《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第1章 纳妾?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章 纳妾? 孟冬十月,文定侯府浮碧园。 “纳妾?” 沈昭神情恍然,看著眼前的男子,只觉得陌生。卫原別开眼不敢看向沈昭,眼中的愧疚却是藏不住,张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姑娘认得的,是青黛,一个婢妾。” 胡婆子笑著说。 她是卫原的奶妈,跟著来文定侯府,也是考虑到卫原自己嘴笨,特意让她来说明白。 “青黛?” 沈昭眼中的迷茫更甚。 她当然知道青黛,是卫原的贴身丫头,打小伺候他。 姿容平常,老实乖顺。 青黛很忠心,伺候得也很仔细。但要说卫原对她有什么,这么多年是真没看出来。 “是八个月前的事,那日三爷喝多了酒……” 胡婆子陪笑著说。 “我让你来说。” 沈昭打断胡婆子,直视著卫原。 愧疚、难过又著急,让卫原急得快要哭出来,他上前拉住沈昭的手,急切说著,“昭昭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绝无二心。” “那你还睡丫头。” 沈昭声音大了起来,甩开卫原。 喝多了酒,睡了丫头…… 卫原啊,卫原。 他们还没成亲,怎么就能干出这样的事! “我,我……” 卫原见沈昭生气,心中越发著急,语无伦次地解释著。 “那是春闈前几天,我太紧张,多喝了一点酒,正好青黛进来伺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 因为母亲裴氏不喜欢沈昭,为了保住这门婚事,也为了婚后婆媳能和平共处。 卫原与裴氏有约定,只要他考上进士,裴氏再不过问他的婚事,以及婚后夫妻之间的各种事宜。 他今年已经十九岁,沈昭十八岁,三年孝期已满,接下来就是议亲。 这回春闈要是中了,他就可以迎娶沈昭。 为此他努力了三年,没日没夜地苦读,只为了金榜题名。 心里预期太高,压力就大。尤其是临考前几天,根本没办法入睡,这才喝酒。 “昭昭,对不起。” 卫原眼泪落了下来,哽咽著哭著,“我真不是有意的,我没有想过要背叛你。” 青梅竹马的恋人,如此懺悔哭泣,沈昭的心顿时软了下来。 但想到卫原与青黛,她又像吃了苍蝇般难受。 胡婆子趁机说著,“三爷对姑娘的心,姑娘也是知道的。纳了青黛,也是没办法。就那么一次,青黛竟然就有孕了。” “有孕?” 沈昭脸色难看至极,直直看著卫原,语调都变了。 “已经打掉了。” 卫原抢著说,担心沈昭更生气,“我不会让別人生下我的孩子。” “这也是太太的意思,哪能嫡妻没进门,让小妾生下孩子的。”胡婆子接著说,脸上带著惋惜。 “青黛打小就伺候三爷,从未有过错。是三爷收用了她,不是她自己寻的。现下又怀孕落胎,著实可怜。” 做人得讲良心,哪怕是下人,也不能真当物件用。 青黛没有犯任何错,好好的大姑娘被人占了清白,又被灌了落胎药遭这么一番大罪,给个名分也是应该的。 “昭昭,你相信我,只有那一次。”卫原向沈昭表著忠心,“纳她为妾,只是给她一个名分。以后养在府里,我绝不会碰她。” 沈昭只觉得心头一团乱麻,让她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与卫原拉开距离。 卫原见状,心中越发难受,又想伸手拉她,却被沈昭躲开。 “昭昭,你就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卫原哭著说。 胡婆子在旁边看著,心里只觉得沈昭过分矫情。 只是一个婢妾而已,身契都在主人家里手里捏著,对主母没有任何威胁。 偏偏卫原对沈昭情根深种,非她不可。 十九岁,连个屋里人都没有,平常对丫头也是不假辞色。 卫原又格外上进,这次春闈中了进士。 女人能嫁这样的夫婿,已经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也怪不得太太裴氏不喜欢沈昭,这样矫情的儿媳妇,哪个婆婆会喜欢。 一连串的衝击,让沈昭招架不住,只觉得心如刀割,卫原的每一句话都好似在她心口划下一道口子。 她没办法对卫原说,我同意你纳妾。 但强行让卫原不纳,她也阻止不了。 睡都睡过,孩子都有过,她能怎么办。 压下涌起的眼泪,沈昭疲惫不堪,道:“我累了,你离开吧。” “昭昭……” 卫原还想再说,却被胡婆子拉了拉衣袖,“我与三爷就先回去了。” 说著,胡婆子几乎是硬拉著卫原离开。 再说下去,沈昭哭一哭闹一闹,卫原只怕真要不纳妾,回去跟裴氏干仗。 看著两人离开,沈昭茫然站著,眼泪再也抑制不住,落了下来。 丫头汀兰上前,轻声劝慰著,“姑娘,坐著歇会吧。” 说著,汀兰扶著沈昭到里间罗汉床上坐下来。 沈昭任由她扶著,眼泪越来越凶,直至放声大哭。 她与卫原,指腹为婚,青梅竹马。 卫原早就许诺她,一生绝无二色,只与她过完这一辈子。 她是信了的,少年的感情那样真挚,怎么会不信。 也不是没想过,以后时间长了,日子久了,卫原对她的感情也会淡下来。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他们还未成亲,卫原就对不起她了。 “姑娘……” 汀兰想劝却不知道怎么劝,跟著哭了起来。 姑娘命苦,父母亡故,只有一个姐姐已经出阁,却是久病缠身,还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要是有个亲人在,好歹还能商量商量,给沈昭做主。 现下这样,卫原嘴上说的再好听,还不是全凭卫家摆布。 沈昭哭肿了双眼,晚饭也吃不下。 汀兰正劝著,就有丫头进门传话,“大老爷、大太太请三姑娘过去说话。” 汀兰见沈昭精神萎靡,正想推说能不能明天再去,沈昭就道:“请大老爷、大太太稍等,我换身衣服就来。” 现在叫她过去,肯定是卫家的事。 这一趟是免不了的,以沈大老爷的脾气,只怕她不去,他就要过来了。 “是。”丫头应著,转身离去。 沈昭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茫然与无措都压了下去,又是往常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头髮也乱了,好好梳一梳。”沈昭在化妆檯前坐下来。 “是。” 第2章 逼嫁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章 逼嫁 文定侯府总共三房人,现任文定侯沈大老爷,与沈二老爷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是老侯爷去世嫡妻所出。 沈三老爷,也就是沈昭的父亲,是庶出,生母早已过世。 早在老侯爷去世孝期未满时,沈大老爷就要分家,被二房和三房以及姑太太用母亲还在世,兄弟一起尽孝才合適为由拒绝。 沈大老爷却不愿意养著弟弟们,最后议定,各房住所不变,但日常生活各过各的。 等到沈老太太去世,各自离去。 “三姑娘来了。” 丫头一声通传,沈昭进到正房。 沈大老爷和沈大太太正堂端坐,脸色凝重,看到沈昭进门,连个笑脸都没有。 沈家从过世老侯爷起,亲情就十分淡漠。 到沈大老爷当家,关係如冰,沈大老爷对待亲兄弟都不好,庶出的兄弟更不必说了。 “大老爷,大太太。”沈昭上前见礼。 沈大老爷招手示意她坐下,沈昭这才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 “刚才卫家派人来说,一个月后,卫家三爷要纳妾。”沈大太太说著。 沈昭神情淡然,“刚才卫原过来,己与我说了此事。” “你知道就好。”沈大太太说著,“一个婢妾而已,就是请了亲友摆了几桌酒,那也是奴婢。你莫要因此与卫三爷闹腾,惹得你未来婆婆不喜,让外人看了笑话。” 意料之中的话语,沈昭脸上不显,心里却有几分嘲讽。 嘴上说那么好听,满京城谁不知道沈大太太最善妒。別说婢妾,就是歌妓,沈大老爷多看一眼,她都要闹一场。 现在说起別人来,就变成了一个婢妾而已。 果然是,针不扎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 “现在承恩侯府圣眷正浓,卫原又中了进士,前途不可限量,要不是当年指腹为婚,凭现在的沈家,寻不到这样的好亲事。”沈大老爷说著。 文定侯府与承恩侯府都是侯府,当年確实是门当户对。 沈三老爷虽然是庶子,却中了进士,仕途顺遂。 沈三老爷与卫大老爷,卫二老爷交好。三人酒桌上说话时,也不知道谁先提起来的,要结儿女亲事。 最后敲定,沈三老爷的大女儿沈愉定给了卫大老爷的儿子卫砚,把小女儿沈昭定给了卫二老爷的儿子卫原。 沈三老爷七年前去世,四年前沈愉与卫砚退婚,各自嫁娶。 文定侯府与承恩侯府唯一的关係,就是沈昭与卫原婚事。 卫原本就是京城有名的年轻才俊,又中了进士,越发抢手。 如此优秀的未婚夫,若是因为一个婢妾闹翻了,卫原的母亲裴氏做梦都能笑醒。 沈昭抿了抿唇,却没说话。 文定侯府会落魄,是因为沈大老爷无能。 无能却偏偏有野心,能抱的大腿上赶著抱,儿女婚事更不必说,拼了命的高娶高嫁。 四年前姐姐沈愉与卫砚的亲事,要不是后来沈愉及时嫁了,沈大老爷都盘算著送沈愉给卫砚当妾。 现在到她与卫原的亲事,沈大老爷自然是拼了命也要保住。 “三丫头,我们做长辈的都是为你好。”沈大老爷见沈昭没说话,话气重了许多。 沈大太太道:“卫家说了,婢妾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打掉,卫二太太虽然……但大事上从来知道轻重。” 裴氏看不上沈昭是一回事,但未娶正妻前,婢妾先有孩子,这种错肯定不会犯。 “我知道。”沈昭说著。 沈大老爷见她依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烦燥,直接说了出来,“这些年卫原是怎么待你的,京城人尽皆知。人要知道好歹,能嫁这样的夫郎,多少人求不得。” 沈大太太也跟著说,“因为你姐姐的事,卫二太太本就不喜欢你,你莫要再惹她不喜。” 提到姐姐沈愉,沈昭不再忍耐,“当年卫家提出三人一起拜堂,契书上写贵妾,嘴上说的是平妻。错的是卫家,姐姐退婚理所当然。” 四年前,沈愉与卫砚退婚,闹了好大一场,京城皆知。 要不是卫原与沈昭的婚约还在,只怕两府会老死不相往来。 她知道裴氏因此事不喜欢她,那又怎么样。 沈愉是她的亲姐姐,不管是与情,还是与理,她都不认为沈愉错了。 “卫砚是嫡长子,將来要袭爵的,他的正妻是宗妇。愉姐儿那样的身体,常常臥病在床,连夫君都侍奉不了,如何能当宗妇。”沈大老爷语气中带著指责。 三人拜堂,確实很过分。 但卫家给的理由也正当,沈愉的身体,別说当宗妇给卫砚传宗接代,妻子最基本的本份都难。 卫家没有直接提出来,让林愉为贵妾,依然按照约定娶她为正妻,卫砚己经很顾念旧情了。 “嫌弃姐姐身体不好,大可以退婚,没人逼著他娶。”沈昭说著。 要是卫砚直接退婚,直说就是移情別恋,变心要娶別人,也算是敢做敢当。 想要新欢,又捨不得旧爱,还不想承担背信弃义的名头,想把好事都占全,那就太过无耻。 “你!” 被直接顶撞,沈大老爷顿时大怒,但想到与卫家的亲事,全凭卫原对沈昭的感情在支撑,他也不敢骂的太狠。 “总之,不管卫原纳几个妾,他怎么折腾,这门亲事是板上钉钉,你必须嫁过去。” 沈昭心中怒意翻腾,不自觉得咬唇,却没有说话。 她明白沈大老爷说的,理智也告诉她,卫原是她最好的选择。 父母双亡,没有兄弟,落魄的侯府,指望不上的亲人。 不嫁卫原,她能嫁给谁。 要是她与卫原不是青梅竹马,与卫原没有这段情,卫原也从来没有承诺过。 她大概也能无波无澜的接受,不爱自然也就不在乎。 偏偏她与卫原青梅竹马,卫原待她极好,两人感情甚篤。 让她笑看卫原纳妾,她真的做不到。 “卫原己中进士,你的孝期也满了。过不多久,卫家就会派人来提亲,你也收收心,把嫁妆整理好,准备出嫁。”沈大太太说著,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卫二老爷早逝,卫二太太辛苦养大卫原,卫原又是出了名的孝子,你莫让他难做。” 卫原纳一个婢妾,沈昭就是一时半会心里不舒服,总会过去。 总不能真因为一个婢妾退婚。 沈昭嫁给卫原最大的阻碍,是卫原母亲裴氏。 寡妇熬儿,儿媳妇难当。 第3章 亲眼见他纳妾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3章 亲眼见他纳妾 十月风起,带来一丝冷意。 沈昭坐在马车上,看著承恩侯府后角门处的张灯结彩。 妾进门不能走进门,大门口不能掛红,那就在后角门上掛粉。 鞭炮声起,四人抬的粉轿,四角掛著彩球,四人衣帽整齐的轿夫,坐著粉衣娇妾。 “卫家怎么能这样,竟然还摆起了酒。”汀兰愤愤不平说著。 一个婢妾而已,只给名份,开了脸给主子磕个头就够了。 卫府却是摆起了酒,虽然不请外客,却把仪式操办的有模有样。 还特意准备了粉轿,绕著承恩侯府转了一圈,表示是正式迎进门的,不是不知道哪里来的。 沈昭垂下眼眸,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哭太多,此时此刻她竟然哭不出来。 卫原对她说,只有那一次。 但那一次,就恰巧让青黛怀了孕。 嘴上说的是婢妾,入门礼是一样不少。 自古男儿多薄倖,在卫砚身上她已经见识过一次。 本以为长了教训,没想到到卫原时,心中痛楚一分不少。 卫原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哭著向她表忠心,一边欢欢喜喜迎娇妾。 “新姨娘下轿。” 穿红的婆子高声喊著,粉轿停稳,婆子上前打起帘子,扶著青黛下轿。 青黛一身粉色罗裙,头上珠釵凤簪。虽然是丫头,但常年跟隨裴氏,姿容一般,气质却是极好的。 要是换上一身大红,不知道的人见了,只怕要说一句高门贵妇了。 青黛一脸娇羞,婆子扶著她正欲走,不经意间回头,目光定在街对面的马车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承恩侯府的后角门是一条小巷,出入的都是承恩府里的下人。 突然一辆主子坐的豪华马车出现,不是路过,还是停留状態。 想到什么,青黛脸色大变,突然抚开婆子,逕自走向马车。 汀兰看到她走过来,顿时急了,连忙向车夫说著,“快走。” “走什么。”沈昭声音冷漠,“难道我还要避著她。” 汀兰这才回过味来,愤愤不平道:“姑娘说的是,她一个婢妾,只有她磕头的份。” 青黛行至马车前,角门处的下人见过去,也都跟著看了过来。 “是沈姑娘吗?”青黛声音发颤,十分惧怕的模样。 汀兰打开车帘,沈昭缓缓从车上下来。 沈昭与卫原自小交好,承恩侯府的下人里,不少人认识沈昭,顿时面面相覷,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要是卫原和沈昭己经成婚,妾室给主母磕头奉茶理所当然。 但还未进门,而且卫家也没请沈昭来,沈昭不请自来。 “糟了。” 卫原的贴身小廝长安心道不好,赶紧往府里跑,给卫原传信。 按卫原的意思,青黛磕个头,赏两身衣服,房里眾人知会一声,青黛就是姨娘了。 裴氏却不同意,青黛的母亲是裴氏的陪房,青黛打小就侍候她,后来给了卫原。 给的时候,就是想著给卫原当妾室,这些年青黛確实尽心尽力。 要是青黛主动爬的床,怀孕落胎,可谓是自作自受。 又不是她主动的,卫原也是睡完了也不跟嬤嬤说一声,避子汤不给,结果青黛怀孕落胎,受了这一遭罪,那就是卫原的责任。 裴氏坚持,是卫原对不起青黛,不请外客,但家里总要摆上两桌酒,给青黛这个体面。 “给姑娘磕头。” 青黛声音发抖,对著沈昭跪了下来,头压的极低。 沈昭审视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只觉得如芒在背,让她 虽然低著头,却能感受到沈昭对她的打量。 因为是卫原的贴身丫头,她与沈昭见过不止一次。 天真无邪,带著几分娇憨,脾气虽然有点点大,却不是难相处的主子。 有几回卫原打发她给沈昭送东西,沈昭还赏了她衣服首饰。 这样的主母,在青黛看来,很好伺候。 只是今天这样的日子,沈昭这样来了,她是真的害怕。 害怕因为沈昭的一句话,卫原不让她进门。 “沈姑娘来的刚刚好。”胡婆子匆匆过来,脸上掛著勉强又尷尬的笑。 又看青黛跪著,顺势笑著说,“青姨娘確实该给您磕个头。” 沈昭没作声,完全无视胡婆子,只是低头看著青黛,眼中波涛汹涌,思绪万千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四年前的画面。 当年卫砚来沈家提亲时,沈愉正病的厉害。 初春时节,却穿著厚厚的棉衣,一日三餐伴著药碗。 所以当卫家提出要三人一起拜堂,给沈愉正室的地位,由妾室主事时,连她们的母亲沈三太太都同意了。 形势比人强,沈愉这样的身体,卫家还肯娶,也算是仁至义尽。 要是退了卫家的亲事,沈愉能嫁给谁。就是能嫁出去,条件也比卫家差的多。 若是家中还有父兄,还可以说不嫁人,娘家养著。但沈家那样的情况,当时沈三太太自己也在病中,大夫都说命不久矣。 嫁给卫砚,是沈愉最好的选择。 沈愉却坚持退婚,哭著对她和沈三太太说,“我知道你们说的都对,但我喜欢他,做不到权衡利弊。” “大夫说,我活不过二十岁,所谓將来也不过四年光景。我不想余生都要在后院爭宠中度过,我想清清白白的死。” 沈三太太听著也痛哭流涕,不顾沈大老爷的反应,坚持退了亲事。 当时的沈昭隱隱约约有几分明白,与她一样,沈愉也是用尽全身力气去爱卫砚。 太过於浓烈挚热的爱,对本身就是一种消耗。 左拥右抱的卫砚,不可能给沈愉同等的爱与滋养。这样的婚姻,反而会过度消耗沈愉的生命力。 退婚放手,反而能给沈愉换得一线生机。 所以退婚另嫁的沈愉,身体反而越来越好,活过了二十岁。 “昭昭……” 一身喜服的卫原,快步跑了过来,身边还跟著他的好友裴允之。 “昭昭,你听我说。”卫原急切说著,就要去拉沈昭的手。 沈昭冷著脸,直接甩开他。 “等我们成婚后,我就把青黛的身契给你,任由你发落。”卫原说著。 这是好友们给他出的主意,一个婢妾而己,身契给主母,打死也好,发卖也罢。 只要让沈昭出了这口气,事情也就过去了。 青黛脸色顿时白了起来,连胡婆子都变了脸色。 青黛虽然是奴婢,但身契在裴氏手上,沈昭这个主母就是进门,也不能怎么样。 但沈昭拿到身契,那就不一样了。 “你当我是什么人,要她的身契做什么。”沈昭越发生气。 问题的根本,不在於青黛,而在於卫原。 青黛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打死她? 卫原见沈昭更生气,越发不知所措,只是喃喃自语著,“昭昭,你別生气,你想我怎么样,我都听你的。” 裴允之在旁边劝道:“沈姑娘既不喜欢你纳妾,你別纳就是了。” 给身契什么的,沈昭多半不会在意,因为她就不是会打杀奴婢的人。 沈昭生气的是,卫原睡丫头,睡完还要纳妾。 想让沈昭不生气,不纳妾是最佳选择。 “哎哟,裴小爷啊,您先府里坐。”胡婆子赶紧说著。 家里上下都知会了,轿子都进门,这要是因为沈昭一句话就不纳。 裴氏的脸面往哪里搁。 “二太太来了。” 第4章 姑娘只是喜欢表哥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4章 姑娘只是喜欢表哥 “二太太来了。” 婆子高声喊著,只见一群丫头婆子簇拥著裴氏,缓缓往这边走来,裴氏身边还跟著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 裴氏出身靖国公府,京城数一数二的名门,现任靖国公是她堂兄。 裴氏当初嫁到承恩侯府算是下嫁,偏偏命不好,丈夫早早亡故,只留下一个幼子。 父母还在世时,也提出过让裴氏归宗改嫁,裴氏捨不得儿子,坚持守寡。 一守十五年,成了京城贵妇的典范,高门大户里提起裴氏都得竖根大姆指。 寡妇熬儿,儿子中进士,熬出头了。 “昭昭这丫头,早上我派人喊你,你还说不来,在这里等著呢。” 沈二太太轻鬆笑著,上前拉住沈昭的手,又对裴氏笑著说,“我总是听昭丫头提起青黛,说她忠心又可靠,將来一定不能委屈了。这茶可以以后喝,这赏要现在赏。” 说著,沈二太太给身侧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把准备好的荷包拿出来,递到青黛面前。 青黛一直跪著,看到荷包还有些懵,也不知道要不要接。 婆子眼疾手快,直接塞到她手里,沈二太太笑著说,“这是未来奶奶给的,姨娘只管收著。” 青黛偷偷看一眼裴氏,只见裴氏紧抿著唇,脸色虽然不好看,却没有拒绝没有意思。 青黛这才拿起荷包,又给沈昭磕了一个头,“谢姑娘赏。” 从裴氏出现,沈昭目光就看向卫原。 不停拉著她手,想跟她解释的卫原,此时好像小鵪鶉一样,低头站到一侧,一言不发。 下意识的,她就是想去问卫原,却被沈二太太紧紧拉住。 沈二太太连连给她使眼色,让青黛起身。 纳妾而己,未过门的主母给了荷包,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今天这场多少圆了过去。 卫原是年轻公子哥,又常年泡在书堆里,不懂后宅的阴私。 沈昭更是天真,小姑娘家只知道情情爱爱,哪里晓得前辈们的手段。 大家公子哥睡了房里的丫头,就是怀了身孕,主母想打发,手段多的很。 有情份的,给身契给银子,外头找户人家,风头嫁出去。 觉得得用,想留在身边,那就留著。赏两身衣裳,几件首饰,等主母进了门,磕头敬茶留下屋里侍候。 非得在主母未进门前,正式给名份,还要摆酒,裴氏就是故意的。 裴氏对沈昭不满,在订亲之时,就有了。 男人酒桌上喝大了,就让自己的儿子娶个庶子的女儿,这是卫二老爷太荒唐。 只是亲事议定,尤其是大房认下了卫砚与沈愉的婚事,二房否了沈昭与卫原的婚事不合適,裴氏这才捏著鼻子忍下来。 这些年来,大房从来不阻止卫砚与沈愉来往,但裴氏对於卫原管的就严多了,卫原和沈昭想见一面很不容易。 只是裴氏再阻拦,卫原就是喜欢沈昭,甚至为了她发奋读书考中进士。 卫原想的是,我都中进士了,满足了母亲的愿望,母亲也该同意他娶心爱的姑娘,当时说好的。 卫原却没想过,他都中进士了,身价又提了数倍,裴氏只会更看不上沈昭。 给亲生儿子下药这种事情,裴氏应该不至於干出来。 但藉此抬举青黛,刺激沈昭,让沈昭跟卫原作闹,就是不能因此退婚,也能让两人之间不痛快。 想著今天可能出会事,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才一起过来。 沈大老爷態度十分坚持,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与卫家的婚事。 “好孩子,你起来。”裴氏伸手去扶青黛。 青黛愣了愣,脸上带著惶恐,实在没想到裴氏竟然会扶她,赶紧站起身。 裴氏拉著青黛的手,目光看向沈昭时,却带著冷意,“见到长辈,见礼都不会了吗。” 沈昭目光一直停在卫原身上,见他依然低头不语,心中说不出的失落。 “见过二太太。”沈昭深吸口气,规矩见礼。 裴氏脸色冷意更甚,直言道:“青黛这丫头,是我给原哥儿的,把原哥儿交给她,我放心。” 说著,裴氏看向卫原,却是把青黛手交给卫原,“领著你的新姨娘回屋去,仪式到一半,新郎官不在像什么样子。” “是。”卫原低头接著,握住青黛的手。 沈昭看著交握的双手,只觉得心被狠狠扎著。 卫原对她的喜欢,在面对裴氏时,荡然无存。 “来者是客,酒席已经备好,两位跟我入席吧。”裴氏对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说著。 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不禁相视一眼,裴氏这是要明显晾著沈昭。 她们做为沈昭的伯娘,就是走也该与沈昭同路。 只是拒绝裴氏,后续只怕是…… “好。”沈大太太笑著说,虽然笑容勉强,也只能跟著走。 亲家之间地位不对等,舔著脸上赶著的亲事,对方就是直接扇耳光,也只能受著。 隨著主子的离开,原来的下人们也都各自散去。 鞭炮继续放起来,后角门处又热闹了起来。 一行清泪无声落下,沈昭茫然站著,伤心难受,尷尬又无措。 昨天沈二太太就派丫头给她传过话,让她今天好好待家里,她偏偏不信邪,就是要跑过来。 她想得到什么呢。 与卫原退亲吗? 还是让卫原不纳妾? 一个婢妾而已,纳不纳无所谓,但卫原绝不会为了她,忤逆裴氏。 “姑娘,我们回去吧。”汀兰旁边看著,跟著哭了出来。 这算什么,未来婆婆公然给一个侍妾撑腰。 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却上赶著討好裴氏,把自家姑娘晾在这里不管。 沈昭哭的眼泪止不住,摇头说著,“我不想回去。” 回去面对就是沈大老爷,各种卫原条件多么多么的好,这是她最好的选择。 必须得嫁给卫原,保住两家亲事。 “沈姑娘想去哪里,我送你。”裴允之说著。 沈昭有些茫然的看向裴允之,她刚才都没注意到裴允之的存在。 直到所有人都散去,他竟然还在。 裴允之只当她不认识自己,连忙自我介绍,“在下裴允之,是卫原的表弟。” 沈昭连忙擦擦泪,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原来是裴公子。” 她认识裴允之,与卫原一起时见过一次。 靖国公府的公子,裴氏的娘家侄子。 “今日之事,是姑母之过,表兄行事也不妥当。”裴允之说著,给沈昭郑重行了个礼,“我代他们向姑娘道歉。” 沈昭愣了一下,诧异又陌名,却不禁说著,“公子不觉得是我的错吗,只是纳妾而已,值得吗?” 沈大老爷说是她的错,沈大太太劝她,沈二太太也派丫头劝她。 所有人都对她说,卫原对她够好了,她要贤良要大度。 裴允之神情感慨,“姑娘只是喜欢表哥而已,因为喜欢才会如此。” 他出身靖国公府,府里侍妾婢女一大堆,看多了鶯鶯燕燕,可能受生母的影响,多少也懂些女人的心事。 女人不喜欢你,只讲名份金银,管你纳几个妾室,睡多少丫头。 喜欢你了,才会不管利益,不顾大体嫉妒作闹。 当一个女人开始权衡利弊的时候,就是不爱的开端。 第5章 沈二太太劝说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5章 沈二太太劝说 沈昭没让裴允之送,坐著马车饶了大半个京城后,还是回了文定侯府。 不回文定侯府,她又能去哪里。 全身上下的精力好像被抽乾了,吃不下饭,看睡不了觉,只能床上躺著发呆。 直到第二日早饭后,沈昭依然在床上躺著。 “二太太来了。”小丫头传话进来。 沈二太太进到屋里,正抹眼泪的汀兰,扶著沈昭从床上起来。 沈二太太见状,也没著急往里间走,只在正厅坐了下来。 虽然是三房共居,但沈家亲情淡漠,沈二太太来三房的时候都少,沈昭住的浮碧园,来的次数更有限。 沈二太太环顾四周,小小三间正房,左侧是臥室,右侧是书房,布局常见,里头的家具摆件却是件件不俗。 朱金小姐床,黄花梨镜台,贵妃榻,玫瑰椅,连到顶衣柜都是黄花梨的。 再看屋里侍候的小丫头,穿金戴银说不上,衣服却都是体面的。 文定侯府落魄,老侯爷去世的时候,就没留下什么家底。分家时,三房只拿到了两成。 幸好沈三太太是商户出身,嫁妆丰厚,家里陪嫁了铺面,她本人也善打理,三房才能撑下来。 一直以来,大房和二房都以为三房也就是维持而己,没想到沈昭吃穿用度这般好。 “二太太。” 沈昭顶著大大的黑眼圈,给沈二太太见礼,神情冷然。 不用想也知道沈二太太来说什么,她真是听够了。 沈二太太看著她一脸憔悴,不禁嘆口气,“你坐吧。” 沈昭依言坐下来,却是低头不语。 “大老爷让我来劝你,说我嘴巧,会劝人。”沈二太太单刀直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昭依然沉默。 “我本来都想好要怎么劝了,女子嫁人看的是夫婿。只要卫原喜欢你,你能拢住他,生几个孩子后,也就熬出来了。”沈二太太说著,眼中却带著感伤。 “但这回我去卫家,席上看著裴氏的作派,还有卫原,我就改了主意。” 沈昭微微一怔,抬头看向沈二太太。 沈二太太嘆口气,眼中带著犹豫,“卫二太太不想卫原娶你,卫原又是孝子,凡事都听他母亲的。” 沈昭不想卫原纳妾,裴氏让他纳,卫原还是纳了。 在后角门,那么多人看著,裴氏让卫原牵著青黛走,他就能丟下沈昭走。 回到喜堂后,卫原也老老实实走完仪式,正式纳了青黛当妾。 裴氏当著她和沈大太太的面,对青黛各种夸,还专门分配了一个小院子给青黛住。 裴氏给青黛的体面越足,她和沈大太太就越没脸。到后面的时候,连沈大太太都坐不住,告辞走了。 裴氏都这样了,要是沈家坚持婚约,就像沈大老爷说的,舔著脸硬往上贴,也能贴上去。 但裴氏这样的婆婆,自己中意的儿媳妇,进门后都未必有好结果,更何况是她不中意的。 寡妇熬儿,这个心態,再好的儿媳妇都得被磋磨。 沈昭这样的家世,非得嫁,裴氏能在磋磨死她后,再给卫原挑好的。 “二太太觉得,我应该退婚吗?”沈昭有些茫然的开口。 卫原睡丫头纳妾,让她伤心让她难过。 但就这么退婚,她內心极不愿意。 少男少女太过於美好的感情,要是这么放弃了,她不甘心,她也放不下。 沈二太太神情为难,嘆气道,“这么大的事,我哪里敢给你做主。” “只是想著,你今年也十八了,孝期早就过了,卫原也中了进士,正该双喜临门的时候。卫家不提亲事,卫二太太又给卫原纳妾,你心里得有个主意。” 要是有心成亲,卫原中进士的第二天,卫家就会派人上门提亲。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裴氏摆明了就是想拖,女子花期短,年龄拖大了,將来婚事就难了。 卫原是男子,家世好,样貌好,又中了进士。他就是比沈昭大一岁,再拖几年也是拖得起的。 沈昭听出沈二太太的意思,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似是才清醒过来,自嘲说著,“我还感伤难受,想著怎么咬牙咽下这口气。哪里想到,人家压根就不想娶。” “多谢二太太提醒,我知晓了。” 说著,沈昭起身给沈二太太欠身道谢。 从卫原过来跟沈昭说,他要纳妾开始,半个月时间里,她一直想的是都是要不要原谅卫原。 就这么咬咬牙,咽下这只苍蝇。 压根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打算娶她。 也是卫原对她太好,给了她太多的自信。 卫原那么喜欢她,怎么会不想娶她。 却没想过,裴氏不想卫原娶她,卫原会不会娶她,她真不知道。 呵,卫原是个孝子。 沈二太太知道沈昭听进去了,站起身来,道:“你歇著吧,凡事想开些,別把自己熬出病来。” “多谢二太太关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沈昭说著。 送沈二太太出门,沈昭转身回屋里时,只觉得一阵眩晕。 一个晚上没合眼,再加上沈二太太的话,身体精神的双重打击,让她有些吃不消。 “姑娘。”汀兰嚇了一大跳,赶紧扶住沈昭,哭著说,“姑娘,你別嚇我啊。” “哭什么,我只是有些头晕,睡一觉就好了。”沈昭说著。 汀兰扶著沈昭坐下来,刚才沈二太太说的话,她也听到了。 本来她还想著,好好劝劝沈昭,原谅了卫原,以后好好过日子。 哪里想到,卫家就不打算娶,这还怎么嫁。 “姑娘,要不要……去看看大姑奶奶?”汀兰小声说著。 沈三老爷和沈三太太己经去世,沈昭唯一的亲人,只有姐姐沈愉。 这么大事,要说找个商量的人,也只有沈愉。 “容我想想。”沈昭说著,不自觉得揉揉太阳穴,“睡醒了再说。” 与此同时,承恩侯府。 卫原跪在堂前,几乎是苦苦哀求著,对裴氏说,“母亲,我已经中了进士,也按您所说的,纳了青黛。是不是该派人去沈家提亲了。” 苦读三年,考中进士,完成与裴氏的约定。 放榜当天,卫原就想去沈家提亲,却被裴氏拦住。 理由是,金榜题名那么大的喜事,不管是家里长辈,还是师生间,都有庆祝活动。 长辈家里请酒都得去,同窗情谢师宴一场接一场,事情太多。 更重要的是选官,卫原虽然中了进士,但名次靠后,承恩侯府在青流中也没有门路,庶吉士入翰林院可能性不大。 选官就成了关键,一般来说,名次不靠前的进士多是外放。 承恩侯卫大老爷天天忙的脚不沾地,就是托关係找门路,希望给卫原谋个好官职。 理由太过於正当,卫原只能耐著性子等,从春天等到初冬,眼看著一年就要过去。 就在他没有耐心的时候,青黛的事情闹出来,裴氏坚持说他亏欠了青黛,一定要给青黛名分。 他心中千般不愿意,但为了能娶到沈昭,他也纳了。 昨天沈昭那么生气,他若是再没表示,拖著不去提亲,他哪有脸见沈昭。 裴氏紧紧抿著唇,强压眼底的怒火,嘴上却是笑著说,“我已经让管事开始准备了。” 第6章 裴氏的打算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6章 裴氏的打算 “真的吗?”卫原顿时大喜过望,原本的沮丧一扫而空,脸上乐开了花。 裴氏看在眼里,只觉得心被狠狠揪住,却是笑著说,“当然是真的,管事已经开始准备聘礼,官媒婆也寻来了,等一切齐备,就去沈家提亲。” “太好了。”卫原高兴的差点蹦起来,带著得偿所愿的喜悦,却是朝裴氏磕了个头,“儿子只想娶昭昭为妻,谢母亲成全。” 裴氏说不清心中滋味,自己养大的儿子,唯一的愿望不是孝顺她这个母亲,而是要娶沈昭。 “三爷快起来吧。”胡婆子见裴氏发怔,忙著上前扶起卫原,笑著说,“青姨娘昨天才进门,三爷就不歇在她屋里,脸上多过不去。” 卫原一脸疑惑,“名份给了,专门的小院也有了,还有两个丫头侍候,哪里委屈她。” 当时裴氏让她纳青黛时,就是这么说的。 给名分是给保障,他都给了,为什么还要管他晚上睡哪里。 胡婆子笑著,一副过来人模样,“三爷年轻,不知道后院女子生存艰难,哪能纳了就这么放著的。眼看就要中饭了,三爷就让青姨娘侍侯用饭吧。” 说著,胡婆子逕自唤来婆子吩咐著,“把青姨娘的饭端到三爷屋里。” 卫原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心中十分不喜,刚想说別的,胡婆子又说,“太太这些天为三爷操劳,也是累了,三爷回去歇著吧。” 卫原只得向裴氏行礼,“儿子告退。” 等卫原出去了,裴氏这才愤愤的狠拍桌面,脸上怒意尽显出来。 “沈昭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汤,让他魂都没了。”裴氏怒声说著。 她对沈昭的不满意,是从头到脚,连根头髮丝都看不顺眼。 本以为卫原年岁渐长,京城闺秀见多了,自然就看不上沈昭,没想到他是越来越痴迷。 “也不怪三爷,沈家这两姐妹,在京城是数一数的大美人。”胡婆子说著,“大爷是世子,美人见了无数,又娶了那样的娇妻在怀,还不是对沈愉念念不忘,红顏祸水。” “娶妻娶贤,哪能娶个妖精回来搅得鸡犬不寧。”裴氏恨恨说著。 胡婆子却是道:“太太莫要动气,实在不行就遂了三爷的愿,等人进了门,还不任由太太教导。” 卫原对沈昭娶这件事太执念,拖到现在,执念反而更深。 裴氏再寻藉口,非得不让卫原娶,只怕母子之间要有嫌隙。 “那怎么能行,嫡妻的名份岂能让她占著,若是再生下孩子,到时候要怎么办。”裴氏態度坚决。 娶妻不比纳妾,抬举青黛是为了噁心沈昭。等以后正妻进门,给笔银子打发出去也就完了。 真让沈昭嫁进门,当了这个嫡妻,只是想一下这种可能性,裴氏就觉得受不了。 胡婆子不敢接话,笑著转开话题,“前些日子,我与国公府的老姐妹们说话,大太太正给两位姑娘寻亲事,还提到了三爷。” 所谓大太太是靖国公夫人,也就是裴氏的堂嫂。 靖国公府大房总共两个女儿,嫡长女裴元娘和庶出的裴二娘,一个17岁,一个16岁,正是议亲的时候。 裴氏想到两位娘家侄女,容貌虽然不及沈昭,也是花容月貌,又想到靖国公府现在的权势,对胡婆子道:“你准备几样礼,我去国公府一趟。” “是。”胡婆子应著。 *** “姑娘,三爷打发人送信来了。” 沈昭刚醒,就看到汀兰拿著信,欢欢喜喜的站到床头。 沈昭看著信,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接过来拆封看著。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瞼,往日的悸动却消失不见。 內容很欢快,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卫原的欢喜。 管事己经在准备聘礼,卫家不日將上门提亲。 要是往常,沈昭看到这样的信,早就高兴起来,此时却笑不出来。 也是她太天真,一直泡在与卫原恋爱的欢喜中,却没有仔细想过。 早在一年前,沈三太太的孝满时,卫家就该来提亲。 卫原却说,他要备考,不合適成亲。 再到半年前,卫原金榜题名,卫家依然没来提亲。 裴氏迫不急待给卫原纳妾后,卫原又说,不日將来提亲。 这个不日,真的太久了。 “收起来吧。”沈昭把看完的信递给汀兰。 汀兰把信收好,看著沈昭的脸色,不由的道:“只是写信,事情也说不明白,姑娘何不约个时间与三爷见上一面,有事当面说。” 那么多年的感情,又是指腹为婚,有婚约在身,怎么就成不了亲。 要是成不了,那也太可惜了。 沈昭摇摇头,“我不想看到他。” 卫原刚纳了美妾,也未必想见她。 或许彼此都该冷静一下,为了吵架而见面,实在没必要。 “那就出府逛逛,总是闷在屋里,怪没意思的。”汀兰说著。 连续两天,沈昭把自己闷在屋里,饭都没怎么吃过。 这样闷下去,会生病的。 沈昭刚想点头,就有丫头进门传话,“大老爷请三姑娘过去说话。” 沈昭眉头顿时皱紧,不用想也知道沈大老爷会说什么,道:“我病了,担心过了病气给大老爷,等过两日好些了,再去请安。” 相比沈二太太,大房的態度,更让她噁心。 传话丫头看看沈昭,不敢再说,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汀兰上前侍候著沈昭,洗脸更衣,刚刚梳妆好,门口小丫头传话,“大老爷,大太太来了。” 沈昭脸上的嫌恶几乎压抑不住,她都躲著不见了,沈大老爷竟然找上门。 “你们先下去。”沈大老爷对屋里丫头说著,逕自在正房坐下,沈大太太也跟著一起落坐。 汀兰偷偷看一眼沈昭,带著屋里的小丫头从后门出去。 “大老爷,大太太。”沈昭不情不愿的见礼。 沈大老爷也不在意,招手示意沈昭坐下来,气愤说著,“卫原纳妾那天,你就不该去,自取其侮。” 沈昭脸色难看,下意识就想开口反驳。 就听沈大老爷继续说,“我想了两天,这事也不是没办法。你与卫原的亲事,是指腹为婚,卫二太太再不情愿,也不能主动退婚。” “与其让她拖来拖去,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再有十来天就是我寿辰,你想个法子约卫原来家里。只要把饭做熟,卫二太太再反对也没用。” 沈昭只觉得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连话都听不清楚。 沈大太太不好意思的別过脸,不敢看沈昭。 这主意確实是沈大老爷自己想出来的,饶是沈大太太与沈大老爷做了多年夫妻,依然觉得这主意太不要脸。 沈大老爷执意,沈大太太就想著,自己过来跟沈昭说。 男性长辈,对未出阁的女儿,有些话不好说出口。 沈大老爷却觉得自己更有权威,他亲口说的,沈昭才不敢违抗。 “这事不著急,你慢慢想。”沈大太太见沈昭惊的说不出话来,不由的圆场找补。 沈昭直勾勾瞪著沈大老爷,一口气憋在心头。 沈大老爷却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逕自说著,“就这么定了。” 第7章 沈家眾人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7章 沈家眾人 沈大老爷走的很快,沈大太太稍慢一步,欲言又止的想跟沈昭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也跟著走了。 汀兰没让小丫头进屋,刚才在外头时,她让小丫头站远些,自己却是躲在墙根处偷听。 沈大老爷的无耻发言,她听得一清二楚。 “大老爷怎么能这样!”汀兰一脸愤愤不平。 饭做熟了这种话,到底是怎么样的老不羞才能说出口的。 沈昭气的全身发抖,气愤之余,心里却有几分担忧。 沈大老爷敢这么直说出来,不外乎她是个孤女,没人给她撑腰做主,任由他捏圆搓扁。 弄不好还会想,就是当不成正妻,送给卫原当妾,也一定要把她送进承恩侯府。 “我这就去找大姑娘,让她给姑娘做主。”汀兰气愤说著。 沈昭伸手拉住她,冷静说著,“姐姐身子弱,尤其是冬天时,別给她添乱。” 汀兰心中焦急,“那姑娘就跟三爷说,这是大老爷的意思,又不是您的意思。” 论亲疏关係,沈愉之后就是卫原。 沈大老爷算计的又是卫原,与卫原一起商议解决,最妥当。 沈昭微微一怔,她竟然没有想到卫原。 若是换成以前,她大概会第一时间约卫原出来,两人一起商议对策。 而现在…… 卫原刚纳了美娇娘,会出来见她吗? 她把事情原委给卫原说了,卫原又会是什么反应,会心疼她吗? 万千思绪在心头,隱隱约约的浮起一抹羞耻感,或者说是生分。 自己家的这种丟人事,还是不要说了吧。 “不用告诉他。”沈昭声音冷淡,“大老爷异想天开惯了,打醒他就好。” 汀兰听得一脸迷糊,“不与三爷商议,要怎么解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沈昭轻笑著,抬手弹向汀兰的额头,“我饿了,你去厨房看看,挑我喜欢的菜色,多做几样。” 汀兰不明所以,道:“是。” 厨房饭菜准备的很快,初冬季节,饭桌上依然可见蔬菜。 大周农业相当发达,冬日也有些蔬菜可以吃,只是价格不比黄金便宜多少。 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都是沈昭喜欢的,吃的却是漫不经心。 沈三太太是商户,初嫁之时家族鼎盛,这才给的起丰厚嫁妆。 只是后来兄长,也就是沈昭的舅舅生意失败,不得已卖了京城的宅子,一家人去了江南。 这些年来,虽有书信往来,但远在江南,远水救不了近火。 至於父系这边的亲人,嫡亲全都在文定侯府。 沈大老爷是现任文定侯,府里最大的。 沈大太太与他夫妻一体,大房指望不上。 至於沈老太太,说起来是家里的老封君,但她是填房,前头嫡姐去世,她做为庶妹续进来的。 她进门时,嫡出的沈大老爷十岁,沈二老爷八岁,沈三老爷和姑太太两个庶出的也都七岁。 说抚养也算抚养过,但感情真没多少。 沈老太太也不得宠,老侯爷对她十分淡漠,无儿无女,说起来是老太太,其实是没地位。 老侯爷过世后分家產时,沈老太太做为填房,又是嫡妻的庶妹,本可以继承嫡姐的嫁妆,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却是一分不给她。 沈老太太一点办法没有,幸好她自己也有份嫁妆,再加上嫁进侯府这些年,总是有些积蓄,凑合活著。 一直以来,沈老太太与三房没什么来往。 沈昭对沈老太太,也就是寿辰,或者年节的时候见一面。 现在去求她帮忙,先不说情份够不够。就沈老太太在文定侯的地位,勉强自保,做不了沈大老爷的主。 再就是沈家二房沈二老爷,沈昭的二伯父。 二伯母沈二太太精明干练,凡事看的明白,十分难得。 只是沈二老爷,十分的一言难尽。 文定侯府的名声,有一大半是毁在沈二老爷手上的。 沈二老爷宠妾,想灭妻没灭掉,在京城是出了名的。 沈二老爷少年时家里给定了一门亲事,姓钱,两家也算门当户对。 只是不等两人成婚,钱家出事了,抄家下狱,虽然没到满门抄斩的地步,想翻身不可能。 沈二老爷素来多情,对钱氏有几分不舍。 老侯爷果断退了亲事,给沈二老爷另娶了沈二太太。 家族败落的钱氏,开始给沈二老爷写信,各种勾搭。 沈二老爷先是偷偷把她养在外头,被沈二太太发现大闹一场,沈二老爷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把钱氏接进府里。 外室钱氏成了钱姨娘,给沈二老爷生了一子一女,还是沈二老爷唯一的儿子。 本来以钱姨娘的情况,沈二老爷多爱她些,还会被人说一句念旧情。 奈何钱姨娘太能闹腾,各种心机手段,並且扬言说,她是姐姐,沈二太太才是妹妹,应该各归各位。 沈二太太岂是好欺负的,与钱姨娘、沈二老爷打的有来有回,让外人看了不少笑话。 闹腾太过,钱姨娘坏了名声,沈二老爷宠妾灭妻的名號也传出来了,差点没把老侯爷气死。 终於,钱姨娘意识到沈二太太不好惹,再闹下去,她討不到好处也消停了。 现在沈二太太和沈二老爷就是掛名夫妻,沈二太太守著女儿过,沈二老爷和钱姨娘以及他们的儿女过。 指望著这样伯父给自己出头,不如直接撞死的来快。 嫡亲骨肉,全是算计利益,別说顾念亲情了,恨不得把她称斤卖肉。 想到此处,沈昭不禁轻嘆口气。 饭毕,小丫头侍候著洗了手脸,沈昭吩咐汀兰,“准备纸笔,我要写信。” 汀兰应著,赶紧去西梢间研磨。 好奇沈昭要写什么,又不敢偷看。 片刻后,沈昭把书信封好交给汀兰,“交给蓝玉。” 汀兰愣了愣,有些意外,却没敢多问,接了信赶紧去了。 一连数日沈昭都在府里,天寒地冻不想出门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要等蓝玉的消息。 心底隱约也期待著卫原会来找她,卫家会来提亲,虽然知道可能性不高,心底竟然也有几分期待。 十几年感情,这几天她也在想,她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姑娘,姑娘……” 婆子急切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脸上儘是慌乱,进到屋里,顾不上行礼就说,“出事了,大老爷出事了。” 沈昭愣了一下,没想到蓝玉动作这么快。 汀兰急切问著,“大老爷怎么了?” 最好是真有事。 婆子看著沈昭和汀兰两个未出阁的姑娘,有些欲言又止,含糊说著,“大老爷被人抬回来了,从,从南风馆里。” 第8章 沈大老爷被抬回来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8章 沈大老爷被抬回来了 大周朝有明文规定,官员不准狎妓,南风馆就成了官员们的去处。 去归去,绝大部分人都是喝酒听曲,不会真对小倌做什么。 烟花之地太腌臢,高门大户都是要脸的。就是好这一口,家里多养些就是,没必要找外头的让人笑话。 沈大老爷这回去南风馆,约的也是一起喝酒。好巧不巧的,遇上新人掛牌,老鴇子各种推销,沈大老爷把人留下来陪酒。 喝完散场,眾人都要回去时,沈大老爷却说今天不回了。 其他人笑笑,也都没说话。 只是有碍脸面,又不是犯法,沈大老爷自己不想要脸,也没人管他。 不曾想睡到半夜时,房里一声惨叫,小倌光著身子从房间衝出来,大声喊著,“出事了,沈大老爷马上风了。” 南风馆的半夜是最热闹的时候,小倌这么一嗓子,让热闹的大厅都寂静了几秒。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老鴇子,文定侯府再落魄,对於南风倌来说,那也是权贵。 要是沈大老爷死在他店里,南风馆肯定得被查抄。 亏得老鴇子经验丰富,对於中老年男人马上风有独门绝技。 抢救及时,沈大老爷总算没有生命危险,但眼歪口歪,话都说不出来。 老鴇子带著大夫照顾后半夜,情况稳定后,天一亮就把人抬回了文定侯府。 龟公拍开门后,把人一扔就跑。 此时南风馆门都关了,老鴇子连带著小倌们都躲了起来,生怕文定侯府找麻烦。 “大夫,老爷怎么样了?”沈大太太急切问著,哭的眼都肿了。 大夫收起脉枕,道:“大太太宽心,大老爷这病症是一时间刺激太过引发。亏得救治及时,性命无碍,只是以后要小心伺候了。” 沈大太太满怀期待问,“还能恢復吗?” 大夫神情为难,含糊说著,“好好照顾,性命是无碍的。” 至於恢復,都瘫了,他是没本事让沈大老爷恢復。 原来也跟著急的李氏,听大夫如此说,眼泪顿时止住。 李氏是长房长媳,嫁的是沈大太太的长子。 新婚之时还是挺风光的,嫁了嫡长子,夫妻恩爱。没想到四年后沈大爷因病去世,李氏当时己有身孕。 沈大爷去世半年,李氏生下儿子诚哥儿。 诚哥儿落地后,李氏言明要守寡。沈大太太也十分感动,对这个儿媳妇十分照顾。 “母亲也別太伤心了。”李氏上前劝慰沈大太太,又对大夫说著,“劳烦大夫。” 大夫留下药方,管事送他出门去,另给药童一两子的车马钱。 沈大太太泪流不止,李氏上前劝慰她,“大夫说了,只要好好调养,总能见好。” 嘴上如此说,李氏心里却觉得沈大老爷现在这样就挺好。 文定侯府只传三代,沈大老爷是最后一代,他若是死了,每年的薪俸,文定侯府这座官邸以及永业田就要收回,这对大房是灭顶之灾。 但瘫了,不是死了,只要人活著,这些东西都在。 沈大老爷並无实权官职,也没有挣钱的能耐,最大的本事就是花钱败家。 大房明明最有钱,却过的紧巴巴的,都是因为沈大老爷花钱不知道节制。 现在沈大老爷瘫了,进项没少,花的却少了,这是喜事。 “三爷,四爷来了……” 小丫头一声通传,沈三爷和沈四爷一前一后进来。 大房没有女儿,只有三个儿子,去世的嫡长子沈大爷,庶出的沈三爷,嫡出的沈四爷。 沈三爷今年17岁,已经订定亲事,就等明年开春就成亲。 沈四爷16岁,是沈大太太的么子,心肝宝贝一样疼著。相看两年了,还没订下亲事。 “我的儿啊。”沈大太太看到沈四爷,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沈四爷上前宽慰母亲,沈三爷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只在旁边站著。 李氏也懒得劝慰,拿著帕子假装掉眼泪。 “二老爷来了……”小丫头又一声传通。 沈二老爷,钱姨娘,以及钱姨娘生的沈二爷,四姑娘沈綰都跟著一起来了。 沈二老爷大步走向里间,看著躺在床上的沈大老爷痛哭流涕,又问沈大太太情况。 沈大太太觉得丟脸,含含糊糊的把事情经过说了。 沈二老爷听完顿时大怒,大声说著,“欺人太甚,把我兄长害成这样,我定要给兄长討个说法。” 李氏听得怔了一下,捂著脸的帜子都差点掉地上。 沈二老爷这意思,是打算让南风馆赔偿? 堂堂一个侯爷,孙子都满地跑了,却跑到南风馆找乐子,结果马上风。 丟人丟成这样,是个人都该知道藏著掖著,哪有再去找小倌要赔偿的道理。 当然,也有可能。 毕竟沈二老爷是真的穷,要是能讹南风馆一笔,肯定不会放过。 沈大太太只觉得丟人,根本就不想声张,道:“儿孙都一屋子了,闹出这样的事,大家都没脸。大夫也说了,细心照看也是能好的。” 沈二老爷却道,“那也不能这么算了,大哥不能理事,侄子们都小,我若是不给大哥出头,大哥岂不是白被欺负了。” 沈大太太还欲再劝,沈二老爷就道:“小三小四,你们跟我一起,去南风馆要个说法。” 沈三爷和沈四爷不禁后退一步,纷纷说著,还有事情不能同行,赶紧跑了。 沈大太太见状,脸上十分不喜,道:“已经够丟脸了,二叔歇歇心吧。” 沈二老爷哪里会听,“我现在就去南风馆,把那个老鴇子揪出来狠打一顿,给大哥出气。” 说著,沈二老爷逕自出门去。 沈大太太见状,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沈二老爷这么一走,钱姨娘带著一双儿女也要告辞。 沈大太太却是叫住钱姨娘,“二爷和綰姐儿也到了议亲的年龄,你也该劝著些二叔,行事太过荒唐,孩子都没脸出门,还怎么议亲。” 钱姨娘脸上陪笑,心里却是暗骂,沈大老爷都在南风馆马上风了,沈家早就没脸。 “大太太说的是,我也时常劝著二老爷,只是我一个妾室,人微言轻哪里劝的了。”钱姨娘陪笑说著。 沈大太太冷哼一声,朝钱姨娘挥挥手。 “改日再来看大老爷。”钱姨娘说著,带著儿女离开。 二房眾人都走了,沈大太太又哭了起来。 李氏上前劝道:“母亲別太伤心了,还是父亲的身体要紧。” 说著,喊来丫头婆子,又吩咐管事寻两个懂医理的男僕来,贴身侍候沈大老爷。 沈大老爷活著败家,她做为大房媳妇也闹心。现在瘫了,她却希望他能长命百岁。 如此闹腾到將近中午,沈昭带著汀兰来了,同行的还有沈二太太和女儿沈音。 双方是在大房院门口撞上的,便一起进来了。 沈二太太与沈二老爷现在是老死不相往来,连探病都不同路。 沈昭是想著上午大房肯定热闹,她懒得应酬,婆子说沈大老爷屋里没人了,她才去的。 “怎么就成这样了。”沈二太太忧心忡忡说著。 她不是关心沈大老爷,而是沈音刚订下亲事,沈大老爷就闹出这样的丑闻,要是男方讲究起来,弄不好会退婚。 沈大太太只是抹泪,“都是命。” 沈昭说了两句客套话,看著床上躺著的沈大老爷,也有些惊讶。 她给蓝玉写信,希望沈大老爷的生日宴办不成。 没想到蓝玉不但动作快,还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他没有解决生日宴,他解决了沈大老爷。 沈二太太正想说什么,就听院里传来管事急切的声音,甚至已经顾不得主母和姑娘们在屋里,直接进到屋里。 “不好了,二老爷去了南风馆,把老板打了,还要了两千两银子的赔偿款。” 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第9章 蓝玉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9章 蓝玉 文定侯南风馆里马上风,文定侯的弟弟讹诈南风馆老鴇子两千两。 京城从来不缺八卦,但奇葩成这样的八卦,瞬间传遍整个京城。 连说书先生都没有閒著,分成三章九节,各种细节添加,各大茶馆酒馆轮番讲述。 连让沈大老爷马上风的小倌都跟著红了,许多达官贵人席间点他陪酒,就是为了席间讲段子。 “说时迟那时快,沈大老爷脱衣亮剑,就要大展现雄风时……” 沈昭戴著兜帽从车上下来,耳边还能传来说书先生激昂的声音。 大周民风开放,女子拋头露面也是常事。 以前沈昭上街不戴兜帽,现在是不敢不戴。 饶是行事泼辣的沈二太太,也推了所有的宴请,连娘家人都不敢见。 沈大老爷在南风馆里马上风,虽然够丟人,但还能推说是意外。 沈二老爷这神来一笔,去讹诈南风馆,关键是还讹到了。真真把沈家的脸面扔进粪坑里,任谁看到都会指指点点说上几句。 “两位客官,里面请。”小二迎了上来,满脸笑意。 汀兰上前道:“邀月阁,有预定。” 邀月阁是专属雅间,有贵客常年包下来的,小二脸上笑容更是亲切,“原来是贵客,里面请。” 小二亲自引路进后院,与前院大厅的嘈杂比,后院小桥流水,竹林雅间,十分清幽。 小二引著两人到邀月阁门口,正欲推门,门却开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岁左右,脸廓柔和温润,毫无锋棱。肤色白皙如玉,五官如墨画。 身姿修长而清瘦,一袭月白素衫松松罩在身上,更添几分柔美。 “姑娘。”蓝玉出声,声音如珠似玉。 沈昭笑的眉眼弯弯,“许久不见,你又变好看了。” 蓝玉这样貌,完全当起的那句,面若好女。 小二关好雅间门识趣退下,沈昭带著汀兰进到里间。 汀兰上前侍候著沈昭摘了兜帽,解了斗篷。 虽然才十月,天气已经转冷,衣服穿的再厚,走这一趟依然有些凉。 邀月阁里炭火烧的正旺,沈昭榻上坐下来,喝了杯热茶,才舒口气。 “你也坐。”沈昭见蓝玉还站著,连忙向他招手示意,“都说了,不再论主僕。” “姑娘面前,不想放肆。”蓝玉笑著说,这才坐下来。 蓝玉是沈昭四岁生日那年捡到的,当时的蓝玉六岁,正在街边流浪。 因为蓝玉长的太好看,沈昭执意要带他回家里,说是自己最想要的生日礼物,沈三太太见蓝玉可怜,也就依了她。 回府之后,因为生的女相,都以为他是女孩子,蓝玉也十分聪明,索性装成女孩。与汀兰一起,成了沈昭的贴身大丫头。 沈昭六岁启蒙,蓝玉和汀兰跟著伴读,汀兰勉强认得几个字,蓝玉却几次被夫子夸奖,过目不忘,还写得一手好字。 直到蓝玉十岁那年,虽然依然生的女相,但男孩的一些特徵开始显现。 不等嬤嬤们发现,他自己主动承认。跪在沈昭面前哭的泣不成声,说他是太害怕被赶走,才装成的女孩子的。 当时的沈昭才八岁,对男女之別不太放在心上。不但原谅了蓝玉,还在沈三老爷面前给蓝玉背锅,只说是她的意思。 沈三老爷也没责罚蓝玉,只让他从丫头变成小廝。 一个八岁,一个十岁,都还是小孩子。尤其是蓝玉这些年侍候沈昭尽心尽力,都是看在眼里的。 成为小廝的蓝玉越发卖力,他打小就机灵,还读过书,对商贾之事一点即通。 沈三太太便把他放到商铺里,从学徒做起,很快成了掌柜。 隨著蓝玉年龄的增长,他协助沈三太太料理內外事务。尤其经过沈三老爷生病、过世一系列大事情后,沈三太太对他越发器重。 沈三太太看出蓝玉之才,不敢小瞧了他。料理完沈三老爷的丧事,就给了蓝玉身契,让他恢復自由身。 蓝玉收了身契却没有离开,说要报沈昭的救命之恩,留下来为三房做事。 直到沈三太太去世,蓝玉料理完丧事,正式离开了沈家。 “这是这个月商铺的帐本。”蓝玉把帐本放到案几上。 沈昭看都不看,直接推给蓝玉,“你看过就行,我又看不懂。” 蓝玉虽然离开沈家,私下里一直帮著打理三房的店铺生意,每月出息交给沈昭,是沈昭的日常花销。 这也是沈三太太生前就交代好的。 三房没有儿子,只有沈愉和沈昭两个女儿,按理法来说,应该过继一个儿子承嗣。 沈三老爷在临终前,把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叫过去,直言说,不过继子嗣。 沈愉和沈昭出嫁、沈三太太去世后,三房剩余財產,有大房和二房分。 大房要操办沈愉和沈昭的婚嫁,拿大份,二房拿小份。 三房的財產清单,以及沈愉和沈昭的嫁妆单子全部拿出来,让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过目。 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看过清单,点头同意。 三人议定,签字画押立下字据,沈家的族老过目后,由沈大老爷保管。 沈三老爷去世后,三年孝满,沈愉出嫁。 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亲自核对了沈愉的嫁妆单子,確认了是当初约定好的那些。 到沈三太太病重时,心里除了担忧沈愉,更担心未出阁的沈昭。 知道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靠不住,早在沈三老爷去世前,沈三太太就悄悄的转移了部分財產,店铺加上现银一万五千两。 大周女子没有独立户籍,不能放入沈昭名下。店铺也需要管理经营,沈昭就是想自己打理,也要担心被大房、二房发现。 沈三太太想了又想,重病缠身可能活不过二十岁的长女,以及不到十五岁的幼女,还有一笔不算小的財富。 稍有不慎不但保不住財產,还会害了沈昭性命。 思索再三,沈三太太决定把財產交给蓝玉。 要是蓝玉有谋財之心,財已经给他了,他最多不认帐,將来不还给沈昭。 要是蓝玉有良心,念著沈昭的好,財產归还,皆大喜欢。 更重要的是,以蓝玉之才能,他自己就能挣下万贯家財,三房这些他未必会看在眼里。 “姑娘就这么放心我?”蓝玉笑著说。 沈昭笑著,看向蓝玉时,眼中却带著一丝伤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是我的亲人,若是连你都背叛我,我……” 父母已经不在了,沈家那些嫡亲亲友,不提也罢。 除了沈愉,蓝玉是她最亲的人。 要是蓝玉把钱贪下了,她虽然伤心难受,多半也不会追討。 “我绝不会背叛你。”蓝玉语气坚定说著。 “我知道。”沈昭笑著说,对汀兰使了眼色,汀兰拿出一副护膝,放到蓝玉面前。 上好的锦缎,剪裁针角都挺好,就是绣功普通了些。 “这是婆子帮忙裁好,我自己绣的。”沈昭说著,有几分不好意思,“你也知道的,我从小就不喜欢针线活。” 蓝玉喜出望外,捧在手里定晴看著,目光热切,嘴里说著,“绣的好极了,是我见过最好的。” 沈昭连连摆手,不好意思说著,“你这样硬夸,倒让我不好意思了。这些年你为我打理生意,每月送来那么大一笔钱,我想好好谢谢你。” “本来想著买礼物,又想到你走南闯北见过的太多,不如自己动手,聊表我的心意。” 沈昭虽然没插手经营事宜,但三间店铺,每月竟然有二百两左右的营收,钱数肯定不多。 多半是蓝玉自掏腰包补贴她,几个月前她就说过,蓝玉却是坚持给她。 千金小姐要娇养,吃的用的穿的玩的,全部都得是最好的。 每月二百两一点都不多,等他赚到更多钱,她还能生活的更好。 “你送我任何东西,我都欢喜。”蓝玉摸著护膝,高兴极了。 沈昭被夸的实在不好意思,笑著说,“说了这么久的话,我都饿了。” “我疏忽了。”蓝玉吩咐门口的丫头,“上菜。” 第10章 请三爷喝茶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0章 请三爷喝茶 一盘盘菜餚端上来,別说两个人吃,十个人都未必吃的完。 沈昭招手让汀兰一起坐,汀兰也是从小侍候她到大的,跟亲姐妹差不多。 与蓝玉也算是曾经的同事,都不是外人。 “刺已经挑乾净了。”蓝玉把挑好刺的鱼块夹给沈昭。 沈昭道了声谢,却不禁说,“这些事情,你让丫头做就可以了。” 雅间內有侍候的小丫头,挑鱼刺这种活,连汀兰都不用做。 “我喜欢为你做这些,让我想到小时候。”蓝玉笑著说。 沈昭比他小两岁,成年后的两岁看不出差距,幼时的两岁就相差很多。 那时候沈昭会奶乎乎的抱著他,叫他姐姐。他帮她更衣梳衣,一应事务全都需要他打理。 提到小时候,沈昭不禁笑了起来,发自內心的笑意。 父母身体健康,姐姐也没有落水生病,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挑食挑的厉害,这个不喜欢那个不爱吃。每每到饭点时,连奶娘都拿我没办法,只有你会一直哄著我。”沈昭看著蓝玉说。 以前家人都在,娇宠著她时,作天作地丝毫不自觉。 现在想来,她小时候的那些臭毛病,別说换个普通人家,就是高门大户的里庶女,她都活不下来。 “能够照顾姑娘,我就很开心了。”蓝玉笑著,继续给沈昭夹菜。 小时候的沈昭挑食,晚上睡觉也不老实,两个奶娘照顾都累的一头汗。 他却丝毫不觉得累,因为那时候的沈昭最需要他,几乎是离不开他。 沈昭笑得有些感慨,也给蓝玉夹菜,“这些年辛苦你了。” 蓝玉看著碗里的鸡块,沈昭果然还记得他喜欢什么,“我一点都不辛苦。” 酒足饭饱,小丫头侍候著洗了手,蓝玉把这个月的银子交给汀兰。 分为几个口袋,上面皆有標籤,下人的月银,厨房开销,针线布料等等,每样一个口袋。 沈昭的零花钱是另外的小匣子,里头是小额银票以及换好的碎银子,方便日常花用。 银钱交代完,蓝玉又歉疚说著,“姑娘所託之事,我办砸了。我原本想著,让大老爷在南风馆吃点亏,病上一阵子。没想到他,他……” 后面的话,实在不好跟年轻姑娘说。 沈昭摆摆手,並无指责之意,“这哪能怪你,这种发展任谁想能想到。” 事情是她托给蓝玉的,目的已经达成。 至於中间的过程,谁能想到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如此奇葩,真不怪蓝玉。 蓝玉鬆口气,脸上依然忧心重重,道:“只是卫三爷那里,沈家出了这样的丑事,只怕……” 提到卫原,沈昭有一瞬间的僵硬。 这些天来,卫原没来找她。信上所说的,不日来提亲,也完全没有后续。 娇妾入门,正该欢喜的时候。她这个青梅竹马,写封信糊弄一下就好,了卫原是哄都不想哄。 沈昭强迫自己不去想卫原,裴氏想退亲,她也觉得无所谓。 所谓的抗爭和努力,在卫原纳妾之后,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 她若是因为条件想嫁给卫原,卫原中了进士,她该高兴更卖力巴结。 但她因为感情,想嫁给卫原。卫原中不中进士没那么重要,卫原纳妾才是伤到她的心。 “卫二太太大概是想用拖字诀,拖到卫三爷自己想退婚。”蓝玉脸上的忧虑更重,“但这回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的事……” 裴氏那样要脸的人,一直嫌弃沈昭的家世不好,与卫原门不当户不对。 沈家现下又出这样的大丑闻,她肯定会忍无可忍。 “我等他登门退亲。”沈昭冷笑。 裴氏那么討厌她,却不主动退婚。除了卫原不答应,再就是不想背上撕毁婚约的骂名。 这也是沈昭最看不起卫家的地方,当年的卫砚就是这样。 自己移情別恋,嫌弃生病的沈愉。却不主动退婚,而是折腾生病的沈愉,最后竟然提出要三人拜堂。 最后,忍无可忍的沈愉主动退婚,卫砚还能一脸深情,一副被拋弃的模样。 虚偽至极。 裴氏更虚偽,除了不想背负骂名,还担心强行退婚,会被卫原怨懟。 拖著不成亲,时间久了,沈昭若是闹腾起来,那就有现成的理由退亲。 女人花期短,男方拖的起,女方拖不起,最后还是沈家著急,裴氏怎么都不会输。 “姑娘爱慕卫三爷多年,卫三爷现在都中进士了,娶谁不娶谁的,早该自己能做主。”蓝玉说著,十分为沈昭抱不平。 “不要说他。”沈昭冷声打断,情绪有些失控。 卫原在裴氏面前,大声说话都不敢,哪里敢忤逆。 若说以前,她对卫原还抱有幻想,在卫原听从裴氏之命纳妾时,她就开始失望。 到现在沈家出事,名声大损,卫原连封信都没有,她开始绝望。 “姑娘这样,我看著好心疼。”蓝玉见沈昭生气,神情更是哀伤,隨即转移话题,“难得今天天气好,我带姑娘去逛逛。” 沈昭心烦意乱,並不想出门逛。 刚想拒绝,汀兰就道:“前几天姑娘还说,要买些冬装,不如今天就去。” 这些天沈昭闷在家里,吃不好睡不了,人都瘦了不少,要是再不出门走走,只怕要憋出病来。 蓝玉笑著道:“我跟万宝楼的老板打过招呼,让他留了新货,就等著姑娘去挑。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沈昭见两人兴致高,也知道他们是为哄自己开心,不想扫兴,便点点头。 汀兰拿斗篷,蓝玉拿兜帽,给沈昭穿戴整齐。 小丫头推开门,三人出了邀月阁,刚走到人声鼎沸的大堂,抬头就见卫原带著小廝福贵迎面而来,身侧还跟著妇人打扮的青黛。 福贵手里捧著万宝楼的盒子,一看就是女性物品。 “昭昭。” 卫原看到沈昭十分高兴,但看到沈昭旁边的蓝玉时,顿时变了脸色,好像炸毛的刺蝟。 “他怎么在这里,你不是答应过我,不跟他见面了吗?” 蓝玉不是好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能感觉到。精明算计,心思歹毒,满肚子坏水。 尤其是对沈昭,蓝玉绝对有其他心思。 两人好多次吵架,都是因为蓝玉而起。 最后一次因为蓝玉吵架,还是一年前,那时候沈昭就答应他,不再跟蓝玉见面。 被喝斥的蓝玉,一脸受伤的模样,配上他娇花一样的脸庞,格外引人怜爱。 “三爷。”蓝玉声音温柔,十分谦卑,“我与姑娘是巧遇,三爷不要误会姑娘。” 沈昭的目光一直落在青黛身上,妇人打扮的青黛,更显得几分娇俏。 再看向福贵手里的东西,这是带著爱妾逛街吃饭,收穫满满。 “我与谁见面,跟你有什么关係。”沈昭声音冷漠,直直看著卫原,气势强硬。 “你都纳妾了,我却连与家人见面的自由都没有。卫原,你不觉得自己很过份吗。” 以前卫原因为蓝玉生气时,沈昭心里还有几分理亏。 蓝玉毕竟是男子,虽然说跟家人一样,到底没有血缘关係。 太过於亲密的交往,卫原会生气也可以理解。 答应了卫原之后,除了每月蓝玉送钱来,其他时间沈昭再没跟蓝玉见过面。 但现在卫原都纳妾了,却不让她与蓝玉见面,这就双標太过。 蓝玉是外男,但她带著丫头,在公眾场合见面,能有什么事。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蓝玉著急拉住沈昭,“姑娘,莫要为了我与三爷生嫌隙。” 卫原被蓝玉这看似劝解、实则火上浇油的姿態激得心头火起,尤其“为了我”三个字,更是格外刺耳。 怒火中烧,卫原直接动手,一拳挥向蓝玉。 “啊!”蓝玉惊呼一声,倒在地上。 第11章 你大可以登门退婚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1章 你大可以登门退婚 丰乐楼是京城第一酒楼,又正值中午,客流量最多的大厅。 爭执加打架,顿时吸引了大厅宾客的注意。 沈昭戴著兜帽,没人认出来,但认识卫原的人不少。 沈昭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 当年卫砚与沈愉撕的太难看,到京城人尽皆知的地步。 让吃瓜眾人这才得知,原来卫沈两家还有一对婚约,也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 只是前头的一对闹成这样,这一对多半也是成不了。 现在卫原与沈昭酒楼遇上,到了直接动手地步。几乎所有人都忘记吃饭,专心吃瓜。 “你发什么疯!” 沈昭怒声吼著,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怒。上前扶起蓝玉,声音急切得变了调,“有没有怎么样?伤到没有?快让我看看! 蓝玉半张脸埋在沈昭肩头,眼中蓄满了委屈的泪水,嘴上却说著,“姑娘,我没事,是三爷误会了。” 卫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近乎墨黑的阴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怒火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死死盯著蓝玉,他的话,他的姿態,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透著精心的算计! 每一句看似无辜的辩解,都在不动声色地挑拨著他和沈昭的关係。 偏偏沈昭…… 好像瞎了一般,就是看不到。 “与你无关。”沈昭安抚著蓝玉,抬头愤怒的看向卫原,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心臟看什么都脏。” “为了一个狗奴才,你竟然这么说我?!” 卫原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为了你,我寒窗苦读,只盼早日功名在手,堂堂正正迎你过门。为了你,我不惜忤逆母亲,只想求得一个两全。” “沈昭!” 卫原低吼著她的名字,眼中是受伤野兽般的赤红,说出的话语带著几分哽咽。 “你是不是觉得,我卫原非你不可!” “为了我?”沈昭大笑,却是眼中带泪,手指向青黛,“所谓为了我,就是带著爱妾招摇过市,如此如此快活逍遥,你怎么还有脸在我面前说什么『非你不可』?!”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跟你说过了,我与青黛,那是因为……”卫昭暴跳如雷。 他与青黛只有那一次,纳了青黛入门后,他再没进过青黛的房门,平常也不让她侍候。 这回会带著青黛一起出来,是他想买些礼物送给沈昭。但女子的用品,他不懂要买什么,就让青黛同行挑选。 福贵手上的礼盒,全是他送给沈昭的。 “够了。”沈昭暴怒声中打断他,不想知道他们相处的细节。 眼看著围观群眾越来越多,爭吵也越发不可收拾,汀兰小心拉了拉沈昭的衣袖。 情侣之间爭吵,私底下吵两句没什么。 若是大庭广眾之下吵狠了,到大家都下不了台的地步,那就没退路了。 沈昭深吸口气,憋回即將决堤的眼泪,语调冷漠对卫原道:“我不想在这里跟你爭吵,与我的婚约,你若是觉得委屈,大可以登门退亲。” 说著逕自越过卫原就要往外走,蓝玉紧跟在沈昭身后,路过卫原时,嘴角勾起一抹笑。 “退亲……” 卫原呆滯在原地。 沈昭沉默的坐在马车上,蓝玉和汀兰再不敢提逛街的事。 马车回到文定侯府,三房的住所在侯府西侧,有单独的大门出入。 汀兰扶著沈昭下车,蓝玉跟著一起进门。 蓝玉虽然离开沈家,但对三房的下人了如指掌,管事看到蓝玉连忙行礼,“公子。” 蓝玉挥手示意他退下,跟著沈昭进了浮碧园正房。 三年零七个月,他终於再次踏入沈昭的闺房。 因为卫原,沈昭刻意疏远了他。 与记忆里的房间有些偏差,蓝玉却清楚知道屋里任何一样摆件。 浮碧园的丫头,除了汀兰,都是领了双份薪水的。 沈昭的一举一动,他都一清二楚。 小丫头上前侍候著沈昭摘了兜帽解了斗篷,蓝玉道:“姑娘先洗把脸吧。” 沈昭点头。 汀兰带著小丫头们侍候沈昭洗脸,蓝玉也没有迴避。 看著沈昭哭红了眼,心疼不已,对卫原的恨意又上一层楼。 他与沈昭才是青梅竹马,只是初始下人的身份,让卫原钻了空子。 卫原除了出身好,他拎什么。 “你们都下去吧。”沈昭说著,在窗前榻上坐了下来。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房间,就好像自己的安全屋,沈昭全身的疲惫这才透出来。 吵架是很伤心的,尤其是跟卫原吵架,更觉得心力交瘁。 汀兰看一眼蓝玉,蓝玉示意她退下,她这才带著小丫头们离开。 “姑娘,喝杯热茶吧。”蓝玉奉茶给沈昭。 沈昭抬起眼帘,清澈眸子此刻满是破碎的伤痛,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滚落,划过下頜。 “今天……”沈昭声音哽咽,带著浓重的鼻音,“连累你了。” “姑娘说的什么话!”蓝玉声音温柔,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心疼。 顺势在沈昭对面坐下来,两人的距离,只隔著中间的一个炕几。 沈昭看著他,下意识的往后靠了一下。 太近了,她甚至闻到蓝玉身上的薰香味道。 “我的命是你给的,你与我之间,从来就没有『连累』这两个字。”蓝玉轻声说著,將茶碗放进沈昭微凉的手中。 沈昭握著茶碗,心里空空如也,声音中透著几分飘渺,“我与卫原的亲事,是不是再没余地了。” 要说以前还抱有希望,那今天这一架吵完,彻底完蛋。 “姑娘想听真话,还是假话?”蓝玉反问沈昭。 沈昭一怔。 蓝玉继续说著,“卫三爷对您一往情深,就算忤逆了长辈,也一定会娶您为妻,只是要您等上一等。” 沈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牵动心口的痛楚,让她的表情几乎维持不住。 “你这是假话,真话是,我与卫原决裂,沈家在京城声名狼藉。最迟后天,卫原一定会来退婚。” 说到退婚两个字,沈昭竟然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终於来了的轻鬆感。 这些年来,裴氏对她的不喜,硬拖著婚事不办,她又不傻,如何不知道。 卫原中进士后,不来沈家提亲,而是先纳了青黛。沈昭就知道,她和卫原完蛋了。 但多年感情,放不下,不甘心,心里总抱著飘渺的希望。 直到今天,与卫原撕破了脸,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姑娘是个聪明人,只是被卫原花言巧语蒙蔽了。”蓝玉说著,温柔的声音中透著理智。 “承恩侯府最重名声,大姑娘与卫家大爷的婚事已经让卫家丟过一次脸。姑娘与三爷的婚事,卫家若是再退掉,就要背上嫌贫爱富,不守承诺的骂名。” “但这回大老爷和二老爷,闹出这样的丑闻。不止裴氏想退婚,卫家老太太多半也是要退婚的。” 沈昭闭上眼,心底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在这一刻,想嫁给卫原的心彻底死了。 第12章 我非她不可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2章 我非她不可 一杯接一杯,喝到最后对著瓶吹。 卫原醉的不知道东西南北,逕自拉著身边人说著,“你说她为什么就不懂我的艰处,我真的很努力了,发奋刻苦考中进士,就是为娶她,她却能轻易说出退婚的话。” “你说,她是不是早就不喜欢我了。早就想好了与我退婚,所以才能那么轻易说出口。” 裴允之被他拉著衣袖,想走都走不了,只能陪著他说话,言语间却带著不认同,“你只想到了自己的难处,你怎么都没想过她的难处。” “她都十八了,卫家始终不上门求婚,你还听从母命纳妾,你让她怎么想。” “你总让她等,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等成老姑娘后,最终得来卫家的一纸退婚书吗。” 裴允之语气中透著对沈昭的抱不平,沈昭对他没有印象,他却对沈昭很有印象。 漂亮风趣,举止大方,更难的是,她对卫原的真心。 他当时就想,要是有个姑娘这么爱他,他早就上门提亲了。 就是因为家族压力,实在娶不了,他也不会耽搁对方的花期,就这么死活拖著害了人家姑娘。 醉酒中的卫原哪里听的到,他继续絮叨说著,与沈昭的许多旧事。 裴氏一直管他很严,想见沈昭一面不容易,但每每见面,两人都是开心的。 那么多快乐的时光,沈昭怎么那么狠心。 裴允之旁边听著,心里也跟著难受。 不知道是为了沈昭,还是为了卫原,或者是为了自己。 “我的好三爷,你怎么醉成这样。”小廝福贵推门进来,“太太快急死了,家里的下人都派出来找,三爷却在这里喝酒。” 福贵著急的扶著卫原,又向裴允之道歉。 裴允之不欲跟一个醉鬼计较,也不帮忙,只是说著,“快点扶卫兄回去吧。” 福贵唤来外头跟著的小廝,两人一起,终於把醉酒的卫原扶走。 屋里只剩下裴允之,他喝的不多,满屋的酒气让他有些醉了。 要是卫原跟沈昭退了亲,他可以跟父亲说,他想求娶沈昭。 虽然裴家的门第高,但他是庶子,文不成武不就,他求的诚恳些,父亲应该会答应吧。 福贵扶著卫原上了车,车驾回到承思侯府,消息传到裴氏院中,裴氏这才舒了口气,连忙带著胡婆子去了卫原院里。 卫原醉的不成样子,丫头婆子正侍候他洗脸更衣。 看到裴氏过来,卫原突然起身衝到裴氏面前,跪了下来哀求著,“母亲,你就让我娶了沈昭吧。我不能没有她,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说话间,卫原头磕在地板上,他磕的极重,就听“嘭”的一声响,鲜血直流。 “三爷!”胡婆子一声惊呼,“快去叫大夫。” 屋里丫头婆子也都嚇坏了,有机伶的婆子赶紧出门去叫大夫。 裴氏嚇坏了,要不是丫头扶著,只怕要站不稳。心口突突狂跳,几乎喘不过气。 脱口而出道:“我辛苦抚养你成人,十几年的心血,还比不上一个沈昭吗?” 这哪是求她,这根本就是在逼她。 “不一样的,母亲。”卫原抬起头,脖颈绷紧,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嘶哑却带著决绝。 “沈昭……沈昭於我,是骨中之骨,血中之血,剜了她,便是要了儿子的命!” 他再次重重叩首,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姿態卑微,语气却强硬。 “离了她,儿子……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母亲,您真要看著我死吗?” 满屋寂静,裴氏怔怔看著卫原,巨大的悲凉与绝望排山倒海般袭来,淹没了所有怒火。 裴氏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骨血……好一个骨血!” 裴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变了调。泪水终於决堤,汹涌滚落。 “我十几年的心血,日日夜夜的操劳,原来终究是白养了!抵不过你这一腔……『骨血』!” 卫原如泥塑般跪在地上,任由鲜血直流,遮住双眸,却没有再改口。 “大夫来了。”屋外婆子喊了一声。 胡婆子好像这才惊醒了一般,“快请进来,赶紧给三爷止血。” 婆子领著大夫进门,胡婆子伸手把卫原硬扶起来,著急说著,“三爷,您先看伤,您这样,太太更心疼。” 胡婆子张罗著,大夫给卫原包扎伤口。 裴氏被丫头扶著,在旁边榻上坐下来,整个人却显得有些茫然。 她时不时低头看地上的血跡,她亲生儿子磕出来的血跡,就为了逼她。 “只是一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这几天不要沾水,很快就好了。”大夫说著,既不问原由,也不说其他,包扎完伤口就赶紧走了。 卫原本就喝了酒,磕破头更晕了,被丫头婆子侍候著,很快塞到床上睡觉。 等卫原睡著了,裴氏依然在榻上坐著。 胡婆子见状,上前小声说著,“时候不早了,太太回去歇著吧。” 裴氏点点头。 小丫头上前,扶著裴氏出门。胡婆子想了想,叫来青黛照顾卫原,也跟著去了裴氏正房。 陡然的打击,虽然让裴氏难过。但年轻守寡,十几年来风风雨雨,她的承受能力也非一般人能比。 回到正房后,裴氏虽然难受,却已经冷静下来。 “三爷向来孝顺,这回是吃醉了酒,糊涂了,等他明天醒来,就会给太太磕头认错。”胡婆子陪笑说著。 裴氏声音冰冷,“我的儿子我知道,当娘的,哪有气恼儿子的。” 卫原很好,都是狐狸勾引她。 胡婆子鬆了口气,神情闪烁,想劝裴氏几句,又觉得眼下时机不对。 她是裴氏的陪嫁,后来给卫原当奶娘。这些年来守著裴氏,养大卫原。 在胡婆子心里是拿卫原当儿子看的,裴氏看不上沈昭,她也不喜欢沈昭,一直想著能推掉婚事。 但今天卫原这么一闹,虽然是醉酒,但酒后见真心。 卫原既然非沈昭不可,不如成全了他。 “沈昭,勾引我儿,还想进我卫家的门,绝无可能。”裴氏咬牙切齿说著。 胡婆子心中一惊,顿时消了劝话的心。 “我记得再过几日,就是二太太的生日。”裴氏喃喃自语著,心里盘算著。 胡婆子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二太太生辰在十五天后,寿礼早己准备妥当。” 靖国公府裴二太太刑氏,按辈份是裴氏的弟媳妇。两人未出阁时,关係就不错,出阁后,关係却更为亲密。 裴氏心中己有计较,“准备一下,我后天去看她。” 第13章 来自裴家的请贴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3章 来自裴家的请贴 蓝玉在三房住下,还是他原来的房间。 都不用咐吩,管事早早把房间收拾出来,一应铺阵全部换了新的。 若是换成以前,沈昭在意卫原的看法,多半不会同意。 现在,无所谓。 至於外头的閒话和八卦,沈昭全然不管。 有沈大老爷与沈二老爷前头顶著,她与卫原酒楼吵架都不算事。 就是卫家要退婚,沈家名声臭成这样,退婚理所当然。 至於沈家其他人,沈大老爷瘫了。 沈二老爷讹了南风馆两千银子后,也终於知道丟人,成日窝在家里,哪里还会管沈昭的亲事。 “卫家还没有动静吗?”沈昭貌似不经意的问蓝玉。 蓝玉摇摇头,“卫三爷一直在府里没出过门,卫老太太近来身体不大好,大夫说今年冬天是个坎。” 卫原倒是派人给沈昭送过信,只是他既然住在三房,信肯定送不到沈昭手上。 “卫老太太若是有个好歹,又是三年孝期……”蓝玉提醒沈昭。 儿子三年孝,孙子一年期。 但卫原父亲已过世,裴氏若是想拖婚事,大可以让卫原替父守孝。 这又是三年,到时候沈昭二十一岁。 沈昭若是不愿意等,主动退亲,那就与卫家无关了。 “这是等我主动退亲呢。”沈昭冷笑,“卫家果然都是无耻之徒。” 卫原要是主动上门退亲,至少还有点担当。 闹成这样,退亲的背骂,还要她来背,果然和卫砚是兄弟。 “姑娘若是有意退婚,我可以帮忙。”蓝玉说著,“若是卫老太太真的不好了,拖到孝期,退婚更被议论。” 沈昭沉默,虽然已经心死,但让她马上决定退婚,心里还是有一丝丝不舍,末了说著,“退婚这么大的事,我总要与姐姐说好。” 其他事情都可以瞒著沈愉,但退婚是大事,总要姐妹俩先通好气。 她有预感,与卫原退婚,多半不会好聚好散。 到时候撕起来,沈愉也有个心理准备。 “姑娘思虑周全。”蓝玉说著,心里却十分欢喜。 都要与沈愉商议了,沈昭己有退婚的打算,只是在等时机。 “姑娘,婆子来传话,老太太带著五姑娘回来了。”汀兰进门说著。 沈老太太一个月前带著五姑娘沈鶯,去青云庵祈福。 十月天气转冷,庵堂住不了,这才回府。 沈昭与沈老太太见面的时候不多,但总是长辈,便道:“准备一下,午饭后我去请安。” “是。”汀兰说著。 与蓝玉一起吃了午饭,沈昭穿好斗篷带著汀兰,去了侯府最后面的寧寿堂。 方方正正的大院,勉强称的上整洁,五间正房远看还算气派,近看就有些破败。 走到房门口,却发现连守门的小丫头都没有。 没人通传,也不好敲门,汀兰在门口扬声说著,“三姑娘来给老太太请安。” 帘子很快掀起来,是沈老太太贴身侍候的李婆子,笑著道:“老太太正念著姑娘呢,外头冷,快进来。” 沈昭带著汀兰进屋,沈老太太和五姑娘沈鶯正在吃饭。 饭桌摆在右梢间,清汤寡水四个菜,更称不上精致。汀兰每天吃的都比这个好。 沈昭一直知道沈老太太嫁妆不多,积蓄不多,日子过的有些俭省,但没想到吃的都俭省了。 “不知老太太正在用饭,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沈昭笑著说。 “我们也吃完了。”沈老太太笑著,沈鶯扶著她起身到正堂坐下。 “还是你有心,知道来看看我。”沈老太太神情感慨。 她回来半日了,沈昭是第一个来请安的。 天房后妈,没有亲生儿女,满府都叫老太太,有几个真当她是老太太的。 沈昭只能笑,她也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来的。 “正好你来了,刚才靖国公府送来帖子。裴二太太过生辰,请了家里的太太和姑娘们,你们难得出门,正好一起去。”沈老太太笑著,把帖子拿给沈昭看。 沈昭有些意外,接过来看看,確实是裴家的帖子。 没指名请谁,只写沈太太和沈小姐们。 沈家名声臭成这样,裴家会下贴邀请? 沈老太太见沈昭疑惑,笑著解释,“裴家大太太娘家姓萧,是我娘家侄女。” 沈昭这才一副恍然的神情,京城勛贵之间,姻亲错综复杂。 沈老太太虽然是庶女,却是出身河安伯府萧氏一族。 河安伯府这些年虽然有些落败,但家中人丁兴旺,京城姻亲眾多。 沈老太太既然是裴大太太的姑姑,裴二太太过生辰会给沈家下贴也就不奇怪了。 “五丫头今年十六了,也到了议亲的年龄,正该出门露脸的时候。”沈老太太拉著沈鶯的手,有些高兴,又有些伤感,对沈昭说著。 “我老了,应酬不了。连带著五丫头也没出过门。正好这回跟你一起出门,你照顾著她些。” 高门大户的姑娘,到了该议亲的年龄,会有家里的女性长辈带著出门。 让京城的高门大户知晓,吾家女儿已长成。 宴席上有太太奶奶相中的,自会上前搭话,亲事也就开始议了。 二姑娘沈音的亲事就是这么定下来的,沈二太太带著她,各种交际应酬折腾了一年,才挑到双方都合適的如意郎君。 定下亲事的沈音,开始在家备嫁,基本不再出门应酬。 沈鶯已经十六岁,十五岁及笄礼都没办,更没出门过。 沈老太太一直挺著急的,难得有机会,自然要给沈鶯爭取。 沈昭显得有些犹豫,裴家的帖子她並不想去。帖子上只说沈家姑娘们,又不是全部都得去。 “老太太可与两位太太说好了?”沈昭问著。 未出阁的姑娘,可以赴闺中密友的约。但是太太的生辰宴,必须得有已婚夫人带著未婚姑娘去。 沈老太太把沈鶯交给沈昭照顾,但要是没有太太带队,去都去不了。 “我已经派人给大太太传了话,四姑娘也要出门,正好你们同路。”沈老太太说著,顿了一下又道:“你和卫家三爷的亲事,唉,可怜你父母都不在了,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 要是沈三太太和沈三老爷还在,这亲事早就退了。 现在卫家就这么不退亲,也不来提亲。摆明了就是欺负沈昭无父无母,没人给她撑腰。 沈昭有瞬间的沉默,隨即笑著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一定去。” 沈老太太高兴的点点头,又看向沈鶯。 沈鶯怯生生的向沈昭行礼,“劳烦姐姐照看。” “自家姐妹,不必如此。”沈昭笑著说。 又说一会閒话,沈昭起身告辞。 回到浮碧园,沈昭没太把裴二太太的寿辰宴当回事。 沈大太太带队去,寿礼是大房出,將来裴家还礼也是大房收,姑娘们不用送礼。 至於高门贵妇们相看,她和卫原婚约还在,將来撕起来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 成亲的事,她现在没想法。 还是汀兰想了起来,“差点忘了,该和四姑娘,五姑娘通个气,看当天穿戴什么。” 高门大户的小姐们一起出门,不能说统一服装,也得有个差不多。 姐姐穿绿,妹妹穿红,站在一起时就成笑话了。 汀兰打发小丫头去问话,一柱香后小丫头来回话。四姑娘的意思,里头穿黄色长袄,外头是大红羽缎。 沈昭无所谓的点点头,这两样她都有。 衣服顏色敲定,汀兰忙著开箱柜找衣服以及配饰。 沈三老爷和沈三太太几乎是接连去世,沈昭一直在守孝中,出门的时候不多。 这回要去靖国公府,京城一等一的人家,肯定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汀兰一个人忙碌著,沈昭看了一会帐本,是她问蓝玉要的。 以前天天想著嫁卫原,当卫家三奶奶。现在婚事告吹,嫁人的事以后再说,她想先学谋生手段。 晚饭时间,沈老太太身边的李婆子来了,十分不好意思说著,“老太太打发老奴来,是想问三姑娘借身衣服。” 第14章 靖国公府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4章 靖国公府 沈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婆子这是给沈鶯借衣服。 五姑娘沈鶯是大房的女儿,沈大老爷逼奸了沈老太太的丫头,丫头怀孕生女,沈大老爷却不承认。 沈老太太难得硬气一回,与沈大老爷,沈大太太吵得不可开交。 老侯爷深知自己儿子脾性,做主认下沈鶯,交给沈老太太抚养。 沈大老爷並不服气,大房这些年对於沈鶯是不闻不问。老侯爷过世后,沈大老爷直接言明,沈鶯的事与大房无关。 沈鶯日常花销全是沈老太太出钱,现在十六岁要出阁,大房多半也不会准备嫁妆。 “汀兰正收拾衣服,妈妈过来挑挑,看哪一件合適。”沈昭笑著说,引著李婆子到了里间。 汀兰衣服收拾一半,因为要挑选,罗汉床上,床榻上摆的都是新衣。 李婆子只看一眼,就羡慕道:“三姑娘的衣服真多。” 年轻女孩青春靚丽,正该穿新衣的时候,有那么多新衣服,是很幸福的事。 不像沈鶯,出门的体面衣服都得靠借。 “都是母亲和姐姐留给我的。” 沈昭哪里还敢说这只是今年的新衣,对比太强烈,让人听著多不舒服。 李婆子神情稍缓,细看榻上衣服。 最后选了一件杏黄花缎交领长袄和大红羽缎斗篷。 汀兰拿包袱包好交给李婆子,李婆子千恩万谢,又道:“从裴家回来后,就还给姑娘。” “不要紧的。”沈昭笑著说。 小丫头送李婆子出门,汀兰忍不住道:“幸好姑娘与五姑娘身量相仿,老太太竟然没给五姑娘准备出门的衣服。” 沈老太太好歹当了二十几年的侯夫人,庶出当填房就是嫁妆不多,多少也该有点。 祖孙俩个一起生活,沈老太太看著挺疼沈鶯的,没想到沈鶯连出门的衣服都没有。 沈昭想到中午看到的饭菜,又想到过世的老侯爷。 老侯爷对心爱之人从来不抠门,得宠的姨娘过的都很滋润。 但对不喜欢的,哪怕是正室,也十分冷漠抠门。 “估摸著要给五姑娘准备嫁妆。”沈昭含糊说著。 沈老太太比她想像中的还要穷。 里头穿的长袄,款式旧了,或者长高了穿不上去年旧衣。今年恰巧没做黄色的长袄,借一件还算正常。 但羽缎是贵重皮草,穷些的高门妇人也就一件撑门面。不存在过时之说,奶奶的给孙女穿都可以。 四姑娘说要穿大红羽缎,多半就是穿钱姨娘的。 按理说,沈鶯也可以穿沈老太太的,就是没有大红羽缎,其他款式的红色皮草也可以。 特意来借她的,只能是沈老太太没有。 当了二十几年侯夫人,老侯爷活著的时候还算要脸,不可能让正室连件像样的斗篷都没有。 难道沈老太太开始当衣服了? 沈昭也没细想,接连几天都跟著蓝玉学看帐本。蓝玉还带著她出门,到铺子里走了一圈。 按蓝玉所说,做生意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要慢慢来。 等她看懂帐本,知道经营理念后,他会给她一间铺子,让她上手学习。 因为蓝玉的教学,沈昭感觉每天都过的很充实,卫原不写信不联络,她也没太在意了。 接下来就看谁熬不住先退婚,放下之后,她无所畏惧。 “靖国公府裴家,裴老太爷和裴老太太皆在世,兄弟没有分家,两房共居。”蓝玉解说著裴家的现状。 “长房裴大老爷也就是现任靖国公,布政使司参政,三品大员,一直外放,据说年后会归京述职。” 布政使司参政,实权三品大员,封疆大吏。 虽然离京多年,这个职务就不能让他默默无闻。 “裴大太太出身河安伯府,萧氏嫡长女。膝下二子一女,长子裴大爷三年前跟著父亲外放赴任,並不在京城。次子裴二爷今年十五岁,裴大太太一直给相看,还没有寻到合適的媳妇。” “嫡出的裴元娘,17岁,去年选秀入宫封了五品女官。还有一个庶出女儿,裴二娘,今年16岁。” 说到裴二娘时,蓝玉语气顿了一下,看著沈昭说,“卫二太太虽然也姓裴,却早己分家出去,她近来时常去国公府,与裴大太太说话,多半是中意裴二娘。” 裴二娘虽然是庶出,但论身世,论对卫原仕途的助力,也比沈昭强。 更重要的是,卫原不喜欢裴二娘。 寡妇熬儿,最恨的不是儿子娶了一个无能的媳妇,而是娶了一个喜欢的媳妇。 沈昭心口有些闷闷的,语气中带著嘲讽,“下家都找好了,依然不来退婚。无所谓,我等的起。” 蓝玉没作声,裴氏没来退婚,不是碍於脸面,是因为卫原还在闹腾。 裴氏担心把儿子逼死了,这才没有马上退婚。 当然,这些事情,沈昭不会知道。 “裴家二房,裴二老爷裴珩。”蓝玉说到这个名字时候就顿了一下,“姑娘应该知晓。” 沈昭点点头,“知晓,我朝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连中三元之的奇才。” 关於裴珩的神话,街边小贩都知道。 连中三元,那就不是人能做到的。 裴珩做到了,他封神了。 “28岁入內阁,兼吏部尚书。”蓝玉说著,“裴家能有现在的地位,裴大老爷虽然有功,但远不及裴珩。” 从三品封疆大吏,虽然难得,但並不少见。 大周开国以来,封神的只有裴珩一个。 沈昭突然对靖国公府来了兴趣,甚至有些期待,“这趟去靖国公府,岂不是有机会见到。” 裴二太太是裴珩的正妻,正妻过生日,他这个丈夫应该会到场。 蓝玉笑著摇摇头,“姑娘多半要失望了,裴二太太久病缠身,也没有子女,娘家早就败落。” 娘家败落无所谓,裴珩不需要妻子娘家的托举。病也无所谓,但久病就惹人烦了。 更致命的是刑氏无所出,人到中年,夫妻之间早已无话,再没有孩子做为牵绊,那都不是淡如水,而是和陌生人差不多。 裴二太太刑氏的生辰宴,裴珩多半不会出现。 沈昭有些失望,蓝玉继续说著,“四年前,裴二太太病重之时,十五岁的嫡妹刑玉岫进府照顾姐姐。” 沈昭微微一怔,隨即想到,刑家这是送填房来了。 嫡姐过世,庶妹嫁进来当填房,也是常有的事。 但刑氏只是病重,还没断气,刑家就迫不急待的把人送过来,这是不是太急了。 蓝玉知道沈昭想到了,但也知道她只想到了第一层,索性点破。 “当不成填房,当妾也是可以的。最重要的是,生下子嗣。”蓝玉说著。 刑家落魄的不成样子,和沈家不相上下。 刑家现在能抓住的姻亲,也只有这一个。 以裴珩现在的身价,丧偶后大街上隨便抓一个,都比刑玉岫的身世强。 刑家希望刑玉岫能当填房,但也知道希望渺茫,强迫裴珩续妻更不可能。 退而求其次,刑玉岫当妾,生下儿子后,刑家依旧能以前妻娘家的身份,继续与裴家来往。 不然,没有儿子做为纽带,刑氏一死,人情薄如纸。 “给裴珩当妾……”沈昭只觉得不可思议。 嫡出小姐给年长自己十几岁的姐妹当填房,已经很委屈了。 没想到刑家更夸张,嫡出小姐当妾都可以,重要的是,给裴珩生个带著刑家血脉的儿子。 只为了继续攀附裴珩。 蓝玉没作声,想求富贵总得付出点什么。 刑氏无子不得宠,刑家要是再认不清自己的地位。刑氏死后,直接断亲,刑家损失更多。 第15章 果然是大美女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5章 果然是大美女 及至裴二太太生辰当天,沈昭早早起床收拾妥当,汀兰也穿戴妥当拿好包袱。 到別人家里做客,吃饭喝茶时,稍有不慎就会弄脏衣服。备用衣服很重要,出状况了隨时更换。 主子出门会客,贴身丫头拿衣服包袱,是出门的標配。 婆子过来传话,沈昭带著汀兰到二门上。 一大一小两辆车驾,大的主子们坐,小的丫头婆子们坐。 沈大太太已经到了,因为沈大老爷的事,她虽然也嫌出门丟脸,但是沈四爷的亲事还没著落,她得出门挑儿媳妇。 沈鶯也到了,低头站到旁边,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沈大太太並不討厌她,是无视她。 “我没来迟吧。”四姑娘沈綰欢快的声音传来。 二房的庶女,钱姨娘所出,今年十六岁,正值青春年少的时候。 此时只见她身上蜜蜡黄缠枝莲纹妆花缎中衣,秋香色织金锦夹棉褙子,外罩著大红羽缎。 梳著挑心髻,插著赤金点翠梅花小簪,几根蜜蜡黄玉梅花珠花点缀。 钱姨娘的审美真不错,活泼娇俏的高门千金。 再看一眼沈鶯,只有两件借的衣服略显体面,髮髻虽然梳的光滑顺滑,却只有两根金釵。 同样姓沈,都是庶出,有没有爹娘疼爱,真的差太多了。 “走吧。”沈大太太说著,先一步上车。 她出门的目的是相看儿媳妇,至於带出去的这三个姑娘,都与她无关。 穿著打扮,是好是歹,她都不管。 车驾缓缓驾出文定侯府,一路向南。 沈綰虽然极得父母宠爱,钱姨娘是妾室,沈二老爷再喜欢,也不可能出门见客。 沈二老爷与沈二太太老死不相往来,沈二太太更不可能带著沈綰出门交际应酬。 沈綰这也是第一次出门,显得十分兴奋。 “卫二太太娘家也姓裴,与靖国公府还是同宗。”沈綰满脸欢喜的对沈昭说著,“三姐姐也是常出门的,一定要照顾妹妹。” 沈昭笑得十分勉强,“都是姐妹,相互照看。” 沈綰但凡上点心,也该知道裴氏有多討厌她。 要不是沈老太太,她根本就不想去靖国公府。 沈綰好像打开的话匣子,说个不停。 这家公子,那家公子,应该是钱姨娘为沈綰选的。 因为卫原的关係,沈昭对京城的公子哥们,多少知道些。 沈綰说的这些,门第样貌都十分出挑,好是很好,但与沈綰门不当户不对。 就像裴氏拖著不娶,也不主动退婚,本质上就是看不起沈家的家世。 高门大户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女儿家都想高嫁,但也得看看自己。 想的太美好,往往会被现实打脸不说,女儿家的名声青春也都耽搁了。 “三姐姐,你认识裴家二爷吗?”沈綰兴冲冲问著。 沈昭想了想,“你说是的裴二老爷的独子?” 裴珩的正妻刑氏无子女,其妾室生了一个庶子。 虽然是庶子,眼前却是裴珩的独子。 將来裴珩就是再有儿子,前头庶子也长大了,不管是分家產,还是资源扶持,裴二爷得到的都不会少。 “对,叫裴允之,今年十五岁,比我小一岁。”沈綰兴奋说著。 不管是钱姨娘还是沈二老爷都对她说,裴允之是她能嫁到最好的。 庶子配庶女,门当户对。 “裴允之?”沈昭又是一愣。 卫原的朋友,没想到是裴珩的儿子。 沈綰看沈昭的反应,越发高兴,“姐姐果然认识,席上见到,你帮我引见可好。” “若是遇上,我自当引见。”沈昭说著。 裴允之温和有礼,帮沈綰引见倒是没什么,只希望沈綰不要太热情,闹出笑话。 说话间,车驾停了下来。 沈昭挑起车窗向外看,只见三间朱漆大门,两个石狮子坐阵,门匾上写著“靖国公府”四个大字。 车驾从二门进入,婆子扶著沈大太太下车,姑娘们也跟著下来。 管事媳妇己在二门候著,看到四个,脸上带著客气礼貌的笑,“给太太,姑娘们请安,太太在临风轩等候贵客。” 说话间,管事媳妇引著四人上车。 这是靖国公府府內行走的车辆,客人的车驾只到二门上,总不能让小姐太太们走著进府,自然有车驾。 这也是靖国公府的富裕,像文定侯府,主子出门的车驾都快凑不齐了,府內自然没有马车通行。 裴家二房住在靖国公府的西院,刑氏的住所是三进院落,正房梧桐院是刑氏的起居室,前院的临风轩是宴客之地。 马车在院门前停下来,朱漆大门,两旁抄手游廊,虽然十月天,院中依然可见绿意。 “沈姑娘。” 沈昭刚从马车上下来,裴允之的声音跟著来了。 沈綰偏头看向裴允之,眼中有几分惊艷之色。 裴允之样貌生的极好,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却不显得过份娘气。 “裴二爷。”沈昭笑得礼貌疏离。 裴二爷三个字让沈綰眼前一亮,这就是她的理想型,不止是外貌理想,家世更理想。 “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裴二爷。”沈綰一脸崇拜。 “啊?”裴允之愣了一下,脸上显出尷尬之色。 他在京城確实称的上大名鼎鼎,爹连中三元,儿子十五岁,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七岁开蒙时,裴珩请名师教导,名师兴冲衝来了,以为自己要教导一个奇才。 一年后就一脸颓败的向裴珩请辞,走前还大声喊著,我教不了,我教不了啊。 名师如此反应,让裴珩十分不悦,决定亲自教导儿子。 然后…… 一个月后,就没有然后了。 当然,裴珩对裴允之的学业还是关心的,从小到大都是名师一对一指导。 然后,裴允之还是没考中秀才。 父子如此大的反差,隨著裴珩官越做越大,裴允之承受的压力也越大。 只是同辈在一起时还无所谓,大家都背著长辈的期许,或多或少能体会到他的处境。长辈们见他,多数都是恨铁不成钢。 说他大名鼎鼎,不管怎么想都是嘲讽。 沈昭见气氛尷尬,连忙岔开话题,介绍沈綰和沈鶯,“这是我四妹妹,五妹妹。” 裴允之先向沈大太太见礼,又向沈綰和沈鶯问好。 沈綰显得高兴极了,还想搭话,沈大太太看不过眼,打断道:“裴二太太还等著,我们先进去吧。” 钱姨娘是妾室当久了,曾经大家小姐的风范是一点没有了。教出来的女儿,完全不知道矜持不说,也看不懂眼色。 裴允之根本就不想搭理她,她还硬搭訕。 管事媳妇引著进入临风轩,暖融融的炭气夹杂著淡雅薰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刑氏端坐正堂,三十左右的年纪,面容清秀却带著挥之不去的倦怠与病气。 刑氏身侧侍立著一个年轻女子,肌肤胜雪,眉若远山含黛,一双剪水秋瞳顾盼生辉。 正是刑玉岫。 沈大太太领著沈昭、沈綰,沈鶯上前见礼。 刑氏神情淡漠,目光落向沈昭时,眼中掠过一丝惊艷。 脸若银盆,肌肤如玉,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似有瀲灩水光。鼻樑高挺秀气,唇瓣不点而朱,天然带著饱满的弧度。 她的容貌极盛,如同开到极致的牡丹,甫一出现,便將满堂精心妆扮的鶯鶯燕燕都衬得黯淡无光。 这样的大美人,怪不得卫原爱的死去活来。 刑氏与沈大太太说了几句场面话,沈大太太便带著姑娘们落座。 高门贵妇之间的往来,都是各有圈子。沈家名声太臭,此时根本没人搭理。 倒是有人小声议论,裴二太太怎么请了她们来。 沈大太太神情尷尬,沈綰倒是想交际,但没人理会。 沈昭乐得自在。 “你就是沈昭?” 第16章 与裴二娘爭吵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6章 与裴二娘爭吵 说话的是个闺阁少女,十六七岁的模样,青春靚丽,看向沈昭的目光却带著挑剔与比较。 沈昭不认识她,礼貌笑著,却疑惑问,“你是?” “这是我二姐。”裴允之小声说著。 他跟在沈家人身后进门,因为屋里女眷多,他自觉找了个角落,沈家旁边的位子上坐下来。 “原来是裴二姑娘。” 沈昭瞭然,这是裴氏给卫原挑的媳妇。 看裴二娘这副兴师问罪的神情,看来对卫原也是满意的。 呵,婆婆满意,媳妇也满意,就等卫原点了头,好事就能成了。 真好。 裴二娘下巴微抬,神情傲慢,眼中却闪过一丝焦虑。 沈昭太漂亮了。 哪怕是婚姻之事讲究门当户对,但如此绝色的前未婚夫,依然让她很有危机感。 卫原那样的翩翩少年郎,又中了进士,又有承恩侯府这样的门第。 哪怕靖国公府势大,她一个庶女,能得这样的夫婿也是命好。 “丰乐楼里,沈姑娘吵嚷著要与卫二爷退亲,也不知道这亲事退了没有。”裴二娘笑著,嘴角勾起嘲讽。 “靠著那点微末的情份,耍著欲擒故纵的手段,小心玩脱了。卫家真退了婚,沈姑娘哭都没地哭。” “裴二姑娘这么关心我与卫原亲事,何不去问问卫二太太。”沈昭丝毫不退让,直盯著裴二娘。 “靖国公府这样的名门大族,却教出了盯著別人未婚夫的女儿,嘖嘖。” 如此的直言不讳,好似一个耳光甩到裴二娘脸上。 周围的宾客早就竖起耳朵,听著这边的动静。 沈昭的话虽然不好听,却很在理。 沈昭与卫原指腹为婚,京城皆知,两人不管怎么闹,两家还没有正式退婚。 就是裴卫两家有结亲的意思,裴二娘也表现的太著急。 “你!” 裴二娘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羞愤交加,脱口而出,“沈家的名声烂透了,你沈昭的善妒更是出了名的,被卫家退亲是早晚的事。” 沈昭笑著,语气轻鬆自在,看笑话一样看著裴二娘,“但卫家就是没退婚,裴二姑娘急也没用。” “二姑娘。” 裴二娘还欲再说,刑玉岫温和的声音传来,脸上带著得体的笑。 不著痕跡地挡在了沈昭和裴二娘之间。伸手轻轻拉住裴二娘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臂,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 “太太请您过去说话。”刑玉岫笑著,挽著裴二娘的胳膊,半拖半扶的走向刑氏。 她刚才看的清楚,沈昭很难缠,裴二娘完全不是对手。再说下去,裴二娘更丟脸。 刚才的情况裴允之插不上嘴,现在刑玉岫把裴二娘拉走了,顺势提出邀请,“沈姑娘今日难得光临,若不嫌弃,想请姑娘移步至府中花园小憩片刻,敝府的花园虽不敢称绝冠京城,倒也有些景致尚可一观。” 沈昭刚与人吵完架,心里还有气,並不想去。 沈綰却已雀跃的拉著沈鶯的袖子,期待说著,“早就听说靖国公府的花园是京城一绝,五妹妹肯定也想去吧。” 沈鶯露出嚮往的神色,却不敢表態。 沈大太太担心一会沈昭又跟人吵起来,便道:“裴二爷盛情邀约,你们就去吧。” 三人同路,又是在靖国公府,真出了事,也能找到人做主。 沈昭这才起身,对裴允之笑著说,“劳烦二爷了。” 三女一男,都是未成亲的少男少女,就这么一起逛园子。 尤其是沈昭刚跟裴二娘吵完,眾人的焦点,这么一离开,顿时更焦点了。 刑氏正堂坐著,看著四人离开,脸上掛著礼貌的微笑。 裴允之是庶子,她这个嫡母却不敢管。 打小裴老太太抚养,七岁以后,裴珩教养。裴珩每天公务繁忙,还不忘管儿子的课业。 无子无宠的嫡母,哪里还敢管唯一的庶子。 刑玉岫安抚好裴二娘,又站到刑氏身侧,眉头微微皱起,轻声说著,“二爷……” 计划里,可没有裴允之。而是有裴允之陪著,还怎么动手。 刑氏显得有些犹豫,却是道,“不碍事,我看允哥儿也挺喜欢沈昭的,要是真成了好事,允哥儿弄不好还要谢我。” 毕竟是自己家里,自己生辰宴上,总不能把沈昭敲晕了,往床上塞男人,那也太明显了。 原本想的,就是弄些似是而非,让人遐想的场景,让眾人撞破。 裴氏放出流言,毁了沈昭的名节,卫家退婚也就顺理成章了。 刑玉岫明白,裴允之这个庶子已经骑到嫡母头上,若是裴允之再娶一房娘家强势的儿媳妇,不管是刑氏,还是刑家,更没有立足之地。 眼下一切都安排好,裴允之不请自来,也算是巧了。 要是饭做熟,裴允之不得己娶了沈昭,那就更好了。 “你去盯著些,別出了乱子。”刑氏吩咐刑玉岫。 “姐姐放心。”刑玉岫低声说著。 从藏珠楼后的垂花门出去,就是靖国公的后花园。 时值初冬,园中草木凋零,青松红梅点缀著园景。 沈綰眼睛都亮了,沈鶯也面露惊嘆之色。 沈昭逛过的花园不少,靖国公府的花园虽然也是一等一的,却不是她心中最好的。 又想到了文定侯府的花园,侯府是御赐府邸,花园面积不小。 只是花园每年的修整费用很高,索性承包出去。现在搞得跟农田似的,什么赚钱种什么。 “沈姑娘。” 裴允之折了一红梅,递给沈昭。 “多谢。”沈昭笑著接过来。 裴允之有几分期待的看向沈昭,他都送沈昭了,沈昭也该回送他。 沈昭仿佛没看到,手持红梅走远了几步,与裴允之拉开距离。 沈綰的目光被东侧一处半掩在竹影后的院落吸引。几枝红梅探出高墙,开得比眼前所见更加浓烈恣意。 “好漂亮的梅花。”沈綰说著,期待的看向裴允之,“二爷,那是什么地方,能过去瞧瞧吗?” 裴允之面露难色,歉然道:“那是我父亲的內书房,平日里不准人靠近。” 曲院风荷,裴珩的內书房,紧邻府外一条僻静街巷,有角门通街。 裴珩有时从外面回来,图省事便直接去那里歇脚,不经內院。 別说不准陌生女眷过去,他这个亲儿子想过去,都得先通报一声。 沈綰当即不再问,岔开话题开始与裴允之閒聊。 裴允之有一搭没一搭回著话,目光却是看向沈昭。 四人园中转了一会,跟隨的婆子就道:“外头风大,二爷和姑娘们还是进屋歇歇喝杯热茶吧。” 第17章 被下药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7章 被下药了 裴允之觉得有道理,正好旁边就是耦园,三间正房閒置著。 四人进屋,丫头婆子端来炭火和茶水、点心。 吹了一肚子凉风,一杯热茶下肚舒服了许多。 四人閒聊,主要是沈綰在说。 裴允之努力跟沈昭搭话,沈昭却顾左右而言他。 又坐了一会,沈鶯悄悄拽了拽沈昭的衣袖,小声道:“三姐姐,我……想去更衣。” 沈綰也觉得有些內急,便一同起身。 候在门外的婆子立刻迎上,恭敬道:“二位姑娘请隨奴婢来。” 引著沈綰、沈鶯往园中更衣处行去。 屋里只剩沈昭与裴允之对坐,裴允之高兴起来,终於只剩下他们俩了。 “刚才我二姐衝撞了姑娘,我代她向姑娘赔罪。”裴允之说著,对著沈昭躬身道歉。 沈昭连忙起身还礼,笑著说,“与裴二爷无关,无须道歉。” 裴允之脸上带著歉疚,却是说,“这些日子我没见过卫兄,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知道前些日子卫二太太来找我大伯母,我听府里风言风语传说,大伯母有意与卫二太太结亲家。” 虽然已经猜到了,沈昭神情依然有些不自在,强笑说著,“那实在太好了,我正想去退亲,他来退,倒是省事我的事了。” 说话间,端起茶杯,小口啜饮,不让自己显得太尷尬。 “是卫兄对不起姑娘。”裴允之说著,“我代他向姑娘道歉。” 说著,裴允之又要躬身道歉。 沈昭不禁失笑,“你怎么那么喜欢道歉……” 一詰未完,沈昭只觉得头有点晕。 暖香氤氳中,隱隱掺杂进一缕甜腻的气息,初时只觉有些闷,渐渐地,心头竟泛起一阵奇异的沉坠感。 沈昭下意识抬眼看向裴允之。 他正垂眸凝视著手中的青瓷茶盏,似是在发呆,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环顾四周,沈昭如坠冰窟。 方才还在屋內侍立的丫鬟,竟不知何时退到了门外,为首的婆子带上了正房的门扇。 香有问题,人更有问题。 大脑反应变得迟缓,身体本能却还在。 花园人少,丫头婆子都是共犯,呼喊没有用,直奔向窗户。 她自小骑马爬树,拳脚功夫虽然不会,翻个窗户还是小意思。 外头的冷风让沈昭清醒了一些,第一次来靖国公府,也不认识路。 只知道得赶紧离开,尤其远离裴允之。 跌跌撞撞往前跑,不敢回头,更不敢停留。 迷香的药力如同附骨之蛆,眩晕感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视野边缘开始收缩。 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带著最后一丝衝力,狠狠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冷洌的气息隨之而来,將要摔倒的身体,被稳稳扶住。 沈昭努力睁开眼,想看清来人,眼皮却怎么也撑不起来。 此时的临风轩,两齣戏唱完,眼看到了开席时间。依然不见沈昭三人回来,沈大太太有些著急,唤来一旁站著的管事媳妇。 “劳烦嫂子去寻一下,我家姑娘。”沈大太太低声吩咐著。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婆子匆匆跑进来,大声说著,“不好了,二爷和沈家姑娘……” 刑氏顿时变了脸色,带著刑玉岫就往后头走,还试图安抚眾人。 高门大户的妇人哪有傻的,这肯定是有情况,哪里还能坐的住,赶紧跟上吃瓜。 裴二娘也跟在其中,神情最为兴奋。要是沈昭出了事,她与卫原亲事就完蛋了。 沈大太太愣在当场,看到眾人起身走,这才匆匆跟上。 不是她反应慢,而是沈家在京城又穷又落魄,名声还臭到家了。 一无所谓,也就无所畏惧。 裴家算计沈家姑娘? 根本就不需要,裴允之要是肯定娶,不管哪一个,沈家都三拜九叩的迎接。 刑玉岫扶著刑氏,吃瓜的妇人小姐紧隨其后,沈大太太勉强挤到前头。 婆子引路,一路直奔耦园。迎面就见沈鶯匆匆跑过来,看到来势汹汹的眾人,嚇得腿都有些软。 “出什么事了?”洪大太太上前抓住沈鶯的手,惊谎问著。 沈鶯嚇坏了,眼泪落了下来,却是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刚才去更衣,回来就……” 沈鶯与沈綰一起去更衣,她肚子疼多耽搁了一会,沈綰先走一步。 回到耦园,只见正房门紧关著。 原来的丫头婆子不见了,守门变成了小廝,还有一个年轻男子在门口,似乎在交代什么。 沈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丫头变成小廝,肯定是有事。 她不敢上前询问,就想回临风轩找沈大太太,正好撞上眾人。 “给太太,姑娘们请安。” 年轻男子站在耦园正房前,看到走来的刑氏,上前规矩问安。 刑氏却变了脸色,陈默,裴珩的贴身侍卫,除了保护他安全,还料理日常杂事。 是裴珩身边第一得用之人。 他出现在这里,裴珩都知道了。 刑氏原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白如纸。 为吃瓜跟过来的眾妇人不认识陈默,看陈默打扮,不似下人,也不似外人。 摸不清他的身份,只是问,“刚才婆子说,二爷与沈家姑娘……” 一语未完,耦园正门打开,只见裴允之和沈綰衣衫整齐的从里头出来。 两人神色皆有些厌厌的,脸色不好看,但至少能看的过去。 陈默看向沈大夫人,“沈昭姑娘被老太太唤去说话了。” 沈大夫人心咽回了肚子里,却更迷茫。 裴家老太太都不认识沈昭,怎么会叫她过去说话。 但用裴老太太当幌子,刑氏都不敢。 沈昭到底出什么事了? “胡说,老太太怎么会……”裴二娘忍不住说著。 “二姑娘。”陈默打断裴二娘,目光落到她身上,仿佛带著实质性的重量,让裴二娘不自觉得闭上嘴。 “若是二姑娘不信,可以现在去萱草堂。” “原来是老太太传唤。”刑玉岫一副鬆了口气的神情,对眾夫人笑著说。“老太太最喜欢年轻姑娘,时常唤过去说话解闷。定是沈三姑娘漂亮聪慧,入了她老人家的眼,害我们白担心一场。” 刑氏似乎也终於找回了语言,笑得十分勉强,“是啊,这是沈姑娘的造化。” 该出现的人出现了,没出现的人交代了去处。 虽然疑点重重,但也不好公然怀疑。 有些失望的吃瓜群眾,跟著刑氏回临风轩。 “沈太太。”陈默走向沈大太太,“老太太会派人送沈姑娘回府。” “劳烦了。”沈大太太客套说著。 这意思是,沈昭不会与她回沈家,裴家会送沈昭回去。 至於什么时候送,怎么送,甚至会不会就这么消失不见,沈家也不敢过问。 第18章 一个承诺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8章 一个承诺 若有若无的松木薰香在空间中浮动,沈昭睁开眼。 衣衫整齐,周围安静。 头还有些晕,强撑著坐起身,环顾四周。 三间正房全部打通,青石板地面光可鑑人,四壁无任何柔和的帷幔或装饰。 整面墙的古籍卷帙,紫檀大书案上捲轴整齐,男人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月白常服,宽袍缓带,墨色长髮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綰,未著冠冕,显出几分閒適。 似是听到动静,男人抬起头,沈昭微微愣了一下。 好英俊的一脸张。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眉骨清晰如刻,剑眉斜飞入鬢。鼻樑高挺如削,唇薄而美。 久居室內的关係,肤色冷白,如同上好的宣纸,衬得五官愈发深刻。 “醒了。” 男人说著,声音清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墨色瞳孔看著沈昭,沉静锐利,带著洞穿人心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探究。 沈昭心头猛然一紧,太过於有穿透力的让视线,极具侵略性和压迫感。 “这里是?”沈昭疑惑出声,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 “曲院听荷。”男人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昭对男人的身份隱约有了猜测,下床走了过去,“你是……” “裴珩。” 虽然猜到了,男人说出这个名字时,依然让沈昭有些动容。 看向裴珩的目光带著好奇和探究。 连中三元,本朝第一人。 这样的大人物,竟然有机会近距离接触。 裴珩任由她打量,直到沈昭自己不好意思,反应过来,“我是沈家……” “沈昭。”裴珩逕自说著。 段行野的妻妹。 “我……我这么有名的吗?”沈昭错愕中,脱口而出。 她和卫原的孽缘,连裴珩这种大人物都知道? 裴珩没有理会她的错愕疑问,逕自说著,今日之事,是裴家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儘管开口。” “还有补偿?”沈昭更惊讶了。 还有这好事? 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也能猜的到。 刑氏直接动手,毁她名节。 裴允之多半是不知情,刑氏对这个庶子也十分討厌,不介意一起算计了。 至於刑氏的动机,应该与裴氏有关係。 还有一心恨嫁的裴二娘,估摸著裴家大房也脱不了关係。 后宅这些阴私手段,杀人不见血。 沈昭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被家世如此显赫的贵妇们算计。 別说现在没出事,就是真出事了,裴家把锅全扣她头上,她也是百口莫辩。 这种时候,她最应该的是装聋作哑,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至於补偿? 刑氏一句,补偿她给裴允之做妾,她哭都没地方哭。 但现在说给补偿的是裴珩,那就是实打实的补偿。 这样大人物的补偿,一定要好好利用,不能隨口胡诌。 “今天发生太多事情,我还理不清头绪。”沈昭低头说著,言语间带著委屈。 “等你想好了,派人传信给我。”裴珩说著。 沈昭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福气道谢,“多谢大人。” “我派人送你回去。”裴珩说著,“你是要回沈家,还是將军府?” 沈昭眸色微沉,“麻烦大人送我回將军府。” 將军府,她姐姐的婆家。 裴氏都直接往她床上塞男人,毁她名节了,与卫原的亲事,肯定要退的。 既然要退亲,第一个要告知的,肯定是沈愉。 “来人。”裴珩说著。 陈默进门,拱手说著,“大人。” “你亲自送沈姑娘回將军府。”裴珩吩著。 陈默微微怔了一下,跟著裴珩这么多年,送人回家这种活,他还是第一次接到。 “是。” “多谢大人。”沈昭福身说著,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裴珩突然出声。 沈昭疑惑回头,“大人?” “你的衣服。”裴珩提醒。 沈昭这才注意到,床旁边掛著的大红羽缎。 脸上顿时有几分不好意思,发生太多事情,她连斗篷都忘了。 “多谢大人提醒。”沈昭再次道谢,“告辞。” 沈昭跟著陈默从后门出去,裴珩原来还算温和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 写一半的信隨意扔在桌子上,逕自回了二房。 刑氏的生辰宴,很快就结束了。 吃完就散场了,连席都没人坐。都是高门贵妇,后院那些事,谁不知道谁。 只是刑氏这回,事没办成不说,多半还会被算帐。 无子无宠,算计唯一的庶子,裴珩未必会轻饶她。 刑玉岫代刑氏送客,刑氏勉强维持著笑脸,直到婆子匆匆走过来,小声说著,“老爷回了梧桐院。” 梧桐院就在临风轩后面一进,是刑氏的正房,日常起居之所在。 裴珩早在四年前,就常居书房。除了后花园的曲院风荷,靖国公府东路的抱朴斋也是他的书房,或者说他的住所。 裴珩日常別说进刑氏的正房,就连西院都很少踏足。 若是平常,刑氏得知裴珩进了梧桐院,肯定会格外欢喜。 而今天,刑氏的心沉了下来。 裴珩这是来问罪了。 “走吧。”刑氏说著,丫头赶紧扶起刑氏。 从临风轩到梧桐居,只有几步路,刑氏却觉得脚下沉重。 小丫头守门,院中鸦雀无声。 刑氏的脚步不禁更慢了,小丫头看到刑氏,却如见救星,连忙喊著,“太太回来了。” 刑氏进到屋里,地龙和炭火併没有让她觉得暖和多少。 抬头就见裴珩正堂坐著,不怒自威。 刑氏下意识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裴珩低头看著她,眉眼间全是凌厉,单刀直入,“你与沈家有何恩怨?” 刑氏只觉得喉咙发紧,摇摇头,“今天初见,並无恩怨。只是……” 刑氏顿了一下,头也磕了下去,声音中透著委屈,“是大嫂和姑奶奶托我。” 裴珩一脸疑惑,沈昭与卫原的婚约,以及眾所周知的裴氏想换儿媳妇,他是全然不知。 前朝的事都忙不完,小年轻的情情爱爱,他如何能知道。 刑氏知道裴珩不知道,赶紧解释起来,字里行间把自己摘乾净。 “大嫂和二姑娘相中卫原,姑奶奶也中意二姑娘。这些年来大嫂对我十分照顾,与姑奶奶也相交甚好,她们求到我这里,我实在不好推辞。” “不想娶,退婚即可。”裴珩皱眉说著。 刑氏道:“我也是这么说的,但姑奶奶说,沈昭看中卫家家世,对卫原死缠烂打,死活不愿意退婚,几乎闹到要与卫原殉情的地步。” “出此下策,也是实在没办法。老爷不知道,沈家现在的名声烂透了,与卫家的婚事,是沈昭唯一的选择,哪怕是当妾都愿意。” 早在行事前,三人就商量好的对策,刑氏自觉得这番说词没有紕漏。 事情推开大太太,裴珩这个小叔子,总不好找嫂子的麻烦。 尤其是大哥还不在家。 “所以,你就是非不分,自己家里,自己的生辰宴上,给未出阁的姑娘下药,毁人名声。”裴珩语气中透著失望。 不漂亮,不聪明,行事也有些糊涂。这都只是小毛病,京城这样的妇人一抓一把。 但又毒又蠢,就是人性恶劣。 刑氏呆了呆,还想辩解,裴珩根本就不想听,直接道:“你妹妹在府上住这些年,该她回家了。” 第19章 大將军府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9章 大將军府 刑氏只觉得一道惊雷劈下来,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玉岫进府四年,京城皆知,老爷让她现在回去,岂不是逼她去死。”刑氏痛哭流涕,跪著的双腿向前挪动著,去抱裴珩的腿。 沈玉岫是她亲妹妹,十五岁进裴家,全京城都知道她是要嫁给裴珩的。 现在被裴珩推回去,这辈子就完了。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喜欢刑玉岫,不管是为妻还是为妾,我都不同意。”裴珩说著。“是你先斩后奏,接她进府。” 四年前刑氏病重,到了交代后事的地步。 当时刑氏就与他说,希望他念著夫妻情份,续娶刑玉岫。 他当时就拒绝了。 一个月后,刑氏病的只剩一口气,家里后事都准备好了。 刑氏先斩后奏,接刑玉岫进府,因刑氏的身体状况,裴珩也就没阻止。 裴珩不想与生病的刑氏爭执,索性搬到东院的抱朴斋。 后来寻到名医,刑氏身体渐渐好了,刑玉岫却就这么住了下来。 裴珩心中不喜,索性在东院住下,不再踏足西院。 “但是,但是……” 刑氏哭的泣不成声,又气又急,“说到底,老爷是心疼允哥儿,认定是我算计了他。” 她与裴珩成亲不到半年,裴珩就抱著刚满月的裴允之回家。 没说生母是谁,只说是他的庶子,交给裴老太太抚养。 正妻还未生育,庶长子就有了,若是换个娘家强势的,非得大闹一场不可。 但刑家势弱,哪里敢闹。 这些年来,刑氏最大的想法,就是生儿子,多生几个儿子。 但是成婚多年,別说儿子,她都不曾有孕。 请大夫吃药从未间断,大夫总是含糊说,子嗣之事不用太过著急。 后来刑氏急了,直问大夫。大夫这才说,刑氏天生体质不易受孕,急也没用。 万念俱灰之下,身体越发不好。 “允哥儿素来乖顺,就是对沈家姑娘有意,也不敢行差踏错。”裴珩说著。 刑氏哭的越发伤心,“老爷有多看重允哥儿,我是知道的,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 裴珩听她辩解,神情不耐,起身往外走。 就在自己家里发生的事情,再是刑氏的心腹,一问即知。 刑氏自己傻,但不能拿他当傻子。 “三日之內,我会让管事送走刑玉岫。” “老爷……” 刑氏喊著,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屋里的丫头婆子惊呼,裴珩向外走的脚步並未停下,只是说,“传大夫。” 裴珩开门出去,门口的刑玉岫已经满脸泪痕,她一直在门外,听著里头的对话。 进府四年,裴珩对她从来都是冷漠无视。 但送她走的话,他也是第一次说。 裴珩並未看她,逕自向外走。 刑玉岫怔怔看著裴珩的背影,裴珩为什么就不肯回头看她一眼。 瞬间的愣神被丫头婆子的呼唤声吸引,赶紧进到屋里。 “姐姐,姐姐……” 丫头婆子扶著刑氏躺到床上,刑玉岫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屋里一片忙乱。 刑氏躺在床上,哭的眼都肿了,对裴珩的离开也不觉得难过伤心,只对刑玉岫道:“老爷要送你走,这要怎么办才好?” 刑氏会答应裴氏的要求,当然不止是情份。是裴氏答应,会捞她弟弟出来。 与裴珩成婚这些年,日常生活上,裴珩从没有苛待。但帮扶刑家,想都別想。 弟弟因为吃酒打架闹出人命,进了京兆尹的天牢。对裴珩来说,这就是一句话的事。 裴珩根本就不理会,连听她说话都不愿意。 她没办法才答应了裴氏,但为了捞弟弟,就要送走刑玉岫,她更不愿意。 刑家现在的情况,刑玉岫归家,別说当做千金小姐风光出嫁,不被卖掉就是运气好。 “是我命苦,不得老爷喜欢。”刑玉岫哭泣说著,“全京城都知道进了靖国公府,这么回去我实在无脸见人,我,我活不下去了……” 说到这里,刑玉岫神情更激动。 丫头婆子劝著,刑玉岫太过於激动,怎么也劝不住,还要拿绳子上吊。 刑氏旁边看著,泪流不止,“我己没多久可活,既然如此,不如赌一把。” 四年前的那场大病,虽然有名医用药救下她的性命,但伤了根本。 四年虚耗,身体已经油尽灯枯。 府里大夫换了一波又一波,她清楚的很,自己也就是熬日子。 眼下情况,让裴珩续娶刑玉岫不可能,但让他纳为妾还是有机会的。 裴珩对於妻妾丫头,就是不喜欢,也会负责任。 只要肯负责,沈玉岫就能有名分。 哭泣的沈玉岫愣了一下,似是没反应过来刑氏说的是什么意思。 “姐姐……” 刑氏拉著她的手,疲惫说著,“姐姐在,不会让你回去的。” *** 沈昭带著汀兰,后门上车,车驾缓缓驶向將军府。 四年前,沈愉坚持与卫砚退婚。 卫砚大怒,婚期不变,三人拜堂变成两人拜堂,娶了表妹林晴雪。 三个月后沈愉也出嫁了。 要是只论官职地位,沈愉是高嫁,非常之高嫁。 驃骑將军,段行野,当今皇后的娘家侄子。 段行野十二岁从军,十七岁首战成名,二十二岁下不世奇功,一人灭一国,把匈奴单于抓进京城跳民族舞。 除年龄上,比沈愉大七岁,外在条件无可挑剔。 这样一门亲事,京城上下却没有一个人羡慕。 沈三太太送沈愉出嫁后,哭了许久,病逝前还抓著沈愉的手,十分不放心她。 原因是,段行野玩的太花。 高门大户里,好色的男人多了,几十房姬妾的也不是没见过。 但好色与玩的太花,还是有些不同。 段行野身边的姬妾半年就要换一轮,不是腻了不喜欢了,而是死了要换新的。 段行野一直未娶妻,哪怕花名在外,有的是高门大户想嫁女儿,他一直不愿意。 直到五年前,宴席之上,镇国公府算计他,对他下药,欲逼他娶自家女儿。 不曾想房门撞碰,自家女儿赤身死在床上,死状不可言说。 镇国公夫人当即放声大哭,段行野却没事人一样,直接离开。 虽然事情起因,是镇国公府算计在先,但段行野如此行事,依然让人胆寒。 不管是心疼女儿的人家,还是想拉拢这位新贵,都不敢再有想法。 车驾停稳,陈默上前敲门,说明原由。 管家一副恍然的神情,本来还奇怪会有客人上门。 “原来是太太的妹妹。”管家神情恭谨,“劳烦陈大人走这一趟,该来知会一声,我过去接的。” 说话间,汀兰扶著沈昭下车。 管家看到沈昭,恭敬行礼,沈昭还礼,又向陈默道谢。 “姑娘客气。”陈默说著,向管家抱拳道,“告辞。” 陈默离开,管家笑著对沈昭说,“太太要是知道来了,肯定高兴。” 沈昭道:“我来的冒昧,打扰了。” “姑娘说的哪里话。”管家高兴说著,“姑娘请。” 第20章 婚是要退的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0章 婚是要退的 沈愉成亲四年,沈昭只来过一趟將军府。 段行野花名在外,小姨子若是常上门,各种閒话就会跟著来。 尤其段行野还是独居。 段家门第虽然高,但段行野乃是外室子,在段行野成名前,段家根本不认他。 段行野成名后,段家抢著认,段行野没有否认自己的出身,却请旨分家择府另居。 大周边境常年被匈奴骚扰,败仗不知吃了多少回。 突然来了一个军事奇才,打的匈奴屁滚尿流。景和皇帝大喜,对段行野喜爱至极。 分家这种小事,当即就允了,又另外赏一座宅院。七进到底带花园,王府的配置。 段行野没要段家一分钱,同样的,也没给段家一分钱,独自搬进將军府居住。 四年前沈愉嫁给段行野,花轿抬进將军府。拜堂时,生父与嫡母都不场。 婚后更没有来往,彼此都当对方不存在。 段行野在將军府是真正意义上的当家做主,一点辖制都没有。 各种荒唐事,频频传出,搞得將军府跟人间炼狱似的。 段行野与段家亲友都不来往,其他人更不必说。 除了公务来往,沈昭这个小姨子,四年来一趟,也算来的勤。 两个僕妇抬来滑杆软轿,汀兰扶著沈昭上轿,管家引前头路。 软轿停在浣星居院门口,沈昭刚下轿,就见沈瓔珞迎了出来,又是高兴又是疑惑,“妹妹来了,怎么这么突然?” 沈瓔珞是沈家旁支的女儿,父母双亡,叔父要把她卖进青楼时,被沈三老爷所救。 说起来是同宗族人,沈三老爷不忍心她流落在外,便把沈瓔珞留在三房,半主半仆。 后来沈愉出嫁,沈瓔珞提出要给沈愉当陪嫁,也就是媵妾。 沈愉不愿意,不想害了沈瓔珞,她却执意跟著进了將军府。 成亲四年,沈瓔珞侍奉在沈愉身边,料理家务,照顾她的身体,里里外外操持。 沈愉自己都感慨,要是没有沈瓔珞,她活不了这么久。 “瓔珞姐姐。” 汀兰扶著沈昭下轿,沈昭笑得有些勉强,小声问她,“最近姐姐身体还好吗?” 沈瓔珞隱约猜到是什么事,“你与卫三爷……” “我想退婚。”沈昭说著。 沈瓔珞嘆了口气,却不意外,与沈昭一边往正房走,一边道:“姐姐近日身子好了不少,不过,话你也缓著些说。” “我知晓了。”沈昭说著。 小丫头打起帘子,三人进屋。 淡逸的花香裹著若有似无的药香,地龙升腾的热意,舒服又舒和。 五间正房用多宝阁断开,两侧掛著细密鮫綃纱帐,地上铺著厚厚的毡毯。 东侧临窗设著一张宽大的紫檀木琴几,线条简洁流畅,摆著焦尾古琴。 沈愉坐在琴旁,一曲完,等待沈昭。 素雅月白软缎常服,乌黑的长髮松松挽了个髻,斜簪著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再无多余饰物。单看沈愉的五官,与沈昭有六七分相似。 只是常年缠绵病榻,凭添几分柔弱,带著几分我见犹怜。 “姐姐。” 沈昭许久不见沈愉,欢喜之余,这些天的委屈也一起爆发。 泪珠掛在眼角,言语间带著呜咽。 沈愉任由她抱著,轻拍著她的背。 父母已逝,她们是彼此最亲的亲人。 沈瓔珞上前劝解,姐妹俩在碧纱橱的罗汉床上坐下。 沈昭讲著这些天的事,卫原纳妾一句带过,但说到今天之事,沈昭再也无法冷静。 “四年前姐姐跟我说,卫家人道貌岸然,让我早做打算。我被猪油蒙了心,听信卫原的花言巧语。”沈昭说著,眼泪落了下来。 当年沈愉与卫砚退婚,她亲身经歷,见识了卫家男人的绝情。 到卫原这里,她竟然还会相信。 哪怕卫原纳了青黛后,她心里竟然还期待著卫家上门提亲。 太蠢了。 沈愉一长嘆息,轻声安慰著她。 只能说,意料之中。 沈昭与卫原的婚事,母亲去世时就说过,早晚都得退。 “我已经想好了,只要卫原来退亲,我立马点头。”沈昭哭著说,想到今日之事,她瞳孔骤然收缩,愤怒席捲全身。 她本以为,自己见识过卫家的人无耻,没想到裴氏还能更甚。 今天要不是恰巧遇上裴珩,后果不堪设想。 沈昭情绪决堤,今天之事说的断断续续。 沈愉哪里听不明白,脸色由红变白,又转青,双手握拳,一字一顿说著: “卫家欺人太甚。” 沈家败落,无父无母,欺负孤女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往死里作践。 一如当年,卫砚那么理直气壮的对她说,“伯父已经不在,伯母又臥病在床。你连个兄弟都没有,又重病缠身,我仍然按照约定娶你当正妻,你还要怎么样。” “你每天除了吃药就是吃药,宗妇那么重的担子,你能担下来吗。晴雪是我表妹,林家那样的家世愿意当妾,她岂不是更委屈。” “阿愉,我对你够好了,你別不知足。你也不想想,你一孤孤女,离开我,你根本就活不下去。” 嘴上说著,我不负你,我要遵守约定。真要他遵守的时候,句句不离嫌弃。 现在的卫原也是一样,我真的喜欢你,但就是不来提亲。 裴氏就更毒了,毁人名节,杀人还不够,还能再鞭尸。 “我要与卫原退亲。”沈昭哭著说。 她虽然很想报復裴氏,但卫家势大,沈家落魄成这样。她一个弱女子,此时要是执意搞死裴氏,她就得豁出性命。 捨得一身剐,才能把皇帝拉下马。 但她才十八岁,还有大好人生,仇可以慢慢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不想忍,但这口气,眼下她必须得忍。 “亲事肯定要退的。”沈愉缓缓说著,“我出面退亲。” 沈家人是指望不上了,不管是沈大老爷还是沈二老爷。 她己是段家妇,理法上不合適,但眼下的情况,还讲什么理法。 沈昭摇摇头,心里己有主意,“姐姐身子不好,我想让瓔珞姐姐陪我一起。” 她与卫原的婚约,只有婚书,並没有聘礼。 不用退还聘礼,不用经过官媒婆,也不用衙门过契书。 上门把婚书撕了,话说清楚,亲事也就退了。 就裴氏的心態,她主动退婚,高兴都来不及。 “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沈愉说著,又吩咐沈瓔珞,“传信给蓝玉,让他来接昭昭。” “是。”沈瓔珞应著。 沈愉唤来小丫头,侍侯沈昭洗脸,“我不好留你住下,退亲之事要从长计议。你不要著急,最迟三天,我传信给你。” 沈昭疑惑,“姐姐想做什么?” 从小到大,沈愉都聪明有主意,但眼下的局面,她们两个孤女,如何能破局。 沈愉拉住沈昭的手,温柔笑著,“等我消息。” 第21章 太太把昭昭託付给你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1章 太太把昭昭託付给你 蓝玉来的很快,靖国公府的事,他己知晓。 高门大户里的消息,尤其是后院的消息,给丫头婆子几两碎银子,主子內衣穿什么顏色都能知道。 更何况那么大的事,那么多双眼睛看著,消息早就传开。 沈瓔珞送沈昭到二门上,蓝玉正焦急等著。 要不是得到消息,知道沈昭来了將军府,他早就去靖国公府找人。 “又麻烦你了。”沈昭对蓝玉说著,洗了脸,眼睛依然红著。 蓝玉看著心疼,“姑娘说的哪里话,是我没照顾好姑娘。” 汀兰扶著沈昭上了马车,蓝玉又向沈瓔珞道谢,沈瓔珞突然道,“借一步说话。” 蓝玉会意,跟著沈瓔珞走到二门的影壁处。 確定身边没有其他人,沈瓔珞这才说,“你与我一样,自小被老爷太太收养,说起来也算是一起长大。” 蓝玉点头,他与沈瓔珞都算是沈家养大的,沈家於他们有大恩。 “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当年太太过世时,我就在身边。太太说,昭昭与卫原的婚事成不了,想把昭昭託付给你。”沈瓔珞说著。 蓝玉又是惊又是喜,“这也是大姑奶奶的意思?” 沈瓔珞会跟他说,肯定是沈愉也同意。 沈瓔珞点头,语气感慨,“我们是打小一起长大,都知彼此的脾气性情。你的心思,除了昭昭,家里谁不知道。若是要阻止,早就阻止了。” 没有阻止,任其发展,本就是一种支持。 卫原靠不住,沈家这样的家世,蓝玉喜欢她,能照顾爱护她一辈子,不失是好的归宿。 蓝玉长舒口气,向沈瓔珞拱手道,“请大姑奶奶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昭昭。” “別太心急了。”沈瓔珞提醒她。 不管沈愉还是沈昭,在感情都非常的一根筋。都会清醒,但都需要时间。 “我晓的。”蓝玉笑著,“我等了这么多年,怎么会著急。” 蓝玉高高兴兴走了,沈瓔珞舒了口气,转身回到浣星居。 沈愉正在写信,听嬋和半夏旁边侍候。 信纸晒乾,听嬋正装著信,管家来了。 一般高门大户的管家,都是世袭制。老子给老爷当管家,儿子给少爷当管家。 段府的管家不同,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丫头婆子也都是兵士的亲人。 沈愉刚嫁进来时,也十分不適应,幸好她带的人多。还有沈瓔珞打理內务,四年下来,府里上下都捋顺了,相处和睦。 “太太。”管家恭敬见礼。 沈愉笑著问,“我有一封信,劳烦你送去给將军。” 成婚四年,她与段行野见面的次数有限。 段行野做了什么,去哪里,將军府有多少姬妾, 她从不敢过问。 要找段行野,就让管家送信。 管家肯定能找到段行野,信上写明要求,段行野自会回应。 段行野这样的丈夫,能如此相处,也挺好。 听嬋把信封好的信交给管家,管家接过来,却担忧说著,“將军三天前去了上林苑,就是现在送信过去,將军收到信也要晚上了。” 上林苑在京郊,是京畿机动军的驻地,去一趟就是骑马也得两个时辰。 驻马出入手续繁琐,信交到段行野手上,至少是晚上。 “事情不著急,信件晚上交到將军手上即可。”沈愉说著。 管事这才放下心来,生怕耽搁了沈愉的要事,“请太太放心,晚上一定交到將军手上。” 沈愉笑著道:“辛苦你了。” 沈瓔珞早就准备好了荷包,里头装著五两银子,交给管家,笑著说,“一来一回辛苦,请他们吃酒。” 管家知道沈愉大方,也不推辞,笑著说,“太太宽厚。” 管家拿著银子和信走了,沈愉的笑容渐渐散去,她近乎脱力的坐在罗汉床,脸上带著懊悔。 刚才要安慰沈昭,需要稳定的情绪,直到后续安排完,真实情绪才能表达出来。 她很后悔,不管是她,还是沈三太太,都看出来了,沈昭与卫原的婚事成不了。 只是当时沈昭爱的难解难分,根本就劝不动。就抱著让她吃够爱情苦,自己就会醒悟的想法,最终结果也就是退婚。 却没想到,裴氏这么丧心病狂。 “卫二太太也是名门贵妇,如此丧心病狂,谁也想不到。”沈瓔珞劝慰沈愉,“有惊无险,昭昭这一关算是过了。” 情爱之事,人生之大劫。 只要过去了,就好了。 沈愉眉头微皱,担忧沈昭,“情关难过,別伤心太过。” 沈瓔珞当即笑了,“昭昭有蓝玉心疼,总会过去。拋开家世,蓝玉不比卫原差。” 蓝玉虽然性格有些偏激,但对沈昭是一心一意。出身不好不要紧,善於经营会赚钱才重要。 高门大户的媳妇,实际过起来,未必有商人妇舒服。 提到蓝玉,沈愉放心不少,“等与卫原的婚事退了,就让他们成亲。” 姐妹俩閒话著,一起吃了晚饭。 入冬后,天短夜长,沈愉吃了药就要睡了。 听嬋和半夏侍候沈愉和沈瓔珞梳洗更衣,红綃和绿綺收拾床铺,今晚她俩守夜。 沈愉身边的四个丫头,听嬋和兰夏是打小伺候的。 红綃和绿綺是沈愉十五岁时,沈三太太花金重买的一对双胞胎,色艺双全。 沈愉身体不好,连夫妻之间床第之事,都难周全。 沈三太太买丫头的时候,就与沈愉说的清楚。只要卫砚肯以正妻礼娶了她,他要纳妾,要延续子嗣,都隨他去。 毕竟是沈愉无法尽职。 从某方面来说,红綃和绿綺是给卫砚买的。 后来沈愉与卫砚退婚,嫁给段行野,红綃和绿綺做为陪嫁丫头一起进將军府。 段行野名声在外,府中姬妾死了一茬又一茬,红綃和绿綺害怕都来不及,哪里敢有想法,专心侍候沈愉,力求保住小命。 沈瓔珞洗了手脸,先钻进被窝里,把外面的位置留给沈愉。 沈愉跟著躺了下来,红綃放下帐幔,吹了灯。 漆黑的空间,思绪乱飞。 从自己想到沈昭,又从卫砚想到卫原。 黑暗中,沈瓔珞拉住她的手,轻声说著,“我会一直陪著姐姐。” “砰!” 突然一声响,房门被大力推开。 第22章 能行房吗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2章 能行房吗 房门被大力推开,睡著的红綃和绿綺被嚇醒了,下意识喊著,“来人啊,有贼……” 火摺子亮起,男人高大的身躯,被微弱的光线勾勒出巨大的阴影。 尖叫的红綃被绿綺捂住嘴,床上的沈愉和沈瓔珞也坐起身。 烛台点亮,男人的眉眼越发清晰。五官如刀削斧凿,端正得近乎凛冽。纯黑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 玄色劲装勾勒出劲瘦的腰腹,被同色腰封紧紧束住,更显利落。 宽肩窄腰,流畅的肌肉线条,如同精钢锻造的筋骨。 “將军……” 沈愉懵了。 段行野,这么巧? 她信上说,想与他见面。 但信晚上才能送到,段行野这么快就能赶回来,除非是他收到信后,就快马加鞭往回赶。 但段行野不可能因为她的一封信,连夜赶回。 红綃和绿綺连滚带爬的从榻上下来,跪在地上,头埋在地下。 尤其是红綃,身体微微发抖。 后花园里,她亲眼所见,段行野把失宠的姬妾丟给老虎当口粮。 段行野这种男人,丫头別说爬床了,看到就要嚇死。 “你怎么在床上。” 段行野目光看向沈愉,眼角扫到沈瓔珞时,语气骤然变冷。 沈瓔珞顾不得穿衣,赶紧从床上下来,跪在床边。 “我不知將军今天回来,这几日连著梦魘,晚上睡不好,便让瓔珞过来陪我。”沈愉连忙解释。 一般来说,侍妾丫头在男主人不在时,跟著女主一起睡觉是常事。 都是男人可以睡的女人,就是突然回来,妻妾同床並无不妥。 沈瓔珞虽然是以陪嫁身份来的,但段行野並没有把她正式收房,这让沈瓔珞在府里的身份很尷尬。 管家唤瓔珞姑娘,默认她是段行野未来的姨娘,却未得到段行野承认。 “不是你写的信吗?”段行野说著,语气不善怒喝著,“滚。” 沈瓔珞顾不上穿衣,拿起掛著的斗篷,飞快跑了。 红綃和绿綺也想跟著跑,但没有收到命令,连跑都不赶。 段行野竟然真因为她的信回来的,这让沈愉有些迷惑。 四年前,她与卫砚退婚两个月后,段家突然来提亲。 与卫砚的亲事,沈家还能退。段行野来提亲,是万万不敢拒绝。 一个月后成亲,沈愉的嫁妆一应物品全部齐全,但段家不管是迎亲,还是各种礼仪都不到位,席上甚至都没宾客。 不夸张的说,两人只走完三书六礼,拜天地进洞房。 一直到现在为止,京城很多人都认为段行野未婚。 成亲当天,沈愉当时身体实在不好,又被繁琐的婚礼折腾了一天,洞房到一半,直接传了大夫。 也可能是那次的体验让段行野十分不好,有两年时间,段行野连她的房门都没踏进过。 没多久段行野领兵出征,一走又是大半年。 说起来是四年夫妻,別说夫妻感情,见面次数都有限。 “身体怎么样了?”段行野问沈愉。 沈愉道:“托將军的福,己经大好了。” 虽然这个婚结的莫名其妙,但沈愉对段行野十分感激。 与段行野虽然没见过面,但各种名医,甚至做法的道士都被请进將军府给她诊治。 各种珍贵药材更不必说,她能活到现在,全靠將军府捨得花钱花精力给她治。 “能行房吗?”段行野说著。 沈愉顿时红了脸,不自觉得低下头,“可以。” 这个回答似乎让段行野很满意,他走到床边,抬手勾起沈愉的下巴,近乎强迫的抬起她的脸。 沈愉又是羞又是怕,刚想说什么,段行野放开她,“更衣。” 红綃和绿綺赶紧起身,侍候著段行野更衣。 劲装穿起来简单,脱起来也简单,三两下只剩下內衣。 “你们退下。”沈愉说著。 像红綃和绿綺这样的陪嫁丫环,这种时候是可以伺候的,但她没有勇气留下她们。 两人如蒙大赦,放下里间的帐幔,抱著衣服退到外间。 两人匆匆穿好衣服,红綃去外头知会婆子,让厨房备水,绿綺打开衣柜拿出换洗的床单。 段行野掀开被子上床,沈愉下意识往里挪,身体就被段行野抱住。 “养了这些年,倒是长了些肉。”段行野说话间,右手四处游走著,“因为梦魘了,所以写信找我?” 当然不是。 只是此时此刻,沈愉哪里敢说出来,轻轻点点头,让自己的笑容显得真诚一些。 “许久不见將军,想著写信问侯。” 段行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大夫说,冬天天冷,你身体不好,不能著凉。我本来想著,等到明年开春,但既然你著急见我,我满足你。” 不,我不著急。 段行野根本就不容沈愉说话,直接把她压在身下。 狂风骤雨般的攻势,让沈愉喘不过气来。 直到天快微亮时,沈愉强撑著没让自己睡不过去,抓住段行野的手,“將军,这几日能否留下来。” “可以。”段行野说著。 *** “昭昭,昭昭……” 卫原高声呼喊著,三房的男僕婆子挡在门口死死拦著他。 卫原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小廝护院带了一堆。 沈家下人赶人,卫家人就挡上去,双方已经打起来。 再加上卫原的呼喊,早有一堆人围在门口,吃瓜看热闹。 “昭昭,你出来,我要见你。”卫原继续喊著。 他也不想如此,昨天他过来,被蓝玉指使下人赶走。 只要蓝玉在,他就不可能见到沈昭。 被逼无奈,他也只能带上卫府下人,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见到沈昭。 他要给沈昭解释,靖国公府的事是误会,不是裴氏有意为之。 “这沈家与卫家真是孽缘,四年前哥哥姐姐闹,现在轮到弟弟妹妹。” “闹成这样,本就不是良缘,卫家早该来退亲。” “沈家的家世,配不上卫家少爷,门不当户不对,就是成了亲也好不了。” “成亲前都闹成这样子了,早该退婚。”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说啥都有,唯一的共识,卫沈两家该退亲。 卫原此刻最听不得这个,大声说著,“我与昭昭肯定会成亲的,你们不要胡说。” 其中一个看客笑了起来,“那你倒是娶啊,嘴上喊的震天响,你又不娶。” “闹腾这么多年,都不成亲,这肯定是成不了的。卫家公子,你就別自欺欺人了。”另外一个看客也跟著说话。 过来围观的都是成了亲的,夫妻之事都很懂。 一般来说,早就订定,在该成亲的年龄没成亲,多半是成不了的。 尤其是沈昭和卫原这样的,这是百分百成不了。 “胡说,你们胡说。”卫原大声喊著,“我一定会娶昭昭的。” 这只是一个误会,裴氏回府后就跟他说了,还特意跟他解释。 事情发生在靖国公府,另一个男主角是裴允之,岂是她能操纵的。 一片混乱中,三房的大门终於开了,沈昭出来,身侧跟著蓝玉。 卫原看到蓝玉就心头火起,“昭昭,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再与蓝玉见面。” 蓝玉十分得体的站在沈昭身后,一言不发。 沈昭看著卫原,原本束得严谨整齐的髮髻散了架,服帖的衣襟被扯得歪斜鬆散。 卫家的三爷,新科进士,竟然如此狼狈。 原本的愤怒似是消了几分,化作惆悵,只剩下一声嘆息。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一线不留,把事情做绝后,就不打算再见了。 裴氏把事情做绝,就是要毁了她与卫原最后的情份。 卫原是个孝子,她成全他。 “卫原,我们退婚。” 第23章 十五年,昭昭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3章 十五年,昭昭 退婚两个字出口,沈昭竟然觉得轻鬆不少。 爱的死去活来,就想给这段感情寻个结果。 每天都期待著卫原来娶她,焦虑,苦闷,疑神疑鬼,每天都似被煎熬著。 她还是没等来迎亲花轿。 退婚,也是一种结果。 她与卫原的一切,都结束了。 “退婚?” 卫原如遭雷击,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他快步向前,意欲去拉沈昭,蓝玉眼疾手快,挡在沈昭面前。 “卫三爷,自重。”蓝玉说著,威胁之意明显。 卫原想都不想,伸手去就打蓝玉。 蓝玉虽然生的面若好女,但武力值可不是。 以前为了装柔弱,表现的弱不禁风,真打起架来,他下手最狠。 卫原更不客气,两人当场打了起来。 “住手,都住手。”沈昭说完,指挥下人拉开他们。 蓝玉向来乖觉,茶艺一套又一套。 不等人拉,自动住了手,捂著根本就没受伤的嘴角,站到沈昭身侧,满脸痛苦说著,“姑娘,我没事。卫三爷太激动了,才对我动手的。” 沈昭心疼又自责,“对不起,连累你了。” 卫原被打的满脸包,见蓝玉如此说,对著沈昭喊著,“我被他打成这样,你看不到吗。” 若是平常,沈昭看到他的伤,早就上前安慰。此刻沈昭看著卫原,似乎连愤怒都消失了,只剩下悲凉,缓缓开口: “这么多年了,你母亲一直希望退婚,你心知肚明。” 许多话不说破,留了那层遮羞布,只是想著將来成了一家人,不至於太难看。 现在都要退婚了,遮羞布也就没必要了。 卫原呆了呆,没作声。 沈昭继续道:“你母亲不主动退婚,只是不想承担背信弃义的骂名。现在这个骂名我来背,婚我来退。” “不是的,昭昭……”卫原哭了起来,急切解释著,“母亲並没有阻止我们成婚,她还答应我,只要我考中进士,就让我们完婚。” “然后你中了进士,她就给你纳妾。”沈昭声音平静,连一点怒意都没有了。 卫原顿时哑然。 “卫原,你不是傻子,我也不是。”沈昭说著,“以前喜欢你,想嫁给你,我愿意装傻。现在不想装了。” 卫原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无言以对。 这么多年了,裴氏的心思,他如何不懂。 他只是想著,母亲一个人抚养他太不容易,他不想与裴氏有正面衝突。 他希望拖一拖缓一缓,也许裴氏就改主意了。 就是委屈了沈昭,成亲后,他会加倍对她好。 话说到这,沈昭看看围观眾人,又看看卫原,“你今天闹的够久了,都给彼此留点脸面,你回去吧,退婚书我明天会送上。” 说著,沈昭转身往回走。 “昭昭……”卫原突然大声喊著。 他不能让沈昭这么走,她走了,他们就彻底完了。 沈昭顿住脚步,一直压抑的情绪开始翻涌。 卫原满脸泪痕上前,哽咽说著,“十五年,昭……” 青梅竹马十五年,他如何放的下。 “你母亲为了毁我清白,在靖国公府对我下药。”沈昭怒不可遏,直接喊了出来。 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当眾说出来,裴氏背上恶毒的骂名,她也不好看。 闺阁女子清白更重要,被下药了,谁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但卫原一副委屈被辜负的模样,让她的情绪也到了顶点。 沈家早就没有名声可言了,她与卫原纠缠这么多年,名声更没有了。 而且,忍忍忍,她要忍到什么时候。 卫原顿时呆在当场,他想说,裴氏跟他说是误会,裴氏根本就不知情。 但他说不出来,他心里隱约也知道的,是裴氏做的,只是他不想承认。 围观眾人顿时譁然,顿时议论纷纷。 怪不得沈昭执意退婚,未来婆婆能干出这样的事来,要是执意嫁进去,只怕不出半年就会被磋磨至死。 卫家二太太看著挺和善,没想到如此的恶毒,这种下作事情都能做出来。 一语吼出来,沈昭只觉得全身鬆快许多,再也不用顾忌与卫原的亲事,对裴氏百般退让。 她微微闭眼,把眼泪压了下去,对蓝玉道,“我们回去。” 蓝玉上前扶住她,沈昭脚步有些虚浮,回家,关门。 大门重重关上,卫原怔怔看著。 围观的群眾见状,议论纷纷中也各自散去。 “沈卫这一对又完了。” “既然如此不满,早该退婚,白白耽搁人家姑娘花期。” “这承恩侯府哟,嘖嘖。” 卫原置若罔闻,只是呆呆站著。 “我的三爷啊。”胡婆子听到消息,匆匆赶过来,心疼的拉著卫原。 裴氏对沈昭做的事,她知道。 当时她就劝过裴氏,不能把事情做太绝,会伤到母子感情。 但她一个下人,裴氏如何会听。 卫原呆呆愣愣的,完全没了反应。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扶三爷回去。”胡婆子招呼著小廝。 看样子卫原是大受打击,以沈昭的脾气,这门婚事推定了。 几个小廝上前扶著卫原上车,直到承恩侯府门口,卫原依然显得呆呆愣愣。 胡婆子看著心疼,眼泪也落了下来,“三爷,我们到家了。” 卫原的情况,必须得找个大夫看看。 马车驶进二门,小廝们正扶著卫原下车,就见又有马车驶进来。 婆子扶著一个珠光宝器的妇人下车,看到卫原,笑著说,“三弟。” 卫原还在呆愣中,明显没认出对方。 胡婆子神智倒是很清醒,看著眼前女子也有些怔忡,好一会才说,“大奶奶?” 承恩侯府大奶奶,卫砚的妻子兼表妹,林晴雪。 只是印象里的林晴雪,不施粉黛,头髮也学男子束髮,像野小子一样。 哪里想到一別三年,竟然如此珠光宝气了。 林晴雪笑著,“许久不见了,胡妈妈。” 胡婆子连忙上前行礼问好。 四年前卫砚与沈愉各自嫁娶,半年后卫家给卫砚捐了官,他带著娇妻去外地赴任。 三年一任,任满回京。 卫大太太早就开始收拾院落,本以为卫砚要年后才回来,没想到提前了。 “我看三爷脸色不好看,是生病了吗?”林晴雪关切问著。 胡婆子笑的有些尷尬,“不妨事,老奴先送三爷回去。” 胡婆子扶著卫原正欲走,就听外头传来一句,“三弟,等一下。” 胡婆子停下脚步,只见小廝牵著马,卫砚把马鞭丟给小廝,匆匆过来。 承恩侯府世子,虽然不像卫原那样,进士及第。但打小被家族培养,弓马骑射,可谓是文武双全。 他身高颇高,模样在京城更是数一数二的好。哪怕是一路风尘刚进京,依然是风度翩翩,气质极佳。 “世子爷。”胡婆子赶忙见礼,又拉了拉卫原。 兄弟俩多年不见,卫原稍微有些清醒,只是精力不济,勉强拱道:“大哥。” 卫砚顾不得別的,直接问,“沈愉在哪?” 卫原显得有些茫然,“沈大姑娘早就出嫁了。” “那是骗人的,我知道。”卫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四年了,她也冷静下来了,我还是愿意娶她的。” 第24章 沈大姑娘嫁人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4章 沈大姑娘嫁人了 三人成婚的主意,是卫砚的母亲,卫家大太太陆氏的主意。 林晴雪是她妹妹的女儿,妹妹过世,她接林晴雪来府里小住。 那年卫砚十三岁,沈愉病后的第一年。 陆氏的理由太正当,连卫砚也觉得应该如此。 他已经按照约定,娶沈愉为正妻。林晴雪自愿为妾,已经很委屈,若是再以妾室礼进门,岂不是更委屈。 沈愉退婚是不识好歹,这话不止卫砚在说,卫家人在说,连沈家大老爷和二老爷也在说。 沈愉依然坚持退婚,当著卫砚的面烧了嫁衣,卫家送的聘礼悉数退回。 卫砚大怒,婚礼继续,他以正室礼娶了林晴雪,卫家上下也叫林晴雪大奶奶。 但在写婚书的时候,卫砚犹豫了,最终给了林晴雪纳妾文书。 在他心里,他的正妻应该是沈愉。等林愉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对她有多好,他依然娶沈愉为正妻。 “大哥,你在说什么?”卫原听得有些糊涂,“成亲之事,怎么可能是假的。” 卫砚却是言之凿凿,“沈家那样的家世,她又病成那样子,哪家公子肯娶她。说是嫁人了,其实就是到別处养病,就是为了脸上好看。” 林愉三个月后嫁人的消息,卫砚也是听说了的,他当时就想去找林愉。 被林晴雪拦住了。 林晴雪对他说,她打听过了,没听说京城有哪家公子要娶亲,也没在沈家看到聘礼。 而且高门大户的公子成亲,都得准备一年半载,成亲哪有这么匆忙的。 一顶花轿出门,新郎官是谁都说不清楚,这肯定是假的。 “姐姐向来要脸面,夫君娶了我,把她剩下了,她脸上岂能过的去。”林晴雪笑著说。 “沈三太太也是过於娇纵女儿,任由姐姐乱来。等过段时间,姐姐气消了,夫君去哄哄她就好了。” 卫砚也觉得有理,沈愉总是这么跟他闹,他也受不了。先晾著她,她会想明白。 半年后他再想去沈家提亲,承恩侯,也就是他的父亲突然给他捐了一个官,外放出京,他不想走都不行。 外放这三年,他不停的给家里写信,问沈愉的情况。 卫大太太也就是他的母亲,回信说,沈愉挺好的,让他不用担心。 现在他终於回来,就想见到沈愉,正式迎娶她。 “大哥,沈大姑娘真的嫁人了。”卫原再次说著,言辞恳切。 正想再说別的,胡婆子突然上前拉住卫原,急切打断他,“三爷身体不適,我已经命人去传大夫。大爷,大奶奶,我先带三爷走了。” 沈愉嫁给段行野的事,京城甚少人知。但以卫沈两家的关係,承恩侯是知道的。 承恩侯才会给卫砚捐官,让他外放出京,就是怕他惹事。 沈愉要是嫁的其他人,卫砚去闹,最多逼死沈愉。 但嫁给段行野,卫砚敢去闹事,卫砚肯定活不了。 胡婆子拉著卫原匆匆往二房走,生怕卫原多嘴。 这是大房的事,二房还是別掺和了。 “三弟……”卫砚还想叫住卫原。 林晴雪背著卫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换了一脸笑上前,去挽卫砚的胳膊,“夫君,我们刚回来,该先去拜见老太太,太太。” 卫砚甩开林晴雪,神情冷漠,“要去你自己去。” 说著,卫砚逕自进院。 林晴雪冷笑一声,也跟著进去。 *** 沈愉醒来时,天早已大亮。 半夏和听嬋打起帘子,沈愉下意识问,“將军呢?” 事情还没说,总不会走了吧。 “这里。”段行野的声音从西梢间传来。 沈愉放下心来,两个丫头侍候著梳洗完毕,走向西梢间。 西梢间是书房,花梨木大书案上,堆著不少书,还有一些沈愉閒下来时,写的诗词。 此时段行野正拿著她的毛笔,好似练字般抄著她的诗词。 狗爬式字体,別说跟沈瓔珞比,连半夏都不如。 “你字写的很好。”段行野说著。 他识字,但对於诗句,呃,读的很少,也读不懂。 沈愉的字很好,肉眼可见。 “將军谬讚。”沈愉说著,刚想说別的,段行野伸手把她拉到身边。 “过来,教我写字。” 沈愉嚇了一跳,任由他搂著。 四年来,她与段行野见面的时候並不多,但每每见面,搂搂抱抱是常態。 段行野似乎是特別喜欢身体接触。 本就是夫妻,沈愉並不反感。段行野那样的花名,与她一起只是亲亲抱抱,很尊重了。 沈愉努力去握段行野的手,只是大手,小手差异明显,十分勉强。 一笔一画写下去,沈愉努力扳正,依然是歪歪扭扭,还不如刚才段行野自己狗爬的。 “手好软。”段行野说著,神情不自在起来,“这样还怎么写字。” “將,啊……” 沈愉惊呼中,腰被牢牢箍住,跌坐在段行野大腿上。 段行野却一派轻鬆,拿起桌子上的诗句,递给沈愉,“读给我听。” 沈愉红著脸,接了过来。 诗是她昨天新做的,虽然自我感觉挺好,但念自己的诗,总觉得有些羞耻。 细碎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要不是两人靠的够近,段行野几乎听不到。 “我突然想到,让你读什么了。”段行野突然说著,扬声说著,“来人。” 听嬋立即上前,“將军有何吩咐?” “到我书房去,有两本书,去拿过来。”段行野说著。 听嬋想了想,问了一句,“封皮上可有名字?” 书房是放书的地方,就像沈愉的书房,满屋子书。就是有书名都得找一阵子,只说拿两本书,跑断腿也拿不对。 “只有那两本,不会拿错。”段行野说著。 听嬋多少被震了一下,只有两本书的书房,不敢多言,赶紧去了。 听嬋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只是回来时,低著头,神情古怪。 “將军,您的书。”听嬋低著头把书奉上,脸上都快滴血了。 段行野接过来,递给沈愉,“念这个。” 沈愉好奇接过来,只扫一眼,就觉得如遭雷击。 封皮露骨,书名更露骨,赫然写著《不可言说》和《只可意会》。 书房仅有的两本书,竟然是…… 果然是花名在外的段行野,人设不崩。 “將军,该传饭了。”沈愉没敢直接拒绝,藉口岔开话题。 段行野也不恼,手指摩挲著沈愉的下巴,“养了这么久,终於养胖了些,是不能耽搁你吃饭。” 沈愉羞的脸通红,幸好段行野没难为她,放她起身。 厨房早把饭食准备好,只因沈愉起晚了,段行野也不说吃饭,便耽搁了。 婆子提著食盒进来,小丫头们摆桌。 沈愉吃食向来清淡,上桌的饭菜也清淡,段行野则偏重口。 厨房给两位主子一起准备,索性一半清淡的,一半重口的,满满一大桌子。 沈愉第一次跟段行野一起吃饭,看著半桌子重口菜也大概知道他的喜好。 按照规矩,夫妻一起吃饭,当妻子的要给丈夫布菜。先夹一筷子给丈夫,自己才吃。 “將军,吃菜。”沈愉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段行野碗里。 段行野突然看向沈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第25章 为什么不叫夫君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5章 为什么不叫夫君 沈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隨即又给段行野夹了一块肉,笑著说,“是有一件事,不过不著急,將军,先用饭吧。” 段行野也没问,夫妻俩一起吃饭。 沈愉平常吃饭也就是几口,每天大半时间都在吃药,根本就没胃口。 段行野吃饭极快,他一个人吃掉大半桌子饭,却与沈愉同时放下碗筷。 小丫头侍候著洗手,段行野哪里管规矩,手伸到盆子里,逕自洗了洗。 沈愉见状,拿起丫头手里的手绢给段行野擦手。 段行野也没拒绝,只是低头看向沈愉,突然道:“你为什么不叫我夫君?” 沈愉愣了愣,夫妻之间如何称呼,向来没有定论。 叫將军,以职务相称,也是夫妻之间的常態。 相敬如宾,家庭如职场,正如她与段行野。 哪怕夫妻之间做尽亲密事,感情上不熟,她下意识就叫將军。 此时段行野说出来了,沈愉马上改口,低头道:“夫君。” “这样听得顺耳些。”段行野说著。 沈愉把手绢递给小丫头,笑著道,“夫君喜欢听,我就这么叫。” 夫为妻纲,妻子应该柔顺自持,尤其是段行野这种君夫,柔顺些好。 说著,沈愉牵著段行野的手,到碧纱橱的罗汉床上坐下来。 段行野十分受用,看著沈愉道:“以前见你,总是病歪歪的,说话都没力气。” “夫君不弃,我之大幸。”沈愉真心实意说著。 她虽然不知道段行野为何娶她,但娶她之后,如此善待他,她十分感激。 段行野听得笑了,“说什么呢,我既然娶了你,又怎么会弃你。” 理所当然的话语,沈愉心头一暖。 话是这么说的,但多少人能做到。 以前的卫砚,现在的卫原。 男人说的甜言蜜语未必是真的,但脱口而出的伤人话,一定是真心话。 段行野不管对旁人怎么样,对的起她。 “说吧,你有什么事?”段行野问。 沈愉目光微沉,从卫沈两家的指腹为婚开始讲起,她与卫砚那段略过不提,只说卫原与沈昭。 “卫二太太既然已经把事情做绝,婚肯定是要退的。”沈愉说著,抬头看向段行野,“家里伯父指望不上,我想请夫君出面退亲。” 以沈家现在的情况,就是沈昭拿著婚书上门,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退。 沈昭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支撑,告诉別人,沈家还有人,还能给沈昭撑腰。 段行野是名声不好,但他真有权有势。 段行野问,“你想怎么退?” “明天我想请夫君与我同行,到承恩侯府退亲。”沈愉说著。 “没问题。”段行野爽快答应,隨口说著,“那就杀了卫原,烧了承恩侯府。” “啊?”沈愉呆滯。 段行野在说什么? “你要是觉得不够,你还想杀谁,我都可以。”段行野继续说著。 沈愉確定自己的耳朵没问题,马上道:“夫君误会了,我只想你与我们姐妹同行。” 卫原虽然负心薄情,但罪不至死。 至於承恩侯府,那是御赐府邸,烧了之后要怎么收场。 只是退婚而已,没必要杀人放火。 “只是同行?” 段行野甚是不解,特意喊他去,不是要他杀几个人助助兴吗。 沈愉坚定的点点头,“同行即可,交涉事宜由官媒婆出面。” 沈昭与卫原订亲,只有一纸婚书,本不需要惊动官媒婆。 但退亲之事,媒婆熟悉流程,嘴巴也会讲,撕起来骂阵也是一把好手。 沈愉早就让管家寻了两个嘴巴厉害的媒婆,又在家里寻了两个泼辣会吵架的婆子。 四个人,每人十两银子,全职嘴替骂人,要是骂的好,额外有赏。 段行野有几分遗憾的说,“好吧。” 与段行野说定,沈愉当即吩咐听嬋去沈家传话。 大周民风也算开放,女子可以独自上街,却始终没有独立户籍。 退亲这种大事,必须得有能承担责任的男子出面,才算有效。 沈家的爷们指望不上了,但知会一声还是要的。 段行野出面,就是沈大老爷没瘫,也不敢反对。 夫妻俩一夜恩爱缠绵,及至次日,沈愉早早起床。 夫妻俩一起吃了早饭,丫头们侍候著沈愉更衣。 段行野好奇看著她,“你每次出个门都这么麻烦吗?” 不止出门,吃饭,睡觉,在他看来都很麻烦。 “让夫君久等了,马上就好。”沈愉笑著说。 心里却有些疑惑,段行野身边姬妾不少。就算姬妾身份不高,但平常著装打扮都需要时间的。 难道段行野除了睡觉外,就没跟女子共处吗? 丫头们加快动作,段行野牵著沈愉出门去,刚走到二门要上门,管事就过来说,“沈家二姑娘到了。” 昨天沈愉和沈昭约定好,沈昭先来將军府,再一起去承恩侯府。 主要是顺路,三家在一起条线上,同路更方便。 “嗯,我们这就出发。”沈愉说著,扶著丫头上车。 段行野也跟著上车,沈愉有些意外,她本以为段行野会骑马。 沈愉坐的马车驶出去,停在外头沈昭的马车也跟著一起。 蓝玉跟沈昭同车,沈昭却有些担心,“段行野真的会帮忙?” 段行野当了她四年姐夫,连一面都没见过。 这些年来,段行野花名不断,不管是皇帝赏的,还是大臣送的,他都要。 至於沈愉这个正室夫人,全京城知道的都没几个。 “段將军既然娶了大姑娘,肯定是喜欢的。”蓝玉篤定说著。 沈愉身上没有值得图谋之处,以段行野的权势,大可以直接抢进府,沈家没人敢吭声。 段行礼却是提亲下聘,正式迎娶。 对男人来说,娶你不代表一定喜欢你。但连娶都不愿意娶,那肯定是不喜欢。 “要是如此就好了。”沈昭说著。 沈家没有任何依靠,出嫁后会怎么样,全凭男人和夫家的良心。 蓝玉想到今天沈昭就要与卫原正式退婚,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一脸严肃,“姑娘不用担心,万事有我。” 就是段行野不帮忙,这门亲事也一定退的。 车驾缓缓停下来,停在承恩侯府大门口。 管家上前敲门,丫头扶著沈愉下车。 沈愉刚从车上下来,就见卫砚从二门出来,身边的小廝牵著马。 他要亲自去找沈愉,昨天回来后,他唤来管事问起沈愉。 管事吱支吾吾的,只说不知道。 既然问不出来,他就亲自去找。 卫砚如此想著,抬头看到沈愉,有一瞬间的愣神。 第26章 我四年前就成亲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6章 我四年前就成亲了 青丝綰成流云髻,常年病弱苍白的肤色,竟透出了温润的暖玉光泽。 原本淡得近乎无色的唇瓣,此刻也染上了饱满莹润的樱粉色。 裘衣之下,包裹著的纤纤身体,也不再是记忆里一折即断的脆弱。 四年未见,时光拂去了病弱的阴霾,沈愉恢復健康了。 “阿愉。”卫砚下意识走向沈愉,强行压制內心的狂喜,让自己显得生疏些。 不能太纵著沈愉,就因为太纵著她,四年前她才敢退婚。 他虽然还是要娶她的,但一定要先把规矩立好。不然成亲后,又要像四年前那样闹,他也受不了。 沈愉有些惊讶的看著卫砚,四年未见,当年爱到要死要活,此时再见,心中竟然没有一丝涟漪。 时间果然能抚平一切。 “卫大爷。”沈愉规矩见礼。 卫砚微微皱眉,太生疏,太客气了。 沈愉从来没有叫过他卫大爷,一直都叫他阿砚。 这是还在拿乔? 都四年了,沈愉为什么还是这样。 “我刚回来,你就找过来,倒是消息灵通。”卫砚说著。 沈愉莫名其妙看著他,“我並不知道卫大爷会来,今日登门,是为了小妹的婚事。” “四年不见,你倒是学会装模做样了。”卫砚说著,过份冷漠的沈愉让他心痛。 沈愉见他不该如此,她该是欢喜高兴,甚至激动到流泪。 她该对他说,我想嫁给你,求你娶我吧。 语气如此不善,沈愉看一眼卫砚没作声,四年前分开时,撕的难看,卫砚这是还记恨著。 想到车上的段行野,沈愉不欲纠缠,索性不理会,错身站到旁边。 “沈愉!”卫砚却更怒了,伸手就去拉沈愉。 只是手刚伸过去,就被抓住。 “咔嚓”清脆的响声,伴隨著卫砚杀猪般的尖叫响起。 段行野站到沈愉身侧,单手掐住卫砚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拉扯我夫人。” 卫砚脸色瞬间涨红,沈愉怕闹出人命,连忙上前去拦,“夫君,这是个浑人,今天还有別的事务,不与他一般见识。” 段行野皱眉,沈愉又拉了拉他,段行野抬手把卫砚甩到地上。 卫砚大口喘著息,断掉的手臂,以及差点被掐死的恐惧,都不及沈愉那声“夫君”。 沈愉怎么能叫別人夫君。 “他是谁?”卫砚大声喊著,看向段行野,“你是谁?” 段行野在京城的名声很响,但出入之地,要么是军营,要么是朝堂。不参加宴席,不交际应酬,更不入坊间,普通人想见他根本就没有渠道。 卫砚捐官入仕,又是离京外放,並不认得段行野。 沈愉疑惑的看著他,生怕段行野再动手,索性挽起他的手臂,看著卫砚道:“他是我的夫君,四年前我就成亲了。” 她与段行野成亲,京城知道的不多,但卫家肯定知道。 卫砚也娶了林晴雪,他心心念念的表妹,现在这副模样,到底是在抽什么风。 “你怎么会成亲。”卫砚满脸不可置信,“你在骗我的,四年前根本就是假成亲,为了面子上好看,你是喜欢……” “卫大爷。”沈愉厉声打断卫砚,“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故毁我名声。” 这是有什么大病吗,当著她夫婿的面说什么喜欢不喜欢。 就算她的夫婿不是段行野,换个稍微有点脾气的,都得起衝突。 段行野眼睛眯了起来,低头看向卫砚。 “夫君……”沈愉努力挽住段行野,小声解释道,“成亲之后,我与卫大爷再没见过面。” 她与卫砚当年撕的那么难看,段行野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成亲之后,她与卫砚就再没见过面。 “段將军光临寒舍,有失远迎。” 承恩侯府大门开,承恩侯也就是卫砚的父亲,匆匆迎了出来。 管事来报时,他还以为听错了。 以为是沈愉拿著將军府的拜帖的,直到管事又重复一遍,段行野亲自来了。 他衣衫都顾不得整理好,匆匆迎了出来。 段行野看一眼承恩侯,眼中轻蔑尽现。 卫砚看到承恩侯,什么都顾不得,大声问著,“父亲,阿愉没有成亲。这是你跟我说的,她没有嫁人。” 承恩侯要气死了,抬手一个耳光扇到卫砚脸上,对著管事小廝怒声低吼,“还不快拉下去,丟人现眼。” “犬子得了失心疯,每日疯言疯语,见到年轻女子就喊娘子。”承恩侯陪笑说著。 承恩侯府的管事知道重轻,与小廝使了个眼色,两三个人上前,一个捂住嘴,一个拉扯著。 卫砚心心念念全是沈愉,极力挣扎著,最后四个人一起上前,终於把卫砚拖走。 “等等。”段行野神情狠戾,看向卫砚,“让他说。” 沈愉脸色难看,承恩侯脸色更难看,颤抖著嘴唇道:“犬子……” “夫君,今日前来是为了小妹退婚之事。”沈愉看著段行野说,“这里人多眼杂,先进府再说吧。” 这时可是承恩侯府大门口,一会围观的人多,旧事翻出来,想想就丟脸。 段行野看一眼卫砚,又看看沈愉,眸色幽深,道:“好,进府说。” 承恩侯鬆口气,不自觉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道:“段將军,段太太,快请进。” 沈昭早从车上下来,卫砚发疯的时候,她就想上前制止,却被蓝玉阻止。 段行野跟著,遇上卫砚,一言不合就会有误会。 沈愉危机公关的能力非常强,让她处理,比旁人插手强。 承恩侯中门大开,承恩侯狗腿样的前头引路。 沈昭跟在沈愉身后,连同丫头婆子一起,跟著进了前书房。 “段將军,请上坐。”承恩侯陪笑说著。 段行野理所当然的坐在主位,沈愉,沈昭,蓝玉依次在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承恩侯竟然坐都不坐,討好的站在段行野身侧听从吩咐。 “今日登门,是为了小妹与卫府三爷的婚事。”沈愉说著,身边跟著的官媒婆,把婚书拿了出来,摊开捧到承恩侯眼前。 承恩侯笑的尷尬,沈愉嫁给了段行野,他是知道的。 但段行野花名在外,沈愉嫁进去之后,无声无息,虽然活著,却不得段行野喜爱。 他要是早知道,段行野能为沈昭出头,他无论如何也会保住沈昭与卫原的亲事。 此时只能尷尬说著,“小三与沈二姑娘乃是指腹为婚,天作之合,二房早就准备婚礼事宜……” “我是来退亲的。”沈昭听不下去,直接打断承恩侯。 “既是二房的亲事,还请承恩侯请卫二太太和卫三爷前来,大家当面讲清楚。” 第27章 一记耳光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7章 一记耳光 管事亲自去二房传话,都不让婆子递话,而是他直接进了裴氏的正房。 听管事说完,裴氏面露不屑,“京城谁不知道段行野是外室所生,不尊生父,不敬嫡母,府里更是姬妾成群,残暴成性。” “还请二太太快些。”管事催著。 管事虽然是下人,但常年跟著承恩侯,对官场之事所知甚多。 不管段行野品性如何,他眼前最得圣宠,是景和皇帝跟前第一得用之人。 哪怕是裴珩,圣眷也不如他。 就比如说,裴珩要是一怒之下烧了承恩侯府, 上报大理寺,京兆尹查验,裴珩多半还得叫去问话。 就算最终无事,官场流程也是得走完的。 但段行野干了这事,景和皇帝大概会说,段爱卿也不是有意的,这么一点小事,再赏一座府邸即是。 什么规矩礼法,那是约束別人的,在天家面前,什么都不是。 “不,我不退婚。”卫原一脸惊恐的模样。 那天沈昭对他说出退婚二字后,他就病了。 晚上就发起了高烧,今天虽然烧退了,人却显得十分萎靡。 现在又到听到管事说,沈昭登门退亲,顿时更害怕了。 管家嘆口气,直言道:“靖国公府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不管二爷去不去,这门亲事肯定是要退的。” 裴氏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沈昭但凡还有一口气,都会上门退亲。 “不,不是这样的,我要去找昭昭。”卫原神情激动,转身奔向前书房。 裴氏脸色难堪,也只得跟上卫原。 昨天胡婆子接回卫原后,卫原对她十分冷漠。 真是反了天了,为了一个女子,这么对自己的亲生母亲。 她再次庆庆,幸好沈昭不会嫁进来。 前书房里,茶上了一轮,卫原急匆匆跑了进来,看到沈昭,顾不上在场其他人,逕自说著,“昭昭,不要退婚……” 蓝玉起身拦在沈昭身前,態度强硬,“卫二太太那般行事,这门亲事到此为止,是双方最后的体面。” 裴氏紧跟著进门,看到卫原竟然拉下脸面对著沈昭说好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做什么了,沈家姑娘在靖国公府出事,与我何干。”裴氏冷声说著。 “自己不检点……” 一语未完,就见端坐著的沈昭,冷著脸站起身,走到裴氏面前,一个耳光甩到裴氏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让全场寂静。 卫原整个人傻了,呆滯在当场,怔怔看著沈昭。 承恩侯嘴巴张的能塞下一鹅蛋,连做好开战准备的官媒婆都怔在当场。 沈昭不管做为裴氏的前未婚妻,还是晚辈,这么打了裴氏一巴掌…… 这,开眼了,这是真开眼了。 沈昭昂著头,看著眼前的裴氏,带著久违的舒爽,“你不是希望我与卫原退亲吗,这样才能断的彻底。” 裴氏给她下药,毁她清白。她只还了这一巴掌,己经是念著与卫原过往情谊。 她当然也知道这一巴掌结果,传出去之后,她名声扫地,再没人敢上门提亲。 那又怎么样,这些年来,裴氏给了她太多太多气,临到最后,她忍不下去。 裴氏似是终於反应过来,顿时目眥欲裂,恨不得扑上去掐死沈昭。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裴氏怒声吼著。 她出身名门,嫁进媳妇,从孙媳妇当起,熬到现在,终於快娶儿媳妇了。 结果被一个晚辈,还是她看不起的晚辈羞辱,这口气如何咽的下。 怒吼中,裴氏抬手就要打回来。 只是刚动,旁边的婆子和官媒婆,连忙上去拦。 裴氏身边也有丫头婆子,顿时撕扯成一团。 “原哥儿,我生你养你,你就这么看著我被侮辱吗?”裴氏悲愤怒吼著。 石化中的卫原仿佛被点醒了,愤怒,失望,哀伤等等情绪全部化成了无力与茫然。 怔怔站在那里,看著沈昭。 沈昭的这一巴掌,打断了他们所有的可能性。 今天以前,他还抱著一丝丝幻想,此时此刻,连幻想都彻底湮灭。 “噗。”段行野笑出声,指著裴氏,对著承恩侯说著,“好大一只泼妇。” 承恩侯马上吩咐婆子,“还不快送二太太回去。” 婆子上前半是扶半是拖住裴氏,一番撕扯,裴氏披头散髮。 虽然恨不得把沈昭分尸,但架不住身边的婆子拉扯,硬是拽走了。 “婚书。” 沈昭拿起官媒婆手里的婚书,当著卫原的面,撕的纷碎,碎纸屑扬在他面前。 “从此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话完,沈昭转身离开。 沈愉也跟著起身,她一动,段行野就要一起走。 承恩侯小心翼翼跟在身后,脸上却是神松的。 段行野见面时,他心都提到喉咙眼,生怕他一言不合要搞灭门。 现在只是退婚而已,有惊无险。 与来时相同,沈愉和段行野同车回了將军府,蓝玉和沈昭回了文定侯府。 汀兰小心翼翼扶著沈昭下车,她打小伺候沈昭,知晓沈昭对卫原的感情。 虽然知晓这个婚非退不可,但伤心也是一定的。 蓝玉跟著一起进了浮碧园的正房,解了斗篷,小丫头端茶上来。 沈昭突然感慨道:“权力真好啊。” 文定侯府说起来也是侯府,但早已落魄。 沈昭又是三房的女儿,虽然住在御赐府邸,吃的好穿的好。但对於权力,始终没有任何概念。 或者说,沈家或者三房,一直是被欺压的对象,对於行使权力她不知道。 直到今天,承恩侯在段行野面前狗腿的模样,让人震惊。 沈昭,或者整个沈家印象里的承恩侯,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对於所有人都可以一句话定生死。 当初卫砚要搞三人拜堂,也是承恩侯说,可行。 卫大太太才敢执行,卫砚才敢那么肆无忌惮。 这样高高在上的承恩侯,在段行野面前,如同摇尾巴的狗。自己家里坐都不敢坐,諂媚至极。 都说女子舔男子时諂媚,其实男人諂媚起来,比之更甚。 去之前,沈愉还担心与卫家有爭执,特意准备了人手。 去了之后才发现,根本就不需要。 段行野的权力,就是让承恩侯当场吃屎,承恩侯能都含笑吃下去。 退婚而已,马上退,根本不敢说一个不字。 如此鲜明的前后反差,沈昭生平第一次深深意识到。 权力,真好啊。 第28章 魂没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8章 魂没了 卫原不知道怎么回的二房,任由婆子拉著走,魂不守舍。 “三爷,喝杯茶吧。”青黛小心翼翼奉茶。 她打小侍候卫原,做为家生子,她不是没有想法。但也因为侍候卫原,她深知卫原对沈昭的感情,想法也就打消了。 卫原是真真切切爱著沈昭,想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二色。 而抱这样想法的卫原,与沈昭彻底决裂。 卫原没有理会她,只是呆呆坐著。 青黛旁边看著,眼泪掉了下来,脱口而出,“三爷,想哭就哭吧。” 现在这样,她看著更害怕。 卫原依然不作声,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三爷,三爷……” 婆子急切的呼喊声,由远至近而来,“三爷快去看看吧,太太,太太说没脸见人,要自裁。” 卫原木然的转头看向婆子,似是有点反应,身体却依然是僵直状態。 就好像陈旧的机器,使出了大力拍打,终於有点微妙的反应。 婆子见状,也顾不上其他,拉著卫原就往裴氏正房走。 青黛担忧卫原,紧跟著一起。 等婆子拉著卫原到裴氏正房,只见裴氏披头散髮,手里拿著剪刀,哭的泪流满面。 人要脸,树要皮。沈昭这一记耳光,打掉了她所有的脸面。 更丟人的事,她挨了耳光,沈昭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亲生儿子不替她打回来,安身立命的卫家,不会为她做主。 她白挨了这一记耳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丟人现眼成这样,不如让我去了。”裴氏哭的难以自抑。 胡婆子死著裴氏,也跟著落泪,劝道:“太太还有三爷,太太也要要为三爷想想,要是个好歹,三爷背上不孝的骂名,他还活不活。” “三爷来了。” 婆子拉著卫原进门,卫原木然看著满屋的狼藉,以及痛哭的裴氏。 他直愣愣看著裴氏,哭泣中的裴氏被看的懵了一下,哭都忘了。 母子对望之时,卫原突然跪了下来,好巧不巧,正在一片碎瓷片上。 冬天棉衣厚实,碎瓷片扎破冬衣,刺入卫原膝盖,他却浑然不觉。 “以后儿子的所有事情,全凭母亲吩咐。”卫原木然说著。 原本悲痛欲绝的裴氏,似是回过魂来,整个人精神了些。 就像胡婆子说的,她还有儿子,儿子十分孝顺。 胡婆子注意到卫原跪到碎瓷片上,膝盖处有鲜血溢出,连忙去扶卫原起来,嘴里说著,“三爷好好侍奉太太,太太什么心事都没了。” 青黛就在旁边,也跟著去扶卫原,只觉得卫原身体轻飘飘的,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飘忽。 卫原的魂没有了。 *** “大夫,我儿的手怎么样?”卫大太太陆氏关切的问著大夫。 卫砚被拉回来的更早,嘴里一直乱喊著,这倒没什么,但他的伤却是实实在在。 段行野折了一条手臂。 传大夫,看诊,接骨,卫大太太,林晴雪都围在旁边。 皮外伤本没什么,但折了手臂,万一落了残疾,前程仕途就完蛋了。 大夫给卫砚处理好伤势,神情凝重,对卫大太太和林晴雪说著,“太太,奶奶,借一步说话。” 卫大太太和林晴雪跟著大夫出了屋,大夫才犹豫说著,“大爷伤势颇重,我虽然简单处理了,但是断骨之术,我並不擅长,还请府里赶紧请个擅长的大夫,大爷的伤势耽搁不得。” 一般跌打摔伤,骨头断处要是完整,接上之后,还能如初。 但卫砚的胳膊是被捏断的,里头的碎骨一大堆,华佗在世,都不敢说一定能恢復如初。 卫大太太一听就急了,“这可如何是好,让管事的,多请几位大夫来,一起诊治。” 林晴雪却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先向大夫道了谢,又问大夫,京城接骨哪家强,让大夫给推荐推荐。 大夫只摇头说不知道,林晴雪顿时心中有数。 这是卫砚的胳膊治不好了,推荐就是得罪人,不如推说不知道。 小廝送走大夫,卫大太太哭的一脸伤心,又是焦急又是担忧,“这可如何是好,要是砚哥儿的胳膊……” 要是左手,就是行动不便,衣袖宽大还能遮挡。 右手可是要写字的,若是落是残疾,也就废了。 “管事已经去请大夫,母亲也別太担心了。”林晴雪宽慰著卫大太太,“眼下要紧的,先安抚大爷。沈大姑娘已经嫁人了,再闹下去,只会引来更大的祸事。” 卫大太太听得有理,抹泪说著,“我的儿啊,幸好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卫大太太转身又问卫砚身边的小廝,“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那段行野为何打人?” 小廝便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林晴雪眼底闪过一丝鄙夷,马上又换成了担心。 卫大太太听完一脸惊讶,问林晴雪,“砚哥儿,还叫嚷著要娶沈愉?” 当初林晴雪骗卫砚说,沈愉没有嫁人,只是为了面子上好看假装的。 这事卫大太太知道,毕竟当时都在气头上,把事情压下去最重要。 但都四年了,卫砚怎么还相信这种谎话。 先不说沈愉当时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活过四年。谁家好姑娘,能耽搁四年花期不嫁人。 尤其是在卫砚己经成亲的情况下。 当年沈愉都能烧了嫁衣,坚持退婚。四年后,沈愉还能巴巴等著卫砚来娶? 这道理一想就能明白,卫砚怎么会不明白? “沈愉与大爷多年情份,一时间割捨不掉自己。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让大爷死心。”林晴雪说著,话音一转,“大爷一直给沈愉留著正妻之位,只要这正妻……” 林晴雪的话没说下去,卫大太太顿时明白。 当初卫砚虽然以正妻之礼娶的林晴雪,但给的却是纳妾文书。 以娶妻礼纳妾,若是被礼部知晓,承恩侯府肯定要被参。 但承恩侯府势强,这点小事,礼部不会抓著不放。 卫砚想的是,给沈愉正妻之位。只要这个正妻之位先给了林晴雪,卫砚也就死心了。 都这些年了,当年要成亲时都能拋弃重病的沈愉,能有多少感情。 不过一个执念而已,断了这个念头,卫砚自然也就不闹了。 想到此处,卫大太太拉著林晴雪道:“我的儿,这些年委屈你了。婚姻之事,本该是父母之命,我替砚哥儿做主,你以后就是砚哥儿的正室。” 林晴雪本就是以正妻之礼进门,只要烧掉纳妾文书,换成聘书和礼书,到官府註册婚牒,名字上祖谱,就是名正言顺的正室。 只是文书更换,悄悄的干了,官府打点好,神不知鬼不觉。 林晴雪心里大鬆口气,脸上的悲伤都显得真切了些,“只要大爷好,什么委屈我都受得,谁让我喜欢他呢。” 卫大太太越发对林晴雪满意,“砚哥儿心里不痛快,这些日子,你小心伺候。” “母亲放心。”林晴雪说著。 第29章 他到底娶了个什么人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9章 他到底娶了个什么人 大夫换了三四个,对卫砚的胳膊都是摇头。 卫大太太哭泣不已,承恩侯来了一趟,看看卫砚的伤势,又对卫砚说,“沈愉是段將军明媒正娶的夫人,你那些有得没得的心思早些收了。若是惹出事来,累及全家,我定饶不了你。” 卫砚颓废的躺在床上,对承恩侯的话置若罔闻,喃喃说著,“为什么你们要一起骗我,说沈愉没有嫁人。” 他要是早知道,一定不会让沈愉嫁给別人。 沈愉与他青梅竹马,命里註定就该是他的妻。 承恩侯顿时怒了,拂袖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混帐话。” 男子汉大丈夫,要的是功成名就。 女人,只是日常点缀而已。 卫大太太赶紧道:“砚哥儿是病糊涂了,老爷別生气,过些日子他想通就好了。” “哼。”承恩侯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卫大太太看著床上的卫砚,抹泪道:“砚哥儿,眼下要紧的是好好养伤。” 又想著承恩侯生气,卫大太太赶紧跟了出去。 卫大太太与承恩侯夫妻这些年,成亲时就没多少情份,婚后就更没有了。 以前卫砚优秀,又是嫡长子,承恩侯对她还算客气。 一旦卫砚被拋弃,那就惨了,承恩侯並不缺庶出儿子。 “奶奶,药熬好了。”婆子把药端过来。 林晴雪只扫了一眼,对丫头说著,“侍侯大爷喝药。” 丫头接过药碗,端到卫砚面前。 卫砚看向林晴雪,眼中的嫌厌更甚,“你看看你现在的德行,哪里还有从前的影子。” 卫砚第一次见林晴雪,是十三岁那年。 沈愉十二岁落水后,就开始生病,缠绵病榻臥床不起。 那时候林晴雪出现了,假小子,活泼灵动,会挽著他的胳膊叫他表哥。 对比一直病著的沈愉,林晴雪太鲜活了。 卫砚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他关心林晴雪更甚於沈愉。 毕竟,常时长陪著一个病人,需要很好的耐心。 到了两家议亲时,林晴雪抱著他哭,说自己如何如何捨不得。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哪怕是当妾都是愿意的。 卫大太太也说,沈愉病成那样,担不起正妻的责任,换成林晴雪更合適。 感情上,卫砚己经偏向林晴雪,林晴雪就自愿委屈当妾,他既可以不负沈愉,也可以不负林晴雪,这是两全其美。 卫砚是真心觉得,自己这个办法好极了。所以当沈愉提出退婚时,他非常生气,认定是沈愉不识好歹。 所以,在沈愉退婚后,他按期举办婚礼,迎娶林晴雪。 成亲之初,卫砚自觉是很幸福的。 他与林晴雪真心相爱,终成眷属。尤其是对比单身一人的沈愉,他肯定过的更好。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外放出京后,他就开始隱隱觉得不对劲。 哪怕外放出京时,他带了两房人,以及不少银钱,出门在外还是很辛苦的。 在卫砚眼里,林晴雪那么爱他,跟著他吃苦肯定是愿意的。 林晴雪確实没有说不愿意,但是三年相处,他能明显感觉到林晴雪的敷衍。 卫砚要是没有与沈愉真心热恋过,没有得到真挚又热烈的爱,他可能还没有察觉。 但他得到过真爱,对比林晴雪对他,落差实在太大了。 自从成亲之后,林晴雪脱掉那身假小子衣服,开始穿女装,挽髮带珠釵,初时確实有反差感。 但换上女装后,林晴雪的弱点也暴露了。 样貌过於普通,尤其是对沈愉那样的大美女。哪怕是沈愉病中,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未成亲前,林晴雪表现的不在意金银俗物。 成亲后,房里所有金银都得过她的手,原本他房里管钱的奶妈被她挤兑走,甚至连丫头的月钱都要扣。 新衣服一身又一身,珠宝首饰从来没有断过。不但他的薪俸,连府里带的钱,都不够花。 林晴雪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哄著他,情绪价值拉满。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爱护自己。 他看到现在的林晴雪,甚至有些恍惚。 他到底娶了个什么人,为什么婚前婚后,林晴雪仿佛变成了两个人。 “我知道大爷心里不舒服,觉得是我碍了你的好姻缘。”林晴雪冷笑说著,“但身体是自己的,要是真落下残疾,可是大事。” 想当年,卫砚移情別恋时,对沈愉也是冷言冷语。 她亲耳听到,卫砚与沈愉爭吵。 当时沈愉病的厉害,咳的话都说不出,卫砚指著她说,“你看看你现在,药不离口,如何能当宗妇。” 那话语里的嫌弃,她一个情敌都听不下去。 “你是担心我当不了世子吧。”卫砚冷笑,嫌恶的看著林晴雪,“帐房说,你以我的名义支了一百两银子,银子花哪里去了?” 当然是买首饰了。 林晴雪心里这么想,嘴里却是说著,“请大夫,吃药,这些都是要花钱的。尤其是我们刚回京城,处处都要花钱。” “我屋里的钱,你紧紧攥在手里。这几年我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添过,出门交际应酬更是拿不出银子。”卫砚说著,语气中透著悲凉。 若是当初,他娶的沈愉,沈愉事事为他著想,肯定不会如此待她。 林晴雪心中不悦,脸上带出了几分,勉强笑著说,“银钱这种小事,哪能让大爷操烦。” 纳妾文书已烧掉,卫大太太给她补办的正妻手续已经齐全。 不管卫砚承不承认,她都己是卫砚明媒正娶的妻,休妻可不是容易的事。 当初明知卫砚与沈愉两情相况,林晴雪也要横插一手,当妾都可以。 嘴上说是真爱卫砚,其实是因为外头看著还算光鲜的林家,早就亏空的不成样子。 她生母己亡,父亲混帐的不成样子,她若是不自谋出路,后半生多半悽惨。 卫砚是她能找到的最好选择,穿男装是因为她自知自己容貌普通,而且女装更昂贵,妆容首饰都得花钱。 装做假小子的模样,既能掩示贫穷,又能让自己显得又有些与眾不同。 现在金龟婿已经钓到,也就有些演不动。 只看卫砚是怎么对沈愉的,林晴雪就这很清楚,这就是个渣男,不值得对他好。 “当年是你骗我,说沈愉没有成亲,我竟然听信了你的鬼话。”卫砚只觉得后悔极了。 为了这么一个人,他竟然弄丟了沈愉。 林晴雪道:“大爷不能冤枉我,这么大的事,能是我一个人决定的吗。公公送你外放出京,就是不想你再去招惹沈愉。” 卫砚顿时哑口无言。 林晴雪看著卫砚,“我劝大爷收收心思,好好养伤才是要紧事。看那天的情形,段將军对沈愉很是喜欢,沈愉有了好归宿,大爷该为她高兴才是。” 卫砚只觉得心如刀割,气血翻涌,指著林晴雪说,“给我滚出去。” 第30章 一包药下去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30章 一包药下去 一连几天,沈昭没有出门。 与卫原退亲的事,已经传遍京城,虽然有些议论声,却都不意外。 都闹成这样了,肯定成不了亲。 让人意外的是,段行野竟然与沈愉同行,为沈昭出面。 “姑娘,靖国公府裴二爷派人送来的。”婆子捧著一个匣子进来。 汀兰接过来,放到沈昭面前。 沈昭有些好奇,打开匣子,里头是一封信和一本诗集。 沈昭先看了信,是一封问候信,好朋友的口吻说著关切的话语。 书是裴允之送的礼物,市面上常见的,十几文就可以买一本。 “姑娘,裴二爷为什么要送书?”汀兰好奇问著。 沈昭也有些好奇,上回在靖国公府见面时,裴允之就表现的过分热情。 她又不傻,自然是懂的。 只是她与卫原闹成现在这样,別说靖国公府那种门第,嫁人这件事,她都不想想。 “大概是想显摆一下自己有学问吧。”蓝玉接口说著,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心里却是开始骂娘。 他就少叮嘱一句,裴允之的信就送进来了,还骚包到送书。 “啊,我想到了,大概是送其他东西,担心我退回去吧。”沈昭突然想到了。 十来文一本书,既能显得清贵,又不好退回去。 这位裴小爷,倒是会送礼物。 蓝玉恨不得把书当场撕了,却不好表现出来,只是笑著说,“裴二爷今年十五岁,裴老太太己经开始给他相看。” 沈昭对裴允之没有任何兴趣,聊起来也就隨心所欲,“毕竟是长子还是独子,祖母亲自挑选媳妇,家族重视。” 蓝玉道:“裴大人今年才三十岁,他这个独子当不了多久。” 沈昭也觉得,男人的生育时间长,就是正妻刑氏因病生不了,还有妾室可以生。 “而且……”蓝玉顿了一下,神情中似有不忍,却还是说了出来,“卫二太太跟裴大太太己经在商议裴二姑娘与卫三爷的婚事。” “这么快?”沈昭惊讶。 她与卫原闹成那样,刚刚退亲。裴家就是中意卫原,好歹也等上几个月风头过去。 这么迫不急待的定亲,裴家是真不讲究。 蓝玉语气中带著幸灾乐祸,“卫二太太著急吧,得扳回一城。” 沈昭上门退亲,还给裴氏一个耳光。 耳光是打不回来了,裴氏那样在意脸面的人,马上给卫原定一门更好的亲事,也算是扳回一城。 沈昭有瞬间的怔忡,她突然想到了卫原。 世人都说裴氏不容易,寡妇熬儿养大卫原。她却总觉得,裴氏对卫原的母爱,並没有外人说的那么多。 从小到大,裴氏都没有考虑过卫原的心情。 “姑娘,要写回信吗?”汀兰有点兴奋说著。 卫原跟裴二娘定下亲事,沈昭也收到了,来自裴允之的示好信件。 论条件,裴允之可比卫原好。 沈昭想了想,“研墨。” 回信是要回的,这是礼貌。 裴允之虽然没有把话说清楚,但她不能揣著明白装糊涂,拒绝了就拒绝乾脆。 感情之事最忌讳黏黏糊糊,不清不楚。 先不说她对裴允之本就是无意,只看裴允之的客观条件。 裴氏也是姓裴的,卫原的定亲对象是裴允之的堂姐。 她再与裴允之有点什么,那就是说书先生现成的素材。 更重要的是,沈昭有自知之明。 以沈家现在的名声以及家世,別说靖国公府这样的门第,就是普通官宦之家,五品官之子也看不上她。 裴允之的喜欢,要是两人真能成亲,那是锦上添花。 但只凭这份喜欢,她与裴允之成不了亲。 信回的很快,蓝玉看著沈昭写的,对內容十分满意。 汀兰把信晾乾,封好后,蓝玉接过来,“我派人送过去。” “麻烦你了。”沈昭道谢,感激说著,“这些日子,多谢你了。” 因为卫原,她刻意疏远了蓝玉。 而当她和卫原撕的难看时,还是蓝玉在她身边。 “姑娘说的哪里话,本就是我份內之事。”蓝玉笑著说,拿著信出去。 蓝玉没让小廝去送信,而是亲自去了一趟靖国公府,见到裴允之。 送上信件的同时,还直言告诉裴允之,沈愉已经给沈昭挑好夫婿,沈昭很快就要成亲。 请裴允之自重。 裴允之一脸伤心难过,但论口才论心计,哪里是蓝玉的对手,自此歇了心思。 蓝玉满意离开,却没有回文定侯府,而是去了丰乐楼。 丰乐楼是他名下產业,只是知道的人不多。 进了二楼包厢,只见卫原的小廝福贵,正在里头等著。 看到蓝玉进来,福贵一脸討好諂媚。 高门大户的公子哥,身边侍候的小廝都家生子。毕竟贴身侍候主子,外头寻来的不放心。 为了收买卫原身边的人,蓝玉花了大力气。 打听喜好,抓住把柄,金钱诱之。 两年时间,蓝玉在福贵身上花了將近五百两银子。 自此之后,卫原的一言一行,卫家所有事情,了如指掌。 福贵也没让蓝玉失望,春闈之前,在卫原茶里放了合欢散。 卫原稀里糊涂睡了青黛,才有了后续一系事情。 按蓝玉本意,他也不想如此。只是卫原意志力比他想像中的坚定。 一般家里受宠的公子哥,都会有些小嗜好。寻花问柳不至於,但有两三个红顏知己也是常有的事。 卫原十分洁身自好,女人往身上扑,他都会自觉得躲开。 屋里丫头更是看都不看一眼,一门心思要考取功名,迎娶沈昭。 眼看著沈昭与卫原的感情越来越好,蓝玉岂能让他娶了沈昭。 索性简单粗暴,一包药下去,事情办成了。 “公子。”福贵諂媚笑著上前。 蓝玉坐定,拿出五百两银票放到桌子。 福贵看到银票,眼睛亮了起来,赶紧收了起来,“公子若是还有吩咐,记得一定要找小的。” 蓝玉神情冷淡,“嘴巴闭紧了,不然我让你永远说不了话。” 沈昭与卫原退亲,福贵也就没用了。 五百两银子,最后一笔封口费。 “公子放心,奴才一定闭紧嘴巴。”福贵欢喜说著,“这件事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这事他肯定烂死在肚子里,他从祖父起,一家子二十几口都在承恩府当差。 若是被人知晓,他叛主给卫原下药,不止他完了,一家子都要完蛋。 第31章 这是卫家大爷送来的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31章 这是卫家大爷送来的 “咳,咳……” 沈愉半躺在床上,靠著大引枕,脸色有些苍白。 冬日寒凉,她身体会格外弱些。 连著两天晚上给段行野“读书”,她病倒了。 大夫来了,例行诊治后,大夫欲言又止,最后只说要注意保养。 留下方子,药也跟著来了。 “姐姐,多少吃一点吧。”沈瓔珞端著粥过来,心疼的看著沈愉。 一天三碗汤药,饭是一口吃不下,沈愉摇头道:“放下吧,我等会再吃。” “姐姐……”沈瓔珞还欲再说,又见沈愉一脸疲惫的模样,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沈愉问,“將军呢?” 沈瓔珞神色一僵,似是在斟酌用词,吞吞吐吐说著,“番邦使者向我朝进贡了美人,皇上赏了將军。” 就在沈愉生病的第一天,段行野领回了四个美女,其中两个看模样就是外国人。 外国美女是皇帝赏的,另外两个是宫女,是皇后赏的。 总共四人,管家安排了住所,段行野当天晚上就过去了。 “这样啊……” 沈愉有瞬间的愣神,隨即继续吩咐著,“针线婆子那里应该有將军的尺寸,冬日无事,你带著丫头们,给將军做些冬日里的衣物。” 段行野是什么人,嫁过来之前她就晓的。 她身体这样,別说段行野,就是跟卫砚在一起时,她都有心理预期。 至於行业,更无所谓。 段行野做为丈夫,生活上没有丝毫苛待,这回更是为了沈昭出头。 沈愉作为妻子,也该有所回应。有来有往,才是良性发展。 段行野的日常起居,因她生病,皆是管事在管。 她现在身体好了不少,也该把妻子的本职工作捡起来。 给丈夫收拾衣服鞋袜,是本职中的本职。她病著没法亲自动手,就让屋里的丫头做。 做好了送给段行野,既是谢礼,也是心意。 沈瓔珞脸色难堪,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不缺人关心。” 段行野就是个禽兽,不发情就会死。 沈愉身体刚好,就被他折腾病了。 沈愉刚病倒,他马上就带回来四个美女。 这样的人,不配得到沈愉的关心。 “你啊,说话还像个孩子。”沈愉不禁笑了。 与卫砚退婚后,她悟到一个道理。 婚姻之事,与感情无关。 就比如,她与卫砚。 她要是对卫砚无情,卫砚对当时的她,確实是很难得的结婚对象。 但就因为有情,她才没办法接受那样的婚姻。 卫砚风光迎娶林晴雪,是她最痛苦的时候。 爱人的背叛,家族的指责,连议论的路人都说是她不懂事。 经歷过痛苦与背叛,熬过人生最黑暗的底谷期。沈愉早就不指望有人能拉自己出深渊,能走出的深渊的,只有自己。 段行野提亲,沈愉自愿坐上花轿。 感情上已经栽过这么大一个跟头,她早就不期待丈夫真挚的爱。 女子出嫁,就是第二次投胎。 摆脱过往,人生重启,一切都还有希望。 沈愉很清楚,沈家的情况,婚后不可能提供助力。自己也是身体病弱,子嗣艰难。 与其去纠结,段行野对她什么感情,不如去想,如何去经营这段婚姻。 妹妹沈昭还要嫁人,沈瓔珞未来如何还要安排,陪嫁的四个丫头,也需要稳定的生活。 都嫁给段行野了,还天天较真他晚上睡哪,是自寻烦恼。 “我是为姐姐不值。”沈瓔珞语气中透著不甘。 沈愉有几分自嘲笑著,“有什么值不得的,好好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沈瓔珞沉默,脸上流露出不甘心以及愧疚。 她自愿当滕妾,为的是照顾沈愉,但除了日常起居外,她似乎帮不了沈愉任何事。 “把粥给我吧。”沈愉看沈瓔珞发怔,接过她手里的粥碗,“你啊,多想想自己。趁著年轻,有什么打算,要赶紧的。” 沈瓔珞坚持给她当滕妾陪嫁,她不愿意,但她当时的身体,也管不了。 幸好段行野对没看上沈瓔珞,她手里还有些银钱,能给沈瓔珞置办一份嫁妆。 以沈瓔珞的身世,嫁不了多好的人家。但仔细挑挑,选个人品好的,生下儿女,有依有靠,比陪她这个將入棺材之人好多了。 沈瓔珞坚定的摇头,“我不嫁人,我要陪著姐姐。” 沈愉轻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 “姑娘,姑娘……” 听嬋的声音由远至近而来,掀开帘子进来,手里拿著一封书信,脸上带著惊悚。 “怎么了?”沈愉问著。 听嬋喘著气,把信递到沈愉面前,“这是卫家大爷送来的。” 沈瓔珞顿时变了脸色,训斥听嬋,“晦气东西,你还敢带回来。” “是卫大爷亲自给我的。”听嬋说著。 要是卫砚派人送信,她早把人打出去了。 今早她出门,没走几步,就被卫砚堵住。她嚇了一大跳,没想到卫砚与她客气说话,又拿了一封信给她,让她务必交给沈愉。 听嬋只是个丫头,主子让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信拿回来了,怎么处置就是沈愉的事。 “算了,瓔珞你看看吧,万一有什么事情。”沈愉对沈瓔珞说著。 卫砚的信,她完全没有兴趣。 若是看都不看就直接烧了,又担心信里面有说什么事。 卫砚的事,沈瓔珞都清楚,让她看信也一样。 沈瓔珞气冲冲拆了信,厚厚一叠,全是敘旧情的。 大概就是卫砚后悔了,林晴雪不是个东西,幸好林晴雪只是妾室,扫地出门轻而易举。 他已经准备把林晴雪送回林家,哪怕是卫大太太阻拦,也挡不住他的决心。 最后又说,他的胳膊可能废了,来了几波大夫,都说很难痊癒。 本来还生气的沈瓔珞,看完信顿时乐了,把信递给沈愉,“姐姐也看看吧,狗咬狗,好不热闹。” 沈愉见她笑的高兴,好奇接过来,匆匆看完,脸上虽然带著淡淡的笑意,却不像沈瓔珞那样笑的开心。 卫砚的过不好,她丝毫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已经放下了,卫砚对她就是个陌生人。陌生人发生什么事,也就是个八卦。 “烧了吧。”沈愉把信交给听嬋,“以后不管给你什么,都不要理会。” “是。”听嬋应著,把厚厚的信纸扔进炭火盆。 火苗刚窜起,就听外头小丫头道:“將军来了。” 沈愉微微一愣,在她的印象里,只有同房的时候,段行野才会进她的屋。 她病著,段行野没那么大兴致吧。 小丫头打起帘子,段行野进屋,神情阴鬱,脸色极难看。 他平常不摆脸色的时候,屋里眾人都嚇的要死,此时摆著脸色,丫头们恨不得屏住呼吸,当自己死了。 段行野看一眼火苗躥起的碳火盆,隨即目光钉在听嬋身上。 突如其来的窒息威压,让听嬋几乎是本能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沈愉隱约猜到原由,却不敢细想,掀起被子从床上起来。 段行野眼睛眯了起来,手臂高高扬起,五指紧攥成拳,这是打算一击杀了听嬋。 “夫君!”沈愉的心跳几乎衝出喉咙,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死死抓住了段行野扬起的手腕。“夫君息怒!” 段行野没动,任由沈愉抱著。 沈愉声音微颤,对屋里丫头说,“你们都出去。” 第32章 烦死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32章 烦死了 小丫头们走的很快,听嬋是被沈瓔珞扶走的。 命悬一线,腿都软了。 房门被关上,沈愉重重鬆了口气,就这么一会功夫,她背上冷汗都要湿衣衫了。 “哼。”段行野冷哼一声,甩开沈愉。 习武之人,又在盛怒之中,沈愉被重重甩开。幸好旁边就是拔步床,她摔在床上,虽然没有被摔伤,依然觉得头晕眼花。 “你!” 段行野嚇了一大跳,赶紧去扶沈愉。似是意识到自己力气太大,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嘴里说著,“你怎么这么娇弱。” 沈愉笑得有些勉强,却强撑著道:“我没事,让夫君担心了。” 段行野扶著她坐起来,沈愉顺势靠在他怀里,头枕在他胸前。 段行野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就想咬上去。 沈愉全然不知,捂著胸口轻喘著气,缓过来之后,这才柔声说著,“夫君,你误会了。卫家大爷是送了信来,都是些糊涂话,我气不过便把信烧了。” 早知道段行野会来,她就不让听嬋烧信了。 让段行野看过之后再烧,省许多口舌。 “我看他是想死。”段行野声音冷硬。 沈愉却有些好奇,“將军怎么知道……”卫砚送了信来。 巧合吗? 听嬋刚拿著信过来,就她和沈瓔珞看信的功夫,段行野就杀过来了。 段行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却不说话。 沈愉也不再问,继续说著,“我已经叮嘱了她们,再有莫名其妙人送的东西,全部拒收。” “你没机会。”段行野说著。 沈愉有些不解,抬头看向段行野。 极近的距离,美貌衝击,以及娇软在怀,段行野本能的动作。 沈愉被他低头吻住,或者说是被咬住。 衣服被粗暴扯下来,沈愉被压在身下,还有点懵。 “夫……”沈愉下意识就想推开段行野。 段行野喘息中带著压抑,动作停了下来,声音暴躁,“烦死了,碰一碰就生病。” 沈愉眼中流露出惊恐之色,怔怔看著段行野。 段行野看著她,大口喘息著,起身走了。 ***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沈昭的生辰到了。 每年生辰,沈昭都会让管事在三房摆上两桌酒, 把三房的下人,从管事起到粗使婆子都叫上吃席。 蓝玉另送一桌席面给沈昭,要是沈愉身体好,能够出门,也会过来。 要是身体不適,不会强撑著出门,派人送来生辰礼,过些日子身体好些了,再过来。 “十八岁了。”沈昭有些感慨。 她还记得,十七岁生辰时,卫原送了她一个簪子,是他亲手做的。 那时候,她最大的梦想,卫原高中,十里红妆迎娶她。 一年而已,全部都变了。 “姑娘,五姑娘打发丫头送了个荷包来,说是送送姑娘的生辰礼。”汀兰拿著荷包进门,嘀咕著,“只有一个荷包。” 上回去靖国公府,沈鶯借的衣服,沈昭没让还。 別人穿过的衣服,沈昭不会再穿,不如顺水人情送给沈鶯。 现在沈昭生辰,沈鶯只送一个荷包,多少有些小气。 沈昭接过来看了看,絳色底子托起一朵盛放的重瓣牡丹。 花心层叠翻卷,金线盘作蕊芯;瓣尖儿由深茜向月白晕染,百十针长短戧针交错,浓淡间竟似真花般透出薄瓣的肌理。 “五姑娘好针线。”沈昭不由讚嘆。 汀兰小声道:“我听寧寿堂的丫头说,五姑娘常绣了绣品拿出去卖。” 沈家穷,除了三房外,大房和二房都没有针线上的婆子,平日穿戴的都是自己动手。 但是穷到卖绣品,依然震惊。 “老太太,应该……没那么穷吧。”沈昭惊讶不已。 汀兰摇摇头,也觉得不可思议。 別说主子,三房管事的女儿,也不至於穷到卖绣品。 “二太太,二姑娘来了……”小丫头传话进来。 小丫头打起帘子,沈二太太带著沈音一前一后进门。 十八岁的沈音,生的一副好容貌,更难得的是饱读诗书。才女也许称不上,但周慎恭谨,嫻雅端方。 要不是沈二老爷这个亲爹,实在太拖后腿,沈音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夫婿。 “三姑娘生辰,也不说一声,要不是遇到三房的婆子,我都不知道。”沈二太太笑著说。 沈昭起身相迎,脸上笑著,心中惊诧。 沈家人关係淡漠,每年也就长辈寿辰时,晚辈过去磕头。 晚辈生辰,从来不过。主要是过生辰就免不了摆酒宴请,都是花销。 “不知道二太太和二姑娘会来,怠慢了。”沈昭笑著说,请沈二太太落坐。 沈昭和沈二太太在罗汉床上坐下,沈音坐在面对的椅子上。 沈二太太身后丫头奉上生辰礼,两匹上等料子,两根宝石簪子,造价不低。 沈昭看著礼物,一般来说,长辈送晚辈生辰礼,送衣服鞋袜都正常。 沈二太太不知道她的尺寸,再加上时间紧,改送料子也正常。 但又添两根簪子,还是造价不便宜的,就过份贵重了。 沈二太太这是有事。 汀兰奉茶上来,沈昭也不著急,与沈二太太敘著閒话。 “大姑奶奶今天不来吗?”沈二太太貌似不经意间问著。 这是要进正题了,沈昭笑著说,“姐姐这几日身上不好,昨天就打发婆子来说,今天不过来了。” “噢。”沈二太太神色如常,继续说著,“大姑奶奶身子向来不好,这大冬天的,確实不好出门走动。” 沈昭笑笑,没接话。 “大姑奶奶好命,卫家人实在不是个东西,大姑奶奶是逃过一劫。”沈二太太说著,突然高兴笑了起来。 “三姑娘不知道吧,卫家大房闹起来了,卫砚要休妻。说什么,当年娶林晴雪是纳妾,不是娶妻,现在要把林晴雪赶走。” 一直没接话的沈音,此时不禁说,“以妾为妻是大罪,真不知道卫家长辈们都在干什么。” 大周律法明確规定,以妾为妻,徒一年半。 当初卫砚以正妻礼迎林晴雪进门,眾所周知。要是实际给的真是纳妾文书,这就是犯法。 卫砚还敢大声吵嚷出来,这是全然不把律法,以及卫家的脸面当回事。 沈昭心情顿时大好,跟著八卦起来。 沈二太太正愁无人分享,眉飞色舞说著,“那个林晴雪看著就不是个善茬,明知卫砚定了亲事,还拉著卫砚的胳膊哥哥长,哥哥短,必然是有所图。” “现在闹腾起来,据说跟卫砚直接撕打,骂起人来是一点都不客气,还把林家人都叫过来了。” 林家虽然败落,但林晴雪的父亲兄弟都还在,还有一大堆的叔伯兄弟。 穷怕了,一个个跟恶狼似的,没机会还要製造机会。现在现成的把柄,岂能饶了卫砚。 “林晴雪说了,和离也可以,但她要一万银子当赔偿。不然,她就去敲登门鼓告御状,官司打到皇上面前,她也不带怕的。”沈二太太继续说著。 “光脚不怕穿鞋的,卫家不好收场了。” 沈昭巴不得打的更热闹些,只差拍手叫好,“林晴雪可得加把劲,我倒要看看卫砚这个世子,还当不当得了。” 承恩侯府在京城是有门第的,只凭一个林晴雪,再怎么闹腾,也动摇不了根基。 但卫砚不同,他虽然是嫡长子,但本身並没有功名,胳膊好像也不行了。 残废当世子已经很勉强,若是知法犯法,闹出大丑闻。御史参一本,够承恩侯喝一壶的。 到时候世子另选,卫砚这个嫡长子就是彻底废了。 三人正说著话,就听小丫头道,“公子来了……” 第33章 搭上蓝玉这条线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33章 搭上蓝玉这条线 蓝玉进到屋里,沈二太太和沈音扭头看去。 桃羞杏让,冰肌玉骨,未束的乌髮斜插老竹根簪。眼尾托著一抹天生的薄红,左眼瞼下的小痣点在瓷白的皮肤上。 要不是丫头说是公子,饶是沈二太太听说过蓝玉的美名,都不敢相信,一个男子竟然能美成这样。 “你来了。”沈昭笑著招呼蓝玉。 蓝玉笑著上前,沈昭本欲介绍,沈二太太就笑著对沈音说,“这位就是京城大名鼎鼎的蓝玉蓝老板。” 蓝玉小时候男扮女装给沈昭当丫头,三房同住文定侯府,肯定见过。 只是时移世易,蓝玉身份早就今非昔比,往事不必再提,只说现在的风光。 “蓝老板。”沈音起身,向蓝玉福了福身。 蓝玉笑著回礼,不用沈昭招呼,逕自在沈音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沈二太太看到蓝玉,顿时喜上眉梢,嘴里却是说著,“想见蓝老板一面可真不容易。” 沈昭惊讶,沈二太太这口气,难道是衝著蓝玉来的? 沈二太太確实是衝著蓝玉来的。 沈二老爷宠爱钱姨娘,对沈二太太这个正房太太相当苛责,钱財一分不给沈二太太。 沈二太太初期靠著嫁妆,后来觉得坐吃山空不是办法,跟娘家兄弟商议后,也学著开铺子做买卖。 沈二太太虽然做生意一般,但侯府的太太说出来能压人,娘家又能指望上,生意做的还算可以。 至少这些年,没再动嫁妆,还存了不少。 蓝玉想了想,笑著说,“我听伙计说,二太太想盘下南街拐角的胭脂铺。” 沈二太太连连点头,笑著说,“託了许多关係才知道,那是蓝老板的產业。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早知道我何必托別人。” 搭上蓝玉这根线,接下来的生意就好做了。 “既然为是二太太想盘店,一切都好商议。”蓝玉笑著说,“就明天吧,二太太派个伙计来,把条款谈了。” “好,好好。”沈二太太高兴坏了,不禁看向沈昭,意味深长说著,“三丫头,你是个有福气的。” 她曾经好奇,沈昭屋里陈设怎么那么好,三房那么大的日常开销也负担的起。 有蓝玉这样的大財主在,沈昭当然有钱花。 沈昭有些不解,蓝玉听得高兴起来。 叶二太太估摸著蓝玉想跟沈昭单独吃饭,趁著还不到饭点,起身告辞。 沈昭挽留,叶二太太执意要走。 她还想与蓝玉搭上线,多盘几间铺面,多赚银子,可不能得罪了蓝玉。 挽留不成,沈昭送沈二太太和沈音出门去,刚到二门上,就听大门口处传来一个男子的怒喝声,“沈音,你给我滚出去。” 指名道姓的叫骂,眾人皆是一惊。 沈二太太脸色大变,快步走了出去,沈音脸色难堪至极,也紧跟著出来。 沈昭好奇之余,却是唤来婆子。 来者不善,隨时准备战斗。 一行人从二门出去,只见一个年轻公子哥提著一壶酒,似是喝的烂醉,指著文定侯府的大门继续骂著,“沈音,我说了无数遍,我不喜欢你,你能不能別再缠著我。” 沈二太太顿时大怒,衝上去指著骂道,“哪里来的混帐东西,竟然毁我女儿名……” 骂到一半,沈二太太卡住了,她怔怔看著眼前的年轻男子。 顾枫,翰林顾家的次子,去年中了举人。 也是沈音的未婚夫。 沈音也认出了顾枫,只觉得不可思议,她大步走到顾枫面前,语气严肃: “顾公子,我与你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才定下亲事。订亲前订亲后只见过一面,私下更无任何来往。” “你若是对这门亲事有意见,大可以登门退亲。我沈音又不是非你不可,你跑到我家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置我於何地,又置你自己於何地。” 沈音与顾枫订亲前,沈二太太带著她与顾枫相看过。 翰林並无实权,顾家虽然是官宦人家,但说不上富裕。 而且京城官员那么多,一个小小翰林,也说不上门第。 沈二太太更看中顾枫这个人,尤其是顾枫中举后,算是半个潜力股。 沈音也是觉得顾枫各方麵条件都还好,沈二太太中意了,那就定亲。 订亲后,沈音矜持守礼,更不会对顾枫嘘寒问暖。 顾枫突然跑到门口喊这些,就太莫名其妙,想藉机闹事毁她名声,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沈太太,沈姑娘,我们公子喝醉了,二位莫要与他一般见识。”跟隨著顾枫的小廝,苦著脸陪笑解释。 沈二太太怒道,“喝醉酒就能到跑到我家,毁我女儿的名声吗。” “我这就扶公子走,请太太小姐们勿怪。”小廝连连赔笑,半是扶半是拖,就想带走顾枫。 沈二太太抿了一下唇,没再说什么。 为了沈音的亲事,她挑选了三年,最终选中各方面都合適的顾枫。 沈音已经十八岁,两家已开始商议婚期。顾枫突然喝醉酒跑来闹事,虽然让她十分生气。 但若是闹下去,也不好收场。 “等等。”沈音叫住小廝,“把话说清楚再走也不迟。” 事情不太对,喝醉酒发酒疯的多了。 但像顾枫这样,跑到她家点名找茬,总觉得另有隱情。 醉的东倒西歪的顾枫,抬起头,顺手一指,正好指向沈昭,“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你別再写信来。” 沈昭甚是无言,她就是个吃瓜的。 蓝玉却变了脸色,道:“是得把话说清楚。” 叶二太太不禁看向蓝玉。 蓝玉道:“二太太只怕不知道,这位顾枫顾公子,喜欢商户女虞月娘。两人私定终身,奈何顾家不同意。” 他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虞家的生意,与他有来往。 虞家只是一个小商户,虞月娘嫁妆都没有多少,翰林顾家怎么会同意这样的儿媳妇。 叶二太太脸色苍白,连退数步,喃喃自语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叶二老爷闹出那样的丑闻后,顾家太太態度温和,拉著她的手说。沈二姑娘很好,我们家很满意,还催著办婚事。 当时她还很感动,认为自己是撞大运,挑到厚道人家了。 没想到,不是顾家人厚道,而是顾枫的坑更大,指望著沈音给他家填坑,顾不上嫌弃。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小廝急的满头汗,连声解释。 蓝玉继续道:“顾太太为了让儿子对虞月娘死心,故意偽造信件。对顾枫说,二姑娘心仪他多年,给他写下无数情书。” 顾枫表忠心一样,把这些情书交给虞月娘,虞月娘拿著情书四处宣扬。 侯府千金爱的死心塌地的男子,却喜欢她一个商户女,多有面子。 “欺人太甚。”沈二太太大怒,对身后的婆子们说,“这等畜生,还让他在这里叫囂,给我打。” 第34章 一定要退婚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34章 一定要退婚 婆子小廝一起上,按著小廝和顾枫打,要不是顾家人来的快,打不死也得打掉半条命。 沈二太太已经气晕头,被婆子扶了回去,走前还喊著,“退婚,一定要退婚。” 沈音神情凝重,跟著沈二太太一起回了二房。 如此闹腾一出,早过了午饭时间。三房的管事驱散了门口的吃瓜群眾。 吃瓜群眾走时还嘟囔著,这沈家怎么总是出事。 沈愉,沈昭,现在到沈音。 五个五姑娘,订下三门亲事,退了三门亲事。 “席面已经备好,我们先吃饭。”蓝玉对沈昭说著。 沈昭点头,心情也有些感慨。 就像围观群眾说的,沈家姑娘的亲事,確实挺难的。 沈家现在的名声,沈二老爷搞出来的那些奇葩事。与顾家退亲后,沈音的亲事更难了。 “也是因果,先辈作孽报应子孙。”一个婆子嘀咕著。 沈昭好奇的看了一眼,也没往心里去。 因果这种事,论起来太玄学。 席面是丰乐楼送来的,全都是美味。 沈昭叫上汀兰一起,与蓝玉三人一起吃饭。 “这是丰乐楼大厨刚开发出来的青菜,你尝尝。”蓝玉给沈昭夹菜。 “谢谢你。”沈昭笑著说,又好奇说著,“你现在生意做多大啊?” 她原本以为沈二太太是衝著沈愉来的,毕竟有个將军夫婿当靠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想到沈二太太衝著蓝玉来的,沈昭就真的好奇,蓝玉现在到底有多少钱。 “姑娘想知道?”蓝玉笑著说,“那我明天就把帐本……”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昭连忙摇头,她就是好奇一问,不是想查蓝玉的帐。 蓝玉正欲再说,就有婆子进门道:“姑娘,靖国公府送来生辰礼。” 沈昭和蓝玉的目光落到婆子捧著的托盘上,是一个宫制四面和合荷包,里面装著两件颇为稀罕的波斯玩器。 “靖国公府这么有势啊?”沈昭脱口而出。 会送她生辰礼物的只有裴允之,裴允之在家再受宠,也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少爷。 宫制荷包对靖国公府这样的人家不算稀罕,但是波斯玩器,有钱都没处买。 蓝玉心里暗骂裴允之,面上却是笑著说,“东西也算常见,外国使团每每进京朝贺时,除了献给皇上的,还会额外拿出一些贩卖,价格也算合理。” 使团成员人肉背货,是最合法的途径。 再就是走私,官商勾结,仿品更是一大堆。但凡物件都有价格,不外乎是高低。 “姑娘若是喜欢,我给姑娘寻两件。”蓝玉笑著说。 沈昭摇摇头,“我就是好奇。” 要是能寻到,价格肯定也惊人。 她现在更为难的是,裴允之送她这么贵重的生辰礼,退回去肯定不合適。 她要如何还礼? *** 接下来数日,沈二太太都很忙碌,连与蓝玉说好盘铺面的事情都推后了。 “枫哥儿年轻,被那商户女引勾,是我们管教不严。”顾太太说著,“以后成了亲,我们会给音姐儿做主,都会好的。” 沈二太太態度坚决,“顾家少爷既有心上人,婚事做罢。” 顾太太脸色不好看,不禁说著,“沈家那样的名声,我顾家不嫌弃,劝沈太太也別太拿乔了。” “冒充我女儿给顾少爷写信,纵容顾枫到我沈家叫骂,顾家家教高攀不起。”沈二太太语气冰冷,“沈家是名声不好,但养出了私奔儿子的顾家,又能好哪里去。” 顾太太脸色越发难看,正想反驳回去。 沈二太太冷笑著道:“我劝顾太太,趁著事情没闹大,把婚事退掉,大家各走各路。不然闹出来了,沈家的名声己经无所谓,就不知道顾家要不要脸。” 如此一通输出,顾太太再生气,也只得拿出婚书,撕了婚书,两家婚约解除。 与顾家的婚事退掉,沈二太太总算是舒了口气。 沈音奉茶,语带內疚,“因为我的事,让母亲操烦。” “是我不好,没有挑好人。”沈二太太说著。 沈音在沈二太太跟前坐了起来,有几分丧气说著,“舅母与我说,只有这么一点小事,顾家公子,还是不错的。” “她懂什么,你莫要听她胡说。”沈二太太反驳说著,隨即嘆气道。 “你年龄还小,许多事不明白。虽然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但要是男人心里有別人,女子日子难过。” 沈音想到自己的亲爹,沈二老爷宠爱钱姨娘,根本就不管她与沈二太太的死活。 要不是沈二太太够泼辣,自己会做生意,她们娘俩弄不好会饿死。 “你看看老太太,那过的什么日子。”沈二太太说著,“外头看著光鲜,其实苦了一辈子。” 庶妹嫁进来当填房,丈夫不喜,就这么从年轻苦到年老。 沈音越发沉默。 沈老太太不提,就她那个亲爹沈二老爷,就绝了她对情爱的幻想。 叶二太太嘆口气,对沈音说著,“你不知道,沈家还有一位姑太太,更是,唉……” 沈家的姑太太,老侯爷的老孙女。 虽然是庶出,因为生母受宠,她从小到大的待遇都很好。 到成亲的年龄,老侯爷给她选了一门亲事。出身不太好,但十分能干的武將。 十八岁就已经是千夫长,样貌还十分英俊。 老侯爷看好他,姑太太也十分满意。 武將本来是有未婚妻的,还是青梅竹马,没想到来到京城,侯门千金要嫁他。 他很快与青梅退婚,欢欢喜喜迎娶了姑太太。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婚都成了,就是青梅想纠缠,有侯府在也闹不出事来。 青梅並没有纠缠,很快跟著家人离京回了老家。 反而是武將不干了。 与姑太太成亲半年后,武將就好像突然回过味一样。 初来京城被繁华迷了眼,侯府千金如此尊贵的身份,竟然喜欢他,几乎是生扑他,他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人物哪里能扛的住。 他欢喜的娶了侯府千金,以为是喜欢。但是生活一旦开始,他发现不是。 他內心真正喜欢的是小青梅。 武將並没有提和离,也没有回乡骚扰青梅。 他抑鬱了,执意去边疆,没多久死在战场上。 武將的尸身与遗书一起回来,遗书是写给姑太太的,他不想活了。 家境贫寒,薪俸微薄,他实在挣不来钱。战死沙场会有抚恤金,这笔钱是他唯一能留给姑太太的。 姑太太看著尸体和信,差点哭瞎了眼,没几年也抑鬱而终了。只留下一个两岁的孤女被伯父收养。 “这,怎么能这样……”沈音听得目瞪口呆。 这武將有病吗,自己欢欢喜喜娶的,娶完又后悔。 沈二太太嘆气,男人就是这种奇行种生物。 “人都是会变的,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沈二太太话音一转,“但是婚前就有二心的男人,绝对不能嫁。” 第35章 下不为例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35章 下不为例 子时刚过,轿夫抬著轿子直入曲院风荷的后门,陈默紧隨轿旁。 “大人,到家了。”轿子停稳,陈默说著打起轿帘。 打瞌睡的裴珩这才睁开眼,下轿时脚下还有些虚浮。 昨日寅时起床,上朝,办公,晚上赴宴通宵。床都没沾一下,紧接著继续上朝,办公加班,一直到现在。 饶是他精力足够充沛,此时也有些顶不住。 只要裴珩还没回来,曲院风荷正房的灯永远是亮的。收拾这么一个住处,就是为了太晚回家,有个立马可以休息的地方。 进屋后顾不上洗脸,裴珩直接躺到床上,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丫头上前侍候更衣,裴珩任由她们摆弄。 外衣脱下来,该盖被子时,一只纤弱的手伸向他的內衣。 裴珩直觉得不对,猛然坐起身,伸手抓住丫环的手。下意识喊著,“陈默。” 屋外陈默,几乎是瞬间衝进屋里,剑架在丫头脖子上。 丫头整个人抖如筛糠,颤声说著,“姐夫,是我。” 裴珩这才注意到,这哪里是丫环,竟然是刑玉岫。 陈默鬆了口气,收剑离开。 刑玉岫脸色苍白,却强撑著说,“我想侍侯老爷……” 裴珩猛然甩开她,刑玉岫连退几步。 “来人,传太太过来。”裴珩几乎是怒吼著。 此时的刑氏,正在梧桐院等消息。 刑玉岫曾提议下药,被她否决了。裴珩那种男人,下药强逼,就是眼下能成,未来刑玉岫肯定要付出代价。 过日子是一辈子的事,不能把路走绝了。 “老爷发了好大的脾气,请太太速去。”传话婆子低头说著。 刑氏心沉如谷底,此时也顾不得,披上斗篷赶紧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此时曲院风荷灯火通明,裴珩披著外衣坐在罗汉床上,刑玉岫站在一旁,显得手足无措。 刑氏进到屋里,一言不发跪到裴珩面前。 她知道裴珩被她彻底惹怒,若是往常,她早就诚惶诚恐,此时却已经无所谓。 大夫说她过不去这个冬天,命都没了,裴珩生不生气,也不重要了。 “老爷,夫妻十几年,临死之际我只求老爷一件事,庇护我的妹妹玉岫。”刑氏对著裴珩重重磕了个头。 裴珩看著刑氏瘦成一把骨头的身体,强忍著怒意道,“庇护的办法有很多种,我可以帮她寻门好亲事。” 刑氏连连摇头,“娘家无助力,又无嫁妆。夫家看著老爷的面子,就是勉强娶了玉岫,天长日久,未来不知。” 要是刑玉岫没在靖国公府住四年,自己这个姐姐身体好长命百岁,还给裴珩生了好几个儿子。 裴珩这个姐夫出面张罗亲事,此事可行。 眼前的情况,以及刑家现在的门第,刑玉岫嫁不了多好的人家。 裴珩就算是有良心,初时肯庇护,这个庇护能有多久。 “难道当妾就有未来了?”裴珩怒声说著。 刑氏道:“给老爷当妾,我去世后,由她来继承我的嫁妆。我相信以老爷的为人,定能护她一世周全。” 按照律法来说,女子嫁妆为女子的私產,去世后由自己的亲生儿女继承。 要是女子愿意分开庶子庶女,也是可以的,女子拥有支配权。 刑氏无子女,也不打算把嫁妆给裴允之。去世之后,嫁妆要么留在裴家,要么返回刑家。 刑氏母亲已经亡故,家里是继母当家,父亲偏袒继母和她所生的子女。 虽然还有一个亲弟弟,但吃喝嫖赌不成样子,连个媳妇都没有。 嫁妆若是由刑家带走,与裴家的姻亲情份算是彻底断了。而嫁妆会被继母霸占,弟弟一分摸不到。 刑玉岫做为未出阁的姑娘,保全自己尚做不到,更不可能得到她的嫁妆。 给裴珩当妾,留在裴家。刑氏提出嫁妆由刑玉岫继承,虽然不合规矩,却是能执行。 靖国公府强势,刑家不敢来闹。 十几年前刑家还没那么落败,刑氏做为嫡长女出嫁,足有一万两银子的嫁妆。 再加上这些年的积蓄,刑氏手上大概有一万五千两银子。 这一万五千两银子交到刑玉岫手上,以裴珩的性格,不管喜不喜欢刑玉岫,都绝不会打她財產的主意。 刑玉岫有银子傍身,又得到安全的庇护。自己生活无虞,还能关照一下不成器的弟弟,不至於让他饿死街头。 “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裴珩神情幽深,看向刑氏的神情有些复杂。 刑氏低头哭泣,“我没福气,成亲十几年,没能生下一儿半女。母亲已逝,弟妹年幼,我做为长姐,总要为他们谋个出路。” 人活一世,到最后掛念的还是自己的血亲。 无儿无女己是她一生之憾事,要是在她死后,弟妹生活不堪,她死不瞑目。 裴珩怒气消了不少,却是看向刑玉岫,直接把话说明白。 “我与你姐姐十五年夫妻情份,我可以以纳妾的名义留你在裴家,但也只是给你一个容身之所。我不喜欢你,也不会碰你。” 刑氏脸色顿时变了,女子可以不得宠,但要是连夫妻之实都没有,刑玉岫还怎么生儿子。 刚想说什么,就见刑玉岫跪了下来,斩钉截铁说著,“我愿意。” “好。”裴珩见她答应,也不再说什么,看向刑氏,“此事我允了,你去操办。” “是。”刑氏鬆了口气,这才从地上起来。 裴珩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刑氏应著,心里明白。 这是裴珩对她最后的夫妻情份,刑家任何事情,他都不会再管。 *** “裴大人要纳刑玉岫?”沈昭惊讶说著。 婆子笑著说,“贴子都送来了,肯定是要纳的。大太太想带姑娘们过去,问问三姑娘要不要去。” 靖国公府的喜贴再次送到文定侯府,沈大太太看著喜贴,多少有点牙疼。 上回刑氏生辰,闹成那样。 但喜帖都送来了,沈家也不敢不去。 沈大太太索性给府里四个姑娘传话,想去的就一起去,不想去也不强求。 “我去。”沈昭对婆子说著。 虽然上次去靖国公府的经歷並不美好,但对靖国公府,她倒是很有兴趣。 刑玉岫住进靖国公府都四年了,裴珩要是喜欢,早就纳了。 现在才纳,多半是有缘故。 婆子笑著说,“那请姑娘提前准备好,一同前去。” 传完话,婆子行礼退下。 沈昭唤来小丫头,“过一会去问问,家里几位姑娘过去。” “是。”小丫头应著,转身出去。 一个时辰后,小丫头回话,“二姑娘,四姑娘也要一起去。” “五姑娘不去?”沈昭有些意外。 小丫头摇摇头,小声说著,“我听丫头们说,五姑娘穷的都要当衣服了。” 上回出门借的衣服,这回出门,总不好再借。 尤其是上回借了沈昭的,沈昭都没让她还,再借开不了口。 沈昭只觉得不可思议,“不至於到当衣服的地步吧。” “我听婆子说,姑娘您送五姑娘的那件大红羽缎就被当掉了。”小丫头说著。 一件大红羽缎哪怕是二手的,按照现在的市价,也在三百两左右。 汀兰不禁道,“那是姑娘穿过的,若是当掉了,还不知道落到谁手里。早知道这样,何必送她。” 沈昭想了想,对汀兰道:“你悄悄的打听一下,老太太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36章 四房妻妾,只有一子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36章 四房妻妾,只有一子 到了裴珩纳妾当天,沈昭早早起床,去二门与眾人匯合。 沈綰,沈音己经在了。 同父异母的血缘姐妹,却是仇深似海。各自带著丫头,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看到沈昭过来,沈音頷首示意,沈昭笑著道:“二姐姐。” 沈綰却是看向沈昭身上的斗篷,乍一看是白色羽缎,细看却是金羽为底,上面青鸞振翅欲飞。 缎面更是流光溢彩,竟然看不出是材质。 “三姐姐这件斗篷,真是好看。”沈綰十分羡慕,上手摸了摸。 出门前两天,由婆子们传话,三姐妹定好出门穿的衣服顏色。 按沈綰想的,就穿大红猩猩毡,钱姨娘有。 她虽然是沈二老爷的爱女,但沈二老爷穷,而且是越来越穷。 四季常服有新的,冬天的斗篷实在买不起,只能穿钱姨娘的旧物。 提议却被沈音否决,人家纳妾,你穿一身大红过去,挺会逗乐。 最后还是沈昭提议,里头穿绿色,外头浅色斗篷。 钱姨娘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件雪涧松风氅,虽然有些朴实无华,还是能穿出门的。 “我也觉得挺好看的。”沈昭笑著说。 这是她生辰时,沈愉送来的生辰礼。说是外邦进贡之物,皇上赏了段行野。 段行野得到的所有赏赐,都由沈瓔珞清点后入库房,看到这件衣服好看,就拿出来给沈愉。 沈愉也觉得好看,但她病著,穿不著,就送来给沈昭。 “三姐姐总有漂亮衣服穿。”沈綰十分羡慕,又看一眼沈音。 沈音身上是一件白狐狸皮斗篷,虽然不及沈昭身上的,却比她身上的名贵多了。 而且看款式看衣服顏色,还是今年新款。 三人一起出门,就她穿的最朴素。 三人说著话,沈大太太到了,看到人齐,便道:“都上车吧。” 四人同坐一车,车驾驶出二门,沈綰就好奇道,“大太太,这裴大人今天纳妾纳的是哪位,他房里还有什么人?” 沈大太太微微皱眉,“好好一个千金小姐,打听爷们房里的事。” 打听正室太太就算了,专门打听小妾。 沈綰这个千金小姐,真是一点样子都没有。 沈綰却是笑道:“今天是去裴家吃酒,我也是担心闹出笑话来。” 沈大太太觉得有理,便讲了起来,“算上今天这位,裴大人总共四房妻妾。” 刑氏是原配正室,將要进门的刑玉岫,正室的妹妹,妥妥的贵妾。 打小侍候裴珩的丫头翠珠,比裴珩还大两岁,早两年也被抬为姨娘。 说是姨娘,更像是贴身大丫鬟。因为年龄大了,需要升职加薪,抬成了姨娘。 还有一个王姨娘,据说是某个下官的养女,也算得宠。 “四房妻妾,却只有一个儿子。”沈綰忍不住说著。 沈大太太眉头皱起,斥责沈綰,“这话哪里是一个未出阁女子该说的。” 沈綰当即低下头,不敢言语。 沈昭和沈音竖著耳朵听,高门大户的八卦,听著也就当乐子了。 沈大太太训斥了沈綰,她俩也不敢说话,一路无言。 车驾缓缓行驶中,靖国公府到了,大门並不掛红,进到二房,才看到墙角掛的彩球。 纳妾是小喜事,刑氏很想给刑玉岫脸面。裴老太太却是不耐烦的说,纳个妾而已。 刑氏只得把宴客名单改了又改,只在后罩楼摆二十桌。 喜堂设在临风轩,此时披风掛彩,连来往的丫头小廝都穿著新衣。 宾客不多,陆陆续续都到了。 “老爷呢?”刑氏小声问身边丫头。 纳妾这种小喜事,裴珩可以不在。但新人进门,裴珩连礼都不收,刑玉岫日子更难过。 “在抱朴斋,礼服己交给翠姨娘,到时辰后,会侍侯老爷更衣。”小丫头说著。 刑氏心下稍安,刚想坐下,抬头就见沈家四人进门。 除了沈音,其他三人都是见过的。 刑氏本来也没当回事,但看到沈昭时,神色有一瞬间的错愕。 不是沈昭这个人,而是沈昭身上的斗篷。 这件斗篷,刑氏前几天见过,是波斯进贡之物,名叫曜羽氅。 据波斯的使者说,东海鮫人泣珠为饰,西洋神鸟衔羽作衣。 虽然是吹牛,却足见衣服之珍贵。 总共就两件,景和皇帝赏了裴珩一件。 刑氏看到曜羽氅后,也觉得衣服好看,就向裴珩开口,想给刑玉岫。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刑氏敢开口,还是有把握的。 没想到裴珩拒绝了,只说以后再有好的给刑玉岫,刑氏不敢多问。 刑氏怎么都没想到,会在沈昭身上看到,而且就在今天。 整个大周只有两件,这肯定是裴珩送给沈昭的。 刑氏不由的仔细打量沈昭,说京城第一美女有些夸张,但满堂女眷中,能艷压她的真没有。 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念头跳出来,刑氏只觉得后背发凉。 回想上次,虽然是事出有因,裴珩竟然让沈昭睡在了曲院风荷。 那可是裴珩的住所。 后来裴珩还发那么大的脾气,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裴允之。 难道是因为沈昭? 沈家的家风不好,沈昭与卫原闹得京城皆知,本就不是矜持人家的好女儿。 若是沈昭与裴珩早就相识,主动投怀放抱,或者是裴珩中意她,有意想纳她为妾。 以沈昭的容貌,不是不可能。 至於沈昭的家世当妾是否妥当,男女私相授受会造成什么影响,对裴珩来说都不是问题。 看裴珩对王姨娘就知道,他並不在意女人的出身,关键是喜欢。 刑氏顿时胸口发闷,她的身体己如此糟糕。 裴珩己经直言不喜刑玉岫,本来还可以依仗贵妾的身份,若是让沈昭进门,刑玉岫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太太,轿子到街角了。”小丫头走到刑氏跟前说著。 刑氏心烦意乱,却不忘吩咐小丫头,“快去抱朴斋,请老爷过来。” 小丫头转身刚要走,就见翠姨娘匆匆过来,直到刑氏跟前,“太太,衙门派人来找老爷,老爷匆匆走了。” 她都准备侍候裴珩更衣了,但衙门来人,说有重要公务,请裴珩务必过去。 裴珩哪里还顾得上刑玉岫,起身走了。 刑氏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小声说著,“老爷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翠姨娘摇摇头。 裴珩这时候离开,就是处理完公务回来,也肯定赶不上新人见礼。 她侍候裴珩二十年,深知裴珩脾性。 他也不是故意给刑玉岫难看,只是不喜欢也就不在意。 要是正好有空,公事不忙,他也会坐下受礼。 公事来了,他没空了,也就顾不上了。 “太太,粉轿要进门了。”婆子进门传话。 刑氏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翠姨娘小声道:“太太,吉时要紧。” 第37章 刑玉岫进门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37章 刑玉岫进门 沈昭全然不知刑氏的脑补,她此刻正跟沈大太太,沈音,沈綰围桌而坐。 沈家姑娘出门的时候少,连拜堂都没见过,纳妾更是第一次。 鞭炮声响起,喜娘扶著刑玉岫走进喜堂。 秋香色遍地金妆花缎通袖长袄,下裳是一条孔雀蓝织金妆花马面裙,腰间束著一条赤金累丝点翠嵌百宝的宫絛。 髮髻梳成端庄的圆髻,以一支赤金累丝嵌蓝宝牡丹大挑心为核心。深蓝宝石为花瓣,祖母绿为叶片,花心是一颗硕大的金色南洋珍珠。 没有霞帔,没有盖头,刑玉岫也没有穿妾室通用的粉色。 若不是出现在这样的喜堂上,只看这样一身打扮,不知情还以为是哪家的主母奶奶。 翠姨娘扶著刑氏在正堂右侧的位子上坐下来,左侧本该裴珩的位置却是空著的。 刑玉岫看著空著的位子,脸色微变,却很快收敛神色,任由喜娘扶著上前。 小丫头放下拜垫,喜娘扶著刑玉岫跪下来,早有婆子端了托盘,刑玉岫接过茶碗,高高举起奉给刑氏,“太太,请用茶。” 刑氏接过茶碗,抿了一口便放下。 翠姨娘递了一个荷包,刑氏接过放入托盘里,这是主母对妾室的赏赐。 “谢太太赏。”刑玉岫磕头。 喜娘扶著刑玉岫起来,就听一个娇娇弱弱的声音道,“我来晚了,太太恕罪。” 眾人的目光瞬间看过去,说话的是个十七八岁的貌美娘子。 她生得极是纤巧,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尖,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般的苍白。 双眉细长,微微蹙著,似有无限轻愁。一双水杏眼倒是极大,眼尾微微上挑。 再看她打扮,银狐皮滚边的樱草色云锦立领长袄,下著一条月白色的软烟罗百褶裙。肩上松松垮垮地披著一件粉紫色緙丝镶风毛斗篷。 “这是那个得宠的王姨娘?”沈綰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 好囂张啊,就这么到喜堂上挑衅。 不过,也真的很漂亮,比刑玉岫漂亮。 沈大太太看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沈昭打量著王姨娘,又看看刑玉岫,突然有点明白,裴珩为何四年都不纳刑玉岫了。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在贵女里,刑玉岫算是小美女。要是家世好,性情好,求娶的人肯定不少。 但是妾室,不需要家世,甚至连品行都不用看。 挑选范围就太广,可选择的太多,美女非常容易。 “玉岫姐姐。”王姨娘一副亲热的模样,上前去挽刑玉岫的手,“早就想叫你姐姐,今天终於如愿。” 刑玉岫眼中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今天之前,她是正室的妹妹,是府里的正经主子。 王姨娘这个妾室见到她,都得规规矩矩喊一声姑娘好。 而今天,她与王姨娘一样,都是妾室。在王姨娘面前,再不是主子。 “你素来身子不好,我这里不用你侍候,回去歇著吧。”刑氏声音冷漠,嫌恶的看著王姨娘,又对身边的婆子说,“还不快送王姨娘回屋休息。” 王姨娘倒是乖巧,不用婆子送,马上福身道:“妾身告退。” 说著,扶著丫头,弱柳扶风似的走了。 沈大太太看著王姨娘,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对沈昭三人小声说著,“你们有没有觉得,王姨娘有些眼熟?” 三人均摇头,王姨娘这样的美女,若是以前见过,肯定有印象。 沈大太太想了又想,实在想不起哪里看到过。 刑氏看著满桌宾客,压下心底的火气,笑著对眾人说,“酒席己摆下,戏台也搭好了,我们听戏去。” 翠姨娘和管事媳妇跟著招呼宾客,至於今天的新娘刑玉岫,被丫头扶著回屋休息。 接刑玉岫入府时,刑氏把她安排在水云阁,与王姨娘住的知春轩对面。 但不管是房舍还是院子,都比知春轩好的多。 三间正房,两间退舍,房舍是翻修过,重新装裱,家具都是全新的。 这样的房舍,比刑家的破屋好太多。一住四年,刑玉岫对水云阁是很喜欢的。 但是今天,刑玉岫走进水云阁,尤其是看到对面的知春轩时,心情格外沉重。 最初来靖国公府,她是想著要当填房的。 最终,她却成了妾。 妾…… 想到这个字,她就觉得难受。 “姐姐怎么站在这里发呆啊。”王姨娘的声音从知春轩传来。 知春轩小门打开,王姨娘倚门站著,笑得花枝招展,好笑的看著刑玉岫。 “姐姐今天大喜的日子,老爷却连茶都不愿意喝。要是晚上连姐姐的房门都不愿意进,嘖嘖,下人们嘴碎,不知道会出什么话来。” 刑玉岫脸色巨变,她想到裴珩说过的话,他不会碰她。 裴珩晚上绝不会进她的屋。 她以为当妾是耻辱,其实更耻辱的是,当妾都是她倒贴的。 进门第一天就失宠的妾,天大的笑话。 王姨娘看著刑玉岫苍白的脸色,更为高兴,她扭动著腰肢,凑近刑玉岫。 “老爷晚上进我的屋,姐姐可以一起。” 刑玉岫大怒,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甩向王姨娘。王姨娘早有防备,抬头挡住,冷笑道:“大家都是妾,谁都不比谁高贵。想打我,呵,你也配。” 说著王姨娘重重甩开刑玉岫的手臂。 刑玉岫脸色苍白,却是笑了起来,看著王姨娘,“你那么得宠,却一直没有怀孕,是生不出来吧。” 王姨娘笑著的脸僵了一下。 “所谓下属的养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当谁不知道呢。”刑玉岫冷笑。 “避子药,绝育药,你都没少喝吧。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不出口的下作。” 世人只知扬州瘦马,挑选美貌者从小教养。 其实这个教养,还多是才艺方面,有些甚至还教识字算帐。 而且有些官宦人家的养女,多是从官奴或者妓院里寻。高门大户里的某些嬤嬤,比老鴇子都狠,所谓教养,內容就不可言说了。 这些女子养到十几岁后,就会根据上官的喜好往外送。被长久收留,当个妾室的都是好命,更多的是流连於各府之间。 “我清清白白跟的老爷。”王姨娘大声说著,眼中愤怒溢了出来,“老爷是真心喜欢我,才要了我。” 刑氏是正室,她比不得,而且早就失宠。 刑玉岫却跳了出来,仗著出身好,就想跟她爭,想都別想。 “老爷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就等著守空房吧。” 第38章 给沈姑娘道歉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38章 给沈姑娘道歉 酒席摆在梧桐院后面的藏珠楼,是西院三进院的最后一进,上下两层二十几间。 此时宴客,上下楼的门窗全部打开。戏台搭在院里,眾人坐在屋里听戏。 有上回的教训,沈昭很乖巧,跟著坐席听戏,哪怕是无聊也坐著。 “怎么不见裴二爷?”沈綰小声说著。 从她进门起,就一直留心裴允之,却不见他露面。 叶大太太小声道:“父亲纳妾,他来做什么。” 成年儿子需要避父妾,尤其是年轻貌美的父妾。 夫妾进门,儿子並不需要在场。 但今天进门的是刑玉岫,刑氏的亲妹妹,裴允之主动迴避。 刑氏与裴允之的母子关係,是真的很一般。 “卫三爷和裴二姑娘已经订亲,某些人啊,高枝是攀不上了。” 突然的声音,来自旁边席上。 沈昭顺著声音看过去,说话的是个年轻姑娘。 卫四娘,卫砚的庶妹,十七岁,还未出阁。 当年沈愉与卫砚感情正好时,卫四娘追著拍马屁。后来沈愉与卫砚退婚,卫四娘马上换了一副嘴脸。 趋炎附势四个字,卫四娘发挥的淋漓尽致。 “高枝?就卫家那样?卫大爷以妾为妻,卫大奶奶还要敲登门鼓,闹的那般精彩。”沈昭笑著,看向卫四娘,“这是官司打完了?” 卫四娘一噎,哽著脖子道:“大哥与大嫂感情甚篤,只是吵几句嘴而已,很快就和好了。倒是你那姐姐,嫁了那么个夫婿,早晚都得……” “啪。” 清脆耳光声响起,卫四娘右脸顿时浮起五个巴掌印。 卫四娘被打懵了。 周围的吃瓜群眾,也有些懵。 沈昭更惊讶。 打人的不是沈昭,她是很想动手,但有人动作更快。 动手的是卫二奶奶,大房的次子媳妇。因为是庶出媳妇,在卫家地位不高。 “小妹自小愚钝,有口无心,並不是有意冒犯將军和夫人的。”卫二奶奶起身向沈昭福身道歉,声音里却带著微微颤抖。 “段將军战功赫赫,卫家上下都十分尊敬,从未有冒犯之心。” 沈昭顿时明白,卫二奶奶打卫四娘这个耳光,不是因为卫四娘与她爭执,而是卫四娘在爭执中对段行野不敬。 周围竖著耳朵的太太小姐们,想通这层关係,也都迅速低下头,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越是接近权力中心,越能知道段行野权势滔天。 就比如当年的事,就是镇国公府有错在先,但处理方式有很多种。 那可是嫡女,段行野把人搞死在床上。 镇国公看著女儿不堪的尸身,还想含泪找补,段行野却连这个机会都不给。 那天之后,京城所有人都知道,镇国公府嫡女给他下药,被他玩死了。 段行野没有受到任何责罚,没人递状纸。大理寺和刑部只当没这事,镇国公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自那之后,不用家中长辈叮嘱,京城稍微有点眼色的都知道,段行野惹不得。 镇国公府千金的死法,让段行野三个字,成了京城贵女避不可及的妖魔。 卫四娘哪怕是口不择言,但席上这么多人,万一传到段行野耳中,他若是计较了,后果承担不起。 “卫二奶奶不用如此。”沈大太太见沈昭没反应,笑著圆场,看一眼沈昭。 沈昭依然没什么反应,卫二奶奶因为卫四娘冒犯段行野才道歉,她能有什么反应。 难道要替段行野原谅卫四娘? 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脸。 卫二奶奶这才坐了下来,却是瞪一眼卫四娘,“给沈姑娘道歉。” 卫四娘捂著脸,委屈的眼泪都要掉下来,对著沈昭福了福身,勉强说著,“对不起。” 沈昭这才起身还礼,却是一言不发。 卫四娘不是诚心道歉,她也没必太认真。 一点小插曲很快过去,台上小戏又唱了一出,宴席正式开始。 因为刚才的不愉快,她们这一桌没人说话。 沈昭食不知味,只觉得裴家安排的坐席有问题。 沈家与卫家闹成那样,京城无人不知。安排席面时,不应该一个楼上,一个楼下,或者一个东头一个西头吗。 特意安排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方便打起来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昭有些坐不住了,她想更衣。 “大太太,我想更衣。”沈昭小声对沈大太太说著,也是在问沈綰和沈音。 要不要一起去,大家结个伴,万一有事还能有个照应。 沈音也想去了,便道:“我与妹妹同行。” 沈綰和沈音不对付,自不可能与她同行,沈大太太也不想去,便道:“快去快回。” 沈昭招手唤来旁边侍候的婆子,说清意图,婆子道:“两位姑娘隨我来。” 婆子前头引路,从藏珠楼角门出去,就是国公府后花园。 为了这次宴席,特意在后花园安排了三处净舍,就是为了女眷方便。 “那个沈音真是好笑,巴巴的给顾家少爷写信,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她。”嘲讽的笑意从前面传来。 沈音脸有慍色,抬头看去就见四个贵女迎面而来。身侧也跟著引路婆子,应该是去更衣回来的。 “与一个小商户的女儿抢男人,沈家女儿是多没人要,才能如此。”另一个贵女嘲讽笑著。 “沈家女儿就是不要脸的,也怪不得卫家二太太那般行事,实在是甩不掉。” “哈哈哈,好像癩皮狗。” 话说的越来越难听,沈音气的全身发抖。 沈昭向来不受气,几步上前,拦在四人身前,冷冷看著她们。 四人脸色俱是一变,为首的一个说著,“你是哪家小姐,好生无礼。” 身侧同伴拉拉她,有些心虚的小声说著,“她就是沈昭。”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嚼舌根。”沈昭冷声说著,“有时间在这里造谣,不如回家多照镜子,舌头长的都能吊死人了。” 嚼舌根被正主当面懟回来,其中三个还是有些心虚的。 但站在最角落的一个,却满脸怒意,衝到三人面前,抬手就要甩沈昭耳光。 要是两人面对面,猝不及防下,沈昭真有可能挨了这个耳光。 但前置动作太多,看到对方衝上来时,沈昭已经后退。 一个耳光落空,那女子抬手又要打。沈昭己有防备,伸手挡住。 对方仍不死心,扑上来就要撕打沈昭。 沈昭心中惊诧,彼此都不认识,在別人家宴席上遇到,斗了几句嘴而已,至於这么撕打起来吗。 虽然疑惑,沈昭手下动作却不停。她身量比对方高,打架天生占优势。 “你们还不来帮忙。”女子眼见不敌,连忙喊身边的小伙伴。 其他三名女子见状,早就惊的手足无措。 她们只是讲个閒话而已,大不了互损几句,过过嘴癮,打架是没想过的。 现在听到女子喊话,下意识上前,动手时却有些退缩,只是撕扯。 “你们,你们放开她。” 沈音从来没有打过架,但眼看著四个人一起去打沈昭,她也赶紧上前去拦著。 眼看著六人打成一团,跟隨的婆子们早就嚇傻了。 其中一个跑著去给刑氏报信,另外几个,赶紧上前拉扯,想把几个人分开。 只是六个人参战,又都是世家贵女,婆子也不敢多使力气。 千金小姐,万一伤到哪个,她们承担不起。 就在乱成一团时,最初下手的女子,突然从头上拔下一根釵,就往沈昭脸上划去。 沈昭正被两个女子缠住手脚,应对不及之时,就见女子握金釵的手被抓住,金釵掉到地上。 裴珩的怒喝声隨之而来,“小小年纪却如此歹毒!” 第39章 我的这件赔你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39章 我的这件赔你 刑氏带著丫头婆子赶过来时,就看到裴珩喝斥著女子,又伸手扶沈昭起来。 果然如此…… 刑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场面已经控制住,但是六人的狼狈也昭示著发生了什么。 坐席的女眷们也跟著一起来了,本以为也就是爭吵斗嘴,没想到动起了全武行。 尤其跟隨的妇人中,有看到自家女眷的,当即惊呼著过去查看状况。 “带她们下去梳洗。”裴珩吩咐著,不满的看一眼刑氏。 摆酒请客,这么点小事,搞的差点血贱当场。 刑氏这个主母,不称职。 刑氏脸色苍白,以为是裴珩心疼沈昭,迁怒於她。 不敢多问,更不敢多言,刑氏指挥婆子,把六个姑娘送去不同地方梳洗。 早有婆子去二门外,找各自的丫头,送替换的衣服进来。 裴珩看一眼沈昭,六个人中她最为狼狈,头髮抓散了,首饰落了满地。 人还被推倒在地上,幸好冬天衣服厚,並没有受伤,但身上的斗篷沾了泥巴,十分狼狈。 “沈姑娘,请隨我来吧。” 翠姨娘侍候裴珩多年,最知裴珩心意,只是一个眼神,她就明白了。 沈昭正整理著头髮,看到翠姨娘上前,福身道谢:“劳烦了。” 翠姨娘引著沈昭进曲院风荷,沈昭隱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靖国公府房舍许多,合適姑娘梳洗整妆的地方不会少。 为什么要来裴珩的书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姑娘,洗把脸吧。”翠姨娘唤来丫头打水,亲自侍候沈昭梳洗。 沈昭受宠若惊,翠姨娘虽然是丫环出身,现在却是裴珩的正经姨娘。 翠姨娘侍候主母刑氏应该,她只是一个客人。 “不敢劳动。”沈昭连忙说著。 翠姨娘见状,退到一边,招呼小丫头上前侍候。 婆子早拿来了汀兰背著的衣服包袱,沈昭掉落的首饰,翠姨娘指挥著小丫头也全部捡起来。 裴珩的书房,没有梳妆檯,小丫头抱来整套梳妆用具。 洗脸更衣重新梳头,一应首饰全部穿戴妥当。 唯一麻烦的是,脏了的斗篷。 一般来说,斗篷都是出门穿,屋里有地龙,进屋斗篷就脱了。 汀兰包衣服的时候,也就准备了上身的袄子和下身的裙子,根本就没带多余的斗篷。 “在我家弄脏的,我的这件赔你。” 裴珩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身边的婆子托著一件斗篷。 与沈昭的一模一样,区別只在於沈昭的这件脏了。 波斯进贡了两件,景和皇帝高兴,一件赏了裴珩,一件赏了段行野。 段行野的这件,穿到了沈昭身上。 裴珩的这件,他本想给裴允之的。 只因这几天裴允之课业不用功,气的裴珩头痛,还没来的及给他。 没想到沈昭在靖国公府弄脏了斗篷,裴珩索性把自己这件赔给她。 “不用了。”沈昭连忙拒绝,“今日之事,是我之过……” “你可知,拿金釵刺你姑娘是谁?”裴珩说著,逕自在靠窗罗汉床上坐下来。 沈昭摇摇头,显得有些茫然。 没见过,没印象。 姑娘之间吵几句嘴,又是打耳光,又是金釵伤人,好似有深仇大恨。 “镇国公府的幼女,与死的那位是亲姐妹。”裴珩说著,他也是刚才查问后才得知。 镇国公府五姑娘秦知微,死的那位是二姑娘,两人一母同胞,都来自镇国公夫人的肚皮。 沈昭惊的嘴巴张大,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那是七年前的事,我,我当时才十一岁……” 亲姐死的那般不堪,秦知微恨段行野,哪怕是拿刀砍段行野,都可以理解。 但是迁怒於她,这就有些离谱。四年才去一趟將军府,与段行野只见过三次面。 段行野又不是孤儿,他亲爹嫡母,兄弟姐妹一大堆,哪个不比她这个妻妹亲近。 真要迁怒,也该先迁怒他们。 “大概是其他人,与段將军的关係更生疏。”裴珩说著。 外人所知的段行野,少年將军,景和皇帝的偏爱。花团锦簇,风光无限。 熟人眼中的段行野,精神不稳定,隨时发疯,嗜杀成性,看到就要躲到十丈开外。 景和皇帝一直想当千古明君,被世代传颂。 他的文治確实做到了,但武功始终不行,为此没少折腾。 就要放弃之时,天才出世了。 大周一直受匈奴欺负,被其他少民欺脸,只差割地求和。 这个时候少年將军横空出世,征战数年未尝一败。 匈奴单于被他抓进京城跳民族舞,周边其他少民个个俯首称臣,爭著进贡。 段行野立下了不世奇功。 景和皇帝那个爱,只要段行野还能打仗,只要不造反,他就是景和皇帝最宠爱的臣子。 段行野確实不会造反,因为他精神不稳定。 太医的解释,过早上战场,成年人看到尸山血海精神都容易出问题。 段行野再非常人,年少时就上阵杀敌,鲜血乱溅时,肯定会有心理阴影。 裴珩觉得太医在扯淡,一个没事就几万几万坑杀战俘,战场冲的比谁都猛的將军。 信他是因为上战场太早,留下了心理阴影。 不如信他是杀神转世,生下来就是为了杀人的。 段行野不关心朝政,不关心政敌。 他只关心什么时候能打仗,粮草供应不及时他都不是太有所谓。 他可以把敌人变成粮草。 段行野这样的精神状態,裴珩曾经问过太医。 太医悄悄对他说,段行野身体过分使用,精神状態也极不稳定,隨时会崩溃。 很有可能活不过25岁。 今年,段行野27岁。 太医诊脉,身体竟然在恢復。 “再生疏也不能……”沈昭觉得冤枉极了。 段行野娶了沈愉,四年来给沈愉花钱治病,也算是恩情。 但段行野可不是什么好丈夫,屋里姬妾一大堆。常年不进沈愉的屋,有丈夫和没丈夫区別不大。 除了与卫原退婚那件事,她没沾过段行野的光。 便宜没占到,麻烦先找个她,她真的冤。 “是內子安排不当。”裴珩说著。 “此事与二太太无关。”沈昭连忙说著,“谁能想到秦家小姐,行事会如此偏激。” 嘴上如此说,却想到上回,被刑氏下药算计。这回虽然与刑氏无关,却差点被划伤脸。 靖国公府克她,以后再也不来了。 裴珩没接话,注意到沈昭还站著,便道:“你坐吧。” 沈昭心中惊讶,没敢在裴珩对面坐下来,而是坐到罗汉床对面的椅子上。 一般来说,让坐下说话,那就是有话要说。 交代完事情的因果,裴珩就该让她走。 现在这意思,是要留她说话? “你经常去將军府吗?”裴珩说著。 第40章 我送你回將军府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40章 我送你回將军府 沈昭摇摇头,“我几乎没去过將军府。” 算上上回陈默送她去將军府那次,四年去了两趟。 裴珩惊讶,“听说段夫人身体不好,你不去探望吗?” 沈昭斟酌著用词,“姐姐身体需要静养,我常去打扰反而不好。而且,將军名声在外,姐姐也不愿意我过去。” 裴珩明白,段行野的名声,小姨子常过去確实不太好。 “段將军与夫人感情不好?”裴珩又说著。 要是夫妻恩爱两不疑,也就不在意这些虚名了。 沈昭欲言又止的看向裴珩。 打听別人夫妻感情好不好,裴珩这是要干嘛? “沈姑娘莫要误会,我与段將军同朝为官,关心而己。”裴珩说著。 当年太医说,段行野活不过25岁。 段行野不但活了下来,身体竟然还健康了。 他好奇原由。 更重要的是,按照景和皇帝对大周版图的畅想, 段行野是否活著,是否能打胜仗很重要。 这关係著,未来的征战是开疆扩土,还是穷兵黷武。 作为文臣之首,许多布局要提前开始。 沈昭止言又语的看向裴珩。 关心同僚的夫妻感情好不好? 什么同僚会关心这个? “段將军与姐姐相敬如宾。”沈昭想了想,中规中矩说著。 她虽然不常去过將军府,但只要沈愉身体好些,就会回沈家去看她。 再加上沈瓔珞日常透露出来的,段行野大概就是给钱但不回家的丈夫。 沈愉对段行野几乎没有感情,对此也不觉得哪里不好。 高门大户里,妻妾成群的多了。沈愉大部分时间都在养病调理身体,不用伺候丈夫,也不是坏事。 裴珩明显不相信,“段將军突然娶亲,挺让人意外的。” 隨时发疯的精神病人,对於许多人事物,都不会太在意。 就比如段家,幼时虐待过段行野,段行野也就是断绝关係,分府居家。 段行野的父亲,每天都胆颤心惊,担心段行野报復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实际上,段行野几乎忘了他是谁。 段行野不上战场的时候,喜欢找女人。 性和暴力都是男人惯用的发泄方式,身边女人死了一堆又一堆,段行野也没在意过。 这样一个人,突然间正式成亲了,娶的还是一个马上就要死了的病秧子。 更神奇的是,这个病秧子在婚后,身体一天天好起来。 要说沈愉对段行野没有意义,裴珩是不相信的。 想知道段行野的状態,沈愉很关键。 “確实挺意外的。”沈昭如实说著。 不管是沈家还是沈愉,但意外不意外,都得嫁。 现在想来,嫁给段行野也不错。 不过,裴珩问这些到底要做什么? 要不是裴珩有三房妻妾,儿子都十五岁了,她都要怀疑裴珩对段行野有想法了。 “沈姑娘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同僚关心的太多?”裴珩注意到沈昭变幻的脸色。 上次与沈昭说话时,他就注意到,沈昭的抗压能力很强。 两回都是刚经歷过事情,沈昭都是迅速恢復,与他说话时,也能谈笑自若。 多少下属官员看到他还瑟瑟发抖,沈昭却全然无惧,就很正常的聊天。 沈昭笑得有点尷尬,“裴大人乃当世人杰,自有考量。” 都没点自觉吗,这样的问题还需要问。 別说同僚,正经亲友问人家夫妻之间的事,都会被侧目。 问的还是对方未出阁的小姨子。 总之,非常无语。 裴珩被逗笑了,“你再真诚一点,我就信了。” 沈昭立即收起笑脸,一副温婉的模样。 就在这时,有婆子进门道:“大人,太太那里散场了。” 宴席己毕,戏也唱了许多出。本来都要散席,小姐们一打架,散的就更快了。 沈昭心里鬆口气,散场就要各回各家,她要跟著婆子回二房,然后跟沈大太太回沈家。 裴珩点头,却是看向沈昭,“走吧,我送你回將军府。” “啊?” 沈昭惊诧。 裴珩送她,回將军府? 这句话里,不管是送的人,还是回的地方,都很不对劲。 “沈姑娘在我府里总是出事,我要给段大人一个交代。”裴珩说著。 “不……” 沈昭刚想开口拒绝,突然意识到,裴珩不是送她回將军府,而是以她为藉口,他想去將军府。 说走就走,曲院风荷直通外街。 车马停在街边,没有丫头跟隨,婆子拿来脚踏,沈昭逕自上车。 裴珩赔的斗篷穿在了沈昭身上,她总不得穿著脏的那件去將军府。 她的斗篷今天第一天上身,也就是沾了点泥巴。丫头婆子收拾一下跟新的一样。 两件斗篷一模一样,不存在谁占谁便宜。 反正外人也不知道,就这样吧。 裴珩骑马,陈默隨行,马车后头跟隨。 透过车帘,沈昭看向马背上的裴珩,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她仍然有种不真实感。 她只是来靖国公府吃个酒席而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与此同时,梧桐院內,刑氏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酒席己散,客人也都送走。 从半个月前,刑氏就开始准备,折腾到今天,裴珩压根没现身。 “姐姐辛苦了。”刑玉岫走到刑氏跟前,给刑氏奉茶。 刑氏看著她,眼中满是疼惜。正想说几句安慰她,就见张婆子匆匆而来。 张婆子是刑氏的陪嫁,最是忠心能干。 “太太,姑娘。”张婆子依然唤刑玉岫姑娘,喊姨娘总觉得太委屈刑玉岫。 “传话的婆子回来说,老爷亲自送沈家姑娘回去……” “亲自送?”刑氏声量骤然拔高,斜著的身体瞬间绷直了。 刑玉岫还不知道前因后果,此时也变了脸色,“老爷怎么会去送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刑氏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幽怨,“翠姨娘不愧是老爷的心腹,直接把人带去了曲院风荷。” 把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带去老爷的书房梳妆打扮,这是什么心思,未留头的小丫头都知道。 “老爷怎么会……”刑玉岫大惊失色。 沈家名声再不好,外头人说起沈昭,都是文定侯府的千金。 这样的出身,可不是王姨娘那样,抬回来当妾室就完了。 高门大户的千金,招惹了,是要给个说法的。 “老爷看上了。”刑氏嘆气,把自己脑补的斗篷事件说给刑玉岫,“玉岫,你要怎么办啊。” 说著,刑氏就哭了起来。 王姨娘出身不好,近来也失宠了。 裴珩就是说了不喜欢刑玉岫,但身边正好没有可心人,软磨硬泡的,事情也就成了。 但裴珩现在有了新目標,还是更漂亮出身更好的沈昭,哪里还能记得刑玉岫。 刑玉岫只觉得全身发冷,几乎到站不住的地步。 她久久不能言语,连刑氏说的什么都没听进去。 直到晚上回去,她看著知春轩的大门,想到王姨娘,一个计划浮现心头。 第41章 我知道了,不会误会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41章 我知道了,不会误会 “裴珩裴大人送昭昭来了將军府?” 沈愉听著管家的传话,整个人都有点懵。 管家也有些懵,“裴大人正在前书房,二姑娘也在。” 按裴珩所说,他送沈昭回將军府。 管家虽然很懵,想著人既己送到,便刚想向裴珩道谢兼送客。 却现在裴珩根本就没走的意思,他不知如何处理,只得把人请到前书房坐下,然后请示沈愉。 “梳妆,更衣。”沈愉对丫头们说著,又对管家说,“你先过去招呼,我这就过去。” 男客並不需要主母出面应酬,但这个男客跟沈昭一起出现的,沈愉做为姐姐就得去看看。 沈昭是第一次进將军府的前书房,装修的很好,至於摆设,书籍,以及公文,全部没有。 就好像是装修好的样板间,主人根本就没使用过。 茶水又上了一轮,就听脚步声响起,沈瓔珞扶著沈愉进来。 裴珩抬头看去,姐妹俩容貌有七八分相似,不同的是,沈昭身体健康更活泼些。 身带病气,弱柳扶风的沈愉,看著沉稳许多,一应心事全藏在眼底。 “裴大人。”沈愉福了福身,“小妹胡闹,让大人见笑了。” 裴珩起身回礼,笑著说,“段太太误会了,是靖国公府委屈了沈姑娘,我特来赔罪。” 段行野没有亲友,他成亲几乎没人知道。 成亲之后,沈愉更是深居简出,从宫宴到高门大户间的普通宴席,她从来没有参加过。 段行野从来不提自家夫人,以至於许多人根本就不知道沈愉的存在。 他也是第一次见沈愉。 沈愉看一眼沈昭,眼中带著担心和疑惑。 裴珩这种大人物,亲自送她来將军府。 是出什么大事了? 沈昭朝沈愉笑笑,示意她安心。 其他的话,只能等裴珩走了,姐妹俩关上门说。 沈愉悬著的心放下来,看向裴珩,笑的客气又礼貌。 见裴珩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只得请裴珩又坐下。 三人坐定,裴珩笑著说,“段大人也是见外,早己娶了夫人,却不对外告知。我也是最近才知晓。” 沈愉笑著说,“是我身体不好,无法出门应酬,失了礼数。” 裴珩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段行野几乎是衝进来的。 三人连忙起身,不等裴珩开口,就见段行野挡到沈愉面前,面色不善的看向裴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沈愉和沈昭皆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裴珩与段行野有仇? 裴珩笑著,看著段行野。 今天段行野在兵部衙门,从兵部衙门到將军府,骑马最快也要一盏茶的时间。 將军府的人看到他来,马上去兵部衙门报信。 段行野收到消息,马上赶回来。 一来一回,加上耽搁的时间,要一炷香的时间。 而段行野一刻钟就回来了。 他是轻功回来,也可以说是飞回来的。 裴珩笑得谦逊而儒雅,知道段行野不喜欢拐弯抹角,话说的十分直白。 “沈昭姑娘去我府上做客,席间受了委屈。哇哇大哭之余,说要回將军府告状,请將军给她出气。我不想与段大人有误会,便亲送沈姑娘回来,亲自解释。” 话完,裴珩笑著看向沈昭。 你才哇哇大哭,你全家都哇哇大哭。 打著送我名义来將军府,还让我背锅。 果然是文臣的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沈昭心里疯狂吐槽,恨不得当场反驳。 但当段行野审视的目光看过来时,她猛然打了个激灵,几乎下意识的点头,“对,就是这样的。” 说著,沈昭拿起手绢,以此遮面,想挤出两滴泪来,奈何演技生疏。 “怎么回事?”沈愉关切问著。 沈昭小声道:“更衣时遇上镇国公府的小姐,她们四人一起打我,我吃了亏。” 沈愉惊诧不已,这个妹妹她看著长大。 与闺阁女子打架有可能,但会吃亏?还哇哇大哭?找家长报仇? 四打一,沈昭都未必会输。 段行野似是想到什么,神色变了变,似是相信了裴珩的话,“我知道了,不会误会。” “如此最好。”裴珩说著,当即拱手,“告辞。” “送客。” 裴珩和段行野几乎是同时出声,裴珩依然面露微笑。 段行野却已经十分不耐烦,看向沈愉,“回去。” “是。”沈愉轻声应著。 裴珩依然礼貌的拱拱手,比段行野快一步离开。 出了將军府的大门,回头就看到沈昭紧跟其后。 “不留下与姐姐说说话?”裴珩笑。 沈昭笑得十分勉强,道:“我向来嘴笨,不会说话。要是留下来,万一说错话,对裴大人也不好。” 她若留下来,沈愉肯定会追问细节。 说到细节,肯定要露馅。 沈愉知道她帮裴珩说谎没什么,但段行野知道,那后果就不敢说了。 “孺子可教。”裴珩说著。 沈昭忍不住追问,“裴大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莫名其妙跑到將军府,与其说他想看看沈愉,不如说他想知道段行野对沈愉的態度。 这么好奇別人的夫妻感情,裴珩什么爱好? 裴珩似是斟酌一番,就在沈昭以为他要说的时候,就听他道:“你猜。” 猜你个大头鬼。 沈昭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就听裴珩又说,“上车,我送你回沈家。” “不,不用。”沈昭连连摆手,“將军府有车送我。” 裴珩想想也没再说其他,只是说,“上次欠的你的要求,你可以多提一个。” “两个要求了?”沈昭惊讶。 裴珩点头,刚想说什么,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姑娘。” 来的是蓝玉。 管家给沈愉传话时,沈瓔珞就派人去找蓝玉。 蓝玉来的很快,从车上下来,就看到沈昭与裴珩站在將军府大门口说话。 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让蓝玉笑脸有几分收敛,却越发显得亲切。 “接我的人来了。”沈昭看到蓝玉,似是看到救星。 笑著朝裴珩招招手,“再见。” 最好再也不见。 说话间,沈昭逕自上了蓝玉的车。 蓝玉没有马上跟上,而是朝裴珩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这才上车。 小廝早把裴珩的马牵来,裴珩翻身上马,却没有马上骑马走。 等到沈昭的车驾走远了,他才转身离开。 第42章 我不希望你见外男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42章 我不希望你见外男 沈愉是被段行野抱回浣星居的。 从浣星居到前书房,来的时候沈愉坐的是滑杆软轿。 雪刚停,虽然婆子丫头一直在打扫,但地上滑,沈瓔珞哪里敢让她走路。 “夫君。”沈愉抬看著段行野。 窝在他怀里时,就能感觉到段行野紧绷的身体。 段行野很不高兴。 为什么? 主母招呼外男是不合规矩,但当时沈昭也在。 她与裴珩是第一次见面,也没说什么话。 段行野在不高兴什么,或者说在紧张什么? 段行野看向她,沈愉被紧紧抱著,不由的小声说,“已经回到房间了。” 应该把她放下了。 段行野顿时沉下脸,“你不喜欢我抱著你?” 沈愉听得莫名,房间里这么抱著好奇怪,便笑著道:“夫君这么抱著我,我担心你手酸。” “不会。”段行野说著,脸色却缓和下来,顺势把沈愉放到罗汉床上。 沈愉能察觉到段行野情绪不佳,顺势拉住他的胳膊,笑著说,“夫君同我一起坐。” 段行野看著沈愉的笑脸,心里很想彆拗一下,又似乎是无法拒绝一般,紧挨著沈愉坐下来。 “你为什么要去见他?”段行野质问。 沈愉疑惑,“你说是的裴大人?我並不是去见他,是管家说他送小妹过来。” “裴大人位高权贵,早有妻室。小妹年幼不知事,我当姐姐的自然要询问。” 段行野对沈愉的话並不怀疑,只是依然很彆拗,“我不希望你见外男。” 尤其是裴珩那种成精的老狐狸,从头顶到脚底板都是心眼。 每每看到他,就想著,砍死算了。 听到小廝来报,裴珩到將军府要见沈愉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从来没有……” 沈愉下意识想为自己辩解,却是话音一转,笑著说,“我一个病人,也只有夫君不嫌弃我。我也只喜欢夫君,完全不想见別人。” “真的吗?”段行野明显高兴起来。 沈愉拉住他的胳膊,头枕在他肩膀上,“要不是夫君,我根本就活不下来。” 这是事实,与卫砚退婚后,她当时的身体精神状態全垮了。 与段行野成亲,离开了原本的环境。 各种各样的大夫轮番诊脉,段行野虽然没有给她精神安慰,但物质是给够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沈愉都记得段行野对她的救命之恩。 “夫君是我的天,不管什么时候,夫君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沈愉继续说著。 段行野周身的暴躁似乎都被抚平,他伸手搂住沈愉,抱的很紧,让沈愉都有些喘不气来。 “记住你自己说的。”段行野说著。 沈愉强忍著,却是笑著说,“夫君不喜欢我见外人,我就一直留在家里。夫君不喜欢我做的事,我都不会做。” “所以夫君,你可以完全相信我。”完全依赖我。 后面一句,沈愉没说出来。 强势如段行野,未必需要她。 段行野把沈愉抱的更紧些,似是要揉进血肉里,喃喃自语著,“我要你一直陪著我,永远陪著我。” *** 车驾驶进沈家,回到浮碧园,沈昭抱怨著,“以后再不去靖国公府了。” 小丫头上前侍候,沈昭没见汀兰,问道:“汀兰还没回来吗?” 她跟著裴珩去將军府时,刑氏那里就是散场了,汀兰应该跟著沈大太太回来了。 婆子道:“已经回来了,刚才二太太叫汀兰过去说话。” “二太太叫她?”沈昭不禁看向蓝玉。 蓝玉道:“铺子的事,早就谈妥。” 还有后续合作也商定,二房现在是与他绑一起了。 小丫头侍候著沈昭洗了手脸,蓝玉这才问,“席上可是有什么事,怎么打起来了?” 沈昭一言难尽,“遇到了镇国公的幼女,她姐姐的事,我也很同情。但是这笔帐算我头上,就很过份。” 蓝玉顿了一下,才想通其中的关联性,气愤道:“那秦小姐就是个糊涂人,竟然找姑娘的麻烦。” “算了,她姐姐死那么惨。”沈昭並不打算报仇,“以后躲著她就是了。” 蓝玉心中己有几个报复方案,听沈昭这么说,便改口道:“姑娘大度。不过,她姐姐的事。既然敢下药,就得承担后果。” 高门贵女放下身段,主动追求男子也是有的。 送首诗词,送个香囊扇子,製造偶遇说几句话。 发乎於情,止乎於礼,就是不成功,体面还在,不耽搁追求下一个。 直接对男人下药,还是那种药,这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段將军那种男人,到底谁给她的勇气,认为下了药,就会对她负责。”蓝玉用不可思议口吻说著。 下药这种事,要找老实人。 男人稍微有点脾气,都接受不了。就是不得已娶回家,婚后也別想好过。 段行野,看到就得躲的杀神。 给他下药,他会认为是杀手想要他的命,肯定要反杀。 “大概认为最坏的结果,就是被赶出来吧。”沈昭说著,语气中带著感慨。 镇国公府那种门第,又是受宠的嫡女。对男人的了解,也就是身边的父兄。 要是父兄遇到这种事情,大概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然后想当然的去套在段行野身上,认为对方会怎么样怎么样。 她就没想过,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每个人遇到同样一件事情的反应,都有差异。 对某个人做某件事情前,要先去了解这个人,根据这个人的性格分析。 “都是糊涂人,姑娘何必去想她们。”蓝玉笑著说,“现在镇国公府大不如前了。” 转折就是七年前的事情。 段行野不但没有因此受罚,隨著他胜仗越打越多,景和皇帝对他的偏爱,朝野皆知。 镇国公痛失爱女的同时,也失去了皇帝的喜欢。 你家女儿下作,连累段爱卿的名声,回家好好反省。 这是景和皇帝的原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不能长盛不衰。”沈昭说著。 不说別人家,看看沈家,当年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落魄。 现在风光无限的靖国公府,早上二十年,也落魄的很,老靖国公当年也是风流的人尽皆知。 蓝玉笑著,试探性道,“裴大人亲自送姑娘去將军府……” 沈瓔珞派人传话给他,说裴珩把沈昭送到將军府,让她去將军府接沈昭。 他听到下人传话时就很惊讶,在將军府大门口看到裴珩和沈昭就更惊讶。 “大概是刚好顺路吧。”沈昭说著。 虽然十分信任蓝玉,但涉及太多,三言两语也难解释清楚。 要是真涉及到朝堂爭斗,就更不能说了。 蓝玉还欲追问细节,就见汀兰笑著进门,手里端著托盘,上面摆著十几种胭脂水粉。 “二太太说,铺子开张,这些小东西送给姑娘。”汀兰笑著说,把托盘放到沈昭身侧的茶几上。 “二太太还说,以后会按月送来,姑娘胭脂水粉她包了。” 第43章 才不要嫁人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43章 才不要嫁人 沈昭想到生辰宴上,沈二太太与蓝玉的对话,笑著对蓝玉道:“铺子开张了?” 蓝玉点头,“都谈妥了。” 汀兰打开几盒胭脂,香味扑面而来,十分兴奋的模样跟沈昭介绍。 沈昭向来对胭脂水粉兴趣不大,看汀兰喜欢,笑著说,“喜欢哪个就拿去。送来这么多,我们俩都用不完,你拿一起给小丫头分分。” “姑娘真大方。”汀兰笑著说,连小丫头都有份,又道:“二太太还赏了我两个银錁子。” 说话间,汀兰拿出两个两錁子,放到茶几上。 一个梅花式,一个八宝春联形状的。虽然年代有些久了,造型却很精致。 沈昭有些意外,拿起看了看,“这应该是老太爷在世的物件吧。” 高门大户过年过节打赏发压岁钱,直接给银子显得掉价,都是製成金银錁子散下去。 当年老侯爷在世时,每年春节只是製作金银錁子,就要花三千两之多。 而现在的文定侯府,別说过年打赏金银錁子。使劲裁人,月钱都发不出来。 “除了铺子,你还给了二太太什么?”沈昭笑著问蓝玉。 一个银錁子差不多一两银子,这还不算製作工费。 文定侯府的现状,打赏下人五十文都是大方的主子。 沈二太太出手两个银錁子,大方的不正常。 蓝玉笑著说,“合伙做生意,谈不上给不给。” 沈二太太做事利落,派了伙计商谈完胭脂铺的事,擬协议付银子,挑日子开张,一天没耽搁。 除了这间胭胭铺外,伙计还提到其他生意,想持续合作。 落魄的文定侯府,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皆是废物,大爷早亡,剩下的几个爷们,也都是小废物。 沈大太太迂腐软弱,沈大老爷都那样了,还以夫为天。现在沈大老爷瘫痪,沈大太太开始听小儿子的。 唯独沈二太太,极难得的掌家之人,能撑起门户。 沈二老爷却偏偏看不上她,钟爱柔柔弱弱钱姨娘。 这些年,沈二太太和沈二老爷算是各过各的。 但只要没正式和离,沈二太太都是二房的主母。 蓝玉想娶沈昭,第一大障碍,曾经的下人身份。 奴娶主,称为犯上。 他需要沈家內部的强力支持,经济与沈二太太绑定,到时候自会全力支持他。 “你真成大老板了。”沈昭把银錁子还给汀兰,托腮看向蓝玉,“打小就知道你厉害,这些年承蒙你的照顾。我得努力跟你学习,不求大富大贵,至少能照顾自己。” 银子在生活中有多重要,看看大房和二房就能知道。 父母离世后,她日子能过的如此舒心,全靠蓝玉在张罗。 她小时候是对蓝玉有恩,但不能指望著这个恩情,让蓝玉管她一辈子。 蓝玉笑著说,“前些日子姑娘拿了帐本看,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现在教你。” 提到帐本,沈昭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她確实有努力过,但算帐真的很烦人,她还努力学打算盘,结果也是一言难尽。 “姑娘莫要心急。”蓝玉笑著说,“慢慢来就好了。” 他拿给沈昭的,是最麻烦的帐本。 別说沈昭一个初学者,十来年的帐房先生看到都会觉得头疼。 “我都十八了,还怎么慢慢来。”沈昭有些沮丧。 蓝玉比她大两岁,今年二十。十八的时候,至少拥有五间铺面。 人跟人的差距,怎么会那么大。 “可以嫁人后慢慢学。”蓝玉说著,等沈昭嫁给他,想学什么,她都教。 沈昭连连摇头,“订过一次亲就够了,才不嫁人。” 与卫原退婚后,她对嫁人这件事没了兴趣。 婆媳关係,她这辈子都不想再面对。 蓝玉笑而不语。 三天后,沈昭刚吃完早饭,沈瓔珞来了。 身后跟著两个婆子,一个手里抱著两匹锦缎,一个提著首饰匣子。 “瓔珞姐姐怎么才来。”沈昭笑著,请沈瓔珞落坐。 与裴珩一起离开將军府的当天,她就等著沈瓔珞来问话了。 沈瓔珞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將军这两日在家,我不敢走开。” 段行野十天半个月不进一次浣星居,大家都轻鬆自在。 突然连续宿在浣星居,白天晚上的折腾,真是烦死了。 沈昭不好细问沈愉与段行野夫妻之间的事,只是笑而不语。 沈瓔珞一直都不喜欢段行野,以前也不喜欢卫砚。不管是沈愉的前未婚夫,还是现丈夫,她都从来不掩示自己的討厌。 “这是前些天府里得的赏赐,我给你送来。”沈瓔珞说著,指挥婆子把东西放下,打发她们出去。 沈愉因为病著,没有出门需求。 除了沈昭生辰,以及父母忌日,日常完全不出门,最多春秋季节到花园坐坐。 沈瓔珞一直都不敢沈愉说,將军府的管家只是看著和善,其实对浣星居的管制很严。 丫头婆子出门,都需要报备。 就是她想回沈家,都得说明原由。几次之后,她就以送东西为藉口。 姐姐给未出阁的妹妹送些吃穿用的,不管多么贵重,管家从来不说什么。 但去哪里,做什么一定说清楚。 “又送这些,我根本就穿不完了。”沈昭嘴上如此说著,却是忍不住翻看。 女儿家都爱漂亮衣服,华丽首饰。 蓝玉日常供给的己经很好了,但跟將军府皇上赏赐的,还是不能比。 超乎平常人想像的贵重,好些物件都是形象力的產物。 “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裴大人一起?”沈瓔珞问著。 这也是沈愉打发她过来的目的。 一定要问清楚,裴珩那种大人物,扯上关係未必是好事。 沈昭嘆口气,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 “我觉是裴大人去將军府,是去看姐姐,我只是他的藉口。”沈昭说著自己的推测。 “至於为何要看姐姐,是因为段將军。其中牵扯的官场事非,我也想不明白。” 沈瓔珞听得一脸迷惑,官场上的事非她更加不懂,有些恨恨道:“姐姐清清白白,都是被他们所累。” 两人正在屋里说话,就听外头传来婆子的声音,“卫大爷,这是姑娘的闺房,你不能硬闯。” 第44章 让我见阿愉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44章 让我见阿愉 卫砚突然过来的,进门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往里头冲。 正好管事不在,只有守门的小廝,反应不及竟然被他衝进內院。 卫砚一路向浮碧园跑,小廝喊著,婆子早有防备,硬是拦住了卫砚。 沈昭和沈瓔珞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 乍一看到卫砚时,两人皆是一愣。 承恩侯世子,少年英才,不管样貌还是气质皆是一流。 眼前这个,憔悴,鬍子邋遢的男人,看著十分陌生。 沈瓔珞最恨卫砚,看到他这个样子,既惊讶又解恨,张口就骂道:“狼心狗肺的畜生,竟然还有脸来沈家。” 说著又喝斥周边小廝婆子,“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快点把人打出去。” 小廝婆子上前来拉扯卫砚,卫砚却全然不管不顾,看到卫瓔珞,似乎更高兴,“我想见阿愉,让我见阿愉。” 那天与沈愉见面之后,他整个人就不好了。 外放这三年,他心心念念的就是回来娶沈愉。 回来之后,却发现爱人已嫁为他人妇,他如何能甘心。 至於林晴雪,他承认他確实心动过。对比当时病重的沈愉,活泼的林晴雪確实更好。 娶林晴雪是夫妻,也是想以此逼沈愉妥协。 林晴雪於他就像饭后点心,正餐之后可以尝尝,但让他不吃正餐,只吃点心,他接受不了。 “我姐姐都成亲了,你是不是想害死她。”沈昭怒声说著。 男人出轨越界不算事,外人知道了还要赞一句风流。 女人不同,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闹出事情来,都是要命的。 真的会死。 卫砚似是顿了一下,神情极其痛苦,他双手抱头,“不是的,阿愉没有成亲,她是要嫁给我的。” 沈瓔珞忍无可忍,上前一个巴掌甩到卫砚脸上,指著他骂道:“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成亲了,还要姐姐等著你来娶。你和林晴雪成夫妻就是天造地设,又渣又贱。” 管事匆匆赶过来,小廝和婆子一起已经把卫砚摁住。 “送回承恩侯府吗?”管事问著。 沈昭看向沈瓔珞道:“这么送回去,只怕他会闹的更凶。” 沈瓔珞也有此担心,將军府门庭太高,卫砚才跑到沈家来闹。 若是不解决,卫砚现在这个样子,弄不好会跑到大街上闹。 卫砚不要脸,沈愉还得要脸。 “派人去承恩侯府,找卫大太太和林晴雪来。”沈昭吩咐管事,又看一眼卫砚,嫌恶说著,“先把他捆起来。” 因为寻的是女眷,管事派了一个婆子和一个小廝去承恩侯府。 另有两个小廝拿来绳子,把卫砚结结实实捆好。 卫砚全然不反抗,或者早就忘了反抗。 他被捆住时显得有些茫然,抬头看向沈瓔珞和沈昭时,面露痛苦,“阿愉是不是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沈瓔珞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到卫砚另外半边脸上。心中气愤难消,对管事说著,“给我打,狠狠的打。” 沈昭却拦住她,“卫砚这个样子,万一打坏了,又生事非。” 她能感觉到,卫砚的精神状態不太对。 沈瓔珞强压下心口的怒意,也没执意。 管事小声道:“两位姑娘只怕还不知道,卫大爷的世子之位已经没了。” 沈瓔珞顿时高兴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圣旨下到承恩侯府,说卫大爷品行不端,不堪为世子。”管事说著。 品行不端只是客气的说法,圣旨上骂的可脏了。 行同狗彘,心若豺狼,罔顾君恩,玷辱门楣。 褫夺其世子之位,永绝其承继之望。 这样一卷圣旨,不但撤了卫砚的世子之位,更是彻底否定了卫砚这个人。 现在不止卫砚,整个承恩侯府都被连累,亲友都不敢上门。 外头都在传,承恩侯府要完。 “怪不得会发疯。”沈昭看向卫砚。 与沈愉分开都四年了,突然装深情,必然有缘故。 打击一个男人最好的方法,並不是让他感情受挫,而是事业全毁,连立足之地没有。 后悔痛苦发疯,一系列情绪都来了。 变心的男人,会持续不断的变心。只要有钱有势,生扑的女人太多,根本就不缺感情。 沈瓔珞舒了口气,大仇得罪心情好了许多,看著卫砚道:“怪不得要找姐姐,这是失势了,知道只有姐姐是真心对你好。” 患难见真相,锦上添花永远不缺人,难得是雪中送炭。 沈愉与卫砚青梅竹马,对卫砚的感情,全凭一颗真心,没有一丝算计。 这样的感情,在卫砚风光无限时,並不是太显出来。 甚至看起来,还不如林晴雪个装货。 我是真心爱你,只爱你这个人,不管风光与否,对你的感情皆无变故。 林晴雪不同,她图钱图势,为了权势可以装。而装出来的,男人往往会更喜欢更感动。 现在卫砚落难,真心马上变得珍贵起来。 林晴雪为了钱势而来,没有权势立马就跑了,寻更好的枝头。 只有真心爱这个人,才会跟著吃苦受累,陪著渡过寒冬。 “我喜欢阿愉,从小就喜欢。”卫砚突然哭了起来,带著深切的自责与后悔。 在得知沈愉己嫁人后,他就已经后悔了。 外放这三年,与林晴雪共同生活这三年,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意。 真爱,还是假爱,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尤其是在得到过沈愉无条件真爱之后,林晴雪的假爱越发明显。 当年卫砚察觉不到,是因为他还在享受著沈愉的真爱,他在感情上並不缺失。 就好比一个人,每天都吃著正餐,自然感觉不到饿。 但突然正餐没有了,只吃点心,马上就感觉到了。 “都是因为林晴雪个贱人,都是她害我。”卫砚恨恨说著。 明明是为了权势,贪恋钱財。嘴上却能说,我爱你,我心疼你。 我不想你为难,我知道愉姐姐对你的感情,让我当个妾就可以了,只求你不要赶我走。 一句句软声细语,当时的他听得心疼不已,认为林晴雪是真心爱他,如此为他考虑,比沈愉强的多。 却没有想过,真爱一个人怎么样会容忍三人行。 当一个女人太乖的时候,绝不是因为爱你,而是因为不爱。 沈瓔珞冷笑,“当年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年你指著姐姐骂她,嫌弃她生病。”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卫砚痛哭起来,“我真的知道错了,阿愉会原谅我的。” 沈昭冷笑,“姐姐当然原会谅你,感谢你不娶之恩,让她嫁得如意郎君。” 话音刚落,就见婆子带著卫大太太和林晴雪进入浮碧园。 “我的儿啊。”卫大太太当场哭了起来。 第45章 狗咬狗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45章 狗咬狗 卫大太太抱著卫砚哭了起来,又衝著沈瓔珞和沈昭喊著,“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绑承恩侯府的大公子。” 林晴雪跟在卫大太太身后,眼底嫌恶一闪而过,面上强撑著笑脸,对沈昭和沈瓔珞说著,“大爷近来伤了脑子,得罪二位,我代他赔不是。” 说著,林晴雪朝两人福了福身。 “贱人。”沈瓔珞冷笑一声。 当年林晴雪插足卫砚与沈愉的感情,手段是一套又一套。 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噁心。 林晴雪挨了骂也不恼,却是走近一步,低声说著,“要是没有我,现在掉坑的可是沈愉。说起来,你们还得谢谢我。” 沈瓔珞顿时噎住了。 沈昭却是笑了,“你与卫砚真是般配,祝你们天长地久,百年好合。” 林晴雪脸色一变,“你怎么骂人。” “我要见阿愉,我要见阿愉。”卫砚高声喊著,极力挣扎起来。 卫大太太失声痛哭,“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圣旨下来前,因与林晴雪爭吵,卫砚的精神状態已经不好了。 接旨当天,要不是承恩侯也在现场,卫砚只怕要犯上。 后来承恩侯罚卫砚在书房禁闭反省,当时只觉得他是受到打击,在书房冷静一下就好。 没想到他会突然跑出来,还跑到沈家来找沈愉。 看卫砚现在这个样子,明显出问题了。 “你给他娶了这么好的儿媳妇,他怎么就不知好歹呢。”沈昭嘲讽笑著。 林晴雪是卫大太太妹妹的女儿,林晴雪能插足成功,少不了卫大太太的助力。 卫砚如卫大太太所愿的娶了林晴雪,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你!” 卫大太太语气愤恨,手指著沈昭,却是无可奈何。 看著现在的林晴雪,她是后悔的。 沈愉当时只是身体不好,后来见她虽然还有几分病气,己无大碍。 想来只是一点小病,养一养就好了 林晴雪,自己的亲外甥女,才是真正的搅家精。 林晴雪上前道:“母亲,我们带大爷回去吧。” 丟人现眼,还丟到沈家人面前,更显得羞耻。 “砚哥儿被人欺负,哪能这么算了。”卫大太太怒声说著,甩开林晴雪,“都是你这个搅家精,害得砚哥儿如此。” 不过夫妻吵几句嘴而已,林晴雪就闹腾起来。家里吵个天翻地覆,扬言还要敲登门鼓,把以妾为妻的事宣扬的天下皆知。 害得卫砚丟了世子之位不说,连前程都没了。承恩侯对卫砚丝毫父子之情不念,残疾的手臂,连大夫都不请了,专心提携庶子。 连带著她这个正室夫人,也彻底失宠。 眼看著姨娘就要踩到头上来,林晴雪不帮忙不说,开始想方设法的捞钱。 “母亲怎么能怪我,以妾为妻之事,是大爷自己说出去的。”林晴雪说著。 卫砚当时还不知道,卫大太太悄悄换了文书之事,只以为她拿的纳妾文书。 大模大样的对她说,己经对她没有感情,愿意给她五百两银子当补偿,让她离家。 要是卫砚钱给的多,林晴雪就是生气,说话时也会小声些。 但五百两银子…… 这个数额,林晴雪实在忍不了。 林晴雪虽然气恼,但也知道以妾为妻之事,吵嚷起来惹上官司,可能会影响卫砚的前途。 她嫁给卫砚是为了荣华富贵,並不想伤害到卫砚的富贵。 她哭闹恳求,是卫砚见她不肯走,吵嚷著不是休妻,只是放妾。 外头人才知道,原来当年卫砚娶林晴雪的豪华婚礼,是纳妾。 大周对於娶妻和纳妾是有明確规定的,八抬大轿进门,林晴雪一身正红,若是纳妾,那就是以妾为妻,犯法了。 既然都闹出来,林晴雪索性破罐子破摔。 和离也可以,一万两银子补偿款。她花了几年时间,用尽手段勾搭卫砚。 赔上婚姻清白名声,只过了三年好日子。 然后卫砚想用五百两银子打发她,真是做梦。 “还敢狡辩。”卫大太太现在是看到林晴雪就来气,抬手一个耳光甩到她脸上,痛哭说著,“砚哥儿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一个祸害。” 当初她念及姐妹情义,妹妹过世,她把林晴雪接到家中居住。 一口一个姨母叫著,装的各种乖巧懂事,哪里想到是个黑心肝。 林晴雪挨了一个耳光,也变了脸色,说话阴阳怪气,“我劝母亲还是別跟我置气,好好劝劝大爷。我可是听说了,父亲想把大爷送到庄子上,还让母亲跟隨照顾。” 卫大太太如遭雷击,一旦被送到庄子上,那就全完了。 又见林晴雪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大声骂道:“你是砚哥儿的妻,你也得一起去。” 林晴雪冷笑一声,没作声。 大房的钱,不管是卫砚的,还是卫大太太的,她都捞的差不多。 承恩侯真打发她跟著一起去庄子上,半路逃跑就是。 钱她已经藏好,拿钱跑路,承恩侯府才不会管。至於卫砚和卫大太太,到庄子上后,还不知道能活多久。 狗咬狗的大戏,沈瓔珞看的十分满足。 沈昭看著也高兴,看向林晴雪时,心情却有些复杂。 不提林晴雪与卫砚的爱恨情仇。 当年林晴雪失母无所依时,是卫大太太把她接过来照顾。 卫大太太虽然不喜欢沈愉,但没有哪里对不起林晴雪。 林晴雪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冷心冷情。 沈瓔珞看够了三人的德行,心情格外愉悦,连追究的意思都没有了,“闹够了就赶紧滚,以后再敢踏足沈家,直接捆了送官府,承恩侯府脸大,多丟几次也无妨。” 卫大太太与带来的婆子一起,扶起卫砚。 因卫大太太和林晴雪带的人手不够,管事也上前帮忙,把卫砚塞进马车里。 林晴雪和卫大太太跟著上了车,管事生怕路上有变故,还让两个小廝跟著。 “一齣好戏,可惜姐姐没看到。”沈瓔珞笑著说,只觉得这趟来的划算极了。 沈昭笑著道:“姐姐未必会在意。” 沈愉心胸开阔,拿的起放的下。 当年对卫砚的爱是真的,后来坚持退婚,感情抽离也是真的。 卫砚之事,对於沈愉已经翻篇。 一个陌生人的悲欢离合,她早就不在意。 “我出来许久,也该回去了。”沈瓔珞说著。 卫砚突然跑到沈家闹这么一出,她回府之后,还得跟管家报备。 沈昭看一眼天空,阴沉沉的估计要下大雪,便没留她,“我送你。” 第46章 都是偷老太太嫁妆得的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46章 都是偷老太太嫁妆得的 当天晚上,鹅毛大雪就下了起来。 沈昭是被半夜冻醒的,叫醒守夜的小丫头,又加了一床被子才睡下。 “外头下了好大的雪。”汀兰说著,指挥小丫头往碳盆里加碳。 沈昭从床上起来,小丫头侍候著更衣的功夫,她就觉得冷。 “这还没十二月,就冷成这样,今年冬天得多冷。” 说话间,沈昭穿好家常皮袄,依然觉得冷,索性披上斗篷。 汀兰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沈昭看一眼窗外,顿时惊呼出来,“一个晚上而已,这雪竟然有两尺厚。” “还在下呢。”汀兰说著,“婆子早起就开始打扫了,不然更厚。” 沈昭突然想到,对小丫头道,“去叫管事来。” 小丫头赶紧去了,汀兰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管事来的很快,沈昭吩咐道:“今年天气古怪,家里的碳火粮食一定储备够,情愿多买些,也绝不能缺。” “通知针线上的人,府里所有下人的冬衣都多做一套,被子也多准备些。” “姑娘宽厚。”管事笑著说,“姑娘放心,府里过冬的东西都是够的。有公子在,缺了谁的,都缺不了姑娘的。” 蓝玉手下商行,別人买不到的货,他都能搞到手。 更何况是生活用品这些基本物资,冬天天再冷,也缺不了三房的炭火。 “小心驶得万年船,自家东西准备齐些,也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沈昭说著。 不能总是去麻烦蓝玉,尤其是基本生活物资。 她有预感,这个冬天不好过。 “姑娘放心,我这就去採买。”管事说著,又想到另外一件事,“碳火是要多备些,万一……来借,多备些都宽裕。” 三房不是独居,大房,二房,还有沈老太太。 冬天天冷时,没有炭火是能冻死人的。借钱可以不借,紧急情况下借生活物资,若是不借,很容易引起衝突。 情愿多备些,有备无患,也不想因为几两银子的碳火闹出事来。 “还是你考虑周到。”沈昭说著,“只管在帐本支银子,都多买些。” “是。”管事应著,这才离开。 大雪又下了一整天,沈昭在廊下坐了会,本想赏雪的,但实在太冷,也就算了。 沈昭心里担心沈愉,她身体弱,最怕这样的寒冬。 管事干活利索,也是因为蓝玉手下有商铺,採买东西十分方便。 食物多了一倍,碳火是往年的四倍。就是天气再冷些,这个冬天也足够了。 物资全部入库需要几天,管事先把帐本清单拿过来,请沈昭过目。 冬天天黑的早,沈昭看了大半天的帐本,本想早早睡觉,就见沈老太太的心腹李婆子打蓆子进来,笑著说,“姑娘屋里真暖和。” 沈昭看著她,有些意外,笑著问,“这么冷的天,妈妈怎么来了?” 李婆子笑著,“昨天突然冷了,想著姑娘,过来瞧瞧。” 沈昭看著李婆子,一直以来都没打过交道,突然间说来看看,这肯定是有事。 “说来我也有些日子没去看望老太太,老太太身子可好些?”沈昭笑著说。 李婆子嘆口气,道:“老太太身子骨弱,冬天难熬,每天请大夫吃药,唉。” 说著,李婆子拿手绢抹泪,却偷偷观察沈昭。 上回沈鶯来借衣服,沈昭爽快借了不说,还没让沈鶯还。 三百两的大红羽缎就那么送人,这不但有钱,还很心软。 沈昭脸色如常,逕自说著,“那是得找个好大夫仔细瞧瞧。” 李婆子捏著手绢,继续说著,“我也是这么跟老太太说的,好大夫难寻。” “妈妈可有告知两位老爷?”沈昭说著,“这么大的事,得先告知两位老爷。” 继母也是母,沈老太太病了,第一责任人是儿子,再然后是孙子。 未出阁的孙女,不担任何责任。 李婆子脸色有些为难,“姑娘是知道的,两位老爷,唉……” 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再是不堪,总是长辈。 背后说长辈的坏话,沈昭只能当自己没听到,端起茶碗喝茶。 李婆子见状,知道说不下去,便道:“今天过来,是想问姑娘討要些碳火,冬天天冷,老太太屋里碳火不够。” “这才入冬,怎么会没有碳火?”沈昭惊讶说著。 一般来说,冬天的物资都需要提前储备的。不管是食物还是炭火,因为採买不易。 就是天冷碳火使用的快,有储备在,怎么也能撑一个月。 李婆子没想到沈昭话的如此直接,脸上有几分尷尬,“姑娘知道的,老太太身子骨弱,这么冷的天……” 沈昭转头吩咐汀兰,“把我屋里的均给妈妈些。” 汀兰会意,走到后门处,拿来一个装碳火小箩筐,递给李婆子,心疼说著,“这姑娘自己使的,也就剩下这么多。” 看著半箩筐炭火,李婆子脸都黑了。 她是沈老太太的人,来借炭,既然开口了,打著沈老太太的旗號,沈昭怎么也得借给一百斤。 这么一丁点,打发叫花子都不够。 刚想说沈昭几句,让她拿出更多的炭火来。 就见沈昭悠悠喝著茶,还对著她笑。 李婆子心里顿时明白,这位三姑娘不是软柿子。想著用长辈的名头,拿捏她是不成了。 “谢谢姑娘。”李婆子接过箩筐,笑得十分僵硬。 沈昭道:“天黑路滑,我就不留妈妈了。” 李婆子脸色难看,也只得转身走了。 等李婆子出了门,汀兰这才道:“这种老货,给了她,还不知道被她弄哪里去。” 沈昭道:“这才入冬就来借碳火。” 若是这回给了,就要赖上,一个冬天都不会消停。 汀兰让屋里的小丫头退下,对沈昭说著,“姑娘让我打听的,我打听到了。老太太的钱,都是被这个老货偷走了,她还有一个孙子,与五姑娘同岁,私下里与五姑娘……” 接下来的话,汀兰没说下去,沈昭却是听明白了。 “老太太都不管的吗?”沈昭只觉得不可思议。 老奴欺主这种事,高门大户里也是常的。 但欺的一般都是幼主,但沈老太太还活著,怎么就能忍容奴才偷她的嫁妆,还教唆孙子勾搭自己的孙女。 汀兰小声道:“我跟那个知底细的婆子说话时,那婆子说,老太太糊涂,一直都很糊涂。” 婆子的话更难听,年轻时不得丈夫喜爱,连个子嗣都没有。老年与继子失心,与一家子老小都不亲近。 不是糊涂人,做不到这种地步。 沈昭顿时说不出话来,她心里也是认同的,沈老太太確实是糊涂人。 “那李婆子全家都脱了籍,在外头买了四进的大宅子,根本就不是一个下人能买起的。对外说是儿子做生意挣的,其实都是偷老太太嫁妆得的。”汀兰继续说著。 “李婆子那个孙子更不是东西,哄著五姑娘隱瞒老太太。还说自己拿钱做生意,赚了钱风光迎娶五姑娘。” “这种鬼话,五姑娘也信?”沈昭只觉得不可思议,“李婆子那个孙子是潘安再世吗?” 汀兰道:“说是挺是一般的。” 沈昭只觉得无语。 “姑娘,你是想管吗?”汀兰说著。 第47章 我们来道歉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47章 我们来道歉 沈昭被问的愣了一下,顿了一下问,“这事大太太和二太太知晓吗?” 汀兰点点头,“大奶奶也知道。” 至於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多半是不知道的。 不然就凭他们油锅里钱都要捞出来的性格,早就闹起来了。 “连大奶奶都知道……”沈昭有些无语。 汀兰劝道:“我听婆子说,大太太和二太太都劝过老太太,奈何老太太不听。说自己身边就那么一个可靠的人,不信两位太太说的。” 沈昭愣了愣,却不意外。 汀兰一个小丫头都能打听到的事,怎么可能瞒的过主母。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太太奶奶们都管不了的事,姑娘还是吃点心吧。”汀兰打趣似说著,端起桌子上的点心放到沈昭眼前。 沈昭轻嘆口气,隨手拿起一块点心放嘴里。 汀兰说的对,她还是吃点心吧。 一连十来天,大雪纷飞,到了雪灾的地步。 別说姑娘小姐们不出门,男人也出不去门,雪太深,一脚下去雪没到膝盖,路上难走。 碳火价格猛猛涨起来,直接翻了三倍,而且看架势,还会继续涨下去。 “姑娘,御史柳家的三姑娘,工部员外郎家李家的五姑娘,翰林院林家的四姑娘来了,想见姑娘。”婆子进门传话。 正捧著点心啃的沈昭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大的雪,有人要见我?” 婆子又说了一遍,把三人的拜帖递上来。 汀兰接过来,转身奉给沈昭。 沈昭看了看,確认不误,心中却是惊讶不已,“谁啊,我都不认识。” 御史,工部员外郎,翰林院,三个清水衙门,品阶也都不高。 这个不高,是跟京城那些权贵比,比沈家臭大街的名声还是要强的。 “请进来吧。”沈昭说著,坐直身体。 天寒地冻的来见她,肯定是有事,还是大事。 片刻后,婆子引著三个姑娘进来。 天寒地冻的,三人皆穿著皮袄,却没披斗篷。其中一个冻的勾肩紧背,脸都白了。 冬天的衣服最能体现出富贵,因为裘皮斗篷是真的贵。 文定侯府属於祖上阔过,姑娘们出门,还能凑齐同顏色斗篷。 清水衙门的薪俸有限,祖上若无基业,別说姑娘没有斗篷,当家主母都未必有。 “是你们。”沈昭认出三人。 正是在靖国公府与她打架的那三人,独不见秦知微。 三人中年龄稍长的柳三姑娘,向沈昭福了福身,“沈姑娘,我们今天是来道歉的。那日之事,是我们莽撞了,姑娘要打要罚,我们都愿受著。” 说著,柳三姑娘就要跪下,其他两个也跟著要跪。 沈昭嚇了一大跳,连忙起身去拦,“只是几句口角爭执而已,哪里需要如此。” 当时情况,要是没有秦知微在。她与三人也就是打个口水仗,不会动手。 姑娘家宴席上斗几句嘴,本就是小事,沈昭都快把这事忘了。 沈昭死命拦著,三人终於不跪,神情却显得有些惶恐。 “谁让你们来道歉的?”沈昭忍不住问著。 文定侯府肯定不会给她出头,至於蓝玉,他只是商户而已,眼前三位就是家境清贫些,那也是正经官家小姐。 三人面面相覷,沈昭执意追问。柳三姑娘斟酌一会,吞吞吐吐说出原由。 是三人父亲让她们来的,原因是,段行野命令手下把她们四人的父亲打了一顿。 没打死,也没打残,满头包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原由讲的明白,因为他们的女儿欺负了沈昭。 女孩子不好打,就打他们的爹。 因为段行野让打的,报仇的事想都不敢想,还让她们来道歉。 必须要取得沈昭的原谅,不然就別回家了。 “啊!!” 沈昭惊的张大嘴巴,怎么也想不到是段行野给她出头。 突然想到裴珩送她去將军府那天,对沈愉和段行野说,她在靖国公府哇哇大哭,扬言说要让段行野给她出头。 然后段行野就给她出头了? 但那话是裴珩的藉口,並不是她的本意。 “还请沈姑娘原谅我们。”三人齐声说著,其中一个几乎要哭出来。 沈昭只觉得百口莫辩,眼前的情况,甚至让她不知道怎么辩。 柳三姑娘见沈昭迟迟不鬆口,便道:“或者姑娘想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愿意。” “不,不,我没那个意思。”沈昭连忙说著,索性“原谅”了,大家都省事。 “此事就此作罢,我不会再追究,也不会计较。” 此言一出,三人皆鬆口气。 沈昭看著三人,却不禁好奇,“为何不见秦姑娘?” 在柳三姑娘的描述中,秦知微的爹镇国公也是挨打了的。 三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姑娘不愿意?”沈昭猜测。 秦知微那性子,若是来道歉,得提防她再次动手。 还是镇国公府又有后招? “沈姑娘不知道?”柳三姑娘说著。 沈昭茫然,“知道什么?” “秦姑娘被送到庙里代发修行,连幼时订下的亲事都退掉了。”柳三姑娘说著。 “啊?”沈昭大惊,脱口而出,“为什么?” 柳三姑娘说的吞吞吐吐含含糊糊,沈昭却是听懂了。 早在七年,景和皇帝一句,“你家女儿下作。”就让镇国公府的小姐名声俱毁。 这是皇帝说的,金口玉言。 不管是出嫁的,还是未出阁的,下作的名声就此背上。 其中镇国公的妹妹,因皇帝这句话被夫家休弃,她不堪受侮,直接上吊。 未出阁的小姐,婚事特別艰难,都要低嫁几个档次才能嫁出去。 秦知微算是运气很好的,她的婚事定的早,夫家也算厚道,与镇国公府几代交情,夫家没有退婚。 但是上回靖国公府,那么多太太奶奶看著,秦知微拔下金釵要划花沈昭的脸。 小姑娘脾气不好,斗几句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动手伤人,就显得太过。 再加裴珩那句,小小年纪如此歹毒。 一句话给秦知微的行为定了性。 未婚夫家里得知此事后,第二天就上门退亲。 理由说的也很明白,小小年纪与人动手不说,还欲伤人,心肠確实不好。 镇国公说尽好话,夫家却是坚持退婚,亲事就此作罢。 经此一事,镇国公对秦知微也是失望至极。而且以秦知微的名声,想在京城嫁人绝无可能。 索性送到庙里去,一是赔罪,二是避避风头。 “原来如此。”沈昭喃喃自语著,看向三人时目光带著瞭然。 一般来说,京城贵女也是分圈的。 清贵和清贵玩,勛贵和勛贵玩。 镇国公府自然是勛贵,秦知微的好友也该是勛贵家的姑娘,而不是三个清贫官员的女儿。 应该是同圈同阶层的勛贵之女,不跟秦知微玩。 “知微她,当时是喝醉了酒……”柳三姑娘小声为秦知微辩解著。 沈昭道:“不重要,都过去了,我不会再追究。” 事情到这种地步,早已不是道歉能解决的。 她以后会躲著秦知微,连秦家人一起躲著。 第48章 交代后事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48章 交代后事 靖国公府,水云阁內 “姑娘,这是这个月的流水帐本。”管事媳妇把帐本捧到刑玉岫面前。 刑玉岫进府后,刑氏就教她管家。 两年后,刑氏就完全放权给刑玉岫。 刑玉岫没成姨娘时,就开始打理二房事务。现在成了姨娘,更是理所当然。 管事媳妇们看出刑玉岫的心思,依然叫她姑娘,而不是姨娘。 刑玉岫翻看著,看到知春轩的部分,顿了一下道:“今年天冷,王姨娘身体柔弱,碳火一定要足够。” 管事媳妇脸色变幻,“是。” 王姨娘与刑玉岫不对付,王姨娘更公然在刑玉岫进门当天挑衅。 没想到刑玉岫竟然没算帐,还提醒多给碳火。 “还有翠姨娘……”刑玉岫翻著帐本的手顿了一下,“她侍侯老爷辛苦,今年冬天格外冷,冬衣要翻倍,斗篷也要给一件。” 妾室姨娘的四季衣服都是固定的,斗篷这种贵重物品,份例上没有,都是主子赏赐。 翠姨娘侍候裴珩多年,斗篷就有两件,都是裴珩赏的。 现在刑玉岫说要给件斗篷,这是代刑氏做主了。 管事媳妇何其聪明,相比较多给知春轩的碳火,一件斗篷显得贵重多了。 “斗篷製作费时,是让针线的人赶工,还是开库房取现成的?”管事媳妇笑著问。 刑玉岫道:“赶工是来不及了,开库房取吧。” “是。”管事媳妇应著。 刑玉岫想了想又道:“二房所有下人,多领一个月的月银,自行购置冬衣和碳火。” 管事媳妇听得眉开眼笑。 心里明白,刑玉岫这是以天冷为由,实则是用手里的管家之权,打赏下人拉拢人心。 “姑娘宽厚,由您管家,是我们的福气。”管事媳妇笑著说。 “姑娘,亲家老爷和亲家太太来了,太太唤您过去。”小丫头过来传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刑玉岫当即把帐本放下,起身往外走,“老爷和二爷呢?” “已经派人去传话,一会就到。”小丫头说著。 刑玉岫快步走向梧桐院,前几天大夫来诊脉,已经明確说了,刑氏没多少日子。 趁著还清醒,刑氏把父母和裴珩父子都叫过来,该交代的交代清楚。 刑玉岫心情沉重的走进梧桐院正房,就见刑太太,也就是她和刑氏的继母,正笑的花枝招展。 “看姐儿这样,身体眼看著就大好了。”刑太太满脸的高兴掩不住。 刑氏要死了,无子亡故。她已经与刑老爷商议好,要討回刑氏的嫁妆。 虽然这样做是与裴家彻底断亲,但是刑氏无子,这门亲本就续不下去。 不如拿到现成的银子,这才是最优解。 刑氏靠著大引枕臥在床上,脸色苍白,对於刑太太的话,置若罔闻。 刑玉岫走到跟前,握住刑氏的手。 刑太太不乐意了,训斥刑玉岫,“见到父母,都不知道要行礼吗?” 刑玉岫刚想说什么,刑氏握住她的手,朝她摇摇头。 “姐姐……”刑玉岫眼泪落了下来。 “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刑太太衝著刑老爷说著。 刑老爷面色不喜,刚想责骂刑玉岫几句,就听丫头传话进来,“老爷,二爷来了……” 刑老爷顿时闭了嘴。 裴珩和裴允之一前一后进来,刑老爷换了一张面孔,连刑太太都假笑起来,“贤婿来了,我看姐儿……” 不伦不类的话会惹到裴珩,刑老爷赶紧拉拉她。 裴珩並不理会他俩,逕自走到刑氏床前。 刑玉岫立即让开位子,丫头搬来椅子,裴珩在刑氏床边坐下来。 刑氏深吸口气,看著裴珩缓缓开口,“老爷来了。” “嗯。”裴珩应著。 刑氏看著他,面对父亲和继母的不安,顿时消散了。 十几年夫妻,裴珩既然允了她,肯定能做到。 “我时日无多,把二老叫来,是想交代后世,省得以后起爭端。”刑氏说著。 刑太太笑著说,“姐儿说什么呢,你这身体好著呢。” 刑氏不理会刑太太,看著裴珩继续说著,“我对不起老爷,成亲十几年,没能留下一男半女。” 裴珩道:“是我命里子嗣单薄,连累你了。” 刑氏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看向刑老爷,“我无子女,决定把嫁妆留给玉岫。” 刑太太笑著的脸,顿时僵住,跳起来喊著,“那怎么行,你无亲生子女,嫁妆应该拉回娘家,怎么还能留在裴家。” 刑老爷心里都盘算好,刑氏的嫁妆討回后,要如何使用。虽然不像刑太太那样表现的激烈,却是对著裴珩陪笑说著: “自古以来,女子的嫁妆皆为私產。要是姐儿有儿女,我们自是无话可说。但……” 大周朝有明文规定,女子嫁妆属於自己的私產,第一继承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女。 女子有亲生儿女,一切好说。 要是没有亲生的,连养老送终的庶子都没有,年纪轻轻就没了。再或者和离休妻,要开夫家,嫁妆的处置就有爭议了。 嫁妆再是女子私產,出嫁从夫,丈夫不要脸实在要抢,想完全拒绝也难。 尤其是女子嫁妆丰厚,婆家起贪心的不在少数。 爭执在到最后,只看婆家娘家,哪家势大,或者哪家更强势更不要脸。 靖国公府比落魄的刑家强百倍不止,但也因为靖国公府太强了,裴珩官职太大。 不管是为了仕途名声,还是本性坦荡,都不会扣下妻子嫁妆不还。 刑老爷相信裴珩的人品,才敢提出来要拉回嫁妆。 换个夫家强势又不要脸的,他根本不敢开口。 “就这么定了。”裴珩一锤定音,既不分辩,也不解释,直接敲定。 刑氏早就把文书起草好,婆子把文书呈上来,另有小丫头端来笔墨纸砚。 裴珩一目十行,確定文书没问题,直接签下名字。 裴珩做为刑氏的丈夫,虽然没有嫁妆的继承权。但女子本身没有独立户籍权,她的所有决定,须经过男性嫡系直系亲属同意。 父亲,丈夫,儿子都是第一责任人。 同样的,也因为女性没有独立人格。她哪怕是杀人放火,第一责任人是她们的监护人,而不是她本人。 “怎么能这样,公然抢妻子嫁妆,你们靖国公府……”刑太太见状顿时吵闹起来。 裴珩一个冷眼看过去,刑太太立时闭了嘴。 丫头端著托盘,把文书奉到刑老爷面前。 刑老爷心里十二分不愿意,但裴珩都签字了,他哪里敢不签。 提笔心不甘情不愿的签下名字。 最后签字的是裴允之,做为庶子,本身就没有继承权,签不签无所谓。 刑氏却考虑到,她与裴允之有抚养关係,庶子也要认嫡母为母。 为免日后爭议,索性一起叫上签字。 “文书我会派人送到衙门存档。”裴珩说著。 官府盖章存档后,文书正式生效。 刑玉岫继承刑氏嫁妆,虽然不合规矩,却合法。 “多谢老爷。”刑氏说著。 她起不来床,刑玉岫代姐行礼。 裴珩看向刑家夫妻,“时候不早了,就不留二老,送客。” 刑老爷强撑著笑脸,无奈却只得离开。 刑太太心里十二分的不甘愿,狠狠瞪了刑玉岫一眼。 刑玉岫就是得到了嫁妆,当女儿难道还能忤逆爹娘,她有的是办法让刑玉岫吐出来。 第49章 姐姐觉得,老爷会娶沈昭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49章 姐姐觉得,老爷会娶沈昭 婆子送走刑老爷和刑太太,裴珩依然坐在床边,看著刑氏。 刑氏知道,裴珩是等她交代遗言。 “能嫁给老爷是我的福气。”刑氏说著。 就看亲爹继母的模样,要不是靖国公府门第够高,裴珩官职够高,她早就被亲爹继母吸血至死。 “我屋里所有的丫头,我都做主给了身契,等我丧事办完,就让她们回家。”刑氏说著。 “只有两个,说是没有亲人,愿意留下侍侯玉岫,我做主留下,以后派给玉岫。”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裴珩今年才三十岁,这个年龄肯定要续弦。 新主母进门,肯定要用自己人。 前主母的下人,派往別处都算是客气的,直接发卖都有可能。 主僕一场,她走前总得身边人安排好。 “你安排就好。”裴珩说著。 刑氏做为主母,也许不够精明不够厉害,但对下她宽厚。 她身边的下人,自己安置好,他没意见。 刑氏说了一会话,己经有累,却是强撑著,“我那个弟弟不成器,我知道老爷嫌他。我不求老爷照抚,只是將来他若下惹下大祸,还望老爷念著夫妻之情,保他性命。” 裴珩微微皱眉,刑氏那个弟弟何止是不成器,是能喝酒打死人的混帐。 刑氏见裴珩不作声,改口道:“一次,就一次。” 裴珩看著刑氏,心有不忍,点头道:“可以。” 刑氏舒了口气,有这个保证,算是弟弟的一次免死金牌。 当姐姐的,她只能做到这一步。 “还有玉岫。”刑氏看向刑玉岫,眼泪跟著落下来,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刑玉岫。 她知道一直到现在,裴珩和刑玉岫还没圆房。 想开口求裴珩,给刑玉岫一个孩子,有了孩子才是立足的根本。 又想到当时裴珩答应时说过的话,心知不可能让他改主意,便开口道:“我最不放心她,望老爷念著旧情,多照抚她,莫让人欺负了去。” 尤其是新夫人进门后,要是遇上小肚鸡肠的,肯定视刑玉岫为眼中钉肉中刺。 “我既答应了你,肯定会照看她。”裴珩说著。 刑氏缓缓闭上眼,实在累狠了,说不出话来。 裴珩站起身来,对刑玉岫道:“好好照看你姐姐。” 刑玉岫早就哭的泣不成声,点头应是。 裴珩带著裴允之离开,刑玉岫守在床前,一直到晚上掌灯时分,刑氏再次睁开眼。 刑玉岫早就哭肿了眼,刑氏看到是她,嘴角带著笑,好像聊閒天一样,跟刑玉岫说话。 她还记得新婚之时,裴珩挑起盖起,与她目视的一瞬间。 那时候的裴珩虽然有才子之名,但还没有连中三元,只是国公府普通的嫡次子。 但裴珩长的好看,谁不想要一个英俊的相公呢。 “老爷不喜欢我,挑开盖头那瞬间我就知道了。”刑氏说著,眉眼间却没有失望,只是对往事的怀念。 “我也曾努力討好他,但不管我做什么,他就是不喜欢。有些男人就是这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与你做了什么事无关。” 刑氏说著,担忧的看著刑玉岫。 “我花了好几年时间,才从执念中走出来,你要想开些。” 哪个少女不怀春,都想得到夫君的宠爱。 但努力过,实在得不到,也就算了。 日子总要过下去,无爱也有无爱的活法。 裴珩人品贵重,重承诺有担当,就是不喜欢她,她无所出,裴珩也没有因此责怪她。 刑氏从来不后悔嫁给裴珩,最大的遗憾是没生孩子。 丈夫再好,隨时会跑。孩子却是自己的,可以尽情的投入感情。 “老爷已经把话说的那般明白,虽然我也很想你有个子嗣,但凡事也不能太强求。”刑氏叮嘱著刑玉岫。 有些男人能强求,逼一逼事情就成了。 但有些男人强求不了,真强摁了头,后果刑玉岫吃罪不起。 想想镇国公府嫡女的下场。 刑玉岫双手握成拳,紧咬著下唇,心有不甘。 她四年前同意进靖国公府,甚至为妾,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喜欢裴珩。 现在她已经如愿嫁给裴珩,她更不想放弃。 “玉岫,听我一句。”刑氏继续说著,“你还年轻,才见过多少人。我让你进府为妾,是想保住財產,等再过些年,你年龄大些能守住钱財,父母也都不在了。你若是想成家,可以求求老爷,让他帮你挑个好人家,离府再嫁。” 这话没当著裴珩的面前说,是怕刑玉岫自己不同意。 以裴珩的性格,刑玉岫想走,他是巴不得。 “姐姐。”刑玉岫突然跪在刑氏面前,“你给我一点时间,若是老爷实在不喜欢,我就彻底死心。” “唉。”刑氏重重嘆口气,知道刑玉岫是听不进去。 “老爷肯定要续弦的,定然是家世样貌皆拔尖的京城闺秀。新主母进门,你一个妾室想爭宠,你用什么爭。” 刑氏花了几年时间討好裴珩,当时的她是正室,与裴珩又是新婚,妾室丫头一个没有。 就是做错了什么,惹得裴珩不喜,也不会怎么样。 刑玉岫將要面对的,最迟一年,一定会进门的新主母。 裴珩现在续弦,肯定会自己做主挑个喜欢的。 刑玉岫一个妾室,拿什么爭。 “姐姐是觉得,老爷会娶沈昭。”刑玉岫指甲扎进肉里,眼中既恨又怨。 女子最在意容貌,只凭长相这一点,她就是输了沈昭一大截。 刑氏轻嘆口气,摇摇头,“沈昭出身不好,老爷就是喜欢她,也就是纳进府里。” 她也不知道裴珩会不会娶沈昭,但不管裴珩娶谁,刑玉岫都已经出局。 “不娶她就好。”刑玉岫鬆了口气。 刑氏知道她执迷不误,缓缓闭上眼,“守好钱財,照拂小弟。” 刑玉岫看出刑氏的失望,十分自责,“直到这个时候了,还让姐姐为我担忧。” “我就你和小弟两个亲人,你们一定好好的。”刑氏说著,紧紧握住刑玉岫的手。 三天后,刑氏歿。 第50章 一本画册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50章 一本画册 刑氏去世的消息,瞬间传遍京城。 最激动的是媒婆,三十岁的裴珩己是文臣之首。 这样的前途,別说他三十岁无嫡子,长相不俗。就是四十岁麻子脸,门槛也能被媒婆踩破。 据说裴珩的母亲,裴老太太在刑氏咽气的当天,就开始著手挑选新儿媳。 “据说现在赌场都开盘口了,就赌新任裴太太会是谁。”听嬋说著,把汤婆子放到被窝里,“这几日格外冷,姑娘被窝里多放一个。” 听嬋和半夏忙活著铺床,沈愉围著被子坐在隔间榻上看画册。 沈瓔珞坐在她身边,做著针线。 当然不是给段行野,是沈愉的暖袖。 “好歹十几年夫妻,人走茶凉也太快。”沈瓔珞一边做针线,一边隨口聊著閒天。 “早听说裴老太太难缠,对儿媳妇向来刁难。但人还没埋出去,就开始挑新人,她也不怕刑氏半夜找她。” 红綃往薰笼里加了几块红罗炭,看向听嬋道:“你快说说,押谁的多些。” 听嬋仔细回想著,“好些个呢,记不得了。” “能跟裴大人匹配的,必然是高门贵女。赌场是什么地方,三教九流的小人物,若是敢隨便提起高门贵女的闺名,还开赌局,別说生意做不了,命都得搭里头。”沈瓔珞说著。 “不过趁机跟风,想著也许能骗到傻子。” 几人觉得有理,七嘴八舌討论起来。 唯独沈愉,由始至终一言不发,专心看著画册。 “姑娘,床铺好了,可以睡了。”听嬋说著。 沈瓔珞放下针线,“我先去暖床,姐姐一会再上来。” 沈愉翻看著画册也不著急,听嬋把隔间罗汉床整理出来,继续铺床。 做为贴身侍侯的大丫头,也是有碳火份例的。只是今年冬天太冷,下房没有地龙,冷的跟冰窑似的。 沈愉看她们冻的可怜,便让她们晚上睡正房里。隔间床榻是守夜丫头睡的,原本只睡两人,现在三人挤一挤。再加上罗汉床,正好够四个丫头睡。 至於沈瓔珞,每到冬天时,都会与沈愉同寢。 “今年这天气,真是活见鬼了。”沈瓔珞脱上外头的袄子钻进被窝里。 沈愉现在盖的被子,是前年秋狩时,段行野打死的一只白老虎剥皮所制。 要不是有这床被子,这样的冬天,沈愉更难熬。 话音刚落,房门被大力推开。 屋里所有人都是一愣,只见段行野满身满头的雪花,夹裹著寒门进门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四个丫头大气都不敢喘。 沈愉迅速从榻上下来,笑著迎上去,“夫君回来了,这么大的雪,怎么连斗篷都没穿。” “不冷。”段行野说著,抬头就看到沈瓔珞身著柳绿小袄坐在床上,顿时变了脸色,怒气吼著,“滚下来。” 沈瓔珞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才没从床上下来。 看到段行野发脾气,连忙从床上下来,惊恐的站在床边。 “你为什么会在这床上?”段行野质问。 第二次了,这还是他见到的。 “冬天天冷,瓔珞帮我暖床。”沈愉笑著说著,又看向红綃,“本来该是红綃的,这丫头偷赖,把活推给了瓔珞。” 冬天给小姐暖床,是丫头的本职工作之一。 沈瓔珞不是丫头,姐妹一起睡觉也是常事。 沈愉不懂段行野为何动怒,但实话实说明显不行,索性以此当藉口。 她屋里四个丫头,段行野都是视而不见。唯独沈瓔珞,段行野似乎是格外討厌。 段行野神色稍缓,却是疑惑道:“为何需要暖床?” “虽然有汤婆子,被褥里头冰凉,乍然躺进去凉颼颼的。”沈愉笑著解释,却有些心疼段行野。 丫头冬天给主子暖床,別说高门大户里,小门小户里也是如此。 这是丫头最基本最本职的工作。 段行野连这个常识都没有,小时候肯定过的苦。 段行野看著她,认真说著,“以后我给你暖床,不用她。” 沈愉被逗笑了,“那以后就有劳將军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沈瓔珞已经抱起衣服悄悄离开。 四个丫头也规矩站好,沈愉吩咐什么就做什么。 “你的手好冰。”段行野握住沈愉的手。 他不明白,屋里明明这么暖和了,沈愉还会觉得冷。 “一会夫君给我暖暖。”沈愉笑著说。 擦掉段行野头上的雪花,沾满雪花的袄子也脱掉。 时间还早,沈愉吩咐听嬋奉茶上点心,又问段行野,“夫君,可曾用过晚饭?” 为了更好的了解段行野,沈愉特意寻来管事,细细问了段行野日常。 段行野行踪不定,军营,衙门,宫里,在將军府的时间反而最少。 日常吃饭穿衣皆是身边的亲兵打理,十分隨意,吃饭就更隨便了。 毕竟这个时间,段行野正常情况下应该吃过晚饭。保险期间,还是问一句。 段行野想了想,似乎吃饭这件事还需要想一下,“没吃。” 沈愉马上吩咐红綃去厨房,这个时间点,厨房早就熄火,但段行野要吃饭,熄火也得点起来。 “夫君肯定饿了,先吃点点心垫垫,一会饭就来了。”沈愉说著。 段行野对於点心之类的没兴趣,却还是听话的吃了块点心。 “刚才看你在看书。”段行野说著。 沈愉笑著说,“是一本画册。” 说著,红綃把画册拿来,沈愉接过来,翻开给段行野看。 画册跟书本大小差不多,装订成册,总共六幅图,全是花草图。 “这是你画的?” 段行野虽然没多少文化知识,但他看过沈愉的画,感觉挺像的。 沈愉摇摇头,“这是书行老板送的赠品。” 长年生病不出门,日常消遣也就是琴棋书画。 每月十五,是京城最大书店新书发售的日子。 下人不会挑书,沈愉索性让他们全部打包,自己慢慢看。 常年累月如此,沈愉不但是大客户,还是熟客。 老板时常会送些赠品,这次的赠品就是这本画册。 画册製作说不上多精致,沈愉会留意,是因为画师的画风和她很像。 “挺好看的。”段行野说著。 那么像沈愉画的,自然是好看的。 “我也觉得画得不错。”沈愉笑著说,又隨听嬋,“下次你再去书店,再看到这个作者的画,记得都买回来。” “是。”听嬋应著。 晚饭很快端上来,三菜一汤,因为是赶时间,份量很大,缺少几分精致。 这是红綃去厨房时,特意吩咐的。 段行野吃饭並不讲究,量大管饱是重点。 沈愉早就吃过饭,专心侍候段行野。 “你好乖。”段行野突然说著。 沈愉听得有些不解,却是笑著问,“夫君喜欢吗?” “喜砍。”段行野说著。 沈愉所有的一切,他都喜欢。 红綃和绿綺收拾饭桌,听蝉和半夏端水拿毛巾,沈愉侍候段行野洗脸洗手。 一切收拾妥当,也到了睡觉的时间。 宽衣上床,段行野没让吹灯。 四个丫头放下隔间的帐幔,外间守夜兼隨时等候吩咐。 “你身上好冷。”段行野说著,抱住沈愉。 今年冬天格外冷,沈愉平常要么是穿大氅坐著,要不就是围著被子坐床上。 只穿一件袄子侍候人,確实有点冷。 “暖暖就不冷了。”沈愉笑著,把头埋在段行野胸膛。 段行野情动,刚想亲下去。 就听外头传来敲门声,听蝉去开门,管事急切说著,“文定侯府来报丧,沈老太太歿了。” 第51章 沈老太太歿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51章 沈老太太歿了 沈老太太走的很突然,午饭后沈老太太说屋里冷,让婆子加炭火。 正好屋里的炭烧完了,婆子去厨房取炭。 冬天天冷,炭用的快,厨房也没有,婆子又去找李婆子。 前后耽搁了一个时辰,婆子拿炭进屋时,沈老太太己经倒在了地上。 “银子呢,老太太的嫁妆呢。”沈二老爷翻箱倒柜,却只发现几件旧衣,连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当年分家时,二房得到的財產不少。 只是这些年消耗,完全没有进项,坐吃山空,沈二老爷的钱早就见底。 不然也做不出,跑到南风馆讹老鴇子的丑事。 现在沈老太太过世,沈二老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嫁妆。 庶女又是填房,嫁妆肯定不多。 但有总比没有强,沈老太太和沈鶯两个,总是花不完的。 钱姨娘也急的抓耳挠腮,又不好像沈二老爷这样,扭头看向沈鶯,“五姑娘,你別只顾著哭,倒是说话啊。” 沈鶯趴在床前,伏在沈老太太尸身上哭的撕心裂肺,哪里会理会钱姨娘的话。 沈二老爷被点醒,一把拉起沈鶯,“问你话呢,老太太的嫁妆呢。” “早被李婆子搬空了,你问她也没用。”沈二太太的声音传来。 她慢来一步,身边跟著沈音。 “李婆子?”沈二老爷顿时大怒,放开沈鶯,“她一个下人,怎么敢的。” 沈二太太道:“怎么不敢,不信你问老太太的丫头,都知道的。” 丫头婆子顿时瑟缩一下,有个机伶马上道:“確实是李婆子偷的,连老太太的炭火,她都偷呢。” 沈二老爷是个莽的,什么事都乾的出来。 她们的身契还在侯府,若是惹得他不高兴,下场悽惨。 沈二老爷越发生气,怒声道:“传她过来。” “早跑了,还能在这里等你抓。”沈二太太说著风凉话,“老太太连她的身契都给了,她早就不是侯府的下人。” 主子打死仆才,虽然也是犯法,但罪轻。 放了身契,李婆子就是平民。再是侯府老爷,打死平民都是大事。 “偷盗主子財物,我岂能放过她。”沈二老爷怒声说著,转身就走。 沈二太太却是看向钱姨娘,嘲讽笑著,“打死人可是要吃官司的,你还不快点跟上劝著些。” 一语点醒钱姨娘,钱姨娘赶紧追了上去,嘴里喊著,“老爷消消气。” 隨著两人的离开,寧寿堂总算清静了。 沈二太太指挥著下人,先把沈二老爷弄翻的箱柜扶起来,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 “大太太呢?”沈二太太问。 沈老太太躺倒了,丧事得办,人得埋。 沈大老爷躺了,沈大太太还在,她得主持丧仪。 “大太太病了,实在起不了床。老太太丧仪,全凭二太太做主。”婆子小声说著。 沈二太太顿时笑了,这哪里是起不了床,是不想花钱。 要是沈老太太有嫁妆,拿她的嫁妆操办丧事,也算用得其所。 但嫁妆没了,丧仪就算是再简朴,花费都不会小。 沈大太太不想出这个钱,沈二老爷指望不上,就想沈二太太出。 妯娌当了这些年,沈二太太心里门清,道:“自古以来,长房在,没有二房当家的理。大老爷瘫了,大太太病了,四爷是长孙,这个时候最该露面。请四爷来主持。” 婆子脸色顿时变了,陪笑说著,“四爷才多大,这么大的事……” “你也知道这么大的事。”沈二太太冷笑说著,“回去告诉大太太,文定侯府的脸面,她不在乎,我更不在乎。” 婆子不敢吭声,赶紧过去传话。 片刻后,沈大太太带著李氏来了。 沈二太太也不提刚才的事,只请沈大太太主持大局。 “二太太也是晓的,老爷瘫了,每天吃药看病,大房实在没钱。”沈大太太倒著苦水,“这丧仪银子,三房平摊。” “三房只有一个孤女,三老爷临终前,把钱都分好了。这种大事再让三房出钱,这说不过去吧。”沈二太太说著。 “大太太要是执意让三房出钱,那就从库房里取。” 沈三老爷临终前,直言不过继,三房的东西钱財,在沈昭出嫁后归大房和二房所有。 因沈昭没出嫁,遗產一直放在三房。 沈三老爷特意准备了一间库房,放的就是沈昭出嫁后,大房和二房可以拿走的遗產。 从库房里取钱,取的还是大房和二房。 沈大太太想了想,咬牙道:“既然如此,那老太太这回的丧仪,花费全从库房里取。” 沈二太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 沈大太太这是真没钱了,大房该出的那份也不想拿。 “如此也好。”沈二太太说著。 让沈二老爷拿银子出来,难度太高。直接动三房留下来的钱,都不用掏现银,反而省事。 妯娌俩议定,姍姍来迟的沈昭终於到了。 沈老太太大丧,如何办丧或者说怎么出钱,大房和二房肯定得撕。 不想来太早,就是想等她们撕完。 “既然是两位太太的决定,我自是没意见。”沈昭说著。 钱是大房和二房,暂时放在三房而已。 沈老太太事上拿出来用,也算是一份孝心。 沈大太太这才指挥下人开始布置灵堂,又发现沈老太太是全然没给自己准备。 寿衣,棺槨都得买现成的,管事的一通忙碌,直到晚上才算收拾妥当。 一品侯夫人,丧事想大办很容易。 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却是一致决定,能多简单就多简单。 现在还与沈家来往的亲友不多了,再加上天气寒冷,能省事的都省下了。 唯独沈老太太的娘家河安伯府萧家,娘家人这里,不但要报丧,还得郑重对待。 “二太太,二老爷跟李家人打起来了,闹的不可开交。”管事一脸焦急跑过来,对沈二太太说著。 沈二太太全然不在意,“关我什么事。” “打的满头血,李家人说要去告呢。”管事焦急说著。 沈二老爷行事鲁莽,带著府里的小廝男僕,直衝李婆子家。 不给钱就打,那李婆子的儿子也是硬气的,带著人跟沈二老爷对打起来。 现在双方对打,邻居报官了。 沈老太太大丧,这种时候,沈二老爷要是进了衙门,吵嚷起来说起原由,就更没脸了。 “左右不过丟脸,死了更好,一起发丧。”沈二太太笑著说。 这是她的真心话,沈老太太大丧都搞成这样,己经是没脸没皮。 沈二老爷进衙门,不过是再丟一回人。 这样的丈夫,不如早死。 管事说不出话来,只得按原话去回沈二老爷。 沈二老爷还指望著沈二太太能念夫妻情份,只是夫妻至此,哪里还有情份。 恨不得对方早死,早日当寡妇,才是最真实的心態。 “大姑奶奶,大姑爷来了……” 第52章 原来是四妹妹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52章 原来是四妹妹 天黑路滑,段行野如何放心沈愉一个人出门。 丫头婆子跟著都不放心,他必须得跟著。 此时的文定侯府门口已掛上白布,只是管事婆子都乱成一团,根本就没人迎客。 沈瓔珞熟门熟路,让丫头挑好灯笼。直到进了寧寿堂的院门,管事才注意到有客到。 沈大太太带著一眾女眷正在灵前跪著,看到沈愉过来不意外,看到段行野就真意外了。 管事捻了三根香,恭敬递给段行野。 段行野接过来上了香,与沈愉一起行礼。 礼毕后,沈昭这才起身,拉著沈愉走到里间,关切说著,“这么冷的天,姐姐怎么来了。” 既然段行野来了,沈愉可以不必来。 虽然是孙女,但己出嫁,丈夫可以完全代表。 “老太太去世,总是要来的。”沈愉说著。 不管是继子还是庶子,孙子孙女,沈老太太一视同仁的冷漠,除了沈鶯外,跟任何人都不亲。 所以对於沈老太太的过世,沈愉並不伤心,只是不来不合规矩。 她要是不来,段行野绝不会来。 “这屋里冷的很,已经上了香行了礼,姐姐就赶紧回去吧。”沈昭说著。 沈愉担心她,“这么冷的天要跪灵,你身体可吃的消。” “姐姐就放心吧。”沈昭说著,“我身体好著呢。” 虽然不能穿斗篷,皮袄可以多穿一件,下头是貂皮裙,膝盖还绑了厚厚的护膝。 而且丧仪办的简单,孝子贤孙都可以偷偷懒。 “老太太大丧,府里事情多,我让瓔珞留下。”沈愉说著。 蓝玉是外人,又是男子,这种时候不好上前。 沈瓔珞就很合適,留下来照顾沈昭。 “那就辛苦瓔珞姐姐了。”沈昭说著。 沈瓔珞道:“都是姐妹,哪里就说上辛苦了。” 正说著,又有宾客来上香。 沈昭赶紧回去跪著,低头跟著哭丧。 夜深露重,段行野对沈愉道:“回去。” 沈愉点头。 正常情况下,上完香她应该跟长辈们见一面再走。 但此时灵堂多有混乱,婆子管事乱窜。 沈二老爷,沈大太太,沈二太太一个不见。这种时候找人更麻烦,索性不见。 段行野扶著沈愉从里间出来,正要往外走时,刚上完香的亲友,抬头看到段行野,顿时一愣,试探性问:“段將军?” 段行野並不认识他,只是点头示意。 真是段行野! 来人顿时眼前一亮,跟著追了出来,“在下萧凛,河安伯府长子,代父祭奠沈老太太。” 沈老太太是萧家庶女,现任河安伯是她娘家侄子。 对这个姑妈,河安伯只见过几面,更谈不上感情。 沈家名声臭成那样,平常几乎不来往。生死大事,派个儿子过来也就够了。 萧凛来时也不情愿,他是第一次来文定侯府。 进府后入目皆是破败之相,丧事办的乱七八糟,心里越发看不起。 萧凛上完香就走,没想到竟然看到了段行野。 段行野从来不与朝臣来往,竟然来给沈老太太上香,这是有何缘源? 顾不上细想,难得有搭上话的机会,如何肯放过。 “原来是萧……”沈愉想到他是谁,本想客气的打招呼。 段行野眉头皱了起来,不悦的看向萧凛,“不认识,滚。” 沈愉顿时不说话了。 萧凛被骂,也不生气,恭敬退到一边。 主要是不敢生气,除了当今景和皇帝,谁敢给段行野气受。 段行野扶著沈愉很快离开,萧凛却没走,他得搞清楚段行野与沈家有何关係。 “段將军是沈家的姑爷,也就是我大姐夫。”沈綰说著。 萧凛上香时,她就注意到了。 样貌英俊,与自己年龄相当,又是伯府公子哥。要是能亲上加亲,成就一段佳话,是她的福气也是运气。 萧凛眼睛更亮了,本以为只是渊缘,没想到竟然是姻亲。 “姑娘是?”萧凛试探性问著。 看沈綰身上的孝服,应该是孙女。 沈綰笑得娇羞,“我是沈家四姑娘沈綰。” “原来是四妹妹。” 萧凛叫的十分亲昵,他是情场老手,经常风出入风月之地,沈綰这模样,一看即知。 当即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沈綰,“初见妹妹就觉得欢喜,这块玉佩乃是我贴身之物,送於妹妹当见面礼。” 沈綰笑的更是娇羞,接过玉佩。 心里却是很遗憾,她现在身穿孝服,一应配饰都没带,没办法回礼。 “与萧哥初见,也没有准备。”沈綰不好意思说著。 萧凛笑著道:“妹妹欠了我的,下回见面,记得要还我。” 听到还有下次见面,沈綰越发开心,还想再说什么,就听旁边传来沈二太太的声音,“老太太的棺槨还在灵堂摆著呢,你们倒是一点都不避讳。” 沈綰顿时又气又急,但因说话的是沈二太太,也不敢反驳。用孝布罩头,跑回灵堂跪著。 萧凛脸色难看之余,又有几分害怕。 这么勾搭人家的姑娘,长辈看到,肯定弄不好会追究。 沈二太太却只是看他一眼,冷笑说著,“萧公子也真不讲究,也不担心把老太太气活了。” 话完,沈二太太也不理会萧凛,进了灵堂。 萧凛见她並不声张责怪,心里鬆口气,丝毫不觉得羞耻,转身走了。 沈老太太的丧仪比沈昭想像中的还简陋。 停灵三天就出殯,棺槨运至莲花庵,做七天法事。然后停灵在莲花庵,等明年开春后扶灵回老家安葬。 沈家老家在直隶,离京百里。幸好离的近,来回花销少,不然又得因为钱撕起来。 至於人选,沈二老爷和沈三爷。 沈二老爷虽然很不情愿,但继子送灵葬母。不去为大不孝,属於犯法。 到了沈老太太出殯当天,亲友齐聚,也不过二十人,场面无比冷清。 別说侯府老太太出殯,就是普通人家的晚辈,送殯的都比这人多。 大雪纷飞,路上积雪很厚,马车行走十分困难。考虑到莲花庵在京郊,送灵过去一来一回,至少得三天时间。 侯府没有护院,只是管事加小廝,再加上送葬事宜繁琐,女眷们住处安排也不易。 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商定,女眷只送灵柩到城门口就返回。 沈二老爷带著沈二爷,沈三爷,沈四爷送灵柩至莲花庵。 路上雪厚,出行困难,从文定侯府走到城门口,己近中午。 女眷们的马车返回文定侯府,男人继续走。 “好冷,好冷,什么时候能回到家。” 沈綰不满的嘟囔著,虽然是坐在马车上,依然冻的打哆嗦。 虽然外头套著孝服,但里头的衣服顏色也不能太鲜艷。 钱姨娘没有浅色裘衣,此时沈綰身上只有一件白綾袄,下头是马面裙。 这样的天气,都快冻僵了。 话音刚落,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车夫道:“马车突然走不了了,还请姑娘们先下车,方便检查一下。” 第53章 送她们回家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53章 送她们回家 沈綰一听就急了,在马车上她都冻死了,下了马车站到雪地里,岂不是真要冻死。 “马车走不了,先下车吧。”沈昭说著,语气中透著无奈。 文定侯府总共四辆马车,大房一辆,二房两辆,三房一辆,沈老太太丧事,四辆马车全部出动。 这样的天气骑不了马,沈二老爷带著爷们们坐了一辆,一辆装东西。 另外两辆,沈大太太带著李氏和诚哥,沈二太太带著沈音,四大一小挤一辆。 剩下的沈昭,沈綰,沈鶯,加上沈瓔珞四人坐一辆。 先不说沈大太太她们坐的车已经前头走了,就是追上去,这么多人也挤不下。 四人上车,外头雪下的更大,几乎是瞬间就白了头。 车夫检查一下车辆,脸有气恼,“车轴裂了缝,单凭我一个人修不了。” 而且这种大毛病,一时半会也修不好。 “怎么会修不好!”沈綰几乎要崩溃,衝著车夫吼著。 车夫衣服更单薄,冻的全身发抖。面对沈綰的怒吼,两手一摊,无可奈何。 “先去雇辆马车,回去再说。”沈昭说著。 虽然身上套著两件皮袄,但这种天气,怎么穿都是冷。 沈瓔珞道:“不用这么麻烦,我给蓝玉送了消息,他一直有派人跟著,一会马车就来。” 虽然是天子脚下,但女眷出门,即使只是到城门的位置,最好也有家中家丁或者家僕跟著。 文定侯府的下人少,男僕大多数都跟著老爷少爷去了莲花庵。 蓝玉担心,万一有意外,早与沈瓔珞联络。 出殯当天,他会派人跟著,若是一路顺风,跟著的人也不用现身。 若是有事,自会出面解决。 “你怎么站在街边?” 突然一句,从路过的马车上传来。 眾人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裴珩挑起车帘,看著沈昭。 本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是她。 快要冻死的沈綰,看到裴珩只以为看到救星,礼仪都顾不上,急切说著,“是裴大人,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沈昭拉拉她,皱眉小声说著,“我们怎么能麻烦裴大人。” 马车两侧隨行虽然多,但马车只有一辆。 不管是让裴珩让出马车,还是她们一行四人跟裴珩同乘,都不现实。 而且,裴珩为什么要帮她们? “自己就是个麻烦,还怕麻烦別人。”裴珩说著,挑起车帘下车。 隨即对前头骑马的陈默说,“马给我。” 又吩咐车夫,“送他们回府。” 骑在马上的陈默,神情僵了一下,好似在说,主子,你说真的? 裴珩脸上神情一点不像开玩笑,他抬头看著陈默。 陈默僵了一下,从马上下来,把韁绳奉给裴珩。 裴珩对沈昭道:“你们上车。” “不,不……”沈昭连连摆手想拒绝。 沈綰却已经等不及,拉住沈昭的手,热切说著,“多谢裴大人。” 隨即,沈綰先一步进上。 沈昭几乎要无语了,她有些无奈的看著裴珩,试图解释著,“我家的马车等下就来了,不用劳烦……” “你妹妹要晕倒了。”裴珩说著,指了指沈鶯。 沈老太太去世,整个沈家最伤心的就是沈鶯。 停灵三天哭晕了好几次,她本就生的单薄,如此折腾身体早就撑不住。 此时整个人木木呆呆,身上衣服比沈綰的还单薄。虽然人还站著,却完全呆直状態,隨时会晕倒。 沈昭看看沈鶯,又看看已经上车的沈綰,只得福身道谢,“多谢裴大人。” 裴珩笑笑,翻身上马,驾马而去。 陈默甚是无奈的跟在后面,用两条腿去追四条腿。 沈昭先扶著沈鶯上了车,自己才上来。 沈瓔珞交代了车夫,以及跟车婆子两句,也跟著了上车。 靖国公府的车驾,尤其是裴珩的坐驾。 紫檀为骨,乌木作衬,车顶悬著八面紫铜宫灯,地板上铺设著玄狐皮褥。 厢壁一侧,可摺叠的活榫乌木小几已然展开,摆著热茶和点心。 车厢角落处摆著薰笼,正烧著红罗碳。 “马车竟然能这么豪华。”沈綰忍不住惊呼出来。 文定侯府祖上阔过,她自觉也见过世面,依然被豪华马车震惊。 这才是顶级豪门才能享受到的,女子不择手段高嫁是对的。 不高嫁,哪里能享受到这样的顶级资源。 空间宽敞,四人坐绰绰有余,沈昭坐沈綰面对,偏头看向一边,懒得理会她。 沈瓔珞却是若有所思的看著裴珩,今天裴珩会让出马车,绝对是因为沈昭。 沈昭怎么会跟裴珩扯上关係的? 四人各自的心思中,文定侯府到了。 前一步坐车回来的沈大太太,沈二太太,李氏和沈音早就各自回房休息。 管事带领下人扯下白綾,打扫整理。 车驾停在文定侯府大门,四人下了车。 沈昭从隨身带的荷包里掏出两块碎银子,约摸三两左右,递给车夫,笑著说,“辛苦了。” 马车看到银子,道了声谢,笑著接过来,这才驾车离开。 三两银子,文定侯府马夫半年月例,对方也只是笑著收了,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靖国公府是真有钱。 “哎,五姑娘,你这得怎么了?” 沈綰一声惊呼,沈昭看过去,只见沈鶯直直栽了下去,要不是沈綰就在她身边扶住她,就摔地上了。 沈昭赶紧上前,与沈綰一起扶住沈鶯,“快来人。” 婆子和管事媳妇上前,把沈鶯先扶到门房。 又是掐人中,又是按穴位,沈綰幽幽转醒。 沈綰鬆了口气,生怕被沈綰赖上,笑著道:“五姑娘没事,我也回去了。” 说著,沈綰赶紧走了。 沈昭吩咐婆子和管事媳妇把沈綰送回去,又唤来三房的管事,“你从帐房支五两银子,去请个大夫给五姑娘看看。再从厨房拿些炭火和食物给五姑娘送去。” 以前沈老太太在时,就是穷些,沈鶯的日子总能过下去。 沈老太太没了,沈鶯顿时没了著落。 管事应著,赶紧去了。 沈昭和沈瓔珞回到浮碧园,汀兰正指挥小丫头摆饭。 沈昭刚下马车,小廝就来报信,汀兰马上吩咐厨房上菜。 这样沈昭进屋就能吃到热乎菜饭。 “姑娘,洗洗手,先吃饭吧。”汀兰笑著说,唤来小丫头侍候沈昭和沈瓔珞更衣洗手。 连续三天跪灵,又跟著送灵,整个人都要累瘫,沈昭任由丫头侍候著。 “瓔珞姐姐辛苦了。”沈昭对沈瓔珞说著。 沈瓔珞都跟著沈愉出嫁,本不必跟著受这个罪的。 “都是姐妹,说什么辛苦。”沈瓔珞笑著说,她忙惯了,几天折腾也不觉得累。 俩人一起吃完饭,沈昭只想躺床上睡觉,正唤丫头上前侍候。 管事突然进门,神情慾言又止,“大夫刚才给五姑娘诊过脉。” “大夫怎么说?”沈昭问著。 “呃……”管事神情古怪。 沈瓔珞对汀兰道:“你带著丫头们先出去。” 汀兰会意,带著小丫头们从后门出去。 人都走了,管事这才为难说著,“五姑娘有身孕了。” 第54章 让她自己选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54章 让她自己选 沈昭懵在当场,连沈瓔珞都愣住了。 沈老太太出身名门,虽然一辈子待人冷淡,但规矩礼法是不错的。 她教养长大的沈鶯,竟然未婚先孕? “我叮嘱了大夫,此事不可张扬。”管事说著,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若是闹出来,沈鶯活不了。 沈瓔珞道:“你告诉五姑娘了吗?” 管事摇摇头,大夫经常出入文定侯府,知道沈鶯还未出阁。 若是当著沈鶯的面冒然说了,大夫也担心沈鶯当面发疯。 只说是姑娘太累,没大碍。 等出了房门,大夫才悄悄对管事说。 “此事得告知大太太。”沈瓔珞说著。 缺吃缺喝没碳火,都可以帮衬。 现在是未婚先孕,肚子是藏不住的,这么大的事,帮衬不了。 沈大太太是沈鶯的嫡母,不管彼此之间有没有感情,这事得沈大太太解决。 沈昭却十分犹豫,有几分自言自语说著,“大太太与五姑娘说话的时候都少,就是没有这事,五姑娘……” 沈家眾人是各扫门前雪,谁都不管谁。 沈鶯是属於沈老太太的,她的所有事情,沈大太太都不会管。 哪怕现在沈老太太歿了,非得把沈鶯推开给她。最好结果就是寻来官媒婆,顺便找个人家儘快嫁出去。 嫁妆是没有的,娘家撑腰更不可能,未来是死是活全看命。 当然,也有可能不管不问,就在家里当姑娘。至於吃穿用度,沈大太太更不会管。 自生自灭,生死与他人无关。 现在沈鶯未婚先孕,告知沈大太太,她大抵会先给沈鶯灌药落胎,然后打发庙里去,是死是活全看沈鶯的命。 就沈鶯的身体状况,以及一贫如洗的经济情况,她被送进庙里,活不过三个月。 “派个婆子,不,你亲自跟她说己有身孕之事。”沈昭对管事说著。 管事是男人,这种话不好直接跟姑娘说。 但让婆子传话,就要多一个人知道。管事的嘴,沈昭是相信的,保证够严。 婆子的嘴,那就不好说了。 反正都这样了,不如让管事直接告知沈鶯。 管事有些不解其意,“姑娘是想……” “既然这世上没人会管她,不如让她自己选。”沈昭说著。 事情已至如此地步,告知沈大太太,不会让沈鶯变更好,只会成为催命符。 那还不如直接告诉沈鶯,她去找孩子亲爹也好,还是就这么任由肚子大下去,或者决定自裁,至少选择权在於自己。 至於沈家的名声,沈家早没有了。 沈瓔珞有几分明白,她是孤儿,深刻体会过命如草芥,却绝处逢生。 与其看著沈鶯走一条必死之路,不如让她自己拼一把,也许能寻到生路。 “只说这一件事,不要多嘴。”沈瓔珞叮嘱著。 管事不再问,应道:“是。” 管事出门去了寧寿堂,沈瓔珞担心沈愉,便向沈昭辞行。 沈昭知道沈愉离不开她,也不挽留,只是挽著胳膊向沈瓔珞撒娇道谢。 “我差点忘问了你,你与裴大人有交情吗,他为什么会把车让给你?”沈瓔珞问著。 裴珩的车是让给沈昭的,其他人都是顺带。 “我也不知道。”沈昭也显得十分莫名,“我与他,这是第三次见面。” 沈瓔珞看著沈昭的脸,这样的美人,哪怕是京城也是数一数二。 “克妻的老男人,心里不知道打著什么鬼主意,你离他远些。”沈瓔珞说著。 沈昭愣了愣,“呃,裴大人……应该没这个想法吧。毕竟他那样的人物,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她虽然生的美貌,但对於权倾朝野的大人物,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做人不能太自恋。 “没有最好。”沈瓔珞说著,“你年龄也不小了,虽然孝期中不嫁娶,终身大事还是要多斟酌。” 孙女是九个月孝期,孝期成亲,就是不名声问题,而是律法问题。 “唉,我……容我再想想。”沈昭顿时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沈瓔珞没作声,看著沈昭欲言又止。 要是沈三老爷和沈三太太还在,沈愉是男子,身体康健,沈昭不想嫁人都行。 父母兄弟肯养著,婚事上拖一拖也无所谓。 但是沈昭…… 沈愉会觉得蓝玉是良配,也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总是想把沈昭安置好,走的时候也安心。 沈昭看出沈瓔珞的担心,改口道:“我会好好考虑,不让姐姐担心。” 沈瓔珞嘆口气,“也不是逼你,有空了就想想。” 沈昭与卫原青梅竹马,相亲相爱那么多年。沈昭梦里想的,都是嫁给卫原为妻。 结果,一朝分开,退婚退的双方都狼狈不堪。 情伤太重,一时半会无法恢復,可以理解。 沈昭低著头,“总是让你们为我担心。” “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姐妹,一家人。”沈瓔珞说著。 “我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七天后,沈二老爷沈二爷,沈三爷,沈四爷从莲花庵返回。 带著满身伤回来,尤其是沈二老爷伤的格外重。 沈老太太刚倒头,沈二老爷就带著人去李家闹,又是打又是抢。 邻居报官后,衙差一看是沈二老爷,牵扯的又是奴偷主財,调查取证非常麻烦,而最结果很有可能是沈二老爷报假案。 又扯牵沈大太太大丧,沈家再败落,沈老太太也是侯夫人,她去世为大丧,京兆尹也不想这时候闹出事来。 索性和稀泥,调解几句,把所有人都放了。 官府不管,李家吃了亏,心里不服。 在京城的时候,李家不敢怎么样。到了莲花庵,那就天高皇帝远。 李婆子的孙子带著一群地痞流氓,趁夜进入莲花庵,把沈家连主子带奴才一起狠打一顿。 打完就跑,报官都不好抓。 “二老爷吃了亏,还要接著闹。”汀兰绘声绘色的讲著八卦,“李家人倒是聪明,直接跑了。” 回府之后,沈二老爷就调齐人马,杀到李家大闹一场。 结果人去楼空,李家人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走,只剩下一座空宅子。 沈二老爷又没有地契,就是霸占房子,也卖不出去换不成银子。 “二老爷穷成这样了吗?”沈昭忍不住说著。 一直以来,她花的钱都是蓝玉按月送来的,不存在经济压力。 对於大房和二房的情况不太了解,只是潜意识认为,当初分家大房和二房都拿大头了,不至於如此。 “前几天钱姨娘指使婆子,去偷二太太厨房里的炭火,差点打起来。”汀兰说著。 沈二太太和沈二老爷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经济上分的特別彻底。 各自有厨房,各自有车马,下人也是各用各的。平常见面不说话,连邻居都不如。 这些年来,钱姨娘挑唆著,沈二老爷多次想问沈二太太要钱。 沈二太太岂是吃素的,大闹几回之后,沈二老爷就不敢了。 这回钱姨娘指使婆子偷炭火,是真穷了。 “啊?” 沈昭听得一脸诧异,“到偷碳火的地步了?” 就是今年天冷碳火贵些,但再贵总有价。沈家再落魄也是侯府,侯府都买不起,平民得冻死多少。 汀兰郑重的点点头,“听丫头说,二老爷屋里都用上黑炭了。” 沈昭惊的说不出话来。 目前市面上的碳火分四种,红罗碳,银骨碳,白炭,黑炭。 红罗碳最贵,皇宫都在用,富裕的高门大户也在用,沈昭屋里烧的就是红罗碳。 普通大户人家,用银骨碳,稍次一等,但也不错。 白炭是富裕平民使用,黑炭是穷人標配。 沈二老爷都只能用黑炭,那房里的下人岂不是啥都没有。 “钱姨娘来了……” 第55章 不能赶狗入穷巷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55章 不能赶狗入穷巷 小丫头一声通传,只见钱姨娘笑著进门。 钱姨娘也是千金小姐出身,只是家里出了事。当初她进府为妾,都想著她与沈二太太和平相处。至少不会像普通姨娘那样,各种爭宠吵闹。 钱姨娘果然不负眾人所想,普通姨娘哪里能跟她比。 二房鸡飞狗跳,要不是沈二太太自身性格强硬,沈二老爷和钱姨娘两个人加一起都干不过她,普通的正房能被钱姨娘逼死。 “三姑娘。” 钱姨娘裊裊娜娜站著,冬衣厚重,身段依然妖嬈。 沈昭正在罗汉床上坐著,也不起身,只是笑著道:“姨娘来了,快请坐。” 钱姨娘不敢坐到沈昭对面,只在罗汉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钱姨娘环顾四周,只见屋內香奩宝匣、云屏锦帐,比自己屋里好百倍不止,顿时心生羡慕嫉妒之心。 “三姑娘这屋里,收拾的可真好。”钱姨娘不禁说著,看向屋內的董笼,“闻著这味道,姑娘屋里烧是的红罗碳。” 皇宫都在使用红罗碳,金贵的很,她也只在父亲房里看到过。 沈昭装作一脸困惑的模样,“我也不太清楚,是將军府送来的。我年龄小不懂事,姐姐担心我管不好下人,反被刁奴欺负。平常日用都是將军府直接送来,连下人的月银也是將军府发的。” 不提蓝玉,是因为蓝玉是商贾。 將军府不同,那样门第,沈二老爷穷死也不敢去招惹。 钱姨娘脸色微变,虽然不合时宜,却还是说著,“原来三房的事宜,还是大姑奶奶在操持。” 沈昭点点头,语气沉重,“母亲去世时,把我的嫁妆託付给姐姐,还叮嘱姐姐照看我。现在三房日常事务,是瓔珞姐姐在料理。” 正常情况下,確实会如此。 长女年长出阁,妹妹年龄还小。託付妹妹给姐姐照顾,也是人之常情。 要不是沈愉当时身体太差,沈三太太也会如此安排。 不得己付託蓝玉,是当时的沈愉病的只剩一口气。 不过这些事情,钱姨娘就是知道,也不好对证。连將军府的大门都不敢敲,如何取证。 钱姨娘脸色变了又变,据她所知,三房日常事务,一直都是沈昭自己管。 天气刚冷时,沈昭就让三房管事买了数倍的食物和炭火。 但沈昭就是睁眼说瞎话,又抬出將军府压人,她一时间还不好反驳。 总不能真去將军府找沈愉对质。 “我听下人风言风语说,有个叫蓝玉的,与沈家无亲无故,突然住在了三房。”钱姨娘说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沈昭笑著道:“姨娘果然消息灵通,连他都知道。他原是父亲的伙计,与三房上下都熟,也很得姐姐信任。三房只有我一个主子在,前些日子有些刁奴闹事,姐姐让他帮忙料理。” 伙计与主家是僱佣关係,伙计本身是良民。 若是说了蓝玉曾卖身,就是现在放了身契,也低人一等。 钱姨娘皮笑肉不笑,“三姑娘还真是事事都听大姑奶奶安排。” 沈昭看著钱姨娘,笑著反问,“姨娘是觉得姐姐安排的不好?” 钱姨娘一时间语塞。 她这趟过来,本想著问沈昭借些炭火。没想到沈昭竟然如此富贵,连红罗炭都烧的起。 心里羡慕嫉妒,话赶话到这里,反而让她说不出口。 “不知不觉与姨娘说了这些话,姨娘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沈昭笑著问。 钱姨娘神情犹豫,终於说出口,“入冬时管事偷懒,准备的炭火不够。想著问三姑娘借些。” 沈昭就等她这句话,却是道:“这个倒是容易,只是这红罗炭是將军府每十日送一次,现在厨房剩余的也不多。倒是白炭是按月送来,倒是有不少。” 说著吩咐汀兰,“你去厨房看看,现在还剩下多少,留些这两日供给的,剩下的都给姨娘拿去。” 因为今年购买的多,管事收拾了几间库房,大头都存库房里,厨房里的也就是日常用的。 “是。”汀兰应著。 钱姨娘这才眉开眼笑,跟著汀兰去了。 半晌后,汀兰回来,脸上却带著怒气,“姑娘为何要借她?” 钱姨娘贪心的很,还想著全部拿走,一块不留。 五十斤红罗炭,五百斤白炭,值不少银子。 沈昭嘆气道:“不能赶狗入穷巷,没有碳火,这样的冬天会冻死人的。” 若是只是因为贪,要银子,要衣服要首饰,敲打一顿拒绝即可。 但生存危机下,人会做出什么事就不好说了。 借不来就偷,偷不来就抢。 邻居家里大鱼大肉,自己就要饿死了,没有人能平静等死。 “蓝玉这几天没在府里吗?”沈昭问著。 一般来说,蓝玉要是在,每天都会在她面前晃一下,或者一起吃饭。 汀兰道:“听管事说,最近炭火生意火爆,估摸著在忙这个。” “噢……”沈昭想了想,“我嫁妆里有一处四进的宅子,好像是租出去了?” 时间太久了,汀兰早忘了,“管事应该知晓,我去唤他?” “不著急,改天再问他一样的。”沈昭说著。 天寒地冻的,什么都做不了,开春后再说也不迟。 汀兰好奇问,“姑娘突然问宅子做什么?” 沈昭神情凝重,“当年三房分家时,有过约定,因沈老太太在世,兄弟相守孝敬母亲,二房和三房才没有搬走。” 汀兰顿时明白了,现在沈老太太不在了,大房就有理由赶人。 “大老爷瘫痪,话都不能说。现在大太太做主,未必会赶人,但总要提前准备。”沈昭说著。 文定侯府是御赐宅院,是给文定侯住的。 沈大老爷是最后一代文定侯,等他死了,宅子自然要收回。 侯府面积大,大房住不完。 各房经济早就分开,只是还住一起。 若是沈大老爷还能开口,肯定会让二房和三房交租金。 沈大太太相对来说,宽厚的多,可能就不计较了。也是惹不起沈二老爷。 汀兰明白,却是笑著道:“就是要搬走,也是二房烦恼,姑娘什么都不缺。” 沈昭没作声,心里却是有些烦闷。 银子她是不缺,她缺的是户籍。 住在文定侯府时,虽然经济分开了,但外人看著是一大家子共居,父母双亡,跟著伯父们一起生活。 一旦她搬走独居,最大的问题是安全。 女性独居,就是一块大肥肉,看到的人就想去咬一口。 就像沈二太太,与沈二老爷都打成那样了,却死活不提和离。 不是对沈二老爷还有感情,而是离开之后,她的处境会糟糕。 不和离,有安全的房子可以住。 財產掛在沈二老爷名下,但有正妻的位份,可以藉此实际控制財富。 和离之后,就是与娘家兄弟关係不错,牵扯到財產,还有弟媳妇娘家侄子侄女,关係就会很微妙。 “婚事还真得考虑……”沈昭喃喃自语著。 她隱约有种感觉,文定侯府就要完了。 得在彻底成为孤女前,把自己嫁出去。 “姑娘,五姑娘不见了。”婆子进门说著。 第56章 閒来无事养的雀儿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56章 閒来无事养的雀儿 沈鶯依然住在寧寿堂,原本的下人,因沈老太太去世,被沈大太太发卖,只给沈鶯留了一个婆子。 一日三餐,日常供给,全部没有。任由沈鶯自生自灭。 沈昭吩咐管事照看沈鶯,因担心奴婢偷拿,炭火和饭食都是每天一送。 婆子按照吩咐给沈鶯送饭,却发现沈鶯不见了,问伺候沈鶯的婆子,也是一问三不知。 婆子在府里找了一圈,问到守后门的婆子,婆子说,早上看到沈鶯拿著一个包袱出门。 沈大太太不管沈鶯,婆子更不会管,也不查问,任由她去了。 婆子便叫上侍候沈鶯的婆子一起,打开沈鶯的箱笼,却发现东西都不见了。 这是带著东西走了。 “唉。”沈昭嘆口气。 文定侯府没有活路,沈鶯选择离开。 是对是错,都是她自己选的。 汀兰疑惑道:“虽然大太太不管她,但姑娘给她送吃送喝,也不见她感谢。” 沈鶯处境可怜,沈昭都伸手帮忙了,她为何不主动投靠? “这样的大雪,只愿她平安无事。”沈昭明白汀兰的意思,却不能说出原由。 因为沈鶯肚子有孩子,就像沈瓔珞说的,给吃给喝帮忙可以。 肚子里的孩子,实在帮衬不了。 沈鶯的消失,没在文定侯府掀起一丝风波。 沈大太太得知后,也就是说了一句,知道了。 沈鶯出生时,沈大老爷就不认她,认为不是自己的女儿。 沈鶯的样貌,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个时期像沈大老爷,或者像沈家人。 只因为沈老太太坚持要抚养,老侯爷允了,名字却不上祖谱。 取名叫鶯,閒来无事养的雀儿。 连续半个月的大雪,深刻书写著什么叫天寒地冻。 屋里薰笼摆了两个,沈昭才觉得暖和些。 汀兰早就从下房搬过来与沈昭同住,下人的炭火多给了一倍量,冬衣被子又发了一批下去。 “我听婆子说,城里冻死人了。”汀兰一边做针线,一边说著八卦。 沈昭愣了一下,“这可是京城。” 这样的天气是能冻死人,但这是京城,还是內城,不是外城。 整个大周没有比这更富裕的地方,这里都能冻死人,其他地方肯定更惨。 “就是京城冻死人才是新闻。”汀兰说著,“城外的平民,哪年都有冻死的。” 太有道理,沈昭说不出话来,心里隱约有些担忧,“天有异变,別是有大事发生。” 汀兰笑著说,“天塌有高个顶著,姑娘何必担心这些。” 沈昭没作声,话是这么说,但天要是有大事,那谁都跑不了。 “姑娘,靖国公府派人送信来。”婆子进门,手里捧著一封书信。 “靖国公府?” 沈昭愣了一下。 汀兰起身接过书信,奉给沈昭,笑著:“难道是裴二爷?” “不可能吧。”沈昭说著。 先不说她已经写信拒绝,刑氏去世,裴允之做为庶子有三年孝期,不可能这时候给她写信。 说话间,沈昭拆开信件,却愣住了。 是刑玉岫的信。 厚厚一叠,向沈昭道歉。 沈昭第一次去靖国公府,被下迷药是裴大太太的主意,刑氏也是没办法。 靖国公府裴大太太管家,刑氏不想与妯娌起衝突才答应的。 刑氏也十分后悔,只是没机会道歉。 希望沈昭能原谅刑氏。 “刑玉岫??”汀兰瞪大眼,“她成了裴大人的姨娘,怎么会写信给姑娘。” 一般来说,女子之间的交际,己婚的和己婚的玩,未婚的和未婚的玩。 也有小姐妹,未婚时一起玩,有一方先出嫁的,这种不算。 刑玉岫一个姨娘,要跟未出阁的姑娘来往,这就显得特別奇葩。 “我也不知道。”沈昭说著,只觉得不可思议。 信上说,刑氏是受裴大太太所託,她是相信的。 毕竟她与刑氏当时是第一次见面,无冤无仇,確实没必要害她。 但道歉就显得太奇怪了。 做都做了,人也没了,此事翻篇,大家都不提才是普遍做法。 莫名其妙的来信,完全没有头绪。 “那姑娘要回信吗?”汀兰说著。 沈昭皱眉,“回是要回的。” 都这么真诚的写道歉信了,不回信显得太无礼。 问题是要怎么回。 说原谅,她真没原谅。 只是事情已经过去,裴珩承诺给她补偿,此事翻篇了而已。 当然,信上不能这么写,显得太囂张。 汀兰起身欲研墨,沈昭摆摆手,“不著急,明天再写也来的及。” 拖了三天,沈昭终於写好回信。 实想不出刑玉岫道歉的动机,沈昭索性不想,客客气气写封回信。 全是场面话,一句真心没有。 一句道歉不值钱,一句原谅更不值钱。 只要刑玉岫不再写信来,她就当刑玉岫是真心来道歉。 “姑娘,靖国公府送来的信。”婆子再次把信送上。 沈昭呆了呆,汀兰也十分意外,“怎么又有信?” 说著汀兰接过信,转给沈昭。 沈昭心情复杂,这回的信,刑玉岫没那么客气了,信里內容显得轻快许多。 首先是夸沈昭的字写的好,又说了许多京城趣事。 拋开原本的立场,刑玉岫这封信像是写给闺中密友小姐妹的。 问题是,沈昭与她没有交情。 “姑娘,要回信吗?”汀兰问著。 沈昭看著信,语气坚定,“回。” 她好奇刑玉岫的目的。 丰乐楼,雅间內。 刑玉岫看著手中的书信,沈昭的字比她想像中的好,文化素养也很高,绝不是草包。 又生的那般美貌,怪不得…… 怪不得裴珩连车都能让给她。 只要想到,刑玉岫就觉得心口闷痛。 “姑娘,人来了。”婆子引著一个中年男子进来。 中年男人垂著头,隔著屏风,隱约看出是个年轻娘子。 刑玉岫站在屏风后,慢悠悠喝著茶,“听说先生会模仿別人的字跡。” 中年男人笑著说,“贵人谬讚,只是会写几个字而已。” “我想请先生代写几封信。”刑玉岫说著。 一个丫头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左手拿著沈昭写的一页信纸,右手却是十几封厚厚的信件。 “比著这个內容,按这个字跡写。”丫头说著。 中年男人面上犹豫,“这么多啊……” 刑玉岫笑著,“亏不了先生。” 又一个丫头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小块金子,足有五两。 中年男子看到金子,面露喜色,马上改口道:“愿为贵人效力。” 第57章 大不了就是丟脸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57章 大不了就是丟脸 进入腊月后,若是往年,京城各府早就忙碌起来。 过年是大事,內外事务太多,提前一个月准备是常態。 今年不同,雪大成灾。日常出门都成了麻烦事,宴客这一项,直接免了。 礼到人不到,亲友之间只送拜帖问候。 “早知道冬天会冷成这样,秋日里就该一气呵成做完。”沈昭有几分懊恼说著。 西梢间的紫檀书案已经清空,唯有一艘木船模型,船身足有五尺有余,横阔也近一尺半。 船身线条流畅,龙骨优美,用整根上好的楠木精心削制而成。 此时木船製作已接近尾声,只剩下最后收尾。 这是沈昭亲手所制,送给沈愉的生日礼物,秋天时就动工了,原本是放在东厢房里。 东厢房是沈昭的工作室,有专门的书籍桌子工具。 今年天气冷的太厉害,东厢房取暖不好,沈昭索性把东西都挪到正房。 论琴棋书画沈昭远远不如沈愉,她也有特长,只是特长很奇葩。 她动手能力极强,不过不是针线。 她自小喜欢《天工开物》,沈三老爷曾经笑著说,她是要男子肯定是最好的工匠。 “大奶奶,二姑娘,四姑娘来了……” 小丫头一声通传,只见李氏,沈音,沈綰三人进门。 沈昭连忙放下手中工具迎了上去,心中满是惊讶。 沈音和沈綰不对付,李氏是大房大爷的遗孀,平日里照看儿子诚哥儿,与二房来往也不多。 这三人凑一起,倒是稀罕。 “冬日清閒,来看看妹妹。”李氏笑著说,不可避免的看到书案上的木船,顿时讚嘆道,“好漂亮的大船,这是哪家工匠做的,竟然如此精致。” 沈音和沈綰也看到了,也觉得神奇。 沈昭笑笑没说话,招呼三人在碧纱橱坐下,丫头奉茶。 李氏能言会道,有她在从来不担心冷场。 四人先说了一会子閒话,沈昭也不著急,慢悠悠喝著茶,等李氏进正题。 “二十二是大姑奶奶生辰,二十岁整生日。”李氏笑著说,“当年大夫给大姑奶奶诊治……眼看著大姑奶奶大好了,全家都为她高兴。” 当年大夫给沈愉诊治时,曾说过她活不过二十岁。 再有十天就是沈愉二十岁生辰,大夫的话算是破了。 沈昭也打算好好给沈愉过生日,但是李氏,沈音和沈綰想给沈愉过生日,就很奇怪。 一直以来沈愉嫁人和消失没区別,四年来几乎没有来往。 除了迎娶那天,段行野只来过文定侯府一次,前不久沈老太太丧仪,跟著沈愉过来上香。 后来沈老太太出殯,沈愉病了,段行野也没出现。 嫁给段行野时,大房和二房已经当沈愉死了。 现在突然说要给沈愉庆生,热情的过分。 这是觉得沈愉得了段行野的喜欢,能占到便宜了? “一家子姐妹,正该好好聚聚。”沈綰笑著说。 沈音没说话,但她既然来了,肯定也是这个意思。 沈昭脸上笑著,“奶奶和两位姑娘有心了,这么冷的天,还想著姐姐。” “三姑娘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子骨肉。”李氏笑著说,“两位太太是长辈,自然是不敢惊动,我是嫂子带著你们去將军府,给大姑奶奶庆生辰。” 说著,李氏笑盈盈的看著沈昭。 沈昭面露为难之色,道:“嫂子美意,只是將军府与京城各家皆无来往。就是我,也只是去过三次。往年姐姐寿辰,都是管事送礼到將军府,將军府从来没有下贴邀请过。” 这是实话,沈愉一直不让她去將军府。 先不说段行野名声在外,小姨子过去不好。 段行野阴阳不定的性格脾气,躲著点准没错。 李氏一愣,懊悔道:“是我莽撞了,没提前问过妹妹。今天早饭后,我就让管事写了帖子送到將军府,说了想给大姑奶奶过生辰之事。” 沈昭也是一愣,竟然写了帖子送到將军府。 先斩后奏。 李氏这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无知? “一张贴子而已,最多也就是不同意,不会有其他事情吧。”李氏担忧说著。 她確实抱著先斩后奏的想法,想的是,只是一张帖子而已,大不了被拒。 段行野都陪著沈愉来给沈老太太上香了,应该挺喜欢的沈愉的。 但听沈昭说所说,她又担心起来。 沈昭看李氏担忧的很真诚,不像是演的,道: “我们又没上门,不会有事。” 李氏鬆了口气,看著沈昭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有些话,我也不瞒著三姑娘,大老爷不大好了。” 沈昭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大夫来诊脉,说是让家里准备准备。”李氏说著,眼泪都要掉下来。 文定侯世袭三代,沈大老爷是最后一代。 最后一任侯爷去世后,按照朝廷规定,御赐的府邸就要收回。 李氏不是哭沈大老爷,而是沈大老爷死了,文定侯府就要被朝廷收回,她与诚哥儿孤儿寡母的无所依靠。 沈音和沈綰低头不语,她们己经知情。 沈大老爷瘫痪没人在意,死了却是大事。 不管內里有什么矛盾,但只要住在文定侯的,都不想侯府被回收。 “大夫格外说了,今年冬天太冷,很多老人都……非药石可医。”李氏说著。 这是实话,今年冬天京城多了许多大丧。 都是原本看著还算硬朗的老人,突然间就没了。 按大夫所说,这是天气所致。 “按照朝廷规定,侯爷歿了,侯府就要收回。”李氏说著,“但什么时候收回,却没有明確规定,礼部都是看人下菜碟。” 一般正常的勋爵之家,最后一任承爵人去世后, 会等三年,儿孙守孝期满。 礼部发下的文书,限定的时间也会很宽余,给三个月到半年时间搬家。 还有一种特殊情况,虽然侯爷死了,但他的遗孀侯夫人还活著。 因侯爷生前立下的功勋,荫及妻儿,会等侯夫人死后,再收回御赐府邸。 沈大老爷吃喝玩乐一辈子,连衙门都没去过几趟,根本就没有任何功勋。 至於交际应酬,结交权贵,沈大老爷更不会。 文定侯府的情况,若是没有外力介入,沈大老爷出完殯,礼部就会发下文书,限定十天半个月內搬离。 到了约定时间,赖著不走的,会强制搬离。 都不想搬家,都不想走。 牵扯到生存问题,被逼无奈,这才把主意打到段行野身上。 段行野能过来给沈老太太上香,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亲戚情份在。 舔著脸求人这种事,大不了就是丟脸,沈家早就没脸了。 毕竟文定侯府唯一有这个能力的姻亲,只有段行野。 沈昭听完,面上情绪不显,只是问,“大太太和二太太也是这个意思?” 第58章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58章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李氏点点头,这么大的事,当然是商量好的。 沈愉是晚辈,自古以来晚辈生辰,都是晚辈去给长辈请安磕头,没有长辈上赶著给晚辈过生的道理。 不然,也轮不到李氏。 沈昭心中无语,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要是沈愉知道,只是因为段行野来了一趟文定侯府。沈家上下都打主意到她身上,她肯定不会让段行野来。 段行野是什么人,別说让他帮忙,只是开口,弄不好就会惹怒他。 “帖子都送出去了,万一將军高兴,就答应了呢。”沈綰话语中带著期待。 她最近与萧凛郎情妾意,萧凛承诺,等她孝满就来提亲。 私下见面时,萧凛多次问起段行野的情况。 一直暗示她,要是能与段行野打好关係,前途无量。 沈昭担心的就是段行野答应,直接拒绝最多发个脾气,反而省了后续麻烦。 李氏看沈昭脸色不善,再次真诚道歉,“妹妹,我是真不知道。” 平常夫妻,就是夫家门第高些,正妻总是有几分体面在。 在李氏看来,段行野身份再高,名声在外,成亲四年,就来岳家两趟,也很离谱。 现在沈愉二十岁生辰,娘家嫂子和妹妹们写帖子,说去將军府给沈愉庆生。 再怎么著,也不是大错吧。 沈音看出沈昭的心事,一张帖子没什么。 麻烦的是將军府要是允了,一行人过去见到了段行野。 到时候说错话,会给沈愉惹来麻烦。 “我知道三妹妹的想法,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要是沈大老爷腊月就……最迟正月月底,我们都要搬走。”沈音说著,语气中透著焦虑。 沈音最恨自己不是男儿身,男子才有独立户籍,沈二太太也不用忍气吞声。 同住文定侯府时,大家各有院落,还能相安无事。 一旦侯府被收回,沈二老爷和钱姨娘坐吃山空早没钱了,肯定会赖上沈二太太。 沈二太太虽然有钱买宅子,但母女俩没个男人,也不好住。 与沈二老爷继续同住,也就意味著,沈二老爷和钱姨娘,以及沈二爷和沈綰也得跟著白住房子不说,还会要钱生活。 这是沈二太太和沈音断然不能接受的。 沈二太太安慰说,还有舅舅可以投靠。 但舅舅经济並不宽裕,到时候肯定有得扯皮。 “我知道。”沈昭说著,语气烦燥,“我孤身一人,更担心无处可去。” 李氏和沈音顿时不说话了。 大房不缺儿子,李氏也有儿子,沈音还有沈二太太。 真到搬家的时候,最难的是沈昭。 沈昭整理思绪,停了一下才道:“大奶奶的帖子既然已经送了,那就等回信。” 她对段行野的了解,都是来自沈瓔珞。 脾气不好,性情古怪,府中姬妾眾多,死的更多。 每每进浣星居,沈愉都是十二万分小心伺候,丫头婆子更是大气不敢喘。 在將军府,得宠是可怕的事,失宠才幸福。 “还要劳烦妹妹多周旋。”李氏真诚说著。 沈昭道:“这是自然。” 话说完,都没聊天的心情,三人离开。 沈昭马上写信,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写清楚,告知沈愉。 沈昭也表明態度,让沈愉別管。 要是沈愉与段行野正常夫妻,沈愉提了,段行野最多不同意。 但他俩不是正常夫妻,就不能想著,理所当然的用妻子身份占便宜。 有些便宜,占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派管事亲自去送信,务必交给沈瓔珞。 又派婆子去大房打听沈大老爷的情况,半晌后,婆子回来道:“大老爷连药都喝不下去了。” 沈大太太已经著手准备丧事,说隨时都会咽气有点夸张,但这个冬天肯定不好过。 沈昭只觉得心烦意乱,她还想著开春再收拾房子,怎么也没想到,沈大老爷现在就不行了。 “姑娘,別太担心了。”汀兰忧心忡忡。 前几天她还说,再怎么样沈昭都不会有事。 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蓝玉现在是大老板了,名下房舍肯定很多,姑娘肯定有地方住的。”汀兰见沈昭也不说话,努力安慰著。 “我知道蓝玉会收留我。”沈昭终於开口,“以后呢……” 暂时借住肯定没问题,长住估计都成。 她不缺房子,也不缺钱,她缺户籍。 *** 沈音回到夕佳堂时,沈二太太正在整理金银,以及珠宝首饰。 因为户籍的关係,没办法置產就只能折成金银。 原本的嫁妆,以及这些年的经营,沈二太太也是小有薄资。 “三姑娘怎么说?”沈二太太看到沈音,连忙问著。 沈音摇摇头,沈昭虽然没有马上拒绝,但看她神情也知道。 指望著段行野帮忙,可能性不高。 “唉。”沈二太太不禁嘆口气,却是安慰沈音,“我刚才把金银清点了,七千两银子,怎么都够我们娘俩过日子的。” “母亲,外祖父说的那门亲事,我答应了。”沈音突然说著。 沈二太太愣了一下,“怎么突然……” 与顾家的亲事推掉后,外祖父给沈音说了一门亲事。 是他故旧的孙子,名唤谷安泽。 样貌平平,家世平平,十九岁才中秀才,也说不上有才华。 外祖父会中意谷安泽,是到朋友家做客时,觉得他为人忠厚,品行好,可以託付终身。 沈老太太去世前,沈二太太带著沈音与谷安泽见面,对方对沈音挺满意的。 沈二太太却很不满意,外貌才华不说,关键是家里也太穷。 父母双亡,只有一个祖父。就是祖上曾经阔过,现在家宅破败,沈音嫁过去是要吃苦的。 “既是外祖父看中的人,我相信他的人品。”沈音看著沈二太太说,“说句大不孝的话,父母双亡岂不是更好。” 父母双亡,祖父年迈,为人老实忠实。 这样的人才好捏在手里。 不求他大富大贵,也不求他封妻荫子,只要他提供户籍不作妖。 给她们母女提供稳定的生活环境即可。 钱,她可以赚。 沈二太太如梦初醒,顿时明白沈音的意思,却是心有不忍,“那岂不是太委屈你了。” 沈音明明能配的上更好的。 沈音摇摇头,“母亲,你想想顾枫。” 沈二太太顿时不说话了。 沈家的情况京城无人不知,再怎么认真挑选,踩坑的概率都很高。 所谓门当户对,沈家这样的门第,能选什么人。 “就他了,母亲答应了吧。”沈音说著。 第59章 简直豪无人性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59章 简直豪无人性 沈愉信回的很快。 李氏写的拜帖,沈愉知道时,管家已经告知段行野,段行野同意了。 管家已经写了回帖,生辰当天,將军府会设宴招待,不请旁人,只有沈家人。 段行野常年不在府里,生辰宴当天出现的概率很低,让沈昭不用担心。 至於文定侯府的事,沈愉不会管。 成亲四年,她只向段行野提过一个要求,就是跟她一起去卫家退亲。 退亲属於家事,不需要付出什么。 文定侯府的事,涉及官场,她拿不准段行野的心思,绝不会冒然开口。 信的最后,沈愉安慰沈昭。 与段行野做了四年夫妻,对他的脾气多少也知道些,不会踩雷,让她高高兴兴过来。 沈昭並没有被安慰到,从小父母恩爱,又与卫原青梅竹马,虽然结果不美好。 但十几年的人生里,沈昭对婚姻的认知,是恩爱两不相疑。 像沈愉这样,与段行野见个面都要小心谨慎,时刻揣磨著他的心思。 这哪里是丈夫,根本就是上司大爹。 “姑娘,大奶奶派奴婢来问,当天姑娘们穿什么衣服?”婆子笑著问。 沈昭愣了一下,“老太太孝中,自然是素色。” 一般来说,正守著孝,不合適去別人家做客。 沈愉是沈家姑娘,嫡系亲友无所谓。 只是能去归能去,孝中著衣花枝招展肯定不行,穿素服不妥当,素色衣服就可以了。 “是。”婆子应著,转身回去回话。 到了二十二日当天,沈昭比平常早起了一会。 路上雪厚,马车行走不易,早一步动身免得迟到。 衣服是汀兰挑好的,狐皮內衬竹月色素綾夹袄,下身是芽灰素缎马面裙,外罩淡藕荷织锦缎玄狐领缘斗篷。 婆子过来传话,说大奶奶己到二门,沈昭带著汀兰过去。 李氏和沈音已经在车上,沈昭上了车。 一等二等不见沈綰,李氏等得著急,吩咐婆子,“去看看,四姑娘怎么还没来。” 又等一会,沈綰终於来了。 上身白素软缎窄袄,下头是雾靄蓝素纺绸百褶裙,並无避雪之物。 李氏变了脸色,语气中带著不悦,“没衣服你说早说,穿成这样如何出门。” 素色不是素服,白素袄上连个花边都没有,乍一看还以为是孝服。 沈綰羞的几乎抬不起头,“出门时绊了一脚,衣服弄脏了,临时换的。” 从好几前天,钱姨娘就开始给她准备衣服。 因没有素色大氅或者斗篷,钱姨娘只得把大红羽缎典当,另买一件月白素缎灰鼠里斗篷。 结果刚出门就摔跤,斗篷沾了泥,实在穿不了。 沈昭无语,现在不是责备沈綰的时候,只得吩咐汀兰,“回屋给四姑娘找两件衣服来。” 汀兰知道时间宝贵,回来的很快。 手里拿了两件,一件淡藕荷长比甲,一件珍珠灰素软缎斗篷。 两件衣服递给沈綰,沈綰低头接过来,在车上穿好,又对沈昭道:“多谢三姐姐。” 嘴上说著,心里却是羡慕又嫉妒。 沈昭也太有钱了,出门的衣服就没重样过,还能借给她。 马车缓缓驶出文定侯府。雪厚路滑,马夫也不敢走快,到將军府时己近午时。 车驾停在门口,管事上前叫门,沈昭跟著从车上下来。 抬头就见,將军府门口还停著一辆马车,眼熟,她坐过。 裴珩的马车。 沈愉信上写的清楚,不请外客。 裴珩估计是因公事来找段行野的,段行野多半在家。 心里正想著,就见裴珩从二门出来。 束髮成冠,深紫织金莲缎面袍,足下鹿皮暖靴,外罩裘衣斗篷。 冰雪地里,趁著他的气势,越发显得英挺不凡。 “裴大人。”沈綰看到裴珩,又惊又喜,连忙行礼。 李氏和沈音一愣,她俩不认识裴珩,但沈綰这么叫了,两人也跟著行礼。 裴珩只是看著沈昭,显得有些意外,“这么冷的天还跑出来。” 沈昭正想隨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听沈綰笑著道:“大姐姐二十岁生辰,我们来贺寿。” 沈昭眉头皱起,李氏更是不悦的看向沈綰。 裴珩身侧並无女眷,今天过来肯定不是给沈愉庆生的。 不知道就不要提,提了就好像要寿礼一样。 果然,裴珩一脸恍然,笑著道:“原来是段太太寿辰,是我失礼了。” 转头吩咐陈默,“让翠珠准备一份寿礼,送来將军府。” 沈昭很想说不用,又想到沈愉已经出阁,她是段家人,裴珩这礼是送给段家的,沈姓女说不著。 “原来是给姐姐庆生。”裴珩笑著说,“怪不得今天段將军衙门都不去,原来是等你们。” 沈昭呆了呆。 段行野在等她们,她们却迟到將近一个时辰。 她很想转头回文定侯府。 裴珩看沈昭发呆的模样,只觉得有趣,“沈姑娘还不进去,是想邀我一起进府?” 沈昭一个激灵,笑得勉强,“裴大人想进將军府,何需我邀请。” 回想上次裴珩与段行野见面的场景,剑拔弩张。 还不是要添乱了吧。 “逗你的。”裴珩笑著,“快进去吧。” 沈昭鬆口气,福了福身,这才才转身进府。 將军府的管家已经迎出来,笑著道:“奶奶姑娘们终於来了,后花园宴席己备好,请上轿。” 四顶滑杆软轿备好停在二门上,丫头扶著四人上轿。 沈昭虽然来过將军府,但后花园从来没去过。 软轿通过一重重院落,最终停在后花园西北角的一处院落。 扶渠水榭。 四面环水,正中央一处水榭,夏天乘凉的好去处。 此时池水早就冻实,化作一片巨大的琉璃镜。 皑皑白雪,將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包裹在一种纯净到极致的的白色里。 唯独这一所水榭,像是被遗忘的孤岛,让人浮起一抹苍茫天地间的感觉。 婆子前头引路,走过弯弯曲曲的浮廊,走到水榭门口。 小丫头打起帘子,沈昭只觉得一阵暖意扑面而来。 水榭三间全部打通,地上是寸许厚的波斯长绒地毯。 整墙覆盖著巨幅的緙丝壁衣,樑柱高耸,悬掛著数盏琉璃宫灯。 东梢间是待客之外,乌木精雕的罗汉床坐西朝东紧靠著东墙。 床面铺设著数层锦茵绣褥,最上层是一张完整的雪白狐裘裘皮。床头倚著数个緙丝金线滚边的引枕和靠垫。 床前左右两侧,两排共八张紫檀木南官帽椅整齐排列,同样配著锦垫,形成半围合之势。 西梢间是艺人表演之处,两侧靠墙处,错落有致地摆放著各类乐器。 其他铺设摆设,无一不精致,无一不贵重。 太豪了! 別说沈綰,沈音和李氏,连沈昭都被震了一下。 本以为浣星居的正房已经够豪华,不像沈愉的风格。 没想到浣星居是简装,一个游玩用的水榭都装成这样,简直壕无人性。 此时,沈愉与段行野分坐罗汉床两侧,西梢间里两个女说书生正讲著书。 第60章 段行野发脾气,是会死人的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60章 段行野发脾气,是会死人的 看到有人进来,说书先生闭了嘴。 沈愉看到李氏,笑著起身相迎。 李氏笑得拘谨,又有些感慨,“四年不见,妹妹这是大安了。” 犹记当初沈愉出阁时,病的只剩一口。此时虽然还有几分病容,但身体是真的好了。 “托嫂子的福。”沈愉笑著,看向段行野,“夫君,这就是我提起过的大嫂。” 就在刚才,她趁段行野高兴的时候,先给段行野介绍了李氏,沈綰和沈音。 什么人,什么身份,与她是什么关係。 这样见到真人的时候,比较好介绍。 沈綰和沈音上前行礼,“见过段將军(姐夫)……” 段將军是沈音叫的,姐夫是沈綰叫的。 进门的一瞬间,沈綰就被將军府的富贵震住了,再看沈愉此时打扮,虽然常服却精致富贵至极。 偷瞄段行野长相,身姿挺拔,五官端正,虽然有些冷意,却不像外头说的凶神恶煞。 沈愉命真好,嫁这样的夫婿。 李氏脸色微变,给沈綰使了个眼色。 她打小就看人脸色,守寡后更是谨小慎微。段行野这种男人,看一眼就觉得危险。 她是嫂子,段行野见她都不带起身的,他对沈家人是真不当回事。 老实叫將军就好,叫什么姐夫,不合適宜。 段行野脸色冷淡,沈綰和沈音叫什么全然无所谓,只是点头示意。 沈愉招呼著四人坐下来,丫头上茶。 沈綰笑著拿出一个荷包,送到沈愉面前,“这是我送姐姐的生辰礼。” 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以及李氏的生辰礼都是交给管家,要上礼单的。 未出阁的妹妹送姐姐的生辰礼,不用礼单,直接送就行。 不过外乎荷包,扇面,针线之类的小东西。 沈愉笑著接过来,“四妹妹有心了。” 沈綰笑著说,“我绣工不好,大姐姐別嫌弃。” “绣的挺好的。”沈愉笑著说。 沈綰送了,沈音也跟著站起身,她的礼物是一册孤本。 说不上多贵重,只是沈二太太知道沈愉自小在琴棋书画上下功夫。 东西再贵重,也贵不过现在的將军府,沈愉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礼轻情义重,送礼要送人心坎上。 果然,沈愉看著孤本,显得十高兴起来,“二妹妹有心了。” 沈綰和沈音都送了,只剩下沈昭。 “我的礼物早上就派人送来,交给瓔珞姐姐,现在应该在浣星居的东厢房里。”沈昭笑著说,“姐姐回去就能看到了。” 那么大一艘船,若是搬到这里,实在太显眼。 而且女孩子家做木工,肯定得不到夸奖。 她的礼物只是送给沈愉,沈愉高兴就好。 “就你鬼主意多。”沈愉笑著说。 因沈家四人来的晚,閒话几句后,就到了午饭时间。 管事媳妇进门传话,“裴珩裴大人派人送寿礼来了。” 沈愉十分意外。 一般来说,过生日,亲友之间不需要通知。 但外客,都要下帖宴请。 她没下贴,裴珩这礼就送的怪。 “他为什么派人送礼?”段行野说著,却是看向沈愉。 沈昭连忙起身解释,“进门时遇到裴大人,多嘴说了一句,裴大人出於礼貌,不好不送。” 上回见面,她就感觉到了,段行野对裴珩的敌意很大。 她要是不解释清楚,沈愉肯定得倒霉。 李氏也感觉到段行野语气不善,马上陪笑说著,“是四丫头不懂事,多嘴提了一句。” 沈綰脸色有些难看,也只得起身道:“是我不好。” 段行野脸色这才缓和不少,对管事媳妇道:“让她们进来,我倒要看看裴珩会送什么来。” 片刻后,管事媳妇引著两个年轻女子进来。 沈昭看过去,是翠姨娘和刑玉岫。 翠姨娘打扮普通,看著更像是管事媳妇。 刑玉岫不同,玄色织金妆花缎交领长袄,深青色素縐纱马面裙,外罩石青色素绒鹤氅,梳著狄髻,戴著点翠嵌白玉松鹤满冠。 以刑玉岫的年龄,这样穿著显得很老气。 但这样的打扮,对外若说是裴珩的正室,不知道的人真会信。 沈昭回想起,刑玉岫进门那天的打扮。 妾室不能著正红。 刑玉岫確实没穿正红,但也没穿粉红。 估摸著是很討厌自己妾室的身份,不能穿正红,索性捨弃所有的红色。 “段將军,段太太。”刑玉岫福了福身,格外向沈愉致歉,“我不知段太太生辰,没有提前准备,段太太莫怪。” 虽然是道歉,但妾室说这样的话,很怪异。 因为掌家管事,尤其是太太之间的交际应酬,是正室的本职工作,与妾室无关。 刑玉岫这么道歉,是以正室夫人自居了。 沈愉带著礼貌的微笑,“一直以来我病著,不过生辰,各家也都不知道。” 刑玉岫得体笑著,正刚想说什么,就听段行野道:“你是裴珩的夫人?” 裴珩眼光真差。 刑玉岫神情有些彆拗,她过来这趟,是想以正室自居的。 但以正室自居,別人却问到脸上,这就很难回答。 翠姨娘对段行野的脾气多少知道些,不敢有隱瞒,低头道:“刑姨娘是大人前夫人的妹妹。” “姨娘?”段行野脸色变了又变,抬手把桌上茶盏挥到地上。 清脆的声响,上好的汝窑茶碗碎成渣。 翠姨娘一个哆嗦直接跪在地上。 裴珩派小廝给她传话时,正好刑玉岫也在。 刑玉岫提出她去送礼,以示郑重。 翠姨娘觉得有些不妥,补送礼物这种事情,管事送到將军府即可。 人要过去,就要考虑身份匹配。 刑玉岫执意,翠姨娘对刑玉岫的心思多少也是知道的。 现在二房是刑玉岫掌家,翠姨娘也不想与她衝突。 想著也就是送个礼,段行野都未必会出现,更不会在意。 哪里想到,段行野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段行野发脾气,是会死人的。 刑玉岫懵逼著著,有些没反应过来。 段行野缓缓起身,脸上怒意尽现,“我正头娘子过生日,裴珩派个姨娘来,这是看不起谁。” 刑玉岫不禁后退一步,腿一软,也跟著跪了下来。 坐著沈家眾人,也被段行野的气势嚇到,不自觉得的站起身。 尤其是李氏,此时此刻她终於理解沈昭所说的。 段行野这么大的脾气,確实要小心翼翼。 “夫君。”沈愉起身挽住段行野的胳膊,“今天是我生辰。” 段行野看看沈愉,怒气似是收了些,声音喝斥,“滚。” 第61章 每月二十两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61章 每月二十两 刑玉岫和翠姨娘麻溜滚了。 李氏看著很是羡慕,她也想跟著一起滚。 小丫头打扫地面,沈愉面色如常,仿佛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 照常摆桌吃饭,考虑到段行野在,沈愉安排分席而坐。 婆子们抬来三张长方宴几摆在正堂,正北主席是主人位次,是沈愉和段行野。 李氏和沈音坐东侧宾席,沈昭和沈綰坐西侧宾席。 除了段行野,其他人都很拘谨。 沈愉客气招呼眾人,主要是照顾段行野。 给他夹菜,给他倒酒,还要时刻关照他的需要。 为了缓解席间的沉闷,沈愉让两个女说书先生继续讲书。 不管讲的什么內容,总比沉默强。 一顿饭终於吃完,李氏觉得自己都要胃疼了。 沈音脸色也不好看,她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饭。 沈綰低头喝茶,不敢乱说话。 沈昭沉默之余,更心疼沈愉。 怪不得沈愉不让她来將军府,怪不得沈瓔珞说,在將军府得宠才恐怖。 原来,沈愉日子过的这么难。 “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李氏笑著说。 沈愉笑著说,“外头雪又下起来了,现在天黑的早,我就不留嫂子了。” 说著,沈愉起身欲送。 李氏连忙摆手,“你身子弱,外头那么冷,万一吹到风就不好了。” 本想说让沈瓔珞送也是一样的。 结果抬头发现,沈瓔珞不在。 段行野不喜欢沈瓔珞,只要段行野出现,沈愉就让沈瓔珞迴避。 婆子送四人出了水榭,管家已经备好软轿送四人到二门坐车。 丫头婆子收拾著屋里的残局,沈愉刚想舒口气,就被段行野抱在怀里。 沈愉二十岁生日,终於打破了大夫所说,活不过二十岁。 这样美好的日子,他只想跟沈愉在一起。 裴珩不知所谓,大早上追家里,还派个姨娘过来捣乱。 沈家人也很不识趣,偏要凑上来。 因为是娘家,又是二十生辰,很重要的日子,拒绝了怕沈愉生气。 不拒绝,就觉得好烦。 终於,现在都走了。 “夫君。”沈愉任由他抱著,头靠在他肩膀上。 段行野嗅著她身上的味道,席间沈愉陪他喝一杯酒,唇齿间带著酒香。 段行野低头吻她,刚才在席上时,就想吻她了。 沈愉笑著给他夹菜,用儒软的声音叫她夫君,他都很高兴。 丫头婆子还在屋里,沈愉顿觉得不好意思,却又不敢推开段行野,小声道:“夫君,我得回房喝药。” “嗯。”段行野轻轻应了一声,带著浓浓的嗓音。 沈愉这才小心推开他,唤来丫头拿来斗篷。 披好斗篷,沈愉刚想牵段行野的手,要两人一起离开。 段行野把她打横抱起,沈愉顺势搂住他脖子,笑著说,“又要劳烦夫君了。” 从浣星居过来,都备好软轿,段行野却抱著她就走。 踏出屋门,空气骤冷,雪花扑面而来。 几乎是本能的,沈愉得把头埋在段行野胸前。 贴的太近,沈愉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跳的很快,就像他们每一次的接触。 段行野脾气性格很不好,却在儘可能的对她好, 她也在努力的对段行野好。 夫妻嘛,过著过著也就一辈子了。 *** 翠姨娘回到靖国公府,衣服都没换,先去找裴珩。 雪太大,裴珩没出门,正在抱朴斋看书。 翠姨娘进门就跪下了,先认错,又讲述了事情全过程。 裴珩皱眉,书被他摔到桌子上,“我特意吩咐,让你准备礼物。” 交给翠姨娘办,是因为她妥贴。 结果办的差点血溅当场。 翠姨娘不敢分辩,道:“段將军会突然发怒,应该是觉得刑姨娘去贺生辰,是在羞辱段太太。” 从应酬的角度说,確实是羞辱。 所以在介绍刑玉岫的时候,特意说了,裴珩正妻已经过世,刑玉岫是妻妹。 也是变相在说,刑玉岫不是普通的妾室,算是半个主母。 结果段行野还是不买帐,茶碗落地那一刻,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这样的人,竟然能察觉这些。”裴珩十分意外。 普通男子能如此维护夫人己属难得,段行野这种野生物种,竟然能注意到这些,那是太不容易了。 “要不是段太太劝住了段將军,只怕……”翠姨娘没说下去。 段行野盛怒之中,沈愉竟然敢挽他的手。 更神奇的是,段行野竟然听她的。 “这是真爱啊。”裴珩笑了起来,“真爱好,有所牵掛,才有顾忌。” 疯狗需要铁链,猛兽更需要饲养员。 有所约束的段行野,他才更敢用。 翠姨娘鬆口气。 裴珩抬手示意她起身,继续说著,“这次是侥倖,依然抵不了办差不利之过,罚薪一个月。” 翠姨娘身体僵了一下,只觉得心在滴血。 “刑玉岫自作主张,罚她……” 裴珩顿了一下,他没罚过后宅女眷,一时间想不起来罚什么。 “罚她抄《女戒》十遍,禁足两个月。” “还有,二房內宅事务,刑玉岫处理不了。”裴珩看向翠姨娘,“你接手料理。” 翠姨娘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反而说著,“不是奴婢偷赖,抱朴斋和曲院风荷的事务太多,奴婢己分身乏术。” 只是日常管理不累,累的是,她是裴珩的文书,代笔润色,处理琐碎公务。 若是再加上二房的內务,真要练分身术。 更重要的是,薪水也不涨。 升职当了姨娘后,她现在的月银,除了府內姨娘的份例,每月二两银子。 裴珩另外补她十八两,总共二十两,和陈默的月银一样。 为这二十两银月银,她已经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不加薪的情况下,再增加工作量,实在干不动。 “刑姨娘毕竟是太太的妹妹,太太在时就跟著打理二房事务,从未出错。”翠姨娘说著。 “看在太太的份上,罚也罚了,老爷何不饶了她这回。” 刑玉岫现在的精神状態,要是收了她的管家权,她能马上疯。 刑氏虽然不是聪明的主子,问题也很多,待下却是很宽厚。 翠姨娘侍候裴珩二十年,与刑氏也做了十五年的主僕,连带著对刑玉岫也有几分故旧之情。 “你既为她求情,就要为她担保。你去告诫她一番,让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裴珩说著。 第62章 二十年夫妻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62章 二十年夫妻 临近年关,文定侯府完全没有过年的气氛。 想过个好年需要银子,没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沈大老爷就剩下一口气吊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咽气。 万一过年的东西买好了,沈大老爷咽气了,这年还过不过。 至於指望段行野给文定侯府求情,李氏从將军府回来后,沈家就绝了念头。 段行野四年没来过沈家,是沈家之幸。 “三姑娘,你去劝劝吧,二老爷和二太太打起来了。”婆子匆匆进门说著。 沈昭正画著图纸,闻言一愣。 下意识想到,难道沈二老爷穷疯了,抢沈二太太的银子? “二太太与二老爷和离了。”婆子说著。 沈昭惊的站起身来,“和离了?” 二十年夫妻,突然和离了? 虽然夫妻不和,但架构稳定,突然和离,中间肯定有事。 沈昭披上斗篷,带著丫头婆子匆匆走向二房。 二房住在侯府东路,沈二太太带著沈音住夕佳堂,沈二老爷和钱姨娘以及一双儿女住在养怡轩。 两处房落一墙之隔,相安无事十来年。 此时却吵成一团,沈二太太拿著官府盖过章的文书,衝著沈二老爷大声喊著,“看清楚,这是官府文书,上面有官府印章,也有你的签名。” 沈二老爷看著文书,怒不可謁,“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有签字。这文书肯定是你造假的,找人代签。” 早在几天前,就有婆子说,沈二太太正在收拾家具之类的大件东西。 今早就见沈二太太的娘家来人,说要拉走家具,沈二老爷这才意识不对劲。 哪里想到,沈二太太竟然拿出了官府盖章的和离书。 和离书需要本人签字,他根本就没签过字。 “怎么没签过。”沈二太太把和离书收好,冷笑说著,“不要只想眼前,十六年,你就签过了。” 十六年前,沈音才两岁。 沈二老爷受钱姨娘挑唆找她吵架,当时她也年轻脾气大,抓住钱姨娘就打,发疯的打。 別说钱姨娘,连沈二老爷都被嚇住了,闹的太凶,沈二老爷就写下了和离书。 本想嚇一嚇沈二太太,沈二太太却不吃这一套,拿著和离书回了娘家。 最后还是老侯府出面,沈二老爷把沈二太太接回来,又重罚了钱姨娘,这事才算完。 沈二老爷只以为这事清了,人还在,和离书肯定早烧了。 沈二太太却一直藏著这封和离书,当时沈音才两岁,娘家虽然有点助力,但不足让她带著孩子回娘家生活。 现在不能离,並不表示以后不能离。 沈二老爷也想起这件旧事,他满脸不可思议,手指著沈二太太,“你,你竟然……” 他以为事情早就过去,这些年与沈二太太虽然不和,但总是夫妻。 怎么也没想到,十六年前的和离书,沈二太太还保留著。 “当年没走,只因为我走不了,现在要走了,自然要拿出来。”沈二太太说著,照著沈二老爷淬了一口,“原本想著,为了音姐儿的婚事,我再忍一忍,现在侯府都要没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沈二老爷有钱的时候,未必会打她钱財的主意。现在没钱就不好说了,文定侯府这艘船马上就要沉了,她不跑难道还要跟沈二老爷共患难。 两人爭吵之时,沈大太太,李氏,沈昭也陆续来了。 沈大太太本想去劝的,但听到沈二太太那句,侯府都要没了,顿时停下脚步。 对啊,侯府都要没了,散伙在即,各自找出路吧。 钱姨娘心急如焚,看著比沈二老爷还急,哭著说,“姐姐与老爷二十年夫妻,虽然有爭吵,但……” 话未完,就听“啪”的一个耳光甩到钱姨娘脸上。 沈二太太打完耳光还不过癮,又啐了一口,“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主意,想著自己有儿子,就能夺我的钱財。做什么春秋大梦,就是不和离,我是嫡母,他敢丝毫不顺从,我就去官府告他忤逆,我让他死。” 站在人群后面的沈二爷,顿时头低的像鵪鶉,生母挨了耳光也不敢上前。 別人家的嫡母,说告儿子忤逆可能是气话,沈二太太说的,肯定是真话。 “惠英……”沈二老爷叫著沈二太太的闺名,突然哭了起来,眼中带著浓浓的悲伤,“我们总是夫妻,还有音姐儿,你怎么能……” 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他就是更喜欢钱姨娘,没给过沈二太太一分钱,还因为钱姨娘的挑唆与沈二太太爭执。 但他们是夫妻,明媒正娶的正室,小妾能跑,正室肯定要念著多年夫妻情份。 为什么沈二太太一点情份不念。 “我与你是哪门子夫妻。”沈二太太看著沈二老爷的模样,心中没有任何旧情,只有噁心。 “音姐儿有你这么一个爹,是上辈子造了大孽。” 沈音站在沈二太太身侧,虽然没有骂出来,但眼中的嫌恶是藏不住的。 沈二老爷不自觉得捂住胸口,一副受伤的模样,看著沈音,“音姐儿,你也怪父亲吗?” 教养的关係,让沈音维持著基本礼貌,“我会跟隨母亲去舅舅家。” 沈二太太这时候和离,是因为她与谷家的婚事已经敲定。 考虑到沈大老爷的情况,趁著他咽气前,她与沈二太太搬到舅舅家,婚事也由舅舅张罗。 哪怕父亲在世,父母分开后,舅舅主持的婚事依然有效。 等沈老太太九个月孝满,她就正式嫁过去。 沈二太太借著和离保住嫁妆和財產,她出嫁的嫁妆,也不用经沈二老爷的手。 这是深思熟虑后,最佳方案。 钱姨娘深知沈二老爷穷了,沈二太太还是有钱的。 原本想著,沈二爷是二房唯一的儿子,怎么也能拿到嫡母的財產。 没想到沈二太太突然闹起了和离,若是和离成了,带著钱走了,沈二老爷吃饭都成问题。 “姐姐,我错了。”钱姨娘哭著,刚想表演一番。 沈二太太抬手又是一个耳光,指著钱姨娘道:“你敢做什么,我就告你儿子忤逆,不信你试试。” 钱姨娘顿时不哭了。 爭吵中,沈二老爷的兄弟带著族中叔伯子侄过来,乌压压二十几口人。 沈二太太娘家虽然落魄,但是子嗣旺盛,叔伯兄弟一大堆。 这时候过来,至少能帮个人场。 果然,沈二老爷看到大舅子带著人过来,顿时也不哭了,也不说话了。 因为娘家来的人多,拉嫁妆的过程极其顺利,连侍侯的下人都一併带走,没有任何人阻拦。 沈二太太拉著沈音走时,沈大太太走上前,眼泪汪汪说著,“保重。” 沈二太太点点头,又看看李氏和沈昭,“你们也保重。” 第63章 你有喜欢的人吗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63章 你有喜欢的人吗 “听二房的丫头说,这些天二老爷都喝的烂醉,嘴里念著二太太的名字,还说起当年旧事。”汀兰说著八卦,言语间带著不屑。 主子的八卦不好的太难听,但沈二老爷的做派实在让人不耻。 这些年沈二老爷怎么对沈二太太的,府里人都看在眼里。 现在沈二太太走了,沈二老爷又是买醉又是念旧,装的一副深深的模样,真不知道做给谁看。 “大概是钱姨娘侍候的不那么用心了。”沈昭 说著不禁说著。 据府里的婆子说,沈二老爷与沈二太太新婚时也曾恩爱过。 若是沈二太太肯服软,未必会让钱姨娘一家独大。 只是服软这种事,要是男人是个厉害人物,可以封妻荫子,多生几个儿子能分到更多的家產,那还可以服一下的。 但沈二老爷连捐的荫官都做不了,这么多年一分钱没赚钱,也就配钱姨娘一个无依无靠的罪臣之女討好巴结。 现在沈家要完,沈二老爷没钱,钱姨娘估计也不想伺候了。 “钱姨娘和沈二老爷吵好几架了。”汀兰高兴说著,“吵的挺凶,沈二老爷打了钱姨娘一个耳光。” 钱姨娘做为沈二老爷的前未婚妻,在娘家下狱后成为沈二老爷的妾室。 本以为可以和睦相处,没想到钱姨娘又爭又抢。大概是娘家败落太狠,下狱的遭遇让她太害怕,生怕失宠后又回到生活无依的状態,死命抓紧沈二老爷。 “以后更有得吵。”沈昭笑著说。 以前钱姨娘还能盼著,通过沈二爷拿到沈二太太的钱,现在希望落空。 二房彻底穷了,日子都要过不下去,能不吵吗。 “钱姨娘一直给二爷张罗亲事,还想找个高门贵女,媒婆都不想上门了。”汀兰笑著说。 沈昭有些意外,“还想找高门贵女?” 沈二老爷独宠爱妾全京城皆知,沈二爷还是庶子,还是没本事的庶子,哪家高门贵女会嫁这样的人家。 钱姨娘要是聪明,就该给沈二爷找个商户女。 趁著侯府的名头还在,沈二爷也算是英俊帅气。妻子嫁妆多,跟著岳家做生意,日子好歹能过下去。 现在这样,等著沈大老爷咽气,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钱姨娘心气高著呢。”汀兰说著,把声音压低了,“听府里的下人说,四姑娘常出门去,很晚才回来。听她的丫头,她跟河安伯府的萧公子打的火热,估摸著己经……” 估摸著饭已经做熟。 “四姑娘这么大胆。”沈昭惊诧。 几次出门就能看出来,沈綰爱慕虚荣,想嫁高门。 但再想嫁高门,也得自重。 难道她想走钱姨娘的老路? “钱姨娘一直想跟萧家搭上话,想让萧公子娶了四姑娘。”汀兰说著。 沈昭无语至极,钱姨娘所有的本事都在抓住沈二老爷上了,其他事情上是完全不长脑子。 萧家什么样的门第,怎么可能会娶落魄的沈家女。 纳回去当妾都会嫌麻烦,贱妾主母还能容得下,沈綰这样的贵妾,没几个主母容得下。 “公子来了……” 小丫头一声通传,打断了主僕的閒聊。 蓝玉笑著进门,解下斗篷交给小丫头,快步走向里间,“姑娘。” 沈昭托腮看著他,笑著说,“果然是大老板了,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姑娘想我了?”蓝玉笑著说。 沈昭神色认真的点点头,“有点想。” 本来是说笑的,但沈昭承认了,蓝玉心底的喜悦几乎压不住。 没用沈昭招呼,他逕自在沈昭对面坐了下来。 “公子请喝茶。”汀兰笑著把茶碗端到蓝玉面前。 蓝玉接过茶碗,向汀兰道了声谢,又笑著说,“大姑奶奶生辰那天,我本想跟姑娘一起去將军府的。” 因为雪太大,他人在直隶没能赶回来。 “幸好你没去。”沈昭回想起来,还是一脸庆幸的神情。 “那天段將军也在,吃饭如上刑,我真不知道姐姐怎么受得了的。” 在很小的时候,沈愉就表现出极高的情商,能处理一切复杂关係,情绪价值拉满。 但能处理是一回事,天天这么高压的环境下处理这些,是非常消耗精力的。 蓝玉对於段行野不止是耳闻,听说段行野也在,脸色变了变,“发生什么事了?” 沈昭大概讲了讲经过,尤其是说到刑玉岫时,“总感觉当时姐姐要是没拉住段將军,她就死了。” 不是感觉,是真的。 蓝玉心里想著,却没有说出来,“段將军真的很喜欢大姑奶奶。” “是吗,我真没感觉出来。” 沈昭说著,她只谈过一段恋爱,就是与卫原。 虽然结果不好,但过程是很美好的。 所谓喜欢,两人相处时要是隨意自在,开心快乐。 段行野所谓的喜欢,靠的是沈愉的情商足够高,能够协调並且给足段行野情绪价值。 不然,分分钟翻脸血溅当场。 观点有分歧,蓝玉当即把话题岔开,神情严肃,“沈大老爷不大好了,姑娘有何打算?” 沈大老爷隨时咽气,这真是太好了。 等了这么多年,终於要等到了。 沈昭面露难色,低头看著茶碗,似是在沉思。 与沈愉的书信往来中,沈愉对她说,当年沈三太太去世时,曾经留下遗言,若是与卫原退亲了,就让她嫁给蓝玉。 就现实来说,嫁给蓝玉是最好的选择。 没有比蓝玉更知根知底的。 当然,沈昭要是实在不愿意,沈愉也有备选方案。 在將军府附近买处宅院,將军府的家丁男僕多是军士退下来的,十分凶狠,可以派几个过去保护安全。 再让沈瓔珞搬过去同住,也可解忧。 沈昭很清楚,沈愉这样的安排,是她与段行野婚姻有效,或者说段行野还喜欢她的情况下才能执行。 沈愉的人生,十二岁生病后缠绵病榻,十六岁与卫砚退亲,后嫁给段行野,婚姻实在说不上好。 现在终於活过二十岁,沈昭实在不想再让沈愉为她操心。 “蓝玉。”沈昭斟酌了许久,终於抬起头看向蓝玉,“你有喜欢的人吗?” 第64章 我喜欢昭昭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64章 我喜欢昭昭 突然的问题,蓝玉愣在当场。 “我就是问问。”沈昭连忙说著,神色间带著尷尬。 她救过蓝玉的性命,沈家与蓝玉也有大恩。 她是需要把自己嫁出去,但不想挟恩图报。 婚姻,至少得你情我愿。 “我喜欢昭昭。”蓝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很多年了,我一直喜欢昭昭。” 因为身份的关係,他从来不敢向沈昭表白。 一个奴僕肖想主人,一个不知姓名的流浪儿肖想千金小姐。 用尽各种办法往上爬,只是为了有资格与沈昭谈婚论嫁。 沈昭呆滯当场,喃喃自语著,“你喜欢我?” 蓝玉点点头,握住她的手,“昭昭与卫三爷指腹为婚,我不想污了你的闺名,也不想你刻意迴避我。” 喜欢沈昭这么多年,看著她与卫原两情相悦,看著她与卫原谈婚论嫁。 终於,等到了她与卫原退婚。 也因为看了她太久,蓝玉很清楚,沈昭不喜欢他。 但无所谓,只要沈昭嫁给他就好。 沈昭神情复杂的看著蓝玉,又有些心虚。 这么多年,也是她太迟钝,从来不知道蓝玉的心意。 “我知道你烦恼什么,只要你答应,我明天就来提亲。”蓝玉小心翼翼说著,“我也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嫁给我是权宜之计。成亲之后,只要你不愿意,我们可以不圆房。” 沈昭又是一愣。 她原本预想了很多方案。 唯独没想过,蓝玉会喜欢她,真心想娶她。 甚至连不圆房,他都能答应。 蓝玉拉住沈昭的手,语气坚定,“昭昭,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好好照顾你。” “我不瞒你,瓔珞已经问过我的意见。”蓝玉说著。 “其实在更早以前,我就挑好了房子。离將军府很近。就是有点小,才四进。不过隔壁那家的男主人明年就要辞官回乡,可以把他家买下来……” 看著蓝玉说到房子的兴奋,沈昭心有所动。 蓝玉见她不吭声,兴奋顿时收起,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是我鲁莽了,还没有问过昭昭的意见,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我当然愿意。” 早在询问蓝玉前,沈昭就想好了。 她唯独没想到的是,蓝玉的反应,这反倒让她不好意思起来。 开口之前,她连契约婚姻都想好了。 或许对她来说,契约婚姻可能更让她觉得舒服。 “昭昭,昭昭……” 蓝玉激动的无以復加,他起身伸手欲抱住沈昭,又担心自己这样太轻狂唐突了她,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 沈昭也有些手足无措,道:“老太太孝期还没过,婚事要等一等。” 蓝玉神智收拢,“这是自然,断不能委屈了昭昭。房子虽然买下来,还没有收拾妥当。明天我就把图纸带过来,昭昭想怎么收拾,我听你的。” 成亲是大事,房子是重中之重。让沈昭按照自己的喜好装修,將来住著也高兴。 “这怎么行。”沈昭说著,装修这么大的事,肯定得商议著来,“我看过再问你。” 蓝玉笑著道,“好,都听你的。” 蓝玉留下与沈昭一起吃了中饭,送蓝玉走的时候,沈昭还觉得有些梦幻。 连看了全过程的汀兰,都觉得很梦幻。 蓝玉对沈昭的心思,汀兰是看出来的了,但沈昭真嫁给蓝玉,又觉得梦幻。 而且,一个上午的时间,沈昭的婚事竟然敲定。 不是父母之命,也不是媒灼之言,甚至不是自由恋爱。 但婚事就这么神奇的敲定。 “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有点草率?”沈昭忍不住问汀兰。 她向来果断,就是与卫原退婚,都能做不拖泥带水。 但与蓝玉的婚事,哪怕现实压力摆在这里,她依然很犹豫。 她真的不喜欢蓝玉。 “蓝玉喜欢姑娘这么多年,我都看出来了。身为女子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汀兰说著。 至於现实层面,更不用提。 沈昭嫁给蓝玉是最好,也最忧的。 “总觉得对不起他。”沈昭喃喃自语著。 因为现实层面不得不嫁,要是蓝玉也不喜欢她,大家还可以做契约夫妻,互不亏欠。 但蓝玉喜欢她,她就註定亏欠。 “蓝玉原是家里的奴才,能娶到小姐,怎么是姑娘对不起,是他三生有幸。”汀兰笑著说。 这也是沈家落魄,家中无长辈,蓝玉生意做的好,赚钱足够多。 不然奴才娶主子,哪怕是放了身契,也是奴犯主,是犯法的。 “话不能这么说。”沈昭说著,“我救过他,沈家对他有恩。但这么多年,他做的足够多。” 蓝玉对三房,对她的回报已经足够。 再谈恩情,就是三房欠他的。 “这是姑娘心善。”汀兰笑著说。 沈昭对蓝玉是救命之恩,沈家对蓝玉也有提携之情,蓝玉怎么回报都是应该的。 “算了,都说定了,不想了。”沈昭说著,起身走向西梢间,给沈愉写信。 与蓝玉的婚事敲定,得写信告知沈愉。 次日清晨,新房图纸就送来了,蓝玉亲自送的。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箱子礼物。 锦缎,首饰,古董摆件,各种玩器,都是送给沈昭的。 另外还有一袋子金錁子,不但打赏了三房所有下人,大房和二房的下人听到动静过来討赏,也都给了。 只是一天,文定侯府上下都知道,沈昭跟蓝玉要定亲了。 消息传到沈大太太那里,沈大太太觉得十分不妥。 侯府小姐怎么能嫁给昔日奴才,沈家再落魄也不至於此。 沈音的亲事好歹是舅舅家给主持的,沈昭这是自己把自己嫁了。 李氏劝道:“这是三房的事,太太何必操心。” 沈昭父母已过世,最亲的男性长辈是沈二老爷。 现在沈二老爷穷疯了,沈昭不把自己嫁掉,他弄不好会把沈昭卖了。 沈家这艘船,眼看著就沉。 沈二太太带著沈音已经弃船逃命,沈昭给自己找出路哪里有错。 大房的出路还不知道在哪里,现在就看沈大太太有多少私房了。 沈大太太有些伤心,抹泪说著,“好好一个侯府就成现在这样了。” 当年她嫁入侯府是很风光的,那时候的侯府不能说蒸蒸日上。但老侯爷在世,家里有个有本事的大家长,小辈们好坏都有人管。 老侯爷一去世,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就是脱韁的野马,完全放飞。 不过十年而已,侯府就已经败落到如此地步。 “大太太……”婆子匆匆进门,“二老爷带著钱姨娘去三房闹了。” 第65章 我是你亲伯父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65章 我是你亲伯父 沈二老爷带著钱姨娘过来时,沈昭正在看房子局格。 四进的院落,虽然没有花园,面积是不小的。只是老旧了些,翻修重建的地方颇多。 蓝玉虽然说钱隨便花,沈昭却不打算太浪费。 全府只有两个主子,就是使唤下人,也就是几十个。 全部翻修出来显得有些没必要,能省则省。 “二老爷来了……” 小丫头一声通传,沈二老爷带著钱姨娘气势汹汹的过来。 沈昭起身相迎,看著沈二老爷不善的脸色,心里己猜到七八分。 “堂堂侯府嫡女,怎么能嫁给下人。”沈二老爷怒喝斥,“这门亲事实在荒唐。” 钱姨娘也跟著道:“婚姻大事,三姑娘就自己做主了,这也太大胆了。” 沈昭神情冷然,开门见山道:“二老爷来此,不过是想要財產。父亲临终时,答应给大房和二房的都在库房里,二老爷若是想要,我就派人请大太太和祖中长辈,把財產分了。” “若是二老爷想的是我的嫁妆,那恐怕要失望了。我的嫁妆在將军府,二老爷大可以去討要。” 冷漠的態度,无情的话语,让沈二老爷怔了一下。 连钱姨娘都惊讶了,没想到沈昭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话行事如此硬气。 “没有父母之命,没有煤灼之约,你这亲事不算数。”沈二老爷反应过来,怒声吼著,拿起桌子上的茶碗就摔到地上。 沈昭皱眉,退几步避开地面的水渍。 刚想开口,就听钱姨娘道:“老爷关心姑娘的终身大事,早为姑娘选好了人家。虽然是个商户,但总比嫁个下人体面。” 亲女儿不捨得卖,便宜侄女隨便卖。 早在沈昭与卫原退亲时,钱姨娘就有这个想法。只是没来的及开口,沈老太太就去世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现在得知沈昭要嫁给蓝玉,自然要阻拦。 那可是三千两银子。 “果然是为了钱。”沈昭一点都不意外,既然已经撕破脸,她无所谓坐下来,全然不管沈二老爷还站著。 “我与蓝玉的亲事已经敲定,不会更改,二老爷执意要闹,就莫怪我伯礼了。” 沈二老爷见状越发气恼,手指著沈昭,“我是你亲伯父,你敢不孝。” 就在沈二老爷吵闹之时,就见管事领著男僕进来,直接挡在沈昭面前,隔绝她与沈二老爷。 “二老爷要是再不出去,奴才们就失礼了。”管事说著。 对方人多,却都是下人。 沈二老爷越发生气,倒是钱姨娘有点眼色。 这么闹下去,她怕挨打,怕悄悄拉了拉沈二老爷。 沈二老爷喘著气,退后几步,却是指著沈昭道:“我是你亲伯父,你父亲不在了,你的亲事我就是能做主。” 沈昭一脸不屑,“你做不了主。” 钱姨娘道:“三姑娘这么说,就太不孝了。” “那你去告我吧。”沈昭说著,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大太太来了……” 沈大太太带著李氏匆匆过来,看到屋里的场景也是一愣。 本以为是沈二老爷在怒骂,沈昭反驳。没想到管事带著男僕,这是动手的架式。 “这是怎么了?”沈大太太惊诧说著。 沈二老爷看到沈大太太,怒声道:“三姑娘要造反,公然忤逆长辈,我要请家法。” 沈大太太皱眉,看著站在沈昭面前的管事和男僕,知道再闹下去就是撕破脸。 “还在老太太孝中,二老爷消消气。”沈大太太和稀泥。 沈昭道:“正好大太太来了,我这就派人去请族中长辈,把当年父亲承诺给大房和二房的財產分了。” 这笔钱是沈三老爷答应给的,当时想的是,给钱买沈昭的平安。 现在的情况,给了也是打水漂。但既然是父亲承诺,还是要遵守的。 沈大太太嘆口气,沈二老爷虽然心中愤怒,钱姨娘却是轻轻拉拉他。 先拿到再说,反正沈老太太孝期没过,沈昭嫁不了人,还有机会。 “哼。”沈二老爷冷哼一声,不再反对。 因为牵扯到財產分割,眾人齐聚前书房。 沈家族老来的很快,因文定侯府败落,沈家宗族也早就势微。 长辈们要么死了,要么年龄大了管不了事。 小辈们也各谋生路,虽然也有来往,但像以前那样宗族团结,是做不到了。 “这是当年父亲的临终遗书。”沈昭把遗书拿了出来。 沈三老爷临终遗言,是记录在册,並且宗族和官府双认证过的。 连分给大房和二房的钱財,如何划分的都写的清楚明白。 几个族老看过文书,均点头表示,確有此事。 沈大太太和沈二老爷也没作声。 就在此时,管事招呼著男僕,把库房里封存的东西抬到正堂。 管事对比著清单,一一核对。 沈昭看向沈大太太,道:“沈老太太大丧时,是从库房取的钱,总共一千二百两。” 说著沈昭又拿出一张单据,上面有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的签名。 钱姨娘当即道:“老爷都不知道此事,哪能做数。” 沈昭冷笑,看一眼钱姨娘却是对族老说著,“什么时候姨娘也能上桌说话了。” 钱姨娘顿时语塞,沈二老爷却是道:“我不知道,根本就没有此事。” 沈大太太脸色不悦,道:“当时是我与二太太商定,二老爷竟然不知道。我倒是想问你,继母大丧,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会不知道。” 沈二老爷还想再说,族老就道:“上面既然有大太太和二太太的签字,又是老太太大丧的花费,二老爷再追究就不合道理了。” 其他几个族老,也纷纷点头,坚定支持沈昭。 蓝玉早就给他们送了银子,就是为了让他们支持与沈昭的婚事。 別说沈昭手里证据確凿,就是沈昭胡说八道,他们也支持到底。 沈家落魄了,都等著银子吃饭,管不了太多。 族老们的附和,再加上沈大太太的態度,沈二老爷终没说出什么。 因为有清单,分配起来就非常简单。 沈三爷和沈四爷招呼小廝,抬走大房的部分。沈二爷招呼下人,抬走二房的部分。 当著族老们的面,文书流程走的非常快。 各自拿走了什么,经手人是谁,沈大太太和沈二老爷分別签了字,族老们也做为见证人签字。 管事拿著签完字的文书,到官府盖章。 关於三房绝户后的財產分配,此时算是彻底分割清楚。 “你与蓝玉的婚事,我绝不会同意。”临走时,沈二老爷冷声说著。 沈昭並不在意,沈二老爷够毒,但也够蠢。 管事送走族老,沈昭与沈大太太告辞,逕自回了浮碧园。 “昭昭……” 沈昭刚回到屋里,蓝玉匆匆赶来。 第66章 裴氏极其厌恶沈昭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66章 裴氏极其厌恶沈昭 沈二老爷和钱姨娘刚进浮碧园,管事就派人给蓝玉送了消息。 蓝玉马上往回赶,依然没来的及。 “我没事,都处理完了。”沈昭笑著说,“这点小事我处理的了。” 父母早亡,生活在这样的文定侯府,若是性格软弱,早就被下人欺负到头上。 “是我的缘故,让昭昭受委屈了。”蓝玉低声说著,自责掩示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沈昭与卫原没退亲时,不管是沈大老爷还是沈二老爷,都对沈昭很客气。 未来承恩侯府的三奶奶,当然要小心对待。 现在两人的亲事刚公开,沈二老爷就过来闹事,不外乎是因为他的身份。 奴犯主,又是商贾,看不起他。 “你说什么呢。”沈昭笑著说,她从来没有因为蓝玉的身份看不起他,岔开话题,“二老爷是出了什么事吗,为什么这么缺钱?” 当初分家,大房虽然分得多些,但大房的人口也多,沈大老爷比沈二老爷还能挥霍。 现在大房还能维持,沈二老爷穷成这样,就觉得有不对劲。 “钱姨娘见二太太做生意赚钱,也攛掇著二老爷做生意。连开了三间铺子,都很快关门。”蓝玉说著。 商人地位最低,高门大户更看不起商人。 下意识就认为,做生意有什么了不起,我只是嫌弃,並不是不会做。 尤其是看到沈二太太一个妇道人家,做生意都能赚到钱时,就越发信心十足。 结果可想而知。 “原来如此。”沈昭说著,“怪不得如此发疯。” 沈二太太估计也是知道了,赶紧和离走人。 有钱花的时候,沈二老爷虽然很不著调,还不至於把主意打到亲人身上。 而穷到一定程度后,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沈二老爷这种饿狗。 “姑娘放心,这件事我会料理。”蓝玉说著。 沈昭道:“刚给了他一笔,应该会消停一阵子。” 沈二老爷就是发疯,三房那么多男僕,沈二老爷就是闹一闹,出不了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蓝玉没作声,他所谓的料理,是指一劳永逸。 临近年关,虽然天气寒冷,年还是要过的。 裴氏心情正好的看著礼单,人不到礼总要到。 “原哥儿,你来看看这礼单。”裴氏看完递给身边的卫原。 卫原瘦了许多,整个人显得有些怔愣。木然接过裴氏递来的礼单,茫然看著。 “沈昭定亲了。”裴氏说著,言语间带著掩不住的得意。 “是沈家原本的下人,放了身契行商,赚了点小事就娶原主子。呵,沈家啊,真是到头了。” 沈昭与卫原退亲退的那么难看,若是退亲后,沈昭嫁高门,她才要气死。 现在这样,嫁给原本的奴才,丟人现眼,这口恶气才能出来。 卫原身体僵硬,握著礼单的手颤抖著,“母亲是说,蓝玉?” 蓝玉对沈昭的心思昭然若揭,他为此十分愤怒。 一个奴才,他怎么敢的。 沈昭真嫁了他,这辈子才是真完了。 “一个奴才的名字没人在意。”裴氏说著,话语中的担心却压不住眼底的得意。 “沈家那样的门第,也就只配嫁个奴才,当个奴才妻。我还担心这事闹出来,影响到你的名声。跟这样女子定过亲,也是丟人现眼。” 卫原嘴唇微动,裴氏的话他一句都听不下去,孝道却又重重压著他,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退亲前,裴氏还没表现的明显。 退亲后,裴氏对沈昭的恶意压都压不住。 他本以为是沈昭打了裴氏那一巴掌,让裴氏心怀怨恨。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沈昭,那么多年的感情,却坚持要退婚。 裴氏是真的极其恶厌沈昭,恨不得她死的厌恶。 “你与二娘的亲事敲定,聘礼也下了,我也放心了。”裴氏说著,“靖国公府的千金,虽然是庶出,但自小养在大太太身边,很得老太太喜欢,与嫡出是一样的。” “虽然模样不及沈昭,她大度,你纳两房美妾就是了。” 裴氏絮絮叨叨说著,卫原只觉得脑子嗡嗡响起, 就见裴氏一张一合说著什么,好像是听到了,又好像是没听到。 脑子里还想著裴氏前头的话,沈昭要嫁给蓝玉了,沈昭要嫁给蓝玉了…… 为什么是蓝玉,一个原本的奴才。 他捧在手上,放在心上,心心念念十几年的人,为什么会过的不好。 他更希望沈昭能够高嫁,知道她过的好,他也放心了。 “裴大老爷本来说年后就归京的,这么大的雪,路上难走,估摸著又要耽搁。”裴氏继续说著,“你与二娘的婚期在五月,肯定能赶的上。有消息说,大老爷这回回京,就留在京城……” “母亲……”卫原喃喃自语著,手中的礼单掉到地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裴氏看向卫原,眼中有几分疑惑,“怎么了?” 还是胡婆子上前,扶住卫原,伸手去摸卫原额头,“这大冬天的,怎么一头的汗。” 卫原只觉得呼吸都是困难的,低垂头眼眉,喃喃自语著,“我没事。” “都这样了,怎么会没事。”胡婆子著急说著,连忙喊著,“快去传大夫来。” 丫头婆子一起,扶著卫原在榻上躺下来。 裴氏担忧不己,“好好的说话,这是怎么了?” 胡婆子欲言又止,她刚才就在给裴氏使眼色。 卫原与裴二娘的亲事定下来,沈昭也再嫁了,事情都过去了,何必再提起卫原伤心事。 这些日子她跟在卫原身边,能清晰感受到卫原的伤心难过,以及对婚事的敷衍。 大夫来的很快,诊脉之后想了想道:“三爷这是忧思过度,伤了心脉。” “严重吗?”裴氏紧张问著。 大夫想了想道:“心脉受损需要休养,不过三爷身体底子好,吃几副药,好好养养也就没事了。” 裴氏放下心来,“没事就好。” 大夫留下方子,青黛过来侍候。 婆子端来药,“三爷该喝药了。” 卫原躺在床上,直著眼看著天花板,置若罔闻。 青黛抹著眼泪上前,“三爷。” 成了姨娘后,青黛不用在卫原房里侍候,但日常事务还是要她打理。 晚上值夜的丫头对她说,卫原时常整晚整晚不睡,就这么睁眼到天亮。 “三爷,你不能这么糟蹋自己。”青黛哭了起来。 卫原依然一动不动。 第67章 真是晦气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67章 真是晦气 沈大老爷死在大年初一,沈昭和汀兰守夜到凌晨,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婆子叫醒。 因为在沈老太太的孝期中,沈大太太不用进宫朝贺。 知道沈大老爷就这几天了,沈大太太与李氏,沈三爷,沈四爷轮流守在床前。 “真是晦气,年都过不好。” 沈昭带著汀兰往大房走时,就听到大房的两个婆子嘟囔抱怨著。 汀兰听著皱眉,下意识就想训斥两句,却被沈昭一眼看了回去。 汀兰意识到自己多管閒事,马上垂头不语。 沈昭心情复杂,走进沈大太太的住所慈云斋。 里头乱成一团,沈大老爷咽气这么久了,寿衣还没穿上,入殮的人也不知道在哪里。 婆子和男僕满院乱窜,连个管事都看不到。 沈昭连站的地方都找不著,索性回了浮碧园。 至於沈大老爷的丧事会办成什么样,她也管不了。 “大太太管家果然不如二太太。”汀兰忍不住说著。 沈老太太是突然歿的,一应事务都没有准备。 在沈二太太操办下,很快就妥当了。 沈大老爷的丧事早有预备,结果还是一团乱。 “二太太带走不少下人,人手不够。”沈昭说著。 上回沈老太太大丧,全府的下人都忙碌。虽然钱不多,但人心是齐的。 眼下的情况,隨著沈二太太的离开,都知道沈家要完了。 人心散了,都各自找出路,怎么会用心做事。 “等著看吧,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沈昭说著,却是起身写信。 写给沈愉。 她想问沈愉借几个护院,沈愉说过她有这个权限。 文定侯府早就完了,只是以前还有个空壳在。现在空壳子都不在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还有一个穷疯了的沈二老爷在旁虎视眈眈,这种时候最不能赌的就是人性。 没什么比安全最重要。 信刚送出去,就有婆子过来道,“大太太问姑娘,什么时候给將军府报丧?” 亲大伯死了,肯定得给出嫁侄女报丧。 只是沈大老爷死的不是时候,死在大年初一。 凶事不避吉日,丧事不延。嫡亲亲友,当天就得报丧通知。 稍远一点的就可以等一等。 因为將军府不同,沈大太太怕出错,特意来问沈昭的意见。 “其他家什么时候?”沈昭问。 现在还与沈家来往的,没几家了。 婆子道:“初三报丧。” “那就一起,都初三报丧。”沈昭说著。 婆子应著,转身欲走。 “灵堂可搭好?”沈昭问著。 灵堂搭好,她这个侄女得过去哭丧。 婆子道:“还没,今天初一,许多事情不方便。” 初三才报丧,报丧后亲友才来,明天再搭灵堂都来的及。 沈昭无话可说,挥手让她退下。 將军府的人来的很快,沈瓔珞亲自带来的。 十来个壮汉,体格一看就是上过战场退下来的。 三房空余房舍很多,管事安排他们住所。 沈瓔珞道:“二老爷来闹,那么大的事,蓝玉都不管吗?” 蓝玉和沈昭的婚事已经敲定,沈昭的安全自然该是蓝玉负责。 “是我觉得太麻烦他。”沈昭吞吞吐吐说著,“二老爷最近穷疯了。” 沈二老爷说起蓝玉,一口一个奴才。 哪怕放了身契,曾经卖身给沈家当过下人,这辈子蓝玉在沈家主子面前都难抬起头。 拋开这重身份,文定侯府再是落魄,也是官家。蓝玉有钱,也属於商贾。 天然的阶层压迫,蓝玉保护她,只会让衝突更严重。 沈昭说的含糊,沈瓔珞却是听懂了,不禁嘆口气,“蓝玉事事以你为先,日子总是自己过的。” 段行野有权有势,伺候他比伺候祖宗都难。 当然,好处是,权势地位真能压人。 “我知道。”沈昭笑著说,“我既然做了决定,肯定考虑过了。” 就沈家的情况,她这个千金小姐虚的很。蓝玉喜欢她,肯娶她,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你能想过就好。”沈瓔珞说著,有几分嘆息,“总是委屈你了。” 一口一个奴才叫著,谁听著是滋味。 沈愉是在家里受气,但出外从来不受气。 “不委屈的。”沈昭说著,岔开话题,对沈瓔珞说著,“这次又要辛苦瓔珞姐姐。” “还跟我这么客气。”沈瓔珞笑了起来,“段將军年后就要出征,开春雪化了就走,估摸著得大半年。” 活祖宗终於要走了,浣星居上下都鬆口气。 段行野合適当不回家的丈夫,他在家,尤其是出现在浣星居,压力太大。 “这么快就出征吗?”沈昭有些惊讶。 最近几年大周战事不少,因为段行野领兵,总是大胜的缘故,让大部人都觉得战爭是喜事。 但战爭一旦开始,物资粮草,贏了还好,输了损失就大了。 今年冬天气候反常,京城都冻死不少人。 这种时候不注重休养生息,反而开春就动兵戈,朝廷想干什么。 沈瓔珞高兴说著,“他亲口说的,出了十五,朝廷会正式宣布,年前將军府就开始准备了。” 等段行野走了,沈愉也能舒口气。 “这回要打哪里?”沈昭问著。 匈奴已经被打哭,去年才和谈,总不能今年接著打? 要不是匈奴,那就周边的国家。 那打起来就不是小仗了,难道战乱又起? “不知道。” 沈瓔珞对朝政完全不感兴趣,继续说著,“姐姐已经跟將军说好,他出征后,就接你到將军府。到时候在將军府发嫁。” 段行野在將军府的时候,沈昭不合適过去。 但眾所周知的,段行野出征不在家。只要段行野同意,沈昭就可以过去住。 主要是备嫁。 沈大老爷歿了,从今天算起,最多三个月礼部就会赶人。 蓝玉虽然能提供一处宅子给沈昭备嫁,但不如在將军府出阁看著体面。 “我听姐姐安排。”沈昭说著。 就在两人聊天,门外的蓝玉听到这里,转身往外走。 他並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恰巧听到。 奴犯主,原本的奴才娶了小姐,沈昭太委屈。 他不能让沈昭受这个委屈。 读书考功名,他本就不是那块料。经商也只是带来钱財,带不来地位。 他要隨军出征,他需要军功。 第68章 沈二老爷尸身都冻僵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68章 沈二老爷尸身都冻僵 沈大老爷的灵堂刚搭好,沈二老爷歿了。 死亡过程十分一言难尽。 生意失败,不但赔光了老本,沈二老爷还欠了一屁股债。 因为文定侯府的招牌还在,债主催债也不敢催太狠。 分到三房的財產后,沈二老爷没急著还债,也没想著东山再起,而是先去喝花酒。 还在沈老太太的孝期中,饶是沈二老爷不要脸,也不敢去怡风院之类的地方,太显眼。 沈二老爷找了个半开门(暗娼),酒喝到一半,债主也来找乐子。 沈二老爷听到债主的声音,慌不择路往外跑,债主在门外,他就翻墙跑。 墙头並不高,但天寒地冻脚下一滑,摔下去摔断腿。再加上他跑的急,衣服都没穿好。 街巷偏僻,大雪纷飞,喊破喉咙都没人理。 第二天被发现时,沈二老爷尸身都冻僵了。 “我的老爷,离了你,我可怎么活。”钱姨娘哭的撕心裂肺。 她活到现在,最大本事就是紧抓住沈二老爷,完全依附沈二老爷生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沈二老爷没了,她全然不知道要怎么办。 沈二爷和沈綰也是六神无主,跟著钱姨娘一起,在尸体旁痛哭流泣。 最后还是沈大太太看不过去,让婆子把沈二爷叫过来。 人已经没了,丧事肯定是要办的。 沈二爷得支棱起来,总不能一卷草蓆就埋了。 “侄儿年轻不知事,全凭大伯母做主。”沈二爷对著沈大太太跪了下来,哭泣说著。 沈大太太语气中透著不耐烦,“我还要料理大老爷的丧事,分身乏术。而且早己分家,二房的事,还要你自己料理。” 若沈二爷只是借些人手,求帮忙,沈大太太也不介意帮一帮。 死者为大。 但沈二爷张口就是,全凭她做主,那就是让大房出钱。 办丧事是要银子的。 沈老太太丧事花了一千多两,是两房平分。 沈大老爷丧事,再是俭省也得一千两。 沈二爷还想大房给二房出钱办丧事,做什么梦。 “大伯母……” 沈二爷还想再说什么,沈大太太挥手道:“我这里事忙,二爷先去料理丧事吧。” 沈二爷无奈,只得离开。 间隔一天,沈家再次给亲友报丧,让亲友都惊了。 沈大老爷瘫了的事人尽皆知,今年冬天去世的老人不少,沈大老爷去世也算意料之中。 沈二老爷紧跟著也歿了,这就出乎意料。 再加上沈老太太过世,还不足百天。 百天內,沈家三人去世,实属大凶。 神鬼之说,从来不缺人信。 各种说词都有,说最多的,沈家人不修德行,才有此报应。 这样的名声,连嫡亲亲友都不愿意上门,派个管事代祭都不愿意,只当没这个亲友。 沈愉本来是要来的,段行野却不愿意。 他不信鬼神之说,只是沈愉身体不好,上回给沈老太太弔唁后,就咳了好些天。 最后將军府只派管家代祭。 沈昭反而轻鬆了。 沈老太太大丧时,她得跪灵。 现在家里乱成一团,两个丧事都办的乱七八糟,反倒没人管。 她安心呆在浮碧园,该吃吃,该喝喝。院里有护院在,也不用担心下人起歹意。 “二老爷的棺材是二姑娘给银子买的。”汀兰说著,“一应丧葬物品,也是二姑娘出的银子。要是没有二姑娘,钱姨娘真敢一卷草蓆把二老爷扔乱葬岗里。” 眾所周知,二房刚从三房这里分了钱,钱姨娘手里是有钱的。 至少没有穷到连丧葬费都拿不出的地步。 钱姨娘就能让沈二老爷的尸身,在床上放了五天。要不是冬天天冷,尸身都要臭了。 直到沈音舅舅带著沈音过来,沈音见状拿了钱,置办棺槨。 “钱姨娘这是逼二太太出钱。”沈昭並不意外。 钱姨娘在沈二老爷面前演了一辈子,现在沈二老爷死了,也就不用演了。 为了钱,为了好日子,钱姨娘討好巴结了沈二老爷一辈子。 现在人没了,还指望著出她出钱,纯属做梦。 沈二太太不会哄男人,但做人底线高,反而会讲道义。 就是与沈二老爷恩断义绝,也会为沈音著想,总是生父,要报生恩。 “二爷是真不要脸,还想二姑娘把扶灵回乡的钱也出了。”汀兰继续说著。 沈大老爷停灵七天后己经出殯,棺槨送至莲花庵,等明年开春,与沈老太太的棺槨一起扶灵回老家安葬。 沈大太太想著,沈二老爷的棺槨也得送回老家,毕竟得葬入祖坟。 把沈二爷叫过去商议,想的是都要扶灵回乡,肯定要同路的,路费如何分摊。 沈二爷又开始支支吾吾,言下之意,希望大房把二老爷的棺槨顺道送回老家,顺道一起安葬。 沈大太太当场翻了脸,几乎是破口大骂。 葬入祖坟,虽然不需要买地,但下葬是大事,需要花不少银子。 而且给亲爹下葬都不肯,沈二爷是什么样的畜生。 沈二爷不敢反驳,回了二房后,却是传话给沈音,扶灵回乡安葬需要五百两银子。 沈音出了银子,他才会出殯。 这回沈二太太却没惯著他,直接让婆子传话。 当女儿的给父亲置办棺槨已经是大孝,任谁都挑不出理。 扶灵回乡下葬,是儿子的事。 沈二爷不想出殯,搂著棺材睡觉,都没人管他。 沈二爷见要挟不成,想闹又忌惮沈音舅舅,匆匆出了殯。 扶灵回乡的费用太高,沈二爷放弃回乡,在莲花庵后头找了块地,把沈二爷安葬。 侯府二老爷,有祖坟却入不得,落得个安葬异乡。 “唉,二老爷若是与二太太没闹那么僵,可能不会落得这么个下场。”汀兰忍不住说著。 这话不是她说的,是府里的管事们说的。 男人富贵的时候,路过的狗都会过来摇尾巴。穷的时候,就要看对方良心。 沈二太太为人泼辣,但为人处事,做人的基本底线是有的。 她不会在男人好的时候上赶著舔,但男人出事了,她也不会不管。 钱姨娘正好相反,有钱的时候死命舔;人死了,什么事都不管。 “都是命。”沈昭说著。 死者为大,又是长辈,总不好说是报应。 两人正说著,就有婆子进门说著,“三姑娘,大太太请您过去。” 第69章 下人作乱理所当然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69章 下人作乱理所当然 沈昭换好衣服到慈云斋,刚经歷两场丧事,府里一片萧条之相,慈云斋犹显得落寞。 沈大太太一身素服,一个月不到头髮半白,整个人看著像老了十岁。 “大太太。”沈昭上前行礼。 沈大太太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坐吧。” 沈昭依言坐下来,沈大太太道:“礼部的文书已经下来,限三个月內搬出,你可有去处?” 一般来说,新年期间衙门办差会拖拉。没想到正月十五刚过,礼部的文书就下来了。 “姐姐会接我到將军府暂住,等孝期满了就成亲。”沈昭说著。 她现在无比幸庆,与蓝玉定下婚事。 不然眼前局面,一个孤女是无解的。 沈大太太听得点点头,看著沈昭如花似玉的脸,感慨说著,“嫁个奴才,委屈你了。” 沈昭当初的订亲对象是卫原,侯府三公子,还是进士。 现在卫原要娶国公府千金,沈昭却只能嫁给原本的奴才。 两相对比,沈昭当初坚持退婚,实在说不上明智。 “不委屈。”沈昭说著,岔开话题,“大太太有什么打算?” 沈大太太道:“花枝巷还有一处宅子,等收拾妥当,就搬过去。” 是她的陪嫁,三进的宅院,虽然小了点旧了点,但住自己的房总比租房强。 沈昭听得点点头。 沈大太太虽然没什么才能,但做人做事,基本良心和道义还是有的。 大宅子住不了,就住小宅子,也能过下去。 “大奶奶己与娘家说好,她要归宗,诚哥儿留下来。”沈大太太说著,不禁嘆口气。 她不想李氏再嫁,都有儿子了,寡妇再嫁成什么样子。 她又不是虐待媳妇的婆婆,怎么就过不了了。 李氏却是主意已定,坚持要回娘家。 “大奶奶还年轻。”沈昭说著,並不意外。 当年李氏嫁给侯府嫡长子沈大爷,是门当户对,李家与文定侯府比,差不了多少。 文定侯府还在时,李氏是侯府大奶奶,儿子养在身边,大房子住著,丫头婆子围著,日子还能过去。 现在要搬到花枝巷三进小院里,李和诚哥儿最多能分到三间厢房,丫头婆子都没地站。 李氏是有嫁妆的,大房原本的財產已经消耗的差不多,现在靠著的沈大太太的嫁妆和私房撑著。 沈三爷和沈四爷皆未娶亲,两人才能本事一样没有,白吃閒饭。 若是將来娶亲又是一笔支出,沈大太太的钱花光,李氏少不得拿嫁妆补贴。 诚哥儿年龄还小,成人还要十来年,与其留下来被消耗完嫁妆和私房,不如趁著年轻带著財產赶紧走。 诚哥儿留下来交给沈大太太,李氏是放心的。虽然捨不得母子分离,总比母子一起受穷强。 “过两日李家就来接人拉嫁妆,隨她去吧。”沈大太太语气透著无奈,“家里的下人,我也给了身契,都放他们走。” 沈昭不由的道:“大太太宽厚。” 沈家的下人都是家生子,签的是死契,若是交给人牙子发卖,能卖不少银子。 若是沈大老爷在,这笔钱怎么也不会放过。至於下人侍候几十年的功劳苦劳,全然不会管。 直接给身契,这是沈大太太厚道。 “三房的下人,你自己料理。”沈大太太说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说。” 沈昭道谢,“瓔珞姐姐帮我一起料理,已经处理妥当。” 嫁给蓝玉后也需要下人,她让管事问了三房的下人们,有愿意留下来的,待遇照旧。 想走的,直接给身契。 现在就等段行野出征后,她就搬到將军府暂住。 沈大太太听得点点头,正想叮嘱沈昭几句,就听屋外传来钱姨娘的哭喊声。 沈大太太皱眉,正想著打发丫头去看,就见钱姨娘头髮散乱的跑了进来。 进门跪倒在地上,对著沈大太太道:“刁奴欺主,还请大太太做主。” 沈大太太眼中的嫌恶压都压不住,做为正室,天然討厌钱姨娘这种妖艷贱货。 尤其是钱姨娘在沈二老爷后事上的所做所为,让沈大太太对钱姨娘以及她的一双儿女,都厌恶至极。 沈二老爷对不起沈二太太,但没有对不起钱姨娘。 沈二老爷的钱,全部在钱姨娘手上。共同生活十几年,孩子都生了两个。 最后沈二老爷落得个不能葬入祖坟,草草埋在寺庙后山,將来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 事情做到这种地步,在沈大太太看来,不管是钱姨娘还是沈二爷,沈綰都不配为人。 “管事带著男僕,公然抢二房的財物。”钱姨娘哭的越发伤心。 早在分家之时,各房的下人也都分了。 二房下人的身契,除了沈二太太带走的那些,其他的都在沈二老爷手上。 沈二老爷去世后,钱姨娘虽然是贱籍,沈二爷是合法继承人,下人的身契自然是沈二爷的。 按钱姨娘想的,离开侯府后,租赁的房舍肯定小,使不了那么多下人,就想著把用不著的下人发卖。 事情刚开始干,变故就来了。 就在刚才,管事带著数个男僕,虽然蒙著脸也能一眼认出,竟然公然抢二房的库房以及房中铺阵。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上好的黄花梨家具,柜子里的大氅皮草,都是很值钱的。 钱姨娘高声喊来人,下人们不但没人理会,反而更多人加入抢劫中。 沈二爷拼命阻止却被暴打,钱姨娘见状,哪里还敢拦,就想到沈大太太这里求助。 “我做主?我做什么主,沈家早已分家,二房的事,我哪里管的了。”沈大太太声音冷硬。 下人也是人,辛辛苦苦侍候十几年,最后落得个被发卖的下场,心中必然有怨气。 要是钱姨娘够精明,把事情做的周全些,也不至於如此。她偏偏又没这个本事,简单粗暴的直接发卖。 文定侯府已经没了,沈二老爷也死了。钱姨娘不是正经主子,沈二爷年轻又无能。 无能的主子拥有不少財產,肯定会被下人覬覦。 再加上被发卖的怒气,下人作乱理所当然。 “但是……” 钱姨娘哭泣著,还想说什么。 “在我这里哭是没用的。”沈大太太打断她,她又不是沈二老爷,不吃这一套。 “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能保住多少是多少。二爷挨了打,该请大夫还是得请的。” 话完,沈大太太直接对身边丫头说,“送钱姨娘出去。” 丫头上前扶起哭泣的钱姨娘,又是拉又是拽,把钱姨娘送了出去。 沈大太太心中担忧,下人一旦闹起来,弄不好会波及大房。 “大太太放心,我回去看看。”沈昭说著。 为了预防这种局面,她特意从將军府调派了人手。二房的事懒得管,大房还可以照看一下。 沈昭辞別沈大太太,特意绕了道远离二房,就听钱姨娘一声震天的哭喊声,“我的儿啊……” 第70章 二太太幸好和离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70章 二太太幸好和离了 沈二爷没被打死,伤的却不轻。 二房的財物基本被抢光了,钱姨娘哭喊著要报官,根本就没人理会她。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沈瓔珞不禁说著,“二房的报应来的真快。” 钱姨娘为了钱舔了沈二老爷一辈子,最后连给沈二老爷下葬都不愿意。 她最在意的钱財,就这样被抢走了。 沈二爷做为了儿子,连给亲爹花钱下葬都不愿意,最后差点下去见亲爹。 至於沈二老爷,钱姨娘和沈二爷就是他最大的报应。 “二太太幸好和离了。”沈昭说著。 十几年前的和离书都小心保留,沈二太太是感情上一直想著和离,但保留婚姻还有利可图,那就先不离。 直到婚姻彻底无利,沈二太太决定离开,才把和离书送到官府盖章正式生效。 和离书在手,嫁妆全部带走,在二房彻底崩溃前全身而退。 除了不能做主自己的婚事,倒霉催的嫁给沈二老爷这点外,沈二太太每一步都是仔细计算过,也全部走对了。 沈瓔珞冷笑,“亏得沈二爷被打的下不了床,不然钱姨娘还想怂恿他去闹二太太。” 哪怕沈二爷害怕沈二太太,全然占不到便宜,钱姨娘还想著能不能拉沈二太太下水。 主要是拉沈音下水。 就是和离了,沈二老爷也是沈音的亲爹,与沈二爷是亲姐弟。 现在弟弟出了事,姐姐可不得出来给收拾残局。沈二太太见不得女儿被拖累,若是出来收拾大局,钱姨娘又可以美美隱身,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沈昭听得目瞪口呆,脱口而出,“钱姨娘这是自己不能活啊。” 明明手里有钱,身边有儿子,沈二老爷就是死了,她也能活下去。 偏偏要折腾,非得拉个人垫背才能活下去。 “有种人就这样。”沈瓔珞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拉扯一个,踩著一个才能活下去。” 钱姨娘也许以前是正常的,但娘家出事,牢狱之灾嚇破了胆,將近二十年的舔狗生活,精神不正常反而是正常的。 哪怕是为了钱和优渥的生活,长年累月的当舔狗,討好巴结,精神上也会受不了。 副作用更明显,不止钱姨娘,连她的两个孩子都不具备独立生存能力,凡事都想找个人出头。 沈昭听得无言以对,再次体会到人种的多样性。 两人正说著,就听外头传来沈綰的哭声,“三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哥哥。” 沈昭皱眉,考虑到二房下人作乱,守在三房外头的要么是男僕,要不是將军借来的壮汉。 沈綰到底是小姐,男僕不敢也不好上前拦住。 刚才还说钱姨娘会拉扯,没想到这么敢想,让沈綰过来找她。 隨著哭声,就见沈綰披头散髮一身狼狈的进门,进门就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嚎不完的丧。”沈瓔珞冷声说著。 沈昭看沈綰这样,哪里还有点侯府小姐的体统,倒是把姨娘的作派学了个十成十。 “三姐姐,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沈綰跪倒在地上哭,“哥哥腿伤严重,大夫开了方子,上面有两味药材实在珍贵,我也是不得已,总不能看著哥哥的腿残了。” 沈昭神情淡然,不是她冷血,而是才在沈大太太那里见识过钱姨娘的作派。 沈綰又来她这里复製一下,她就是再有怜悯之心,此时也怜悯不起来。 “三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哥。”沈綰继续哭著。 汀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扶,只是看向沈昭。 “差多少银子?”沈昭直接问。 沈綰抹著眼泪,哭著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若是日日用药,要上百两银子……” 说著,沈綰偷偷抬头看一眼沈昭。 一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若是沈昭觉得多了,可以还还价。 “到帐房取一百两银子来。”沈昭对汀兰说著。 汀兰有些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下才答应著出门去。 连沈瓔珞都有些意外,就这么给了一百两,二房还不得缠上沈昭。 “二老爷是我伯父,二爷是我堂兄,既然求到我这里,这个药钱我出了。”沈昭说著,目光锐利的看向沈綰。 “只是我一个年轻姑娘,自身尚难保,能做的也就这些。” 沈綰怔住了,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昭索性把话说明白,“以后二房事情,大事小非都莫开口。” 人情要用对地方,天下间的事情,不是哭哭闹闹就能解决的。 沈家人之间没有多少亲情,这点微薄的亲情,可谓是用一次少一次。 沈綰哭哭闹闹来要钱,她给了,亲情也就耗完了。 沈綰这才明白过来。 沈昭的意思,一百两银子买断。 很快汀兰拿著一百两银子回来,用红绸包裹好,交到沈綰手里。 沈綰接到银子,脸上忍不住露出喜色,这才从地上起来,低头向沈昭道谢,“谢谢三姐姐。” 沈昭看她这个样子,不禁轻轻嘆口气。 眼皮子浅成这样,未来堪忧。 送走沈綰,沈昭唤来管事。 “以后二房的人事,都不要管了。”沈昭对管事说著。 搬家是麻烦事,沈家再是人情冷漠,目前总是住在一起,少不得借马车人手帮忙搬迁。 大房还好些,沈大太太虽然给了下人身契。但也因为给了身契,旧仆们也念著旧情,也愿意最后出一把力。 二房就不行了,身强力壮的男僕抢了东西伤了人,一鬨而散早不知道跑哪里去。 就是还有剩下的,人心散了,都在谋后路,哪里还会管主子的死活。 这几日,常有二房的人过来借车借人,只要不耽搁自家事,管事都尽力周全。 现在沈綰过来,一百两买断了,这些忙也就不必再帮。 “老奴明白。”管事说著,脸上却是压不住的笑意。 沈瓔珞见他如此高兴,问:“有什么喜事?” 管事笑著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刚才出门採买的小廝路过承恩侯府,看见门口正闹的欢,说是承恩侯把卫大太太和卫大爷送到庄子上,卫大太太和卫大爷正闹呢。” 这是蓝玉的吩咐,让小廝们有事没事到承恩侯府门口转转。 若是有乐子看,赶紧回府传话。 果然,刚出元宵节,这乐子就来了。 沈瓔珞顿时大喜,恨不得现在飞回府里拉著沈愉一起去看。 当然,时间来不及,沈愉也未必有兴趣。 “快备车,我们现在就去。”沈瓔珞连忙说著。 第71章 杀人诛心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71章 杀人诛心 “开门,开门……” 卫大太太哭喊著拍著承恩侯府的大门。 当家主母侯夫人,此时却是披头散髮。还没出正月,天寒地冻却是衣衫单薄,宛若疯妇。 在她身侧,是木偶一般的卫砚。 原本的侯府大爷,那般的英俊瀟洒,此时却是一身邋遢,呆滯站著,全然没有知觉一般。 大门终於被敲开,出来的是管事和男僕。 面对多年主母,管事面露不忍,小声对卫大太太说著,“侯爷正在气头上,太太和大爷先到庄子住著,等侯爷气消了,就会接太太和大爷回来。” 这话当然是哄人的,送到庄子上的人,不可能会被接回来。 但此时承恩侯盛怒之中,对下人的命令的是,全部打出去,生死不计。 回府是不能了,若是起了衝突,卫大太太和卫砚肯定要吃亏。 卫大太太哭的撕心裂肺,“我嫁到侯府二十几年,侍侯公婆管家理事,並未犯七出之条,何故要如此对我。” 二十几年夫妻,就因为卫砚手废了,被皇上斥责,她这个主母就要被发配到庄子上自生自灭。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承恩侯甚至连说都不说,在他们饭菜里面下迷药,连夜送到庄子上。 要不是半路上卫砚醒了,奋起反抗,逼迫车夫掉头回来,他们此刻只怕己经被扔到庄子上生死不知。 管家不自觉得別开脸,跟隨他的小廝们也都低下头。 卫大太太嫁入承恩侯府二十几年,確实无过错。 侍侯公婆生儿育女,宽待姨娘庶子庶女,对待下人也是很好的。 承恩侯如此行事,確实是薄情寡义。 但细想,卫砚与沈愉退婚另娶林晴雪,卫原与沈昭退婚马上就要娶裴二娘,哪个又有情有义了。 只能说,卫家男人天性如此,现在轮到卫大太太身上,显得格外残酷罢了。 “我要见老爷,我要见他!”卫大太太哭到撕心裂肺,整个人都要喘不过气来。 管事见状,心里十分不好受。他是承恩侯的心腹,心事此事绝无余地,便走向卫砚小声说著,“老爷是铁了心的,再闹下去,是太太和大爷吃亏。太太和大爷还是先离开,再想对策吧。” 卫大太太如何愿意,哭喊著道:“我要见侯爷,今日不让我见到他,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我是誥命夫人,就这么死了,官府总会来给我收尸。” 说著卫大太太就要往门口石狮子上撞。 管事见状,也有些被嚇到,连忙稳住卫大太太,“太太稍等,我这就去找侯爷。” 片刻后,承恩侯出来了,面色铁青。 “老爷……” 卫大太太哭哭泣泣上前,刚想开口说什么。 就见暴怒中的承恩侯,一脚踢了过去,好巧不巧的,正中卫大太太心口。 卫大太太一个趔趄,要不是管事眼快手疾扶住她,只怕要从台阶上摔下去。 “你养的好儿子,都要害死全家了,我没有休妻己经是宽容至极。”承恩侯怒指卫大太太,几乎是破口大骂。 段行野娶了沈愉之事,承恩侯早就知晓。 但以段行野对女人的態度,沈愉未必能活下来,也就没放在心上。 上次承恩侯府门前,卫砚拉扯沈愉,被段行野废了胳膊。 承恩侯当时想著,以段行野的脾气都动手了,若是真恼卫砚,弄死他就完了。 只是废了卫砚一条胳膊,那就表示段行野並没有那么恼卫砚,事情算是过去了。 直到斥责卫砚的圣旨下来,承恩侯顿时慌了神。段行野从来都是有仇当场报,没有秋后算帐之说。 突然秋后算帐了,会有什么后果,没人知道。 承恩侯託了无数人情关係,最终从一个交好的同僚口中得知。 段行野不要卫砚死,他要卫砚生不如死。 这是段行野的军师陈晦出的主意,杀了卫砚,处理不当会被沈愉埋怨。 让他活的落魄,各种悽惨潦倒,沈愉就算有怜悯之心,但对著一个路边野狗都不如男人,没有哪个女人还有爱慕之意。 杀人不是目的,诛心才是。 承恩侯听完差点嚇得魂飞魄散,陈晦是什么人,阴狠毒辣天良丧尽。 十年前,段行野刚刚冒头时,兵部尚书为了打压他,特意断了军粮,就是要逼死段行野。 陈晦献计,吃战俘。至於战场上的死尸,拖回来一起煮。 屠城,杀俘,製造瘟疫…… 陈晦的每一条计策都是绝户计。 敌军都觉得幸运的是,段行野对陈晦的计策,採纳的时候並不多。 甚至有人说,段行野留陈晦在身边,是因为战场上杀人太多,精神压力大时,找陈晦聊聊天,立马觉得自己是绝世大好人。 现在收拾卫砚,陈晦献计,段行野还採纳了。要不是同僚说,要让卫砚活著,承恩侯杀了卫砚的心都有了。 死了一了百了,总比被陈晦慢慢折磨至死强。 “三人一起拜堂的主意你也是同意的,后来娶晴雪你也是同意的。”卫大太太大声说著,似要把满腔的怒意与委屈喊出来。 卫砚的亲事,是承恩侯定的。 后来沈愉落水生病,身体孱弱,承恩侯不想被人说背信弃义,不同意退婚。 但后来林晴雪出现,要给卫砚当妾,承恩侯都是知道並且同意的。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承恩侯知情並允许的情况下发生。 现在出事了,全部的错都变成她的,她如何能甘心。 承恩侯根本就不听卫大太太说了什么,他此时恨不得把卫大太太和卫砚凭空消失,免得连累到自己和侯府。 “如此忤逆丈夫,我都没休妻,你到底哪里不知足。”承恩侯恨恨说著。 不休妻是因为卫大太太身上还有誥命,休妻之前就要先写奏摺,除了卫大太太的誥命。 皇帝批准,礼部著手办理,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得大半年。 更重要的是,二十几年夫妻,卫大太太確实无错,这摺子没法写。 送到庄子上,任他们自生自灭,是最好的办法。 卫大太太刚被踢了一脚,心口疼的厉害,又听承恩侯如此说,顿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二十几年夫妻,生儿育女,孝顺公婆……”卫大太太喃喃自语著,“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哈哈哈哈。” 承恩侯已经厌烦至极,吩咐管事,“把他们捆到马车上,多派人手,马上送走。” 呆滯中的卫砚似是清醒了几分,突然道:“母亲嫁妆还在府中,既然要走,也要一起带走。” 第72章 己经给了林晴雪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72章 己经给了林晴雪 侯府大门口的爭执,早就引来无数人围观。 按理说,还未出正月,天寒地冻的出门的人少,但就在卫大太太和卫砚出现时,围观群眾就涌来了。 爭执至此,侯府大门口早就被围的人山人海,眾人指指点点。 沈昭和沈瓔珞来晚了,又是女眷不好下车近距离围观,只得把车驾停靠路边,派两个小廝上前,有她们听不到的,让小廝转述。 幸好爭执的声音够大,一条街都能听到,不需要转述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男人果然最重利益。”沈瓔珞冷笑说著。 夫妻、父子决裂,卫大太太伤心过度都快气了,卫砚还能想起来卫大太太的嫁妆。 而且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这么多人看著,承恩侯想不给都不行。 沈昭不由的跟著点头,人都是情绪动物,情绪推动下,很容易就犯下大错。 就比如卫大太太,承恩侯都这样对她了,她还在爭对错。 这种时候,对错已经没有意义,如何挽回损失才是最重要的。 看著呆愣大受打击的卫砚,马上提出討要卫大太太的嫁妆。 这男人,过分精明,没什么人情味。 “这可是原配正室,钦封的誥命夫人,竟然连嫁妆都扣著不放。” 围观群眾开始指指点点,议论声音也大了起来,几乎要指著承恩侯骂。 “怪不得不休妻,是捨不得嫁妆吧。这么打发到庄子上,过两年病逝了,嫁妆也就是自己的了。” “还承恩侯,这是忘恩侯吧,这卫家就是忘恩负义。” 嘲讽的话语劈头盖脸而来,承恩侯心知是陈晦派的人,心中恨不得把这些人都砍了,又怕惹怒陈晦招来更狠的报復。 看向卫砚时,眼中似是能喷出火来,怨恨全衝著他来了。 这个儿子,嫡长子,可谓是从小优秀到大,最得他看重。 但此时此刻,真是恨不得他立即死了。 “父亲念及我与母亲身体,想让我们到庄子上静养,儿子莫敢不从。”卫砚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对承恩侯说著,“只是……” 一连串的打击下,卫砚虽然有些恍惚,基本的判断还有。 承恩侯这个態度,是彻底放弃他们母子俩。 卫大太太娘家已经败落,外公舅舅都已经过世,现在是表弟当家,凡事还要依仗承恩侯府。 指望著舅舅家出头不可能,但女子嫁妆是自己的,总能带走。 卫大太太当年出阁,也是风光大嫁,嫁妆並不少。 承恩侯冷哼一声,“我岂会贪这点小財,你媳妇来討要时,就己经折了现银给她。” 得知年后就要被发配到庄子上,林晴雪直接找到他,口口声声要闹要敲登门鼓,不止自己的嫁妆,还有卫大太太的,全部折成现银拿走。 承恩侯本就无意苛扣卫大太太的嫁妆,虽然薄情寡义,却也不想把事情做太绝。 免得鱼死网破,闹到衙门,不管官司输贏,都会影响名声。 卫砚顿时一惊,不自觉得道:“她从未提过此事。” 林晴雪是与他们一起被打醒塞进马车的,半路上三人转醒,他与卫大太太执意要回侯府,林晴雪却不太情愿,还说自己己有身孕,经不起奔波,要到客栈休息等他们。 卫大太太心疼林晴雪有孕,先把她安置到客栈,他们才过来的。 “晴雪拿走了我的嫁妆?”卫大太太一脸茫然的模样,“我不知道。” 承恩侯脸色更为阴沉,“林晴雪在哪里,你叫她过来对质。” 正常情况下,他说了嫁妆的去处,事情也就完了。 现在那么多人看著,尤其是不能让陈晦抓到把柄,必须当著眾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晴雪在客栈里。”卫大太太下意识说著。 承恩侯看向拉卫大太太和卫砚回来几个车夫,此时也顾不上责怪,吩咐道:“把林晴雪绑回来。” 几个人车夫赶紧驾车去了。 卫砚心里隱隱有些不好,但想到林晴雪己有了身孕,又是卫大太太的外甥女,亲上加亲,怎么也不至於…… 气氛一时间凝重下来,连指指点点的路人,议论时也小了些声音。 林晴雪前段时间与卫砚闹腾,京城皆知,林晴雪是卫砚的妻子,卫大太太的娘家侄女。 儿媳妇问公公討要嫁妆,虽然说出去不好听,但卫家大房都闹成这样了,承恩侯给她也理所当然。 若是林晴雪卷包跑了,那真是峰迴路转又一出。 管事是承恩侯的心腹,这时候自然要站出来证明,上前对卫砚道:“大爷,嫁妆真的给了大奶奶,银票还是我去日升钱庄兑换的。” 林晴雪只要银票,说是要离开京城回老家,银票好拿,其他东西都不好带走。 银票兑换是麻烦事,尤其数额巨大,他为此忙活了一天。 卫砚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卫大太太並不担心林晴雪卷钱跑路,在她看来,一个怀孕的女子,怎么可能会背叛自己的丈夫。 她哀伤的看著承恩侯,一旦嫁妆都拿走了,她与承恩侯就恩断义绝了。 二十几年夫妻,她生儿育女,恪守妇道,承恩侯怎么能这么狠心。 管事见卫砚不说话,当即吩咐身边的小廝,让他去钱庄一趟,把日升钱庄的东家和掌柜,连同当天在钱庄的伙计全部叫了过来。 林晴雪是人证,钱庄的掌柜经过办理,也可以当人证,还有兑换的契书都可以展示出来当物证。 钱庄离的近,人来的也快。 东家是个年轻人,玉树临风,气质儒雅,翰林院的学士都比不了。 要不是身后跟著掌柜伙计,怎么也不相信他是个商人。 东家先朝承恩侯躬身行了个礼。 承恩侯点头示意,能在京城开钱庄的,还是最大钱庄,后台老板绝不是一般人。 掌柜手里拿著帐本,伙计手里拿著契书,把管事当天去钱庄换银票的事,人证物证全部出示一遍。 当然,东家话也说的明白,日升钱庄只是帮承恩侯府兑换了银票,银票后来去了哪里,他们就不知道了。 有了日升钱庄的证人和证物,围观眾人对於承恩侯给了嫁妆的事,都信了几分。 一般来说,世家大族的財產多以现货为主,仓库堆满金银財宝,比几张轻飘飘的银票可靠多了。 突然间兑换大额银票,都是临时有事。 就在议论纷纷中,去接林晴雪的马车回来了,车夫慌的从马车上掉下来,结巴说著,“大奶奶不见了,店家说她退房走了。” 第73章 靖国公归京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73章 靖国公归京 此言一出,顿时一片譁然。 “这是卷钱跑了吧。” “肯定是跑路了,前段时间这位大奶奶就告状闹腾。” “这卫大爷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要贬妻为妾,大奶奶卷钱跑也是人之常情。” 议论纷纷中,卫砚恍若未闻踉蹌几步,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卫大太太的嫁妆,是他最后的翻身机会。林晴 雪竟然敢卷包跑了,他一定要杀了她。 卫大太太则有些茫然,不自觉得说著,“她是来侯府找我们了吗,是不是路上错过了?” 林晴雪怎么会跑,她都怀孕了,怎么可能会跑! 承恩侯懒得管这些,反正嫁妆他己经给了,林晴雪是卫砚的妻子,卫大太太的娘家侄女,真是她捲款跑路,也是他们的事。 “送他们离开。”承恩侯吩咐管事。 卫砚咬牙道:“我在府中还有一些东西,既然要走,自是要带走的。” 他是被塞到车上的,连贴身的衣服都没有。 承恩侯对他恩断义绝,找林晴雪也需要银子,他和卫大太太还要生活安置,都需要银子。 趁著闹腾起来,围观的人多,承恩侯顾忌脸面。要是现在不要,他什么都没有了。 承恩侯看向卫砚,神情冰冷,哪里还一丝父子情份。 只是那么多人看著,要是卫砚就在这里闹腾起来,侯府的麻烦更大。 知道不出血打发不走了,承恩侯吩咐管事取来一千两银票。 卫砚收了银票,就听承恩侯道:“你母亲身体不好,送到庄子上本是为了静养,躲一躲京城的事非。你们既然不愿去庄子上,那就去城南的那处宅子,好好休养。” 卫砚心中怨气滔天,此时此刻却是礼貌周全,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拱手道:“多谢父亲,我会好好照顾母亲,请父亲放心。” “呵。”承恩侯一声冷笑,转身离去。 车驾和车夫就在门口,管事当即上前安排。 城南的宅子快到城门口的位置,偏僻又破旧。比庄子上好,但也有限。 卫砚扶著失魂落魄的卫大太太上车,她看著承恩侯离开的背影,嘴里还喃喃自语著,“怎么能这么狠心,二十几年夫妻。” 卫砚顾不上安抚卫大太太,满脑子想的是,如何找林晴雪追回钱財。 隨著卫砚和卫大太太坐车离开,围观人群也渐渐散去。 眾人议论纷纷中,说什么的都有。 沈昭和沈瓔珞围观了全过程,沈瓔珞放下车帘时,虽然高兴,却又带著几分复杂。 上回卫砚来闹时,就能预知卫砚的惨状,但预知归预知,眼前这种走向多少出乎她的意料外。 卫砚这种渣男,直接打死,她都不解恨。 但承恩侯的绝情,也让她开了眼。 卫大太太伤心难过太正常,二十几年夫妻,怎么能如此绝情。 “幸好退亲了。”沈昭说著,语气中带甚至带著劫后余生的感慨。 承恩侯给她生动上了一课,男人绝情起来到底有多狠。 卫大太太做为正室夫人,没有犯任何错。 只因为卫砚被皇帝圣旨斥责,承恩侯害怕被连累,直接拋妻弃子。 卫大太太很无辜,但母子关係深度绑定的情况下,卫大太太肯定得一起赶走,不然总是暗著帮卫砚,后续麻烦肯定多。 而且赶走了卫砚,卫大太太肯定心中有怨气,不可能家里坐著好好过日子。 与其一直麻烦,不如母子一起捨弃。 老婆就当没娶过,儿子就当没生过,反正承恩侯不缺儿子。 车驾驶回文定侯府,走到拐角处,就听车夫道:“两位姑娘,前头有车队过来,要退让吗?” 京城的街道,至少可以同时通过三驾马车。 但拐角地方相对狭窄,对面又有装货的大车,同时通过弄不好就会有刮蹭。 沈昭掀起车帘看过去,就见一排车队缓缓而来。 领头的是一个骑马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清雋,肤色冷白。鼻樑高挺,唇线薄而分明,微微抿著,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疏离。 身后的车驾阵仗更引人侧目,两辆黑檀木豪华大马,窗帘悬著墨色云纹锦帘,车辕厚重。 紧隨其后的是十余辆堆得满满当当的货车,以油布覆盖,用粗韧的麻绳紧紧綑扎。 “是靖国公府的標识。”沈昭认出车驾上的標识。 沈瓔珞跟著看过去,打量著马上的少年,猜测著:“难道是靖国公归京了?” 早就有传言,年后靖国公归京。 “这阵仗也只能是他了。”沈昭不禁说著,吩咐车夫,“我们迴避。” 这么长的车队,犯不上跟著挤。 车夫驾车停到路边,等待靖国公府的车队先过去。 “骑马的应该是靖国公世子吧?”沈瓔珞好奇猜测著。 靖国公世子跟隨父亲外放,京城人尽皆知。 现在要回来,一起回来也正常。 沈昭看了一眼马上的少年,眉眼间与裴珩有几分相似,便道:“应该是他。” “靖国公府这尊荣,满京城独一无二。”沈瓔珞不禁说著。 哥哥是封疆大吏,弟弟三元及弟,官至首辅。兄弟俩都如此有出息,己属罕见。 再看下一代,靖国公世子这气势这派头,十几岁就跟著父亲外放歷练,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我听府里的管家说,裴大人要尚公主了。”沈瓔珞扔下一枚重型炸弹。 沈昭愣了一下,下意识问,“哪个裴大人?” “还能哪个裴大人,首辅裴大人。”沈瓔珞笑著说。 沈昭脱口而出,“裴二太太过世还没过百天吧,这么快。而且他都是鰥夫了,还能尚公主?” 裴珩有那么抢手吗? 屋里四房妾室,庶子都十五岁了。原配死了不足百天,就要尚公主? “夫妻之间守孝向来隨意。”沈瓔珞说著。 按照律法,女子死了丈夫,要守三年孝。同样的,男人死了妻子,也是三年孝。 只是这三年孝,都守的隨意。不像父母的孝气,不守满要背负不孝的骂名。 一般来说,女子守满三年再嫁,就很对的起前夫。 男子更隨意,百天后娶新妇的都有。 “议的是佑平公主,鰥夫也不要紧。毕竟公主……当年闹的沸沸扬扬,你也知道的。”沈瓔珞说著。 第74章 裴大人要尚公主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74章 裴大人要尚公主 佑平公主是景和皇帝的次女,十七岁出阁,下嫁宣平侯府的世子。 婚后三年无子女,夫妻说不上恩爱,日子也能过的下去。 宣平侯世子突然开始作妖,他要纳妾。 駙马纳妾也是常事,就是身份尊贵的公主,也不能保证一定能跟駙马相爱到白头。 公主养面首,駙马纳小妾,也不失一种过法。 佑平公主也同意了,小妾进门,不久后怀孕。 这小妾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跑去挑衅佑平公主。 佑平公主就是性格软弱,但她身边的嬤嬤都是宫里带来的,岂是吃素的。 才不会管她是否有孕,一通教训,小妾当场血流成河没了孩子。 宣平侯世子大怒,跑过去跟佑平公主吵架,大闹一场。 事情闹到这里,还有余地。 宣平侯世子冒犯公主,打一顿板子的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宣平侯世子的骚操作来了,他派人围了公主府,限制佑平公主的人身自由。 按照宣平侯世子的说法,若是不限制佑平公主的自由,她进宫告状,小妾肯定要吃亏的。 连佑平公主给景和皇帝写信,都被宣平侯世子扣下来。 后来有人评价,宣平侯世子这是鬼上身。 不是鬼上身干不出这样的事。 限制公主的人身自由,一天两天还可以,时间稍长一点必出大事。 皇室的活动这么多,太后,皇上,皇后,妃嬪这些宫里的主子不说。日常公主,王妃之间也是有来往的。 佑平公主总是不出现,也不与人来往,肯定有人起疑,一旦查问立马原形毕露。 果然,不到半个月,事情败露,景和皇帝大怒,当即让礼部擬旨。 宣平侯世子以下犯上,私扣公主写给皇帝的信件,大不敬,藐视皇家威严。 宣平侯世子斩立决,宣平侯府全家流放。 圣旨下来的第二天宣平侯世子就被斩首,至於宣平侯府上下连缓衝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拉走流放。 妾属於下人,挑衅的小妾连流放的资格都没有。跟隨其他下人一起被插標卖首。 怡红院的老板十分有生意头脑,当即把小妾买回去,当成花魁头牌宣传。 害得宣平侯府家破人亡的妖姬,肯定有不寻常之处,走过路过別错过。 妓院生意也不好做,绝世大美女太少见,普通漂亮女人想当花魁,就得有个噱头。 “皇家就没有和离休妻之说,杀了换新人,佑平公主也算是寡妇,与裴大人倒也配的。”沈瓔珞说著。 听管家的意思,是佑平公主看上裴珩,托敬安长公主说媒。 敬安长公主是景和皇帝的妹妹,深受兄长宠爱。又与裴大太太关係亲密,只要裴珩点头,亲事就成了。 佑平公主之事,沈昭自是知晓。 但佑平公主下嫁裴珩,沈昭只觉得不可思议,心情有几分复杂,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两人坐车回到文定侯府,当天晚上沈瓔珞就回了將军府。 段行野出征在即,以前出征,沈愉病著都是不管的,自有管家料理。 现在沈愉身体好了,夫妻感情也缓和了,沈愉就不能不管。 沈瓔珞担心沈愉过份操心,要回去帮忙。 沈昭早就劝沈瓔珞回去,那么护院守著,出不了事。 “这是明天要拉走的物品清单,务必核对清楚。”沈昭把清单递给管事。 搬家是个体力活,下人累,主子更累。 三房名面上的財產给了大房和二房,剩下的虽然不多,但算上私藏的也不算少。 沈昭的嫁妆送到將军府,未来要在將军府出嫁。其他东西送到蓝玉的府邸,沈昭將来是要嫁过去的,早送过也省事了。 除了沈昭屋里还用著的,其他东西都得搬走。 为了保证搬迁的顺利,也是防止物品不知所踪,每次送走的物品,都要列好清单,核对清楚。 “姑娘辛苦了。”管事接过清单说著。 沈昭笑著说,“都辛苦了,这个月所有人的月银翻倍,等忙完再好好歇歇。” 管事顿时眉开眼笑,“姑娘大方,我代他们谢谢姑娘。” 他月钱多,这些年积蓄不少,月钱翻倍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乾重活的小廝,男僕来说,多给一倍月钱就显得特別多。 主子肯使钱,下面的人才会卖力干活,他这管事也更好做事。 管事拿著清单高高兴兴走了,沈昭不自觉得捏捏眉心。 “姑娘,忙这么久了,喝口茶吧。”汀兰端茶上来。 沈昭看著她,突然道:“屋里的丫头,有没有认字的?” 汀兰困惑道:“屋里的丫头多是家生子,哪有机会念书识字。” 她与蓝玉会认字,也是当年先生给沈昭授课时,他们近身侍候,有机会旁听才识得。 而且旁听来的,她不如蓝玉机伶,学到的也有限。 其他丫头根本就没这个机会。 “这倒是。”沈昭说著,看向汀兰吩著,“明天打发人去牙行一趟,挑几个女子来,年龄不要太大,样貌没要求,但要会识字能打算盘,能看懂帐本就更好了。” 汀兰更显得困惑,不禁道:“牙行买女子,识字,会打算盘,姑娘是要买扬州瘦马吗?” 沈昭愣了一下,她的这些要求,扬州瘦马还真可以满足。 “扬州瘦马,好像真的可以,先买十个来。”沈昭想了想说著。 扬州瘦马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模样好不说,识字算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除了价格高的离谱外,其他条件都满足她的要求。 “买十个扬州瘦马?姑娘到底要做什么?”汀兰惊诧问著。 就是给蓝玉准备的,那也不需要十个吧,直接累死床上。 沈昭嘆气道:“金尊玉贵的小姐当了这些年,都要成亲了,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我得学著经营生意,管家理事也需要精力,想训练几个帮手。” 以前的未婚夫是卫原,也是沈昭天真,有情饮水饱,凡事就想著,只要成了亲就好。 现在与卫原的亲事退了,马上就要嫁给蓝玉。 沈昭原本就想著跟蓝玉学做生意,將来自己经营。现在都要做嫁给蓝玉做商人妇了,有些事情更要早做打算。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边经营生意,一边管理后宅,就是两个头,六只手也忙不过来。 需要帮手,精明能干的帮手,还得是女子。 外头买的人,不像汀兰这样自小跟在身边的,得相处得適应,摸清脾气性情后,才能知道能不能用。 这个过程,也是筛选的过程,买十个最后能有两个得用,也是运气好。 汀兰听得笑了,安慰沈昭,“姑娘太操心了,凡事有蓝公子呢。” 沈昭抿了下唇,顿了一下才道:“按我说的做。” 以前她就是如此相信卫原,凡事有卫原,她只要嫁给卫原就好。 结果就是,卫原与她退亲。 与蓝玉从小一起长大,当然信的过,但再信的过,也不如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第75章 裴大太太萧令晞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75章 裴大太太萧令晞 温泉池中,水汽氤氳升腾,男女身躯交织著,喘息声不绝於耳。 直至云收雨歇,年轻男子才缓缓抬起脸来。 帅气英俊的脸孔蒙著一层情慾未褪的薄雾,眼尾泛著淡淡的红晕。 这张脸,赫然是日升钱庄的东家萧敘言。 此刻的萧敘言像只乖巧的小狗,伏在女子身侧,用鼻尖轻轻蹭著她颈间。 女子眼眸微闭,眉宇间带著饜足后的慵懒风情。 她已不再年轻,却保养的极好。 凤眼微挑,鼻樑高挺精致,两片饱满如绽放花瓣的朱唇。 极具侵略性的美貌,像是盛放到极致的红牡丹,每一处都散发著成熟女子特有的嫵媚风情。 “姐姐。”萧敘言声音乖巧。 女子摸摸他的头,好像在爱抚宠物。 年轻的肉体,让人愉悦。 “得走了。”女子语气中带著不舍,动作却极利落。 萧敘言连忙起身侍候,更衣,梳头上妆,萧敘言比最贴心的丫环都手巧。 “近期不能见面,若是生意上的事,去找平姨娘。”女子说著。 萧敘言脸色大变,直接跪下伏在女子膝头,语气中带著委屈,“是我哪里不好,惹姐姐生气了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女子轻笑,伸手摸摸他的头,“京城的消息,你不知道吗?” 萧敘言脸色微变,顿时想到了什么,马上收起了姿態,却是说,“姐姐说不见面,还以为姐姐厌弃我了,都没顾得上想。是阿言逾越了。” 早有传言,靖国公裴瑒年后归京,只怕这几天就要进京城。 在裴瑒离京前,都不好见面。 女子笑著,示意萧敘言起来。 看著镜中的自己,女子眉宇间带著一丝欢喜,与刚才的欢喜不同,这丝笑意发自內心。 “我儿子回来了,还带著儿媳妇。”女子笑著说,“总不好小辈面前丟了脸面。” 萧敘言陪笑说著,“裴大爷少年英才,公主郡主都配得,能入大爷眼的,肯定是名门之后。” “信上说,是个商户女。”女子语气微顿,言语间带著疑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商户,养出多么优秀的女儿,入了我儿的眼。” 萧敘言脸色微僵,靖国公世子要娶一个商户女,这何止不配,根本就是打脸。 他本想拍马屁,没想到拍到马腿上。 女子收拾妥当起身往外走,萧敘言只送到门口,却不敢再送。 外头早有靖国公府马车等候,跟车的婆子丫头看到女子出来,连忙迎上来,扶著女子上了马车。 车夫驾车,缓缓驶回靖国公府。 与此同时,曲院风荷內,裴珩熬的两眼通红,又是一个通宵没睡。 刑氏过世,国公府是裴大太太萧令晞当家,丧事虽然有有她主持,但裴珩做为丈夫,要忙的事情也不少。 公务一点没有减少,反而是激增。 段行野出征,兄长裴瑒归京,封疆大吏归京,於朝廷不是小事。 更重要的是,裴场归京后,景和皇帝要如何安置他。 是留京,还是换个地方继续? “大人,这是刚刚送来的,我已经看过,这些需要大人批阅。”翠姨娘抱著大一堆文卷进来。 主子忙,她更忙。 此刻她熬的两眼通红,脚步都是虚浮的,刚才看卷宗时,差点睡过去。 “有什么重要事情?”裴珩直接问。 翠姨娘的主要工作是文书处理,所有交到他这里的公文,翠姨娘先过滤一遍,小事直接批覆。大事分门別类排序,有大事优先匯报。 两人字跡一模一样,为此翠姨娘临摹字帖,苦练一年有余。 二十两月银,只是一个姨娘不值这个钱数。 “还是粮草的事,户部与兵部快打起来了。”翠姨娘把户部和兵部的文卷拿出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只差当场打起来。 “不管怎么样,让户部把粮草凑出来。”裴珩说著,“眼下所有事情,以出征为先。” 翠姨娘明白了,“是。” “还有……” 翠姨娘正欲再说,就有婆子匆匆进门,“二老爷,大老爷回来了。” 裴珩大喜,顾不上写一半的公文,“进府了吗?” 婆子笑著道:“已经到大门口了。” “我马上去。”裴珩说著,“允之呢?” “已经派人去找了。”婆子笑著说。 小丫头拿来外衣,侍侯裴珩更衣时,翠姨娘见有点空閒,便道:“还有一件小事,沈家三姑娘定亲了。” 裴珩笑著的脸僵住了,直瞪著翠姨娘,“沈昭定亲了?” 翠姨娘对於裴珩怒意有些不解,因为段行野的关係,她一直有留意沈昭的情况。 文定侯去世,文定侯府被收回,沈昭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她只有嫁人这条路走。 “段太太也是同意的,是京城商號的老板蓝玉,他原本是沈家三房的下人,早年赎身出来自立门户。”翠姨娘说著。 嫁给原本的下人,沈昭是下嫁。 但婚姻之事,尤其是父母双亡的孤女,嫁个可靠的男人,比有权有势的强多了。 安身立命之后,才能讲门当户对。 “一个下人。”裴珩神情不悦。 翠姨娘摸不准裴珩的心思,只能继续说,“这回户部徵收税赋时,蓝老板给了许多钱,据说他要隨军出征。” 要打仗了,国库空虚,户部向商户额外徵收税赋也是惯例。 说是税赋,和明抢区別不大。 平常老板都躲了,蓝玉却主动多给,还要隨军,只怕他是另有打算。 裴珩冷笑,“段行野领兵,未来连襟要隨军,他这算盘真会打。” 估摸著是要战场上走一趟,混个军功,给自己搞个官位。 不经过科举,从商户一步踏进官家的大门。 他娶沈昭,只怕是目的不纯。 翠姨娘见裴珩越来越生气,心里隱约猜到几分,却不敢再多言。 她只是个文书,好好做本职工作,按月领银子就好,老板的感情问题,不在文书的工作范围內。 小丫头侍候著裴珩穿好衣服,裴珩快步走向大门。 不等他到二门,抬头就见一个中年男人迎面而来。 第76章 念及恩情,娶她为妻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76章 念及恩情,娶她为妻 三十七岁的裴瑒,身材保持的很好。 一母同胞,兄弟俩五官轮廓十分相似,与裴珩的首辅文官不同,封疆大吏就是当地的土皇帝,行政军事一把抓。 裴瑒身上有明显的武將气息,尤其是抿唇时,不怒自威自带杀气在身。 “兄长。”裴珩笑著上前。 一別六年,在中年人身上变化不大。 倒是裴珩,二十四岁到三十岁,从青涩到成熟, 官职升迁也是一路飞升。 裴瑒笑著拍拍裴珩的肩,“这些年你在京中,辛苦了。” 封疆大吏最忌讳的是皇帝猜忌,偏偏人在千里之外,有事也不能为自己辩驳。 他能安生在外头待在六年,少不得裴珩的周旋。 “我不辛苦,大太太才辛苦。”裴珩笑著说。 这不是客气话,裴大太太萧令晞周旋於皇室女眷之间,深得太后信任,又与敬安长公主交好。 这份才能,不但大大减少了他的工作量,连带著稳定了国公府的地位。 裴瑒微微一怔,似是没想到。 裴珩也不意外,哪怕是夫妻,分离六年,自然不晓得对方的变化。 说话间,就见裴大爷裴谨之带著一个少女,从二门过来。 裴瑒是先下车的,裴谨之安排后续,这才带著人过来。 “叔父。”裴谨之笑著见礼。 他身侧的少女也跟著见礼,声音婉转如黄鶯出谷,“见过裴大人。” 裴珩不禁看过去,眉如远黛,目若秋水,气质嫻静儒雅。 裴瑒信上提过,裴谨之定亲了,是个父母双亡的商户女虞静姝。 两年前裴谨之出外遇险,被虞静姝所救。 裴谨之念及恩情,要娶她为妻,裴瑒允了。 “免礼。”裴珩客气说著。 父母双亡的商户女,因为救命之恩娶为正妻,这个在道义上是能说过去的。 世人还要赞裴谨之一句,知恩图报。 但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以身相许是男方有意之后才会提出来的。 能被裴谨之看上的,自然是美女。 但虞静姝,只能说一般的美女,连病中憔悴的沈愉都不及。 裴谨之真娶了,这婚姻,稳定不了一点。 裴瑒环顾四周,不见裴大太太萧令晞。 平姨娘早在旁边候著,见状上前解释,“太太早上去赴敬安长公主的宴会,还未回来。” 裴瑒皱眉问,“小廝不是早就传信回来,太太怎么还会出门去?” 早在数天前,就有国公府小廝在城郊驛站守著,己经回府报过信,知道这两日就归来,萧令晞怎么还会出门赴宴。 平姨娘低头不敢言语。 早上她跟萧令晞匯报说,裴瑒今日归京。 萧令晞轻嘆口气,然后抓紧时间去了城外温泉別院。 “长公主邀约,是该赴宴。”裴珩圆场,笑著对裴瑒说,“父亲和母亲一直念著兄长,我们先去拜见。” 裴瑒点头。 一行人往后院走时,裴珩给平姨娘使了眼色,示意她带著虞静姝別处安置。 裴珩太了解自己的母亲裴老太太。 裴老太太这辈子最得意的事,生了两个能干又孝顺的儿子,连丈夫裴老太爷都不太放眼里。儿子有本事又够孝顺,糟老头子敢怎么样。 平常来往的妇人都是奉承她的,对下人还好,但对儿媳妇是百般刁难挑剔。 裴大太太萧令晞是河安伯府的嫡长女,嫁进国公府二十年,管家理事交际应酬,样样拔尖。 又生了裴谨之这么优秀的儿子,房中还有庶子庶女,她都细心照顾。 就这样裴老太太对萧令晞还挑三拣四,各种嫌弃。 刑氏活的时候,更没有得过裴老太太的好脸色,几乎是指著鼻子骂。 虞静姝在裴老太太看来,给裴谨之当妾都不够格,还要娶她当正妻。 若是此时把虞静姝带到裴老太太面前,裴老太太能直接骂她,不知廉耻的狐狸精,勾引他的宝贝金孙。 事情虽然要解决,但今天刚进府,舟车劳顿需要休息,就別折腾了。 至少萧令晞在场的时候折腾,她的儿子要娶的媳妇,该她头痛。 “姑娘,请隨我来。”平姨娘收到裴珩的暗示,走到虞静妹跟前小声说著。 虞静妹初来乍到,此时不禁看向裴谨之。 裴谨之看到是裴珩的意思,便对虞静妹小声道:“舟车劳顿辛苦,你先跟著平姨娘去更衣梳妆,一会我就去看你。” 虞静妹点点头,依依不捨的跟著平姨娘走了。 这是爱的难分难解啊。 裴珩旁边看著,心中有些感慨。 “二太太的事,节哀。”裴瑒对裴珩说著。 裴珩嘆气,“她嫁我这些年,著实辛苦。” 裴瑒似有有悟一般,感慨道:“我也是离京这几年才体会到,夫妻到底是夫妻。” 裴珩有些意外的看一眼裴瑒。 兄弟閒话往前走的时候,就有萱草堂的婆子过来催。 裴老太太等不及了,裴大太太也到萱草堂了。 “太太回来了。”裴瑒说著,语气中透著欢喜。 萧令晞的车驾到门口时,裴瑒的车驾已经进府,索性从后门直接来萱草堂。 裴瑒加快脚步,其他人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眾人进到萱草堂正房,裴老太爷和裴老太太端坐正堂。 裴大姑娘裴元娘入官当差並不在家中,太学上课的裴三爷裴屹之提前归家,和裴二娘站在一起,像两只小鵪鶉。 裴老太爷神情淡淡的,他在家里是人嫌狗厌,大儿子和长孙回来,也就意味著嫌弃他的人多了两个。 裴老太太却难掩激动,不等裴瑒带著裴谨之行礼,就起身拉住裴瑒,边哭边说:“我的儿啊,怎么瘦了这么多,外放的日子苦,家里不缺什么,何苦到外头受罪。” 裴瑒只是能笑著说,“让母亲担心了。” 给裴老太太解释何为封疆大吏,何为前途事业,她是不懂的。 顺著她说就好。 裴老太太还欲说別的,裴瑒的目光却是看向后面。 萧令晞。 夫妻二十载,六年未见。 此处相见,裴瑒只觉得心绪翻腾,许多往事浮向心头。 青梅竹马的情谊,恩爱两不疑的蜜月期,儿女出生,他官场得意。 再然后…… 六年后再见,萧令晞就这么静静站著,带著得体又礼貌微笑。 四目相接的一瞬间,萧令晞依然笑的得体。然后別开目光,看向裴谨之。 “母亲。”裴谨之走向萧令晞,眼中带泪跪了下来,“儿子给母亲请安。” 萧令晞眼中含泪,打量著裴谨之,“长高了,也黑了些。外头三年,也是辛苦。” “不辛苦,只是掛念母亲。”裴谨之说著。 母子相见,场面感动。 各自顾著儿子,裴老太太也顾不上裴谨之,只是心疼裴瑒,突然道:“这么多年了,你外头那个,要是想带回来,就带回来吧。” 第77章 大房的过往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77章 大房的过往 全场寂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裴瑒身上。 原本还沉浸於与母重逢喜悦中的裴谨之,几乎是瞬间冷了脸。 裴老太太对於气氛的诡异全然不觉,继续说著,“只是妻是妻,妾是妾,规矩……” “我已经打发了。”裴瑒说著,声音平静,目光却看著萧令晞。 萧令晞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也就是诧异,再没有其他。 “打发了?”裴老太太十分意外,不自觉得说著,“早些年你写回来说,孩子都生下来了,是个哥儿……” “让她带走了。”裴瑒说著。 裴老太太顿时变了脸色,“是你的儿子,怎么能让她带走,快点去要回来。” 那女人是个祸害,打发了好。 但孩子怎么能让她带走,裴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母亲。”裴瑒打断裴老太太,“我和谨之刚回来,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裴老太太这才想到裴谨之还在旁边,当即不再言语。 一直被妻子欺负的裴老太爷,终於抓到机会,开始懟裴老太太。 “只会搔首弄姿的婊子,能生出什么好东西。谨哥儿都要成亲了,重孙子都要抱上,谁还在乎她生的什么。” 裴家不缺儿子,更不缺孙子。外室別说生一个,就是生十个,也比不了一个裴谨之。 己成年,健康,有出息的嫡长孙才是家族之重。 “我是想著……”裴老太太欲意再说。 裴珩上前打圆场,“兄长和谨哥儿都累了,让他们先去更衣梳洗,晚上接风。” 今天晚上接风是家宴,正式的接风宴在三天后。 “父亲,母亲,儿子告退。”裴瑒说著,裴谨之也跟著行礼。 裴老太太道:“快回去歇著吧。” 裴瑒下意识看向萧令晞,只见裴谨之己走向萧令晞,“母亲,我们回去吧。” 萧令晞笑著点头,母子俩一起离开。 大房眾人退下,裴珩也跟著往外走时,裴老太太突然叫住他,“珩哥儿,你留下,我与你说几句话。” 裴珩微微皱眉,他已经猜到裴老太太要说什么,实在不想听。 “那女人打发就打发了,孩子不能让她带走。”裴老太太对裴珩说著。 “你悄悄的把孩子接过来,反正老大媳妇也没见过,只说是族里的孩子,入了我的眼缘,我来抚养。” 你当萧令晞是傻子吗? 裴珩心中无语,换个人这么说,非得一顿训斥。 但因是裴老太太,语气缓和了许多,“谨哥儿都要娶亲,难得兄长想开了,把人打发走,母亲何必多添事非?” “八年前闹的那样难看,母亲还想再闹一场吗?” 裴老太太顿时哑然。 裴老太爷见机会又来了,也跟著说,“一个连妓女都不如的贱人,你养她的儿子,她岂不是要赖上,大房不缺儿子,一起撵走才能真清净。” 裴老太太张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裴老太爷难得抓住机会,开始加大力度指责裴老太太,“说起来,这事还都赖你。路玉瑶是你娘家亲戚,跑过来打秋风,你收留她,差点闯下大祸。” 裴老太太顿时急了,辩解道:“这怎么能怪我,路家也是名门之后,祖父是侯爷,只是世袭到了头,父亲也是有官职的,她又是嫡女,哪能想到她能那么……” “此事不怪母亲。”裴珩说著。 裴老太太爱听奉承话,许多地位低的太太会带著女儿过来拍马屁。 哄著裴老太太开心,裴老太太高兴了就会有打赏,还有些因为丈夫儿孙有事相求的。 路玉瑶是跟著母亲来的,但没人知晓,她是衝著裴瑒来的。 勾引折腾,还在宴席之上故意闹腾出来。 若是路玉瑶只是想当妾,哪怕是贵妾,都不是什么大事。 路玉瑶心很大,她要当正妻。 当时萧令晞进门己十二年,大房二子二女,嫡长子裴谨之都十岁了。 都以为路玉瑶是异想天开,没想到的是裴瑒竟然真动了和离或者休妻的念头。 靖国公府掀起轩然大波,连从来都偏心儿子的裴老太太都觉得不妥。 当时的裴瑒却怎么都劝不住,休书都写了。 最后是裴谨之以死相逼,十岁孩童站到阁楼上,大声喊著,这种继母进门早晚也是要折磨死我的,与其这样,不如我现在死这里。 裴老太太差点嚇晕过去,都要给裴瑒跪下了。 裴珩从衙门回来看到这样的场景,当即吩咐陈默把路玉瑶绑过来,刀架在脖子上。 “此女是祸害,我必除之。” 裴珩生平第一次与裴瑒公开对决。 裴瑒比他大七岁,裴老太爷不靠谱,可谓是长兄如父,兄弟感情非常好。 也因为兄弟感情好,裴珩心中己有决定,就是为了裴瑒,他也得杀了路玉瑶。 当时京城人人都说,裴瑒是爱路玉瑶发了狂。但在裴珩看来,路玉瑶更像是引发了裴瑒心中的恶。撕碎了裴瑒的理性,让他不管不顾丧心病狂。 以爱为名的共沉沦,会毁了裴瑒。 后来局面得到控制,萧令晞赶来,抱下了裴谨之。 裴珩没杀路玉瑶,裴瑒也没再提休妻。 不久后裴瑒外放,把路玉瑶带走了。 没名没份,但以裴瑒当时的权势,路家一个字都不敢说。 直到三年前,裴瑒把路玉瑶送回京城,突然写信让裴谨之过去。 裴谨之是不想去的,裴老太太也不愿意。 见识过儿子的无情,裴老太太都怕了。 最后还是萧令晞说服了裴谨之,裴谨之才过去。 三年过去,裴瑒说打发了路玉瑶,裴珩是相信的。 不是相信裴瑒的人品,而是不管以前还是现在的裴瑒,做任何事都不需要掩盖或者隱瞒。 没有撒谎的必要。 他说打发了,就是真打发了。 “怎么不怪她,得知老大和那贱人的事,她还高兴呢,儿子要纳一房贵妾了。”裴老太爷嘲讽著。 裴老太太又气又急,连忙反驳著,“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她心那么大,竟然挑唆著瑒哥儿拋妻弃子。” 眼看著父母就要吵起来,裴珩也没有劝的意思。 让裴老太爷吵闹一番也好,打消裴老太太不该有的心思。 裴老太爷虽然糊涂,但这件事他说的对。 路玉瑶的孩子绝不可能带回国公府,是个哥儿,就不能活。 趁著两人打嘴架的空閒,裴珩转身离开。 回到抱朴斋,裴珩唤来翠姨娘,“三天后兄长的接风宴,给沈昭发请帖。” “是。”翠姨娘低头应著。 请帖可以发,沈昭会不会来,她就不知道了。 裴珩似是看透翠姨娘的心事,格外吩咐道:“想办法让她参加。” 翠姨娘不自觉得咬了一下后槽牙,再次道:“是。” “允哥儿呢?”裴珩问。 大伯父和大哥回家,除了在宫中当差的裴元娘,其他小辈都到了,就不见裴允之。 翠姨娘连忙唤来婆子查问,婆子道:“二爷早上出门去一直没回来,己经派人去找了。” “人找回来后,马上立刻来见我。”裴珩冷声说著。 第78章 等我三年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78章 等我三年 沈昭一次性购买十个扬州瘦马的计划泡汤了。首先是价格太高,扬州瘦马的定价在三百两到八百两之间,有格外优秀的甚至到千两。 就按照最便宜的三百两一人,一次购买十个打个折,也要两千五百两现银。 这笔钱沈昭虽然拿的出来,但拿这笔钱买瘦马,管事肯定要说,还会告诉沈瓔珞和沈愉。 更重要的是,牙行就没有十个在售的扬州瘦马。 “姑娘想要什么样的人,可以提前预定,我们按照姑娘的要求来。”牙婆討好笑著。 扬州瘦马售价高,同样的,成本也高。 样貌身段不必说,从小就要择优挑选,教习礼仪,读书识字,算帐管家,还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几年才能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瘦马。 如此高的成本,也会担心砸手里。 毕竟能买起瘦马的人家並不多,入不了买主的眼,再好都没用。 沈昭好奇问,“可以预定吗?” 她从来没有买过人,连牙行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要买瘦马,也是家中男僕出面。 说了牙行的情况后,沈昭出於好奇,索性把牙婆叫到家里说话。 “当然可以。”牙婆笑著说,“姑娘想找什么样的人,就是京城没有,京城之外,那么多地方,总能给姑娘寻到合心意的。” 若是沈昭等的起,今天开始培养也可以。 许多大户人家需要舞姬,都是提前一两年说好,多少银子多少人,条件什么样,一样样都要写清楚。 几两银子的一个丫头小子,每年过手不知道多少个,赚不了多少。 高端定製才能赚大钱。 “我要几个读书识字,会打算盘,能帮忙管家理事,二十岁左右,要懂大户人家规矩,性格稳妥。”沈昭说出自己的要求。 牙婆笑著道:“这个容易,官奴坊里就有。多是主子家犯了事,下人拉出来发卖。” 主人家出事,下人虽然不会被一起砍头,但都会充为官奴发卖。 这些都是真大户人家出来的,不用调教就能直接上手。 沈昭想了想道:“京城的不行,我想劳烦你们出趟远门,到外头买几个来。要主子身边侍候过的,不能是贴身侍侯,主子更不行。不论模样如何,要精明能干,泼辣些也无妨。” 京城贵族之间的关係盘根错节,到官奴坊里买,保不齐就买到哪家的,又与哪家有姻亲联繫。 用起来不放心。 牙婆不禁看一眼沈昭,本以为她年轻好糊弄,没想到想的倒是很明白。 不买主子,是因为当惯了主子的,很难学会侍候人。贴身侍候的丫头媳妇,心里念著旧主会很麻烦,不念旧主也不敢用。 “姑娘放心,给蓝老板府里买人,我们莫敢不尽心。”牙婆笑著说。 蓝玉的手段,京城大小商户是无人不知,骗了他夫人,只怕要不得好死。 “你怎么知道……”沈昭有些惊讶。 她与蓝玉定亲之事,那么多人知道吗? “蓝老板有喜事,如何不知道。”牙婆笑著说,蓝玉可是大手笔撒钱,高门大户不知道,但商户肯定都知晓的。 沈昭有些怔愣,对於和蓝玉定亲之事,直到现在了,她还是有些不真实。 牙婆正想再说几句討喜的话,就有婆子进门道:“姑娘,靖国公府的二爷求见姑娘。” 沈昭又是一怔,“二爷?裴允之?” 婆子点头。 “他来做什么……”沈昭心中诧异,却只得起身见客。 婆子送牙婆从后门出去,汀兰侍候著沈昭穿好外衣去了前厅。 裴允之一身素衣,身形清减了几分,管事正陪著说话。 沈昭进到厅里,管事行礼退到一边。 “沈姑娘。”裴允之看到沈昭,连忙起身见礼。 沈昭回礼,“裴二爷。” 两人落坐,沈昭单刀直入,“二爷此时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裴允之似是很犹豫,又似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答非所谓,“文定侯府的事情,我也是才知道。” 文定侯府將在三个月內被礼部收走,沈昭將无处可去。 “让二爷记掛了,朝廷律法如此,府里上下己经收拾妥当。”沈昭客气说著,有些不解的看著裴允之。 文定侯府就是被回收,与裴允之又有什么样的关係。 裴允之一副內疚的模样算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还有本事,让礼部改主意? 就是裴家权势滔天,他有这个本事,为什么要管这个閒事。 “再过几日我就要扶灵回乡。”裴允之又说著。 沈昭並不意外,刑氏是裴允之的嫡母,庶子送嫡母灵柩回乡安葬,合理合法。 裴允之似是非常难启齿,几乎不敢抬头看向沈昭,只是说著,“这一来一回,再加上安葬的时间,要大半年。” “祝裴二爷一路顺风。”沈昭礼貌说著。 客气疏离的话语,似是刺激到裴允之,他突然抬头看向沈昭,语气中带著急切,“沈姑娘,能不能等等我。” “啊?”沈昭诧异,“等什么?” 裴允之这是怎么了,跑过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要守三年孝。”裴允之语气急切,说话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文定侯府被收回了,姑娘无处可去,但嫁给原本的奴才,一个商户,姑娘何必如委委屈自己。” 他也是刚知道,因为刑氏的丧事,他做为二房的独子十分忙碌。 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心仪的佳人已经定亲。对象还是一个商户,在他看来,离了个大谱。 沈昭看著裴允之,眼中的不解更甚,“我不觉得委屈……” “我喜欢你,你等我三年,等我孝满了,我娶你。”裴允之几乎是喊出来的。 正常情况下,他是不敢这样说的,但是他马上就要离京,沈昭也已经定亲,再不说他就真没有机会了。 沈昭呆滯当场,裴允之以前也表现出一点曖昧之意。 但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昧,她本以为早就没消散了。 没想到裴允之这么大胆,会说这样的话。 “文定侯府就是没了,你也是侯府出身的千金小姐,嫁给曾经的下人,实在太辱没你了。”裴允之说著。 若是沈昭嫁的好,遇到良人,比他好的多,他虽然难受也会祝福沈昭。 但沈昭嫁的如此不堪,他实在忍不了。 “裴……”沈昭张口想说什么。 就听门外传来蓝玉的声音,“一个凡事做不了主的庶子,张口就让姑娘等你三年,这是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般不知所谓的话。” 第79章 打起来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79章 打起来了 蓝玉最近一直很忙,他要隨军出征,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 以至沈昭搬家这么大的事,他只是派人来,都顾不上亲自来。 但沈昭突然间要买十个扬州瘦马,因为要求太过於奇葩,牙行老板送来消息,他赶紧过来问问情况。 结果进门就听到裴允之的话,顿时怒不可遏。 嫌弃鄙视,比仇恨更可恶。 “你来了。”沈昭连忙走向蓝玉,又向他示意,別生气,消消火。 裴允之的话,確实不知所谓。 先不说两人本就没多少交,更不存在感情之说, 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女,怎么等的了三年。 再者,裴允之想娶她这件事,只是他自己想想,靖国公府不可能同意。 裴允之虽然是庶子,但他目前是二房的独子,裴珩对这个儿子极看重。 就是裴珩续弦再娶生下嫡子,庶子都成人了,这么多年父子之情,也难撼动裴允之在裴珩心里的地位。 承恩侯府那样的门第,裴氏都看不上她,更何况靖国公府。 裴珩若是知道此事…… 沈昭都不敢想,裴珩得知此事会是什么表情。 同意是绝不可能同意的。 “我做的了主。”裴允之大声反驳著,看到蓝玉仿若看到大仇人,怒而视之。 一个奴才妄想主子,他是怎么敢的。 全身上下唯一的可取之处,只有那张脸面若好女的脸。 商人最会溜须拍马,肯定是靠著脸,凭著会骗人的嘴哄骗了沈昭。 蓝玉压抑不住怒火,冷笑道:“一个外头抱来的庶子,真当自己是大少爷了。裴大人打个喷嚏,你都得跪下谢罪。窝囊废一个,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外头抱来的? 沈昭心中惊讶不已,对於裴允之的身世,都知道他是庶子。庶子的生母是哪个,在意的人不多。 她也只以为是裴珩屋里妾室所生,没想到是外头抱来的。 裴珩竟然还养过外室!? “父亲向来疼我,他会同意。”裴允之大声说著。 裴珩虽然管的严,但也是真的疼他。 从小到大,他都是独子待遇,就是上学,大房的庶子裴三爷是出门上太学。他是大儒授课,私教一对一。 他有把握,只要让裴珩看到他想娶沈昭的决心,裴珩会同意。 “凡事都要別人点头同意……”蓝玉笑得更嘲讽。 蓝玉还想再说,沈昭打断他,对裴允之正色说著,“裴二爷抬爱,只是我已经定亲,还望二爷自重。刚才的话,我只当没听到,二爷请回吧。” 裴允之见沈昭护著蓝玉,又无情的拒绝他,心中十分委屈。 他自小受宠,从未受过气,加之年龄小,经的事也少,心中委屈眼泪竟然落了下来,当场哭了起来。 “沈姑娘,若是我求得父亲同意了……”你是不是就会答应我。 “裴二爷!”沈昭打断他,“女子最重名声,你只是对我说,我就当没听到。若是传到靖国公府,让我情何以堪。” 此事传开,世人只会说她沈昭勾引裴允之,而不会认为裴允之喜欢她,主动向她告白。 成亲乃是结两姓之好,门当户对最重要。 双方家世差距这么大,裴允之就是满大街喊,別人也只会觉得是沈昭有手段,能拿捏住裴允之。 裴允之呆了呆,似是才想到。 他昨天才得了消息,为此还耽搁了回家时间,被裴珩训了一顿。 今天好不容易才从家里脱身,他满心想著沈昭嫁给蓝玉太委屈。 根本就没细想,他如此冒失的过来,会对沈昭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除了会给人添麻烦,裴二公子还会做什么。”蓝玉冷笑说著。 话音刚落,就有小廝匆匆进门说,“靖国公府的人来了,来寻裴二爷。” 裴允之此时已经哭的泪流满面,却是抽噎著不愿意对蓝玉认输,“是我考虑不周,给沈姑娘添麻烦。但也比你一个卑鄙小人强,你趁人之危,全然不顾沈姑娘的未来前程。嫁给一个下人,她不但自己抬不起头来,连生的孩子都要被人耻笑。” 一语正中蓝玉心事,怒不可謁,身体本能就要动手。 只是不等蓝玉挥拳,裴允之看出他想动手,反倒是脾气上来,直接先下手为强,一拳挥向蓝玉。 他少年意气,更没有打过架,打起人来全然没有章法不说,连力气都不大。 “你找死。”蓝玉本就怒火中烧,此时哪里还会饶了裴允之。 与裴允之不同,蓝玉从小就在乞丐窝里摸爬滚打,虽然没有正经学过,但打起人来非常狠。 三两下功夫,就打的裴允之有苦说不出。 “都住手!”沈昭喊著,只觉得心累无比。 里面的爭执早就传到屋外,靖国公府的下人顾不上规矩,直接冲了进来。 沈家三房的下人,向来听蓝玉的,生怕他吃亏也冲了进来。 不算大的前厅,顿时被两波人占满,涇渭分明,一副要火拼的架式。 “我说你们……” 沈昭站到中间,看了一眼左侧的裴允之,“该说的都说清楚了,裴二爷请回吧。” 裴允之哭哭泣泣,一半是伤心,一半是被蓝玉打疼了,却是向沈昭道歉,“给沈姑娘添麻烦了。” 沈昭觉得有必要说清楚,“既知是麻烦,还请二爷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此事。” “我知道。”裴允之说著,再次向沈昭躬身道:“告辞。” 沈昭还礼,对管事道:“代我送裴二爷。” 管事送走裴允之,屋里其他下人也跟著退去。 沈昭看向蓝玉,她甚少看到蓝玉动怒的模样,蓝玉在她跟前,从来都是温柔似水的模样。 “有没有怎么样。”沈昭关切问著。 蓝玉摇摇头,裴允之那两下,给他抓痒尚且不够。若是平常,他肯定得上一番茶艺,只是此时全然没了心情。 “裴允之就是家里宠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小孩子胡说八道,你別往心里去。”沈昭说著。 这门婚事,是她主动向蓝玉提起。 外人却都说是她吃亏,只因为蓝玉与她门不当户不对。 这样的压力下,蓝玉何尝不委屈。 蓝玉抬头看向沈昭,目光坚毅决绝,“昭昭,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绝不会让任何人看不起你。” 第80章 送请贴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80章 送请贴 裴允之哭著回到靖国公府。 主子在外头吃了亏,裴允之不说,跟著的男僕小廝却要上报。 无事还好,但凡裴允之有一丁点不好,跟隨的下人都要担责。 “二爷在文定侯府挨了打?”翠姨娘满脸惊讶。 裴允之的事情,本来也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內,自有奶妈嬤嬤们照看。 但隨著裴允之年龄渐长,裴珩亲自教导裴允之后。许多该向裴珩匯报的事情,裴珩不在时,都转到她这里。 小廝道:“当时小的们都在外头,只听到二爷与人爭执,后来还动了手,很快就分开了。” 翠姨娘皱眉,“请大夫瞧了吗?” “瞧过了,说是挨了两拳,身上青紫了一块,给了药酒让擦几天。”小廝说著。 “竟然伤到了。”翠姨娘十分意外。 在沈家打架受伤,裴允之与沈昭的恩怨这么大吗? 裴珩还想娶沈昭,这继母与继子要怎么相处。 心中担忧,翠姨娘起身去了裴允之住的尺素斋。 尺素斋在西院前书院,面积不大,收拾的却十分精致。 裴允之幼时养在裴老太太跟前,裴老太太对於儿孙十分溺爱,养的十分娇气。 后来启蒙后,裴允之要读书,裴珩才把他带回二房搬到尺素斋。 裴老太太生怕刑氏苛待裴允之,身边一群婆子丫头跟著,盯的很紧。 “我没什么事。”裴允之小声说著,愤愤不平道,“都是那个蓝玉,一个下人,以奴犯主,该让官府治他的罪。” 翠姨娘没作声,蓝玉与沈昭这门亲事,若是真闹到衙门,碰上稍微严厉或者糊涂的官老爷,確实能治罪。 但这与裴允之有什么关係? “小子们说二爷受了伤,让我看看伤哪了?”翠姨娘说著。 父妾与儿子在正常情况下,不能如此亲密。 但翠姨娘的情况不同,她职称是姨娘,职务却不是姨娘。 “哪里有受伤,姨娘莫听他们胡说。”裴允之连忙摆手说著。 翠姨娘也没强求,裴允之都十五了,確实有点不方便。 大夫都说没事,真有事,他身边的丫头婆子早急了。 “姨娘,只是一点小事,你千万別告诉父亲。”裴允之央求著。 翠姨娘本来也不打算说,却是问,“到底是什么事,怎么到动手的地步?” 说到这个裴允之就来气,怒气冲冲道:“蓝玉仗著一张脸哄骗沈姑娘,我实在气不过。” 若是往常,翠姨娘肯定会说,这是別人的事,二爷管他们呢。 但现在裴珩对沈昭有想法,话就不能这么说,索性不说。 裴允之又骂了蓝玉几句,不外乎是男狐狸精,怪不得卫原那么不待见他。 翠姨娘听了一会,不禁疑惑,这蓝玉真有那么狐狸精吗? 能让原本的小姐,侯府千金下嫁,蓝玉多少有点本事。 刚想细问,就听婆子道:“刑姨娘来了。” 这是刑玉岫知道消息,过来看裴允之了。 翠姨娘当即起身,直接从后门离开,不想与刑玉岫打照面。 上回去將军府,刑玉岫惹怒段行野,翠姨娘为刑玉岫向裴珩求情。 事后翠姨娘去找刑玉岫,也不想让刑玉岫担这个人情,只是想提点她,出门在外得注意身份。 姨娘就是姨娘,贵妾也是妾,不能以正室自居。 结果刑玉岫发了好大的脾气,又是哭又是闹,说翠姨娘看不起她。 把翠姨娘搞的彻底无语。 姨娘这个身份,快把刑玉岫逼疯了。 从尺素斋后门出来,翠姨娘回屋换了身衣服,又吩咐婆子,“让管事备车,我去文定侯府。” 裴珩交代的任务,让沈昭参加明天的接风宴。 二十两月银,是越来越难赚了。 蓝玉並没有在文定侯府久留,他要出人头地,他要给沈昭体面的身份,就没有太多时间花前月下。 他不会让沈昭等太久,他一定要让沈昭风光出嫁,不会再有人议论他的身份。 “姑娘,靖国公府的翠姨娘求见姑娘。”婆子进门来报。 正喝茶的沈昭差点呛到,“裴珩的姨娘?” 婆子点头,对方是这么自我介绍的。 沈昭只觉得莫名其妙,裴珩的姨娘找她做什么? 裴允之就是跟蓝玉互打了几下,就那么几下而已,她就在旁边看著,难道还能把裴允之打坏了? “请进来。”沈昭起身说著,抬手唤来小丫头穿好外衣。 片刻后,婆子引著翠姨娘进门。 沈昭端坐著,脸上带著得体的笑,不著痕的打量著翠姨娘。 鸦青底缠枝纹锦袍,腰间束三指宽玄色革带,黑髮全部綰作倾髻,以一根素银嵌墨玉长簪贯穿固定。 螺子黛勾出凌冽峰峦,唇染棠梨膏子色,面颊仅薄施朱粉。 精明干练,比管家大娘子都凌厉几分。 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姨娘。 普通姨娘不会挑选礼物送到將军府,普通姨娘也不会一个人跑到別人家,求见未出阁的小姐。 “沈姑娘安好。”翠姨娘恭敬行礼。 沈昭笑著招呼,“坐。” 婆子搬来矮凳,翠姨娘却没有落座,拿出一张请帖,恭敬递到沈昭面前,“靖国公归京,设下宴席,请姑娘赏脸。” 汀兰接过请帖,转奉给沈昭。 沈昭接过来看了看,疑惑道:“只请我一个?这不合规矩吧。” 未出阁的姑娘出门赴宴,需要有家中长辈带著,嫡亲除外。 將军府宴客,沈昭可以单身赴宴,因为將军夫人是她亲姐。 靖国公府与沈家別说是嫡亲,连亲戚都算不上的,她一个人赴宴就不合適。 裴珩一个男主人,给女客送请帖,更不合適。 “这是老爷的意思。”翠姨娘实话实说,这確实是裴珩的意思。 隨后又说了另一个事实,“二爷回家后,就请了大夫来瞧,身上青紫了一片。” 这两件事都是事实,她可没说谎。 沈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气笑的,“裴大人要给儿子报仇啊。” 还特意喊她过去,有必要吗? 估摸是想著,因为刑氏算计她的事,裴珩答应过她,许她一个要求。 这是想把要求收回。 翠姨娘低头道:“大人的意思,奴婢不敢揣摩。” 沈昭放下请帖,“转告裴大人,我准时到。” 第81章 劳烦姑娘送我们一程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81章 劳烦姑娘送我们一程 封疆大吏归京,接风宴的规格是极高的。 尤其靖国公府还有裴珩这位首辅大臣在,盛极一时的权势,裴家的大型宴会,为了张请帖都能打破头。 “今天是大老爷的接风宴,你是准女婿,可得打起精神来。”裴氏春风满面的对卫原说著。 卫原与裴二娘的亲事虽然定下,但能不能得到裴瑒的提携还得看卫原的造化。 裴瑒离京六年,只怕连卫原是谁都不记得,今天是难得表现的机会,一定得抓住。 卫原点头答应,任由青黛侍候他更衣。 青黛却是担忧的看向卫原,不止她,还有胡婆子,她们这些近身侍候的,都能感觉到卫原的不对劲。 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去衙门,衙门回来就在屋里待著。 好像正常,但正常成这样,已经不成正常了。 卫原几乎不说话,叫他起床他就起,给他吃饭他就吃,侍候他更衣他也任由摆布。 好好一个人,正在一点点变成木偶。 “深色太重了,原哥儿年轻,要鲜艷些的。”裴氏看到青黛拿起一件深蓝色外套,连忙阻止,又训斥,“侍侯这些年了,连个衣服都不会选。” 青黛不敢言语,连忙拿出几件顏色鲜艷的外袍,任由裴氏挑选。 “这件。” 裴氏指了件天青件外袍,青黛赶紧拿起给卫原穿好。 裴氏看著卫原收拾妥当,上下打量满意了,道:“走吧。” 卫原骑马,裴氏坐车。 从承恩侯府到靖国公府並不远,几条街就到。 因为街上人多,白马走的不快,两个男僕跟隨两侧。 白马不快不慢的走著,突然间卫原定住了,握韁绳的手拉的死紧,白马立时停了下来。 “怎么了?” 前头的白马一停,后面的马车自然跟著停了下来,裴氏挑起帘子问。 卫原置若罔闻,死死盯著街角处。 只见沈昭站在自家马车旁,正跟一对年轻母子说话,旁边还有一辆坏了的马车。 昭昭,是昭昭…… 卫原胸口剧烈起伏著,麻木的身体渐渐有了知觉,整个人好像要活过来一般。 “原哥儿!”裴氏喝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卫原被定在原地,说不了话,连思考似乎都变得迟缓了。 “呵。”裴氏一声冷笑,正想唤来婆子去教训沈昭,不经意间却看到沈昭对面母子俩的脸,顿时脸色大变。 “快走,快走。”裴氏连声吩咐著。 男僕牵起马,车夫驾车,逃似的离开。 沈昭对此一无所知,她疑惑的看著眼前的母子俩。 就在刚才,两人上前拦车,车夫赶不走,沈昭只得下车。 “我们的车驾坏了,想劳烦姑娘送我们一程。”妇人一脸恳求说著。 沈昭打量著她,二十出头的模样,五官乾净柔和,毫无侵略性,一双眸子澄澈清亮,带著未经世事的懵懂。 美人见过不少,如此清纯娇憨的,还是第一次见。 她身边的幼子,三四岁的年龄,被妇人牵著,十分乖巧懂事。 “娘子要去哪里?”沈昭问。 妇人一身素色,看似朴素,但衣服料子是宫中的。虽然是千年花样,但能穿上宫中的东西,不会是一般人家。 沈昭会知道,是因为她有同款,沈愉送她的。 別说世家大族,就是一般官员家里,车驾也不止一辆。 正坐著的车坏了,让小子回府报信,再驾一辆过来即可,没必要拦別人的车。 “去靖国公府赴宴。”妇人说著,不自觉得咬了下唇,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真巧。 也不算巧,再过一条街就是靖国公府,这条街上九成以上的车驾都是去那里的。 沈昭十分疑惑,那么多车,怎么就拦住她了。 巧合吗? 一般来说,大家族的车驾都会带標识。文定侯府落魄成这样,马车还有標识呢。 若是按车標拦车,文定侯府落魄至此,应该没人愿意搭理才是。 “那真是不巧,我要去城西,並不顺路。”沈昭说著。 一个看似无害的妇人,带著一个幼童,拒绝他们好像有些残忍。 但太奇怪了,这妇人的行为举止透著诡异。 妇人微微一怔,清澈的大眼看著沈昭,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沈昭並不吃这一套,转身欲上车离开。 只是刚想走,就听前头传来翠姨娘的声音,“姑娘。” 沈昭抬头看去,就见两辆车驾快速驶来,车驾停稳,翠姨娘从车上下来,几乎是跑到沈昭面前。 妇人看到翠姨娘,顿时变了脸色。 翠姨娘並不看她,只是看向沈昭,恭敬行礼道,“老爷派我来接姑娘。” 裴珩並没有派她来,这种事情不需要特別吩咐。一个合格的手下,要会老板脸色,懂得老板的心思。 请帖虽然送上了,沈昭也说来了,万一她反悔了呢。 今天宾客云集,主要是大房在接待,若是怠慢了沈昭,更不好了。 为了不出任何差错,翠姨娘早就派小廝盯著。 幸好派人盯著,小廝回报及时,这才没有酿成祸事。 “劳烦姨娘了。”沈昭客气说著,转身欲上车。 就见翠姨娘后面的车驾上,下来四个体型壮硕的婆子。 妇人看到婆子,当即就想跑。 但哪里跑的了,其中一个抱起孩子,直接捂嘴。 另外三个架著妇人,硬是塞到后面的马车上。 四个人的动作乾脆利落,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母子俩已经彻底制服。 虽然感觉到这个妇人有古怪,但靖国公府如此做派,依然让沈昭惊讶不已。 这是当街绑人! “国公府的丑事,让姑娘见笑了。”翠姨娘说著。 知道凭自己进不了靖国公府,便想混进別人家马车里。 盯上文定侯,是想著文定侯府是破落户,就是知道当年的事,也未必认识她。 与此同时靖国公府內,宾客还在路上,主人早就开始忙碌。 小廝走到裴谨之跟前,一阵小声低语。 裴谨之眼中恨意滔天,“好,好的很。” 第82章 河安伯府的活祖宗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82章 河安伯府的活祖宗 此时靖国公府四门全开,小廝们早早站到东西街角处,把车辆提前分流。 宾客太多,只从正门走根本就排不过来。 小廝按照名单指路,谁走东门,谁走西门,全部列好。 就是有意外,也能很快及时的处理,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翠姨娘的马车在前,文定侯府的马车畅通无阻进入靖国公府西门。 马车停稳,婆子打起帘子,沈昭扶著汀兰下车。 翠姨娘恭顺站好,“沈姑娘,这边请。” 沈昭跟著翠姨娘进门,留意四周环境。 长长甬道,南侧是二房的住所,北侧是后花园。 一路向前,就是后花园的山门。 “老爷正在前厅会客,请姑娘后花园稍坐。”翠姨娘小声解释著。 裴瑒,裴珩兄弟俩带著家里爷们,都在前厅招呼宾客。 女眷则是裴老太太和裴大太太招呼,年龄大的老太太们在萱草堂奉承裴老太太。 当家主母们和年长些的媳妇在惠风堂,裴大太太招呼。 后园是姑娘和年轻媳妇的去处,实在宾客太多,若是不分开款待,根本就坐不下。 沈昭点头,就看来时路上的车驾,也能知道今天宾客有多少。 从山门进园,初春季节,草木发芽,后花园添了几分绿色。搭配靖国公府的精心布置,可谓是一方锦天绣地。 三三两两的姑娘媳妇一起说话,要么是亲友,要么是闺中密友。 沈昭一个熟人没有,正想著找个角落处猫起来。 就见一个年轻媳妇带著两个年姑娘走过来,或者说是看到翠姨娘后,就迎了上来。 “萧大奶奶。”翠姨娘给年轻媳妇见礼。 萧大奶奶连连摆手,满脸堆笑,“姨奶奶太客气,哪能受你的礼。” 说话间,萧大奶奶又看向沈昭,无数熟捻说著,“三妹妹来了,刚才正跟小妹说你呢。” 说话间,却不著痕跡的打量沈昭的穿著。 云水蓝交织綾袄裙,下面是两重色马面裙,顏色素雅,款式中规中矩。 唯独料子,皆是今年宫中的新花样。 河安伯府在京城勛贵算是还可以的,她这个大奶奶身上,也就长袄的料子是宫中。 沈老太太的孝期未满,沈昭这样一身打扮,可谓是低调奢华。 沈昭虽然极力控制,但也盖不住眼底的茫然。 这谁啊?不认识。 若只是偶遇还能装一装,都要坐下敘话了,弄不清楚 翠姨娘见状,笑著给沈昭介绍,“这位是河安伯府的大奶奶。” 沈老太太出身河安伯府,萧大奶奶是沈老太太娘家侄孙媳妇,萧凛的妻子。 沈家与萧家的关係,在亲友里算是近的。 就是文定侯府落魄,许多亲友不来往,这两家应该有行走。 至少是认识的,没想到沈昭压根不认识。 “原来是萧大奶奶。”沈昭笑著说。 翠姨娘索性把另外两位一起介绍了,指著左侧的姑娘道:“这是萧七姑娘。” 萧凛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跟著嫂子一起赴宴。 萧七姑娘好奇的打量著沈昭,笑著见礼,“沈三姑娘。” “萧七姑娘。”沈昭还礼。 翠姨娘又指向右侧的漂亮姑娘,“这位是萧家的远亲虞静妹虞姑娘。” 今天这样的场合,商户之家连靖国公府的大门都进不了。 虞静妹的身份,早在进府之初,萧令晞就对外说,是她娘家亲戚,接进府小住一段时间。 商户之女,救命之恩,不准任何人提起。 “沈三姑娘。”虞静姝恭敬见礼。 沈昭笑著回礼,格外看了虞静妹一眼。 主要是虞静妹的口音,明显不是京城人士。 远房亲戚,至少物理距离足够远。 四个廝见完毕,萧大奶奶引路,带著三人到旁边凉亭石凳上坐著说话。 凉亭旁边就是池塘,初春季节虽然有些凉,但花园人这么多,这个位置算是风水宝地了。 四人閒聊,主要是萧大奶奶在说话,都是女子之间常聊的客套话。 读什么书,女红怎么样。既显得热络,又不会显得探究隱私。 这趟赴宴,萧大奶奶是带著任务来的。 裴大太太萧令晞出身河安伯府,是现任河安伯的亲姐姐。 与其说萧令晞是出嫁的姑奶奶,不如说她是河安伯府的活祖宗。 河安伯府內一应事务,萧令晞说一不二。 好处是,河安伯连连升官,世袭多延一代。 河安伯府与文定侯府一样,都是五代世袭,到现任河安伯这里就到头的。 在萧令晞的操作下,多延了一代。 上回刑氏算计沈昭之事,萧令晞亲自向裴珩道歉。 是她失察,不知道沈昭是谢行野的妻妹,更不知道段行野如此看中沈愉。 萧令晞的交际圈都是皇亲,段行野几乎是隱婚,沈愉就没在人前露过脸。 要是知道有这层关係,萧令晞根本就不会那么做。 沈昭这回赴宴,萧令晞特別叮嘱萧大奶奶,让她务必照顾好。 还有一个需要照顾的是虞静妹,裴谨之的心上人。 虞静妹能不能成为裴大奶奶,现在还不好说,但此时得罪了,肯定没好果子吃。 翠姨娘见四人已经聊起天来,任务完成一半,刚想转身走。 恰巧被平姨娘看到,当即拦住她,笑著小声说,“来都来了,你还走什么。我得往前头老太太那里去,你帮我盯著些,別出岔子。” 翠姨娘连忙拒绝,“二房还有一堆事等著我,我忙著呢。” 平姨娘是萧令晞的陪嫁丫头,后来抬成姨娘。 一个是裴珩的姨娘,一个是萧令晞的姨娘。 同样的职位,两人连工作內容都很相似,甚至月薪都一样。 靖国公府大房和二房的关係又亲密,翠姨娘和平姨娘熟的很。 “我的好妹妹,今天是大房设宴,二房能有多少事,你能有多忙。”平姨娘拉著翠姨娘说著好话。 “你留下来帮帮我,下回二房有事,我也帮你。” 翠姨娘被平姨娘缠的没办法,“行吧,你快去快回。” 平姨娘千恩万谢走了。 翠姨娘只得留下来巡视园中情况,老太太和太太那边並不需要额外注意。 年长者都稳重,出不了事。 反而是姑娘和年轻媳妇这里,弄不好就闹出点乱子。 “你怎么会这里?”凉亭外传来突然的声音。 是裴氏和裴二娘。 准婆媳正在园中说话,路过凉亭时,裴氏抬头看到沈昭,顿时脸色大变。 第83章 一个姨娘,下人之流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83章 一个姨娘,下人之流 在街上看到沈昭时,裴氏就觉得不好。 今天是卫原拜见裴瑒的重要日子,绝不能出岔子。 本以为只是巧合,靖国公府的宴席,沈昭哪有资格参加。 没想到抬头就看到沈昭。 裴二娘也变了脸色,但与裴氏的原由有些不同。 数天前,萧令晞把她叫到房中训话。 明確告诉她,不要再找沈昭的麻烦,以后看到自觉迴避。 对於这个嫡母,裴二娘是又敬又怕。 她庶出,生母是丫头抬的姨娘。亲爹裴瑒靠不上,她的婚事前途,所有一切,全凭萧令晞的心情。 “如卫二太太所见,赴宴。”沈昭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裴氏看她不顺眼,她看裴氏更不顺眼。 与卫原的亲事已经退掉,她无须忍耐。 裴氏想吵架就吵,文定侯府別说名声,马上连府邸都没有了。 无所畏惧,自然也不担心丟脸。 “凭你……”裴氏刚想开口说什么。 “许久不见卫二太太,二太太这色气好多了。”萧大奶奶打断裴氏,笑著起身说话。 沈昭与卫原退亲之事,全京城皆知。 据说沈昭还打了裴氏一个耳光,让裴氏名声扫地。 此时遇到,裴氏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裴氏看到是萧大奶奶,脸色虽然有几分缓和,却是怒瞪了沈昭一眼。 萧大奶奶上前一步,好似要拉裴氏的手,却是在裴氏耳边小声说,“今天是给国公爷接风洗尘的大日子,卫二太太何必与晚辈计较。” 今天要是出了岔子,砸的可是萧令晞的场子。 这个后果,裴氏承担不起。 裴氏紧抿著唇,心有不甘,更害怕沈昭找到机会又去找勾引卫原。 裴二娘更害怕起爭执,对外人她虽然常耍小姐脾气,但对於嫡母,却是怕的很。 轻轻拉了拉裴氏,轻声说著,“二太太,我们去別处吧。” 裴氏眼中含怒,瞪著沈昭,却是无可奈何,只得离开。 准婆媳手挽手离开,沈昭不禁看一眼萧大奶奶。 萧大奶奶给她解围,为什么? 沈萧两家的亲戚关係,已经生疏到不认识的地步。 翠姨娘特意给她引见萧大奶奶,这是让萧大奶奶照顾她? 这是裴珩的意思? “奶奶,姑娘们,小戏就要开唱了。”婆子上前来报。 后花园的戏台搭在涵辉堂,是整个花园最中心的位置。 萧大奶奶对於听戏没有兴趣,每每坐席都是听戏,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萧七姑娘却显得很有兴趣,兴致勃勃的看著萧大奶奶。 萧大奶奶却是看向虞静妹,“京城的小戏別有趣味,不知虞姑娘有没有兴趣?” 虞静姝初来京城,应该还没听过京城的小戏。 虞静妹性格靦腆,与眼前三人皆是初见,说这么久的话,己经十分紧张。 萧大奶奶又特意问她,便道:“我都可以。” “沈姑娘呢?”萧大奶奶又问沈昭。 沈昭並不想往人堆里扎,靖国公府克她,两回过来都没有好事。尤其是裴氏还在席上,便道:“我就不去了。” 两个正主都不想动,萧大奶奶便看一眼萧七姑娘,笑著道:“今天人多,听戏的也多,难得这里清静,我们坐著说话岂不是更好。” 话音刚落,就听身侧传来刑玉岫的声音,“沈妹妹在这里,让我好找。” 萧大奶奶惊讶的看著刑玉岫,她当然认识刑玉岫。 刑氏活著的时候,刑玉岫没少跟著出门。 只是那时候,她还是正经小姐,现在是妾室,地位天差地別。 这种场合,她一个妾室过来招呼宾客,不合礼数。 沈昭看向刑玉岫,以及刑玉岫身后跟著王姨娘。 两人虽然没有穿大红,只看衣饰皆是主子打扮,不认识的只当她们是哪家的奶奶。 刑玉岫却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先向萧大奶奶见礼,又去拉沈昭的手,“妹妹,许久不见,我和王姐姐一直记掛你。” 王姨娘跟在刑玉岫身后,笑意温和。 沈昭抽回手,並不起身,声音严厉道:“请刑姨娘自重,我姐姐乃是將军府夫人。与两位几面之缘,攀不上亲戚。” 两个姨娘跑过来叫她妹妹,什么意思,当她是裴珩的小妾? 这些日子以来,刑玉岫不停的给她写信。 她回过两封后就不再回了,本以为她会停止写信,没想到写的更多了。 也没什么內容,不过外乎是天气怎么样,绣活怎么样,一点营养都没有。 “妹妹与我这般生疏,是姐姐做错什么了吗?”刑玉岫说著就要哭起来。 “你一个姨娘,跑过来与我说这些,国公府是何意?我若是有哪里得罪了,大可明说,不用如此侮辱我。” 沈昭说著,起身就要走,“沈家虽然落魄,沈家的姑娘断不受此羞辱。” 萧大奶奶连忙起身拦住她,嘴里劝著,“沈姑娘消消气,一个姨娘,下人之流,姑娘身份尊贵,交给管事媳妇料理即是。” 转身又训斥刑玉岫,“主子们在这里说话,哪有下人插嘴的份,还不快退下。” 一口一个下人,刑玉岫脸色涨的通红。 反倒是王姨娘,虽然低头不语,却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刑玉岫找她一起过来时,她就知道刑玉岫要自取其辱,她乐得看到。 很快就有管事媳妇过来,萧大奶奶生怕管事媳妇处理不好,上前亲自拉扯刑玉岫离开。 嘴上说刑玉岫是下人,但她的身份特殊,管事媳妇未必敢管。 万一刑玉岫又发起疯来,吵嚷起来不好看。 至於得罪刑玉岫,得罪就得罪。 萧七姑娘安慰沈昭,“沈姑娘消消气,何必与蠢人置气。” 沈昭心中气闷,不自觉得把怒意转到裴珩身上。 他的小妾,帐自然算她身上。 萧大奶奶不在,萧七姑娘小声问沈昭,“沈姑娘,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沈綰?” 沈昭微微愣了一下,“萧七姑娘认识她?” 现在文定侯府还没有收走,沈綰应该还在府里住著。 兄长伤著腿,二房还有一堆破事,沈綰怎么会跟萧家人扯关係。 萧七姑娘脸色诡异,压低声音对沈昭道:“她与我兄长萧凛来往过密,你还是劝劝她吧。” 第84章 务必让姑娘尽幸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84章 务必让姑娘尽幸 萧七姑娘没再说下去,因为萧大奶奶回来了。 沈昭低头不语。 萧七姑娘与萧凛就是亲兄妹,未出阁的妹妹,最多知道兄长房里有几个小妾,与外头什么人交好,尤其是未婚女子。 这种私密的事,就是萧家人知道了,也会瞒著她一个年轻姑娘。 除非…… 是萧大奶奶授意。 正妻知道,脸上难堪不说,处置起来动静太大。稍有不慎,大家都丟脸。沈家再败落,沈綰也是侯府出身,非一般平民女子。 不如装作不知道,借萧七姑娘的口,把话悄悄传给沈家人,让沈家人约束沈綰的行为。 大家都不声张,沈家管好自家姑娘,萧凛也把心收住,保住所有人的体面。 “沈姑娘消消气。”萧大奶奶亲自倒了杯茶递给沈昭。 沈昭道声谢,接了过来。 “我把她们交给了翠姨娘,如此衝撞姑娘,定不能轻饶了她们。”萧大奶奶陪笑说著。 沈昭又道了声谢,只觉得萧大奶奶殷勤的过份。 又让萧七姑娘特意传话给她。 难道沈綰与萧凛之事,还要看她的態度? 这,怎么可能? 她哪里有这个身份地位。 四人没去听戏,閒聊之时开席。 萧大奶奶带著三人坐席,吃席的流程就那些,沈昭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萧大奶奶却格外忙碌,因为她要教导虞静妹。 刚才坐著喝茶时,还显不出来。虞静妹沉默寡言,几乎不说话,什么都不做,自然就没有错。 上桌吃饭,规矩就多了,尤其是到別人家吃席。 萧大奶奶温声细语,细致耐心的教导虞静妹。明明是教导,口吻语气都让人非常舒服。 沈昭看的嘆为观止,大家族的太太奶奶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萧大奶奶这份情商,官场上都混的开。 借著席间与萧七姑娘一起更衣的功夫,沈昭吞吞吐吐说了。 沈家三房早已分家,各房都是各管各的。 沈綰之事,她会给二房传个话,至於二房会怎么处理,就看沈二爷的意思。 沈二老爷去世,钱姨娘是妾室,沈二爷做为兄长,是可以管教妹姝的。 但沈二爷会不会管,那就不好说了。 萧七姑娘听了,虽然有些懵逼,但也听懂了。 沈昭只负责往二房传个话,不会管沈綰之事,沈綰死活皆与她无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客陆陆续续离开。 看到翠姨娘过来,萧大奶奶也起身告辞,走前还笑著拉著沈昭的说,有空来府里玩,都是亲戚,要常走动。 沈昭跟著客气说一定。 她马上就要嫁给蓝玉,未来的前途是商户妻,萧大奶奶不会与她来往。 “沈姑娘,这边请。”翠姨娘小声说著。 沈昭起身,跟著翠姨娘往前头走。 己到了散场时,宾客三三两两往外走,整个后花园显得有些忙乱。 沈昭跟著翠姨娘往前头走,就是有看到的,也以为是送客。 抱朴斋在国公府东路,再往前就是裴家宗祠。前后两进,二十几间房舍。 前头一进是外书房,是裴珩处理公务兼会客之所。 后头一进是住所,乃是日常休息处。 裴珩住了中间的五间正房,翠姨娘住了三间东厢房,陈默住了三间西厢房。 翠姨娘对这个住处,心里是有点点意见的。 陈默是贴身护卫,要贴身保护裴珩安全,如此安排没问题。 她只是个文书,这是直接住办公室里,隨时准备半夜起床,不分日夜的上班。 “这是老爷的书房,请姑娘稍坐。” 翠姨娘推开前书房门,是裴珩日常会见官员之处。 沈昭进到屋里,抬头就见正中摆著紫檀木大书案,文房四宝,印章盒,几乎压塌书案的卷宗。 东西虽多,却收拾的井井有条。 西梢间墙上钉著通天落地紫檀木书架,同样堆满各种卷宗,標识的清楚明白。 会客区在东梢间,临窗位置摆著罗汉床,四周设数张圈椅。 旁边是博古架,上面摆放著各色奇形怪状的物件。 全屋看不到任何玩器,整体布局,只差在墙上写,我是工作狂。 “姑娘请坐。” 翠姨娘引著沈昭到会客区。 沈昭想了想,在离罗汉床最远的圈椅上坐下来。 “前头可能还没散场,姑娘稍坐。”翠姨娘说著,就想出门看看。 人已经请到,就看裴珩前头什么时候散。 “姨娘留步。”沈昭叫住她,客气说著,“书房重地,还请姨娘留下作陪。” 她一个人留在书房,万一丟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重要消息走漏,她岂不成了嫌疑人。 最好的办法,翠姨娘留下陪她,或者叫个人与她一起。 翠姨娘笑著道:“姑娘多虑,老爷不会疑心姑娘。” 那是没出事,真出事了,她全身长满嘴都说不清。 沈昭心里吐槽,面上却是不显,岔开话题道:“我本以为今日过来,裴大人训话几句就要离开的。” 裴珩找她来是给裴允之出气的,正好有宴会,顺道入座吃席也勉强说的过去。 但萧大奶奶的关照,就太奇怪了。 “这是大人的意思。”翠姨娘笑著说,“大人说,姑娘前两次来赴宴都是扫兴而归,这回务必让姑娘尽兴。” 沈昭想到萧大奶奶,河安伯府的当家奶奶,裴大太太的娘家侄媳妇,要陪她幸尽。 受宠若惊的同时,又有点感慨。 权力,真是好东西。 两人正说著,院中传来婆子喊话,“老爷下来了。” 院里的丫头婆子忙碌起来,四五个小丫头,端著水拿著毛巾进门。 另有大丫头拿著衣服进门,两排列队站好,无一无说话,连脚步声都显得十分整齐。 翠姨娘迎了出去,片刻后裴珩进门,酒气隨之而来。 洗脸,更衣,十几个丫头围著裴珩忙碌。 沈昭一直觉得自己日子过的不错,但看裴珩这排场,回想將军府的装修。 顶级权贵的奢靡,確实开眼。 收拾完毕,裴珩挥手让丫头们退下,翠姨娘也跟一起退下。 裴珩看向沈昭。 沈昭起身见礼,“见过裴大人。” 裴珩看到她的坐位就笑了,逕自在罗汉床上坐下,“坐这么远干什么,过来坐。” 说著,很隨意的向沈昭挥挥手。 沈昭向前了一个坐位,依然离裴珩很远,福身向裴珩致歉,“衝撞了裴二爷,我特来道歉。” 第85章 你难道不老吗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85章 你难道不老吗 “允之衝撞你了?”裴珩惊讶。 他最近太忙,没顾不上管裴允之。 受伤之事,裴允之特意叮嘱了下人,千万不要对外声张。 再加上翠姨娘的隱瞒,裴珩根本不知道此事。 沈昭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恭敬说著,“当日裴大人答应我,许我一个请求。我愿以此事情相抵,请大人莫要追究。” 裴珩更惊讶了,“你以为我要你来,是兴师问罪的?” 沈昭看著惊讶的裴珩,一脸懵逼。 不然呢,男女大妨先不说,两人不管是身份地位,各方面都全无交集。 总不能真请她来靖国公府吃席吧。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之时,小丫头端茶上来。 “请翠姨娘过来。”裴珩对小丫头说著。 翠姨娘跟他这些年,不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却把话传成这样,这是严重失职。 “刚才大太太派人来请翠姨娘,翠姨娘去了惠风堂。”小丫头说著。 这是跑了。 必须扣月俸。 裴珩心里想著怎么处置翠姨娘,又对沈昭道:“这件事有误会,我並不是找你算帐的。” 沈昭不解的看著裴珩,“裴大人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吩咐吗?” 重要的到,別人传话都不可以。 不顾男女大忌,让她亲自过来。 裴珩看著沈昭,似是欲言又止。 从小到大,他读书在行,当官在行。 唯独感情一事,他是真不在。 婚姻是父母包办,妾室各有原由。 女人,从来都是追著他跑。 “裴大人?”沈昭再次开口,疑惑的看著裴珩。 裴珩轻轻敲击桌面,突然道:“会下棋吗?” 沈昭点头。 “陪我下局棋。”裴珩说著,招呼小丫头拿棋盘过来。 沈昭神情越发古怪,“裴大人有什么吩咐可以直言,我能做到的,必定竭尽全力。” 是她多心了吗。 裴珩让萧大奶奶关照她,还可以说,有事让她做。 但刑玉岫的行为难以理解。 刑氏人都不在了,最初的那点恩怨,她这个受害者都不在意,加害者却揪著不放,实在没道理。 刑玉岫和王姨娘一起,特意跑过去叫她妹妹。 就是故意噁心她,也没必要这么叫。 这妹妹…… 难道,难道裴珩想纳她为妾? 沈昭只觉得一股冷意窜上背脊。 沈瓔珞说过,佑平公主看上裴珩,裴珩不日就尚公主当駙马。 公主正妻,庶子,三房妾室…… 高门大户里妻妾成群是常態,但沈昭接受不了。 尤其是当妾,裴珩多大的脸,竟然想让她当妾。 小丫头端来棋盘摆在罗汉床中间的炕几上,裴珩再次和善的朝沈昭招手,“过来。” 沈昭不但没有过去,反而冷了脸,“男女有別,我己定下亲事,不日就要成婚。裴大人若是没有重要事情吩咐,我该告辞了。” 裴珩笑意僵在脸上,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大权在握,杀伐决断惯了的人,自带威严,看的沈昭不自在起来。 “你现在这门亲事,实在侮没了你。”裴珩说著。 卫原出身侯府,少年进士,称的上是少年英才。连萧令晞都另眼相看,愿意把庶女许给他。 沈昭嫁的若是他,倒是配的。 但蓝玉,商贾之家,原本还是沈家奴才。 沈昭与这样人定亲,本身就是胡闹。 沈愉竟然同意,姐妹俩一起犯糊涂。 “我与蓝玉自小一起长大,他真心待我,我亦真心待他。”沈昭说著。 別人这么说,她可能不会这么生气。 但裴珩都想纳她为妾,哪里有脸嫌弃蓝玉。 妾就是妾,刑玉岫算是贵妾中的贵妾了,有几个真能看起她的。 “一个奴才的真心,能值几两银。”裴珩说著,“你是他能找到最好的,换个身份境遇,他未必会选你。” 很多男人娶妻是没有选择,不像他,无数选择中,他选了沈昭。 沈昭知道裴珩所言不假,但人生境遇本就没办法假设。 一个想纳她为妾的人,却在这里指责蓝玉,真是给他脸了。 “不管值多少,我喜欢就够了。” 喜欢二字让裴珩脸黑如锅贴,语气中透著愤怒,“一个商户,有什么值得喜欢。” “他,他长的好看。”沈昭顿了一下说著。 出身家世上,蓝玉是不能比。 但论起容貌,蓝玉没输过。 “青楼里的小倌,各个姿容绝色。”裴珩几乎要被气笑了。 沈昭更生气,直视著裴珩,完全不在意是否激怒他,“他与我年龄相仿,志趣相投。” 尤其是重点咬在“年龄”二字上。 “我就很老吗!”裴珩声音大了起来。 他是比沈昭大了点,但正值壮年。 三十岁己官至首辅,权势地位,他能带给妻子的荣耀,是多少女子想都不敢想的。 虽然房中有子,但裴允之乃是庶出。前头无嫡出子女,继母就好当。 “你难道不老吗!”沈昭见他还敢生气,顿时更生气了,几乎是脱口而出。 都到这份上,她不怕跟裴珩撕破脸,正好绝了裴珩的念头。 当然要是裴珩想硬来,她也是不怕的。 文定侯府就是被收回爵位,沈家已经散了,父亲沈三老爷生前乃是进士及第,官至五品。 这重身份在,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官家女。 王孙贵族强抢民女尚且被治罪,强抢官家女入府为妾,真当没王法了。 就是裴珩,想抢她当妾,等著御史的弹劾奏章吧。 裴珩霍然站起身来。 沈昭下意识后退,隨即退变成了快走。 一边快步走向门口,一边心中气愤,忍不住说著,“裴大人该多花心思在裴二爷身上,他这个年龄,也该议亲了。” 话音落,沈昭已经掀起帘子出屋,飞奔似的往外跑。 下意识想追的裴珩,顿住了脚步。 气极反笑,他竟然被一个毛丫头,气的动了怒。 沈昭,真是好样的。 第86章 他后悔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86章 他后悔了 国公府暗室里,昏暗的灯光,投下大片阴影。 四个护院守在路玉瑶身侧,近距离看守,別说路玉瑶想跑,她稍微动一下,护院都紧紧盯著她。 路玉瑶抱著孩子,神情惊恐,仿佛受惊的小白兔,语气轻柔对护院说著,“我得知夫君回来,实在想念,这才带著哥儿来看他,並无其他意思,大太太怕是我误会我了。” 没有回答,四个护院好像聋子一般,一点反应都没有。 倒是怀里的孩子,遭受绑架拖拽一系列事情,现在被关到这里,抽泣著哭了起来,“娘,我想回家。” 路玉瑶哄著孩子,又对护院道:“孩子害怕,麻烦拿些吃的来,我哄哄他。” 依然没人理会。 “这是夫君的孩子,府里的四爷,你们如此慢待,就不怕夫君得知后责罚你们。”路玉瑶说著。 领头的侍卫终於看她一眼,声音冰冷,“我们是大人的护院。” 路玉瑶脸色大变,她本以为把她们母子抓到暗室关著,是萧令晞的主意。 没想到竟然是裴瑒的人,裴瑒就是不想她出现在宴席上,也该找个好点的房间好好款待,而不是如此对他们。 路玉瑶不敢再说话,心里十分不安,却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四年前,哥儿出生后,是个儿子,她是高兴的,她以为裴瑒也会高兴。 即使他已经有两个儿子,谁会嫌儿子多,尤其是心爱之人生的儿子。 裴瑒脸上没有一丝喜色,连孩子的名字都没取,满月酒百日宴全部没有。 自那之后,裴瑒依然与她亲近,对孩子却是非常之不喜。 她都想过,裴瑒是不是怀疑她红杏出墙,孩子不是他的,不然为什么会是这个態度。 又过一年,裴瑒派人护送路玉瑶与孩子一起回京城路家,裴瑒给她的理由是,京城生活条件更好。 路玉瑶十分不想走,甚至想把儿子送回京城父母家里,她留下来陪著裴瑒,但裴瑒坚持送她走。 这三年来,路玉瑶拼命给裴瑒写信,好几次不远千里去找他。 虽然每次都会被送回来,路玉瑶还是每年都过去找裴瑒。 她能感觉到,裴瑒对她已经淡了许多。 裴瑒这些年的偏爱,让她一飞冲天,吃穿用度,娘家人的態度,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备受欺凌的小庶女。 而这一切都来自裴瑒,她不能失宠,她不能失去裴瑒。 路玉瑶回忆著过往,脑子里乱成一团。 旁人都说,她为了勾引裴瑒使尽浑身解数,这话也没错。 但她一个世面都没见过多少的小庶女,能知道多少手段,在裴瑒这种见惯大场面的大佬面前,什么都不是。 要说手段,反倒是与裴瑒在一起后,裴瑒带著她见了许多世面,她更会哄裴瑒开心。 裴瑒却淡了下来。 至於淡下来的原因,路玉瑶怎么想都想不通,何谈挽回。 时间一点点过去,没有水没有食物,不止孩子饿得直哭,路玉瑶也饿的前胸贴后背。 终於,暗室的门被推开,小廝提著一盏灯笼进来,后头跟著裴瑒。 “夫君……”路玉瑶眼泪落了下来,抱著孩子就要上前。 四个护院当即拦住她。 裴瑒看她一眼,神情冷漠厌烦。 “夫君。”路玉瑶眼中含泪,怯生生看著裴瑒。 以前的裴瑒,最见不得她这个样子。生怕哪里委屈了她。 两个小廝抬来椅子,裴瑒坐下来。 孩子看到有人来,又想到路玉瑶教过他的,大哥喊著,“爹爹,爹爹。” 裴瑒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声音中的厌烦几乎是压不住,“抱走。” 护院上前,一把抢过路玉瑶怀里的孩子。 路玉瑶哪里抢的过,孩子更害怕了,哭的更大声。 声音很快止住了,护院捂住他的嘴,抱了出去。 “夫君,这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 路玉瑶十分不解,顾不上斟酌话术,直接问出了口。 裴瑒对她的冷淡,就是从孩子出生开始的。 “我知道是我的。”裴瑒说著,“所以我才不喜。” 路玉瑶呆在当场,“我不明白。” “接生婆抱他过来,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想到了谨哥儿,我的长子,靖国公府的嫡长孙。”裴瑒说著,声音虽然冷漠,却带著怀念。 “我到现在还记得,他出生时我的喜悦,我第一次抱他,教他读书,骑马射箭,他爬到我头顶叫我爹爹。” “这,哥儿会更孝顺夫君……”路玉瑶越发不解,辩白都显得无力。 裴瑒没说话,突然看向路玉瑶,好像是第一次看到她一般,仔细打量著。 路玉瑶不自觉得住了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裴瑒,官场上大权大握的裴瑒。 “最近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裴瑒突然说著。 当年为了打消他休妻的念头,裴老太太甚至找来一个算卦的道士。 道士对他说,这是一个桃花劫,时间过去后情义皆消。若是这个时间点內行差踏错,必將后悔终生。 裴瑒自然是不信的,要不是碍於裴老太太的情面,他只怕要把人扔出去。 而到此时此刻,他信了。 因为他后悔了。 路玉瑶美眸圆睁,反应却是极快,马上跪了下来,哭泣说著,“当年都是我的错,我想独占夫君的宠爱,我想夫君只属於我一个人,才会犯下大错,冒犯大太太。我甘愿入府为奴为婢,只为赎罪。” 裴瑒这是彻底厌弃了她,若是再不改口,她就被打发走。 正妻当不了,退而求其次当妾定。她有儿子傍身,將来前途不会差。 裴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算计,勾陷,装无辜扮可怜,甚至你的第一个孩子都是你自己折腾掉的吧。为了挑拨我和大太太的夫妻感情,亲生孩儿都在所不惜。” “我竟然喜欢过你这样的人。” 说到这里,裴瑒眼中的悔意更甚。 感觉会骗人,记忆却不会骗人。 裴瑒每每回忆起与萧令晞,裴谨之相处的时光,是快乐而温馨的。 萧令晞贤良大度,对妾室庶子庶女都很好,贤妻美妾在旁,儿女环绕膝下。 而路玉瑶,爭宠献媚,装模作样。最初的那点点喜欢消失后,竟然如此不堪。 裴珩曾经劝过他,男人突然的心动靠的是本能,但本能並不长久。 长时间相处靠的是人品,与好人相处久了,记忆里全是温情好事。 与烂人相处,只剩下一地的腌臢。 现在全部应证了。 他真的好后悔。 第87章 他对路玉瑶下头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87章 他对路玉瑶下头了 路玉瑶只觉得后背发冷,颤声解释著,“夫君误会我了……” “没有误会,甚至早在当年,我就知道。”裴瑒声音平淡。 路玉瑶自觉得手段高明,但他官场沉浮这些年,不是吃白饭的。 靖国公府百年公爵府邸,別说他,就连向来糊涂,閒职小官都不当好的裴老太爷,都会骂路玉瑶“只会搔首弄姿的婊子”。 早就看透她了。 后宅小女孩的手段,在成年男人,尤其是仕途亨通的中年男人面前,连过家家都算不上。 只是那时候,他喜欢路玉瑶,就认为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现在不喜欢了,回忆起过往,就只剩下噁心。 “老爷,我错了……”路玉瑶大声哭了起来。 若是早知今日,她也不会挑唆著裴瑒休妻,安分守己当个妾,也不至於什么都捞不到。 但那时候的裴瑒,表现的那么爱她,为她做什么都愿意。 人都是有野心的,能当正室,谁愿意当妾室。 裴瑒养大了她的野心,现在突然翻脸,让她一无所有。 她又该何去何从。 裴瑒没作声,似是在回想。 那是四年前一个早上,路玉瑶像往常一样,侍奉他吃饭。 碗里都是他喜欢吃的菜,他突然有些食不下咽。 “夫君,这都是我亲手做的。”路玉瑶说著邀宠的话。 与以往每个早上都一样,但那一瞬间,裴瑒却突然觉得,路玉瑶好做作。 他对路玉瑶下头了。 去掉爱情的光环,路玉瑶的做作討好,显得特別明显。 裴瑒与萧令晞青梅竹马,幼年订亲,订亲后两人之间常有来往。 少年情愫往往是真挚而动人的,婚后萧令晞也是事事让他满意。 曾经得到过真挚无私的爱,裴瑒很清楚爱与討好的区別。 路玉瑶也许爱他,但这份爱掺杂了太多利益。 “夫君,我们初到云梦时,你八抬大轿迎娶我。”路玉瑶痛哭流涕的讲著过往。 那是她最风光的时候,虽然没有纸面文书,但是裴瑒给她了风光的婚礼。 对外交际时,她以正室自居,无数官太太奉承她討好她。 裴瑒对她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万千宠爱於一身。 她当时甚至理所当然的认为,等她生下儿子,萧令晞再是赖著不走,就直接杀了她。 裴瑒那么爱她,不管她做什么,都会站在她这边。 裴瑒脸色越发难看,路玉瑶的美好回忆,对他来说却都是难堪。 路玉瑶连纳妾文书都没有,比以妾为妻更不堪。再加上停妻再娶一重罪,亏得是在云梦,天高皇帝远。 若是在京城,参他的奏摺都得堆满御案。 而且对象还是这么一个人,京城同僚知晓,只怕都要暗笑说一句,“傻逼。” “夫君……”路玉瑶还要再说。 裴瑒似是忍无可忍,轻声喝斥著,“滚出京城,与你的家人,连带著你的孩子一起。” 路玉瑶哭的几乎要背过气去,上前抱住裴瑒大腿,“夫君,你那么的喜欢我,怎么捨得赶我走,你会后悔的。” 她不明白,曾经那样爱他的男人。为她休妻,为她弃子,怎么会在几年后突然翻脸。 裴瑒皱眉,嫌恶的甩开她。 路玉瑶却再次抱住裴瑒,说话越发语无伦次,“我跟你这些年,还给你生了孩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裴瑒自嘲一笑,“能看上你这种货色,我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 坐车回家,喝著汀兰奉上的雨前龙井,沈昭才觉得安心。 事发突然,好在她也没吃亏。 至於后续,以裴珩如今的权势地位,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她已经如此懟他,他不会上赶著。 “姑娘,出什么事了吗?”汀兰好奇问著。 她虽然跟著去了靖国公府,但下人只在二门外头,根本就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 回来的这一路,就见沈昭心神不寧,汀兰不禁担心。 “没什么事。”沈昭含糊说著,“唤管事过来。” 她要问问婚事准备的怎么样。 今日之事提醒了她,哪怕她是官家女,还住在文定侯府里。 无父无母的孤女,又生的美貌,得早点嫁人,免得遭人惦记。 有了夫君的户籍身份,她也好做事。 片刻后,管事过来。 沈昭细问婚礼之事,因为与卫原定过亲,她的嫁妆早己准备妥当。 大头有了,其他东西都好准备。 “公子一直在筹备,新房还在装修中。”管事说著,他忙著搬家之事,也顾不上婚礼筹备。 “姑娘若是有空,老奴陪姑娘去看看。怎么收拾,全凭姑娘吩咐。” 婚礼重要,婚房更重要。 虽然有图纸,但图纸不如实物。看了之后,再提出指导意见最好。 沈昭想了想,“明天若是天气好,就过去。” “那我通知蓝公子,与姑娘同路。”管事笑著说。 沈昭点头。 两人正说著,就有婆子来报,“二太太打发婆子来,给姑娘请安。” 沈二太太虽然和离了,府里上下依然如此称呼。 “快请进来。”沈昭说著。 片刻后,婆子笑著进门,手里提著一个食盒。 “给姑娘请安。”婆子跪下磕头。 “妈妈快请起。”沈昭笑著说,给汀兰使了眼色。 汀兰端了一方矮凳,婆子告罪,这才坐下。 “二太太和二姐姐,近来可好?”沈昭笑著说。 婆子道:“都好,三姑娘掛念。” 说话间,婆子把食盒打开,奉到沈昭面前。 沈昭看了一眼,竟然是六色礼。 “二姑娘出阁了。”婆子笑著说。 沈昭一怔,“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请……” 话没说下去。 沈二老爷是沈音的亲爹,这种关係不会因为父母和离而改变。 沈二老爷去世,沈音未出阁,是三年孝。 孝期內非得成亲,也有办法,娶荒亲。 没有聘礼,没有嫁妆,不办婚礼,不摆酒不收礼。就在父母灵堂前磕个头,知会亲友送个喜糖,就算成亲了。 娶荒亲对男人极有利,不用付出什么,白得一个媳妇。 女子就亏大了,什么都没有,就把自己嫁了。 “姑爷性情温和,改日閒了,请三姑娘和蓝公子到府里坐。”婆子笑著说。 沈昭连连点头,心情却有些复杂。 沈二太太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为了她的婚事各种谋划。 没想到最后,男方竟然娶荒亲把沈音娶走了。 第88章 王姨娘身世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88章 王姨娘身世 本想著天晴出门,没想到是乌云压顶,隨时暴雨倾盆的模样。 沈昭百无聊赖的坐在屋里,吃著昨天婆子送来的六色礼。 六种零食点心拼成的果盘,平常老百姓有喜事送喜糖喜饼,高门大户里送六色礼。 这是沈音的喜糖。 “大太太请三姑娘过去说话。”婆子进门传话。 沈昭起身道:“我这就过去。” 沈二太太送六色礼,不可能只送她,肯定也要送沈大太太。 虽然说娶皇亲,亲友不用送礼。 但是六色礼都收了,不可能没有回礼。 沈大太太叫她过去,估计是要说如何回礼。 沈昭穿好衣服过去,此时的慈云斋,已经收拾的七七八八,显得十分冷清。 “大太太。”沈昭见礼。 沈大太太招呼著沈昭坐下,神態更显得疲惫。 沈三爷和沈四爷皆是废物,做什么都不行。原本还有李氏在,是个好帮手。 李氏归宗,大房全凭她一个人支撑,搬迁事宜繁琐,格外疲惫。 “二太太送的六色礼,你也吃到了吧。”沈大太太说著神情甚是感慨,“二姑娘竟然这么就出阁了。” 文定侯府的千金,还是嫡女,竟然被娶荒亲娶走。 若是放到十年,不,五年前,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曾经的当家主母,眼睁睁看著一个大家族垮掉,其中的心酸复杂,只有自己能懂。 沈昭默然不语,对女子来说,娶荒亲实在说不上好事。 “我让管事准备了四匹尺头,鸡鱼酒各双份。”沈大太太说著,“下午送过去。” 正常情况下,礼金是大头,这些连配菜都算不上。 但娶荒亲不收礼,只送这些就够了。 沈昭点头,“大太太安排妥当,我也让管事照样送一份过去。” “还有一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你说。”沈大太太说著。 只是如何回礼,把三房管事叫过来说一声即可。 特意唤沈昭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大太太请讲。”沈昭说著。 沈大太太道:“上回去靖国公府,刑姨娘进门那天,二房另外一个姨娘,你可有留意?” “大太太说的是王姨娘?”沈昭说著。 沈大太太点头,“我派人仔细打听过了,她是姑太太的女儿。” “啊?!”沈昭惊讶又莫名。 沈大太太这才细细说来。 那天在靖国公府看到王姨娘,就觉得有些眼熟,一时间也没想到像谁。 直到前些天,大房搬迁,除了慈云斋要收拾,老侯爷用过的外书房也得收拾。 下人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几幅画像,因不知道要不要带走,特意拿过来让沈大太太过目。 她看到画像,顿时想到王姨娘像谁了,像老侯爷的姨娘,姑太太的生母。 姑太太的生母,这位老姨娘可不是一般人物。 她原本是老侯爷的贴身丫头,打小伺候老侯爷。 老侯爷风流一辈子,对她却一直不错,可见她手腕之高。 这位老姨娘最厉害之处,挑唆著老侯爷冷落了沈老太太一辈子,连带著和继子们的关係都不好。 嫡姐去世,庶妹填房,两个嫡子的亲姨妈。按理说继母和继子的关係不至於如此僵。 全因为这位老姨娘挑唆,沈老太太是庶女,娘家不受宠,自己也没本事,从进门起就不得宠。 正房太太不得宠,又无子嗣。老姨娘虽然没有儿子,但有老侯爷撑腰,在府里说话比沈老太太还硬气。 最风光的时候,连沈大太太都让她几分。那时候沈二太太还没进门,没体会过当年的乌烟瘴气。 姑太太是老姨娘的独女,也是老侯爷的独女。 她的婚事,老侯爷精挑细选,在老姨娘的参和下,选了一个有未婚妻的武官。 当时沈大太太就觉得此事不妥,好好的,抢人家的未婚夫。 坏人姻缘,是有报应的。 只是沈大太太一个儿媳妇,哪里敢管小姑子的婚事。 果然,婚后不久就出事了。 夫婿死在战场上。 消息传来时,老姨娘还不相信,各种追查之下,確实是死了,尸身都找到了,死的透透的。 没多久姑太太去世,老姨娘也一病不起。 就剩下一个孤女,被父系亲族接走。 再后来,老侯爷去世,沈家更没人管她死活。 直到沈大太太看到画像,也是出於一种探究好奇的心理,派府上的老人去打听。 到底是姻亲,总有旧相识在。 这位王姨娘经歷很不好。 被收养没几年,十来岁左右就被卖了。又转了好几次手,最后给裴珩当了姨娘。 一个年轻漂亮的孤女,各种转手发卖,会经歷什么,沈大太太都不敢问。 “外公是侯爷,竟然落得这么下场。”沈大太太不禁感慨。 有时候她都觉得,人在做天在看。 老姨娘活著的时候作妖,姑太太抢人夫婿,最后全报应在女儿身上。 沈昭听得目瞪口呆,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说这件事,只是想让你知晓,有这么一件事。”沈大太太索性把话说开。 “三老爷的生母,也就是你的亲祖母,当年没少受老姨娘的气。” 三老爷的生母是生了儿子的,正常情况下,在府里的地位会高些。 但老姨娘作妖,沈老太太都被冷落,更何况一个姨娘。 虽然没有直接弄死,但活的也苦,二十几岁就去世了。 “真真是想不到。”沈昭喃喃自语著。 裴珩的妾室,臥虎藏龙。 若是再伤了公主,真要乱成一锅粥。 “都是命。”沈大太太感慨。 沈昭想了想问,“这么多年来,她没来过侯府吗?” 沈大太太摇摇头。 王姨娘被收养的时候,估摸著也就两三岁,对自己的身世未必清楚。 就是知晓了,这么多年没上门,也只当没这门亲戚。 王姨娘经歷这么多,最后给裴珩当妾,也不算委屈。 沈家落魄成这样,这亲戚认不认得也就那样了。 第89章 送你到阎王殿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89章 送你到阎王殿 大雨下个不停,破旧的马车行驶在官道上。 过大的雨势,车厢內四处漏雨。虽然已是初春,天气依然寒冷。 路玉瑶抱著孩子缩在角落里,只觉得冰冷刺骨。 马车早已驶离了京城,她仍然不相信,裴瑒真把她赶出京城,连孩子都不要。 “娘,饿。”孩子发出虚弱的声音。 路玉瑶只能抱紧他,无言看著他,“再忍一忍。” 她更饿。 那天之后,路玉瑶和孩子被送回了路家。 裴瑒的亲隨料理后续,给了路家五千银子,以及一纸婚书。 说是给路玉瑶在外头寻了门亲事,三天后就出嫁,一应事务皆不用路家操心。 路玉瑶本就是路家庶女,爹不疼娘不爱,路玉瑶跟了裴瑒后,路父的官职並没有升迁。 但是路玉瑶得宠,路家上下也不敢怠慢她。 现在裴瑒要发嫁路玉瑶,这明显是玩够了要发打她,路家哪里敢说话,收了银子就不管了。 三天后,一顶花轿吹吹打打把路玉瑶接走,连带著孩子一起带走。 出了城门后,迎亲的队伍撤去。 路玉瑶和孩子被扔到这辆破旧马车上,两个车夫轮流驾车。 担心她逃跑,第一天先用绳子捆住,直接饿了一天。 第二天虽然解了绳子,但只给一点点水和食物,根本就无力逃跑。 “父亲不要我们了吗?”孩子奶声奶气说著。 这话是外公说的,外公指著他的鼻子骂,还打了他。 路玉瑶又冷又饿,全然六亲无主,只是茫然说著,“不会的,你父亲那么爱我,很快就会来找我们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 她离开后,裴瑒一定会意识到,他的人生缺不了她。 “外公说……” 孩子还想再说什么,路玉瑶全然不想听,捂住他的嘴,喃喃自语著,“夫君一定会来找我的,一定会来的。” 就在路玉瑶喃喃自语著,车驾停了下来。 大雨依然下个大停,路玉瑶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车帘突然被拉开。 一个男人伸手进来,好像抓鸡崽一样,把路玉瑶母子抓了下来。 “啊。”路玉瑶嚇得大叫,却不得任何惜怜。 男人大力拖著她,好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前方庙里。 黑漆漆的雨夜,庙里的烛火好似明灯。 一身一脸皆是泥水的路玉瑶抬起头,看向庙里正中位置站著的男人。 裴谨之。 在他身侧,十几个黑衣护卫,手持钢刀,凶神恶煞一般。 路玉瑶惊讶又慌张,看著裴谨之,满怀希望的问,“是夫君派你来接我的吗?” “哈哈……” 裴谨之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出来,“我是来送你的,送你到阎王殿。” 路玉瑶呆滯,似是完全没有想到,“为什么,我向来疼爱你,从来没有哪里对不起你。” 为了打击萧令晞,肯定要对裴谨之下手。 十岁的男孩子,身边跟著一群婆子丫头,更有师长在侧,想做坏事都没有机会。 但哄著他,疼爱他,儘可能表现的比萧令晞这个亲娘还好,是很容易的。 路玉瑶甚至自信的认为,只要多给她一点时间,裴谨之会叫喊她母亲,捨弃萧令晞。 直到裴谨之以死要挟那天,她才知道在她面前表现的乖巧听话的裴谨之,原来是那么恨她。 但就是这样,路玉瑶也自觉没有哪里对不起裴谨之。 裴谨之偏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著路玉瑶,“你还敢问为什么。母子一体,你取代我母亲后,难道不生孩子。等你有儿子,难道会让我这个嫡长子活著。” 裴瑒是靖国公,爵位將来要传给儿子。 嫡长子是第一继承人,路玉瑶上位后,与裴瑒都年轻,肯定会再生儿子。 路玉瑶辛苦一场,难道会让前妻的儿子继承家业,自己的儿子只分到一点家產吗? 继母为了家產爵位虐死前妻的儿子,不是新闻。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家,在原配留下幼子去世后,会续娶原配的妹妹当填房。 姻亲继续,保证两个家族的利益一致,亲姨妈照顾孩子,大大提高了幼子的生存概率。 路玉瑶这种,不惜逼死前妻也要上位的,只会在上位后更加丧心病狂。 这个道理裴谨之六岁时就懂了,生在靖国公府,接触到的都是王亲贵族,哪里不明白。 从来都是母子一体。 爹可以娶无数老婆,生无数儿子。 而对於儿子来说,只有保证了母亲的地位,才能保证自己嫡子的地位。 其他女人说的再好听,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后,就全变了。 至於绝大多数爹,只能说不缺儿子的人家,並不在意某个儿子的死活。 路玉瑶被说破心事,却是满脸委屈的哭著说,“我没有,我对夫君,对於大爷,从来都是真心对待。大爷的衣貌鞋袜,都是我亲手……” “挑唆,构陷,甚至连杀心都动过。你如此对我母亲,却跟说是真心待我。我不需要你的真心,我需要你死,以报当年之仇。” 一个別有心机女人那一丁点好,就想抵过生母的生养大恩。 这种傻逼蠢货也许真有,但绝不是他裴谨之。 他发过誓,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路玉瑶身体颤抖著,下意识的往后缩。 她是被拋弃了,但她从来没想过死。 裴谨之真的想杀她。 “你不能杀我,夫君知道后,不会饶了你。我生了儿子,那是你的弟弟……”路玉瑶眼中满是惊恐,她下意识去找孩子。 却发现孩子被黑衣侍卫抱在怀里,一直捂著嘴。 “这个孽种是我哪门子弟弟,放心,我会让你们母子俩一起上路。”裴谨之冷笑说著。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不会蠢到给自己留这么一个后患。” 说话间,裴谨之给黑衣侍卫使了个眼色。 黑衣侍卫轻轻抬手,孩子的身体软了下去。 “啊!!”路玉瑶一声尖叫,疯了一般的冲了上去,却被侍卫按住。 “夫君会杀了你的,他会杀了你……”路玉瑶大声喊著,愤怒让她神智不清。 裴谨之笑的十分愉悦,低头看向路玉瑶。 “父亲早就厌倦了你,为什么不在云梦就打发了你,反而把你送回了京城。叔父也说过,哪怕是为了父亲,也会杀了你,却没有动手。” “知道为什么吗?” 第90章 缓和父子关係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90章 缓和父子关係 路玉瑶挣扎叫喊著,根本就没有听到裴谨之说的话。 裴谨之对这个反应很不满意,看了一眼身侧的黑衣侍卫。 侍卫上前,用刀背狠狠拍向路玉瑶的背脊处。 清脆的“咔嚓”一声,路玉瑶只觉得背上猛然一痛,身体彻底动弹不了。 挣扎的动作停止,路玉瑶缓慢地抬起头,有些机械化地看向裴谨之。 裴谨之这才满意,直视著路玉瑶的眼睛,笑得很残忍:“因为父子关係要破冰。” 路玉瑶脸上的呆滯更甚,似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已成年,请封世子的摺子都在写了。但父子僵局,只有清算了当年之辱,我这个儿子才能放下芥蒂。”裴谨之一字一顿地说著。 路玉瑶呆滯地听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更大声地叫喊起来,却带著最悲愤的绝望。 “你骗我,他不会这么对我,他不会这么对我……” 初时勾搭裴瑒,確实是为了权势,但八年相处,孩子都生了,怎么可能会没有感情? 裴瑒表现得厌弃了她,她虽然伤心,但想到当年的美好,总是心存希望。 而现在裴谨之对她说,裴瑒当她是父子关係破冰的工具,用她和孩子的命换他们父子和好。 路玉瑶是不相信的,也是不能相信的。 若是信了,她这一生算个什么? “若是想安置你,早在云梦的时候,天高皇帝远,想怎么安置都可以。”裴谨之笑著说。 封疆大吏在地方上就是土皇帝,就算厌烦了路玉瑶,想安置好她,易如反掌。 就连裴谨之,虽然才能显著,到底才十八岁,想对抗三十七岁的裴瑒还显得稚嫩。 可裴瑒却没有那么做,反而把路玉瑶送回了京城。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路玉瑶大声喊著。 “若不是这样,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裴谨之笑著反问。 就在裴瑒眼皮子底下,裴谨之安排路玉瑶假出嫁,把路玉瑶送到这里。 裴瑒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就如同当年,他明知道路玉瑶冤枉了萧令晞,却装作不知道一样。 女人总以为自己那点小伎俩,能够骗过男人。 殊不知男人也想要这个结果,借了女人的手罢了。 “他把你送回京城,就是让我发泄怒气,缓和我们父子关係。”裴谨之说著。 当然他要是什么都不做,裴瑒也什么都不会做。 一切全凭裴谨之的心意。 路玉瑶连喊都喊不出来了,只能张著嘴,却觉得呼吸都是困难的。 “打断她身上每一根骨头,我要她受尽折磨而死。”裴谨之冷冷说著。 惨叫声很快响起,也很快停了下来。 路玉瑶咽了气。 看著路玉瑶的尸身,裴谨之长长地呼了口气,像是把压在心底的那口浊气吐出来。 八年,整整八年,这口气他终於吐出来了。 没有想像中的喜悦,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把尸身连同马车一起扔到断崖下面,处理得乾净些。”裴谨之吩咐著。 *** “大人,大爷动手了。”心腹走到裴瑒跟前,小声说著,“把……” 裴瑒抬手打断了心腹接下来的话,他不想知道路玉瑶的下场。 “去看看现场,后续处理乾净,不要留下任何把柄。”裴瑒吩咐著。 “是。”心腹应著,看了眼裴瑒神色,识趣地退下。 裴瑒眼神微眯,脸上看不出丝毫悲伤。 对路玉瑶的不喜欢是在某个瞬间,感情变淡了却不是彻底没有。 但路玉瑶的孩子出生时,裴瑒突然意识到,这孩子与裴谨之之间,他只能选一个。 大家族的庶子,哪怕是外室子,都无伤大雅。 裴谨之对於庶弟向来照顾,但是路玉瑶的孩子,尤其是儿子,绝对容不下。 裴瑒直到现在还能想起,十岁的裴谨之,站在阁楼上,以死要挟父亲。 这是大逆不道,但裴瑒知道,裴谨之真的会跳。 路玉瑶把裴谨之逼至如此地步,以这孩子的稟性,只要他不死,他一定会报此大仇。 等数年后裴谨之杀了路玉瑶报仇,母子一体,路玉瑶的孩子肯定也想报仇,到时候兄弟鬩墙,必成大祸。 人是不能既想又要的,结果往往是鸡飞蛋打。 十五岁的嫡长子,健康,优秀,名正言顺的世子,继承人。 而另一个,刚出生不知好歹,母亲出身不光彩,上头还有庶兄。 怎么选显而易见。 既然已经放弃,那就没必要投入感情,只当不存在。 “来人。”裴瑒突然说著。 门口听命的小廝推门进来:“老爷。” “把我的东西搬回惠风堂。”裴瑒吩咐著。 惠风堂是萧令晞与裴瑒的住居,只是八年前,裴瑒搬到了外书房,与萧令晞正式分居。 现在外头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他也该搬回去了。 *** “母亲,儿子为您报了仇。” 惠风堂里,裴谨之跪在萧令晞面前,神情难掩激动。 八年,整整八年。 如此奇耻大辱,萧令晞忍了八年。 终於,她的儿子长大成人,为母报仇。 萧令晞眼中含泪,欣慰之余,更多的是心疼裴谨之。 八年前的婚变,措手不及。 她虽然痛苦至极,一度抑鬱。但她当时三十岁,一个成年人可以承受的痛苦远比一个孩童多。 裴谨之,曾经是裴瑒捧在心尖上的爱子。 享受过最热烈最真挚的父爱,裴瑒突然变了一副模样。 裴谨之承受的痛苦,並不比她少。 那时候的他,只是个孩子啊。 当年往事,萧令晞早已看淡。 有时候她甚至感谢裴瑒,让她看清世道真相。 生儿育女,侍奉公婆,管家理事,贤良大度,博得美名。 对於还弱小,需要女人帮衬的男人,確实有用。 但当男人官位权力到达一定程度后,这些事情统统没有意义。 可替代性太强。 有良心的男人,会念著髮妻的辛苦。没良心的,就像裴瑒,翻脸就在一瞬间。 女人所有一切都是男人给的,要收走时,女人没有一点办法。 看明白了,也就不再痛苦。 一直沉浸在痛苦中的,反而是裴谨之。 夫妻可以恩断义绝,一纸休书,就彻底没关係了。 父子血脉之情,反而最难割捨。 杀了路玉瑶,出了这口恶气,只愿裴谨之能放下心结,不再痛苦纠结。 “叔父已经在写请封世子的摺子,再有半个月我会入兵部任职。”裴谨之继续说著,抬头看著萧令晞,目光决绝。 “母亲,我会让您母凭子贵,做全京城最尊贵的夫人。” 第91章 他想到了沈愉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91章 他想到了沈愉 倾盆大雨连下了数日,京城闹起了洪灾。 官府衙门暂时休沐,別说太太小姐们,平民百姓也不敢乱出门,生怕不小心被大雨冲走。 “这雨就邪乎。”沈瓔珞进到屋里,全身冻得打颤,哆嗦著合上伞。 出门的时候,雨势渐小,看著就要停了。 她不过是去后院一趟,又拿著伞,院里还有抄手游廊,肯定淋不到。 哪里想到,就这么几步路,大雨兜头浇了下来。別说雨伞,走在抄手游廊里,雨水都是直往身上泼。 “快拿沐巾来。”沈愉见状,连忙吩咐丫头,快步走过来查看沈瓔珞的状况,“都湿透了,把衣服脱了,到床上捂著。吩咐厨房,熬碗薑汤。” 听蝉拿来沐巾,半夏帮著沈瓔珞脱衣服,红綺铺床,另有小丫头去厨房传话。 一通折腾后,沈瓔珞裹著被子坐在床上,沈愉端来一碗热茶,亲自餵她。 虽然已是初春,但天气诡异,尤其是这两天下雨,又冷了起来。 这样淋场雨,就是沈瓔珞身体强壮,弄不好也会生病。 沈瓔珞喝了一碗热茶,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说著后头的情况。 “后院快淹了,管家领著小子们拿沙袋筑堤。” 后院最后一排是下房,住著丫头们。 管家想著都是女孩子住处,就想让沈瓔珞过来看看,哪里想到突然下了那么大的雨。 听夏她们的房间都在后院下房,不禁担心:“水到哪了,不会真淹了吧?” 沈瓔珞道:“小子们抬了好多沙袋来,不会有事。” 將军府的男僕多,小廝、护院许多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上战场虽然不够用,但府里的活计干起来,很能出把子力气。 沈愉推开窗户一角往外看,只见天空波譎云诡,雨水倾泻而下。 “等一会雨小了,你们带著小丫头和婆子们,把后罩楼上面几间,还有花园里两处阁楼都收拾出来。”沈愉关上窗户,吩咐丫头们。 “跟小丫头们说,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晚上到后罩楼上睡。” 屋里眾人皆是一愣,沈愉继续对沈瓔珞道:“还有你我的东西,你也收拾收拾,隨时准备去楼上睡。” 將军府最后一进是后罩楼,上下十八间,本该是库房和堆物间。 只因將军府空间多,后罩楼一直閒著。 空屋子打扫虽然费劲,但不用搬东西出去,丫头婆子就够用。 沈瓔珞惊得说不出话来,让丫头婆子去后罩楼睡还能理解。 后院地基矮,但浣星居正房门前七步台阶,地势相当高。 “姐姐担心正房会淹?”沈瓔珞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里可是京城,皇帝御赐的將军府,主母的正房,总不会真淹了吧? “老天爷要下雨,谁能说的准。”沈愉说著。 就像去年冬天,放到以前,谁能相信会冷成那样。 结果,京城冻死人。 初春季节,春雨贵如油的时候,却天降洪水。 老天爷的事,人类如何能得知。 屋里一片沉默后,很快行动起来。 丫头有月银,有主子的打赏,丫头当久了也能存不少金银。 若是一场大水冲走,损失就大了。 沈愉心里很是掛念段行野,临近出征,段行野一直在上林苑。 军营虽然建筑不好,但出事也不可能出事。 她更担心的是,这样大雨,段行野要如何出征。 粮草补给,如何运输。 沈瓔珞带著丫头们忙碌著,掌灯时分终於收拾妥当。 因为是临时睡一下,又都是丫头,也不放床,只打地铺。 考虑到沈愉可能会去睡,沈瓔珞特意叫来小子们,抬了一张架子床,还有几件简单的家具。 床铺全部铺好,连厚衣服都抬了一箱上去。 晚饭时分,沈瓔珞和沈愉吃著饭,就听外头惊雷炸响,电闪雷鸣劈得屋里的丫头们都一惊一乍的。 天空仿佛破了一个口子,雨水直泄而下。 “这么大的雨,不知道多少房舍倒塌。”沈愉喃喃自语说著。 去冬雪灾,天寒地冻,炭火可解忧。 眼前的大雨,洪灾若是起来,平民百姓更苦。 因为雨势太大,临睡前沈愉特意吩咐,若是下房被淹或者漏雨太厉害,就自行在府里找安全地方休息,空置的主子房,一样可以使用。 “姐姐心善,总是想著他们。”沈瓔珞一边铺床一边笑著说。 沈愉担心段行野,往好处想,至少大军还没开拔。若是行军途中遇上洪灾,后果不敢想像。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屋里眾人都打了个哆嗦,隨后又听到“咔嚓”一声,似是树木被截断的声音。 沈瓔珞变了脸色:“难道是花园那棵柏树被雷劈了?” 沈愉估摸著有可能:“明天再看吧,今天雨势太大,巡夜的都停了。” 话音刚落,就听臥室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这风真大,门都被吹开了。”半夏说著,就要去关房门。 “啊!” 半夏一声尖叫,屋里眾人都惊了。 “叫什么!” 段行野训斥的声音传来。 沈愉一惊,快步走到门口。 只见段行野一身黑衣,全身湿透,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神情狠厉,暴躁之情溢於言表。 “夫君,你怎么回来了?”沈愉惊讶说著,马上转头吩咐,“让厨房烧热水,净房收拾出来,將军要洗澡。” 屋里丫头们瞬间忙碌起来,沈愉上前帮段行野解衣,得把湿衣服脱下来,这样穿著太难受。 心里担心,又不敢问。 这么大的雨,段行野突然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段行野突然伸手挑起沈愉的下巴,细细打量著。 “夫君?”沈愉愣了愣,被迫抬头看向段行野。 一双美眸对上段行野漆黑如墨的眼。 充满欲望的眼眸中,此时此刻竟然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放心。 “你没事?”段行野说著。 沈愉有些茫然:“我一直在屋里,什么事都没有。” 这么大的雨,她连屋门都没出。 “今天雨势大,我回来陪你。”段行野说著。 今晚暴雨,上林苑有一处被冲塌。 住的都是军士,应对及时,几乎没有损失。 本来只是一件小事,他想到了沈愉。 上林苑都能被冲塌,沈愉会不会出事?只是这么想一下,他就全身难受。 都没给副將军师劝阻的机会,段行野马都没骑就往將军府赶。 路况不好,马未必有他快。 他迫不及待地要见到沈愉。 第92章 我会儘快回来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92章 我会儘快回来 婆子提著热水倒进大浴桶里,下著暴雨送水再难,也不敢耽搁段行野使用。 沈愉一旁侍候,给段行野宽衣解带。 夫妻之间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只是看到段行野身上伤痕时,手不自觉地顿住了。 密密麻麻的伤痕,大小伤口叠加。只是看著,沈愉就觉得疼。 为段行野心疼。 “怎么了?”段行野问。 他从来不让人近身侍候,因为太墨跡。三两下就能穿好的衣服,非得折腾许久。 但沈愉这样侍候他,他是高兴的,或者说享受的。 现在正享受著,突然停下来,反而不適应。 “没什么。”沈愉说著,加快速度把段行野湿透了的內衫脱掉。 泡在温热的浴桶里,段行野並没有觉得舒服多少。 这种程度的淋雨,根本不是事,行军路上习以为常。 抬头看向沈愉,蒸腾水汽中,只见沈愉红著脸,眼圈都有些红。 因为侍候他宽衣,衣服也跟著打湿不少。 几乎想也不想的,他起身把沈愉抱起,放到浴桶里。 浴桶够大,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沈愉嚇一大跳,衣衫瞬间湿透,被段行野紧紧抱在怀里。 夫妻做久了,沈愉知道段行野要做什么,任由他抱著,她靠在他怀里。 “我会儘快回来。”段行野突然说著。 这回与大珠开战,正常情况下,至少大半年。 每回战爭起,他都是高兴的,因为战场才是他的天地。 直到今天,他从上林苑赶回將军府的路上,他突然想到。 他还在京城,所以天降暴雨时,他能及时赶回守在沈愉身边。 他离京之后,再有什么事,他就没办法快速回到沈愉身边了。 生平第一次,在战场之初就萌生“要早回来”的想法。 他想回来保护沈愉。 没头没尾的话,沈愉却是听懂了,头靠在段行野肩膀上:“我会好好的,夫君不用掛念我。倒是你,回来之后若是再添新伤,我才要哭死。” “嚇到你了?”段行野说著。 沈愉摇摇头:“我心疼你。” 一股暖流从心间化开,段行野原本是抱著,瞬间变成了咬。 有时候他都想把沈愉吞吃入腹,这样他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鸳鸯戏水闹腾到半夜,次日沈愉却早早就醒了。 哪怕已经十分疲惫,潜意识里她却想早点醒来——她担心起晚了,段行野又走了。 沈愉下意识摸向身边。 段行野几乎是瞬间睁开眼,声音透著嘶哑:“时间还早,你多睡会。” 说著,起身穿衣。 “这场仗非打不可吗?”沈愉脱口而出问。 “必须打。”段行野说著。 在这一点上,他难得与裴珩立场一致。 天灾来了,去年的雪灾,今年的暴雨,如此密集大范围的天灾,救灾很重要。 救灾之外,还需要更深一步思考,这种天灾下,粮食怎么办? 人是抗不了天的,再有能耐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这种大规模天灾下种出粮食。 没有食物怎么办? 抢。 必须得是天灾之初,粮草充足,人强马壮的时候动手。 等到尸横遍野,颗粒无收时就晚了。 周边的游牧民族已经被打服,更重要的是,都是穷鬼,放油锅里炸了都炸不出几滴油水。 最好,也是唯一的对象是大珠朝。 大珠也会想到这一点,两个势均力敌的大国,在风调雨顺时,还可以和平相处。 一旦天灾起,战爭会紧隨而来。 景和皇帝早有灭大珠之心,备战多年。早在雪灾之前,就已经制定今年出兵的计划。 雪灾之后,战爭计划显得格外英明神武。 “那你要答应我,一定要爱惜自己,活著回来。”沈愉说著,声音带著哽咽。 段行野听到她的哭腔,动作顿了下来,在床边坐了下来。 沈愉想起身侍候段行野更衣,段行野却是把她按在床上。 “好好休息。” 沈愉需要好好休养,她只要保重身体,好好活著,就是最让他高兴之事。 段行野走得很快,天刚刚亮。沈愉满身疲惫,头好像针扎一样疼,却一丁点睡意都没有。 她在想段行野。 没办法不想。 歌舞昇平的京城,处於富贵乡中的太太小姐,对战爭是没有概念的。 沈愉以前也没有,嫁给段行野后就有了。 沈三老爷还在世时,就讲过一些朝堂八卦,主要是讲景和皇帝的。 景和皇帝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身体健康,精神正常,继承皇位理所当然。 一切都很顺利。 大概是太顺利了,景和皇帝非得自己给人生加难度。 登基两年后,景和皇帝突然要御驾亲征,攻打大珠。 当时的大珠还不像现在这样,还是个弱小的国家。 景和皇帝亲自领兵三十万,对战大珠三万兵力,这种情况下,將军是头猪都能贏。 景和皇帝输了,不但输了,还被俘虏。 大珠抓了景和皇帝要挟,太后十分果断,当即立了景和皇帝唯一的弟弟当新帝。 新皇登基后,太后对大珠表示,放弃景和皇帝,隨你们处置。 景和皇帝在大珠呆了三年,期间经歷什么,不得而知,反正不会有好事。 后来在太后的操作下,终於把景和皇帝迎回来。又一番操作,景和皇帝重登帝位。 三年俘虏生活,景和皇帝成长了,执政手段有了质的飞跃。 同时景和皇帝也有心结,他得报仇。 不管是出於三年被俘虐得太惨,还是顾忌后世评价,他都得在武功上有所建树。 三十万对三万,打得大败而归,要是找不回场子,后人史书上至少得封他一个“战神”。 景和皇帝如此看重段行野,看中的就是他能给自己正名的能力。 对於皇帝来说,在位期间,只要能开疆扩土都是功绩。 只要扩张的领土够多,他年轻时的那些蠢事,就可以盖过去。 沈愉一直知道,段行野得景和皇帝看中的缘由,只要他能打胜仗,他就是景和皇帝的最爱。 谁都没想到的是,天灾来了。 战爭已经不是景和皇帝想为自己正名,而是生存危机。 这种压力下,人的潜能都会得到极大的激发。 几十年的发展,现在的大珠早已繁荣。 段行野想贏,或者说要一直贏,必须得初战大捷,得大胜。 既鼓舞了士气,又能抢占先机。 这场生死之战,是需要段行野拼命的。 “一定要活著回来。”沈愉喃喃自语著,眼中含泪。 第93章 我想早点嫁给你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93章 我想早点嫁给你 大雨终於停了,太阳出来的时候,沈昭甚至都有种不真实感。 日照中天,明媚的阳光甚至有些晃眼。 上一刻乌云密布,下一刻日照中天。 老天爷怎么就顛成这样了? “雨终於停了。”汀兰一直在求神佛保佑。 沈昭住的浮碧园正房,门前三个台阶,水到第三个台阶上,差一点点水就进屋了。 至於其他地方,年久失修的正房有好几间漏雨,下房全淹。 沈昭在廊下站著,看著男僕们清理院中积水。 花花草草全完了,这样的雨要是多来几场,院里只能用青砖铺地。 大树更种不得,万一一个雷劈倒了,砸坏了房子更糟糕。 “姑娘。”管事匆匆进门,“我刚才去了蓝府一趟,好多箱笼泡了水,我留了小子们在清理。” 京城会天降暴雨,內城闹成洪灾,谁都没想到。 三房搬过去的东西,堆在后罩房里。后罩房地势矮,水漫金山,箱笼都泡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儘可能清理吧。”沈昭无奈说著。 会选择搬过去的东西,多多少少都值点钱。 这么一泡水,钱財损失是肯定的。 “还有府里的损失……”管事欲言又止。 此时就庆幸,文定侯府马上就要回收了,漏水的正房、淹了的下房都不用管。 若是再算上修缮房屋的钱,五百两打不住。 “此乃天灾,无可奈何。”沈昭挥手说著,却不禁感慨,“公侯之家都淹成这样,外头还不知道会淹成什么样。” 文定侯府虽然要被收回了,但建造之初是侯府的规格,至少在地势上非常好。 建在高处的侯府都如此,地势低洼的平民居所,只怕房子都会被衝垮。 “三姐姐,三姐姐……” 沈綰的声音从远及近而来,声音中还带著哭腔。 沈昭皱眉,只见沈綰走到院里,哭著道:“三姐姐,二房的好多房舍都塌了,还请三姐姐派人帮忙清理。” 沈昭神情平淡,看著沈綰:“上回你来求时,我已经说的很清楚。” 一百两买断,她跟沈綰说的很清楚。 沈綰一呆,连忙道:“那回是为了兄长的……” “不管是为什么,我只帮那一次。”沈昭说著。 沈綰没想到沈昭说的是真的,给了她一百两后,二房的事都不管了。 “一家子骨肉,三姐姐怎么能如此无情。”沈綰哭了起来。 这回二房损失惨重,远不止一百两。 沈昭对於道德绑架並不理会,逕自说著:“说到一家子骨肉,我提醒四姑娘一句,萧大奶奶不像沈二太太,你好自为之。” 从靖国公府回来当天,她就派汀兰给钱姨娘传了话。 沈綰勾搭萧凛,若只是安分守己当个妾还好说。若是想走钱姨娘的老路,把正房挤得没地方站,萧大奶奶会让她生不如死。 沈綰被说中心事,又是在院子里,许多下人还在,有几分恼羞成怒:“三姑娘不帮忙就算了,何故如此编排我,败坏我的名声。我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哪里认识什么萧大奶奶。” 说著,沈綰气冲冲的转身走了。 沈昭不愿意帮忙算了,现在萧凛对她百依百顺,还说要休妻娶她。 等她进了河安伯府,沈昭巴结她都够不著。 沈昭摇摇头,沈綰这是真不知死活。 “原来姑娘也知道了?”管事笑著说,“府里上下都知道,大太太也是知道的。” 萧凛与沈綰来往从来不避著人,钱姨娘好几次还亲自招待。 若是放到以前,沈大太太肯定会骂一句家门之耻,怎么也会管一管。 现在都要搬走了,隨便怎么样。 “各有各的命。”沈昭说著。 人都有路径依赖,钱姨娘靠著当姨娘,巴结討好男人抓住了沈二老爷。 虽然沈二老爷下场不好,但钱姨娘福没少享,钱没少拿。 现在到沈綰了,钱姨娘下意识就会觉得,这条路可行。 姨娘当得好,能把正室大娘子压下去。 钱姨娘就没想过,她是运气好,遇上沈二太太。 沈二太太行事虽然泼辣,但並不会背地里害人,有事就明刀明枪地来,这种正室娘子最好应付。 萧大奶奶,那就不好说了。 一直到晚饭时分,蓝玉依然没来。 沈昭心里掛念,对汀兰道:“明早上打发人去找找蓝玉,看他在做什么?” 汀兰连连点头:“他素来对姑娘上心,连著下了几日雨,终於放晴,也不见他过来,不知道忙什么。” 若是平常,天灾都来了,雨停后蓝玉肯定第一时间过来。 沈昭並不认为蓝玉就该围著她转,天灾是每个人都要承受的。 蓝玉名下的商铺生意那么多,损失肯定大,现在肯定很忙。 要是正在忙,就不用过来。要是不忙,她有事想说。 次日清晨,沈昭刚起床,蓝玉来了。 虽然身上衣服换了新的,但眼底的乌青藏不住,他已经熬了两个大夜。 “怎么累成这样?”沈昭看著蓝玉,肉眼可见的憔悴。 蓝玉虽然疲惫,笑得却十分畅快:“再累也值得。” 沈昭唤来丫头,吩咐赶紧上早饭。 “昭昭,我要隨大军出征。”蓝玉说著。 原本这一趟出征,他还没有把握,现在他胸有成竹。 沈昭一愣:“为什么要出征?” 蓝玉握住沈昭的手,语气坚定:“昭昭,我说过,我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嫁给我。” “但是,我想现在就嫁给你。”沈昭说著。 她倒不是自恋,觉得裴珩会对她怎么样。 孤女嫁人能多一层保护,与蓝玉的亲事已经定好。天灾都来了,早点嫁人,安稳度日也挺好。 蓝玉高兴不已,伸手抱住沈昭:“再等等,昭昭,我会给你一个风光体面的婚礼。” 第94章 给允之换个老师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94章 给允之换个老师 “这文章是你写的?”裴珩看著手里的文章,疑问的声音却有些飘忽。 裴允之低著头,心情忐忑:“是儿子写的。” 裴珩又看了几眼,只觉得头晕脑胀,眼睛都有些花了。 要没眼花,他裴珩的儿子,怎么能把文章写成这样!! 裴允之没有听到习以为常的训斥,还以为这回写的让裴珩满意了。 心中不禁浮起一丝期待,小声说道:“这篇文章先生也看过,还夸了几句。” “夸了几句?”裴珩重复著这句话,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让他滚蛋。” 裴允之一呆,抬头看向裴珩。 裴珩怒意直衝天灵盖,把文章甩到裴允之脸上:“这么狗屁不通的东西,你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这里,还有这里,我两年前不是教过你吗?书上的原话,竟然能给我写错!” 裴允之被骂得抬不起头,下意识就跪了下来,哭丧著脸,低头不敢反驳。 两年前教的东西,他早就忘了。 正常人都会忘记的。 裴珩气得心口突突跳:“你都十五了,四书五经还不能倒背如流?还有,你这字跡,只是一段时间不练,怎么还倒退了?” 作为一个学霸,不,是超级学神,裴珩真的无法理解。 人再笨,资质再不好,十四岁还不能背完四书五经吗? 当年他上学,很多东西都不用老师讲,翻翻书本就全记住了。 翠姨娘只是跟著伺候他,老师讲时留心听了听,就能把书上內容倒背如流。 过目不忘,这是基本技能。 至於练字,他就不说了,客观物质条件太好。 就说翠姨娘,初时偷学没有条件,拿著树枝在地上写,写出来的字都比裴允之强。 “我,我……”裴允之被骂得抬不起头,更不敢给自己辩解。 “都是儿子不好,不怪先生。” 他很喜欢现在这个先生,这个先生会表扬他,会对他说“二爷已经很努力,不是每个人都有裴大人的天分”。 连中三元,这是能名留青史的成就。 “把你教成这样,还不怪他?”裴珩血压直衝天灵盖,高声喊道,“翠珠!” 本以为躲到外头就能逃过一劫的翠姨娘,万分无奈地推门进入。 作为另一个学神,翠姨娘对於裴允之的课业也十分无语。 她也不能理解,裴允之为什么学不会。 只能感慨:辅导孩子作业,哪有不疯的。 “大人。”翠姨娘上前。 裴珩道:“再给允之换个老师,这次我亲自挑选。” “是。”翠姨娘应著,心里却在吐槽:亲自挑选好几回了,从结果看,没差別。 裴允之顿时急了:“父亲,我不想换老师。” “老师把你教成这样,留著他做什么?”裴珩怒声说道。 裴允之急切地说:“是儿子愚笨,与先生无关。” 翠姨娘也觉得裴允之的话在理——不是老师把裴允之教成这样,而是裴允之只能学成这样。 从裴允之启蒙起,就不停换老师,没有一个老师能留满一年。 当然,这话她是不敢说的。 “大人。” 陈默推门进来:“兵部尚书周大人,求见大人。” 裴珩眉头皱起:“不见。” “周大人正往这里走,管事拦不住。”陈默说著,“我这就把他打出去。” 周仲鹤那架势,拦是拦不住了,只能打出去。 裴珩被裴允之气得头都要炸了,当即道:“那就打出去。” 话音刚落,就听门口传来周仲鹤的声音:“裴兄,好生无情,竟然要打我出去?” 翠姨娘给裴允之使了个眼色,裴允之捡起地上的文章,悄悄从后门退下。 周仲鹤进到屋里,不用裴珩招呼,径直在客席上坐了下来。 裴珩看他这副模样,知道是赶不走了,直接道:“你那个兄长,就別捞了,让他在里面待著吧。”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周仲鹤一边作揖一边说。 翠姨娘端茶上来,奉上茶碗后便退到一边。 “你这都『最后一次』多少回了?”裴珩说著,“我早就说过,你那个兄长,不该留他在京城,把他贬出京去,你也能得个清净。” 周伯鸞和周仲鹤,是京城有名的才子兄弟。 兄弟俩一起参加春闈,周伯鸞高中状元,周仲鹤是第十名的进士。 又因两人素有才名,放榜当天,可谓风光无限。 因为名声太大,景和皇帝格外留意。 周仲鹤確实有本事,不但文章写得好,官也做得好,一路升迁,已是兵部尚书,实权重臣。 周伯鸞就……特別“正直”。 景和皇帝说东,他非说西;景和皇帝要他打狗,他非得问“为什么要打狗”“狗犯了什么错”,说不清楚还不行。 一次两次后,景和皇帝就不喜欢他了。 堂堂状元郎,还有个兵部尚书的弟弟,混到现在还只是个五品小官,由此可见周伯鸞的仕途走得多不顺。 周伯鸞被景和皇帝嫌弃,却仍秉持著臣子的“高尚节操”,坚定地认为“作为臣子得勇於劝諫,皇帝犯了错得指出来,让皇帝有改正的机会”。 没事就上摺子规劝,说皇帝这里没做好、那里没做好。他文笔极佳,言辞犀利,几次把景和皇帝说得哑口无言。 景和皇帝气愤之下,几次把周伯鸞罢官下狱。 周伯鸞也习惯了,进詔狱跟回家似的。 这回惹怒景和皇帝,是因为连日大雨衝垮了许多房屋,京城甚至出现內涝。 工部忙著救灾,周伯鸞一边救灾,还不忘写摺子。 摺子分两部分:先是说京城都淹了,皇帝应该发祭文,祭天谢罪;再者,从去年冬天的雪灾到今年的暴雨,朝廷应该休养生息,不该再起战事。 景和皇帝把摺子看了一半就怒了,直接把摺子砸到周伯鸞脸上。 要不是周仲鹤跪得够快、求情的话张口就来,景和皇帝能当场杀了周伯鸞祭天。 此时的周伯鸞已被关入詔狱,詔狱上下都认识他,更不敢难为他——毕竟周伯鸞有个好弟弟,弟弟肯定会来捞他。 “他这回出来后,我就把他放出京城。”周仲鹤连连求情。 裴珩对周仲鹤的话並不相信,主要是周仲鹤失言的时候太多:嘴上说著“一定要贬出京城”,等周伯鸞出狱后,又会觉得“兄长到外地肯定无法適应,不如留在京城,哪怕当个小官”。 折腾了这些年,整个京城,连景和皇帝都知道:周伯鸞就是个“弟弟捞”的主儿。 “以周大人才华,外放出京,定能造福一方。”裴珩说著。 周伯鸞不会做官,但却是个好官。 他本身有状元之才,又正直无私,外放到地方上,给他配一个得力能干的师爷,定能当好一方父母官。 周仲鹤连连点头,再次恳求:“等他出来,我就让他出京,只是得先让他出来,还请裴大人与我一同进宫面圣。” 这回景和皇帝气性大,他一个人求情没用,得拉上裴珩一起。 “现在皇上正在气头上,除了段將军,谁去都没用。”裴珩说著,“就让周大人在詔狱多住几天,等大军出发了,再求情也不迟。” 免得周伯鸞又出么蛾子,还得再捞一回。 “都听裴大人的。”周仲鹤嘆了口气,岔开话题,为难地看著裴珩,“大军就要出发了,粮草怎么办?” 虽然裴珩已经明確指示,让户部不管怎么样都得把粮草凑出来,但现在的问题是,户部没钱,户部尚书都快急得上吊了。 大军还没开拔,洪灾又来,救灾也需要银子。 “让户部把第一批粮草凑出来。”裴珩说著。 至於后面的,段行野未必需要。 第95章 出征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95章 出征 三月初二,大吉,晴空万里。 景和皇帝天坛祭天,同时给出征的大军送行。十万军士齐聚,喊的杀声震天。 这是钦天监算出来的办法——天降洪灾,来得突然又诡异,祭天烧文书、皇上发文谢罪等传统老办法没用,需以杀镇邪。 钦天监选定吉日,皇帝祭天当日,大军出发,討伐大珠以报世仇。 沈昭和沈愉坐在德丰酒楼二楼,今天这种大场面,围观群眾里三层外三层。 沈愉不想段行野分心,只说自己身体弱就不去送行,在家送段行野出门后,便从后门坐车到德丰酒楼。 在这里,段行野骑马往外走时,她能看见。 “姐姐,你也別太担心了。”沈昭不禁说道。 段行野出征,別说沈愉,她都很担心。 段行野大胜而归最好;若是输了,天家治罪,沈愉会跟著一起倒霉; 若是段行野死了,皇上即便不治罪、给段行野哀荣,沈愉一个无子寡妇,段家人也能把她生吃了。 “我只愿他能平安回来。”沈愉喃喃自语。 段行野打服周边游牧民族,除了本身能打,再就是两国整体国力有差距。 如今对战的是大珠,尤其是这场天灾之下抢资源的生死战,所有人都会拼命。 “嗡呜……” 號角的嗡鸣声响起,大军出发。 旌旗猎猎作响,玄黑军旗上金色的“段”字灼灼生辉。 沈愉不自觉起身站到窗边,长街之上,铁甲如潮,寒光凛凛。士兵们目光如炬,紧握长戟的手臂肌肉虬结,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段行野骑在乌黑战马之上,身著玄铁重甲,肩头猩红披风如血浪翻涌。 往日里隨便束起的长髮,尽数收进麒麟盔中,衬得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愈发凌厉。 沈愉从未见过这样的段行野。 朝阳为他周身镀上金边,恍若战神临世,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失神间,队伍已行至城门口。 马背上的段行野忽然勒紧韁绳,在万眾瞩目下,毫无徵兆地回头望向高楼。 心有灵犀般,他精准地捕捉到那扇半开的轩窗后素白的身影。 四目相接,沈愉身体微微一颤——这么远的距离,段行野怎么察觉到的? 惊诧过后,她倏然展顏,用口型说著:“活著回来。” 段行野紧抿的唇角终於扬起微不可查的弧度。他抬手轻叩心口鎧甲,发出清脆声响,似是在应答。 大军离去后,沈愉在窗边站了许久。 沈昭也不催促,静静陪著她。 直到风起,沈愉轻轻咳了两声,似是才回神,道:“回去吧。” 沈昭点头,见沈愉心不在焉,便扶著她下楼。 沈愉坐车回將军府,沈昭回了文定侯府。 按照最初说好的,段行野出征后,沈昭要搬到將军府,在此出阁待嫁。 此事沈愉早跟段行野说过,段行野已然同意。 管家早早把浣星居旁边的棲月阁收拾出来,知道沈昭搬过来是待嫁的,特意將棲月阁的东西厢房清空——东西厢房用来放沈昭的嫁妆,三房在搬迁之初就把嫁妆拉了过来,堆得满满当当。 幸好这里地势高,暴雨时没被淹到,十分幸运。 此时三房的东西差不多搬完,只剩下浮碧园里沈昭自己的日用品。 早上出门时,汀兰已经带著丫头婆子收拾整理,此刻估摸著也收拾完了。 这是她居住了十八年的地方,沈昭想回去看看,也跟沈大太太道个別。 “姑娘,您看这是什么?”汀兰笑著拿出一个九连环,递到沈昭面前。 沈昭微微一怔,下意识接过来:“哪里找到的?” 这是她和沈愉小时候的玩具,冬日里围坐在暖阁里,就靠这个解闷。 后来找不著了,她还为此懊恼过一阵。 “就在最里面衣柜的最下层。”汀兰笑著,笑容中带著几分感伤,“要不是搬家,也找不著它。” 沈昭隨意拨弄著九连环,目光扫过彻底空了的正房——曾经堆得满满当当,如今只剩下墙壁上淡淡的印痕。 “厢房里的也都收拾完了?”沈昭问。 汀兰点头:“都收拾好了。” 沈昭往二门处看了一眼,管事正指挥著男僕將最后几个箱笼装车。 三房的下人们都已安置妥当,一部分去了她未来的夫家蓝府,另一部分会隨她前往將军府。 今天,所有人都会离开这里。 沈昭轻轻嘆口气,对汀兰说:“我去给大太太辞行。” 说著,正欲往大房走,抬头却见沈大太太往这边来。 沈大太太看了一眼院里的情况,不禁说道:“真巧,你们也今天搬。” 大房也是今天搬走——东西已经全部装上车,她只想在临走前,再走一遍侯府。 走到三房时,本是想与沈昭辞行,没想到三房也在搬,沈昭也要跟她辞別。 “大太太。”沈昭心情沉重,眼中噙著泪。 沈家人之间的亲情不算多,但再少,也是一起生活了这些年。 此刻一別,虽日后还有再见之时,但曾经共同的家——文定侯府,再也回不去了。 沈大太太看看她,又看看空旷的院落,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她嫁进文定侯府三十几年,从儿媳妇做起,再到世子夫人、侯夫人…… 如今,却要这样搬走了。 人生恍若一梦。 似是意识到自己失態,沈大太太拿帕子擦了擦泪,深吸口气道:“走吧,都走吧。” 两人辞別后,沈昭在二门处上了车。车驾驶出时,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她掀起车帘往外看,只见文定侯府的牌匾已经不见——倒不是礼部过来拆的,而是暴雨时被冲落,不知被雨水衝到了哪里。 世袭三代、百年风光的文定侯府,就此落幕。 將军府里连续几天都很忙碌。沈昭搬过来,虽提前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但骤然多了一位主子,府里上下总要適应一番。 尤其是暴雨过后,管家觉得府中需要加固的地方有很多。 他会这么想,其他人家大抵也会如此。如今京城的泥瓦匠人最吃香,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 “这回暴雨,西院的树木被劈倒了不少,还砸到了房舍。正房屋顶破了个大洞,我想著与其修屋顶,不如直接翻修成二层楼。”管家对沈愉说。 暴雨来得突然,如今虽是风和日丽,但日后会不会再下,谁也说不准。 加固现有房舍是一方面,重点还得加盖二楼——万一雨势太大淹了正房一楼,还能到二楼避一避。 “嗯,如此甚是妥当。”沈愉说,“就照你的意思办。” 她又补充道:“除了主子们的正房,下人的房舍也得加盖。” 这回暴雨,淹得最厉害的就是下房。 按现在的天气情况,多盖一层二楼,肯定没错。 “夫人体贴下人,是我们的福气。”管家笑著说。 管家正欲退下,就有婆子进门来报:“靖国公府的平姨娘送请帖来,想见夫人。” 沈昭正在里间坐著,听到“平姨娘来送请帖”,心中疑惑,便走到外间好奇地问:“靖国公府的请帖,为什么是一个姨娘来送?” 正常情况下,送请帖是管事的差事;即便是十分相熟的人家,也只会打发贴身婆子去送。 让一个姨娘来送帖子?难道靖国公府的姨娘,都算有职分的管事? 管家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笑著解释:“三姑娘有所不知,这位平姨娘乃是裴大太太身边第一得用的人,她来送帖子,只怕是有话要当面跟夫人说。” “既如此,就请她进来。”沈愉说。 第96章 簪花宴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96章 簪花宴 婆子引著平姨娘进来。 沈昭不禁打量著她:三十五岁左右,样貌平平。要不是她衣著华贵,只凭样貌,实在想不出她会是靖国公府的姨娘。 纳妾纳色,平姨娘的姿色远远不够。 “给段太太请安。”平姨娘跪下说道。 沈愉笑道:“快请起。” 平姨娘起身,双手捧著请帖,低头奉上:“十日后,敬安长公主举办簪花宴,请段太太赏脸。” 半夏接过帖子,转奉给沈愉。 沈愉接过来翻开细看,抬头写的確实是敬安长公主府,邀请的不止她,还有沈昭。 “既是长公主办簪花宴,为什么是靖国公府来送帖子?”沈愉疑惑。 “敬安长公主身份尊贵,簪花宴从来不亲自主持,今年是我家太太主持,所以请帖由靖国公府发到各府上。”平姨娘解释道。 簪花宴是敬安长公主每年的固定活动之一,每年三月举行,具体日期不定。 大概內容就是邀请京城贵妇们吃吃喝喝,顺道把姑娘们都带来,通过吟诗作画展现才情。 若是当年有殿试,还会把名次靠前、年轻未娶妻的进士一併邀请。 每三年都会出一批进士,从数量上看,进士並不稀罕;但年轻未娶妻的进士非常稀少——伏案到白头,才是进士的真实现状。 榜下捉婿,捉的就是这类人。 能入簪花宴的贵妇,身份地位、誥命品阶全都有要求;对年轻姑娘们的要求更多,涵盖样貌、家世、才艺。 每一个能被邀请参加簪花宴的少女,基本上都是官方认可的才女、贤淑妻子人选。 多少高门大户为了让未出阁的女儿参加簪花宴,爭得头破血流。 “原来如此,是我孤陋寡闻了。”沈愉笑著说。 敬安长公主的宴会,出入的誥命至少三品以上。沈大太太倒是有誥命,但沈家的名声,別说参加,连知晓都不知道。 平姨娘继续道:“往年宴会都是各家太太轮流主持,今年的宴会由我家太太主持。我家太太说,段太太向来不喜参加宴会,可今年的簪花宴是为了出征的战士们,还望段太太赏光。” 敬安长公主身边围著一群誥命夫人,簪花宴在她每年的活动中並不算重要,萧令晞嫌麻烦,都交给其他人料理。 今年的簪花宴却不同——简单来说,战爭需要钱,国库却空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单靠“打劫”商户根本不够用,还需要贵族们出钱。 第一步,先让夫人们捐钱:说是夫人捐钱,其实是各家出笔小钱。大家都识趣些,不限上限,但三品以上文官家中不低於一万两,三品以下文官家中不低於五千两,武官则无需捐献。 既要捐钱,京城五品以上官员的家眷就都得到场——人数远超往年,而且捐钱是大事。 再者,这是天家之意,总有不情愿的人,能让大家心甘情愿拿出钱来,也是一种本事。 这种大场面,其他人经办敬安长公主不放心,特意委託了萧令晞。 “既是为了军士,我自该出份力。”沈愉说著,“我准时赴宴。” 段行野在前线打仗,按规矩所有誥命都得捐钱,她更没理由例外。 平姨娘连忙道:“段太太误会了!段將军为国衝锋陷阵,哪能再让您拿钱出来?” 名將与名君一样难求,段行野一个人几乎能决定战爭胜败。沈愉作为段行野的夫人,就算太后替她捐钱都合情理,轮不到她自己出钱。 这场簪花宴邀请沈愉,既是一种示好,也是她该得的尊荣——男人在战场上拼死拼活,妻子得到尊荣本就天经地义。 沈愉没跟平姨娘爭辩:捐钱这种事,有时候要看现场气氛,现在说捐不捐还为时过早。她只笑著说:“我准时到。” 平姨娘鬆了口气。沈愉从来没在京城贵妇宴席上露过脸,这次给將军府送请帖,她本没把握沈愉会出席,没想到沈愉这么好说话,说清用意就答应了。 一旁站著的管家却一脸为难,看向平姨娘道:“簪花宴要持续三天,夫人病体未愈,每日还得吃药,如何能坚持下来?” 成亲四年,沈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身体不好是一部分原因,更主要的是她性格安静,不喜欢喧闹。 都嫁给段行野、成了大將军夫人,如此尊贵的身份,若是不出去显摆一番,岂不是锦衣夜行?可沈愉偏能沉住气,一场宴会都没参加过。 对段太太这个身份,除了提高她的物质生活,在精神层面几乎没带来变化。 参加宴会时眾星捧月、被人追捧,是很多贵妇人喜欢的事,沈愉却毫不在意。 沈愉的这种性子,段行野很喜欢——他极不希望沈愉拋头露面,就盼著她天天待在家里。沈愉愿意宅在家里,管家更高兴,下人们也好用心伺候。 如今萧令晞邀约沈愉参加簪花宴,这次宴会意义特殊,沈愉確实该去;但长达三天的宴会,对她的身体也是不小的负担。 “请您放心!我家太太专门安排了一个院子,伺候的下人、连您常用的大夫都可以一併带上。”平姨娘笑著说。 既然要邀请沈愉,萧令晞肯定早把功课做足了。她本就是想向沈愉示好,自然不希望沈愉因宴会病倒。 不仅有单独的院落,下人和大夫都能用自己的,还会额外加派婆子、丫头和大夫;而且宴会虽有三天,其实不用全程出席,沈愉累了也能隨时休息。 管家想了想,道:“既然有单独的院落,我想先过去看看,也好提前安排。” 沈愉有些意外地看向管家——客隨主便,这样的要求其实有些出格。她刚想阻止,就听平姨娘笑著道:“如此就更好了!我刚才就想提,又怕太麻烦您。” 管家道:“夫人的事情,不麻烦。” 平姨娘与管家约定好过去查看的时间,簪花宴的事就此敲定。平姨娘起身告辞,婆子送她出门。 沈昭听了半天,此时屋里已无旁人,便好奇地对沈愉道:“皇后娘娘是不是处境不好啊?” 第97章 里头还有一个女子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97章 里头还有一个女子 举办簪花宴没什么,敬安长公主举办多少场都可以。 但是让京官捐钱,这是朝廷大事。 这种情况下,应该是皇后主持大局——把命妇们叫进宫,像办簪花宴一样,举办个大型宴会,把事情办了。 现在由敬安长公主筹办,也就意味著景和皇帝更信任自己的妹妹,而不是自己的老婆。 皇后连景和皇帝的信任都失了,已经谈不上得宠不得宠,只怕是在被废的边缘。 “天家的事情,谁能说清楚。”沈愉说著。 按照血缘关係,皇后还是段行野的亲姑姑。 只是与段家,別说她没见过皇后,连段行野的亲爹她都没见过。 沈昭也不再问,天家的事,谁能知道。她更好奇敬安长公主,语气中带著敬佩:“这位敬安长公主,早就听闻大名,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物。” 敬安长公主並不是景和皇帝的亲妹妹。 先皇子嗣单薄,只有两个儿子,便想著收养宗室女到宫中抚养。 敬安长公主是先帝堂弟晋王的嫡女,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是晋王妃的亲姐姐。 收养敬安长公主,由皇后这个姨妈抚养,各方面都合適。 虽然不是亲女,但敬安长公主自幼养在太后膝下,刚成年就被先帝加封公主封號,所有待遇都按嫡出公主標准执行。 敬安长公主十六岁出阁,嫁的是新科状元,由先帝赐婚,十里红妆羡煞旁人。 故事到这里,敬安长公主还只是皇室中一个普通的公主。 虽得宠,却不出挑、不骄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到成婚第七年,敬安长公主一直没有子嗣,状元郎駙马便以“无子嗣”为由提出纳妾。 駙马纳妾本属平常,只要公主同意即可。 问题是,敬安长公主不同意。 一般的駙马,在公主拒绝纳妾后都会收敛;就算想要孩子,最多偷偷在外生养,绝不敢闹到公主面前。 这位状元郎却格外“勇”,直接领著一个孕妇住进公主府,说孕妇是自己的远房表妹,且已怀了自己的骨肉。 中间公主府究竟发生了什么,外人无从得知,直到表妹生產当天。 刚出生的孩子,被公主府的侍卫当著表妹和状元郎的面摔死; 表妹被发卖到妓院,接客至死; 至於状元郎,被敬安长公主亲手斩了“烦恼根”。 事后,敬安长公主伤心欲绝,转头“笑纳”了两个年轻公子进府。 又过了两年,敬安长公主怀孕,生下了一个孩子,户籍上写的是“状元郎之子”。 至於“斩了烦恼根还能有孩子”的疑问,据太医私下透露:状元郎本就有不孕不育之症,表妹生的孩子也並非他亲生。 敬安长公主那一刀,反倒“解决”了他的“顽疾”。后来在年轻公子的“帮助”下,她才终於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反正户籍上是这么写的。 孩子上好户籍后不久,状元郎病逝,据说死时双眼圆睁。 请大师过来超度时,大师还当眾说:“状元郎终於有子,得偿所愿,可瞑目矣。” 这段往事虽已过去二十年,但因敬安长公主的操作太过出格,即便在公主中也属罕见,至今仍被京城人议论不休,御史和文官更是参奏了不知道多少回。 可敬安长公主毫不在乎,府里的年轻公子换了一轮又一轮。 至於太后和景和皇帝,只当这是件小事。 在他们看来,駙马冒犯公主,就是藐视皇权; 公主折腾駙马,那是雷霆雨露,均为天恩。 “马上就能看到了。”沈愉笑著说,眉眼间却藏著担忧。 大军才刚出发,就需要贵族捐钱,可见国库是真的空虚。 战爭绝不可能在短期內结束,后续的粮草该怎么办? 簪花宴前一天,沈愉与沈昭坐车出发。 姐妹俩同乘一辆大车,管家骑马带著十几个护院跟隨在车旁。 另有一辆小车,载著丫头、婆子,以及数个装著三日换洗衣物和日用品的箱笼。 敬安长公主府在皇城之內,即便修建得再豪华,面积也有限,且皇城里规矩限制颇多。 因此,敬安长公主每逢举办大型活动,都会选在自己的別苑“武陵春色”。 武陵春色位於东郊,占地面积广阔,装修布置更是直逼皇家园林,唯一的坏处是位置偏远。 虽毗邻皇家园林,却离內城颇远,若是当天早上坐车过去,多半赶不上宴会开场。 正因武陵春色面积够大,与敬安长公主关係足够亲近的太太们,都会提前一天过去住下。 一来宴会时间长,每天往返奔波吃不消;二来想参加全程,要么在东郊就近有住所,要么只能住在武陵春色。 “那几天的暴雨,竟然冲塌了这么多房子。”沈昭看著车窗外,忍不住感嘆。 初春时节,本该有几分春意,此刻却一片萧瑟。 断壁残垣隨处可见,被水浸泡过的家具、杂物散落一地。 文定侯府位於京城核心区域,周围住的都是权贵。 灾后不过数日,青石街道已清扫得不见一片落叶,损毁的屋宇也修葺一新,仿佛洪灾从未发生过。 直到出了城,到了平民区,触目惊心的惨状,才让沈昭真正意识到灾难的严重。 “这是天灾。”沈愉嘆息著说,“人祸尚可避,天灾无处逃。” 沈昭看得心里难受,正想放下车帘,忽然听到女子悽厉的求救声:“救命!救命啊!” 她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前面不远处停著一辆豪华马车。 车夫已经亡故,尸体倒在马车旁。车厢剧烈震动,女子的尖叫声正从里面传来。 “夫人莫慌。” 管家立刻纵马护在沈愉的车驾前,一边指派几个护院上前查看,一边带著其他护院围住马车。 片刻后,两个几乎脱得一丝不掛的流民被从车厢里扔了出来。 “里头还有一位女子!”护院高声喊道。 因有女眷在场,后面的话没好说出口。 管家立刻会意,吩咐小车上的婆子找一身乾净衣服送过去。 隨后,管家凑到车旁,小声对沈愉说:“看马车上的標识,好像是河安伯府的。” 能坐著河安伯府的车驾,就算不是萧家人,也该是与河安伯府十分相熟的亲友。 沈昭惊讶不已:“河安伯府?” 京中闺秀出城,向来要跟著父兄或家中男丁。 倒不是限制女子自由,而是城外流民眾多,大家闺秀的名声最为重要。 別说出事,就算只是被流民衝撞,名声也会受损。 尤其是天灾之后,单看城外这惨状,就知道流民数量必定成倍增加。 这次出门,管家特意带了十几个护院,就是担心路上不安全。 河安伯府在京城是数得著的人家,他家的女眷到城外,怎么可能只带一个车夫,连个护院或男僕都没有? 沈愉略一思索,对管家吩咐道:“处理乾净,今日之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另外,把车里的人带到我这里。” 第98章 是姐姐的马车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98章 是姐姐的马车 护院把两个流民当场斩杀,把车夫以及两个流民的尸首处理乾净。 片刻后,婆子扶著一个年轻姑娘上到车里。 姑娘十七八岁的模样,生的有几分姿容,衣服已经换了新的,头髮也重新梳过。整个人抖成筛子,两个婆子扶著硬送到车上。 “不要,不要……” 姑娘下意识尖叫,看到车上是两个年轻女子,仍然显得怔愣,却没有再尖叫。 隨即缩成一团,窝在车厢角落,开始默默流泪。 “夫人,我刚才问过了,她是萧家五姑娘,要去武陵春色。”婆子小声说著。 至於有没有其他家人同路,为什么没有护院跟著,萧五姑娘只是哭,问不出来。 沈愉听得点点头,又问管家,“现在离武陵春色有多远?” “最多一炷香的时间。”管家说著。 沈愉又问,“河安伯府的马车还能用吗?” “马跑了,车架勉强还能用。”管家说著。 “套上马,一起拉上。”沈愉说著,“叮嘱他们都闭好嘴,只说我与萧五姑娘偶遇,十分投缘,共乘一车。” “奴才明白。”管家会意,知道这是要保住萧五姑娘的名声。 同行的护院中有五人骑马,总共有六匹马,套两匹马拉车,足够用。 沈昭道:“裴大太太是河安伯府的姑奶奶,不如先派人到武陵春色,悄悄与裴大太太说一声。” 沈愉並不知道裴大太太是河安伯府的姑奶奶,听沈昭如此说,也觉得这样更妥当。 裴大太太是这回簪花宴的主办人,把萧五姑娘交给她,也算是帮人帮到底了。 便对管家道:“麻烦你跑一趟。” 管家並不想去,他的职责是保护沈愉。但派其他人去,只是想见到萧令晞都不容易。 “是。” 管家应著,转头叮嘱护院和车夫,行前速度慢下来,等他回来。 管家骑马走了,马车缓缓向前走。 沈昭见萧五姑娘哭的厉害,倒杯茶给她。並不询问事情经过,只是安慰她。 “姑娘莫怕,我是文定侯府的沈三姑娘,沈萧两家是亲戚,今日之事绝不会外传。” 女子最重名节,把流民斩杀。看到的人都闭紧嘴,这事能抹过去。 萧五姑娘哆嗦著手接过茶碗,喝了杯茶似是清醒一些。 沈愉也宽慰她,“已经派人去通知裴大太太,会没事的。” 话音刚落,就听外头传来女子的呼喊声,“姐姐,姐姐,你在哪里?” 萧五姑娘愣了愣,却不应答。 沈昭挑起帘子一角往外看,只见一对年轻男女各骑一匹白马。身后跟著四五个护院,似是在找人。 两人年龄看著都不大,十七八岁那样。看女子装束,还是未出阁的姑娘。 “是姐姐的马车。”年轻女子指向河安伯府的马车。 沈愉看向萧五姑娘,只见她身体发抖,眼中说不清是恨还是什么,嘴里喃喃自语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那么喜欢你……” 年轻男子纵马上前,对著车驾拱手道:“在下威寧侯府段玉衡,敢问车上是哪位贵人?” 威寧侯府四个字出口,沈愉和沈昭都是一愣。 车驾上有將军府的车標,段玉衡是脑子进水,还是故意的? 护院的反应更快,几乎是瞬间拔刀,刀尖直指段玉衡,“滚。” 段玉衡顿时大怒,“我以礼相待,当我威寧侯府……啊!” 愤怒换成了尖叫。 只见护院手起刀落,直斩向段玉衡胯下白马。 一刀斩落马头,白马轰然倒地,段玉衡跟著摔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道滚烫的血泉从白马断颈处劲射而出,重重泼洒在与他並排骑行的女子身上。 脸颊、前襟到罗裙,瞬间被大片刺目的猩红所覆盖。 黏腻温热的触感与冲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女子整个人猛地一颤,隨即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长空。 段玉衡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身上粘满鲜血,整个人都呆住了。 至於跟在他身后的护院,也完全嚇傻了。 他们只是普通护院,会点三脚猫的功夫,打几个流民还可以。 眼前这些,他们看到就嚇破胆了,哪里还敢上前。 “再不滚,下次砍的就是尔等的脑袋。”护院怒声说著。 他们皆是上过战场,立过军功,砍人如切菜。 別说眼前几个护院,再来十倍也不是他们对手。 有个年长些的护院哆嗦著上前,先跪下磕了个头,这才敢扶起段玉衡退到一边。 將军府的车驾继续行驶,车厢里的萧五姑娘整个人呆滯。 她虽然没有看到外头的情况,但扑鼻的血腥味,以及尖叫声,外头肯定有变化。 沈昭倒是看的一清二楚,也是惊讶万分。 將军府的护院真厉害,下手利落。 “发生了什么事?”萧五姑娘哆嗦问著。 “没死人,砍了马。”沈昭说著,好奇问,“跟段玉衡在一起的,也是河安伯府的姑娘吗?” 女子可以打马球,贵族女子中会骑马的不少。 但马球场上打球是正常娱乐活动,现在是出门在外,还是荒郊野外。 未出阁的姑娘,跟著一群男人野外骑马,哪怕有亲兄弟一起也不妥当。 河安伯府的家教应该没那么开放。 萧五姑娘摇摇头,语气中透著恨意,“她叫楚凌霜,是工部郎中楚家的女儿,就是她害我至此。” 楚凌霜的父亲原本是青河知府,外放数年后终於回京。 楚凌霜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勾搭上段玉衡,段玉衡自此对她冷淡了许多,事事以楚凌霜为先。 今日之事亦是如此,段玉衡说她俩参加簪花宴,三人一起出门。 走到半路,楚凌霜突然说,有东西落家里,要回去取。 楚凌霜还故作姿態的说,她骑术很好,快去快回,让她与段玉衡先走。 段玉衡如何能放心,非要跟著她一起回去。萧五姑娘不愿意,就与段玉衡爭执起来。 结果段玉衡就调走全部护院,还说什么马上就到武陵春色,根本就用不到护院。 结果他们刚走,就遇到了流民。 如此巧合的事,这肯定是楚凌霜做的。 沈愉与沈昭对视一眼,熟悉的剧情,这又是一桩三角感情债。 “段玉衡就算不是主谋,他能在这里弃了你,对你的生死想必也是不在意。”沈昭劝慰著萧五姑娘,心中更觉得不可思议。 簪花宴是裴大太太主持,萧五姑娘想参加,大可以跟河安伯府的人一起过来。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放弃自家亲友,跟非亲友男性一起参加簪花宴,还有另一个非亲友未婚女性。 要么是出事有因,要么是萧五姑娘根本就没长脑子。 “段郎,他答应了要娶我的。”萧五姑娘呜咽著又哭了起来。 第99章 武陵春色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99章 武陵春色 一盏茶的功夫,管家回来了,身后跟著一辆马车。 马车是大户人家下人们坐的,连车標都没有。 两个婆子从车上下来,走到沈愉和沈昭的马车前,跪下磕头,嘴里说著: “太太、小姐的大恩,河安伯府感激不尽,等簪花宴过去,定会登门道谢。” 沈愉道:“本就是亲戚,不必客气,把姑娘带回去吧。” 婆子这才起身,打起车帘,去扶萧五姑娘。 萧五姑娘还在哭泣中,看到两个婆子,明显是认识的,一言不发下了车。 婆子不禁看了萧五姑娘一眼:人家帮了你这么多,连个谢都不说,就这么走了。 “多谢。”婆子低头说著。 两个婆子扶著萧五姑娘上了马车,小车很快驶走了。 一段插曲结束,將军府的马车继续向前。 官道的尽头,入眼一片开阔空地。远远看去,一座汉白玉石牌楼静静矗立,上面写著“涵虚朗鉴”四个大字。 两排身量相仿、衣著相仿的妇仆,列队相迎。 沈愉的车驾穿过牌坊,跟隨的管家、护院,以及丫头婆子坐的小车,在牌楼前就停到一边。 早有武陵春色的管事在旁边等候,另外招呼著从角门进入,以及后续人事安排。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车驾直到东大门前停下来,车驾停稳,一旁的僕妇搬来长凳。 车帘挑开,僕妇恭敬上前,扶著沈愉和沈昭下车。 沈愉和沈昭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就见萧令晞笑著迎了上来。 萧大奶奶跟在她身后,站在副手的位置,身后是成群的丫头婆子。 沈昭认识萧令晞,接风宴上一面之缘,与她更熟的是萧大奶奶。 此时的萧大奶奶低眉顺眼,与上回的態度截然不同。 女子靠父、靠夫、靠子,没有靠姐夫的说法。 裴珩看著沈愉的脸面,接风宴上让萧大奶奶特意关照她,已经是格外看中。 而沈愉的身份是段行野给的,她来了,萧大奶奶身份不够,连上前接待的资格都没有。 簪花宴的主持人、靖国公夫人亲自来迎,这才是大將军夫人该有的体面。 三人廝见,礼毕后,萧令晞前头引路,踏进东大门,这才算进入武陵春色。 萧令晞笑著对沈愉说:“终於见到真人了。” 沈愉虽然病中憔悴,却如明珠蒙尘,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眉宇间的从容气度,绝非寻常闺秀可比。 “裴大太太盛情相邀,自该赴约。”沈愉笑著说。 萧令晞笑道:“段太太舟车劳顿,別院已准备妥当,先好好休息。长公主因皇上召见进宫去了,此时还未回来。长公主临走前吩咐,明天再与段太太相见。” 正常流程,接了沈愉和沈昭后,该带著她们去拜见敬安长公主。 敬安长公主对於沈愉也十分好奇,连见面礼都准备好了。 没想这么巧,景和皇帝急召,估计是为了明天捐款之事。敬安长公主匆匆进宫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若是不留下话,说明天再见,沈愉就得时刻等著召见。 “是。”沈愉应著,“多谢长公主垂怜。” 萧令晞笑著,看向身后的萧大奶奶。 萧大奶奶这才上前,恭敬说著:“段太太、沈姑娘,软轿已备妥,请跟我来。” 三顶软轿,十二个僕妇抬轿,十几个丫头婆子隨轿而行。 初春季节,百花盛开之时,前几天的暴雨,对武陵春色没有丝毫影响。 萧大奶奶指著园中景色,给沈愉一一介绍。 武陵春色是在皇家园林的基础上翻建,除了规格之外,一应使用皆按皇家园林来的。 “澄照山馆是长公主的住处,宴席也摆在那。对面就是琼华湖,为了这个湖,不知花了多少人力物力。” 萧大奶奶介绍著,武陵春色最重点的两处。 沈愉坐在轿子上,远远看去,只见水色空濛,烟波浩渺,一眼望不到边际。 湖岸线曲折有致,遍植垂柳。更远处,一道长长的汉白玉堤岸,如同素练横陈湖上。 萧大奶奶见沈愉看得认真,趁机笑著道:“初春时节,最是赏景时。段太太若是有空閒,可以多住些日子,长公主必然欢喜得很。” 这是实话,沈愉若是愿意多留几天,敬安长公主肯定高兴。 沈愉笑著道:“多谢长公主厚爱,只是我身子向来不好,就不多打扰了。” 萧大奶奶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她要是能留下沈愉,萧令晞肯定记她一功。 沈昭在旁冷眼旁观。 接风宴上萧大奶奶面对她时,是一种照顾態度——嫂子照顾亲戚家的小女孩,虽然温和体贴,萧大奶奶是很放鬆的姿態。 现在萧大奶奶面对沈愉,就完全是討好者的姿態。 沈愉的每句话,她似乎都要琢磨一下,推测沈愉的喜好,接著她的话往下说,生怕哪句话惹得她不快。 这就是权力。 三顶软轿停到了养云轩门口,是沈愉和沈昭这几天的住处。 管家提前派人收拾过,这趟將军府跟过来的下人,早已被武陵春色的管事带过来。 沈瓔珞正在门口等著,看到软轿停下来,连忙上前去扶:“姐姐,屋里都收拾好了,快进屋歇著喝杯茶。” 沈愉任由她扶著,坐这么久的车,她確实是累了。 沈昭稍慢一步,笑著对萧大奶奶道谢:“劳烦大奶奶陪了这一路。” “段太太和沈姑娘是贵客,自该如此。”萧大奶奶笑著说,“这几日里,姑娘若是觉得哪里不妥,只管打发人告诉我。” 沈昭笑著道:“大奶奶的安排,肯定是最妥当的。” 萧大奶奶笑著,有几分欲言又止。 沈昭知道她想问什么,上前一步小声道:“萧大奶奶放心,人都处理乾净了。將军府的人也都叮嘱过,此事不会有旁人知晓。” 至於萧五姑娘与段玉衡、楚凌霜的爱恨情仇,她就不多嘴了,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萧大奶奶想知道前因后果,估计都不用问萧五姑娘。 家中姑娘与外男来往甚密,当家主母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多谢。”萧大奶奶郑重行礼道谢。 沈昭摇摇头,笑著说:“都是女子,自该相助。” 就是与萧家没姻亲、完全不认识的平民女子,这种时候也会帮忙。 第100章 段郎,他会娶我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段郎,他会娶我 “呜呜……” 呜咽哭泣声从静明园的西厢房传出来,萧大奶奶听著就火大。 萧令晞是敬安长公主府的常客,她在武陵春色有自己的住所。 小小两进院落,铺陈摆设连带著日常用品都是齐全的,萧令晞可以隨时来住。 萧大奶奶每回跟著萧令晞过来,都会住在静明园前院的西厢房,这次也一样。 將军府管家来报,萧五姑娘出事,直接捅到了萧令晞面前。 萧令晞唤她过来,脸色难看,让她儘快处理。 河安伯夫人五年前过世,萧大奶奶作为长媳管家。管家管到府里的姑娘,荒郊野外被流民欺负,当家主母失职。 “除了会哭,你还会干什么!”萧大奶奶怒声呵斥著。 萧五姑娘顿时止住泪,看到萧大奶奶,她是有些怕的。 她是河安伯府三房庶出,三老爷早亡,嫡母无子改嫁,生母也早早过世。 隔房嫂子管家,虽然不至於缺衣少食,但在府里就是小透明,死了都没人知道。 这回会跟著段玉衡来簪花宴,也是因为河安伯府根本不让她来。 “老奴看过了,姑娘身子还是清白的。”婆子小声说著。 萧大奶奶並没有因此高兴,对萧五姑娘说著,“我会让官媒婆给你说门亲事,嫁到京外去,你准备准备待嫁。” 萧五姑娘呆住了,脱口而出,“段郎,他会娶我……” “啪!” 萧大奶奶忍无可忍,抬手一个耳光甩到萧五姑娘脸上,低声吼了出来。 “他要是会娶你,早在三年前就娶你了。你十五岁就认识他,今年都十八了。” “两个流民都不能让你清醒过来,非得被人卖到妓院被千人骑万人跨吗!不想嫁人,那就绞了头髮做姑子。总之,京城你是呆不了了。” 高门大户里小透明庶女多了,生母要么早亡,要么全然透明。亲爹孩子多,连女儿都认不清,根本就不会管她们的死活。 到了出阁的年龄,稍微有点良心的嫡母,会找来官媒婆。任由官媒婆挑选婆家,娘家出一点点嫁妆,把庶女嫁出去就当完成任务。 要是遇到没良心的嫡母,府里再缺银子,那就半卖半嫁。收了聘礼不给嫁妆,婚后男方把女儿打死都不管。 这种处境下,许多庶女会自救,主动追求世家公子哥。一个不行再换一个,多追几个,也许就成了。 只要不闹出事来,自己凭本事嫁到如意郎君,就是有人议论几句,也不是大事。 萧五姑娘追求段玉衡,萧大奶奶是知道的。 当时她还想著,威寧侯府的嫡出二爷,要是真能嫁过去,也是萧五姑娘有能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结果从十五岁到十八岁,萧五姑娘就吊死在段玉衡这棵树上。 女孩的花期很短,也就三四年时间。 真正精明的,三个月,最多半年。对方上门提亲就嫁,不提亲就换人找下一个。 什么真心换真心,我用付出打动你,这都是骗傻子的。 家里那么多兄弟姐妹,看一眼自己的亲爹,男人什么德性还不清楚吗。 指望著男人能够理解女人的付出,只因为女方对他的爱,就娶一个对前途没有多少助力的庶女,纯粹就是做梦。 想成功上位,拿到富贵荣华,需要的是心机手段,唯独不能有真心。 萧五姑娘捂著脸,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身体好像塌了一般,站都站不住,嘴里喃喃自语著,“不是的,他对我很好的,他……” 从小到大,没人在意她,连奶妈都对她满脸嫌弃。 只有段玉衡,会听她说话,会对她好。 “对你好,会带你出门,把你一个人扔到荒郊野岭?就那么巧,偏偏遇上两个流民。”萧大奶奶继续说著,语气刻薄。 “高门大户的公子哥,都不是傻子。你缠著段玉衡三年,你自觉得深情,他心里早就烦了。甚至把楚凌霜带到你面前,让你自己离开。” “你却贴得更起劲,这些日子以来,他是不是总冷落你,对你爱搭不理,对楚凌霜各种深情?你认为是楚凌霜使了手段。” “其实,是段玉衡腻了你,希望你知难而退。冷落不行就发脾气,发脾气依然不够,那就做得更过分,直到你自觉滚蛋。” “估摸著段二爷也惊讶,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这么赶都赶不走。这才搞了流民这齣戏,毁了你清白,逼你去死。” “你觉得自己的真心值钱,对他付出了,他就会感动。那是你自己想的,在他眼里,你的真心一钱不值。” 一字一句的话,犹如一根针扎到萧五姑娘身上,她下意识抱住头,疯狂摇摆著,几乎是大声喊著,“是楚凌霜,是她挑拨我和段郎之间的关係,都是她的错,都是她……” 萧大奶奶气的胸口疼,差点喘不上气来,对婆子说,“给我打她,狠狠的打。” 婆子很知晓分寸,知道姑娘的脸打不得,抬手在萧五姑娘身上拍了几下。 萧五姑娘好像没有知觉一样,只是继续哭,被婆子打疼了,就趴在地上哭。 婆子见状都无语了。 “大奶奶,喝杯茶消消气。”贴身丫头端来茶碗。 萧大奶奶一饮而尽,被丫头扶著到榻上坐下来。 簪花宴本来就累,萧五姑娘还能给她找这么一出事。 幸好遇到的是沈家姐妹俩,心肠好。 不然吵嚷起来,河安伯府的名声就完了,她这个当家主母吃不了兜著走。 “送五姑娘回府……”萧大奶奶看到萧五姑娘就来气,只想赶紧打发走。 婆子伸手去扶萧五姑娘起来,萧五姑娘此时连站都站不住,任凭婆子摆布。 “等等。”萧大奶奶突然想到什么,“先別送走,让她呆在屋里,好生看著她。” 段玉衡和楚凌霜那对贱人,弄不好还会搞事。 第101章 裴大人,有心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01章 裴大人,有心了 养云轩地势颇高,两进小院,后头一进还是二楼层楼。院落不大,收拾得异常精致。 沈瓔珞带著丫头婆子收拾整理箱笼,出门三天,將军府的丫头婆子带了五个,萧令晞又给安排了十个。 另外配了两顶软轿,八个抬轿的僕妇。 “我累了,去歇会。”沈愉对沈昭说著,“坐了一路车,你若是嫌闷,就出门走走。” 从武陵春色大门到养云轩这一路,风景宜人,初春季节,逛逛园子也不错。 “算了,不想去。”沈昭有点懒懒的,“我也去躺著。” 话音刚落,就有婆子进门道:“靖国公府的翠姨娘来了。” “我去看……”沈昭连忙说著。 裴珩想干嘛,她上回已经拒绝了。 沈愉同时道:“请进来吧。” 婆子看看沈昭又看看沈愉,沈昭只得跟著道:“那就请进来。” 沈愉素来细心,她若是表现得太奇怪,肯定会起疑。 “是。”婆子应著,转身去了。 片刻后,婆子引著翠姨娘进来,她身后跟著两个小丫头,各自提著一个食盒。 “给段太太,沈三姑娘请安。”翠姨娘上前见礼。 簪花宴事情繁琐,她被借调到大房帮忙。 这也是常事,二房忙碌的时候,平姨娘也经常被借调。 簪花宴上沈昭的名字,是裴珩吩咐她加上的。还特別叮嘱,要照看好沈昭。以及从他的私库里,看著挑些什么,书画珠玉都行,给沈昭送过去。 翠姨娘听完十分无语,前面的要求很正常,后面就不正常了。 裴珩的私库,好东西当然多。 但这些东西不合適送给沈昭,或者说不合適这个时候送给沈昭。 沈昭生於公侯之家,哪怕沈家落魄,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什么是富贵,什么是权势。 沈愉嫁得好,衣食住行对妹妹十分大方。 沈昭身上的衣服料子,从来都是宫中上用的,她不缺物质。 沈昭能与蓝玉定亲,虽然有现实层面的考虑。但一个公侯小姐能接受曾经的下人,她本人肯定不太在意功名利禄,以及外人评价。 这样的女子,往往在意情绪价值。 裴珩认为蓝玉一钱不值,那是他从身份地位的角度考虑。 曾经的下人,生得好样貌,好脾气,又熟知沈昭喜好。伏小做低,能哄得沈昭高兴。 哪像裴珩,我愿意娶你为正妻,就是给你天大的恩典,不要不识抬举。 沈昭已经明確拒绝,也就证明裴珩的高位,沈昭並不在意,她更喜欢伏低做小的蓝玉。 这种情况下,再送去金银珠宝,还是沈昭並不缺、习以为常的东西,她只会觉得裴珩脑子不太正常。 我都已经拒绝了,你是听不懂吗? 没见过世面的穷人,可以金银珠宝往上堆。 但本身就在富贵之中,又不太在意的人,討人欢心就得花心思。 “翠姨娘免礼。”沈愉笑著说。 沈昭坐在沈愉身侧,看向翠姨娘时,疑惑中带著戒备。 这可是裴珩的铁桿心腹,总觉得没好事。 “大人得知段太太和三姑娘来了武陵春色,特意吩咐奴婢过来。”翠姨娘笑著说。 两个小丫头上前,把食盒摆到桌子上,打开盖子。一盘是新鲜果子,另外一盒是点心。 初春季节,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水果有窖藏的,虽然珍贵,贵族之家也是能吃得起的。 但窖藏的水果,多少有些不新鲜,像盘子里品相这么好的,那只有更珍贵、暖棚里出来的。 “果子是今早从棚里才摘的,最是新鲜可口。”翠姨娘笑著说,“点心是御膳房退下来的老师傅做的,別有一番风味。” 御膳房的师傅做到一定年龄也会退休,现在裴家就有两个曾经的御厨。 “裴大人,有心了。”沈愉笑著说。 实在没想到,看著官威很大的裴珩,还会如此细心地送果子点心。 沈昭强压住眼中的错愕,小声说著,“如此有心,真没想到。” 翠姨娘看著沈愉和沈昭的反应,知道这回礼送对了。 身兼数职,裴珩必须得给她加月银,至少得加五两。 “辛苦姨娘走一趟。”沈愉笑著说。 不用沈愉任何表示,沈瓔珞上前,笑著塞了一个荷包给翠姨娘。 荷包很普通,里头放了一个金錁子。 来之前沈愉吩咐沈瓔珞准备的,常年不出门,这回出门了,就不能小气。 翠姨娘也没推辞,笑著道:“谢太太姑娘赏,奴婢告退。” 翠姨娘出门去,沈昭看著桌子上点心和果子,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沈愉向来不吃生冷的东西,夏天时不吃,更不用说现在。捡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味道是不错。” 能当御厨的,肯定有两把刷子。但要说好吃到世间少有,也不至於。 沈瓔珞也跟著一起吃,看沈昭发呆,“你看什么,倒是吃啊。” 沈昭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就那样吧。” 果子和点心三人都没吃多少,剩下的部分,沈愉让丫头们拿去分了。 晚饭是养云轩的小厨房现做的,厨娘是敬安长公府的,这几日专供养云轩。 厨艺虽然不错,但也没到值得夸的地步,將军府的厨子更好。 只是丫头上菜时,沈瓔珞都惊了一下。 金器上桌,碗碟筷子皆是纯金所制,而且看工艺水平,相当厉害。 敬安长公主这豪气是直接摆在脸上了。 沈瓔珞照例和沈愉一起睡,沈昭住在二楼,却怎么也睡不好。 她本以为拒绝就完事了,毕竟裴珩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低头。 但是给人当妾,绝无可能,皇帝都不行。 蓝玉偏偏隨军走了,不行,回府后,她要给蓝玉写信,让他早些回来成亲。 翻来覆去半夜没睡好,次日清晨却是早早起床。 沈愉、沈昭、沈瓔珞三人一起吃完饭。 丫头们上前伺候著更衣梳妆,沈瓔珞和沈昭围在她身边。 接到平姨娘送来的请帖后,沈瓔珞和沈昭是翻箱倒柜给沈愉选衣服。 五品以上官太太一网打尽的场合,比每年的入宫朝贺还整齐。 沈愉成为段太太后,四年来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脸。 衣服如何搭配,髮饰妆容,以及贵人们的忌讳,两人研究了许久。 至於沈昭,她很清楚,自己就是个添头。 沈愉如何穿,她跟著穿,沈愉穿黄,她也穿黄,只是在款式上要分清主次,做好绿叶。 “你们啊,不用如此。”沈愉忍不住说著。 前些日子,她俩折腾搭配衣服首饰的时候,她就劝过她们。 实在没必要。 因为事关粮草,她才会出席簪花宴。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段行野也不喜欢她出席。 沈瓔珞却是兴致高昂,“难得一回,当然得好好打扮。以后旁人说起姐姐来,都夸一句神仙仙子。” “没错,剎那风华动尘寰。”沈昭也跟著说。 如此一通收拾完,时间也差不多了。 沈愉和沈昭坐上软轿,沈瓔珞跟轿。 刚到澄照山房的后门处,就听到一个女子哭泣著,却用超级大的声音说著: “有没有谁看到河安伯府的五姑娘,她与我和段公子一起出门,半路上却不见了。” 第102章 你的叔叔?我怎么不知道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02章 你的叔叔?我怎么不知道 楚凌霜的声音很大,澄照山房后门本来就是必经之地,她这么一喊,路过的太太们都停了下来。 要是年轻姑娘们听到,可能还会认为,楚凌霜这是真的担心萧五姑娘。 但这回参加簪花宴的都是当家主母,管理后宅那么多年,各种茶见多了。 像楚凌霜这种,听她开口就知道什么情况。 这是要彻底毁了萧五姑娘的名声。 只是一点证据没有,红口白牙就要给河安伯府门楣上泼大粪。多大的仇恨,让她如此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段哥哥,都是我的错。”楚凌霜见围观的人多了,当即哭了起来,带著几分楚楚动人。 “要不是我多事,姐姐也不会找不到。一天一夜了,姐姐不会出事了吧。” 段玉衡一脸焦急,他是真焦急。 他虽然早就想甩掉萧五姑娘,但人是他从河安伯府带出来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出事,他是要负责任的。 他可不想娶一个庶女,还是一个名声尽毁的庶女。 “昨日我们与萧五姑娘偶遇,同路来了武陵春色,五姑娘此刻应该与萧大奶奶一处。” 突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说话的是沈昭。 眾人的目光顿时看了过去,只见两顶软轿上坐著两个大美女,哪怕京城美女如云,两人容貌依然是顶尖的。 而且软轿…… 能在武陵春色坐软轿的,家中男人至少三品以上官职。 虽然没人认识沈愉,但三品官员的家眷,都不会好惹。 “你们是什么人?”楚凌霜顿时止住了眼泪。 她好不容易勾搭上段玉衡,却有萧五在旁边纠缠,段玉衡摇摆不定。 终於有机会把萧五彻底除掉,就算是两个流民没有得手。只要彻底毁掉萧五的名声,把她一夜未归做实,河安伯府只能送她去姑子庙或者去死。 没想到突然冒出两个程咬金,竟然如此说。若是她们给萧五证明,她做这一切都白费了。 “好人。”沈昭嘲讽说著,“比不得你,信口开河污人清白。” 楚凌霜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哭泣说著,“我只是担心姐姐而已,她是与我们同路的,突然间不见了。” “你说你救了姐姐,有什么证据。段哥哥把姐姐从河安伯府带出来,可是好多人看到的。” 说著,楚凌霜看向段玉衡,似是让他开口作证。 段玉衡皱眉,他並不想做这个证。 沈昭笑著,看著楚凌霜,“与你们同路,又怎么会突然间不见,除非是两位故意把她弄丟。我说明了萧五姑娘的去向,你本该高兴才是,反过来质疑。” “你到底是何居心,无凭无据就说河安伯府的姑娘一夜未归。我真好奇,你与河安伯府有何仇怨,非得毁了萧家女的清白。” 一句话萧家女,围观眾人皆小声议论起来。 大家族的女儿,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文定侯府那种,已经是破落户,男人们已经把家族名声踩到地上的除外。 稍微有些门第的人家,未出阁的女儿出事,家中其他待嫁姑娘就要倒大霉。 段玉衡似是终於反应过来,再这么闹下去,就不止娶不娶萧五的问题,而是和河安伯府结下大仇。 “这位姑娘既然说了与萧五姑娘同路来了武陵春色,肯定就不会错了。”段玉衡对楚凌霜说著,连连给她使眼色。 楚凌霜心有不甘,尤其是认为段玉衡这是护著萧五姑娘。委委屈屈哭了起来,“段哥哥,我只是担心姐姐而已。” “是真担心,还是假担心,大家心知肚明。”突然一句插进来,是萧大奶奶,她身后跟著梳妆打扮整齐的萧五姑娘,婆子跟在身侧。 萧五姑娘低著头,一副木訥失神的模样。 楚凌霜连忙就要上前,去拉萧五,婆子当即挡在萧五面前,目光阴冷地直瞪著她。 “姐姐,你昨天去了哪里,我好担心你。”楚凌霜哭得越发伤心。 “噗。”看八卦到现在的太太们,有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这是哪家的姑娘,比台上的戏子还会演。” 有人开头说了,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来。 其中有一个人似是认出了楚凌霜,惊讶说著,“她好像是工部郎中家的女儿。” 工部郎中是五品官,今天的宴会肯定会参加。 但是这种小官,最多请当家主母过来赴宴,不会连同女儿一起邀请。 “一个芝麻大的小官的女儿,就敢信口开河污衊河安伯府的姑娘。”其中一个太太说著,忍不住看一眼萧大奶奶。 被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欺上门,萧大奶奶果然还是太年轻,看著厉害,其实手段不够。 萧大奶奶听著旁人的议论,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她看向段玉衡,“威寧侯府的请帖,请的是段老太太,上面並没有段二爷的名字。段二爷不请自来,是何意?” 话音一转,萧大奶奶看向楚凌霜,“至於这位楚姑娘,你家母亲虽然受邀,却没有你的名字。” 眾人脸上,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普通宴会,帖子发给当家主母,当家主母带著家中女儿们过去是无所谓的,宴席嘛,多一个少一个的不在意。 但是簪花宴不同,尤其是今年的簪花宴,宾客那么多。若是宾客再肆意带著亲友过来,根本就招呼不过来。 这回靖国公府派请帖时,已经明確说过,严格按照帖子上的人数来,多一个都不行。 “我是跟著段哥哥一起来的。”楚凌霜大声说著,却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站到段玉衡身后。 段玉衡被萧大奶奶如此看著,顿时羞愤难当,“我叔叔上阵杀敌,我作为侄儿,今天的宴会哪里来不得。” 此言一出,现场安静了一瞬。 威寧侯府近年来有些落魄,却无人敢小瞧。 京城人人皆知,最得圣宠的段行野是威寧侯的亲儿子。 虽然段行野和段家,对於此事是黑不提白不提,但血缘至亲,万一段行野突然认爹,现在得罪威寧侯府后,將来被报復就不划算了。 “你的叔叔?我怎么不知道。”寂静之中,突然一句柔弱的女声响起。 一直没出声的沈愉,终於开口。 段玉衡脸色一变,段家在京城还有特权,以及他出门在外,还有人高看他一眼,主要是靠段行野这层关係。 现在被人说不知道,这几乎是戳中段玉衡的肺管子,当即怒声道:“你是什么人,段家家事与你何干。” “哈哈哈。”萧大奶奶忍不住大笑起来,几乎要拍手叫好:“还段家家事,段二爷口口声声叫段將军叔叔,却连这位贵人都不认得,这是哪门子侄子。” 段玉衡脸色一滯。 眾人脸色大变,似是猜到沈愉身份,齐刷刷的所有人目光都看向沈愉。 萧大奶奶笑著,向眾人介绍沈愉,“这位是段太太,段大將军明媒正娶的夫人。” 第103章 敬安长公主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敬安长公主 早在靖国公府派发请帖时,就往各家递了话。 今年的簪花宴,段太太会参加。 段行野娶亲之事,京城早有传闻。但段太太从来没有出门应酬过,段太太的娘家人也没站出来说过。 段行野对女人向来不好,这个所谓正室估计早就死了。 直到今天,靖国公府派送请帖时传出来的话,段太太会在宴席上正式露脸。 段玉衡脸色煞白,顾不上脸面,对著沈愉跪下来,磕头说著,“侄儿不知婶母在此,衝撞了婶母,罪该万死。” 沈愉坐在软轿上,神色波澜不惊,“我不是你婶母,我也不认识你。” 说著,沈愉挥挥手,僕妇们抬著软轿继续前进。 两顶软轿走远,围观的太太们脸色各异。 本以为是楚凌霜要给河安伯府泼大粪,什么姑娘小姐偷情,什么姐妹花抢男人,这种八卦最受欢迎。 没想到事情突然急转直下,京城议论这么久,段行野与威寧侯府的关係,此刻一锤定音。 段太太亲口说,不认识。 除非段行野认祖归宗,公开叫威寧侯爹。以后威寧侯府再想仗著段行野的势,都不能了。 “这段二爷也真是蠢,既然要討好巴结,怎么连正主都不认识。” 周围的太太们,毫不掩饰音量地討论起来。 “早就说了,段將军要是想认亲早就认了,是威寧侯府死扒著不放。” “本来段將军没有否认,威寧侯府沾著脸,还能沾上关係。现在上赶著得罪段太太,嘖嘖。” “段二爷与河安伯府的五姑娘交好,本以为两人谈婚论嫁了。没想到中间插出来一个……” 相当懂內情的某太太眉飞色舞说著,还格外看了一眼楚凌霜。 “还以为巴上更好的,没想到为了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如此得罪河安伯府。威寧侯若是得知,只怕要请家法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刻薄话,段玉衡跪在地上,整个人好像没知觉一样。 他闯大祸了。 “不是的,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楚凌霜试图解释著,心里也十分不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以前用这些手段都有效,段玉衡也被勾了魂,为什么到这里就使不开了。 萧大奶奶对这个结果满意极了,脸上带著笑,说话却是毫不留情,“私闯长公主府邸,两位还是想想怎么跟长公主解释吧。” 说著,萧大奶奶挥手,四五个婆子上前,硬是押住段玉衡和楚凌霜。 段玉衡知道萧大奶奶是故意给他们难看,正常情况下也就是驱赶,交给家中长辈发落。 楚凌霜初来京城,哪里经过这种事情,顿时挣扎起来。 正欲大喊,婆子一块臭布塞到她嘴里。 两个婆子架住她,楚凌霜连挣扎都做不到,硬是被拖走了。 看著两个人被拖走,萧大奶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笑著招呼眾人,“要开席了,眾位请。” 眾太太们十分配合,八卦的心思虽然没歇,脸上表情却已经收起,听著招呼,从澄照山馆后门进入。 此时沈愉和沈昭的软轿已停在澄照山馆正门前,沈瓔珞扶著沈愉下轿。 敬安长公主的宴席,从来都是等级分明。什么人坐什么位置,走哪个门,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澄照山馆正门十分开阔,对面就是琼华湖。 七进建筑,王府规制,是武陵春色最中心的建筑群。 敬安长公主每每举办宴席,都在这里。 平姨娘早在门口候著,看到三人进门,立即带著丫头婆子迎了上去。 “长公主已在正房等候,请段太太、沈姑娘,这边请。”平姨娘说著。 说著,平姨娘前头引路,沿著抄手游廊向里走,直到第三进的七间正房前。 平常宴会期间,敬安长公主累了,会过来休息。也会在宴席之初,召见誥命。 “段太太,沈姑娘到。” 一声通传,门口小丫头打起帘子。 沈愉和沈昭一前一后进来,沈瓔珞被平姨娘带到旁边下房等待。 帘櫳轻响,平姨娘引著两人往西间走。 直到最里头才停下来,沈昭不自觉地看去。 敬安长公主坐在罗汉床上,四十几岁的年纪,保养得宜的面上寻不著一丝细纹,凤眸微挑,通身的气度是养尊处优浸润出的慵懒,却比任何正襟危坐更令人不敢逼视。 罗汉床两侧摆著紫檀木嵌螺鈿扶手椅,萧令晞正坐在下首左侧的位置上。 “拜见长公主殿下。” 沈愉和沈昭上前见礼。 敬安长公主笑著,“免礼。” 不用敬安长公主示意,萧令晞起身,扶起沈愉,沈昭也跟著起身。 “果然如你所说,段太太这姿容,京城怕没几个比得过的。”敬安长公主对萧令晞说著,言语间的夸讚带著几分真心。 沈昭听著,心中不禁有几分高兴。 沈愉样貌极好,只是病中有些憔悴,她本人喜素雅,向来不涂脂粉。 为了今天,沈昭和沈瓔珞研究了许久,还把京城精通妆容的娘子请来。 沈愉成年后第一次大妆,掩住了病气,將她原本就出色的骨相与五官优势彻底凸显出来。 “长公主谬讚。”沈愉说著。 敬安长公主摇头笑道:“夸你都是谬讚,其他人就更夸不得了。” 模样出挑,更难得是气质,安静得如同深谷幽兰。 即便盛装华服,也掩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灵秀疏离。 她站在那里,不言不语,自成一幅水墨丹青。 这样的美人,怪不得能成为段太太。 说著,敬安长公主又看向旁边的沈昭,点头讚嘆,“姐妹俩,都是极好的。” “赏。” 话音刚落,四个丫头进来,手里端著托盘。 四匹宫中上用蜀锦,白玉平安无事牌一对,內造香囊两个,赤金点翠海棠珠花一对。 沈昭知道,这是单独赏她的。 未出阁跟著长辈参加宴席的女孩儿,敬安长公主赏这四样算是贵重的。 但要是赏大將军夫人,那就显得太小气。 单独赏她,却没有沈愉的。估摸著是敬安长公主觉得大將军夫人赏不起。 毕竟景和皇帝每年甚至每季的赏赐,段行野都是最丰厚的。 “谢公主赏赐。”沈昭谢恩。 敬安长公主笑著挥挥手,“坐吧。” 沈愉和沈昭这才落座,两人在萧令晞对面坐下来。 丫头上茶,萧令晞打开话匣子。 贵妇之间的客套话,宴席上常见的套话。不会说太多,也不会太冷清。 沈愉安静听著,偶尔插一句。沈昭就更安静了,拿出最得体的微笑,充当木头人。 “殿下,宴席已齐备。”小太监进门说著。 敬安长公主笑著起身,“走吧,我们也该过去了。” 第104章 宴席开场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宴席开场 日正当空,澄照山馆前两进宫门尽数敞开。 红色长毯自最外间的白玉阶下笔直铺入,贯穿庭院。 红毯两侧,是单人单席的紫檀木小几与锦缎坐席。 眾誥命夫人已按指引坐下,虽非宫宴无需大礼梳妆,放眼望去,满堂云鬟丽影,无一人敢在妆饰上有半分懈怠。 眾所周知,敬安长公主喜欢排场,生活奢靡。来赴她的宴,衣著打扮,绝不能有丝毫马虎。 清越悠扬的乐声,乘著晚风,借著水音,裊裊传来。 乐声源自琼华湖,停靠岸边的花船上,乐师们正在演奏,借著水声传进正殿。 原本贵妇间的小声议论,隨著乐声响起,不自觉地打住。 “长公主驾到。” 太监的一声唱喝,全场肃然,眾人直看向后门入口处。 片刻后,脚步声起,敬安长公主扶著太监缓缓而至,萧令晞照例跟在她身后。 不同的是,以往站在敬安长公主左侧的萧令晞,今天站在右侧。 敬安长公主左侧是一位年轻妇人,紧跟在年轻妇人身侧的是个少女。 “拜见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眾妇人起身行礼,声音整齐有序。 敬安长公主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全场,带著习以为常的威仪,道:“免礼。” “谢长公主。”眾妇人起身。 小太监扶著敬安长公主,端坐正中高台上。萧令晞隨之入席,却不是常坐的左侧首席,而是对面的右侧首席。 “请段太太入席。”敬安长公主格外说道。 几乎是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愉身上,好奇、打量、惊讶、审视、探究…… 甚至还夹杂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艷羡。 京城女眷们对段行野的评价是,对女人极度恶劣,就算娶了正妻,弄不好也会被虐待至死。 没人羡慕一个將死之人。 “段行野就算有正室,也会是个可怜人”,这是京城贵妇们的共识。 直到此时此刻,段太太出现在眾人面前。 优雅得体,没有一丝苦相,还能被敬安长公主如此礼遇,肯定是极得丈夫喜爱。 竟然真有女人,能收服段行野,还因此得到了泼天富贵。 “段太太,沈姑娘这边请。” 小太监躬身引路,沈愉淡定自若,唇角含著恰到好处的恭谨笑意,在满殿无声的注视中,走向左侧首席。 原本萧令晞的坐席。 沈昭跟著在左侧次席坐下,哪怕焦点人物是沈愉,她站在旁边都有种被灯光照著的感觉。 她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男人们会那般汲汲营营,拼命往上爬。为了权势地位,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单纯的富贵,商贾之家就可以达成。 锦衣玉食,华屋美婢,这些用金银即可换取。 但人能享受的富贵是有限的。 一日不过三餐,夜眠仅需六尺,再多的珍饈穿肠而过,再美的綾罗裹身也不过蔽体。 唯有权势,是无限的。 就看端坐高台的敬安长公主,被人仰望、被人忌惮,一言可定荣辱,一行可决生死。 这种掌控一切、立於云端的爽感,可不是吃什么、穿什么能代替的。 宫乐再次更换,宴席正式开始。 两列身著统一宫装的宫女,手捧朱漆描金托盘鱼贯而入。 每人对应一席,行至案前,先屈膝行一个標准的万福礼,再將菜品端上。 几十人同时动作:起身、摆放、后退、再行礼,最后悄然后撤,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一道道菜品端上,沈昭並不觉得多美味,还不如將军府的厨子。 她留心周边,发现靠近敬安长公主位置的席面上,每个人的菜色都不同。 就比如她和沈愉的:沈昭的是金汤野菌烩肥鸭,沈愉的却是竹蓀莲子燉官燕。 这是明显照顾了沈愉的身体。 按照坐位排序,越靠近敬安长公主,誥命品阶越高。 身处高位,自然需要格外照顾,会按照身体情况上菜,体贴周到。 至於后面的席位,全部都是统一菜品。权势不够,便没资格开小灶。 菜过三巡,宫乐换了一曲又一曲。 突然有太监上前,手捧卷宗开始朗读。 席间所有人顿时打起精神来。 重头戏开始了。 这回捐款事宜,是萧令晞全权操办。 首先,让眾女眷带著现银和银票来武陵春色,本就不现实。 五品以上的官员,家中有五千两的家底很正常,但家中存放著五千两现银,就不一定了。 官宦之家的很多资產,是田產地契、古董字画,以及金银器皿。 就算每家都有五千两以上现银,现银支付的接收与存储,又会產生安全问题。 即便这些都解决了,如此大的数额、这么多的人,稍有不慎出了错,后续麻烦会非常多。 萧令晞的方案是,给到来的誥命每人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其夫君的官职姓名,加盖敬安长公主的印章。 由宫中掌印大监,派宫中识字的太监和宫女,把每张纸条准確发放到每位誥命手中。 考虑到有些女眷可能不识字,便由识字的太监和宫女为她们念读,甚至代笔,在纸条上写下自家要捐款的数额。 数额写好后,太监要拿著纸条大声读出来,让当场所有人都听到。 另有敬安长公主派出的五个帐房先生,当场记录下来。 敬安长公主以及掌印大监在现场监察一切。 最后纸条一分为二,太监和宫女拿走一半,誥命留存另一半。 如此一来,每家的数额確定后,七日內由家中男丁拿著纸条,以及纸条上写明的钱款到户部交钱。 现银不够的,田宅地契、古董字画都可以按照市价折现。 同时,兵部派出侍郎在旁监察。 因为钱是给兵部用的,户部只是库房,兵部派侍郎过去,就是为了確保这笔钱最终能用於兵部开支。 每家交款时,要核对纸条,钱数与纸条一致,纸条便当场撕毁。 如此一番操作,虽然流程繁琐,却能保证完成景和皇帝交代的任务,同时也把敬安长公主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她虽主持了捐款,却自始至终没有接触过一分银子,也就不存在贪污的问题。 钱直接入户部,捐款帐本由掌印大监交给景和皇帝。 “兵部尚书周大人,两万两。” 隨著太监们一声声高喊,一笔笔帐目记录在案。 沈愉没有收到纸条,由掌印大监亲自向她解释:上阵杀敌的武將本就无需捐款,將士们已为家国效命,便不必再额外出钱。 一直到日落时分,纸条才全部收完,五个帐房先生各自记录一本,总共五本,才將所有款项记完。 太监拿出圣旨,所有人起身下跪。 太监大声宣读,內容大致是贵族们此次踊跃捐款,朝廷会给予精神上的安抚与肯定。 太监宣读完毕,眾人齐声谢恩。 正欲起身时,却见掌印大监又捧出一道圣旨,看向沈愉,面上带著笑意道:“段太太接旨,这是皇上专门给您的。” 第105章 一品誥命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05章 一品誥命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大將军段行野忠勇性成,韜略夙諳。临敌则身先士卒,矢石忘躯;决胜则气慑风云,旌旗所指。 尔妻沈氏,温良端慧,內助有功。兹以夫贵,封尔为一品誥命夫人。 荣光出於夫婿,德仪本自闺门。钦此!” “钦此”二字落下,全场有一瞬间的安静。 在场的一品誥命夫人不少,如沈愉这般年轻的,还是第一个。 妻子的誥命隨夫、隨子的官职而定,男子熬到一品,头髮鬍子都白了的不在少数。 而且在这种场合下宣旨,这是给足了沈愉体面。 “臣妇沈氏,叩谢皇上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沈愉声音平和,双手过顶,接过掌印大监手里的明黄誥书。 沈愉刚想起身,就听掌印大监继续道:“皇上赏將军府,御笔亲题『忠勇柱石』匾额,內库珍藏宝刀一柄,御用监造麒麟补子緋色云锦坐蟒袍一袭,西北新贡的极品战马十匹……” “太后赏赐沈氏,赤金累丝嵌八宝头面一套,白玉送子观音像一尊,紫檀木佛龕一座,东海大东珠一盒……” 掌印大监高声念著,每念一样,跪著的夫人们心都酸了一下。 她们过来是来破財的,沈愉不但没破財,还得了这么多赏赐。 连敬安长公主听得都有些酸,景和皇帝的喜恶非常鲜明,他恩宠谁,那真是当成心肝宝贝一般。 这种场合下,给沈愉加封誥命算是常规操作,但如此多的恩赏,这脸面给得太足太足。 终於,掌印大监念完赏赐礼单,小太监抬著一箱箱东西摆在沈愉面前。 “臣妇沈氏叩谢皇上天恩。”沈愉再度叩拜说道。 “段太太。”掌印大监笑著看向沈愉,“皇上知道您体弱,免了谢恩。等段將军班师回朝,你们夫妻一同进宫谢恩。” 一般来说,女子得了五品以上誥命,接旨次日便需进宫谢恩;若是日子不合適可自动延期,最迟七日之內必要进宫。 此番免了谢恩,还是头一次。 “是,臣妇谢皇上体恤。”沈愉应道。 事情办完,掌印大监带著东西与人一同离开。 隨著他的离开,宴席正式结束,眾人开始离场。 离席亦是有顺序的,沈愉和沈昭理所当然是第一个。 敬安长公主身边的管事嬤嬤亲自来送,数个小太监抬著赏赐,跟在身后往外走。 出了澄照山房正门,两顶软轿已在外头等候,沈瓔珞早已候在轿边。 “赏赐交给管家,不用特意送去养云轩。”沈愉对管事嬤嬤说道。 最迟后天就要离开武陵春色,赏赐届时也会一同送回將军府。 与其中途拉到养云轩折腾一回,不如直接交给管家。 无论是暂放武陵春色,还是提前送回將军府,都由管家处置即可。 管事嬤嬤不禁多看了沈愉一眼,二十岁的年轻女子,一下子收到这么多赏赐,竟连看都未曾看一眼,直接让管家拉走。 她是宫中老人,见多了各式誥命夫人。 活到四十几岁,见识多了、享受过了,能有如此定力並不意外;可沈愉不过二十出头,文定侯府又是破落户,却有这般定力,实属难得。 “是。”小太监应著,抬著东西去找將军府管家。 沈瓔珞扶著沈愉上轿,沈昭也跟著上轿,僕妇刚抬起轿子要走,就见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夫人挡在轿前,一双眸子死死盯著沈愉。 虽不认识,沈愉却隱约猜到她的身份,依旧坐著没动,直视著老夫人,神色波澜不惊。 管事嬤嬤见状,顿时变了脸色,对抬轿僕妇招手,示意她们快走,自己则走向老夫人,语气不善且带著警告意味:“威寧侯夫人。” 这位便是威寧侯夫人,段玉衡的祖母。 若段行野认下威寧侯这个父亲,威寧侯夫人便是他的嫡母。 一直以来,威寧侯夫人也这般自居,不止一次对外宣称自己是段行野的嫡母,无人敢反驳。 直到今日,沈愉当场否认了与威寧侯府的关係,威寧侯夫人只当这是庶子儿媳挑战嫡母尊严,当眾打了她的脸。 “段家家事,长公主殿下无意介入。只是今日长公主设宴,段太太乃是长公主贵客,不希望发生任何不愉快之事。” 管事嬤嬤话说得直白。 段家的家务事,回府自行处理。 威寧侯夫人若想给沈愉添堵,尽可去敲將军府的门,而不是在敬安长公主的宴会上,找她贵客的麻烦。 威寧侯夫人就是以前日子过得太顺,看不清眼前的现实。 威寧侯早已失了圣心,连皇后都失了景和皇帝的信任,威寧侯府正走下坡路。 唯一能拯救威寧侯府的,只有段行野这个外室子。 都到这般地步了,不知服软道歉,还想著摆嫡母的架子,也怪不得这么多年连將军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段行野没有公开否认与威寧侯府的关係,是因他確实是威寧侯的儿子。 若公开否认,与威寧侯当面对质,威寧侯一旦拿出实质性证据,他再不认爹,文官定会不停进言劝諫。 段行野本不在意这些,但身为將军,身边谋士眾多,他们深知“孝”字大於天。 沈愉则不同,她是儿媳,並不知晓当年之事;段行野娶亲是自己做主,这些年与威寧侯府也並无来往。 沈愉对外说不认识段玉衡,是真不认识,这话並无错处。 段行野心中大抵是真不想认爹,可若由他彻底否认,后续麻烦颇多。 由沈愉战略性否认,告知京城达官贵人们“威寧侯府的事与將军府无关”,正是不想让威寧侯府白白借將军府的名声行事。 都到这一步了,威寧侯夫人还看不懂,真是白活这么大岁数,也怪不得治家无方,让家里惹出这么多祸事。 威寧侯夫人年近六十,被一个嬤嬤如此说教,顿时气得涨红了脸。 刚想开口反驳,就听管事嬤嬤冷冷道:“我劝段老太太还是消停些,这么大年纪了,若是像孙儿那般被赶出去,这张老脸只怕要保不住了。” 第106章 段行野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人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段行野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人 萧令晞忙到半夜。 宴会散场时,已是掌灯时分,这时候让赴宴的誥命们回城肯定不行。 城门到点就关,进不了城。 就是城外有別院的,郊外走夜路也不安全。 簪花宴之前,萧令晞已经考虑到这种情况。 若是事情进展得快,半下午时散场,就该回家的回家,该留宿的留宿。 若是宴会结束,已是晚上,那就全部留宿。 捐款本就让群臣不喜,若是这个时候,再出了安全事故,小事会变大事。 武陵春色虽然地方够大,但能留宿的人却不多。要么是平日里常围著敬安长公主的誥命们,要么是身份够高。 三天宴会,绝大部分人都不可能全程参加。 条子上写好捐款数额,就可以走人。 留下来继续参加宴会的,都是身份足够的。 这种情况下,武陵春色可供主子安置的住处不够。早在一个月前,萧令晞就命人整理房间。 每一位赴宴的女眷住哪里,也提前安排好。只是人数如此之多,各处都显得有些忙乱。 尤其是还要供应晚饭,到处起火,萧令晞索性留在澄照山馆偏殿,听著下人匯报。 一件件解决,全部处理完,已经子时。 “还得是你。” 不知何时敬安长公主推门进来,她已经换下繁琐的宫装,髮髻也解了下来,整个人显得清爽许多。 萧令晞累得头晕,却连忙起身。 敬安长公主挥挥手,示意免礼,嘆道:“我说过了,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如此拘礼。” 萧令晞笑笑不反驳,向敬安长公主匯报著:“五个帐本先生一起记帐,掌印大监拿走了三本,剩下的两本,我已经命人再次核对,並无差错。” 五个人一起记,不是轮流记,是一起记。 这样就是有错,多翻几本也能纠正过来。 “多亏有你,不然这回真要难住本宫了。” 敬安长公主说著。 有上进心是一回事,有才能是另外一回事。 围在她身侧的那堆誥命,拍马屁谁都会。但真能给她办差的,办得让她事事满意的,只有萧令晞。 尤其是这回捐款,景和皇帝命她来办时,她是高兴的。 但具体怎么办,她把长史官叫过来,都没商议出结果来。 召来萧令晞,萧令晞第一句话就是: “让人拿钱出来,是得罪人的差事。逼得人倾家荡產,只怕要结下大仇。但都不愿意拿钱,银子少了,差事就难办。” “依臣妇之见,不如先把各家家底估出个数,依次排列出来。长公主只要召见几个难缠的,后面的就好办了。” 敬安长公主听完,就知道萧令晞能办成,当即全权交给她。 萧令晞果然没让她失望。 首先是擬出名单,勛贵高门许多都是群居生活,算钱按人头,出钱按家族。 合计算出每家具体该出多少,最低多少,最高多少,只要能出个中间数,就算过关。 敬安长公主拿著名单以及钱数,找人私聊,对方果然面有难色,但都是可以接受的。 有点肉疼,但不会伤筋动骨,不会遭人怨恨。 萧令晞放下心来,知道这回差事,敬安长公主很满意,“长公主讚誉了。” “还是你的主意好,钱直接进户部,兵部监察。”敬安长公主笑著说。 这是她最高兴的地方。 景和皇帝並不抠门,以前国库充足时,官员贪污都会睁只眼闭只眼。妹妹花钱,那更是怎么都可以。 现在不行了,要打仗要救灾,哪里都缺银子。 都到要官员捐钱的地步,这笔款项,不但不能贪,还得让景和皇帝知道,她绝对没有贪。 萧令晞想了想,道:“要拿这么一大笔钱出来,只怕很多家就是填了数字,也不愿意拿真金白银出来。到时候还得劳烦公主,带上户部的人一起登门才好。” 收帐最怕的就是得罪人,户部官员也是人,也不想得罪同僚。 主动来交的就收了,不交的,弄不好拖一拖就放那儿了。 这种时候,就需要敬安长公主出场,把款项催收到位。 只有所有钱款到位,全部进了户部,这回差事才算办完。 “这个容易。”敬安长公主笑著说,“我最喜欢当恶霸了。” 萧令晞听得不禁笑了。 与敬安长公主来往,虽然有攀附的成份,但敬安长公主的脾气性格,她是真喜欢。 “这位段太太,你觉得如何?”敬安长公主问。 萧令晞想了想,“国色天香,宠辱不惊。” 接风宴上,她见过沈昭,匆匆一面就被惊艷到。 当时她就想过,沈愉肯定也得是大美人。 果然,沈愉的美另有风骨。 “確实是宠辱不惊。” 敬安长公主把嬤嬤训斥威寧侯夫人的事说了。 按嬤嬤所说,她若不阻止,威寧侯夫人就是上前,只怕也討不到好处。 沈愉安静淡然,却不好欺。 “段行野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人?”敬安长公主不禁感嘆。 反过来想,段行野想喜欢这样的沈愉,似乎也是对的。 “感情之事,向来说不清楚。”萧令晞说著。 男女之爱,不能归於理性。 一旦理性开始思考,爱情就会变质。 按照卦师所言,这就是上辈子欠的,这辈子来还。 非得把男女之情讲出道理来,还不如信卦师胡说八道。 “算了,只要她能拴住段行野,让段行野好好打仗,她就有天大的功劳。”敬安长公主说著。 说到感情之事,萧令晞趁机道:“有件事,我辜负了长公主的信任。” “怎么了?”敬安长公主问。 她对萧令晞十分满意,没觉得有丁点辜负。 “关於佑平公主……”萧令晞吞吞吐吐说著。 敬安长公主托她作媒,说和佑平公主与裴珩。 她亲自去问裴珩,裴珩拒绝,直言已有想娶之人,与佑平公主绝无可能。 她一直想找机会跟敬安长公主说,今天正好时机到了。 敬安长公主愣了一下,有些意外,隨即摆摆手道:“就像你说的,男女之事又不讲道理,是裴珩没福气。” 她是长公主,婚姻失败,二十年了,还被文官以此为由追著骂。 佑平公主,太后给挑的婚事,一样婚姻失败。 生而为公主,也不能保证婚姻一定好。都撞过南墙了,也没必要太执著。 公主从父,只要爹是皇帝,丈夫什么的不重要。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敬安长公主说著,“明天的事情,我已交代长史官,累了这么久,你好好歇著。” “是。”萧令晞应著。 第107章 裴大人来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07章 裴大人来了 接下来两天,除了每日晚间的宴席外,沈愉没出过养云轩。 有留宿武陵春色的誥命求见,都是沈昭应酬,沈愉一概不见。 “一品誥命夫人,还有那么多赏赐,姐姐就不高兴吗?”沈瓔珞兴奋说著。 那么小心翼翼侍候段行野,也不是没好处。 “回府后,赏赐让你先挑。”沈愉笑著打趣她。 沈瓔珞是为她高兴,因为段行野,夫荣妻贵,她得到了世俗荣耀。 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值得欢喜的事。 沈瓔珞连忙道:“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应该高兴些。” “高兴,我当然高兴。”沈愉说著,却是话音一转,“成了誥命后,也就是正式的外命妇。每年新春要入宫贺朝,皇上、太后、皇后寿辰,中秋夜宴……” 这还不算王爷、王妃、公主、郡主,以及同为誥命之间的各种生辰贺岁。 三品以上誥命夫人,要是所有活动全部参加,能从年头参加到年尾,一天不带歇。 “啊,这么多活动。”沈瓔珞顿时惊呆了,“姐姐的身体如何吃的消。” 她还以为当誥命夫人是很轻鬆的事,风风光光接了圣旨就完事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沈愉说著。 所有的荣耀,都要付出代价。 就像她现在得到的一切,全部都是段行野拿命换的。 珍惜,当然很珍惜。 只是代价太大。 两人正说著,负责招呼客人的沈昭从前厅回来,不禁道:“怎么这么多客人,我听都没听过的官太太。” 从早上起床,就有客人来访。 她们现在算是客居,就有这么多人来,不敢相信回將军府后的情景。 “妹妹辛苦了。”沈瓔珞笑著,倒茶杯递给沈昭。 沈昭接过来喝了,却是道:“回將军府后,一定要闭门谢客,不然天天见客都要累死。” “学学待人接物,就当练手了。”沈愉说著。 她天生喜静,不喜欢过於嘈杂的环境。 荣耀加身是外人看著热闹,她本身並不喜欢。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昭不同,自小就活泼。嫁为人妇后,肯定不安於后宅。 文定侯府的情况,沈昭想学习待人接物都没机会。现在有机会了,就让她练练手了。 至於会不会因为怠慢而得罪人,她也不在乎。 “我要嫁给蓝玉的,也不需要。”沈昭说著。 做好商人妇最重要的是会算帐,知道钱怎么用。 沈瓔珞欲言又止,以前跟著沈愉在將军府闭门不出,感觉也就吃穿用度好些,感受不到何谓权势。 现在出了將军府,沈愉成了一品誥命,是京城贵妇们討好巴结的对象。 沈昭却嫁作商人妇,姐妹俩差距如此之大,隨著时间的推移,还会越来越大。 日久天长,姐妹之间恐生嫌隙。 “明天就回去了。”沈愉说著,“晚上长公主还有宴请,趁著还有空休息一会。” 今天是最后一天,今天晚宴,也就是散伙饭。 吃完饭,明天早上回將军府。 “好。”沈昭说著。 回屋睡觉,沈昭刚进房间,不等她唤汀兰,就有一个眼生的小丫头过来,走到沈昭跟前小声说著:“裴大人来了,想见姑娘。” “裴大人?”沈昭不自觉得惊呼出来。 裴珩找她干嘛? 刚到就让翠姨娘送糕点,今天又来找她? 他想干嘛啊。 “裴大人说,姑娘要是不出去,他就进来找姑娘。”小丫头继续说著。 这是裴珩的原话,让她转述。 沈昭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想都不想道:“我去见他。” 说著,沈昭起身就要走。 小丫头忍不住提醒:“姑娘,外衣。” 沈昭这才想到,刚才因为见的是女客,就在前厅,她穿的是常服。 现在要出门见男客,必须得穿外衣。 沈昭唤来小丫头侍候著换好外衣,顺道拢了拢头髮。 正好汀兰进门,沈昭道:“屋里闷,我到园子里逛逛,明天就要走了,难得的机会。” 汀兰马上道:“我也要一起去。” “我想一个人走走。”沈昭说著,“你和听夏她们去玩吧。” 汀兰奇怪地看著沈昭。 沈昭顾不得解释,匆匆出门去。 养云轩地势颇高,门前一道青石坡道蜿蜒而下。 沈昭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长坡下面的裴珩。 与以往不同,他似乎特意打扮过。 一袭云水灰的直身袍,外罩同色系的无袖氅衣,束髮带冠。 气质温润儒雅,却无半分文弱书生的单薄。 即使已经打扮得如此人畜无害,举手投足间却带著从容与篤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衣冠禽兽。 沈昭心里暗骂一句,裴珩正好抬头看向她,笑容温和,目光中却带著命令:下来。 沈昭不情不愿地走向裴珩:“裴大人,有何指教?” “果子和点心好吃吗?”裴珩笑著问。 沈昭摇摇头,故意唱反调:“不好吃。” “簪花宴好玩吗?”裴珩又问。 沈昭觉得簪花宴和裴珩没关係,便点点头,为了给自己撑气势,又道:“姐姐得了一品誥命,还有皇上和太后的赏赐。” 裴珩满意地点点头:“让你来簪花宴,是为了长长见识,效果不错。” 特意安排沈昭参加簪花宴,就是让她知晓真正的好东西是什么。 不要被蓝玉那种小商户,用几贯银钱、几句甜言蜜语哄骗走。 夫荣妻贵,段行野能给沈愉的,他也能给沈昭。 沈昭愣住了,脱口而出:“我参加簪花宴,是你的安排?” 她一直以为是沾了沈愉的光。 为了与姐姐交好,顺道捎上妹妹。 不止她,连沈愉都是这样认为的。 “不然呢。”裴珩说著,也有些意外,“长公主左侧次席,你以为谁都能坐到这个位子。” 段行野的荣光能荫妻儿,荫不到小姨子。 其他场合,沈愉带著沈昭参加没什么,一起入席也没妨碍。 但这回簪花宴,单人单席的安排,位次比宫宴都讲究。 段行野为国而战,他的妻子在这种场合,坐首席理所当然。 萧令晞是一品誥命夫人,外命妇之首。 每年五品以上誥命新春入宫朝贺,站在勛贵命妇第一排,领著眾命妇行跪拜大礼。 要不是今天这个场合,萧令晞是要坐首席的。 沈昭的座次仅次这两人,她甚至还是白身,连誥命都没有。 如此不合理的安排,必然有让其合理的道理。 裴珩就是这个道理。 第108章 谁跟你说我要尚公主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08章 谁跟你说我要尚公主了 初春的风还带著凉意,吹得沈昭有些头晕。 裴珩说的每个字她都听到了,连在一起后她却有点懵。 因为容貌,裴珩看上她的色,想纳为妾,她虽然想骂人,逻辑上是能够理解的。 但对待一个妾室,裴珩如此安排又是为何。 要是他想…… 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门当户对四个字她是懂的。 她连裴允之都配不上,如何配得上裴珩。 如此巨大的身份差距,让她想都没想过。 “以后常出门走走,各家宴请多逛逛。”裴珩说著。 看看其他侯府千金嫁的是什么样的夫婿,多少女子为了嫁得好夫婿,千般算计。 因为算计成功后,真的能换来富贵荣华。 偏偏到沈昭这里,他给了沈昭那么多次机会,沈昭从来没有抓住过。 甚至他主动,沈昭竟然拒绝他。 “你都要娶佑平公主了。”沈昭脑子有些乱,话却是脱口而出。 “谁跟你说我要娶公主了?”裴珩惊讶。 不用查,肯定是將军府的消息,消息倒是灵通,只是滯后。 “我拒绝了。” 他已经过了需要妻族势力的年纪,就是家中父母,都二婚了,他早能自己做主。 现在娶亲,他只需要从感情上考虑,喜欢或者不喜欢。 沈昭显得更懵了,公主也能拒绝吗? 多少勋爵子弟,哭著求著要尚主。 “这个送你。” 裴珩说著,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递给沈昭。 纯黄金打造,做工十分精巧,外观设计一看就是外邦之物。 沈昭愣了一下,刚想说不要,裴珩已经不容拒绝地塞到她手里。 “番邦送来的贡品,算是个稀罕物,拿著玩吧。”裴珩说著。 “我……” 沈昭刚想说什么,就听身后传来焦急的男声:“裴兄,你怎么在这里,让我好找。” 正是兵部尚书周仲鹤。 大军已经出发,第一批粮草已经跟著大军走。第二批粮草连影子都没见,就等著捐款筹粮草,他比户部尚书都著急。 簪花宴今天是最后一天,他已经顾不上武陵春色还有女眷在,直接找过来。 想到这回簪花宴的主持人是裴珩的大嫂,特意去国公府找裴珩。 原本想著,把翠姨娘借过来。由翠姨娘引见,向萧令晞问问情况。 没想到裴珩听他说完,直接说:“看你如此为难,我亲自陪你走一趟。” 周仲鹤大喜,只以为裴珩够义气。將来他有事,必然为他赴汤蹈火。 结果进了武陵春色,就见不到裴珩的人了。 最后还是找到翠姨娘,翠姨娘想了想,领他过来找的。 裴珩果然在这里。 至於裴珩在这里干什么,他全然看不见。 连续熬了几个月,头髮都快揪禿,看自家老婆长得都像粮草。 看到有人过来,还是男人,沈昭尷尬都来不及,顾不上礼貌,转身就走。 裴珩微微皱眉,嫌弃地看了周仲鹤一眼。 周仲鹤拉著他就走:“赶紧的,我们去见裴大太太。” 裴珩没动,却是道:“我侄儿在你手下可好?” “好,好著呢。”周仲鹤顺势说著。 裴珩再次提醒他:“我侄儿,大房的,我兄长的儿子。” 周仲鹤终於反应过来,兄长的儿子,也就是萧令晞的儿子。 萧令晞的儿子,在他手下当差。 裴珩轻嘆口气:“你直接喊谨之过来,帐本都能抄一本给你,什么问不到?” “对,对,裴兄提醒的是。”周仲鹤顿时大喜。 裴珩甩开周仲鹤,快步向前走,边走边喊:“翠珠。” 虽然没有看到翠姨娘,但能带著周仲鹤跑到这里来找他的,只有她。 一直小心躲著的翠姨娘,只能从假山后面出来,小心跟上裴珩。 “你是不是嫌月银太高了?”裴珩说著。 翠姨娘只觉得被一只大手掐住了喉咙,发出艰难的声音:“那个蓝玉惯会伏小做低,手段十分了得。大人,我有办法哄沈姑娘开心。” 裴珩看了她一眼。 “若是我的办法没用,大人再降月银也不迟。” 翠姨娘陪笑著说。 隨著主僕二人走远,正欢喜的周仲鹤突然反应过来,喃喃自语著: “你为什么不早说,早说了,直接派裴谨之过来,我们根本就不用来这一趟。” “喂,裴珩,你到底来干嘛的?” 第109章 就当长见识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就当长见识了 沈昭急匆匆跑回屋里,好似后头有鬼在追。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汀兰问著。 沈昭下意识藏好盒子,“没什么,逛一会累了。你怎么没出去玩?” 汀兰笑著道:“本想出门,姑娘都回来了,我就不出去了。” 说话间,汀兰上前帮沈昭脱外衣。 沈昭手里拿著盒子,怕被汀兰看到,连忙道:“不用,我一会还要出门去。” “姑娘不是说累了吗?”汀兰疑惑说著。 沈昭哑然,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手心里的盒子更是像块烙铁,让她坐立难安。 “来拜访的夫人那么多,不想来回换衣服。” 沈昭含糊地应付著,“你想出去玩,就去玩,別走远了。” 汀兰看著沈昭,总觉得她今天怪怪的,“姑娘,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昭几乎要无法应对,她与汀兰自幼一起长大,汀兰太了解她,稍有不对就能察觉到。 “真的没事,你什么时候这么囉嗦了,快点出去吧,让我静静。”沈昭说著。 汀兰见沈昭如此说,心里更放心不下。掀帘子出去,却没有走远,只到院子里坐著,等沈昭吩咐。 汀兰出门去,沈昭吩咐屋里的小丫头也退下。 直到屋里只剩下自己,沈昭仿佛被抽乾了力气,缓缓吐出一口气。 到窗边的罗汉床坐下,摊开手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掌心更是湿漉漉的,汗渍甚至沾到盒子上。 刚才好紧张,只是面对汀兰,她都怕被发现。 好像负气一般,信手把黄金盒子扔到了一旁的软垫上。 裴珩…… 这是吃太撑逗她玩吗? 文定侯府都没了,沈家败得不能再败。她一个孤女,出嫁都在姐夫家,还得趁姐夫不在家的时候。 人要有自知之明,高攀太过,是要摔得粉身碎骨的。 尤其是与卫原退亲后,青梅竹马,指腹为婚,退亲收场。 沈昭很清楚,凭她的家世,嫁不进高门大户。 可是…… 裴珩有必要逗她玩吗? 两人身份地位差这么大,以至於他上次说起时,沈昭都以为是要纳妾。 估摸著刑玉岫也是这么认为的。 若是刑玉岫知道裴珩想娶她为妻,多半是不敢闹的。 裴珩的正妻。 只是想一下,沈昭就觉得一阵头晕。 靖国公府门第,想想另一个裴家媳妇萧令晞。 “好烦!” 沈昭不自觉地抓抓头,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眼角余光,瞥到刚被她扔到一旁的黄金盒子。 纯金打造,不说里头的东西值多少,盒子就值不少。 “就当长见识了。” 沈昭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伸手將那只黄金盒子重新拿了起来。 拨弄盒盖上的卡扣,只听一声极轻微的“咔噠”声,盒子打开。 盒內的明黄色软缎上,躺著一块玉坠。 约莫鸡蛋大小,材质似玉非玉,几乎没有工匠刻意打磨的痕跡。 晶体通透,內部蕴著一汪可流动的蓝色光晕。光晕凝聚在宝石一端,形成一道极完美的新月形亮斑,如同被凝固的月光。 “好漂亮……” 沈昭不自觉地惊呼出声。 番邦进贡之物,独一无二,好看又好玩。 当朝首辅亲手送的东西,確实不同凡响。 將玉佩托在掌心,东西是极好的,任谁得了这样的宝贝,都该高兴。 沈昭却高兴不起来。 还回去是不可能了。 即使在绝大多数人眼里,这是个宝贝。就是拿出去卖,也能卖个好价钱。 但对於裴珩,就是个隨手可丟的小玩意。 还给他,在他看来,就是在侮辱他。 只是,她收了这礼,要如何回礼? 回礼之后,岂不是更扯不清楚。 胡思乱想间,沈昭迅速把玉坠收了起来。 不能让人看到,汀兰都不行。 这不是她现在的身份可以拿到的东西,若是沈愉知道,肯定会起疑。 黄金盒子倒是无所谓,黄金价高,却不是稀罕物,可以说自己閒来无事让工匠打著玩的。 心绪反覆不定,一直到汀兰进屋,提醒沈昭要梳妆了。 三天宴会的最后一天,晚上这顿也算是散伙饭,饭后辞別敬安长公主,明天早饭后各回各家。 汀兰麻利地给沈昭更衣梳妆,笑著说:“刚才翠姨娘来了,给大姑奶奶送了两样礼。” 沈昭只觉得头皮紧了一下,“送了什么?” “一方砚台,一株花草。”汀兰笑著说,“瓔珞姐姐说很贵重,大姑奶奶说无妨,这对裴大人只是普通礼物。” 裴珩这是送礼有癮啊。 沈昭心里想骂人,但又不能说破。 按裴珩这个节奏送下去,沈愉肯定会起疑。 裴珩…… 也许这就是他的目的。 她想隱瞒沈愉,裴珩却要挑明。 两顶软轿抬到澄照山房,翠姨娘在门口侯著,看到沈愉和沈昭下轿,连忙迎了上来。 “段太太,沈姑娘,这边请。”翠姨娘前头引路,越过第一进正殿,直往后走。 簪花宴三天,宾客一天比一天少。 最后剩下的,要么是捐了重金,需要格外安抚的誥命夫人;要么是常围在敬安长公主身边,比较得她喜欢的。 人数少了,第一进的正殿已经关闭,宴席摆在第二进的正殿中。 与第一天的单人单席不同,第二天和第三天,眾人皆是围桌而坐。 四人一桌,身侧有专门的丫头布菜。 刚进第二进的正殿,全场忙碌的萧大奶奶连忙迎了上来,翠姨娘退至殿外。 因为裴珩的提醒,沈愉开始留意位次安排。 敬安长公主不与眾人同席,她坐正中的单人单席。 沈愉、沈昭、萧令晞、萧大奶奶,四人一席,紧挨著敬安长公主的坐席。 再往下基本都是按捐款多少排的,捐多的坐次靠前,捐少的往后排。 “段太太,沈姑娘,请上坐。”萧大奶奶笑著引著两人落座。 旁边伺候的小丫头拉开椅子,沈愉和沈昭坐下来。 又有丫头上前倒茶,萧大奶奶接了茶碗,奉给沈愉,“段太太先喝杯茶。” “多谢。”沈愉说著。 萧令晞已经在席上,对萧大奶奶说著:“去忙你的吧。” “是。”萧大奶奶恭敬答应。 昨天沈昭就看出来了,席上虽然有萧大奶奶的席位,但她几乎全程不入座。 要么是处理席间事务,还要安排丫头上菜。席上宾客各有忌口,还有过敏,每桌的菜绝不能上错。 要么是萧令晞小声吩咐她什么事,她收到指令去处理。 坐位摆在这里,更像是方便萧令晞隨时吩咐她用的。 这桌的正主,只有萧令晞、沈愉、沈昭三个。 席上其他人来往敬酒,都相当隨性,只有到她们这桌时,说话都谨慎了。 萧令晞看向沈昭,笑容依旧,口吻中却带著熟稔:“段太太体弱,我不敢惊动。三姑娘閒时,常来国公府坐坐。” 沈愉只当萧令晞说的是客套话,笑著道:“一定。” 沈昭没作声,笑得多少有些勉强。 簪花宴就是萧令晞主持,坐次就是她安排的。裴珩只要说一句,沈昭的坐位安排在哪里。 其他话一句不用说,萧令晞这种人精,秒懂。 “长公主驾到。” 小太监一声通传,眾人起身行礼。 敬安长公主一身常服,显得隨意许多,挥手道:“免礼。” 眾人起身。 沈昭坐下时才看到,这回扶著敬安长公主的不是小太监,而是镇国公府的秦三太太。 她会认得,是因为秦三太太昨天跟著其他太太一起来了养云轩,她见过。 考虑到段行野与镇国公府的恩怨,沈昭本以为秦三太太会说点什么。 结果她什么都没说,与其他太太一起,连送的见面礼都是统一的。 大家客客气气地说著客套话,一句实诚的没有。 敬安长公主落座,眾人这才坐下。 秦三太太却没有入席,只是站到敬安长公主身侧。 丫头上菜,秦三太太就站在敬安长公主身侧布菜。 布菜这种活,看著像是下人的活。 其实不然,以敬安长公主的身份,太多人討好巴结。 能够站在身侧布菜,贴身伺候衣食住行,秦三太太也许不像萧令晞那么能干,是敬安长公主的得力助手。 但在伺候敬安长公主上,她肯定是细心体贴,伺候得敬安长公主很满意。 沈昭突然没了食慾,以前赴宴吃席,都是在角落位置吃吃喝喝,还会嫌唱的戏无聊。 这回全程在上首的位置,深刻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如沐春风”。 每个人都客气礼貌,说话都是恭维的,一点点糟心事都不会发生。 体感是很好,同时也深刻体会到:坐在这里,吃的不是酒菜,是身份。 誥命夫人的富贵荣华,真不好享。 第110章 家族荣耀,不容践踏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家族荣耀,不容践踏 “放我们出去……” 楚凌霜拍著门,心里焦急万分。 那天被萧大奶奶的婆子制住后,本以为只是驱赶而已,没想到直接扔进了地牢里。 暗无天日的牢房,一男一女关在一起三天,虽然送了吃喝,也有恭桶。 但是一男一女在一个小房间里,只有一个恭桶。那何止是难受,根本就是煎熬。 “吵什么吵,等簪花宴结束,自会放你们离开。” 外头传来婆子的怒骂声。 楚凌霜怒声吼著,“河安伯府好大的官威,私扣侯府公子,就不怕朝廷追究吗?” 外头婆子小声骂了一句,不再搭话。 楚凌霜没办法,转头看向段玉衡,有几分撒娇又有几分抱怨,“段哥哥……” 段玉衡被关进来后就一言不发,坐在角落里生闷气。 萧大奶奶如此做法,也是勛贵常使的手段。 已经私闯宴会一次,若是死不悔改,还要再闯呢,难道还能真打死侯府二公子。 索性关起来,等宴会结束再放人。 三天禁闭,也算是教训。 他鬱闷的是,要是沈愉没说那句话,他还是段行野的侄子,萧大奶奶未必敢关他三天。 段玉衡有些后悔。 会带楚凌霜和萧五来簪花宴,起因是楚凌霜的一句话: “听说簪花宴非常难进去,若是有机会见见世面就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楚凌霜还偷看段玉衡。 段玉衡脑子一抽,拍著胸脯说,“我叔叔立下赫赫战功,本就是为他举办的宴会,我这个侄儿自然去得。” 当时萧五正好在场,就直接说,“我带你们俩都去。” 结束一趟宴会,得来这么个结果。 段玉衡突然想到,朋友曾对他说过的话: “你虽然嫌萧五姑娘无趣,但到底是河安伯府的姑娘,行事知道分寸。没来过京城的小官之女,行事全然没有章法,弄不好就会招来祸事。” 当时段玉衡没往心里去,心里想著,一个小官之女,能惹出什么事来。 “段哥哥。”楚凌霜再次开口。 段玉衡抬起头,阴沉沉地看著楚凌霜,“你在簪花宴上,四处跟人说找不到萧五,是不是想毁了河安伯府的名声?” 初时,他確实不知道。 但都关三天了,恭桶熏著,脑子竟然清醒了。 “段哥哥怎么这么说我。” 楚凌霜说著,当即哭了起来,想像往常一样,惹来段玉衡的怜爱。 段玉衡没有泛起丝毫怜爱之心,直盯著楚凌霜,警告著说: “河安伯府是百年伯府,河安伯府的姑奶奶是靖国公府的大太太,也是这回簪花宴的主持人。” 他早就厌倦了萧五,压根不想娶她。 但想到河安伯府,段玉衡心存顾忌,拒绝得也非常委婉。 没想到萧五死缠烂打,他也只能冷暴力分手。最过分的,也不过是把她丟到荒郊野外。 一个庶女在家再不受宠,也不代表外人可以隨便羞辱。 家族荣耀,不容践踏。 一旦让河安伯府觉得,自家被羞辱了,问题的严重性就会直线上升。 “段哥哥怎么能这么想我……” 楚凌霜哭得越发厉害,刚想辩驳几句,就听到外头脚步声响起。 牢房的门被打开,两个婆子进来,冷冷说著,“萧大奶奶请段二爷和楚姑娘到外头说话。” 段玉衡和楚凌霜皆鬆了口气,终於能出去了。 跟著婆子出了牢房,外头是类似刑讯室的地方。 只见萧大奶奶坐在空地的正中间,身边站著两个侍卫,旁边还有两个流民,以及一个画师模样的人。 有画板有笔,准备隨时作画。 “段二爷。”萧大奶奶冷冷开口。 段玉衡强撑著拱拱手,摆出道歉的姿態,“我年轻不知事,误闯簪花宴,请萧大奶奶见谅。” 萧大奶奶冷笑,“段二爷不会觉得,我关你是因为这点小事吧?” 段玉衡一惊,“难道萧五姑娘,真的出事了?” 把萧五丟在荒郊野外,他也想过会不会出事。 但当时楚凌霜一直在挑唆,他甩不掉萧五,心里早就烦了。 那条路是去武陵春色的必经之路,来往的女眷肯定很多。萧五不管遇上谁,马车上有河安伯府的標识,都不会有危险。 “五姑娘有没有出事,段二爷何不问问身边的楚姑娘。”萧大奶奶冷笑著。 段玉衡心中惊骇,转头看向楚凌霜,“你做什么了?” 楚凌霜依然嘴硬,瞪著萧大奶奶,“你莫要血口喷人,我一直跟段哥哥在一起,能做什么?” 萧大奶奶笑得花枝乱颤,摇摇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是如此嘴硬。” 楚凌霜义正言辞道:“你要是有证据,大可以报官抓我。” “报官?”萧大奶奶大声笑著,看著段玉衡,“段二爷,听到了吗,楚姑娘要报官呢。” 段玉衡顿时涨红了脸,“你闭嘴!” 怎么报官? 报到京兆尹?还是刑部?还是大理寺? 京城清贵勛贵,尤其是河安伯府这种,姻亲无数,关係错综复杂。 这么一点破事,闹腾到官府,脸都要丟尽,不够人看笑话的。 “我……”楚凌霜的眼泪顿时落了下来,却是换了一种策略,“段哥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呢。” “你能做的可太多了。” 萧大奶奶接话说著,她事情太多,已经懒得跟楚凌霜废话,索性把话说明白: “楚姑娘假装回家拿东西,骗你调走护院。她则早在数日前,就寻来两个流民,杀了河安伯府的车夫,凌辱五姑娘。幸好被段太太救下,保住了河安伯府的名声。” 段玉衡脸色大变,身体几乎要颤抖起来。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楚凌霜,不是因为楚凌霜做的事多过分。 而是她怎么敢的! 一个五品小官之女,寻流民侮辱伯府的女儿,哪怕是个庶女。 真当河安伯府是纸糊的,可以隨便她糟践。 “不是的,我没有!”楚凌霜大声喊著。 萧大奶奶冷笑,“是与不是,已无须分辩。你怎么对五姑娘的,我就怎么对你。你既想辱河安伯府的门楣,我就要让你万劫不復。” 说著萧大奶奶对旁边两个流民道,“好好伺候楚姑娘,不用客气。” 又对旁边画师吩咐著,“一会好好画,务必把楚姑娘的脸和身子都画清楚了,务必成为京城最火的房中画册。” 两个流民欺身上来,楚凌霜直瞪著萧大奶奶,终於因为害怕而颤抖,嘴里大声喊著:“你怎么敢这样,我父亲是朝廷命官!” “差点被你欺负的五姑娘,出身伯府。”萧大奶奶说著,却不禁好奇,“你都敢欺负伯府的女儿,就没想过会被同等报復吗?” 楚凌霜为什么会认为,堂堂河安伯府会任由自家女儿被欺负而束手无策? 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都敢蹬鼻子上脸,往河安伯府门楣上泼大粪。 河安伯府若是任由欺负,早就在京城无立足之地。 京城权贵云集,姻亲关係错综复杂。能立足百年不倒,难道靠的是无能和愚蠢吗? “段哥哥,段哥哥……”楚凌霜向段玉衡呼救。 段玉衡根本不看她,向萧大奶奶低头道:“此事我確实不知情,幸亏五姑娘没有损伤,不然我万死不足以谢罪。” 萧大奶奶看出他心事,嘲讽著笑,“不会让段二爷负责,强逼你娶了她。我已经给她安排好婚事,不日嫁出京城。” 段玉衡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萧五姑娘因他之过,受此大灾。 若是河安伯府强硬要个说法,他也只能勉强娶了萧五姑娘。 眼看著流民已经把楚凌霜的衣服撕破,萧大奶奶不想留下来辣眼睛,却是对段玉衡道:“还请段二爷等一等,总归是你把楚姑娘带出来的,还要劳烦你送回楚家。” 说著,萧大奶奶又看向楚凌霜,“放心,就算你今天死了,明天你的画册也会传遍整个京城。” 第111章 请秦三太太上车一敘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11章 请秦三太太上车一敘 早饭过后,沈瓔珞带著丫头婆子开始收拾行李。 昨天宴席后,已经跟敬安长公主辞別过,今天可以直接走。 除了自带的下人外,这几天在养云轩伺候的,每人二两银子打赏。 借用別人的下人,对主子不需要表示,对干活的下人需要表示。 所有箱笼收拾好,管家带著护院们把东西装车。 与来时不同,沈瓔珞跟著沈愉、沈昭一起上了大车。 请帖上只有沈愉和沈昭的名字,沈瓔珞想来,只能以下人的身份来。 正式场合中,下人是不能与主子同车的。现在要走了,没人送行也不用讲规矩。 车驾缓缓驶出武陵春色,正要往官路走,就听车旁传来管家的声音:“夫人,前头是镇国公府的马车,秦家人好像是有话要说。” 沈昭掀起车帘一角往外看,只见镇国公府的马车停在路边,秦三太太在车边站著。看到沈昭打起帘子,特意福了福身。 不是好像,是肯定。 秦三太太在等她们。 “请秦三太太上车一敘。”沈愉说著。 “是。”管家应著,骑马上前。 片刻后,秦三太太走到马车前,不等上车就先伏身道歉:“以往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段太太、沈姑娘海涵。” 她也不想在官道上等人,实在是没办法。 將军府的大门,她敲不开。 在武陵春色,是敬安长公主宴客。在她的地盘上解决私怨,若是解决了还好;若是解决不了,惹来沈愉不快,敬安长公主肯定会怪罪。 没办法的办法,就是离开武陵春色后,在官道上等將军府的马车。 “以往旧事,秦三太太无须再提。” 沈愉说著。 段行野与镇国公府这笔旧帐,实在很难评。 当年景和皇帝一锤定音,错全在镇国公府,段行野並不用为此事负责。 京城虽然议论颇多,但因为景和皇帝的话,都不敢指责段行野。 在沈愉看来,事情已经过去,那就彻底过去,没必要再提起。 段行野早就忘了此事。 秦三太太不禁舒了口气:“段太太大度,叨扰了。” 说著,秦三太太这才上车。 车厢宽敞,別说四个人,八个人都没问题。 看到沈瓔珞也在车上,秦三太太只当她是沈愉的心腹丫头,也不在意。 沈瓔珞倒茶,奉给秦三太太。 秦三太太接过茶碗,道了句谢。 “秦三太太若是为过去之事,不必再说。” 沈愉说著。 “过去之事已经过去,我想与段太太说说现在。” 秦三太太说著。 当年之事,对错先放一边,对秦家姑娘名声的打击是致命的。 出阁的女儿饱受议论,未出阁的女儿嫁不出去。 秦三太太膝下三女,出事的时候,长女正要议亲,瞬间门可罗雀。京城都待不住,不得已嫁到京外去。 后来秦三太太没办法,討好巴结敬安长公主,二女儿总算留在京城,敬安长公主给寻了一门还算不错的亲事。 现在三女儿要议亲,从来不出门的段太太,开始出门行走。 若是沈愉对当年之事,有一丝丝怨言,都不用直说出来,一句暗示,三女儿的婚事就完了。 將军府风头正盛,段太太受封一品誥命,得皇上太后赏赐,敬安长公主都要避其锋芒。 这种时候,谁会为了镇国公府三房的一个女儿,得罪沈愉。 贵妇圈里,拜高踩低更严重。 只要沈愉不主动提当年之事,没人敢在她面前主动提起;但她要主动提起,那就…… “外头还不知道,镇国公府其实早就分家了。” 秦三太太说著。 镇国公府三房是一母同胞的三兄弟,因为母亲还在,关係还算不错。 直到当年的事情发生,除了秦家女儿的名声完了,镇国公的仕途也完了,在景和皇帝面前彻底失了宠。 出嫁的姑奶奶回来哭诉,未出阁的女儿也在家里哭。 二房和三房对大房抱怨颇多,吵得多了,感情也就吵散了。 秦老太太索性做主分了家,財產划分清楚,大家依然共住在国公府;她死后,二房和三房再搬走。 沈愉和沈昭默然听著,並不说话。 镇国公府长房出那么大的事,二房和三房还能共居在国公府,没有打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秦老太太应该挺有手段的。 “说起来,这事的根由,是大太太过於娇纵女儿。”秦三太太说著,言语间带著毫不掩饰的抱怨。 第112章 段太太,沈姑娘,好巧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段太太,沈姑娘,好巧 镇国公府当年也是风光过的,镇国公做过封疆大吏,也曾是御前红人。 镇国公才能脾性都不错,唯独娶错了老婆。 年少时镇国公外出遇险,被京外小官宦家的女儿所救。 少年心性,心生爱慕,非要娶为妻。 秦老太太虽然不愿意,但镇国公口口声声念著救命之恩,闹得京城皆知,最后还是顺了他的意。 镇国公夫人虽然出身不好,但人还是很好的。这一点秦三太太也承认,跟她做妯娌確实不错。 但是,镇国公夫人不会教孩子。 过分放纵溺爱,把秦大姑娘养得无法无天,连后头的小女儿也是如此,完全不吸取教训。 未婚女子想嫁个好夫婿,花样倒追,本是平常事。 但是,直接给男方下药,把京城贵妇们也震惊了。 按后来秦大姑娘的贴身丫环交代,秦大姑娘想兵行险招,走个极端,肯定能成事。 她没想到,段行野比她还极端,直接要了她的命。 为了嫁个好夫婿,多少庶女互扯头花,使尽手段。 若是下药有用,药铺早被承包了。 而且手段一旦突破底线,接下来就是下作的比拼。 你下一包药,我就得下两包;你下两包,我下十包。 结果必然是崩盘。 有时候规则是限制,也是保护。 大房的大女儿如此,小女儿秦知薇也是如此。 沈昭都不认识她,她扑上去就要划花人家的脸。 现在被送到庙里去,秦三太太真心觉得,秦知薇该好好修修心。 “现在分了家,各过各的,倒是都轻鬆了。” 秦三太太说著,语气中带著轻鬆。 沈愉默然听著,她明白秦三太太的意思。 镇国公府已经分家,大房以后若是再做出奇葩事,与三房无关。 “此事本就与三太太无关,將来更无关係。” 沈愉说著。 秦三太太彻底放下心来:“有段太太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叨扰多时,告辞。” 秦三太太下车离开,將军府的车驾继续向前。 镇国公府的车驾却在路边停了一会再继续走,没有与將军府车驾同行。 秦三太太很清楚,旧时恩怨难解,能放下即是大幸。非得交好,不但自己彆扭,別人也彆扭。 “这秦三太太倒是会说话,也知进退。” 沈瓔珞说著。 说话是门学问,秦三太太说话不急不缓,虽然是来求和的,却不显得过分谦卑。 摆事实讲道理,努力把自家摘出来。 沈昭道:“能在敬安长公主身边伺候,肯定知道轻重。” 沈愉沉默,好一会才说:“回府之后,依然闭门谢客,我谁都不想见。” 这回簪花宴,她最大的感觉,闭门谢客的生活更適合她。 太过於喧闹的地方,哪怕是荣耀加身,她也不觉得多舒服。 沈昭听得点点头:“我也不想见客。” 不见客,自然也就不会见到裴珩。 沈瓔珞欲言又止:“我觉得昭昭应该多出门走走。” 沈愉是一品誥命,她当然可以闭门谢客。因为將军府的门,她想打开可以隨时打开,选择权在於自己。 沈昭不同,嫁给蓝玉后,她就是商人妇,根本没得选。 沈愉听出沈瓔珞的弦外之音,眉头微皱,好一会才道:“昭昭,是该多出门走走。” 享受过,见识过,选了之后才不会后悔。 沈昭刚想反驳,就听马蹄声响起,却没有疾驰而过,似是与马车並驾齐驱。 “裴大人。”管家的声音响起。 沈昭只觉得脑子炸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挑起车帘。 只见裴珩骑在马上,身后跟著陈默以及十几个护院,皆是骑马而来。 “果然是將军府的车驾。”裴珩笑著说,一副巧遇的模样,看向主子乘坐的大车,正巧对上打起车帘的沈昭。 沈昭下意识地放下车帘。 裴珩却继续说著:“段太太,沈姑娘,好巧。” 陈默骑马跟在裴珩身后,无语望天。 快马加鞭赶过来,就这么一条官道,这算是哪门子巧合。 沈瓔珞打起帘子,沈愉礼貌招呼著:“裴大人。” 裴珩頷首示意,却是抬头看向天空:“出门时,公主府有个善察天气的管事说,一会怕是要下雨。” 沈愉和沈昭皆是一愣,不自觉地看天空。 出门时还算明亮的天空,已被不知何时漫上来的薄云遮去大半,天色显得有些沉鬱。 若是往年,下点小雨也不怕的。 但今年的雨,著实诡异。 “不用担心,这一路上应该有不少官宦人家的別院,真下起来了,我们找间別院避雨即是。” 裴珩说著,又吩咐身后跟隨的护院: “前面探探路,看哪里有別院方便避雨。路上遇上行人或者车队,提醒他们就近避雨。” 以前的雨,不避最多淋湿。现在的雨,不避弄不好会被冲走。 “是。”眾人应著,十几个护院骑马飞驰而走,只剩陈默跟在裴珩身后。 裴珩平常出门,只带陈默一个。这回来城外,为行事方便,多带了两个。 陈默要是打不过,带再多也没用。 这十几骑是裴珩从公主府借来的,要是真有前些天那样的大雨,回城的这一路,多是赴簪花宴的女眷,多半会出事。 管家听到裴珩的安排,本想道谢的。 却见裴珩骑马跟在车驾旁,一副与他们同行的架势。 管家显得很犹豫,车上坐的是夫人和小姐,似乎不太妥当。 只不等管家提醒,风突然吹了起来。 不知何时,薄云匯聚成浓重如墨的铅云,低低地压向屋檐树梢。 风骤然变得急促而凌乱,捲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埃,打著旋儿扑在人脸上。 “来得真快。” 裴珩说著,对车里的沈愉和沈昭说著:“段太太,三姑娘,坐稳了。” 不等裴珩吩咐,车夫已经自动加速,抽著马鞭往前赶。 沈昭想了起来,掀起车帘说著:“镇国公府的三太太就在后头。” 裴珩看一眼管家,他的护院都派出去了。 管家明白,吩咐身边骑马的护院:“快去给秦三太太报个信,让他们的车驾跟上我们,一起避雨。” “是。” 护院应著,赶紧去了。 车驾飞速向前跑著,大风颳起来时,裴珩派出去的护院回来了:“前头有所归云阁,是佑平公主的別院。” “带路。”裴珩说著。 豆子大的雨点滴落时,萧令晞和敬安长公主正在廊下站著。 “现在这雨,说来就来。”敬安长公主说著,庆幸中带著意外。 “没想到裴大人这么热心肠,听下人说要下大雨,就想到回城路上的女眷,借了护院就走,说要安置一下,免得出意外。” 人毕竟是从武陵春色走的,若是裴珩不去处理,长公主府就得处理。 现在裴珩借了人手,她倒是省事了。 热心肠? 萧令晞听著敬安长公主对裴珩的评价,想到这些年来,死在裴珩手里的大冤种。 不知道他们听到会不会哭。 “对,就是热心肠。”萧令晞似笑非笑说著。 只是这热心肠,分人的。 第113章 裴珩是有什么大病吗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13章 裴珩是有什么大病吗 归云阁原本是宣平侯府的產业,宣平侯府被抄家流放,这里归了佑平公主。 房產归了佑平公主,佑平公主却再没来过,只留一对夫妻看屋子。 护院拿出敬安长公主府的腰牌,看房人不敢不接待。 只是主子不来,看房的下人也懒得打扫,院子显得十分破败凌乱。 五进的房舍,只剩下门房还能住人。 只是避雨,收拾屋子没必要,索性把马车停在前院的穿堂大厅里,女眷们依然在马车里坐著。 护院们牵著马,各自找地方避雨。 “幸好马车跑的够快。”沈瓔珞无比庆幸说著。 车驾刚驶进归云阁,大雨就落了下来,再晚一步就要淋成落汤鸡。 只希望这雨是一阵的,赶紧过去好赶路。 “我下车看看,顺道让丫头把衣服拿过来。” 沈昭说著,掀帘子下车。 沈愉坐了一会“云霄飞车”,晃得有些头晕,身子靠著沈瓔珞,叮嘱沈昭:“別乱跑。” “那么大的雨,想跑也没地方。”沈昭笑著说,“车厢太闷,我在外面站站。” 丫头婆子坐的小车,就停在一边,沈昭吩咐丫头开箱子拿衣服。 在武陵春色住了三天,准备的衣服足够多。 沈瓔珞担心天气变化无常,特意拿了两件锦面夹棉斗篷,正好派上用场。 汀兰把两件斗篷翻出来,沈昭先往马车里递了一件给沈愉。 “姑娘快披上吧。”汀兰说著,把另一件斗篷披到沈昭身上。 “找两件厚衣服给瓔珞姐姐。”沈昭说著,又对汀兰道:“你也多穿几件,我的衣服你隨便穿。” 因为要住三天,跟隨的丫头婆子也都带了衣服,就算没有厚的,多穿几件也能暖和些。 汀兰笑著道:“我知道了,肯定不会委屈自己的。” 沈昭披上斗篷,觉得暖和不少,向前几步站到廊下。 雨势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似乎已经狂化,天地间悬掛著一张白茫茫的珠帘。 视线都变得模糊了,耳边只有哗啦啦的雨声。 “雨什么时候停啊。”沈昭自言自语著。 她无意识地张望著,然后…… 看到了裴珩。 就在对面的倒座廊下,裴珩负手而立。 穿堂与倒座之间隔著庭院,不远不近的距离,隔著重重雨幕,沈昭依然能感受到裴珩看向她的目光。 带著饶有兴趣的审视。 唇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早已料到她会看过来,专门在等她。 沈昭有些懵,眨了眨眼:他一直在看她? 看她们这边翻箱倒柜找衣服,看她穿斗篷? 虽然没有什么不能看的,但男女大防总该知道吧,这么盯著一群女眷找衣服,裴珩是有什么大病吗? “沈昭。”裴珩开口。 这么大的雨声,声音根本听不到,但口型很容易看出来。 沈昭几乎是本能地別过脸,显得手足无措,慌忙转身躲开。 “噗。”裴珩笑出声来。 一直贴身跟隨的陈默,听到裴珩的笑声,下意识地看向周围。 茫然四顾。 笑什么呢?这么大的雨,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门口传来马蹄声,镇国公府的车驾驶了进来。 只晚了这一会儿,马车內部已经下起了小雨;幸好马车够大,秦三太太在马车里躲雨,身上还是淋湿了一大片。 马车同样停放在穿堂里,秦三太太从马车上下来,看到旁边站著的沈昭,感激地说著:“多谢段太太、沈姑娘照顾之情。” 要不是將军府的护院通知,又带他们来这里,这么大的雨,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想到以前的旧怨,將军府还能如此大度,她万分感激。 “三太太客气了。” 沈昭客气地说著,手指向倒座:“是裴大人的安排。” 秦三太太看过去,哪里还有裴珩的影子,疑惑道:“沈姑娘说的是哪位裴大人?” 正常情况下,“裴大人”指的就是裴珩,但当朝首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特意安排她们避雨? “是首辅裴大人。”沈昭说著,“也是凑巧,正好遇上了。” “原来如此。”秦三太太嘴上应著,心里却觉得不对劲。 当年靖国公裴瑒养外室,闹到差点休妻的地步,自那之后,裴珩就特別注意男女大防 —— 不管是已婚的还是未婚的,只要是年轻女子,他都远远避开。 刑氏去世后,裴珩恢復单身,多少名门贵女盯著他,恨不得给他下药,各种手段都用尽了,却连靠近他三尺之內都做不到。 秦三太太会知道这些,是因为姻亲家的女儿正值妙龄,曾想过能不能填裴珩这个房。那姑娘花了四个月时间,做了各种功课,想尽办法製造巧遇,愣是没能走进裴珩三尺之內。最后还是姑娘的母亲劝她放弃:裴珩条件是好,但人要有自知之明,有些男人就是石头,与其撞个头破血流,不如换个目標。 如此懂得避嫌的裴珩,怎么会主动与一个未婚女子接近,哪怕她是跟家人一起的?而且因为皇家別苑修在这边,这一路上全是达官贵人的別院,雨势虽大,但將军府的管家和十几个护院可不是吃素的,这么豪华的出行配置,根本不需要旁人照顾。 秦三太太胡思乱想间,雨越下越大,风吹著雨珠飘进穿堂里。 秦三太太冻得打了个哆嗦,沈昭见镇国公府的马车已经湿透,便说:“三太太不如到我们车上说话吧,车上暖和些,也方便换身衣服。” 秦三太太十分感激,吩咐家里的丫头开箱拿衣服,然后千恩万谢地上了將军府的大车。 沈昭裹著斗篷,在廊下来回踱步。眼看著就要到中午,要是大雨再不停,今天还走得了吗? “沈姑娘。”裴珩的声音突然传来。 第114章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句谢谢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14章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句谢谢 沈昭嚇了一大跳,连连后退。 只见裴珩一身蓑衣,又从抄手游廊过来,身上竟然没有淋到雨。 沈昭稳稳心神,福身见礼,“裴大人。” 裴珩笑著说,“我过来是想跟两位说一声,看这雨势,今晚多半走不了。” 沈昭看著外头的大雨,知道裴珩说的是实情。 大雨没有停的意思,就是过一会停了。大雨过后,道路泥泞,马匹还好些,车驾真的不好走。 从归云阁回內城也需要时间,城门又有门禁,要是赶不上,只能露宿荒郊。 留宿这里,总比最后露宿街头强。 “沈姑娘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武陵春色取过夜用的东西。”裴珩继续说著。 沈昭愣住了,不自觉地道,“这么大的雨,怎么取东西?” “会有办法的。”裴珩笑著说,“这屋子久无人居,总不能让你们吃灰。” “多谢裴大人。”沈昭连忙道谢。 与沈愉一起坐在车上的秦三太太,听到这里,已经惊得合不上嘴。 首辅裴大人如此好说话吗,带著女眷避雨,还如此体恤,知晓女子晚上住宿不便,特意去武陵春色借东西。 从武陵春色借东西,不是谁都可以的,身份面子缺一不可。 难道贵妇们对裴珩都误会了,其实他不是石头,而是暖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多谢裴大人。”头晕中的沈愉强打精神说著。 秦三太太这才反应过来,也连忙跟著说,“多谢裴大人。” 裴珩笑而不语,只是看著沈昭,“我已经让人四处看过,第三进的东厢房,第四进的西厢房,以及最后面的后罩楼,屋顶坚固,家具也比较新,合適住人。” 廊下站著的陈默,此时一身湿透,听到这话时,忍不住往裴珩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我飞到屋顶上去看的,这么大的雨,轻功飞上去检查屋顶。 他是护卫,他是高手,高手不是这么用的。 就像翠姨娘说的,这银子是越来越难赚了。 “多谢,我这就带著丫头婆子们把这三处收拾出来。”沈昭说著。 归云阁只有两个下人,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幸好带著的丫头婆子多,再加上秦三太太的下人,应该够了。 “这么大的雨,你就別去了。”裴珩说著,“我已经吩咐管家去办。” “谢谢,裴大人安排周全。”沈昭再次道谢,心里感激之余,又有点点微妙。 裴珩这是把事情全部安排完,特意跑到她这里显摆,就是让她道谢的。 “不客气。”裴珩说著,突然道:“可有茶水?” 沈昭愣了一下,连车厢里的沈愉和秦三太太都没反应过来。 “出门走得急,我没带茶具。”裴珩说著。 沈昭这才反应过来,裴珩骑马回程,只有十几骑跟著,连行李都没有,自然不可能带茶具。 归云阁只有两个下人,虽然有茶具,也能泡茶,以裴珩的身份,肯定不会用下人的东西。 將军府车厢宽敞,这种主子出远门坐的大车上,一般都会带著茶具和饮水。 裴珩问她要水,虽然显得有些不客气,却在情理之中。 “大人稍等。”沈昭说著,走向马车。 车厢里沈瓔珞已经倒好茶,沈愉道:“刚泡好的碧落春,茶碗是汝窑的藏品,没人用过。出门在外简陋了些,裴大人莫要嫌弃。” 沈昭接过茶碗,转身奉给裴珩。 裴珩笑著接过来,眼睛却是看著沈昭,神情玩味,“不嫌弃。” 沈昭听得呆了呆,总觉得裴珩这话意有所指。 但是,嫌弃她? 她从来没想过要攀裴珩这个高枝,是裴珩招惹她的。 要嫌弃也该是她嫌弃。 午饭吃的很隨意,將军府和镇国公府的马车上,都带著简单的吃食。 主子们吃车上自带的,下人们则是跟著归云阁的下人一起吃。 管家给了两人三两银子,两人把所有人的食物都拿了出来,虽然非常简陋,总能填一填肚子。 “今日,多谢了。”秦三太太再次道谢。 三个住处已经收拾出来,趁著雨势小些,女眷们到西厢房吃饭。 好歹是间屋子,关上门也能挡挡风,怎么也比在穿堂强些。 沈愉裹著斗篷,依然觉得不太舒服,显得十分虚弱,“秦三太太不用客气,我们都是受裴大人照顾。” “呃……” 秦三太太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很有自知之明,她就是沾了沈家姐妹的光。 单她一个人,裴珩绝不会管她死活。 “夫人,派去武陵春色取东西的人回来了。” 管家高兴说著。 一大车的东西,有吃的也有用的。这么大的雨,只是车驾在路上行驶都不容易,东西没有被打湿显得更难能可贵。 “咳,咳……” 沈愉咳了两声,实在没精神料理,对沈瓔珞道:“你去看看。” “是。”沈瓔珞应著。 秦三太太知道晚上睡觉的铺盖有著落,十分高兴,道:“既然有三处住所,我带著丫头们住在后罩楼。” 一般来说后罩楼是放东西或者下人们的住处,是三处中最差的。 她已得將军府许多照顾,这样的大雨,有个住处就不错了。 “后罩楼简陋,如此太委屈三太太。”沈昭说著。 秦三太太连连摆手,笑著说,“不委屈,这样的大雨天有个住所就不容易。趁著现在雨势小些,我带著丫头们先过去。” “雨天路滑,三太太小心脚下。”沈昭说著。 秦三太太带著丫头婆子,高高兴兴去了后罩楼。沈昭看沈愉脸色,十分担忧,伸手摸摸她的额头。 “只是有些劳累,没发烧,不要紧。”沈愉笑著说。 沈昭哪里能放心,道:“我记得出门时带了药的,我让丫头找出来。” 沈愉道:“已经吃过了,我睡一会就好。” 片刻后,沈瓔珞带著护院进来,提著两个大箱笼。 主要是铺盖,厚衣服、吃食,连晚上用的蜡烛都准备上了。 这是她们的这份,秦三太太另有一份,已经送到后罩楼上。 东西整理好,沈瓔珞带著丫头们铺床,高兴说著,“晚饭有热菜,满满一箱子鸡鸭鱼肉,连厨子都送来了一个。” 沈愉隱隱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还有厨子?” 大雨天遇到妇孺,多照顾几分,可能是因为裴珩人好。 但照顾的如此体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裴大人也要吃饭,可能他吃不惯外面的东西。”沈昭说著。 对,就是这样的。 是裴珩自己爱享受,与她无关。 沈愉没说话,主要是头痛让她无法思考。 沈瓔珞见状连忙伺候沈愉躺下,沈昭心虚,不敢在沈愉面前晃。 出门到廊下,耳边传来裴珩揶揄的声音,“东西送到了,沈姑娘,不说声谢谢吗?”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句谢谢。”沈昭忍不住说著。 今天从遇到裴珩开始,她就不停的说谢谢。 再谢下去,她都要谢了。 第115章 二太太是不是快进门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15章 二太太是不是快进门了 所有箱笼抬上车,翠姨娘叮嘱完车夫。看著车驾驶出去,这才转身回去。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未来主母,索性拉了三大车。 油布裹了一层又一层,保护措施十分到位。仍然不放心,准备了三车。 雨天路滑,万一车子坏路上。或者哪里没有裹好,雨水渗了进去。 多手准备,就是有意外,也不可能三车都出意外。 回到静明轩的东厢房,平姨娘也在。 萧令晞借翠姨娘来帮忙,安排的住所与平姨娘一起,三间厢房,两个人住足够。 平姨娘正在临窗榻上躺著,看到她进来,问道:“饿不饿,要不要传饭?” 翠姨娘点点头,“有点饿,传吧。” 屋里伺候的小丫头,转身欲去厨房。 “难得今天无事,拿两壶酒来。”翠姨娘对小丫头说著。 “是。”小丫头应著。 平姨娘从榻上起来,一脸担忧的对翠姨娘说,“这么大的雨,你回不去,不会耽搁你的事吧。” 翠姨娘连连摆手,“活是干不完的,难得偷得半日閒,你让我歇歇吧。” 原本的安排,她昨天就该回去。 结果裴珩突然来了,与周仲鹤一起,先是拜见敬安长公主,然后討论捐款后续事宜,又聊到粮草。 周仲鹤走了,裴珩別有心思,就住了下来,翠姨娘自然跟著一起住下。 本来说的,今早上跟裴珩一起回去,结果裴珩急匆匆走了。 雨势如此大,顺理成章的留下偷懒。 “这倒是,你跟著二老爷这些年,著实辛苦。” 平姨娘笑著说。 两人月钱相同,职务相当。 但平姨娘很清楚,她不如翠姨娘。不止她这么认为,萧令晞也是这么认为。 当朝首辅的文书,能力才华,甚至政治敏锐度,別说后宅女子,朝廷官员都比不了。 除了月钱外,翠姨娘每年打赏都能收到二、三百两,年底还能收一个大红包。 具体有多大,翠姨娘从来没说过。 再把府里的吃穿用度加上,平姨娘估摸著,翠姨娘一年不会少於一千两。 “还好吧。”翠姨娘笑著,有几分感慨,“家生子,生来就是当奴才的,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平姨娘深有体会,在奴婢里,她们是命最好的。 婆子提著饭盒进来,那么大的雨,两个食盒一丁点儿雨水都没沾到。 小丫头摆饭,六菜一汤,珍饈美饌,色味俱全。两壶小酒闻著就诱人,连碗筷碟子都是主子用的。 哪怕是府里最得宠的姨娘,都没有这个待遇。 而眼前这两位姨娘,她们的地位与得不得宠没关係。 摆好桌,平姨娘挥手让小丫头们下去。 “难得有空,我们好好说说话。”平姨娘笑著说,隨即把声音压低了,“二太太是不是快进门了?” 翠姨娘笑著道:“都知道了,你还问。” “真是没想到,二老爷……”挑了一个大美女。 平姨娘没敢说出来,翠姨娘哪里不懂,笑著道:“老爷已经官至首辅,早就不需要妻族助力,想挑个自己喜欢的,人之常情。” 成亲这事,说简单也简单。 就像裴珩现在,他只想找个喜欢的,其他条件全不在乎。 麻烦的是那种既要又要的,既要喜欢,又要女方家世,那就难了。 “也是,二太太看著好脾性。”平姨娘说著。主母好脾性,下人过的才舒服。 翠姨娘没忍住笑了起来,“二太太叫早了,未必能成呢。” “未必能成?”平姨娘惊讶不已,“这,满京城哪家能拒绝二老爷?” 裴珩的条件,其他的不说,找萧令晞说媒的都不知道多少个了。 连佑平公主都托敬安长公主说媒,裴珩看上谁,那还不是招招手的事。 “这世上总有意外。”翠姨娘笑著说。 一直以来都是女子主动勾搭裴珩,裴珩要做的就是拒绝迴避,莫挨老子。 当沈昭出现时,裴珩不主动,却没有迴避。 我看上你了,才会给你靠近我的机会,要自己把握。 这是裴珩的自信与傲慢,毕竟公主都想嫁他,他有傲慢的资格。 只是如此暗示,连翠姨娘都没看出来,更何况是沈昭。 没有攀高枝想法的沈昭,理所当然的跟蓝玉订亲。 裴珩急了。 想到这里,翠姨娘就想放声大笑。 所谓一物降一物,该。 “喝酒喝酒。”翠姨娘不欲多说,笑著倒酒。 两人边说边喝,两壶酒都见底了,平姨娘有些晕乎,看著同样晕乎的翠姨娘,忍不住问她。 “你打小伺候二老爷,这么多年,就没一点点,男女之情吗?” 一般来说,从小就贴身伺候爷们的丫头,都是有机会当姨娘的。 翠姨娘与她不同,长得也好看,与裴珩朝夕相处二十年,怎么就没一点私情。 翠姨娘连连摆手,“那是你不知道,老爷有多难伺候。” 哪个少女不怀春,她也很想怀怀春,奈何没时间。 裴珩的性格绝对说不上恶劣,但他要求太高。 连中三元,三十岁官至首辅,在他看来习以为常的事,对別人来说,就是终极目標。 就像裴允之,哪怕是放在太学里,他都称得上优秀。 但他是裴珩的儿子,普通人的优秀,在裴珩看来就是懈怠,就是老师教的不够好。 更可怕的是,裴珩平均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精力异常充沛。 这也是大人物必备特质,没有旺盛的精力根本就做不了事。 翠姨娘打小伺候他,贴身伺候,非常痛苦。 屋里八个大丫鬟,她是领头的,每天都是筋疲力尽,倒头就睡。 后来给裴珩当文书,信得过是一方面,再就是普通人跟不上裴珩的节奏。 过目不忘是基本功,隨时应对他的提问。十年前的旧案,都要知道文案在哪里。 在翠姨娘之前,裴珩也聘过文书,根本做不下去。 翠姨娘之后,他也试图再聘两个,男女不限,也挑不到合適的。 跟著天才一起工作,就要承受与天才同样的压力和劳动强度。 试问有几个人能受得了。 “老爷是很好,但是太好了,我配不上。”翠姨娘说著。 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那是看著他工作,而不是陪著他工作。 没日没夜,不眠不休,半夜被拉起来干活。 边看卷宗边吃糕点,眼皮还直打架。 如此高强度的劳作下,她没突然发疯跳起来打骂裴珩,都是她情绪稳定。 爱上老爷,原是牛马不配。 第116章 被拒绝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16章 被拒绝了 傍晚时分,大雨终於停了。 天色墨黑,不见星月,唯有湿漉漉的黑暗笼罩著一切。 沈愉服过药,早已在东梢间睡下,沈瓔珞守著她。 汀兰铺好西梢间的床铺,沈昭睡意全无。 人多屋子少,十几个丫头婆子在角落里猫著打盹,三间厢房,挤满了人。 “我出去站站。”沈昭说著。 汀兰小声道:“外头连灯都没有,姑娘还是別出去了。” 家里晚上院子四角都会掛灯,常亮到天明,晚上出门走两步没什么, 现在虽不能说荒郊野外,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院子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是人,能有什么事。”沈昭笑著说。 將军府十几个护院,镇国公府的护院,再加上裴珩带的人,三四十人轮流值夜,守在女眷们的院子外头。 別说人,连只老鼠都进不来。 汀兰觉得有道理,“我陪姑娘。” 沈昭摆摆手,“我就外头站站。” 说著也不等汀兰回应,逕自披上斗篷,掀帘出屋。 出了屋门,只觉天更黑了,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沉沉地压下来。 四下寂静,院落与院落之间的垂花门並未关闭。 灯光从门洞处透出来,在这无边黑暗中,显得既突兀,又莫名地让人心生一丝慰藉。 沈昭下意识走过去,行至垂花门前,抬眼望去。 只见裴珩独坐在庭院中央,面前一方棋盘。四名护院静立周围,手中挑著羊角灯笼。 如此黑夜里,硬是造出这么一片光景。 沈昭一时语塞,千头万绪掠过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句无声的腹誹:真能装。 兀自出神间,裴珩的声音传了过来:“既然来了,陪我下局棋。” 沈昭想了想,走了过去。 裴珩抬抬手,一直隱在暗处的陈默无声上前,从一名护院手中接过一盏羊角灯。 “两盏。”裴珩说著。 陈默木著脸,又从另一名护院手中接过一盏羊角灯。 四名护院躬身退下,换成陈默立於裴珩身侧。 他一手一盏羊角灯,活脱脱一个人形灯架。 “见过裴大人。”沈昭行礼。 裴珩頷首,指了指对面的位子。 沈昭抬眸看了他一眼,依言落座。 两人面对面,摇曳的灯影下,他的五官在夜色中显得深邃而朦朧,看不真切。 裴珩將盛著黑子的棋罐推至沈昭面前。 执黑先行,这是让她。 沈昭伸手,將棋罐又推了回去:“猜子。” 裴珩意外地抬眼看她:“这么自信?” 沈昭摇了摇头:“註定会输,想输得体面些。” 她不知道裴珩的棋艺如何,但她知道自己的。 只要裴珩的棋艺有传言的一半,她与裴珩之间的差距,就远非一个先手可以弥补。 让不让都会输,不如不让。 裴珩笑著:“放心,我让你贏。” “那估计挺难的。”沈昭说著。 裴珩既然如此自信,沈昭也不再执意,拿起黑子落子。 裴珩手执白棋,也跟著落下。 沈昭紧跟著又落一子,你来我往,两人落子极快,几乎是速度大比拼。 直到轮到裴珩时,他既不执子,也不看棋盘,只是看著沈昭笑。 沈昭看一眼棋盘,这才恍然:“原来我已经贏了。” “我说了,我让你贏。”裴珩笑著说。 沈昭放下棋子,站起身来,朝裴珩福了福身。 裴珩以为沈昭是要告辞,道:“时候不早,是该歇著了。” 沈昭却没走,道:“我想了许久,有一件事,我该向裴大人道歉。” 裴珩正想与沈昭多说几句,道:“说来听听。” “上回在靖国公府,我误会了大人,言语过激,还请大人见谅。”沈昭说著。 她以为裴珩是想纳她为妾,懟起来全然不留余地。 都被侮辱了,还管他是不是首辅。 现在误会解除,原来裴珩是想娶她为妻。 不管她同意不同意,裴珩既然是诚心求娶,她的態度就不该那么差。 “我向来大度,不与你计较。”裴珩笑著说,言语间轻快了许多。 站在他身后的人形灯架陈默,无语地看了一眼裴珩。 他能明显察觉到裴珩很高兴,以及还有点小得意。 沈昭垂下眼睫,避开裴珩直视的目光,轻声说著:“承蒙大人错爱,屡次相助,我心下感激。只是我与蓝玉已定下婚约,互许终身,大人的美意……是我福薄。” 裴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连陈默都惊讶了,他听到了什么,裴珩被拒绝了?! 还是被一个无家世倚仗、父母双亡的孤女,如此坚定清晰地拒绝了。 沈昭抬头,对上裴珩陡然深沉的目光,继续说著: “大人抬爱,让我在簪花宴上见识了何谓权势煊赫。只是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並不只为权势而活。” “於我而言,守著一份简单的心安,过著普通日子,也是极好的。” “蓝玉曾是侯府下人,现在亦是商贾。但配与不配,只在於我一念之间。” “最低贱的商人妇,还简单?”裴珩冷笑,“为了几两碎银汲汲营营,这种人给他机会触及权势,窥见其能带来的便利与尊严时,只会更加疯狂。” “你说簪花宴是名利场,这天下何处不是名利场?不过是大小与层次的高低罢了。困在商人这等最低阶的名利场中,你所见的,不会是简单,只会是更多的不堪。” 商人是什么地位,普通小吏过去都能踩一脚,想进高门大户当狗都要舔著脸往上贴。 沈昭出身侯府,把权贵的特权当做理所当然,从未体会过求人的滋味。 下嫁从来不是救赎,而是更深的深渊。 沈昭就是被保护得太好,全然不知人间疾苦。 几句花言巧语,就相信一个下人的真心。 沈昭紧抿著唇,低头道:“我的话已经说完,夜深露重,告辞。” 裴珩的话,她明白。 只是裴珩这根高枝,对她来说实在太高。 靖国公府的门槛,跨进去太难,摔下来太容易。 全然不管裴珩的反应,沈昭转身就走。 刚走到垂花门,背后传来裴珩的声音: “沈昭,我给你反悔的机会。” 第117章 相亲宴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17章 相亲宴 “咳,咳……” 回到將军府后,沈愉病了。 三天簪花宴,来迴路上的奔波,她的身体经不住。 除了常驻府里的大夫,御医请了三四个,轮流会诊,商议著开方子。 身体没有大碍,只是簪花宴后沈愉身份更贵重了,久病积弱,不敢轻易用药。 “先按方子吃上七天,七日后再诊脉论断。”太医院院判写下方子。 沈瓔珞接过来,福身道谢:“劳烦大人。” 管家送几位大夫出门去,沈瓔珞把方子交给婆子去抓药。 小丫头们收起帐幔,沈昭在床边坐下。 “我没事,你们太过於操心了。”沈愉说著。 最近一年,她身体好多了。这回出门累著些,没大事。 请了那么多御医,小题大做。 “姐姐常年不出门,还是要小心些。”沈昭说著。 十二岁大病后,这还是沈愉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 回来后就生病,自然要慎重。 “大夫请了三四个,动静太大,免得各家来探望送礼。”沈愉说著,言语间带著疲惫,“全部不见,闭门谢客。” 簪花宴上风头太大,她无意应酬。现在病著,正好有理由闭门谢客。 “这些小事,瓔珞姐姐会料理。”沈昭笑著说,“姐姐你只管好好养病。” 沈昭见沈愉疲惫,也不引著她说话,只是陪著她。 沈瓔珞盯著丫头熬好药,伺候著沈愉喝下,看著她睡下了,却向沈昭招招手。 两人出了屋,沈瓔珞把擬好的礼物单子拿给沈昭看:“这是给裴大人的谢礼,姐姐病著,昭昭你看看吧。” 段行野不在家里,將军府没有男主子。这种时候送外男谢礼,就得格外谨慎。 若是段行野在,以段行野的名义送,送什么都不出错。 现在是段太太和沈三姑娘要送外男裴珩,绝不能落人口实。 偏偏又不能不送,毕竟裴珩带她们避雨,又护送了她们一路。 “字画,茶具……”沈昭皱眉,“茶具是日常用的,是不是显得太亲密了?” 沈瓔珞诧异,觉得沈昭想的有点多,道:“裴大人送过果子点心、砚台、花卉,我们送茶具没有不妥。总不能打开库房,挑几件古董送过去吧?” 裴珩是文官,又是连中三元的大才子。 送字画茶具,比古董显得风雅些。 “我觉得不如送古董,让管家挑两件名贵的。”沈昭说著。 沈瓔珞见沈昭如此说,也不反对,又道:“我让管家去库房挑,你把帖子写了,等管家挑好古董,让他亲自送去。” 礼物附带著感谢信,才能显出诚意。 虽然府里有文书可执笔,但沈昭本身通文墨,自己动笔写省事。 叫文书来,还得讲述前因后果。 沈昭並不想写,但若拒绝,沈瓔珞肯定会问缘由。 “我现在就去写。”沈昭说著。 *** 抱朴斋书房內,正是雷霆风暴中。 “这种敷衍塞责、漏洞百出的东西,也敢拿来污我的眼?!” 裴珩的声音如同结了冰,他抓起案几上一份文卷,猛地摜在地上,雪白的纸张“哗啦”散开,铺了满地。 底下两个吏部官员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缩著肩膀,恨不得將脑袋埋进胸口里。 翠姨娘和陈默小心躲到门外,翠姨娘担心自己被点名。 陈默却抱著臂膀,嘴角噙著压不住的笑意,甚至饶有兴致地听著里面的动静。 翠姨娘狐疑地看他一眼。 陈默侧过头,无声地用口型说著:“被——拒——了” 翠姨娘秒懂,震惊之余也想大笑。 她虽然想过沈昭可能会不同意,却没想到,这么快就乾脆利落的拒绝。 怪不得裴珩脾气这么大。 书房门开,两名官员抱著被批得一无是处的文卷,面如死灰地走出来。 翠姨娘下意识躲到角落处,生怕裴珩看到她。 这时候就见裴老太太的陪房洪婆子,笑著进院。 翠姨娘仿佛见到救星,连忙迎了上去:“妈妈怎么来了?” 洪婆子笑著说:“老太太请二老爷过去。” “老爷在屋里呢,妈妈快去。”翠姨娘笑著说。 洪婆子逕自进屋,她是裴老太太的陪房,老爷们对她也十分客气,並不需看脸色。 “老太太请二老爷过去一趟。”洪婆子笑著说。 裴珩声音中透著不耐烦:“什么事?” “几家相熟的太太来了。”洪婆子笑著,格外说明,“都带著姑娘们。” 1vn的相亲宴。 这次来的,都是裴老太太精挑细选出来的。 不管是模样、身世、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 更重要的,裴老太太还特意要了八字,与裴珩的八字合过了:旺夫,好生养,能生儿子。 二房只有一个庶子,子嗣单薄了些。续弦进门,其他的不论,一定要多生几个儿子。 “我有公务在身,就不去了。”裴珩说著。 洪婆子笑著道:“那二老爷什么时候有空,老太太再请她们过来。” 能嫁给裴珩当填房,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 不夸张地说,京城待字闺中的女儿,排队等著裴珩挑选。 相亲宴,自然要按裴珩的时间来。 今天就是人都来了,裴珩说没时间要改期,没人敢有意见。 “这些人我都不见。”裴珩直接把话说明白,“告诉母亲,我已经有中意的人,让她別操心了。” 洪婆子愣了一下,隨即高兴地笑著:“是哪家姑娘?二老爷怎么不早说,也让老太太高兴高兴。” 裴老太太为了裴珩的婚事操碎了心,京城闺秀的花名册不知道翻了多少遍。 裴珩自己有中意的,那就更好了,等刑氏的孝期满了,就可以娶新妇进门。 裴珩一点都不高兴。 想到沈昭不识好歹的话,裴珩眼中浮现一丝怒意:“老太太若是閒来无事,可以想著允之和屹之的婚事,两个人也都十五了,可以先挑一挑。” 洪婆子笑著说:“老太太说,两位小爷还小呢,大爷的亲事还没定下来,弟弟的可以等一等。” “不早了,该定了。”裴珩说著,“我这里还有事,就不留妈妈了。” 直接下逐客令,洪婆子笑著道:“老奴告退。” 洪婆子从屋里出来,刚走到院门口,就听里头传来裴珩的声音:“翠珠。” 翠姨娘推门进去,不等裴珩开口就道:“这是刚才將军府管家送来的。” 第118章 老爷这是要癲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18章 老爷这是要癲 一封感谢信,两件古董。 古董名贵体积却不大,显得十分精致小巧。 裴珩接过信,字体娟秀,內容公文化,一点营养没有。 “沈昭写的?”裴珩拿著信问翠姨娘。 翠姨娘呆了呆。 她连信都没看,怎么能知道谁写的。 话出口,裴珩也知道问得多余。 更烦躁了,把信隨手扔到桌子上。 “二姑娘的婚期定下来了。”翠姨娘斟酌著说,“就在下个月。” 一般来说,姑娘家从定下婚事到成亲,差不多要一年多的时间。 要过六礼。 裴二娘是庶女,前线还在打仗,国库都空虚到需要贵族捐钱的地步。 当臣子的,要会揣摩圣意。 这时候嫁女儿,萧令晞並不打算大操大办。 裴氏为了卫原成亲早有准备,不需要额外的时间准备东西。 更重要的是,裴瑒很可能继续外放。 裴氏和裴二娘都希望婚礼时裴瑒能在场。 裴氏还指望著裴瑒能提携卫原。 几方权衡之后,婚期定在下月。 “知道了。”裴珩说著,听不出喜怒。 翠姨娘偷瞄一眼裴珩,想了想又道:“段太太病了,把太医院院判都请了去。说是没什么大碍,只需要静养。將军府现在闭门谢客,礼都不收。” “那是別人家的事。”裴珩说著,“从库房挑些上等药材,你亲自送过去。” “是。” 翠姨娘应著,转身离开。 烦躁中的裴珩,又拿起桌子上的信看了起来。 更烦了! “等等。”裴珩叫住翠姨娘。 翠姨娘此时已走到门口,本以为这一劫就要过去,还是被叫住了。 裴珩扬了扬手里的信:“想办法核对一下,这是不是沈昭的笔跡。” 翠姨娘嘴角都抽搐了,和谢礼一起来的感谢信,不外乎是客套话,还非得確认笔跡。 確认笔跡的前提是拿到沈昭的笔跡,虽然这事不难办。 但是,没必要。 老爷这是要癲啊。 “是。”翠姨娘咬牙说著。 *** 沈愉病了大半个月,沈瓔珞和沈昭轮流照顾,隨著天气渐暖,终於好了起来。 春暖花开,城外踏青虽然去不了,家里憋了这么久,沈昭也想出门逛逛。 “姑娘,听说珍宝斋出了新首饰,不如我们去瞧瞧,顺道也散散心?”汀兰笑著说。 对女子来说,衣服首饰什么时候都有吸引力。 就是不买,过过眼癮也好。 沈昭本就没想好要去哪,汀兰这么一说,便笑著说:“那就去珍宝斋。” 吩咐小廝们套车,因为是城內行走,只带了几个跟车男僕。 车驾停到珍宝斋前,汀兰扶著沈昭下车。 掌柜的看到將军府的车驾,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楼上有包厢雅座,姑娘请。” 包厢雅座是为贵客准备的。 客人在屋里坐著,小二把最新的衣服首饰拿上去,供客人挑选。 再有大客户,就是直接送货上门,任由客人挑选。 以將军府的门第,肯定是大客户,本不用亲自来。现在小姐屈尊来了,肯定得好好招待。 沈昭正要点头,却一眼瞧见了熟人。 卫原的未婚妻,裴二娘。 她身边跟著丫头婆子,正在大厅里挑选著首饰。 女子新婚所需之物,自是家人准备。哪怕是庶女,以靖国公府的门第,她的嫁妆也少不了。 嫁妆总额是没少,萧令晞却说不能过分招摇。 嫁妆里多给了一处田庄,却把原本的首饰衣料以及古董摆件去掉了。 对於嫡母的安排,裴二娘自然不敢有怨言。 只是女子嫁到夫家后,衣服首饰少了,如何见夫家亲友,宴客时也不好看。 裴二娘就想著,拿自己的私房钱买些,总不能被夫家看轻了。 此时裴二娘挑选得认真,並未看到沈昭。 “今日不逛了。”沈昭低声对汀兰说著,转身欲走。 对於卫原,她已经放下。 现在卫原与裴二娘將要成亲,看裴二娘这架势,多半是来採买婚礼用品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还是走开的好。 人家是新娘子,让一让也应该的。 转身欲走,就见段玉衡迎了上来。 “远远瞧著背影就像是沈姑娘,果然是你。”段玉衡笑著说,一副熟稔的模样。 沈昭心下诧异。 在武陵春色,与段玉衡应该是结了仇的,他这副模样,意欲何为? “原来是段二爷,怎么不见楚姑娘?”沈昭故意说著。 段玉衡神色一正,语气郑重:“沈姑娘切莫误会。我与楚姑娘不过是偶然相识,早已无瓜葛。” 楚凌霜被流民侮辱,他虽然会保守秘密,却没办法再与楚凌霜见面。 更何况楚凌霜的画册早已在京城传开,更是无法直视。 那天之后,他就把话说清楚了,再不相见。 正挑东西的裴二娘,本来没看到沈昭,段玉衡这么一招呼,也看到了。 一见沈昭,裴二娘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与沈昭本就有旧怨,要嫁的更是沈昭的前未婚夫。 卫原对沈昭余情未了,对她这个未婚妻十分冷淡。 新仇旧怨涌上心头,裴二娘走到两人面前,阴阳怪气地说:“我当是谁,原来是沈姑娘,这才多久不见,便与威寧侯府的公子这般熟络了,真是好本事。” 裴二娘认识段玉衡,是因为议亲时,曾把他列入名单,因花名在外,被否了。 段玉衡並不认识裴二娘,此刻只想给沈昭留一个好印象,当即出言维护: “这位姑娘,看你也是大家出身,怎的说话如此信口开河。沈姑娘行事光明磊落,与我偶然相遇。依我看,倒是姑娘你心思不端,才会以己度人!” 被当眾斥责,裴二娘瞬间涨红脸,怒火直衝头顶,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我与她说话,要你在这里充什么英雄好汉……” 段玉衡冷笑一声,道:“我虽不才,却也懂得礼义廉耻,见不得无故攀诬。姑娘张口闭口便是齷齪猜想,莫不是家教如此。”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调越来越高,言辞也越来越激烈。 沈昭在旁边听著,只觉得段玉衡是个傻逼。 京城这地界,不认识对方就敢如此得罪,怪不得连簪花宴都敢带著人乱闯。 威寧侯府家教堪忧。 眼看著两人就要打起来,沈昭对段玉衡道:“这位是靖国公府的二姑娘。” 第119章 我欲求娶姑娘为妻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19章 我欲求娶姑娘为妻 靖国公府四个字,段玉衡懵逼了。 沈愉虽然嫁给了段行野,但四年来闭门谢客。以文定侯府的交际圈,沈昭能接触到的贵族小姐身份有限。 靖国公府这样的门第,沈昭根本就接触不到,何谈有仇。 他本以为裴二娘的家世,与文定侯府相当,懟起来全然不留余地。 要是早知道是靖国公府的二姑娘,他早跑了,哪里敢开口。 “原来是裴二姑娘,是在下眼拙,方才多有冒犯,还请二姑娘海涵。”段玉衡拱手说著,硬是挤出几分笑意来。 “哼!” 如此前躬后卑,越发让人看不起。 裴二娘冷哼一声,带著丫头婆子们,转身回去继续挑首饰。 段玉衡脸上青白交加,却不敢表露半分不满。 沈昭见事情已了,转身离开珍宝斋。 “沈姑娘留步!”段玉衡追了出来,拦在她身前,“借一步说话。” 沈昭脚步未停,直接拒绝:“不必,我与段公子无话可说。” 段玉衡不依不饶,再次拦住她的去路,语气带著几分急切:“就几句,沈姑娘,我保证对你我都有益处。” 沈昭见他执意,也不由的好奇,停下脚步,“说吧。” “此处人多嘴杂。”段行野说著,指向旁边的酒楼。“二楼雅间最是清静,沈姑娘,请。” 沈昭皱眉,与一个品性恶劣的外男到酒楼雅间说话,就是不考虑名声,也要考虑安全。 “不用如此麻烦,车上说。”沈昭指向停在巷道里的自家马车。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车旁还有男僕守著,料想也出不了什么意外。 段玉衡只求能私下交谈,立刻点头。 两人上了马车,汀兰守在车旁,男僕们把马车围成一个圈。 车厢宽敞,两人对坐,並不显得逼仄。 沈昭给自己倒了杯茶,逕自喝著,“段二爷可以说了。” 段玉衡一脸郑重,看著沈昭,语出惊人:“我欲求娶姑娘为妻。” 沈昭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目瞪口呆的看著段玉衡。 段玉衡神情郑重,只是语气中带著一股不易察觉的施恩,“在下是真心求娶,恕我直言,以沈家此时的情况,能嫁入威寧侯府,是姑娘最好的选择。” 沈愉嫁的好,並不表示沈昭就能嫁的好。 段行野要是沈昭的亲兄弟,从兄弟也能嫁的好。 从姐夫,就没这种说法。 沈昭在婚嫁时的门第,只论沈家。 至於辈分问题,姐姐嫁了叔叔,妹妹嫁给侄子,在大家族联姻时也是有的。 京城勛贵是有数的,三代以內论起来,基本上都是亲戚套亲戚。 又有人口繁盛的大家族,十几房人的都有,適婚儿女几十个。 在挑选婚事的时候,先择门第,再就是年龄,只要成亲的两人血缘不是太近,辈份可以往后靠。 论起来都是亲戚,辈份想不乱都难。 沈昭从震惊中回过神,看著段玉衡一张一合的嘴,只觉得无比荒谬。 “段二爷。”沈昭声音微冷,“若我没记错,前不久你与楚姑娘在簪花宴上出双入对,又与河安伯府的五姑娘牵扯不清。现在又说娶我为妻,你不觉得可笑吗。” 簪花宴结束不到一个月,因为沈愉病著,这是她第一次出面。 段玉衡就堵到她了,应该是一直在等她出门。 “沈姑娘误会了,我与那两位姑娘是走的近些,却是清清白白,绝无任何牵扯不清。”段玉衡毫无愧色,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楚姑娘行事不堪,我不屑与之同行,早已划清界线。至於萧姑娘,河安伯府已经在准备婚事,不日就要嫁到京外去。” “所以,你是觉得,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麻烦都甩掉了,一身轻鬆。”沈昭不禁说著。 段玉衡听沈昭如此说,以为她很在意这些旧帐。为了哄住沈昭,拱手道歉,“我年少轻狂不知事,家中父母已经责备过,以后断不会如此。” 沈昭连连摆手,“你以后如何,与我无关。” 她只是惊讶於段玉衡的薄情寡义,段玉衡的品行与她无关。 段玉衡见沈昭如此说,连忙给自己辩解: “不管是楚姑娘,还是萧姑娘,与我交好,看中的皆是威寧侯府的门第。一个两个都想嫁进来当侯府儿媳妇,为了高嫁如此不择手段,如此品行,岂能入我眼。” 沈昭气笑了,道:“你既然觉得她们品行不好,拒绝不就好了。你堂堂威寧侯府的二爷,难道还摆脱不了两个小女子。” 女子为了高嫁,主动追求也是有的。 一没给男方下药,二没故意搞事情赖上男方。 只是你情我愿的追求,男方看不上就直接拒绝。就是女方死缠烂打,男方凭藉著男女地位的差异,想甩掉女方轻而易举。 一边嫌弃,一边享受女方的追求。 到议亲的时候,再拿女方的家世说事,这就无耻的太过。 段玉衡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只觉得沈昭太过於难缠,凡事如此较真,怪不得会被承恩侯府退婚。 张口就是情情爱爱,总是计较那些细枝末节。 別说侯府这样的门第,就是普通农户,多收了几斗米,还想纳个小妾,这是男人的天性。 “婚姻之事,乃是结两家之好,关乎门楣前程,自然要有现实考量。”段玉衡理所当然说著。 婚姻之事,先看利益,双方利益一致,就是门好亲事。 “现实考量……”沈昭笑了,看著段玉衡,“这是你段二爷的现实考量,不是我的。” 段玉衡开始摆事实,“文定侯府已没了,姑娘的两位伯父也已去世,想嫁入高门大户的机会,只有眼前这一次。” “姑娘嫁於我为妻,助我成为威寧侯府世子,你就是世子夫人,將来的侯夫人。如此荣光,除了我没人能给你。” 薄情寡义,满篇皆是算计,沈昭实在听不下去,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沈姑娘!” “话不投机半句多,段二爷,请下车。”沈昭下逐客令。 第120章 威寧侯府要完蛋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威寧侯府要完蛋 回到將军府,沈昭便把今日遇到段玉衡的事情说了。 沈瓔珞当即大怒,“什么东西,这姓……威寧侯府上下就没一个好东西。” 本来想骂姓段的,又怕惹沈愉不高兴,这才改了口。 “这是一直见不到姐姐,著急了,主意都打到我身上了。”沈昭说著。 这一路上她都在噁心,还是太年轻,见的人太少。段玉衡这种品行的渣,也是头一回见。 沈愉眉头皱起,问沈瓔珞,“闭门谢客这些天,威寧侯府谁来过?” 沈瓔珞对威寧侯府一直有留意,“从威寧侯夫人起,二太太,三太太都来过。” 尤其是威寧侯夫人段老太太,管家说沈愉不见客时,那表情好像受了天大的侮辱一般。 还想在门口大放厥词,不外乎,她是段行野嫡母那些话。 结果被管家下令赶走,差点在门口就打起来。 以前对威寧侯府,段行野没有明確表示,管家也不敢太过分。 现在沈愉都发话了,將军府与威寧侯府没关係,那就无须客气。 “让管家留意威寧侯府的状况,威寧侯只怕不太好了。”沈愉说著。 太著急了,几乎到了不要脸的地步。 威寧侯府段家,放到十年前,在京城赫赫威名。比之现在的靖国公府还要富贵三分。 威寧侯追隨景和皇帝,从龙之功得以封侯,妹妹乃是当今皇后。 可谓是鲜花锦簇,烈火烹油。 段家衰败,主要原因是威寧侯失了圣心。从宠臣变成普通臣子,落差不可谓不大。 不过满朝的普通臣子,宠臣毕竟是少数。已经封侯,差不到哪里去。 直到三年前的事,京城所有贵族都知道,段家离完蛋不远了。 威寧侯膝下三子,长子与次子皆是嫡妻所出,三子是庶出。 至於段行野,都知道是威寧侯外室之子,但因威寧侯夫人善妒。在段行野成名前,根本就不承认他。 段行野成名后,也不搭理威寧侯府。 后来威寧侯想认子,根本没机会。祖谱上无名,段行野就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 三年前的大事,发生在长房,威寧侯世子作为嫡长子,二十岁就请封了世子。 虽然没什么才能,但老实规矩,不是败家紈絝之辈。 威寧侯世子成亲的第十年,嫡妻因病去世,留下八岁幼子。 威寧侯世子继娶填房,继妻嫁过来第二年生了儿子。 又添一个嫡子,威寧侯世子很高兴。 继母一直表现的很好,尤其是对前妻留下的长子,关怀备至,比亲妈都好。 继母一直营造贤良人设,在京城口碑很好。 直到三年前,前妻留下的长子落水去世。 继母那个哭天喊地,京城都夸母子深情。 直到出殯当天,长子的亲外公带著舅舅们拦了出殯的车队。 威寧侯府世子的原配嫡妻,出身不可能平平。就是不如当年权势正盛的威寧侯府,也是门当户对。 外公直言,继母害死他外孙,他要告状。 两家都是京城顶级权贵,京兆尹不敢接状纸,又不敢不接。 最后联合刑部,大理寺一起查案。 因为长子的尸身还在,外公领著人拦下出殯车队后,就直接把棺槨抢了。 开棺验尸,最后在长子头部发现长钉。长子先被钉死后,又推入湖中假装落水。 到这一步,后面的审理就容易多了。 把继母身边的下人抓了拷问,刑都不怎么上,就全部都招了。 继母害死前妻长子,是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袭爵。 威寧侯这个爵位,正常往下传,世子继承后,该是嫡长子袭爵,也就是前妻留下的儿子。 只要嫡长子还在,爵位还在,天塌下爵位都得传给他。 继母不服气,她有自己的儿子。怎么能任由家中大头財產给了前头孩子,而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娘家爹妈也攛掇,侯府的最大家產就是爵位。辛辛苦苦这些年,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 索性一不作二不休,直接下杀手。 案子审出来,京兆尹,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不知道要怎么判,最后只得回稟景和皇帝。 景和皇帝大怒,当场下旨。 继母为了自己的儿子能得爵位,就杀了前妻的儿子,那就让她的亲生儿子抵命。 杀她亲子时,让她旁观。 继母虽然为直接凶手,但是女子连独立户籍都没有。没有权力,承担的责任也就少。 继母之错,威寧侯世子作为丈夫,管教不力,夺其官职以及世子之位,贬为白身。大房与爵位传承彻底绝缘。 继母的娘家父亲,教女无方,酿成大祸,革职查办,並剥夺其母誥命。 如此一番处置,全京城譁然。 判法没有问题,譁然的是景和皇帝的態度,判罚如此之重,威寧侯不是失圣心,这是被彻底厌弃。 威寧侯经此一事,彻底苍老了。 隨著他年岁渐长,谁来袭爵又成了问题。 正常情况下,长房完蛋,还有嫡次子,可以袭爵。 但威寧侯很担心,景和皇帝现在是彻底厌弃他,给次子请封世子,就是上了摺子估计也得石沉大海。 到他百年之后,世子之位要是还没定下来,直接夺爵都有可能。 本来段行野不认亲爹,威寧侯也不敢施压。就拖著唄,谁让段行野得宠,景和皇帝也纵著他。 直到三年前的事情出来,威寧侯心中不安,找了一个说客,找段行野当和事佬。 大概就是,段行野要是身世不明还没什么,现在是明知身世,却不认亲爹,严格说起来是大不孝之罪。 就是现在景和皇帝喜欢他,將来不喜欢了呢。 不如趁著现在,段行野认祖归宗,威寧侯为他请封世子,將来承袭爵位。 段行野有了明確身份,得到爵位。威寧侯府也后继有人,得以延续。 合作共贏。 段行野都没等人把话说完,直接动手,差点把人打死。 他是武夫,不是傻逼。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军功而来。若是他能一直贏下去,封侯是早晚的事。 若是战场上输了,威寧侯府这个烂摊子,接下来就是个大麻烦。 再者,他天性喜欢战场,並不喜欢京城官场这些弯弯绕绕,富贵荣华看的也很淡。 若是战场上不能贏,侯府爵位,对他没有意义。 “姐姐的意思,威寧侯要歿了?”沈瓔珞反应过来。 因为威寧侯要死了,需要马上確认世子,威寧侯府上下才这么著急。 段玉衡甚至把主意打到沈昭身上。 “只是猜测。”沈愉说著,“让管家多留心。” 沈昭想了又想,问:“要是威寧侯真歿了,姐姐要怎么办?” “死了才好办。”沈愉说著,“对著牌位哭一哭,能花多少力气。” 孝比天大,一个活著的爹,折腾起儿子来,花样手段多著呢。 而死了的爹,最多也就是跪灵哭丧,逢年过节上柱香。 第121章 多谢老爷掛心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多谢老爷掛心 “太后懿旨:靖国公夫人萧氏,贤敏淑慎,克嫻內则。今岁簪花盛宴,筹措得宜,哀家甚慰。特赐以下厚赏,以彰其功:南海珊瑚树一株,羊脂白玉雕福寿如意一柄,云锦缎二十匹、东海珍珠一斛,赤金累丝嵌红宝石头面一套……” 一长串的赏赐,跪的腿都酸了,传旨太监终於念完。 萧令晞接旨谢恩,管事引著传旨太监入內奉茶,打赏的荷包早己备好。 平姨娘带著男僕,整理满地的赏赐。 “珊瑚树给老太太送去。”萧令晞说著。 裴老太太好面子,珊瑚树高大贵重,摆在她屋里,未必多喜欢。 当亲友过来时,她就能跟人说。这是太后赏赐靖国公府的,別家没有,只有我们家有。 到时满室皆是奉承与羡慕之声,裴老太太就满足了。 “锦缎给大姑娘留两匹,二姑娘两匹,虞姑娘两匹。”萧令晞说著,“挑四匹给二房送去,四匹给萧大奶奶,还有那套首饰头面,都给她。” 一场簪花宴,萧大奶奶跟著她前后忙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虽说中间出了点小紕漏,总归是尽心尽力。 辛苦一场,总得有奖励。 “是。”平姨娘应著,话语间忍不住带著得意,“太后这般嘉奖,誥命夫人里太太是独一份。” 萧令晞唇角微微上扬。 所有款项全部入户部,簪花宴完美收官。 敬安长公主高兴,太后高兴,皇帝更高兴。 这回的差事,办的满圆。 “剩下这些,全部入库。”萧令晞挥了挥手,眼中倦意更浓,“总算忙完了。” 平姨娘笑著说,“太太也该好好歇歇。” 萧令晞长长舒口气,刚想开口,就听身后传来裴瑒的声音,“你是该好好歇歇。” 平姨娘身体下意识绷紧,正在搬运的男僕们齐刷刷停下动作,垂首退到一旁,大气不敢出。 萧令晞转过身。 裴瑒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夕阳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 “老爷。”她福身行礼,声音客气而疏离。 裴瑒挥了挥手,对一眾下人道:“你们继续。” 男僕们这才重新忙碌起来,只是动作比方才更轻更稳。 “老爷有事找我?”萧令晞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 裴瑒没有立即回答,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萧令晞很忙,忙著应酬,还要准备簪花宴,从太后起,到贵族之间的宴请。 这还不算国公府的家务事。 簪花宴开始前几天就更忙了,直接住在了武陵春色,直到昨天所有捐款到位,才武陵春色回来。 然后今天,早上进宫,下午接旨领赏。 萧令晞在外头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长。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你先歇著吧。”裴瑒说著,转身欲走时,似是想到什么,突然道:“我带回的箱笼里,有几种云梦的秘药,对身体恢復元气很有好处。我让管事找出来送你屋里了,记得按时服用。” 从云梦回来,十几辆大车的的东西,除了行李以及送给亲友的礼物。 还有许多是送给萧令晞的,香料,绣品,漆器,都是京城看不到的地当特產。 他想送给她,却发现连开口的契机都没有。 萧令晞没有再提当年的事,也没有故意躲著他,只是每每见面时,客气又疏离的態度让他开不了口。 萧令晞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垂下眼帘,道:“多谢老爷掛心。” 裴瑒目光落在萧令晞身上,似乎还想说什么。 就听院外传来裴谨之的声音,“母亲,母亲……” 声音伴隨著脚步声,裴谨之和虞静姝手牵手进来,十分欢喜的模样。 直到看到裴瑒,裴谨之脸上笑意收敛,放开虞静姝,神情严肃,拱手道:“父亲。” 虞静姝看看裴谨之,也想跟著拱手,又想到萧大奶奶教过的,改为福了福身,“裴大人。” “嗯。”裴瑒点点头,看著儿子前后变化,越发觉得不自在,“你们说话。” 说著,裴瑒快步离开。 等裴瑒离开了,裴谨之又笑了起来,兴奋的对萧令晞说著,“太后赏了母亲,我来给母亲道喜。” 女子能得嘉奖,要么是因为夫君,要么是因为儿子。 像萧令晞这样,凭自己的本事得到嘉奖的,少之又少。 虞静姝也跟著道:“恭喜太太。” “好,好。”萧令晞笑著,“东西都送库房了,喜欢什么自己去挑。” “我先给母亲挑。”裴谨之笑著说。 萧令晞只是笑,“都依你,去挑吧。” “那我们去了。”裴谨之说著,拉著虞静姝往外走,嘴里还说著,“我家库房很大,很多稀奇东西,我带你挑好的。” “好。”虞静姝笑著说。 萧令晞笑著摇摇头,裴谨之能想到,带著虞静姝到库房挑礼物,这是真喜欢。 这样也好,她一直担心,当年之事对裴谨之影响太大,扭曲了感情观。 少年心性,有个相爱的人在身边,是很美好的事。 与此同时,將军府內,沈愉听著管家的报告。 “前些日子,威寧侯病了,本来只是小病,不知怎么得,竟成了大病。”管家说著。 威寧侯年过六十,算是高龄。 突然间病倒,御医都请了,只说要休养,不敢说准话。 威寧侯府上下乱成一团,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生病之事,將军府只当不知道。”沈愉说著,“咽气当天,再往边关送信。” 管家会意,“是。” 第122章 去找你父亲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去找你父亲 “你父亲……来了吗?” 卫大太太躺在床上,整个人己神智不清,颤颤巍巍问著不知道问了多少遍的话。 短短几个月时间,卫大太太整个人乾枯了,头髮全白,整个人瘦的不成样子。 城门边缘处的小院子,常年没人居住,家具早就旧了。 管事看过不去,悄悄拨了几个丫头婆子过来侍候。 只是破旧的宅院,几个丫头婆子还得照顾家里里里外外,如何能像以前那样,细心侍候卫大太太。 又有天灾,不大的小院衝垮了一半,东厢和西厢都倒了。因为房子老旧,想修都没修。 连带著正房屋顶,都是修了数次后,才勉强不漏水。 卫大太太哪里吃过这样的苦,更重要的是心病难医。除了哭就是哭,眼睛都要哭坏了。 一开始是问卫砚,后来神智不清,分不清下人和卫砚,张口就是这一句。 时至今日,她依然不相信,二十多年夫妻,承恩侯竟然如此薄情寡义。 “大夫来了。” 婆子喊著,领著大夫进门,卫砚跟在身侧。 卫大太太看到卫砚,仿若看到了希望,伸手去抓卫砚,“砚哥儿,砚哥儿……” 被丈夫拋弃,她只有儿子。就想卫砚能多陪陪他,跟他说说话。 结果卫砚每天忙著,家门都很少进,更不用说跟她说话。 “母亲,大夫来了。”卫砚走到床边,眼中满是疲惫。 这些天来,他每天早出晚归,就为了寻找林晴雪。卫大太太又一直生病,看病抓药又是钱,承恩侯给的一千两,花起来也非常快。 多重压力之下,只是维持生活就很难,哪里还有心力再安慰卫大太太。 大夫走到床前,嚇了一大跳。 他常出入承恩侯府,卫大太太的病一直都是他看。 这才多久,卫大太太竟然变成这副模样。 承恩侯府的事,他多少也知道。同为男子,他也觉得承恩侯府太过於薄情。 “麻烦大夫。”卫砚说著。 大夫上手诊脉,脸色越来越难看,又问侍候的婆子几句。 “卫大爷,外头说话。”大夫说著。 卫砚心知不好,脸色难看的跟著大夫出去。 “大太太这病,说重也不重,只是心病难医。”大夫说著,欲言又止。 卫大太太养尊处优这些年,乍然换到现在的环境中,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她都受不了。 目前最有效的办法,把卫大太太送回承恩侯府。只是要是能回去,也不会被赶出来。 “唉。”卫砚嘆气,满脸灰败之气,“我知道,劳烦大夫开方子吧。” 大夫看出卫砚的无可奈何,也无话可说。 进屋开了方子,临走之时,大夫似有余心不忍,道:“大太太若是一直这样,大爷该准备的也该准备上。” 卫砚愣住了。 大夫拱拱手,带著医童离开。 “砚哥儿,砚哥儿……”屋內卫大太太喊著。 卫砚快步进到屋里,走到床前时,却顿住了。 “砚哥儿,砚哥儿……”卫大太太继续喊著。 卫砚坐在床边,似是在想著什么,眼神飘忽,“母亲。” “去找你父亲,去找你父亲。”卫大太太喃喃自语著,她神智不清,几乎是无意识说著。 卫砚只觉得疲惫不堪,头好像被无数钢针扎著一般。 原本的侯府世子,落到如今的境界,他如何能平静下来。 卫大太太这副模样,让他更加烦躁,转身就往外走。 他还有机会。只要找到林晴雪,拿回卫大太太的嫁妆,他还能翻身。 “大爷,大爷……”卫原的小廝跑进来说著,“找到林晴雪了。” 找人需要人手,更需要钱。 卫砚当了这么多年侯府世子,本以为身边有不少知交好友,自己落难了,朋友肯定会伸出援手。 结果只有卫原肯把自己的小廝借给他,其他人连见都不见他。 也不是全然无情义,而是都知道段行野要整他,谁敢帮忙。 “在哪里?”卫砚眼睛都亮了。 小廝说著,“就在丰乐楼。” 卫砚大步向外走,对林晴雪的恨意越发浓了。 丰乐楼在京城酒楼里数一数二,林晴雪这是拿著他的钱在挥霍。 两人骑马,小廝带路,两人很快到了丰乐楼。 两人直入后院雅间,小廝指路,领著卫砚到雅间前,小心推开门。 卫砚透著门缝往里看,只见林晴雪挺著孕肚,坐在一个精壮男人怀里。 “这孩子总是闹腾,害得我都不敢出京。”林晴雪忍不住抱怨著。 她早就想出京了,却总是隔几天就会生病。 本想把胎落了,大夫却说她身体弱,若是落胎只怕身体受不住,会有血崩之灾。 再加上闹天灾,京城之外乱的很,她一个女子手握重金更不敢乱跑。 幸运的是,卫砚被承恩侯府扫地出门,想找她也不容易。 精壮汉子搂著林晴雪,十分贴心的小心侍候,“为了我们的孩子,娘子辛苦了。” 林晴雪被他哄的心花怒放,笑的花枝乱颤,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以前跟著卫砚,动不动就给她摆脸色,好像欠了他一般。 使尽全身解数哄男人,哪有被男人哄来的舒服。 门外的卫砚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小廝劝他多叫些人来都不想听,一脚把门踢开。 “贱人,把钱还回来。”卫砚直衝进去。 屋里两人顿时一惊,尤其是那精壮汉子,看到卫砚衝进来,竟然猛然站起身,坐在他身上的林晴雪被摔在地上。 “哎哟。”林晴雪一个孕妇,哪里受的了,坐在地上叫了起来。 精壮汉子根本就不管她,夺门而出。 卫砚顾不上管他,直瞪著地上的林晴雪,伸手把她抓了起来,啪啪啪几个耳光甩到了脸上。嘴里骂著,“贱人,都是你这个贱人害了我。” 要不是林晴雪,他早就娶了沈愉,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林晴雪就是个灾星,他所有的不幸,都是因她而起。 林晴雪被打的满天星星乱转,双颊肿了起来。但面对卫砚,她依然不虚。 “明明是你移情別恋,怎么能全部怪我身上。女子为了嫁个好人家,使点心计手腕,那么多人都在做,我又错在哪里?” 第123章 杀人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23章 杀人了 家族落魄,或者庶女不受宠,知道不会有好亲事。未出阁的女儿为自己谋划,想要个好前程。 那么多人都在做,林晴雪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对沈愉始乱终弃的是卫砚,负心薄倖的也是卫砚。 钱財上的锅她背,唯独感情的锅,她不背。 “林愉生病了,不能再哄著你,还需要你的照顾,你就心生厌烦。我巴结你,討好你,你就移情別恋。”林晴雪大声说著。 “卫砚,你就是薄情之人。不是我,也会是別人。” 能被介入的感情,本来就有问题。不是外因就是內因。 卫砚与沈愉,感情早出问题,她是看准了机会,一举拿下。 为了荣华富贵,拼命抓住一个男人,林晴雪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只是运气不好。 要是卫砚没出事,还是承恩侯府世子,未来的承恩侯,她一样会紧紧抓住卫砚。 多生几个儿子,还有卫大太太的支持,卫砚想拋弃她绝无可能。 但是卫砚出事了,前途尽毁不说,先前就与她要决裂。 她是为了富贵来的,男人对她不好,又没了富贵,自然要跑。 “你还敢说!”卫砚勃然大怒,又是几个耳光甩到林晴雪脸上。 林晴雪被打的眼冒金星,刚才又被摔了一下,只觉得下身粘稠一片。 “血,我流血了……” 林晴雪慌了,她抓住卫砚,“我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你得救我。” 后面的男人,是她怀孕后才认识。而且怀著身孕,做不了什么。 她是偷了钱,却並没有偷人。 卫砚只觉得林晴雪有失心疯,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林晴雪去死,怎么会管她的孩子。 “钱呢,你把钱弄哪里去了。”卫砚大声问著。 只要拿回卫大太太的嫁妆,他还有翻身的机会。 眼前所有的困境,都会迎刃而解。 林晴雪却喊著道:“大夫,找大夫来,这是你的孩子。” 卫砚根本就不听,就算林晴雪怀的是他的孩子,他也只想林晴雪去死。 “钱在哪,把钱交出来,我就给你找大夫。”卫砚说著。 林晴雪看著卫砚,大声喊著,“你到底是不是人,这种时候还要钱。” “不是人的是你,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想拿孩子要挟我,我怎么可能会管一个野种的死活。”卫砚冷笑,看著林晴雪身下越来越多的血,全是冷漠。 “流血的人是你,要受罪的人也是你,我只要钱。” 林晴雪只觉得全身发冷,不知道是因为卫砚的话,还是血流的太多。 “找来大夫,我就把钱给你。”林晴雪哀求著,“我是你亲表妹,你的母亲是我亲姨妈,我怎么会害你。” “你害我的还不多吗。”卫砚冷笑,“到这时候了,还想支开我逃跑,我没那么傻。” 时至今日,他也早看透了林晴雪。 卫大太太对林晴雪够好了,林晴雪却能从承恩侯手里骗走她的嫁妆。 林晴雪这种女人,活著就是为了荣华富贵,物质到极致,没有一丝感情。 林晴雪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她几乎是趴在地上,“好,我给你钱。但钱票不在我身上,我藏在別处了。” “带我去取。”卫砚说著,伸手把林晴雪揪了起来。 林晴雪被他硬拉起来,只觉得痛苦难当,整个个都要晕迷了,求饶著,“钱我会给你,你给我找大夫。” 卫砚根本就不理会,拖著林晴雪就往外走。 就见原本跑掉精壮汉子又折了回来,他手里拿著刀,虽然有些害怕,却是高声喊著,“娘子,你別怕,我来救你。” 林晴雪本不指望他,本就是看她有钱主动勾搭,为了几两碎银子伏低做小。 因为会侍候,林晴雪才留他在身边。她一个孕妇,又常生病,也需要人照顾。 没想到他竟然折回来了,顿时大喜,喊著道:“你快来救我,救了我,我们当真夫妻,我有钱的,我们一起过富贵日子。” 精壮汉子本来还在害怕,听林晴雪还有富贵,顿时底气足了,拿著刀就朝卫砚衝过来。 与卫砚同行的小廝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顿时四个人打成一团,林晴雪身下血流不止,早己没了力气,她几乎是爬著往外走。 虽然卫砚完蛋了,但钱在她手里,她只要离开京城,到卫砚找不到的地方,她就自由的享受富贵。 “贱人,你往哪里走。”卫砚看到林晴雪要跑,怒不可謁,上前去抓林晴雪的头髮。 精壮汉子见状,连忙来阻拦。只是他手里拿著刀,卫砚怒火更盛时,上前来抢。 精壮汉子抢不过他,只是伸手一推时,刀锋刺向林晴雪胸口。 鲜血瞬间在林晴雪胸口蔓延开来,衣衫染成红色。 林晴雪瞪大双眼,直勾勾看著卫砚。 “你,你……”林晴雪似是想说什么,一刀致命,她睁开眼倒了下去。 卫砚嚇傻了,他只想要钱,並没有想要林晴雪的命。 尤其是亲手杀人,他一个世家公子哥哪里经歷过。 精壮汉子似乎也被嚇到,大声喊著,“杀人了,杀人了。” 他这么一喊,卫砚马上反应过来,哪里顾得上钱,赶紧往外跑。 而隨著精壮汉子的大喊,丰乐楼的掌柜小二以及客人听到动静,都往这边来。 人越多,水越浑,卫砚跑起来反而更方便。 跟隨卫砚而来的小廝,早就嚇傻了,本来也想跟著跑,却被精壮汉子硬是按住。 官差来的很快,因为是杀人案,丰乐楼都被封了。 精壮汉子讲了事情经过,直言是卫砚杀人,跟隨卫砚同来的小廝就是人证。 一通指证下来,几乎可以认定卫砚就是凶手。 林晴雪的尸体被抬走,精壮汉子无罪释放,小廝跟著去衙门录口供当人证。 只是半日时间,丰乐楼就解封了。 “掌柜,我总觉得这案子很蹊蹺。”小二忍不住跟掌柜说著。 卫砚与林晴雪屋內爭执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並且报告给掌柜。 一般来说,客人在店里发生爭执时,掌柜都会来劝架,避免发生激烈衝突,影响到自家生意。 掌柜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说不用管。 结果出了杀人案,掌柜依然一副依然的模样。 “你一个小二,管这么多。”掌柜说著。 丰乐楼大东家是蓝玉,蓝玉虽然隨军走了,但走前有交代。 段行野的军师陈晦使计,要让卫砚生不如死。丰乐楼不用做什么,必要的时候配合就好。 卫家嘛,不管卫砚还是卫原,在蓝玉看来都该死。 第124章 沈大太太和王姨娘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24章 沈大太太和王姨娘 卫砚的通缉令贴满全城,沈瓔珞出门採买时看到了。 卫砚的画像非常清楚,街上的行人,都会说几句,承恩侯世子虐杀怀孕的老婆,猪狗不如。 凶案发生在丰乐楼,小二目睹了全过程。 总有客人好奇来询问,丰乐楼掌柜索性请了个说书先生,把卫砚杀妻的事分为上下三部分,在丰乐楼开讲。 出於好奇,沈瓔珞还进去听了一会。饶是她那么討厌卫砚,都觉得讲的离谱。 按说书先生说的,卫砚虐杀孕妻,如何折磨林雪晴,那何止不是人,畜生都不如。 “林雪晴竟然死了。” 回到將军府后,沈瓔珞还觉得这事过於玄幻。 对於林雪晴,虽然很噁心,沈瓔珞想抽她耳光,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她。 毕竟,负心汉是卫砚。 就是对卫砚,沈瓔珞也只是希望他倒霉,希望他跟林雪晴互相折磨一辈子,当一辈子怨偶,也没想过他会杀了林雪晴。 “瓔珞姐姐说什么呢。”沈昭说著。 沈瓔珞正想说,看邸报的沈愉抬起头,语气平淡,“卫砚杀了林雪晴。” 都写到邸报上了。 邸报是由朝廷统一编写,发给各部官员,以及官宦人家的。 上面提到的都是朝廷大事,一桩杀人案却写进邸报里,一般来说,是会连坐的。 承恩侯为了自保把卫砚和卫大太太扫地出门,但卫砚是他长子,卫大太太是他的正室。 这种长期的夫妻关係,以及亲子关係,不会因为扫地出门而改变。 御史言官又有事情做了,板上钉钉的教子无方,以及苛待髮妻。 承恩侯府,这是要完。 “让我瞧瞧。”沈昭惊讶不已,赶紧凑过去看。 好大一篇报导,作案时间、作案地点,凶手如何行凶,全部写的一清二楚。 卫砚被景和皇帝斥责,被承恩侯府赶出家门,他本身无官身,又失了世子之位,就是个平头百姓。 林雪晴娘家落魄成那样,死了都没人去官府收尸。 这样两个人,能上官方邸报。 这幕后要是没有推手,就活见鬼了。 “此事不要再提起。”沈愉说著,把邸报放到一旁。 段行野出征后,她才开始看邸报。 上面会记录朝廷大事,前线情况肯定是报喜不报忧,但看到朝廷粮草以及兵马调度,能推测一二。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看到卫砚和林雪晴的新闻。 沈昭和沈瓔珞皆不再言语,连沈瓔珞都觉得,卫砚报应成这样,已经可以了。 此事揭过,沈愉继续研究邸报。除了最近的,最近一年的都被找了出来,细细研究。 打仗的事,沈愉帮不上忙。但朝廷之事,她就算帮不上忙,至少也得知道。 万一有情况,她也好做应对。 午饭后,沈愉刚想休息,管家突然进门匯报,“沈大太太带著靖国公府的王姨娘来了。” 说的时候,管家自己都觉得很纳闷。 沈愉和沈昭的伯娘,带著国公府的姨娘求见,这是什么组合。 “大太太和王姨娘?”沈昭放下手中的书册,看向沈愉。 王姨娘的身世,她跟沈愉和沈瓔珞说过。 这时候两人过来,多半是认亲。 沈愉道:“既然大太太都来了,请进来吧。” 沈大太太並不是好管閒事的性子,行事向来有章法。她既然带著王姨娘来了,也不好拒之门外。 “是。”管家应著,转身去了。 沈愉和沈昭穿好外衣,婆子引著沈大太太和王姨娘进来。 沈大太太的装束与在文定侯府时无异,只是看衣服款式都是旧款,顏色也没那么鲜艷,应该是旧衣服。 沈昭见过王姨娘,沈愉和沈瓔珞是初见,不著痕跡地打量她。 玉白色短衫,柳芳绿马面裙,挽著妇人髮髻,发间一支玉簪。 配著她的长相,活脱脱一朵盛世小白花。 “大太太。”沈愉和沈昭起身相迎。 沈大太太连连摆手,脸上带著几分愧疚之色,“是我打扰了。” 只是她自己来没什么,就算分了家,文定侯府没了,她也是沈愉和沈昭的伯娘。就算是来打秋风,两人也不能把她赶出去。 只是带著王姨娘,这个就有点…… 王姨娘是前些天来找她的,说是才知晓自己的身世,还得多谢沈大太太。 若不是沈大太太派人去查问,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文定侯府的女儿。 她两岁就被伯父带走,王家人对她十分苛待。不等成年,见她有几分姿色,就把她发卖了。 王家人对她说,她是妾室所出,亲娘早死了。她一直是相信的,她要是亲娘还在,或者舅舅家过得十分好,不可能对她的处境视而不见。 直到沈大太太找过来,她才知晓,原来她的生母並不是妾室,而是名门闺秀,她有个侯爷舅舅。 如此一通话,反倒让沈大太太有点无地自容。 王姨娘落到如此境地,王家人刻薄是一方面,沈家不管也是一方面。 娘亲舅大,沈家是能管的。 只是王姨娘的外祖母作孽,挑唆得沈家亲情全无,自然不可能对王姨娘有多余的亲情。 王姨娘现在找过来了,还哭成这样。沈大太太也说不出刻薄话。 王姨娘无辜,承担了外祖母和母亲的业债。 王姨娘哭著说这些年的遭遇,沈大太太也算见多识广,都听不下去,跟著哭了起来。 又说到她被餵了药,这辈子都不能生育。 父系的亲友已经死绝,现在得知母亲这边还有亲友,她就想见见,死的时候也不遗憾了。 沈大太太听得动容,没想到王姨娘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无法生育。 已经当姨娘了,若是连孩子都没有,这辈子没盼头了。 王姨娘想见亲友的心情,也能理解。 沈大太太最先带著王姨娘见了沈二太太和沈音,就算沈二太太与沈二老爷和离了,这么多妯娌,亲情还是有点的。 沈音与王姨娘这是亲表姐妹。 钱姨娘和沈二爷、沈綰也见了。沈大太太虽然极度不喜,也带著去了。 最后,就是沈愉和沈昭。 以沈愉现在的身份,与王姨娘论亲戚,十分掉价。说出去也不好听,亲表妹跟人当姨娘,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但亲戚就是亲戚,血缘在这里。 皇帝还有三门穷亲戚,总不能因为沈愉嫁得好了,穷亲戚都不见了。 沈大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带著王姨娘来了。 她只带著来见这一次,將来沈愉理不理王姨娘,她就不管了。 “大太太,请坐。”沈愉笑著。 第125章 名声这些小事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名声这些小事 沈愉请沈大太太上坐,四人坐定,沈瓔珞奉茶。 沈大太太看一眼沈瓔珞,记得是三房收养的,跟在沈愉身边,倒是妥贴。 “这是瓔珞吧,出落的这么漂亮了。”沈大太太笑著说。 沈瓔珞笑著道:“大太太讚誉了。” 例行客套几句,沈大太太看一眼王姨娘,这才进入正题,“我今天带贞姐儿过来,是认亲的。” 虽然沈大太太给沈昭说过王姨娘的身世,此时也得装做不知道,再讲一遍。 王姨娘闺名王贞,贞这个字还是老侯爷取的。 结合王姨娘的遭遇,只觉得讽刺。 沈大太太讲完,王姨娘眼泪落了下来,上前先向沈愉行礼,“两位姐姐,受妹妹一拜。” 沈昭起身扶起她,“快起来。” 三人见了礼,沈大太太也跟著落泪,“既然是亲戚,我想著也该见一面,冒冒失失带她来了。” 沈愉道:“都是亲戚,是该见面。” 沈大太太听得放下心来,她是好心,可怜王姨娘,並不想因此惹得沈愉不悦。 王姨娘垂泪道:“我遭遇不堪,让沈家蒙羞。” 沈大太太连连摆手,“都是命化弄人。” 沈家从来就没有脸,更谈不上蒙羞。 若是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活著,得知外甥女给裴珩当妾,弄不好还会上赶著巴结。 文定侯府在京城就是个笑话。 谁家都能谈脸面,只有沈家人不需要谈,因为本来就没有。 “以前种种皆已过去,王家妹妹己有归宿,也是桩喜事。”沈昭说著。 当妾虽然不好,但给裴珩当妾,以王姨娘的遭遇,是最好的结果。 至於当妾丟脸,沈家的正经小姐沈綰,正给萧凛当外室。王姨娘好歹有名分。 王姨娘感激的看著沈昭,流泪说著,“来之前,我想了许久,生怕被姐妹们厌弃,认为我坏了名声不堪为伍。听妹妹如此说,我也放心了。” 沈大太太忍不住道:“名声这些小事,不用在意。” 因为本来就没有。 就沈綰现在的所做所为,她非得憋个更大的,把沈家祖宗八代的脸都丟尽。 反正文定侯府都没了,家也分了,谁也不管谁。 王姨娘哭了一会,沈愉唤来丫头婆子侍候著王姨娘洗了脸。 王姨娘看著精神了许多,话起了家常。 主要是王姨娘在说,这些年的经歷,中间的苦楚。好像这么多年受的苦,终於有了发泄口,都倒了出来。 沈大太太虽然己知晓,也跟著落泪。 沈愉和沈昭听得也不禁动容,一个孤女,哪怕外公是侯爷,竟然也能遭遇这么多不幸。 拉拉扯扯说了一个下午,沈愉留饭,沈大太太与王姨娘却都拒绝了。 “太晚了,我得回去。”王姨娘支吾说著,“不让主人家责罚。” 妾室出门与主母出门不同,妾室出门需要报备,当家人同意了才可行,时间上也有要求,不可能太自由。 沈昭听得好奇,“靖国公府二房不是没有主母吗?” 王姨娘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二房是刑姨娘当家,她是二太太的妹妹,与別人不同。” 沈昭瞭然,刑玉岫是原配妹妹,就算当了妾,也比一般的妾有地位。 裴珩这后院,就是不上主,也是一锅粥。 沈大太太和王姨娘告辞回去,沈昭送两人到二门上,看著两人上车走了,这才回去。 说了这么久的话,沈愉早就觉得乏了。 沈瓔珞一边侍候她更衣,一边说著,“王姨娘这是见姐姐得了势,巴巴凑了上来。” 王姨娘虽然哭的真切,说的也是真话。 但就她的生长环境,若真如她所说的那般纯真小白花,早就死了。 没有绝世容貌,又不能生育,依然能在辗转几年后,进当朝首辅的后院当妾。 她要没心机没手段,蓝玉的钱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都是大尾巴狼,装不了小白兔。 沈愉嘆气道:“她也是可怜人,若只是想借个势,就隨她去吧。” 前尘不论,若是王姨娘能生育,生下一男半女,在后院也算立住了。 偏偏她不能生育,色衰而爱驰,王姨娘本身还不是绝色。 这个时候,有个能借势的亲戚,经常来往著。至少不会在年岁渐长后,被隨意发卖。 “这是姐姐心善,换个人,才不会跟一个妾室来往。”沈瓔珞说著。 沈愉笑了,看著沈瓔珞意味深长说著,“亲戚走动,也分亲疏,把握好分寸即是。” 沈瓔珞顿时明白了,点头道,“姐姐说的是,女子出嫁从夫,亲姐妹尚要避嫌,更何况表姐妹,没得让人说閒话。” 姐夫和小姨子是要避嫌的,尤其是双方都很年轻时。 段行野在家时,沈昭几乎不来將军府。备嫁乃至將来出嫁,都选段行野出征在外的时候。 王姨娘这种表姐妹,更得主动避嫌。 沈愉想了想,不禁说著,“裴大人这后院,翠姨娘是心腹,厉害能干。刑姨娘是原配的妹妹,尚有三分情面在。王姨娘心计手段都不缺,还搭上將军府这门亲戚。未来的二太太不管是哪个,都轻鬆不了。” 沈昭送完人回屋,正好听到这几句,脚步不禁顿了一下。 王姨娘来的蹊蹺,她心里更有一层忧虑。 她刚拒绝了裴珩,王姨娘就来认亲了。 应该,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又听到沈愉如此评价裴珩的后院,沈昭心里莫名有点慌。 她已经拒绝了,对,已经拒绝了。 裴二太太,註定的大冤种,谁爱当谁当。 数日后,沈昭后花园閒逛时,管家进浣星居匯报,“下个月初六,靖国公府嫁女,送来喜贴。” 说话间,管家把喜帖送上。 靖国公府裴二娘出嫁,嫁的是沈昭的前未婚夫卫原。 这种尷尬的关係,不请说不过去,真去了更不合適。 送贴的管事含糊说,因为是小喜事,裴大太太也不打算大办。 潜台词,送礼即可,人不用来。 管家收了帖子,想著怎么也得跟沈愉说一声。 “知道了。”沈愉说著。 沈昭已经跟蓝玉定亲,卫原娶亲是卫家的事。 第126章 裴氏怎么会骗他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26章 裴氏怎么会骗他 “你若是真想娶沈姑娘,当初就不该考春闈。春闈中了进士,身价飞升,卫二太太更看不上沈姑娘了。” “流连花丛,放荡形骸,一副不成器的模样。没有大家闺秀看上你,卫二太太也许就同意你娶沈姑娘了。” 两天前好友聚会,都喝多了,有个朋友醉酒中说了这些话。 卫原醉了,却没有完全醉了。 一席话犹如警钟,突然把他敲醒了。 原来是他错了…… 他孝顺裴氏,听从裴氏的命令去考科举,却不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陷阱。 考不上进士,就可以此当做藉口拖延婚事。 男子的岁数是可以拖一拖的,女子的花期短暂,到时候沈昭必然会催婚,一旦產生矛盾,就有理由藉口退婚。 若是考上进士,那就更好了,前途无限。国公府的小姐都能看上他了,裴氏只会更看不上沈昭。 如此简单的道理,朋友都看出来了,卫原却没看出来。 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出於对母亲的信任。 他那么信任孝顺裴氏,裴氏怎么会骗他。 “三爷,三爷……”青黛不禁推了推卫原,“该换喜服了。” 今天是卫原成亲的日子,从昨晚起卫原就发呆。 卫原发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隨著婚期推进,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多。 青黛心里担忧,却不敢作声。 卫砚杀了林晴雪,通缉令贴满大街小巷,承恩侯府的气氛十分紧张。 尤其是大房那边,连带著下人们也悄悄议论,府里可能要出大事。 承恩侯把卫大太太又接了回来,只是卫大太太情况並不见好转。 尤其是从大房姨娘口中得知,卫砚杀了林晴雪,雪中加霜,病得更重,已经认不清人。 现在大房都开始准备丧事了。 卫原的亲事成了侯府的重中之重,承恩侯亲自过来几趟了,生怕出了紕漏。 偏偏新郎官並不在乎,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三爷……”青黛再次催促著。 卫原终於看向青黛,“我要是没中进士,昭昭还会喜欢我吗?” 青黛被问得愣了一下,不自觉地回答,“三爷与沈姑娘相识於初,那时候您也不是进士。” “是啊,那时候我还不是进士。”卫原喃喃自语著。 所以,是他错了,他不该考中进士。 “二太太来了……” 隨著婆子一声通传,裴氏匆匆进门,看到卫原还没有更衣,转头训斥青黛,“都什么时辰了,还不伺候三爷更衣。” 承恩侯府眼看著要出大事,裴氏紧张之余,又有几分宽心。 只要承恩侯不犯谋逆的大罪,不到株连九族的地步,二房受到的影响有限。 卫原与裴二娘的亲事早已敲定,婚期近在眼前,靖国公府想退婚都没有机会。 卫原又中了进士,就是没有承恩侯府的提携,还有靖国公府的提携,將来的日子不会过得太差。 “是。”青黛委屈应著,再次对卫原说著,“三爷,太太来了。” 卫原似乎终於听到,看著一身喜服的裴氏,突然说著,“我要是没中进士就好了。” 裴氏听得莫名其妙,道:“金榜题名那么大的喜事,中了进士才能入翰林,大好前程。” 卫原摇摇头,“我不想要。” 他会发奋读书,是因为裴氏告诉他,只要他中了进士就可以娶沈昭。 他以为只要中了进士,就能两全。 既能让裴氏满意,又能娶到沈昭。 现在告诉他,考春闈是陷阱,他傻傻地跳了进去,永远失去了沈昭。 这个进士,他真的不该考。 “吉时要到了,三爷换好衣服了吗?”外头传来喜娘的催促声。 裴氏已经顾不得,对身边的婆子以及青黛说著,“伺候三爷更衣。” 两个婆子上前,几乎是硬拉起卫原。 一旁胡婆子看卫原这样,心里难受,眼泪都要落了下来。 在她看来,不如让卫原娶了沈昭。 “三爷,今天娶亲,大喜的日子,你得好好的。”胡婆子轻声说著,上手给卫原整理衣服。 眾人伺候著,卫原终於换好衣服。 吉时快到了,婆子推著往外走。 卫原没有反抗,只是很茫然。 娶妻的场景他想过无数次,每次都是欢欢喜喜的,带著得偿所愿的幸福感。 真到今天要娶亲了,他却觉得茫然。 眼前这一片大红,是他要娶妻? 沈昭呢?沈昭会穿上嫁衣嫁给他吗。 锣鼓喧天中,卫原被扶上马。他是会骑马的,而且骑得很好,只是此时坐在马上,他只觉得四肢僵硬。 春日的阳光,带著暖阳与明媚,他却觉得很冷。 他要往哪里去…… “三爷……” 牵马的男僕,时不时抬头看向卫原。 卫原总是拉扯韁绳,要往別的地方去,这匹马他牵得很不容易。 卫原置若罔闻,只是他也没多少力气,与男僕去抢。 他只觉得自己全身被掏空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鞭炮声再次响起,迎亲队伍已到路口处,转个弯就是靖国公府。 卫原只觉得太阳有些耀眼,他看著两边街道,突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纤细的背影,看不到正脸。 “昭昭,昭昭……”卫原突然喊了起来。 就要骑著马追上去。 是沈昭,一定是沈昭。 沈昭得知他成亲,来抢亲了。 他要跟著沈昭走,他要跟著沈昭走。 男僕快嚇死了,连忙拉住马头,“三爷看错了,那不是沈姑娘。沈姑娘是千金小姐,怎么会一个人在街上行走。” 千金小姐出门的排场很大的,断没有一个人乱走的道理。 而且那背影,根本就不像沈昭。 卫原纯粹就是自己发癲,看谁都像沈昭。 “是啊,昭昭才不会来,她与我退婚了。”卫原僵住了,喃喃自语著。 男僕大鬆口气,顺势牵好马,继续往靖国公府走。 隨著鞭炮声,男僕牵马直至靖国公府门外。 “新郎官迎亲了。”隨著喜娘的一声吆喝。 卫原该下马了,隨喜娘入府。 只是此时卫原却坐在马上,一动不动,看著靖国公府的门匾发呆。 喜娘觉得不对劲,大声笑著说,“新郎官这是高兴傻了,新……啊!” 喜娘的惊呼之中,坐在马上的卫原直直摔了下来。 跟马的男僕都反应不及,卫原直直摔到地上。 “快扶起来。”喜娘喊著。 男僕七手八脚去扶时, 就见卫原如墨的黑髮瞬间变得半白,整个人昏迷不醒。 第127章 我才是你的正头娘子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27章 我才是你的正头娘子 新郎官坠马,眾人七手八脚地把人扶起来。 喜娘是见多识广的,当即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塞到卫原嘴里。 这是暂时提神的药,婚礼繁琐复杂,有些体弱的公子小姐撑不下来,就用药丸顶一顶。 卫原转醒,只是神智看著有些不清。 “新郎官迎亲了。” 喜娘见状,赶紧大声喊著,示意男僕们扶著卫原进去。 大门口那么多人围著,新郎坠马就算了,还瞬间白了头。 如此的不吉利,女方直接叫喊停婚礼都有可能。 讲究的人家,婚礼当天一旦新郎新娘出现大变故,婚礼都会叫停。 这婚就是勉强成了,也过不好。 男僕们扶著卫原进门,早有婆子飞奔向主子们报信。 新郎官出这样的状况,这是大事。 此时萧令晞和裴瑒一身喜服在正堂坐著,等著卫原进门后带著裴二娘来辞別父母。 婆子快步走到萧令晞跟前,低声说了外头的情况。 萧令晞神情不变,“一点小事,继续。” 请帖发了,婚礼办了,都走到这一步,这个婚是一定要成的。 对於庶子庶女,最初与裴瑒感情好时,萧令晞也愿意多照看。 与裴瑒感情好,裴瑒对她好,她也愿意好好对待裴瑒的孩子。 后来与裴瑒翻脸,萧令晞对庶子庶女的態度十分冷淡。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还是裴瑒的孩子,看一眼都嫌多。 虐待不至於,奶妈、婆子、丫头该有的份例不减,全都按照规矩来,其他的一概没有。 裴二娘的婚事,是裴老太太提起,裴二娘看中了卫原。 侯府嫡子,更难得的是中了进士。 裴氏乐意至极,裴二娘就是庶女,各方面也比沈昭强。 更重要的是,裴二娘的脾性,肯定不会得到卫原太多喜欢。 既然都觉得这门亲事好,萧令晞当时觉得也不错。 逼得沈昭退婚,差点惹出大祸。 终於今天成亲了,这个亲事怎么样都得继续。 一个庶女出阁,折腾成这样,在萧令晞看来已经够了。 出阁之后,就是卫家的媳妇,好歹与靖国公府关係不大。 婆子收到指令,赶紧跑回前头。 婚礼继续,只是卫原的状態实在无法迎亲。只能一切简单化,靖国公府的態度,只要求婚礼顺利完成,不要出任何变故。 喜娘心里有数了,只求婚礼顺利完成,那就简单多了。 新娘辞亲新郎就不陪了,回程该骑马的新郎也变成坐车。 又餵了一颗药,卫原强撑著拜完堂,送入洞房后就躺下了。 后续敬酒由堂兄弟们代劳,闹洞房更是直接省了。 裴二娘盖著盖头坐在床沿,她虽然盖著盖头,外头的情况她是能听到的。 心里憋著一肚子火,对女子来说最重要的婚礼,新郎官如此表现,真是丟死人了。 没人掀盖头,裴二娘索性自己扯了下来,陪嫁的婆子见状,连忙上前阻止。 “你看他那副样子,像是会掀盖头的吗。” 裴二娘怒声说著。 婆子不敢言语。 陪嫁丫头上前,伺候著裴二娘卸妆。 洗完头脸,裴二娘这才看向卫原。送入洞房后,卫原就躺在床上,睁著眼睛却一动不动。 裴二娘虽然是庶出,却不是个受气的性子,她是看上卫原了,但对於嫁给卫原,她並不觉得高攀了。 若是卫原肯好好待她,她也会以礼相待。现在卫原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连她最重要的婚礼都搞成这样,满肚子怨气。 “是我哪里配不上你吗,你要如此羞辱我。” 裴二娘怒声质问。 卫原似乎这才正眼看向裴二娘,声音很轻,语气中带著怨气,“我喜欢沈昭。” 因为裴二娘看上他,裴氏就在靖国公府设计沈昭,让沈昭彻底绝望,与他退亲。 事情就发生在靖国公府,很难说裴二娘不知道。 “喜欢有什么用,婚姻之事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利益结合。” 裴二娘理直气壮说著。 裴瑒与萧令晞也曾相爱过,后来还不是为了一个女人反目成仇。 从相爱到翻脸,过程极其惨烈。 就是裴瑒口口声声的真爱路玉瑶,也没有下文。 裴瑒回归家庭,只字不提曾经爱过的女人。 从很小的时候,裴二娘就很清楚,男人的爱情没有意义。 喜欢不喜欢的没那么重要,通过婚姻拿到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萧令晞从来不提和离。 为什么要和离,靖国公夫人,一品誥命,这是婚姻能够带给她的实际好处。 只要利益还在,婚姻就是稳固的。至於夫妻俩的关係,並不重要。 “我喜欢沈昭。” 卫原再次说著。 他与沈昭青梅竹马,打小就在一起。 在他的潜意识里,成亲就是要跟沈昭,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像裴二娘这种,在他看来就是有病的。 非要嫁给一个完全对自己没感情的男人,不是有病是什么。 “呵,那你怎么不娶她啊。” 裴二娘嘲讽笑著,“娶不到就不要乱叫,看清楚我才是你的正头娘子。” 卫原摇摇头,突然坐起身来,就要往外走,“你不是,你不是我娘子。” 他身体虚弱至极,婚礼给了他极大的精神衝击,整个人几乎到站不住的地步。 刚走两步就支撑不住,碰到多宝阁,架子应声倒地,上面摆放的器皿摆件全掉在地上。 乒桌球乓一阵乱响,守在新房外的丫头、婆子听到动静,赶紧推门进来看。 胡婆子一直在外头守著,生怕晚上会出事。 “我的爷啊,你这是干什么。” 胡婆子上前扶住卫原,眼泪都要掉下来。 她是卫原的奶妈,心里是把卫原当亲生儿子的。 看他这样,也是心疼难受,甚至有些怨懟裴氏。 卫原如此喜欢沈昭,为何就不能如他的愿。 “我要去找昭昭。” 卫原念叨著。 与此同时,沈昭正在给蓝玉写回信。 卫原要成亲的事,沈愉並没有隱瞒。 也没什么好隱瞒的,早晚都得知道。 卫原和沈昭已经退亲,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即便是隨军,蓝玉的信依然很多,几乎是隔几天就有一封,沈昭都有点回不过来。 “愿君早归,共结连理。” 最后一句落下,沈昭落款写下自己的名字。 第128章 生辰宴邀请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28章 生辰宴邀请 进入四月不久,气温骤然升高。 天是该热了,但猛然升温至酷暑的地步,依然措手不及。 感觉春天都没过,夏天就来了,將军府四季的衣服都发得不及时了。 “天气渐渐热了,酷热难受,夫人不如去城外避暑。” 管家建议。 將军府是有冰的,但沈愉的身体经不住。 往年沈愉身体不好,天气也算正常。別院避暑免不得舟车劳顿,不敢妄动。 今年这天气,诡异得很,冬天冷得掉渣,春天暴雨连天,夏天要来了,会热成什么样真不好说。 早在几年前,景和皇帝赏了段行野一所別院,就在城外西山上,避暑的上佳去处。 沈愉没有答应,却是看向沈昭,笑著说,“总是圈在家里,知道你憋坏了,索性到別院住上几个月,躲过这个酷暑。” 沈昭笑著道:“太好了,这天气热得邪门,能到山里躲一躲,我是巴不得。” 沈瓔珞也跟著连连点头,沈昭一个人住还能用冰,她与沈愉同住,屋里没有冰,更是热得难受。 “那就把丫头们都带上,都去。” 沈愉笑著说。 现在才四月初,若是避暑至少要住上两个月,丫头婆子都带上,不至於人手不够,她们也能跟著避避暑。 “多谢姑娘。” 几个大丫头顿时高兴起来。 主子出门,虽然要带丫头,但一般来说会留两个看屋子。 这种鬼天气,都不想留下看屋子。 沈愉说都去,也不用担心自己被留下。 管家也十分高兴,“我这就派人把別院收拾出来,五日后即可出发。” 不用沈愉吩咐,沈瓔珞就笑著说,“我来收拾行李,五天后准时出发。” 两厢议定,管家派人去收拾別院,沈瓔珞带著丫头婆子们打包收拾行李。 因为去得久,府里的大夫也得带过去一起,各种药材都得打包带一部分。 沈瓔珞带著丫头婆子收拾著,启程前一天,婆子来报,“王姨娘来了。” 那天认亲后,这是王姨娘第一次来。 “请她进来。” 沈愉说著。 沈昭正好从后门进来,知道王姨娘来了,好奇道:“她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 “听听不就知道了。” 沈愉说著。 她也好奇,王姨娘过来是有什么事。 片刻后,婆子引著王姨娘进来。 王姨娘笑著上前见礼,沈愉招呼她坐下。 丫头端茶上来,客套几句后,王姨娘好奇问,“刚才进来时,看到下人们正在把箱笼搬上车,姐姐们是要出门吗?” 沈昭笑著道:“酷热难耐,想著到別院去避避暑。” 王姨娘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隨即点点头道:“这么热的天,是该出门避避暑。” “近来天气诡异,热得厉害。” 沈愉似有感慨。 沈昭笑著说,“山里凉快,刚才瓔珞姐姐还说,要带些厚衣服,免得再变天。” 就现在的天气,明天下冰雹都不用惊讶。 回想上迴避雨的窘状,多带些行李没坏处,连吃食都要多带。 王姨娘也跟著说了几句天气,似是在想著什么,显得兴致不高。 又说了几句閒话,王姨娘突然说,“姐姐家的避暑別院是不是在西山上?” 沈愉点头,“是在西山。” “实在太好了!” 王姨娘高兴起来,激动得似要跳起来般,话像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四月二十六是我生辰,还是大舅母告知我才知晓。这些年来,从来没人为我过过生日。” 说到这里,王姨娘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眼里带著期盼的光。 “我就想著,难得亲友相认,借著生辰之机,一家子骨肉好好聚聚。” 沈愉和沈昭都有些意外。 生辰宴邀请姐妹没什么,但王姨娘这是打算把沈家所有人都请了。 只是王姨娘是姨娘,这宴席要摆在哪? “我有一所小院,是老爷赏我的,我可以自由入住。” 王姨娘笑著说,“地方虽然不大,宴客也足够了。本想著在那里设宴,把家里人都请了。” 小院在城內,位置非常好,过去非常方便。 结果沈愉和沈昭要去城外避暑,来回就不方便了。 “我本来都不想开口说了,又想到老爷在西山也有一所避暑山庄。老爷公务繁忙,甚少过去。索性我把生辰宴安排在那里,两位姐姐过来方便。” “那里地方也大,请大舅母她们多住几天也不碍事的。” 王姨娘高兴说著。 “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还能聚些日子,岂不是更好了。” 沈愉和沈昭皆是一愣,如此安排听著很妥当。只是王姨娘是妾室,就算没有主母,还有一个刑玉岫。 別院的使用权,她能做主吗? “姐姐们不用担心,老爷待我很好。” 王姨娘嘴上说著,眼中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更添一份忧愁。 “我也不瞒两位姐姐,老爷肯收我入府,是因为四年前我帮了老爷一个忙,以至於再也不能生育。老爷是报答我,也是可怜我,给了我容身之地。” 王姨娘说著,语气越发哀怨。 “只是借无人住的別院用几天,我跟翠姨娘说一声,她会同意。” 真论二房的管理权,外头看起来是刑玉岫做主,其实翠姨娘的权力更大,她是贴身伺候裴珩,公事上都可以自行做主。 借用別院这种事,刑玉岫都没资格答应。 但跟翠姨娘说,她都不用回稟裴珩,就可以自行做主。 连带著下人调配,大房的下人,她都能调动。 入府这几年,王姨娘从来没有嫉妒过刑玉岫,那就是个蠢货。 但对翠姨娘,是真心地嫉妒羡慕。 家生子出身又怎么样,在裴珩眼里,比她这个侯爷的外甥女可靠多了。 “原来如此。” 沈愉听懂了。 沈昭也听懂了,只觉得裴珩这后院更复杂了。 按她原本想的,依王姨娘的经歷,是没资格给裴珩当妾。 妾虽然可买卖,但妾室本身是有名份的。 进府要有文书,官府有登记,可以有嫁妆。就算是发卖,也不能太隨便。 王姨娘能当这个妾,肯定有手段。 没想到王姨娘能进府,裴珩还赏她院子,是有缘由。 “那两位姐姐会来吗……” 王姨娘询问。 沈愉笑著道,“我身体素来不好,不敢说一定会去。” 说著,沈愉看向沈昭,“昭昭会去。” 第129章 避暑別院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29章 避暑別院 不等出发去避暑山庄,將军府迎来了圣旨。 段行野大败敌军,连克七城,阵斩大珠元帅。敌军溃败百里,边陲数座雄关要隘已相继易帜,北境防线大变。 捷报传回,景和皇帝龙心大悦。 段行野还在前线,皇帝的赏赐便已先行送到了將军府。 良田千亩,珠宝、绸缎和古玩…… 几十个箱笼抬进库房,各家道贺的帖子纷至沓来。 若是换了张扬好面子的人家,此刻必定要大开中门,广宴宾客。 沈愉虽然心情好极了,却不打算宴客,只让文书写了回帖。 “阵亡军士的名单出来后,从將军府库房拿银子,多给一份抚恤金。”沈愉吩咐著管家。 “將军所得赏赐,不能独得,该分给將士们吧。” 管家听得动容,他也是军队退下来的,整个將军府的下人几乎都是。 段行野对金银钱財並不在意,以往都是管家提议该如何做。 现在沈愉主动提出,管家心中高兴又感激,“我替將士们谢过夫人。” 沈愉有这份气度,就该她当这个將军夫人。 如此一耽搁,动身去別院已是十日后。 依然是管家带队,只是车马比上回去武陵春色时多了不少。 沈愉、沈昭、沈瓔珞三人共坐一辆大车,丫头婆子坐满三辆车,再加上厨子、大夫,以及日常使唤的男僕,又是一辆车。 衣服、日常用品、药材,甚至一部分家具都拉上了,林林总总装了十几车。 如此浩浩荡荡的车队出门,出城这一路,管家光是接待各府管事都忙不过来。 这样的大动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要搬家。段行野打了大胜仗,將军府正处於恩宠最浓之时,一举一动都引人瞩目。 眼下如此大的动作,自然要打发管事来询问情况。 如此一番折腾,半个京城都知道大將军夫人去西山避暑了。 “早知道惊动这么多人,就化整为零,分开走了。” 沈愉不禁说著。 天气太热,不过是避个暑而已。 行李装了十几辆车是她没想到的,这一路上的慰问更是始料未及。 权势滔天时,哪怕是闭门谢客,也挡不住別人的热情。 沈瓔珞说著:“就各家这种殷勤劲,早就打听过了,现在不过是確认一下。等著吧,去西山避暑,马上就要成潮流了。” 她会知道这些,是因为她常与下人打交道。 主子见不到,就通过下人打听將军府的情况。 避暑的事,管家也没叮嘱要隱瞒,下人们早就说出去了。 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现在看到马车来问一句,不过是装个样子。 “管他们呢,我们自己开心就好。”沈昭笑著说。 她现在心情大好,前线大胜,景和皇帝亲自赏赐了段行野,同时对其他军士的嘉奖也下来了。 蓝玉就在受嘉奖的名单中,他隨军並非去前线打仗,而是负责后勤物资的管理和发放。 本以为这种职位,要等到凯旋归来、论功行赏时才能得到嘉奖,没想到中途竟然立了功,可见蓝玉的努力。 兵部从七品把总,官职虽然很小,却让他脱离了商户身份,正式成为官身。 以蓝玉的努力,估计后续还会再升职。 参加过簪花宴,见识过顶级富贵,若说沈昭把一个七品官职放在心上,她也做不到。 只是对於蓝玉来说,这是他人生维度的转变,这个转变正是他所期待的。 沈昭也为他高兴。 “前线大胜,是不是要班师回朝了?”沈瓔珞忍不住问著。 前线大胜,將军府得了赏赐,虽是大喜事,但想到段行野也要回来,沈瓔珞就开心不起来。 尤其是蓝玉很可能跟段行野一起回来,到时候她出阁的时间肯定会很紧张。 姐夫回府了,年轻的小姨子不好在姐夫家里多住。 “还早。”沈愉说著。 正常情况下,如此大胜之后都会班师回朝,休整和谈,就算再打也要等和谈之后。 但这回的战爭不同,双方爭夺的是资源。 看邸报上的消息,虽然写得很隱晦,沈愉却看懂了。 虽然有官员上奏请求班师,以此为结果与大珠和谈,重划边疆线之类,但不管是段行野还是裴珩,都认为这远远不够。他们主张一鼓作气,拿下大珠的半壁江山。 就算后期人困马乏、粮草供应跟不上,也要儘可能咬下大珠一块肉,打到他们主动投降。 儘可能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大珠现有的元帅、大將能杀多少就杀多少。 用一场战爭奠定长期优势,就算为此付出很大代价,从长远来看也是划算的。 景和皇帝自然全力支持段行野,若是能灭掉大珠,哪怕只是拿下一半疆土,这也是名垂青史的不世奇功。 “夫人,姑娘们,要上坡了。”管家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沈昭打起帘子往外看,此时车驾已到西山脚下。 但见层峦叠翠,一条青石板路蜿蜒而上,路旁溪水潺潺。 避暑山庄都建在山上,不然无法避暑。西山景色优美,高门大户的避暑山庄都建在这里,飞檐翘角在林木间若隱若现。 车夫驾车很稳,走不动时,又有护院们推车,一路向前,直到半山腰处。 车驾停稳,沈瓔珞扶著沈愉下车,沈昭紧跟著下来。 门前竟是一片广场,青石铺地。虽是在半山腰,却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朱漆大门巍然矗立,门前两只汉白玉石狮威猛雄健,紫檀木匾额高悬正中,写著“洗心斋” 三个字。 早在大门口候著的王姨娘,看著沈愉和沈昭下车,带著丫头婆子迎了上来。 “估摸著姐姐们要来了,我提前过来等著,果然接到姐姐们了。”王姨娘笑著说。 沈昭看看王姨娘,又看向她原本站的地方,那里只有一抬滑杆软轿,心里顿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滑杆软轿一般都是在府內通行,或者用於距离极近的地方。 “真是巧了,国公府的別院就在隔壁。”王姨娘笑著解释。 国公府有两所避暑山庄,隔壁的 “坐忘居” 是国公府公用的,老太爷、老太太、大房和二房的人都能来住。 另一所“梧竹幽居”是两年前裴珩得到的,面积相对没那么大,距离“洗心斋”比较远。 王姨娘向翠姨娘开口申请时,本以为会借到 “梧竹幽居”,因为它的使用权在二房,翠姨娘只需吩咐一声即可。 结果翠姨娘想了想说,既然要请客,“坐忘居” 面积大些更合適,还另外派了人手给她。 使用“坐忘居”,尤其是一个妾室使用,按规矩是需要告知萧令晞的。 现在是夏天,国公府的主子们大多有空,说不定谁就想过来避暑。 一个妾室在这里宴客,万一撞上正经主子,那就太难看了。 结果翠姨娘寧愿向萧令晞打申请,也要把“坐忘居”给她使用。 其中的缘由,王姨娘心里明白了。 “这里地势开阔,真是个好地方。”沈愉笑著说。 哪怕是修建避暑山庄,这样的黄金地段,一般官员也拿不到。 如今论权势,靖国公府与將军府都是风光无限,两家的別院挨著,也在情理之中。 “两位姐姐一路辛苦,府里还有许多东西要整理,我今天就不过去打扰了。”王姨娘笑著说,“明天再来给姐姐们请安。” 沈愉也觉得累了,点头道:“妹妹自便。” 王姨娘福了福身道:“妹妹告退。” 王姨娘带著丫头婆子,坐上滑杆软轿离开。 沈瓔珞扶著沈愉进府,沈昭跟著进来时,心神不寧,不自觉地环顾四周。 是她的错觉吧,总觉得裴珩会突然跳出来。 第130章 送礼有癮吗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30章 送礼有癮吗 行李实在太多,管家和沈瓔珞忙碌不休,沈昭也没閒著,带著丫头们收拾屋子。 直到晚饭时分,住所才收拾完,还有些大件行李,已经分到各处,要等明天收拾。 晚饭吃的简单,都是一路舟车劳顿,厨子没力气做,主子也没力气吃。 沈愉疲惫,沈瓔珞侍候她早早睡下。 沈昭却没有睡意,坐在院子里看看星星。 四下一片澄澈的寂静,偶尔听得见几声遥远的虫鸣。 因是在半山腰,离天仿佛更近了些。星星仿佛变大了,一颗一颗,清晰得惊人。 目光游离间,思绪却飘到隔壁。 京城那么多权贵,怎么就这么巧,靖国公府的別院就在隔壁。 沈昭心里隱隱有些不安,或者说彆扭。 旋即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人,不能太自恋。 她已经拒绝裴珩两次,以裴珩的身份什么样的女子寻不到,犯不上对她纠缠不休。 “姑娘,外头冷,加件衣服。”汀兰拿著披风走过来。 果然是避暑山庄,直接回到春天,早晚估计都得穿厚的。 沈昭却站起身,摆摆手道,“睡觉。” 她是来避暑休閒的,犯不上胡思乱想让自己彆拗。 裴珩那种大忙人,每天上朝衙门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跑到山里避暑。 如此想著,沈昭这一觉睡的格外香甜。 没了夏日恼人的燥热与粘腻,唯有山风穿过轩窗带来的恰到好处的凉爽。 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及至次日,沈昭起了个大早。 沈愉因为昨天劳累,早上起不来,沈昭自己吃了早饭,开始逛园子。 原本前兵部尚书的宅子,景和皇帝赏给段行野后,特意吩咐工部修缮了一番,门匾上“洗心斋”三个字都是景和皇帝写的。 如此恩宠之下,工部干活非常尽心尽力,只是翻修就花了两年。一草一木,一石一水,皆见匠心。 园林系庭院,花草假山怪石为主,房舍藏在花草之间,关键字是幽。 沈愉和沈瓔珞住了主院望舒馆,沈昭住在旁边的棠荫堂。 另外还有曲径通幽,漱玉轩,听雨阁几大处。 更妙的是,所有房舍皆依山势而建,层层递进,呈阶梯上升之势,愈往后的住所地势愈高,景致也愈开阔。 沈昭一路向上,直到最顶层的听雨阁。 四面轩窗洞开,视野毫无遮碍,满园青翠尽收眼底。 远处层峦如黛,天际云捲云舒,山风过处,顿觉胸中浊气一空,神清气爽。 “好舒服。”沈昭忍不住长吁口气。 就在此时,一阵簫声悠然响起。 清越孤高,不疾不徐,如山间流淌的泉水,又似天际舒捲的浮云,与这满园清凉、万里长空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沈昭下意识顺著声音望过去。只见隔壁別院中,同样的制高之处,一座亭台与她所在的听雨阁遥遥相望。 两处亭台皆在最高处,墙头成了摆设,对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亭台之中,裴珩一身月白便装,长发仅用一根髮带隨意束起,连头巾也未戴,手持一管玉簫,专注吹奏。 沈昭听著萧声,愣愣看著他。 如此空灵的簫声,真是裴珩吹出来的? 而且不用上朝的吗,衙门都关门了?当朝首辅怎么能这么閒! “啾——” 一声清亮的鸟鸣掠过,簫声戛然而止。 裴珩似是有所察觉般,驀然转头,直看向沈昭。 四目相对。 沈昭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种偷看被抓包的心虚感。 不对,清晨在自家院里閒逛,哪里有错。 她又不是故意来偷听的。 反而是裴珩,拿著朝廷俸禄,不该努力工作,好好在衙门上班吗。 裴珩看到沈昭,眼中闪过惊讶。 他知道沈昭来了,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这还真是巧。 放下玉簫,裴珩往暗处招了招手,陈默走到他跟前。 他轻声说了一句,陈默速速离开。 沈昭被裴珩看的越发不自在,转身欲走时,裴珩突然拿起玉簫敲了敲旁边的石桌。 清脆的碰撞声,好像是在打暗號。 沈昭不由的站住,不解的看向裴珩。 裴珩朝她笑笑,依然没说话。 陈默回来的很快,却没有走向裴珩,而是越过装饰性的墙头,走到沈昭面前。 把一个紫竹四方匣奉到沈昭面前,沈昭嚇一跳,连连摆手。 陈默直接塞给她,迅速离开。 沈昭捧著盒子,不自觉得看向裴珩。 裴珩笑的更开心了,拿起玉簫,慢悠悠的踱步往下走。 “喂!”沈昭下意识想喊住他。 裴珩这是送礼有癮吗,上回送的坠子,为了藏起来她花了好大的功夫。 现在又送。 这是显摆自己身家丰厚吗? 好吧,是真的丰厚。 “姑娘,姑娘……”汀兰的声音传来,她快步上来,看到沈昭手里的盒子,好奇道,“姑娘手里的是什么?” 第131章 青瓷茶盏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31章 青瓷茶盏 沈昭也不知道盒子里面是什么,但裴珩送的,肯定不是俗物。 “捡到的。”沈昭已经懒得想理由,直接把盒子交给汀兰,“拿著吧。” 说著,大步往回走。 汀兰接过盒子,茫然道:“管家早就带著人,把院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怎么还有东西丟在这里。” 沈昭已经不想解释,走得更快了。 逛了一圈,沈昭也觉得乏了,回到屋里,先招呼小丫头倒茶。 茶喝了半碗,汀兰才抱著盒子回来。 把盒子又放到沈昭面前,汀兰笑著说,“弄不好是前兵部尚书藏起来的,姑娘快打开看看是什么。” 捡到的这个理由虽然离谱,但是沈昭一个人在园子里閒逛,手里突然多了一个盒子,总不能是隔壁邻居隔著墙送给她的吧。 沈昭也有些好奇,轻推滑盖,素白软绸衬著一只雨过天青茶盏。 “是茶盏啊。”汀兰有些失望。 这只茶盏虽然看著贵重,但也就是沈昭日常使用的档次,並不是多珍贵。 前兵部尚书把这么一个茶盏藏起来,真是吃撑了吧。 沈昭也有些意外,却又鬆了口气。 普通点好,不用费劲藏起来,也不需要解释。 库房里隨处可见的东西,沈愉看到了都不会问。 “姑娘日常用的杯子没带来,正好用这个了。” 汀兰笑著说。 沈昭在將军府有一套惯用的杯子,收拾行李时,汀兰却觉得没必要。 按照管家的意思,避暑山庄每年都要来,与其每趟过来都要折腾行李,不如在这里放一套常用物品。 汀兰想的是,以后自家小姐也是常来这里的,拿常用的杯子过来,不如从库房里另外拿一套,直接放在这里,省得折腾。 “我去洗了。”汀兰笑著说,拿著杯子去收拾。 沈昭也不在意,今年她能跟著沈愉过来,是因为段行野不在家,未婚妹妹跟著沾沾光也无所谓。 等明年段行野在京城,自己也嫁给了蓝玉,这个光就不好沾了。 西山的避暑山庄,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说是私人別院,其实差不多是按照官职大小划分,商贾再有钱,连买房置地的资格都没有。 京城附近能避暑的地方颇多,西山买不到,可以买南山、北山的宅子。虽然环境远不如西山,但只是避暑也足够了。 官家有官家的富贵,富商也有富商的活法。 西山这里,估摸著就来这一趟,无所谓用什么杯子。 汀兰把杯子收拾好,就准备泡茶。 热水刚刚注入,汀兰就惊呼起来,“有朵花,姑娘快来看。” 沈昭看过去,只见注入热水的青瓷茶盏內壁,竟从釉底缓缓浮起一朵墨牡丹。 牡丹似浸在晨雾中,瓣缘凝著细密水珠,花心一点金砂隨水纹流转。氤氳茶烟掠过牡丹时,墨色花瓣竟然在慢慢舒展。 沈昭惊呆了,端起杯子把热水倒掉,隨著温度的下降,牡丹花慢慢消失不见。 汀兰呆滯之余,又给杯子加热水,牡丹花再次浮现。 “哇,好神奇。”汀兰嘆为观止。 沈昭死死盯著茶盏,知道裴珩送的不会是俗物,但这也太不俗了。 “这个,不能声张。”沈昭反应过来,马上叮嘱汀兰。 “这是我从假山里捡的,也不知道谁放在那儿的。让旁人知道,平白添是非。你把杯子好好收起来,不准对任何人提起。” 汀兰隱隱觉得不太对劲,但见沈昭说得郑重,也跟著点点头。 如此贵重之物,若是拿出来显摆,肯定要多惹是非。 汀兰把茶盏收好,沈昭却是心神不寧。 大早上的裴珩就给她找不自在,烦死了。 午饭后,王姨娘来了。 “两位姐姐好。”王姨娘笑著上前见礼,身后跟著的丫头提著食盒上前。 “园子里种的果子熟了,刚才摘下来的,给姐姐们尝尝鲜。” 朱红色四层捧盒,丫头一层层打开,总共四碟果子,摆在桌子上。 “有心了。”沈愉笑著说,“快请坐。” 王姨娘这才坐下来,笑著道:“本来早上就该来的,老爷昨天来了,我侍奉左右没能走开。” “裴大人来了?”沈愉有些意外。 前线刚打了胜仗,朝中已有议和的声音,想著见好就收。 这时候裴珩应该会力排眾议,坚持继续打,怎么有空来西山避暑? “姐姐不知道,老爷最是怕热,往年都要来別院小住半个月的。今年事情格外多,只能抽空过来。”王姨娘笑著解释,目光似有似无地看一眼沈昭。 “今年就是再忙,也得抽空来几趟。” 沈昭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王姨娘这口吻,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裴珩的三个姨娘中,刑玉岫明显不受宠,进门当天裴珩都不出席; 翠姨娘更接近於助手,协助处理事务,不管是穿著打扮,还是对裴珩的態度,都是公事公办的模样。 只说日常生活,王姨娘应该是最得宠的。 裴珩的行事风格,不像是藏著掖著的人,尤其是对枕边人。就算不说,以王姨娘的机巧劲儿,也能察觉出来。 王姨娘知道了,还特意跑过来“认亲”,这是想做什么? 或者说,裴珩想让她做什么? “生辰宴之事,我已经与老爷说明,老爷也允了。”王姨娘笑著说,“还格外赏了我东西。进府这几年,老爷对我虽然好,这样的恩宠也是第一次。” 妾室不是正室,妾室的娘家人算不上正经亲戚。 妾室过生辰,娘家人虽然能来,但像这样借避暑山庄接娘家人过来小住,还要摆酒专门宴请,確实是难得的恩宠。 “我想著,也是沾了姐姐的便宜。”王姨娘看向沈愉,起身向沈愉行了个大礼。 沈瓔珞连忙去扶,“王姨娘不用如此。” 王姨娘这才又坐下,看著沈愉,眼中带著悲悽与羡慕。 “姐妹之间,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姐姐是大將军的正室,地位尊崇;我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姨娘,入府几年平平淡淡。这回能得主家恩宠,宴请娘家人,著实是沾了姐姐的光。” 沈愉是命好,嫁给段行野倒没什么,难得的是得了段行野的喜欢与爱护。 正室身份,一品誥命,走到哪里都有人高看几分。 她是贱妾入府,再得宠也被人瞧不起。 这回能办生辰宴,虽然有沈昭的因素,但最重要的还是沾了沈愉的光。 就连沈昭,也很难说不是沾了沈愉的光。 沈愉听出弦外之音,笑著道:“我身体素来不好,原本想著要是离得远,就不过去了,免得添麻烦。既然是相邻而居,宴席当天我自是要去的。” 上回王姨娘邀请,沈愉只说让沈昭参加,没提自己会去。 王姨娘说这么多,无非是希望能得到她一句准话,確认当天她会到场。 “那我就恭迎姐姐大驾了。”王姨娘高兴地说著。 目的达成,王姨娘閒说几句就想告辞,却听沈愉笑著道,“正好有件事,我想麻烦你。” 王姨娘十分意外,笑著道:“只要我能做到的,必然为姐姐赴汤蹈火。” “一件小事。”沈愉笑著说,看了一眼沈瓔珞。 沈瓔珞走进里间,从里头拿出一封信来,交给王姨娘。 王姨娘茫然接过信,不解地看著沈愉。 “麻烦你把这封信交给裴珩裴大人。”沈愉说著。 以她与裴珩的身份,私下送信本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正好王姨娘出现了,成了最合適的中间人。 沈大太太进將军府那天,她就想到了王姨娘的用处。 至於王姨娘会不会偷看信,她料定王姨娘不敢。 沈昭惊讶地看著沈愉,隱约还带著几分心虚与担忧。 沈愉和裴珩通信,肯定不会是因为私情,但既然通了信,谁知道裴珩会在信里写什么。 “交给老爷?”王姨娘茫然中带著震惊。 沈愉点点头。 “我马上打发人给大人送去。”王姨娘说著。 沈愉道:“不用这么麻烦,不是著急的事。你见到裴大人时,亲手交给他即可。” 王姨娘何其聪明,马上反应过来。 沈愉要的是不惊动任何人,悄悄把信交给裴珩。 “姐姐放心,等老爷再来別院,我一定会把信亲手交给老爷。”王姨娘说著。 第132章 沈家眾人到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32章 沈家眾人到了 王姨娘生辰前一天,就派人去接了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连带著已归宗的李氏,因还未改嫁,也一併请了。 沈三爷和沈四爷扶灵回乡还未归来,沈大太太带著诚哥儿,沈二太太带著沈音,加上李氏。 诚哥儿年龄小,都是女眷,住处也容易安排。 沈大太太和诚哥儿是先到的,王姨娘亲自到门口迎接,看到沈大太太连忙迎了上去,拉住沈大太太的手,亲切喊著,“大舅母。” 沈大太太怜她的遭遇,十分心疼她,拉著她的手问长问短。 “还有一件事,我没跟大舅母提前说。钱姨娘,二爷和四姑娘,我没请。”王姨娘面有愧色。 “我也是听国公府的下人们说的,四姑娘与河安伯府的大爷,在外头租了宅子,竟然大模大样过起日子。无媒无聘,父亲的孝期还未过,如此行事实在不妥当。” “钱姨娘不但不劝,还时常过去,对著萧大爷贤婿长贤婿短的。还有二爷,身为兄长,不想著撑起门户,照顾母亲妹妹,反而时常问萧大爷要银子,不成体统。” “外头的话,传的太难听,说四姑娘已有了身孕。我思来想去的,就没请她们。” 沈大太太对於这些事情早已知晓,心里十分厌恶,听到就嫌污耳朵,连连摆手道: “不请好,省得见她们见你过的好,就要讹上你。” 沈二老爷去世后,二房的钱財尽归於钱姨娘。就是被下人抢走了一些,也没到一贫如洗的地步。 二房也有宅子,就是地方小些,日子也能过下去。 钱姨娘却嫌这样的日子清苦,不够富贵,自己当妾,就让女儿走自己的老路。 说出去祖宗八辈的脸都丟光了,沈綰一个侯府千金,爹刚死,侯府刚被收回,就给人当外室。 知道这些事情后,沈大太太与他们断了往来,不再来往。 反倒是时常与沈二太太,老妯娌閒来无事,见个面说说话。 王姨娘没请他们,沈大太太反倒是高兴了。 “我倒没这么想过,舅母姐妹们不嫌弃我,我就知足了。”王姨娘说著。 沈大太太挥手道:“你是命苦,她是自甘下贱。” 王姨娘两岁就父母双亡,被叔伯发卖,许多事情是身不由己。 就是这样,她现在也是有名分的妾室。 哪像沈綰,不愁吃不愁穿,更没人拿刀架著她的脖子,就这么给人当外室。 自甘下贱,更显得无耻。 两人正说著,李氏到了。 归宗之后,李氏与沈大太太、诚哥儿见面就少了。 尤其是诚哥儿,看到李氏几乎是哭著扑上去。 他自幼养在李氏身边,乍然与母亲分开,如何不思念。 李氏也想念儿子,抱著诚哥儿哭了起来。 “唉。”沈大太太不禁嘆口气,却不再说让李氏回来的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归宗之事是李氏的决定,娘家也开始为她安排再嫁事宜。 沈二太太也劝沈大太太,李氏才二十多岁,如此年轻怎么守一辈子。 她自己也想再往前走一步,何必拦著。 沈大太太现在也想开了,李氏想来看孩子隨便来,总是一门亲戚。 沈家现在这样,就没剩下几门来往的亲戚。 “母子见面是喜事,怎么就哭了。”沈二太太笑著的声音传来,沈音跟在她身侧。 再往后就是沈愉和沈昭。 所有人都到了,王姨娘越发高兴,先上前给沈二太太请安,又跟沈音问好,还不忘招呼沈愉和沈昭。 廝见完毕,眾人到前院擷秀厅坐下。 丫头上茶,眾人都是许久未见,尤其是沈二太太,沈愉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了。 沈音已嫁人,换了妇人髮髻,倒是比以前显得精明干练了。 眾人说起了各人情况,沈音与夫婿谷安泽成亲后,沈二太太一直跟他们一起生活。 谷安泽安心准备秋闈,家中一应事务都是沈二太太和沈音操办。 有沈二老爷这样的爹,沈音对丈夫要求不高,谷安泽只要不闹么蛾子,她就觉得可以了。 沈二太太一直做生意,现在还是继续做。因为与蓝玉关係好,有了帮衬,生意越发红火。 又说到蓝玉,沈昭笑著说,“前不久受了嘉奖,已经是七品小官了。” 眾人连声恭喜,沈大太太道:“这就挺好的。” 以前她还觉得,沈昭一个侯府小姐,嫁给曾经的下人太过於委屈。 现在有沈綰对比著,再看看沈音嫁的人,沈大太太觉得这门亲事不错。 嫁过去是正妻,不用吃苦受罪,这就可以了。 閒话了一会儿,沈大太太就有些乏了。她年龄大了,舟车劳顿,需要休息。 生辰宴在明天,今天只是预热,沈愉和沈昭起身告辞。 王姨娘带著眾人安置休息,晚饭准备的也简单,各自在屋里吃。 唯独王姨娘十分忙碌,所有人屋里都走了一遍,查看房中是否有缺漏,细心又周到。 忙完回到自己屋里,小丫头伺候著王姨娘梳洗。 王姨娘看著镜中的自己,神情扭曲又悲伤,好像在问小丫头,又好像是问自己,“我真的不如沈昭吗?” 第133章 她还有用,对裴珩有用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她还有用,对裴珩有用 正给王姨娘梳头的小丫头,嚇得一哆嗦,梳子掉到了地上。 梳子落地,小丫头更慌了,“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求饶,“姨奶奶饶命。” 王姨娘脸上带著笑,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看著小丫头,声音都是轻轻柔柔的,“你在说什么,我一个姨娘能对你做什么。” 小丫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声音都在发抖,“姨奶奶饶命。” 正常高门大户的姨娘,確实不能对伺候的丫头做什么。 就是正经主子,对待下人也就是打骂几下,做不出太过分的事情。 王姨娘不同,她手段太多,折腾起人来,能让人有苦说不出。 与她一起伺候王姨娘的,另一个小丫头就是受不住,直接投井了。 “地上凉,快起来。” 王姨娘伸手把小丫头扶起来,“你这丫头,跟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我的脾气吗。老爷现在不喜欢我了,我爭宠还来不及,怎么还会处置你们,老爷会不高兴的。” 小丫头更害怕了,几乎到了瑟瑟发抖的地步。 “你们都是家生子,虽然是奴才,但在府里的根基比我还稳。” 王姨娘笑著,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疯狂。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嫌我出身不好。其实是误会,我出身很好的,文定侯是我亲舅舅,只是命不好,才落到如此地步。” 说到这里,她原本只是扶著小丫头臂膀的手,突然间五指收拢,指甲隔著薄薄的夏衣,死死掐进小丫头的肉里。 “唔!” 小丫头猛然吃痛,眼前发黑,眼泪都飆了出来,整个人剧烈地一颤,想尖叫却似被扼住了喉咙。 王姨娘適时地放开了她,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无意的举动。 脸上笑容依旧温和,甚至带著一丝怜惜,看著小丫头疼得佝僂下身子,浑身止不住地战慄。 “瞧瞧,这就受不住了,真是娇嫩。” 王姨娘语气轻柔,慢条斯理地从身旁的案几上,拿起一柄用来整理香炉的纯银小香箸。 小丫头身体抖得更厉害,跪下来连声求饶,“姨奶奶,我错了,我真知错了。” “算了,明天还有宴席。” 王姨娘放下香箸,“得留著些力气。” 小丫头鬆了口气。 更衣睡觉,王姨娘从来不让丫头守夜,只让她们到外间去睡。 並非体恤,而是信不过。 王姨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自从失宠后,晚上就很难入睡。 她这半生,遇到了无数男人,也经歷了无数事。 只有裴珩拿她当人看,尊重她,给她名分以及安稳的生活。 为什么,为什么裴珩不喜欢她了呢。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盘踞在她心口。 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黑暗中双眼瞪得极大,空洞地望著帐顶的绣纹。 她没有发出声音,整个身体却因为这种无声的癲狂而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她的手指摸到了枕头底下的一角 —— 沈愉交给她的那一封信。 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復下来,原本难以扼制的恐惧也慢慢消散。 她不敢偷看,更不想知道內容。 后宅生存,她比谁都清楚,大將军夫人交给当朝首辅的信,无知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她突然觉得有些安心。 沈愉会这么轻鬆地接纳她,並不是看在沈大太太的脸面,而是要使唤她。 她还有用,对裴珩有用。 只要还有用,她就不会被再次拋弃。 如此想著,王姨娘竟然睡著了。 次日,王姨娘起了个大早。 其他人也早早起来,尤其是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老妯娌一起逛著园子说著閒话。 “卫大太太歿了。” 沈大太太说著,话语中透著感慨。 沈二太太一惊,“怎么这么快……” 她与卫大太太年龄相仿,当年自己跟钱姨娘打架、跟沈二老爷置气时,卫大太太可是京城有名的好命人。 娘家没有拖累,丈夫承恩侯待她好,儿子能干孝顺。每天就在家享清福,安安稳稳地当侯夫人。 至於后来卫砚和卫大太太被赶走,卫砚杀了林晴雪,通缉令贴满整个京城,沈二太太看到时,就有种荒谬感。 曾经那样风光的侯府主母和嫡长子,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我前天得的消息,也很意外。” 沈大太太感慨说著。 活到这个岁数,早就明白,人这一生本就是起起伏伏。 她也曾是风光无限的侯夫人,结果转眼间文定侯府都没了。 只是卫大太太的结局,依然让她意外。 沈家与卫家差点成为姻亲,虽然是沈家舔著脸倒贴,到底是来往了许多年的亲友。 沈大太太与卫大太太也算是熟络,也正因为相熟,沈大太太才能及时得知消息,为之伤心。 “承恩侯夫人去世,丧事再简慢也得办。” 沈二太太疑惑说著,“没见承恩侯府门前掛白啊。” 昨天坐车过来时,还路过承恩侯府,门前一切如旧,不像有丧事的样子。 沈大太太表情一言难尽,卫大太太若是正常发丧,她也不至於在这里跟沈二太太感慨。 “承恩侯说卫大太太教子无方,不堪为卫家妇,就没办丧事,只命庶子扶灵回乡安葬。” 至於为何会扶灵回乡,而不是隨便埋了,大概是担心御史言官参他。 卫砚杀妻案出来时,就有人参承恩侯苛待髮妻。丧事怎么办是家事,但若是不入祖坟安葬,御史台又有话说了。 沈二太太听得愣愣的,许久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说著,“没想到她会落这个结果。” “都是命啊。” 沈大太太不禁说著,“现在看,大姑奶奶和三姑娘是命好,没进这样的人家。” 沈二太太连连点头,这样的人家確实嫁不得。 沈家的爷们是荒唐败家,卫家更可怕,绝情至此,嫁进去的媳妇实在可怜。 沈大太太又与沈二太太说起卫原娶亲之事。 一会儿宴席上沈愉和沈昭在,这些话都不好说,只能私下里说悄悄话。 “看到的人说,卫原当场就白了头。” 沈大太太说著,不禁连连摇摇头,“如此不吉利,卫家和裴家竟然也让婚事继续了。” 一般来说,成亲当天出现异样状况,婚事都会停止。 说不上谁亏欠谁,老天爷觉得不好,如此提醒,婚礼到此为止,对双方都好。 “裴家的是庶女,当年裴家大房闹的事,裴大太太对待庶出已经够宽宏大量了。” 沈二太太说著。 裴瑒对萧令晞做的那些事,萧令晞心存怨恨,报復在庶子庶女身上都不意外。 难道还指望著一个受害人,善待对方的子女吗? 两人正说著,就有小丫头寻来,说沈愉和沈昭到了。 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赶紧打住话头,跟著小丫头到了四水归堂。 四水归堂是处莲花池,在 “坐忘居” 最中心的位置,是个人工大池塘,四周房舍围著池塘而建。 戏台搭在池塘边上,戏班子已经准备开唱。 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入席,眾人也跟著坐下。 王姨娘是寿星,按说该由她点第一齣戏。 可她十分谦让,把戏单子推给沈大太太,几番推让下来,最终还是沈大太太点了第一齣戏。 因为没有外人在,席间大家都很隨意。 没人敢让沈愉喝酒,沈昭却喝了好几杯,脸有些红,便招呼旁边的婆子,说要去更衣。 婆子引著沈昭往后园走,更衣出来后,婆子已经不见了。 沈昭也没太在意,王姨娘一个姨娘,能调动的下人有限,席上明显人手不够。 园子不大,她自己能走回去。 正欲往回走,就见一个眼生的丫头匆匆走过来,对著沈昭行了一个礼。 “这是二老爷送给姑娘的。” 小丫头说著,把一个盒子塞到沈昭手里。 沈昭猝不及防,诧异之余又觉得这动作挺熟悉 。 裴珩送礼就是这样,硬塞。 小丫头塞完就跑,沈昭想叫住她都来不及。 “什么二老爷?” 沈瓔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第134章 你不喜欢蓝玉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34章 你不喜欢蓝玉 沈瓔珞也是来更衣的,还没到地方,就看到刚才的一幕。 裴珩派小丫头给沈昭送东西? 为什么要送? 不相干的人,什么东西需要这样送?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昭辩解著。 只是手里的盒子,让她有些百口莫辩。 沈瓔珞从沈昭手里拿过盒子,翻开盖子,里面躺著一块玉佩。 上好的和田青玉,玉质油润,通体盘著包浆,一看就是被人贴身佩戴过的。 玉佩雕的是一只盘踞的螭虎,形態矫健,线条刚厉。再看繫著玉佩的绳子,是顏色陈旧的墨绿丝络。 是男子贴身之物无疑。 “裴大人为什么要送你贴身之物?” 沈瓔珞惊讶不已。 沈昭茫然地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她收过裴珩送的两件礼物,都是他亲自送的,贵重又新奇,是小姑娘会喜欢的物件。 这回突然打发一个不相识的小丫头,硬塞给她一块贴身玉佩。 不但不合逻辑,也不符合裴珩的送礼准则。 沈瓔珞看著玉佩心惊不已,“东西先放我这里,你回席上去,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沈昭点点头,这么奇葩的事,她肯定不会对人说。 在靖国公府別院出的事,裴珩就是全责。 她现在只想质问裴珩,为什么这种奇葩事能落到她头上。 沈瓔珞去更衣,沈昭泰然自若地回到席上。 在她看来,这么一出连个插曲都算不上,闹出事来也是裴珩全责。 该吃吃该喝喝,还与沈音、李氏聊得欢喜。 到了午时,宴席散了,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就要回去。 王姨娘苦留眾人再住一日,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皆是摇头。 王姨娘一个姨娘,主家给了那么大的恩典,要知道见好就收。 “难得两位伯娘来了,若是不到我府上坐坐,岂不是我怠慢了。” 沈愉笑著说。 沈昭和沈瓔珞也跟著一起劝说,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终於点头。 已经是半下午了,这时候回城,虽然天黑前能到家,但坐了半日宴席,再坐半天车,实在辛苦。 沈愉是正头娘子,留娘家女眷在別院,別说住一夜,住十夜都没问题。 眾人移步洗心斋,沈愉留客,多住了几日,沈家眾人才离开。 送走所有亲友,沈愉也觉得累。 难得与娘家人相聚,都是女眷,相处得也十分融洽。高兴是挺高兴,只是她的身体连高兴都不能太尽兴。 休息了一天,沈昭知道,她得交代清楚了。 午饭过后,沈愉喊住了她,丫头们都退下,只有沈瓔珞在屋里。 沈瓔珞把盒子连同玉佩放在桌子上,沈愉看著沈昭,似是等她解释。 “这个玉佩是谁的,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裴大人让人送的。” 沈昭说著。 这不是裴珩的行事风格。 送礼他会当面送,哪怕是当著沈愉的面。 尤其是这种贴身玉佩,有点曖昧的东西,他更会亲手送,而不是假手於人。 “我也觉得不是裴大人让人送的。” 沈愉说著,目光却盯著沈昭,“若是別人送的,以此陷害你,你觉得会是谁?” 沈昭语气中透著无力,“只能是王姨娘。” 沈家的人早就脱离这个圈层了,虽然穷了些,也没了权势,但小富即安,过得知足。 这趟带过来的丫头,也都是原本文定侯府伺候的熟面孔。 只有王姨娘。 她目前是 “坐忘居” 的半个主子,丫头婆子全部听她调动。 她进国公府这些年,肯定有自己的心腹。 在自己的生辰宴上,不管做什么都方便得很。 “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沈愉继续问,目光直盯著沈昭。 谁会做这样的事,並不难猜。 重点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昭神情茫然,再次说著,“我真的不知道。” 这个问题应该问裴珩。 这件事,裴珩全责。 沈瓔珞疑惑地看著沈昭,“我有几次见你与裴大人说话,他对你似是很好。” “只是人前说几句话,裴大人是当朝首辅,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吧。” 沈昭辩解著。 沈愉轻嘆口气,看沈昭的模样,也不再问,只是道:“你与蓝玉的婚事,有什么想法吗?” 沈昭愣了一下,“不是早就说好了,等他回来就成亲。” “你不喜欢蓝玉。” 沈愉说著。 不管是定亲前,还是定亲后,都是如此。 这不需要沈昭说,看都能看出来,她太从容了。 不管是谈起蓝玉这个人,还是这场婚事,沈昭都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不喜欢,才会如此从容。 沈昭没作声,好一会儿才说,“成亲不一定要喜欢。” 第135章 昭昭待他不一般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35章 昭昭待他不一般 晚饭后,沈瓔珞打发丫头们出去玩。 “昭昭没说实话。”沈愉说著。 姐妹俩从小一起长大,沈愉太了解沈昭了。 沈昭也许没骗她,但肯定没说完。 王姨娘是裴珩的姨娘,也是裴珩的枕边人,对裴珩的事,尤其是男女之事,肯定知道的比別人多。 王姨娘如此做法,还特意选在沈瓔珞能看到的时候,也是一种另类的提醒。 提醒沈愉和沈瓔珞,让她们知晓裴珩和沈昭的状况。 沈瓔珞眉头皱紧,“难道他是想纳昭昭为妾?” 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克妻的老男人更是天天想好事。 客观来说,沈昭貌美,家世清白但不算显赫,裴珩会有这个想法並不意外。 沈愉神情凝重,语气中透著冷意,“他最好只是想想。” 段行野是她的夫婿,她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他,但要是裴珩主意打到沈昭身上。 她不惜利用段行野,也一定要打消裴珩的念头。 沈瓔珞突然道:“他也许是想娶昭昭为妻呢?” “若是娶为妻,王姨娘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沈愉说著。 以王姨娘的情况,扶正绝无可能。 从理性角度考虑,若沈昭为正室,王姨娘应该是高兴的。 主母出身一般,折腾起妾室来不敢下狠手。没有依靠,事情做绝了,万一被丈夫厌弃,难翻身。 只有沈昭为妾,才会被王姨娘视为劲敌,王姨娘才会搞这么一出。 若是沈昭是裴珩看中的未来主母,王姨娘肯定不敢得罪。 沈瓔珞冷哼一声,“真是不要脸,也不知道拿镜子照照,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姐姐不用担心,他也就是想想,还能强抢不成?” “昭昭待他不一般。”沈愉突然说著。 沈瓔珞愣在当场,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我了解昭昭。”沈愉说著,“提到裴珩时,昭昭会不自觉地迴避。” 这是心虚,也是害羞。 反倒是说到蓝玉时,沈昭一直都是公事公办的神情。 而且蓝玉与沈昭认识那么多年,中间还有一个卫原,沈昭要是喜欢蓝玉,早就喜欢了,不会拖到现在。 青春少女的心动,是瞒不住的。 “这,这……”沈瓔珞慌了。 若只是裴珩自己想,拒绝就好了。 当朝首辅权倾朝野,大將军府也不差,未必怕他。 但若是沈昭自己也有这个心思,那就很麻烦了。 裴珩虽然在她看来哪哪都不好,但实际的裴珩,样貌英俊,官至首辅自有其手段与能力,这些都是男性魅力。 这样一个成熟男人,要骗沈昭这种小女孩,简直是招招手就来。 “她有分寸。靖国公府这样的人家,裴珩现在的情况,別说妾室,就是正室都要好好考量。” 沈愉说著。 沈瓔珞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裴珩那个后宅,別说当妾,就是做正室都得好好掂量。 只要沈昭能明白这一点,少女那点小心思,反倒无关紧要了。 “昭昭不是小孩子了,她既然懂得分寸,姐姐也不用太担心。”沈瓔珞说著。 与卫原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分开时都没有拖泥带水,更何况是裴珩这种看一眼就觉得头大的对象。 沈愉嘆气,“只愿蓝玉早点回来,把婚事办了,我才能放下心。” 等成了亲,沈昭那点似有似无的心事,自然就没了。 *** 在別院呆了两天,沈昭决定出门逛逛,爬爬西山。 带上汀兰,以及两个提著食盒的婆子。 西山作为贵族们的专属地,当地官员早派了衙役常年驻守在山门处。 別说流民,就是六七品小官及其家眷都没资格进入。 毕竟能在这里建避暑山庄的,至少是四品以上官员,小官除非得上面的召唤,平常来不著。 日常环境更是不必说,有专门人员打扫清理,山道比城里的街道还乾净;树枝山石,也有专人打理;至於大型动物,或者蛇鼠虫蚁,也有专人治理。 沈昭从来没爬过山。 活了这么大,她走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西山。 父母没有出过远门,她更没机会出门。 成年后千金小姐在城里走走还无所谓,最多叫上几个跟车的男僕。 出城就会非常麻烦,没有成堆的护院跟隨,自己也不敢出门。 至於爬山,以前更是想都不用想。 如今避暑山庄直接修在西山,出门就是山,又有如此好的治安,倒把一切都简单化了。 “姑娘快看,那边的山头好像……好像被斧子劈开了!”汀兰站在接近山顶的凉亭处,指著远处,语气中满是惊嘆。 她也是第一次爬山,看什么都觉得稀罕。 沈昭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层峦叠嶂,山势险峻,岩壁近乎垂直地插入云霄,果然如鬼斧神工劈凿过一般。 更远处,山嵐繚绕在峰腰,將天与地的界限模糊开来,平添了几分仙气与疏离感。 汀兰兴奋地四处乱窜,一会儿看山,一会儿看云,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沈昭往前走了几步,几乎要站到崖边。 生平第一次站在如此高处,看著从未见过的风景,心中一时惘然。 “姑娘走这么久,喝口茶吧。”跟著的两个婆子见沈昭站到崖边,心中担忧,不由得提醒。 沈昭听到招呼声,收回目光,在凉亭中坐下。 两个婆子打开食盒,里头是茶水和点心。 喝了杯茶,沈昭又招呼汀兰,“走了这么久,你也歇歇吧,免得一会儿爬不到顶上。” 汀兰终於累了,告了罪,在沈昭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喝著婆子递来的茶。 “打小就在侯府当差,本以为跟著姑娘是见过世面的,直到住进將军府,才感觉处处不一样。” 汀兰忍不住说著。 沈愉出阁后,在物质上从来不亏待沈昭。 但凡她得了好东西,不管多贵重,都会给沈昭送来。 沈昭享受的物质条件不差,汀兰一直觉得,就算文定侯府没落魄,顶级千金的日子也就这样了。 直到住进將军府,吃用方面没什么差別,其他方面的差別可就太大了 。 就比如这避暑山庄,普通人连山门都进不来。 “权贵有权贵的烦恼。” 沈昭说著,“前几天见大太太和二太太,她们过得也很好。” 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都经歷过生活的暴击,大起大落后,如今过得小富即安,心態反而平和了。 人能活成什么样,很多时候取决於心態。 林晴雪追求了一辈子富贵钱財,结果落得那样的下场。 汀兰听得似懂非懂,沈昭轻轻嘆口气,自言自语说著,“有时候啊,看看就好了。” 休息了一会儿,继续爬山,沈昭打算一口气爬到山顶。 越往上,山路越难走,主要是山道崎嶇,当地官员想修也不容易。 终於踏上山巔,一股强劲的山风猛地扑面而来,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沈昭稳住身形,举目远眺。 剎那间,只觉得胸中所有鬱结之气,都被这浩荡天风一扫而空,“天高海阔” 之感毫无徵兆地撞入了心间。 原来这就是站在山顶的感觉。 “抓住那个,左边左边……” 突然一句女声传来,让沈昭愣了一下。 正值夏季,这避暑胜地肯定不缺人,只是这声音听著有些耳熟。 顺著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大树上,虞静姝爬到了树冠的位置,坐在一根粗壮的枝丫上,指挥著裴谨之往上爬。 裴谨之爬得满头大汗,却还是坚持向上。 “我拉你,上来!” 虞静姝伸手,拉起裴谨之往上一拽,两人一同坐在枝丫上。 別说汀兰了,连沈昭都看傻眼了。 第136章 虞静姝怎么爬上去的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36章 虞静姝怎么爬上去的 五六丈高的白皮松,与山下那些挺拔的树种不同。枝干並非一味向上,而是虬曲著向四面八方伸展开。 在相对平缓的横枝上,虞静姝与裴谨之並肩而坐。两人正低头嬉戏著,姿態亲昵而自然。 “他们不害怕吗?” 汀兰忍不住小声说著。 这可是山顶,跑到山顶爬树,风又这么大,万一一阵大风吹来,直接把人吹下去怎么办? 树下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別说男僕了,小丫头、婆子都没带。 沈昭也觉得不可思议,她看著都害怕,这两人却明显不怕。 尤其是虞静姝。 上回与虞静姝见面是在靖国公府的接风宴上,当时虞静姝和萧大太太在一起,格外安静。虽然气质文静,却总让人觉得有种被束缚的感觉。 而此刻的虞静姝是鲜活而张扬的,连笑容都明媚了许多。 虞静姝首先看到沈昭,脸上並无被人瞧见爬树嬉闹的窘迫,反而朝沈昭招了招手,又拉了拉身侧裴谨之的衣袖。 裴谨之这才注意到沈昭,遥遥拱手一礼。 沈昭回礼,算是打过招呼。小情侣玩闹,沈昭自觉该走远一些,便到別处逛了一会儿。 汀兰依然目瞪口呆,时不时回头张望。 那么高的树,裴谨之这种成年男人爬上去都不容易,虞静姝怎么爬上去的? 沈昭在山顶逛了一会儿,便下山回家。 回到家时,已经是半下午,她双腿发软,让婆子捏了好一会儿才好些。 临近晚饭时间,沈昭到沈愉屋里,等著一起吃晚饭。 “国公府大爷来了,说来给太太请安。” 婆子进门说著。 沈昭並不意外,同朝为官,基本的礼貌还是要讲的。 此刻两家比邻而居,裴谨之是正经主子,他过来了,知道邻居家太太也在,肯定要来问个好。 “请进来。” 沈愉说著。 片刻后,婆子引著裴谨之进门,虞静姝跟在他身侧,王姨娘也在旁边,站在下人的位置。 叔父的姨娘,若是完全按下人算,感觉不够尊重裴珩;若是按长辈算,一个贱妾又不配。 裴谨之本不打算理她,坐忘居那么大,各住各的就好。 是王姨娘主动过来问安,姿態放得很卑微,又说了与沈愉、沈昭的亲戚关係。 裴谨之有些意外,但沈家的情况也是眾所周知。 侯爷的亲侄女都给人当外室了,侯爷的外甥女当妾,似乎也不算太丟人。 王姨娘既然说了,又要去將军府问候,裴谨之便把王姨娘也带上了。 “段太太安好。” 裴谨之上前问安,虞静姝也跟著问候。 “裴大爷太客气了。” 沈愉笑著,“快请坐。” 裴谨之和虞静姝坐下来,王姨娘十分乖巧,只站在一旁。 跟隨的婆子提著锦盒,送上四样礼,不过是果子、点心之类的。 邻里之间,送些吃食也显得亲近些。 丫头上茶,閒聊几句后,沈愉看向虞静姝,笑著问,“听虞姑娘的口音,不是京城人士吧?” 这是明知故问。 虞静姝的情况,沈昭对她说过。但若是不问一句,话头就不好往下接。 “我是云梦人士。” 虞静姝说著,“进京是为了跟谨之成亲的。” 裴谨之笑著看向虞静姝,眼中满是温柔,“我们很快就要成亲了。” “恭喜二位了。” 沈愉笑著说。 本就不熟,閒说几句后,裴谨之起身告辞。 王姨娘却道:“我想留下跟姐姐说说话。” “自便。” 裴谨之说著。 在他看来,王姨娘跟著这趟来本就没必要。 她一个姨娘住在別院里,没人管她去哪。 裴谨之和虞静姝走了,王姨娘这才坐下来。 沈愉吩咐丫头上茶,沈瓔珞笑著道:“还以为王姨娘要回国公府去了。” 王姨娘笑著说,“按理说是该回的,还是老爷说最近会常来別院,让我留在这里伺候。没有主子在,下人们容易偷懒。我在这里张罗著,等老爷来了,茶是热的,床铺也都收拾妥当,能方便些。” “裴大人近来倒是很閒啊。” 沈愉笑著说。 “老爷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他如此吩咐了,我照著做就是。” 王姨娘笑著说。 沈昭听著,脸上堆著笑,心里却有些不自在。 现在沈愉知道了,王姨娘更是早就知晓,几人心知肚明地打著眼语。 唉,都是裴珩的错。 “裴大人看著不像薄情之人,你伺候他这些年,就算有差池过错,他也不会过分追究。” 沈愉笑著说。 王姨娘脸上却闪过一丝惧色,连连摆手,“我一个贱妾,最怕的就是失了宠爱,惹得老爷不悦。深宅大院里,没有孩子再没了宠爱,根本活不下去。” “姑娘还在这儿呢,王姨娘说这些做什么。” 沈瓔珞说著。 王姨娘似是这才想到沈昭还在,刚才的话过於孟浪,不適合未出阁的姑娘听,连忙起身道歉。 沈昭摆摆手,起身道:“你们说话,我去外头走走。” 送客的意图如此明显,王姨娘连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大爷还在那边,我还得去厨房看看。” 沈愉也不留她,只是对丫头道:“替我送送王姨娘。” 丫头送王姨娘出门去。 两家距离太近,连滑杆软轿都没坐,王姨娘带著丫头婆子步行回到坐忘居。 裴谨之和虞静姝的起居,自有丫头婆子照看,王姨娘並不过问。 她一个人吃了晚饭,小丫头伺候著梳洗,却全无睡意。 近来总是睡不著,尤其是用玉佩为饵试探过沈愉和沈昭之后。 为什么会没有反应? 不管是沈愉还是沈昭,今天与她见面时,都是一切如旧的模样。 她是不是做错了?一个贱妾而已,主子爱娶谁、爱宠谁,哪是她能插手的? 或者,她该主动向裴珩坦白? 不,绝对不能。 若是耗尽了最后那一点情分,裴珩肯定会拋弃她。 好烦,好烦!王姨娘不自觉地伸手去抓头髮。 就在这时,婆子进门,小声在王姨娘耳边道:“大爷和虞姑娘同床而眠了。” 王姨娘正抓著头髮的手顿住了,“同床?” 婆子点头。 “还没成亲呢,就这般不知廉耻。” 王姨娘不由得笑了。 別人的不堪,总能让她感到愉悦。 “看来虞姑娘是铁了心要缠上大爷了,就算当妾也无所谓。” 第137章 虞姑娘喜静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37章 虞姑娘喜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茜纱窗筛落进来,被滤成暖金色。 萧令晞躺在窗下贵妃榻上,似是梦魘了,双眸紧闭,睫毛不住地微微颤动。 忽然,她猛地吸一口气,眼皮倏地睁开。 熟悉的屋子,让她清醒了几分,却不自觉地捂住心口,长吁口气。 外间的平姨娘听到动静,进到屋里。见萧令晞已经醒了,唤小丫头们进来。 平姨娘上前伺候萧令晞洗脸梳妆。 “刚才我梦到谨之发烧了。”萧令晞说的时候,心有余悸。 裴谨之五岁那年发高烧,大夫束手无策,药都餵不下去。 萧令晞抱著裴谨之,整整一夜。 她当时甚至想著,要是裴谨之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在最无助想求死的时候,裴谨之退烧了。 在大夫的医治下,很快变得健康,萧令晞却是病倒了。 自那之后,萧令晞最害怕的病症就是发烧。 “太太最近太过劳累,大爷现在在兵部当差,人都看著壮实了。”平姨娘笑著说。 萧令晞轻嘆口气,似是在沉思著什么。 “萧大奶奶来了,见太太睡著,就去萱草堂给老太太请安了。”平姨娘说著。 萧大奶奶是国公府常客,萧令晞出门常带著她,跟著进宫都好些回了。 萧大奶奶嘴巧,知道裴老太太喜欢听人奉承。只要她来,必然去裴老太太那里,把裴老太太哄得高高兴兴。 “一会让她来见我。”萧令晞说著。 平姨娘挥手让小丫头们退下,小声道:“刚才钱庄的帐本送来了,比上个月多了一成利,东家越来越会做生意了。” 日升钱庄的东家萧敘言,原本是江南落魄商户之子。在街上要饭时,被萧令晞捡回来,改姓萧,身份也变成了萧家的旁支族亲。 这两年经营日升钱庄,赚了不少钱。 萧令晞道:“这一成利,你也不用收。一半给东家,让他散给大掌柜和伙计们,是主家的打赏。另一半在城外设个粥棚,前些天闹灾,百姓苦啊。” 商人逐利,但不能只在意利。 商贾之道,乃是眾生之財,该適当散於眾人。 “是。”平姨娘应著。 洗脸梳妆后,萧令晞刚收拾好,萧大奶奶来了。 “姑姑。”萧大奶奶上前见礼。 对於萧令晞,萧大奶奶是真心拜服,以及十分感激。 固然是因为萧令晞还没有儿媳妇,需要一个副手帮忙。 但这几年来,萧令晞带著她进宫,见各色贵人,教她处理各种人际关係,提携也是实打实的。 “坐。”萧令晞说著。 萧大奶奶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 “这些天,你与虞静姝常见面,你觉得她如何?”萧令晞问著。 萧大奶奶想了想,“性格温柔,心性良善,还有著一股子天真浪漫。” 温柔善良天真,看似最普通的词汇,但京城贵女圈里,能真当得起这几个字的並不多。 萧谨之会喜欢她,萧大奶奶大概也能明白。 “待人接物如何?”萧令晞继续问。 萧大奶奶欲言又止,十分艰难地说著,“云梦与京城相隔甚远,许多规矩都不太一样。若是仔细教导,虞姑娘也学得会。” 虞静姝並不笨,只是她打心里不想学。 逼著也能学,也就是学会,想再进一步就很难。 没有天分,也没有上进心,老师累死也没用。 萧令晞微微闭眼,只觉得头更疼了。 让萧大奶奶带著虞静姝,一是因为萧令晞自己没时间,二则是萧大奶奶对虞静姝会尽心尽力。 结果,萧大奶奶教,也就教成这样。 “虞姑娘喜静,性情淡泊,也不看重名利。”萧大奶奶说著,“倒是有几分段太太的品格。” 这些天她带著虞静姝去了不少地方,对於一个第一次来京城的小女孩来说,世面见大了。 虞静姝依然一副不悲不喜的模样,这份定力,萧大奶奶自愧不如。 当年她第一次跟著萧令晞进宫,嚇得腿都软了。 萧令晞顿时看到了希望,“若是以后能像段太太那样……” 萧大奶奶神情微妙,吞吞吐吐地说著:“段太太出身侯府,礼仪规矩从未有错。虞姑娘……” 沈愉是自己不愿意应酬,看簪花宴上的表现,真让她应酬,她是能做到的。 虞静姝的问题是,她做不到。 “唉。”萧令晞绝望了。 “姑姑……”萧大奶奶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出来,“以虞姑娘的出身,大爷实在喜欢,收在房里也就是了。” 虞静姝的出身,给国公府世子当妾,真不算亏待。 “胡闹,她与谨之有救命之恩,让救命恩人做妾,这是报恩还是报仇。”萧令晞说著。 尤其是裴谨之与她还是真心相爱。 若是收为妾室,將来的正室如何自处。 大房是有爵位的,將来爵位传承时,正妻爱妾若皆有儿子,又要如何。 男人的心一旦偏了,规矩礼法都不好使。 救命恩人加真心相爱,两重暴击叠加,不管女方家世如何。要么就是娶为妻,要么就是不娶,换成给嫁妆,挑门好亲事远远嫁出去。 纳为妾,就是给裴谨之后院埋雷,將来必有祸事。 “姑姑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萧大奶奶说著,“只是婚姻之事,也不急於一时。婚礼筹备也得一两年。” 男人变心很快的,现在是蜜里调油,看著什么都好。过个一年半载,新鲜劲过了,就跟变个人似的。 裴谨之现在说是真爱,就是真的,谁能保证他这个真爱有多久。 要是只真爱一两年,辛辛苦苦给他娶了,却夫妻不和打成一团,反成自己的罪孽。 萧令晞看她一眼,“你是觉得这门亲事不妥?” 萧大奶奶道:“我只是想著,偌大的靖国公府,全凭姑姑料理,若是大爷能娶个可靠能干的媳妇,姑姑也能少受些累。” 萧令晞精明能干,唯独在儿女事上,显得有些溺爱,从来都是要一给十。 虞静姝这样的儿媳妇,换成別人家,早就打出去了。 萧令晞却是细细斟酌,生怕伤了裴谨之的心。 “你接著说。”萧令晞说著。 萧大奶奶索性把话说完,“大爷是家中兄长,大奶奶也该是妯娌里的表率。三爷的亲事,姑姑还能压著些,但二爷的亲事……將来妯娌之间,身份差异过大,又该如何相处。” 现在裴家三位小爷,裴三爷是大房庶子,萧令晞为了照顾虞静姝,可以挑个家世稍微差些的三奶奶,平衡妯娌关係。 但裴允之的婚事,以裴珩对他的重视程度,肯定是按照嫡子標准往高里找。 到时候,大房长媳出身商户,小家子气拿不出手。二房庶子媳妇身份高贵,別说妯娌之间,亲戚面前也不好说话。 亏得萧令晞是亲妈,这要是后妈,肯定会被戳脊梁骨。 萧令晞默然不语。 萧大奶奶见她听进去了,继续道:“镇国公府就是娶错了媳妇,没有教导好女儿,惹出祸事。” 第138章 药也可以先停一停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38章 药也可以先停一停 子时刚过,一声闷雷轰然炸响。 瓢泼大雨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瓦当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沈昭被吵醒了。 守夜的汀兰也醒了,迷迷糊糊说著,“打雷了?” “嗯。”被吵醒的沈昭还带著几分茫然。 窗外电光骤闪,室內亮如白昼,滚滚雷声隨即而来,仿佛就在头顶炸开,震得窗欞都在轻微作响。 这一声雷后,主僕俩都彻底清醒了。 “这还怎么睡。”沈昭自言自语著。 汀兰起身点灯,沈昭从床上坐起来,吩咐汀兰,“把西梢间的灯也点上。” 汀兰应著,转身去西梢间点灯。 如此大的动静,外间守夜的小丫头也醒了。 “姑娘要洗脸吗?”小丫头轻声问著。 沈昭摆摆手,小丫头赶紧转身去倒茶。 汀兰把西梢间的烛台全部点亮,沈昭走到黄花梨木书案前。 案上没有笔墨纸砚,也没有针织女红,只有一堆零件,以及拆了一半的弩箭。 沈昭素来喜欢摆弄这些手工物件,比如做些木製物品、机关盒,上次沈愉生日时,她还亲手打造了一艘木船。 起初只是閒来消遣,直到搬进將军府后,在厢房角落里发现了一把损坏的军弩。 这种制式武器,寻常人家见都没见过。 沈昭觉得新鲜,便拿来拆解玩耍,玩著玩著,兴趣反倒越来越浓。 虽然在《天工开物?佳兵》诸篇中读过相关图示与讲解,但亲手触摸实体,那种感觉截然不同。 与以往的小玩意不同,这可是能取人性命的凶器。 雷雨声中,沈昭一直摆弄弩箭,直到天快亮才停下。 “我要是把它改良了,会怎么样?”沈昭自言自语著。 经过这些天的拆解研究,那把坏掉的军弩已经完全修復好了。 修復完成后,沈昭仍意犹未尽,还想著再进一步优化。 汀兰在一旁看了半天,早就哈欠连天,笑著道:“姑娘想摆弄,就动手唄。横竖將军府里,木料、铁器这些东西,比以前齐全,价格也便宜。” 士农工商,匠人位列第三。 论地位,匠人虽说比商户高些,其实不过是比烂,二者皆属末流。 绝大多数情况下,商人有钱,不仅能买到舒適的生活,会花钱打点的,甚至还能捐个官。 而匠人守著祖传的手艺,在官府匠籍的束缚下,钱少活多,虽说不至於饿死,日子却也不好过。 沈昭出身文定侯府,父亲是进士,还曾做过五品官,妥妥的士族出身。 身为士族小姐,女子该学的针织女红、琴棋书画她一样不学,反倒去摆弄这些匠人活计。 若是被外人知晓,免不了被说“不务正业”“自降身份”。 好在现在沈昭还是待字闺中,平日里没兴趣做女红、学才艺,摆弄这些物件正好打发时间。 等以后成了亲、有了孩子,忙都忙不过来,自然也没时间摆弄这些了。 “这倒是。”沈昭举起修復好的军弩,对著空处瞄准,“等天晴了,让人在园子里建个靶子。” 自己辛辛苦苦修好的弩箭,总得先试试威力。 连威力都不清楚,何谈改良。 “姑娘喜欢就好。”汀兰看向窗外,此时雨已经小了不少,至少雷声停了,“闹腾了半夜,姑娘要睡会儿吗?还是让厨房准备早饭,吃了再睡?” 沈昭摆弄了大半夜,终於把军弩修好,此刻兴奋劲正上头,摇头道:“准备饭吧,我还不困。” 这把军弩在她手上已经有些日子了,连搬到避暑山庄都特意带著。 之前一直摸索修复方法,多亏昨晚的雷雨让她灵光一闪,终於彻底把弩箭修好了。 “是。”汀兰应著,转身去吩咐厨房。 淅淅沥沥的雨一直下到傍晚,沈昭熬了一天一夜,终於扛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一直睡到中午,沈昭才觉得精神恢復了些。 雨刚停,管事就带著下人们清理院中积水。 避暑山庄是新修的,房屋设施都极好,只是当年设计园林时,没料到会有这么大的雨,排水系统有些跟不上。 按照管家的想法,等天晴了,就找人把排水系统再修缮一下,確保以后再下大雨也不会出问题。 沈昭吃过午饭,先去沈愉屋里看望她。 一场大雨过后,山上的气温降了不少,竟有了几分秋意,沈愉连衣服都换成夹棉的了。 “別总是熬夜,对身体不好。”沈愉见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忍不住叮嘱。 沈昭还年轻,身体底子好,对熬夜没什么感觉,笑著道:“没事的,姐姐不用为我担心。” 姐妹俩正说著,大夫提著药箱进来,要给沈愉诊脉。 雨天湿气重,对沈愉的身体难免有影响,这两天她偶尔会咳嗽几声。 沈瓔珞不放心,便让人把大夫请了过来。 “夫人没什么大碍。”大夫诊完脉,笑著说,“这一年多来,夫人的身体渐有起色,之前开的药,可以先停一停了。” 沈愉难得露出欢喜的笑容。 她吃了这么多年药,终於有大夫说可以停药了。 沈昭却还是不放心,拉著大夫细细追问病情。 “细观夫人脉相,病根是当年落水所致。当时虽然找了大夫调理,但夫人心中鬱结未散,伤及五臟六腑,这才损了根本。”大夫耐心解释著。 落水虽然伤身,但沈愉身为侯府千金,家人捨得花钱请名医调理,只要她积极配合,本是能慢慢调理好的。 怕就怕伤身之余再伤心。 肝气鬱结,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把五臟都熬伤了,这样一来,再想治癒就难了。 沈昭瞬间明白了,沈愉落水后不久,林晴雪就出现了,卫砚隨即移情別恋,还处处折腾沈愉。 原来沈愉这些年缠绵病榻,一大半都是被卫砚和林晴雪气出来的。 “原来如此。” 沈瓔珞听得火冒三丈,冷笑一声,“这些贱人果然都该死!” 大夫连忙低头,不敢接话。 这些话,他以前就跟段行野说过,只是不敢在沈愉面前提。 之前沈愉的情况还没完全好转,怕勾起她的伤心往事,加重病情。 现在沈愉身体渐有起色,恢復健康也不是不可能,这时候说出来,也就没什么妨碍了。 “这几年,劳烦大夫了。”沈愉笑著说。 这些年给她诊过脉的名医不计其数,但日常调理一直是这位府医负责,为了她的病,府医也费了不少心。 大夫连忙拱手道:“將军当年救了我一家老小的性命,能为夫人尽一份心力,是我的荣幸。” “荣幸归荣幸,该道谢还是要道谢的。” 沈瓔珞笑著,从一旁的匣子里取出一个银锭子,直接塞给大夫,“您要是不收,就是嫌钱少了。” 大夫推辞了几番,最终还是收下了银子。 丫头送大夫离开后,沈瓔珞突然认真道:“姐姐,我们要不要找个寺庙拜拜?” 第139章 这样真的合適吗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39章 这样真的合適吗 沈瓔珞向来不信这些,突然如此说,不止沈愉觉得奇怪,沈昭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瓔珞姐姐怎么突然信这个了?” 沈昭笑著问。 沈瓔珞道:“前些天,帐房先生的媳妇给算了一卦,说不出半个月,姐姐身体必有好转。我想著她算的挺准的,不如找间寺庙好好拜一拜。” 沈愉和沈昭皆听得一头雾水。 帐房先生的媳妇、算卦,然后去庙里拜,这是怎么联繫到一起的? “我也是听小丫头们说的,帐房的媳妇曇婆子会算卦,府里许多小丫头都找她算。” 沈瓔珞说著。 一直以来,沈瓔珞都不相信这些旁门左道,对於丫头们的话,不太当回事,也懒得管。 直到那天,她到后院去,正好看到曇婆子给一个小丫头算卦。 小丫头拿著男方的八字问情缘,曇婆子张口就是,“这人克你的財,还克你的命。” 一套话下来,不仅把小丫头唬得一愣一愣的,连沈瓔珞在旁偷听,都觉得有点意思。 小姑娘不懂事遇上渣男,旁人劝慰时,光提感情不管怎么劝,都像没说到点子上。 还不如像曇婆子这样,直接说克財克命。 要是这样说了,对方还是执迷不悟,那就没必要再劝了。 连財与命都能捨弃,恋爱脑到这份上,旁人说再多都没用。 要是这话有用,对方听进去了,也不用再多说別的。 “我问了管家,这个曇婆子竟然还真出过家。她自小身体不好,被家人送进道观,一直到二十五岁才还俗。” 沈瓔珞说著。 曇婆子还俗后,三十岁嫁给了將军府的帐房先生当填房。 帐房先生不是奴籍,属於平民被聘入府,包吃包住,按月领工钱。曇婆子也就跟著一起住进来,在府里做些简单活计补贴家用。 一来二去,曇婆子跟府里眾人都熟了。 山医命相卜,曇婆子多少都会点:给小丫头们看点小病,府里护院多是退下来的士兵,多少都带著旧伤,曇婆子给他们扎针推拿,比外头的大夫便宜还方便。 后来,看病渐渐成了她的主业。 算卦是业余爱好,主要是给小姑娘们看感情,但凡找她算过情缘的,最后都分了。 “这么说来,倒真是算得挺准。” 沈昭说著,却不禁疑惑道,“你找个道姑算卦,算准了却去庙里拜,这不合適吧?要是真要拜,也该找个道观才对。” 沈瓔珞道:“我是想著,既然算卦是准的,那多去菩萨面前烧烧香、添些香火钱,说不定更能保佑姐姐。” 沈昭瞬间明白。 这是两手都要抓。 只是这样真的合適吗? “听你说的,这个曇婆子倒是有趣。” 沈愉笑著说。 沈瓔珞笑著道:“我也是觉得她有趣,才跟她多说了些。可惜她这趟没跟来避暑山庄,等回到府里,姐姐把她唤到跟前,听她说说外头的趣事,不管真假,就当个乐子听听也好。” 沈家的门庭在贵族圈子里虽然是个笑话,到底还是同阶层的笑话。 像曇婆子这种三教九流的人物,她们以前从来没接触过。 听这些人讲外头的世界,又奇葩又新鲜,比说书先生讲的还有意思。 “不急,回府再说。” 沈愉说著,语气里带著几分轻鬆,“养了这些年病,终於有了起色。我这屋里跟著伺候的人,每人多发一个月的月例;还有管家,这些日子就数他最辛苦,除了多发的月例,另外再挑四匹尺头、四件首饰,给他家里送去。” “是。” 沈瓔珞应著,转身去吩咐下人安排。 临近掌灯时分,管家带著男僕们才忙完院里的活。院中积水已经清乾净了,沈愉院里的下水系统也已经扩大加固,就算晚上再下雨,也不会积水了。 沈昭白天睡得多,越到晚上精神反而越好,连院子里都不想待,索性跑到了洗心斋的大门外。洗心斋门前开阔,崖边有块巨大的岩石,是坐著看风景的好地方。 婆子在岩石上铺好软垫,沈昭坐下来赏景,又对汀兰和一眾婆子道:“我一个人坐会儿,你们先回去吧。” 汀兰还想再说些什么,沈昭却坚持摆手让她们退下。 耳边彻底清静下来,沈昭眺望远方,神情悠远。雨后的天空带著湿润的凉意,夕阳西下,云隙间漏出的夕光为远山勾勒出一层朦朧的金边。 “真是好风景。” 沈昭在心里想著,“这趟西山没白来,確实长了不少见识。” 就在沈昭失神之际,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垂眸望去,只见山道间,裴珩正策马而行,陈默落后一骑,安静地跟在后面。 恰在此时,一缕夕阳穿透云层,在裴珩周身勾勒出耀眼的光边,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醒目。 沈昭直直地看著裴珩,裴珩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朝她望来。 四目相接的剎那,裴珩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浅淡的笑意。他轻夹马腹,马蹄声顿时急促起来,朝著巨石的方向而来。 白马在巨石前停住,裴珩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沈昭起身,向前迎了两步。 “你在等我?” 裴珩唇角微扬,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 沈昭眨了眨眼,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又不知道裴珩的行程,怎么可能专门等他? 只是过来时,心底確实存了几分隱约的预期,希望能遇到他罢了。 “这是准备给我送回礼了?” 裴珩的语气越发轻鬆,带著几分调侃,“我已经送了你两件礼物,按照正常的社交礼仪,你也该回礼了。” 沈昭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赶紧摇摇头。 裴珩竟然还惦记著让她回礼? 她並不是想占裴珩的便宜,只是他送的礼物都太贵重了,她实在拿不出对等的东西回礼。 要是非得回礼,恐怕只能打开將军府的库房挑选,可那样一来,两人之间的牵扯反而更扯不清了。 “我有事问大人。” 沈昭收敛了神色,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裴珩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语气沉稳:“你说。” “王姨娘生辰那天,有人说是你派了个丫头给我送了一块玉佩,我不知这是什么意思,想向大人问清楚。” 沈昭目光清正,直视著裴珩。 她知道玉佩是王姨娘搞的鬼,也知道裴珩多半不知情,但事情发生在靖国公府的別院,搞鬼的又是裴珩的姨娘,於情於理,裴珩都有责任。沈昭不知道王姨娘到底想干什么,但忍气吞声从来不是她的性格。 因裴珩而起的麻烦,自然该由裴珩解决。 “送你玉佩?” 裴珩重复著这句话,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眸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冷意,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昭从袖兜里拿出那块玉佩,递到裴珩面前:“就是这块。” 裴珩接过玉佩,指尖触及温润的玉质,只看了一眼,便確定这块玉佩材质虽属上等,却绝非他之物。 他从未有过这样一块螭虎纹玉佩。 “事情我已经说明白了,告辞。” 沈昭说著,朝裴珩福了福身,转身就要走。 “站住。” 裴珩开口,声调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让沈昭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第140章 让你看看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40章 让你看看 似是感受到裴珩身上的压迫感,沈昭脚步顿住了,心头莫名一紧。 “特意在此等我,就为了这件事?”裴珩说著,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昭迎上他的目光:“不然呢?” “三日內,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裴珩道。 沈昭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一块玉佩,於我连麻烦都称不上,无须大人给我交代。这是裴大人的家事,自行料理即可。” 裴珩的姨娘,兴风作浪,首先打的是裴珩的脸。 连自家的姨娘都管不好,驭下能力如此之差,也不知道这首辅是怎么当的。 裴珩听出话语里的讥誚,笑笑却没有生气,朝身后的陈默招招手。 陈默会意,立即解下背上的包袱,利落地解开,双手捧至二人面前。 包袱摊开,沈昭看了一眼,呼吸几近停滯。 《金石录·斫玉谱》、《金石录·斫珍谱》、《考工遗编》、《云枢录·匠造篇》…… 十几个孤本,无一不是她寻了许久都没找到的。 “这…这是送我的?”沈昭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 “不是。”裴珩的回答乾脆利落,慢条斯理地补充,“让你看看,知道书在我这里。” 作为当朝首辅,资源与人脉不是虚设。 只说了一句核对笔跡,一日功夫,沈昭的生平喜好、过往经歷,都被翠姨娘整理成文,放在了他的案头。 他也是才知晓,沈昭与寻常闺秀不同,竟然痴迷匠作之事。 工匠地位低下,所谓孤本,在文人眼里没有价值。连个收藏的人都没有,反而难寻。 当然,对於裴珩,也就是花点时间的事。 沈昭脸上笑容顿时僵住,转而涌上的是被戏弄的愤怒。 裴珩这是逗她呢。 不对! 裴珩怎么会知道她的喜好? 千金小姐与工匠之事本该风马牛不相及,她对外从未显露过这等兴趣。 除非…… 他查了她,而且查得极深,极细,恐怕连三房下人的口风都撬开了。 裴珩饶有趣味的看著沈昭,悠悠开口:“收我礼物时,总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前两次赠礼,都是硬塞给她的。 这让裴珩心情不太美好,即便是女子矜持,反应也太过冷淡。 “既然寻常物件入不了你的眼。”裴珩笑的玩味,“那便只能寻些,让你拒绝不了的了。” 沈昭气得咬牙切齿,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算你狠!” 说著,沈昭十分硬气的转身就走。 裴珩伸手拉住她,不等沈昭挣开,一本书塞到沈昭手里。 沈昭可耻的握住了。 “这么多本,一次也看不完。”裴珩笑著,“慢慢看。” 话完,裴珩看一眼陈默,陈默把剩余的书册连同包袱收好,又背回到背上。 沈昭手里握著书,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拿人的手短。 裴珩转身走向坐忘居,还不忘提醒沈昭,“书是借你的,记得要还。” 沈昭握著书,看著裴珩的背影,站了许久,才转身回去。 *** “天快黑了,大爷要去哪?”奶妈后头喊著。 裴谨之和虞静姝置若罔闻,快步走向大门口,差点与进门的裴珩撞上。 裴谨之连连后退几步,恭敬道:“叔父。” 虞静姝神情自若,跟著道:“二老爷。” 裴珩看看两人,看了一眼后头追上来的奶妈,训斥道:“大晚上的,这是要去哪?” 裴谨之低头不敢作声,虞静姝並无觉得不妥,如实说著,“我和谨之要去山上抓萤火虫。” 裴谨之苦著脸拉了下她的衣袖,不能说啊,说了会被骂的。 果然,裴珩变了脸色,训斥裴谨之,“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些。” 虞静姝觉得很莫名,多大的人都可以玩,喜欢就可以玩。 但因裴谨之拉了她的衣袖,她闭口不言。 后头追的奶妈,累的气喘吁吁,看到裴珩忍不住告状,“二老爷快管管大爷,好好的园子不逛,天天往山上跑,快成野人了。” 说著,奶妈还不忘瞪虞静姝一眼。 晚上与裴谨之同床,白天就带著裴谨之山上疯跑,连个下人都不带,万一出事可是天大的事。 裴珩眉头皱起,看向裴谨之,“看来兵部的差事很閒啊。” 裴谨之心里叫苦,他最怕遇上裴珩。 裴珩不会责罚他做错了什么,以前是问功课,现在是问差事。 稍有不慎,就是送命题。 “第二批粮草己经凑齐,尚书大人说,大家都辛苦了,轮流了几日。”裴谨之小心翼翼回答著。 他不要加班,不要加班。 “粮草既然凑齐了,押送的人选好了吗?”裴珩问著。 “人选己选定,三日后出发。”裴谨之说著。 裴珩点点头,“押送粮草是大事,也是大功劳。你刚进衙门,该多跟著前辈们学习。” “是。” 裴谨之应著,听出裴珩的意思,下回送粮草,希望他也去。 以他的家世,官可以躺著做。 只是想在这朝堂立足,光耀门楣,就必须踏踏实实做出些功绩来。 战事吃紧,眼前所有升迁机会都来自前线。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转运是军中命脉所在,牵一髮而动全身。 押送至前线后,又能实实在在地接触到前线最真实的战况。 虽然路途辛苦,裴谨之是真去。 裴珩见他不安於享乐,不禁点点头,道:“也过来几天了,早些家去,省得你母亲担心。” 这是赶他走了,裴谨之只得道:“是。” 萤火虫抓不了了,虞静姝失望的跟著裴谨之转身回府。 陈默一直跟在裴珩身侧,死死打量著虞静姝。 直到她走远,从来不多言的陈默走近裴珩,小声问,“跟大爷身边的姑娘是谁?” “谨之的救命恩人,也是他未婚妻,怎么了?”裴珩问,“有问题?” 陈默没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不知道虞静姝有没有问题。 第141章 搬出去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41章 搬出去 暮色渐合,拏云馆门前早已掌灯。 王姨娘看到裴珩走近,脸上毫不掩饰的欢喜,眉眼都舒展开来。 “老爷。” 王姨娘迎上前,福身行礼。 裴珩看她一眼,神色不明,步履却未停,逕自走进正房。 裴珩在“坐忘居”的住所拏云馆,五间正房紧挨著前厅,方便他隨时处理公务。 王姨娘偶尔跟著过来,都是住在耳房里,这回也是一样。 王姨娘跟著进屋,惯例上前侍候著裴珩脱外衣。 裴珩却抬抬手,示意她退下。 王姨娘只以为他还要出去,懒得更衣,又给裴珩泡茶。 裴珩在正堂椅子上坐下来,王姨娘端茶上来,不经意间看到桌子上放著的玉佩。 王姨娘手一抖,茶碗差点摔在地上。 茶碗放到桌子上,王姨娘速度跪了下来,声音中透著颤抖,“老爷,老爷……” 裴珩挥手让屋里侍候的丫头婆子退下,陈默守在门口。 裴珩看著王姨娘,眉眼中似有不解。 “四年前,我与韩玦不和,关键时刻是你偷偷传信。我当时允你入府,並承诺庇护於你。”裴珩声音平静,看著王姨娘。 “你是觉得我会失言,所以才如此行事?” 裴珩连中三元,名动天下。 不仅是本朝开国以来的第一人,更被景和皇帝视为王朝文运兴旺的吉兆,圣眷正浓,仕途可谓是一帆风顺。 直到四年前,他进入內阁,到达权力的核心。 当时的首辅韩玦,才四十几岁,政治生涯的鼎盛时期,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面对裴珩这般锐不可当的后起之秀,若裴珩愿意低头,奉其为首,韩玦倒也乐意提携。 毕竟,连中三元,乃是天下文人之首。 只是裴珩是什么人,如何会追隨他人,唯他人马首是瞻。 一场不可避免的较量就此展开。 裴珩为政坛新秀,锋芒毕露,手段老辣;韩玦盘踞首辅之位多年,根基深厚,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双方明枪暗箭,斗法不断,朝堂之上波澜云诡。 裴珩与王姨娘的相识,便是在一次韩府举办的夜宴上。 那时的王姨娘,是韩玦的侍妾。 她趁著裴珩离席更衣的间隙,与裴珩说了,自己偷听到的消息。 对於裴珩唯一的要求,扳倒韩玦后,一定要救她出来,庇护她。 裴珩允了。 没多久,韩玦倒台,被迫辞官归乡。 树倒猢猻,裴珩用了些手段,先把王姨娘安置到別处,几经辗转后才纳她府,给了她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不是的,老爷……”王姨娘哭著。 旧事重提,这绝不是念旧情。 而是要消耗掉最后一点旧情。 裴珩这种男人,总是对他说,我曾经做过什么,对你有什么恩情,只会让他厌烦。 记在心里的才是恩,掛上的嘴上就不是恩了。 “我刚才得知自己身世,与家人团聚。”王姨娘哭著解释,“沈昭姐姐是定了亲的,这门亲事也是大姐姐同意的。我送玉佩,只是想提醒大姐姐知晓此事,並无其他意思。” 这个理由,是她早就想好的。 问就是念及姐妹之情,知道沈昭已经定亲,不想沈愉被蒙蔽,提醒沈愉知道,沈昭也能早做决断。 就是要跟蓝玉退亲,也早点把亲事退了。 如此站在道德至高点,谁能说她错了呢。 行动之前,就想好了託词。 王姨娘依然没料到,裴珩这么快就知道了。 小丫头说,刚才在门外,裴珩和沈昭两人说话了,应该是沈昭告的状。 沈昭怎么敢的,她就不担心惹得裴珩不悦吗。 蓝玉算个什么东西,给裴珩当妾都比给他当正妻强。 裴珩的喜欢,沈昭该紧紧抓住,想尽一切办法,让裴珩娶她为正妻。 这可是她唯一能翻身的机会。 难道真要嫁个商人妇,低贱到尘埃里,仰望著高高大上的將军夫人吗。 王姨娘猜不出沈昭的想法,更不知道她与裴珩说了什么。 不知道如何应对最好,王姨娘只能哭。 “贱妾蒲柳之姿,得老爷爱重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份。从未有过妄想,如何敢忤逆老爷。”王姨娘哭著说。 沈昭若是为正室,最不服气的是刑玉岫。 她是原配的妹妹,最后沦为妾室。若是裴珩继弦家世一等一的好,甚至娶了公主。 刑玉岫就是难受,至少是服气的。 若是沈昭,只怕刑玉岫杀人的都有。 凭什么沈家那样的家世,沈昭能成为正妻。 王姨娘本就是贱妾,谁当正室都轮不到她,也就无所谓爭。 这一点,王姨娘必须得让裴珩知道。她不好过,也得拉著刑玉岫一起倒霉。 王姨娘边哭边说,哭的伤心极了。 裴珩静静看著她,等她哭完哭累了,这才缓声道:“你回府收拾收拾,进府之初我给你一所宅院,你搬过去住。一应日常供给,还是我来出。” 他答应给王姨娘庇护,肯定会做到。 给王姨娘的宅子离靖国公府並不远,下人也是国公府的。 真有事情,离的近也能及时通知。 王姨娘表情有一瞬间的定格,整个人几乎瘫在地上。 终於,终於,她还是被裴珩彻底厌弃了。 “下去吧。”裴珩说著。 王姨娘好似想起来什么一般,突然从地上起来,几乎是手脚並用的往外冲。 片刻后,她又回到屋里,手里拿著一封信。 “段太太托我,把这封信交给老爷。”王姨娘好像找到底气一般,双手把信奉上。 她还有用,她对裴珩还有用处。 裴珩有些意外,伸手接了过来。 拆开火漆,取出信纸,目光快速扫过。 信的很短,內容却著实惊人。 裴珩惯常的淡然神情,都有一瞬间的波动。 说不上震惊,只是太过於意料之外。 旋即抬手,將信纸凑近烛台。 火舌舔舐纸张边缘,迅速蔓延,不过片刻,化为灰烬,无声飘落。 王姨娘紧盯著那飘落的灰烬,立刻道:“奴婢绝不敢偷看。” “我知道。”裴珩说著。 沈愉敢让王姨娘交这封信,也是知道王姨娘不敢偷看。 “搬出去后,閒来无事常去將军府坐坐。”裴珩说著。 王姨娘张张嘴,哀求的看著裴珩。 她知道错了,她不想搬走。 但她还能传信,裴珩还是需要她的,她还有机会。 “是。”王姨娘低头应著。 第142章 多生几个儿子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42章 多生几个儿子 “大爷回来了……” 小丫头一声通传,裴谨之进到屋里。直走到里间,给萧令晞跪下,“给母亲请安。” “地上凉,快起来。”萧令晞笑著说。 裴谨之从地上起来,顺势就在萧令晞对面坐了下来。 小丫头上茶,裴谨之端起碗大口喝著,“这几日在別院,总是想著母亲这里的饭菜,可馋死我了。” 萧令晞笑著吩咐小丫头,让厨房传晚饭。 “大军出征,朝廷上下都盯著兵部。”萧令晞说著,“你叔父给你安排了一个好地方。” 最忙最累也能出政绩,有了政绩才好升迁。 裴谨之笑著道:“周尚书与叔父是好友,十分照顾我。” “周家兄弟,老大诗词写的好,几次惹得龙顏大怒都平安无事。老二周仲鹤会做官,皇上也喜欢他,用不了几年还得升。”萧令晞说著。 “你好好跟著他,不要总想著你叔父的关係,你要让他把你当后辈提携。” 裴谨之听得连连点头,“儿子记下,叔父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婆子提著食盒进来,小丫头摆桌。 母子俩一起吃了晚饭,丫头收拾桌子,裴谨之正想走,萧令晞却叫住他,“我有几句话问你。” “是。” 母子俩到了里间,萧令晞挥手让丫头们下去,只留平姨娘在身边。 “我听丫头们说,你常往虞姑娘的院子里跑。”萧令晞说著。 裴谨之神色一滯,跪了下来,神情认真道:“都是儿子的错,是我想她,忍不住想见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萧令晞不自觉地揉揉眉心,脱口而出问,“你就非得娶她吗?” “是。”裴谨之说的斩钉截铁,“儿子非她不娶。” 萧令晞问,“你叔父怎么说?” “叔父说,儿子的婚事由父母做主。”裴谨之说著。 萧令晞气笑了,“他倒是推得一乾二净。” “母亲。”裴谨之看著萧令晞,恳求著,“从小到大,我没求过您,就这一次,我想娶个自己喜欢的媳妇。” “唉。”萧令晞无奈嘆息著,看著裴谨之,“你要是非娶不可,得答应我两件事。” 裴谨之满怀期待道:“请母亲吩咐。” “第一,你房里的丫头,锦书和沉星是我看好的,成亲后,抬她们当姨娘。”萧令晞说著。 裴谨之神情难看,“母亲,我答应过静姝,绝不纳妾。” “你听我把话说完。”萧令晞说著,“你不喜欢,可以不圆房,又不逼你。就像翠姨娘跟著你叔父那样,她们是你的左右手。” “月银也与普通姨娘不同,先从每月五两开始,慢慢提薪,差事乾的好的,將来跟翠姨娘、平姨娘一样,每月二十两。” 裴珩提拔翠姨娘的做法,打开了萧令晞的思路。 女子里面有能力的不在少数,只是限制於身份。 尤其是女子嫁人生子后,根本就没有个人时间,更不用说出门做工。 当了姨娘后,便拥有了已婚妇人的身份,又与主家高度绑定。 从小栽培,忠诚度高,再许以高薪,就是不圆房不生子,很多女子都是愿意的。 给裴谨之挑丫环时,萧令晞就格外注意,全部都是识文断字,样貌不重要,能力最重要。 当时就想著,在眾多丫环中挑出一个像翠姨娘那样。能力强、忠心百分百,能给裴谨之帮上忙的。 沉星和锦书是萧令晞看好的,她也问过她们的意愿,她们都是愿意的。 都是聪明人,眼前有现成的前辈例子。 体体面面的伺候主子一辈子,吃喝用度与主子一样,地位高又有高薪可拿。 比嫁人生子后,被丈夫打婆婆欺负。全部心力放在家里,最后被扫地出门。 两厢对比,前者多少女子求都求不到。 “这样啊,儿子愿意。”裴谨之说著。 翠姨娘的例子在前,他也想要一个万能助手。 “第二件事,成婚后开枝散叶,儘可能在五年內生三个儿子。”萧令晞说著。 裴谨之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萧令晞时,有几分迷茫,“母亲,这生儿生女的事……” 开枝散叶是肯定的,孩子肯定也得生,五年內生三个努力一下也能做到,但非得是儿子,这就说不准了。 “只是儘可能。”萧令晞说著,“也可以让丫头代生。” 所谓代生,与庶出还不同。 代生就是丫头怀孕后藏起来,主母对外表示自己怀孕了,月份大的时候就把肚子缠起来。 丫头生孩子,主母也装的要生孩子,孩子落地就抱给主母,说是主母生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嫡子,与丫头无关。 有爵位的人家,嫡妻生不出孩子时会这么做。只要事情做的严密,能瞒得住。 不过这种办法,抢別人的孩子,终归损了阴德。不到迫不得已,也不愿意这么干。 “母亲……”裴谨之欲言又止。 萧令晞看著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在意子嗣,强人所难。” 裴谨之低头道:“母亲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只是子嗣之事,我还如此年轻,不用如此著急。” 萧令晞看著裴谨之,轻嘆口气,“就因为你年轻,才要著急。也不是我著急,而是虞静姝要著急。” 自古以来,女子靠父,靠夫,靠子。 父亲是天生自带,改不了。丈夫多半是靠不住,儿子是女人唯一能靠住,並且有得选的依靠。 所以女人拼命生儿子,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依靠。 就说靖国公府,裴老太太年轻时各种吃苦被嫌弃,最终靠两个能干的儿子翻身,把裴老太爷压的抬不起头。 裴瑒爱上路玉瑶,闹到休妻的地步,谁都拦不住。 最后没休妻,不是裴瑒有良心,而是儿子裴谨之太优秀,休母必弃子,他捨不得儿子。 放到裴谨之身上也一样,他如此年轻有活力。现在爱虞静姝爱的要死。过几年不爱了,深宅大院里,虞静姝要靠什么活。 她只能靠儿子,最好是多个儿子。 这样裴谨之就是想发疯,家里长辈都会劝著拦著。再过些年,儿子成人,男人想休也休不动了。 “她与你有救命之恩,这是大恩。你既娶了她,此生就不能负她。”萧令晞说著,“此时你说再多,都不如几个儿子在身边,能给虞静姝更多保证。” 裴谨之呆滯当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会同意这门亲事?”萧令晞突然说著。 “不是因为……愧疚吗?” 裴瑒一直对他很好,应该是出於愧疚。 萧令晞摇摇头,裴瑒那种男人,就没有愧疚这种情绪。 “以虞静姝的出身,过几年你不喜欢了,不管是想休还是想弃,处理起来都非常简单。”萧令晞说著。 在裴瑒眼里,虞静姝就是个隨时可以丟的弃子,娶不娶的根本无所谓。 第143章 伏日宴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43章 伏日宴 西北角的空地上,几个靶子很快立了起来。管家又送来五六把形制各异的弩弓。 將军府的护院都是战场退下来的老兵,武器配备都照著军中来,十分齐全。 想到西山別院往后每年都要来小住,收拾行李时,管家特意將常用兵器都备了一份。 “姑娘手里这款是旧式的,射程短,准头也差些。”管家从箱中取出一把造型更精巧的弩,“这是兵部去年才配发的新式弩,加了铜望山,力道也足。” 沈昭放下手中的旧弩,接过新弩细细端详。 一直以来,她都是看书。纸上谈兵久了,第一次听到专业人士讲解,十分兴奋。 管家本就是退下来的老兵,对军械如数家珍。他见沈昭感兴趣,便耐心讲解起来。 至於千金小姐摆弄这些是否不妥,管家並不以为然。 反而有种,难得姑娘喜欢,找到同行的喜悦。 在管家的指点下,沈昭很快学会使用。 只是弩弓沉重,压的沈昭手臂发麻,“要是轻巧些就好了。” 如此想著,沈昭晚上拆散改良时,也有了思路。 如此数日,沈昭白天练射靶,晚上熬夜改良。 “这些东西,劳烦您帮我配齐。”沈昭笑著递给管家一张纸。 上面是十几种配件,图纸尺寸大小,皆有標註。 管家看著清单暗自心惊。 本以为沈昭只是突发奇想,没想到她对军械如此內行。 上面的好多零件,他也只是知道而已。沈昭不但知道,还做了改动。 “很麻烦吗?”沈昭见管家看著清单不说话,还以为是做不到。 不应该啊,这些零件木工和铁匠都能做出来。 木工类的,好些她都自製了,铁匠铺的是麻烦些。 “不麻烦,不麻烦。”管家连忙说著,不禁问,“只是好奇,姑娘竟然懂这些。” 沈昭笑著道:“我自幼喜欢这些,常摆弄就懂了。 管家嘖嘖称奇,又问了沈昭一些工艺上的问题,沈昭一一解答时。 管家不禁嘆道:“姑娘天才也。” 工匠地位低,干好这个活却极难。 像沈昭这种大家闺秀,只是看几本书,没多少时间,就能掌握到这种程度,確实天才。 “最多五天,东西就能准备齐。”管家说著。 沈昭笑著道:“多谢。” 管家拿著清单走了,汀兰忍不住道:“姑娘只是玩而已,没必要如此著急。” 日夜忙碌不说,人在別院还麻烦管事回城准备配件,完全可以回到將军府后。 只是玩而已,不急在这时。 “不是玩。”沈昭笑著说,“我有一个主意,只是不能告诉你。” 原本只是玩,但这几日听管家说起军中情况。 她有了一个主意。 就在沈昭沉迷於研究之时,丫头过来传话,“秦三太太来了,太太请姑娘过去一起说话。” “就来。” 沈昭说著,收下手中书本,汀兰侍候著穿上外衣去瞭望舒馆。 沈昭进了正房,只见秦三太太己经在了,正跟沈愉说话。 看到沈昭进来,秦三太太笑著起身。 廝见完毕,两人这才坐下来。 “我今天过来,是因著敬安长公主举办的伏日宴,给段太太和沈姑娘送帖子来了。”秦三太太笑著说。 身后丫头捧著帖子上前,半夏接过来,奉给沈愉。 每年夏天,敬安长公主会到西山避暑,顺道举办伏日宴,將当时在西山的女眷们请来娶一聚。 也没有主题,大家吃吃喝喝乐一乐。 敬安长公主最爱热闹,隨便一个由头就办宴会,伏日宴算是每年的传统项目。 今年负责操办的是镇国公府的秦三太太,得知沈愉、沈昭姐妹正在別院小住,想著若是只派个下人来送帖,未免显得轻慢,便亲自来了。 沈愉接过来看了看,笑著道:“长公主盛情,我与妹妹定当前往。” 她身子渐好,敬安长公主自上次簪花宴后圣眷愈隆,本就存了结交之心。 秦三太太高兴起来,来之前她还担心,万一沈愉不去怎么办。 毕竟沈愉是一直闭门谢客。 “头一回参加伏日宴,也不知道有什么讲究,还请三太太指点。”沈昭笑著问。 秦三太太细说起来。 伏日宴没什么讲究,人数不多的小宴会,早饭之后过去,中午吃顿饭,下午就散了。 只有一点,因为今年有战事,敬安长公主举办宴会也不敢奢靡。客人衣著不需要像以前那般,清减一些也合了节俭之风。 “多谢三太太提点。”沈愉会意頷首。 秦三太太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只是……这回晏大公子也跟著长公主在避暑山庄,怕是难免要遇上的。” 就是他不出席,避暑山庄面积有限,撞上的概率也很高。 “晏大公子?” 秦三太太解释道:“是长公主的独子,姓晏名空,今年十七了。” 沈愉和沈昭这才一脸恍然。 在敬安长公主的故事中,她生了一个儿子。 户籍上是状元郎駙马爷的,实际爹是谁,都说不清楚。 “这位大公子,性子,呃,呃……”秦三太太支吾了好一会,愣是没说出来。 当年敬安长公主会生下晏空,是因为憋著一口气。 状元郎四处说她不能生育,他是为了生育才想纳妾。其实不能生的是状元郎。 处置完状元郎“一家三口”后,没多久敬安长公主就怀孕了。 她当时身边已经有几个男宠,孩子是谁的,她也不清楚。 生下孩子就能破除状元郎的谣言,把孩子户籍落到状元郎身上,黄泉之下也能噁心死他。 孩子生下来,是个健康的男婴。户籍也上的很顺利,状元郎没多久也死了。 敬安长公主出了这口气,確实高兴过一阵。 只是时过境迁,敬安长公主对孩子並没有多少爱。她喜欢宴会,喜欢男宠,喜欢快乐,对孩子几乎没有感情上的付出。 也因为感情上没有付出,敬安长公主儘可能满足他的物质需求。 宠而不爱,养出来的孩子更可怕。 沈愉隱约猜到了,笑著说,“三太太放心,若是遇上,自该迴避。” 第144章 宴空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宴空 到了宴会当天,沈愉和沈昭早早起床,早饭过后,各自回屋收拾装扮。 衣服是昨天就挑好的,沈愉的是雨过天晴暗花纱大袖衫,沉香色遍地金马面裙。 沈昭是珊瑚红云纹越罗褙子,下头是月白綾撒褶裙。 髮髻皆梳的简单,以鲜花为饰,搭配两三件首饰,不失礼却合了俭省之道。 敬安长公主的避暑山庄就在洗心斋上头,车都不用坐,滑杆软轿抬上去即可。 壮妇抬轿,沈瓔珞伴轿,后头丫头婆子相隨。 快到大门口时,就听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隨即传来重物落地声。 沈昭心头一紧,循声望去,只见崖边槐树上掛著几个小廝,正战战兢兢地举著长竿粘知了。 槐树生得险峻,一半根系悬在崖外,碗口粗的树干已然断裂一截。 其余几个小廝僵在枝头,手中工具噼里啪啦往下掉,个个面如土色。 就在刚才,一起沾知了的小廝掉下去了。 沈昭倒抽一口冷气,就见树影里转出个少年。 他立在虬曲树根上,身量不高,十七岁了瞧著不过十四五岁模样。容貌却生的极好,唇红齿白宛若观音座前童子。 不需要介绍,沈昭也猜到他的身份。 敬安长公主的独子,晏空。 “真是一群蠢货。”晏空歪头轻笑,嗓音沙哑,“手里的傢伙都能掉,倒不如跟著跳下去,正好给山涧里的狼群加顿饭。” 瘫在树上的小廝们抖如筛糠,有个年纪小的当场呜咽出声。 少年闻声眯起眼睛,怒声道,“哭什么,既然这么想当孝子,我成全你们全家殉葬可好。” 顿时,连哭声都没有了。 如此大的动静,一行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抬轿的壮妇动作都慢了下来。 高门大户是要脸的,对待下人素来宽厚。 就是不宽厚,也就是月钱苛刻,或者打一顿板子丟到庄子上去。 如此草菅人命,也只有沾了“皇”字的敢这么干了。 秦三太太此刻正在大门前迎客,目睹一切,脸色白了三分。强压下心头悸动,勉强端著笑容快步迎上来。 只想赶紧將人请进府中,避开晏空。 滑杆软轿停在大门口,沈愉和沈昭下轿。 “段太太,沈姑娘。”秦三太太声音里带著微颤。 就在此时,树梢传来簌簌响动。 只见晏空纵身一跃,衣袂翻飞,足尖在枝干上轻点两下,借著断枝的反弹之力凌空翻身。 他掠过秦三太太,站到沈愉和沈昭面前。 姐妹俩样貌很像,但未婚女子和已婚女子在髮髻上有区別,很容易区分。 宴空的目光先是打量著沈愉,隨即看向沈昭。 沈昭被他看得脊背发凉。 黏腻的眼神如毒蛇信子,缓缓游走过她的眉梢、唇瓣,最后定格在微微起伏的胸口。 “大公子……”秦三太太声音里带著恳求,“这是段行野段將军的夫人。” 她特意加重了“段將军”三字,言下之意,敬安长公主的贵客。 晏空恍若未闻,仍死死盯著沈愉。 “大公子,有礼了。”沈愉神色从容。 晏空似是猛地回神,他慌乱垂下眼睫,竟露出几分少年人的无措。 “失礼了。”晏空低声说完这三个字,突然转身疾步离去。 来的诡异,去的突然,所有人都是惊讶不已。 秦三太太对於晏空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经常发疯,也不知道在疯什么。 找不出藉口解释,索性不提,只当刚才的一幕没发生,勉强笑著道:“长公主正念著二位呢,里面请。” 秦三太太前头引路,及至前厅,敬安长公主一身常服,正与先到的太太小姐们说话。 厅內已有十余位女眷,虽然提前说了要节省,眾人在装扮上依然不敢马虎。 不能奢靡,却可以精致。 沈愉与沈昭上前行礼,敬安长公主笑著道:“快起来,方才在门外,我家那混世魔王顽皮,惊著两位了。” “大公子少年心性,长公主不必掛怀。”沈愉笑著说。 沈昭也跟著笑,心里却是无语。 在天家眼里,闹出人命也不过是句“顽皮”。估摸著只要不造反,再出格都只是顽皮。 廝见完毕,丫头引著沈愉和沈昭落坐。 沈愉理所当然的坐在左侧第一席,沈昭坐在她身侧。 敬安长公主目光在沈昭脸上转了两转,忽然抚掌笑道:“上回簪花宴不及细看,沈姑娘这般品貌,说是京城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满厅女眷闻言,立时响起附和声。 大家闺秀长的容貌,虽然是加分项,但也只是加分。 都是例行夸一夸,现在敬安长公主夸沈昭,那就跟著夸唄。 敬安长公主朝身后宫女抬抬手。 手捧托盘的宫女行至沈昭面前,托盘上摆著四样礼,赤金点翠垂珠步摇,伽楠香木手串,青玉鏤雕並蒂莲纹臂搁,翡翠缠丝白玉鐲。 “本宫瞧著你便心生欢喜。”敬安长公主笑著对沈昭说,“小玩意,戴著玩罢。” 沈昭起身行礼谢恩,心里明白。 宴空在大门口失礼,这是敬安长公主的补偿。 宴会开始,不外乎是吃吃喝喝。 不同的是,敬安长公主没让戏班唱戏,反而唤来一班杂耍艺人。 翻筋斗的、顶瓷碗的、走索唱曲的,热闹非凡,看著眼花繚乱。 如此闹腾到半下午,女眷们也要告辞回去。 沈愉与沈昭也想告辞回去,敬安长公主却笑著道:“她们是离的远,还得坐车回去。將军府的別院就在山下,何苦急著这一时三刻?” 如此留客,应该是有话要说,姐妹俩坐了下来。 等客人都走完了,敬安长公主朝沈昭招了招手,沈昭上前。 敬安长公主拉著沈昭的手,眉眼间竟有几分慈爱,嘆道:“我家那混世魔王,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如今好了,你性子稳妥,我总算能放下些心。” 她略顿了顿,目光在沈昭脸上细细端详,语气愈发温和:“沈家门第虽差了些,但你本人,我是极满意的。” 沈昭听得云里雾里,只觉这话头来得突兀又诡异。 沈愉直觉不好,索性不再迂迴,直接开口问道:“长公主厚爱,臣妇与小妹感激不尽。只是小妹己有婚约,实在不明白长公主方才所言是何用意?” “已有婚约?”敬安长公微微一怔,隨即不以为然道:“不妨事,退了就好” 沈昭目瞪口呆,果然是皇家公主,连婚约对象是谁都不问,就直接让退婚。 这派头比裴珩还大。 沈愉满心疑惑,把话说的更明白:“长公主恕罪,臣妇愚钝。我们姐妹今日与大公子仅是初见,连话都未曾说过一句,长公主何以认为……” 敬安长公主见二人的疑惑不似作偽,目光带著审视与不解,看著沈昭道:“沈姑娘,你既亲笔写信与我儿倾诉衷肠,又何故明知故问?” 第145章 解开误会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45章 解开误会 “臣女从未给大公子写过信。”沈昭目光清正,字字清晰。“不怕长公主笑话,沈家落魄,京中贵人所识不多,大公子的名讳都是刚才知晓。” 这是实话,晏空或许在顶级权贵圈中名声赫赫。 但是文定侯府早已落魄到连簪花宴、伏日宴都不知道。 知道敬安长公主有个儿子,还是因当年事跡太过轰动。至於这个儿子叫什么、年方几何,根本就不知道。 圈层有隔阂,除非像裴珩那样,连中三元,天下闻名。不然底层勛贵对於高层的事,想知道都没有渠道。 敬安长公主见她言辞恳切,再看沈愉,脸上的惊愕也不似作偽,心下已信了五六分。眸色微沉,吩咐贴身婆子:“去把信都取来。” 婆子领命去了,片刻捧著一个匣子回来。 匣盖开启,里面整整齐齐的放著五封信笺。边角已微微起毛,显然被反覆摩挲翻阅。 “自己看吧。”敬安长公主说著。 婆子將信笺先呈给沈愉,又另取几封递给沈昭。 姐妹二人展开细看,信中无非是些“惊鸿一瞥,寤寐思之”“愿缔秦晋,琴瑟和鸣”之类的爱慕之词。 文辞套路,並无新意。 字跡乍看与沈昭的有七分相似,可若將两者並置对比,差异立现。 让沈昭心惊的是落款与称谓。 五封信中,无一处提及自己是“沈昭”,落款皆是“沈三”,信中自称亦是“三娘”。 沈虽然不是大姓,但京城姓沈的也不少。沈家三姑娘,不是一定是指沈昭。 似是而非的构陷,比直白的诬衊更阴毒。 笔跡相似而非相同,姓氏排行都对得上,却又处处不点明具体身份。 即便对质,对方能推另一位“沈三姑娘”出来,解释“误会”。 如此处心积虑,分明是衝著她而来。 幕后之人是谁?目的何在? 毫无头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长公主明鑑。”沈昭將信件小心放回匣中,“这些信並非出自臣女之手,其中误会,臣女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敬安长公主挥挥手,示意婆子抱走匣子。 婆子转身去了,敬安长公主笑著道:“既是误会,说开了便好。本宫瞧著沈姑娘行止端方,断不会行私相授受之事。” “长公主谬讚,臣女愧不敢当。”沈昭福身说著,“多谢长公主明察,还臣女清白。” “所谓错有错著,这何尝不是一种缘份。”敬安长公主话锋一转,笑容里添了几分深意。 “这些年来,借著各种由头向我儿示好的姑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他唯独对这几封信……格外上心。” 不管男女会接受对方的情书,从来不是因为情书写的好,而是因为写情书的人。 这些年来,母子关係一直有隔阂。 要说她不疼这唯一的儿子,从小到大,恨不能將天下最好的都给他。 可若说母子连心,就差远了。 这些年来,她所能做的,便是晏空想要什么,她尽力满足。 如今到了成家的年龄,若是晏空能娶到所爱,感情有了寄託,她是乐意的。 沈昭听懂了长公主的言下之意,心头一紧,再次行礼,语气坚决: “长公主殿下,臣女今日与大公子乃是初见。若因这无中生有的误会而將错就错,只怕最终大公子也难称心如意。” 所谓错有错著,那是指美丽的误会。 她与晏空是有人故意设计出来的误会,两个人没有通过信,更没有见过面。 所谓错,都不知道从何谈起。 更重要的是,敬安长公主深得圣心,儿子娶错老婆,多大点事,换一个就是。 沈昭要面对的,不是死,就是出家,想改嫁都极难。 就是拋开权势不提,对男人来说,娶错老婆可以换一个,换不了就纳妾,反正有的是办法。 对女子来说,嫁错人,是灭顶之灾。 敬安长公主做为男方家长,自然可以说將错就错,而女主要是跟著將错就错,那就是大傻逼。 厅內陷入一片沉寂,敬安长公主沉默半晌,她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自是明白沈昭的意思。 她不想试这个错,赌不起。 “今日之事,即是误会,都不要再提起。”敬安长终於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威仪。 沈愉和沈昭皆鬆了口气,齐声道:“是。” 沈愉顺势道:“时辰不早,不敢叨扰长公主清净,臣妇与妹妹就此告辞。” 敬安长公主頷首,吩咐身旁的婆子:“代本宫送送段太太与沈姑娘。” 婆子领命,引著沈愉和沈昭离开。 等沈愉和沈昭走远,敬安长公主对著紫檀木屏风道:“你也听到了。” 宴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本该清澈的少年眼眸,此刻却幽深似寒潭,翻涌著复杂难辨的情绪。 “此事多半是衝著沈昭来的,不过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也是不想活了。”敬安长公主冷笑。 这些年来,晏安收到的情书不少。 知道晏空脾性的不敢多言,外头不知道的,但看晏安家世,是极好的。 父不祥不重要,只看母亲尊荣。长公主母亲,皇帝舅舅,太后是外祖母。 晏安是独子,能够继承敬安长公主所有財產。 尤其是敬安长公主早就放话,將来儿媳妇不看门第,只要晏空喜欢就好。 晏空深居简出,出门就是进宫,小姐们想见他都不容易,更不用说製造偶尔。 见不了面,那就写情书。 晏空十五岁以后,公主府收到的各式各样的信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封。 晏空从来都是不屑一顾,隨手便丟开,甚至懒得看完。 偏偏这几封笔跡模仿、身份含糊的“假情书”,被他独独挑了出来,反覆摩挲观看,珍而重之地收藏。 在不知道其中误会时,敬安长公主是高兴的。 沈昭家世不好,但她不挑家世。 模样好,脾气好,性格稳重,关键是晏空喜欢。 结果闹出来是假的,敬安长公主说错有错著,是真心这么觉得。 有些缘份就是这么奇特,成亲后弄不好就是良缘了。 “无所谓。”晏空突然说著。 敬安长公主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什么?” “我想娶沈昭。”晏空说著。 敬安长公主诧异的看著晏空,就听晏空道:“就像您说的,她是京城第一美人。” 第146章 我真的不认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46章 我真的不认识 直到在望舒馆坐下,沈昭的心臟狂跳不止。 幕后陷害之人固然可恨,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晏空。 回想起大门口他打量自己的眼神,沈昭便觉得脊背发凉。 段行野也很可怕,如森林猛虎,只要不踏入他的领地,便可相安无事。 晏空不同。 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眸里,凝著黏稠和阴冷,像是悄然游弋的毒蛇,一旦被他锁定,便会被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直至窒息。 “今天,这事……”沈愉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沈瓔珞怕她著急,连忙递了杯茶,又问沈昭,“昭昭,你……当真不认识那位晏公子?” 方才沈愉和沈昭看信时,她就在一旁。 虽然没看到內容,信纸的状態她是看到了的。 边角磨损,信封微皱,分明是被人反覆摩挲、珍视非常的模样。 收信人如此情况,若说与写信人素不相识,实在难以相信。 “我真的不认识。”沈昭的回答斩钉截铁。 要是路人甲,可能有过一面之缘不记得了。 晏空不管是长相气质,还是身份,只要见过一次,她绝不可能忘记。 “真是奇了。”沈愉心中疑竇丛生,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沈昭脸上。 正值青春韶龄,肌肤莹润,眉眼如画,惊心动魄的美貌,敬安长公主夸她是京城第一美人,虽有夸张成分。 但沈昭的容貌,招男人喜欢太正常。 前有裴珩,这又跑出一个宴空。 “那个写信的人也是奇怪。”沈瓔珞皱著眉,喃喃道,“难道真是巧合?” 京城姓沈的不再少数,也许真有另一位“沈三姑娘”,给晏空写了情书? 写情书的姑娘多了,替別人写情书的,闻所未闻。 沈昭没作声,確实有这种可能性。 但直觉告诉她,应该不是巧合。 可能写情书的人也没有想到,她写的情书,晏空真的看上了。 沈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繁杂的思绪,吩咐沈瓔珞:“备上四样礼,明日给秦三太太送去。” 沈瓔珞会意:“我明白,明天我亲自去。” 晏空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时候悄悄调查肯定会惊动敬安长公主。 秦三太太簪花宴上能侍奉敬安长公主用饭,现在又举行伏日宴,必然是心腹。 敬安长公主府的情况,肯定情形知之甚详。 直接上门询问,显得太刻意。从日常拜访起,等秦三太太亲自上门,閒话家常,一切顺理成章。 沈愉看向沈昭,温声道:“今天都累了,你回去歇著,好好想想,有没有忘记的事情。” 沈昭心乱如麻,起身道:“姐姐也早点休息。” 等沈昭出了门,沈愉嘆口气。 “姐姐也別太担心了,这事太蹊蹺,弄不好真是误会一场,风一吹就过去了。”沈瓔珞宽慰沈愉。 沈愉摇摇头,“只怕风吹不动。” 若是其他人,解开误会,事情还能过去。 但晏空…… 想起那双幽深如潭、偏执如狂的眼睛,便觉得寒意刺骨。 那人给她的感觉太过危险,仿佛只要稍稍沾染,便会惹上无穷无尽的麻烦。 代写情书之人固然要查,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让晏空熄了这份不该有的心思。 若是段行野在京城,求求他,他找晏空“聊聊”,事情也许能过去。 段行野人在边关,前线又在打仗,写信只报喜不报忧,更不能因为家务事扰他心神。 沈愉突然想到裴珩的好处。 若是沈愉的定亲对象是裴珩,只要在敬安长公主面前提一句“已与裴大人定亲”,事情就过去了。 “昭昭与蓝玉的婚事……”沈愉没说下去,只余一声轻嘆。 蓝玉与沈昭的婚事,或许不妥。 顶级的美貌本身就是稀缺的资源,在权势倾轧的京城里,若没有相匹配的权势作为屏障,只怕不是福气,反而会是催命符。 以前沈昭是卫原未婚妻,承恩侯府未来的儿媳妇,有这种身份在,沈昭是安全的。 再后来段行野在京城,沈愉从来不担心被欺负或者被为难,理所当然的关照沈昭。 现在段行野不在京城,面对晏空,沈愉就觉得没有安全感。 簪花宴后,沈瓔珞就觉得这门亲事不妥,见沈愉主动提起,索性把心里话说出来: “有些话,我早想跟姐姐说。这几年姐姐照看昭昭,吃的穿的用的,以及这段时间见的世面,嫁给蓝玉之后,她是享受不到的。” “蓝玉与昭昭一起长大,对昭昭的心意,我们都清楚。只是姐姐嫁入高门,妹妹却落入寒户,巨大的落差之下,再深厚的姐妹情谊,也难保不生嫌隙。” “如今昭昭尚未察觉,是因她所见所享,皆与姐姐无异。等到嫁给蓝玉后,切实体会到云泥之別的日子,那时的心境……恐怕就大不相同了。” 尤其是蓝玉与沈昭这门亲事,还是沈愉同意並支持的。 婚后落差太大,看著姐姐依旧风光无限,自己却为了几两碎银算计时,心里难保不生怨恨,甚至会觉得姐姐是故意的。 沈愉静静听著,好一会才道:“你是觉得昭昭与裴珩是良配?” 沈瓔珞顿时哑然,裴珩后宅那样的情况,怎么能说是良配。 “沈家落魄了,家里没男人支撑门户。我嫁给夫君,还能够过上现在的日子,在京城眾人眼里是奇蹟。”沈昭说著。 “高门大户,看看承恩侯府就懂了。嫁的好,並不意味就能过的好。” 甘蔗没有两头甜,裴珩可以让沈昭外头不受气,蓝玉可以让沈昭家里不受气。 人不能贪心,既要又要是不行的。 至於怎么选,还是要看沈昭自己。 若是沈昭选了裴珩,沈愉不会再拦著。 第147章 从未进过刑姨娘的房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47章 从未进过刑姨娘的房 沈昭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身后蟒蛇追著她跑,一会是裴珩跳出来斩蛇,一会又是蓝玉拉著她跑。 天將破晓时,她猛地惊醒。 一个念头窜入脑海。 那个代写情书的人,难道只给晏空一个人写了吗? 按照敬安长公主的说法,晏空收到的情书多如牛毛。 她那封“假情书”能被晏空看到,固然可以说是巧合或缘分。 但写信之人,真有心害她,或只是出於恶作剧,单只写给晏空一人,效果很难保证。 若是……普遍撒网? 想到此节,沈昭惊出一身冷汗。 无数勛贵公子收到她的情书,一个两个忽略,十个八个没看到,但只要数量够多,肯定有看到的。 那到时候…… 名声肯定完了,不过沈家的名声也不用太在意。 怕的是,信以为真的公子们找上门来,那就头疼了。 若是这个目的,谁会如此处心积虑地害她?谁又与她有这般深仇大恨? 总不能…… 又是裴珩全责? 想到此处,沈昭恨不得立刻把裴珩抓过来打一顿。 不对,打早了,还没有证据。 姐妹三人一起吃的早饭,都吃的心不在焉。 丫头们正收拾桌子,就有婆子来报,“王姨娘来了,说是来辞行的。” 沈昭有些意外,王姨娘走了,也就意味著裴珩不再往这边来,把侍候的人都叫走了。 “请她进来。”沈愉说著。 片刻后,婆子引著王姨娘进来。 与生辰宴上精心打扮的模样相比,眼前的王姨娘简直判若两人。 半旧罗裙,脸上未施脂粉,显得格外憔悴。 一双眼睛红肿得厉害,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显然是哭了许久。 amp;amp;quot;姐姐们安好。amp;amp;quot;王姨娘见礼时,声音里带著哭腔。 沈瓔珞惊讶不已,道:amp;amp;quot;这是怎么了?” 王姨娘慌忙用帕子拭泪,哽咽著道:amp;amp;quot;是妾身没用,伺候不好老爷,惹得老爷厌弃......amp;amp;quot; 好像打开了某个开关,王姨娘眼泪和话一起来了。 “我进府四年,不敢说事事周全,也是掏心掏肺,从不敢有半分懈怠。如今国公府都住不了,要將我打发到別院去……” 王姨娘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身体抽搐著,不经意间看向沈昭时,泪眼婆娑的眸子里,除了悲伤,更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求饶意味。 要是知道裴珩这么看中沈昭,她绝不敢试探。 沈愉和沈昭闻言皆是一脸惊诧,尤其是沈昭。她玉佩交还裴珩时,料到裴珩会有动作,却没想到他会罚的这么狠。 搬出国公府,独居別院,虽名义上还是裴珩的姨娘,可这般安置,也就比打发到庄子上好些。 无子姨娘,再无恩宠,又发配到別院,会活不下去的。 王姨娘哭的不能自已,沈瓔珞唤来小丫头,侍候著王姨娘洗了脸,沈愉和沈昭在旁安抚著,情绪总算稳定下来。 “我犯错被罚,最高兴的当属刑姨娘。”王姨娘语气含酸。 “自詡是前夫人的妹妹,管著二房事务,从不把旁人放在眼里,连我的份例都是给最差的。老爷从不管后宅这些琐事,我人微言轻,更不敢去老爷面前告状,只能任她欺负。” 沈愉和沈昭只是听,也不插话。 王姨娘情绪如此不稳定,说说话发泄出来也是好事。 顺道也听听裴珩的后院的八卦。 王姨娘倒豆子似的,说个不停,基本上全是说刑玉岫的坏话。 刑玉岫从来不穿红衣,不管是大红还是粉红,她都不穿。 妾室穿不得大红,代表妾室的粉红水红,她又觉得辱没自己了。 天天做著正室梦不说,连称谓都不知道避讳。 一般来说,姨娘不论排行,梅香拜把都是奴才,先进门后进门没区別。 只是称呼姨娘时,一般来说,都要避主子家的名讳。 就像翠珠,她全名萧翠珠,只因重了萧令晞的姓。府里都称翠姨娘,而不是萧姨娘。 刑玉岫正常的称呼是玉姨娘,她却坚持被称呼为刑姨娘,生怕別人不记得刑氏是她亲姐姐。 “不过,她再得意也没用。” 王姨娘说著,似是突然想起某件极为畅快之事,语气中透著亢奋,眼中的灰败与哀戚也被扭曲的快意代替。 “老爷根本就不喜欢她,不过是前头二太太临终所託,勉强给了她名份,赏她一个容身之所,免得被黑心爹娘害死。” 说到这里,王姨娘特意朝沈昭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amp;amp;quot;老爷......从未进过刑姨娘的房,她至今还是完璧之身。amp;amp;quot; 说到最后一句时,王姨娘脸上的优越感,以及心中畅快,再也压制不住。 她纵然失宠,刑姨娘却从未得到过。 她终究贏过了刑姨娘。 沈昭和沈愉被震的说不出话,沈瓔珞震惊之余,还有几分吃瓜的快乐。 快,多讲点,我想听。 情绪终於发泄完的王姨娘,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把话题打住。 “我失言了,还请姐姐们莫怪。amp;amp;quot;王姨娘连忙道歉。 在沈昭这个未婚女子面前,说什么完璧之身,是很唐突的。 隨即又向沈愉说,“姐姐之前托我转交的信,我已经亲手交给老爷了。amp;amp;quot; 沈愉並不追问裴珩是何反应,頷首道:amp;amp;quot;有劳妹妹了。amp;amp;quot; 说话间,沈瓔珞转身进了里间。 片刻后出来,手里托著一个托盘,上面整齐地放著四样礼:一支赤金点翠蝴蝶簪、一匹雨过天青的软烟罗、一对羊脂玉的耳璫,並一套新出的紫毫笔。 amp;amp;quot;妹妹既要出府別居,这些就当是乔迁之礼,万勿推辞。amp;amp;quot;沈愉笑著说, 王姨娘心里明白,这是酬谢她送信的谢礼。 amp;amp;quot;姐姐厚爱,妹妹心领了。只是这礼......实在不敢收。若是收了,老爷知道,更要责罚妾身不知分寸。amp;amp;quot;王姨娘语气坚定。 几番推让,王姨娘坚持不收。 沈愉看出她是畏惧裴珩,也不再强求,温言宽慰了几句。 “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回府收拾,就先告辞了。”王姨娘说著。 沈愉並不留客,只是王姨娘要出门时,看著沈愉急切道:“等我安置好了,就派人给姐姐们送信。还要常去姐姐府上打扰,姐姐们千万不能不理我。” 她现在对於裴珩唯一的作用,就是送信。 要是沈愉不让她进府,她唯一的作用也没有。 “不会的。”沈愉说著。 她也需要王姨娘送信。 王姨娘福身走了,沈愉刚想舒口气,就有婆子来报:“秦三太太来了。” 第148章 大公子善丹青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48章 大公子善丹青 婆子引著秦三太太往里走,迎面就见王姨娘带著丫头们,垂头往外走。 王姨娘心中悲切,眼眶红肿,全然没留意前路。 险些撞上秦三太太,亏得秦三太太警觉,往旁边让了半步。 王姨娘看一眼秦三太太,神情冷漠。全然没有在沈愉和裴珩面前的谨小慎微、曲意逢迎。竟像是没看见眼前人一般,逕自走了。 秦三太太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继续向前走。 进瞭望舒馆,两厢廝见,主宾坐座。 秦三太太语气热络:amp;amp;quot;段太太惦记著我,还让瓔珞姑娘送东西来。我想著若是只派个下人来,未免太托大,便厚著脸皮亲自上门。amp;amp;quot; 说话间,她身后丫头捧著食盒上前,掀开盖子,里面是四样时兴的果点和凉食:糖渍杨梅,水晶糕,酥油泡螺,还有一盘鲜果。 都来西山避暑,也算是邻居,互相送点瓜果点心以示亲密。 现在从皇宫起,都提倡俭省,敬安长公主都簪鲜花为饰了,权贵们送礼都十分谨慎。 “三太太太客气了。amp;amp;quot;沈愉笑著道谢,示意半夏接过食盒。 “方才进门时,看见一个年轻媳妇。”秦三太太笑著,语气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迟疑,amp;amp;quot;瞧著……倒像是靖国公府上的王姨娘?amp;amp;quot; 沈愉愣了一下,没想到以秦三太太的身份,竟会认识王姨娘。而且听这口气,似乎很是瞧不上。 “是她。”沈瓔珞接口道,带著几分好奇,“她一个姨娘,三太太竟认得?” 秦三太太满脸鄙夷,轻轻amp;amp;quot;嘖amp;amp;quot;了一声,这才说起来:amp;amp;quot;这位王姨娘,可不是简单人物。原是一个五品小官的爱妾,后来不知怎么得就得了镇国公的青眼。那小官十分有眼色,主动献上王姨娘。镇国公將她收在了房里,颇为宠爱了一阵子。amp;amp;quot; “也就几个月吧,前首辅韩玦韩大人到镇国公府做客,她竟然又攀上了高枝。不等散席,韩大人就向镇国公討要。国公府哪敢不给,散席后就要把人带走了。” “后来韩首辅倒台,树倒猢猻散,这位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转头就进了靖国公府,成了裴大人的新姨娘。amp;amp;quot; 秦三太太笑著,意味深长地道:amp;amp;quot;这一路,从五品小官的府邸,到镇国公府,到韩府,再到如今的靖国公府,这升迁歷程,换男人的眼光和手段,真真是精彩绝伦,让人不服都不行。amp;amp;quot; 沈愉惊讶不己,沈瓔珞更是嘆为观止。 不管是王姨娘自述,还是外人所说,只知道王姨娘被转手几次,没想到转手过程如此精彩。 若是沈大太太知晓王姨娘这番经歷,多半也会对王姨娘改观。 王姨娘容姿虽然不错,但也只是不错,称的上小美女,大美女都称不上。 既无倾国倾城之姿,也无明艷不可方物之態。却能屡次仅凭一面之缘,让那些见惯了绝色的权贵重臣开口向他人討要。 这便不得不深思,王姨娘到底使了何种手段。 秦三太太见沈愉好奇,索性又讲了一些。 不外乎是王姨娘驭男有术,床榻之上著实有几分本事。 因为都是己婚夫人,秦三太太话说的相当荤。 如此说了一个时辰,秦三太太连喝了两碗茶,才算把王姨娘从头到脚骂一遍。 “那个王姨娘,惯会勾引男人。”骂的太过癮,秦三太太也放开了,“现在段將军不在府里还无妨,將军归朝后,切勿让这个王姨娘进门。借著避暑之机过来请安,准没安好心。” 沈愉已经听得麻木了,客气说著:“多谢提醒。” 就在刚才,王姨娘骂了一顿刑玉岫。 王姨娘这才刚走,秦三太太过来,又把王姨娘骂了一顿。 裴珩这后院,也太刺激了。 沈瓔珞忍不住道:“在镇国公府时,王姨娘行事十分出格吧。” 秦三太太是镇国公的弟媳妇,按理说,小婶子对大伯子房里人最多也就是知道。 就是王姨娘行事出格,也碍不著秦三太太的事,不至於让秦三太太恨成这样,对著她们骂个不停。 “何止是出格,根本就是不要脸。但凡是个男的,都要勾搭一二。”秦三太太冷笑,“勾引了老的,还想勾引小的。” 沈瓔珞听懂了,秦三太太是有儿子的。 这口吻,王姨娘是跟她儿子有过瓜葛,怪不得如此恨。 世子公子哥,勾搭了大伯父房里人,说出去脸都丟尽了。 如此秦三太太不解恨似的,又把王姨娘骂了一通。 沈愉適时接上几句,引著秦三太太继续说下去。 秦三太太对王姨娘偏见太深,言语肯定有偏颇之处。 但偏颇之处的信息,未必是假的。只要稍加整理,也能得知一二。 终於,秦三太太又喝了一碗茶,骂累了。 沈瓔珞不忘最初目的,顺著秦三太太的话往下说,自己说让秦三太太听。 主要是给秦三太太休息的时间,讲这么久的话,也是累的很。 “说起来,那位宴大公子,今年也有十七了吧,订亲了吗?”沈瓔珞貌似不经意问著。 因为骂王姨娘骂的太爽,秦三太太与沈愉,沈瓔珞的距离拉近了许多,所知道的也不隱瞒。 “长公主正为此事发愁,早就放下话去,不挑姑娘家世,只是……大公子眼光高,都看不上。”秦三太太含糊说著。 晏空性格极其恶劣,视人命如草芥,也就是藏的深。 不像段行野,因为搞死了镇国公的嫡女,出了大名。 別说心疼女儿的人家,就是普通人家,对女儿有点怜爱之心的,知道晏空的情况,也不敢嫁过去。 敬安长公主身侧常年围著一群誥命,只要提到晏空的婚事,没人敢接话。 沈瓔珞想了想,道:“那日我见大公子从树上下来,是有些身手功夫的。” 秦三太太点头道:“大公子文武双全,师父都夸他有天份,功夫也是不错的。” 至於功夫到底有多高,那就不知道了。 敬安长公主的儿子,出门一群护院,根本就没动手的机会。 “大公子文章也写的好吗?”沈瓔珞好奇问。 秦三太太摇摇头,“文章如何我不知道,大公子善丹青,尤其是花草图,画的惟妙惟肖。” “善丹青?”沈愉惊讶不已。 这样一个人,竟然善丹青? “听侍侯的小廝说,有时候他还会製作画册送到书店里去卖。”秦三太太说著。 第149章 裴家老姑奶奶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49章 裴家老姑奶奶 “还卖画?”沈瓔珞更惊讶了。 在她的印象里,穷到卖字画的地步,是穷酸书生才会干的事。 秦三太太神色一言难尽:“大公子行事,向来这般……別具一格。” 不过是卖几幅画,总比当街纵马,殴打公子哥,虐死僕从来的强。 敬安长公主无比庆幸,晏安有这个爱好。至少他画画的时候,是很安静的。 沈愉隱约猜到了一些,她在琴棋书画上皆有造诣。皆因为当时她身体不好,卫砚移情別恋,心中苦闷。 在艺术上倾注心力,是想给內心无处安放的情绪,寻一个出口。 晏空的身世,即便是在见多识广的京城,也显得过於扭曲。 通过画画卖画,渴望在这茫茫人世中,找到一丝共鸣,哪怕只是一星半点的懂得。 对於晏空来说,也是一种安慰。 “大公子既然姓晏,与晏家还有来往吗?”沈瓔珞忍不住追问。 虽然眾所周知,他不是状元郎亲生的。但户籍关係上,两人是父子。 秦三太太嗤笑一声,语气中带著不屑:“晏家?早落魄得不成样子。” 晏家本是书香门第,祖上也出过首辅。 只是书香门第的富贵,需要子孙会读书,一直有人出仕才能延续。 到状元郎这一代,晏家己经落魄。只是出了状元,状元又娶了公主,这才又兴旺起来。 以晏家的家世,本没有资格尚主,是敬安长公主喜欢,状元郎长的確实不错。 后来的事情眾所周知,晏家老太爷听到消息后,直接气死。 家中几个兄弟,本来也有大好前途,一下子全没了。 烈火烹油的晏家,瞬间门可罗雀。 “晏家倒是有不要脸的,找到公主府,被殿下打断腿扔了出去。”秦三太太说著。 敬安长公主对於宴家噁心至极,醉酒时曾感慨说,当年到底是何等眼瞎,能看上那么个玩意。 京城八卦,沈愉和沈瓔珞所走不多,此时听秦三太太说起晏家,也觉得神奇。 中状元,尚公主,大好前途,突然间为了一个表妹,搞到自己家破人亡的地步。 这男人到底有多自信,会觉得一国公主能任由他欺负而不会被报復。 “说起来,晏家与靖国公府还是姻亲。”秦三太太突然想了起来,脸上表情越发精彩,要笑不笑的模样。 “三太太快讲。”沈瓔珞一看就知道是有事,连忙问著。 秦三太太道:“裴家的老姑奶奶,老国公裴老太爷的妹妹,靖国公的姑姑,嫁给了晏家四老爷,也就是状元郎的庶弟。” 裴老太爷是嫡兄,老姑奶奶是庶妹,年龄差的比较大。 老姑奶奶比靖国公裴瑒还小一岁,嫁给晏家二老爷时,靖国公府当时也落魄,晏家正红火,庶女配庶子也算是门当户对。 据说夫妻也恩爱过,只是晏家男人的毛病都一样。没几年就开始偷嘴,偏偏还不挑嘴,对象是堂嫂,弟媳妇,还有一个年轻的堂婶。 裴家老姑奶奶也不是吃素的,当然她的报復手段,也是別具一格。 “她啊,把晏家样貌清俊的叔伯兄弟都睡了一遍。”秦三太太说的时候,忍不住捂著帕子笑了起来。 甚至次子出生时,晏四老爷大怒说是野种。 裴家这位老姑奶奶还说,“反正是你们宴家的种,夫君,你该大度些。” 沈愉和沈瓔珞听得目瞪口呆,沈瓔珞更是笑出声来,却不禁道:“没听说裴家有这么一位老姑奶奶?” “跟著丈夫外放出京了。”秦三太太说著,“事情闹出来,京城待不了。靖国公府出钱给晏四老爷捐了官,裴老姑奶奶跟著外放出京了。” 丈夫睡嫂子弟媳妇,妻子睡遍族中兄弟。 要是闹到浸猪笼的地步,女人倒霉,男人也得跟著倒霉。 晏家倒是动过秘密处死的心,又怕得罪靖国公府,那时候的晏家己经落魄的不成样子。 最后,两家商议,还是裴瑒拿的主意。 靖国公府给晏四老爷捐官安排外放,不再回京城,只当他们死了。 悄无声息打发走,事情本就没闹大,两家都留著脸面。靖国公府愿意给捐官,事情也就揭过去了。 要不是敬安长公主要看晏家的笑话,格外打听了,秦三太太也不知道。 沈瓔珞听得嘆为观止,自己还是见识太少,还是这些贵妇们会玩。 秦三太太又拉拉杂杂说了许多,沈愉几次接话,把话头又引到晏空身上。 秦三太太倒是知无不言,只是她所知也不多。 大概就是,晏空洁身自好,十七岁了,不让丫头近身。 几乎不出门,出门多半会惹事。 除了画画外,几乎没有爱好,再不然就是折磨人为乐。 如此讲到半下午,秦三太太讲话太多,都快头晕了,终於心满意足走了。 有个人能聊八卦,也是一件幸事。 丫头送走秦三太太,沈瓔珞道:“以后没事常请秦三太太过来坐坐。” 將军府闭门谢客,错过了许多八卦。 秦三太太说起八卦来,那个眉飞色舞,一看就是爱好此道。 能聊的八卦,绝对劲爆。 沈愉笑著道:“隨你。” 沈瓔珞性子活泼,这些年跟著她,確实有些憋闷了。 一直躲在里间的沈昭也出来了,满脸意犹未尽。 因为想跟秦三太太套话,有个姑娘在旁边,许多话说起来有顾忌。 就像许多荤话,跟已婚媳妇说没什么,跟未出阁的姑娘说就是冒犯。 秦三太太过来时,沈昭就藏到里间,没想到听了一肚子八卦。 更没想到,裴珩还有一个如此彪悍的姑姑。 三日后,敬安长公主府的僕妇上门,手里捧著一个大匣子,“这是大公子送给沈姑娘的。” 第150章 这些都是我的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50章 这些都是我的 礼物是沈昭收的,当著沈愉的面打开,里面竟然一座九转玲瓏盒。 七寸见方的玄铁盒,盒体八面,表面淬著腾蛇暗纹。 贵重说不上,至於精巧,外行人看来也许不错,沈昭是懂行的,只能说还行。 “礼物我收下了,不知大公子还有何指教。”沈昭说著,声音平和。 僕妇低眉顺目,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大公子想邀姑娘明日未时,於西山北麓的观云亭一敘。” 沈昭眼帘微垂,语气坚定:“男女有別,恐不便私下相见。还请妈妈代为转达,谢过大公子美意。” 僕妇不再多言,躬身一礼,转身离开。 旁观的沈瓔珞这才凑上前,她不认识九转玲瓏盒,嘖嘖称奇:“这位晏公子行事当真古怪,送礼竟送这么个……东西。” 寻常公子哥儿討好姑娘家,无非是文房四宝、珠宝首饰、綾罗绸缎,或是些雅致的屋內摆设。 像这般,送一个铁盒子,头一遭见。 沈昭神情凝重,沈瓔珞不认识,她却知道。 九转玲瓏盒属於机关造物,可归入工匠奇技一类。 她平日私下钻研的爱好,知晓的人寥寥无几。 晏空偏偏送来这个,定然是仔细调查过她。 沈愉看沈昭神色,隱约猜到了几分,道:“能打开吗?” “简单。”沈昭说著,从发间拔下一根素银髮簪,簪尾打磨得极为精细。 簪尖探入隱秘的锁孔,指尖感受著內里机括的细微动静。 只听“咔噠”一声,第一层匣盖竟应声弹开。 里面放著一对蓝宝石耳璫,看著就很贵重。 沈昭继续开锁,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剩余的八个锁扣被她逐一解开。 每一层都放置著一件首饰,从点翠凤凰步摇到赤金嵌宝项圈,从翡翠满绿手鐲到珊瑚珍珠头面。 九件首饰,件件都是宫中之物,贵重非常。 沈愉神情凝重,吩咐道:“把东西收起来,瓔珞,你仔细挑选几件价值相仿的物件,明日一早,让管家给敬安长公主送去。” 既然不打算与晏空扯上关係,就不能收他如此重礼。 直接退回去不合礼数,回赠同等价值之物,既全了双方顏面,也明確传达保持距离的態度。 “是。”沈瓔珞应著,“我这就去挑。” 人在西山別院,虽然东西带的不少,到底没把库房搬来。 九件首饰,同等价值的回礼,只怕得把沈愉的首饰匣子打开挑选了。 沈瓔珞挑选了半日,总算把东西凑齐。 次日清晨,管家带著东西,亲自送到敬安长公主面前。 敬安长公主刚起床不久,看著將军府管家,以及一堆价值不菲的回礼,刚想开口询问,晏空突然走了进来,道:“东西是送我的。” “送你的?” 敬安长公主看著桌子上的三件珠釵,一副耳环,四匹云锦陷入沉思。 一直以来,晏空虽然性格古怪,但没有女装的爱好。 管家垂手立於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见礼后便恭敬地拱手告辞。 晏空走到桌子旁边,信手拿起一支珠釵,指尖在细细摩挲。好一会,终於在边缘处发现一丝丝痕跡,应该是佩戴过的。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晏空指了指桌面上所有的回礼,理所当然道:“这些都是我的。” 敬安长公主惊呆了,尤其是晏空摩挲珠釵时的神情。 难道从一开始,就是她想错了? 其实宴空不需要妻子,而是想当人妻子? 敬安长公主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不行,必须得干预一下。 晏空指挥小廝,把桌子上的礼物拿走了。也不跟敬安长公主告辞,逕自走了,心情似乎很不错,还哼著曲。 敬安长公主越发觉得古怪,唤来长史官吩咐著,“大公子身边的小廝换些五大三粗的,再挑几个漂亮丫头送过去。” 长史官神情古怪,晏空身边的小廝都是五大三粗的,娇小文弱的死的太快,经不住晏空的虐待。 至於漂亮丫头,女子柔弱,死的更快了。 府里当差的丫头,听到宴空的名字都魂飞魄散了,哪里敢过去当差。 “府里的丫头,大公子早就见过。不如再採买些,新面孔有新鲜感。”长史官犹豫说著。 主要是府里这些丫头,派过去侍候晏空,跟送死差不多。 採买需要时间,也可以拖一拖。 晏空行事向来一阵一阵的,这股风吹过去,事情也就过去了。 “那就採买一批,色艺双绝才好。”敬安长公说著。 长史官鬆口气,道:“是。” “对了,派给裴大太太送信,那么热的天,別总是窝在家里,来西山避暑。”敬安长公主说著。 这几年来,萧令晞是她的左膀右臂兼大脑,但凡有事,她都能解决。 “是。”长史官应著。 三天后,萧令晞来了,不止她来了。 裴老太爷,裴老太太,裴瑒,出阁的裴二娘,以及裴三爷裴屹之。 实在太太太热了,山下跟火炉一样,太学都放假了。 索性全员上山避暑,裴珩也想来,但他来不了。 段行野又下两城,朝堂之上议和的声音越来越大,大珠提出和亲,要把亲闺女嫁过来。 是接著打,还要谈和,以及后续粮草问题,裴珩忙的脚不沾地,每天睡觉都没时间,哪有时间避暑。 洗心斋和坐忘居是挨著的,隔壁那么大的动静,沈愉和沈昭自是晓的。 裴老太太在京城也是挺出名的,脾气眾所周知。不管是沈愉还是沈昭,都没有討好她的想法,尤其是裴二娘也在。 便只让管家送了礼,並不亲自过去。 晏安没再有动作,沈昭继续研究弩箭改良,爭取早点完成。 每天忙碌,沈昭也不作他想。 只是屋里久待了,总想出门走走。 中午阳光正好,沈昭决定带著汀兰出门走走,也不走远,门口散个步。坐忘居在东边,她往西走。 只是刚走两步,迎面就见一个年轻公子走过来。虽然不认识,沈昭礼貌性頷首,正准备继续走时,就见年轻公子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沈姑娘。” 这是要正式打招呼。 沈昭思索他的身份,主要是他的样貌,与裴瑒,裴谨之有几分相似。 考虑靖国公府的人口,身份呼之欲出。 大房庶出,裴家三爷裴屹之。 “裴三爷安。”沈昭笑著说,本想客气一下就走开。 就见裴屹之看一眼汀兰,“姑娘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沈昭愣住了,她没有话跟裴屹之说。 “不妨事,裴三爷有话只管说。”沈昭说著。 难道又是裴珩惹的事? 裴屹之神情犹豫,尤其是对著沈昭这张美人脸,早就想好的话,却有点说不出口。 犹豫再三,终於道:“多谢姑娘厚爱,只是婚姻之事,父母之命,我不得违抗。” 没头没尾的话,电光石石间,沈昭想到什么,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收到了沈三姑娘的情书?” 第151章 被我烧掉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51章 被我烧掉了 裴屹之一脸莫名,“沈姑娘在说什么?” 沈昭意识到自己失礼,难得有线索,她著急了。声音放缓,道:“裴三爷,你是否收到过一封……署名於我的书信?” 裴屹之懵懂的点点头,他是收到了沈昭的情书。 正好今天又在这里遇上沈昭,他才找沈昭说话,將话说清楚。 在裴瑒的接风宴上,他曾远远见过这位沈三姑娘,国色天香,印象深刻。 收到大美人写给自己的情书,即便他心中对沈昭无感,少年心性,也难免生出几分隱秘的虚荣与满足。 不过,裴屹之很清楚自己的家庭地位,他是庶子,上头还有祖母和嫡母,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 感谢沈昭的爱慕,是他无福。 “书信上的落款,可是『沈三姑娘』?”沈昭追问。 裴屹之摇摇头,脸上困惑更甚:“是姑娘的名讳。” 清清楚楚写著沈昭两个字,绝不会搞错。 “我的名字……”沈昭喃喃低语。 给晏空的那封信,落款是模糊的“沈三姑娘”。到了裴屹之这里,就成了確凿的“沈昭”? 是了,敬安长公主权势赫赫,不敢轻易招惹,幕后之人用模糊的称谓,留了转圜余地。 而裴屹之看著就很好欺负,直接写上她的全名,更方便坐实她“不知廉耻”的罪名。 “信是姑娘亲笔所写,姑娘为何……还要反过来问我?”裴屹之忍不住问著。 沈昭压下心头的怒意,解释道:“信並非出自我手。有人冒用我的名讳,不知给京城多少公子哥儿写了这样的信。三爷也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就在前几日,敬安长公主找过我,晏大公子收到了类似的信件,落款便是『沈三姑娘』。” “竟有这等事!”裴屹之满脸惊愕。 若沈昭只说有人冒充,有可能是沈昭被拒后挽尊。 但此事竟然牵扯到了晏空! 嫡母萧令晞与敬安长公主交好,他是认得晏空的,也深知晏空的为人。 沈昭不敢说么大的谎。 震惊过后,又是一阵窘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原来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竟是表错了情,会错了意。 沈昭看到了线索的可能:“裴三爷,我有个不情之请。那几封冒名的信,能否交予我?我想看看笔跡用墨,或许能查出些端倪。” 宴空收到的信,她查看过后,敬安长公主就收走了。 事后想仔细调查,已是无跡可寻。 如今碰上裴屹之,他手中的信也许会有线索。 裴屹之一脸歉意,解释道:“我每日都要去太学,別怕屋里人发现。信……被我烧掉了。 萧令晞虽然不亲自管他,屋里奶妈嬤嬤一大堆,若是被发现他私藏的情书,告到萧令晞面前,就是天大的事。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考虑到沈昭的闺誉,信都留不得,烧了最乾净。 沈昭有些失望,笑著道:“无妨,原是我唐突了。” 裴屹之见她如此,宽慰道:“沈姑娘放心,天地昭昭,自有公理。此等宵小行径,定有败露之日,届时必能还姑娘清白。” “借三爷吉言。”沈昭说著福了福身。 裴屹之亦拱手告辞,两人各自转身离开。 直到裴屹之走远了,一直跟在身侧的全汀兰,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声音带著哭腔,几乎要尖叫出来:“姑娘,到底是谁!是谁要如此狠毒地害您?!” 沈昭声音很轻,“我也很好奇。” 回到望舒馆,沈昭便把遇上裴屹之的经过说了。 沈愉沉默,沈瓔珞忍不住怒声骂了起来,“欺人太甚!究竟是哪个烂了心肝的东西,用这等下作手段。” “后头只怕还有。”沈愉说著。 目前是看到两个,实际不知道多少个。 而且幕后之人搞了这么一出,要的就是闹出来。 沈瓔珞著急的在屋里跺著步子,“既然防不住,索性把昭昭与蓝玉的婚事摆出来,昭告天下,我们昭昭已经定亲了,不稀罕那些少爷们。” 沈昭抬头看一眼沈瓔珞,欲言又止。 沈愉嘆气道:“没用的。” 沈昭的定亲对象要是裴珩,甚至是裴屹之,婚讯散出去后,外头人会觉得,原来沈三姑娘有这么好的定亲对象。 犯不上四处写信,折腾坏自己的名声,原本的好亲姻缘也成不了。 但沈昭定亲对象是蓝玉,一个商户。 外人只会说,信肯定是沈昭写的,都要嫁给商户了,肯定不甘心,怎么也得搏一把。 万一成了呢,嫁入高门享受到的尊荣和富贵,比做商人妇强百倍。 就是不成,再差也不过嫁商户,大不了换一个商户。 道理摊开,沈瓔珞顿时哑然,语气中带著颓败,“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偏偏这时候段行野不在京城,他虽然是个莽夫,但有事真上,还很顶用。 沈愉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去请管家过来。”沈愉吩咐著。 半夏赶紧去了,半刻后,管家来了。 沈愉把前因后果跟管家说了,管家也惊诧不已。他本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因为心思縝密,会办事,才当了管家。 管家这么多年,处理各府来往事务十分熟练,后宅之事,女子之间的爭斗,他就外行了。 “我想知道,这幕后之人是谁,能查到吗?”沈愉说著。 第152章 送画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52章 送画 “能查到。”管家说著,却有几分踌躇,“只是……” 若是段行野在京城,身边有谋士,手下有人马,这么一件小事,最多一天就有结果。 现在段行野不在,谋士人马全部带去了边关。现在留在京城的,只有將军府这些人。 书信之事,线索全无,大海捞针去找人,凭著將军府这些粗人肯定不行。 若要彻查,最快的法子是去寻京兆尹借调人手。捕快们熟知京城三教九流,办案缉查是行家,几天內就能查个分明。 一直以来段行野在朝中跟孤臣差不多,与各方官员都无往来。 沈愉闭门谢客,不与人来往,其实与段行野的行为是一致的。 这时候去找京兆尹借人,办这么一点小事。京兆尹肯定不敢拒绝,也会尽心尽力帮忙。 只是既惊动了衙门,动静就大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肯定会传出来。 事情终究牵扯到闺阁女眷的名声,虽然不是家务事,但恩怨情仇也难摆到明面上说。 京城高门之间,自有默契。 除非像威寧侯府那般,闹出继母毒害嫡子的人命官司,不然都会私下解决。 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没到人命官司的地步。女眷上公堂,丟不起这个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如此,就算了。”沈昭连忙说著。 只听管家说,她就觉得头大。 没查之前,可能只是贵族们知道。调查之后,整个京城都知道。 到那个时候,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 全是段子,五花八门的段子。 “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沈瓔珞恨恨说著。 沈昭己经冷静下来,语气平和:“对方是想我毁名声,不是大事。” 女子名声很要紧,但沈家早已声名狼籍,没有名声之说。 就像沈大太太对王姨娘说的,名声是小事。 不是沈大太太真不在意,而是沈家名声烂透了,再败坏也败坏不哪去。 破罐破摔,反能得几分自在。 沈愉虽有些失望,结果也在意料之中,又吩咐管家:“以我的名义,给京城三品以上誥命夫人,以及家中有適婚年龄公子的人家写信。” “信中不必提及晏大公子和裴家三爷,只说近来有人胆大包天,假冒我妹妹,向京中多位公子投递书信,意图不轨。我闻之十分震怒,特此写信澄清,以正视听。若诸位夫人有相关线索,我將军府必有重谢。” “是。” 管家心领神会,领命而去。 沈瓔珞还有些不解,“这样的话……” 沈昭却明白了沈愉的深意,心中涌起一阵暖流,笑著说:“我惹的麻烦,却要姐姐为我出头。” 沈愉是一品誥命夫人,背后是圣眷正浓的段行野,多少誥命夫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 如今她亲自出面,以如此正式的方式为妹妹沈昭澄清,姿態已然摆足。 若再有哪家不开眼,在背后肆意议论,那便是不给將军府面子,跟沈愉过不去。 至於为何只写给三品以上誥命,是因为三品以下的,没资格收到沈愉的澄清信。 只要顶层这个圈子得到了正式消息,消息会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扩散。 在这权力交织的京城,权势,才是一切规则的通行证。 最终解释权,永远在权势最盛的那一方。 如此一番解释,沈瓔珞也懂了,只是看向沈昭时,欲言又止。 越是了解权势,她越觉得,沈昭与蓝玉的婚事不妥。 “一只阴沟里老鼠,不用太在意。”沈昭笑著说。 会使这种见不得人的小手段,对方连游戏规则还没搞明白。 只要段行野不倒,沈愉愿意庇护她,这些小事动不了她分毫。 三人正说著话,就有婆子进门传话,“太太,姑娘,晏大公子派人来送礼。” 沈愉眉头皱起,沈瓔珞直接道:“还送?” 上回的回礼,她连沈愉戴过一次的珠釵都回过去了。 沈昭无奈嘆气,这才是眼前最大的麻烦,道:“请进来吧。” 片刻后,婆子引著一个小太监进来。 小太监低眉顺眼,手中捧著一个紫檀木长形画匣,步履轻悄,落地无声。 “给太太、姑娘请安。”小太监声音尖细,上前见礼,“奉大公子之命,给沈姑娘送件小礼物,聊表心意。” 说著,便將手中画匣子恭敬奉上。 半夏上前一步接了过来,小太监任务完成,並不多作停留,再次行礼后退了出去。 沈瓔珞只觉得头大,“这次又是什么。” “打开看看。”沈昭说著。 半夏打开画匣子,取出里面用锦缎妥帖包裹的画轴,在沈愉面前缓缓展开。 画卷甫一呈现,沈愉惊讶道:“竟然是《赤痕青络图》?” 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仔细审视著画面。 这是前朝某位大师的著作,风格不为当时主流所推崇,再加上大师高產,画作不算值钱。 沈愉却十分喜欢,还搜寻了几幅,收藏在將军府中。 知道晏空会画画,没想到竟然有这个人画作。 沈昭看过去,只见画卷之上,大片的醉浆草恣意蔓延,用色清冷,几株色泽浓艷欲滴的断肠红隱於草叶之间,红与绿的对比带著一丝惊心动魄的美感。 写著一行小字:“草木无心,人偏多情。” “这次的礼物,我倒是喜欢。”沈愉笑著说,吩咐沈瓔珞,“好生收著。” 半夏把画合上,放回匣子里。 沈瓔珞只觉得很烫手,“不然就派人回去一趟,从库房里挑几样回礼?” “不用麻烦。”沈愉说著,“画作不算珍贵,我记得来时,多带了一对乌木嵌银丝镇尺,是上好的料子,还未曾用过。明日就將那对镇尺作为回礼送过去。” 她虽然喜欢这幅画,但回礼是按市场价来的。 一幅画风,回送一对镇尺,价值相当。 “只是明天去回礼时,一定要说清楚,再一再二,不能再三,不要再送了。”沈愉说著。 晏空未必会听,但若不说清楚,落在旁人眼里,倒像是她们欲拒还迎,有意攀扯。 沈瓔珞连连点头,:“是得说清楚,不然这么送来送去的,倒像是专门交换东西的。” 一直安静的沈昭,心中掠过一个奇异的念头: 弄不好宴空真是这么想的。 第153章 就图一乐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就图一乐 “裴大太太来了……” 小丫头一声传通,萧令晞进到正房。 敬安长公主身边围著许多誥命,不用通传就能直接进入的寢殿的,只有萧令晞。 萧令晞进到屋里,只见敬安长公主正在贵妃榻上歪著,身侧两个面容俊俏的年轻男子,一个捶腿,一个扇风。 看到萧令晞进来,敬安长公主懒懒地抬了抬眼皮,隨意挥挥手,示意她自便。 “知道你最近有些火气,看看谁来了。”敬安长公主笑的玩味,轻轻拍了拍手。 只见萧敘言从里间出来,见到萧令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带著狂喜,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著来到近前,“姐姐!” 萧令晞见到他,不自觉得笑了,又有几分意外。 萧敘言伸手扶住萧令晞,引著她到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 隨即乖顺地站到她身侧,微微俯身,用温柔得近乎滴水的声音说道: “姐姐好狠的心,这么久都不来见我。我心里惦念的紧,是我求的殿下。哪怕是远远见您一面,我也是欢喜的。” “在我院子里跪了大半日,口口声声说想见他姐姐。我看他这副可怜模样,难得如此有心,便心软了。”敬安长公主笑著说。 裴瑒回京,萧令晞不方便见萧敘言。 连敬安长公主也不想这个时候多事,裴瑒不好惹。只是萧敘言长跪不起,言辞恳切,让她都有些动容。 正好萧令晞也要过来,索性安排他们见面。 萧令晞与敬安长公主不同,十分“专情”。 萧敘言跟著她,五年时间,也就这么一个。 萧令晞给他身份,给他开买卖,管著京城最大钱庄。 虽然是花钱养著的玩意儿,但日久天长的,萧敘言对萧令晞,似是有几分真心的依赖。 敬安长公主觉得挺好,即便这深情是装的,那也是萧敘言会装。 至少真能哄姐姐开心。 养著这些东西,不就图一乐嘛。 丫头端了茶上来,萧敘言接过茶盏,先试了试杯壁的温度,觉得適宜,这才双手捧著,恭敬地奉到萧令晞面前。 敬安长公主看在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半真半假地感嘆道:“这般细致贴心,看得我都有些羡慕了。” 旁边正跪著捶腿的男宠闻言,立刻抬起头,露出一副委屈撒娇的表情,嗓音黏腻:“长公主这话,是嫌弃我们侍候得不用心了吗?” 说著,竟作势要欺身靠近。 敬安长公主挥挥手,小男宠立刻噤声,又跪了回去,不敢多言。 “有时候想想,像你这样也挺好。”敬安长公主目光转向萧令晞,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悵惘,“长情些,知冷知热,总比这些个……更让人觉得慰帖。” 这些年来,来来去去的少年郎太多,十七八岁正鲜嫩年纪进府,一旦超过二十岁,她便觉得失了顏色,腻味了。 像萧令晞和萧敘言这般维持数年的,在她看来几乎是奇蹟。 萧令晞接过茶盏,呷了口茶,笑著道:“消遣解闷的玩意儿,无所谓长短。若是他们自己能爭气,侍候得尽心尽力,长公主自然也会多留他们些时日。” 一句消遣难闷的玩意,萧敘言自然在意其中。 萧敘言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堪与失落,声音放得更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我知道姐姐待我是不一样的。” 萧令晞抬眸看了他一眼,有点像成熟的大人看著一个竭力证明自己重要的孩子。 她笑了笑,並未接话。 不一样吗? 最初的时候,是因为与裴瑒决裂,感情处於空虚期,遇到年轻俊俏又会哄人的萧敘言,確实真情实感过。 但相处久了,尤其是近两年,新鲜与激情褪去,剩下的更多是习惯和便利。 当年她与裴瑒也相爱过,不是相敬如冰的夫妻走向决裂,而是恩爱夫妻走向彻底决裂。 相比之下,与萧敘言这点露水情缘,又算得了什么? 拋弃萧敘言倒也不会,毕竟有个人在身边也不错。 若是萧敘言想结婚,正常成亲生子,她会给萧敘言一笔钱,好聚好散。 “嘖嘖,看看你俩这劲儿,我都看不下去了。”敬安长公主打趣说著,“后头厢房都给你们预备上了,先去诉诉衷肠。等说做完了体己事,再来寻我也不迟。” 萧令晞笑著道,“公主特意派人唤我,多半是有事,我还是先为公主解忧吧。” “还能是什么事,我那个儿子,真真是……”敬安长公主说不下去。 说是冤孽,这个孽是她自己造的。 总归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母爱虽然不多,还是有的。 萧令晞仔细聆听,直到说到沈昭时,神情微动。 “连面都没见过,就几封不知道谁写的信,他怎么就看上了。”敬安长公主不可思议说著。 有人冒充沈昭四处写情书之事,萧令晞已经知晓。 將军府的信也送了一份到靖国公府。 事情虽然奇葩,但女子之间爭奇斗艳,手段也是五花八门,见怪不怪。 只能说,办这事的人,脑子不是很好。 沈愉与沈昭是亲姐妹,沈愉肯定会为沈昭出头。 沈愉出头,事情也就结束了。 “大公子向来……呃,想法与眾不同,沈昭生的美貌,等这一阵的兴头过去,也就没事了。”萧令晞说著。 裴珩中意沈昭之事,八字还没一撇,肯定不能说。 倒是可以提醒裴珩一句,晏空脑迴路奇葩,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真的不好说。 “唉。”敬安长公主嘆口气,“这也就罢了,最近又……爱上了珠釵首饰。” 就將军府回送的那几件首饰,被他各种摆弄。 一会捧在手上,一会束之高阁,晚上还要搂著睡觉。 侍侯的小廝也不敢多言,敬安长公主唯一幸庆的是,幸好没戴到头上。 萧令晞也觉得匪夷所思,只能安慰敬安长公主,“我记得以前大公子也爱摆弄些物件,也不是大事。” 跟虐杀身边的僕从比,这真是小事。 “沈昭那丫头我还挺喜欢的,还想著,她要是真能管住那孽障,我也放心了。”敬安长公主失望说著。 第154章 去江南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去江南 萧令晞低头喝茶,並不接话。 主要是这话不好接,裴珩看中沈昭,她若是给敬安长公主出主意,岂不是对不起裴珩。 若是出言阻止敬安长公主,將来裴珩真娶了沈昭,敬安长公主又要怪她向著裴珩。 哪个都不想得罪,稀泥都不想活,索性喝茶。 “说来也是奇怪,这位段太太给自家妹妹看中亲事,竟然是原本的下人。”敬安长公主说著,一脸不可思议。 沈家就是落魄了,沈愉借著段行野的事,也能给妹妹安排一个体面些的对象。 嫁给一个商户,原本的下人。 就是没有沈愉这个姐姐,沈昭原本的士族千金,也是越级下嫁。 “估摸是两人之间有情义。”萧令晞说著。 拍沈愉马屁的誥命那么多,想给沈昭安排一个有门第的夫婿確实容易。 但这样的人家,就是明晃晃的衝著权势来的。 段行野仕途享通,又宠爱沈愉。愿意提携便宜妹夫,那就一切好说。 一旦有变故,男方家里肯定立马翻脸。 把姐妹俩的终身系在一个男人身上,尤其是沈愉身体孱弱,成亲四年也未有身孕。 沈昭情愿低嫁可以理解。 婚姻之事,虽然要门当户对,结两姓之好。男女之间就是没有感情,也不能是其中一方有所图。 至少得真心实意的想结亲,想好好过日子。 而真心实意想结亲的人家,看不上沈家。沈家何止是落魄,根本是一无所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沈愉估摸著也是挑来选去,最终选了一个有真感情的。 至少不会因为將军府有变故,就会拋弃沈昭。 “呵,又是情义。”敬安长公主不屑之中又带著一丝感慨。 毕竟她成亲时,也是衝著感情去的。 虽然现在对感情不屑,但自己体会过,很清楚厉害之处。 “婚姻之事,自己觉得好就成。”萧令晞说著。 敬安长公主看她一眼,“我本还想著,你能给我出个主意。” 萧令晞站起身,一副谢罪的模样,“我是觉得,拆人姻缘,终是不妥。” 敬安长公主愣了愣神,想到自己,又想到萧令晞与裴瑒,最终摆摆手,“罢了。” 说话间,敬安长公主眼波在萧令晞与萧敘言之间流转,促狭笑著:“知道你们也是许久未见,心里头不知怎么惦记呢,去后头厢房说话吧。” 萧敘言闻言,立时高兴起来,忙不迭地躬身:“多谢公主成全!” “臣妇告退。”萧令晞神色依旧端庄。 嬤嬤前头引路,后头厢房布置得精致而私密。 门刚一合上,萧敘言急切地扑了上来,双臂紧紧环住萧令晞的腰,將脸埋在她颈侧,声音中带著眷恋: “姐姐,我好想你,真想死姐姐了……” 萧令晞却微微侧身,抚开了他试图宽衣的手,语气温和,“你好好坐著,我有话跟你说。” 不是不想,而是眼下时机地点都不对。 裴瑒,以及一大家子人此刻都在避暑山庄。 避暑山庄面积有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万一被人察觉到不对,她不能冒这个险。 尤其是最近,裴瑒似是想要缓和关係。萧令晞虽然內心厌烦,却不想与裴瑒彻底撕破脸。 为了一时贪欢,破坏现在的生活,太不值得。 “姐姐……”萧敘言被她推开,脸上写满失落与不安,看著委屈极了,“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萧令晞看著他这副模样,心头微软,伸手摸摸他的头。 “你把日升钱庄打理得很好。”萧令晞说著,“我打算在江南开分行,需要个信得过的人去主持。你收拾收拾,过些日子便动身去吧。” 萧敘言脸色骤然一变,几乎要当场哭出来:“姐姐这是厌弃我了,要赶我走?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姐姐生气了?” 萧令晞心中亦有不舍,嘆气道:“並非厌弃你。只是……裴瑒极有可能会留任京城。” 无论是宫中透出的风声,还是裴珩的消息,裴瑒留京的概率都很高。 “一旦他长留京城,你若不走,容易横生枝节。” 裴瑒不好惹,连敬安长公主都知道。 “他要留便留,姐姐又不喜欢他,何必管他。”萧敘言情绪激动,有些口不择言。 他真心喜欢萧令晞,哪怕是当外室,他也心甘情愿。 一旦离开京城,山高水长,他与萧令晞之间那点微薄的感情,恐怕就真的断了。 “真是傻孩子。”萧令晞语气中透著无奈,,“这与感情无关。” 早在很多年前,她就明白。 夫妻关係中,感情重要但也不重要,从来不是决定性因素。 “那姐姐和我一起走!”萧敘言拉住萧令晞的手,眼中迸发出孤注一掷的光芒,语气急切而恳求。 “我们有的是钱,一起去江南。离开这是非之地,天高海阔,岂不是更好。” 一起去江南? 萧令晞愣住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回过神来。 多年心血,用尽各种手段,她才成为外命妇之首,长公主府的座上宾,太后跟前都说得上话的人物。 放弃这一切? 她放弃不了。 “姐姐!”萧敘言见她沉默,更加急切地呼唤。 萧令晞看著他年轻而执拗的脸庞,百感交集。 悸动,心疼,最后全部化为一声轻嘆。 “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萧令晞声音不自觉得放软了,“你还有大好的年华,有很长的路要走。日升钱庄江南分行,是我送你的临別礼物。听话,去江南,好好生活。” “姐姐不走,我就不走!”萧敘言执拗地摇头。 萧令晞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声音温和却坚定,“我不希望你出事,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不就是裴瑒吗,姐姐就那么怕他吗?”萧敘言口不择言。 萧令晞没说话,静静看著他。 初生牛犊不怕虎,只因不知虎之凶残。 这些年来,萧敘言跟在她身边,锦衣玉食,顺风顺水。太过於轻而易举就得到一切,认为世间的事都很简单。 裴瑒的可怕之处,当萧敘言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最终,萧令晞轻声嘆息,“听话,去江南。” 第155章 卫原辞官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卫原辞官 “卫原就是个疯子,他竟然要辞官。” 裴老太太正房里,裴二娘哭哭啼泣,跟裴老太爷和裴老太太说著婚后发生的事情。 新婚第三天,卫原就写了辞呈。 官员辞职需要审批,上司知道他是靖国公府的女婿,没敢直接批覆。 而是特意来了一趟承恩侯府,问问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搞错了。 卫家上下这才知道,卫原竟然写辞呈了。 承恩侯勃然大怒,亲自跑到二房来质问卫原。但不管他对卫原说什么做什么,卫原都没有任何反应。 家法都请了,鞭子抽到卫原身上,卫原好像不知道疼一样。 承恩侯也不敢打多狠,他还指望著卫原能撑起卫家的门楣。 因为卫砚之事,弹劾承恩侯的奏摺多如牛毛。 承恩侯府现在是岌岌可危,就指望著靖国公府这门姻亲能给力些,卫原爭气些,至少能保住侯府再说。 卫原却好像木头一样,承恩侯也没办法了。 向来最能管住卫原的裴氏,在卫原面前不管是训斥还是诉苦,或者哭闹。 卫原神情淡然,只是说著,“母亲想我考进士,我考了,我也中了。母亲希望我娶亲,我也娶了。母亲的要求,我都做到了,以后如何我要自己做主。” 他已经很努力尽孝了,只是裴氏需要一个木偶儿子,他实在做不到。 “你在说什么混帐话,你父亲去世早,我一个人抚养你成人,我安排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的前途,为了你的將来。”裴氏哭的撕心裂肺。 她就不明白了,从小到大,她为卫原安排的就是最好的。 他却能为一个沈昭,如此忤逆她。 卫原静静看著她哭闹,裴氏哭喊著要拿绳子上吊,吊死在卫原面前,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承恩侯府鸡飞狗跳,婚礼后续部分,回门以及认亲根本办不下去。 裴二娘是新媳妇,府里此时也顾不上管她。 婆家待不下去了,裴二娘索性回了娘家。 正好裴家眾人要来西山避暑,她也跟著一起来了。 裴二娘不敢在父母面前哭诉,只能在裴老太太裴老太爷面前哭。 “祖父,祖母,你要为我做主啊。”裴二娘哭的泣不成声。 嫁给卫原之前,她就知道卫原喜欢的是沈昭。 在她看来,这不是什么大事。吵闹一阵就过去了,卫原有功名,还有官职。 裴二娘本就图卫原前程好,又不是图他这个人。 谁都没想到,卫原能这么疯,他要辞官。 虽然进士辞不了,但若是卫原无心官场,什么官职都不当,只顶著一个进士娘子的名头,裴二娘就觉得亏大了。 “唉,小夫妻都是这样的。”裴老太太抚著裴二娘的背,嘆道:“等他闹够了,还是要回来的。你且忍耐些,多生几个儿子傍身,往后自有享福的时候。” 裴老太太年轻时就受气,婆婆的气,丈夫的气,妯娌的气,甚至姨娘的气,受不完的气。 直到后来裴瑒和裴珩出息了,她腰杆才算直起来。 对於她来说,小媳妇受气是正常的。忍到儿子大就好了。 到时候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想怎么爽就怎么爽。 裴二娘哭著道:“他要辞官,可如何是好。” “男人外头的事,咱们妇道人家如何管得?”裴老太太摆摆手,“他上头还有伯父管著呢。” 裴老太太向来头脑简单,连家务事都管不好,不然也不至於年轻时受那么多气。 子不嫌母丑,只有儿女,才能接受蠢笨的母亲,不会有任何嫌弃。 萧令晞进门后,接管管家大权,裴老太太就享清福。 在裴老太太看来,女人的任何事情,都是生儿子解决。 一个不行,那就多生几个。 至於男人的官职仕途,那是男人的事,跟她没关係。 裴老太爷听到这里,多少听明白了些,道:“卫原闹来闹去,不就是想纳妾吗。” “他既然喜欢前头的未婚妻,你按著前头那位的模样,挑几个相似的送过去,保管他服服帖帖。” 裴老太爷做为国公府嫡长子,国公爷,一辈子衙门都没去过几天。 最爱的就是纳妾收通房。 只是年轻的时候,父母管著。 儿子成人后,儿子管著,总有种不得志的感觉,没能隨心意纳妾。 在他看来,男人的问题就是妾纳少了。 一个不行,那多来一个,总有满意的。 “这,我刚刚进门,就要给他纳妾……”裴二娘更委屈了。 她与卫原都没圆房,婚礼上卫原那个样子,还让她给卫原纳妾,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 “女子以夫为天,善妒可是七出之条。”裴老太爷睨了一眼裴老太太,意有所指,“有些妇人就是不懂这个道理,带坏儿孙。” 饶是裴二娘並不是很聪明,都觉得这话很离谱。 裴老太太看出裴老太爷这是指桑骂板,顿时怒了,隨即抓起身侧的引枕就往裴老太爷脸上砸上。 “我靖国公府的女儿,刚进门就要张罗著给夫君纳妾,哪有这么贱的。你以为天下男人都像你这样,纳妾,纳妾……” 裴老太爷躲闪不及,被引枕正中面门,顿时怒了。 但也只是怒了一下,不敢多怒。 “我说的哪里有错,善妒本就不对。”裴二老爷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跑。 这么多年经验,知道跟裴老太太吵狠了,他没好果子吃。 喊几句之后,就顺势出门去。 屋里丫头婆子皆安慰裴老太太,没人管裴老太爷。裴二娘又给裴老太太倒杯茶,让她消消气。 “男人啊,就是这个德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裴老太太狠恨骂著。 裴二娘说不出话来,她本来想著给祖父,祖母哭诉一番,通过他们传递给裴瑒和萧令晞。 父亲和嫡母做主,她也有个主意。 现在倒好,他俩先吵起来了。 正焦灼之际,就见裴二娘的奶妈匆匆进门,神情慌张。 奶妈跟著裴二娘当了陪嫁,裴二娘回了娘家,她留在承恩侯府留意情况。 “卫三爷留书走了。”奶妈惊谎说著,“还,还留了一封和离书。” 第156章 离家出走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56章 离家出走 裴二娘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要栽过去。 裴老太太也愣住了,怒声道:“和离?承恩侯府那样的,也敢提和离,谁给他的胆子。” 要不是卫原中了进士,裴氏再殷勤陪小心都不行。 靖国公府的门第,嫁到承恩侯府,本就是低嫁, 现在还拿上乔了。 奶妈道:“青黛发现的书信,现在信都在卫二太太那里。” 青黛日常侍候卫原,天亮照常来侍候,卫原人却不见了,只有两封书信。 青黛自然把发信交给裴氏,和离书还是裴氏看书信,旁边丫头婆子看到传出来的话。 “这个疯子。”裴二娘恨恨说著,“要是早知如此,我干嘛要嫁给他。” 虽然庶出,但有靖国公府的招牌,她的选择也不少。 裴二娘最重要卫原的,侯府嫡子,少年进士。 要是早知道,卫原痴恋沈昭能疯成这样,她根本就不会嫁给卫原。 裴老太太气愤难当,对婆子道:“大老爷,大太太呢,女儿都被欺负了,快唤他们过来。” 婆子赶紧去了。 裴二娘终於舒了口气,能给她做主的人来了。 裴瑒先到的,他正在別院,听到婆子所说就过来了。 “敬安长公主召见,太太刚去不久,还没回来。”平姨娘解释著。 萧令晞与敬安长公主交好,被召见是常事,裴老太太也不当回事,只是问裴瑒,“你是她爹,女儿被欺负了,说句话啊。” 裴瑒对於裴二娘的婚事,只是大约知道。 他回京时,裴二娘和卫原已经定亲,他只见过卫原一次。 眼前的情况,己从婆子口中得知。 “承恩侯府派人去找了吗?”裴瑒问奶妈。 奶妈道:“我过来时,侯爷已经派人去找了。”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世家公子哥,跑到哪里去。”裴瑒说著,“找到了人再说。” 卫原的行为,在他看来就是小家子过家家,威胁亲人离家出走。 只是一个世家公子,单身一个人,能跑到哪里去,有心也无力。 承恩侯既然派人去找了,最多几日就有消息。 裴老太太一脸愤愤不平,对裴瑒道:“卫家小子如此不知好歹,竟然欺负我家姑娘,定不能饶了他。” “既己成亲就是夫妻,凡事不可做的太过。”裴瑒说著,“母亲放心,我既在家中,自会料理。” 这要是没成亲,只是定亲,大不了撕一场把亲事退了。名声就是有损,也是有限的损。 现在嫁都嫁了,说什么都晚了。 总不能刚刚成亲,就马上和离,未免儿戏。 裴老太太气平了些,自打裴瑒成年后,府中事务都是他在料理。又吩咐婆子,“去唤卫二太太过来,她养的好儿子,做出这等事情来,要给我一个交代。” 裴氏一直在她面前夸卫原好,她是信了裴氏的话,也觉得卫原不错。 现在裴二娘嫁过去了,卫原就敢这么做,裴氏脱不了责任。 裴瑒道:“內城离西山太远,回府之后再唤她说话不迟。” 承恩侯最近焦头烂额,侄子又闹离家出走,府里肯定乱成一团。 在找到卫原之前,跟承恩侯府闹起来没必要。 卫原的態度,决定婚姻的结果。 “那也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靖国公府的姑娘好欺负。”裴老太太说著,转身吩咐心腹洪婆子,“你去承恩侯府一趟,好好跟卫二太太说道说道。” 新婚不久,丈夫离家出走,小媳妇哭著回娘家。 要是娘家人没有反应,岂不是任人欺负了去。主子不方便见面,那就先派下人过去骂一骂,至少是个態度。 “是。”洪婆子应著。 裴瑒看向裴二娘的奶妈,“你跟著一起回去,承恩侯府有消息了,派个人过来传话,你不用过来。” 从內城到西山,来回都需要时间。 这个时候得留个人在承恩侯府,万一有什么变故,也有个应对。 奶妈在下人里算是地位高的,留在承恩侯府最合適。 “是。”奶妈应著。 两人领命离去,裴老太太怒气不消,絮絮叨叨又骂了卫原一通,连带著裴氏一起骂。 翻来覆去就是,裴氏胡说八道,连累了自家孙女。 裴瑒也不著急,等她骂完了,这才看向裴二娘,“你是怎么想的?” 裴二娘从小到大都畏惧父母,此时更是不敢多言,小声说著,“女儿一切全凭父母做主。” 裴瑒点点头,他本就是例行一问,也不指望裴二娘有什么主意。 “安心在家里住著,凡事自有长辈给你做主。”裴瑒对裴二娘说著。 裴二娘这才真的安下心来,低头应著,“是。” 新婚闹成这样,她是真的害怕,万一娘家不管她,她要如何是好。 一连十数日皆没有卫原消息,连裴瑒都惊讶了。 没有吃过苦的世家公子哥,就是手上有银子,外头生活不便。又没有隱藏经验,最多三五天就会被找到。 这么久没被发现,肯定已离开京城。 离京之后找人,如大海捞针。 做到这一步,卫原离家出走之心,甚是坚决。 裴老太太更生气了,有事没事就骂卫原和裴氏母子俩。 裴二娘更焦虑,若是找到卫原,事情还能有个定论。 现在他走了,人不在,和离书也在裴氏那里。 她这个办了婚礼却没有圆房的卫家妇,要怎么办。 就是裴瑒说了,娘家可以隨便住,但她以什么身份自处。 和离还是不离,到底给个说法,如此吊著她,只会更难受。 这么大的事情,瞬间在京城传开。 裴二娘和卫原成亲当天,卫原又是坠马又是白髮,早就有人说,这门亲事不吉利。 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卫原直接离家出走,官都不做了。 饶是靖国公府势大,议论裴二娘的也不少。 什么样的婆娘,能把侯府嫡子少年进士逼的离家出走。 连带著卫原与沈昭定过亲的事,又被拿出来议论。 “卫原离家出走了?”沈昭震惊。 第157章 承恩侯府这是要完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57章 承恩侯府这是要完了 “洗心斋”和“坐忘居”比邻而居,不用刻意打听,只是下人们之间多说几句,就什么都知道了。 “新婚第三天写辞呈,第七天离家出走,到现在还没找回来呢。”汀兰说著,语气中掩不住兴奋。 当初裴氏那般逼迫。 沈昭与卫原退亲后,卫原娶国公府贵女,沈昭却只能跟蓝玉定亲。 两相对比,沈昭输大发了。 现在好了,卫原离家出走。儿子都没了,裴氏的报应来了。 “卫家不派人找吗?”沈昭依然在震惊中。 与卫原退亲,初时是有点难过,但时过境迁,都已经过去。 卫原一个世家公子哥,突然离家出走,如何能適应外头的生活。 总是相识一场,她不希望卫原出事。 “找了,但没找到。”汀兰笑著说,“都这么多天了,估摸著早出了京城。” “这就是报应。”沈瓔珞笑得格外开心,“还有更精彩的,承恩侯的姨娘偷裴二娘的嫁妆,被裴二娘的陪嫁撞破,当场打起来了。” 为了探听第一手消息,不错过任何一齣好戏。 沈瓔珞特意拿出五两银子,让將军府的婆子请裴家的婆子吃酒。 京城里早已传开的八卦,下人们也不会刻意隱瞒。 几顿酒下去,裴家的婆子全说了。 “偷嫁妆?”沈愉都震惊了。 还是大房的姨娘偷二房新媳妇的嫁妆,伯父的小妾与侄媳妇的陪嫁打起来,说出去都是奇葩。 就是当年文定侯府,也没搞出这样的么蛾子。 沈瓔珞笑著道:“承恩侯府这是要完了,本指望著卫原能撑起家业。现在卫原跑了,与靖国公府还结了仇,姨娘们也想给自己找个退路。” 承恩侯姨娘好几个,庶子也不少,卫砚出事后,庶子们还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没想到侯府要完蛋,卫砚杀妻,承恩侯做为亲爹,难辞其咎。卫大太太死,承恩侯苛待髮妻,板上钉钉的罪名。 御史台弹劾的奏摺堆成山,因为卫原娶了裴二娘,有了一门好姻亲,局面原本还能控制。 没想到新婚就闹成这样,现在承恩侯府与靖国公府与其说是结亲,不如说是结仇。 “竟然到了这一步。”沈昭不禁感慨。 树倒猢猻散,即便不到抄家问斩的地步,只是夺爵,对於侯府下层,也是灭顶之灾。 姨娘们想趁著还未事发,捲款潜逃,也是人之常情。 文定侯府当年也落魄,却是正常落魄。 子孙不爭气,爵位传承到头,自然被夺爵。礼部一纸文书,收拾行李走人便是。 承恩侯府这是骤然遭难,突然而来的利剑,破坏力更为惊人。 圣旨还未下,卫原与裴二娘的婚事还没有定论,承恩侯府就乱成这样,后头还不知道奇葩。 “亏得裴二娘的奶妈在,跟著的陪嫁也多。数个人看护,总算是没吃亏。”沈瓔珞笑著说。 裴二娘的陪嫁,以田庄为主,金银玉器反而不多。闹完之后,奶妈吩咐把所有东西都装箱,也就十几个箱笼,收拾起来也快。 奶妈派人往西山別院送了信,裴老太太大怒,吩咐人把嫁妆拉回来。 萧令晞没有驳婆婆的面子,却叮嘱说晚上悄悄的拉。又把平姨娘派过去,与承恩侯交涉。 目前进展,裴二娘的嫁妆己经尽数拉回靖国公府,有专门的房间放置。 “裴大太太行事,果然很稳妥。”沈愉说著。 毕竟卫原人还活著,他是离家出走,不是死了。 这才出走几天,裴家就公然拉嫁妆回府,显得太过於急切,不近人情。 裴二娘与卫原的婚事,註定是一场笑话。 萧令晞估计是想把事情做的体面些,卫原行事荒唐,承恩侯府理亏。 靖国公府得把姿態做足,仁至义尽后,错处自然全是承恩侯府的。 “承恩侯府好可怕。”汀兰忍不住说著。 看到裴氏的报应很开心,但细说些侯府八卦,就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再次庆幸,沈昭幸好没嫁进去。 这样的人家,裴二娘这么好的家世,都差点被偷嫁妆。 若是沈昭,骨头都能被吞掉。 “那现在裴家那边,对这门亲事怎么说?”沈昭问著。 要卫原人在京城,还能说一说劝一劝,他这么一走,归期不定,裴二娘就难了。 沈瓔珞摇摇头,“还没消息呢,那婆子说,裴老太爷一直在念叨,女子出嫁从夫,而且刚刚新婚,哪能闹成这样。” 京城和离的夫妻不少,休妻也有。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夫妻成亲一段时间后,几年后开始折腾。 新婚就闹成这样的,目前还是第一个。 “国公府好像没有待嫁的姑娘?”沈昭说著。 一般来说,家里姐妹成亲闹成这样,会影响到未婚姐妹说亲。 靖国公府这一代只有两个女儿,嫡女进宫成了女官,婚事多半是宫里做主了。 只有一个裴二娘,影响不了別人。 而且裴家还出过那么彪悍的老姑奶奶,裴二娘这事,只是眼下脸面上过不去,不是大事。 “裴家是大族,除了国公府这一支,还有五支嫡系。”沈瓔珞笑著说,“闹成这样,大家脸面上都无光。” 裴氏就是裴家嫡系,说起来是分家了,但宗族血缘关係依然在。 要是萧令晞处理不好,族里肯定会要个说法。 “卫砚找到了吗?”沈愉突然说著。 沈瓔珞和沈昭皆是一愣,知道卫砚杀了林晴雪,被官府通缉后,就再没刻意打听过卫砚的消息。 心头的恶气己出,对卫砚没有恨到,非得看著他死的地步。 “最近几天日的邸报,可有送来?”沈愉又问。 沈瓔珞道:“送到了。” 说著,转身到屋里去拿。 邸报刚才送来的,她著急说裴二娘的八卦,就没拿给沈愉。 沈愉接过来大概看了看,依然没有卫砚的消息。 上过一次邸报的人,还是大篇幅描述的,若是人抓到了,邸报上肯定会再提起。 没有提起,那就没抓到。 这么长时间没抓到,將来想抓到就更难了。 “姐姐难道担心卫砚和卫原在一起?”沈瓔珞忍不住说著。 沈愉没回答,刚才有一瞬间她確实这么想过,隨即道:“算了,隨他们去吧。” 將军府的护卫,卫砚突破不了。 己是过往云烟,生死隨意。 眾人正说著,就有婆子进门道:“晏大公子派人送东西来了。” 第158章 自刎於此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58章 自刎於此 “又来?” 沈昭眉头拧成一团,神情不耐烦至极,“不见,不见!” 回礼的镇尺,是管家亲自去送的,话说的再明白不过。 沈昭己定亲,不要再送礼物来。 这般直白的回绝,但凡顾些脸面的世家子弟,都该知难而退了。 晏空,是变本加厉。 几天时间,拒绝了不下於十次。 后来索性连人都不见,直接紧闭大门。 送礼的人却依然会出现,有一回是把礼物放到大门口,人跑了。 管家没办法,只能把礼物捡起来,又放到长公主府的大门口。 还有一次,送礼人跪到门口,天明跪到天黑,最后跪到昏迷。 管家没办法,让男僕把人抬到长公主府的门口。 后来几次,也是花样尽出。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狗皮膏药都比他好缠。”沈瓔珞生气说著,又对婆子说,“早就吩咐琮,长公主府的人,门都不必开,更无需回稟。” 婆子面色为难,吱吾道:“回姑娘,门外那人…他不走,一直在那儿喊,说的话也挺嚇人的,说今日这礼再送不进门,他只能死在这里了…” 门房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既不敢擅自开门,又恐真闹出人命。 只得往里头传话,婆子硬著头皮来回稟。 现在人还在门外大声喊著,声音非常响亮,估计山下都能听到。 沈昭只觉得眼前一黑,她造了什么孽,招惹这样的神经病。 “我去看看。”沈昭说著。 沈愉道:“一起去。” 沈瓔珞扶著沈愉,三人一起,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大门外悽厉的喊声。 “大公子送三姑娘礼物,小人若完不成使命,唯有一死!” “大公子送三姑娘礼物,小人命贱,今日便葬於此地!” 沈昭只觉得头都炸开了。 管家也在门內站著,看到沈愉过来,连忙劝阻道:“太太莫要过去。” 门口是疯子,就是原本没疯,也被晏空逼疯了,小心衝撞了沈愉。 “小人自刎於此……” 一声比一声悽厉,一声比一声绝望。这亏得是中午,要是晚上,真以为是厉鬼索命 “开门吧。”沈昭对门房说著。 闹成这样,不开也不行了。 管家小心戒备,门房上前开门。 朱漆大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刚刚推开一道缝隙。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 只见门外那小廝將手中礼盒掷於一旁,袖中寒光一闪,竟然真拿出一把匕首,横向自己脖颈。 噗! 利刃割裂皮肉,温热的鲜血,猛地喷溅而出。 沈昭正站在门缝之后,距离最近。 猩红粘稠的液体劈头盖脸,溅了她满身满脸。 “啊!!” 沈昭瞳孔骤缩,本能地尖叫出声。 视觉与嗅觉带来的双重衝击,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浑身冰凉。 小廝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重重砸在石阶上,发出一声钝响。 “昭昭!”沈愉惊呼著,脸色煞白,脚下发软。 若不是沈瓔珞扶著她,两人只怕要一同瘫倒在地。 “三姑娘!” 饶是管家身经百战,此时也被嚇到。 战场上死人是常事,但在自家府邸待著,一群护院跟隨。朱门刚启便有人衝上来刎颈自戕,鲜血还喷到了姑娘脸上。 这般惨烈而诡异的景象,他也是头一回见。 “快扶三姑娘回去梳洗。”管家对一旁嚇傻的婆子厉声喝道。 婆子这才醒过神来,慌忙上前,颤抖著扶住几乎成了血人的沈昭。 沈昭目光有些发直,任由婆子搀著往里走,迈过门槛时,险些被裙摆绊倒。 管家旋即转过身,面色铁青,迅速指挥著:“立刻去找一张草蓆来,把尸体裹了,叫上几个人尸体抬上,跟我去上头公主府。” “还有门口这些血痕,全部处理乾净。” 管家语速极快的分派任务,又看到血泊旁的精致礼盒,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厌恶,“这个也一起带上。” 管家连衣衫都没换,著人把尸体抬上,礼物拿好,直奔长公主的避暑山庄而去。 敬安长公主是皇帝的妹妹,圣眷正浓,了不起的人物。 但大將军府,也不是可以任人揉捏软柿子! 沈昭与晏空,所谓的“误会”,早已解释清楚。沈昭早己定好亲事,也与敬安长公主言明。 拒绝的明明白白,没有一丝爭议。 晏空送礼物,將军府收了两回,也回了两回礼。后面不收,也说清楚了。 晏空依然不死心,让下人把礼物扔门口就跑,下人跪晕在门口。 虽不合礼数,尚在世家子弟纠缠的范畴之內,將军府息事寧人,也忍了。 可是今天,下人跑到將军府门口当场自刎,喷溅沈昭满身血。 用如此惨烈而恶意的方式惊嚇於她,这已远远超出了纠缠的界限。 此等行径,欺人太甚。 就是段行野不在家,將军府也不受这个气。 而且就晏空这种疯法,闹到这一步再没反应,下面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將军府的管家来了?”敬安长公主斜倚在锦榻上,吃著男宠餵的葡萄,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他来做什么?” 晏空另有院落,身边太监,嬤嬤一大堆,敬安长公主也不常过问。 晏空身边的人,更不敢告状。 这些日子,晏空干的事,敬安长公主一概不知。 萧令晞正在旁边坐著,与敬安长公主说著裴二娘的事。 听到下人来报,心中也十分好奇。 萧令晞知道將军府的这位管家,原是段行野的谋士,后来伤病退了下来,给段行野当管家。 行事有分寸,做事有章法,是个非常难得的人才。 他此刻亲自登门,绝非寻常拜会。 传话的婆子头垂得更低,声音带著惶恐。硬著头皮將晏空指使小廝,在將军府门前自刎,鲜血喷溅了沈昭一身的事,说了一遍。 “啊……” 敬安长公主惊呆,嘴边的葡萄都滚了下来,不可思议的看著婆子。 晏空,能干出这事来? 萧令晞更是惊讶不已,晏空疯成这样了吗? “既然將军府来的是管家,长公主不必亲自接待。”萧令晞说著,把台阶给敬安长公主搭好。 不是敬安长公主处理不了,而是管家不配她亲自接待。 这也敬安长公主和太后喜欢萧令晞的地方,给上位者解决麻烦,不但丝毫不邀功,还能反向再捧上位者一把。 “还是我去看看吧。”萧令晞说著。 第159章 补偿条款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59章 补偿条款 里里外外洗了好几遍,热水都换了两桶,沈昭却依然觉得粘稠的腥气附著在身上。 脖颈间迸裂开的刺目猩红,以及倒下时那双圆睁著眼睛。就好像印在脑子里,怎么都抹不去。 “呕……” 反胃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头,沈昭伏在盆边,却只乾呕出些许酸水。 她觉得糟糕透了,不仅仅是噁心,更有一种生命被轻易碾碎的战慄。 宴空,真的是个疯子。 沈愉和沈瓔珞守在沈昭床前,两人也是惊魂未定,忧心忡忡的安慰著沈昭。 “昭昭別怕,都过去了。”沈瓔珞嘴上说著安慰的话,脸上神情却是六神无主。 “我已派人去大相国寺,请大师来府里做法事,还有府里那个曇婆子,都说她是正经的道门弟子,我也派人去接她了,等她来了,让她日夜陪著你。咱们不怕,不怕了啊!” 饶是沈瓔珞不信这些,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衝到眼前,用抹脖子这等惨烈的方式自尽。 这衝击实在太骇人了。 沈瓔珞真心觉得,府里得做一场盛大的法事,和尚道士都请来,免得单靠一家降不住。 沈愉坐在一旁,紧握著沈昭冰凉的手。怪力乱神,她从来不相信。 但看沈昭这副模样,便默许了沈瓔珞的安排。 就当是求个心安,也为了给府里上下一个安心。 “不,不用了。”沈昭声音结结巴巴,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正常些。 只是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太阳穴像有两根针在不停地扎刺,胸口更是闷得喘不过气。 “姑娘……”汀兰早哭肿了眼,看著自家姑娘这般模样,心疼不已。 “大夫来了……” 婆子一声通传,眾人离开沈昭床前,沈瓔珞扶著沈愉在旁边榻上坐下。 汀兰搬来椅子,大夫己知下午发生的事,几乎是搭脉即知沈昭的情况。 “姑娘是嚇著了,惊则气乱,恐则气下。幸而姑娘素体强健,根基稳固,只要能安心静养,再辅以几剂安神定志,便无大碍。”大夫说著。 发生这么大的事,沈昭的脉相还能如此稳,也是难得。 柔弱些的千金,只怕真要大病一场,命都要去半条。 说话间,婆子引著大夫到旁边案几上写了方子。 因为给沈愉治病,避暑山庄的药带的不少,就是差一二味,快马派人去內城购买也来的及。 “这几日,姑娘身边务必有贴心人,日夜轮番守候。汤药饮食务必精细,以清淡软烂为宜。” 大夫叮嘱著,语气顿了一下,声音也压低了,“刺激姑娘的根源,短期內万万不可再让她见到。” 沈愉心中瞭然,又细问了如何护理,何时复诊。大夫宽慰道:“夫人放心,脉象虽乱,却无根柢之损,问题不大。待服过两三剂药,神魄渐安,症状自会减轻。” 送走大夫,沈愉担心沈昭,正欲回去照看,就有婆子悄悄过来,低声道:“夫人,管家回来了。” 沈愉脸上染起一片薄怒,吩咐沈瓔珞好生照看沈昭,自己回瞭望舒馆。 出事之后,管家就带著人去了敬安长公主的避暑山庄。 如今归来,对方必然有了说法。 沈愉上首坐下,管家脸上的怒意已平,上前行礼:“夫人。” “坐吧。”沈愉抬手示意,“公主府怎么说?” 管家稍稍一顿,没敢说没见到敬安长公主,出面的是萧令晞。 他是管家,萧令晞是代言人,礼数上並无不妥。 再者,敬安长公主处事向来莽撞傲慢,脾气又大,虽然也算通情达理。 但说话真不中听,若由她亲自交涉,三句话不到就要谈崩。 而萧令晞,交际手腕高超,处事圆融,懂得权衡利弊,与她交涉,最容易拿到结果。 “长公主对於大公子的所作所为也是刚才知晓。”管家斟酌用词,“我將前因后果陈述明白,长公主大怒,已下令责罚大公子,在府中罚跪六个时辰,静思己过。” 沈愉冷笑,“在公主府罚跪?我还能派人看著他不成。” 这种关起门来的处罚,不过是场面话,毫无意义。 管家说出重点:“长公主愿將京郊那座价值万两的『棲梧庄』,赔给三姑娘压惊。” 六百亩上等良田,四百亩山林,五十亩温泉山地,有一眼四季不绝的活温泉。 庄子里还有一所新建好的三进院落,一应俱全,敬安长公主都没去过。 管家清楚京郊地產的行情,这么一处產业,市价万两绝无夸张。这个地理位置,有银子都未必能买到。 京城里的勛贵世家,譬如刚出阁的裴二娘,十里红妆,令人艷羡,实则所有嫁妆折合现银也不过一万两。 萧令晞能许诺万金赔偿,道歉的诚意很足了。 沈愉默然听著,脸上未见丝毫喜色。 “长公主殿下说,明日下午会亲自过府,探望太太和三姑娘。”管家说出最后一个条件。 至此,对方开出的价码已清清楚楚: 晏空罚跪(空口白话),万两庄田(实打实的补偿),长公主亲临(给足顏面)。 面子里子都给足了,在管家看来,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你说实话,这真是长公主跟你说的吗?”沈愉突然问道。 管家稍稍一愣,马上拱手道:“不敢欺瞒夫人,是裴大太太出面交涉,敬安长公主向来倚重裴大太太,她的话也是一样的。” 这是眾所周知,萧令晞可以给敬安长公主代言,她许的话,一样做数。 “我就说,长公主行事不会如此妥贴。”沈愉自言自语著,看向管家,“你觉得如此了结,是否妥当?” 管家低头道,“一切但凭夫人做主。” “你也觉得,这是能拿到的最好结果?”沈愉说著。 管家神情为难,半晌才支吾道:“將军,不在京城。” 段行野若是在京城,他找上门去,把晏空揪出来打一顿,或者压著晏空磕头道歉。 哪怕是闹到御前,都不带怕的。 但段行野不在京城,收下田庄,是最好的选择。 第160章 曇婆子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60章 曇婆子 曇婆子是戌时进的府,全副武装。 不等进门,先在大门口,尸体倒下的位置做了一场法事。 丫头婆子虽然看不懂,但见曇婆子神情肃穆,运作利落。一场法事毕,感觉没那么害怕了。 法事做完,曇婆子这才进府。 婆子引著曇婆子进到棠荫堂,沈愉正劝沈昭吃点东西。 都这个时间点了,沈昭別说吃饭,水都喝不下去。 “给夫人,姑娘请安。”曇婆子笑呵呵见礼。 沈愉和沈昭不禁看向她,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慈和,身形微丰,若非那身未换下的道袍,倒更像一位寻常的富態妈妈。 “妈妈免礼。”沈愉说著。 曇婆子起身,目光温和地扫过沈昭,隨即对沈愉道:“夫人宽心,不过是宵小之辈的残秽之气作祟,已然清理乾净。府上军士眾多,那点阴邪,近不得身。” 她言语篤定,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 沈愉点点头,她心里並不相信这些。只是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得安抚人心。 曇婆子见沈愉神色稍缓,又看向满桌未动的菜餚,道:“姑娘眼下神魂受扰,胃气虚弱,这些荤腥厚味,怕是难以克化。” 说著,又报了几个菜名,特別说了如何烹飪,注意事项在哪里。 別说沈愉了,连沈瓔珞都听得嘖嘖称奇,“没想到妈妈还懂这些。” “药食同源,我又在厨房帮过工,自然都懂得些。”曇婆子笑著说。 她可是有师承的道门弟子,医术自然不在话下。府里许多护院的伤病,她都治得了。 只因女子没有户籍,开不了医馆。 女子行医一般都是大户人家的內宅行走,给女眷看病。 有些病症不好让男大夫诊治,医女方便些。 而既是隱疾,往往都相信熟人介绍的医女。保证嘴严,不会乱说话。 曇婆子没这个人脉,在进將军府之前,她是空有一身医术,无处施展。 將军府的护院男僕,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弱病残,粗汉子不讲究。 曇婆子也五十了,大家都不讲究。直接衣服一脱,针灸按摩贴药膏。 手艺不比外头医馆的差,收费却只有三分之一,这才慢慢在將军府站住脚。 “这些分给丫头婆子们,让厨房按曇妈妈说的,另外准备。”沈愉说著。 这一桌子,沈昭是吃不下了。不如信了曇婆子所说的,万一沈昭吃了呢。 “是。”半夏应著,带著小丫头收拾桌子,又派人往厨房传话。 曇婆子又上前看看沈昭,探了探额头,又让沈昭伸出舌头看了看,仔细检查了一番,笑著道:“姑娘这身体好著呢,养几日没事了。” 说著,曇婆子又问丫头要了大夫的药方,仔细看了看,笑著道:“这方子,倒是妥当。” 大夫常驻將军府,与曇婆子也认得,只不大看的起曇婆子。 医女地位本来就低,曇婆子又不是正经杏林弟子,道观里学的歪门邪道。 曇婆子对他也不是很屑一顾,这才提出要看方子。 “妈妈懂得倒是多。”沈愉不禁说著。 曇婆子表现的太过於专业,非常自信。说话乐呵呵的,听她说话,心情倒是不错。 曇婆子看看沈愉的眉眼,笑著道:“太太,姑娘这里交给奴婢,您尽可放心。时候也不早了,你还是得早点歇著。” 说话间,曇婆子连连给沈瓔珞使眼色,示意她劝沈愉离开。 事发之时,沈愉也在现场,受的惊嚇也不少。 照顾病人是非常消耗的,沈愉身体本来就不好,再这样照顾沈昭,肯定会生病。 沈瓔珞也跟著劝慰沈愉,“都这么晚了,昭昭也要休息了。姐姐,我们先回去吧。” 沈愉只劝沈昭吃饭,自己的晚饭也没吃。 “唉。”沈愉嘆口气,心口憋闷,担忧之余又有几分愧疚。 敬安长公主的赔偿条款,她还没跟沈昭说,担心会刺激到她。 就如管家所说的,接手田庄,是最好的选择。 那是敬安长公主的儿子,就是闹起来,也就是赔钱了事。 晏空行为恶劣,沈昭只是受到惊嚇,事情並没有严重到,让晏空受到严重惩罚。 “姐姐去歇著,我过两天就好了。”沈昭也跟著说。 沈愉这才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沈瓔珞扶著沈愉离开,曇婆子跟到门外,悄內拉住大丫鬟半夏,低声嘱咐: “夫人忧思过甚,脾胃必弱,需得好好调理。你按我说的吩咐厨房,这几天菜饭要这么做。饭菜也可多做几份,你们也跟著吃些。你们是侍侯主子的人,得打起精神来。” 当时的情况,来的路上曇婆子已经知晓。 沈昭是受创最严重的,其他人也被波及了。下人也是人,受惊之后才需要调理。 半夏本就是有些六神无主,曇婆子如此说了,便点点头。 平日里,大事是沈愉做主,小事是沈瓔珞张罗。 今天的情形,沈愉和沈瓔珞本就受了惊嚇,又忙著照顾沈瓔珞。 像半夏这样的大丫头,虽然平日跟在主子身边,其实是没多少主意的。 恰好来了曇婆子,一通安排,反而是个能做主的。 叮嘱完半夏,曇婆子也没閒著,先在棠荫馆的门口做饭,念念有词了好一会。 又向管家要了四个护院,晚上守在正房的四角。 “都是战场上杀过人,九死一生活下来的。身上的杀气重,用杀气镇镇这煞气。”曇婆子笑著跟沈昭解释著。 “多几个守著姑娘,姑娘也能更安心些。” 沈昭听得似懂非懂,就觉得曇婆子一会医学,一会玄学,还带自动转换,会的真多。 曇婆子又拿出一张符,放到沈昭枕头底下,“姑娘就安心吧,那下人就是要报仇,也该找他主子去,找不著姑娘。” 沈昭並不信鬼神之说,对於恶鬼索命更是不相信。只是好好一个人,跑到自己面前抹脖子,刺激实在太大。 “睡吧,都早些安歇。”曇婆子宽慰沈昭,“我就睡在外间,姑娘有事尽可以唤我。” 说著曇婆子又里外巡视了一遍,看著四个护院站到房屋四角的位置,又给了四人一人一张符。 请他们务必守好夜,晚上別打盹。 “大姐就放心吧。”护院跟曇婆子极熟,拍著胸脯保证。 曇婆子这才放心进屋。 熄灯睡觉,直到午夜时分,突听外头护院大喊,“快来人,有贼。” 第161章 你確定是人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61章 你確定是人 护院这么一声大喊,不止棠荫馆,连带著望舒馆都听到动静。 寂静的夜晚,顿时灯火通明。 管家歇在前院,匆匆整理好衣服,跑过来。 晚上巡逻的护院,早就把望舒馆团团围住。 不但如此,一旦喊闹贼,不但洗心斋,隔壁的坐忘居都听到动静,跟著闹腾起来。 “怎么回事?”沈愉穿好衣服,走到院中问著。 沈昭根本就没睡著,听到动静就起来了。此时汀兰扶著她,站在沈愉身侧。 护院点起火把,丫头婆子挑著灯笼,將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最先发现贼人的护院上前回话,“回夫人话,奴才负责值守东南角,隱约看到后头假山上蹲著一个人影。奴才刚想悄悄包抄过去查问,那人机警得很,立刻察觉,翻身就逃了,动作极快。” 棠荫院后面有一座的假山,不算高,但怪石嶙峋,藏个把人的確不难。 “你……你確定是人?”沈瓔珞扶著沈愉,声音发颤,脸上血色褪尽。 下午血淋淋的场面太刺激,晚上又是阴天,连月亮都看不见。 乌漆嘛黑一片,若换成她看见假山上蹲个黑影,只怕当场就要尖叫“有鬼”,而非认为是贼了。 护院语气篤定:“奴才看得清清楚楚,定是贼人无疑。” 他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从不信鬼神,更熟知人体的动作姿態。 “看他的身形步法,还是个练家子,溜得极快,绝非普通毛贼。” 管家倒吸一口冷气。 他给段行野当了近十年管家,这还是第一次遇上府里进贼,还是个身手了得的毛贼。 “是晏空。”沈愉轻声说著。 这是晏空的报復。 管家下午找上门去,敬安长公主给了赔偿。 晏空对此並不满意,晚上又闹上一出。 本以为此事之后,晏空会有所收敛,没想到他竟变本加厉。 指望敬安长公主管教儿子,看来是不可能了。 得想其他办法,不然以他这个疯劲,他要逼死沈昭。 管家颤抖动著嘴唇,脸色难看至极。 虽然没说话,心中认同沈愉的判断。 收了田庄本就憋屈,没想到退这一步,更憋屈的在后头。 怒气在胸口翻涌,管家当即道:“天亮之后,我亲自去大理寺和刑部递状。將军府夜间进贼,意图行刺主母,劫掠財物,这是大案。” 就是段行野不在家,他的夫人也不能如此被欺负。 “不用。”沈愉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疲惫却异常冷静。 “我想过了,將军领兵在外,粮草輜重、兵员调配,桩桩件件都需京城官员协调办理,这时候不能给他添麻烦。” 晏空行为失控,敬安长公主愿花重金,真心实意的补偿,是不想跟將军府翻脸。 若是执意追究,闹到刑部和大理寺,到无可转圜的余地,就是与敬安长公主撕破脸。 敬安长公主是太后亲自抚养,血缘上是亲外甥女,情份是亲母女。 这些年来,又得景和皇帝喜欢,不管行事怎么荒唐,都没受过丝毫责罚。 段行野是得景和皇帝喜欢,但当今太后,只看她能让景和皇帝那般荒唐后,重登帝位,就知她的本事。 晏空行事,她心中有怨,肯定要消,但不能这时候结下死仇。 管家哑然,目光中充满敬佩,低声道:“夫人深明大义。只是,眼下这局面……” “明早派人回將军府,將留守的护院调过来,加强防卫。”沈愉冷静安排。 “明天下午,敬安长公主过府。等见过面,再行定夺。” 管家不由的点点头,总要亲眼见过敬安长公主,確认了她的態度,才能决定下一步。 “虚惊一场,都回去歇著吧。”沈愉强撑著精神,挥了挥手,转身还想再安慰沈昭几句。 只是她心力交瘁,又一直未曾安枕。 方才全凭一股心气撑著,此刻心神一松,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脚下发软,整个人便毫无预兆地向前栽去。 “姐姐!”沈瓔珞就站在她身侧,赶紧抱住她。 管家见沈愉晕倒,大惊失色,喊著:“喊大夫过来。” 这一夜,將军府別院上下,无人安眠。 次日清晨,裴府的管事前来询问情况。 昨夜洗心斋闹出那么大动静,坐忘居亦受波及。 女眷不敢惊动,管家报给了裴瑒。 裴瑒了解之后,吩咐护院男僕彻夜巡逻,不能有丝毫懈怠。 管事带著护院折腾了一晚上,连只耗子都没看到。 天亮后,裴瑒派管事过来询问。 同朝为官又是邻居,若是將军府有安全问题,靖国公府会全力相助。 管家亲自接待,心知萧令晞与敬安长公主的关係,索性不再遮掩,將昨夜之事坦然相告。 並明確表示,己有重要物证,可以断言昨夜之人是晏空指派的。 “敬安长公主府的大公子?”裴家管事脸都白了。 这是大事啊。 哪怕是长公主的儿子,派人夜探將军府,还是趁人家將军不在家的时候。 事情闹起来,刑部,大理寺都得惊动。 管家点点头,语气无比肯定,“就是他。” 裴家管事想到萧令晞和敬安长公主的关係,整个人都不好了,“多谢告知,改日请您喝酒。” 说著,仪態都顾不上了,赶紧回府稟告。 午饭过后,大夫刚给沈愉诊完脉,就婆子来报,“长公主和裴大太太己到门口。” 沈愉点点头,沈瓔珞扶她起来,更衣梳妆。 敬安长公主轻车简从,连车都没坐。与萧令晞一人一顶滑杆软轿,身后跟著数个僕妇,抬著数个笼笼。 敬安长公主心情很复杂,从小到大,晏空惹下无数祸事,只因她的身份,都是花钱摆平。 亲自登门探望,实为道歉,还是第一次。 第162章 本宫保证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62章 本宫保证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曇婆子身著正式法衣,立於大门前临时设下的香案之后,手掐诀窍,声如洪钟。 场面算不上宏大,但法度严谨,煞有介事,將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僕妇们抬著滑杆软轿,只能被迫停在几步之外。 隨行太监十分不满,欲上前驱赶。 萧令晞低声对敬安长公主道:“殿下,血光冲煞,最是不吉。將军府此举,是为净宅安神。我们若强行打断,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高门大户里不会隨意打杀下人,打板子,发配庄子上,再不然发卖。 人命关天,死人是大事,弄不好就成了把柄。 唯有皇宫,奴婢稍有不尽心,直接杖毙。 敬安长公主对死人无感,並不认为还需要为一个下人做法事。 沈愉当回事,是死人见的少,趁著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做法事,也是人之常情。 敬安长公主本就心中有愧,听了萧令晞的解释,便向太监摆摆手,示意等一会。 稍顷,法事完毕,曇婆子领人撤去香案法器。管家立刻上前,深深作揖,言辞恳切:“衝撞凤驾,殿下恕罪!” 敬安长公主懒得计较,示意轿子继续前行。 当轿子路过棠荫馆时,眼前的景象把敬安长公主都震住了。 馆门两侧贴满了黄色符纸,更悬掛著桃木剑、八卦镜、铜钱串;门槛外洒著糯米,角落里还放著燃烧艾草的小香炉。 整个院落被密密麻麻的辟邪物件守护著,能不能嚇到鬼不知道,人看著都有些怕。 管家適时地前一步,面上悲戚:“这是沈姑娘的住所。自那日后,姑娘就……就一病不起,只得请高人布下这些,以求个心安。” 此情此景,敬安长公主心头的愧疚更甚。 她没想到,沈昭情况会这么糟糕。 滑竿软轿在望舒馆前落下,太监扶著敬安长公主下轿,萧令晞也跟著下来。 沈愉已在门口等候。 她未施粉黛,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全靠沈瓔珞扶著,才勉强站稳。 “臣妇拜见长公主殿下。”沈愉行礼。 敬安长公主亲自扶她起来,见她如此憔悴,忍不住道:“我那孽障惹下大祸,是我教子无方。” 说到教子无方时,敬安长公主除了愧疚,已经说不出话来。 宴空说喜欢沈昭,哪怕是他公然追求沈昭,敬安长公主都觉得不是大事。 再疯一点就像话本写的,你不接受我礼物,我就衝到你家里去送礼。甚至为此动武,什么硬闯將军府之类的。 再狠一点,你不喜欢我,我就利用身份,要强取豪夺,让敬安长公主出面压迫。 这至少是正常人能想到的癲。 沈昭不收礼物,就让送礼的下人在沈昭面前抹脖子,喷沈昭一脸血。 如此“创意”,地府恶鬼都想不出来吧。 敬安长公主训斥晏空时,都忍不住说,沈昭是上辈子杀了你吗,你这辈子来报仇的。 而晏空的解释是,他不是有意的。 他只是命令送礼的下人,若是送不进去礼物,就死在洗心斋门口,血得喷到大门上。 哪里想到这么巧,下人抹脖子的时候,沈昭就在眼前。 敬安长公主並没有被安慰到,在她看来,逼下人自杀,血还得喷人家家大门上,这也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殿下,请。”沈愉说著。 小丫头打起帘子,敬安长公主与萧令晞一前一后进屋,沈瓔珞扶著沈愉跟著进去。 萧令晞注意到沈愉脚步虚浮,看的出来,沈愉这是真虚弱。 她现在都担心,晏空千万別把沈愉嚇出好歹来,不然等段行野回来,肯定得闹场大的。 “舍妹病的厉害,实不宜见客,还望长公主见谅。”沈愉说著。 大夫说了,现在的沈昭不能受刺激。 敬安长公主也算是刺激源头之一,见不得。 敬安长公主也不是很想见沈昭,主要是愧疚。“本就是我那孽障行事欠妥,沈姑娘好生养著。” 萧令晞给旁边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拍拍手,僕妇们抬著箱笼进来。 六个体积不小的箱笼被僕妇们抬了进来,箱盖依次打开,千年人参一支,成套的官造血燕盏…… 总共六样,市场价不会低於四千两。 “將军府虽然不缺这些,但殿下的一番心意,还请段太太务必收下。”萧令晞笑著说。 她出面与管家谈的补偿,把棲梧庄赔出去,敬安长公主还觉得给的有点多。 直到今天上午,裴家管家把消息带给萧令晞后,萧令晞就赶紧去了敬安长公主府的避暑山庄。 晏空派人夜探洗心斋,將军府抓到实证了。 敬安长公主差点气晕过去,顿时觉得,只偿一个棲梧庄,不是多了,而是少了。 这六箱是上午临时凑的,因为住在別院,许多东西在皇城公主府没带过来,有两样还是萧令晞凑出来的。 “殿下赏赐,臣妇感激不尽。”沈愉说著,话音一转,“只愿殿下体谅,如今我只盼小妹能早日康復,家宅安寧。” 萧令晞何其聪明,明白这潜台词。 將军府不差钱,收了赔偿也是想著息事寧人,不想与敬安长公主结怨。 但要是连家宅都不安寧了,再多钱都没有用。 敬安长公主也听出来了,越发觉得愧疚难当,无言以对。 “段太太放心,昨夜之事,是个误会。”萧令晞说著,看向敬安长公主,“长公主已查明真相,此类事件,绝不会再发生。” 真相確实查明了,只是不好言明。 收到萧令晞的传信后,敬安长公主命人传唤晏空过来,当面质问。 晏空承认的非常坦荡,只是內容更震惊。 他没派人去,去的他是本人。 因为晏空也没想到,下人的血喷了沈昭一脸,沈昭嚇病了,他想去探病。 晏空也有自知之明,眼下的情况,他进不了洗心斋的大门,所以就半夜过去,想夜探沈昭病情。 没想到洗心斋的守卫这么严,竟然被发现,他不想生事,速速离开。 晏空真心觉得,他已经很为沈昭考虑。 萧令晞当时也在场,饶是她见多识广,也被震的说不出话。 因为晏空说的太理直直气壮,敬安长公主甚至都没骂他,而是抓起杯子就砸向宴空。 段行野不在家,將军府就两个女眷在,晏空大晚上穿著夜行衣,那是探病吗? 那是毁人清白! 若是传出去,外头能说多难听,敬安长公主都能想出来。 哪怕晏空说,我就是看沈昭不顺眼,我就怕她没死透,想半夜整死她,敬安长公主都更能接受。 偏偏晏空还一副,我喜欢她的神情。 这喜欢,真可怕。 要不是萧令晞拉住她,敬安长公主当场就要跟晏空动手。 萧令晞会劝架,倒不是觉得宴空说的对。 而是宴空明显已经疯了,精神病人刺激不得,万一敬安长公主刺激到他,弄不好会更疯。 敬安长公主看著沈愉那强撑的病体,想到自己那个无法无天的儿子,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本宫保证,此类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第163章 过户到谁名下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63章 过户到谁名下 送走敬安长公主和萧令晞,管家先命人把棠荫馆那些东西收起来。 沈愉担心敬安长公主提出要探望沈昭,曇婆子就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就算再不信鬼神之说,门口摆那么一大堆东西,大门都堵上了,任谁都不会想进去。 现在人走了,东西自然也要收起来。 摆这么多,是挺嚇人的。 沈昭得知消息,赶紧去瞭望舒馆。 “长公主都保证了,姐姐也能鬆口气了。”沈瓔珞安慰沈愉。 沈愉好一会才道:“敬安长公主未必管的住。” 敬安长公主態度是很好,问题是,她未必管的住。 晏空这个人,太疯。 无法管束的疯子,会无差別攻击,谁沾上谁倒霉。 不管爱还是恨,与他扯上关係,就是倒霉的开始。 沈昭进到屋里,刚好听到这一句,笑著道:“我躲著他就是了,姐姐不用太担心了。” 沈愉忧心忡忡看著她,欲言又止。 沈昭住在將军府,將军府的招牌,那么护院守著,自然没问题。 以后跟蓝玉成了亲,晏空会做什么事,就真的不好说了。 “长公主果然是大手笔,这得几千两。有了这些,我的嫁妆也能更丰厚些。”沈昭看向屋里的六个箱子,笑著对沈愉道:“如此诚心的道歉,姐姐,我真的不生气了。” “不止这些,还有一个庄子,价值万两。”沈瓔珞笑著说,跟著沈昭一起,把话题岔开。 事已至此,对方家长態度好了,赔偿款也到位。 事情只能过去。 “还有一万两,那我岂不是发大財了。”沈昭高兴说著。 虽然她不缺钱,但谁会嫌钱多呢。 沈昭和沈愉的嫁妆单子,各自五千两。 在京城勛贵人家里面,不能说是大手笔,但至少嫁妆足够,说出去不丟人。 平白无故嚇了一场,白得三倍的嫁妆,沈昭是真的不生气了。 沈愉见沈昭和沈瓔珞都如此说,知道是想开导她,便道:“这些东西珍贵,好生收著。” “是。”沈瓔珞笑著看向沈昭道,“都是你的。” 说了几句话,沈昭和沈愉皆有些乏了。 昨天晚上都没睡好,沈昭上午时还睡了一会,沈愉想睡没睡著。 药熬好了,沈昭回屋喝药。 沈瓔珞服侍著沈愉喝完药,就劝她睡一会,又道:“敬安长公主至少是肯管的,姐姐別太担了。就是將军不在京城,再不然,再不然……” 接下来的话,沈瓔珞没敢说出来。 再不然就去找裴珩。 沈愉听出沈瓔珞的弦外之音,却没作声,闭眼安歇。 沈愉睡到晚上,临近晚饭时间,管家来了。 “这是棲梧庄的地契,以及长公主府出具的文书。”管家说著。 把地契和文书奉上,沈瓔珞接了,转给沈愉。 沈愉看了看,官府的地契肯定没有问题。 文书也算是证明信,因为女子没有户籍,名下財產需要掛靠在男子身上。 沈昭还没出阁,就是出阁后,她的財產也是掛在丈夫名下。 公主府的长史官办事十分谨慎,对沈家的情况也算知晓。 特別出具文书,证明这处田庄是敬安长公主赏给沈昭的嫁妆,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侵占,只有沈昭的子女才有继承权。 “地契需要过户,这户主……”管家欲言又止。 因为沈昭是孤女,沈三太太给她准备嫁妆的时候,多是实物以及现银为主。 地契不同,现在地契依然在长公主名下,需要到官府过户后,手续才算完成。 沈愉看著地契,沉默半晌,“先过到將军府吧。” 管家有些意外,他本来是例行报备。 原本想著,沈昭和蓝玉己经定亲,直接过户到蓝玉名下。 没想到沈愉却说要过户到將军府,姐夫持有小姨娘的嫁妆,总觉得不合適。 而且,等蓝玉和沈昭成亲后,地契还得再过一次户。 “是。”管家应著,“最多三日,地契就能过户。下午我己经打发人到庄子看了,明天就能回来,到时候再稟告夫人。” 地契和文书是敬安长公主走时,太监留下来的。 因沈愉睡了,他没敢打扰。 地契在手,他就先打发到庄子上看情况。 万一差別太大,趁著现在,还能跟公主府说道说道。 “你料理即可。”沈愉说著。 管家看沈愉脸色,不由的宽慰道,“夫人身子刚好,还是要多保重。现在府里护卫眾多,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沈愉道:“我知晓,这两天你也忙坏了,好好歇著。” 她不担心眼前,她担心沈昭的以后。 “是。”管家应著,转身退下。 沈瓔珞旁边听著,见沈愉脸色凝重,隱约猜出她的心思,小声道:“蓝玉若是护不住昭昭,勉强成了亲,也只会辜负姐姐的一番好意。” 以前段行野在京城,凡事有人罩著,对京城的权贵,感觉並不深刻。 这回晏空的事,太深刻了。 “太太,裴大人送来拜帖,知晓太太和姐姐受了惊嚇,明天申时过府探望。”婆子进门传话,手里捧著拜帖。 第164章 也得考虑子嗣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64章 也得考虑子嗣 正式的拜帖,来的人却不对。 邻居家女眷出事,裴老太太来的,裴大太太来的,甚至派管事媳妇过来慰问送礼,都是合適的。 裴珩一个男客,来看望受惊嚇的女眷,大大的不合適。 “知道了。”沈愉收下拜帖,“准备一下,明天宴客。” “是。”婆子应著,转身去了。 沈愉又吩咐丫头,告知沈昭一声。 明天裴珩要来,是来看她的,她得准备好。 “裴珩要来,他来做什么!”沈瓔珞不禁说著。 蓝玉护不住沈昭,婚事不妥。 但裴珩,也不是良配。 都不好。 沈愉看一眼沈瓔珞,欲言又止。 沈瓔珞不想成亲,她虽然催过,却没有执意劝她。 主要是沈瓔珞的眼光…… 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男人,能让她说上一句好话。 “姐姐,打算在哪里招待?”沈瓔珞又问。 正式拜帖,裴珩身份在这里摆著,招待起来就不能马虎。 不喜欢是一回事,来者是客,待客之道还是有的。 “这几日天气好,就在后花园吧。”沈愉说著。 正常情况下,见男客该在前厅。 眼前情况已经不正常,也不用正常对待。 沈瓔珞当即就懂了,越发觉得裴珩不好,又十分担忧,“万一这裴珩想的是……” 要是想纳沈昭为妾,要如何是好。 沈愉早有主意,“先把眼前的过去再说,他怎么想的管不著,愿不愿意我说了算。” 这世道,女子要依附男子生活,没有强有力的父兄亲族,就要多筹谋。 晏空之事近在眼前,先让裴珩把晏空赶走,保证眼下的安全。 裴珩若是想娶沈昭为妻,她赞成婚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裴珩若是纳沈昭为妾,那就拖到段行野回京。 到时候她就让段行野找裴珩“聊聊”,肯定有办法,打消裴珩不切实际的念头。 “便宜那老男人了。”沈瓔珞恨恨说著。 她知道沈愉的说对,沈愉说的从来都对。 只是想想就觉得委屈,自幼一起长大的妹妹,该像被捧在手心呵护,而不是委屈求全。 “也不能这么说。”沈愉说著,轻嘆口气,“这两日我也想明白了,若是裴珩真愿意求娶昭昭为妻,也是一门不错的亲事。” “但是……”沈瓔珞想反驳几句,但想想这两天的事情,顿时住了嘴。 要是连最本的安全保障都得不到,何谈感情。 因为沈愉嫁的是段行野,晏空闹事之后,敬安长公主会过府探望,大手笔赔偿。 不说平民百姓,就是文定侯府还在,出了这样的事,估计就是沈家登门向宴空致歉。 “家中女儿不懂事,惹得大公子不悦。” 权势具象化之后,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又荒诞不经。 “我想过,药还得接著吃。”沈愉继续说著,“身体既然好了,也得考虑子嗣。” 以前不考虑,是因为身体不好,没办法考虑。 现在身体好了,趁著段行野不在家时,好好调养,等他回来,就得考虑生育。 沈瓔珞皱眉,不禁道:“子嗣之事,將军都不著急,姐姐何必著急。” 段行野都快三十了,要是想要儿子,自然有人给他生。 他都不著急,沈愉何必著急。 女子生育是非常辛苦的,沈愉身体又不好,犯不上抢著吃这个苦。 “夫君待我不薄。”沈愉说著,顿了一下又道,“我也想有个孩子。” 本来她也不著急,只是享惯了段行野的庇护,乍然有变故,让她有所警觉。 世间女子都想生儿子,其实也是一种无奈。 一个成年儿子,是女子安身立命最大的依靠。 儿子出息了,连丈夫都不放眼里。外人看著,女子是有依靠的,不能隨便欺负。 沈瓔珞还想再说什么,沈愉道:“明天还要见客,早些睡吧。” 沈愉吃了药早早睡了。 棠荫馆里,沈昭吃了药,到该睡的时间,却没多少睡意。 沈愉明知裴珩的心思,却明天后花园招待裴珩,其中含意,她如何不懂。 “听说妈妈会算姻缘。”沈昭突然对曇婆子说著。 曇婆子正在外间检查,上回她向管家要四个护院守在正房四角,发现了晏空。 不管是巧合还是她真有本事,现在府里上下对她都是信的。 为了安心,曇婆子每晚上睡觉前,都会把棠荫馆里里外外检查一遍。 听到沈昭喊她,曇婆子连忙笑著进屋,“我那些啊,也就是说给小女孩听的,当不得真。” 小女孩容易恋爱脑,找的那些男人,在她这个老婆子眼里,都没眼看。 借著算卦之说,其实就是想劝劝她们。 当然,卦还是要算的,卦相也要是看的。 “我想妈妈帮我算一卦。”沈昭说著。 曇婆子己知晓沈昭的八字,拿到的时候就明白,便笑著道:“姑娘让我算,必然是心中有惑,既有惑,何不从心而为。” 沈昭与蓝玉的婚事是定下来的,正常情况下,確定下来的婚事,没必要算。 沈昭想算,必然是觉得有不妥之处。 沈昭当即沉默不语。 及至次日,申时一刻,裴珩来了。 丫头婆子皆没带,只有陈默,面无情跟在身后,手里捧著一个紫檀木匣。 他是护卫,为什么现在的护卫要干这些活。 婆子前头引路,直入后花园。 过了漱玉轩,西行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繁茂的紫藤映入眼帘,花期虽近尾声,层层叠叠的翠绿叶片却织就一片凉荫,几串晚开的淡紫色花穗垂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花架下设著石桌竹椅,沈愉、沈昭与沈瓔珞三人正坐在荫凉处,身旁几个僕妇丫头静立伺候。 听得脚步声,三人相继站起身来。 裴珩的目光下意识便越过眾人,落在了沈昭身上。 月白软烟罗中衣,外罩一件竹青色杭绸竖领比甲,下系一条浅金八宝水纹綾裙。 青丝松松綰著,鬢间一支素银並蒂莲小簪。 通身上下並无艷丽顏色,却如山间初融雪水匯成的清泉,淡雅灵动。 脸色虽然苍白,眼眸却清亮有神。 经歷那样一场骇人的风波后,能有如此精神气色,已属难得。 “段太太,沈姑娘。”裴珩说著。 第165章 一件小事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65章 一件小事 三人见礼,婆子引著裴珩落座,沈瓔珞站到沈愉身后。 “裴大人能亲自来西山探望,有心了。”沈愉语气诚恳。 不管裴珩是什么心思,以他的身份,能从內城赶到西山探望沈昭,確实很心。 “是我疏忽,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裴珩言语间带著几分自责,又问起沈昭的身体情况。 沈昭道:“已经无碍了。” 大夫还说让她再吃几天药,曇婆子却说不需要,食补也是一样的。 她本就不想喝药,顺势也说不用喝。 裴珩向陈默招了招手。 陈默上前,將紫檀木匣放在石桌上,掀起盖子。 里面整齐放著几本古籍,正是上回沈昭看到过的《考工遗编》、《云枢录》等工匠类的典籍。 “知道沈姑娘喜欢这个,特意命人找来,给姑娘解闷用的。”裴珩笑著说,把匣子推向沈昭。 沈昭心情颇为复杂。 上回裴珩逗她时,她就隱约知道,这些书迟早会是她的。 本以为裴珩还继续藉故捉弄她,没想到这么痛快的全给她了。 不管怎么样,得偿所愿,沈昭心里欢喜。 “这些书,花了裴大人不少时间吧。”沈愉不禁说著,心里对裴珩改观不少。 针织女红是女子的本份,琴棋书画是才艺。 女子爱好工匠製作,尤其是千金小姐,说出去是丟人的。 裴珩不但不嫌丟人,还主动找书送给沈昭,大力支持。 男人里头,能如此开明的不多。 “多谢……”沈昭起身道谢。 沈愉给沈瓔珞使了个眼色,把匣子收起。 送书,尤其是工匠类书籍。难得是难得,珍贵也说不上。 裴珩倒是挺会送,这种礼物,拒绝显得小家子气,不收都不好意思。 閒聊几句,主要是关心身体情况,又说了几句京城之中。 话音一转,沈愉嘆气道:“家门口出了那样的事,就是请了大师做过法事,心里终究不安。晏公子年少气盛,又是邻居,正想著搬回將军府。” 若是搬家就能摆脱晏空,她早搬了。 西山是城外,闹出事情能压一压,若是城內出了事,更难收场。 如此说,不过是想试探裴珩的態度。 “段太太多虑了。”裴珩语气从容,“城內如今酷热难当,不如西山清凉宜人,於沈姑娘休养更为有利,段太太与姑娘安心住著。” “至於敬安长公主,教子无方,近日朝中对此颇有议论。要不了几日,殿下便要出京。” 裴珩前天晚上就知道,晏空指使下人自杀之事。 没有立刻赶来,不是公务缠身,而是不能空著手来,仅凭几句苍白无力的安慰。 或是衝动地找晏空狠话,那是少年意气,於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需要將一切安排妥当,在即將看到结果时,带著解决的方案出现。 只是没想到,晏空能那么疯,又能闹一出。 敬安长公主这个疯儿子,得好好教管了。 “你是说……”沈昭脱口而出。 沈愉突然道:“我有些头痛,也到了该服药的时辰。瓔珞,你扶我回屋歇息。” 沈瓔珞会意,上前搀扶起沈愉。 沈愉起身,嘱咐沈昭:“昭昭,好好招待裴大人。” 隨即又向裴珩致歉:“裴大人,实在失礼,恕我不能久陪。” 裴珩起身道:“段太太自便。” 沈瓔珞扶著沈愉离去,周围侍立的丫头婆子也跟著退下。 紫藤花架下,顿时只剩下沈昭与汀兰,以及裴珩主僕。 丫头又上一轮茶,另有丫头送来茶点。 总共八碟,点心和瓜果並不是稀罕物,难得是点心与盘子搭配得当。 甜白釉暗刻莲纹菱口盘盛放著荷花酥,天青釉汝窑小碟装著山药糕,玻璃水晶盏装著冰镇西瓜球和水晶樱桃。 摆放整齐后,格外鲜艷。 沈昭心中无语,如此的刻意离场,裴珩肯定会得意的。 沈愉的態度,是默许了亲事。 果然,裴珩似笑非笑看著她,他慢悠悠地道:“沈姑娘,段太太可是说了,要你……好好招待客人。” 沈昭笑得僵硬,不想招呼客人,倒是想打人。 “还有礼物哦。”裴珩说著,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打开后,是一对造型奇特的玉佩。 “此配名曰『金水相逢佩』,”裴珩將其中一枚推向沈昭,“取自崑崙冰河籽料,据说有安神定惊之效。姑娘日常佩戴,盼能助你早日康復。” 沈昭看著玉佩,送玉佩本就显得亲密。 这还送一对玉佩的半个,这是不是太…… “这一对玉佩,是我极为难得才得到的。我日常也要到另一半,所以不能全送给姑娘。”裴珩笑著说。 沈昭没拒绝,但也没接,任由玉佩摆在石桌上,道:“你这么喜欢送礼……” “我也喜欢收礼。”裴珩笑著说,“你若是送我,我肯定收。” 沈昭道:“我改造的弩箭完工了,可以送你一支箭。” 她现在不但会改造,还会使用。 这箭要怎么送,裴珩就別管了。 “你这话,是看不起陈护卫。”裴珩笑著说。 话题突然扯到自己身上,陈默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自己的戏份。 只能无语望天,他一个护卫,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 沈昭低头喝口茶,跟裴珩说话,她得喝茶压压惊。 “这点心有你做的吗?”裴珩突然指著点心问。 沈昭不可思议看著他,这口气,还想吃她做的? “当然没有。”沈昭说著,“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做?” 她是工匠,做风箱都比做点心靠谱。 “是我想多了。”裴珩语气中透著失望,“我吃过饭了,本想著,要是你做的,我就藉口陈默要吃,打包带走。” 再次中枪的陈默,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我不吃点心。” “你確实想多了。”沈昭说著,不禁好奇问,“敬安长公主为什么会离开京城?” 裴珩悠閒笑著,道:“过几日,姑娘自然知晓。” 这是故意卖关子,沈昭索性不问了。 “一件小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裴珩说著。 沈昭认同般的点头,“是,我肯定不放在心上。” 第166章 要如何补偿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66章 要如何补偿 裴珩走了,玉佩依然留在石桌上。 沈昭看了好一会,终於伸手將它捡了起来。 握在掌心,只觉得温度烫得人心慌,半晌才收进袖中,起身回了棠荫馆。 回到屋里,汀兰让小丫头们退下,忍不住道:“姑娘,与裴大人这是……” 她刚才就在身侧,看的清清楚楚。 连沈愉的態度,她都看明白了。 沈昭没作声,她与汀兰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许多事情没隱瞒过她。 只是与裴珩之间,她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裴大人这样的人物……”汀兰高兴笑著。 女子以夫为天,丈夫的地位决定著女人的尊荣。 沈昭嫁给裴珩,那就是首辅夫人了。 而且看裴珩与沈昭说话的神话,位高权重却不傲慢,如此真实实属竣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高兴之余,脸色一僵,声音低了下去:“那,蓝公子要怎么办?” 与蓝玉一起长大,蓝玉待沈昭的情义,汀兰都知道。 若是没有感情,金银补偿,道歉退亲。 蓝玉是真心喜欢沈昭,这要如何补偿? 沈昭笑意消散,眸色沉静如深潭。 是啊,她欠蓝玉的,要如何偿还? 转念间,沈昭目光投向西梢间的书案上。 上面散落著弩机、望山、鉤心等无数零件,还有摊开的设计图纸。 进行到一半的弩箭改造,快到收尾的部分,只因近来事多,便放那没管。 她快步走过去,看著图纸和零件,心中己有决断。 沈昭与管家閒聊时得知,武器改造若是被军方採纳,是能计入军功的。 她一个闺阁千金,要军功也无用。 但这弩箭改造若能成,对蓝玉这样正在军中的,却是实打实的前程。 当时她便想过,要把这份军功送给蓝玉。 她不喜欢蓝玉,主动与蓝玉提起婚事,是因为当时文定侯的情况,她必须得通过婚姻,解决自己的困境。 心里总是觉得对不起他,想为他做点什么。 现在要与蓝玉退亲,她更得补偿。 金银財宝,蓝玉是不缺的。 她唯一能补偿的,只有仕途前程。 沈愉肯定会求段行野,甚至裴珩都有可能补偿会补偿蓝玉。 但那都是別人的,若是自己不做点自己,良心难安。 除了弩箭之外,沈昭还想再做点別的,一起送给蓝玉,给蓝玉添军功。 既已拿定主意,沈昭的动作快了起来,收拾一间厢房当工坊。 又列了张长长的清单交给管家,与上回不同,这次特意叮嘱:採买务必从速。 改造需要时间,送往边关需要时间,验证功效、批量製作,桩桩件件都耗日子。 必须在战爭结束前,让这份军功落定,否则便要大打折扣。 “姑娘,您身子还没好利索,还是先歇歇吧。”汀兰见沈昭这般不眠不休,生怕她熬坏了身子。 沈昭只是摆摆手,示意汀兰不要打扰她。 曇婆子悄悄拉过汀兰,低声道:“姑娘这样也是好事,全副心思都在这些机巧上,也省得去想那些烦心事了。” 刚刚经歷那样的血腥场面,沈昭能全心投入钻研,只要身子撑得住,未尝不是解脱。 汀兰这才不再相劝。 “姑娘,太太请您过去一趟。”婆子进门传话,“裴大人派人送了些东西来,太太请您过去商量。” “怎么还送东西……”沈昭脱口而出,放下手里的工具,匆匆去瞭望舒馆。 裴珩的东西送过来时,沈愉正在看邸报。 御史参了敬安长公主,这本来也是常事,但这回的罪名,主要是针宴空。 性格暴虐,虐杀奴婢,一年时间,虐杀奴僕二十余人,证据確凿。 一时间朝堂譁然,虽然皇子犯法不与庶民同罪,宫中杖毙奴婢也是常事。 但一个长公主之子,还是父不祥,一年杀了二十几个奴婢,实在是张狂的过份,根本不把王法放在眼里。 文臣们早就看敬安长公主不顺眼,不守妇德,公然养面首。 跟御史们一起骂,一个早朝,全是骂敬安长公主的。 敬安长公主並不辩解,带著宴空去了顺德找太后。 天气太热,太后带著皇后以及眾妃嬪,去了顺德避暑山庄。 敬安长公主虽然不太聪明,但从来都知道自己的依靠是什么。 只要晏空不谋反,在太后跟前哭一哭,没有过不去的。 只是这回,被御史抓到把柄,得常伴太后身侧,连带著晏空也得严加管束。 写在邸报上的消息,总是靠后,就在昨天,管家就来报信。 敬安长公主带著晏空匆匆离开西山別院,直接去了顺德。 走时还不忘把萧令晞一起带上。 敬安长公主担心自己忙中出错,被人抓住更多把柄,得把自己的“大脑”兼左膀右臂带上。 然后,裴珩的礼物就到了。 四个僕妇抬著,总共两箱。 宫中上用的云锦八匹,一套赤金嵌红宝的头面,並几支素雅的玉簪。 还有两个琉璃盒,装著时新的胭脂水粉。 所有物件都是精挑细选,既显用心,又不逾矩。 与东西一起来的,还有一封裴珩的亲笔信。 內容言简意賅,他倾慕沈昭,想娶之为妻,希望沈愉能成全。 同时信中点名,沈老太太去世,孙女有九个月的孝,沈昭还在孝中。 祖母的孝期必须得守完,不像刑氏的孝期,裴珩守不守都行。 考虑到孝期未过,现在就敲定婚期,孝期满了就成亲。 裴珩行事向来如此,沈昭喜欢他,沈愉也同意了,做事就要趁热打铁,把亲事敲定。 “你觉得怎么样?”沈愉问沈昭。 信中裴珩言明,是要妻娶。 沈愉对亲事並无意见,以沈昭的年龄,確实不好再拖。 沈昭捏著信,想了想道:“蓝玉此刻身在军营,最不能分心的时候,退亲之事,要等大军班师回朝后,当面提起。” 当初是她主动提起亲事,招惹了蓝玉。 现在要退亲,也该是她跟蓝玉言明,是她对不起他。 本就亏欠蓝玉,一直想著的是如何补偿他。 现在蓝玉人在前线,写信退亲,於情与理与良心,都说不过去。 沈愉听得点点头,“是该等蓝玉回来再说。” 大军班师回朝后,论功行赏时,她也可以通过段行野补偿蓝玉。 没有与沈昭的婚约,至少还有前途。 “这几日,我一直想到以前的事,总觉得对不起蓝玉。”沈昭说著。 “缘之一字,谁能说的清楚。”沈愉嘆气,又道:“既有婚约在身,不好此时议亲事。如何回信,还是你自己写吧。” “是。”沈昭应著,却不禁看向沈愉,心情忐忑,“姐姐对我和裴珩……” 沈愉虽然表態了,但她还是想听听沈愉的真实想法。 沈愉声音温和,带著如释重负的轻快:“这几年,每每生病时,我总想著要你要怎么办。” 大夫说她时日无多,她最放不下的就是沈昭。 当初会同意蓝玉与沈昭,也是想著自己早早去了,蓝玉总能护著沈昭。 现在沈昭对裴珩有意,裴珩也喜欢她。 这是个更好的归宿,虽然对不起蓝玉,她却不会反对。 “姐姐……”沈昭眼圈一红,俯身抱住沈愉。 沈愉轻抚著妹妹的背,眼中含泪,笑著说:“好了,好了,昭昭长大了,也要嫁人了。” 第167章 想要二房的管事权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67章 想要二房的管事权 “老爷派人从库房取了布匹首饰,还有胭脂水粉?”刑玉岫听著匯报,手指不自觉地掐紧帕子。 裴珩何时对女子如此上心了,还送胭脂水粉? 管事媳妇也是既震惊又疑惑:“都是顶好的东西,看花样顏色,是给年轻姑娘用的。” 二房有自己的专属库房,一应物品进出皆有帐册记录。 裴珩派人取东西,没人敢拦著。 只是取的东西实在是蹊蹺。 “奴婢问了送东西的人,说是送到西山避暑山庄去。”管事媳妇说著。 现在府內主子多半都在西山,常派人回府取东西。 但二房的女眷皆在府內,王姨娘也从別院回来。 裴珩没道理派人送东西过去,而且胭脂水粉这种东西,裴老太太早不用了,能送给谁? 正说著,又有婆子匆匆进门回报,“回姨奶奶,问清楚了,东西不是送到『坐忘居』的,送到隔壁洗心斋,將军府段太太带著妹妹住那。” 刑玉岫脸色霎时阴沉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果然是她。” 又是沈昭。 都定亲了,还不知廉耻地纠缠裴珩。 管事媳妇与婆子都是刑氏带来的陪房,刑氏去后便跟著刑玉岫,算是她的心腹。 管事媳妇脱口而出道:“段太太的妹妹……莫非老爷这是要娶新太太?” 如此尽心,连胭脂水粉都记得送过去,不像是对姨娘。 “胡说什么!”刑玉岫猛地抬眼,直瞪著管事媳妇,“一个贱人,老爷不过拿她解闷,凭她也配当正室,进门当妾都是抬举!” 管事媳妇自知失言,赶紧垂首噤声。 刑玉岫胸中怒火翻涌,嘲讽说著,“不说別的,老太太那里就过不去。” 这么久了,裴珩都不与她圆房,她早就成了府里的笑话。 文定侯府都没了,沈家烂到泥里。 她这个原配的妹妹都只能当妾,沈昭凭什么当正室。 “翠姨娘来了……” 小丫头一声通传,屋里三人住了嘴,管事媳妇和婆子自动退到一边。 翠姨娘带著两个年轻媳妇进门,刑玉岫强撑起笑脸,“你日夜跟著老爷,忙的很,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翠姨娘不理会刑玉岫的阴阳怪气,据下人说,现在刑玉岫见谁都阴阳两句。 逕自在刑玉岫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翠姨娘笑著指向自己带来的两个年轻媳妇,“左边这个是张石家的,右边这个是李河家的。她们的男人如今跟著老爷外头行走。她俩识文断字,算帐也厉害,以后就在二房管事,刑姨娘看著安排。” 为了减轻工作量,为了给自己找个助手,翠姨娘从来不忘挖掘人才。 裴家嫡系旁支的亲族,家生子,身份不限,男女不限。 张石家的和李河家的,就是她发现的。 虽然给她助手还不够格,也是难得算帐明白,思维清晰,在二房当个小管事绰绰有余。 新太太就要进门,二房的旧人也该换换。 虽然不知道沈昭对管家的看法,以及今后的打算。但人才嘛,尤其是女子,极为难得。找到了,翠姨娘就不想放过。 先把人放进来安排好,用不用就看沈昭的意思。 张石家的和李河家的走到刑玉岫跟前,跪下磕头,“拜见姨奶奶。” 刑玉岫顿时变了脸色,神情仿佛要吃了翠姨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夫妻一体,哪怕是家生子,男人在主子跟前得了脸,女人也能沾光当个小管事,在女主人面前能说上话。 只是二房的管事媳妇,都是刑氏安排好的,现在全是刑玉岫的心腹。 翠姨娘突然指派两个人进来,这明显是要夺权。 “我能有什么意思。”翠姨娘说著,“我是侍侯老爷的,后宅事务我从来不过问。” 裴珩倒是说过,让她代管二房事务。 但只增加工作量,又不加月钱,傻子才白干活。 相对於翠姨娘现在的工作內容,后宅是非常好管理的。 就像萧令晞管家,具体事务,早有管事媳妇们各领一摊代管,平姨娘总管全部。 萧令晞大部分时间,都用於向上交际。 把时间用於大量琐碎的內宅事务,对於一品誥命夫人来说,是浪费。 “没意思,你往我这里塞人。”刑玉岫怒声说著,“想要二房的管事权,不妨直说出来。” “你想多了。”翠姨娘说著,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刑玉岫,“府里是大太太管家,二房的事务……”她就没看在眼里过。 现在平姨娘是后宅事务的实际管理人,以她和平姨娘的关係,以及萧令晞对她的看重,她说话比刑玉岫好使多了。 有时候翠姨娘也挺不明白刑玉岫的,姨娘只有二两月钱。 一个月二两银子,玩什么命。 “你们都下去吧。”翠姨娘说著。 刑玉岫吵起来时,屋里眾人都低下头,现在听翠姨娘如此说,赶紧低头退下。 房门关好,翠姨娘直接道:“冒充沈姑娘,给各府公子哥写信,是你做的吧。” 第168章 裴珩凭什么不喜欢她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68章 裴珩凭什么不喜欢她 刑玉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却强作镇定的別过脸去,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翠姨娘索性把话摊开,“你找清风阁的写字先生,仿著沈姑娘的笔跡,给京城有名有姓的公子哥写情书,想的是藉机毁了沈姑娘的名声。” 女子追求男子没什么,但给那么多人写情书,还是同时。一旦闹出来,沈昭的名声就完了。 刑玉岫紧抿著唇,眼中却有不甘。 信都如愿的发出去,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眼看著到收网的时候,连说书先生都请好了。 谁知刚传出点风声,说沈昭对某位公子死缠烂打,那位公子竟亲自出面闢谣。 不仅当眾澄清,还放话谁敢再污人清白,定不轻饶。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接连几位收到“情书”的公子都站出来闢谣。 这谣言还没传开,就被掐灭了。 一般来说,男人被女子爱慕,是风流。 搞出点暖昧来,对男人来说反而是好事,显得有面子,被女子倾慕。 这些被沈昭“倾慕”的男子,却一反常態,生怕扯上关係。 “段太太早就给京城三品以上誥命写了信,没人会为了一封不知道哪里来的情书,得罪將军夫人。”翠姨娘说著。 现在將军府势大,谁敢得罪沈愉。 生怕闢谣晚一步,等段行野回来后,找自家的麻烦。 刑玉岫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谋划了这么久,竟然因为沈愉的一封信,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翠姨娘看向刑玉岫,神色认真,“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还做的如此蠢。 要是没有沈愉,凭沈家现在的情况,沈昭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但沈家的名声都烂成那样了,还有败坏的必要吗? 若是想用这种手段,引得裴珩对沈昭的厌恶,又实属没必要。 裴珩的性格,自信到自负的地步,他中意的人,不会因为几句閒言碎语而改观。 反而会因为喜欢沈昭,去查明真相。 若是他对沈昭无意,沈昭死了都与他无关,更何况是名声。 “沈家落魄成那样,沈昭凭什么!”刑玉岫再也压不住怒火,手指向翠姨娘,“还有,不过一个家生子,你又凭什么在我之上。王姨娘那个贱人,勾栏的姐都比她乾净,她又凭什么。” 说到此处,刑玉岫红了眼圈,眼泪也跟著落了下来。 刑氏与裴珩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洞房花烛夜才见第一面。 裴珩不喜欢刑氏,刑氏也曾努力过,但不管她做什么,裴珩就是不喜欢。 刑氏病重,刑家眾人商议好,让刑玉岫进府当填房。她那么努力的討好裴珩,裴珩为了躲她,连二房的內院都不进,索性宿在抱朴斋。 这么多年了,刑玉岫一直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裴珩就好像一块石头,怎么都捂不热。 要是裴珩谁都不爱,对任何人都冷冰冰的,刑玉岫还能更好受些。 但裴珩对翠姨娘很好,经常见两人有说有笑, 翠姨娘还能在裴珩面前说俏皮话。 裴珩也曾宠爱过王姨娘,现在又爱上沈昭。 明明感情那么丰富,却一丁点都不愿意给她。 她是嫡出千金,刑家虽然落魄,却不像沈家那样臭名远扬。 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跟著刑氏学著管家,二房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她已经这么努力,裴珩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看她一眼。 “因为老爷不喜欢你。”翠姨娘声音平静,“而我和王姨娘都很有自知之明。” 刑玉岫这副被糟蹋真心的苦情模样,著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裴珩的爱恨向来分明,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欲擒故纵,也不会弔著人。 裴珩对刑玉岫的不喜欢,从刑玉岫住进靖国公府时,就明確的表达出来。 只因刑氏是原配髮妻,又无大错,裴珩对正室给足了尊重,才没把刑玉岫扫地出门。 刑玉岫心中有怨,眼泪越掉越多,声音吼的更大,“一个家生子,一个不知道转了多少手的贱妾,你们当然得有自知之明。” 翠姨娘轻轻嘆口气,她比裴珩还大两岁。从年龄来说,都快能给刑玉岫当娘了。 对刑玉岫的话,她並不生气,只是有些无语。 刑玉岫口口声声说她们凭什么,潜台词是,裴珩凭什么不喜欢她。 问题来了,裴珩为什么就得喜欢刑玉岫?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老爷,却从未想过,他喜欢什么,为他做什么事情,能让他高兴。”翠姨娘说著。 千金小姐又怎么样,为了给裴珩说亲,裴老太太把京城適龄的千金挑一遍了,裴珩想见哪个就见哪个。 那些千金哪个不比刑玉岫尊贵。 刑玉岫愣了一下,大声反驳,“我贤良淑德,管家理事,柔从恭敬。” 翠姨娘真想拿块镜子给刑玉岫照照,看看自己现在的德性,哪里称的上贤良淑德,柔顺恭敬。 至於管家理事。 要是会管家理事,就能得到裴珩的真心,翠姨娘就是裴珩最真的真爱,而不是牛马。 裴珩是首辅,文官之首,顺从能干的手下,一把一大把,衙门转一圈全都是。 裴珩现在是找老婆,他想要的是能吸引他,能让他喜欢,觉得有趣想在一起的人。 刑玉岫自以为是的优点,裴珩全部不喜欢。 “你瞧不起王姨娘,但王姨娘待老爷比你真心。”翠姨娘说著。 王姨娘能得得宠,是因为她愿意去了解裴珩。 知道怎么做,能让他开心。 只是装出来的样子,到底不能长久。 而刑玉岫是抱著自己以为是的想法,等待著裴珩来爱她。 裴珩不爱她,她就委屈,她就觉得凭什么。 刑玉岫不屑一顾,“她算什么东西。” “你现在和她一样,都是妾。贵妾,贱妾,也就在主子打发的时候有区別。”翠姨娘说著。 贵妾是良家子,不能发卖,却能发嫁。 贱妾是奴籍,可以直接发卖。 刑玉岫脸色惨白,却无法反驳。 因为这话反驳不了。 姨娘都是二两银子月钱,一应供给,不会因为贵妾还是贱妾就有区別,甚至生的孩子,统称庶出。 “翠姨娘,老爷寻你……”门外传来小丫头的传话声。 知道刑姨娘和翠姨娘在屋里说话,不敢闯进来。 但裴珩找人,翠姨娘只要不是在裴老太爷,裴老太爷,裴瑒,萧令晞面前。 都不用等的,直接说就行。 “知道了,我这就来。”翠姨娘说著起身,往外走时,小声对刑玉岫道:“书信之事,老爷並不知晓。我希望你去主动坦白,而不是让我回稟老爷。” 裴珩对於书信之事,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翠姨娘得知后,先派人暗中调查,知道是刑玉岫的手笔,並没有马上回报。 这世道,女人活的都不容易。 翠姨娘想给刑玉岫一个机会,这也是她的行事原则,给人方便就给己方便。 王姨娘哭诉著说別院还需要收拾,就是房屋不需要修缮,装修老旧了,许多东西都要更换。 翠姨娘给了王姨娘三个月的搬家时间。 这回事情也是一样,刑玉岫主动交代,裴珩责罚的时候,至少会从轻发落。 刑氏在明知裴珩不喜欢刑玉岫的情况下,坚持让她进府当妾。是因为离开靖国公府,刑玉岫没有立足之地。 房门打开又关上,屋內只剩下刑玉岫一人,她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主动坦白? 然后像王姨娘那样,被扫地出门吗? 和贱妾一样的下场。 不,她不要。 第169章 道歉信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69章 道歉信 “咻——噗!” 箭矢破空,五箭齐发,稳稳钉入五十步外的箭靶红心。 沈昭看著护院手里改良后的弩箭,或者现在该叫弩机了,欢喜大声喊著:“成了!这次真的成了!” 一个多月的钻研,反覆调试,弩箭重量没变,却实现了五箭连发。 “姑娘大才!”管家向沈昭竖起了大拇指,讚嘆道,“我见过不少能工巧匠,但如姑娘这般,能在如此短时间內,將弩箭改良成这样,姑娘是第一人。” 弩箭是常备武器,属於半淘汰品,做工不算太复杂。 但如此短的时间,沈昭能做到这种地步,真天才也。 以沈昭的才能,给她足够的场地,改造大型武器,也不是不可能。 “沈姑娘厉害。”旁边的护院也跟著喊起来。 武器製作不能闭门造车,还得有人实践,並且提出实际可行的意见。 將军府的管家护院都是上过战场的,对於武器要求最懂行。 每每实践时,都是沈昭自己先试一把,再让护院们试。 男女力量有差別,使用起来也不同。 按照沈昭设想的,给蓝玉换军功,必须得士兵使著顺手才行。 “还得多谢各位帮忙。”沈昭笑著说。 没有他们又一次又一次的提出意见,改造也不可能进行的如此顺利。 管家摆摆手,神色认真道:“姑娘有大才,我们帮的都是小忙。” 旁边的护院也跟著点头,脸上写满钦佩。 本以为沈昭这种千金小姐,说要改造弩箭是闹著玩。 但这一个多月里,他们亲眼看著沈昭画图、选材,又如何根据他们提出的实战反馈,各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而且许多奇思妙想,更是他们听都没听过的。 “若非各位不吝赐教,凭我一人闭门造车,绝无可能成功。”沈昭笑著说,“今晚我在花厅略备薄酒,感谢诸位连日来的辛苦相助,请大家务必赏光。” 说到喝酒,眾人又高兴起来。 晚间花厅摆酒,连沈愉都跟著喝了一杯。 沈昭爱好这些,在高门大户眼里上不得台面,难得有人能欣赏她,与她同喜,沈愉也是高兴的。 沈昭喝的更多,次日依然是早早起床。 改良成功了,接下来就是送到边关,交给蓝玉。 与边关通信不容易,送东西更难,幸好管家有安排。 样品图纸,以及组装说明书,沈昭用匣子装好,又用油布包了一层。 又担心路上遗失,总共准备了三份,错开时间,跟三个信使走。 东西打包送走,沈昭鬆了口气,心里的愧疚感少了几分。 总是她对不起蓝玉,只能尽力弥补。 “姑娘,靖国公府送来的信。”婆子拿著信进门。 这些天来,靖国公府总有信和东西送过来,都习惯了。 汀兰接过来,奉给沈昭。 “只有信吗?”沈昭隨口问著。 她已经给裴珩回了信,说明了情况。 她与蓝玉是有婚约的,要先退婚再议其他,希望裴珩能够低调。 裴珩信上是答应了,但行动是一点不少。 送不完的礼物,也不是全部都是贵重的,更多是稀奇古怪,花样百出。 更像是裴珩自己得了好东西,要与她分享。 在裴珩看来,既没有正式提亲,也没有昭告天下,甚至连父母都没有告知,这己经是非常低调。 至於没事就送礼,会不会引起別人议论,裴珩並不在乎,谁敢议论他。 沈昭没有与裴珩爭辩,也是觉得没必要爭辩,她也觉得这样不错。 “只有信件。”婆子说著,“今天来送信的小廝,挺眼生的。” 沈昭隱约有些失望,裴珩送来的小玩意,都挺稀罕,她挺喜欢的。 拆开信,沈昭原本轻鬆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是刑玉岫的信。 道歉信。 开篇就是道歉,承认自己的嫉妒之心,因爱生恨,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以至於犯下大错。 刑玉岫承认,是她冒充沈昭之名给各府公子写的信,酿成大错请沈昭降罪,任何处罚她都可以接受,只要沈昭消气。 信的最后,刑玉岫以极诚恳的语气,跟沈昭认错,对於沈昭即將成为主母之事,万分高兴。 以后侍奉在沈昭面前,为奴为婢,绝无二话。 最后落款都是,妾,刑玉岫笔。 “姑娘,信有什么不妥吗?”汀兰小心问著,看完信沈昭的脸色都不对了。 沈昭把信塞回信封里,交给汀兰,“这封信,与以前刑玉岫送来的信放一起。” 汀兰惊讶,“这是刑姨娘的信?” “是她啊。”沈昭说著,自言自语道,“怪不得以前突然跟我写信,原来是为了拿到笔跡。” 她没想过刑玉岫会从这方面害她,因为沈家的名声不值得害。 “姑娘在说什么?”汀兰没听明白。 沈昭道:“我在想,刑玉岫挺聪明的。” 因为与裴珩有通信,沈昭很清楚裴珩並不知道书信之事。 后宅女眷之事,裴珩太忙了,没时间知道。 刑玉岫大概是知晓事情要败露,写信向她求饶,比起跟裴珩认错,给她写一封信,事情就简单多了。 第170章 你既然写了信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70章 你既然写了信 “今天也没有信件吗?”刑玉岫第十次问出同样的问题,声音微微颤抖。 七天了,写给沈昭的道歉信,已经送出七天。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回復。 婆子垂著头,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姨奶奶,奴婢日日在门口盯著,没有姨奶奶的信件。” “下去!”刑玉岫烦躁喝斥著。 婆子行礼退下,走路都是轻手轻脚。 待婆子退下后,刑玉岫再也坐不住,在屋里来回踱步。 沈昭为什么还没回信? 正常情况,她都写信求饶了,沈昭会顺水推舟地回一封宽宥之信。 沈昭想在裴珩面前,扮个大度容人的贤良模样,必然会好言好语的原谅她。 到时候拿著沈昭的原谅信,跪著向裴珩坦白,自然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男人都希望后宅和睦,只要能和睦,对错反而没那么重要。 若是沈昭执意不肯原谅,那也不要紧,她依然可以拿著信跪著求裴珩,使劲哭诉一番。 如此没有度量的主母,还没进门,就如此的小肚鸡肠,必然惹得裴珩厌弃。 事情因沈昭而起,只要裴珩厌弃了沈昭,对她自然也会从轻发落。 给沈昭写求饶信时,刑玉岫想的很清楚。 这封信寄出去,只要沈昭有回信,她就有办法应对。 怎么也没想到,信件石沉大海,沈昭不回应。 “难道……”刑玉岫猛地停住脚步,想到一种可能,“她是想我亲自上门求饶?” 看著自己的仇人,匍匐在脚下,哭泣求饶,確实更有报仇的快感。 想到此处,刑玉岫只觉得全身发冷,心中全是恨意。 沈昭,她凭什么! 不对,刑玉岫猛然想起。 裴珩並没对外公开与沈昭的关係,她就急著上门去认主母,肯定会惹得裴珩不高兴。 万一沈昭又出奸计,她岂不是更被动。 “沈昭这个贱人,果然奸诈。”刑玉岫咬牙切齿骂著。 翠姨娘虽然给她自首的机会,但是有限期的。 沈昭就这么拖著她,她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时间不多了,她要怎么办。 “姐姐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还关著门。”王姨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刑玉岫脸色难看,隔著门骂守门的小丫头,“你们是死人吗,连通传都不会了。” 守门小丫头连连求饶,“是王姨娘不让通传的,姨奶奶饶命。” 王姨娘根本不管小丫头的求饶,逕自推门进去,看著焦急的刑玉岫,笑著道:“还在等信呢,我若是沈姑娘,也绝不会回信。” “拿著你的亲笔信往老爷跟前一放,所有罪名都坐实了,何苦再多费笔墨。” “这未进门的新太太,是老爷心尖尖上的人。她若是再掉几滴眼泪,你说老爷会不会把你发卖了啊。” 说到最后一句时,王姨娘高兴的大笑起来。 刑玉岫瞬间面如死灰,胸口起伏著,却是强撑著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书信,根本就没有的事。” 王姨娘笑著道:“门对门住著,你做的那些事,翠姨娘都知晓了,难道还难瞒的了我。” 王姨娘住的知春轩和刑玉岫住的水云阁,大门正对著,中间只隔了一条夹道。 翠姨娘平日住在抱朴斋,事务繁忙,对於刑玉岫的动向所知不多。 刑玉岫听她如此,冷笑道:“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马上就被赶出国公府,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老爷送人的玩意,你能叫囂多久。” 王姨娘心头苦涩,但在刑玉岫面前,她神情依然是得意的,“至少我得过宠,不像刑『姑娘』,哈哈哈……” “姑娘”二字被王姨娘咬的格外重,嘲讽刑玉岫还是姑娘身子。 被戳到痛处,刑玉岫脸色由白到青,颤抖著嘴唇骂王姨娘,“贱人,勾栏里的姐儿都比你乾净……” “老爷喜欢。”王姨娘得意说著,状似上下打量著刑玉岫,“你也照照镜子,脸长的丑就算了,还天天摆著架子,一个妾室天天打扮的像正室娘子一样,摆这姿態给谁看。” “老爷若是喜欢你这副模样,早就让你当太太了。进门当妾还是前头太太的脸面,不然早把你扫地出门。” 妾室就是爭宠的,爭宠靠的是媚,而不是自以为是的正室提统。 一个妾室,天天把自己搞成这样,就是个大笑话。 刑玉岫气的全身发抖,却又反驳不了王姨娘,指著屋门道:“滚出去。” “哼。”王姨娘冷哼一声,出门时又回头对刑玉岫道:“你既然写了信,什么时候说可就由不得你了。” 刑玉岫顿时打了个冷颤。 对啊,她给沈昭写了信,沈昭隨时可以拿著信去找裴珩。 翠姨娘给了她时间,沈昭未必给她时间。 “蠢货。”王姨娘骂了一句,这才转身走了。 *** 晨风穿过山林,带来清冽的冷意,庭前几株老树的叶缘,已染上了淡黄。 隔壁坐忘居的婆子前来辞行,京城暑气已消,秋意渐起,裴家眾人明日回城。 送走婆子,沈瓔珞问沈愉,“姐姐,我们要回去吗?” 白天还好,早晚有些凉了。 沈愉身子弱,受不得凉。 “是该回去了。”沈愉说著,话音一转道:“棲梧庄离西山不远,既然要回去,不如顺道去看看。” 管家己打发人去看过,棲梧庄离京城三十多里,与西山別院只有十里,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 敬安长公主当初买下庄子,是因为有难得的温泉泉眼。 买下后,又特意翻修一番,是想当別院小憩之用。 装修风格虽然过分奢靡了些,但东西都上好的。 “我也想去看看。”沈昭笑著说。 那可是她的庄子,目前最大的產业,当然得亲自过目一番。 三人议定,吩咐管家收拾车马,丫头婆子收拾箱笼细软。 来时箱笼眾多,许多大件傢伙都留在別院,不用带走。 但只是箱笼细软,收拾起来也要花不少时间。 汀兰带著小丫头们收拾东西,沈昭一边看书,一边画图。 裴珩送来的孤本书籍,內容精深,许多精妙之处,都值得反覆推敲,描摹下来。 “姑娘。”管家进到屋里,手里捧著一个一尺见方的木匣。 沈昭从书卷中抬起头,“什么事?” 管家將木匣放在书案上,小心开启,隨即將其转向沈昭。 沈昭只看了一眼,脱口而出:“这是……火銃?!” 第171章 一个个的,主意都很大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71章 一个个的,主意都很大 管家笑著道,“姑娘竟然认得?” 这可是稀罕物,许多军士都不一定认得。 “我也是书上看到过,看形状应该是。”沈昭笑著说,从匣子里拿起火銃,先顛了顛重更,又大概看了看,疑惑道:“这样不会炸膛吗?” 火銃前朝就有,只是那时候应该叫竹銃,用竹子当做枪身。 后来也改良过,效果却不尽人意。 “姑娘天才,一眼看出癥结所在。”管家说著,“这是我派人从上林苑工坊里拿来的,还在改良中。” 製造军备的工坊,除了工部和兵部,上林苑也有。 主要是研发用的,毕竟武器是给前线战士用的,如何能顺手,前线战士最有发言权。 改良火銃是段行野提出来的,上林苑的能工巧匠日夜赶工,成品依然不是很满意。 沈昭改良弩箭时表现出来的天份,管家觉得,也许火銃上,沈昭也能提出意见。 沈昭三两下把火銃全部拆开,却是遗憾道:“我对於木製用品比较有经验,铁器嘛……” 主要是木头做的,她可以手搓。就好像做玩具一样,没事就自己摆弄一个。 就像送给沈愉的生日礼物,大船模型。自己画图,自己设计,自己手工。 铁器,需要铁匠铺,实在做不到。 “姑娘慢慢研究,需要什么儘管告诉我。”管家笑著说,“或者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 沈昭道:“那先给我几斤火药,弹药也要多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管家有些犹豫,道:“这些东西有些危险,姑娘一定要小心。” “我有分寸。”沈昭高兴说著。 从木器到铁器,感觉又有新目標了。 管家和丫头婆子们,打包收拾了五天,第六天早上出发,目的地棲梧庄。 沈愉决定去棲梧庄当天,管家就派人过去打扫收拾,三进房舍全部收拾妥当。 尤其是温泉部分,全部检查一遍,务必给主子们一个美好的体验。 “棲梧庄马上就到了。”管家骑马跟在马车旁。 因为是敬安长公主的庄子,官道直通大门口,半个时辰不到,就到门口了。 沈昭掀起车帘,带著泥土与草木气息的暖风,涌入车厢。 夏末秋初,大片田地展示著丰收的气息。 官道的尽头,棲梧庄的大门清晰可见。 庄子並非建在平地,而是依著一处缓坡,借了山势,显得错落有致。 半山处茂密的梧桐林,此时叶片已大半染上淡淡的秋色,黄绿相间。 风过时,漾起层层涟漪,正如其名“棲梧”,静待凤凰来仪。 近两人高的青砖围墙,墙头覆著乌黑的瓦,蜿蜒如龙,朱漆大门显得格外厚重。 管家提前派过去的丫头婆子早在门口守著,车驾停到门口,眾人下车。 “棲梧庄。”沈昭看著门匾上的三个大字。 价值万两,去年净收益826两,这两个数字己经让沈昭对晏空的恨意消了几分。 此时站到门口,大片的田庄,豪华的庭院。 沈昭突然觉得,原谅晏空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为了自己的安全,精神病人还是要远离的。 “夫人,姑娘,里头已安置妥当。”管家笑著说。 *** 刑玉岫跪在抱朴斋书房门口。 一身素衣,釵环尽退,哭的满脸泪痕,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 她知道裴珩在里头,没敢求见,而是先下跪博同情。 书房门很快开了,出来的是翠姨娘。 翠姨娘看著刑玉岫,轻轻嘆口气,“老爷唤你进去。” 刑玉岫这才敢起身,进到屋里。 翠姨娘跟著进来,挥手让屋里侍候的丫头小廝退下,自己也退到一边。 裴珩看一眼刑玉岫,眉头皱了起来,眼中没有丝毫怜惜之意,只有不耐烦,“你这是闹什么?” “老爷。”刑玉岫的眼泪,在对上裴珩不耐烦的神情时,不自觉得收起,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裴珩不喜欢她,所以她哭也好,痛也好,他都不在意。 “什么事?”裴珩问的不是刑玉岫,而是转头问翠姨娘。 翠姨娘这神情,一看就是知道的。 与其听刑玉岫哭哭啼啼,不如听翠姨娘的总结报告。 翠姨娘神情犹豫,看向刑玉岫,示意她快说。 最近两天前线又有战报传来,兵部,工部,户部,各种文书满天飞,快忙死了。 工作中的裴珩,是非常没有耐心的。 手下匯报工作时,多说一个字他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我,我做错了事,向老爷请罪。”刑玉岫哭著说。 刚才哭是想博同情,还有些侥倖心理。 进门后,裴珩的態度,让她真的伤心了。 “你来说。”裴珩看向翠姨娘,越发不耐烦。 翠姨娘只得站出来,与刑玉岫跪一起。 隱瞒裴珩七天,没有及时匯报,她也是有错的。 三言两语,简明扼要把事情交代清楚,翠姨娘知道裴珩没耐心了,都不给刑玉岫插话解释的机会。 裴珩这种人,太聪明,解释没有意义。 感情牌,刑玉岫打不动。 裴珩脸色越来越沉,看一眼翠姨娘,翠姨娘顿时头压的更低了。 “一个个的,主意都很大啊。”裴珩说著,声音淡然。 翠姨娘知道,这其中也有她。 她己做好扣月薪的准备,马上就要中秋了,千万不要影响半年奖。 刑玉岫知道自己再不说,就没有机会,哭泣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喜欢老爷。” 翠姨娘不由的闭上眼,刑玉岫这个傻子,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说胡话。 裴珩不喜欢你,別说用嘴表白了,跳楼表白都没用。 这个时候该说刑氏,耗尽最后一丝情份,爭取到宽大处理,至少能留在京城。 “与我何干。”裴珩说著。 刑玉岫还欲再说,裴珩对翠姨娘道:“送刑姨娘到庙里清修一年。” 刑玉岫有些懵,只是庙里坐一年牢,事情就过去了? “是,奴婢这就去办。”翠姨娘说著。 裴珩接著道:“一年期满,你给她在京外找户人家,或者她自己挑,拿上嫁妆离开京城。” 第172章 泡温泉好舒服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72章 泡温泉好舒服 秋天的第一场雨落下时,沈愉,沈昭,沈瓔珞三人正在泡温泉。 “好舒服……” 沈昭愜意地趴在池边,温热的泉水包裹全身,舒服得几乎要化作一滩春泥,从喉咙里溢出满足的哼哼。 这些日子积攒的疲惫与紧绷,都丝丝缕缕地熨烫开来。 沈瓔珞也將头枕在池边,闭上眼,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通体舒坦,筋骨都鬆开了。” 生平第一次泡温泉,以前听说过温泉好,现在终於体会到了。 棲梧庄距京城三十里,六百亩上等良田,四百亩山林,千金难买的温泉泉眼。 如此绝佳的位置与资源,只是有钱是买不到的。权势二字,在此刻化作肌肤所能感知的极致享受。 沈愉体弱,不敢久泡,早已在丫鬟的搀扶下出浴。 此刻她已经更衣,裹著一件厚软的棉袍,侧臥在池边的贵妃榻上,半夏给她擦著头髮。 看著池中两个妹妹愜意满足的模样,沈愉脸上也有几分笑意。 “以后每年都要来。”沈昭不禁说著,“裴大太太能提出,將这样的山庄当作赔偿,真是个大好人。” 庄子是敬安长公主的,但赔偿条款是萧令晞主动提出来的。 愿意赔这样的温泉山庄,萧令晞是真想化解恩怨。 就是萧令晞早知道她与裴珩的关係,因为裴珩这个因素在,这个赔偿,沈昭也十分满意。 “轰——!” 一声惊雷炸响,声势骇人。 雨势变大了,哗啦啦地砸在屋顶瓦片上。 “泡了这么久,你们也出来吧。”沈愉提醒沈昭和沈瓔珞。 沈昭觉得周身酥软,恰到好处,便唤来汀兰,扶著她出浴。 “一定得多住几天才够本。”沈瓔珞恋恋不捨地说著,向听嬋招了招手。 丫头们上前侍候沈昭和沈瓔珞。 沈愉已擦乾头髮,从贵妃榻上起身,看向窗外。 虽然是室內温泉,外头的风雨吹不进来,但听著雷声,依然有些心惊。 “要是能搞个引雷装置,放到敌军正中间,这时候正好一道天雷劈下来,把敌人都劈死,岂不是不战而胜。” 沈昭看著窗外被闪电照亮的天空,脑中天马行空,脱口而出。 沈瓔珞听得笑了,道:“先不说这个什么装置,怎么放到敌军中正间。这天雷岂能听你的,你想它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沈昭笑著道:“怎么就不能召唤了,我朝太祖可是能召唤勛石的,没有粮草了,天上能掉野味,逃命的时候,黄河水都结冰了。” 这可不是野史,是记载入正史的。 按照钦天监的说法,这就是气运之子,天命所归。 “好,好,好,我就等著你雷电之术大成。”沈瓔珞笑著说。 两人笑闹之间,丫头们侍候著已经穿好衣服。 三人收拾妥当,裹著厚披风,也懒得束髮,穿过连廊走向正房。 棲梧庄主体建筑只有三进,建造的十分巧妙。 最后一进是温泉屋,与第二进的正房后门,以连廊相连接。 此刻外头风雨交加,却不影响三人回正房。 將要步入正房后门时,沈昭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温泉池的方向。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温泉水的温度,四季恆温。 据说温泉水中,含有特殊物质,才会对於身体有益。 那要是以温泉水炼冶兵器,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如此想著,回到正房后,沈昭顾不上大雨,撑著伞回了东厢房。 房舍只有三进,前一进是厅,后一进是温泉,只有中间第二间是住所。 沈愉和沈瓔珞住了正房,沈昭住在东厢房。 回屋之后,沈昭第一件事,先把自己的想法写出来。 她对於金属类的冶炼所知不多,全凭书上的知识。 既要实践,她或许该找个老铁匠问问。 下著雨,又在庄子上,铁匠真不好找。 沈昭索性把书中,所有关於兵器冶炼的部分找出来看。 心中甚至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棲梧庄每年净收益八百两,又有温泉泉眼在。 后山地方十分空旷,完全可以在这里搞一个小型冶炼工坊。 高级工匠的年薪大概是五十两,再搭配两个助手,以及各种材料损耗,每年消耗至少三百两。 这笔钱她支付的起。 民间私造武器是大罪,顶级匠人通常在工部,兵部,还有军队专属工坊。 真要搞,工坊绝对要够小,造的也只能是一些零部件,这样就不用事事麻烦管家。 但大件东西,绝对要过管家的手,用上林苑工坊,走官家的路子。 心里盘算好,沈昭说干就干。 “雨停之后,打发个婆子去问问庄头,庄子上有没有会打铁的,最好打过很多年铁的。”沈昭对汀兰说著。 庄子都有庄头,负责庄子的运转以及收益。 按理说,她是棲梧庄的正经主子,既然来了,该见见庄头。 管家问过沈昭,沈愉觉得没必要见。 庄头的地位太低,一年八百多两的收益,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於裴珩什么都不是。 沈昭现在要做的,適应裴珩所在的阶层,而不是研究庄子收益。 “铁匠?”汀兰一脸茫然,“姑娘,你为什么要见铁匠,难道你要学习打铁?” 以前摆弄一些木质东西就罢了,自己动手即可。 难道现在要手持大锤,吭哧吭哧打铁? “我想吩咐人打铁,不是自己打铁。”沈昭纠正汀兰。 打铁的形象太美,她不敢学习。 “噢,那就好。”汀兰鬆口气,“雨停后我就去吩咐婆子。” 沈昭继续看书,尤其是关於火銃的部分,全部挑出来,自行抄录一遍。 “姑娘,裴大人派人送信来。”婆子进门传话,心里奉著一个油包纸。 沈昭惊讶,“外头这么大的雨…… 汀兰接过油包纸,转给沈昭。 沈昭担心有事,迅速折开来看,神情有几分微妙。 裴珩处置了刑玉岫,特意写信告知她。 刑玉岫是刑氏临终所託,託付之时,裴珩就明白,刑氏还是希望刑玉岫能正常出嫁。 毕竟,刑氏是亲姐姐,也不愿意妹妹无儿无女守一辈子活寡。 刑氏希望的是,刑玉岫年长几岁,自己醒悟,自愿出嫁。 裴珩本来也无所谓,不介意府里多养一个姨娘。 但刑玉岫这回行事,引来晏空,给沈昭带来如此祸事,他不能再留她。 一年时间,给刑玉岫挑夫婿,准备婚事。一年后不管刑玉岫怎么想的,都必须离京远嫁。 信的最后,裴珩难得拉下脸面,真诚的道歉。 王姨娘之事就算了,毕竟没引起风波,悄悄处理了。 刑玉岫这回行事,是他连累所致,心中有愧。 “送信的人呢?”沈昭合上信问著。 这么大的雨,路上著实辛苦。 “管家已经安排去休息,姑娘放心。”婆子说著。 沈昭吩咐汀兰,“拿五两银子送过去,路上辛苦了。” 平常打赏一两银子足够,这样恶劣的天气送信,打赏五两银子也不多。 这样的天气,裴珩还安排人送信,有心了。 得好好想想,这回信要怎么写。 第173章 裴允之生母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73章 裴允之生母 莲花庵是京郊寺庙,香火旺盛,京城女眷经常过去,偶尔也有夫人小姐过去小住几天。 像刑玉岫这种,要住一年的,就是被罚了。 庵堂再好,日子清苦。 “我不去,我不去!”刑玉岫大声吵闹著,披头散髮,状若疯妇。 王姨娘站在知春轩门口,看著刑玉岫大闹,却难得的没上前嘲讽几句。 她也没想到,刑玉岫被罚的这么重。 总是刑氏的妹妹,庵堂住上三五年也就差不多了。 没想到裴珩直接把她发嫁了。 贵妾不能买卖,主人家要打发,就只有嫁出去。 裴珩对沈昭,比想像中的还要喜欢。 不然不会如此重罚刑玉岫。 “姨奶奶……”管事媳妇和婆子旁边劝著,也是满面泪痕。 刑氏己故,刑玉岫也被打发了,她们这些旧人,也要跟著失势。 虽然是奴才,但能管事的奴才,还是有些脸面的,日子也好过些。 “我是犯了错,但罪不至此。”刑玉岫哭的越发大声。 她想过裴珩会罚她,但没想到会直接赶她走。 如此重罚,只因为她冒充沈昭之名写了几封信。 那些信都没有伤害到沈昭,何至於如此。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唉。”王姨娘不由的轻嘆口气。 只是几封信,何至於如此。 她也只是让小丫头送了一块玉佩,没有引起任何风波,还不是被打发出府。 这大概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別。 裴珩喜欢沈昭,任何伤害她的事情,都变得不可饶恕。 所谓公道自在人心,但若是男人的心是偏的呢,这个公道又去哪里寻。 刑玉岫一直闹到晚上,一天一夜没进食,又发疯一样闹腾,累到昏睡过去。 婆子回报翠姨娘,翠姨娘只吩咐说让下人好好照顾,等天放晴后,就送去莲花庵。 在庵堂住一年,其实是给刑玉岫备嫁时间。 女子出阁是需要时间的,只是挑夫婿这一项,就极费时间。 至於刑家人,刑玉岫既当了裴珩的妾室,裴珩就能全权处置。 “唉,人啊,果然不能活的太顺当。”翠姨娘忍不住自言自语著。 刑家虽然落魄,但刑玉岫一直生活在刑氏的保护中,从小到大连后母的刁难都没受过。 刑氏去世前,依然给刑玉岫安排好了一切。 在刑玉岫的认识里,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裴珩理所当然要爱她,她犯了错,裴珩里所当然的不该重罚她。 现在先送庵堂,再发嫁。 刑玉岫崩溃了。 庵堂日子清苦,希望刑玉岫能好好洗洗脑子,把脑子里的理所当然都扔掉。 生活本来就是充满各种不如意,人活著就要承受这些不如意。 人只能为自己负责,而不是指望別人负责。 “嫁出去,还要嫁到京外去……”翠姨娘很苦恼。 以裴珩现在的地位,他要发嫁妾室,有的是人接盘。 能为首辅大人解决麻烦,別说一个妾室,十个妾室都没问题,保证能处理的体体面面。 但这种人,不可能真心对待刑玉岫。 更多是衝著刑玉岫的嫁妆而来,或者想因此得到裴珩的提携。 裴珩让翠姨娘安排,而不是直接找个官媒婆,把刑玉岫隨便处理了。 也是想给刑玉岫一个归宿,而不是火坑。 “京城之外,京城之外……”翠姨娘喃喃自语著,拼命回想她认识的京外人士。 这些年跟著裴珩处理公务,对京外官员也知道的不少。 但会做官,与当人丈夫本是两码事。 再怎么著,也得给刑玉岫找个人品可靠,不是图谋她嫁妆的混帐。 刑氏的嫁妆一直封存没动过,再加上这些年刑氏攒下来的积蓄,足有两万两之多。 坐拥两万两財富,刑玉岫还能把日子过成这样,翠姨娘也是服气的。 “怎么把她忘了。” 翠姨娘想到要找谁了,裴允之生母柳湄。 柳湄一直住在江南,与裴珩虽然早没联繫,但与裴允之的联繫从未间断。 每隔一段时间,裴珩还会送裴允之去江南与柳湄相见。 这回裴允之扶刑氏灵柩回乡,时间推算早该回来,就是半路去江南见柳湄。 早年翠姨娘与柳湄十分熟识,近年来也有书信来往。 柳湄虽然没见过刑玉岫,但知道这个人。 写信给柳湄,让她在江南挑一个合適人选,刑玉岫嫁过去之后,也不至於一个人不认识,被人害了都无人收尸。 江南是个好地方,十分富庶,也不至於太委屈刑玉岫。 翠姨娘当即写好书信,只等天晴就送出。 还有刑玉岫,不管她怎么发疯,裴珩既己发话,庵堂肯定得去。 三日后,雨停了。 婆子搀扶著刑玉岫上了马车,闹了三天,绝食了三天,饿的没力气了,自然无法挣扎,也不闹腾了。 水云阁封门,刑氏留下来的东西,以及刑玉岫自己的东西全部封里头。 刑玉岫出嫁时,全部带走。 “银子给足,给主持交待好,別让人欺负了她。”翠姨娘叮嘱同行的管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莲花庵本就清苦,要是再不使些钱,刑玉岫日子过的更苦。 “您就放心吧。”管事笑著说。 翠姨娘看著马车出了门,这才转身回去。 回头就看到王姨娘,只见她探头探脑看著。 虽然与刑玉岫不和,但同为妾室,看她这个下场,也不禁兔死狐悲。 翠姨娘看向她,“收拾的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搬?” 第174章 己经註定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74章 己经註定 王姨娘脸色难看,低头小声道:“已经在整理了,还望姐姐再宽限几天。” 当初,裴珩赏她的別院,就是想让她府外居住。 房舍、家具,连铺阵都是收拾好的,並不缺什么。 至於自己的行李,丫头婆子两天就能收拾完,要搬几天就能搬完。 拖著不搬走,不过是存著最后一点痴念。 也许某天,裴珩就想起她的好,回心转意了呢。 “唉。”翠姨娘嘆口气,王姨娘这些小心思,她如何不知道。 情爱二字最磨人,感情抽离,情绪上接受,都需要时间和缓衝。 王姨娘在其他人府上如何,翠姨娘不知道。但王姨娘对裴珩,確实是有情。 只是感情要双方面的,裴珩这个人,不是能被外物打动的。 只要裴珩主观上不喜欢,做再多都没有用。 “你是聪明人,却偏偏要犯傻。”翠姨娘语气中透著无奈。 “老爷既答应要庇护你,就绝不会失言。有名份,有宅子,日常供给也不会少你那份。你又不缺银子,何苦想不开。” 王姨娘进府时,是带著嫁妆的。 应该是她攒下来的私房,具体多少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少。 再加上进国公府后攒下来的,虽不及刑玉岫的多,但也是小富婆。 她要搬走,这些自然也要跟著带走。 刑玉岫是远嫁,不愿意,哭哭闹闹也正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姨娘就搬到两条街外,独立小院,实属没有必要。 有钱,有房,有下人,还不用担心下人造反。 没有约束,没有工作,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 这是翠姨娘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王姨娘还能以泪洗面,翠姨娘就觉得,孩子吃苦吃少了。 应该让王姨娘跟著裴珩当半年文书,就干翠姨娘乾的活,只要没被逼疯,肯定会对裴珩断情绝爱。 amp;amp;quot;可我……我真的没做什么……amp;amp;quot;王姨娘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amp;amp;quot;我就是想著,老爷或许……没那么狠心。amp;amp;quot; “刚才还夸你聪明,怎么就糊涂了呢。”翠姨娘嘆气说著,“新太太都要进门了,旧人,不合时宜。” 裴珩从来不会委屈求全,更不会委屈自己的心上人。 答应了要庇护王姨娘,肯定能做到。 但庇护的方式有很多种,不是非得放在跟前。 刑玉岫也是一样,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 何不在新太太进门前自己处置,也免得新太太背上不容妾室的名声。 惊雷炸响,王姨娘呆滯当场,终於明白。 无论她与刑玉岫做过什么,从裴珩决定求娶沈昭时,就註定了今日的结局。 裴珩答应给予的庇护,王姨娘是贱妾,若是肯老实当个背景板,也可以继续当。 闹了,下场就是搬出去。 刑玉岫是原配的妹妹,自以为是,听不懂人话,搞得裴珩都躲著她走。 新太太进门,正室不可能迴避妾室,另外安置刑玉岫是必然。 因为刑玉岫行事过份,处罚的也格外重。 要是没有这一出,裴珩会容刑玉岫留在京城,慢慢挑选夫婿,还会给她一笔嫁妆,把刑玉岫风光的嫁出去。 过程变了,但嫁出去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改变不了。 “你如此年轻,该向前看。”翠姨娘说著。 王姨娘沉默不语。 *** 雨停之后,天气开始转凉,正式入秋。 温泉实在太美好,沈昭和沈瓔珞都不捨得走。 沈瓔珞捨不得温泉,每天都要泡一泡,好好享受一番。 沈昭捨不得实验数据。 铁匠找到了,就是庄子上的人,平常打造些农具以及家中刀具。 因为是老铁匠,家里就有全套工具。 沈昭出资买下全套傢伙时,又命人在后山一处天然温泉池边,把原本的房舍改造,建成一所小工坊。 沈昭直接支付年薪,不管他平日里做什么,只是她有需求时,必须优先满足。 沈昭也很好奇,这温泉水对於淬火或处理金属,到底有没有不同。 两个妹妹都不想走,又听曇婆子,温泉水疗养对於护院的旧伤也有好处。 沈愉索性派人回將军府,把秋冬衣服拉过来。 又吩咐管家调集人手,勘探后山地形,於僻静处另行开凿了几处稍大些的露天温泉池,供护院们疗伤。 要是有效果,可以安排伤兵们,分批前来休息疗养。 如此一番收拾,沈愉和沈昭都对棲梧庄满意极了。 夏天西山避暑,秋冬棲梧庄泡温泉。 “难得到庄子上,也该出门走走才是。”沈瓔珞连著泡了几日温泉,终於不想泡了,想外头走走。 沈愉也想出门看看,闺阁小姐难得出门,尤其是到田野之间,她也没见过。 只有沈昭,痴迷於看书研究,被沈瓔珞硬拉著出门。 带上丫头婆子,出了庄门就是田地。 秋高气爽,难得好天气,阳光温煦而明亮,天空是高远的湛蓝色,几缕薄云如悠然飘荡。 目之所及,是灿烂的金黄色。田埂边,乌桕树的叶子已染上红色。 “这个季节,真是来对了。”沈瓔珞笑著说。 丰收的景色,让人愉悦。 沈愉和沈昭也跟高兴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三人带著丫头婆子,沿著庄子外围的田埂慢行。 沈瓔珞细心,见沈愉额间微微见汗,担心她累著,刚想开口提议回去歇息。 “噠噠、噠噠噠——!”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眾人惊愕间。 只见一骑快马,竟毫不减速,沿著田埂小道,朝著她们所在的方向直衝过来。 “哎呀!” “保护夫人、姑娘!” 丫头婆子们嚇得脸色苍白,却不忘手忙脚乱护住主子。 快马快到跟前时,马上人猛然拉紧韁绳,衝力太大,马上人直摔了下来。 只见他手脚並用,几乎是爬到沈愉面前,哭著道:“婶娘救命。” 来人竟然是段玉衡。 第175章 威寧侯府完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75章 威寧侯府完了 沈昭对段玉衡很有印象,虽然骨子里烂透了,至少外表看来还是翩翩公子。 而此时人从马上跌落,在土里打了个滚,连滚带爬的一身狼狈。 要不是脸上还乾净,几乎要认不出来他。 “婶娘救命,婶娘救命。”段玉衡跪著连连磕头。 此时管家已经接到消息,带著护院过来。 本以为是出大事了,结果就看到段玉衡这个德性,不禁看向沈愉,等待沈愉指示。 沈愉只要摇摇头,护院马上把段玉衡扔出去。 “这副模样,京城出大事了?”沈愉说著。 段玉衡看到管家过来,本以为要被打走,没想到沈愉会主动发问,连声道:“对,是有大事,请婶娘救命。” 沈愉眉头微皱,“让他进来吧。” 说著,沈愉转身回了庄子。 段玉衡大喜,连忙跟著进来。 前厅会客,沈愉和沈昭坐下来,片刻后,段玉衡也来了。 形象实在太差,管家先带著他在倒座处洗了把脸,简单收拾了一下。 “给婶娘请安。”段玉衡跪下请安。 不等沈愉让他起来,他又伏身磕头,“求婶娘救救我父亲。” “你父亲?”沈愉惊讶。 段玉衡这才缓缓道来。 威寧侯还活著,虽然大夫说病危,但老人家这个病危,有可能拖一两年。 世子之位还未定下来,威寧侯府上下,用尽各种手段吊著威寧侯的命。 长房己废,有望袭爵是二房,也就是段玉衡的爹段二老爷。 段二老爷没考上功名,家里给捐了官,一直在礼部任职,五品员外郎,官做的不好不坏。 属於平庸到让人想不起来的普通人。 也因为太平庸了,也很难挑出段二老爷的错。 就在一个月前,如此平庸的段二老爷出事了。 事情起因是三年前,段二老爷出外游玩时看中一名女子,二八年华的已婚妇人。 对方只是普通平民,生活贫困。 段二老爷动了心思,强抢民女是犯法的,但用银子砸不犯法。 管事去办的,许了女子夫婿五百两银子。夫婿知道是侯府惹不起,收了银子便写下和离书。 又给了女子娘家五百两,娘家人欢欢喜喜收了钱,把女子送进来当妾室。 进门之后,段二老爷对其十分宠爱,直到半年前,女子难產而亡。 段二老爷伤心了许久,大办丧事,事情本来要过去了,没想到女子的前夫突然告官。 状告段二老爷强抢人妻,段二太太勾结產婆害得女子一尸两命。 接生的產婆也出来认罪,她確实是收了段二太太的银子,但手脚不是她动的,她只是放任不管。 至於原因,京兆尹提审了段二太太的婆子,一审即知。 自从女子进府后,段二老爷满心满眼都是她,冷落髮妻。 后来又怀孕,段二太太担心生出儿子来,影响到財產分配。 前有恩怨,又有利益,索性一不作,二不休。 后宅事非,向来不上公堂。 正常情况下,京兆尹收到状纸后,不会马上升堂,而是悄悄知会段二老爷,让他私下解决。 这回会闹大,是女子的前夫能折腾,一身孝服,哭著丧进的京兆尹衙门,动静折腾的极大,京兆尹想压都难。 先有抢抢有夫之妇,后有一尸两命的命案。 死的是平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只是一个五品小官。 现在段二老爷己被收监,段二太太因为是女眷,没让她上堂,把她身边侍候的丫头婆子都抓了。 上了大堂,都不用大刑侍候,基本上就招了。 与前夫以及產婆所说,基本一致,如何害得女子一尸二命,人证物证全部都在。 “父亲是被冤枉的,是给了银子的,根本就不是强抢。”段玉衡急切辩解著。 段二太太的杀人罪,辩无可辩。 为此,段二老爷恨死了段二太太。即使在狱中,也嚷嚷著要休妻,段二太太害死他的真爱。 段二老爷確实被冤枉的,这一点但凡认识段二老爷的都知道的。 因为太平庸了,紈絝都不会当,做不出强抢民女的事。 至於砸银子花钱,那是双方你情我愿。 五百两银子买和离书,称的上是大手笔。 和离书,以及后来纳妾文书都在,女子的娘家人也愿意作证,確实不是强抢。 “既然是冤枉的,等京兆尹放人即是。”沈愉故意说著。 段玉衡依然跪著,眼泪直往下掉,“母亲犯下大错……” 女子没有户籍,不享受权力,在承担义务时,也会减免。 丈夫做为妻子的第一责任人,妻子不管犯了什么罪,丈夫都要第一个承担。 段二老爷是没犯罪,但他要替段二太太担罪。 现在京兆尹依然收监段二老爷,也是这个原因。 段二太太到底是女眷,在最终判决没下来前,顾及体面,能不收监就不收监。 不然抓进来,放监狱里,又是一桩事。 “人命关天,还是一尸两罪,这么大的事,你求我也没用。”沈愉说著,“你该进宫去求皇后娘娘。” 皇后即便失宠,只要景和皇帝没有废后,她依然是皇后。 段玉衡哭的更厉害,“祖母去求了,只是……” 段老太太只有二子,长房已经废了,两个嫡子都没了,段大老爷被贬为白身后,终日喝酒,半死不活。 段大太太眼看著亲子被杀,已经疯了。 二房是段老太太全部指望,出事当天,段老太太就进宫求见皇后。 皇后大怒,怒骂段老太太持家不正。 两个亲生儿子都闹出人命官司,又不容妾室。 段行野本该是庶出,却因为段老太太,闹了个身世不明,至今不能认祖归宗。 段老太太却实不服,她当家做主了一辈子,现在要全盘否定她的一切,她如何能忍受。 虽然是皇后,但段老太太是嫂子。当了大半辈子姑嫂,说话的也不太讲究君臣之別。 段老太太脾气本来就大,与皇后当场爭执起来。 “皇后娘娘盛怒之中,传下懿旨,让……让祖父休妻。”段玉衡哭著说。 段老太太已经六十多岁,若是大房不出事,都该抱上重孙,却被下旨休弃。 因为是皇后懿旨,病的快死的段老太爷也不用写休书,更不用官府文书。 一道懿旨,把段老太太的身份彻底剥夺。 段老太太当场晕倒,他来时,大夫还在诊治,生死不知。 威寧侯府,完了。 第176章 血脉至亲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76章 血脉至亲 “休妻?”沈昭震惊,不自觉得看了一眼沈愉。 段玉衡哭著道:“是的,族老们已经把祖母除名。” 从威寧侯府开府之初,府里一应大小事务皆是段老太太做主。 皇后懿旨下到威寧侯府,府里主子下人们都显得很茫然。 当家人被赶走了,以后这个家谁来做主。 段氏虽然不算大族,族中也有族老的,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把段老太太宗族除名。 同时列下数名罪状,最大的罪状是,嫉妒。 这倒不是族老们污衊,而是事实。 这么多年来,段老太爷说不上风流好色,花花草草也是有的。 府里的丫头媳妇,段老太爷但凡多看几眼,段老太太就当场发作。 纳妾更是想都不別想,明明善妒却又不想落人话柄。段老太太便把自己的丫头,给段老太爷当通房,也就是段三老爷的生母。 就这样,段老太太还是容不下,生產时,丫头死了。 段三老爷命大活了下来,却不请先生,也不让上学堂,堂堂侯府公子哥不认字。 娶的媳妇那就更差了,开始议亲对象,竟然是侯府下人的女儿,前些年一家子放了身契,现在是平民。 但曾经的下人,如何能娶为正室。 族老们嫌丟人,死活拦下了。 最后段三老爷娶了一个穷秀才女儿,家世背景甚至连嫁妆都没有。 段老太太管太严,不能纳妾,段老太爷就养外室。 段老太太岂能容下,多次打上门去。处置外室以及私生子,段老太太更不会手软。 段行野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她原是威寧侯府的丫头,被段老太爷收用后安置在外。 段老太太打上门去,把段行野母子一顿毒打,赶了出去。 段老太太抄了外宅,把房子收回,段行野母亲无家可归。段行野母亲走投无路,悄悄去找段老太爷,希望他能出钱安置。 段老太爷却是不管不问,任由母子俩自生自灭。 段行野不愿意认祖归宗,就是因为,他的生母就是抚养他累死的。 嫡母霸道,生父冷血,两人皆未尽抚育之恩。 段老太太如此霸道,族老们早有意见,只因段老太爷惧內,再加上段老太太两个儿子都已成年,这才不敢言语。 现在大房和二房皆出了事,皇后又下旨休妻,机不可失,族老们马上奉旨,把段老太太除名。 不过再除名,段老太太依然是段大老爷和段二老爷的生母,当儿子的要奉养生母。 只是段大老爷现在是烂酒鬼,段二老爷人还在牢里。段老太太目前还住在侯府,后续如何安置,要等段二老爷的案子判了之后再说。 “皇后娘娘的懿旨,难道想我去抗旨?”沈愉说著,话语间带著嘲讽。 段玉衡连连摇头,“侄儿不敢如此想,祖母之事己有定论,岂是我一个小辈能议论的。我父亲还在牢中,我愿意赎铜抵罪,救出父亲。” 虽然是人命关天,死的也是平民。但既入府为妾,主母或者主人杀妾,刑罚要比杀一般平民轻的多。 按照律法,故意杀害平民是死罪。故意杀害妾室,是流放或者徒刑。 段二老爷有官职在身,享有“官当”特权,用官职抵罪;或“赎铜”也就是花钱消灾。 “你既有决定,去衙门即可,寻我做什么。”沈愉说著。 段玉衡著急道:“妇人的前夫闹的厉害,一口咬定是我父亲强抢民妇。” 花钱消灾的前提是,要先確定死者的身份。 若是確定了,就是妾室,按律法,花钱是可以消灾的。 但前夫哥一口咬定,段二老爷是强抢的。 罪名就完全不同了,强抢民女是犯罪,杀害普通平民更是重罪。 沈愉听到现在,己有几分不耐烦,道:“若是觉得京兆尹判案不公,可以到大理寺,刑部喊冤。” 段玉衡脸上露出惶恐神色,“一直以来威寧侯与京兆尹虽没来往,但也没有恩怨。一个平民百姓递上状纸,京兆尹竟然下令,把我父亲收监,太反常了。” 就是对方闹的凶,能在京城当京兆尹的,都是有手段的。 就是证据確凿,符合所有的流程,但下令把侯府嫡子,五品官员收监,这不符合为官之道。 除非,背后有人要整威寧侯府。 段老太太也明白这一点,这才进宫去求皇后。结果,段老太太被皇后下懿旨休弃。 事情到这份上,段玉衡再傻也知道,唯一的活路就是將军府。 本想著还要在將军府门前折腾一番,才能见到沈愉。没想到沈愉来了庄子上,他赶紧骑马过来。 不管是求助还是求饶,只求沈愉介入。 段老太太完了,大房完了,二房眼看著也要完。 段玉衡这个二房少爷,父母出事后,下一个就是他。 过於自私的想法,不能说出来。对外肯定要说救父母,还能显摆一下孝心。 “威寧侯府当年囂张跋扈,惹来的恩怨。如今却求到夫人这里,段二爷哪来的脸,竟能说出这些话。”管家冷笑说著。 管家一直在站在沈愉身后,段玉衡开口说的时候,他就听出不对。 段二老爷未必是被做局,但肯定是有人拿旧事做文章。 只是当年威寧侯府风光时,段行野正在路边跟野狗抢食,没沾过一点光。 现在落魄了,知道来求人,晚了。 段玉衡连连磕头,说话也有些口不择言,“当年之事都是祖母不对,如今她己被休弃,也算得到了惩罚。祖父再有不是,总是叔父的亲生父亲,我父亲是叔父的亲兄弟,若是见死不救,外人如何评说。” “叔父立下不世奇功,肯定能够青史留名。后世论起叔父身世,又要如何评价。” 近乎威胁的话语,管家脸色沉了下来,只等沈愉一声令下,就把段玉衡打出去。 “你威胁我。”沈愉声音舒缓,神情看不出喜怒,低头看著段玉衡。 话出口时,段玉衡也知道说重了,但己到如此地步,话轻话重也无所谓了。 “侄儿绝无此意。”段玉衡头磕到地板上,“叔父身上流著段家的血,婶娘,我们是血脉至亲。” 一片寂静,连愤怒中的管家都没开口。 因为段玉衡有句说的对,段行野確实是段家人,就是威寧侯府的人死绝了,血脉至亲也斩不断。 “唉。”沈愉轻轻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你起来吧。” 段玉衡大喜,又磕了一个头,“以后凡事有婶娘做主,侄儿莫敢不从。” 话完,段玉衡这才从地上起来。 沈昭看著段玉衡,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一条好狗。 这倒不是侮辱狗,而是谁家好人会当狗,能当狗的都不是好人。 “准备笔墨,我写封信。”沈愉吩咐著,转身进了西梢间。 小丫头欲上前研磨,被沈瓔珞挥手示意退下。 沈瓔珞亲自研墨,沈愉信写的很快。 晒乾,放进信封,却没有封口。 “把这封信交给段三老爷。”沈愉说著。 沈瓔珞把信递给段玉衡,段玉衡恭敬接过来,心中却有疑惑。 段三老爷乃是庶出,连字都不认识,在威寧侯府活的连下人都不如。 又想到此时威寧侯府,除了躺著的段老太爷,段三老爷是辈份最大的。 “是。”段玉衡应著。 沈愉道:“这封信,你可以看,段老太太也可以看。” “是。”段玉衡应著,心头浮起不安,觉得信有些有烫手,“侄儿告退。” 次日,段三老爷上书,愿意捐出威寧侯府所有財產,当做军餉。 第177章 段太太是个怎么样的人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77章 段太太是个怎么样的人 威寧侯开府三十多年,除开永业田和祭田,以及威寧侯府这座御赐的府邸。全部家產,折合现银约六十万两,全部上交。 因为点名要充做军餉,户部和兵部一起去接收。 除了家具摆设,以及衣服首饰,但凡值钱的,连媳妇的嫁妆都没放过,全部收走,堪比抄家。 “威寧侯府所有財產皆己入库,周大人高兴坏了,第三批粮草终於有著落。”翠姨娘匯报工作。 “段二老爷交了赎铜,己经放回家中。” 京兆尹光速判案,女子確为段二老爷妾室,前夫诬告打二十板子,己放回家中。 考虑到威寧侯府全部財產已经上交,赎铜只交了一百两,走个过场就放人了。 翠姨娘继续说著:“段二老爷回家后,就写下休书,休了段二太太。” 段二老爷回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休妻。 段二太太如何愿意,当场就与段二老爷打了起来。 段二太太的娘家人也去了,只是段二太太杀妾之事,罪证確凿,辩无可辩。 段二老爷以此为由休妻,段二太太的娘家人都没脸辩驳。 段家因为段二太太杀妾,落到如今的地步,宗祖族老都恨段二太太。 段二老爷要休妻,也都觉得是该休妻。 从段老太太起,段家所有的事非,皆因媳妇而起。 至於段老太太,虽然被休弃,段三老爷可以不认她是嫡母。但她依然是段大老爷和段二老爷的生母。 儿子要奉养生母,这是孝道。 段二老爷自小就害怕母亲,对段老太太大声说话都不敢,如何敢说她的不是。 段家的族老们倒是去说过段老太太,大意就是,都被休弃了,要脸的都该自裁。 段老太太刚愎自用,性情暴躁,怎么会听这种话,反倒把族老骂了一顿。 所以,段老太太依然住在威寧侯府,依然是老太太,族老们都赶不走她。 “段三老爷提议分家,己闹到族里。”翠姨娘说著,“昨天己写下分家文书,官府盖了印的。” 威寧侯府所有財產已上交,无產可分,分家十分容易。 家族祭田虽然不用上交,但自古祭祀属於长房,祭田自然也该归长房所有。 其他的,也就没有了。 早在段三老爷上书,交出所有家產时,段老太太就十分不满。 段三老爷活的还不如下人,继承家產更无可能,上交家產自然不心疼。 族老主持分家当天,段老太太也在,段三太太言语稍有不敬,段老太太就指著段三老爷大骂,让三房滚出去。 没想到,段三老爷早已收拾行李。段老太太喊他滚出去的当天,就带著段三太太离开了。 都没给段老太太反悔的机会。 “这倒是个聪明的,一点就透。” 裴珩坐在太师椅上,靠著椅背,显得十分悠哉。脸上带著浅浅笑意,表面温润,內里却透著料峭寒意。 “既己尘埃落定,就让礼部上摺子。昔年老侯爷櫛风沐雨,功在社稷,其爵位承传,断不可因儿孙不肖而湮灭。” “长子次子皆不可用,唯有三子品性端方,敏而好学,世子之位,该由他承之。” “是。”翠姨娘应著,转身到旁边桌子上,开始写文书。 这一局,从前夫哥状告段二老爷开始。 段老太太被休弃,家產罚没,段三老爷上位。 每一步皆在计算之內。 相信圣旨下到威寧侯府时,眾人表情一定很有趣。 已经分家,被赶走的庶子成为世子。 威寧侯府属於威寧侯,段三老爷回归后,就能够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赶走大房,二房以及段老太太。 等到段老太爷断了气,威寧侯府原本的跡痕,彻底终结。 到时候,沈愉灵前哭丧,段行野认祖归宗,一切顺理成章。 “你觉得段太太是个怎么样的人?”裴珩突然说著。 翠姨娘沉思,若是以前,她肯定会说,內敛稳重,识大体。 而现在,翠姨娘觉得这些评价也没错,只是这些远远不够。 毕竟,威寧侯府的这场风波,皆因沈愉写给裴珩的一封信而起。 虽然是求有於人,却是不卑不亢,把利益算计,拿捏的十分精准。 该给的好处一点都不吝嗇,想多拿也不容易。 虽然不懂官场上算计,但在人性把握上,步步掐在关窍处。 亲爹只能熬死,嫡母却可以休弃。 段老太太与段行野只有仇,没有恩。想借著嫡母的身份占便宜,想都別想。 剥夺身份,家產上交,儿子全废。 段行野需要认祖归宗,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皇后需要威寧侯府传承下去,有个相对体面的娘家。 段行野与皇后,是没有矛盾的。 “段太太,胆子很大。”翠姨娘说著。 第178章 以前真是小看了段太太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78章 以前真是小看了段太太 “胆子大……”裴珩轻笑著,眼中带著几分讚许。 確实,胆量是一切的起源。 在这个孝道大过天的社会规则下,但凡还想要仕途名声的,都会特別在意。 一个男人连父母都不孝顺,如何能得重用。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不孝之人,也难尽忠。 段行野情况特殊,生母活活累死。 所谓父慈子孝,父不慈,子不孝。 只是段老太爷是生身之父,没有养恩,却有生恩。 段行野迴避身世,文官虽然私下议论,却也不敢把不孝的罪名扣到段行野头上。 那样的生父和嫡母,很难尽孝。 就这么拖著,眼看著段老太爷就要咽气。 段行野若是再不认祖归宗,父不祥,身份成疑,他就得背一辈子。 以段行野的性格,他可能真不在意。 他不著急,他手下的谋士,也不敢乱动。 毕竟,孝道比天大,稍微操作不当,后果会非常严重。 迴避身世,文官会议论,到底没犯罪。 一旦有了对段老太爷和段老太太动手的实锤,不孝的罪名马上就会扣上。 沈愉很大胆,她也很自信。 相信她无论做了什么,段行野也不会罪怪她。 在段行野行军在外,没有与他商议的情况下,果断动手。 沈愉的愿望,在身世问题上,段行野纯白无瑕,没有任何把柄。在不用受委屈的情况下,拥有名正言顺的身份。 “以前真是小看了段太太。”翠姨娘由衷说著。 小看了沈愉的能力,也小看了沈愉对段行野的感情。 当初也许是强娶,但现在是双向奔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裴珩点点头,突然话音一转,“我的眼光果然很好,昭昭聪慧灵透,她的姐姐,自然也是不凡。” 翠姨娘愣了一下,错愕的看著裴珩。 只见裴珩眉眼间儘是得意与讚许,不是对沈愉那种,別人的娘子,夸一句就完了。 而是对亲密爱人,发自內心得意。 这……这怎么能拐到那里去? 威寧侯府之事,是沈愉开的头,提供了大概思路。 具体操作,是裴珩办的。 这,怎么就能夸到沈昭身上。 就算要夸,不也该是“有其姐必有其妹”,因姐姐厉害,而推论妹妹亦非池中物吗? 裴珩怎么能反著夸,逻辑在哪里! “我第一次见昭昭的时候,就觉得那小姑娘挺机灵,还知道翻窗跑。”裴珩自顾自说著,全然不管翠姨娘的脸色。 “还生了一双巧手,改造弩箭,与管家护院能相处的不错,不在意身份之別……” 说到此处时,裴珩唇角溢出一抹笑意,带著毫不掩饰的纵容。 翠姨娘低下头,只觉得额角微微发胀。 听不下去了。 她手头要处理的六部事务,各方线报、人情往来已然堆积如山。 现在还再增加一项。 聆听自家这位算无遗策、冷静自持的主子,进行毫无逻辑、拐弯抹角的“无脑吹”。 谈恋爱真可怕。 加钱,必须得加钱! ***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威寧侯段氏,世篤忠贞,累叶勋劳。然嫡脉失德,长幼失序,殊失祖宗遗训。 三子虽出庶务,性秉贞良。孝友本乎天成,温恭彰於內外。特沛殊恩,授尔为威寧侯世子。 钦哉!” 伴隨著小太监独有的嗓音,最后一句落下时,跪在庭院的眾人已经傻眼。 尤其是段二老爷和段玉衡。 长房早就废了,世子之位按次序轮也该是二房的。 段老太太虽然被休弃,但她生下段大老爷和段二老爷时,身份是正室。 段大老爷和段二老爷嫡出的身份,並不会因为段老太太身份改变而改变。 得知太监来传旨时,段玉衡是最高兴的。 甚至还想著,段二老爷才从牢里出来,身上己有案底污点。世子之位,会不会直接越过父辈,传给自己这个世孙。 没想到,世子之位给了庶出的三房。 “段三老爷何在,接旨吧。”小太监手捧明黄圣旨,神情倨傲。 跪在地上的段二老爷下意识说著:“他……他已搬出去了。” 分家之时,段三老爷一家,被段老太太扫地出门。 小太监皱眉,尖细的声音里透出不耐烦:“还不快些去把人找来,难不成要让咱家在这儿乾等。” “是,是是。”段二老爷连声应著,慌忙吩咐下人去请。 段玉衡见状,上前一步,陪著笑脸道:“公公一路辛苦,不知可否由晚辈代为接旨,以免耽误公公回宫復命?” 小太监眼皮一翻,冷哼一声:“哼,代接?你好大的脸面!这圣旨上明明白白写著是给段三老爷的,旁人岂能僭越,速去寻正主来。” 段玉衡赔著笑脸,不敢作声。 当年威寧侯府威风时,传旨都是掌印太监过来,也都是客客气气。 如今,连小太监的气都要受了。 段玉衡更不能理解的是,看完沈愉的信后。他就马上上书,以自己的名义提出,愿意捐出威寧侯府所有家產。 主动提出捐赠全部家產,这是大功,继承爵位的可能更大。 结果,段三老爷的上书更快。 几番催促,段三老爷终於来了,段家的族老们也闻讯而至,皆是满脸笑容。 威寧侯快死了,世子之位却迟迟未定,段家族內上下都悬著心。 爵位传承是大事,財產都捐了,爵位要是再没了,段家就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世子之位给了三房,不管合不合规矩,终究大石落了地,保住了段家最后的体面和希望。 “段三老爷,接旨吧。”小太监不耐烦说著。 段三老爷整了整衣衫,恭恭敬敬地跪下,双手过头,接下了那捲沉甸甸的圣旨。 管事极有眼色地上前,热情地招呼:“公公辛苦,请前厅用茶,歇歇脚。” 小太监茶都不想喝,顺势接过管家递来的荷包,旋即转身登车离去。 宣旨太监的车驾刚离开视线,段老太太的声音从垂花门后传来:“一个卑贱的庶子,他也配袭爵?!” 只见段老太太被两个丫鬟搀扶著,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她早已收到消息,此刻髮髻微乱,目眥欲裂。方才小太监在,刚才有小太监在,段老太太脾气再暴躁,也不敢公然抗旨。 现在小太监走了,她自要发作出来。 段老太太衝到段三老爷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狼心狗肺的东西,定是你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世子之位,怎能由你这婢生之子承继?侯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啊,这孽障要夺走你的一切了!” 她一边哭嚎著侯爷,一边不顾身份地推搡著身边的族老,“你们这些老糊涂,就眼睁睁看著祖宗家法被败坏吗?!这爵位就算烂了、丟了,也轮不到他!” 没人出声,连个劝解的人都没有,族老们都是冷眼旁观。 段老太太的脾气,都是领教过的,此时大局已定,再闹也没用。 直到段老太太力竭声嘶,被丫鬟勉强拉住,仍在不住喘息呜咽。 眼见她闹腾得差不多了,段三老爷这才拱手向几位族老深深一揖,朗声说著:“诸位族老今日在此,正好做个见证。此前,三房已与长房、二房正式分家,按规矩,自该分府別居,自立门户。如今,三房继续世子之位,侍奉病重父亲於榻前,乃是人子本分,亦是为家族尽责。” 说到此处,段三老爷话语一顿,看向段老太太,继续道:“至於两位兄长,还有生母需要奉养,还需儘快搬出,侍奉父亲之事,就不劳兄长们操心。” 说著,段三老爷看向身边的管家,指著段老太太,怒声道:“把这个疯妇,给我赶出去。” 段老太太没被休弃前,是嫡母。 被休弃后,与段家都没关係了,与段三老爷更没关係。 第179章 確实是个紈絝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79章 確实是个紈絝 “段老太太是被硬拖出去,扔到威寧侯府门口的。”婆子讲著当日的情况。 段老太太那般脾性,赶她出去著实费了一番功夫。几个粗使婆子拖著,几乎是硬拽著出了威寧侯府。 被拖到门口后,段老太太依然在闹腾,骂的十分难听。 这么吵嚷起来,围观的群眾把威寧侯府大门都堵上了。 段老太太向来凶名在外,京城的太太们议论起她,都觉得她做的太绝。 段老太爷沾花惹草,管不住男人,就对女人和孩子动手,不给人留活路。 儿媳妇们也都跟著有样学样,大儿媳妇杀前头嫡子,二儿媳妇搞得妾室一尸两命。 高门大户里,妻妾之爭,阴私之事虽多,但做到威寧侯府这样的,真是独一份。 杀人是犯法的,厚道人家里,死个丫头都是大事,哪能这般对待妾室和庶出。 “那就没人管吗?”沈瓔珞好奇问著,只恨不在跟前,没能近距离围观。 婆子笑著道:“年龄大了,吵嚷一会,没人理她,自己也骂不动。后来段家的族老出面,把段老太太带走,总不能让她死在大门口。” 段老太太这个岁数,家中父兄早就没了,侄子当家。 侄子得知段老太太被休弃后,直接闭门谢客,嫌她丟人,只当没这个姑母。 段氏族老们出面,拉走段老太太,也是想给段三老爷打好关係。不然这么闹下去,还得段三老爷收场。 “段三老爷给了半个月时间,让段大老爷和段二老爷搬走。这段期间,段老太太先安置在族內,等他们搬走了,再把段老太太挪走。”婆子笑著说。 段家算不上大族,全靠威寧侯府支撑。 能给段老太太提供的房子十分有限,大概就是勉强活著。 等到段大老爷和段二老爷安置好了,马上就把人送过去。 交给亲生儿子后,宗族也就没责任了。是生是死,活的好坏,都不相干了。 “虽然说是財產上交,总会有点私房吧。”沈瓔珞忍不住说著。 段大老爷和段二老爷再是不中用,都提前告知他们要上交財產了,怎么著也会留点钱財。 就是不多,也不至於马上流落街头。 婆子摇摇头,道:“那就不晓得了,现在二人还在侯府居住。据说段大老爷天天喝酒,人事不知。段二老爷休妻之后,天天哭他的爱妾,也喝的人事不知。” 四十多岁的男人了,半点担当都没有。 估摸著半月之期到了后,会像段老太太那样,被扫地出门。 “段玉衡,也天天喝酒吗?”沈昭突然问。 上回段玉衡来时,沈愉给了他一封信。 信上清楚写了,让威寧侯府上交財產。 段玉衡既然看过信,不应该一点准备都没有。 婆子想了想道:“姑娘说的是段家二爷吧,他好像是在找房子。外头都说他是个紈絝,现在看著,比他爹和他大伯强些。” 至少看著还像个人样,段大老爷和段二老爷现在的模样,被段三老爷扫地出门后,隨时都会横死街头。 “確实是个紈絝。”沈昭说著。 回想段玉衡一系列行为,威寧侯府落魄了,他想继承侯府,想找个娘家有助力的妻子。 却不向上努力,而是与河安伯府的庶出、工部小官家的女儿拉扯不清,享受那点情绪价值。 高门大户,心疼女儿的人家,怎么可能会看上他这种浪荡子。 亲事卡住了。 段玉衡,称不上烂泥,也难扶上墙。 “太太,段二爷来了,在庄子外头吵著要见夫人。”小丫头进门传话。 一直在西梢间作画的沈愉,终於抬起头来,“赶他走。” “是。”小丫头应著,赶紧去了。 一幅牡丹图画了大半,沈愉也觉得累了,放下画笔走出来。 婆子见她走出来,当即闭了嘴。 沈瓔珞连忙给沈愉倒茶,又担心沈愉画久了,手腕会酸。站到她身侧,给她揉著右手腕。 “多留意段家的情况。”沈愉说著。 婆子笑著道:“夫人放心,管家吩咐了,段家的事情,一个字都不会漏下。” 其他家的八卦可以不看,段家的八卦,一定全程看到底。 “有消息隨时来回报。”沈愉说著。 婆子道:“是,奴婢告退。” 婆子离开后,沈愉问沈瓔珞,“这个月的画册怎么没送来?” 第180章 养一个画师绰绰有余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80章 养一个画师绰绰有余 沈愉所说的画册,还是年前,到书行买书时,书行老板送的画册。 因为沈愉喜欢,特意叮嘱,每个月给画师五两银子,画册按月送过来。 每个月五两银子,在京城也不算少,养一个画师绰绰有余。 “难得遇个知己,若是因为没钱吃饭,而画不下去岂不是可惜。” 沈愉当时这么对沈瓔珞说的。 沈瓔珞一直照办,沈愉在诗词书画上的爱好有些小眾,难得遇上一个喜欢的。 “去拿书的小廝问过店家,店家说,这个月的画册没送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沈瓔珞说著。 “姐姐若是不放心,我让小廝去问问店家,那画师住哪里,派个人过去看看。” 固定时间去书行买书,是沈愉多年的习惯。 时间久远,一直用的都是文定侯府的名號。后来文定侯府没了,对店家也没有影响。 都是小廝过去,报个名字,给银子即是。 一直到现在,这个习惯依然延续。 “不用,缘起缘灭,无须强求。”沈愉说著。 画师作画,很多时候也看心境。 俗物缠身,或者这段时间没情绪,画不出来是常事。 再或者有別的事,去做其他营生。 若是有缘自有重逢之时,若是缘尽,强求也无用。 “虽然上个画师没送来画作,店家又送了新的来。”沈瓔珞笑著说。 沈愉己经看过,都不喜欢,便道:“你收著吧。” 沈昭听完婆子的话,一直在沉默不语,似是在思考著什么。 “姐姐。”沈昭突然出声,看向沈愉。 沈愉笑著看向她,“怎么了?” “姐姐曾让王姨娘转送了一封信给裴珩。”沈昭说著。 那时候,沈愉並不知道她和裴珩之事。 突然之间,沈愉写信给裴珩,她还好奇了好久。 沈愉听得笑了,“信上的內容,你已经看到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就是信的內容。 裴珩出手,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快,完成度也更高。 尤其是休掉段老太太,是最难完成的部分。 段老太太再不好,与段老爷做了四十几年夫妻,两个儿子也都四十多岁了。 直接赐死,都比休弃她容易。 按沈愉预想的,以景和皇帝对段行野的宠爱,只要段行野再下一城,裴珩適时插话,目的更容易达成。 裴珩却说动了皇后,或者皇后与裴珩一直都有联络。 过程有变,目的达成。 “果然。”沈昭自言自语著。 沈愉道:“夫君待我很好,我要回报他。” 感情之事,不能单方面付出,或者单方面享受。 段行野给她的太多,这是她的回报。 沈昭认同的点点头,“这是最好的回报。” 段行野这样的男人,日常生活不缺人侍候,討好迎合的更是大一堆。 帮他打仗不现实,也没人能帮上他。 唯一的麻烦,就是身世。 沈愉解决了。 “听婆子说的,段家有得闹呢,我们在庄子上多住些日子,倒多清静了。”沈瓔珞笑著说。 据婆子所说,段老太太天天闹腾,还跑到將军府门口闹过。 虽然赶她走容易,但总是麻烦事。 能清清白白的,何必沾一身是非。 “瓔珞姐姐是爱上温泉了吧。”沈昭笑著说。 这些天来,沈瓔珞是天天泡,恨不得在此长住。 “说的好像你不爱似的。”沈瓔珞笑著说,“清清静静的享福,多好啊。” *** “卫二太太来了,求见老太太。”婆子进门传话。 想到裴氏,裴老太太大怒,“这个丧门星,她竟然还敢来,不见,让她滚出去。” “是。”婆子应著,刚想转身走,就见旁边的洪婆子给她使了眼色,她当即站住了。 洪婆子上前劝道:“老太太心里有气,正好她来了,骂骂她岂不是更好,也出出心口的恶气。” 因为裴二娘的婚事,裴老太太心口一直憋著气,经常吵骂下人。 现在正主来了,让裴老太太出出气,下人日子也好过些。 裴老太太顿时觉得有理,裴氏天天过来,把卫原吹的花一样,哄骗著把裴二娘娶走。 结果,刚成亲卫原又辞官,又离家出走,把裴二娘晒著了,进退不得。 现在嫁妆拉回来了,裴二娘也在国公府住著,但就这么晾著,到底不是个事。 “对,就是要骂骂她。”裴老太太说著,“让她进来。” 片刻后,婆子引著裴氏进门。 裴老太太已经想好,要怎么骂了,看到裴氏时,不自觉得愣了一下。 裴氏整个人好像骷髏一样,皮包骨头,风一吹就倒。原本乌黑的头髮,此时已经花白一片,整个人仿佛是瞬间苍老,看气色连裴老太太都不如。 “给老太太闹请安。”裴氏声音沙哑无力,要不是胡婆子扶著她,根本就连路都走不了。 裴老太太骂人的话咽了下去,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身子,又心里有些害怕。 害怕裴氏一言不合,就死她屋里。 “你,你坐吧。”裴老太太说著。 胡婆子扶著裴氏坐下来,只是这么几步路,裴氏似乎是用尽了力气,大口喘息。 裴老太太见她这样,又是厌烦又是害怕,“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好好在家养著,来我这里做什么?” 裴氏喘著粗气道:“二娘归家许久,也该回去了。” 这些天来,为了找卫原,裴氏吃不好睡不著,鬱结於心。 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她一手养大的儿子,竟然会拋弃她,闹起了离家出走。 承恩侯府和靖国公府一起派人找,找到现在依然没有结果。 裴二娘回了娘家,卫原都找不到了,根本就顾不上儿媳妇。 最近几日,不知道谁给承恩侯出的主意,承恩侯想学威寧侯府,捐钱免灾。 具体捐多少,还要斟酌。卫老太太又想著分家,承恩侯府闹腾不休,鸡犬不寧。 裴氏病成这样,看著种种乱局,有心无力。 就想著把裴二娘接回来,做为媳妇,因为丈夫离家出走,闹情绪回娘家住几天也没什么。 现在婆婆病著,家中变故颇多,儿媳妇也该回来伺候。 “回家?”裴老太太看著裴氏,气不打一处来,“你儿子跑了,让我孙女回哪里去?回去侍候你吗?” 裴氏脸色难看,却是道:“大房的妾室偷盗媳妇的嫁妆,己经处置过了。平姨娘过来,甚至连把嫁妆都拉走了。婆婆生病,媳妇侍疾,歷来如此。” 裴老太太厉声道:“明明是你家骗婚,说什么儿子孝顺,又中了进士,把我孙女骗了过去。现在呢,你那个孝顺儿子,跟哪里去了。” “孝顺儿子”四个字仿若是一把刀,扎的裴氏五臟六腑都难受,脸色又红到白,又有白到青。 裴氏哆嗦著嘴唇,说不出话来。 “我告诉你,我孙女嫁妆都拉回来了,你还指望著她回去侍候你,门都没有。”裴老太太怒声说著,“滚出去。” 萧令晞跟隨敬安长公主去了顺德避暑山庄,裴瑒是在家的,对此事早有吩咐。 裴二娘与卫原是新婚,卫原刚刚离家走,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都不好说。 裴家要是马上发作,显得不近人情。 再者,万一裴家这边刚折腾完,卫原吃不了外头的苦回来了,裴家就丟人了。 卫原继续找,裴二娘继续在国公府住著。过一段时间后,確定卫原找不回来了,两家再商议这桩婚事怎么处置。 第181章 竟然是这个错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81章 竟然是这个错了 胡婆子扶著裴氏,刚从萱草堂正房出来,抬头就看到裴二娘。 得知裴氏来了,裴二娘生怕又有变故,赶紧过来。没敢进屋,只在外头偷听。 “二娘。”裴氏看到裴二娘,顿时眼中有了希望,几步上前,拉住裴二娘的手。 虽然裴老太太不愿意,但若是裴二娘愿意跟她走,裴老太太还能拦著不成。 “原哥儿是一时间想岔了,很快就会回来。”裴氏满怀期待说著,“你既然爱慕原哥儿,就该等他回心转意。最多一个月,他就回来了,你跟我回去……” 听到这里,裴二娘脸色骤变,大力甩开裴氏。 “我什么时候爱慕过卫原,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既对我无情,我怎么会守著他。”裴二娘大声说著。 裴老太太说的对,卫家就是骗婚,用卫原进士的身份骗了她。 卫原要辞官,要离家出走,为什么不早点干。 非得等著她入了局,跳进坑里,然后卫原跑了。 好好一个千金小姐,一场荒唐的婚姻,毁了她的一切。 “原哥儿那般好,你怎么会不爱慕。”裴氏不可思议看著裴二娘。 卫原在同年龄的青年中,数一数二,爱慕他的不知道多少。 就像沈昭,那般爱慕卫原。 裴二娘都嫁给卫原了,女子出嫁从夫,一切都是夫婿的,如何会不爱慕。 “官职他辞了,侯府也不要了。一个平头百姓,现在不知道在哪里醉生梦死。”裴二娘大声说著,“没责任,没担当,懦弱无能,他好在哪里!” 生在靖国公府,裴二娘深知,权势富贵有多重要。 她是庶出,不想低嫁过苦日子。 她想要富贵,她想要誥命,她想要保住现在的阶层。 挑中卫原为夫婿,与他这个人好坏没关係。 侯府嫡子,中了进士,有前途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卫原什么都不是了,在裴二娘眼里自然也是一无是处,更是害她一辈子的罪魁祸首。 “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原哥儿……” 裴氏本就身体不好,又听裴二娘如何说,顿时头晕目眩,要不是胡婆子扶著,几乎要摔到地上。 “我怎么不能说。”裴二娘满肚子怒火,衝著裴氏吼了起来。 “你骗了我,卫原骗我了,害我至此,进退不得。现在还跑到这里,摆起婆婆的款,你有什么资格。当年沈昭都能给你一个耳光,现在竟然还想欺负我!” 儿媳妇受婆婆的气是天经地义,但也看情况。 媳妇娘家不好,还想在婆家过下去,不忍也得忍。 裴二娘与卫原已经闹成这样,就是找卫原,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不能带来富贵的丈夫,裴二娘是看不上的。 既然撕破脸,裴二娘岂是会受气的。 裴氏本就病重,裴二娘这么一番话,更添了几分病气,哪里能吵的过裴二娘。 几乎要倒在胡婆子怀里,颤抖的手指著裴二娘,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洪婆子匆匆从屋里出来,招手唤来院里的婆子,上前一起扶著裴氏,就往外走。 裴二娘心里有气,还想继续吵下去,却被洪婆子拦住,小声道:“二姑奶奶消消气,卫二太太这样,真若是有个好歹,要如何收场。” 裴氏要死回家死,死在靖国公府,算是什么事。 裴二娘这才不作声,胸口依然剧烈起伏著。 眾人把裴氏连搀带扶送到车上,看著马车走远了,这才鬆口气。 裴氏几乎是瘫在马车里,胡婆子旁边侍候著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是不是错了……”裴氏突然说著,声音发抖。 胡婆子不敢接话,只是哭。 裴氏何止是错了,她大错特错。 若是让卫原娶了沈昭,卫原何至於离家走出。沈昭对卫原有情,若是卫原出事,就是与裴氏有旧怨,也会好好对待婆母。 哪像裴二娘这样,卫原刚辞官,就翻脸,一点情义都不念。 “裴二娘装的贤良淑德,骨子里竟然如此大逆不道。”裴氏颤颤巍巍说著。 “这个媳妇,我给原哥儿挑错了,怪不得他会不满意。应该挑个更贤惠的,哪怕家世稍微差一些。” 胡婆子呆住了,原来裴氏的错了,是这个错了。 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说原哥儿会去哪里,京城都找遍了。他从来没有出过京,更没离开过我。”裴氏喃喃自语著,身体的缘份,让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一个人在外头,要如何生活,每天吃什么,喝什么,谁会照顾他。” 胡婆子听得泪流满面,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是日日掛心。 既觉得卫原狠心,又觉得卫原走了也好。 至少,他能活下去了。 萱草堂的吵闹,很快传到外书房。 裴瑒正在看书,听到婆子的回报,眉头皱起,吩咐道:“把承恩侯叫来。” 第182章 逐出宗族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82章 逐出宗族 承恩侯来的很快,与裴氏相比,他倒是没有大病缠身。只是半年不到,头髮已花白,整个人苍老了许多,脚步都有些虚浮。 小廝引著进到外书房,承恩侯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攫住他。 不敢抬头,直走到东梢间的大书案前,深深垂首,声音微颤:“下官拜见国公爷。” 没有回应。 书案后的裴瑒並未起身,或者请承恩侯坐下。他閒是靠著椅背,平静的目光落在承恩侯身上。 承恩侯保持躬身的姿势,只觉得额头冷汗都要冒出来。 裴珩连中三元,仕途上一飞冲天,官至首辅。名头实在太大,盖过了一切。 裴瑒外放六年刚回京,这让许多入仕不久的新官员,对裴瑒有一定的误会。 首辅的兄长,仕途想通理所当然。 却不知道,裴瑒入仕比裴珩早多了。 兄弟相差七岁,裴瑒十五岁就当家,二十岁袭爵。 裴珩早年读书,入仕,能够一帆风顺,全凭裴瑒照应。 与裴瑒相比,裴珩何止是好脾气,根本就是圣人。 就是段行野,惹了他之后,他的报復也都是明刀明枪的来。 只论心狠手辣,心思深沉,跟裴瑒没法比。 此刻,裴瑒目光如有实质,压的承恩侯喘不上气。 “卫原与二娘的婚事,承恩侯府怎么说?”裴瑒终於出声,语调平直,听不出情绪起伏。 承恩侯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抖得愈发明显:“一切……一切全凭国公爷做主。” 本以为卫原娶了裴二娘,能得姻亲助力。 哪里想到,亲没结成,结成仇了。 承恩侯活撕了卫原的心都有。 对於眼下情况,如何处置,裴家主子一直没发话。拿走裴二娘的嫁妆,也是平姨娘出面。 承恩侯亲自接待的,本以为能问出什么,平姨娘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承恩侯一直祈祷,希望是萧令晞能出面料理。 萧令晞到底是妇道人家,处事也圆滑的多,至少还能协议一下。 裴瑒亲自过问,后果就不好说了。 “婚事即成,没有马上和离的道理。”裴瑒缓缓开口,字字句句砸在承恩侯头上。 “只是卫原归期不定,也不能我女儿等他一辈子,三年为期,二娘入庙修行,为婆母夫君祈福。三年后和离。” “是,是,一切全凭国公爷裁夺。”承恩侯连声应道,鬆了口气。 三年后和离,確实更妥当一些,不然外头的悠悠眾口都堵不上。 裴二娘入庙修行三年,就是住不满三年,开始时肯定得住一阵子,事情平息后,再悄悄回府。 对於年轻女子,不可谓不重。 裴瑒如此处置,竟然出奇的讲道理。 承恩侯只觉得逃过一劫,刚想再说些客气话,以缓和关係,马上意识到不对。 裴瑒没让他起身。 承恩侯顿时僵在原地,刚退下去的冷汗瞬间又涌了出来。 大脑飞速转动,是哪句话说错了? 还是…… 裴瑒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似是没了耐心,声音冷如冰锥:“家中子嗣大逆不道,你这个族长,不知道管教吗?” 承恩侯神情一滯,这才反应过来。 裴瑒的亲闺女都要入庙修行三年,罪魁祸首卫原若是什么处罚都没有,外人会怎么看国公府,又如何能让裴瑒消气。 卫原已经辞官,人也不在京城。革除功名,剥夺进士身份,需要卫原犯下大错,由朝廷下旨。 裴瑒特意点名他卫家族长的身份,而不是卫原的伯父。 族长能做出的处罚,那就只能是…… “卫原……忤逆尊长,背弃人伦,其行可恶,其心当诛。下官……下官定將其逐出宗族,公告四方,从此生死荣辱,再与卫家无关。” 承恩侯咬牙说著,额头抵在地面上。 卫原是进士,还如此年轻。 就是一时间行差踏错,若是肯悔改,进士的功名依然在,再有国公府扶持,卫原是能翻身的。 逐出宗族,卫原彻底完了。 痛失一个年轻进士,一个优秀的晚辈,对现在的承恩侯府,是承担不起的损失。 但眼下情况,若是不能让裴瑒满意,承恩侯府现在就会完蛋。 裴瑒似是满意了,语气依旧平淡:“家事国事,一体同观。连家宅子弟都管束不力,纵容其行此悖逆之事,无能至此,如何能为陛下分忧,为朝廷效力。” “国公爷教训的是。下官……下官惭愧!”承恩侯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去吧。”裴瑒说著。 承恩侯才如蒙大赦,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躬身倒退著直到门口,才敢转身离开。 *** “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 裴氏双目赤红,挣扎著就要扑上去撕打承恩侯。 一纸文书,把卫原宗族除名。 从此之后,卫原依然可以姓卫,却是无根浮萍,不再是卫家人。 宗族除名,意味著被士林阶层唾弃,一辈子前程尽毁,生生世世不得归宗。 胡婆子扶著裴氏,裴氏大病缠身,虚弱得像风中残叶。 因为愤怒,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喊完这两句,似是用尽全身力气,哪能真去撕打。 卫家是大族,族老们也颇多。 几位鬚髮皆白的族老,看著摆在香案前的断亲文书,面面相覷,终究有人不忍,开口劝道: “侯爷,原哥儿纵有千般不是,到底年轻气盛。等他回来,是打是骂,跪祠堂、上家法都是应该。” “可出族……是大事。他终究未犯下十恶不赦之罪,何至於此?” 另一个族老也跟著劝道:“侯爷三思,二房只有他这一根独苗,若是把他出族,二房的香火血脉由谁来承继?九泉之下的二老爷要如何瞑目?” 承恩侯突然通知族老们来宗祠,说是有大事宣布。 本以为是商议如何寻回卫原,或是处置与裴家的婚事。 万万没想到,竟是要將卫原宗族除名。 卫原辞官,新婚不久便离家出走。族里对他颇有非议,可议论归议论,从未有人想过要將卫原出族。 “你们都不必说了。”承恩侯说著,声音中透著疲惫与颓丧,“我也是无可奈何。” “二太太也不用与我爭执不休,我也不想如此。”承恩侯看向状若疯魔的裴氏,深吸口气,才继续道:“是你堂兄,靖国公,亲自將我唤去吩咐的。我不敢不从。” 裴瑒是裴氏的堂兄,这也是承恩侯虽然生气,但没想过重罚的卫原的原因。 就是裴二娘与卫原的婚事不成,还有这一门姻亲在。 原以为,最差不外乎是和离,两家皆没脸。 没想到裴瑒这么狠,亲闺女送庙里,外甥直接出族。 “竟然是……”裴氏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既然是裴瑒的主意,那就再无转圜的余地。 想到此处,裴氏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道,彻底瘫软下去,若非胡婆子死死架住,早已委顿於地。 还在呼吸,眼睛还睁著,灵魂仿佛已经飘走,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祠堂內陷入一片死寂,族老们也被“靖国公”三个字震住,再无人出声劝慰。 “今日请各位族老过来,除了卫原出族之事,还有一事需各位见证。”承恩侯说著,“承恩侯府要分家。” 第183章 拿出二十万两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83章 拿出二十万两 “卫原被卫家出族了??” 沈昭手中茶盏应声而落,碎瓷片与温热的茶水四溅开来,她却浑然未觉,怔怔地看著前来报信的婆子。 汀兰赶紧上前收拾,也因为太过震惊的消息,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一旁的沈愉和沈瓔珞也是满脸震惊,面面相覷。 出族,这可是天大的事。 被宗族拋弃,属於“社会性死亡”。 卫原纵然还有进士的功名在身,可背著一个“出族”的名声,这辈子仕途算是断了。 承恩侯怎么捨得。 婆子本是受命打听威寧侯府八卦的,承恩侯府却爆出大料,主子肯定也喜欢听,连忙过来报信。 “出族文书已经发给亲友,官府那边也备了案,假不了。” 婆子篤定说著。 宗族除名,不是族长一句话的事。 需开祠堂、告祖先、集族老共议、硃笔勾销族谱,最后呈报官府,程序极为繁琐严苛。 如今所有程序走完,铁板钉钉,再无转圜。 “据说是靖国公的意思,裴家二姑奶奶也被送进水月庵修行。”婆子继续说著。 “这么狠……”沈瓔珞不自觉说著。 对於卫原和裴二娘之事,她本有几分幸灾乐祸,想看裴氏和卫原的笑话。 怎么也没想到,靖国公是个狠人。 如此极端的处理方式,不管是对卫原,还是对裴二娘都没人再议论,更不敢说裴、卫两家家风不好。 族中子弟闹出笑话,家族已经处罚,谁还敢多嘴。 “是个厉害人物。”沈愉说著,不自觉看向沈昭。 萧令晞这个大嫂,虽然能干,但处事留有余地,讲究个圆滑周到。 裴瑒外放六年,京中甚少有他的传闻,没想到行事如此老辣果决。 能把封疆大吏当好,在地方上当“土皇帝”的人,確非等閒之辈。 “还有呢,承恩侯捐了二十万两白银,当做军餉。”婆子继续说著。 “紧接著,承恩侯府就分了家,二房也没分到什么。” 理由是现成的,银子都捐了,没得分。 要查帐隨便查,反正就是没钱了。 先捐钱,再分家,又把二房唯一的儿子出族。 承恩侯这是逼著裴氏去死。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那卫二太太……”沈瓔珞不禁好奇。 承恩侯的无情无义,在卫大太太和卫砚身上已经体现过一回。 现在到裴氏,对弟媳妇更不可能讲情义。 没有算计裴氏的嫁妆,估摸著是担心裴家找他算帐。 “被娘家人接走了,据说病的厉害,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婆子说著。 裴氏娘家人还肯管,也是兄嫂厚道。 换个没良心,裴氏只能去死了。 沈瓔珞听罢,一时无言,最终只化作一句感慨:“没想到,她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裴氏要了一辈子强,结果儿子被出族,承恩侯借著分家,赶她出门。 最后一无所有,被娘家人接走。 沈瓔珞想笑话她,此刻都笑不出来。 此时的沈昭,心情更是五味杂陈。 她与卫原青梅竹马,曾有过最真挚的情谊。 知道他与裴二娘过的不好,闹到离家出走时, 心底还有过一丝解气的快意,乐见其窘迫。 可当事情发展到“出族”这一步,沈昭实在高兴不起来。 昔日翩翩少年郎,竟落得如此下场。 “这是他的命数。”沈愉看出沈昭的心事,温声劝慰,“你別想太多。” 沈昭摇摇头,眼中有些茫然,轻声道:“只是有些感慨,世事无常。” 沈愉有些担忧的看著沈昭,裴瑒这种大伯子,挺嚇人的。 “威寧侯府捐了六十万两,承恩侯府只捐二十万两,这爵位能保住吗?”沈瓔珞好奇说著。 威寧侯府闹的,都是后宅之事。 主母杀妾,不是大事。 承恩侯府的问题,卫砚杀妻,一尸两命,承恩侯苛刻髮妻,都比威寧侯府的严重。 二十万两银摆不平吧。 “承恩侯府最多再传一代,拿出二十万两,抹平旧事,对爵位只怕是不在意了。”沈愉说著。 威寧侯府掏空家底,拿出六十万两。 一是因为威寧侯的爵位,还能传承两代,六十万两买两代侯爵,算下来还是划算的。 威寧侯府是皇后的娘家,又有段行野,还有翻身的机会。 承恩侯府还能再传一代,出色的嫡子皆己废了,下面的庶子不成气侯。 爵位就是能传承下来,也就是个空爵位,很难翻身。 不如留著钱,至少还有退路。 最后,还能借著捐钱之名,不分给二房財產,承恩侯怎么算都不亏。 婆子笑著道:“夫人神机妙算,我过来时,己有旨意下到承恩侯府。承恩侯降爵过三等奉国將军,承恩侯贬出京城,外放了一个五品官。” 三等奉国將军,也是有府邸的,只是规模不及侯府。 只保留承恩侯府东路三进院落院,当做三等將军府邸,其他建筑归於礼部。 礼部已下达文书,令卫家三个月內把房子空出来。 沈瓔珞不禁冷笑,“承恩侯算计成这样,最后给自己搞了个京外五品小官,真真是好笑。” 冷心冷情的算计了一辈子,也不过如此。 正说著,管家匆匆进门,手里拿著书信,“夫人,姑娘,边关来信。” 第184章 这写的是字吗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84章 这写的是字吗 隨著战线推移,边关早就不知道推到哪里去。 书信来往也日渐艰难,这回的信件还是隨著官方文书一起来的。 无数封家书送到兵部,其中就有將军府的信件,兵部不敢大意,赶紧派人送到將军府。 就在刚才,將军府小廝派人送过来的。 “快让我瞧瞧。”沈愉笑著,语气中掩不住的喜悦。 管家把其中一封奉给沈愉,另外一封,却是给了沈昭。 汀兰接过书信,沈昭神情悵然。 边关的信,只能是蓝玉的。 信封上“沈昭亲启”四个字,让沈昭在接过信件时,手仿若被烫了一下,混杂著羞愧与慌乱的情绪,像藤蔓般瞬间绞紧了心臟。 她与裴珩私下定情,终是她对不起蓝玉。 匆匆拆开信件,几乎是一日十行。 蓝玉己经收到弩箭,与军中將士们试验过,射程与力道皆远超旧制。 他却不打算以此换军功,他建功立本就是为了沈昭。若是用沈昭的功劳给自己换军功,与他的原意背道而驰。 蓝玉打算如实上报,军功还是要记给沈昭。 “他!”沈昭只觉得急火猛地窜上心头,堵得她呼吸都困难起来。 她改良弩箭,耗尽心血,就是为了能助他早日建功,铺平他的前路。 这样到两人解除婚约时,她心里也能好受些。 蓝玉竟不要,非但不要,还要將这功劳原封不动地推还给她。 “唉,我要这军功做什么。”沈昭低声自语著,手里捏著信,只觉得越发难受。 尤其是信件最后,蓝玉诉著相思之苦,只盼早日重逢,迎娶沈昭。 沈昭看著,越发觉得难受。 “这写的是字吗……” 对比之下,沈愉收到书信后,迫不急待的拆开。 只是信上的內容,著实需要研究一番。 狗爬一样的字体,不会写的字,画圈代替,短短两页纸,想读懂都极其费劲。 沈瓔珞站在旁边,忍不住扫了一眼,就出言嘲讽。 段行野不学无术,字都认不完,哪里配的上沈愉了。 “写的很好。”沈愉却是为段行野辩解。 段行野以前的字更难看,都不是狗爬的问题,而是不会写。 前几封信都是文书代写的,这封是段行野亲笔写的。虽然不好辨认,但足足写了两页,识字量明显多了不少。 这是进步。 沈瓔珞不禁又往信上瞄了一眼,再次断定,段行野的字体就是难看,小声说著,“写的难看,还不让人说了。” “等他回来,我教他。”沈愉说著。 读书,识字,对將军不是必须的。 但她不想段行野被嘲讽不学无术,只是会打仗的莽夫。 沈瓔珞更生气了,索性不言语。 沈愉连猜带蒙,终於把两页书信读完,读到最后一段时,字跡太过於奇特,以至於沈愉都无法辨认。 好像写的是,“夫妻相见,不日回朝。” “兵部那边有什么消息?”沈愉问管家。 管家道:“大军推进顺利,爭取在腊月前班师回朝。” 现在大军己退至大珠境內,大珠的气候环境,相对於大夏朝要热一些。 就是这样,也得考虑寒潮,以及补给问题。 兵部的想法是,战线稳固后,腊月前大军搬师整顿。 初春时大军开拔,腊月前回来,战事持续九个月,差不多是极限了。 “粮草供应如何?”沈愉又问。 她会向威寧侯府提议,捐赠家產保住爵位,其实也是给朝中大臣提个醒。 就像承恩侯府那样的,犯下大错,还没有被判决的,赶紧捐钱保命。 大军开拔,第一批粮草都是簪花宴筹出来的,后续粮草得有地方出。 “第二批粮草已经在路上,第三批也开始筹备。”管家说著,笑著说,“夫人不用担心,既己入敌国境內,缺不了吃的。” 所谓战爭都是资源掠夺,要是双方实力相当,得打持久战,粮草是重点。 段行野打仗不需要粮草,是因为他打仗,从来都是碾压式胜利。 战胜方理所当然的掠夺战败方的一切,包括粮草,土地,资源。 在自家国土上,很多事情不能做,但到別人家里,没有顾忌。 “如此我也放心了。”沈愉听得放下心来。 段行野行军在外,她这一颗心,也跟著悬著。 管家又说了些兵部的最新消息,都是前线刚传回来的战报。 战报都很短,某某日,某某地方,大胜。 某某日,前锋某某出战,斩杀对方一员大將。 段行野领兵,胜利是常態,兵部也都习以为常,战报都懒得详细写了。 说了一会兵部的消息,管家话音一转,说到威寧侯府。 “礼部的意思,段老太爷身体欠安,段三老爷既然己是世子,索性由他承爵。”管家说著。 管家没特意打听,是礼部主动派人上门询问,如此安排是否妥当。 威寧侯府这么一番变故后,能做到尚书职位的,都是人精。 段三老爷是现在承爵,还是等段老太爷死后再承爵,並无差別。 礼部尚书想的是,段行野搬师回朝之后,估计就要认祖归宗。 如何认祖归宗最合適,流程要怎么走,礼部尚书已经全部安排好。保证妥妥噹噹,任谁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段三老爷要是现在承爵,成为名正言顺的威寧侯府,做为一家之主,他就可以兄代父职,配合认祖归宗的流程,会更妥贴。 段三老爷要还是世子,病重的威寧侯就得露个脸,当个吉祥物。 “袭爵之事,自该是礼部安排。”沈愉说著。 管家会意,“夫人说的是。” 匯报完工作,管家告辞离开。 沈愉也觉得段三老爷应该袭爵,可以给礼部回话了。 说了许久的话,连中午休息都错过了,沈愉有些疲惫。 沈瓔珞虽然心里闹著彆扭,却是关心沈愉,“姐姐歇会吧。” 沈愉点点头。 沈昭起身,手里一直捏著信:“姐姐歇著,我回屋了。” 沈愉知道她的心事,想劝慰她几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与蓝玉的婚约,总是要沈昭自己去解决。 沈昭回到屋里,把信丟在桌子上。 蓝玉不愿意用改良的弩箭换军弓,她要如何弥补蓝玉。 “姑娘,莫要太烦心了,先喝杯茶吧。”汀兰知沈昭心事,也不知道怎么劝,给沈昭倒了杯茶。 “我真是个坏女人。”沈昭喃喃自语著。 汀兰道:“姑娘別这么说,感情之事,本就勉强不得。” 沈昭的心在裴珩身上,与蓝玉勉强成了亲,只会造成更大的悲剧。 只是时机很不巧,蓝玉隨军走了,想退亲也得等他回来。 “姑娘,裴大人来了。”婆子匆匆进门回报。 沈昭一惊,又是一喜,连忙迎了出去,“他怎么来了。” “来避雨。”裴珩笑著的声音从院门口传过来。 沈昭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天空已是乌云密布,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陈默面无表情跟在裴珩身后。 是啊,来避雨,绕了三十里路来避雨。 第185章 你別这么说他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85章 你別这么说他 沈昭看到裴珩,不自觉得就笑了起来。又看裴珩一身便装,並不是官服,笑著道:“什么要紧的私事,还劳你裴大人出城一趟。” “来避雨啊。” 裴珩打趣著,目光在她眉眼间流转,意蕴分明。 沈昭知他这是特意来见自己,心中越发高兴,却是小声道:“姐姐在休息,我们屋里说话。” 三进小院,落院不大,两人在院中说话,会打扰到正房休息的沈愉。 “我不去书房。”裴珩说著,目光盯向东厢房。 汀兰就站在门口,一看就是沈昭的闺房。 沈昭知他意思,女子的闺房,外男止步。 但这里是別院,也只是暂住,不用如此拘束,莞尔一笑,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態,故意板起脸道:“裴大人,请。” “沈姑娘,请。”裴珩眼底笑意更深。 门口小丫头打起帘子,裴珩进到屋里。 东厢三间並不算宽敞,陈设却极尽精致奢华,地上铺的是缠枝西番莲纹裁绒地毯,临窗设著一张紫檀木嵌螺鈿美人榻,榻边小几上摆著雨过天青釉的香炉。 毕竟是敬安长公主的庄子,哪怕是厢房,风格布局也十分统一。 奢华,奢靡,富丽堂皇。 “果然是敬安长公主的庄子。” 裴珩有些失望,本以为会看到沈昭的闺房,没想到是敬安长公主的標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你知道这庄子?”沈愉不由说著。 “我当然知道。”裴珩笑著,挑眉看她,“没有我不知道的。” 萧令晞与將军府管家谈完,就给裴珩写了信。 事情大概经过,以及她的处理方案。 这也是萧令晞的仔细与周全,儘可能安抚,大事化小,避免节外生枝。 沈昭想到了萧令晞,事情已过去,也不再追问。 “无所不知的首辅大人,请上坐。”沈昭笑著,引他到正堂坐下来。 裴珩依言坐下,姿態閒適。 “十分厉害的首辅大人,请喝茶。”沈昭笑意盈盈,亲自给裴珩倒茶,递到他面前。 用的杯子,还是裴珩送她的那个。 因为过份贵重,她本来打算藏起来的,不想沈愉知道。 现在与裴珩的关係已经公开,自然要拿出来用。 裴珩目光落在杯上,明显有用过的痕跡,心里十分高兴,轻声问:“杯子,喜欢吗?” 沈昭脸颊微热,垂下眼睫,声音轻轻:“你送的东西,我自然……是喜欢的。” “只是喜欢杯子?”裴珩抿了口茶,得寸进尺地逗她。 沈昭嗔他一眼,不接这话茬,只道:“裴大人今日话怎这样多。” 裴珩低声笑著,不再逗她,转而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別院虽好,却只有三进,也没有像样的花园。等我们成亲后,好好翻修一下,建个大花园。” 他对於温泉没什么感觉,但看沈愉和沈昭似乎是挺喜欢的,不然也不会住这么久。 既然喜欢,將来作为常来小住之所,自然要依著心意好生修葺布置。 敬安长公主这装修风格,不敢恭维。 提到“成亲”二字,沈昭笑容僵了一瞬,不禁又想到蓝玉。 嫁给裴珩,她是愿意的,没有丝毫迟疑。 只是辜负了蓝玉,她还没想到要怎么还。 “怎么了?”裴珩察觉到沈昭的情绪变化。 沈昭不想裴珩误会,摇头道:“没事。” 恰在此时,裴珩瞥见了里间塌上扔著的信,信己拆开,信皮上赫然写著“沈昭”亲启。 “谁的信?”裴珩隨口说著。 沈昭顺著他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跳,是蓝玉写给她的信。 刚才隨手扔在榻上,怎么就被裴珩看到了。 “呃,旧友来信。”沈昭心虚说著,连忙走向里间,想把信收起来。 裴珩动作比她更快,两步走到沈昭面前,把信抢到手中。 “这是我的信。”沈昭说著,下意识就想抢回来。 她不想与裴珩有误会。 只是她越是如此反应,裴珩越不会给她。 “蓝玉的信。” 一目十行,裴珩脸色越发难看,声音平稳的听不出喜怒。 沈昭怔忡站著,有些手足无措,勉强解释著:“我跟你说过,与蓝玉退婚之事,要等他回来之后再说。” 前因后果,她所有想法,全部写信告知裴珩。 裴珩是同意的。 “对,你是说过。”裴珩说著,目光直视著沈昭,“我也说过,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为什么还要跟他有书信来往。” “是他写给我的。”沈昭忍不住说著。 蓝玉远在边关,並不知道京城之事。 在蓝玉心里,他们是定过亲的未婚夫妻,写信给她理所当然。 有蓝玉的书信,管家也理所当然的拿给她。 “你改良弩箭,竟然是为了他。”裴珩声音中透著怒意,“以军功相赠,你倒是真能为他著想。” 沈昭呆了呆,委屈涌上心头,“是我对不起他,我想补偿他,这有什么错。” “我说过了,我会处理。”裴珩声音大了起来,“一个用尽手段往上爬的商贾,他想要官身,我给他,我来补偿。” 回信里,他也跟沈昭说的很清楚。 他来处理后续,就是不想沈昭与蓝玉再有瓜葛。 没想到,沈昭背著他,还要给蓝玉谋划仕途。 “你別这么说他,他不是那样的人。”沈昭忍不住为蓝玉辩解。 若是蓝玉只想要仕途,或者要银两,她也不用如此愧疚。 情债比钱债难还,因为没办法还。 第186章 裴珩,你听我说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86章 裴珩,你听我说 早在看信时,裴珩就打翻了醋罈子,又听到沈昭为蓝玉辩解,更是醋上加醋。 “他不是那样的人?那你告诉我,他是什么样的的人。”裴珩眼底怒火翻涌。 “一个下人,胆敢肖想小姐,你竟然还能觉得他没有野心。” 因为调查过沈昭,蓝玉这个现未婚夫自然不会放过。 给卫原下药,沈大老爷马上风,沈二老爷之死。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蓝玉的手笔。 这样一个人,沈昭还能对他心怀愧疚,觉得他是纯洁小白花。 到底是沈昭蠢,还是她对蓝玉的感情,让她变蠢了。 如此一想,裴珩更生气了。 “是我主动提起的婚事。”沈昭脱口而出。 这也是她愧疚的点,蓝玉的心思一直藏著,从来不曾吐露过。 文定侯府马上就要被收回,她无路可走,主动向蓝玉提起的亲事。 若以此为由,攻击蓝玉有野心有目的,对蓝玉有失偏颇,她也更无地自容。 “你主动提起的亲事?!” 裴珩声音陡然拔高,方才只是怒火翻涌,此刻怒火几乎要实质化。 蓝玉一直表现的像个舔狗,婚事肯定是他趁火打劫。 裴珩一直这么认为的。 结果,沈昭亲口跟说他,是她主动的。 这哪里是打翻醋罈子,这简直是拿著大瓮,往裴珩嘴里灌醋。 裴珩心里又酸又怒,他放下脸面,主动追求沈昭,还被沈昭拒绝过。 沈昭竟然主动向蓝玉提起婚事。 心里憋著这口气,裴珩怎么都咽不下去。 “呃……” 沈昭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但话己出口,看著气的快要冒烟的裴珩,沈昭也不知道要怎么哄他。 与卫原青梅竹马,卫原性情温和,处处以她为重,从来都是卫原察言观色来哄她开心。 跟蓝玉定亲后,蓝玉更是將她捧在手心,嘘寒问暖,情绪价值提供得十足十,根本不需要她哄。 沈昭完全没有哄人经验。 “裴珩,你听我说……”沈昭伸手想去拉裴珩的衣袖。 裴珩猛地甩开袖子,转身就往外走,“你若是喜欢蓝玉,就別来招惹我。” “我怎么会喜欢他。”沈昭大声说著。 她若是喜欢蓝玉,何至於如此愧疚。 裴珩听她如此说,心头气消了些,只是醋喝太多,整个人就像是行走的醋缸,已经听不进去人话。 “哼。”裴珩冷哼一声,摔帘子出去, 陈默门口站著,竖著耳朵听著里头的动静。 以他的耳朵,裴珩吵大那么大声,不用如此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如此仔细聆听,是生怕错过了细节。 “我们走。”裴珩怒声说著。 话音刚落,就听天空一声闷雷,轰隆隆的雷声,伴著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 “大人,下雨了。”陈默不禁说著。 裴珩愤怒之中,根本就不理会,逕自走向雨中。 豆大的雨珠落到他身上,几乎是瞬间打湿了衣衫。 陈默只得跟上,大雨落到他身上,面容都要扭曲了。 骑马三十里地,跑过来避雨。 现在雨真来了,裴珩却闹著要走。 要不要这么癲啊!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走。” 沈昭从屋里追出来,身后汀兰拿著伞,只是雨势过大,身上湿了不少。 裴珩气死了,逕自往前院走,嘴里还说著,“我骑马走。” 沈昭见他执意,顾不得方才的爭执与礼数,快步跑上前,伸手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要走,也得等雨停了。” 裴珩被她拉住,脚步一顿,回头见她形容略显狼狈,髮丝沾著雨珠,脸颊也不知是急是冷,微微泛白。 秋日寒凉,心头怒火被担忧浇熄了半分,语气却还是硬邦邦的:“你追出来干嘛?回你屋里去!” 他淋雨没什么,若是她因此染了风寒…… 沈昭拉住他的衣袖不放,“那你不能走。” 两人拉扯爭执,动静不小。 別说正房里休息的沈愉,就连后院的粗使婆子们都听到了动静。 只是主子的热闹,尤其是首辅大人和自家小姐,哪敢敢明目张胆地围观,一个个躲在门缝窗后,偷偷瞧著。 两人僵持间,管家步履匆匆赶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歉意,躬身道: “裴大人,真是抱歉,您的那匹坐骑,下人疏忽,不小心餵错了饲料,此刻正闹肚子,马夫正在紧急救治,一时半会儿骑不得了。” 跟在裴珩身后的陈默连连点头,心里对管家点了一个赞,道:“对,骑不了。” 果然是將军府的大管家,这理由找的好。 裴珩依然一脸怒气,却没说要走。 沈昭索性拉著裴珩到前院的东厢房,是客房所在。 “这么会功夫,身上都淋湿了。”沈昭说著,“你先换身衣服,要走也得等雨停了。” 说著,沈昭吩咐婆子去拿衣服。 裴珩看著她,心中依然是醋海翻腾。 这算是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方才还为蓝玉辩解,现在又来討好她。 哼,他可没那么好哄。 衣服是管家亲自送来的,沈昭看了一眼,亲自接过来递给裴珩。 “府里没有男主子,只能委屈你先凑和一下。等你的衣服干了,你再换回来。”沈昭说著。 裴珩负气不接,陈默见状,赶紧接了过来,“多谢姑娘。” 沈昭又看一眼裴珩,见他依然一副盛怒的模样。 著实不知道如何哄,先换了衣服再说吧。 “有事,让婆子告诉我。”沈昭说著,转身出门去。 管家生怕裴珩真走了,紧跟著进屋侍候。 自从今年开春起,大雨下起来不停,冒雨赶路是要命的事。 裴珩要是在这里出了事,是大事。 沈昭回屋换衣服,不止她身上,连汀兰身上都湿了不少。 小丫头侍候著两人换了衣服,汀兰生怕沈昭生病,两人裹著床子坐在床上。 沈昭心头气闷,忍不住跟汀兰抱怨著,“我与蓝玉定过亲是事实,他也知道。是蓝玉给我写信,又不是我给他写信,就这还生气!” 汀兰哪里敢分辩是非对错,又想到两人吵架的模样,不禁有些想笑,小声道:“裴大人跟小孩子似的,这么大的雨,吵著就要走。” 沈昭认同的点点头:“就是,那么大的人,还这么幼稚。” 沈昭正吐槽著,就见曇婆子端著桂枝汤进来。 曇婆子看到两人在雨里吵架,就赶紧吩咐厨房准备热汤。 “姑娘,先喝碗汤。”曇婆子说著。 沈昭接过碗,却没马上喝,只是看著曇婆子。 “姑娘放心,裴大人那碗,已经派人送去了。”曇婆子笑著说。 沈昭这才把汤喝了,曇婆子接过空碗,笑著道:“姑娘与裴大人,感情是真好,蜜里调油。” 感情,感情,情不懂哪里能感觉到。 吵架也是一种感情交流,尤其是沈昭与裴珩这种刚確定关係的情侣。 吵架是常事,也不是坏事。 怕的是不言不发的冷战。 第187章 不该为此伤了和气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87章 不该为此伤了和气 “哪里好了。”沈昭反驳著,自知理亏,却不想显露出来,反而要反驳。 “就像汀兰说的,他就是幼稚,小题大做。” 曇婆子笑著道:“裴大人位高权重,朝堂之上,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他若不把姑娘放在心上,只需一道命令,一番冷遇,自有千百种法子让姑娘知晓高低尊卑。何须放下身段,与姑娘在此爭执不下,使性子、闹彆扭?” 相爱的前提是平等,至少在精神上,男方必须把女方当成与自己一样的存在,感情才能流转。 日常相处,却用权势压迫另一方,感情就已经变质。 沈昭没作声,心里认同曇婆子的话。 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因为裴珩对她有情,她才会选择裴珩。 裴珩若是对她无情,再有权势也不行。 “我算了那么多卦,无数人求姻缘,其实许多都是自寻烦恼,並非缘浅,而是心障。”曇婆子说著。 “无缘之人,既己是过往,姑娘何必执念。” 沈昭心知曇婆子说的是蓝玉,不禁低头小声道:“我只是想补偿他。” 总是她欠的,她想补偿。 曇婆子道:“不止是姑娘欠,裴大人也欠。都是欠债人,更该好好商议,不该为此伤了和气。” 人要珍惜的是眼前人,过分念及过往,对眼前人是一种伤害。 沈昭沉默不语。 大雨下了一夜,雷声轰鸣中,沈昭辗转反侧,总是想起裴珩,根本就睡不著。 就像曇婆子说的,与蓝玉既己是过往,过份掛念是对不起裴珩。 她就是想补偿蓝玉,也该先与裴珩说好。 后来更是因为她说错话,裴珩才生气,论起来总是她错的多一些。 天亮之后,应该去问裴珩的情况,昨天淋雨,有没有哪里不適,睡的是否好。 想著道歉的话,沈昭翻腾大半夜,快天亮时终於睡著了。 心里想著裴珩,沈昭早早起床,招呼小丫头进来侍候时,状似隨意的问汀兰,“裴大人……起身了吗?” 汀兰还未答话,旁边小丫头接话道:“回姑娘,裴大人天还没亮透就走了。” “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没亮就走了?!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恼怒,沈昭只觉得心口堵的慌。 爭执之后,竟连当面说清楚、甚至只是道个別都不愿意,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那她昨夜辗转反侧,甚至还想著给他道歉,岂不是成了笑话! “走了也好。”声音冷了几分,带著明显赌气的意味,“省得在这里,大家彼此看著心烦。” *** “一群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 翠姨娘站在门口,都能感受到裴珩的滔天怒火。 从棲梧院回来后,连续三天,日夜加班,几乎到了不吃不喝的地步。 不止她这个文书,六部和內阁也跟著一起。 裴珩精力本就比普通人旺盛,在怒火的加持下,每天只睡一个时辰,不吃不喝的处理公务。 他是首辅,他坐在文渊阁不走,所有人都得跟著加班。 官员们叫苦连天,裴珩不吃饭,官员们也不敢吃。袖子里揣著吃食,饿了偷偷吃两口。 如此折腾三天,裴珩还能精力充沛的骂人,年老一些的官员,己经糟不住快病倒了。 翠姨娘自己也快撑不住。 趁著裴珩骂工部官员,翠姨娘溜出抱朴斋,唤来管事询问,“没人送信来吗,將军府的信。” 三天了,裴珩在等沈昭给他道歉。 沈昭却完全没有动静。 爭吵的过程,陈默已经原封不动转述给她。 在翠姨娘看来,就是沈昭理亏,但人家小姑娘,裴珩那么大人了,怎么就非得较这个劲。 借著大雨留宿,第二天不管谁说两句软话,事情也就过去了。 结果,裴珩愤怒之下,第二天大早上就走了,连沈昭的面都不见。 沈昭就是有错处,想著要道歉,此刻只怕也不想搭理裴珩。 因为蓝玉的一封信,就能闹成这样,翠姨娘很难评价。 管事看出翠姨娘心情不好,小心翼翼说著,“二房所有书信,都已经送过去,並没有將军府的信。” 他是专门管书信收发的,府里书信,裴珩的最多,也最不能马虎。 担心有加急公文,都是收到信后,马上送到抱朴斋,交到翠姨娘手里。 翠姨娘只觉得无比头痛,挥手让管事下去。 沈昭既没追过来,也没打发人来问,书信都没有,这明显是要晾著裴珩。 裴珩却还指望著,沈昭追过来给他道歉。 做什么梦呢。 恋爱脑上头的小姑娘,只要感情,並不在意权力富贵,反而不好哄。 指望著她伏小做低,事事顺著裴珩的意,以他为天,裴珩趁早换人。 陈默追了过来,一边大口喝茶,一边对翠姨娘说著,“快想想办法,再这么折腾下去,我都担心老爷没气死,也要累死。” 他是护卫,虽然是日夜上班。 但裴珩睡觉的时候,他也能跟著休息。 现在裴珩发癲,他也跟著受累。 “为什么这种事情,都是我的工作。”翠姨娘忍不住说著,恨不得揪头髮,“我一个月只有二十两银月银,二十两。” 嘴上这么说,却知道不能让裴珩这么折腾下去。 再折腾下去,她都要累死了。 “准备车驾,我出城一趟。”翠姨娘吩咐婆子,又对陈默说,“等我坐车出府后,你估摸著时间,回报老爷,说沈姑娘给我写了信,我去棲梧庄回话。” 第188章 刑部卷宗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88章 刑部卷宗 “他生气,我更重生气。”沈昭气愤不已。 一声不吭走了,那就走唄。 三天不联络,有种就以后都別联络。 沈瓔珞从不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跟著道:“比我们昭昭大那么多,却不知道疼人,还得哄著他。呵,活该他没老婆。” 未出阁的女子最娇贵,要是这时候,男人都不愿意让步,还得女子討好哄他。 这亲也不结也罢。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一走了之。”有人帮腔,沈昭越发觉得自己有理。 “隨他便,我还不稀罕呢。” 沈愉低头喝茶,也不接话。 这种时帮著裴珩,会激发沈昭的叛逆心理。 若是帮著沈昭,更会助长沈昭的脾气。 情侣之间爭吵几句,过几天就好了。 要是好不了,那就算了。 这么一点小事都能拆散,也没必要在一起。 “夫人,姑娘,靖国公府的翠姨娘来了。”婆子进门传话。 沈昭眼底倏地一亮,又怕被看出来,顿时拉下脸,“一个姨娘,来就来唄。” 沈愉並不想掺和。 情侣之间吵闹,没人掺和的时候很快就好了,有人劝的时候,反而闹的更久。 “被你们吵的头疼。”沈愉对沈昭说著,“你回东厢房见翠姨娘吧。” “好。”沈昭应著,转身回了东厢房。 回到东厢房,沈昭在正堂坐定,这才对婆子道:“请翠姨娘进来。” 片刻后,婆子引著翠姨娘进来,身后跟著一个小丫环,手里捧著一个紫檀木匣子。 “给姑娘请安。”翠姨娘上前见礼。 沈昭神情礼貌而疏离,只是点头示意。 翠姨娘笑著道:“奴婢奉老爷之命,给姑娘送些东西来。” 说著,小丫头上前,打开匣子,竟然是一壶酒,以及一套酒具。 酒壶乃是上等羊脂白玉所雕,螭龙钮栩栩如生,贵重非常。 “此酒名为『寒潭香』,是大老爷从云梦带来的,送了老爷几壶。酒性温和,可驱寒气。老爷还特意说,此酒需温酒慢饮,於女子身体最为有益。” 翠姨娘笑著,脸上带著几分意有所指,却不说破。 那天沈昭也是淋了雨的,特意送上一壶驱寒的酒,这是礼轻情义重。 沈昭心头那点硬撑著的怒火和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看著酒和酒壶,语气彆拗,却是说著:“有劳姨娘,也……替我多谢裴大人。” 汀兰接过匣子,翠姨娘见沈昭態度软和,知道事情已成大半,只需再加一把火。 翠姨娘敛起笑容,神情凝重,道:“有件事,奴婢思索再三,还是觉得,应当如实稟告姑娘。” 沈昭会意,抬手示意屋里的丫头婆子退下。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翠姨娘从怀里掏出一份卷宗,双手奉给沈昭。 沈昭接过来,竟然是刑部卷宗的抄录副册。 “这是……?”沈昭疑惑著,迅速翻阅。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沈昭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最终难看至极。 卷宗上,清晰记录著沈大老爷“马上风”事件的前因后果。 更让沈昭惊讶的是,沈二老爷之死,本是意外,却罗列了几处不合常理的疑点。 卷宗最后还附了几份人证画押副本和物证清单。 以上罪证,虽然不足以立刻定罪,但指向性已经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蓝玉。 在幕后设计一切的是蓝玉。 “蓝玉蓝公子,能在短短时间在京城崛起,手段非一般人可比。”翠姨娘声音舒缓。 除了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之事,蓝玉还给卫原下药。 此事牵扯卫原,那是沈昭的青梅竹马,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就不提了。 让沈昭一直误会下去,也挺好的。 蓝玉確实是手段了得,但刑部也不是吃乾饭的,想查他容易的很。 没有任何后台,却能迅速崛起,手段乾净不了。 沈昭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几乎要握不住那几页纸。 沈大老爷之事,最初是她委託蓝玉,事后蓝玉给她解释过,原意是想让沈大老爷丟脸,没想到搞大了,马上风瘫痪。 至於沈二老爷之事,那段时间,段二老爷咄咄逼人,辱骂蓝玉,不同意两人婚事。 后来沈二老爷去世,虽然是有些巧合,但她从来没往蓝玉身上想过。 蓝玉到底骗了她多少事。 从小一起长大,她自觉得了解蓝玉。 现在想来,她真的了解吗? “他……为何要如此?” 猛地合上卷宗,沈昭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翠姨娘看一眼沈昭,知道此事对她衝击太大,声音放缓了许多,道: “姑娘是聪明人,其中关窍不必奴婢点破。奴婢送来卷宗,並非离间姑娘与故人,只是不愿姑娘一直被蒙在鼓里。” 沈昭颓然坐回椅中,全身力气仿佛被抽乾,语气中带著疲惫,低声道:“我知道了,多谢。” 翠姨娘见她神情恍惚,担心刺激过甚,適时起身,恭敬道:“姑娘好生歇著,奴婢告退。” 沈昭勉强道:“从內城到棲梧庄,路上辛苦了。且在庄子里休整一下,用了午饭再回吧。” 翠姨娘巴不得晚回去,实在不想面对发癲的裴珩,道:“谢姑娘体恤。” 翠姨娘转身出去,汀兰带著丫头婆子进去。 汀兰虽然守在门口,却不敢偷听。 “端个火盆过来。”沈昭说著。 汀兰不解其意,也不敢多问,吩咐小丫头们去准备。 片刻后,火盆端到沈昭面前,炭火烧的正旺。 沈昭把手中卷宗,扔进火盆里。 火舌猛地窜起,纸张化为灰烬。 沈昭看著最后一点火星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只余下一盆死灰。 眼神有一瞬间的空洞,隨即道:“把多宝阁第二层的紫檀木匣子拿过来。” 小丫头听令,取来匣子,双手奉给沈昭。 汀兰看著匣子,又看了看尚未撤下的火盆,心中猛地一紧,瞬间明白了沈昭要做什么。 “姑娘……”汀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眼中流露出不忍。 匣子里装著的,是蓝玉从小到大,写给沈昭的所有书信。 沈昭抱著匣子,似有千斤重。 指尖在紫檀木盖上轻轻摩挲了片刻,这才打开了铜扣。 匣內,信件整齐地叠放著,最上面的,是蓝玉隨军出征后的家书。 看著熟悉的字跡,沈昭眼神复杂难辨。 隨即抬手,將匣中所有信件倒入火盆中。残余的热度瞬间引燃纸张,青烟裊裊升起。 “姑娘……”汀兰不禁喊出声。 十几年情份,就这么烧掉了吗? 沈昭不理会汀兰,只是把匣子放到桌子上时,却发现最底下的一封信,因卡在匣子夹缝间,竟然没跟著掉下去。 信皮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沈昭想起来,这是蓝玉跟著她一起上学,刚学会写字不久,突发奇想写给她的。 稚嫩的笔跡,没有阴谋,没有算计,书写的是毫无杂质的真诚。 “唉……”沈昭嘆息著,把仅剩的这一封,递给汀兰,“你收著吧。” “是。” 汀兰也鬆了口气,接过信件,转身收进里间隱秘之处。 看著信件全部烧完,沈昭吩咐小丫头把火盆端下去,又对汀兰道:“让管家好好招待翠姨娘,不可怠慢。” 汀兰道:“姑娘放心吧,管家已经招呼翠姨娘到前厅休息。” 管家很清楚,翠姨娘是裴珩身边,第一得用之人。 身份是姨娘,却不能只当她是姨娘。 沈昭沉默片刻,起身进了里间。 走到靠墙的多宝格前,从暗格里拿出一只竹蜻蜓。 长约一掌,翼片选用的是湘妃竹,精心打磨得薄如蝉翼。竹柄选用了色泽深沉的紫竹,握在手中温润如玉,分量適中。 最精妙的在於飞行之能,並非孩童玩具那般隨手一搓便直上直下。 双翼被沈昭改造,用指尖捏住竹柄,运巧劲快速搓动。离手后,能够不疾不徐地盘旋而上,在空中足足停留了十数息之久。 这是前些日子,沈昭改良弩箭时,心有所悟,凭著脑中一闪而过的灵光隨手所做。 当时就想著送给裴珩,只是没找到合適的机会。 沈昭又从旁边架子上取下一个小匣子,正好可以装下竹蜻蜓。 “把这个交给翠姨娘。”沈昭把匣子递给汀兰。 汀兰接过来,笑著道:“姑娘放心吧。” 第189章 终於涨钱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89章 终於涨钱了 看著书案上的竹蜻蜓,裴珩臭了三天的脸,终於有所缓和。 嘴却依然是硬的,裴珩硬邦邦说著,“送这么个小玩意……” 嘴上嫌弃,他拈起竹蜻蜓,用指尖捏住竹柄,轻轻一搓。 竹蜻蜓“嗡”地一声轻响,双翼旋动,在书房內盘旋起来。 正巧周仲鹤进来,看到屋子里飞著的神奇玩意,不禁笑著道:“裴大人,童心未泯,还玩这个。” 裴珩不理会他,目光追隨著竹蜻蜓,直到它力竭,才伸手接住。 把竹蜻蜓放回匣中,周仲鹤探头过来看,“你这蜻蜓,飞的好像有点不一样,让我瞧瞧。” 裴珩快速合上盖子,看向周仲鹤,“你有事吗?” 言下之意,没事就滚。 “有事,当然有事。”周仲鹤笑著说。 裴珩神情不耐烦,周仲鹤赶紧把文卷拿出来,递给裴珩。 裴珩一目十行,瞬间翻完,在卷宗最后批阅,速度之快,周仲鹤目瞪口呆。 “这,这就批了,裴大人不问几句?”周仲鹤不禁说著。 这份公文,己经被打回来三回,上午兵部侍郎才来过,被骂的狗血淋头。 周仲鹤拿著卷宗过来时,就做好了被骂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裴珩直接批了。 裴珩看著他,语气中带著揶揄:“周尚书亲自过来,若再不批。担心你老脸掛不住,要在我家里上吊。” “多谢裴兄体恤。”周仲鹤笑呵呵地说著,刚想与裴珩再说几句,聊聊公务。 就注意到,旁边的翠姨娘在给他使眼色。 快走。 周仲鹤不知道缘故,却十分识趣,拱手道:“裴大人事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裴珩点头,表情有一丝愉悦,总算走了。 周仲鹤拿著卷宗离开。 走出书房,周仲鹤却没有离开,而是走向廊下坐著的陈默。 “裴大人,这是怎么了?”周仲鹤小声问陈默。 前几天跟吃了炮仗似的,今天又玩起竹蜻蜓。 不正常,绝对有事。 陈默本想说“发骚”的,又觉得不够文雅,想了一会,才想出一个他认为比较合適的词汇,“思春。” 周仲鹤顿时双眼冒光,“快说。” 陈默往屋里看一眼,比了一个封嘴的手势。 万一屋里的裴珩听到,恼羞成怒,大家都得完蛋。 周仲鹤一脸失望,知道问不出什么,悻悻离开。 书房內,裴珩再次把竹蜻蜓拿出来,在指尖轻轻转动,状似无意地问翠姨娘:“除了这个,就……没別的什么话?” 翠姨娘低著头,心里早已打好了腹稿。 “我一个下人,沈姑娘就是有话,也不会与我说。沈姑娘的丫头汀兰,把匣子拿给我时,悄悄跟我说,姑娘把与蓝玉这些年来往的书信都烧了。” 话音落,裴珩摩挲著竹蜻蜓的动作骤然停住。 “哦?” 儘管极力克制,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和唇角压制不住的弧度,出卖了裴珩。 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语气平淡道:“烧了……也好。” 翠姨娘低头不作声,她把蓝玉的底裤都扒乾净了。 沈大老爷瘫痪,沈二老爷之死,这么大的事,若是还不能让沈昭对蓝玉失望,裴珩就得哭了。 裴珩看著翠姨娘,道:“这些年你办差辛苦,从这个月起,二十两月银涨到三十两。” 翠姨娘又惊又喜,终於涨钱了! 还是一下子涨十两,前些天来的怨气顿时烟消去散,跪下谢恩,“谢老爷厚赏。” 原本廊下坐著的陈默,听到这里,顿时凑近到门边,差点就想推门进入问一句,“那我呢。” “陈默也涨,你俩一样。”裴珩说著。 陈默顺势推门进来,与翠姨娘一起谢恩,“谢老爷。” 裴珩抬手示意两人起来,又对翠姨娘道:“自己去库房,喜欢什么挑两样。” “是。”翠姨娘应著。 工资一起涨,库房的东西单独赏她,是赏她这趟去棲梧庄的。 裴珩心情大好,转身去了库房,给沈昭挑礼物。 是沈昭先送了他竹蜻蜓,他需要回礼。 翠姨娘继续办公,刚把工部的文书处理完,就见兵部员外郎撞门进来的,手里拿著文书。 “边关急报,段將军大胜,己经兵临林河,大珠皇帝己下令迁都。” 第190章 我来辞行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90章 我来辞行 翠姨娘呆滯当场,脱口而出,“这,己经打下半壁江山了?” 第二批粮草刚送到不久,第三批粮草才开始筹备,段行野就已拿下大足半壁江山。 裴珩当初的预测是对的,段行野当仗是真的不需要粮草。 “是。”兵部员员外郎因为过分激动,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还有消息说,大珠想送公主和亲。” 翠姨娘抢下文书,亲自確认。 “大喜,大喜。”翠姨娘高兴说著,没让小廝们跑腿,“我去给老爷报喜。” 战报瞬间在京城传开,初春大军开拔,秋后就已拿下大足半壁江山。 如此大功,朝野震盪,景和帝龙心大悦,早朝之上,面对文武百官,乐得手舞足蹈,差点当场下旨大赦天下。 远在顺德避暑的太后,己收到消息,带著妃嬪们正往回赶。 敬安长公主也在隨行之列,晏空却未能同行。 到顺德避暑山庄不久,太后发话。 “晏空性情暴虐,需严加管束。敬安,你教养失当,亦有责任。” 晏空被太后发配到通州,通州的寒松书院,以清苦严苛著称。 敬安长公主心知这是为了堵住文官的嘴,心中不舍,也无可奈何。 这个儿子养到现在,敬安长公主也是没办法了。 换个环境,离开京城,也许就好了呢。 再差又能差到哪去。 萧令晞与敬安长公主一道去的顺德避暑山庄,此时也是一起回来。 回京后,萧令晞没回靖国公府,而是住到了敬安长公主府。又让婆子回府传话,把萧大奶奶和平姨娘唤到身边。 如此大胜,自然要有庆功宴。 太后懿旨,敬安长公主主办庆功宴,內务府协同。 敬安长公主精通吃喝玩乐,但对於举办宴,向来不精通。 这是让萧令晞实际操办,敬安长公主担名头。 因为宴空之事,文官一直骂不停,虽然发落了晏空,太后心里也不太舒服。 自己养大的女儿,哪能被一直骂。就想让敬安长公主露个脸,在文官们面前爭个“为君分忧”的名声。 敬安长公主府就在皇城,进宫十分方便,萧令晞住在此处方便调度。 这回大胜,除了开国太祖皇帝创造的“神跡”外,把前朝都算上,都称的上不世奇功。 王朝面积扩大了近三分之一,在大夏消耗极少的情况,重创对方主力,把大珠打到直接迁都。 要不是中间有山峰天堑在,按照段行野的推进速度,年底能让大珠灭国。 景和皇帝己经兴奋的一天一夜不睡觉,他己经能想到后世史书要如何记载他。 开疆拓土,廓清寰宇;席捲八荒,荡平六合;一战定鼎,四海宾服…… 这种词汇,怎么也得放他身上两个。 景和皇帝嚷嚷著要举国同庆,连文官都不出言阻拦。 这个庆功宴,远超过往所有宫宴。 萧令晞全部精力都用上还不够,哪里还有空閒回靖国公府。 “府里事务,就劳烦你帮忙看著些。”平姨娘对翠姨娘说著。 她要去萧令晞身边,庆功宴从现在开始准备,到大军回京,差不多得两三个月。 翠姨娘只觉得自己要累死了,裴珩终於不再发癲了。但大军搬师,工作量激烈,裴珩依然精力充沛,身边人都快累死了。 “有沉星和锦书呢,你好歹有两个帮手,我才命苦。”翠姨娘忍不住吐苦水。 三十两的月银,果然很难挣。 平姨娘道:“她俩到底年轻些,家里这些管事媳妇你也是知道的,得有人镇著她们。也不用你做什么,你盯著些,別出大乱子就行。” 沉星和锦书是裴谨之的丫头,萧令晞千挑万选出来的助手。 萧令晞给了她们身份,因为正妻还未进门,只说是通房,跟著平姨娘当助手。 现在平姨娘要去公主府,府中事务暂时交给她俩。 “你啊,都忙糊涂了。”翠姨娘笑著说,“大老爷在家呢。” 普通人家的老爷是不管事的,但裴瑒不同,因为爹妈指望不上,他少年时就开始料理府中事务。 从裴老太爷起,到下面的粗使婆子,就没有不怕他的。 他在府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没人敢作乱。 提到裴瑒,平姨娘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裴瑒是外放回京了,但萧令晞是真忙。 忙到这么久以来,裴瑒想找萧令晞都找不到人。 平姨娘是下人,对主子之事也不敢劝,却不禁担忧。 萧令晞总是迴避裴瑒,裴瑒若是真恼了,不好收场。 还有萧言敘这个不稳定因素,迟迟不肯出京,千万不能闹出事来。 “平姨奶奶,收李己经全部上车。”婆子过来说著。 “我这就来。”平姨娘说著,又对翠姨娘道:“我去了,府里的事务,劳烦你多操心。” 翠姨娘挥手道:“我知道了,去吧。” 平姨娘转身离开,翠姨娘不禁长吁口气,继续埋头干活。 加不完的班,干不完的活,什么时候能找到助手,她需要助手! 摊上一个难伺候的老爷,连助手都不好找。 从中午坐到下午,翠姨娘只觉得腿都麻了。 刚站起身,就有小丫头传话,晚饭好了,问翠姨娘哪里吃饭。 “摆我屋里。”翠姨娘说著。 只要裴珩不在,她坚决不在办公室里吃饭,对著一堆公文,什么胃口都没了。 不像裴珩,对著公文还能吃下去。 有时候翠姨娘都觉得,裴珩是天生的工作狂,工作能让他快乐。 “是。”小丫头应著,转身去了。 翠姨娘长吁口气,拖著疲惫的身躯回房间。 她的屋子就在抱朴斋后一进的东厢房,虽然是住在办公室里,但休息確实方便些。 “翠姨娘。” 突然一句,只见王姨娘从旁边走过来。 翠姨娘看看她,“什么事?” “我来辞行的。”王姨娘说著。 那天翠姨娘与她说完,她回去想了许久。 裴珩的性格,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反悔。执意留下,只会惹他厌烦。 就像翠姨娘说的,她还年轻,应该向前看。 “东西都收拾好好?”翠姨娘问著。 王姨娘点头,“都收拾好了,明天早上天一亮就走。” 翠姨娘看一眼王姨娘,犹豫道:“老爷去了衙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裴珩就是回来,也不会见王姨娘。 王姨娘眼中有几分失望,苦笑道:“我知道,老爷未必想见我,终究是我不该妄求。” 翠姨娘没作声,眼中多了几分怜悯。 “保重。”王姨娘说著,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翠姨娘看著她的背影,轻轻嘆口气。 第191章 治理就是文臣的事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91章 治理就是文臣的事 “夫人,姑娘,边关大捷,將军不日班师回朝。宫里的封赏隨后就到,请夫人和姑娘速速回府,准备接旨。” 管家跑著进入正房,声音因激动而带著微喘。 棲梧庄在城外,消息传到將军府后,小廝们快马加鞭来报信。 沈渝正在书案前作画,执笔的手猛地一颤,画 笔落在素白的宣纸上,迅速晕开一大团,毁去了整幅画的清雅意境。 沈愉全然顾不得,下意识地双手合十,眼中盈满水光,声音带著颤抖的哽咽,喃喃低语:“苍天庇佑……终於,终於平安回来了。” 悬著的这颗心,终於回归了。 一旁的沈瓔珞也十分高兴,“我去收拾东西。” “东西让丫头们收拾,速速更衣,我们即刻动身。”沈愉说著。 按照惯例,宫里的封赏马上就要到了,得回府接旨。 小丫头跑著去东厢房,给沈昭传话。 沈昭正在画图纸,听到小丫头传话,先是一怔,隨即也高兴起来,念叨著:“平安就好。” “书案的图纸,匣子里的小零件,统统收好,打包带走。”沈昭一边吩咐汀兰,一边被小丫头们侍候著更衣。 外头马车已经备好,沈愉,沈昭,沈瓔珞匆匆上了车。汀兰,半夏,听嬋坐后面的车上。 其他人留下来收拾整理行李,明天再回来。 马车行驶的飞快,沈昭不自觉得掀起车帘,看了一眼棲梧庄,有几分可惜。 铁匠找到了,小工坊也建好了。需求清单都列出来了,晚上就能交货,明天就可以实验。 虽然明天丫头婆子们回来时,小零件也会捎上。 但实验嘛,需要多次磨合,若是能与铁匠现场討论,效率会更高些。 传达到將军府的圣旨,不需要沈昭来接。但是千金小姐独自留居城外庄子上,是需要护院的。 安全问题比天大,京城內女子尚难独居,更何况城外。 “知道你捨不得这里,等过些日子,我们再来。”沈瓔珞笑著说。 沈昭捨不得,她也捨不得。 棲梧庄太过於美好,连沈愉都觉得秋冬时来小住,很是不错。 她早就吩咐过,庄子上留些日常用品,以及促使婆子常收拾打扫,以备不时之需。 沈愉此刻满心里都是段行野,盘算著,“大军搬师回朝,得走两个月?” 边境线扩张,已打下大足的半壁江山,回京城的路也就更远了。 管家骑马隨车,笑著接话:“可能用不了那么久。” 虽然是大胜,但敌军主力残留仍然在。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下子打下这么大的地图,主力肯定得留守,预防大柱的反扑。 回京的人马有限,回程速度就快。 “那么大的版图,有得忙了。”沈昭笑著说。 打仗是武將的事,地盘打下来了,治理就是文臣的事。 裴珩有得忙了。 姐妹三人,再加上管家,一路上有说有笑。 饶是沈愉素来喜静,此时话都显得格外多,主要是询问段行野行军在外的情况。 管家是跟著段行野打过仗的,熟知军中事务,又是沈愉询问,当即说个不停。 “六天转战千里,一路扫荡,如入无人之境。”管家说著,神情骄傲。 段行野打仗时,也会听军师的建议,但每每突发奇想,在军师看来是不可能完成之事,他都做成了。 打仗需要军师,重点却是主帅。 机会只在瞬间,军师还在分析利弊的时候,段行野已经领兵直接冲了。 哪怕是兵力相差甚远,似是莽汉硬冲,却总能抓住每一个时机,大获全胜。 “好像听故事。”沈瓔珞不禁说著。 管家笑著说,“將军本就是神话。” 说话间,车驾驶进將军府的大门,沈瓔珞扶著沈愉在二门下车。 就有婆子上前来报,“掌印大监已经到了,香案已经摆好,请夫人速去接旨。” 掌印大监已经等了好一会了,若是其他家,敢让掌印大监等待,早就恼了。 此时掌印大监依然笑容满面,等到沈愉跪好了,这才开始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大將军段行野,忠勇性成,韜鈐夙嫻;摧锋陷阵,大壮国威。今荡平丑虏,功在社稷,泽被生民。朕心嘉悦,尔宜钦承。特赐京城甲第一座,黄金五千两,东海明珠百斛,蜀锦杭缎各三百匹,良田千顷於京畿。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沈愉叩拜,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 礼毕,管家请掌印大监至外厅用茶。依照惯例,这也是奉上“茶敬”的时候。 一般来说,太监到各府传旨,只要不是抄家灭门的旨意,都是二百两银子。 掌印大监亲自来的,五百两起步,管家准备了一千两。 这回的“茶敬”,掌印大监却是坚决不肯收,问了沈愉的情况后,登轿离去。 一箱箱珍宝抬进库房,原本的库房已经堆不下。 將军府宽敞,空的房子足够多,管家另开了一处空院,临时作为库房,才將御赐之物安置完毕。 將军府一派喜气洋洋,无数帖子送到將军府,有道喜的,有邀请函,沈愉只让文书处理。 “夫人,威寧侯府送来帖子,三日后举办袭爵宴,请夫人和姑娘参加。”管家拿著帖子进门。 “这么快就袭爵了?”沈愉说著,接过请帖看了看。 管家笑著道:“礼部差事办的快。” 礼部最善於左右逢迎,礼部尚书是个人精。 段行野都要搬师回朝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他这个尚书早干不下去。 沈愉笑著点点头,合上帖子,看向沈昭道:“三天后,我们一起去。” 沈昭点点头,心里却不禁想著,也不知道裴珩会不会去。 第192章 威寧侯府的袭爵宴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92章 威寧侯府的袭爵宴 將军府的车驾驶进威寧侯府二门,沈瓔珞扶著沈愉下车,沈昭跟著从后面的车上下来。 早就站在二门迎客的段三太太迎了上来,身上衣著倒是合乎侯夫人的身份,只是侷促与不安全都写在了脸上。 穷秀才家的女儿,嫁入侯府,又被段老太太虐待了十来年。 突然一跃成为侯夫人,还要主持大型宴会,別说安排周全了,连基本的礼仪都难做到。 “拜见……”段三太太下意识就想见礼,话出口才想到不对。 她如今是侯夫人,品阶不比身为將军夫人的沈愉低。 论起姻亲关係,她还是嫂子,断没有向沈愉行礼的道理。 想到此处,段三太太顿时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眼神躲闪,不知如何是好。 沈愉笑容温婉,声音轻柔,“三太太无须客气,今日府上事务繁忙,辛苦了。” 段三太太见她態度温和,不是泼辣难缠之人,不禁鬆了口气,道:“段夫人体谅,圣上提倡节俭,这回的承恩宴,虽是喜事,也只请了亲近的几家亲友,未敢大肆铺张。” 这话是段三老爷教的,威寧侯府的財產都上缴了。虽然还有永业田,但田產收益需要时间。 现在的威寧侯府,根本没钱举办大型宴会,索性借著俭省的由头,也能少些花销。 “是该如此,我们当臣子的,要为圣上分忧。”沈愉笑著说。 段三太太前头引路,拉著沈愉说著话。脸上带著明显的討好,只是说话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沈昭跟在两人身后,边走边打量。 威寧侯府做为敕造侯府,比之其他侯府,面积要大的多。 敕造府邸皆有规制,花园却可以隨便建。 威寧侯从龙之功得封侯爵,是最得景和皇帝喜爱的时候,又是皇后的兄长。 礼部和工部竭力討好,这时候建造的侯府,气派直逼王府。 只是如今,原本气派的侯府,己有几分落魄之相。今天要宴客,丫头婆子都不见几个,显得十分萧条。 “我一直想当面谢谢夫人,要不是您,三房还不知道要委屈到什么时候。”段三太太说著,眼泪就要落下来。 她向来没什么城府,见沈愉態度亲切,说话也不管不顾。 要不是沈愉给段三老爷写了信,让他上书捐款,这爵位也落不到三房头上。 没有爵位,三房一辈子都翻不了身,要被段老太太欺负到死。 沈愉笑笑,並不接话。 “现如今,这府里终於清静了。”段三太太继续说著。 大房和二房的人,都送走。 段大老爷除了喝酒,什么都不知道,段大太太疯了。 段二太太被休回娘家,段二老爷天天哭爱妾。 唯一振作的只有段玉衡,开始时也想过搬出去,但京城的房价物贵,那么多人吃喝,还有段老太太,银子谁来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段玉衡思来想去,最后的主意是,哪怕是分家,侯府那么大,要圈出一处给大房和二房居住。 这也是大家族常有的做法,文定侯当年就是这样,財產分清楚了,但三房人一起居住在侯府。 段三老爷岂能同意,这样的话,段老太太还是要住在侯府。 先不说这样的安排,沈愉会不会满意。 段老太太害死段三老爷的生母,这些年如此何对待三房,段三老爷恨不得亲手杀了她,怎么可能让她还住在侯府。 到了约定的当天,段三老爷把段家族老们叫过来。 命令下人把大房和二房人全都捆了,送回老家。祭田都是围著祖坟的,都在老家。 家族祭田属於家族根基,普通抄家都不抄,捐款更不算。 祭田归大房,有些这些田產在,大房和二房不至於饿死。连同段老太太一起,全部送过去。 如此安排,族老们面面相覷,但也没人反对。 主要是段老太太实在能闹腾,她年龄又大了,都怕她死在族里。 送回老家,至少京城清静了。 段家本来人口就不多,全指望著威寧侯府的荣光。大房和二房废了,三房承了爵,段三老爷的意见,族老们不敢不从。 “段玉衡也回老家了?”沈昭有些意外。 段玉衡一心想当侯爷,现在被送回老家,虽然知道段家老家哪里,但肯定不如京城繁华,他岂能愿意。 段三太太笑著道:“都送走了,送他走时,他还吵著要找他舅舅。他舅要是肯管他,早就不闹了。” 段二太太也是出身名门,只是杀妾之事名声尽毁。娘家人肯把她接回去已经是厚道,如何还会去管外甥。 据说段二太太被娘家人送庙里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被接回来。 三人閒话著,己到侯府后花园。 宴席摆在花园正中的邀月楼中,一切从简,只摆了十几张圆桌,连小戏都未请。 男女席面皆摆在大厅里,只以大屏风为隔断,连男客女客分开都未做到。 来的都是近亲,或者与三房相熟的亲友。女眷们见沈愉竟然亲自来了,纷纷起身相迎,热情寒暄。 沈愉一一应对,沈昭微笑站到身后。目光流转,不经意间落在左侧圆桌旁的两位女眷身上。 年长些的妇人大概四十多岁,面容消瘦,神情严肃,嘴角微微下撇,见眾人如此討好巴结沈愉,神情不屑。 她身旁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安静坐在长者身侧,姿態柔顺。 再看两人身上衣饰,皆是前年式样,虽然收拾的乾净,但顏色己有些显旧。 高门大户提倡俭省,但这个俭省,指的是少办宴席,少戴首饰,服饰清减,而不是穿掉色的衣服。 袭爵宴,是大型大宴会。主人办的再简单,但赴宴之人,也不能太隨性。 这家人,应该是真穷。 似是察觉到沈昭打量的目光,低眉顺眼的少女忽然抬起眼帘,怯生生地望了过来。 她的眼神清澈,带著几分好奇,与沈昭目光一触,像是受惊的小鹿般,慌忙垂下眼睫,双手下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终於沈愉应酬结束,段三太太引著沈愉和沈昭入席,正好与那对母女同席。 四人一席,刚好一桌。 “这位是温家二太太,这是二太太的女儿,四姑娘温慧心。”段三太太笑著介绍。 不说官职,只说温家,沈愉一时间想不起温家是哪一家,微笑頷首。 温二太太神情冷漠,也不起身,只是頷首。 温慧心起身福了福身,“见过段夫人,沈姑娘。” “温二太太,温姑娘好。”沈昭回礼。 三人落座,温慧心与沈昭位置是挨著的。 “总是听表哥提到姑娘,今日终於看到真人了。”温慧心小声说著。 “表哥?”沈昭疑惑。 温慧心看一眼温二太太,小声道:“我母亲是靖国公府裴老太太的妹妹。” 沈昭恍然,不禁看一眼温二太太。 这位温二太太,竟然是裴珩的姨妈。 表妹,竟然是裴珩的表妹。 第193章 温家表妹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93章 温家表妹 宴席开始,各种错误也紧跟著来了。 丫头衣服不统一,没有传菜媳妇,甚至婆子直接上菜。 至於照顾席间每个人的口味,更不可能了。重复上错菜的,都不止一桌。 更有丫头上菜时,不小心碰掉了碗碟,以及客人的筷子。 要不是丫头表现的太像个憨大姐,都怀疑她是故意给段三太太难堪。 因为文定侯府落魄,沈昭出门的时候少,去的场合档次低。 但低成威寧侯府这样的,也是第一次见。 別说高门大户,高门大户的下人们自己设宴,都不至於摆成这样。 沈愉吃了两口就不再吃了,她肠胃弱,对食物质量要求高。 上菜都乱成这样,厨房里更不敢想。 为了健康,她可以回去吃。 “段老太太管家三十几年,內院外院都是她的人。被休弃后,还指使下人们闹事,侯爷没办法,只得把那些人都放出去。现在使唤的这些,原本都是三门外侍候的。”温慧心小声说著。 大家族的体面,很多都需要下人来维护。 调教下人是门学问,许多新贵都会雇出宫的嬤嬤们,就这个道理。 原本上不得台面的粗使丫头,突然间人前露脸,肯定会出错。 只是错成这样,也是挺离谱的。 沈昭环顾四周,席间抱怨连连,段三太太几次出面抱歉,神情十分紧张。 “段三老爷倒是果决。”沈昭说著。 拼著侯府运行不下去,不与主子一心的下人,也全部放出去,而不是留下来成为后患。 温慧心看向沈昭,脸上带笑,眼中似又藏著什么,小声道:“表哥对我说,姑娘性格坚毅,果然如此。” 沈昭听得心头怪异,一个十七八比她还小的小女孩,对著她说起裴珩,一口一个表哥。 她真的很好奇,温慧心当著裴珩的面,也是这么喊的吗? “表哥说,就是姑娘家也该有主见,还让我向沈姑娘学习。”温慧心继续说著,脸上还带著一点小小的骄傲。 配合她的年龄以及长相,倒显得有几分娇憨。 沈昭没吭声,而是看向温姨妈,只见她很认真的吃饭,完全符合餐桌礼仪的吃法,似乎没有听到温慧心的话。 “我出门的时候少,对京城各家也所知不多。”沈昭不接温慧心的话茬,笑著问她,“威寧侯府与温家是……” 高门大户的亲戚关係十分复杂,从来都是亲戚套亲戚。 段行野马上就要认祖归宗了,要是温家与威寧侯府的关係十分亲密,温慧心弄不好也会成为沈愉的表妹。 温慧心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好一会才小声道:“母亲山上礼佛时,偶遇段三太太,十分投缘,关係亲密。” 温家落魄,子弟也不爭气,家里穷的快吃不上饭了。 虽然有靖国公府这门亲戚,温姨妈性格执拗又不愿意巴结討好亲姐。 温姨妈的交际圈有限,遇上穷秀才的家的女儿,又被婆婆虐待。虽然处境不同各有苦楚,反而成了好友。 “原来如此。”沈昭听得放心下来。 已经有王姨娘这个表妹了,她不可想再有一个表妹。 “虽然不是亲戚,但有时候好友比亲戚还要强呢。”温慧心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十分遗憾。 威寧侯府就是上交了家產,眼下十分落魄,但有爵位在身,还有段行野这个亲戚,肯定有再起之日。 受气包一样的段三太太,一跃成为侯夫人,温姨妈得知此事时,脸色难看的很。 温慧心更是遗憾,早知今日,当初就该认段三太太当乾妈,卖力討好一番,今日也能提到提携。 “温姑娘说的是。”沈昭笑著说。 温慧心又道:“表哥今天也会来,沈姑娘知道吗?” 沈昭心中浮起一抹异样,温慧心屡屡提起裴珩,就是为了让她心里不舒服。 她竟然真的不舒服了。 裴珩最好跟温慧心不认识,不然最好解释一下,这位好表妹如何得知他的行踪的。 终於菜上齐了,宴席也吃七七八八。即便是亲友,吃这样的宴席,也难免有怨气。 宴席之后,一会还会留席坐一会,此时己有宾客想走。 就在此时,就见段三老爷前头引路,满脸兴奋领著一个人进来。 本来要走的宾客,看到来者,顿时停下脚步。 男客那边尤显得激动,连忙起身,拱手作揖,“见过裴大人。” 温慧心犹显得激动,她只是隨口一说,本想给沈昭添不痛快的,没想到裴珩真的来了。 她快步起身,走向裴珩,神態举止十分亲密,喊著:“表哥。” 裴珩心中疑惑这表妹从何而来,抬头就看到沈昭席间坐著,直勾勾的看著他,神情不善。 裴珩几乎是脱口而出,看向沈昭解释著,“我不认识她。” 温慧心脸色煞白,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 现场女眷眾多,听到这话,有忍不住的当场笑出声。 裴珩的难靠近眾所周知,喊著表哥就往上扑,肯定是自找难堪。 “珩哥儿这官是越当越大,连亲姨妈都不认得了。”一直沉默的温姨妈,冷哼著出声。 裴珩这才看到温姨妈,脸上带著疏离而標准的客套笑容,道:“原来是姨妈带著姑娘在这。” 第194章 温姨妈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94章 温姨妈 一句姨妈,让席间男客女客的脸色皆变了。 温姨妈在贵妇圈里不入流,丈夫早亡,儿子不爭气,家里还穷,来往对象都是没翻身前的段三太太。 这样的温姨妈竟然是裴老太太的妹妹,既然有这样的好亲戚,就该多走动巴结,也好过在下等圈子里面混。 温姨妈这才抬起眼皮,似是打量裴珩一般,声音冷硬,“裴大人目中无人,自然看不到我。” 如此当眾指责,席间眾人脸色都变了。 这可是当朝首辅,多少人討好巴结还来不及,被这样下面子。 如此不会做人,那就怪不得,温姨妈会混成现在这副样子。 “怪我,怪我,都是我的错。”段三太太看不出眉眼高低,只知道这回宴会她办砸了,连忙上前道歉。 裴珩神色依旧,並无责怪之意。 他深知温姨妈性情,怨不得威寧侯府。 裴老太太娘家姓陆,与温姨妈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裴老太太是长姐,温姨妈是幼妹,年龄相差有点大,未出阁前感情很好。 裴老太太出阁时,陆家正值鼎盛,嫡长女嫁於国公府长子,虽然有点高攀,但也称的上门当户对。 到温姨妈出阁时,陆家己走下陡路,温姨妈嫁给温家二爷,论身份地位远不如裴老太爷。 幸运的是温家二爷十分上进,温姨妈心里也平衡不少。 好景不长,温家二爷去世,温姨妈守寡。 裴老太太则因为公婆去世,裴瑒成年,腰杆子硬了,再到裴珩入仕,身份地位飞升。 反观温姨妈,亲生儿子不爭气,与她矛盾重重。只有一个庶出女儿,也就是温慧心在身侧。 两厢对比,出身相同的亲姐妹,地位天差地別。 若是年轻时,可能还有几分天真。现在温姨妈都四十多岁,经过了生活的锤炼,深知前途已定无力回天。 温姨妈心中有怨,迁怒裴老太太。 亲姐妹俩,当初就嫁的比她好,现在过的更比她好,凭什么。 裴老太太对於处理复杂人际人关係,本就不擅长。温姨妈无故与她爭吵,次数多了,她也不让著。 陆家父母兄弟皆已不在,陆家是侄子当家,如何敢管两个姑姑。 无人调解,姐妹失和,到了不来往的地步。 男性主导的社会体系,姨表亲本就是皮毛亲,死了姨妈断了亲。 温姨妈虽然还活著,但她主动与裴老太太断路,裴家也不会与温家主动来往。 但温家实在太穷了,温姨妈还是寡妇。日子过不下去,温姨妈的陪嫁婆子便带上温慧心,常去国公府打秋风。 也不提温姨妈,只说日子艰难,诉诉苦。 裴老太太知道妹妹过的不好,她有钱,並不小气。只要婆子带著温慧心来,吃的用的以及银两,都不少给。 靠著姐姐接济过活,温姨妈心中並没有感激,反而更扭曲了。 心里怨恨更甚,同父同妹的亲姐妹,凭什么裴老太太过的那么好。 温姨妈別说来靖国公府,几乎不与裴老太太同时出现。偶尔遇上裴家人,总会冷嘲热讽几句。 久而久之,裴家人更不愿意搭理温姨妈。 此时,裴珩也不再理会温姨妈,看向沈愉和沈昭,笑著招呼:“段太太,沈姑娘,好巧。” 沈愉和沈昭起身见礼,沈愉笑著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裴大人。” “秋高气爽,正是赏菊之时,早听闻威寧侯府的菊花开的好,我早想过来看看。”裴珩笑著说,环顾四周,又特意看了一眼沈昭,“来的正是时候,何不留下来看看。” 裴珩一开口,眾人纷纷点头,表示要赏菊。 段三老爷顺势道:“园中菊花已盛开,裴大人,段太太,诸位,请。” 裴珩先行一步,其他人迅速跟上。 原本热闹的正厅,顿时人都走完了,只剩下温姨妈与温慧心。 温慧心也想跟著去,但温姨妈没动,她哪里敢动,只能老实站在一旁。 温姨妈原本就憋著一口气,想著嘲讽裴珩几句,让裴珩下不了台。 没想到裴珩就这么走了,所有人也都跟著走了,包括段三太太,心中顿时更恼怒了。 “好,好的很。”温姨妈恨恨说著,抬手把桌子上的碗碟打翻在地上。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温慧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站的更往后些。 屋里侍候的丫头婆子见状,没处理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低著头没敢言语。 依然没人理会,温姨妈心头怒火更炽。 温姨妈认识段三太太时,段三太太被段老太太欺负的很惨。同情是有的,更重要的是,段三太太过的还不如她。 与生活的更悲惨的段三太太来往,能让温姨妈找到存在感。 结果,段三太太一跃成为威寧侯太太。 哪怕段三太太对她如旧,念著旧情,依然视她为好友,温姨妈心中却怨念更深了。 连段三太太这样的都翻身了,为什么她还活的这么惨。 “母亲……”温慧心小心翼翼说著,她心里急切,难得遇上裴珩一次,不想错过机会。 温姨妈恶狠狠瞪著她,“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喜欢裴珩就去找他啊,让他收了你,也省得你在温家吃苦受累。” 温慧心满心委屈,眼泪顿时落了下来,“我日夜侍奉母亲,母亲怎么能如此说我。” 她虽然是庶出,但生母早亡,温姨妈抚养她长大,她就是有些小心思,心里却是拿温姨妈当亲妈看的。 这些年来,温家穷困,温姨妈拉不下脸,每每都是她去国公府打秋风。 她一个年轻姑娘,也是要脸的。 温姨妈此时怒火攻心,见温慧心也敢反驳她,抬手一个耳光打了过去,怒声骂著,“小娼妇,你那好表哥不理你,就拿我出气。你既然那么想著他,我带你去见他。” 说著,温姨妈拉起温慧心,就往外头走。 温慧心被一巴掌打懵了,被温姨妈拽外往走时,还想给自己辩解几句。 “母亲,你要做什么?”温慧心说著。 温姨妈冷笑著,“我成全你。” 威寧侯府的花园虽然大,但赏菊就在邀月楼隔壁。 此时沈愉与沈昭凉亭中歇息,身边一群太太小姐们围著。 段三老爷与裴珩在凉亭边上,段三老爷正跟裴珩说著菊花品种。 气氛正好时,就见温二太太脸色铁青,死死拉扯著泫然欲泣的温慧心,脚步踉蹌地直衝这边而来。 眾人尚未反应过来,温二太太竟在距离裴珩几步远的地方,用尽全身力气,把温慧心猛地向前一推。 “啊!”温慧心一声惊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目標直指裴珩。 裴珩本能的双手高举,脚步向旁错开一步,侧身避让。 他这么一避,温慧心原本就重心全失,此刻扑了个空,收势不及,惊叫著直直向前栽去。 威寧侯府的菊花布景,並非隨意散植,而是用数以百计的瓦盆,依著地势高低错落,精心垒叠成一座小型花山。 “哗啦啦——嘭!” 一阵混乱刺巨响,温慧心摔在菊花堆上。 最上层的几个花盆应声滚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而被她身体压倒的那一片菊花,更是枝折花落,狼藉不堪。 再看温慧心,髮髻散乱,衣衫染污,手臂和额头被碎瓦划破,渗出血丝,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第195章 何故要逼死我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95章 何故要逼死我 突如其来的变故,眾人都惊呆了。 做为主人家的段三太太,全然不知所措,沈愉当机立断,吩咐旁边的婆子,“快把温姑娘扶起来,请个大夫来瞧瞧,別伤著了。” 婆子如梦方醒,正想著去扶温慧心,就听温姨妈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你扶什么,要扶也得裴大人去扶。我这个女儿可是白天念著,晚上想著,千方百计的往国公府钻,就为了给裴大人当妾。” 此言一出,本欲上前去扶的婆子都呆住了。 本就在惊讶中的太太小姐们,听到这话,看向温慧心的目光古怪起来,小声议论著。 温姨妈哪怕是在下层交际圈里,名声也不太好。 性情古怪,要么是不说话,要么一说话就得罪人。 至於温慧心,一个穷人家的庶女,小透明一个,没人在意。 京城爱慕裴珩之人眾多,闺秀之间也常有议论。但大庭广眾之下,被嫡母撕破脸皮挑破心思的,这还是头一遭。 “怪不得刚才『表哥』叫的那么亲。” “真是不知羞,私下里都干过什么,能把嫡母气的当场发作。” “温慧心长的也很普通,就是当妾,裴大人也看不上她吧。” 温慧心趴在花泥间,周身剧痛远不及此刻心中羞耻与绝望。 一句句小声议论,以及如芒在背的目光,將她最后的体面剥得一乾二净。 她恨不得就这么死了,呜咽音效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无法自制的颤抖。 “哎呀,我的好姐姐,怎么能这么说。”段三太太看不下去,一边用话去拦温姨妈,一边扶起温慧心。 温姨妈目前最恨的己不是裴老太太,而是段三太太,她来劝说更是火上浇油。 “女大不中留。”温姨妈声音更冷,怨毒的目光瞪著裴珩,“我这女儿就送给裴大人了,当妾也好,当丫头也罢,我总是圆了她的心愿。” 此时温慧心己被段三太太扶起,听到温姨妈的诛心之言,只觉天旋地转,万念俱灰,忍不住放声大哭。 “女儿侍奉母亲,从来尽心尽力。母亲何故……何故要逼死我。既然母亲心意已决,我就就全了母亲的心意。” 话音未落,温慧心猛地挣开段三太太,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快步奔向不远处的荷花池,纵身一跃! “噗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啊!”惊呼声此起彼伏。 段三太太嚇得魂飞魄散,连声尖叫:“来人,快来人啊,救命。” 眾宾客也被连续的变故嚇到。 虽然池水不深,又有那么多人在,肯定淹不死。 但此时已是深秋季风,寒风萧瑟,池水冰冷刺骨。 莫说温慧心一个弱女子,便是健壮男子落水,也要担心会不会受凉。 万一引发肺炎,那是要命的病。 温姨妈也被温慧心的绝决一跳嚇住了,方才是怒火攻心,此时有几分清醒过来。 看著被婆子救起的温慧心,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即使用毯子紧著,依然显得楚楚可怜。 心中顿时涌起几分悔意,母女相依为命多年,她真没想过要逼死温慧心。 就是一时间情绪上头,说话重了些。 裴珩神情冷然,直视著温姨妈,连姨妈都没喊,语气森寒:“温二太太这是喝了多少酒,竟然耍起酒疯了。” “我一杯没喝,只是实话实说。” 温姨妈虽然后悔,但眾目睽睽之下,强烈的自尊让她依旧嘴硬,“我白送裴大人一个女儿,裴大人应该谢谢我。” 裴珩看向段三老爷,语气不容置疑:“温二太太醉了,还不快派人送她回去。” 段三老爷早就想赶人,只是想著,到底是裴珩的姨妈,不敢妄动。 此刻裴珩都这么说了,他不再客气,当即吩咐婆子,“送温二太太回府。” 丫头婆子都是刚提拔上来的,不会说话,下手也没个轻重,上前掐住温姨妈的胳膊就要往外拽。 温姨妈何曾受过这等粗鲁对待,一边挣扎一边指著裴珩破口大骂:“裴珩,你敢这么对我,我是你亲姨妈。你不得好死,你们靖国公府仗势欺人……” 挣扎间,头髮散乱,衣衫因挣扎而歪斜,面目狰狞,哪还有半分官家太太的体面,活脱脱一个市井泼妇。 待温姨妈的叫骂声渐渐远去,段三老爷才长长吁出一口浊气,额上已是一层冷汗。 连连向宾客们拱手作揖,“诸位,实在对不住,招待不周,扰了诸位雅兴。” 更对不起的是裴珩,人家首辅来了,结果挨了一顿骂。 以后不止温姨妈,姓温的都不准再进威寧侯府。 闹到如此地步,宾客们哪里还敢留,纷纷告辞。 因为裴珩还没说走,段三老爷也不敢去送客。 “我在园里逛狂,侯爷自便。”裴珩说著。 段三老爷会意,马上行礼退下。 男客和女客陆续离开,沈愉和沈昭依然在凉亭里坐著。 裴珩走过去,先向沈愉頷首示意,又看向沈昭,“秋高气爽,不知是否有幸邀请沈姑娘游园。” 第196章 为什么不扶她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96章 为什么不扶她 威寧侯府的花园,在京城都是有名的。 即使如今的威寧侯府不如从前,原本的花匠收拾的不够尽心,格局还在,大模样依旧透著世家底蕴。 此时客人已经走完,段三老爷识趣的把下人都撤了。 偌大庭院,只剩下凉亭中休息的沈愉和沈瓔珞,以及园中散步的沈昭和裴珩。 秋日午后的阳光带著暖意,沈昭与裴珩並肩走著,却彆拗的故意不去看裴珩。 她送了裴珩竹蜻蜓后,裴珩虽然打发人送了回礼,却没有写信来。 她心里虽然在意,却绝不会主动给裴珩写信。 那天裴珩离开棲梧庄后,这还是俩人第一次见面。 “这簪子倒是挺衬你。”裴珩努力让自己语气自然些,“送你的时候,就想著,你戴著定然好看。” 裴珩送礼,当然不会只送一根簪子。 一整套赤金点翠头面,宫內造办处的精品。看到的时候,就觉得適合沈昭。 沈昭不自觉得摸了一下髮簪,“工艺精巧,是挺好看的。” 今天出门时,想著也许会遇上裴珩吧。 挑首饰时,不自觉得就选了裴珩才送来的这套。 礼物都戴头上了,也算是示好的表示。 “你喜欢就好。”裴珩看出她的口是心非,笑意深了些,目光落在她脸上,“再好看,都没你好看。” 话说的过於直白,沈昭猝不及防,耳根倏地染上一抹薄红,不自觉得別过脸去。 “害羞了?”裴珩明知故问。 沈昭只觉得脸更红了,赶紧岔开话题,问出心中疑惑,“刚才,你为什么不扶住温姑娘?” 她这话並不是指责或者反讽,而是当时的情况,她看的清楚,裴珩是本能的就错开身。 正常情况下,人的本能,不该是下意识就扶住对方吗? “你这口气,好像是巴不得我伸手接住她。”裴珩语气揶揄,却带著一丝不悦。 如此大方,这是不在意他。 沈昭摇摇头,道:“我怎么会高兴,只是好奇,人之常情,会下意识扶一把。” 温姨妈那一把推的很用力,旁边就是一堆花盆垒成的菊山,温慧心摔的那般惨烈。 裴珩就是真扶了温慧心,她也不会生气。 “那要看扑过来的是什么,万一是敌人的暗箭,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裴珩语气平淡。 他与裴瑒都是久经官场沉浮,各种暗杀都经歷过。 陈默日夜隨身在侧,就是为了安全。 若是什么东西扑过来都去接,他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沈昭恍然,道:“是我思虑不周,未曾想过这一层。” “自我连中三元,进入官场以后,下属討好,上司赠送,各种稀奇古怪的把戏,见得太多,自然就会防备。”裴珩说著。 闺阁女儿的那些小把戏,左右不过那些路数,防不防备就那样。 官场上的美人计,比青楼勾栏里都玩的花。但凡有一丝怜惜之心,就会中计。 情场欲场掺和上官场,官职就到头了。 都位极人臣了,若是连色这一关都过不去,他这个首辅未免太水。 时至今日,裴珩早已懒得分辩是不是美人计,更没有怜香惜玉之心。 迴避就对了,莫挨老子。 “原来如此。”沈昭明白,突然想了起来,“我第一次去靖国公府,你,你扶了我。” 她当时虽然被下了药,但清晰记得,確实是裴珩扶住她的。 “那怎么一样。”裴珩理所当然说著,忽而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鬢边。 沈昭微微一僵,却见他已收回手,指间拈著一片菊花瓣,想来是方才混乱时沾染上的。 裴珩看著沈昭,声音放缓了些,“既已心有所属,又岂能再与旁人牵扯不清,徒惹误会。” 他这话说得极轻,却如一块石子投入沈昭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她想起之前的爭执,原本的那点彆扭,顿时烟消云散。 *** “呜,呜……我不能活了。”温慧心放声大哭,哭声淒切,伤心欲绝。 这些年来,她视温姨妈如亲妈。 心里想著自己虽然是庶出,人心都是肉长的,母女俩相依为命,总是有感情的。 怎么也没想到,温姨妈竟会在大庭广眾之下,將她的尊严和脸面撕得粉碎。 她认温姨妈是亲妈,温姨妈却觉得她是贱货。 “好孩子,快別哭了。”段三太太在旁安慰,接过婆子手里的薑汤,“落水是大事,赶紧喝碗薑汤。” 温慧心伤心欲绝,哪里喝得下东西。 段三太太又是喂,又是灌,薑汤撒了大半,温慧心依然哭泣不止。 段三太太並不生气,將心比心,谁摊上这事都得哭。 一边嘆气,一边拍著温慧心的背劝慰道:“好孩子,你母亲今日是脾气上来了,口不择言,说了几句重话。亲母女之间哪有隔夜的仇,等她气消了,自然就好了,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与温姨妈来往了这么年,段三太太深知她的脾气。 情绪不稳定,说变就变。 正说著好好的,一句话没说好,瞬间翻脸,发起脾气来,什么难听说什么。 但是在段三太太最痛苦最难受的时候,只有温姨妈愿意与她来往,听她诉苦,陪她解闷。段三太太记著这份情。 “我到底不是她亲生女儿,若是亲生女儿,肯定不会如此。” 温慧心喃喃自语著,声音嘶哑,带著被掏空后的麻木,分不清是伤心,还是彻底的绝望。 温姨妈说的何止是重话,那是逼她去死。 哪个少女不怀春,她就是对裴珩有想法,却从未逾越过。 没有不知廉耻地私下勾引,甚至连一封私相授受的信笺都不曾有过。 京城里有她这种想法的闺秀多了,可有哪个的亲生母亲,会如此丧心病狂,当眾將女儿的心思剥开,还如此羞辱。 这就是要活活逼死她。 “好孩子,快別这么说。”段三太太嘴上劝慰著,心里也觉得温姨妈確实没把温慧心当亲生女儿。 到底是庶女,隔了一层。 段三太太正劝慰著温慧心,就有婆子进门回话,“温二太太回去了。” 刚提拔上来的婆子,话都没说清楚。 不是温二太太主动走的,而是被强行送走的。 段三太太神情错愕,怎么也没想到,温姨妈竟然甩下温慧心走了,连忙拉住温慧心的手宽慰道:“好孩子,这几日你先跟著我,也是一样的。” 温慧心心如死灰,木然的摇摇头。 她明白段三太太的意思,等温姨妈气消了,再送她回家。 但是,她还有家吗…… 闹到如此地步,她已经是京城最大的笑话。温家就是穷了,还顶著书香门第的名头,岂能容下她。 温姨妈今日能说出那样的话,日后又岂会容她。她没有家了。 “不用了。”温慧心的声音很轻,语气中带著决绝,“劳烦您……派人送我去靖国公府。” 段三太太惊讶,不禁道:“你……你去靖国公府做什么?” 温慧心抬起泪眼,一句一顿道:“既然嫡母將罪名扣我头上了,我总得给自己爭个活路。” 第197章 我不同意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97章 我不同意 “求姨妈怜悯,给我一条生路。” 温慧心跪在裴老太太面前,哭的十分悽惨。 “这是怎么了?”裴老太太惊讶不已,又对洪婆子道:“快扶起来。” 温姨妈虽然从来不进靖国公府,也不与她见面。但总是亲姐妹,温慧心每每回来,她都是好好招待。 洪婆子上前去扶,温慧心却是执意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可是你母亲出什么事?”裴老太太说著,不禁担心起来。 温慧心摇摇头,哭著说,“是我不好,惹母亲生气。” 隨后,哭著把今天在威寧侯府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 边哭还边谢罪,只说是自己不好,惹了温姨妈生气才会如此。 温姨妈是裴老太太的亲妹妹,有这层关係在,裴老太太才会高看她一眼。 若是裴老太太对温姨妈厌恶了,她连靖国公府的门都进不了。 “啊……” 裴老太太一脸错愕,脱口而出道:“妹妹糊涂,怎么能如此行事。” 莫名其妙的,还拉扯上裴珩。 这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母亲把我丟在威寧侯府,我无处可去,只求姨妈收留我。”温慧心哭泣说著,“我愿意为奴为婢侍侯姨妈。” 裴老太太一脸茫然,不自觉说著,“府里丫头那么多,哪里用的著你。” “若是姨妈不肯收留,我实在无处可去。”温慧心哭著说,“母亲在威寧侯府那样说我,外头都知道我是二表哥的人,我不敢奢求名份,只求一个容身之地。” 裴老太太这回听懂了,温慧心这是想给裴珩当妾。 妾室又不是正室,贵妾贱妾都是妾,区別不大。 “这……”裴老太太神色为难。 她虽然对儿媳妇挑三拣四,也一直张罗著给裴珩续弦。 但她从来没给儿子纳过妾,更没塞过丫头。 就是看儿媳妇不顺眼,她也会直接叫过来骂一顿,凡事明刀明枪的来。 当娘的给儿子张罗儿媳妇理所当然,但给儿子纳妾,就不是娘该干的事。 温慧心见裴老太太神情犹豫,心中顿时急了。 她本以为裴老太太对於纳妾之事,尤其是她主子,肯定是赞同的。 只要裴老太太同意了,裴珩就是不愿意,也不好驳亲娘的脸面。 她虽然是庶出,温家再穷,也是清清白白的官宦之家,给裴珩当妾,裴珩不吃亏。 “老太太,我名声尽毁,实在走投无……”温慧心哭的越发伤心。 在经歷了摔进花盆堆里,落水之后,她本就是吊著一口气硬撑到现在。 此时伤心绝望更添了一重,一语未完,竟然晕了过去。 “来人,快来人。”裴老太太嚇坏了,赶紧喊人进来,又道:“请个大夫来。” 丫头婆子进来,七手八脚的把温慧心抬到厢房。大夫来时,温慧心己发起了高烧。 婆子给温慧心更衣时,还发现她的伤口。 被花盆摔伤的,又落水感染。段三太太本想帮著温慧心处理的,温慧心却没让。 她就是生病晕倒,也要倒在靖国公府。 內伤加外伤,忙活了大半天,温慧心的情况才算稳定。 “老太太放心,大夫说了,没有大碍。只是年轻姑娘落水,得好好养一阵子。”洪婆子说著。 裴老太太听得放下心来,嘆气道:“我是真没看出来,这丫头竟然想给老二当妾。温家就是落魄了,只怕也不同意自家女儿当妾。” 书香门第,最要脸面。 情愿姑娘去死,都不愿意姑娘当妾。 洪婆子笑著道:“刑家的姑娘,嫡妻的妹妹都能当妾,更何况是温家。能给二老爷当妾,是她的福气。” 裴老太太面色犹豫,道:“小妹糊涂,大庭广眾的说那些话。若是老二真纳了她,岂不是做实了。” 私相授受这种事,说出去到底不好听。 “温姑娘著实可怜,老太太是没看到,一身是伤。若是国公府也不要她,她真要活不下去了。”洪婆子不禁说著。 温姨妈性格乖张,母女闹成这样,温慧心確实如她所说,走投无路。 裴老太太想了想,吩咐小丫头:“去二房看看,二老爷若是在屋里,就说我叫他。若是没有,就留下话,他回来后来我屋里,我有话说。” “是。”小丫头应著,赶紧去了。 半晌后,裴珩来了。 小丫头传话时,他刚从威寧侯府回来。 衣服都没换,裴珩直接过来,见礼落座后,便问:“母亲,有事寻我?” 裴老太太依然有些犹豫,还是说了出来,“你温家表妹温慧心,你可中意?” 裴珩皱眉,直接道:“不中意。” 裴老太太继续道:“虽然貌样普通了些,但温家也是书香门第,放你房里当个妾,也合適。” “我不同意。”裴珩说著。 “不同意?”裴老太太愣住了,“一个妾室而已,你为何不同意?” 裴珩又不是没成过亲的黄花大闺男,现成几房姬妾在屋里,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的事。 而且,男人对於纳妾,就是不喜欢,也不介意多一个。 “我马上就要娶亲了,现在纳妾成什么样子。”裴珩说著。 裴老太太觉得有道理,马上就要娶亲,確实不好现在纳个贵妾。 “你一直说,有中意的,到底是哪家姑娘。”裴老太太问著,“我也好张罗婚事。” “沈家三姑娘沈昭。”裴珩说著。 裴老太太疑惑道:“沈家?哪个沈家?” “段將军的妻妹。”裴珩说著。 裴老太太顿时变了脸色,终於知道是谁了,“你是说,卫原的前未婚妻!?” 第198章 祸水东引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98章 祸水东引 裴氏是靖国公府的常客,她嘴里的沈昭,跟妖魔鬼怪差不多。 连带著沈愉,什么姐妹俩都生了一张狐狸精脸,沈愉早与段行野有首尾。 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才成为將军夫人,一看就是个短命相。 沈昭比沈愉更厉害,勾得卫原魂都没了。 为了沈昭,娘也不要了,家族也不要了。 “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两家早就没关係。”裴珩说著。 “还真是她!”裴老太太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大声道:“我不同意。” 卫原跟裴二娘的婚事刚撕完,裴二娘都为此进庙里修行了。 好好的亲事会变成这样,全是因为沈昭。 现在裴珩要娶沈昭,绝不可能。 裴珩没作声,神情淡然。 若是换个人,只怕要当场懟回去,“你不同意,关我什么事。” 因为是裴老太太,就没说出口。 “京城那么多闺秀,你娶谁不好,非得娶一个狐狸精。”裴老太太怒声喝斥著,“因为她,二娘都进庙里了,你是她叔叔,怎么能娶,能娶……沈昭。” 这算啥,侄女婿的前未婚妻。 只是想到外头会如何议论,裴老太太就觉得窒息。 “外头那些閒话,母亲还是少听些。”裴珩说著,“我是续弦,一婚隨父母,二婚隨自己,这回成亲,我要自己做主。” 裴老太太只觉得更窒息了,喊的更大声,“谁拦著你了,你说你有中意的了,我都没问。但是京城那么多闺秀,你选谁不好,非得是她……” “因为我中意她。”裴珩说著。 裴老太太气的全身发抖,手指著裴珩,“我是你娘,你就得听我的。” “此事我己决定,母亲就不要过问了。成亲之事,我会自己张罗。” 裴珩懒得跟裴老太太爭执,吵不出结果,只会让裴老太太更生气。 裴老太太气的头晕,倒是洪婆子想了起来,小声说著,“卫二太太好像说过,这位沈姑娘是订了婚的。” 因为太得意了,裴氏不止一次说过。 自己儿子娶贵女,沈昭却只能嫁家奴。 已经定了亲,却又能让裴珩中意,沈昭確实如裴氏所说,是个狐狸精。 裴老太太也想了起来,怒声道:“她还有婚约在身,竟然勾引你,果然是个狐狸精。” “不是她勾引我,是我勾引她。”裴珩说著。 裴老太太神情呆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在她眼里,裴珩样样都好,怎么就成男狐狸精了。 而且什么样的女人,还要首辅去勾引。 洪婆子更是目瞪口呆,她本想著是提醒裴珩,还担心裴珩是被骗的。 没想到是,裴珩主动勾引的。 “母亲消消气,此事己定,无须再议。”裴珩说著,决定祸水东引,有祸一起担,“母亲与其操烦我的婚事,不如想想谨之的婚事。” 沈昭好歹出身文定侯府,父亲生前五品官职在身,总是官宦人家的女儿。 虞静姝的出身,比之沈昭还不如。 裴谨之要娶原配嫡妻,他又是长房长孙,她的妻子是宗妇。 裴谨之与虞静姝才是身份天差地別,门不当户不对。 “谨之,谨之怎么了?”裴老太太连忙问著,“你是说虞静姝,她既救了谨之的性命,留下来当个妾,也没什么妨碍。” 虞静姝在府里住著,裴老太太自然知晓。 对外说是萧家亲戚,其实是云梦小商户人家的女儿。 裴谨之喜欢,留在府里当个妾也无妨。 “谁说她要当妾的,谨之要娶她为妻。”裴珩索性把话说明白,也是给裴老太太一个痛快。 儿子续弦不满意,要吵要闹。 孙子娶嫡妻更不满意,吵的更凶闹的更凶。 既然怎么都不满意,那就不如两件事一起,一次性闹完,裴老太太还能少生点气。 “胡闹!”裴老太太怒声吼著,“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小商户之女,竟然想成为裴家的长房长孙媳。” 裴珩也觉得这门亲事欠妥,奈何裴谨之喜欢。 裴谨之的婚事,自有父母做主,头痛也该是萧令晞头痛。 洪婆子见裴老太太越来越生气,不禁劝道:“老太太消消气,大爷年纪小不懂事,胡闹也是有的。闹一阵也就过去了。” 裴老太太怒火难消,吩咐道:“谨之呢,还有那个虞静姝,传他们过来。” 狐狸精都住在府里了,她竟然全然不知。 她先撕了虞静姝,再去撕了沈昭。 “老太太消消气,大爷在衙门呢……”洪婆子劝慰著裴老太太。 裴珩道:“谨之不在,大哥在家呢,唤他过来问问更清楚。” 洪婆子惊诧的看著裴珩,把裴瑒唤来?这岂不是越闹越大。 “对,把老大喊来。” 裴老太太顿时找到了主心骨,裴瑒成年后就管家,家里大小事都是他做主。 裴瑒是兄长,正好也可以管管裴珩。 裴珩见裴老太太吼了这么久,气的胸口起伏,吩咐丫头道:“上茶。” 丫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端茶上来。 裴珩接过一碗喝著,还劝慰裴老太太,道:“母亲喝口茶,顺顺气,一会大哥来了,呃……” 只怕会更生气。 后头的话,裴珩没说,他决定低头喝茶。 裴老太太养尊处优这些年,从来没有受过气,身体十分健康。猛然被气一回,也不觉得多难受,只是心头的火难消。 “老太太,喝口茶。”洪婆子说著,把茶端上来。 裴老太太接过茶碗,吵了这么久,她也是口乾舌燥,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大老爷来了……”小丫头传话。 第199章 你要娶段將军的妻妹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199章 你要娶段將军的妻妹 裴瑒上任文书已经下来了,五军都督府都督僉事,半个月后上任。 相比开国之初,五军都督府的权力被削弱不少。但目前是战爭启动阶段,武职相比文职更有话语权。 按照裴瑒想法,他並不想久留京城,两三年后还要外放出京。 自从二十岁袭爵后,裴瑒在家的时间就有限,难得空閒一阵子,裴瑒懒得出门应酬,每日在家中。 裴老太太派人唤他时,他正在练字。 也没问什么事,穿上外衣就来了萱草堂。 “母亲。”裴瑒进门行礼。 裴珩起身相迎,“兄长。” 裴瑒頷首。 兄弟俩都坐下了,裴老太太对著裴瑒道:“那虞静姝是怎么回事,不是妾吗,谨之怎么想娶她当正室?” 裴瑒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裴珩。 裴谨之娶虞静姝之事,他是交代过的,先不要跟裴老太太提前。 裴老太太若是知道了,肯定要闹腾不休。 等婚事办成了,闹也没用了,她也就不闹了。 靖国公府里,敢不听他话的,只有裴珩。 “呃,这个,大哥,你还是先跟母亲解释吧。”裴珩有些心虚的说著。 裴老太太对於长子向来十分依赖,裴瑒成年后就能给她撑腰出气,一应事务全包。 心里虽然有火,却並不急躁,在她的观念里,裴瑒能够解决一切麻烦。 “我不信老二说的,你来跟我说。”裴老太太说著。 这是直接把裴珩卖了。 裴瑒再次看向裴珩,裴珩不自觉得別过脸。 “虞姑娘对谨之有救命之恩,谨之想娶她为妻。我和令晞都觉得合適,府內已经在操办婚事了。”裴瑒语气平淡,口吻却是直接宣布。 “什么!” 裴老太太又是气又是怒,“都操办婚事了,你们竟然敢瞒著我。” 裴珩与沈昭还只是在谈的阶段,这边裴谨之和虞静姝都要成亲了。 她这个祖母,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裴瑒理所当然道:“儿女婚事,本就是父母做主。儿子说过,我既然在家,家中一应事务我自会做主,不用母亲操烦。” 裴老太太呆了呆,说话也不像对裴珩时那般硬气,道:“我是祖母,长孙成亲,你们都不告诉我。” 裴珩是幼子,不管家务事。裴瑒是成年后就管家,他做主惯了,这话说的理所当然。 “现在说也是一样的。”裴瑒说著,又格外看了一眼裴珩,“朝中事务繁多,你怎么有空閒过来与母亲说话了?” 裴老太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著裴珩向裴瑒告状,“你的好弟弟,要娶你女婿的前未婚妻,我正在骂他。你是兄长,不能看著他被狐狸精迷惑,不行就请家法。” “女婿的前未婚妻?”裴瑒迷惑。 这关係有些绕,再加上后宅女眷,他真不知道是谁。 裴老太太道:“段行野的妻妹,被夺了爵位的文定侯府,沈家三姑娘。” 裴瑒依然不知道是谁,却是看著裴珩道:“你要娶段將军的妻妹?” 文官之首娶了武將之首的妻妹,景和皇帝会怎么会看? 裴珩点点头,“沈家落魄,早已分家。父母亡故,又无兄弟叔舅。” 裴瑒会意,“是孤女?” 裴瑒点头。 裴瑒不再说话,若是沈家有男丁,甚至娘家给力,这门亲事都需要犹豫。 两个孤女,在男权社会属於无根之人。连独立的户籍都没有,完全附属於丈夫,又没有娘家父兄当做后盾枢纽,翻不起浪花。 这也是为啥,姨娘亲被称为皮毛亲的缘故。 姐妹皆要依附自己的丈夫儿子,是没有自主权的,丈夫儿子要如何,她们管不了。 “还是孤女,这样的女人不祥,更娶不得了。”裴老太太反对的声音更大声了。 裴瑒不禁嘆口气,看向裴老太太,“二房的庶子都要议亲了,阿珩都是首辅了,他想娶谁,自有主意,母亲何必操烦。” 做了这么多年兄弟,他很了解裴珩。 裴珩自己找的,肯定比裴老太太找的强。 当儿子的不能说母亲的不是,但若是家务事让裴老太太做主,靖国公府早就不知乱成什么样子。 裴老太太安安心心享福就好,凡事都不管,对谁都好。 “那,那也不能娶……卫原就是因为她,才与二娘闹成那样的。”裴老太太急切说著,见长子不向著自己,顿时委屈起来。 “二娘现在还在庙里,回来看到害了自己一生的狐狸精,成了自己二婶,她要怎么活啊。” 说著,裴老太太就哭了起来,边哭边骂,“卫原不是东西,那狐狸精也不是好的。自己有婚约在身,还勾引老二。若是娶她进门,我就不活了。” 说著,哭的声音就更大了。 若不是自知老夫人的身份贵重,裴老太太就要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裴瑒终於知道沈三姑娘是哪个,诧异的看向裴珩。 因为要处理卫原与裴二娘之事,他特意了解了一番。知道卫原与沈三姑娘是青梅竹马,卫原因为她考的进士。 卫原也是因为沈昭,洞房都不入,直接离家出走。 “我喜欢她。”裴珩看著裴瑒说著。 裴瑒愣了一会,才道:“算了,你自己的婚事,你自己做主吧。” 裴老太太听到裴瑒如此说,怒声道:“那怎么能行,你是兄长,你得管他。” 裴瑒只觉得头痛,索性沉默不语。 他也觉得婚事不妥,但裴珩又不是十五六的毛头小子,官至首辅,要弦续娶妻,怎么管的了。 再讲孝道,儿子年幼,父母强壮时,自然能权威压制。 但等到儿子正值壮年,父母老弱时,那就要反过来,父母反而要听儿子的。 就好像裴老太爷,在家里都不敢大声说话。 “我的亲事,我会自己张罗,母亲就別操心了。”裴珩再次说著,“我还有事,就不陪母亲和兄长了。” “等等。”裴瑒喊住他,“你是叔叔,谨之与虞姑娘的婚事,你觉得如何?” 事是裴珩挑起来的,裴珩要走,自然得表个態,免得一会裴老太太闹得他头痛。 “自然是极好的。”裴珩说著,看著裴老太太道:“虞姑娘对谨之有救命之恩,这是大恩。母亲,你想想,要不是没有她,孙子都没了,何谈婚事。”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虽然是话本子里常讲的,但既然能进话本子,也就表示是世俗认同的道理。 “我可以给她钱,给她找个好人家。”裴老太太愤愤不平说著,“谨之与灼华打小认识,又是表兄妹。我原本还想著陆家家世不好,担心你们嫌弃,不敢提起。” “现在连一个商户女你们都说好,我现在就觉得灼华好,谨之得娶灼华。” 第200章 都是狐狸精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00章 都是狐狸精 裴老太太又是哭又是闹,没多久,裴瑒和裴珩都找藉口走了。 两个儿子都有孝心,但都不够顺从。 一个首辅,一个封疆大吏,活到这个岁数,如何会听老母亲的话。 能糊弄就糊弄,糊弄不过去也就这样了。 “都是狐狸精,狐狸精。”裴老太太越想越气,对洪婆子诉著苦,“这样的狐狸精进门,家门不幸,会惹出大祸的。” 洪婆子心里也觉得不妥,但却不敢说,裴瑒和裴珩做下的决定,全府上下哪个敢说不好。 她可不敢仗著裴老太太的陪房,就煽风点火,被裴瑒知道,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太太消消气,既然是大老爷和二老爷看好的,那肯定好的。”洪婆子劝著。 “好什么,都是狐狸精。”裴老太太气愤说著,“让管事备车,我倒要看看那个沈昭,到底长成什么样子,能把老二给迷惑了。” 接风宴时,裴老太太忙著被人奉承都来不及。对於宾客,尤其是年轻姑娘,根本就不在意。 洪婆子顿时慌了,劝道:“沈姑娘在將军府住著,老太太若是去了,吵嚷起来。你是长辈,若是被外头人知道,国公府的脸面往哪摆。” 大將军府可不是小门小户,沈愉也是一品誥命,段行野又极得圣宠。 裴老太太过去闹,不管占没占到便宜,两府起了爭端,都是大事。 裴老太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道:“那就把虞静姝给我叫来,她在府里住著,我总能见一见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洪婆子知道裴老太太这是心里有气,要找个发泄口。 沈昭是裴珩中意的,得罪不起。 但裴谨之到底是晚辈,虞静姝的出身太差,欺负了也就是欺负了。 想到这里,洪婆子吩咐小丫头,“去偏院把虞姑娘唤来,就说老太太找她问话。” “是。”小丫头应著,赶紧去了。 洪婆子又劝裴老太太,“大爷这门亲事,大老爷,大太太,二老爷都是满意的,这虞姑娘肯定是好的。” “那样的家世,她再好,能上天不成。”裴老太太怒声说著,“大太太也是,平常那么精明的人,怎么能给亲生儿子挑这样的儿媳妇。” “灼华多好,她看不上眼,我还以为她眼光多高,没想到挑来挑去,选个这样的。” 说话间,裴老太太又喊著唤萧令晞过来。 小丫头赶紧回话,“大太太带著平姨妈去了敬安长公主府,说要住上一阵段日子。” 裴老太太这才想起来,不禁道:“天天不著家,总是往公主府跑,敬安长公主府里那么多面首,也不知道避讳。” “说灼华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这哪是嫌弃灼华,明明是嫌弃我。” 裴老太太嘟囔著说个不停。 裴瑒是她的心头肉,不好抱怨,便开始抱怨萧令晞。 洪婆子知道裴老太太的心事,也不敢劝。 裴老太太娘家姓陆,有个侄孙女叫陆灼华,与裴谨之同龄。 五岁时被裴老太太带到国公府,放到身边养了几年。 当时裴老太太就有心思,想促成陆灼华与裴谨之,奈何陆家越来越落魄,萧令晞也看不上陆灼华。 长房长孙媳,又是宗妇。身份贵重,裴老太太就是有私心,也不敢提起婚事。 裴老太太本以为裴谨之的媳妇,就算不是公主郡主,家世门第肯定是够的。 没想到,挑来挑去,竟然是商户人家的女儿。 裴老太太如何不怒,就想为陆灼华爭上一爭。 “虞姑娘来了。” 小丫头一声通传,虞静姝进到屋里。 小丫头来传话前,虞静姝正在听嬤嬤讲规矩,心里己十分不耐烦,正好裴老太太寻她,她也藉机透口气。 “见过老太太。”虞静姝规矩见礼。 这么长时间的学习,如何见礼,如何问安,她都会了。 连口音都有专门人教她纠正,京话已经说的很顺溜。 裴老太太有心难为她,並不让她起身,愤声道:“不要脸的狐狸精,你勾引我孙子,不知羞耻。” 虞静姝保持姿势不变,却是疑惑的抬头看向裴老太太,神情认真道:“老太太说错了,是谨之追求我,向我示爱,说了许多好话,我才愿意跟他来京城的。要说狐狸精,他才是狐狸精。” 要不是裴谨之,她肯定不会来京城。 在靖国公府住了这么久,她也没觉得有多好。 裴老太太神情一滯,连洪婆子都惊呆了。 一般来说,晚辈听到长辈如此怒,不该是伤心难受,然后跪下辩解吗。 虞静姝怎么情绪如此稳定,还跟裴老太太认真分辩起来。 “大胆!”裴老太太一声怒喝,气的手拍桌面,“长辈跟你说话,你怎么如此无礼。” 虞静姝偏了偏头,疑惑道:“老太太没让我起身,我没起身。老太太问话,我也如实说了,哪里无礼了。” 她完全安照嬤嬤教的,很认真的回长辈的话。 裴老太太却说她无礼,她真不知道无礼在何处。 裴老太太从小到大跟人吵架就没吵贏过,被虞静姝这么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手指著虞静姝,对洪婆子道:“看看,你看看,靖国公府的长房长孙媳竟然这副模样,丟人现眼。” “我若有错处,还请老太太指正。”虞静姝说著。 多少年了,裴老太太没受过儿子以外人的气,偏偏她又没有嘴,辩不出道理来。 索性把话直接说明白,“裴家的门庭,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商户女能攀上的。留在府里,等主母进门后,让你当妾己是恩典。” “让我当妾?”虞静姝愣了愣,下意识脱口而出,“给裴谨之?他配吗?” 这回不止是裴老太太,连洪婆子都觉得虞静姝过於造次,上前道:“虞姑娘,京城不是云梦,以你的出身实在攀不上国公府的门第。老太太允你当妾,己是恩典,別不识好歹。” 虞静姝道:“当日我救了谨之性命,他说要以身相许,主动追求我。后来回京时,也是他说的,要娶我为妻,他的父亲也是同意了的。” “现在裴老太太却说,让我当妾。裴家这是要出尔反尔吗?” 洪婆子顿时说不出话来,婚事是裴瑒答应的,她可不敢说反悔。 “我是谨之的祖母,此事由我做主。”裴老太太怒声吼著。 自从裴瑒成年后,別说晚辈的气,连长辈的气她都没在受过。 两个儿媳妇,萧令晞那般厉害,在她面前也是老老实实。 哪像虞静姝,说一句顶十句。 虞静姝看著她,摇了摇头,“您是谨之的祖母,但此事,您做不了主。” “你,你……”裴老太太捂著胸口,觉得自己要被死气了。 洪婆子见状,哪里还敢说虞静姝,再说下去,裴老太太要气死了。 “快唤大夫来。”洪婆子一边吩咐著小丫头, 一边对虞静姝道:“虞姑娘,你先回去吧。” 这哪里是孙媳妇,这是活祖宗。 “我告退了。”虞静姝按標准行礼,转身离去。 大夫来的很快,诊脉后,只说是肝气鬱结,也就是气的了。 裴老太太素来身体健康,连药都不用吃,消消气就好。 “如此忤逆,別说当正室,当妾都不行。”裴老太太怒声吼著。 洪婆子不敢说话,就像虞静姝说的。 裴瑒答应的事,裴家是要出尔反尔吗? 裴老太太確实做不了这个主。 “派人去接灼华进府。”裴老太太说著,“我中意灼华,我就要让她当谨之的媳妇。” 洪婆子一脸为难,接了陆灼华进府,把陆家也牵扯进来,岂不是更乱了。 但裴老太太正在盛怒之中,哪里还敢劝,只是应著:“是。” 洪婆子刚吩咐人去接陆灼华,就有小丫头进门回报,“温姑娘的烧退了。” 闹了这么大半天,裴老太太几乎把她忘了。 洪婆子小声道:“温姑娘病得不轻,大夫说得好好调养,免得落下病根。老太太是否留她几日?” 温慧心与温姨妈闹成那样子,再加上温家的家境,温姨妈不可能好好照顾温慧心。 留在国公府调养一阵子,温慧心还能捡一条命。 “那就住著吧。”裴老太太无所谓说著,“她想给老二当妾,我就让她当。” 能给沈昭那个狐狸精添堵,最好不过。 因为迁怒,裴老太太还未见过沈昭,已经把她和虞静姝归为一类。 绝对不能娶进门的狐狸精。 第201章 御赐府邸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01章 御赐府邸 “果然是御赐府邸,天家手笔,不同凡响。”沈瓔珞忍不住讚嘆。 这回的赏赐中有一座宅邸,沈愉本来也没在意。还是管家说,宅邸就在將军府的隔壁,与將军府只有一条夹道之隔。 趁著秋高气爽,沈愉带上沈昭与沈瓔珞,三人坐上滑杆软轿,身后跟著一串丫头婆子,来新府邸瞧瞧。 与將军府的制式府?不同,御赐的这座以园林为主,而且是刚修建不久的园林。 “这所宅子,从两年前工部就开始修了。”管家笑著说,“当时还以为要赏哪个公主郡王,竟然是给將军的。” 御赐府邸占据著京城最繁华的位置,花钱都买不到。 工部在京城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按照规制修各色府邸。 將军府的府邸也是御赐的,因为景和皇帝的偏爱,將军府在修建时就有些超標。 没想到景和皇帝还是觉得不够,又在隔壁建了一所花园赏给段行野。 “閒来无事时,姐姐也有个地方能逛逛。”沈昭笑著说。 沈愉身体日渐好了,出门逛太闹腾,自家逛逛园子是极好的。 沈愉也觉得不错,站在揽月台上往下看。 二十多亩的花园,一池三山,五院连环,精致非常。 工部做事十分细心,连家具和基本铺阵都收拾好了。若是不讲究的,可以拎包入住。 “逛了大半日,姐姐坐下歇会吧。”沈瓔珞笑著说,招呼跟隨的婆子上前。 跟隨的婆子上前,把预先备好的三张软垫铺在亭中椅子上。 另有婆子提著食盒上前,把茶水和点心来端出来,丫头们奉茶。 管家一直陪同在侧,每到一处时,便询问沈愉的意见,哪里需要改,哪里需要添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新府邸要住人,还得软装收拾一番,添些下人进来。 段行野马上就回来了,得在他回来前,一应事务安排好,沈愉的意见就非常重要。 管家笑著道:“工匠己经看过,把夹道围起,中间开个山门,两府后成一府后,就是將军府的花园了。” 將军府在东侧,新府邸在西侧,两府合一府,东边为日常起居,西边花园为举办宴会,游玩之所。 沈愉也是这个意思,却是道:“先不著急,等昭昭出阁后再修。” 段行野班师回朝,沈昭不好继续住在將军府。 蓝玉的府邸虽然已经修好,但眼下情况,沈昭不可能住进去。 沈昭嫁庄里是有一处宅子的,多少有些破旧,地方也偏僻,就是修整之后,沈昭在那里发家也显得有些落魄。 正好景和皇帝赏下这所府邸,两府紧挨著,沈昭暂住在此,凡事有个照应。 与裴珩敲定婚期后,沈昭在御赐宅邸中发嫁,也能显得体面些。 管家会意,笑著道:“夫人考虑周全,我著人把铺阵收拾好。” 首辅夫人这里发嫁,房子肯定得好好收拾一番。 “你喜欢哪里?”沈愉又问沈昭。 沈昭想了想,道:“归云圃吧。” 归云圃在西南角的位置,地势偏僻,算是偏院,她一个客人住在那里合適。 “我这就吩咐人,先把归云圃收拾出来。”管家笑著说,“姑娘想添些什么,只管跟我说。” “现在这样就很好,不用另外收拾。”沈昭连忙说著。 她已经麻烦將军府许多,而且只是住几个月,没必要费力气折腾。 “还是得收拾一下吧。”沈愉笑著说,“以后閒来无事,来我府上小住,你也有个住处。” 段行野经常出征,沈昭若是也无事,就可以过来小住几天。 “好,我听姐姐的。”沈昭笑著说。 姐妹三人说了一会閒话,眼看著到了下午,风有些凉了。 起身回將军府,三人刚坐上滑杆软轿,就见一个护院匆匆过来,跑到管家跟前说几句话。 管家脸色顿时变了,下意识看了沈昭一眼。 “出什么事了?”沈愉问著。 管家低头道:“前线阵亡名单刚送到兵部,蓝玉蓝大人,也在其中。” 第202章 蓝玉捐躯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02章 蓝玉捐躯 沈昭懵了一下,看著眼前的管家只觉得有些恍惚,“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根本不相信自己听见的。 管家嘆口气,再次说道:“蓝玉蓝大人,为国捐躯了。” 兵部出的名单,就是有重名重姓的情况。蓝玉有官职品阶在身,通报时会一起標註出来,肯定不会出错。 “不……” 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昭心上。 她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四周的声音都模糊了,只有“捐躯”两个字在脑海里反覆迴荡。 “怎么会?”沈愉惊呼出声,“他管后勤物资派发,又不用上前线。” 段行野一路打下来都是胜仗,按理说不用后勤兵出战,蓝玉怎么会战死。 管家嘆气道:“战场上刀枪无眼,凡事都有可能。” 这也与段行野的作战风格有关係,打的太快,冲的太猛,很多时候他都凭直觉,抓住一瞬间感觉就进攻。 尤其这回进攻大珠,推进速度如此之快,军师都有点反应不过来。虽然重创了对方主力,但残余部队不少。 又在敌国境內,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沈昭喃喃自语,声音破碎。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视线瞬间模糊。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她一直拿蓝玉当家人。 因为沈二老爷之死,虽然对蓝玉有些情绪,也一直想著,等他回来如何跟他提退亲之事。 她从未想过,与蓝玉这样的永別。 悲伤如同潮水,夹杂著未及言说的愧疚。回想著过往种种,终於支撑不住,沈昭失声痛哭起来。 沈愉和沈瓔珞,也跟著难过起来。 一个府里长大的,情份总是有的。回想起蓝玉往日模样,两人也红了眼眶,低声啜泣。 三人哭了一会,管家在一旁看著,也只能连连嘆息,出声劝慰:“夫人,沈姑娘,节哀……保重身子要紧。” 等沈昭哭完,情绪稍稍稳定了些,管家才示意僕妇们地抬起滑杆软轿,返回將军府。 回到府里,汀兰扶著几乎脱力的沈昭,从滑杆软轿上下来,眼中也带著泪。 她与蓝玉认识的时间,不比沈昭短。 原本她还想著,就是蓝玉没能娶到沈昭,有了官职在身,也可以娶別的名门闺秀。 怎么也没想到,蓝玉就这么死了。 “我想静静,姐姐,你也累一天了,去歇著吧。”沈昭对沈愉说著。 沈愉虽然担心,但听沈昭如此说,只得点点头,带著沈瓔珞回了浣星居。 回到棲月阁,汀兰扶著沈昭在临窗榻前坐下来,沈昭呆呆的,眼泪一直落个不停。 “小姐,您喝口茶吧……”汀兰哽咽著斟了茶递过来。 沈昭没有接茶碗,只是自言自语说著,“他会不会……怪我?” 蓝玉在前线上浴血奋战的时候,她想的是如何开口退婚,如何减少自己的负罪感。 “蓝玉最喜欢姑娘,不管姑娘做什么决定,他都不会怪小姐。”汀兰说著。 在她看来,沈昭嫁裴珩是高嫁,蓝玉只会为沈昭高兴,怎么会生气。 “是我对不起他,是我不好。”沈昭听得越发难受,眼泪涌了出来。 汀兰也跟著落泪,连劝慰的话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说,“姑娘快別哭了……” 主僕俩正抱头痛哭著,就听门外传来婆子焦急的声音,“裴大人来了……” 裴珩?他怎么来了? 沈昭恍惚中抬起头,只见裴珩一身官服,逕自掀起帘子进屋,身后跟著焦急的婆子。 裴珩是突然来访,也不让通传,几乎是硬闯进来。 管家没说拦,护院们也不敢动。 就这么横衝直撞,进了沈昭的闺房。 裴珩官服未换,身上带著官场上翻云覆雨的凛冽气势,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让满室空气凝窒。 进屋第一眼就看到脸色苍白、泪痕未的沈昭。 裴珩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大步走近。 “你怎么来了?”沈昭下意识地用手绢擦泪,声音里还带著浓重的鼻音。 “我刚得了消息,就过来了。”裴珩的声音比平日更沉几分,语气中透著不悦,“怎么就哭成只花猫了。” 说著,转身吩咐汀兰,“打水,侍候你们姑娘洗脸。” 汀兰连忙唤小丫头们上前侍候。 温热的面巾敷在脸上,洗去泪痕,也让沈昭混沌的头脑清明了几分。 她深深吸了口气,眼眶依旧红肿,情绪却稍稍平息。 裴珩这才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声音温柔,“蓝玉战死,你们自幼一起长大,肯定是伤心的。” 蓝玉的死,並没有让裴珩高兴。 在他看来,活著的情敌更好对付,退亲补偿,一套下来,事情也就完了。 死的情敌弄不好就成白月光了,就像段行野整卫砚,往死折腾,却不直接弄死他。 “我还以为,你看到我哭会不高兴。”沈昭不禁说著。 “你当我是什么人,哪能这般小气。”裴珩说著,“我就是担心你太伤心了,急匆匆过来的。” 沈昭看他一身装束,知他此言不虚,轻声道:“谢谢你。” “还跟我客气。”裴珩说著,语气中带著敬重,“蓝玉为国捐躯,这样的忠魂,无论出自何因,都值得世人敬重。” 小兵们都想著升官发財,这是人之常情。 但只要肯上战场,肯杀敌,都值得敬重。 沈昭沉默不语,双手无意识握紧。 裴珩见状,没有再出言安慰,只是静静陪她坐著。 汀兰终於想到要上茶,连忙端茶奉上。 沈昭长长吁了口气,似是把心中的鬱结都吐出去,见汀兰端著茶上来,便道:“给我吧。” 就在此时,汀兰伸手把茶碗递给裴珩。 裴珩笑了笑,伸手接过茶碗,递给沈昭,“哭了那么久,是该多喝点茶。” 眼睛都哭肿了,估摸著是收到消息就在哭了。 沈昭喝了大半碗茶,舒服了许多,隨手把茶碗递给小丫头。 汀兰又倒了碗茶,正欲递给裴珩。 裴珩说著站起身,向沈昭伸出手,“时间还早,我带你出门走走。” 沈昭摇摇头,“不了,今天谢谢你,我还有事情要做。” “什么事?”裴珩问。 沈昭道:“蓝玉是孤儿,无亲无故,他的身后我得料理。” 第203章 蓝玉的身后事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03章 蓝玉的身后事 掌灯之前,裴珩走了。 天色已晚,裴珩一个外男,不好久留。 厨房传晚饭,不等沈愉打发丫头过去叫,沈昭就过来了。 沈愉见沈昭眉眼间虽有几分倦意,但精神尚可。言语间也恢復了条理,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了些许。 裴珩能一身官服过来安慰,十分难得。 沈昭选他,没选错人。 “我特意让厨房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沈瓔珞说著。 三人座落,都是强打起精神,满桌子饭菜,都没胃口。 匆匆吃了几口,三人皆放下筷子。 丫头们收拾桌子的功夫,沈愉拉住沈昭的手道: “此事不怪你,伤心归伤心,切勿自责。” 蓝玉会战死沙场,谁都没想到的事。 沈昭就是对蓝玉有愧,也只是感情上的愧疚。 “我知道。”沈昭说著。 翠姨娘拿来的卷宗,关於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之事,她还没告诉沈愉和沈瓔珞。 现在人都不在了,更没必要说了。 “去请管家来,我有事想问他。”沈昭吩咐小丫头。 片刻后,管家进屋,“夫人,姑娘。” 一个下午的时间,沈昭情绪恢復了。 沈昭直入正题,“蓝玉既己为国捐躯,尸体是否能想办法运回?” “这个……”管家神情为难,“蓝大人是在大珠境內阵亡的,想运回尸体十分困难。” 能够“马革裹尸还”是殊荣和幸运。 一般来说,阵亡士兵的尸体都是集体掩埋,或者焚烧,核心目的是为了防止疫瘟。 运柩还乡是高阶官和贵族的待遇,蓝玉阵亡时是七品官,属於低级军官。 遗体就別想了,最多是骨灰运回京城。 蓝玉又是死在大珠,尸身处理更是麻烦。 “我想出钱,派人去大珠寻他尸身,是否可行?”沈昭再次问著。 管家一脸为难,摇摇头道:“兵部阵亡名单都出来了,来不及了。” 兵部与前线的文书中,战报第一重要。阵亡名单没那么重要,都是积累一段时间才送来,不会专为一个名字送名单。 积累的时间,再加上路上的时间,蓝玉的尸体,要么已经掩没,要么已经烧了,再派人去己是无用功。 “唉。”沈愉不禁嘆气,“竟然连他的尸身都……” 她还想著,蓝玉无亲无故,一定要给他办好身后事,没想到尸体都找不到。 “还有一事。”管事看向沈昭,“蓝大人留下遗言,他若战死,他名下所有財產全部留给沈姑娘。” 基本上每个出征的战士,都会在走前交代好遗言,写好遗书。 蓝玉也是一样。 管家特意派人从兵部存档中抄录了一份副本。 內容很简短,大意是若他战死,望沈昭务必保重自身,好好生活。 所有產业、积蓄,皆归沈昭所有。 按照律法,沈昭一个未出阁女子,连户籍都没有,不可能继承未婚夫的財產。 但蓝玉情况特殊,他是孤儿,六亲皆无。又有將军府的介入,沈昭要拿到这笔遗產,並非难事。 “我己著人清算过,折合现银六万两左右。”管家说著。 一个家奴出身的商人,能在短短数年內挣到这个钱数,能力非常之强。 蓝玉还如此年轻,太可惜。 沈昭怔愣了好一会,眼泪止不住的落下,蓝玉连身后事都想著她,是她亏了他。 “这笔钱,我不能拿。”沈昭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管家道:“只是蓝大人並无亲友,要如何处置?” 沈昭擦擦眼泪,道:“下午时我还想著,他隨军出征是想谋个好前程,想著为他捐个官,挣份哀荣体面。” 管家道:“这个简单,蓝大人本就是战死,三千两银子走通兵部与吏部的关节,可以为蓝大人追封正五品將军。” 商人花钱捐官,得来的是虚衔,最高到四品。 蓝玉本就是七品官,为国捐躯是大义,家人愿意花银子捐官要份哀荣,到正五品很容易。 官吏制度中,五品是分水岭,到了五品才算是进入精英圈。 哪怕是在京城,五品官员都属於大人级別。 “那此事就有劳你了。”沈昭说著。 管家道:“姑娘言重了,皆是我份內之事。” 蓝玉是战死的,他很乐意帮这个忙。 “蓝玉是孤儿,无亲无故,若只是给他立一个坟头,未免寂寞,身后也无人祭祠。”沈昭说著。 “他既留下银两,我想著在京城附近,买处庄子,把他妥善安葬在那里,以后那就是蓝家的祖坟。” “他无儿无女,我就代他收养。天灾不断,孤儿也多了,劳烦管家留心,不限男女,不限人数,收留无家可归的孩童到庄子上。供他们衣食,教他们读书明理。这些孩子,皆入蓝氏族谱,承他香火。” 管家听得愣住了,抬头看向沈昭时,眼中满是震撼与敬意。 这是要给无根的蓝玉,创造了一个绵延不绝的家族。 其心思之深、格局之大,远超普通闺秀。 连沈愉都有些意外,没想到沈昭能为蓝玉,想的如此周全。 “总共六万两银子,他生前挣的,花在他身上也应该。”沈昭对管家说著,“事务繁杂,许多事情还要劳烦你了。” 捐官,买庄子,安葬,这些都是一次性的。 后续收养孤儿,教养孤儿,立宗祠,建祖谱,都是繁琐事情。 更重要的是庄田管理,银两使用,都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老人撑著,她一个年轻姑娘操办不完。 “姑娘说哪里的话,如此善举,我乐意至极。”管家说著。 他原本想著,六万两银子,沈昭未必会要。 不要的话,可能会捐。 没想到沈昭想的如此周全,这是真为蓝玉考虑,祖坟,祭田,宗祠,香火,全部都考虑到了。 “多谢。”沈昭起身向管家行礼。 如此麻烦之事,管家肯接下来,她得道谢。 管家连忙还礼,“姑娘快別如此,折煞我了。” *** “昭昭,昭昭……”一声声呼唤,带著从地狱归来的不甘,蓝玉挣扎著爬出来。 “我还不能死,昭昭还在等我。” 第204章 我想去庄子看看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04章 我想去庄子看看 “昭昭……” “昭昭……” 沈昭只觉得自己置身迷雾之中,白茫茫一片, 呼唤声从迷雾深处传来,是蓝玉的声音,带著几分焦急。 她想大声回应“我在这里”,喉咙却像被什么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拼命奔跑著,拨开一层又一层的雾气,终於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蓝玉背对著她,一身戎装染血,正踉蹌著在迷雾中寻找。 “蓝玉!”沈昭在心里吶喊。 他仿佛听不见,依旧一声声地唤著“昭昭”,声音渐渐带上了绝望。 伸手想去抓他的衣袖,指尖却直直穿过了他的身体,捞了个空。 她猛地低头,只见自己脚下踩著的,並非实地,而是无数个带著血跡的兵牌。 其中一个,赫然刻著“蓝玉”二字! “啊!” 沈昭惊呼一声,猛地从梦中惊醒,弹坐起来。 守夜的汀兰听到声音,连忙起身下床。 因沈昭连著几日梦魘,屋內留了一盏烛灯並未熄灭。 “姑娘。” 汀兰快步走到床前,借著灯光,只见沈昭满头冷汗,大口大口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著。 “什么时候了?”沈昭的声音带著惊醒后的沙哑。 “五更了。”汀兰看了眼更漏,轻声劝道:“天还没亮,姑娘再睡会儿吧?” 沈昭摇摇头,声音沙哑:“我又梦到他了……” 汀兰听得心头髮酸,拿起帕子,替沈昭擦拭额际和颈间的冷汗。 “姑娘,那是梦,当不得真的。” 沈昭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钝痛,睡是肯定睡不了,道:“更衣。” 汀兰侍候沈昭更衣,又把外间值夜的曇婆子叫起来。 曇婆子看看沈昭脸色,道:“我去给姑娘煮碗安神茶。” 曇婆子说著,转身去了茶房,又把今天当值的丫头婆子喊起来。 沈昭到西梢间坐下,平常案几上摆著的零件图纸都已经收起,只有一本帐册。 上面是这几年来蓝玉经营的生意,酒楼,茶馆,有一间赌坊。 管家说蓝玉的遗產有六万两,是把所有產业卖了后的钱数。 若是不卖產业,继续经营,按照帐本上所写的,每年纯盈利有八九千两。 沈昭虽然学过一些,但她不认为自己有蓝玉的本事,一年能挣那么多。 赌坊要关门,经营茶馆,酒楼都需要手腕,这些要卖掉。 米铺和布庄留下两间,找两个可靠的掌柜,继续营业。 “研磨。”沈昭吩咐著。 汀兰上前研磨,又吩咐小丫头把西梢间的烛台都点上。 沈昭隨手抽出一张宣纸,开始书写进度。 將军府管家出面,进展非常快。 三千两银子交到吏部,当天下午,蓝玉的升迁文书就下来了,正五品武德將军。 蓝玉的这些买卖,赌坊直接关门而不是变卖,少了一大笔收入。 酒楼,茶馆因为都是赚钱的买卖,很快脱手。 除去捐官的花销三千两,目前帐上还有四万多两。 因为银两充足,也是沈昭的要求,儘可能的多置田產。 管家花三万两买了两个庄子,良田四千亩,手续已经办完。 因为是接手別人现成的,操心之事不多,管家己派人过去打点。 收养孤儿之事也在同步进行中,目前已经收养十二个,四女八男,最小的四岁,最大的十二岁。 近两年天灾不断,都不用育婴堂找,乡间穷苦之地走一走,到处都是。 风水大师已经请了,墓穴己好位置,就等做完法事后,就可以下葬。 “姑娘为蓝大人谋划了这么多,他在天之灵,会安息的。”汀兰看到沈昭写了这么多,忍不住说著。 沈昭这是方方面面都为蓝玉考虑到了。 沈昭放下笔,看著满满一张纸,心情平復了一些,却依然沉重。 “他总是入我梦中,是我亏欠了他。”沈昭说著。 曇婆子端著煮好的安神茶进来,听到这话,便笑著道:“姑娘一直掛念,何不到亲自到庄子上看看。”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沈昭为蓝玉谋划了这么多,依然觉得放不下,那就亲眼去看看。 看到了,也就放心了。 “去庄子上?”汀兰不禁道,“太远了吧。” 曇婆子把安神茶奉给沈昭,笑著道:“京郊的庄子,远不到哪里去。” 这是沈昭的心结,她得亲自去解了。 不然一直这么做梦,心有千千结,会折腾病的。 沈昭接过茶碗,有些失神,好一会才道:“你说的对,我该去看看。” 只有亲眼看过了,她才能彻底的放心下。 喝了大半碗安神茶,沈昭继续写字,这回是写信。 写信给裴珩。 她要去蓝玉的庄子上查看,提前告知他,避免误会。 “早饭后,派个小廝送信给裴大人。”沈昭把信封好口,交给汀兰。 汀兰接过信,“姑娘就放心吧。” 早饭后,沈昭对沈愉说了自己的打算。 沈愉嘆口气,无奈道:“去看看也好,也能安心些。我与你一起,就当是散心了。” “將军凯旋在即,宫里时不时有旨意传来,姐姐如何走的开。”沈昭说著。 京郊庄子与內城距离颇远,一天肯定回不来。路途又奔波,沈愉身体刚好,犯不上跟著她吃苦。 沈瓔珞笑著道:“姐姐就留在將军府,我陪著昭昭去也是一样的。” 沈昭也觉得如此更妥当,“就让瓔珞姐姐陪我走一趟,姐姐安心在家。” 两个妹妹都如此说,沈愉也不再说別的。 当即唤来管家,说了沈昭的打算。 “姑娘要去,就去恆业庄,就在京城西郊,二十里路程。”管家说著,“蓝大人的墓穴点在那里,孩子们也安置在那。” 至於宗祠,等蓝玉的衣冠冢立好后,也建在恆业庄。 至於另外一个壮兴庄,主要是以產粮为主,庄头负责打理。全都是田產,没看的必要。 沈昭只听管家说过两个庄子,並不知道具体划分,便道:“你安排就好。” 管家又问,“姑娘是去看看,还是要住上几天?” 沈昭道:“若是方便的话,我想住上几天。” 管家心里有数了,道:“我这就去安排,三天后出发。” “好。”沈昭应著。 丫头婆子收拾行李,沈昭格外吩咐。多带些吃的喝的,以及布料棉被之类的,足足拉了一大车,另外又带了几个针线上的婆子。 那么小孩子,一下子安置过去,吃的能保障,穿衣就难了。 带上布匹衣料,以及针线婆子,到庄子上后,可以给他们现量尺寸,现裁衣。 己经深秋季节,棉衣也跟著一起做了。 三天后,几辆大车浩浩荡荡出发。 管家的职责是保护沈愉,並不同行,另外指派管事男僕,又调派了十二个护院跟车。 沈昭与沈瓔珞同坐一车,二十里路程,眼看著就要到庄子时。 车驾突然停了下来,沈瓔珞掀起车帘往外看。 只见裴珩带著陈默,两人两骑守在路口处。 看到马车停下来,裴珩夹马行至马车旁,笑著说,“沈姑娘,好巧。” 第205章 恆兴庄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05章 恆兴庄 什么巧,怎么可能是巧合。 沈瓔珞脸色变了变,老男人果然是诡计多端,还追到这里来了。 “你怎么来了?”沈昭不禁说著。 “路过。”裴珩笑著说,“骑了许久的马,正好想到前面庄子上歇歇,就遇上了姑娘。” 裴珩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天下间真有这么巧的事。 沈昭不禁笑了,连日来心头的阴霾仿佛被吹散了几分,心情没由来地放鬆下来。 “既如此,裴大人若不嫌弃,便一同前行吧。庄子就在前面不远,茶水总是管够的。” “求之不得。”裴珩从善如流,骑马跟隨在车旁,陈默跟在他身后。 收到沈昭的信后,裴珩就命人注意將军府的动向,知道將军府车马出行了,马上跟出来,把所有的工作都推给了翠姨娘。 因为这涨了月银,对於主子的突然发癲,翠姨娘和陈默都接受良好。 车驾一路向前,走到尽头处就是庄子。 门楣上amp;amp;quot;恆兴庄amp;amp;quot;三个字已显落魄,围墙的泥灰也有几处剥落。 庄子买卖过户的过程都很急,刚接手,还没来得及修葺整理。 昨日京城来人,二十几个,有男有女,一看就是大家族的僕从。 把庄子里外收拾了一遍,又特意叮嘱,今天有贵人要来。 早饭过后,庄头带著十二个孩子在庄门口等候,身侧还站著几个临时请来的婆子。 裴珩翻身下马,把韁绳扔给陈默。 后面沈昭的车驾停稳,汀兰扶著沈昭下车,沈瓔珞紧跟其后。 amp;amp;quot;给贵人请安。amp;amp;quot;庄头连忙跪下磕头。 十二个孩子,连带著几个婆子,也都怯生生地跟著跪了下来,一个个低垂著头,不敢抬眼。 amp;amp;quot;不用多礼,都起来吧。amp;amp;quot;沈昭温声说道,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 个个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虽然乾净,却都是宽宽大大的粗布衣裳,明显是大人的衣服改的。 按管家所说,四岁到十二岁不等,但看样貌最大的看著也不过七八岁模样。 有个最小的女孩还在瑟瑟发抖,紧紧攥著旁边稍大些男孩的衣角。 站在最边上的一个男孩约莫八九岁,看著是他们一行中年龄最大的。 amp;amp;quot;贵人,里面请。amp;amp;quot;庄头躬身在前头引路。 进入庄內,四进的院落显得空旷而陈旧。 虽然昨日已经打扫过,廊柱上的漆色已经暗淡,有些窗欞也有破损。 前厅坐下,下人奉茶。 考虑到沈昭要住几天,管家派来的人直接住下没走。厨房已经收拾出来,器皿都是从將军府带来的。 沈昭先问庄头:amp;amp;quot;孩子们是如何安置的?amp;amp;quot; amp;amp;quot;回姑娘,男孩住了前头两进,四个女孩住了后头。下人正在採买,最多十天就能凑齐。amp;amp;quot;庄头恭敬地回答。 amp;amp;quot;辛苦了。amp;amp;quot;沈昭说著,目光又转向眼前这一排孩子,想到蓝玉,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转身吩咐跟隨而来的管事男僕:amp;amp;quot;把后面大车的东西卸下来,被褥铺盖该换的都换上,针线上的婆子今天就开始动手,给孩子们做衣服。” 天冷了,衣服得先做出来。 吃饱穿暖了,再说其他的。 “贵人大善。”庄头说著,又对孩子们小声说,“还不快谢恩,贵人要给你们做衣衫了。” 几个大的懂了,连忙跪下的。 小的不明白,也跟著懂了,脆生生的喊著,“贵人大恩,永生不忘。” “快別这么说,都起来。”沈昭说著,温声道,“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不必担惊受怕,也不会再挨饿受冻。amp;amp;quot; 收养孤儿,承蓝玉的香火,管他身后祭祠。 主意是沈昭提的,如何收养孩子,是管家的主意。 管家的意思,既然要收养多个,那就得挑几个大孩子。 小孩子容易夭折不说,孩子长大更需要时间。 沈昭不久后就要嫁人,庄子运作需要人手操作。 寻几个大点的男孩子,用不了几年,他们就可以自行运营。 沈昭只要定时打发人,过来查看即可。 “贵人大恩。”几个大的男孩子,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 沈昭又问了问他们的情况,有不知道父母的,有被父母拋弃的,还有父母双亡的。 “你叫什么名字?”裴珩突然开口,看向最旁边的男孩。 沈昭顺著看过去,就是刚才在门口时,她就注意到的男孩。 与其他孩子比,他显得十分冷静,样貌也十分出眾。 “回贵人话,我叫阿寅。”男孩说著。 裴珩打量著他,“你读过书?” 刚才沈昭问话时,阿寅的回答十分有条理,应该是进过学堂。 “回贵人话,以前侍侯少爷时,跟著进过学堂,侥倖认得几个字。”阿寅说著,又主动说起自己的出身。 “后来主人家道中落,放我一家出府谋生。父母不善经营,败光了积蓄,不久后病故,只剩下我一个人。” 裴珩听得点点头,不置可否。 沈昭看著阿寅问,“多大了?” “十二岁。”阿寅说著。 沈昭又问几句,阿寅应对皆十分得体。 “让他们跟著婆子们去吧,我们庄子里逛逛。”裴珩说著。 沈昭点头。 婆子们带著孩子们离开,沈瓔珞道:“我也去看看,免得婆子们不知道如何料理。” “辛苦姐姐了。”沈昭说著。 第206章 妹沈昭立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06章 妹沈昭立 绕过正厅,便是第二进院落。 比前院宽敞许多,但更显破败。院中一角拉著几条麻绳,晾晒著些大小不一的粗布衣裳,有孩子的,也有婆子的。 “此处如何规划?”沈昭问著。 庄头连忙从怀里拿出规划图,边说边比划,“回贵人,目前暂且作为男孩们的住所。待翻修整理后,计划將东、西厢房打通,设为蒙学堂;正房三间作为精舍书房,日后延请西席先生,进庄教习。” 沈昭听得仔细,微微頷首。 这安排倒也妥当。 行至第三进,此处暂为女孩们的居所。 庄头补充道:“男女有別,男孩又多,一直挤在一处终非长久之计。按照规划,这前四进房舍,將来主要用作书院和男孩子们的学舍与住所。” “至於姑娘们的闺阁,在四进之后,再起一排后罩楼,环境更清静些。” “女孩儿也是要读书的。”沈昭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先生授课时,让她们一併来听讲,不可怠慢。” 庄头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女子一般多是学些针织女红,跟著男孩儿一起读书,实属少见。 “是,谨遵贵人吩咐。”庄头躬身说著。 继续往后,便是最后一进,也是沈昭这几日的落脚处。 相比前三进,虽然也有些落魄,但经过重点打扫,窗明几净,显得齐整了许多。 沈昭这回来,带来的箱笼不少,隨行的丫头婆子们正进进出出,归置著物品。 从角门出了主宅,庄头指向左侧一片开阔的平地:“贵人请看,这里建造蓝氏宗祠。只等蓝大人的衣冠冢建好,便即刻动工。” 沈昭轻轻嘆口气,看著大片空地,想像著祠堂建好后的模样。 沉默片刻后才开口:“虽不能让他入土为安,但有了宗祠,有人承继香火,身后总不至於淒凉。” “全赖贵人思虑周全。”庄头说著。 虽然是拍马屁的话,但能为一个非亲非故的异姓人,把身后事考虑的如此周全。 这位沈姑娘,著实有心了。 如此庄子就看完了,沈昭道:“去看看墓园选址。” 庄头忙道:“墓穴已请风水大师点好,只是离庄子有些远,坐车过去更为稳当。” “坐车就不必了。”沈昭说著,转向一旁始终静立的裴珩,微微頷首,“请裴大人稍候片刻。” “沈姑娘自便。”裴珩说著。 沈昭转身回了自己的住所,约莫一盏茶后回来,却是换了身衣服。 云山蓝立领窄袖短袄,外罩一件玄青色及膝比甲,下身是为骑马特製的赤金色织金马面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头髮也重新梳过,一头青丝尽数挽起,仅以一支素银嵌青金石的髮簪固定。 一名小廝跟在她身后,牵著一匹毛色光亮的栗色牝马。 “你会骑马?”裴珩眼中闪过一抹惊艷。 印象中的沈昭,多是温婉嫻静的模样,此刻这颯爽的装扮,出乎他的意料。 英气逼人,更好看了。 沈昭接过韁绳,动作熟练地抚了抚马颈,理所当然道:“当然会骑。” 马球、蹴鞠这类活动,在京中贵族女子中本就风行,女子会骑马並非稀奇事。 她这身骑术,还是跟卫原一起学的,只是难得有施展的机会。 这回来庄子上,沈愉没有同行,沈昭就想著骑马四处看看,比坐车方便些。 来时便特意叮嘱管家,务必为她备好一匹温顺可靠的马匹。 沈昭翻身上马,坐稳身形,笑著看向裴珩,心里却有些紧张。 她虽然会骑马,但许久没骑过,生疏了。 身下的马儿似乎也感知到她的不安,轻轻踏著蹄子。 裴珩看出她的紧张,走到马匹旁,伸手轻轻抚过马颈,马儿竟真的安静下来。 “不要紧。”裴珩抬头看她,目光沉静如水,“有我在你身边。” 沈昭看著他,紧绷的肩膀放鬆了许多。 是啊,她在紧张什么,裴珩在她身边。 陈默牵来马匹,两人翻身上马。 庄头自马匹,前头引路,沈昭与裴珩並排而行,陈默跟在后面。 顾虑到沈昭千金小姐的身份,庄头哪里敢骑快,根本就是让马儿踱著步子前行。 幸好墓园选址离庄子並不远,约莫三里路程。 不多时,到了地方。 只见一片向阳的缓坡已被清理出来,四周用石灰划出了界限,约有半亩见方。 十余名工人正在忙碌,地基已初具雏形,一旁堆放著准备好的青石条和砖块。 沈昭翻身下马,裴珩也跟著下马,理所当然的接过沈昭手里的韁绳,一起交给陈默。 沈昭走向正在施工的土地,庄头们示意,让工人们先停下来,退到一边。 裴珩陪在沈昭身侧,沈如神情复杂。 有欣慰,有悵惘,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你们做的很好。”沈昭对庄头说著。 “贵人讚誉。”庄头说著,不由的小声问道:“贵人,这碑文……要如何刻?” 此言一出,裴珩不自觉地看向沈昭,目光深邃,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沈昭沉默了片刻,望著那片即將立起石碑的空地,说道:“兄蓝玉之墓,妹沈昭敬立。” 庄头记下了。 “这里不用你侍候,我们一会会自己回去。”裴珩对庄头说著。 庄头应著,识趣退下。 裴珩走到沈昭身侧,与她並肩而立,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著。 作为情敌,他虽然不喜欢蓝玉。 但蓝玉的身后事,沈昭能操办成这样,是真有情有义。 “陪我走走。”沈昭说著。 裴珩点头。 离开墓园,沈昭漫无目的,信步走向一旁的田埂。裴珩默契跟上,与她並肩而行。 深秋的庄田,呈现出丰饶与衰败交织的独特美感。大片稻穀已收割,留下齐整的稻茬。 庄稼地里的路並不好走,田埂狭窄,土块有些硌脚。 沈昭穿著骑装,步履虽稳,却在下一处稍陡的坡坎前绊了一下。 “小心。”裴珩反应极快,伸手扶住她。 沈昭侧头看他一眼,借力站稳,轻声道:“多谢。” 望著眼前开阔的景象,沈昭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的浊气吐尽。 裴珩与她並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远方,“比之京城园圃的精致,是否更觉畅快?” “嗯。”沈昭点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在这里,心仿佛也跟著开阔了。 裴珩声音沉了几分,道:“草木荣枯,自有其时。敛藏之后,必有新生。” 沈昭闻言,指尖一顿。 是啊,草木如此,人生亦然。 压在心头的愧疚,似乎隨著这句话,悄然鬆开。 陈默跟在身后,手里牵著三匹马。 这回出门时,他要求多带几护院,裴珩不愿意。 谁家谈恋爱时带著一队人马跟隨。 现在好了,他一个人牵三匹马,独吃狗粮。 裴大人不养閒人,这月银果然没白涨。 第207章 蓝承毅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07章 蓝承毅 “我得走了。”裴珩依依不捨。 在庄子里待了一整天,若再不起程,城门就要关了。 翠姨娘虽能代为批覆日常公文,但许多决策,还是要裴珩做的。 做为一个首辅,与大珠和谈的关键阶段,远征大军即將凯旋,朝廷上下最为忙碌的时节。 硬是抽出一整天的閒暇,实属不易。 “今天,多谢你。”沈昭说著。 谢他陪她来到这里,谢他陪她解开心结。 “还是这么客气。”裴珩笑了起来,忽然俯身凑近,將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昭的耳畔,“等段將军归来,我便上门提亲。” 沈昭与蓝玉虽然定过亲,但既没有成亲,蓝玉也没有下聘礼,沈昭並不需要守孝。 沈老太太孝期己过,等段行野回来,九月提亲,明年开春成亲,水到渠成。 沈昭耳朵顿时红了,低声嗔道:“你……你胡说什么呢。” 裴珩就爱看她这般模样,故意逗她:“说我们的喜事,你若敢反悔,我可是不依的,到时候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真是,堂堂首辅成无赖了!”沈昭又羞又怒,別开脸去。 不远处陈默无语望天,看著天色,忍不住高声道:“大人……” 再不走,真要露宿城外了。 他是一个护卫,一个护卫,为什么连提醒这种活,都需要他来做了。 沈昭看看天色,催他道:“快走吧,再晚真来不及了。” 裴珩翻身上马,又叮嘱沈昭,“你明天就回去,段將军要回来了,將军府事务多,你该帮著段夫人分担些。” 在这里住著,变相陪著蓝玉,他吃味。 沈昭並不知道他的心思,道:“我知道了,待我將孩子们的事情安排妥当,后天就回去。” “后天早上,我来接你。”裴珩说著。 沈昭连忙摇头,“不用,我带的护院足够,这么远,不想你辛苦跑一趟。” “接你,怎会辛苦。”裴珩深深看她一眼,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一扯韁绳,调转马头,“后天辰时,等我。” 说罢,裴珩手中韁绳轻抖,骏马扬蹄而去。陈默立刻催马跟上。 沈昭站在原地,直至裴珩的身影彻底看不到,才轻轻抚上有些发烫的耳垂,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一夜安眠,沈昭睡了这些日子以来,难得的一个好觉。 次日清晨,与沈瓔珞一起用过早饭后,婆子便领著十二个孩子过来,给沈昭和沈瓔珞磕头。 与昨日初见时相比,孩子们都换上了新做的衣裳。虽因时间仓促,针线上的婆子连夜赶工,再加上庄子上的婆子相助,针脚略显粗糙。 但乾净暖和的新衣,已让这群孩子焕然一新,少了些怯懦,多了几分精神。 “给贵人请安。” 十二个孩子齐刷刷地跪下磕头,声音虽还带著稚气,却比昨日整齐了不少。 沈昭看著心下欣慰,温声道:“快都起来。”隨即吩咐婆子拿来许多小杌子,让孩子们围著她和沈瓔珞坐成一个半圆。 又招招手,示意曇婆子站到自己身侧。 收养这些孤儿,首要之事便是为蓝玉延续香火,改姓自是重中之重。 祠堂尚未建好,过继文书还未启动,她需得亲自问过,求个心甘情愿。 “我不知道庄头是如何与你们分说的,我亲自问你们一句,可愿意改姓『蓝』?” 说著,沈昭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即便不愿意,也无妨,依旧可以住在这里,吃穿用度都是一样的。” 香火承嗣是大事,总得人心甘情愿。 话音甫落,阿寅便第一个站起身,郑重地跪到沈昭面前,声音清亮而坚定:“贵人与我有活命之恩,给了我安身立命之所。我愿改姓蓝,此生不忘贵人恩德,愿承蓝氏香火!” 有了阿寅的带头,又有几个稍大些的孩子也跟著跪下。 “我愿意,我连爹妈是谁都不知道,根本就不知道姓什么。” “家人都不在了,我愿意姓蓝。” 剩下几个年岁尚小的,虽显得有些懵懂,还不太明白何谓是改姓,但见大的哥哥们都跪下了,也跟著说“愿意”。 十二个孩子,全都是愿意的。 沈昭听得放下心来,又细细问起他们的年龄。 好几个孩子连自己的年份都说不清楚,只能先依外表论定长幼,最后再核年份。 阿寅是其中年纪最长的。 “妈妈,你觉得如何?”沈瓔珞侧首,轻声询问身旁的曇婆子。 这趟来庄子,特意带上曇婆子。 与曇婆子相处这么久,就觉得,她是有点道行在身上的。 曇婆子看人很准,而且起名这种事情,请个专业道士来,更妥当。 曇婆子从昨日看到今天,心里已大致有数。目光落在阿寅身上,问道:“你可知自己的生辰八字?” 阿寅点点头,报上了自己的生辰。 曇婆子闻言,指节微动,心中默算一番,又看他的面相,笑著对沈昭和沈瓔珞说,“这孩子,我倒是想到一个名字,姑娘听听是否妥当。” “妈妈请讲。”沈昭说著。 曇婆子道:“承毅,蓝承毅。” 沈昭低声念了一遍:“承毅……” 目光转向阿寅,“这个名字,你可愿意?” 阿寅再次叩首,郑重道:“谢贵人赐名,从今日起,我便是蓝承毅。” 蓝承毅的名字定下来,接下来的名字就好起了。 名字记录成册,十二个孩子的长幼顺序也定了下来。 至於衣食安排,沈瓔珞忙碌一天,也都安排好了。 曇婆子带著孩子们下去,沈昭留下蓝承毅,吩咐道:“唤庄头和周管事过来。” 第208章 我必不负所託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08章 我必不负所託 周德厚是將军府的管事男僕,这回跟著沈昭一起过来。 按管家的意思,若是沈昭对周德厚满意,就把他留下来,负责两个庄子的事务。 庄子运营,孩子抚养,不能全交给庄头。得再派一个可靠的人,与庄头相互制约,主子才能放心。 “给姑娘(贵人)请安。” 庄头和周德厚进到屋里,跪下磕头。 沈昭翻阅著帐册,蓝玉总共遗產六万两。 赌坊是关门,而不卖掉,损失四千两。另有米铺和布庄没有出手,实际到帐五万一千两。 捐官三千两,买庄子三万两,一万四千两用做房舍翻修,祠堂修建,以及蓝玉葬事。 另有四千两结余备用金,用於採买下人,维持生活。 盈利方面,两个庄子,每年出息两千银左右。米铺和布庄每年纯利益也在一千两左右。 每年三千两的收益,足够十二个孩子,以及庄子的运营花销。 “起来吧。”沈昭说著,合上帐本。 两人起身,恭敬站著,尤其是庄头,根本就不敢抬头。 沈昭看向周德厚,“我听管家说,你是跟著將军打过仗,原本就是军中的书吏。” 后来年力衰迈,不堪操练,退役后进將军府当管事。做事周到,人也很可靠。 “是。”周德厚说著,“承蒙將军不弃,收留我入府,万分感激。” 士兵退役时都会给一笔钱,但一笔钱不足以买断余生,还是得继续生活。 能进將军府,谋个差事,是老兵最好的出路,比回乡务农强。 他能当小管事,全赖大管家提携。如今恆业庄和壮兴庄上缺管事,虽然不是將军府的產业,却是代管。 管家指派他来,他十分乐意。 “既如此,我就託付於你。”沈昭说著,把帐册递给汀兰。 汀兰接过,转给周德厚。 周德厚接过帐本,跪下道:“谢姑娘信任,我必不负所托。” “不必如此。”沈昭说著,示意周德厚起来,“管家向我推荐你,我让你管了,就是信的过你。” 说话间,沈昭招招手,阿寅,现在叫蓝承毅走到沈昭跟前。 “这孩子是老大,也是个读书识字的,你常带在身边吧。”沈昭对周德厚说著。 蓝承毅上前见礼,“周管事好。” 周德厚还行,“大少爷安。” 沈昭轻轻吁口气,事务已经全部交代完,她也轻鬆了。 “我明早辰时回府,不用相送。”沈昭说著, “各自去忙吧。” “是。”三人应著。 周德厚和庄头走了,蓝承毅落后一步,突然看向沈昭道:“姑姑,以后还会再来吗?” 曇婆子跟他们解释过,蓝玉与沈昭的关係。 立碑时,沈昭以妹自居。做为蓝玉的义子,沈昭自然是他姑姑。 蓝承毅素来有眼色,不用人教,就自动改口称沈昭为姑姑。 “姑姑?”沈瓔珞愣了一下。 这称呼还挺新鲜的。 沈昭虽然惊讶於蓝承毅的机灵,但她既认蓝玉为兄,蓝承毅是该叫她姑姑。 “会来的。”沈昭说著。 蓝玉的墓在这里,她自然会来。 蓝承毅比一般孩子经歷的多,也曾在大户人家侍候过,很懂得察言观色,道:“姑姑放心,庄中诸事,承毅虽年幼,也会从旁留意,协助周管事。弟弟妹妹们,我也会仔细看顾。” 沈昭深深看他一眼,道:“有你这句话,我很放心,莫要让我失望。” 属於蓝玉的祠堂庄子,终该蓝玉的后人接手。 她只希望,挑中的这个少年,真能做到承诺的那些。 她才能真正放心。 次日清晨,沈昭起了个大早。 本想四处转转,看看庄子的运营,却发现蓝承毅早已起床,比她更早的巡视各个地方。 因为识字的关係,帐目採买,蓝承毅也会跟著管事一起查看。 “这孩子,太聪明了些。”沈瓔珞忍不住说著。 回想自己十二岁的时候,嬤嬤骂两句还会哭。 哪像蓝承毅这样,总觉得有些刻意,像是演的。 “蓝玉小时候也聪明。”沈昭说著。 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吃过苦的,有机会会千方百计抓住。 沈瓔珞忍不住道:“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嗣子,又是老大,將来是要继承家业的。 “反正这庄子是动不了的,基业在,出不了大事。”沈昭说著。 这两个庄子属於族產,出息全部归於蓝氏宗族。地契合约在过户时,就已经安排妥当。 蓝承毅以后就是当了族长,他也卖不了地。庄子並不是个人的,只有姓蓝,才能享受到田產的出息。 只要祭田和祠堂还在,蓝玉身后的香火都断不了。 沈瓔珞听得点点头,看向沈昭,不禁夸讚道:“你是越来越沉稳了。” 这回给蓝玉操办身后事,沈昭全程谋划,连管家都讚不绝口。 沈昭,是真的长大了。 “我都十九了。”沈昭说著。 一般女儿十五岁就出嫁,十九岁好些都是当家主母了。 若是再跟小姑娘似的,岂不是白活那么大。 沈瓔珞笑了起来,“是啊,该嫁人了。” “哎,瓔珞姐姐,你也打趣我。”沈昭笑著,有几分害羞。 笑闹间,丫头传话说,早饭已经好了。 想到辰时就要走,沈瓔珞和沈昭回屋吃饭,丫头婆子们开始收拾东西。 这趟跟著过来的下人,好些个都要暂时留下。 採买下人一时来不及,人买来后,还要培训,都需要人手。 除了將军府的下人,还有原本侍候蓝玉的人。 蓝玉的死讯传来后,原本的下人愿意走的,沈昭都给了银子打发了。 还有些听说要来庄子上生活,都不愿意。 最后就剩下两三个粗使婆子,因为无处可去愿意过来。这回沈昭过来时,也都带过来了。 庄子上的早饭简单,沈昭却吃的美味。 饭毕后,沈昭和沈瓔珞回屋更衣,丫头们收拾行李。 行李刚装上车,沈昭和沈瓔珞正忙大门口走著,就有婆子过来道:“裴大人来了。” 沈昭不禁笑了,连沈瓔珞都难得说句好话,“有心了。” 昨天过来,今天又来接。 就算是装模作样,至少做到了。 沈昭快步走向大门口,只见裴珩一身月白云纹锦袍,身下骏马通体雪白。 此时朝阳初升,金红色的光芒倾泻在他周身,为他镀上一层轮廓。 白衣仿佛会发光,衬得他的五官柔和了许多,他笑著看著沈昭,“我来了。” 第209章 聘礼单子擬了吗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09章 聘礼单子擬了吗 车队缓缓出发,沈昭与裴珩骑马並行,略略走在车队前方,陈默紧隨在侧。 更衣时,沈昭特意唤了骑装。 难得有机会,实在不想坐车里,正好练练生疏的骑术。 “韁绳松一点,不必与马较劲。”裴珩知她生疏,注意著她的动作,时刻提点。 “目视前方,腿別夹那么紧,顺势而为。” 裴珩一边说著,一边控著韁绳,让坐骑更靠近她一些,还顺道为她示范。 沈昭依言调整手势,感受著马背起伏的韵律。她本就会骑,裴珩教的又认真,几里路下来,己十分熟练。 “若你喜欢骑马,以后秋狩时,我带你骑个够。”裴珩笑著说。 景和皇帝一直希望能在武功上建树,每年的秋狩都是重要活动之一。 今年是赶上段行野班师回朝,一切活动都为庆功宴让步。景和皇帝没提起,也没人敢问。 “真的吗?”沈昭高兴说著,神情中带著意外。 皇帝秋狩,大臣隨行,也可携带女眷。 只是秋狩本就是武官的活动,文官自己都是打酱油的,极少会带女眷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裴珩笑著说,“不过,得成亲之后。” 又绕到成亲上,沈昭害羞,拉起韁绳就往前冲,“不如我们现在先赛一赛,我觉得我能贏你。” 裴珩笑著去追她,却故意落后她一步,道:“你是觉得,我会让你贏。” 沈昭笑著回头,朝裴珩眨眨眼,“难道裴大人,不愿意让吗?” “当然要让,让你贏了。”裴珩笑著说。 深秋的旷野仿若一幅赭黄色画卷,踏踏马蹄声,伴隨著沈昭的笑声。 如此笑闹一路,要进城时,沈昭把马交给护院,老实坐进车里。 城外人少,没人看到,玩闹一会没什么。內城人多,尤其是裴珩这种名人,多说一句话都得满城风雨。 在与裴珩的婚事正式敲定前,沈昭不想节外生枝。 “前面就是將军府,我就不进去了。”裴珩对车里的沈昭说著。 沈昭也不想他进府,毕竟是姐夫家里,也不好招呼他,“嗯,路上小心。” “代我向段夫人问好。”裴珩说著,骑马离开。 裴珩一身便装,没去文渊阁,先回了靖国公府。 想到一大堆公务,裴珩衣服都没有换,先进了抱朴斋前书房。 只见翠姨娘坐在日常的工位上,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左手拿著糕点,右手拿著笔,脑袋却在打瞌睡。 裴珩热恋,把自己的那部分工作都推给她了。 她熬了一天一夜,批不完的公文,干不完的活。 她只是知道二十两月银太少,没想到三十两月银是要直接熬死她。 老爷残暴不仁,不顾手下死活。 “聘礼单子擬了吗?”裴珩问著。 打瞌睡的翠姨娘猛然惊醒了,下意识把左手的糕点塞嘴里,放下右手的笔,迷惑的看著裴珩,“什么聘礼单子?” 裴珩这才想到,他还没来的及吩咐翠姨娘,“我九月要去提亲,聘礼先擬个单子出来,让我过目。” 正常情况下,成亲下聘的事,轮不到当事人自己擬聘礼单子。 但靖国公府情况不同,裴老太太从来不管事,操办不了婚礼事宜。 萧令晞做为长嫂,她本可以全权负责。但她在宫里筹备庆功宴,分身乏术。 裴珩想儘快把婚事定下来,其他的手续,由官媒婆操作即可。 聘礼单子与嫁妆单子是其中最重要的部分,两家为此沟通一年半载都有的。 官媒婆容易请,聘礼单子就费劲了。现在开始擬单子,裴珩想亲自负责。 “这,聘礼单子,我来擬不合適吧。”翠姨娘迷茫说著。 裴珩的亲事,该由大房操办。 聘礼单子也该是萧令晞吩咐人擬好,先让裴老太爷和裴老太太过目,最后才到裴珩这里。 再然后由媒婆出面,与沈家交涉。 婚礼要好看,聘礼与嫁妆数目要相当。两家各自出什么,提前说清楚。 接下来的家具操办,新房铺阵,都陆续跟的上。 贵族之间一场体面的婚礼,要一两年时间准备,就是因为两家交涉沟通,几个媒婆跟著一起忙,都能跑断腿。 “下聘之事,我自己做主。”裴珩说著,“你只管去办。” “是。”翠姨娘说著,只觉得生无可恋。 早知道这样,月钱不如不涨。 *** 车驾驶进將军府二门,沈昭和沈瓔珞下车,往內院走时,只觉得眼前一花,感觉像走错门了。 絳纱灯垂满廊檐,小廝们扛著新裁的朱锦在抄手游廊间穿梭。 进进出出的男僕和婆子,装扮著將军府,布置的比喜堂都喜庆。 正好遇上匆匆忙忙的管事,沈昭连忙问,“將军要回来了?” “两位姑娘回来了。”管家笑的合不上嘴,道:“大军已在城外三十里外,明日进宫见驾,午时將军就能回府了。” 就在刚才,小兵前来报信。 主力留在前线,这回跟著段行野回来的,不到一万精兵。 城外三十里扎营是惯例,现在军队已到地点,开始休整扎营。 “太好了。”沈昭不禁为沈愉高兴。 倒是沈瓔珞,顿时拉下脸。 她希望段行野活著打胜仗,但真不想他回府。 回府做什么,为什么不住军营里。 “將军回来了,我得赶紧收拾东西。”沈昭乍然想起,连忙招呼上汀兰回棲月阁。 段行野回来,她不好在將军府住下去。 幸好隔壁的归云圃早己收拾好,她的嫁妆也己拉过去封存好,现在只需要收拾日常用的,喊上几个婆子,快的很。 “瓔珞姐姐,我的好姐姐,你来帮帮我吧。”沈昭看出沈瓔珞不自在,连忙拉著她说。 第210章 將军回府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10章 將军回府 “回来了,將军回府了……” 小廝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早在二门上等候的沈愉神情激动,连忙迎了出去。 沈昭和沈瓔珞紧跟著在后头。 刚走到大门口,就听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 抬头就见段行野一身深紫色官袍,跨下骏马,向將军府疾驰而来。 段行野眉眼锐利,染著边关的杀意与风尘,却在对上沈愉目光的瞬间,冰雪消融,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將至门口,他甚至未等马匹停稳,便一跃而下,三步並作两步上前,伸手环住沈愉的腰肢,將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啊。”沈愉一声惊呼,脸却是羞红了。 这可是在大门口,眾目睽睽之下。 段行野却是不管不顾,他將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著只属於她的温暖气息。 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嗓音里带著近乎嘆息的满足:“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他回来了,回到了沈愉身边。 沈愉只觉鼻尖一酸,大半年来的担忧与思念齐齐涌上心头,神情激动。 一时间顾不得,顺从本心,任由他抱著。 “咳!咳!” 沈瓔珞非常大声地咳嗽。 她虽然害怕段行野,但是大庭广眾之下,还是將军府大门口,行为如此孟浪。 別人不会说段行野,肯定会议论沈愉。 尤其是这回跟著段行野一起回来的,身后那一串武將,都在旁边看著呢。 “你放开我吧。”沈愉小声说著,脸快红透了。 段行野这才不情不愿的放开沈愉,却是回头瞪了一眼沈瓔珞。 果然,还是这个很討厌的人。 沈昭见状,悄悄拉上沈瓔珞,站的往后一点。 “夫君,回家吧。”沈愉拉著段行野的手。 段行野点头,反手握住沈愉。 因为沈愉,他才能理解家的概念。 “好,我们回家。” 隨著主子们进府,跟著的下人也都跟著进去。 此回与段行野一起回来的军师、將领不少,自有管家去招呼。 沈昭看向一脸气不平的沈瓔珞,笑著道:“姐姐与將军久別重逢,我们就不过去了,瓔珞姐姐到我这边来吧。” 刚才段行野狠瞪了沈瓔珞,若是这时候沈瓔珞凑上去,只会让沈愉为难。 她这个小姨子更没必要往姐夫跟前凑,不如带上沈瓔珞一起,回归云圃吃饭,给人家夫妻留空间。 “哼,字都认不全的野蛮人,全然不知道礼数。”沈瓔珞低声说著,却是跟著沈昭回了隔壁归云圃。 归云圃己经收拾妥当,另外在后院辟了一处小厨房,所有食材都是从將军府拿的,另外派了一个厨娘,专门侍候沈昭。 正值中午,厨娘早已开始准备饭。知道沈瓔珞来了,又多做了一份。 汀兰带著小丫头正摆桌,沈瓔珞与沈昭榻上坐著说话。 “將军一回来,姐姐就要受累。”沈瓔珞抱怨著,“比伺候祖宗都麻烦。” 现在沈愉会护著段行野,她不敢在沈愉面前抱怨,只能抱怨给沈昭听。 沈昭只能听听笑笑,也不好接话。 段行野待沈愉的心很真,这就够了。 两人一起吃了午饭,沈瓔珞就得回去,“明天姐姐要进宫,我得回去准备了。” 今天早上宫里派人来传的话,太后有旨,明天段行野与沈愉一起,进宫覲见。 一般来说,誥命夫人在收到誥封圣旨的七天內就得进宫谢恩,沈愉被特赦不用去。 后来皇上几次恩赐,也没让沈愉进宫谢恩,只说等段行野回来一起谢恩。 现在段行野回来了,这个恩肯定要谢了。 早在沈愉得到一品誥命后,就让管家请了宫里的嬤嬤进府,教导宫中礼仪。 为的就是明天。 入宫规矩繁琐,尤其是沈愉还是第一次进宫,哪怕不是年节或者有活动,也必须大品梳妆。 一身行头二十几斤,幸好沈愉现在身体好了,若是以前病痛缠身时,这身行头都穿不起来。 “我也过去,给瓔珞姐姐帮忙。”沈昭说著。 嬤嬤教导的时候,她也跟著听了,所知不少。 进宫要做的准备许多,十分琐碎,她可以帮忙。 “不用,不用。”沈瓔珞连忙拒绝,神情却有几分尷尬,“你就老实待在归云圃,不派人给你传话,你就別来將军府。” 段行野那种男人,外出那么久,又知道沈愉身体好了,会做什么不言而喻。才不会管白天还是晚上,甚至不挑地方。 沈昭过去不合適。 沈昭一时间没能理解,只是道:“府里还得准备接风宴,事务繁多,瓔珞姐姐忙的过来吗。” “宫里早派太监过来传话,將军府不用准备接风宴,宫里给准备。”沈瓔珞说著。 “刚才你也看到了,跟著回来的將领那么多,晚上都是要住在將军府的。一群武將,最是粗鲁没眼色,万一衝撞了你岂不是更不好。” 沈昭觉得有理,將军府不用准备接宴,事务减少大半,只是明天进宫,確实不需要帮忙。 “总之,你別过去,好在这里待著。”沈瓔珞说著,“你不用送,我回去了。” 沈瓔珞转身回了將军府,此时前院热闹非凡,跟著段行野回来的一大堆將领,正值饭点肯定得管饭。 此时酒菜已经上桌,一群大老粗,规矩礼仪什么都不懂。 喝酒吃肉划拳,大声吵闹,还有拿刀要比划的,將军府比菜市场还热闹。 沈瓔珞心里骂骂咧咧,行事却十分识实务。没走人最多的中路,而是走了相对偏僻的西路。 沿著抄手游廊往后走,刚过第三进的垂花门,抬头就见管家与一个青年书生同行。 书生看起来很文弱,个头也很矮,样貌普普通通。 “瓔珞姑娘。”管家连看到沈瓔珞,连忙招呼。 沈瓔珞笑著頷首,正意错身过去。 就听青年书生道:“原来是瓔珞姑娘,有礼了,在下陈晦。” 第211章 瓔珞姑娘与夫人情同姐妹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11章 瓔珞姑娘与夫人情同姐妹 听到陈晦两个字,沈瓔珞心里“咯噔”一下。 陈晦的大名,她都是听过的。 黑心肠,烂心肝,在段行野的军师里,是出了名的狠人。 “原来是陈大人,失礼了。”沈瓔珞客气说著。 陈晦笑著,“有幸得见姑娘,果然如此传闻中的那般,聪慧谨慎。” 沈瓔珞只能笑,她自己都没想到,能被人夸谨慎,索性直接问:“陈大人有什么事吗?” 陈晦面有难色,“在下有事要匯报给將军。也不著这一时,等將军空了,姑娘能否传个话给我。” 沈瓔珞秒懂,这时候寻段行野,肯定是不方便。想了想道:“陈大人若是不著急走,等將军閒下来,我派人给您传话。” “多谢姑娘。”陈晦郑重道谢。 沈瓔珞很是不敢当,生怕被陈晦记住了,道:“陈大人客气。” 话完,沈瓔珞继续向后走。 管家与陈晦继续向前走,直到走出一节院落,陈晦才向管家说著:“將军所说的,就是给她选个夫婿?” 回城的路上,段行野原本是很高兴的,突然间有些烦躁。 陈晦善於察言观色,马上询问。 段行野这才说,沈愉身边的一个丫环,甚是討嫌。 陈晦当即就献计,一个丫环,就是不好发卖,嫁出去就好了。 这回跟著回来的军官將领,都是有军功在身,肯定有封赏,未来官职也都不低。 其中半数以上都没妻室,將军夫人的陪嫁,受过良好教育,知书达理的年轻姑娘,他们很乐意娶。 段行野觉得有道理,就吩咐陈晦,让他交代管家,哪怕是赔上丰厚的嫁妆,也要把沈瓔珞嫁出去。 “就是她。”管家道,“瓔珞姑娘不是丫头,算是夫人的义妹,当初进府是要给將军当媵妾的。” 沈瓔珞对沈愉十分上心,对段行野全然不上心。段行野也不喜欢他,媵妾之事没人提起。 沈瓔珞的户籍是平民,出门在外时,沈瓔珞也充当丫头,在家里时,与主子无异。 半主半仆,更合適形容沈瓔珞。 陈晦问:“夫人没想过给她说亲吗?” 管家摇摇头,道:“留在夫人身边,是將军府半个主子,嫁人,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沈愉没提过让沈瓔珞嫁人,沈瓔珞也不提嫁人之事。 不说这么多年的姐妹情份,沈瓔珞跟著沈愉,是將军府的正经主子。吃穿用度,家庭地位都是有的。 而嫁人的话,沈瓔珞与父母亲友早就断绝来往,没有娘家。 沈愉就是能给她准备丰厚的嫁妆,她又能嫁什么样的人家。 靠著將军府,是能嫁个武將。但武將出征,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薪俸也不多,还得操持家务,日子哪里有现在过得痛快。 沈瓔珞最合適的身份,就是媵妾。 只是段行野实在不喜欢她,这条路也就堵死了。 陈晦顿时瞭然,“原来如此。” “瓔珞姑娘与夫人情同姐妹,瓔珞姑娘的亲事,甚是为难。”管家忍不住说著。 要是沈愉想把沈瓔珞嫁出去,早就张罗婚事了。 她都不张罗,让管家张罗,张罗不好就惹得沈愉不痛快。 *** 沈瓔珞回到浣星居,只见正房门紧关著,大小丫头都在外头守著。 不敢进去,但也不敢走远。 不用想也知道,正房里正在做什么。 沈瓔珞心里怒骂段行野,却也没閒著,招呼著半夏和听嬋进厢房,收拾明天进宫要用的东西。 首先是覲见帖与礼单,这个得文书写好。 至於礼物,送上位者的东西,不要求珍贵,再珍贵贵不过宫中的。 关键是要有心意,什么手抄《金刚经》或《心经》,再不然亲手做的针织女红。 再不然就是极为珍稀,连宫中都没见过的小巧玩意。 这些东西沈愉都没有,早上接到旨意时,沈愉便把早就画好的《江山永固图》拿出来。 送给皇后的,前朝典藏的字帖。 据说皇后的爱好之一,就是练字。 两件东西找出来,仔细整理好,用礼盒包装好。 另外就是荷包,进宫避免不了打赏。 寧愿多带些,也不能带少了。 荷包也分三等,最少的是放一个金錁子,普通的是十颗金豆子。 最重要的两份,一份是给慈寧宫掌事太监冯敬的,紫檀木笔架以及一方古墨,另外再给一千两银票。 另外一份,给慈寧宫五品尚仪裴元娘的。 一个特別定製的赤金鏤空雕朱雀衔灵芝纹的薰香球,以及五百两银票。 礼物今天就送过去,银票则塞荷包里,明天送上。 “红色的一千两,绿色的五百两。”沈瓔珞一边说著,一边往里面塞银票。 其他的荷包,送错了也不要紧。 这两个搞错了,就麻烦了。 “这位裴尚仪,好像是靖国公府的大小姐。”半夏说著。 周嬤嬤讲课的时候,半夏也是跟著听了的。 讲到各宫人际关係时,周嬤嬤特意说到裴元娘,是孙太后身边的红人。 沈瓔珞点点头,“就是她。” 一般来说,女官多来自中低阶官员家中。对她们来说,进宫是博一博前程。 顶级勛贵之家的女儿,人生道路通常是“待价而沽,择婿高嫁”,当女宫是浪费花期。 裴元娘做为封疆大吏的嫡长女,首辅的侄女,进宫当女官確实不合常理。 据说裴元娘会当这个女官,是因为她经常跟著母亲萧令晞进宫,得了太后的青睞。 说是入选进宫,其实是太后特旨,让她进宫伴驾。 身份是女官,却更像是太后的晚辈和客卿。 別人当女官是侍侯人,裴元娘这个女官,更像是镀金的,她的婚事肯定是太后做主。 “裴大姑娘,將来是要嫁皇子的吧。”半夏忍不住八卦著。 以裴元娘现在的娘家背景,皇子正妃都做得。 现在又镀了一层金,太后跟前的红人,弄不好就是太子妃了。 “宫里的事,哪是我们能议论的。”沈瓔珞说著。皇宫里的爭权夺势离她太遥远,却是为沈昭担忧,“这样的身份,只希望是个知书达理的。” 裴家两个姑娘,裴二娘肯定恨死沈昭了。 裴元娘若是將来嫁了皇子,甚至更进一步,在裴家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只希望能相处和睦,不要多生事端。 收拾到半下午,沈瓔珞终於把明天进宫事宜全部安排好。 正房的门依然没开,沈瓔珞只能廊下坐著,心里生闷气,暗骂著:“粗鄙的武夫。” 第212章 谁会有这种想法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12章 谁会有这种想法 段行野一直折腾到晚上,丫头们都轮班吃完饭了,终於喊人进去侍候。 沈瓔珞带著一眾丫头进屋伺候,等收拾妥当了,又吩咐厨房传饭。 收拾完沈愉就睡了,根本就没力气吃饭。 段行野確实精力充沛,厨房准备了两个人的饭,他一个人吃完还不够,又让厨房加餐。 “將军,陈大人求见。”婆子进门传话。 沈瓔珞早派了婆子往前院给陈晦传了话,陈晦接到传信,便赶紧让婆子通传。 果然是將军,折腾到这么晚。 段行野心情正好,下意识就说,“让他进来。” 隨即又想到沈愉就在屋里,改口道:“让他前头花厅等著。” “是。”婆子应著,赶紧去传话。 段行野先去里间看了看沈愉,此时沈愉睡的正沉。 实在没忍住,段行野伏身亲了一口,还想再做別的,又怕沈愉受累,这才转身离开。 段行野到了花厅,陈晦己经在了。 陈晦跟隨段行野十几年,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小兵,成为现在的四品行军司马,被人尊称一声陈大人。 虽然外界传陈晦如何如何,但他对段行野的忠心,天地可鑑。 只有段行野用人不拘一格,不介意他烂到发臭的名声。 权势地位全因段行野而来,没有段行野就没有现在的陈晦。 也因为如此,战场之外的地方,他更得帮段行野谋划好。 战场上贏了,並不表示朝堂上能贏。 只有段行野升官发財,跟著他的手下才能安享富贵。 “拜见將军。”陈晦见礼。 “不用多礼。”段行野说著,逕自坐下,又示意陈晦落坐。 陈晦却没有落坐,知道段行野不喜欢拐弯抹角,直入正题:“太后召见,將军可有对策?” 孙太后虽然年事已高,但做为上一代掌权者,影响力依然在。 尤其是段行野即將回归威寧侯府,成为皇后名正言顺的娘家侄子。 这时候孙太后召见,就得谨慎应对。 “什么对策?”段行野疑惑。 按传旨太监所说,太后召见,主要见的是沈愉。 沈愉作为命妇,还没有进宫谢过恩。 “太后要见的是您。”陈晦索性把话说明白。 段行野会打仗,也能打胜仗,军事才能点满,但对於政治,对朝堂,他是全然不懂的。 也因为他不懂,景和皇帝才会这么喜欢他,觉得他纯粹,不站队不造反,还能开疆拓土,助他成为一代名君。 这是优点。 只是这优点,很多时候也会成为缺点,端看当权者怎么看。 段行野立下不世奇功,功太大了。等景和皇帝高兴完,估计就会想到功高盖主,以及军权要如何处理。 又在这个时候,孙太后召见。 一辈子沉浸在朝堂的政治大佬,不会单纯的想见一个臣妻。 “你把话说明白。”段行野皱眉说著。 他最討厌文臣说话,弯弯绕绕太多,猜来猜去,听得恨不得把他们的头砍下来看个明白。 陈晦道:“圣上总共有四子,太子亡故,二皇子和三皇子均已成年,四皇子年幼。朝堂之上早有议论立储之事,將军怎么看?” 段行野皱眉,不耐烦道:“太子都死了,我能怎么看。” 陈晦顿时笑了,心里放心不少。 段行野也是明白人,他这个军师能省不少口舌。 太子乃是段皇后所生的嫡长子,出生不久就封太子,一直深得景和皇帝喜欢。 很不幸,太子亡故。 本来地位稳固的段皇后,彻底失宠。威寧侯又惹得景和皇帝不喜,连带著段家一起倒霉。 景和皇帝喜欢宸妃金氏,二皇子乃是宸妃亲生,三皇子生母亡故后,也被宸妃养在膝下。 四皇子年幼,生母亡故后,被太后接到慈寧宫抚养。 段皇后膝下无子,又与宸妃失和多年。 段行野做为段皇后的娘家侄子,就是想去贴二皇子或者三皇子都贴不上。 单说二皇子和三皇子之爭,確实与段行野没关係。 “王朝精锐尽在將军之手,將军觉得……”陈晦没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的看著段行野。 段行野道:“我己回朝,主力留在前线。若是太后想换帅,我也无所谓。” “太后英明,多半不会有此想法。”陈晦说著。 大珠有多难打,只有打过的人才知道。 只看战报,会觉得大珠连土鸡瓦狗都不如,直接推上去就贏了。 实际上,这大半年连段行野都打的很辛苦。 大珠主力己被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接下来的小型战斗不会少。 若是这个时候,有人跳出来摘桃子,那就不好了。 “那谁会有这种想法?”段行野直接问。 陈晦道:“宸妃娘娘,出身金氏,也是武將之家,满门忠烈。” 宸妃的父亲是为国捐躯,放在几十年前,说起来也是让人动容。 段行野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號人物,“当时的对手是谁?” “匈奴单于。”陈晦说著,言语间带著不屑。 不是陈晦不尊重老人家,而是把金家打到满门忠烈的匈奴,早就被段行野平定。 匈奴王现在每年进贡朝贺,磕头拜天子,遇上年节时,还会跳段民族舞助助兴。 在大周国力强盛的情况下,打一个外族,金家打到满门忠烈的地步。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家人確实没有军事才能。白白害死了许多军士的性命,让王朝蒙羞受侮。 “所以,宸妃想借这个机会,提拔一下娘家人,给二皇子助势?”段行野说著。 陈晦道:“宸妃已经在行动了。” 宸妃得宠,又顶著忠烈之后的名头,金家这些年在军中甚是得势。 要不是段行野能力太强,景和皇帝建功立业的心性坚定,金家早就军权在手。 “真烦。”段行野不耐烦说著,他向来討厌朝廷里这些的破烂事。 陈晦低头不敢多言。 “说出你的想法。”段行野直接说。 陈晦开始说。 段行野越听越震惊,直看向陈晦,好半晌才道:“你就不能想一些,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即使跟陈晦共事久了,段行野也时常怀疑,陈晦是个畜生。 每每献计,都是人类想不到的绝户主意。 “属下还有想法。”陈晦神情遗憾,继续说著。 段行野听了一会,嘆气道:“把其他几个人一起叫来。” 他手下军师不止陈晦一个。 现在局面,还不到需要陈晦献计的时候。 “將军。”陈晦连忙开口,“属下还有一计。” 不等段行野阻止,陈晦赶紧说完。 段行野沉默半晌,好一会才道:“刚才我夫人对我说,她想要个孩子。” 一直以来,段行野对家没有概念。有时候对生死,也看的很淡。 直到遇到沈愉。 现在沈愉对他说,她想生下他的孩子,他们要一家人,快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他心动了,那个画面让他憧憬。 “封妻荫子,加官进爵,我也想像个普通臣子那样,只为自己的仕途前程考虑。”段行野说著,看向陈晦,“许多我不善於的事情,还要劳烦你了。” 陈晦连忙道:“得將军看中,属下万死不辞。” “对了,还有一件事。”段行野说著,“裴珩要娶我夫人的妹妹,我要跟裴珩当连襟了。” 第213章 进宫覲见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13章 进宫覲见 寅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声,周嬤嬤带著六个丫头进屋。 周嬤嬤是宫里退休的老嬤嬤,被沈愉请入府中,年薪一百两,包吃住。 专门应对进宫事宜。 沈愉和段行野已经醒了,段行野扶著沈愉下床。 喝了杯参茶,吃了几样点心。 冠服一穿就是好几个时辰,中途连茶水都不敢多喝,不敢吃太饱,又怕饿的撑不下来。 用完饭,小丫头上前侍候著洗脸更衣。 层层叠叠的衣料裹上身,周嬤嬤时不时提点小丫头。 最后是戴冠,在周嬤嬤的指点下,四个丫头合力才能將那顶花树冠博鬢戴在沈愉头上。 二十几斤的重量压下来的瞬间,沈愉只觉得脖颈一酸,眼前竟有些发黑。 amp;amp;quot;姐姐!amp;amp;quot;沈瓔珞连忙扶住她。 amp;amp;quot;无妨。amp;amp;quot;沈愉稳住身形,对著镜子调整了一下头冠的位置,不禁笑著说,amp;amp;quot;这头冠怕是比將军的鎧甲都重。amp;amp;quot; amp;amp;quot;夫人说笑了。amp;amp;quot;周嬤嬤说著,amp;amp;quot;这可是一品誥命的荣耀,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amp;amp;quot; 说著周嬤嬤拿起早就备好的荷包奉给沈愉,amp;amp;quot;这里面是老身特意准备的参片。若是觉得头晕,就含一片在舌下。amp;amp;quot; “多谢。”沈愉说著。 段行野已经收拾妥当,看著沈愉的衣服和头冠,心里心疼她,不禁说著,“阿愉辛苦了。” 沈愉笑著,伸手握住段行野。 段行野扶著她往门口走,轿马已经准备好。 段行野骑马,沈愉做为一品誥命,坐的是八人抬银螭绣带大轿,周嬤嬤轿边隨侍。 辰时三刻,轿马在西安门外停住。 段行野下马,周嬤嬤打起轿帘,本想扶沈愉下轿,段行野却快了一步,挤开周嬤嬤,扶著沈愉下轿。 按规制,命妇所带下人,宫门外等候,周嬤嬤站在轿边等候。 段行野扶著沈愉进门,抬头就见一个年轻女子上前行礼。 约莫双十年华,身著五品尚仪的鸦青色宫装,身姿挺拔如修竹。一张瓜子脸上,眉眼如画,凤眼微挑,威严又不失嫵媚。 只看官服也能知道,五品尚仪裴元娘。 amp;amp;quot;奴婢恭迎將军,恭迎夫人。太后懿旨,命奴婢引二位经右翼门入宫。amp;amp;quot;裴元娘恭敬说著。 沈愉笑著道:“劳烦裴尚仪了。” 说话间,沈愉抬起手,荷包从宽大的衣袖处滑出,裴元娘顺势接住收起。 两人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 “夫人太客气了。”裴元娘说著,微微侧身,让出半步,“右翼门这边清静,路也好走。太后娘娘特意吩咐,莫要让閒杂人等扰了將军与夫人的清静。” 沈愉会意,这次见面,孙太后相当在意。 裴元娘前头带路,刚转入慈寧门,便见一人正静立在汉白玉阶前。 约莫三十五六的年纪,面如冠玉,眉似远山,身形修长挺拔。一身靛蓝蟒纹贴里,外罩玄色紵丝裰褙。 冯敬上前两步,朝段行野和沈愉行礼,声音温润如玉磬:“奴婢冯敬,奉太后口諭,在此迎候將军、夫人。” 沈愉笑著道:“劳烦冯司礼。” 说著,另一个荷包递上。 冯敬收了荷包,唇边噙著恰到好处的笑意,“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已在殿內等候。” 冯敬前头引路,直入慈寧宫內殿。 殿內沉香裊裊,孙太后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身后靠著明黄綾缎方胜纹引枕。 六十几岁的年龄,神情已现老態,唯独双眼睛清亮如寒潭,带著洞悉世事的威仪。 皇后坐在罗汉床东首的椅子上,四十几岁的模样,头髮梳的一丝不苟,面容端庄却透著几分疏离,唇线抿得笔直,一双凤目平静无波,不怒自威。 amp;amp;quot;臣段行野(臣妇段沈氏),叩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amp;amp;quot;段行野和沈愉一起见礼。 amp;amp;quot;快起来。amp;amp;quot;孙太后温和地招手,amp;amp;quot;到哀家跟前说话。amp;amp;quot; 两人起身,走近几步。 皇后一见段行野,忍不住上下打量,道:“打了在大半年的仗,看到你安然无恙,我也放心了。” “劳烦娘娘掛念,一切都好。”段行野恭敬说著。 段皇后这才將目光转向沈愉,细细端详著,满意地点头:amp;amp;quot;好孩子,果然是个標致人儿。amp;amp;quot; 不仅容貌出眾,更难得的是这份沉稳。 能收住段行野的心,是沈愉的能耐。 在处置段家事务上,更显得足智多谋,把段家的过往旧帐,全部清算完毕。 段行野终於要名正言顺回归段家。 沉寂多年,段家如今终於有望振兴,段皇后心头不禁涌起一阵欣慰。 太后打量著沈愉:amp;amp;quot;確实是个好孩子,早些年皇后愁的什么似的,现在有了你,都放心了。 簪花宴结束后,都说段行野娶了一个绝色佳人,今日一见,確实是绝色。 即使在宫里,这等美人也少见。 沈愉恭谨地回答:amp;amp;quot;太后言重了,能侍奉將军是臣妇的福分。amp;amp;quot; “看座吧。”孙太后说著。 第214章 太后和皇后的恩赏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14章 太后和皇后的恩赏 冯敬指挥两个小太监搬来两个木绣墩,放在榻前略下方的位置。 段行野与沈愉这才恭敬坐下,身形挺直,仪態端庄,正是合乎礼制的“虚坐”。 “你从边关回来了,事务可都安排妥当?”孙太后说著。 段行野道:“回太后,一切妥当。” “那就好。”孙太后听得点点头,“大珠人狡诈,也只有你能镇得住他们。” 因为段行野这一仗打得太快,外人看著十分轻鬆了。 现在不止文臣,连带一些武將都看不起大珠,觉得不过如此。若是换成我上,我也能贏。 若真换了,是真贏不了。 “太后谬讚。”段行野说著。 孙太后端起茶碗,状似不经意开口:“你此番立下不世之功,朝中那些文臣,没少议论,又说到军权,该当如何如何……” 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话家常,可“军权”两个字,却让殿內空气为之一凝。 段皇后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下意识看向段行野,生怕他应对不好。 段行野立刻起身,躬身回道:“回太后,臣一介武夫,只知奉命行事,为陛下、为太后荡平贼寇。至於军权如何安排,乃是朝廷大事,陛下圣心独断,自有考量。臣唯知忠君报国,陛下任何安排,对臣而言皆是皇恩浩荡,臣必万死不辞。” 他语气恳切,带著武人的直率,只表忠心和服从。 孙太后闻言,眼中带著几分笑意。放下茶盏,看向段皇后,道:“皇后,你有个好侄儿。” 段皇后心里鬆口气,笑著道:“为皇上尽忠,是他份內之事,太后太夸奖他了。” 正说著,裴元娘带著两名宫女步入殿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名宫女手中各捧著一个紫檀木长匣,裴元娘则手持一份用泥金笺写就的礼单。 “启稟太后、皇后娘娘,段將军和段夫人进献之礼已由內务府查验完毕,登记在册,特此呈览。” 这是沈愉送给孙太后和段皇后的礼物。 不管谁送的,送进皇宫的东西,都得进行检查前置,代呈代送。 现在检查完毕,由裴元娘送上。 冯敬上前接过礼单,先奉与太后。 孙太后打开礼单,看到“《江山永固图》”和“《巩宾墓誌》拓本”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讚赏,將礼单递给身旁的皇后,温声道:“难为孩子们有这份心,呈上来瞧瞧。” 得了太后首肯,裴元娘这才示意两名宫女上前。 裴元娘首先打开左侧的匣子,拿出一幅画卷,与另一名宫女一起,把画卷打开。 “启稟太后,此乃段夫人亲手所绘的《江山永固图》,送给太后娘娘。”裴元娘適时解说。 孙太后凝神细观,见画作气势恢宏,寓意深远,远超寻常闺阁笔墨,不由得讚嘆道:“好才情,段將军这夫人娶的好啊。” 沈愉起身道:“太后讚誉了。” 接著,裴元娘又捧起第二个木匣,行至皇后面前,微微躬身,將匣中的碑帖展示给皇后。 段皇后眼前一亮,看著沈愉道:“你这孩子,倒是知道我喜欢什么。” 两份礼物,收穫两份满意。 孙太后朝沈愉招招手,沈愉上前。 “小玩意,拿著玩吧。”孙太后说著,从自己腕上褪下一串沉香木嵌金珠手串,递给沈愉。 沈愉连忙接过谢恩。 段皇后拔下一支点翠珊瑚珠花,亲手为沈愉簪上。 沈愉再次谢恩。 裴元娘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屈膝恭声稟报:“太后,已交巳时正刻。” 孙太后微微頷首:“不知不觉都这个时辰了。” 段行野与沈愉立即起身,並未直接转身,而是面向孙太后与段皇后,后退三步,隨即整齐地跪下,行三跪九叩大礼。 “臣(臣妇)叩谢太后、皇后娘娘恩典,恭请太后、皇后娘娘圣安。” 两人齐声说著,这是告退时必须的“跪安”大礼。 孙太后温言道:“去吧,回去好好歇著。” 段皇后亦含笑叮嘱,带著家人的亲近:“暇时常进宫来走动。” 裴元娘送两人至慈寧宫院门外,冯敬送至宫门口,这一趟入宫之行算是结束了。 段行野扶著沈愉上轿,对周嬤嬤道:“把夫人的头冠取下来。” 这个头冠,他看著都重,何况是沈愉。 周嬤嬤想说,这样不合规矩,但面对段行野哪里敢言语。 小心翼翼上前,帮著沈愉取下头冠,放到沈愉身侧。 沈愉长舒口气,只觉得头上一轻,身体也轻快了许多。 周嬤嬤放下轿帘,段行野上马,轿夫抬轿,打道回府。 轿子抬进將军府二门,沈瓔珞和沈昭早在二门上等著。 轿子落地,周嬤嬤打起轿帘,沈瓔珞便上前,欲扶著沈愉下轿。 “总算回来了。”沈愉不禁说著。 这一趟折腾,脖子快被压断了。想到以后的宫宴,以及每年入宫朝赏。 沈愉甚至生出,这誥命不当也罢的想法。 “姐姐快回屋好好歇著。”沈瓔珞说著。 她早就命人准备好滑杆软轿,抬沈愉回浣星居。 说话,沈瓔珞伸手去扶沈愉时,段行野硬挤了进来。 要不是沈昭眼疾手快扶住沈瓔珞,能把沈瓔珞撞飞出去。 “这里不用你侍候。”段行野说著,伸手打横抱起沈愉就往后院走。 沈愉已经疲惫不堪,靠在段行野怀里,向沈瓔珞抬手示意她不要生气。 沈昭看著都无语了,想给段行野找个藉口都找不到,只能安慰沈瓔珞,“瓔珞姐姐大气,一点小事,不会计较的。” “我倒是想放在心上,我又能怎么样。”沈瓔珞咬牙切齿说著。 这话还真没错,沈昭无话可说,只能岔开话题:“估摸著赏赐一会就要到了,瓔珞姐姐先隨我去归云圃吧。” 段行野回来了,她本不想来將军府。但想到沈愉第一次进宫,生怕有意外,一直候著。 “嗯。”沈瓔珞闷闷说著。 沈昭拉著沈瓔珞回了归云圃,一柱香后,赏赐就到了。 段行野和沈愉进宫一趟,尤其是沈愉,第一次进宫。 太后不可能只赏一个手串,皇后只赏一个珠釵。 小件隨身赐,大礼后送达,是宫廷惯例。 沈愉已经躺床上了,段行野来接的赏赐。 冯敬和皇后官中的掌事女官钱尚仪一起来的,身后十几个內小太监抬著东西。 amp;amp;quot;太后娘娘惦记著,让咱家赶紧把这些吃食送来。amp;amp;quot;冯敬笑著说,指挥內侍將食盒打开。 amp;amp;quot;这是太后赏的蜜渍熊掌、驼蹄羹、山海兜,还有四色宫点。另外还有新贡的暹罗香米十石,贡油二十坛。amp;amp;quot; 钱尚仪紧跟著上前,小太监把食盒打开,“这是皇后娘娘赏的,杏仁酪並四样细点,以及枣泥核桃糕、糖蒸酥酪、樱桃毕罗。” 这也是惯例,宫里不留饭,会另外赏饭送到府上。 段皇后的赏赐不能越过孙太后,是按惯例赏的。 孙太后属於超级加倍,正常情况下,赏些熟食就够了。 谢行野谢恩,“叩谢太后,皇后天恩。” “还有呢。”冯敬笑著说,当即传达孙太后和段皇后的口諭,主要是赏赐。 赤金嵌宝头面全副(计十二件),御製龙香御墨一匣,金星歙砚一方,羊脂玉如意成对,江寧织造云锦十匹,辽东紫貂皮二十张。 又是一大堆东西,段行野对於这些向来不在意,只是平淡应下,起身谢恩。 管家张罗著送荷包,忙碌送客。 冯敬先走了,钱尚仪落后一步,看著段行野道:“皇后一直掛念著將军,您能回家,她十分高兴。” “嗯。”段行野应著,也想表现得高兴一点,只是装不出来。 掛念不掛念並不重要,彼此有用才重要。 第215章 若是我儿还在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15章 若是我儿还在 “將军近日小心些,金家那边怕有动作。”钱尚仪把声音压低了。 “知道了,多谢提醒。”段行野说著,语气中透著不耐烦,“皇后久居深宫,还是少管外头的事。” 钱尚仪一怔,没想到段行野会是这样的態度,话还说得如此直接,顿时怔在当场。 “皇后閒来无事,该常伴太后左右,修身养性,莫问事非。”段行野怕她听不懂,索性把话说的更明白些。 钱尚仪话是听明白了,心里却有些糊涂。 怔怔看著段行野,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行礼告退。 钱尚仪带著满肚子的疑惑回到宫中,把段行野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段皇后。 “宸妃跋扈,娘娘己经百般忍耐。”钱尚仪忍不住吐著苦水,“段將军要娘娘修身养性,那岂不是……” 景和皇帝偏爱宸妃,因为太子在,皇后依然是皇后。 自从太子去世后,宸妃的儿子成了长子,宸妃越发跋扈。 段皇后已经够忍气吞声了,还要如何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段皇后缓缓念著这句话,神情有些木然,似是在自言自语,“若是我儿还在,我何至於此。” 说到此处,段皇后眼泪落了下来,无声无息,似又带著极致的痛苦。 钱尚仪当即跪了下来,声音哽咽,“娘娘,太子殿下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娘娘伤心难过。” 太子,皇后,是最坚固的联盟。 就是景和皇帝再爱宸妃,也不可能舍了自己的嫡长子。 太子不在了,无宠皇后,彻底失宠。 段皇后当了三十年皇后,哪怕是景和皇帝被俘那三年,她都没受过这样的气。 忍字头上一把刀,刀刀扎在心口上。 段皇后放声大哭,钱尚仪也跟著一起哭。 她侍奉段皇后这些年,所受之气全都是从太子去世开始的。 段皇后直哭到力竭,钱尚仪唤来官女,侍奉段皇后洗脸躺下。 “若是我儿还在……”段皇后喃喃自语著,哭的太久,眼泪已经流不出来。 钱尚仪己不知如何劝慰,正想再开口时,段皇后语气突然变了,再不似刚才伤心欲绝的模样,坚毅而森然。 “我膝下无子,何必在意谁的儿子当皇帝,我只要当好皇后就可以了。这些年来,太后对我十分关照。只因为我是正统,我是礼法。我当了三十年的皇后,他拿什么废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只要她不出错,就是宸妃的儿子登基,也得尊她为太后。 段行野看似是个武將粗人,却比她看的明白。 她的身份,已经让她立於不败之地。 二皇子是长子了,景和皇帝却没有依照祖制封他太子,所以宸妃著急。 段皇后不著急,她只要活的比他们久就可以了。 *** 沈愉睡到半下午,感觉身体才恢了些,招呼丫头上前侍候,却不见沈瓔珞。 “瓔珞呢,还在生气?”沈愉问半夏。 半夏神色为难,小声道:“將军不让瓔珞姐姐过来侍候,把瓔珞姐姐赶到归云圃去了。” 幸好沈昭搬去了隔壁,不然看段行野那架式,是要把沈瓔珞扫地出门。 沈愉无语了,段行野这是闹什么脾气。又没惹他,好好跟沈瓔珞生起气来。 又想到段行野刚回来,正是疲惫的时候,不想与他有爭执,便道:“那就让瓔珞先陪著昭昭,等过几日,我与將军说。” “是。”半夏说著。 厨房传饭,半夏带著丫头摆桌。 与沈瓔珞一起这些年,乍然不在身边,沈愉著实有些不习惯。 想到沈瓔珞此时心里肯定委屈,饭后又给沈瓔珞写了封信,让半夏亲自去送。 吃穿用度,沈瓔珞跟著她,都是一样的。 沈瓔珞不管想要什么,都可以自取,给她东西没有意义。 “夫人。”管家进屋见礼,手里捧著一个匣子。 沈愉道:“有什么事?” 管家先说上午的事,所有礼物都已经入库。 至於吃食,一部分送去归云圃,还有一些分给住下的军士。 最好的一部分,就是刚才沈愉吃的饭。 “怪不得味道有所不同。”沈愉笑著说,“我还以为是来了新厨娘。” “还有一件事。”管家说著,神情十分犹豫,却是看向沈愉身边的丫头。 沈愉会意,挥手示意丫头们退下。 等房门关好了,管家打开手里的匣子,呈到沈愉面前。 里头是一把弩箭,沈愉疑惑,“这不是昭昭的玩具吗?” 管家神情严肃,道:“这是军中刚改良过的弩箭。” 因为是新武器,將士们閒聊肯定会说。 这一把是他从旧友那里所得,他上手试过,是沈昭改良过的那款。 第216章 要瞒著昭昭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16章 要瞒著昭昭 沈愉看著弩箭甚是不解,直接问,“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管家这才缓缓道来。 沈昭改良弩箭的全过程,不但他知道,府里的护院都知道。 后来沈昭把弩箭的改良方案,寄给了军中的蓝玉,想让他靠此换取军功。 蓝玉去世后,管家以为是弩箭方案还没来的及提交,或者提交了,军中还没来的及製作。 所以蓝玉的功劳上,並没有这一笔。 直到大军班师回朝后,管家的旧友也跟著段行野回了將军府,与他聊天时,拿出这把弩箭来。 说是军中一个叫张三的人献上的利器,威力惊人,助大军屡建奇功。 张三被特別嘉奖,现在己是六品官。 “你是说……”沈愉听懂了,脸色瞬间苍白,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这个张三,抢了蓝玉的劳功?” 只是抢功劳还好,若是…… 管家是军营里出来的,深知里头的门道,沉声道:“我將事情始末告诉了陈晦陈大人,他……己查清真相。” 张三这回也跟著回京了,陈晦亲自查问,一个时辰不到,张三就全部招了。 张三与蓝玉都属於后勤部队,蓝玉七品官,张三八品官。 张三在蓝玉的营帐里看到了弩箭和图纸,就想抢功劳。设计陷害了蓝玉,才有后来蓝玉的惨死。 “所以,是这把弩箭,害死了蓝玉。” 沈愉喃喃低语,死死盯著弩箭,脸色苍白至极。 这是沈昭送给蓝玉的补偿,却成了蓝玉的催命符。 沈昭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伤心之余,更添愤怒。 就是蓝玉与沈昭没有婚约,蓝玉在沈家这些年,相处这么久,也似亲人一般。 若蓝玉真是马革裹尸,战死沙场,那是军人的宿命。 虽然也很伤心,但既上了战场,刀枪无眼,这个后果是要接受的。 现在告诉她,蓝玉並不是死在敌人的刀枪之下,而是被人迫害,沈愉如何不愤怒。 “蓝玉既然跟隨將军出征,他与昭昭有婚约在身,一个八品小官,如何敢的!”沈愉说著,努力擦著眼泪。 一个八品小官,加害主帅的妹夫,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如此行事。 管家沉默,嘆气道:“蓝大人在军中,从来不说与將军的关係,只说是自己商户。” 蓝玉不想沾沈昭的光,让人觉得他是靠女人,他要自己建功立业。 军中无人知道蓝玉和段行野的关係,只以为蓝玉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商人,想跟著混军功。 蓝玉虽然精明能干,但底层军士中,更多的是脑袋掛在裤腰带上,拿命换前程,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能取人性命。 为了军功,谋害同僚並不少见。 “他……唉。”沈愉一声嘆息,心里越发觉得难受。 管家低头道:“张三己经招供,要如何处置,全听夫人安排。”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沈愉深吸口气,努力平復著情绪:“按照军法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是。”管家应著。 沈愉看著管家手里的弩箭,好一会才道:“此事悄悄处置,要瞒著昭昭。” 因为婚约之事,沈昭对蓝玉本就有愧,为他建宗祠,收养子嗣,情绪刚刚好转。 若是让沈昭知晓,蓝玉是因为她送的弩箭而死,这辈子都会有个心结在。 虽然对不起蓝玉,但沈愉做为姐姐,希望沈昭能够幸福。 “是,夫人放心。”管家说著。 他也如此想的,所以先来稟告沈愉,让沈愉定夺。 “蓝玉的丧仪,可安排妥当?”沈愉问著。 管家道:“莲华寺的法事己做完,五天后下葬。” 蓝玉的葬仪是在庙里举行,法事也是要庙里做的。正式下葬的日子,是点墓穴的风水大师,特意挑好的日子。 “三天后,就是庆功宴。”管家提醒沈愉。 这回庆功宴是萧令晞主持,总共五天,在皇家別苑举行,与武陵春色紧挨著的。 庆功宴的主角是段行野,沈愉做为段夫人,需要提前过去。 附近的別院已经收拾出来,只等主子们过去。 蓝玉下葬,沈愉肯定参加不了。 “我知道了。”沈愉说著。 管家知道沈愉与蓝玉的关係,差点要成一家人,嘆息道:“夫人节哀。” 沈愉只觉得疲惫至极,说不出话来,挥手示意。 管家道:“我先告退了。” 管家行礼退下,唤丫头进来侍候。 半夏和听嬋带著小丫头们进来,就见沈愉榻上坐了一会,努力平復著情绪。 半夏和听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面面相覷,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种事情,都是沈瓔珞处理的,她们虽然是贴身丫头,但论交心,都不如沈瓔珞。 沈愉坐了好一会,终於开口,“倒碗茶来。” 半夏赶紧倒茶端上来,沈愉接过茶碗,借著热茶,压下心底的难受,努力平復心境。 “这都晚上了,瓔珞姐姐还不回来吗?”半夏小声说著。 原本房里的事,都是沈瓔珞张罗的。 有她在,丫头们都觉得有主心骨。 现在沈愉难过,她们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让她先陪著昭昭吧。”沈愉说著,又吩咐半夏,“一会你去归云圃,跟瓔珞说,庆功宴不用陪我去了。蓝玉下葬,我不能过去,她陪著昭昭去。” 半夏愣了一下,不禁道:“瓔珞姐姐不跟著去吗?” 庆功宴是大事,如何穿衣如何打扮,东西如何安置,下人之间如何协调。 这些事情都是沈瓔珞在张罗的,突然间她不去,房里事务要如何料理。 “不用。”沈愉说著,看向半夏和听嬋,“你们勤快些,忙得过来。” 半夏心中惶恐,这不是勤快的事,整理內务也是一门学问,她们做不来。 “是。”半夏应著,赶紧去了。 沈愉又吩咐听嬋,“吩咐婆子,蓝玉下葬,祭品一定要准备好,不能因为府里的事务耽搁。另外去库房,挑些素净的料子,让针线上的婆子赶工,每个孩子三身新衣,这几天就要赶製出来。另外每人一个长生金锁,一起送过去。” “是。” 听嬋应著,心里觉得给得太多。 又见沈愉神色认真,也不敢询问,赶紧过去吩咐。 第217章 孝子迎客,跪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17章 孝子迎客,跪 蓝玉下葬当天,沈昭和沈瓔珞早早起床,换好素服,坐马车出门。 因为离的近,当天去当天回,只带了贴身侍候的丫头婆子。祭祀的东西,以及要带去庄子上的东西,放到丫头婆子坐的车上。 护院与上回一样,还是十二个,隨车而行。 “你今天过去,裴大人没闹吗?”沈瓔珞打趣沈昭。 “这有什么好闹的,我早就写信告诉他了。”沈昭一副尽在掌握中的神情。 当然,裴珩的回信中,虽然没有直接反对,但並不赞同。 沈昭並不理会,就是將来要成亲,该她做的事情,她也要做。 “不吵架就好。”沈瓔珞说著,却不禁担心沈愉:“也不知道姐姐那边怎么样了?” 因为庆功宴,沈愉早就带著丫头婆子去了別院。 庆功宴事宜繁琐,也不知道几个丫头能不能伺候周全。 “那四个丫头跟在姐姐身边这些年,能照顾好的,瓔珞姐姐就別担心了。”沈昭笑著说。 虽然嘴上如此安慰,心里也有些担心。 庆功宴事情太多,沈瓔珞跟在沈愉身边张罗惯了,她突然不在,其他人就是能接手,也得有个適应时间。 沈瓔珞轻嘆口气,看向沈昭,“我原来以为,庆功宴你要跟著去的。” 就跟上回簪花宴一样,沈昭都跟著去了。 沈昭有些心虚,含糊说著,“去的都是命妇,我又没有品阶。那种场合,我也不喜欢。” 上回能去簪花宴是裴珩特意安排的,她一直没跟沈愉和沈瓔珞说。 这回裴珩还想安排,特意写信给沈昭,让她提前准备好。 沈昭直接拒了。 名不正言不顺的,实在不想去。 而且去了,沈昭要跟谁在一起。 上回是跟著沈愉一处,姐妹俩在一起,彼此都方便。 现在段行野黏著沈愉,把沈瓔珞都赶走了。逃昭这个妹妹凑过去,跟姐姐、姐夫人在一起,各种尷尬不说,也太不方便。 更不用说,蓝玉下葬,沈昭肯定要到场的,更不可能去了。 沈瓔珞想想也对,道:“反正等你成了亲,这种场合少不了。” “再说吧。”沈昭说著。 姐妹俩有一搭没一搭閒聊著,越是靠近恆兴庄,两人心情皆沉重起来,皆不再言语。 车驾在恆兴庄门外停下来,庄头带著孩子们迎了出来,所有人都是一身孝服,庄子里掛了白布,白茫茫一片。 “孝子迎客,跪!”问事的葬仪高声唱喝。 十二个孩子按大小顺序跪了下来,隨著问师的唱喝声完成迎客礼。 跟隨的婆子早把准备的祭品拿出来,以及隨礼的银票,摆到方桌上,两个护院抬著进院。 院中灵堂早己设好,棺槨摆在前厅正中,没有尸身,里面装的是蓝玉的官服、常服,一件贴身物品,以及一块刻著蓝玉姓名,官位,以及生卒年月的名牌。 来弔唁的宾客,除了沈昭和沈瓔珞,还有蓝玉以前生意场上的朋友,以及军中同僚。 墓园早就修建完毕,因为是衣冠冢,墓园相当要修的小些。 出殯,下葬,封土,一系列事情忙完,已经是中午了。 恆兴庄早就准备了饭食,因为是丧席,菜色相对简单,也没有酒。 沈昭和沈瓔珞,没到席上吃,只在屋里吃了几口。 散席之后,主家送客。 沈瓔珞隔著窗户往外看,不禁说著,“曇妈妈看人是准,这个承毅,確实是能干。” 只看这葬事上,虽然庄头,有周管事,但蓝承毅这个长子,小小年纪,行事像模像样。 “能干才好,照料弟妹,管家理事,全靠他了。”沈昭说著。 只有蓝氏宗祠能正常运转了,蓝玉香火后继有人,她才能完全放心。 沈瓔珞道:“距上回过来,这才多久,庄子都收拾像模像样了。” 上回过来,恆兴庄给她的印象,十分破败。 这回过来虽然是奔丧,庄子也没怎么修整。打扫的整齐,再加上有人住著,人气足了,竟然带著几分欣欣向荣之势。 沈昭轻吁口气,“我也能放心了。” 宾客陆陆续离开,庄子里掛著的白布,以及身上的孝服也都脱了。 沈瓔珞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沈昭也觉得差不多了,吩咐汀兰,“让婆子把箱子抬过来,唤孩子们过来。” 汀兰指挥著,两个婆子把箱笼抬到沈昭和沈瓔珞面前。 箱子打开,是沈昭和沈愉准备的东西。 沈愉的是衣服和金饰,沈昭的是笔墨纸砚以及日常用品。 每人一份,蓝承毅是长子,沈昭给他准备的格外贵重。 蓝承毅带著弟弟妹妹们进来,十二个人一起行礼。与上回相比,连行礼都显得规范许多。 “快起来吧。”沈昭说著,隨即示意汀兰。 从蓝承毅开始,每人一份,挨个派发。 不管是衣服,笔墨纸砚,还是金锁,都十分贵重。別说小的,就是大些的,收到礼物,脸上都脸喜色。 只有蓝承毅,把东西拿在手里,神情依然凝重,首先跪了下来,“谢姑姑。” 其他孩子也跟著跪下道谢。 沈昭示意他们起来,又对婆子道:“去跟周管事说一声,让下头人小心照看。” 其他东西就罢了,金锁这种,不长眼的奴才有可能会偷。 会在庄子上侍候的,多半眼皮子浅。 “是。”婆子应著,领著孩子们出去。 其他人都去了,只有蓝承毅没走,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帐册。 开始给沈昭报帐,大概就是这些天来,每天的开销,修墓园花了多少钱,以及採买下人的花费。 听起来都很琐碎,但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庄子的帐册?”沈昭看著帐册问。 蓝承毅道:“这是我自己记下的,每隔三个月,会跟周管事对一次帐目。” 沈瓔珞听得笑了,看著蓝承毅道:“你才多大啊,都会自己记帐了。庄子上那么多事,你忙的过来吗。” 蓝承毅道:“姑姑把庄子交给我,我不能辜负姑姑所託。” “你这孩子。”沈昭听得有些高兴,又有些伤感,“你还小,再过些日子,先生就要入庄教习,你这年龄该把精力放在学业上。將来考得功名,比什么都要紧。” 蓝承毅听得似懂非懂,问,“姑姑希望我能考上功名吗?” 沈昭笑著摸摸他的头,点点头道:“当然希望了。” 算帐管家,是管事该做的事情,蓝承毅把大部分时间放在这上面,是因小失大。 算帐做生意,蓝玉也做过,也做的很好。到最后,还是想求个功名。 若是蓝承毅或者其他孩子,能考中进士,蓝玉应该会很高兴吧。 第218章 今日与虞姑娘初见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18章 今日与虞姑娘初见 虞静姝住的偏院,在国公府东路扫叶山房的后头,与后花园紧挨著,旁边就是东路的后罩房。 扫叶山房是裴谨之的住所,考虑到裴谨之的年龄。在裴谨之从云梦回来前,萧令晞就把扫叶山房整个翻修一遍,打算成婚时直接当新房用。 “妇德,妇容……” 胡嬤嬤在偏院里讲著课,虞静姝听得昏昏欲睡,心里不耐烦至极。 眼睛瞄一眼漏斗,最后一颗掉下去,下课时间到。 虞静姝才不管胡嬤嬤在讲什么,马上起身道:“好了,今天的课程结束了。” 胡嬤嬤正讲到一半,嘴还张著,只能怔怔看著虞静姝,以极快的速度起身离开,几乎是瞬移出房间。 “虞……”胡嬤嬤下意识想叫住她,哪里叫的住。 她是宫里的老嬤嬤,早在数年前就被萧令晞请到靖国公府教导规矩。 胡嬤嬤以前也在別家做过工,从宫里的主子起,到各府小姐,她教了那么多,就没哪个像虞静姝这样的。 走路,坐姿,行礼,但凡动作方面的,只要示范一下,虞静姝就能瞬间复製,分毫不差。 但是其他方面的教导,那真是费大劲了。 虞静姝非常自我,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按理说是非常好教的。 鬆弛有度,打一棍子给一甜枣,长辈施压,精神控制,各种手段应有尽有。 甚至宫中的公主皇子,在年龄小的时候,都会怕嬤嬤。 虞静姝是完全不怕的,有几次胡嬤嬤想震慑她一下,反而被震慑,胡嬤嬤差点就给虞静姝跪下。 虞静姝甚至都没说话,只是给她一个眼神,仿佛在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更不用说,前些天差点把裴老太太气病。 教不了,实在是教不了。 等萧令晞回来,胡嬤嬤想著把差事辞了,有负所託。 “也不知道裴大爷这心上人,出身何处。”胡嬤嬤不禁感慨。 云梦小商户人家的女儿? 总觉得虞静姝的气场,不是一个商户女能有的。 虞静姝出了偏院,从角门过去就是扫叶山房。 裴谨之不在家,不止他不在,裴家的主子都不在家。 庆功宴开始了,除了太学念学的裴屹之,其他人都去皇家別苑赴宴。 裴谨之不在也无所谓,虞静姝经常过来,与屋里的丫头婆子都十分相熟。 裴谨之临走时,还让她閒来无事来他屋里,偏院狭窄,有些委屈虞静姝。 “虞姑娘来了……” 门口的小丫头看到虞静姝进院,连忙往屋里传话。 虞静姝问,“谁在屋里?” 裴家的主子都不在,这是给谁通传? 小丫头神情慌张,又不敢不答,“陆姑娘和温姑娘在屋里呢。” 温慧心是裴老太太妹妹的女儿,陆灼华是裴老太太的侄孙女。 论起来陆灼华该叫温慧心一声姑姑,只是两人年龄相仿,又是亲戚,本就有几分交情,此时又同住在靖国公府,更显得亲密。 两人身份,说起来也是表小姐,突然来扫叶山房,下人也不敢不接待。 “陆姑娘啊……”虞静姝一副瞭然的神情。 裴老太太做事从来都是明刀明枪的来,她派人把陆灼华接到靖国公府后,就派婆子去告知了虞静姝。 大概意思,她中意陆灼华做裴谨之的媳妇,让虞静姝识趣点早些滚蛋。 去偏院传话时,胡嬤嬤正好也在,当时都无语了。 裴老太太行事,只能说,够光明正大。 別人家宅斗都是脸上掛著笑,背后捅刀子。裴老太太是直接宣战,我要跟你斗了,你准备好。 现在陆灼华在扫叶山房,虞静姝也来了,偏偏主子们都不在家,扫叶山房的丫头婆子只觉头大如斗。 “正好,我也想见见这位陆姑娘。”虞静姝说著。见小丫头已经手忙脚乱,连打门帘都忘了,逕自掀帘子进去。 进到屋里,抬头就见两个年轻姑娘正堂坐著,虽然不认识。 但温慧心是姑姑,与陆灼华一起坐,肯定是上位。 虞静姝看向右边坐上的女子,十七八岁,生的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眉眼含笑,努力让自己显得大气,反而有些不伦不类。 “是虞姑娘吧。”陆灼华笑著起身,“常听表哥提起姑娘,今天一见,果然生的好看,我见了都有几分怜惜之情。” 虞静姝逕自坐下来,坐姿標准,声音温和,“我知道陆姑娘,老太太特意派人跟我说了。谨之也真是的,从来没跟我提起过,大概是不重要吧。” 说到最后一句时,虞静姝语气微挑,直视著陆灼华,嘴角带著笑意。 陆灼华笑容微僵,温慧心连忙打圆场,起身笑著道:“今日与虞姑娘初见,有礼了。” 这趟来扫叶山房,温慧心是不想来的。 虽然是亲戚,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到男子屋里不合適。 尤其是温慧心想的是给裴珩当妾,叔叔的妾室掺和侄子房里事,怎么想都不妥当。 只是陆灼华死活拉著她同路,她拒绝不了,只得同行。 虞静姝頷首示意,却是看向一边的沉星,问,“陆姑娘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 从虞静姝进屋起,沉星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她虽然是裴谨之名义上的通房,其实是管事。 裴大奶奶之爭,哪里是她一个小小下人敢掺和的。 “陆姑娘过来,是……”沉星吱唔著不敢往下说。 陆灼华过来,是给她和锦书送东西的。 每人一对鎏银珍珠耳璫,看著也算精致,但在靖国公府算不上稀罕物。 只是这礼送的,很不合时宜。 她和锦书是裴谨之名义上的通房,首饰之类的,该是主母常赐。 陆灼华一个表姑娘,突然打赏表哥的通房。 若说是来收买人心的,这么一对耳鐺又太便宜。好歹送个贵重的,能让人眼前一亮,贪心一下也值得。 现在真是,不值钱的玩意,推託不掉,收了又惹得一身骚。 萧令晞早就评价过陆灼华,小家子气得很,上不得台面。 不会宅斗就別斗了,就像虞静姝,至少不会干这种奇葩事。 “前些日子,在珍宝阁遇到表哥,表哥让我隨意挑选首饰,我看这这两对耳鐺挺合適沉星和锦书的。也算是借花献佛,就让表哥买了。”陆灼华笑著说。 她前些日子跟著裴老太太出门,裴老太太特意叫上了裴谨之同行。 裴老太太以前是吃过苦的,年龄大了虽然爱享受,却不会过份浪费。 陆灼华和温慧心跟著裴老太太,虽然也能沾光,但肯定不能隨心所欲。 陆灼华给自己挑了根宝石簪子,剩下的份额,也只能挑两件便宜的耳鐺。 在她看来,一对鎏银珍珠耳璫赏给下人也足够了。 虞静姝看了一眼首饰盒,道:“谨之什么时候变小气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拿来送人。” 不管是裴谨之送她的,还是萧令晞送她的,或者府里发的份例,都比这对耳鐺贵重得多。 这两对耳鐺就算真是裴谨之送的,也只能证明,裴谨之完全没把陆灼华当回事。 陆灼华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掛不住,温慧心见状,生怕两人起更大的衝突,让她夹在中间难做人,便对陆灼华道:“我们出来的时间不短了,也该回去了。” 第219章 成亲啊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19章 成亲啊 陆灼华不想走,或者说不甘心。 从小时候起,父母就常带她来国公府,与裴谨之刻意相处。 母亲不止一次对她说,要是能嫁给裴谨之,她就是靖国公府的主母。 就是拋开家世,从小到大,不管是样貌,能力,待人处事,裴谨之样样出色。 这样的儿郎,少女怀春如何会不喜欢。 奈何裴谨之不喜欢她,萧令晞看不上她。 她也想死心,但姑娘大了,家中议亲,找的人 各方麵条件比裴谨之差太多。 偏偏裴谨之又找了一个条件远远不如她的虞静姝,裴老太太又公开支持她,把她接到府里。 陆灼华觉得机会终来了。 这是她唯一上嫁改命的机会。 “云梦地处偏远,还是瘴癘之地,百姓生活艰难。”陆灼华讽笑著,“难为虞姑娘一个小商户的女儿,见多识广。” 云梦相比江南那些富庶之地,要偏僻许多,土地贫瘠,眾多民族杂居。 虞静姝道:“至少我不会送人这种破烂东西。” 直接撕破脸,陆灼华气的全身发颤。 温慧心见状,生怕两个人就这么吵起来,自己夹在中间难做人,连忙起身去拉陆灼华,又看向虞静姝道:“虞姑娘,我们先告辞了。” 说著,温慧心半拖半拽的,终於拉著陆灼华走了。 下回陆灼华再喊她同路,她是一定不来了。 等两人出了门,沉星当即跪了下来,“虞姑娘明鑑,耳鐺是陆姑娘硬要送的,我和锦书都不敢收。” 陆灼华是裴老太太看中的,又是表姑娘,虽然得罪不起,但二选一的话,肯定是虞静姝更重要。 裴谨之喜欢虞静姝,萧令晞和裴瑒都答应了,府里已经在准备两人婚事。 別看裴老太太闹得凶,大事上,她做不主。 裴谨之最后娶的,肯定是虞静姝。 虞静姝是落叶山房的正经主母,陆灼华只是一个表妹而已。 虞静姝语气淡然:“一点小事,起来吧。” 沉星如蒙大赦,越发觉得裴谨之的眼光好。 虞静姝虽然出身商贾,行事却自有一股大气。反观陆灼华,本就门第不高,与裴谨之门不当户不对,行事又如此小家子气,怪不得萧令晞看不上。 “奴婢给姑娘倒茶。”沉星说著。 “不必了。”虞静姝起身朝外走去,“我隨意走走。” 来到京城后,她鲜少有机会出门,裴谨之进衙门后,事务繁忙,总是抽不出时间来。 京城闺秀的规矩又多,害得她连京城都没好好逛过。 沉星只当她在府中散步,正要跟上,道:“我陪著姑娘。” “不用,你忙你的吧。”虞静姝说著,逕自出门去。 庆功宴总共五天,第五天结束时,已经是晚上。 萧令晞要负责庆功宴收尾,裴瑒和裴珩也各有公务在身,裴老太爷和裴老太太年龄大了,不想晚上赶路。 尤其是裴老太爷,恨不得不回来。 虽然在家里受气,但在外头,他可是老太爷,多少人捧著他。 唯独裴谨之,不管不顾的往家冲,连护卫都顾不上带。 回到国公府,裴谨之都没回屋换衣服,先去了偏院。 他连著几天不在,也不知道虞静姝过的怎么样。 “虞姑娘刚吃完饭,估摸著花园逛去了。”小丫头说著。 主子吃饭时,丫头们也会轮流吃饭。 等她们吃完回来,收拾桌子时,虞静姝就不在屋里了。 难得靖国公府的主子们都不在,別说虞静姝了,小丫头们都想偷个懒,四处逛逛。 裴谨之想了想,“我知道她在哪里了。” 说著,快步往后花园跑。 在靖国公府花园的东北角有一株七弦松,差不多有两百年了。 此时天已黑透,主子们都不在家,花园里几乎没点灯。 黑漆漆一片,裴谨之一路跑到七弦松下,小声喊著,“小馋猫。” 一只空酒瓶应声而落,摔在裴谨之面前。 裴谨之也不生气,知道虞静姝在上面,连忙往树上爬。 只是天己黑透,裴谨之身手本就不好。刚往上爬了一点,脚下一滑,眼看著就要掉下去。 一只温热的手从枝椏间伸出,一把抓住他,顺势一提,稳稳將他提上横生的“龙脊”枝。 虞静姝正斜倚在细叶丛中,身上混著酒味。 裴谨之笑嘻嘻著,刚想开口,虞静姝怒声指责,道:“你这个狐狸精。” 裴谨之笑的更高兴了,伸手想去抱她,只是他坐在树枝上,行动不便,只能耍嘴炮,“你是馋猫,我是狐狸,岂不是更般配了。” “哪里般配了。”虞静姝说著,她喝了整整一壶,多少有些醉了。 初来京城时,因为对裴谨之的感情,她还能装一装,压抑本性。 但要是能压抑的了,那就不是本性了。 “母亲说,再过两个月我们就成亲。”裴谨之高兴说著。 这是萧令晞答应他的,庆功宴结束,他就快马上回来与虞静姝分享这个好消息。 虞静姝愣了一下,突然站起身,从她的视角正好可以看到京城的万家灯火。 “成亲啊。”虞静姝喃喃自语著。 突然间,挺没意思的。 第220章 二老爷亲自过来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20章 二老爷亲自过来 萧令晞回到靖国公府已经是十天后,宴席后续收尾,皇家別苑事务整理。 所有事情都忙完,萧令晞顾不上回府,先进宫谢恩,又去敬安长公主府回话。 把宫里的主子,从上到下全部都伺候妥当了,这才回家。 孙太后对萧令晞越发满意,上回的簪花宴,这回的庆功宴。 萧令晞这个外命妇之首,当之无愧。 萧令晞前脚回府,后脚恩赏就来了。 国公夫人,一品誥命,萧令晞的品阶已经没得升官了。 除了例行的首饰,珠宝,布匹之外,另外赏了一所庄子,以及萧令晞宫中乘舆的特权。 宫中乘舆,在大內皇宫是特权。 嬪以上才有代步车輦,使用范围是东西六宫,不能中轴线主干道。贵妃以上的仪轿才能畅行皇宫。 亲王正妃在宫里坐车是特许,而不是权力。 外命妇拥有宫中乘舆特权的,一般都是身份特殊,比如皇帝的奶娘。 或者年龄特別大,家中男人又很爭气,推恩到女人身上。 像萧令晞这种,三十几岁,凭自己能力,给自己挣到了宫中乘舆特权,还是独一份。 “连著好几天,太太都只是浅睡一会。现在终於回府,得好好歇歇。”平姨娘笑著说,指挥著小丫头们,帮萧令晞拆头冠,脱誥命服。 脸上带著浓浓的倦意,大大的黑眼圈,浓妆都压不住。 她跟在萧令晞身边侍候,睡的不比萧令晞多。 当然还是萧令晞更辛苦些,二十几斤的全套誥命大妆,货真价实的负重前行。 “你也辛苦了,唤沉星过来侍候,你也歇几天。”萧令晞说著。 小丫头听令,连忙去传唤沉星。 平姨娘笑著道:“我不累,太太才要好好歇歇。” 头冠和衣服全部脱下,换上常服后,萧令晞只觉得轻鬆不少。 丫头扶著,萧令晞顺势在贵妃榻上躺下,看著平姨娘笑著道:“都累成这样了,去歇著吧。” 平姨娘也有些撑不住了,道:“那我去歇歇,晚会再过来。” 平姨娘刚走,沉星过来了。 “说说吧,这些天有什么事?”萧令晞歪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府中一应事务照旧。”沉星说著,顿了一下道:“老太太把陆姑娘和温姑娘接入府中,住在萱草堂的东西厢房里。” 又把虞静姝与裴老太太的爭执,温慧心为何会入府,以及裴老太太想当陆灼华当孙媳妇的事,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萧令晞听著,疲惫涌了上来,道:“老太太想闹腾,隨她去。府里大爷的婚事最要紧,两个月后就要大婚了,不可出错。” 裴老太太脾气大,但智商有限。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大的能耐就是把儿媳妇叫过去骂一顿,听她骂完就完事了。 已经定下来的事情,裴老太太再反对,都没有用。 “是。”沉星应著,犹豫道:“大婚事宜己经开始准备,只是虞姑娘的嫁妆……” 裴谨之的聘礼是一万两,单子都擬出来了。 这嫁妆…… 萧令晞想了想,道:“去年管事去买地,买了五六个庄子,拿一个出来给虞姑娘当嫁妆。其他东西,家具,妆匣,衣服等再凑一凑,凑够一万两。” 不管旁人怎么议论虞静姝的出身,至少在婚事上不能让人说嘴。 裴大奶奶进门是有嫁妆的。 “是,奴婢明白了。”沉星应著。 心里不禁感慨,萧令晞为裴谨之,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萧令晞觉得乏了,该匯报也都匯报完,招手示意她退下。 沉星行礼欲告退,就听外头传来小丫头的传话,“二老爷来了。” 萧令晞连忙起身,迎了出来。 一般来说,叔嫂不通话,重要事情,让翠姨娘传话即可。 裴珩亲自来,肯定是非常要紧的事。 裴珩进到屋里,只在堂屋站著,並不往里间看,也不看。 直到萧令晞出来,裴珩这才道:“大太太。” 两人落座,丫头上茶。 萧令晞道:“二老爷亲自过来,是什么要紧事?” “也没什么要紧事。”裴珩说著,拿出一张单子递给萧令晞。 沉星接过来,转奉给萧令晞。 萧令晞神情凝重,拆开看了看,凝重变成了疑惑和茫然。 “这是我擬的聘礼,想想大太太帮忙看看,是否有不妥之处。”裴珩说著。 翠姨娘擬了三版,又叫来官媒婆,以及府里操办过婚事的老管事叫过来。 眾人一起商议,搞出来了第四版。 裴珩从来没有操办过婚事,哪里知道聘礼单子怎么擬,索性就拿来给萧令晞过目。 萧令晞看著单子,语气一言难尽,“给沈姑娘下聘?” 就这么一点小事,值得劳动首辅大人,跑过来找操劳了一个月,刚从宫里回来的嫂子? 杀鸡焉用牛刀。 裴谨之的聘礼单子,都是沉星操办的,萧令晞都没看一眼。 “当然。”裴珩理所当然说著。 虽然一言难尽,萧令晞大概扫了一眼,差不多有三万两。 一般来说,继室的聘礼要低於前头嫡妻。 刑氏当初是一万两聘礼,不过那时候的裴珩也没有连中三元,只是国公府嫡子。 现在裴珩的身价高了,再娶亲自然得按现在的身份来。 不过,三万银子聘礼,放眼京城,除了皇室成员,这是萧令晞所知道最高的。 “这个聘礼数,需要与沈家协议。”萧令晞提醒裴珩。 一般来说,男方给多少聘礼,女方就得拿出来多少嫁妆。 因为聘礼和嫁妆谈不拢,直接翻脸退亲的都有。 沈昭就是得了敬安长公主的赔偿,应该也拿不出三万两的嫁妆。 以沈愉和沈昭的心性,肯定不会接受裴珩的补贴。 若是让沈愉补贴…… 那就更不妥当,出阁的姐姐,给妹妹添妆,能出一千两都是天价。 让沈愉补贴的数目过多,若是传出去,有损裴珩的名声。 高额聘礼逼得女方出阁姐姐补贴嫁妆,更像是以成亲之名而敛財。 裴珩直接问,“有什么讲究吗?” 萧令晞三言两语说清楚,又道:“一般嫁妆与聘礼单子,双方要拉扯许久。二老爷可以先把单子送过去,看看沈家的意思,再添减。” 这种琐碎事情,一般都是管事和媒婆的活。 风格就是,你家得多出两匹锦缎,不然我家这套头面首饰就不给了。 全是鸡零狗碎,媒婆跑断腿,吵不完的口角官司。 “原来如此。”裴珩这才恍然。 萧令晞又道:“这些琐碎事情,二老爷可以先放放,既然成亲,不如先把二房的房舍收拾收拾。” 二房住国公府的西路,还是刑氏进门时,大修过的。 十几年了,现在新妇要进门,该先收拾房子,因为有工期压著。 “有道理。”裴珩被萧令晞点醒,理所当然道:“那就把二房的住处,全部推倒重建,抱朴斋书房搬回去。” 二房住所在西路,书房抱朴斋却在东路,扫叶山房前头。 以前还不要紧,现在裴谨之也要娶妻,他的叔叔也不想巧遇侄媳妇。 “呃……”萧令晞再次欲言又止。 国公府是工部敕造府邸,都是有规制的。 局部翻修,或者某些建筑因为年久失修,推翻重来也可以。大规模推翻重来,就会比较麻烦。 当然,这些麻烦,对裴珩来说不算麻烦。 裴珩又问了几句,萧令晞都一一回答了。 起身告辞时,裴珩道:“多谢大太太提点。” “二老爷太客气了。”萧令晞语气透著无语,“一点小事。” 娶亲事宜中的一些零碎,真是一点小事。 裴珩告辞离开。 萧令晞吁口气,她实在很累了。丫头扶著她回里间躺下时,又吩咐沉星:“二老爷的亲事,不管二房有什么要求,不用回稟我,全部满足。” 靖国公府並未分家,裴珩的婚事,理论上该萧令晞这个长嫂操办。 萧令晞也是打算操办的,但看裴珩的架式,他是想自己办。 裴珩既然有想法,那就隨他操办。 靖国公府不缺银子,裴珩高兴就好。 第221章 我断不能隨便嫁人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21章 我断不能隨便嫁人 庆功宴结束,段行野做为最大的功臣,得到了最多的赏赐。 跟著他一起回京的军士,也各有封赏,兵部与吏部只是写嘉奖名单就写到手软。 段行野彻底放大假,除了景和皇帝传召,连將军之间的聚会都不参加。 哪里都不去,天天跟沈愉黏在一起。 沈瓔珞回不了將军府,只能跟著沈昭一起住在归云圃里。 “瓔珞姐姐,你这是做的什么?” 沈昭进到里间,就看到沈瓔珞正在缝著什么东西,好像是人型的。 论起针线,沈瓔珞是三人中最好的。 “娃娃啊,马上就做好了。”沈瓔珞把手里的娃娃拿给沈昭看,“一会我把段行野的生辰八字塞进去,我咒死他。” 可恶,可恶,实在太可恶了。 沈昭听得张大嘴巴,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瓔珞姐姐,使不得。” 曇婆子正好也在屋里,听到这话,连忙上前把娃娃从沈瓔珞手里抢了过来,“姑娘这是气头上,您这般人品,不会如此行事。” 说著,曇婆子赶紧把娃娃收到袖兜里,一会就去处理掉。 沈瓔珞本也没打算真做,只是心里实在憋气,想撒撒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沈昭示意丫头倒茶,亲自端给沈瓔珞。 曇婆子笑著道:“瓔珞姑娘整日跟著夫人,难得清閒,该好好歇歇才是。这几日天气也好,不如与姑娘一起,庵里逛逛。” “对,对。”沈昭说著,“总是闷在家里怪烦的,出门逛逛也能散散心。” “过几日就是『授衣节』,水月庵年年办『授衣法会』,两位姑娘何不去凑个热闹。”曇婆子笑著说。 沈昭对於这些活动,从来没有参加过,顿时来了兴趣,看著沈瓔珞道:“瓔珞姐姐,你就陪我去吧。” 沈瓔珞看著沈昭,嘆口气,却是点点头。 她知道,沈昭是希望她能出门散散心。 姐妹俩与曇婆子一起,正商量著去水月庵,管家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个小廝,怀里抱著十来卷画轴。 “沈姑娘,瓔珞姑娘。”管家笑著见礼,眼神却有些飘忽,带著掩不住的心虚。 沈昭笑著道:“可是將军有什么吩咐?” 若是沈愉有事,会打发身边的丫头来。 管家过来,肯定是段行野有吩咐。 管家越发心虚,示意小廝把画卷放到桌子上,几乎不敢抬头看向瓔珞,道:“这回嘉奖將士, 立功的將士中多有年轻未娶的才俊。四品的有好几位,模样才干都很难得。” 话没说下去,但看著画卷,沈昭和沈瓔珞都明白了。 沈瓔珞盯著画轴,目光从茫然到清明,最后变成冷笑,“你这是,来与我说亲?” 管家没敢点头,只是道:“画像上这些人,都是常来府里,都见过姑娘。千万拜託我,我实在是推託不过。姑娘先看看画像,看上了是他们的福气,看不上是他们没造化。” 段行野的交代,儘早把沈瓔珞嫁出去。 但管家活到这个岁数,军中管过粮草,在府里理过帐目,刀光剑影或錙銖算计都曾见过。 但从没未当过媒婆,只能学著媒婆的样子,画了画像,硬著头皮请沈瓔珞过目。 沈瓔珞气的全身发抖,恨不得再缝十个娃娃,一起发力诅咒段行野。 沈昭也是目瞪口呆,实在没想到段行野竟然想把沈瓔珞嫁出去。 女人出嫁后,自然跟夫家一起,不会再天天跟沈愉一处。 “这些,我看不上。” 愤怒中的沈瓔珞,手臂一挥,桌子上的那些画卷尽数被扫落在地,有几卷直滚到管家脚边。 管家心虚的后退两步,沈瓔珞却是上前一步,直逼著管家,“我当年隨姐姐进將军府时,就说过,要给將军当媵妾。只有这样的大人物,才配的上我。寻常將士?四品武官?我看不上。” 管家哑然,用这个理由拒绝,这媒还怎么做下去。 对標段行野对夫婿,沈瓔珞这亲事没得谈。 虽然明知道是沈瓔珞的藉口,但这个藉口,沈瓔珞说出来了,他也不好驳回去。 “姐姐嫁了將军,昭昭要嫁首辅,既然是姐妹,我断不能隨便嫁人。”沈瓔珞说著。 第222章 反正我不走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22章 反正我不走 管家带著人走了,沈瓔珞似是支撑不住一般,失声哭了起来。 沈昭连忙安慰,道:“將军不知被谁蛊惑了,这肯定不是姐姐的意思。” 若是沈愉的意思,会自己跟沈瓔珞说。 而且这么多年了,沈愉不止一次提起沈瓔珞的婚事。 沈愉也希望沈瓔珞嫁人,却是沈瓔珞心甘情愿嫁人。 沈瓔珞哭的伤心,“我只是想陪著姐姐而已,何至於非得赶我走。” 段行野的脾气手段她是知道的,都让管家来给她说亲了,这是铁了心的要赶她走。 “將军肯定是被谁蛊惑了,瓔珞姐姐別伤心了。” 沈昭一边安慰沈瓔珞,一边给汀兰使眼色。 让她去浣星居找沈愉,把事情经过告知。 段行野做为將军府最大的主人,他若是打定主意想赶走沈瓔珞,沈瓔珞只怕真待不下去。 沈瓔珞侍候沈愉这些年,先不说她如何捨得,沈愉也肯定捨不得。 段行野这是发什么癲呢。 “反正我不走,让我走,我就去死。”沈瓔珞边哭边说。 沈昭安慰了半晌,直到半下午时,汀兰终於迴转,带回了沈愉的话,“夫人说,请瓔珞姑娘放心,婚姻之事一定由你心意。” 她过去时,段行野正好在室里,外头等了许久,段行野才因事离开了一会。 汀兰赶紧进屋传话。 沈愉听到汀兰的传话也愣了一下,隨即说了这番话,让她带给沈瓔珞。 沈瓔珞这才不哭了,沈昭又安慰好一会,沈瓔珞情绪才稳定下来。 沈瓔珞与沈昭不同,沈昭是沈家的正经小姐,沈愉的亲妹妹。 沈瓔珞的身份半主半仆,段行野要是强行把她嫁出去,沈愉未必拗的过他。 晚饭过后,沈昭和沈瓔珞各自回屋休息。 平常这个时间沈昭会看看书,或者继续研究火銃改良。 只是今天,沈愉总是觉得心神不寧,坐在西梢间的书案前,书也看不下去。 “姑娘可是担心瓔珞姑娘?”曇婆子突然走过来说著。 “妈妈可有办法?”沈昭连忙问著。 相处这么久,曇婆子的见多识广,她是见过识的。 正常办法想不出来的时候,曇婆子总能想到一些,別人想不到的办法。 曇婆子神情严肃,却是把声音压低了,道:“这大半日我也在琢磨,这將军府到底是將军的府邸。他既吩咐了管家,瓔珞姑娘若是强行抗婚,岂不是伤了將军的脸面。” 沈昭嘆道:“我何尝不知,只是这婚事,瓔珞姐姐不答应。” “事缓则圆,凡事拖一拖,也许就有转机了。”曇婆子说著。 段行野选择把沈瓔珞嫁出去,让管家操办,挑的还是军中四品官员。 就说明段行野虽然不喜沈瓔珞,却没打算伤害她,不然直接赶出去更省事。 现在沈瓔珞强行抗婚,让段行野面子上过不去,那不喜就有可能变成恼羞成怒。 沈愉就是有办法劝服段行野改变主意,那也得把台阶搭好。不至於让人觉得,堂堂大將军连府里人的婚事都做不主。 沈昭大喜,连忙问,“妈妈可是想到好主意了。” “也说不上主意,只是一些小见识,姑娘暂且听听。”曇婆子说著。 办法就是,让沈瓔珞暂时出家。 段行野刚打了胜仗,再是胜仗也难免有死伤。 沈瓔珞代发修行,一为阵亡將士诵经超度,二为夫人祈福康泰,固家宅根本。 这种理由,在其他家可能行不通,但对於现在的將军府,就是大义。 嫁不嫁人的都是小事,沈瓔珞这是为国为家修行。 也不用去庙里,沈昭现在住的这所別院,空房子那么多,收拾一处出来,让沈瓔珞住满四十九天,就是祈福了。 如此一折腾,两个月时间都过去。 事缓则圆,两个月后肯定又有变故,段行野不再提婚事,这事就过去了。 “妈妈果然足智多谋。”沈昭觉得这主意不错。 把事情拖过去,既不用撕破脸,也不用吵来吵去。 沈瓔珞还要在將军府生活下去,就是沈愉护著她,也不能与段行野闹太僵。 段行野也是癲,沈瓔珞打小就侍候沈愉,从小到大的情份,自然比普通人亲近的多,不然沈瓔珞也不会如此尽心心力。 连这种醋都吃,段行野的占有欲也太强了。 “只是突然之间,瓔珞姐姐代发修行,为將士们祈福……”沈昭说著。 好歹得找个理由,不能太假了。 曇婆子笑著道:“这个容易,我与月水庵的庵主静渊师太有几分交情,我明天就去找她。过两天就是『授衣法会』,姑娘和瓔珞姑娘过去后,巧遇『点化』一番,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沈昭听得点头,道:“妈妈想的周到,就这么办。” 说著,示意汀兰取五十两银子来,交给曇婆子。 这不是给曇婆子的,是给静渊师太的。 平白无故的,又是巧遇,又是点化,不能让人家白配合。 “不用这么多。”曇婆子道,“三十两就足够了。” 沈昭笑著道:“剩下的给妈妈打酒喝。” 自从曇婆子来到她身边,有为难的事,她真能帮上忙。 曇婆子死活不收,最后还是汀兰多塞给了她五两,收了三十五两。 沈昭道:“我这就去告诉瓔珞姐姐。” “不著急,姑娘也容瓔珞姑娘好好想想。”曇婆子笑著说,“明天说也是一样的。” 沈瓔珞虽然是半主半仆,但一直以来的生活,没人拿她当下人。 若是想长长久久的留在將军府,她也得思考一下,要用何种身份自处。 第223章 水月庵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23章 水月庵 水月庵在內城东北方,离將军府不算远。相比城外的莲花庵,水月庵要小的多,三进院落加后花园。 因为就在內城,出行方便,京城贵妇们常过来,香火十分鼎盛。 授衣节当天,沈愉也来了。 因为沈瓔珞之事,沈愉第一次与段行野爭执。 一直以来沈愉都哄著段行野的,任何事情都顺著他。 但是突然间要打发沈瓔珞,这是沈愉不能接受的。 对沈愉来说,沈瓔珞和沈昭是一样的,都是她亲妹妹。 段行野若是真心为沈瓔珞好,也该先与她这个姐姐说亲事,哪有姐夫派个管家过去的。 沈愉听到汀兰的匯报后,原本还想跟著段行野好好说一说,结果段行野先生气。 还抱怨了一大堆,大概就是,沈瓔珞与沈愉太亲密了,沈瓔珞还能陪著沈愉睡觉,这是他不能忍的。 最后还负气说,让沈愉二选一,是要沈瓔珞还是要他。 沈愉只觉得不可理喻,这有什么好二选一的。一个是丈夫,一个是亲妹妹,本就可以同时拥有。 男人就是不能太惯著,太顺从了,他就蹬鼻子上脸。 “姐姐別生气了。”沈昭只能劝,她也觉得段行野行事过份,只是这个时候不能火上浇油,“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的。” “就是,为了那么一个,一个,小肚鸡肠的男人,不值得生气。”沈瓔珞嘴上这么说著,心里却是快要气死了。 沈昭说了这趟过来的目的,借著祈福拖一拖,也是给段行野搭台阶。 这世道,当男人真好,明明是自己做错事,女人还得给他递台阶。 沈愉心里也憋著气,却是拉著沈瓔珞的手安抚道:“你放心,婚姻之事轮不到他做主。” 沈瓔珞点点头,有了沈愉的保证,她才真正安下心来。 三人说话间,车驾在水月庵门口停好。 沈瓔珞扶著沈愉下车时,水月庵住持静渊师太就迎了出来。 今天是授衣节,庵堂里人声鼎沸,贵人不少。 但再贵,也没有段行野的夫人贵重。 “阿弥陀佛,贫尼静渊见过段夫人,沈姑娘。”静渊师太合十为礼,“今日寒衣普济,甘露遍洒,夫人亲临,令水月庵蓬蓽生辉。请进。” 沈愉还礼,声音温润:“师太言重了。今日授衣正节,特来贵庵敬香祈福,叨扰了。” 前头小尼姑引路,静渊师太做陪,进到庵中。 此时授衣节仪式已经准备妥当,全部安排在大殿前,无数香客上香祈福。 静渊师太侧身引路,对沈瓔珞温言道:“闻说沈姑娘近日在为將士抄经祈福,此乃大善。今日法会,亦有超度阵亡忠魂的仪式,姑娘一片悲悯,必能上达天听。” 沈瓔珞敛衽回礼:“师太过誉。不过是尽些微末心力,怎敢当『大善』二字。倒是贵庵年年承办此法会,济度眾生,才是真功德。” 话题拋出来,很快转向祈福之事。 静渊师太笑著说,“姑娘既有此心,何不將这慈悲功夫做得更圆满些?可在府中东北角清净处专设一静室,抄经祈福,以七七四十九日为期。” 沈瓔珞深深一福:“师太点拨,如开茅塞。小女子定当遵此法旨,诚心持诵。” 静渊师太微笑頷首。 沈昭与沈愉相视一眼,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己达成。 说话间,知客尼姑走到静渊师太跟前说了几句。 静渊师太頷首,转向沈愉三人:“夫人,沈姑娘,辰时將至,请三位至东侧净室稍坐,法仪將启。” 说著,静渊师太引著三人到东侧净室。 三间禪房,收拾的乾净明亮,另有小尼姑旁边侍候。 “怠慢了夫人和姑娘,还望见谅。”静渊师太双手合十说著。 因为月水庵地方小,每每有活动时,来的宾客眾多,只是安排贵客休息都需要费一番功夫。 沈愉做为段行野的夫人,如何招待都不为过,这三间禪房是最好的。 “是我们叨扰了。”沈瓔珞笑著说,又吩咐跟著的小廝,“吩咐护院將车上那些东西,都搬进庙里。告诉知客师父,一半入库供奉,另一半今日便用了施粥。” 小廝应声去了。 月水庵年年在授衣节当天施粥,將军府的主子既然来了,肯定要尽上一份心的。 二十石新米,十篓菜油、五担粗盐;十几捆青灰粗布,二十斤新棉以及几串大钱。 静渊师太合十:“阿弥陀佛,贫尼代闔庵上下及受施百姓谢过了。” 客套几句后,法会即將开始,静渊师太施礼离开,留下小尼姑侍候。 三人坐下喝茶,另有小尼姑送上几盘点心。 法会一般一个时辰结束,三人閒聊著,坐了好一会,沈昭问小尼姑:“我想更衣。” 小尼姑道:“请姑娘隨我来。” 沈昭跟著过去,汀兰紧跟著沈昭。 月水庵总共三进,最后一进专为贵眷们预备的清修客舍。常有夫人小姐过来小住几天,收拾的极为乾净清幽。 小尼姑引著,沈昭先去了更衣处,出来时便对小尼姑道:“我在后花园走走,一会会自己回去。” 总是坐著怪闷的,月水庵院子不大,不存在迷路的问题。 前头的法会,实在没兴趣。逛逛晚会再回去,沈愉也能好好安慰一下沈瓔珞。 这回事情,沈瓔珞是受大委屈了。 小尼姑见汀兰跟著沈昭,两人同路安全的多,便合十道:“今日香客眾多,难免拥挤,姑娘逛逛就回去吧。” 说著,小尼姑行礼离开。 沈昭笑著对汀兰道:“京城最负的盛名的水月庵,我们今天就好好逛逛。” 汀兰笑著道:“姑娘说的是,法会庄重,奴婢可不想在前头。” 两人从山门进后花园,没走几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语气中带著控诉,“裴大人要娶沈昭?怎么会有这种閒话传出来。” 沈昭眉头微皱,不自觉得看过去。 花了一会功夫才认出来,竟然是裴氏。 只见此时的裴氏头髮花白,骨瘦如柴,连走路都走不好,颤颤巍巍的被胡婆子扶著。 “不是閒话,是真的。”裴二娘冷哼说著。 是洪婆子过来看她时说的,为此裴老太太气的吃不下饭。 洪婆子宽慰了裴二娘几句,裴珩与沈昭的婚事已成定局,以前旧事別说计较了,提都不提一句。 裴二娘当时都听傻了,气的跳脚,当场骂了出来。 洪婆子脸色难看,说了裴二娘一顿。 大概意思是,以后沈昭是裴二娘的二婶,將来一个府里住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有晚辈跟长辈抠气的。 裴二娘接受了,她有好日子过,回府后她还是裴家姑娘。 裴二娘不接受,非得闹腾起来,那就继续庙里住著,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回府。 第224章 卫原出家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24章 卫原出家 “真的?”裴氏的声音骤然拔高,“凭什么,沈昭凭什么能嫁给裴大人!” 说话间,裴氏只觉得一股腥甜直衝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沈昭一个落魄的官家千金,最好的结果就是嫁给家奴,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裴珩是何等身份,他的正妻,该是那些门第相当,能助他仕途的名门淑女。 沈昭算什么东西,裴家二太太,那么多京城那么多闺秀念著想著,怎么就能落到沈昭头上。 沈昭凭什么能高嫁。 不对,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裴二娘虽然对这门婚事也有怨言,但裴氏如此反应,依然让裴二娘冷笑不已,“她不管凭什么,又关你什么事。” 裴氏对沈昭,是恨不得踩到泥里。 生怕沈昭嫁的好了,反衬了她的不堪。 裴氏根本就没听到裴二娘说了什么,她大口喘息著,语气中透著绝望,喃喃自语著:“原哥儿,原哥儿出家了……” 拆散他们时,想得很好。 卫原娶了裴二娘,借力岳家,官途坦荡,光耀门楣。 而沈昭嫁给家奴,成为商人妇,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茶余饭后有人谈起时,別人都会赞一句,还是卫二太太当年聪明,亏得没娶沈昭,她现在过的那个惨啊。 一升一降,云泥之別。 而现实是…… 卫原与裴二娘的婚事一地鸡毛,卫原被出族,现在更是出家当和尚。 她所有的指望、所有的谋划,更甚至这辈子所有的得意,全部化为泡沫。 而原本该一辈子抬不起头的沈昭,却转身嫁给裴珩,那是卫原努力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云端。 裴珩的正室,首辅夫人,裴家二太太。 如此落差,裴氏只觉得天都塌了。 彻头彻尾的顛倒,裴氏只觉得自己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掏空了她的心肺。 愤怒之外,更多的是茫然。 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卫原出家了?”裴二娘一惊。 卫原和裴氏坑她至此,她对卫原早就没有感情,但乍然听到卫原出家,心情依然激动。 本以为他只是闹一闹离家出走,祭奠自己曾经的爱情,过几年总是会回来的。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他竟然是出家了?! 这到底是想开了,还是没想开。 裴氏已经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靠在胡婆子怀里,喉咙里嗬嗬的痰音。 胡婆子抹泪道:“前几日家里收到了原哥儿的来信。” 信是送到承恩侯府的,虽然承恩侯外放了,府里还有人在,就把信送到裴氏的娘家。 裴氏原本就在病中,看到信后,原本是欢喜的。 卫原还是掛念她这个母亲,这封信肯定是道歉兼报平安。 卫原肯回来,一切都好说。 离家时的怨气会消散,被出族的名声也能慢慢设法弥补,哪怕卫原一事无成,只要还在裴氏跟前。 裴氏就有办法,让卫原一点一点再挪回正轨。 结果拆开信,只看了一眼,裴氏就一口血吐了出来。 信是卫原写的,却是离別信。 大概就是,他俗事己了,剃度出家,请裴氏不要再掛念,勿念勿寻。 只是別说裴氏了,连胡婆子都接受不了。 怎么能出家了呢,大好青年,怎么能出家呢。 裴氏原本就病重,这下子病的更厉害了。 偏偏这个时候,裴珩要娶沈昭的消息传到家里。 裴氏可谓是悲愤交加,会来月水庵找裴二娘,是因为此事,她已经无人可说。 家中兄嫂对裴氏虽然不错,只是说起家常话来,常常嘆息,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让卫原娶了沈昭。 裴氏依然嘴硬,胡婆子知道,裴氏心里是后悔的。 只是这份悔意,断不能说出口。 己经错到这种地步,此时后悔,裴氏用什么后悔? 儿子出家,沈昭嫁高门。 这个结果,她不能悔。 一旦悔了,她的余生就將被悔恨掏空,成为彻头彻尾的笑话,比死还难受。 裴二娘虽然很震惊,转念一想。 卫原出家也是一种结果,比失踪找不到人强,她可以跟卫原和离了。 就是不能马上二婚,也比这么拖三年强。 女子的花期是很珍贵的,就是二婚,她也拖不起。 “既然卫原出家了,你是他的母亲,该给我和离书才是。”裴二娘说著。 卫原被出族,不然让卫家宗族出一份和离书一样有用。 卫原这种情况,只能让卫原的舅舅写和离书,娘亲舅大,父系没有了,舅舅是可以做的。 都是裴家人,反而好说话。 裴氏呆滯的看著裴二娘,已经说不出话来。 胡婆子忍不住道:“原哥儿都出家了,奶奶就一点,一点情义都没有吗?” 裴氏来找裴二娘,就是希望裴二娘能共情她,两人一起抱头痛哭。 没想到裴二娘竟然如此冷静,还问裴氏要和离书。 这是在诛裴氏的心啊。 “情义?”裴二娘冷笑一声,“沈昭有情有义,但你们不要啊。” 她都被裴氏和卫原坑成现在这样了,还跟她讲情义。 情义能让她离开月水庵,回靖国公府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吗。 她的青春,她的名声,她的未来,情义能给她吗。 胡婆子哑然,裴氏更是听不下去,直接晕了过去。 胡婆子大惊连声喊著,“太太,太太……” 裴二娘冷哼一声,也不理会,逕自走了。 幸好今天来的香客多,花园各处待命的尼姑也多,与胡婆子一起,把裴氏扶住厢房暂时休息。 沈昭一直在站在角落处,听到现在。 看到裴氏时,沈昭就下意识躲开她了,倒不是怕她。 而是裴氏现在的模样,也挺嚇人的。 万一看到她,又被刺激到,有个好歹来,她凭白惹一身是非。 “回去吧。”沈昭说著,本来想游园的,此时哪里还有心情。 第225章 没想到他还是个痴情种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25章 没想到他还是个痴情种 沈昭和汀兰回到屋里,沈愉注意到沈昭神情有异,问道:“出什么事了?” 沈昭看一眼汀兰,汀兰便把后花园里看到裴氏和裴二娘的经过说了。 沈愉和沈瓔珞听完也是惊呆了。 “没想到他还是个痴情种。”沈瓔珞不自觉说著。 沈愉轻嘆口气,道:“与裴二娘的婚事闹成那样,母子失和,又被卫家出族,会出家也不奇怪。” 若只是一段感情,出门散散心,过几年可能就放下了。 卫原是所有的事情都摊上了,感情,婚姻,母子,前途全部都没了。 尤其是出族这一条,世界之大难有容身之处。 要说狠,还是裴瑒狠,彻底断了卫原的前途。 沈瓔珞觉得有道理,转念一想又道:“他一个富家公子哥,突然离家出走,原本还想著会不会死外头,现在至少人还活著。” 这是实话,女子出门不安全,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男人,身上可能还有点钱財,一样不安全。 多少男人出门后,一去不回头,就是死在路上了。 沈昭一直沉默不语,主要是不知道说什么。 与卫原种种,她早已放下。 只是今天听到卫原的消息,又看到裴氏现在的情况,心情难免有些波动。 她只是有些感慨卫原结局,本以为他外出几年后回来,也许还能正常生活。 没想到他会出家。 沈瓔珞道:“那卫二太太也是奇怪,出了这样的事,跑过来找裴二娘说。裴二娘恨不得她和卫原早死,高兴还不及。” 裴氏一直自视甚高,认为隨便一个女子都该钟情卫原,为卫原生,为卫原死。 做什么梦呢。 就不说裴二娘的娘家那么好,本有好大前程。换成家世不好的女子,丈夫干出这事来,极端一点,敢给婆婆下毒。 害得我不人不鬼,大家一起死。 “算了,不说他们。”沈愉说著,担心说多了,让沈昭心里不自在,“法会结束,我们就回去。” 一般来说,法会结束有斋饭,沈愉对於斋饭没兴趣。 再者这趟过来前,与段行野拌了几句嘴,她也想早点回去。 三人閒聊著,到法会结束,启程回將军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静渊师太亲自送到山门前,將军府的车驾已经在等著。 沈愉抬头就看到段行野。 他站在马车边上,一直看著门口,直到看到沈愉,眼前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沈瓔珞却仿佛看到鬼一样,拉著沈昭就往后退,差点就要退回庙里。 沈昭有些惊讶,只是看到段行野,不至於如此吧。 “你看车边那个人了吧,个子很矮的那个。”沈瓔珞对沈昭小声说著,“他就是陈晦。” 沈昭震惊,这么一点小事,不需要陈晦献策吧。 “不然我们晚一会再回去?”沈昭小声说著。 陈晦名声在外,她也有些怕。 沈瓔珞刚要点头,就听到沈愉招呼她们,“你们做什么呢,要回家了。” “来了。”沈昭说著。 段行野是坐车来的,沈愉自然与他同车回去,沈昭和沈瓔珞同坐来时的车。 段行野和沈愉的车回了將军府,沈昭和沈瓔珞的车进了旁边別院。 因为静渊师太的“点化”,沈瓔珞唤来管家,宣布自己即將进行七七四十九天的祈福。 未来四十九天內都住在別院的沁梅阁里,闭关抄经祈福,除了吃食以及笔墨用物外,无事不得打扰。 管家先是一怔,隨即明白过来,笑著道:“姑娘大善,此乃功德无量的正事。我即刻派去沁梅阁,必收拾得妥妥帖帖。” “姑娘放心,这四十九日內,沁梅阁便是府里的小伽蓝,绝无閒杂人等敢近前聒噪。” 因为沈瓔珞的婚事,向来柔顺的沈愉都跟段行野吵架了。 管家夹在中间很也为难,段行野吩咐一定要把沈瓔珞嫁出去,沈愉却不同意。 这差事太难干了。 现在沈瓔珞闭关祈福抄经,反倒是给了台阶,让局面没那么僵。 目的达成,沈瓔珞脸上也不见高兴,道:“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管家连连摆手说著。 沈瓔珞这么一宣布,两个主子的矛盾消除,下人们也有好日子过。 管家吩咐小廝们收拾沁梅阁,连带著抄经所需的东西全部送过去。 抄不抄隨沈瓔珞心意,东西都准备好。 沈昭则带著小丫头们给沈瓔珞收拾东西,又让汀兰去浣星居,取沈瓔珞的东西过来。 本以为沈瓔珞来归云圃小住,现在看来,沈瓔珞就不用出嫁,估摸著也得从浣星居搬走。 段行野,占有欲太强了。 沈愉和段行野同车回到將军府,沈愉难得生回气,事关沈瓔珞的终身,不想哄段行野。 段行野更没哄过人,只是眼巴巴看著沈愉,等著沈愉跟他说话。 沈愉直接没理他,就这么一路沉默回到將军府。 两人刚进二门,管事就上前传话,“將军,礼部尚书来了,求见將军。” 礼部尚书是为了段行野认祖归宗之事来的,这事本来与礼部没关係。说到底,这是威寧侯府的家务事。 但礼部尚书何等人精,哪里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眼下庆功宴结束,前阵子威寧侯府的风波也己过去,御医给段老太爷诊治过,断言活不过这个冬天。 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凑齐,段行野可以认祖归宗。 方案是这样的,趁著段老太爷还有一口气在,把段行野生母李氏的牌位迎祠堂,上段家族谱。若是段行野要求,李氏成为正室也是可以操作的。妾室的话,手续更简单。 生母有了身份,段家连归宗文书都不用写,段行野自动拥有身份,入段家祖谱。 与此同时,李氏的誥命文书也准备好了,追封一品誥命妇人。 李氏在段行野幼时就已亡故,段行野立了军功后,是给李氏修过坟的。 既然入了段氏族谱,李氏的坟也得迁。何时迁坟,如何迁坟,礼部尚书全部安排好了。 “不见。”段行野正烦著,哪有心情见礼部尚书。 沈愉就在前头走,听到小廝的话,转头道:“礼部尚书多半是有事,还是见一见的好。” 大半日了,沈愉终於肯跟他说话,段行野马上道:“那就让他前头书房等著。” 沈愉转身继续往回走,段行野连忙跟了上去。 “你不去见客,跟著我做什么。”沈愉说著。 段行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他是下意识跟著沈愉的。 沈愉见段行野不说话,不由的心软了,温声道:“我不生气了,你先去见客吧。” 第226章 甜水巷还是风月楼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26章 甜水巷还是风月楼 萧大奶奶是跟著萧令晞一起从宫里回来的,回到河安伯府后,萧大奶奶都没去给公婆请安,直接回房睡觉。 跟著萧令晞辛苦了这么久,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穫。除了例行的赏赐外,太后还问了她的名字,知道命妇里有她这一位了。 连著歇了十来天,萧大奶奶才觉得缓过劲来。 正听著管事媳妇的匯报,就见小丫头打起帘子,萧凛进到屋里。 管事媳妇自动闭嘴退到一边。 萧大奶奶也不起身,嘴角噙著一抹嘲讽,“哟,大爷这是打哪回啊,甜水巷还是风月楼?” 萧凛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隨即就换成了笑脸,“我刚从衙门回来,你就打趣我。” 说著,萧凛吩咐小丫头倒茶。 萧大奶奶挥手示意管事媳妇退下,看著萧凛,脸上的嘲讽越来越甚。 年少时的萧凛,伯府嫡子,样貌堂堂,还能吟几句诗词,出门在外时再摆点贵公子的派头,外头提起来都赞一句,翩翩佳公子。 就像前几年的卫砚一样,借著家族的势,又年轻,外人看著好像多了不起似的。 但隨著年龄增长,二十几岁快三十的男人,要看官职才能,是否撑起家族门户,有没有本事一目了然。 当初外人嘴里夸讚的翩翩佳公子,就现了原型。 萧凛也曾努力读书考功名。结果考了七八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因为是河安伯府的嫡长子,靠著恩荫得了一个官职。又因为裴瑒的操作,官职还是个实缺,不是虚衔。 最初两年萧凛还能天天去衙门,后来连衙门都不去,实缺又变成了虚衔。 现在的萧凛,家里睡丫头媳妇,外头睡外室窑姐,夜夜当新郎,好不风流快活。 小丫头端茶上来,萧凛接过茶碗,大口喝了半碗,道:“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说,我有一个朋友向我借一百两银子,最多三个月就还。我最近手头紧,你先拿给我,等他还给我了,我就给你。” “噗!” 萧大奶奶没忍住笑了出来,嘲讽道:“堂堂伯府世子,一百两银子还要借,你是怎么说出来的。” 萧凛顿时涨红了脸,又是羞又是怒,只是他实在缺银子,也不敢跟萧大奶奶发脾气,小声道:“府里你管家,我有多少钱,你心里有数。” “成了婚的爷们,每月月银十两。”萧大奶奶笑著说,“我可是按月给了大爷的,一两银子没扣过。” 萧凛越发无地自容,道:“我只问你,你借不借吧。” 萧大奶奶沉下脸,冷笑道:“一百两银子怕是不够吧,沈綰的肚子一天天大了,你还许诺她进府当奶奶。现在只拿一百两齣来,你也不怕她那个好生母吵嚷起来,把你萧大爷的脸面扒开了,那时候就真没脸了。” 萧凛脸色大变,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惊愕道:“你怎么……” 知道沈綰不奇怪,奇怪的是,萧大奶奶连他们的说话內容都知道。 惊愕之余,萧凛心中有几分惧意,他在害怕萧大奶奶。 这份惧意,从几年前起就有了,越来越甚。 “我当然得知道,大爷在外头睡个花魁窑姐是小事,花点银子打发了,惹不出祸来。”萧大奶奶说著,语气平和。 “只是这沈綰,是文定侯府的千金,父亲去世前是官身,正经官家女。稍有不慎闹出事来,大爷可想过,要如何收场。” 萧大奶奶说到最后一句时,萧凛不自觉得低下头,他就没想过如何收场。 萧凛风流成性,睡过的女人不知道多少个。 沈綰虽然生的也算美貌,但跟勾栏花魁没得比。原意出钱包养她,主要是沈綰的身份,官家女是麻烦,却能极大的满足萧凛的自尊心。 萧凛与萧大奶奶是门当户对,成婚之初,萧大奶奶对他也是温柔伏小意。 只是隨著房中妾室丫头增多,以及萧大奶奶得萧令晞看中。跟著出席各种场合,开始帮著主持皇室活动之后,萧大奶奶渐渐的就不把萧凛放在眼里了。 就像现在这样,萧大奶奶依然笑咪咪的跟著他说话。但是萧凛知道,萧大奶奶打心里看不起他。 这让萧凛身为丈夫的尊严极为受伤,偏偏他又不能把萧大奶奶怎么样。 吵架吵不贏。 至於打骂,萧大奶奶管家这么久,她喊一声,丫头婆子衝上来就把他按住了。 连粗使丫头都知道,萧大奶奶比萧凛说话好使。 和离或者休妻,想都不用想。 別说萧令晞那一关,父母那一关都过不去。 河伯安府的男人不顶事,外头交际应酬,向上社交全靠萧向晞的提携,以及萧大奶奶应酬。 河安伯府能再延袭一代,萧凛还能成为世子,未来的河安伯,也全靠萧令晞,未来也要靠萧大奶奶。 萧凛好色,很大一部分原因,他想在其他女人身上找到自己的男性尊严。 只是愿意跟男人外头玩的女人,身份极低,要么是勾栏里的,要么是不知道多少手的破鞋。 花点银子都能上,床上的时候是能爽一爽,事后想想又觉得,原来我只配这样的。 这个时候,沈綰出现了。 沈家虽然很落魄,但沈綰是正经官家小姐,这让萧凛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还是能征服官家小姐的,甚至愿意为了他当外室。 沈綰都不用做什么,只凭这个身份,情绪价值就给足了萧凛。 萧凛愿意花钱,也愿意哄著沈綰,各种话都能说出口。 毕竟官家小姐里,像沈綰这么贱的独一份。错过了这个,肯定没有下一个了。 “我只问大爷一句,大爷要休妻另娶吗?”萧大奶奶突然说著。 第227章 心里越发看不起萧凛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27章 心里越发看不起萧凛 萧凛连忙摇头,脸上带著害怕,语气却十分真诚,“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沈綰那么贱,哪里能当河安伯府的主母。 虽然心中对萧大奶奶有十分的不满,但萧大奶奶带来的荣华富贵是真的。 “呵。” 萧大奶奶一声冷笑,心里越发看不起萧凛。 萧凛越是敢大声喊一句,我就是要和离,还能敬他是一条汉子。 人在年少时可能还会轻狂,年长之后,都会不自觉地向权势低头。 “那大爷打算怎么安排沈綰?”萧大奶奶问著。 萧凛见萧大奶奶没有动怒,连著陪笑道:“一个外室,就是生了儿子,也越不过你去。大奶奶高抬贵手,就饶了她吧。” 按萧凛想的,就这么过下去就可以了。 沈綰虽然比勾栏窑姐能花钱,把他这些年积蓄都花光了。 但以后少给她花点,孩子都生了,沈綰又能怎么样。 “饶她?大爷在说什么胡话。”萧大奶奶声音大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严厉,好像训儿子一般。 “这些年来,大爷外头的那些事,我何曾管过。而且你与沈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若是想难为她,如何会让她怀上孩子。” “我今日与大爷说起此事,是因为首辅裴大人,就要娶沈綰的姐姐沈家三姑娘。” 萧凛听得一怔,不解问,“这与沈綰有什么关係?” 沈家落魄成那个样子,早就分家,沈綰当外室,亲哥哥都不管,隔房的堂姐更管不著。 萧大奶奶看傻子一样看著萧凛,道:“沈家大姑娘嫁给了段將军,沈家三姑娘马上就要嫁给了裴大人。沈綰是四姑娘,却在外头给你当外室,如此大的福气,你享的了吗?” 萧凛隱约有几分明白了,正常情况下,姐妹不像兄妹,姐妹之间没有管束的义务。 兄长是男人,他有独立户籍,是社会承认的责任人,妹妹出事,別人找到兄长,兄长就得管。 姐姐是女人,自己都没有户籍,需要依靠丈夫生活。姐夫可没有照顾小姨子的义务,妹妹如何,姐姐管不了。 但沈愉和沈昭嫁的太好了,她们若是知晓沈綰的情况,或者有人到她们跟前嚼舌根。 外人议论起来,就是那谁谁的妹妹,给人当外室,定是脸上无光。 “我原本想著,这沈綰既是官家女,等她父孝满了后,她进府当个贵妾,倒也没有辱没大爷。”萧大奶奶说著,话音一转又说: “直到姑姑提醒了我,沈愉嫁了段將军,沈昭嫁了裴大人。沈綰给你当了妾,你这身份是不是太高了些。若是遇上了段將军和裴大人,到时候要怎么说话?” 不管贵妾还是贱妾,妾室与主子之间是主僕之別。 就像沈音,虽然嫁的丈夫家世不好,但沈音是正头娘子。將来连襟遇上了,大家大大方方说话。 沈綰则是给萧凛当妾,虽然妾的亲戚不论亲戚。但若是沈綰主动跟沈愉和沈昭联络,以后遇上了,要怎么说话。 “河安伯府与將军府向来不走动,这也罢了。”萧大奶奶说著,神色难看,“河安伯府与靖国公府,与裴大人是姻亲。將来见面时,你能自处,裴大人能吗。就是他也能,你让我如何跟裴二太太说话。” 饶是萧凛再傻,此时也明白了。 萧家与裴家的关係太近,两家女眷之间时常走动,有个沈綰在中间,实在太尷尬。 想通此处关窍,萧凛顿时急了,道:“那依大奶奶之意,此事要如何处置?” 萧大奶奶看向萧凛,“那就要看大爷,舍不捨得自肝肉?” 萧凛犹豫片刻,咬牙道:“一个下贱女子,倒贴於我,有什么不捨得的。” “既如此,我就陪大爷走一趟。”萧大奶奶脸上不辩喜怒,吩咐道:“备车,去甜水巷。” 小丫头侍候著萧大奶奶更衣,贴身丫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匣子。 收拾妥当,夫妻同车而行,丫头婆子步行跟车。 车驾出发时,萧凛欲言又止,终於还是问出口,“大奶奶想怎么办?” 萧大奶奶的手段,萧凛是知道的,心中不禁为沈綰担心。 萧大奶奶扫他一眼,“大爷可有五百两银子?” 一提到钱,萧凛连连摇头,诉苦道:“大奶奶不知道,沈綰极能花钱,这大半年来,不知道花了多少,我实在拿不出钱来。” 萧大奶奶心中不屑,不再说话。 甜水巷离河安伯府不远,萧凛在甜水巷租了一套房子,给沈綰居住,另外又雇了几名下人侍候。 关上门,沈綰也是大奶奶。虽然不及在文定侯府时,但日子过的也不错。 车驾停在门口,萧凛先行下车敲门,丫头扶著萧大奶奶下车。 只是萧凛敲了几下,没有反应,伸手一推,门竟然开了。 租的房子十分小巧,三进小院也不宽敞。萧凛刚进门,就听后头传来沈綰的尖叫声。 “是沈綰。”萧凛嚇了一大跳,连忙往后走。 萧大奶奶扶著丫头,慢悠悠跟在后头。 萧凛快步推开正房门,只见沈綰人在里间床上,正捂著肚子打滚,身上的褥子被鲜血染红。 “我的肚子,疼,来人啊……”沈綰喊著,因为太过於虚弱,声音都弱了几分。 萧凛嚇坏了,顿时不知所措,转头看向萧大奶奶,“大奶奶快来,沈綰出事了。” 萧大奶奶依然不紧不慢,连表情都没变。跟著进到屋里,往屋里看了一眼,就满脸嫌恶,道:“快去请大夫,这侍侯的人呢,也不在屋里。” 萧凛这才找到主心骨,大声喊著人,好一会才见婆子匆匆过来,身后跟著大夫。 萧凛顾不上询问,先让大夫进屋。 大夫进到里间诊治,丫头婆子也进去侍候。 萧大奶奶到堂屋坐下来,打量著房屋摆设,租来的房子,装修的再好也有限。 沈綰好歹也是文定侯府的千金,那是住过侯府的,愿意在这个宅子里给萧凛当外室。 不但傻,眼皮子还浅。 萧凛这样的男人,到底是怎么看上的。 “姑娘怕是撞到了哪里,孩子是肯定保不住了。”大夫说著。 萧凛对於孩子並不在意,只是担心沈綰,万一她死在这里了,事情就麻烦了。 “那大人怎么样?”萧凛问著。 大夫道:“得把肚子里的胎儿打下来,姑娘的性命才能保住。” 说著,大夫写下药方,萧凛吩咐小子们去抓药。 大夫手忙脚乱给沈綰止血,沈綰却是紧紧抓住萧凛,“夫君,我不是撞到的。就是中午时吃了丫头买的一块糕,是有人要害我。” 第228章 这是大奶奶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28章 这是大奶奶 萧凛眉头皱起,下意识往萧大奶奶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萧大奶奶堂屋坐著,神態自若。听到沈綰的话,不由的看过来。 与萧凛四目相对,萧凛下意识低下头。 沈綰都不能要了,这孩子生下来只会是更大的麻烦。 虽然对不起沈綰,但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与萧大奶奶衝突,更不值当。 “夫君,夫君……”沈綰紧握住萧凛的手。 萧凛依然不说话。 萧大奶奶看向沈綰,生的倒也標致,正常情况下,曾经的侯府庶女就是嫁的再差,也不至於到当外室的地步。 “你是谁?” 沈綰终於看到萧大奶奶,心里隱约猜到她的身份。但自己这个孩子掉的奇怪,萧大奶奶这个时候又来了,她不由的怀疑。 萧凛几乎不敢抬头,小声对沈綰道:“不得无礼,这是大奶奶。” 沈綰全身难受不已,哪里还会顾忌萧大奶奶的身份。而且她愿意当这个外室,也是因为萧凛承诺她,將来要娶她进门当正头娘子的。 在萧凛嘴里,萧大奶奶无能又討人嫌,若不是看在她有儿子的份上,早就休弃了。 同时承诺,只要沈綰也能生下儿子,萧凛就有藉口休弃萧大奶奶,另娶沈綰进门。 沈綰天天都想著当河安伯府的大奶奶,自然不把萧大奶奶放在眼里。 “夫君,我的孩子定是被她所害的。”沈綰激动喊著。 萧凛顿时急了,道:“你莫要吵闹,大夫还在给你止血,你还要不要性命了。” 大夫也跟著道:“姑娘,性命要紧,你先歇歇吧。” 正说著,就听外头传来钱姨娘的声音,“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沈綰是突然间喊肚子疼,婆子去找大夫,丫头去找了沈綰的亲妈钱姨娘过来。 钱婆子与沈二爷住的不远,听到消息,赶紧过来了。 钱姨娘正著急,抬头就看到萧大奶奶,神色顿时变了。 “这,这是……”钱姨娘还是有些眼色的,能看出萧大奶奶不好惹。 萧大奶奶身侧的大丫头,斥喝道:“哪来的娼妇,这是大奶奶,还不快跪下磕头。” 说著,大丫头上前,抬手一个耳光打到钱姨娘脸上,又喝斥身边的婆子,“你们都是死的,还不把这个老娼妇按住。” 这趟萧大奶奶过来,是带了人手的。 大丫头一声喝斥,四个婆子上前,直接把钱姨娘按著跪在地上。 钱姨娘是全家获罪得了奴籍,赎不了身的。身契以前在沈二老爷手上,现在在沈二爷手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但不管身契在哪,奴籍动起手来就方便。 “啊,你们做什么,还有没有王法。”钱姨娘顿时鬼哭狼嚎,哭喊著叫起来。 高门大户的婆子,收拾起来人来,有的人是手段,还不会留下把柄。 一会功夫,钱姨娘哭喊的比沈綰还要大声,头髮也乱了,衣服也弄得不成样子。 沈綰就在里间,看到自己生母被如此折腾,早就叫喊起来。奈何她身体不適,萧凛死死按住她,她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嘴里骂著。 “姨娘,你们要做什么,快放开我姨娘。” 又骂萧大奶奶,“你个毒妇,你害我孩儿,又如此对待我姨娘,我绝不饶了你。” 萧大奶奶听得只想笑,低头看向钱姨娘,有些疑惑又有些瞭然。 钱姨娘在京城可是很出名的,沈二老爷为了她宠妾灭妻,都与正室和离了。 在萧大奶奶看来,这钱姨娘不过如此。能教出沈綰这种女儿,能有什么心计手段。 至於美貌,年轻时也许有点。年龄大了之后,也就那样了。 普通到再普通,心机手段皆无,高门大户里隨处可处见,换户人家弄不好活不过两年。 沈二老爷却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与正妻和离。 早些年萧大奶奶还会疑惑,为什么有些正妻,各方面都很好,男人却偏偏喜欢妾室,对正妻十分苛待。 隨著年龄增长,萧大奶奶才明白。 好些宠妾灭妻的男人,並不是正室哪里做的不好。而是正室太好,男人配不上。 正室太贤,反照得丈夫不堪;正室太明理,反衬得丈夫胡缠。 这非良人眼瞎,实是磁石两极,本就相斥。 贱男贱女才是绝配,臭性相投,一路货色,就好像屎壳郎配大便。 给渣男好的,他不觉得好,就爱吃大便。 沈綰和钱姨娘哇哇乱叫著,很快就没了动静。 喊也是需要力气的,沈綰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可怕。 钱姨娘是被几个婆子整治,虽然动作不大,下手非常狠。 等到屋里安静了,萧大奶奶轻轻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里间看向沈綰,“沈姑娘莫要怪我,怪只怪你这孩子实在怀的不是时候,沈二老爷去世不足三年,你与大爷孩子就有了孩子,孩子落地,就是大爷现成的罪名。” 萧凛一愣,似是这才想起来,爹死女儿要守三年孝,沈綰还在孝期中,这如何能生孩子。 如此一想,对沈綰的那点愧疚顿时也没了,越发觉得萧大奶奶做的对。 沈綰也是一怔,她从未想的如此深远,只是怒声道:“果然是你害了我的孩子。” 说著沈綰挣扎著就想撕扯萧大奶奶。 萧凛一直按著她,此时也没了耐心,抬手一个耳光甩到沈綰脸上,“你闹够了没有,孝期之中,这孩子如何生的下来。” 沈綰被打蒙了,与萧凛在一起这么久,萧凛一直对她温柔体贴爱护有加,一副真爱非她不可的模样,不然她也不至於被忽悠。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沈綰哭了起来,与刚才的愤怒不同,此时更多的是悲伤。 萧凛实在没了耐心,看向萧大奶奶道:“劳烦大奶奶料理后面的。” 说著,萧凛站起身来,全然不顾床上的沈綰,逕自来到外间。 萧大奶奶在床远的椅子上坐下来,又示意大丫头把钱姨娘押过来。 几个婆子押著钱姨娘过来,此时钱姨娘哭得嗓子都哑了,只是没人怜悯。 “我就直说了,大爷厌弃了沈姑娘,要与姑娘了断。”萧大奶奶说著。 第229章 綰姐儿退一步进府为贵妾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29章 綰姐儿退一步进府为贵妾 沈綰和钱姨娘皆是身子一颤,尤其是沈綰更为震惊。 今天上午萧凛离开时,还对她满口甜言蜜语,只是大半天过去,回来就打她耳光,要与她了断。 这大半年的恩爱,全是假的吗。 “夫君,她在胡说什么。”沈綰急切说著,“你说过的,你厌烦了她,早晚要休了她。” 萧凛生怕惹怒萧大奶奶,大声怒骂沈綰,道:“休要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你勾引的我,在你祖母的丧事上,做出这等不耻之事,真真不知道廉耻。” 沈綰顿时气急,她本就在病中,差点一口气厥过去。 给她诊治的大夫更是急得满头大汗,都想说劝一句,要吵也等他走了再吵。 不然病人在他手上死了,他真要冤死了。 钱姨娘哭著道:“堂堂侯府千金,清清白白跟了你。萧家怎么也得给一个交道,萧大爷既已娶亲,綰姐儿退一步进府为贵妾,侍奉主母。” 钱姨娘总是比沈綰多吃了几年饭,对萧凛的话並不相信。 只是沈二老爷去世,唯一的儿子不爭气,她手里虽然还有积蓄,但钱財没有来向,坐吃山空总不是办法。 萧凛对沈綰是捨得花钱的,有他帮衬著,钱姨娘和沈二爷的日子才能好过些。 就是沈綰不能成为正室,凭她的身份,进府当妾肯定可以。 只要进了府,死死抓住男人,当妾也能比主母过得好。 这也是钱姨娘的成功之路,沈二太太再能干又能怎么样,最后还不是和离了。 按钱姨娘所想,沈綰进了河安伯府,复製她的成功之路,到时候男人和银钱抓到手里,萧大奶奶都得靠边站。 沈綰有钱了,钱姨娘和沈二爷的日子才能更好过。 萧大奶奶没作声,似笑非笑地看著萧凛。 萧凛看著沈綰,心中不舍却是道:“不行,老爷和太太不会同意。” 来的这一路上他彻底想明白了。 萧大奶奶说得对,现在萧家背靠著靖国公府,全靠这一门姻亲提携。 两家关係並不是对等的亲戚关係,而是萧家攀附裴家。 裴珩是何等人物,当朝首辅,一手遮天,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 他却因为一个沈綰给裴二太太添堵,到时候裴二太太吹一个枕边风,他就要倒大霉。 钱姨娘哭著的脸僵了一下。 虽然萧大奶奶来了,萧凛甚至还对沈綰动了手。但在正室面前,男人是要做做样子的。 男人哪有不好色的,多个妾室,对男人来说,怎么会拒绝。 “那我女儿要怎么办,她跟了你,连孩子都有了,你是要逼她去死吗?”钱姨娘哭喊控诉著。 大丫头见状,抬手几个耳光又打了下去。 钱姨娘本就婆子整治了一番,又几个耳光下去,牙都打掉了,脸肿的像猪头一样。 萧凛索性背过身去,不看向里间。 “姨娘,姨娘……”沈綰喊著,只觉得全身发冷。 说不清是身体,还是心,只觉得冷极了。 萧大奶奶悠閒的看著沈綰,语气平淡,“大爷今天让我来,也是想著好聚好散。沈姑娘也不容易,跟了大爷这大半年,总不能让你空著手走。” “我做主,大爷送给沈姑娘的所有东西,你可全部带走。”萧大奶奶说著,看向大丫头。 大丫头把带来的匣子拿了过来,打开放到沈綰面前,是一匣子首饰,看著数量是很多,但多数都是绒花银饰之类的。 “这是大奶奶赏你的。”大丫头冷哼说著,把匣子合上,放到一边。 沈綰此时已经叫喊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手指向萧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萧凛就能眼睁睁看著,她被如此欺负和羞辱。 萧大奶奶从兜袖里拿出一张文书,“沈姑娘既然收了东西,那就立个字据。” 大丫头接过文书,萧大奶奶道:“沈姑娘估计也看不了,念给她听。” 大丫头接过文书,大声念了起来。 “绝契书,立契人沈綰,今自愿与萧府大爷萧凛绝断所有关係,此前馈赠归沈綰所有。萧府主母萧大奶奶,另行赏赐首饰一匣,足以抵偿。自此之后,两人財物了断,各行其路,生死无涉。” 一般来说,打发外室不需要文书。 尤其是女子连户籍权都没有,就是立了契,也不能当做呈堂证供。 沈綰毕竟是官家女,萧大奶奶做事谨慎。万一以后闹起来,白纸黑字证明萧家是给过钱的,也不至於让人说嘴。 大丫头念完,完全不管沈綰的意愿,直接画押。 沈綰此时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哪里还会反抗。 事情办完,萧大奶奶起身往外走时,想了起来,道:“这房子是租来的,还有三天到期,三天內搬离此处。” 沈綰彻底不再吵闹,钱姨娘听到这话,只觉得一阵绝望。 “这宅子,不是大爷买的吗,还说要送给綰姐儿的。”钱姨娘哭喊著。 萧凛根本就不理会,直接快步往外走。 钱姨娘想追上去质问萧凛,为什么会如此狠心。 回想自己当姨娘,半生享福,把正室都挤走了,荣华富贵全都有。 为什么到沈綰这里,就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老娼妇,你这是要往哪跑。”婆子眼疾手快揪住钱姨娘的头髮。 萧凛快步往外走,恨不得遁速离开,这里的一切都让他不敢直视。 萧大奶奶却是落后一步,吩咐大丫头,“你留下处理后续,看沈綰情况不好,让大夫仔细救治。实在需要贵重药材,也可以到府里来取。” 只是打发一个外室而已,萧大奶奶没打算搞出人命。 就是沈綰命不好,怎么都要死,那也得先吊著命,过阵子再死,免得牵扯到河安伯府。 “沈綰还有一个哥哥,虽然是废物,也要防著他来闹事。”萧大奶奶说著。 沈二爷是个废物中的废物,还冷血无情。 沈家能败落的如此彻底,皆因沈家男人不但没用,还会拖后腿。 “是。”大丫头应著,“奶奶放心,我定会料理妥当。” 萧大奶奶这才上车,回府的路上,萧凛一路沉默,时不时的偷看萧大奶奶。 这回事后,他更害怕萧大奶奶了。 萧大奶奶对萧凛全然不在意,只是想著,为免后患,还是得想个法子把沈綰一家三口赶出京城。 第230章 裴老太太的独门绝技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30章 裴老太太的独门绝技 “大太太来了……” 小丫头一声通传,萧令晞进到屋里,身后跟著一串小丫头。 裴老太太里间榻上坐著,赌气一般別过去脸,身侧小几上摆满吃食。 洪婆子站在裴老太太身侧,愁眉苦脸劝道:“老太太,再是生气也不能拿自己身体的开玩笑,还是要吃些的。” 裴老太太越想越生气,“狐狸精都要进门了,与其被气死,我不如现在饿死自己。” 这是裴老太太的独门绝技,绝食。 萧令晞神情淡然,心里很清楚,裴老太太对现在的生活满意的很,才捨不得绝食亏待自己。 每每闹著要绝食,不过是想希望小辈们去哄哄她,其实一直都在偷吃。 因为这回是裴珩和裴瑒一起惹的裴老太太,哄人的活就交给了萧令晞。 凭心而论,裴老太太这个婆婆,萧令晞还是挺喜欢的。 没有成府,不会使阴谋诡计,对於管家理事从来没有兴趣。 不像有些蠢婆婆,明明自己没有本事,还逞能硬上,搅得家里鸡飞狗跳。 每天只要吃好喝好玩好,再有一群人围著她拍马屁,裴老太太的人生就圆满了。 对於现在的靖国公府,这样的要求,非常容易满足。 “把这些都撤下去。”萧令晞吩咐著。 小丫头们上前,把碗碟收了下去,萧令晞使了眼色,身后提著食盒的小丫头上前。 打开盒盖,小丫头端上四碟吃食。 白釉云龙纹盖盅装著的金丝燕窝雪耳羹,碧玉荷叶碗装的八珍茯苓鸡豆花,竹节形紫砂屉格装的碧粳米珊瑚珍珠丸,以及芝麻太极糊。 “这些是元娘派人送来的,太后小厨房里的师傅做的。”萧令晞笑著说,“元娘让师傅偷偷做了,托人送出宫外,衝著这份孝心,老太太也该尝一口。” 听到是宫里元娘送来的,裴老太太心动了,嘴上却说著,“元娘送来的,你和老大去吃,哼。” 萧令晞知道太深奥的裴老太太也听不懂,便把话说的十分明白,“太后年龄大了,慈寧宫里的厨子最善於给老人做吃食,这四样都是太后喜欢的。元娘想著,老太太可能也喜欢,特意求了人情托厨子做的。” 裴老太太终於看过来,確实是色香味俱全,尤其是太后都爱吃的,更心动了。 “吃食要趁热才好,送出宫里己花了不少时间。”萧令晞继续说著,直接拿过碗碟,伺候裴老太太用饭。 裴老太太看著美食,想到是与太后吃一样的东西,哪里还记得要绝食,当即接过碗筷吃了起来。 裴老太太甚少让儿媳妇侍候用饭,也就有客人来时,萧令晞上前侍候一回。 这回萧令晞站在身侧,亲自侍候裴老太太用饭。 果然,裴老太太吃的十分尽兴,都吃撑了。 饭都吃了,绝食之事到此为止。 有人来哄了,裴老太太气消了许多,但事情她还是要跟萧令晞说的。 “老二要娶卫原的前未婚妻,你知不知道?”裴老太太说著。 “大老爷跟我说了。”萧令晞神情恭顺,道:“允哥儿都要说亲了,二房的事,我如何能管。” 所谓长嫂如母,是指小叔子小的时候,长嫂照顾小叔子。 长到裴珩这个年龄,早就是叔嫂不通话。 裴老太太拿这事问她,真是问错人了。 裴老太太想想觉得有道理,继续质问:“那谨之的婚事,你是他娘,总能做主。以前你总是嫌灼华不好,现在就给谨之找个商户女。” 萧令晞十分委屈,道:“虞姑娘与谨之的婚事,是大老爷允的,人都带回了,我又能如何。” “陆姑娘出身名门,又是亲上加亲,我如何会嫌弃。是谨之不喜欢,我也曾多次与他提起,只是老太太也知晓,谨之向来主意大。” 虞静姝的出身是配不上裴谨之,但跟陆灼华比,萧令晞还是觉得虞静姝更好。 自以为是,没眼色,瞎逞能,说是就是陆灼华。 陆灼华连裴老太太都不如,裴老太太至少光明磊落,不管什么事她都会说出来,反而搞不出大事。 最怕的就是,自以为是,还又蠢又坏。 裴老太太顿时无言以对,道:“你这推得真乾净。” “唉。”萧令晞一声嘆息,十分为难的模样,看著裴老太太道:“大老爷和二老爷那般孝顺您,您都劝不下来,我又能如何。” 如此一说,裴老太太心里舒坦不少。 这么说好像也对,连她这个亲娘都不管,媳妇管不了也正常。 “还有一件喜事,要稟告老太太。”萧令晞说著,“以后您进宫可以乘坐车輦了,是外命妇里的第一人。” 宫內乘舆的特权是萧令晞,裴老太太做为婆婆,再是特权,也没有婆婆走路,儿媳妇坐车的道理。 在萧令晞进宫谢恩之时,就特意回稟了此事,要求把宫內乘舆特权,让给自己的婆婆裴老太太。 这也是例行规矩,不管真孝顺还假孝顺,必须得表现的孝顺,尤其是在孙太后面前。 孙太后听完萧令晞的陈情,就格外开恩,若是婆媳俩一起进宫时,裴老太太可以与萧令晞同乘。 裴老太太一年只进一次宫,每年初一命妇入宫朝贺的时候。 萧令晞做为外命妇之首,初一是必去的。 初一那天婆媳同时进宫,完全符合孙太后所说的,到时候裴老太太可以和她一起乘车。 中间复杂的內情,没必要跟裴老太太解释的太清楚。 只要让她知道,以后她进宫有车,是京城独一份,就可以了。 “可以坐车了?”裴老太太顿时大喜,看著萧令晞说,“真的吗,你別是骗我的。” 宫內乘舆,有些王妃甚至没有。 她竟然可以,如此荣光,她竟然有了。 一般来说,命妇年龄大了之后,可以称病不参加每年入宫朝贺。 裴老太太年龄还不算大,但可以操作一番。原本还想著,入宫朝贺那么累,以后不用去了。 现在能宫內乘舆,別人走著,她坐车,为了这份独一无二的荣宠,她也必须得去。 “这么大的事,我如何敢骗老太太。”萧令晞笑著说,“儿孙如此爭气,老太太是有大福气的。” 裴老太太更高兴了,她最喜欢听这种话。 女人就是要靠儿子,她命好,两个儿子都如此爭气,她是有福气的人,更要吃好喝好保重身体,享受生活。 正说著,就有婆子匆匆进门,“老太太,大太太,老太爷带著工匠,正翻修西小院呢。” 裴老太太顿时大怒,“他敢!” 萧令晞適时插话道:“我是叮嘱了管事的,估摸著二房翻修,工匠进府,老太爷把工匠带去了西小院,管事也不好拦著。” 管事要拦是肯定能拦住的,今天是她格外吩咐了,不用拦,让裴老太爷折腾。 “反了他!”裴老太太说著,叫上屋里丫头婆子,就往西小院走。 萧令晞慢悠悠跟上。 第231章 漏雨你也得受著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31章 漏雨你也得受著 西小院是萱草堂西侧的两节小院落,非常狭小,是老姨娘们的住所。 裴老太爷年轻时风流,姨娘好些个,隨著年龄增长,活的也就两个,住在西小院。 裴老太爷和裴老太太早就分房,裴老太太住在萱草堂正房,裴老太爷平常歇在西小院。 姨娘的房舍狭窄,年久失修,裴老太爷就想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也是为了自己过的舒服。 本来都要动工了,裴老太太听说后,就是不同意。这倒不是为难老姨娘,而是为难裴老太爷。 年轻的时候,裴老太爷混帐,抱著姨娘快活,不管妻儿死活。 裴老太太每每想起,还总有怨言,现在轮到她做主了,岂能让裴老太爷好过。 在性格以及处事上,裴老太爷和裴老太太称的上是“臥龙凤雏”。 不同的是,裴老太爷只知道搂著姨娘喝花酒,裴老太太对两个儿子是实打实的付出。 从来都是亲自照料,裴瑒和裴珩都是在过剩母爱中长大,兄弟感情非常好。 儿子成年后,自然更偏向真心付出,爱护自己的母亲。 对於裴老太爷,除了嫌弃还是嫌弃。 现在靖国公府一应事务全是儿子做主,儿子向著娘,府里一应事务皆以裴老太太为先。 裴老太太不让修,管事也不敢说不修,只是一推一二三,再推四五六,各种理由藉口。 大半年了,房子还是原样,动都没动一下。 裴老太太带著丫头婆子过去,只见裴老太爷正指著工匠,说要如何如何修。 “谁让你们动手的。”裴老太太怒声吼著。 管事就在一旁,看到裴老太太,马上示意工匠停手,退到一边。 裴老太爷看到裴老太太又来捣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屋顶都漏雨了,我让人来修修怎么了。” “哪里漏雨了,我看这屋子好好的。”裴老太太大声说著。 裴老太爷这些年一直憋著火,忍不住道:“这些年来,你的生辰宴总是大摆宴席,相干不相干的都请。到我的生辰宴,也就在家里吃顿饭,这些我都忍了。现在我就想修个房子,怎么就碍你的眼了。” 裴老太太道:“就是碍我眼了,当年我住的屋子漏雨,想去姨娘屋里借住一晚,你都嫌我麻烦,现在活该你住漏雨的房子。”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这些陈穀子烂芝麻,你是没完了。”裴老太爷说著。 “我可是都记著呢。”裴老太太大声说著,“漏雨你也得受著,没让你睡柴房,都是我大度。” 夫妻多年,恩怨深似海,两个人当场吵了起来。 裴老太太虽然奈何不了府里其他人,但可以隨意欺负裴老太爷。 跟裴老太爷吵架也不需要讲道理,只要比他声音大就可以了。 陈穀子烂芝麻的旧帐,翻起来能骂上七天七夜。 靖国公府习以为常的场面,没人敢劝慰,下人们垂首站在一边。 夹在中间的管事最无语,因为修房子的事,裴老太爷时常去骂他。 他有时候都想提醒裴老太爷,靖国公府空著的院落也不少,为什么不能搬家呢。非得住在西小院,换东小院住不也一样,房子还更新。 眼看著两人越吵声音越大,萧令晞只在院门口看著,也不进去。 一会吵累了,自然就会停下来。 裴老太太心里憋著火,如此对著裴老爷发一发,事情也就糊弄过去了。 至於裴老太爷,没人在意他的感受。 *** “你是说,段將军麾下军士无视法度,扰民滋事?”裴珩说著。 周仲鹤点头,把怀里的卷宗放到裴珩面前的书案上,“这是京兆尹交到我这里的,还有一些,不是大事,京兆尹没入案。” 这回跟著段行野归京的,大约一万军士,驻扎在京外三十年里。 营地是在那,军士却不可能不入城。 尤其是庆功宴后,许多人都是得了官职的。 京兆尹做好了军士扰民的准备,武官有几个脾气好,会遵纪守法的。打架闹事,吃饭不给钱,这才是常態。 京兆尹己经儘可能大事化小,但是吧,涉案人的身份太高。 好几个都是段行野的心腹大將,被嘉奖后官职都不低。 要说他们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也不至於。调戏良家妇女,敲诈勒索商户,打架闹事。 小流氓乾的破烂事,一般来说,哪怕是武官,官职高了之后,都会自重身份,不至於干这些。 但段行野用人不拘一格,他身边的好些大將都是草根出身,太草根了也就不在意身份。 京兆尹就很为难,抓不敢抓,问不敢问,但总是闹事,也不是个办法,就把卷宗递到周仲鹤这里。 周仲鹤是兵部尚书,这也算是兵部的事。 接了卷宗,周仲鹤也很为难。这事最好的解决办法,找段行野聊聊,让他约束手下。 段行野一句话,比什么都好使。 周仲鹤跟段行野没交情,段行野跟任何人都没交情。 周仲鹤思来想去,就抱著卷宗来找裴珩。 “这还真是个麻烦事。”裴珩说著,隨意打开卷宗一目十行,连续看了好几份。 周仲鹤笑著道:“劳烦裴兄,去找找段大人?” “找他做什么。”裴珩把卷宗扔到桌子上,“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小小军士。让京兆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啊?” 第232章 聘礼单子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32章 聘礼单子 “这里好像还能再改一下。” 沈昭摆弄著火銃,自言自语著,身边一堆图纸,一张书案被各种零件和图纸占了大半。 琴棋书画中,沈昭最善丹青。因为要画图,沈昭学的最精。 “姑娘,这是棲梧庄的小廝送来的。”婆子捧著匣子进来。 沈昭大喜,连心道:“快拿给我。” 这是零件到了,她的方案可以验证了。 汀兰接过盒子,把图纸小心的往旁边移了移,这才把盒子放下来。 沈昭迫不急待的打开,又另外拿出一只火銃,把零件全部装上去。 装的时候,沈昭眉头就皱了起来,零件的精度不够。 棲梧庄上的工匠,虽然是老手艺人,但平常都是打造一些农具之类的,这些东西对於尺寸要求不高,火銃的零件要求就高了。 三两下装好,沈昭对汀兰道:“唤个护院进来。” 说著沈昭拿著火銃,从后门出了归云圃。 归云圃面积不大,但別院面积大,沈昭吩咐管事在揽月台后面设了一个靶子,专门用於实验火銃。 片刻后,护院就来了。 护院给沈昭试武器,已经都试习惯了。 不用沈昭额外说明,接过火銃就能上手。 “你小心些。”沈昭说著,武器毕竟是凶器,尤其是火銃,炸膛会非常麻烦。 护院接过火銃,笑著说,“姑娘放心吧。” 都是上过战场的,对於兵器天然的热爱,尤其是火銃这种新鲜又杀伤力强的,有机会摸摸,都很兴奋。 护院对著靶子连射三枪,结果只有一枪入靶。 考虑到火銃的射程,靶子设在了三十丈之外。 只有一枪入靶,也就是说,改良后射程连三十丈都没有了,还不如原版。 “怎么射程还变小了。”沈昭皱眉。 护院恭敬说著:“姑娘莫要灰心,我射的时候,感觉轻了许多,手感也好多了。” 能够改良武器,別说沈昭一个年轻小姐,多少年老匠人都做不到。 就像她改良成功的弩箭,沈昭能创造奇蹟。 “多谢你的安慰。”沈昭笑著说,虽然有点气馁,心里却有另外的思路。 沈昭又问了护院一些问题,自己也上手射了两枪,思路越发清晰。 赶紧回屋整理思绪,从后门进归云圃的正房,只见沈愉正在屋里坐著。 沈瓔珞也过来了,拉著沈愉的手说话,哭唧唧的告状。 虽然说是抄经祈福,但抄多少经,全凭自己说了算。沈瓔珞原本想的是抄就抄,不想抄就放著。 结果,段行野派了人过去,盯著她每天抄一篇。 虽然一篇不算多,但被逼著抄,沈瓔珞心里如何能舒服。 沈愉嘆气,对段行野的幼稚也是很无语,道:“不想抄就小丫头们帮忙抄,不打紧。” 沈瓔珞还是觉得委屈,就想跟沈愉说一说。 “姐姐。”沈昭笑著上前。 沈愉笑著看向沈昭,“听丫头说,你又开始研究火銃。” “閒著也是閒著,总得有点事情做。”沈昭笑著说,“打发时间也挺好的。” 裴珩对此也十分支持,成亲之后,她还可以继续研究。 沈愉知道沈昭的爱好,也不阻止,道:“刚才靖国公府的媒婆来了,问什么时候方便正式上门,以及还送上聘礼单子。” 三书六礼,第一项就是纳采。 正式提亲是要挑日子的,还有当天在场的亲友也要確定好。 男方带著媒婆正式上门,婚事正式启动。 “聘礼单子?”沈瓔珞惊讶,“那个不是到后面才说的吗。” 一般都要到过大礼的时候,两家才谈聘礼。 沈愉道:“媒婆说是裴大人的意思,担心聘礼花费太多时间,就提前先议著。到大过礼的时候,直接把聘礼送来。” 按裴珩所想,最迟明年开春就成亲。 现在都十月了,若是按照正常程序走,怎么也得明年夏天。 婚礼要隆重,过程能压缩就压缩。 “他倒是心急。”沈瓔珞说著。 沈昭注意到沈愉的脸色有些微妙,不由的问,“这聘礼单子,有什么问题吗?” “也不能说是有问题,只是……”沈愉说著,直接把单子拿给了沈昭,“你们也看看吧。” 沈瓔珞也凑了上去看。 厚厚的一叠纸,沈昭看著都有些眼花。 御赐器物,宫中上用全套头面首饰十套,內造绸缎百匹,足色赤金一千两,现银,还有一处庄子。 “我让管家大概算了算,有三万两之数。”沈愉说著。 如此重金下聘,除了皇室成员,哪怕是勛贵里头也是独一份。 男方愿意重金下聘,是给女方体面,表示男方看中。 这对女方来说,当然也是荣光。 虽然物化女性不好,但若是男方聘礼都不肯出,这婚事不谈也罢。 “三万两?”沈瓔珞震惊。 沈昭也惊呆了,脱口而出,“那么多,我没那么多嫁妆。” 女子会被叫赔钱货,主要原因就是陪嫁。 本朝还好,不像前朝那样,女子出阁必须得有丰厚的嫁妆。许多人家陪嫁不起,直接杀婴。 目前京城勛贵之间的婚嫁,男方出多少聘礼,女方出同等数的嫁妆。 聘礼和嫁妆一起进入小家庭成为启动资金,婚姻期间,男方和女方都可以花聘礼。 和离或者休妻时,女方只能带走嫁妆,不能带走聘礼。 沈愉道:“我算了算,也是够的。” 沈昭原本就有五千两银子的嫁妆,敬安长公主赔款了差不多一万五千两。 当年沈三太太私藏的小金库,交给蓝玉代持的部分,铺面和一万五千两现银。 当时沈三太太临终留下话,这笔钱將来姐妹俩平分。 这些全部加一起,能凑到三万两。 沈愉看完嫁妆单子时,就很疑惑。 裴珩能精准地开出这个数目的聘礼,这是调查清楚了吗。 第233章 你什么时候有休沐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33章 你什么时候有休沐了 “奴婢明天休沐,晚些时候要家去……”翠姨娘貌似不经意说著。 裴珩抬起头,不可思议说著,“休沐?你什么时候有休沐了?” 翠姨娘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府里的丫头都可以轮值休沐,就是码头做苦力的都能休息。 她怎么连休沐都没有了。 “昨天我娘来寻我,说我大侄子六整岁了,想著给他过个生日,让我回家一趟。”翠姨娘说著。 夭折率高的原故,刚出生的孩子,都算是老天爷的孩子,隨时都可能没有。 孩子长到六岁,身体依然很健康,才算是自己的孩子。 六岁、十二岁的生日,对於孩子来说,都算是大生日。 裴珩听完,一副恍然的神情,道:“我记得你父母是在別院看房子的,大哥管著二房两季的田租,姐姐己经出阁,姐夫平常跟著允哥儿出门,这回还跟著允哥儿扶灵回乡,几个叔伯在大房当差。” “老爷竟然知道。”翠姨娘笑著说,“我父母年岁大了,一年前,大太太做主准他们回家休养。” 家生子就是这样,几辈子人都是奴才。 她家算是运气极好的,因为翠姨娘出头了,连带著家里人的活计也都能轻巧些。 哥哥嫂嫂、姐姐姐夫乾的都体面活,大小是个管事,叔伯兄弟们也不会被欺负。 大家族喜欢用家生子,也是认为这样的人用著放心。 什么是忠心。 一家子老小,七大姑八大姨,沾亲带故的都在府里。 主子吃肉,奴才跟著也沾沾光,从身家性命到利益得失,以及所有亲人都与主家高度绑定。 这样忠心,是真的忠心。 就像翠姨娘,裴珩从来不怀疑她的忠心。 从小到大的情份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种高度绑定下,一旦背叛,后果极其严重。 別说外头人给三瓜两枣,就是性命要胁,想著那么多亲友,也不敢背叛。 同样的,对於翠姨娘,这样跟在裴珩身边也很轻鬆。 知道主子信任她,也就不需要再证明自己的忠心。日常说话也能隨意一些,而不是在斟酌著,生怕引得主子起疑。 “你今年三十二了。”裴珩看著翠姨娘,似有感慨。 两人算是一起长大,不知不觉中,己人到中年。 翠姨娘笑著,也有些感慨,“再过几个月,奴婢就三十三岁了。” 母亲三十三岁时都当祖母了。 好些当家主母到这个岁数,也准备放权给儿媳妇,开始享清福。 而她…… 三十三岁还在熬夜工作,被老爷抽著当牛马。 这么一想,好像挺悲哀的。 “你跟著我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裴珩说著。 那可不可以申请退休? 翠姨娘心里想著,却低头不语。 裴珩继续道:“跟管家说,放了你大侄子的身契。六岁也该启蒙了,找个好先生,多读些书,考不上功名也能捐个官。还有甜水巷有所四进宅子,赏你了。” 翠姨娘先是一怔,隨即感动不已,跪下来道:“老爷大恩,我一家老小感激不尽。” 若只是放身契不算恩赏,毕竟奴才生奴才,家 生子太多,质量参差不齐,主子也不想养閒人。 再有心思多的,不想当奴才。只要不是府上的要紧职务,都不用求主子,跟管事说说都能出去。 毕竟靖国公府的家生子,日常过的比普通百姓好。背靠大树好乘凉,许多平民想进国公府都进不了。 但裴珩说的是,让大侄子多读书,將来捐官,这明显是要提携。 几辈子当奴才,终於熬出来一个,將来能一跃成官身,天大的恩典。 裴珩摆摆手,示意翠姨娘起来。 “那奴婢家去……”翠姨娘说著。 “晚上还有文卷要处理,要全部处理完,明天早上再走。”裴珩打断她,“休沐只有半天,下午回来。” 翠姨娘呆滯。 黑老板都不敢这么狠吧! 连夜赶工,翠姨娘终於在子时前入睡。次日起了个大早,生怕被裴珩抓到,早饭都不吃了,赶紧往家走。 家生子的住所都在外院,这也是贵族宅邸的標配。 內院住主子们,在內院外围著再建一圈房子,给奴才们住,统称外院。 翠姨娘家就在后门左侧的小院,三间正房,左右厢房总共九间。 父母,兄嫂一起住,还有一个伺候的小丫头。 跟主子的住所虽然没得比,但在下人是很不错的。 刚进院门,就见平姨娘和父母,兄嫂在院子里说话,几个孩子跑著嬉戏。 旁边石桌上摆著东西,用红绸裹著,是贺礼。 平姨娘看到她,笑著道,“我刚才还在说,你肯定会早早回来。” 翠姨娘有些意外,隨即想到,下人的身契都在大房,大侄子放身契的事,要经平姨娘的手。 平姨娘多问几句,就全知道了。 “我趁著太太还未起,特意来道喜。”平姨娘笑著说。 主子赏了宅子,侄子放了身契,这是大喜事。 做为奴才来说,这才是真正熬出头。 “难为你想著我。”翠姨娘笑著说,又招呼平姨娘,“屋里坐。” 平姨娘摆摆手,“还得当差,这就得回去。” 翠姨娘起床就回家,是怕遇上裴珩。 她也一样,得赶紧回去。一会萧令晞起床,她得伺候。 同事之间都了解彼此的情况,翠姨娘也没有留她,说了几句就送平姨娘出门去。 平姨娘笑著走了,回头看一眼小院,翠姨娘正跟父母说话,心里十分羡慕。 同样都是家生子,同样都是女儿家,她不如翠姨娘。 翠珠的名字是父母起的。一般来说进府做丫头后,主子都给改名字。 年幼的裴珩也曾经嫌弃翠珠这个名字太土气,问起翠珠起,她却说,这是父亲给起的,大概意思是如珠似宝。 因不认识字,觉得翡翠珍贵,珍珠也珍贵,合起来也顺口,就这么起了。 裴珩听她如此说,就没有再改。 一般来说,名字带著起名人的期望,疼爱女儿的人家才会起这样的名字。 很多女儿都没有名字的,大丫二丫,大妞二妞就这么叫了。 就像平姨娘自己,她在家里叫二丫头,后来入府后萧令晞给起的名字。 平儿,那时候的她,各方面都平平无奇。 这些年跟著萧令晞,平姨娘也是出息了,只是父母除了问她钱就是要钱,没有丝毫的关爱。 同样的无子无女,翠姨自幼得父母疼爱,与兄嫂关係好,一直在享受家庭的温暖,侄子侄女待她也十分亲切。 虽然付出许多,得到的也不少。 平姨娘时常感慨,她付出不少,却什么都得不到。 第234章 澹怀园是你母亲的產业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34章 澹怀园是你母亲的產业 “翠姨娘,老爷正找您呢。”小丫头急匆匆跑过来说著。 翠姨娘在家吃完中饭,想著三十两的月银,与父母都没怎么说话,就赶紧回来了。 结果刚出家门,小丫头就找来了。 “什么事?”翠姨娘很想翻白眼,却是加快脚步。 小丫头道:“二爷回来了。” 翠姨娘先是一怔,隨即笑著问,“就他一个人吗?” 因为刑玉岫的婚事,翠姨娘一直跟裴允之的生母柳湄有书信来往。 柳湄最后一封信上说,离开京城多年,也想回来看看,她將与裴允之一起回京城。 现在裴允之回府,就不知道柳湄是跟著一起回国公府了,还是住外头了。 “只有二爷。”小丫头说著。 翠姨娘心里有数了。 没回国公府,柳湄是住外头了。 柳家是盐商,柳湄是当家人,在京城有房產,不缺地方住。 这样也好,裴珩与沈昭都开始议亲了,突然间庶子生母回府,平添事非。 翠姨娘匆匆回了抱朴斋,此时二房已经开始动工翻建。 裴允之的住所尺素斋早己拆的七零八落,原本屋里的东西早就搬到抱朴斋前院的东厢房。 按照裴珩预想的,把尺素斋以及知春轩和水云阁合併,就是二房的前书房,以后裴珩在这里办公。 后头的梧桐院给沈昭住,这样夫妻离的近些。 裴允之年龄大了,搬到东路的抱朴斋,將来要议亲时,把抱朴斋翻修了给他当新房。 刚进抱朴斋院门,只见小廝们正在搬东西,是裴允之从江南带回来的。 柳湄十分会做人,每每裴允之从她那里回来,除了给裴允之的,国公府从主子起,连得脸的奴才都有礼物。 “二爷回来了。”翠姨娘笑著说。 裴允之笑著道:“许久不见,姨娘安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都好著呢。”翠姨娘笑著说,“你母亲可好,她既上了京,也不来府里看看。” 裴允之笑著道:“母亲说,今天刚到京城,要先去收拾屋子。等明天再来给父亲请安,与姨娘敘话。” “那我等著她。”翠姨娘笑著说,又问,“她住哪了?” 裴允之道:“就在府后头积云巷的澹怀园里,前几年母亲买下了那里。” “澹怀园是你母亲的產业啊。”翠姨娘笑著说,“我几次路过那里,还想著是哪位贵人买的。果然,大盐商就是有钱。” 澹怀园在靖国公府的西侧,车马约两刻钟即到。 虽然稍稍偏离了京城的最黄金地段,却是花钱能买到的最好位置。最好的是御赐宅邸,花钱都买不到。 澹怀园占地大约是四亩,地价加装修不会低於五万两。 柳湄在京城大手笔置產,应该是为了裴允之。 国公府早晚是要分家的,裴珩是次子,不袭爵位,靖国公府是大房的。 裴允之做为裴珩的庶子,將来分家后,能分到的东西有限。留居京城,最麻烦的是宅子。京城黄金地段的地价嚇死人。 趁著裴珩还没有再婚,柳湄先给裴允之买套房產,房契写裴允之的名字,在裴瑒和裴珩以及官府那里过了明路。 將来新太太进门,不管再生嫡子也好,將来分家也好,澹怀园就是裴允之的,不纳入国公府的財產体系,也不再分配。 “姨娘说笑了。”裴允之笑著说,此时丫头已经把送给翠姨娘的礼物收拾出来。 紫檀木匣子装著,裴允之亲自奉给翠姨娘,“这是母亲送给姨娘的礼物,江南最近流行的,姨娘莫要嫌弃。” “让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翠姨娘接过来,隨手打开,里面是一套十二支赤金点翠簪。 做工虽然不及宫中的精巧,但以月份的当令花卉为造型,確实有些心思在其中。 “我很喜欢。”翠姨娘笑著说,顺手把匣子交给小丫头,“送我房里去。” 又对裴允之道:“多谢,难为你母亲想著我。” 两人正说著,就见周仲鹤愁容满面的进来,看到裴允之,笑著道:“大侄子,回来了。” 裴允之连忙见礼,“见过周大人。” “不用多礼。”周仲鹤说著,隨即转头看向翠姨娘,“裴兄在后头呢?他今天心情怎么样?” 翠姨娘如实道:“奴婢不知,家中有事,上午休沐了。” “你怎么能休沐呢。”周仲鹤一脸指责说著,“快进去,看裴兄那里怎么样了。” 我怎么就不能休沐了。 翠姨娘看一眼周仲鹤,道:“肯定是周大人惹得我家大人不高兴,却让我进去看看。” 这摆明了推她进去当炮灰,她才不要去。 要去也是周仲鹤先去。 周仲鹤痛心疾首道:“翠啊,你说什么呢,这些年老哥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知道吗。” “奴婢知道啊。”翠姨娘道:“有好事你先占,坏事我顶缸,都记著呢。” 周仲鹤一副受打击的模样,还想再说什么,就见里头又有小丫头出来,看到翠姨娘,赶紧道:“翠姨娘,老爷寻您。” 周仲鹤赶紧道:“快去快去。” 翠姨娘一边快步往里走,一边大声说著,“大人,周大人来了。” 本想著晚些时候再进去的周仲鹤,只得跟上去。 翠姨娘和周仲鹤一前一后进屋,只见裴珩脸黑的跟锅贴似的,抬头看到周仲鹤,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十分能干的周尚书周大人吗,凡事那么有主意,还来我这里做什么。” 翠姨娘见状,不著痕跡后退,恨不得把自己埋地里。 周仲鹤苦著脸,连连拱手道:“裴兄,是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段行野的手下滋事扰民,裴珩的意思,让京兆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周仲鹤却觉得,这未免太不圆滑,就想著大事化小。 没想到前面的事情刚平,没消停几天,就出了一件大事,段行野的心腹大將,在京城最贵的酒楼吃霸王餐,还把店主打伤了。 虽然没有闹出人命,但大庭广眾之下,那么多人看著。御史抓到机会,开始大参特参。 连带著平了前头事的周仲鹤一起参,周仲鹤被御史骂的抬不起头来,焦头烂额。 “错了?”裴珩冷笑,道:“翠珠,你跟他说,他错在哪里了。” 只想隱身的翠姨娘只得往前一步,低头恭顺道:“段將军领兵打仗多年,手下几个谋士都极为能干,何曾出过这样的岔子。” 段行野也许真的不懂朝政,但他会用人。 段行野本身是军事天才,他打仗不需要军师,但他常年养著几个军师。 这些人的作用,不在於帮忙打仗,而是处理打仗之外的事,哪个不是人精。 段行野当了十几年的將军,手下都没有被参过。 突然被参了,一定有原由。 “你啊,太小看段行野了。”裴珩说著。 第235章 权当见面礼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35章 权当见面礼 “裴大人说了,家具连同房子一起,都有专门的工匠画图纸,一起做了。”裴家的媒婆笑的跟花一样,“家具部分,不需要女方陪嫁。” 富贵人家嫁女儿,马桶棺材都要陪嫁。 姑娘嫁过后,自己住的正房,男方只提供一个空房子,女方派人量尺寸做家具,全套铺阵。 出嫁抬嫁时,全套家具风风光光抬过去,这是体面。 只是裴沈两家婚期定在明年开春,现在国公府二房还在翻修,若是等房子全部修好,女方再上门量尺寸做家具,时间来不及。 裴珩索性一手包办,房子的图纸定下来,就开始做家具。 这样房子修好了,家具也做好了,不耽搁时间。 “既如此,家具部分我回报主家,这些是小件,我们再对对。”沈家的媒婆说著,抬起笔,把原本写好的大件家具部分全部划掉。 把写著小件的单子递给裴家的媒婆,两人又开始新一轮的核对。 聘礼与嫁妆核对,是两家主子的事,但跑腿是下人和媒婆的事。 一笔一笔核对,不能出现,男方准备了两个恭桶,女方又陪嫁了三个的乌龙。 尤其是三万银子的聘礼,和三万银子的嫁妆,这样的大数目,她们都是官媒婆,十年的加一起,也没这一回多。 以后说起去,那都是脸面。 沈昭和沈瓔珞在旁边听著,初时还有点兴趣,后来鸡零狗碎太多,实在听不下去。 最值钱的大件东西已经定下,庄子,现银,古董首饰以及锦缎。 但凡价值二十两以上的东西要更换,媒婆就得回报主家。 媒婆能做主改的,也就是几两银子的小件。 不停的改,不停的回报主家,不停的核对。 若不是如此麻烦,也不会成为成亲前奏中最麻烦的部分。 “怪闷的,我们出去走走。”沈瓔珞对沈昭说著,“正好去万宝楼看看首饰。” 做为姐妹,沈昭出嫁,她也是要添妆的。 这些年沈瓔珞在將军府,除了吃穿用度,她也是有月例的。 跟沈愉一样,都是二十两。 因为沈瓔珞身份特殊,初进府定月例时,管家特意询问过沈愉。 沈愉直接说,沈瓔珞是她妹妹,两人月例一样。 沈瓔珞的月例银子几乎没用过,这些年也存下一笔钱。 现在沈昭出阁,沈瓔珞就想去万宝楼挑一整套头面首饰给她添妆。 “好。”沈昭也觉得闷,“我去换身衣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各自回屋换衣,沈瓔珞还戴了斗笠。 对外说要祈福抄家,段行野甚至还派人盯著她,现在偷溜出门,好歹遮挡一下。 两人坐车刚到万宝楼,澹怀园里柳湄就收到消息,柳湄赶紧道:“准备车驾,我们马上走。” “沈姑娘好。” 將军府的车驾刚停稳,万宝楼掌柜就迎上来,笑得跟花似的。 沈昭和沈瓔珞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进到店里, 见两人没有上楼的意思,掌柜跟在两人身侧,介绍新货。 “你们这些首饰,就没有再精致一些的吗?”沈瓔珞忍不住问。 花样倒是挺多,但看起来嘛,就有些粗糙,档次不高。 掌柜的看看沈瓔珞和沈昭头上戴的,全都是宫中上用的,整间店铺都找不出更好的。 將军府得了那么多赏赐,尤其是首饰类,沈愉从来不小气,都是姐妹们一起戴。 沈瓔珞连手上戴的戒指,都是宫里赏的。 “姑娘且看看这套。”掌柜转身捧出一套首饰匣子,打开放到沈瓔珞面前,小声道: “也只有姑娘来,我才拿出来。这是前些日子,典当行老板送来的,说是店里放了数年的死当,放我这里卖,只要八百两。” 总共五样,挑心、一对掩鬢和一对釵簪,一看就是宫中之物。 “东西倒是不错,只是我要送人的,哪能拿死当的东西送人。”沈瓔珞说著,“掌柜的再挑些好的来。” 掌柜的为难了,一般商家哪里能搞来宫中之物,多半都是当铺里来的。 “哎呀,真是抱歉,撞到了姑娘。” 突然一句,沈瓔珞看过去,只见沈昭跟一位妇人撞上了。 妇人约摸三十七八岁,身量高挑,鹅蛋脸,一双桃花眼生得最好,眼尾微垂,天然带著几分温柔。 “不碍事,也是我不小心。”沈昭客气说著。 妇人上下打量著她,目光极为慈爱,笑著道:“我初来京城,就遇到姑娘这般人物,倒像是菩萨给的彩头。” 沈昭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妇人倒是没有恶意,只是太过於热情。 萍水相逢,第一次见面,有必要这么热情吗。 “在下柳湄,江南人士,进京访友。”柳湄笑著说,“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沈。”沈昭说著。 柳湄笑著说,“原来是沈姑娘,有礼了。相逢即是有缘,又是店里遇上。” 说话间,柳湄注意到掌柜手里那套首饰,伸手一点,“就那套首饰,我要了。” 掌柜的愣了一下,笑著道:“这套首饰要八百两。” 柳湄身边的婆子,当即从荷包里掏出八百两银票递上。 “夫人豪爽。”掌柜大喜过望,没想到遇到款姐了。 柳湄笑著对沈昭道:“我见到姑娘就喜欢,权当见面礼。” 沈昭连忙摆手道:“夫人太客气了,如此贵重,我哪里能收。” 就在推辞间,就见裴允之从外面进来,走到柳湄面前,语气中透著无奈,“母亲。” 沈昭惊愕,下意识看向柳湄。 这,这是裴允之的生母。 第236章 沈姑娘,失陪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36章 沈姑娘,失陪 不止沈昭,连沈瓔珞都愣住了。 裴允之的身世,京城人尽皆知。 他是裴珩从外头抱来的庶子,母亲是谁,甚少人知。父系社会,只要爹承认,母亲是谁不重要。 时间过去太久,裴允之生母也没在京城出现过,都以为人已经不在。 “沈姑娘。”裴允之低头行礼,脸上带著羞涩以及歉疚,“抱歉,打扰了。” “没有……”沈昭笑著说,神情多少有些尷尬。 与裴允之也算是旧识,现在她与裴珩开始议亲,再过不久裴允之该改口叫她娘。 曾经的平辈变长辈,还是这重关係,多多少少有点尷尬。 “就是,我与沈姑娘一见如故,正聊著好的呢。”柳湄笑著道:“如此绝色,我今天也是开眼了。” 柳湄还欲再说下去,裴允之羞的几乎要钻到地里,直接拉起柳湄就往外走。 “沈姑娘,失陪。”裴允之说著。 柳湄很是不想走,却被裴允之拉著,一边往外走,一边示意婆子把首饰匣子留下来。 “见面礼。”柳湄对沈昭笑著说。 婆子见沈昭不收,直接把匣子放到柜檯上,跟著走了。 沈昭呆滯,在强迫收礼方面,柳湄和裴珩还真像。 沈瓔珞也看的目瞪口呆,对沈昭说著,“如此热情,也不算外人,你就收了吧。” 裴允之的生母,就算没有正式进门,也是裴珩的外室。 沈昭看著首饰匣子,又往门口看了一眼,心里隱约有点古怪。 柳湄看她的眼神十分慈爱。 为何会慈爱? 沈湄被裴允之拉著上车,柳湄不乐意了,道:“你这孩子,让我进京来说服你父亲,总得让我见见人吧。” 柳湄这趟进京来,一是因为要带走刑玉岫。 更重要的是,裴允之跟她坦白,他有心上了,只是对方家世不好,家族阻力很大。 希望柳湄进京说服裴珩,成全两人。 柳湄自然是同意的,她一个商户,在她看来落魄的官家小姐就挺好的。 只要裴允之喜欢,她都满意。 “母亲就这么过去,也太唐突了。”裴允之嘟囔著。 那天与蓝玉打完架,对於蓝玉的话,他翻来覆去的想,也觉得有道理。 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主,如何敢向沈昭示爱。 所以他特意拐道去了一趟江南,请生母柳湄出面,说服裴珩。 只要裴珩答应了,这婚事就成了。 蓝玉那种卑鄙小人,见主人家落魄,意图趁机霸占小姐,实在无耻至极。 柳湄辩解著:“我那是『巧遇』,这是投缘。” 裴允之小声嘟囔著,“哪有那么巧的,肯定是你派人盯梢了。” 被裴允之说中了,柳湄马上转移话题,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沈姑娘这般绝色,我满意的很。我这就去国公府见你父亲,好好跟他说说你的亲事,保证让你娶到媳妇。” “辛苦母亲了。”裴允之马上说著。 柳湄先回了一趟澹怀园,换衣服拿上礼物,这才坐车去了国公府。 裴允之跟著柳湄一起回来的,他先回了东厢房。柳湄去了裴珩的书房。 刚进院门,翠姨娘正好迎面走来,看到柳湄又惊又喜,笑著道:“你这架子是越发大了,进京了都不先来看看我。我还想著,是不是要我去看你呢。” 柳湄笑著道:“刚进京城城门的时候,我就恨不得飞过来见你。只是东西太多了,宅子买来后,我也是第一趟过来,下人收拾的不像样子,我可不得整理几天。” “澹怀园,柳老板这是大手笔啊。”翠姨娘笑著说。 柳湄笑著道:“还不到五亩地,小的很。你若喜欢,我送你。” “果然是大老板,口气都不一样了,开口就送园子。”翠姨娘笑著说,“我不可敢要。” 两人说笑著,柳湄问,“大人呢?” “在屋里。”翠姨娘笑著说。 当年裴珩把裴允之抱回府后,孩子实在太小,经常生病。 柳湄进京,照顾了二三年。对外也不说是生母,只说是奶妈。 柳湄比裴珩大了十岁,本人容貌也一般,府里没人怀疑她和裴珩的关係。 翠姨娘是贴身侍侯的心腹,知道柳湄的身份,一个府里住著,少不得打交道,渐渐熟络起来。 后来裴允之年龄稍大一些,身体也健康了。 柳湄回江南开始做生意,裴珩连中三元后,仕途一帆风顺。 柳湄借势拿到了盐引,开始做盐商生意。 翠姨娘也从心腹丫头升级为文书,后来柳湄的盐引都是翠姨娘批的。 柳湄的生意能越做越大,少不了翠姨娘的照顾,两人关係也越来越好。 两人进屋,裴珩正在看公文,翠姨娘笑著道:“大人,有客到。” 裴珩抬起头,看到柳湄,愣了一下。 “裴大人。”柳湄笑著见礼。 裴珩看到柳湄,似有感慨,“多年不见,都快认不出来了。” “大人这是说我老了,老的大人都认不出来。” 柳湄笑著说,“大人还是容顏不改,越发英俊了。” “坐。”裴珩示意柳湄落座。 柳湄依言坐下,小丫头上茶。 裴珩又问起沈湄的近况。 “有大人照顾,一切都好。”柳湄笑著说。 她是柳家庶女,从小到大不被待见。 以未婚有子之身掌管家业,本人有经营天份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上头有贵人照拂。 没有柳湄,就没有盐引,这是最重要的原因。 江南地方官都是知晓的,柳湄给首辅生了庶长子。 再加上翠姨娘的格外照顾,上头有人,一切都顺心如意。 “我这回上京来,也是为了允之。”柳湄说著,神情肃然,道:“本来嘛,还在二太太的孝中,允之的婚事也不著急,只是他与我说,他己有心仪之人了,两情相悦。女方处境不好,想先把婚事定下来,拜託我开口。” 刑氏去世,裴允之有三年孝期。再加上他年龄也不大,完全可以满了孝期后再说亲事。 只是裴允之说,沈昭那边等不得了。 “都两情相悦了。”裴珩顿时笑了,“这孩子也不跟我说,是哪家姑娘?” 柳湄笑著道:“姓沈,家中排行第三,叫沈昭。” 第237章 因为我要娶沈昭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37章 因为我要娶沈昭 翠姨娘呆滯当场,裴珩都愣住了。 “这重名重姓的真多,哈哈。”翠姨娘笑的自己都尷尬,却还是硬著头皮说,“还真是巧了,对,一定是巧合。” 裴珩惊讶之后,脸色铁青,吩咐道:“唤允之过来。” 翠姨娘下意识想说什么,但看著裴珩的脸色,顿时不敢说话了。 柳湄意识到不对劲,疑惑的看著裴珩道:“若是沈家有哪里不妥,也不必迁怒於……” 一个落魄官家小姐,家族惹不出大事来。 若是家中其他人有问题,没必要一桿子都打死。 她觉得沈昭挺好的。 “你吃茶,你吃茶。”翠姨娘都不使眼色了,直接说出来。 柳湄立时住了嘴,只是看著翠姨娘。 翠姨娘不敢多言,一脸著急。 沈昭和裴珩正在议亲,这种话,用眼神表达不出来。 片刻后,裴允之进到屋里。 “父亲。”裴允之先向裴珩见礼,又看向柳湄,“母亲。” 裴珩努力平息怒火,让自己声音显得平静些,只是实难平静下来,“你与沈昭两相情况?” “呃,呃……” 裴允之顿时卡壳了,这让他怎么回答呢。 他很心悦沈昭,沈昭似乎不怎么喜欢他。 “说实话。”裴珩难得的有回耐心。 裴允之只以为是裴珩知道了,沈昭与蓝玉定亲之事,回答不好会让沈昭背上私相授受的罪名。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儿子喜欢沈姑娘。”裴允之说著。 裴珩继续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去年这个时候。”裴允之说著,“卫家三爷要纳妾,我过去喝喜酒,正好遇上沈姑娘。” 竟然比我认识的还早。 裴珩更生气了,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准再提起。” 裴允之顿时急了,“为什么,沈家就是落魄些……” “因为我要娶沈昭了。”裴珩说著。 “噗!” 正在喝茶的柳湄一口茶喷了出来,瞪大双眼,手指向裴珩。 “你,你……” 你怎么跟我儿子抢女人。 柳湄接下来的话没说出来,因为翠姨娘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 翠姨娘小声说著,“冷静,冷静!” 柳湄终於冷静了,翠姨娘长吁口气,终於放开她。 呆滯的裴允之没办法冷静,他怔愣的看著裴珩,裴珩也正看著他,神情不善。 从小到大,裴允之接受的都是慈爱目光。 只是有这回,裴珩看他好像在看敌人。 “这,这怎么可能。”裴允之说著,下意识道:“沈姑娘不是定亲了吗?” 刚冷静下来的柳湄,顿时瞪大双眼。 沈昭定亲了?裴允之可没跟她说。 怎么回事,裴允之明明知道的,还让她来说亲。 “蓝玉都死了。”裴珩不耐烦说著。 “死了?”裴允之更惊讶了。 “不管蓝玉死不死,我都会娶沈昭。”裴珩说著,看著裴允之,“裴沈两家已经开始议亲,下回再见沈昭,你要改口叫她母亲了。” 裴允之呆呆站著,突然觉得头有点晕。 为什么他出门一趟,回来世界都变了。 路上的时候,还想的好好的。 当时沈昭说他做不主,他终於能做主了。 结果,结果…… “沈昭应该早就拒绝过你了。”裴珩一记重拳。 裴允之破大防,震惊,伤心,难受一起爆发,他从小到大就没经过什么事。 上次伤心,还是跟蓝玉打架,关键是还打输了。 现在又被自己向来敬重的父亲重创,裴允之哪里受的了。 “呜……”裴允之伤心的哭了出来,转身就往外头跑,“父亲好討厌。” “多大了,还哭。”裴珩说著。 翠姨娘赶紧道:“奴婢跟上去看看。” 翠姨娘跟著一起去了,屋里只剩下裴珩和柳湄。 柳湄终於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嘆了口气,看向裴珩道:“裴大人,这是找到真爱了。” 儿媳妇飞走了,唉,好可惜。 “嗯。”裴珩低低应了一声,看向柳湄道:“怎么,你还怪我?” 柳湄摇摇头,如实说著,“我也是女人,沈姑娘选你不选允之,人之常情。” 没有裴珩,裴允之的家世,对於沈昭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了裴珩,裴允之就是次选了。 “允之的婚事,你不用担心。”裴珩说著,“等他孝期满了,我会给他仔细挑选。” “有劳裴大人了。”柳湄说著,却是话音一转,道:“允之还是小孩子心性,现在给他娶亲,好像过家家一样。” 男人需要成熟之后,才能更好的处理婚姻问题。 这些年来,不管是她,还是裴珩都太保护裴允之了。 说著,柳湄站起身来,“我去看看允之,他应该是挺伤心的。” 裴允之心性善良,若是新郎换个人,大概也能含泪祝福。 结果,心上人成继母,敬爱的父亲还把他当情敌敲打,打击確实有点大。 裴珩並没有觉得自己哪里有错,只是道:“好好安慰他。” 柳湄行礼离开,问了婆子,得知裴允之回了东厢房,她也快步过去。 东厢房门关著,翠姨娘外头守著,里头裴允之还在哇哇大哭。 “让他哭,哭一会就好了。”柳湄对翠姨娘说著,又小声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为爱发癲。”翠姨娘说著,开始小声吐槽。 她侍候裴珩这些年,一直以来的槽点都是,疯狂加班,工作量太大。 直到开始恋爱,那槽点就太多了,每天散发著恋爱的酸臭味,翠姨娘没事就跟陈默一起吐槽。 现在柳湄问了,翠姨娘倒起了苦水,又安慰柳湄,“大人向来疼爱二爷,不会因此伤了父子情分。” 裴珩把话说明白了,反而是好事。 他要是什么都不说,全记在心里了,那才可怕。 “我知道。”柳湄说著。 两人说著话,屋里哭声渐止了。 柳湄这才上前拍门,温声说著,“跟我到澹怀园住几天。” “嗯。”裴允之低声应了一句。 房门很快开了,裴允之顶著哭肿的眼出来,柳湄上前牵住他的手,对翠姨娘说著,“你跟大人说一声,允之跟我走了。” “好。”翠姨娘说著,送娘俩到二门上,这才转身回去。 第238章 男人的心眼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38章 男人的心眼 “渡云庄,良田八百亩,山林一百亩,桑园五十亩,油坊一座,磨坊一座,去年出息七百二十两。” 沈昭看著自己的嫁妆单子,上面最新添置了一个大项,价值万两的渡云庄。 沈三太太交给蓝玉代持的铺子和现银,在蓝玉去世后,沈愉收回。 沈愉与沈昭商量之后,把铺子卖掉,折了四千两现银,加上原本的一万五千两现银,总共一万九千两。 这是沈三太太经营了半辈子,三房的家底积蓄。 沈愉交代管事,用一万九千两现银买了两个大小差不多的庄子。两姐妹平分,一人一个庄子。 沈昭要了渡云庄,另外一个庄子,本该是沈愉,她决定给沈瓔珞。 不管將来沈瓔珞出嫁,还是一直留在將军府,有这个庄子傍身,足够她这一生衣食无忧。 沈昭也觉得应该如此,段行野心眼太小,不够大度,是得把沈瓔珞安排好。 “三万两银子的嫁妆,我也是个富婆了。”沈昭笑著,心头没由来的轻鬆了许多。 嫁给了裴珩,又有这笔嫁妆,她的后半生,可以自由自在生活了。 汀兰笑著说,“姑娘本来就不用为钱发愁。” 从小到大,因为沈三太太会做生意,大房和二房还闹过穷,三房一直没穷过。 只因为没有儿子,三房从来不露富。 “还是有点不一样。”沈昭想了想说著。 结婚对象是裴珩,让她觉得很放鬆,给她一种做什么都可以感觉。 “裴大人来了。”婆子匆匆进门传话。 沈昭有些意外,连忙穿上外衣迎了出去。 刚出归云圃的院门,迎面就看到一身官服的裴珩,这是刚从文渊阁下班,没回国公府直接来找沈昭。 陈默好像隱形人一样跟在裴珩身后,努力让自己没有存在感。 “你怎么来了?”沈昭笑著说。 “来看看你。”裴珩说著。 沈昭笑著说,“屋里有些乱,你別笑话我。” “若是因为准备嫁妆,我原谅你。”裴珩故作严肃说著。 “想什么呢,才不是。”沈昭笑著说。 说话间,两人进到归云圃,归云圃院子本来就不大,东西厢房也十分狭窄。 西厢房里放的是沈昭的嫁妆,东厢房是绣娘绣嫁衣的地方,今天太阳好,房门大开,绣娘正做著绣活。 裴珩走过去看了看,眉头就皱了起来,“这嫁衣为何绣的这么快?” 他与沈昭的婚事刚定下来,嫁衣应该刚开始绣。看绣娘做的,已经到收尾阶段。 “绣的快不好吗?”沈昭说著。 她今年都十九了,前面议了两次亲,嫁衣早就开始准备,现在是最后收尾部分。 “这不会是最初……”跟卫原议亲时,准备的嫁衣吧。 裴珩没说出来,但脸色不好看,对绣娘道:“不要绣了。” 绣娘嚇了一大跳,连忙起身跪了下来。 “怎么了?”沈昭问著。 裴珩理所当然道:“现在你要嫁的人是我,如何能穿以前绣的嫁衣,我明天就派绣娘过来,重新绣嫁衣。” “啊?” 沈昭惊讶,不由的辩解道:“嫁衣是一直在绣,都没有完工,更没有穿过。” 女儿家因为种种原因议了几次亲,也是有的。从来没有听说过,因为换了夫家,连嫁衣都得重新绣的。 裴珩看著沈昭说,“你现在要嫁的人是我,我来帮你准备嫁衣,不是理所应当吗。” 好像很有道理。 但自古以来,女子的嫁衣都是女方准备,没有男方帮忙的。 沈昭看著裴珩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有点想气又有点想笑,道:“一件嫁衣而已,没必要吧。” 就像段行野,连沈瓔珞都容不下。 男人的心眼,这也太小了。 “我觉得很有必要。”裴珩说著,“就这么定了。” 沈昭无奈的看向绣娘,“你起来吧,与你无关。活不用做了,工钱就按完工的价钱结算。” 绣娘鬆了口气,活都要做完了,要是主家挑剔不给钱,损失就大了。 “谢姑娘。”绣娘说著,起身往外走。 裴珩又往西厢房看看,沈昭道:“这些是我母亲准备的,和我姐姐的一样,不能更换的。” 沈三太太去世前,就给她准备好了嫁妆。 换绣娘重新绣嫁衣没什么,嫁妆是不能更换的。 “娘子说什么呢,我只是看看。”裴珩说著。 沈昭嗔道:“谁是你娘子,莫要胡说。” “娘子害羞了。”裴珩笑著,看向正房,“终於有机会看看娘子的闺房。” 说著,裴珩走向正房。 他对沈昭的闺房十分好奇,只是一直没机会进来过。 小丫头打起门帘,裴珩逕自进入,环顾四周,第一感觉,好多……图纸和零件。 归云圃三间正房並不大,西梢间却摆了一张超大的案几。图纸书籍以及各种小零件,占了大半张桌子。 旁边多宝阁上本该摆著古董摆设,现在全摆的各种零件。 这哪里是姑娘的闺房,根本就是工作间。 “呃,原本这些东西该摆在东厢房的。”沈昭试图解释著。 以前在文定侯府时,她有专门的工作室。 现在暂住归云圃,东西厢房都占著,工作室和闺房合併,就变成这样子了。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些。”裴珩说著走过去,隨手拿起一个零件看了看。 沈昭如实说著:“研究这些,让我有成就感。” 尤其是与裴珩的关係確定下来后,她整个人放鬆了,不用再担忧什么,空閒时间就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不错,挺好的。”裴珩讚许说著,“朝廷事务繁忙,我也不能天天陪著你,有事情做才不会觉得无聊。” 他虽然对於工匠技艺不懂,但精密程度他是能看出来的。 沈昭確实有天份。 “那忙碌的裴大人,有没有时间,到这边来喝杯茶呢。”沈昭打趣说著。 “当然有。”裴珩笑著说,跟著沈昭到东梢间。 相比西梢间的混乱,东梢间就是標准的小姐闺房,拔步床,梳妆檯,精致漂亮。 沈昭请裴珩在临窗的榻前坐下来,亲自奉茶给他,“裴大人,请用茶。” 裴珩笑著接过来,“多谢。” 上好的碧落春,裴珩呷了一口,放下茶碗道:“最近你见到允之了?” 沈昭点头,口气中带著疑惑,“还遇到了,二爷的生母柳娘子。” 说著,沈昭站起身来,把昨天得来的首饰匣子拿过来,放到裴珩面前,疑惑说著,“说是送我的见面礼。” 她能感觉到柳湄对她很亲切,並没有恶意,就是过分亲切了。 “你可知她为何上京来?”裴珩说著。 沈昭摇摇头。 裴珩道:“为了允之,向你提亲。” 第239章 三万聘礼才配的上你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39章 三万聘礼才配的上你 沈昭一脸错愕,脱口而出道:“怪不得她看我的时候那么慈爱。” 原来柳湄不知道她和裴珩的关係,而是拿她当未来儿媳妇看。 那就怪不得了。 好尷尬…… “你知道允之喜欢过你。”裴珩看著沈昭说。 沈昭如实说著:“裴二爷与蓝玉打过架。” 父子俩追求过同一个女子,若是被外人知晓,会是大丑闻。 必须得谨慎处理,隱瞒裴珩更没必要。 都要成夫妻了,裴珩既向她坦白了,她也得坦诚相待。 裴珩想了起来,“就是那次……” 翠姨娘胡乱传话,沈昭第一次拒绝他,竟然还嫌他老! 沈昭点头,却別过脸去,不去看裴珩。 裴珩的醋劲她领教过,若是再翻起旧帐来,裴珩不得上天。 暂避锋芒,隨他发癲。 “哼,我就知道,你身边的苍蝇蚊子多……”裴珩冷哼说著,隨即又改口,“允之不是,他是年轻不知事。” 沈昭心里鬆口气,裴珩这么说,是念及父子情份的。 裴允之对她的感情,来的莫名,最多算做是年少轻狂不知事。 若因此伤了与裴珩的父子情份,那就不好了。 “你自己交待吧。”裴珩看向沈昭,“卫原,蓝玉,晏空,还有谁……” “还有你。”沈昭接话说著,见裴珩要翻旧帐,连忙岔开话题,“我还没有问你,你出三万聘礼,是把我的嫁妆全部算清楚了吗?” 在最初核算嫁妆的时候,沈昭都没把沈三太太私藏的那份算在內。 好些年前的往事,担心被大房和二房发现,沈三太太交给蓝玉的都是现银。 “我只是觉得,三万聘礼才配的上你。”裴珩说著,“既娶了你,当然得风风光光迎你进门。” 沈昭听得心花怒放,要说会哄人,裴珩是挺会说话的。 “不过,沈家的情况我还是知道的。”裴珩话音一转,“蓝玉家奴出身,没有丝毫根基,能这么快崛起,当然得有本钱。” 本钱就是这部分代持,所以蓝玉每个月给沈昭送钱,沈昭也收的理所当然。 沈昭想到蓝玉,回想过去种种,不管为什么,蓝玉真心真意对她,照顾颇多,道:“人都不在了,何必细究过往。” 裴珩见沈昭情绪低落,也不想引她愧疚,人都死了,確实没必要翻旧帐。 沈昭还是阅歷太浅,蓝玉做为一个下人,手里代持主家財產,在主人去世后,又肖想主家小姐。 官家小姐,丰厚的嫁妆,父母双亡无兄弟。 沈昭就是一只无人保护的肥羊,以蓝玉的身份,不管怎么舔都在情理之中。 感情什么的,在这样的现实条件面前,需要好好斟酌,到底是感情还是利益。 毕竟对於蓝玉,娶到了沈昭,他就拥有了一切。 “哎呀,我来的不巧。” 沈瓔珞的声音从后门传来,她刚从將军府回来,直接从后门进归云圃,没想到裴珩在。 裴珩笑著道:“茶也喝了,我也该走了。” “我送你。”沈昭起身送他出门。 陈默就在正房外头的廊下坐著,看到裴珩出来,赶紧跟上。 沈昭送裴珩到別院的山门前,裴珩笑著道:“回屋去吧。” “路上小心。”沈昭说著,看著裴珩出门走了,这才转身回去。 回到归云圃,沈瓔珞正在屋里坐著,看到沈昭就问,“裴大人怎么来了,你还让他到屋里坐。” 虽然开始议亲了,毕竟只是议,连正式上门提亲都没有。 裴珩就往沈昭闺房里钻,这里可是內城,那么多双眼睛盯著。 若是传出閒话来,与裴珩无所谓,但与沈昭,难听话就多了。 男人都是自私鬼,明年就要成亲,成亲后多少恩爱缠绵不了,非得在婚前,连累女方名声。 沈昭不想节外生枝,只是道:“正好路过。” “刚才沈大太太来了,姐姐和裴大太太说定了日子,这个月十六,裴家正式上门提亲。”沈瓔珞说著正事。 因为沈大太太来了,沈瓔珞才有理由回將军府与沈愉见上一面。 婆子也来了归云圃传话,小丫头说裴大人在,婆子就没敢进来传话。 沈瓔珞继续说:“提亲当天,大太太和二太太,还有沈三爷和沈四爷,都会过来。” 沈昭借住姐夫家的別院,甚至在此出嫁,都没有问题。 但沈昭到底是沈家女,不管是正式提亲,还是后头过大礼,以及出嫁时,需要沈家人出面才显得好看。 沈二太太是和离了,但沈大太太是正经大伯娘,沈三爷和沈四爷是堂兄弟,属於娘家人。 到正日子的时候,都得过来。 “劳烦她们走这一趟,得备一份厚礼才是。”沈昭说著。 沈瓔珞笑著道:“你能嫁那么好,大太太和二太太高兴的很。” 送信过去时,沈大太太喜出望外。 蓝玉虽然也不错,但这个不错,跟裴珩比,实在没得比。 沈大太太甚至亲自上门来问沈愉,別是送信的婆子搞错了,或者是婆子消遣她。 直到沈愉亲自確认,沈大太太欢喜的连连拍手。 虽然沈家的男人不爭气,但女儿嫁的好,也是好事。 三房虽然没有儿子,但两个女儿嫁的都好。大房和二房倒是都有儿子,儿子不爭气,反而是拖累。 “以前一个府里住著时,没觉得大太太多好。分开之后,倒是觉得大太太不错。”沈昭说著。 知足常乐,小富即安,亲戚富贵了,她不上赶著舔,也不求什么。 亲戚该怎么论就怎么论,照常来往。 该她份內的事,一应照著规矩来。 人活到最后,活的是品行。 “四姑娘出事了。”沈瓔珞说著。 第240章 纳采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40章 纳采 沈昭见过萧大奶奶,知道是个厉害人物。 沈綰给她的丈夫当外室,肯定落不了好。 “萧大奶奶把她赶走了?”沈昭说著。 沈瓔珞道:“要只是赶走就好了。” 这是沈大太太带来的八卦,沈音被萧大奶奶赶出去后,钱姨娘带著她回了家。 大月份落胎,还是那种情况下落的胎,沈綰情况十分不好,就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钱姨娘没办法,就去找沈大太太,希望沈大太太能为沈綰做主,找上河安伯府,让萧凛负责。 至少把沈音收进府当妾。 沈大太太哪里会管,沈二老爷的尸骨没入祖坟,刻薄至此,他们落什么下场都是活该。 “这萧大奶奶厉害著呢。”沈瓔珞说著。 女子落胎本就伤身,若是小月份落胎,可能还好些。 萧大奶奶偏偏等到沈綰的肚子大起来后,再下猛药,沈綰这回就是能保住命,再生育也不能了。 沈昭並不意外,只是道:“闹出人命是麻烦事,不然四姑娘连命都保不住。” 萧大奶奶没杀沈綰,绝对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死了一个官家女,太过於麻烦。 “大太太提醒姐姐,若是钱姨娘找来,千万不要理会。”沈瓔珞说著。 钱姨娘就好像一块狗皮膏药,在花枝巷闹了许久,又是跪又是哭的。 闹的街坊邻居都看热闹,把沈大太太搞得都出不了家门。 沈大太太也没什么好办法,就是闭门不出,隨钱姨娘去闹。 钱姨娘最后闹到脱力晕倒,沈大太太便命婆子把她抬回家。 钱姨娘看闹来闹去没结果,才不去折腾的。 “这个简单,钱姨娘若是敢来,就让婆子把她打走。”沈昭说著。 钱姨娘这种,典型的欺软怕硬。 敢去闹沈大太太,是觉得闹了也不会怎么样。 她未必敢来將军府闹。 “这也是因果报应,钱姨娘自己当姨娘挤兑二太太,享了半辈子福,到自己女儿时,就落这个结果。”沈瓔珞说著。 这是沈大太太的原话,为人父母的,不能造太多孽,不然早晚报应孩子身上。 “沈二爷,就这么不顶用吗?”沈昭忍不住说著。 钱姨娘可是有儿子的,就是要找沈大太太,也该沈二爷过来才是。 现在沈綰出事,沈二爷这个兄长,怎么跟死了似的。 沈瓔珞道:“分家后来往少,我们是不知道。还是大太太说的,沈二爷的德性像极了沈二老爷,吃喝嫖赌样样俱全,钱姨娘手里那点积蓄不知被他败了多少。” 以前文定侯府还在时,有祖荫,二房有钱,长辈也在,吃喝嫖赌不算大毛病,家里养的起。 分家之后,需要沈二爷站出来顶门户了,沈二爷最大的毛病暴露了。 不顶事不说,自己就是个麻烦製造机。 “我也是跟你说,沈三爷和沈四爷也不顶事,將来大太太有得烦。”沈瓔珞说著。 沈大老爷死了,对沈大太太是个解脱。 但若是儿子顶不起门户,母亲就有大苦头吃。 “沈三爷和沈四爷一直挺老实的。”沈昭说著。 当男人只能被夸老实时,就是铁桿废物。 家里有钱时,老实不惹是非,也算是优点。 但顶门户时,老实男人就是废物。 沈瓔珞道:“现在都没有二太太过的好,二姑奶奶怀孕了,二太太欢喜的什么似的。这大半年又开了两间铺子,最近一直在看房子,打算换个大些的宅院。” 这些都是沈大太太说的,说的时候,语气带著明显的羡慕。 沈二太太是没儿子,但过的比有儿子的沈大太太轻鬆。 孩子是否爭气,与性別无关。 摊上沈二爷那种儿子,不如出生就掐死。 “二姐姐怀孕,我们也该打发婆子去瞧瞧。”沈昭笑著说,“二太太自己会做买卖,二姐姐又孝顺,日子自然越过越好。”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其实都不用这么久,几年就能变个样子。 姐妹俩閒聊著,官媒婆又过来了,为了確认十六日当天的流程。 长嫂如母,萧令晞亲自上门提亲。 萧令晞担心出错,还把媒婆与管事媳妇叫过来,又確定了一遍流程。 媒婆从靖国公府出来,就赶紧来了將军府確认,確保任何一个步骤都不会出错。 沈瓔珞与媒婆又確认了一遍,一直到晚上掌灯时分,媒婆才回去。 “这谢媒礼得包个大包。”沈昭不由说著。 这些日子以来,两家的媒婆就没閒过一天,跑来跑去的传话,真要跑断腿了。 沈瓔珞道:“我原本也想给的,她说裴大人给过了,一百两,不敢再收双份。” 只是纳采部分就给了一百两,裴珩出手大方。 “本来就该他给的。”沈昭笑著说。 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又有点小小的不真实感。 她与裴珩的婚事,定下来了。 次日一大早,靖国公府的婆子就带著绣娘来了。 四个绣娘,以及绣嫁衣所需要的全部工具。 “明年开春就成亲,现在重绣嫁衣,来的及吗?”沈瓔珞不禁说著。 婆子笑著道:“姑娘不用担心,今天下午还有四个绣娘到,若是不够,再找四个来。” 绣娘而己,別说八个,八十个都不成问题。 沈瓔珞看著整齐站著的四个绣娘,无言以对。 这裴珩是真能折腾,偏偏他还能折腾的起。 “东厢房太小,八个人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沈昭说著。 绣娘绣嫁衣,需要撑起架子的,东厢房撑死能让三个绣娘同时干活。 沈瓔珞道:“归云圃后头那一排下房还空著,让婆子收拾出来,给绣娘们使用。” “也只有那里了。”沈昭说著。 沈瓔珞唤来管事媳妇,吩咐交代一通。 先把眼前的绣娘安排好,再收拾下房,迎接下午的另外四个绣娘。 正式提亲的日子已商定,別院忙碌起来。 提亲当天,男女主角都不得露面,沈昭躲在归云圃不得外出。 另外把別院的漱石居收拾出来,当做待客之处,另设宴席与揽月台。 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提前一天过来,她们作为长辈,有答应亲事的流程,早一天过来排练。 到了十六日当天,萧令晞带著官媒婆,以及使者。裴珩的一个堂弟,提著大雁上门。 入门陈礼,致纳采辞,女方受礼答辞。 最后是礼成宴请,揽月台宴客。 至此,京城皆知,裴珩与沈昭定亲。 第241章 裴允之身世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41章 裴允之身世 “我不吃,呜……我说过了,我不吃。” 裴允之对丫头婆子说著,满桌子饭菜不看一眼,只是不停地抹泪。 柳湄进到屋里,挥手示意丫头婆子退下。 裴允之看到柳湄,连忙擦了擦泪,低头道:“我只是没胃口,让母亲担心了。” 柳湄看著裴允之哭肿的眼,除了嘆息就是无奈。 裴允之这性子,也不知道是像谁。 “你有没有想过,跟我回江南?”柳湄突然说著。 裴允之愣了一下,道:“母亲的意思,是希望我去江南书院读书吗?” 一直以来,裴珩对他的学业抓的很紧。 老师换了一个又一个,他也想在科举上出来,成为能让裴珩得意的儿子。 柳湄说去江南,他下意识的以为是到书院读书。 柳湄神情越发犹豫,却还是说了出来,“我是说,以后跟著我在江南生活,偶尔回京城。” “啊,为什么?” 裴允之疑惑的看著柳湄,甚是不解。 在很小的时候,裴珩就告诉他,柳湄是他的母亲。 也知道因为种种原因,柳湄没有进府为妾,而是选择在江南生活。 这样的分离,他不太能理解,却尊重。 但要跟著柳湄回江南? 他姓裴,靖国公府的二爷,为什么要去江南生活。 “这些年我经营生意,虽不到百万之数,几十万是有的。”柳湄说著,“你是我的儿子,我希望你能继承我的產业。” 裴允之眼中疑惑更甚,“母亲,你在说什么。金银之財,有什么要紧的。” 柳湄哑然。 是啊,盐商的钱,在外头人看来,那是富甲天下。 但当朝首辅的儿子,国公府的公子,所对应的社会地位,根本就不是钱的事。 就是真有百万之数,裴允之能看在眼里。 但让他放弃现在的身份地位,只怕是不愿意的。 裴允之眼泪止住了,他奇怪的看著柳湄,好一会才道:“母亲是不是担心,父亲与沈姑娘成亲之后,我这个继子身份尷尬,又……”又喜欢过沈昭,相处时会更尷尬。 “父亲既然已经把事情说开,就不会再纠结过往。而且,我已经成年,不久就要议亲,住所分开见面时间有限。” 柳湄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母亲是什么意思?”裴允之不解说著。 男性主导的社会,孩子天然就该跟著父亲,被父亲承认身份,才有名正言顺的家世背景。 他跟著柳湄回江南,跟柳家人一起生活,算怎么回事。 “我,我……”柳湄无言以对,摆手道:“当我没说过。” 说著,柳湄转身出去。 柳湄步子很快,几乎是跑著出去的。 澹怀园是园林形式,四所建筑,裴允之住了一处,柳湄的住处就在隔壁。 回到自己房间,柳湄下意识把房门关紧,只觉得心头千思万绪。 裴允之是她的亲生儿子,却不是裴珩的儿子。 十八年前,裴珩与堂兄裴琨一起到江南书院读书,裴琨比裴珩大十岁,可以说是堂兄弟,也可以说是伴读兼小廝。 裴家是大族,在京城除了靖国公府,还有五支嫡系。族人眾多,不是每个裴家人都是少爷,更多是穷困的旁支。 就像沈瓔珞也姓沈,与文定侯府也是同族,家里穷得都吃不上饭,要卖侄女进勾栏。 高门大户的旁支,都会儘可能地抱紧嫡系的大腿,就像靖国公府许多採买管事都是裴家的旁支。 肥水不流外人田,有些肥差不管交给谁做,都会被占便宜,那就不如便宜自家人。 裴琨不同的是,他確实很会读书。要是没有裴珩,他称得上小有才华。 裴瑒安排裴琨跟著裴珩一起去江南书院,有个年长的兄长在,方便照顾裴珩是一方面。 也是想著,要是裴琨能考得功名,与裴家也有利。 柳湄是那个时候认识的裴珩和裴琨,那时候的柳湄十分落魄。 本就是庶女不受宠,家里给定了亲事,被男方生生拖成老姑娘后又被退亲。 柳家嫌她丟人,想逼死她,顺道讹前未婚夫一笔钱。 柳湄性格坚毅,生性要强,怎么可能会去死。 就是那个时候,柳湄认识的裴琨,两人互许了终身,还有了肌肤之亲。 本来说好的,柳湄跟著裴琨回京城,留在江南难有活路,不如到京城去博一博。 就在动身之前,裴珩出了意外。 裴珩太有才了,他的才华,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到。 太才华,又恃才傲物,十分招人嫉恨。 裴珩来江南书院读书是隱瞒了身份的,只说是富家子弟前来求学。 当时与裴珩同窗的,还有当地知府家的公子,对方嫉妒裴珩之才,与其他几个同窗一起,想杀了裴珩。 裴琨为了救裴珩,命丧当场。后来动静太大,引来老师,这才救下裴珩。 裴瑒得知此事后,斩首抄家流放,没放过一个。 裴琨死的时候,柳湄己有身孕。 裴珩感念裴琨救他,也愿意照顾柳湄。 柳湄提出,孩子出生后,不管男女,裴珩抱走抚养,不说是收养,只说是庶出。 “这个结果,明明是我想要的。” 回忆往事,柳湄只觉得苦涩入喉。 当时的柳湄已经二十四岁,可谓是歷经磨难,深知世道艰难。 裴珩当时才十四岁,还在读书中。只是个国公府的公子,所谓的照顾也就是给一笔银子。 裴琨是有父母兄弟的,裴珩更要给他们交代。 柳家恨不得柳湄死,她未婚有孕,就是得到了裴珩的补偿款,她一个女子带著一个父不详的孩子,不敢想像日子会怎么过下去。 趁著裴珩愧疚之心最重时,把孩子交给裴珩,他將会得到最好的对待。 名正言顺的身份,富贵的生活,以及光明的未来。 这也是裴允之应得的,他亲爹为裴珩而死,裴珩就该抚养他。 这是柳湄为裴允之能想到的,最好的出路。 “来人。”柳湄轻唤一声,“研墨,我要写信。” 小丫头上前研墨,柳湄快速修书一封,封了口交给小丫头,“交给靖国公府的翠姨娘。” 第242章 为人父母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42章 为人父母 收到翠姨娘的回信,柳湄坐车到靖国公府。 她有话想与裴珩单独说,希望裴珩能够允许。 得到回覆后,柳湄坐车过来。 “裴大人。” 柳湄上前见礼,裴珩坐在书房主位上,示意柳湄坐下。 柳湄知道裴珩不喜欢囉唆,单刀直入,“允之已经十六岁,他的身世是否该告诉他?” 裴珩皱眉,神情不悦的看向柳湄,声音冷硬,“你是担心,我娶妻之后,会苛待於他?” 柳湄连忙站起身,解释道:“大人误会了,这些年您是如何对允之的,我都看在眼里。拳拳爱子之心,我明白,允之也明白。” 京城这种大染缸,靖国公府这样的门庭,裴允之的性格还能单纯如小白兔。对裴珩说话,能那么隨便自在。 都是因为裴珩给足了爱,裴允之才能如此放鬆自在。 “你告诉允之了?”裴珩说著,声音里透出一丝压著的怒意。 柳湄连连摇头,低头说著:“如此大事,我当然要先跟大人商议。” 裴珩怒意稍敛,语气却依然冷肃:“允之正该读书的年纪,不必告知他这些让他分心。” 柳湄低著头,嘴唇蠕动了几下,才囁嚅道:“再过两年,允之也要议亲。我是想著……” 婚姻之事,讲究门当户对。 以靖国公府公子,首辅爱子的身份议亲,女方身份定然高贵。 等女方嫁进来后,再跟她说,其实裴允之不是亲生的,女方能原地爆炸。 根本就是骗婚。 按柳湄所想,裴允之议亲的时候,都得把话说清楚。 这趟上京来,她另一个目的,就是想与裴珩商议,既然要议亲了,裴允之的身世是否公开。 “允之是琨哥的儿子,抚养他,我心甘情愿。”裴珩目光沉沉的落在柳湄身上,“当年你把他抱给我的时,让我视为己出,我做到了。” 他养了十六年的儿子,现在柳湄突然说,你把儿子还给我。 这怎么可能。 柳湄头压的更低了,道:“我知道突然如此说,显得不知好歹。大人待允之如亲生,我感激涕零……” “我与沈昭的亲事已经定下来。”裴珩打断柳湄的话,“你若有任何顾虑,大可直言。將来我再有子嗣,允之也是我儿子,这一点,不会有任何改变。” “大人。”柳湄声音中透著急切,她抬头看向裴珩,“能给大人当儿子,是允之的福气。可是……可是为人子者,总不能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吧。” 说到最后一句时,柳湄眼泪无声落下。 给当朝首辅当儿子,仕途前程,名誉地位,裴允应有尽有。 认祖归宗,从裴家的嫡系,国公府正经公子,变成裴家旁支,身份天差地別。 从利益的角度讲,当然是默不作声,继续给裴珩当儿子好。 可这些年来,每当夜深人静,眼前总是浮现裴琨的模样。 裴琨救了裴珩一命,那是能够看到的。 裴琨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在她心如死灰孤立无援之时,是裴琨把她拉回了人间。 裴允之是裴琨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若连身世都湮没无闻,她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裴琨。 提到裴琨,裴珩沉默不语。 救命之恩,不管何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管是最初抱回裴允之,还是初时投入的感情,皆因此而来。 只是孩子养在身边,一点点长大,这么多年相处,他是拿裴允之当亲生儿子的。 “你有没有想过,允之当了十六年的国公府公子,突然间揭开身世,他要如何自处。”裴珩说著。 从穷鬼变成富翁,很多人都可以接受。 但反过来,从富翁变成穷鬼,绝大多数人都会崩溃。 向上走越来越好,是幸福的波动。 现下越来越糟,那就是地狱恶鬼拖人入坑。 人性如此,人最没必要做的,就是考验人性。 “我……” 柳湄再次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裴允之都没想过跟她回江南,如何能接受自己真实身世。 “求学,科举,仕途。你能为他做多少?”裴珩继续说著。 柳湄双手握拳,说不出话来。 做为一个有钱的盐商,她能做的,就是出钱捐官,还有虚衔。 其他的,她能做的有限。跟裴珩比,那更没得比。 “过两年议亲,名门闺秀,岳家助力,你能提供吗?”裴珩继续说著。 柳湄几乎把头埋在地里,彻底说不出话来,心里也有几分放心。 裴珩是真把裴允之当亲生儿子,愿意给他最好的一切。 “不过就像你说的,身为人子,不能不知父是谁。”裴珩说著,“待他弱冠之年,我自会告知他的身世,那时候他想认祖归宗,我不会阻拦。” 二十岁,求学,前途,婚姻皆已確定。 裴允之也从少年变成青年,心性已定,到时候由他自己选择。 柳湄不禁鬆了口气,低头道:“大人考虑周全,是我思虑不周。” 二十岁,由裴允之自己选择。 这也许是最好的安排。 到时候不管裴允之怎么选,柳湄觉得自己都可以接受。 “你也是爱子心切。”裴珩说著。 他並无责怪柳湄之意,柳湄这些年过的也不容易。一直没有成亲,只有裴允之一个骨肉,却不能时刻在身边。 柳湄摇摇头,对著裴珩跪了下来,“不及大人思虑周全,事事都为允之想到了。” “好好的,跪什么。”裴珩说著,示意柳湄起来,“他是你儿子,也是琨哥的儿子,更是我儿子。为人父母者,自该为他计深远。” 第243章 进太学读书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43章 进太学读书 柳湄走了,书房门关上,裴珩依然在太师椅上坐著,有些发怔。 柳湄会突然提出让裴允之认祖归宗,裴珩確实没想到。 当年出事时,裴珩才十四岁,后续处理都是裴瑒做的。 在江南出的事,裴琨的尸身没有运回京城,而是直接回祖坟安葬。 裴琨在父母兄弟都在京城,裴瑒赔了一大笔银子,以及为裴琨过继嗣子。 每逢年节,都会派人去看望裴琨父母以及嗣子,半年送一次银子。 前年嗣子成亲,所有费用全部都是二房出的。 因为照顾的很到位,裴琨已有嗣子延续香火,裴珩就没想过把裴允之还回去。 “老爷。”翠姨娘推门进来,手里拿著文书,“兵部……” 裴珩抬手示意她闭嘴,“允之呢?” 翠姨娘看出裴珩心情不佳,小心翼翼道:“跟著柳姐姐去了澹怀园,应该快回来了。” 柳湄的说是,带著裴允之在澹怀园住几天。 此时哪里还敢说实话,得马上叫裴允之回来。 裴珩语气听不出喜怒,道:“回来后让他来见我。” “是。”翠姨娘应著。 裴珩又道:“给他请的先生,也该进府了。” “大人,先生辞馆了。”翠姨娘说著。 裴珩不可思议的看著翠姨娘,“辞馆?” 最新的先生还是裴允之离京前请的,一节课都没上过,辞什么馆。 “先生母亲亡故,回老家奔丧去了。”翠姨娘解释著。 “原来如此。”裴珩说著,“那就再挑几个,我看过后,就开始上课。” 翠姨娘神色犹豫,好一会才道:“这些年来,大人为了二爷的学业操碎了心,大人何不……” 裴珩心情本就烦躁,道:“什么时候学的坏毛病,拐弯抹角猜猜猜,你看我很閒是吧。” “二爷想去太学读书。”翠姨娘直接说结论。 本来裴允之的学业,翠姨娘是不敢管的。 奈何柳湄千万拜託她,希望她能在裴珩面前美言几句。 裴允之没吃过生活的苦,但吃尽了读书的苦。 每每见到柳湄总是要诉诉苦,柳湄心疼儿子,也很清楚,天才是极少数,大部分人都是平庸的。 裴珩以天才的標准要求裴允之,裴允之会非常痛苦。 一对一家教,看似是最好的教育,但对裴允之来说,他对標的只有裴珩,下辈子都追不上。 进太学之后,学生多了,有对比之后,裴允之容易找回自信。 “这是柳湄的主意。”裴珩说著,看著翠姨娘。 柳湄向来主意大,不然一个妇道人家,也干不了那么大的买卖。 翠姨娘赶紧跪下,“是柳姐姐的主意,请大人责罚。” 裴珩吁口气,紧绷的神情似是放鬆了几分,道:“允之,为何想去上太学?” 柳湄会拿这个主意,必然是裴允之的想法。 裴允之不跟他说,却告知了柳湄。 翠姨娘斟酌著用词,“三爷就在太学读书,二爷应该是听他说了太学的事,才想去读的。” 裴允之与裴屹之是同年人,裴允之出生月份靠前些。 两人启蒙都是一起的,裴珩做为叔叔,家里两个適龄孩子,不可能请了先生后,只教自己的儿子不管侄子。 最初,裴屹之是跟裴允之一起读书的,裴珩检查功课查双份。 一段时间后,裴屹之实在吃不消,哭闹著不跟裴允之一起读了。 萧令晞这才把裴屹之送到太学读书,就是这样,裴屹之看到裴珩就躲。 实在太可怕了,每每抽问功课,就好像阎王点兵一样。 “太学……”裴珩喃喃自语著,道:“把太学的祭酒唤来。” “是。”翠姨娘不禁舒口气,都喊祭酒过来问话了,估计这事能成。 太学祭酒来的很快,首辅召唤不敢不快。 裴珩问了许久,师资住宿食伙,在校学生情况。 把祭酒嚇得满身是汗,只以为自己官职不保,马上人头落地。 直到最后,裴珩才说,裴允之要去太学上学。 祭酒懵逼了一瞬,合著就是送儿子上学,搞得这么严肃,嚇死他了。 “裴大人放心,二爷进入太学后,下官必定会仔细照看。”祭酒神情严肃,只差指天为誓了。 裴珩皱眉道:“也不用如此,我只是问问,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是,是。”祭酒连声说著,“既入了太学,自然是要一视同仁的。” 正说著,翠姨娘引著裴允之进来,“大人,二爷回来了。” 裴允之上前见礼,“父亲。” 祭酒看向裴允之,不著痕跡的打量著。 裴珩一年换一个大儒,甚至还亲自教导过,裴允之想不出名都难。 裴珩除了是首辅,连中三元,是天下仕子的典范,这样的大人物,亲自教导的儿子,都没能成才,能说什么好。 “这是太学的祭酒。”裴珩对裴允之说著,“你既然想去太学读书,那就去吧,一年为期,让我看看你的成绩。” 一对一教学,学的是乱七八糟。裴允之想进太学,那就进去试试。 他裴珩的儿子,有的是试错机会。 裴允之先是一怔,隨即大喜,连忙跪下来,向裴珩说著,“儿子定不会让父亲失望。” 裴珩抬手示意他起来,裴允之起身,又向祭酒行礼,“学生裴允之,拜见祭酒。” 祭酒笑得十分慈爱,“无须多礼,屹之也在太学读书,你们兄弟正好有个伴。” 裴珩吩咐翠姨娘,“儘快安排允之入学。” “是。”翠姨娘应著。 裴珩看看三人,道:“都下去吧。” 三人一起行礼告退,出了屋门,祭酒就笑著道:“二爷什么时候方便,我好安排您入学。” 裴允之巴不得早点去,却是犹豫道:“我母亲还在京中……” 太学是要住宿的,就像裴屹之,大部分时间都不住家里。 柳湄难得来趟京城,他若是这时候去住校,就没时间陪著柳湄了。 祭酒笑著道:“这个容易,允之只需要上半日课,下午回府即是。” “这,这样可以吗?”裴允之惊讶。 太学的课程不是挺满的吗,这样只上半天课,是否欠妥当? “当然可以。”祭酒笑著说,“下午的课程多是马术骑射,君子六艺,误了也不打紧。” 你是裴珩的儿子,当然可以。 別说只上半日课,就是在太学里抽他耳光,他都不敢吭声。 尤其是裴珩还特意把他叫过来,特意叮嘱了一番。 这是裴珩的爱子,不是父亲不管的庶子。 翠姨娘旁边看著,心知这位祭酒是误会了,对裴允之道:“二爷去收拾行李吧,三天后入学。” “好。”裴允之应著,向祭酒行礼后告退。 翠姨娘看向祭酒,道:“祭酒大人是学生们的典范,还是要有些威仪才好。” 舔得太过,嘴脸就难看了。 第244章 柳娘子不用多礼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44章 柳娘子不用多礼 “这个也不合適……” 沈昭把零件扔到桌子上,这回做出来的一组零件,装来装去都不合用。 索性全部扔到一边,沈昭站起身来。 算了,今天没灵感。 正想著园子里逛逛散个步,就有婆子来报,“门外有一位姓柳的妇人,说是裴家二爷的生母,求见姑娘。” 裴珩与沈昭正式定亲的消息传出后,各种贴子邀请,每天求见的夫人太太小姐,不知道多少个。 不管沈家如何落魄,沈昭將要嫁给裴珩,夫荣妻贵,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与常年闭门谢客的將军府不同,靖国公府可是大门敞开,未来的裴二太太肯定要出门交际的。 柳湄最初只报了名字,门房根本就不想搭理。后来说是裴允之的生母,门房不敢怠慢,这才来回报。 “是她啊。”沈昭道:“请她花厅稍待,不得无礼。” 她对柳湄的印象很好,就是…… 误会的,有点尷尬。 更让沈昭觉得诡异的,裴珩与柳湄,两个人分开论都很正常,但放在一起,尤其是两人生过一个孩子。 沈昭总有一种,哪里搞错了的感觉。 沈昭换好衣服到前头花厅,柳湄已经在了,身侧跟著一个小丫头,怀里抱著一个匣子。 看到沈昭进门,柳湄起身行礼,“见过沈姑娘。” 客人给主人见礼,正常情况下不应该。 但沈昭与裴珩已经定亲,不管柳湄算不算外室,这个礼沈昭都受得。 “柳娘子不用多礼。”沈昭笑著说。 柳湄笑著道:“姑娘唤我名字即可。” 沈昭上首坐下,笑著道:“请坐。” 柳湄这才在下首坐下来,两人坐定,小丫头上茶。 “我今天过来,是向姑娘道歉的。那天在万宝楼,是我唐突了。”柳湄说著。 沈昭笑著说,“一件小事,裴大人已经与我说了,柳娘子不用放在心上。” 裴珩己经跟沈昭说清楚,不会產生多余的误会。 柳湄心里鬆了口气,笑著说,“姑娘大度,我唐突在先,总得亲自来一趟给姑娘赔罪。” 说著,柳湄示意身侧小丫头上前,小丫头打开匣子,柳湄从里头拿出一本书。 《璇璣遗编》前朝工匠所著。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类似的孤本,柳湄花了大价钱的。 既然要上门致歉,肯定不能空著手来。 金银珠宝,绸缎首饰,沈昭肯定不缺。 柳湄还是问了翠姨娘,翠姨娘说了沈昭的喜好,柳湄花时间和银子,找来这本书。 “这本书是前朝所著,我偶然得来的,得知姑娘喜欢,特献於姑娘。”柳湄双手捧著书,奉於沈昭。 汀兰接过来,转奉於沈昭。 沈昭看著书册,不禁笑著说:“如此厚礼,柳娘子有心了。” 若是其他贵重东西,沈昭就拒绝了。 特意送来孤本,如此花心思的投其所好,再拒绝就显得托大。 “姑娘喜欢就好。”柳湄笑著说,“我那儿子年轻不懂事,若是有衝撞姑娘之处,姑娘大量,莫与他计较。” 裴允之是庶子,沈昭是继室,年龄相仿的“母子”,就是双方主动避嫌,也少不得打交道。 “柳娘子多虑了,裴二爷在京城出了名的谦谦君子。”沈昭笑著说,“从来都是以礼相待。” 柳湄听得放下心来,“姑娘宽厚,有您这位主母在,是允之的福气。” 沈昭笑著说,“裴大人十分看中二爷,京城皆知。” 裴珩这种男人,他的態度会决定內宅生態。 刑氏是原配嫡妻,她在世时,裴允之依然是爱子独子待遇,刑氏丝毫不敢难为他。 沈昭嫁过去是继室,定亲前就知道裴允之的存在,如何会去难为他。 只要裴珩对裴允之的態度不变,裴允之在靖国公府的地位就不会变。 “姑娘说的是。”柳湄说著,言语间带著惭愧,“是我说错话了。” 她与裴珩认识这么多年,还不及沈昭了解他。 裴珩那种男人,从来都是他想做什么,而不是別人安排他做什么。 “柳娘子为二爷生母,为人父母者,总是多思多想。”沈昭说著。 柳湄和裴珩之间发生了什么,沈昭虽然好奇,但只要裴珩不主动提起,她也不会查问。 裴珩从来不曾隱瞒裴允之的存在,定亲的时候,这个庶子就在了,她同意婚事,就表示接受了裴珩的过往。 更何况,十六年前的旧帐,翻起来也没意思。 “姑娘是个明白人。”柳湄忍不住说著。 她没读过多少书,又一直与商贾打交道。装模作样一会还好,时间长一点,话就说的直白了。 沈昭笑著说,“柳娘子谬讚。” 话说到这里,柳湄彻底放下心来。 能娶到沈昭,也是裴珩的福气。 “打扰姑娘许久,我也该告辞了。”柳湄起身告辞。 沈昭吩咐婆子,“代我送送柳娘子。” 婆子送柳湄出门去,沈昭带著汀兰回了归云圃。 出了將军府別院,柳湄上了马车,车夫本欲驾车回澹怀园,柳湄突然道:“时间还早,不如去莲花庵看看。” 她这趟上京来,还有一件顺道的小事。 她受翠姨娘所託,给刑玉岫找婆家。 柳湄知道刑玉岫是谁,却没见过本人,既然要做媒,总得看看女方的情况。 第245章 刑娘子性子孤僻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45章 刑娘子性子孤僻 莲花庵与在內城的水月庵不同,莲花庵在半山腰处,占地面积大。靠的不是香火钱,而是停灵做法事,以及后山坟场收费。 一场丧事的花销,相比庙里便宜些。许多没那么富裕或者想省钱的人家,会选择莲花庵。 也因为这种环境,被送到莲花庵的女眷,基本上都是被家族放弃,或者是接受惩罚。 柳湄的车驾停到山门前,跟车的隨从,先一步进门,捐了一百两。 片刻后,就见莲花庵主持静玄师太迎出来,双手合十,“夫人厚施,功德无量。” 柳湄此时已经从车上下来,身侧跟著婆子以及护院,两辆大车,十几个隨从,气派非常。 “师太客气。”柳湄笑著说。 静玄师太道:“夫人,里面请。” 说话间,静玄师太前头引路,柳湄跟著进入庵堂。 五进院落,连带著左右院落,只说面积上,別说京城了,附近的算上,都称的上第一。 先进主殿上香,柳湄对於这些並不相信,隨便上了香。 从主殿出来,静玄师太极力招呼,“夫人,请静室用茶。” 柳湄开门见山,道:“我这趟过来,受靖国公府翠姨娘所託,来看看刑娘子。” 静玄师太瞭然,前头引路往后面走去,边走边说,“国公府的贵人,从未怠慢。” 穿过两道月亮门,静玄师太引著进入第三进的小院。 院落狭小破败,三间连排的旧屋。与富贵人家比,连下房都不如。但在莲花庵,算是很不错的住处了。 静玄知道柳湄是有话要说,便在门外止步,合十躬身道:“刑娘子性子孤僻,平日不见客,贫尼在前殿等候。” “劳烦师太。”柳湄说著,带著婆子进院。 正房门是虚掩的,婆子上前推开。 柳湄看向屋內,最先看见的是地上的一方蒲团,边缘已经磨出毛边。 然后是低矮的案几,摆著半卷摊开的《金刚经》,纸页蜷曲。 以及不知道是跪,还是躺在蔳团上的人影。 翠姨娘说过刑玉岫的情况,原配的妹妹,一心想填房,过份自以为是的千金小姐。 这才不过几个月,刑玉岫仿佛被抽乾了精魂,仅剩骨架撑著一层皮的嶙峋。 灰布僧衣松松垮垮掛在身上,空荡荡的袖管垂落,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枯枝。 “你,你是刑玉岫?”柳湄有点不敢相信。 翠姨娘行事向来宽厚,不可能把刑玉岫往庙里一扔就不管不问了。 静玄师太的態度,也没有藏著掖著的意思,刑玉岫在莲花庵应该没受过虐待。 刑玉岫怎么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刑玉岫站起身,直勾勾盯著柳湄,眼中带著警惕,“你是谁?” “柳湄。”柳湄想了想,自我介绍著,“允之的生母。” 刑玉岫原本戒备的神情,顿时变得惊讶。 惊讶过后就觉得不可思议,指著柳湄道:“裴允之的生母,竟然是你这种老女人,老爷的眼是瞎的吗……” 裴允之的生母,刑氏也曾好奇过。 结果,被裴珩训斥。 大概意思是,两人已经分开,各自安好的生活,让刑氏不要多事。 刑氏再不敢多问,私下里却与刑玉岫说过。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美女,能迷的裴珩不管规矩家法,成亲半年就抱个庶子回来。 庶子生在嫡子前头,庶子占了长,高门大户讲究的人家里,都是不愿意的。 本以为是个美女,没想到相貌普通不说,年龄也太大了。只看外表,至少得比裴珩大八岁以上。 这样的老女人,裴珩到底是怎么看上的。 “……” 柳湄有些无语,本来她对刑玉岫的处境还有几分同情。 结果刑玉岫这一张口,实在同情不起来。 刑玉岫收敛情绪,看向柳湄,神情中充满戒备,道:“你来此,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吗。” “我没那么閒。”柳湄说著,逕自进屋坐下。 刑玉岫看著落坐的柳湄,“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受翠姨娘之託,要在江南给你说门亲事。”柳湄说著,“说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刑玉岫虽然是被主家发嫁的妾室,但她出身官宦之家,又有两万两的嫁妆。 不但江南商户里可以隨便挑。地方上的低阶官员,家境穷些的进士举士,也都很乐意娶。 带著高额嫁妆的官家女,哪怕是二婚,高攀也许不容易。但若是愿意低就,亲事非常容易。 “不……” 刑玉岫猛然摇著头,越摇越急,整个人都在全身发抖一般,“你骗我,老爷不会把嫁出去的。” 柳湄不可思议的看著刑玉岫,道:“大人的意思是一年后再出嫁,只是凑巧了,我这时候上京来。若是亲事能就此敲定,你就与我一起回江南。” 裴珩虽然没有发话,但翠姨娘估摸著裴珩对刑玉岫的態度,应该是巴不得早点送走。 柳湄並不著急回江南,再拖上两个月,或者年后动身。与裴珩所说的一年期相差不远,刑玉岫与柳湄同路,也省得再派人护送。 “啊!”刑玉岫一声尖叫,眼中燃起怒火,厉声说著,“裴家已经上门提亲,沈昭马上就要成裴二太太。所以,我就成了碍眼的,一个个都容不下我,打发我去江南。” “刑娘子……”柳湄试图解释。 “我不去,我不去,我死都不去!”刑玉岫抓起案上的经卷,狠狠摔在地上,“你们休想摆布我!我要见老爷,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刑玉岫的声音又尖又厉,带著歇斯底里的疯狂。 跟著柳湄一起过来的婆子都怕了,挡在柳湄面前,担心刑玉岫伤人。 柳湄不再解释,任由刑玉岫尖叫嘶吼著。 声音太过於响亮,把尼姑和住在此地的女眷都惊动了,许多人站在院门口,指指点点。 直到刑玉岫自己吼累了,大口喘息著。 她瘦成这副模样,早就没有体力了,很快地整个人就瘫成一团。 “去倒杯水来。”柳湄吩咐婆子。 婆子会意,提起桌子上的茶壶,却发现壶里水早就凉了。 此时也顾不得,又在柜子里挑出一个粗茶碗,倒了一大碗,餵给刑玉岫。 刑玉岫喝了水,似是这才缓过来劲来,却是无力再闹。 柳湄知道今天谈不出什么了,或者她该找翠姨娘谈谈。 刑玉岫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能出嫁。 “大人確实不喜欢你,回府你就不要想了。”柳湄说著站起身来,看向刑玉岫道:“或者你有別的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我不会强迫你去江南。” 翠姨娘本是好心,江南有个熟人在,刑玉岫出嫁后若是过得好便罢了,过不好也有熟人帮忙照看。 但刑玉岫现在这个样子,这个忙,柳湄觉得自己帮不了。 话完,柳湄正要往外走,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冲了进来,指著柳湄骂道:“你们裴家欺人太甚。” 第246章 刑娘子的父母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46章 刑娘子的父母 老者身形佝僂如虾,声音尖锐。身侧还跟著一个稍显年轻的妇人,四十几岁的模样,妇人手里提著一个食盒。 两人身后,还有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岁左右的模样,流里流气。 三人身上穿的虽然是锦缎,但掉色严重,至少穿了三年以上。 “扣留媳妇嫁妆,还要苛刻髮妻妹妹,为了银子,脸都不要了。”妇人衝著柳湄喊的更大声,她五官面相本就刻薄,此时青筋暴起,更显丑態。 柳湄看著三人,隱约猜出他们的身份,脸上並无被冒犯的怒意,只是淡然道:“如此大的怨气,不如隨我走一趟国公府,把这些话当著裴大人的面再说一遍。” 有种当著裴珩的面说,冲她吼不算本事。 妇人听说要去国公府,顿时哑炮。 主持静玄师太听到动静,匆匆赶过来,看著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眉头深锁,刚想开口。 柳湄却是转身看向她,抬手径直指向那三人,明知故问:“这三位是?” 静玄师太双手合十,深深嘆了口气,嘆息里满是无奈,先指向老者和妇人,“这两位是刑娘子的父母。” 又指向最后的少年,“这是她的弟弟。” 生怕柳湄误会,静玄师太赶紧解释。 佛门清静地,刑玉岫是国公府送来的,莲花庵上下不敢怠慢,平日一应起居,皆小心照拂。 但再不敢怠慢,父母弟弟乃是血亲,找上门来,无法拒之门外。 这是人伦,亦是世情。 说著,静玄师太看一眼刑玉岫,眼中带著怜悯。 红尘里翻滚出的腌臢事,静玄师太也算见过不少。可像刑家这般,亲女亲姐已至绝境,仍如附骨之蛆般不肯放过的,依然少见。 刑父和刑继母第一趟过来时,就大吵大闹,让刑玉岫回府要嫁妆。后来又有两次,刑父直接动手,把刑玉岫脸都打肿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静玄师太听说后,刑家人再来时,就狠狠嚇唬了一番,又让两个尼姑陪著,这才算没再动手。 再后来就是要钱,刑玉岫过来时,是带了点银两的。国公府每月都会派人过来,看看刑玉岫兼送银子。 除了给莲花庵,还会给刑玉岫一些银两。 基本上前脚送到刑玉岫手里,后脚便被他们想尽法子搜颳走了。 有时是哭穷诉苦,有时是直接强索,因为没有动手,莲花庵也不好管。 最近这一个月,似是消停了些,还会带些吃食给刑玉岫。估摸是见打骂无效,开始搞怀柔。 “你是什么人?”刑继母看著柳湄,眼神里满是戒备,声音尖利。 柳湄神色未动,道:“我受大人之託,来看望刑娘子。” “管你是谁!”刑继母说著往地上啐了一口。本能的对裴珩有几分惧怕,声音压低了一些,道:“既然…既然裴大人厌弃了玉岫,把她丟在这庙里不闻不问,就该爽利些,写了放妾书,把人还给刑家。还有大姐儿的嫁妆,女子无子亡故,嫁妆也该归於娘家。” 邢父也一旁点头,努力摆出家主的姿態,帮腔道:“当初结这门亲,我们刑家本就是不愿的,好好的官家嫡女,送去给姐夫做妾,说出去都丟尽祖宗脸面。如今既然缘尽了,人我们要带走,嫁妆更是一分不能少!” 刑小弟也跟著梗著脖子嚷起来,粗野又蛮横:“我大姐一万两银子的嫁妆,嫁妆单子上写的明明白白。你们国公府再势大,贪墨亡妻嫁妆,哪有这样的道理。” 三人说来说去,都是在说嫁妆说钱。 柳湄看著眼前中气十足的三人,又看看地上瘫著,吼几句就半死不活的刑玉岫。 三人进屋后,就没看过刑玉岫一眼。就这么看著她瘫在地上,不管不问。 刑玉岫对他们,不过是討钱的由头,一件待价而沽的破烂货。 柳湄心中犯起一丝疑惑,多年行走商海,算盘珠子拨响的是利,见识的却是形形色色的人心。 她对於钱財之事比一般人敏锐,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翠姨娘从小到大都是在高门大户里生活,她依靠的根本是权力而非钱財。 对於底层缺钱的人,到底能疯成什么样,翠姨娘可能不太清楚。 柳湄很清楚。 念头一起,柳湄目光看向刑继母手里食盒。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柳湄开口,眼神戒备。 刑继母被她看得一激灵,几乎是下意识地將食盒往身后藏,侧过半边身子,避开了柳湄的视线,道:“没…没什么。就是…就是看庵里清汤寡水,吃食太苦,玉岫她都瘦得没人形了……我,我这做娘的,心里实在不好受,特意……特意给她做了些点心送来。” 越说,刑继母眼神越是飘忽,不敢与柳湄对视。 柳湄挑眉,刑继母的话,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口口声声都是钱,这样的继母会给刑玉岫做吃食? “师太,刑家经常送吃食进来吗?”柳湄突然问静玄师太。 静玄师太被问得一怔,眉头微蹙:“也不是常送,也就最近这三五次,才开始提个食盒来。” “刑娘子怕是越吃越瘦。”柳湄心里己有盘算,给身边的婆子使了眼色,婆子上手就去抢食盒。 刑继母早有防备,一边护著食盒,一边大声喊著,“你要做什么,光天化日抢东西。还有没有王法了!” 刑继母喊声刺耳,整个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双臂死死环抱住食盒。 刑父和刑小弟见状,也连忙上前撕打婆子。 柳湄这趟过来,不止带了这一个婆子,其他几个婆子上状,也跟著上前去抢。 静玄师太惊讶的看著柳湄,不解其意。 眼看眾人撕打成一团,小小三间正房根本就挤不开。 柳湄退出屋子,看向静玄师太,“还请师太帮忙,抢下食盒,把他们三人扣下。” “啊,这……” 静玄师太惊得倒抽一口凉气,刑家再落魄,那也是曾经的官家,不是普通百姓,莲花庵惹不起。 “我是裴大人长子的生母,奉裴大人之命料理此事。”柳湄神情严肃,看著静玄师太,“所有干係,我一力承担,绝不连累师太分毫。” 长子的生母,奉裴大人之命,一力承担。 三重保证之下,静玄师太不再犹豫,挥手示意尼姑们上前。 莲花庵里的尼姑眾多,顿时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混乱中,婆子终於掰开邢继母死死抠住食盒的手。 食盒被夺了过来,递到柳湄面前。 邢家三口也被制服,反扭著胳膊按跪在地上。 刑继母髮髻散乱,衣衫不整,却仍不服,梗著脖子衝著静玄师太尖声嘶吼,“你们这帮禿……你们怎么敢的,我要告官,我要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那真是巧了,我也想告官。”柳湄说著。 柳湄接过食盒,往里头看了一眼,里头放著几块点心,爭抢之中,早就压扁。 柳湄举了举食盒,看向刑家三口,“你们是想毒死刑玉岫吧。” 第247章 点心里面放了苦杏霜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47章 点心里面放了苦杏霜 柳湄的话出口,屋內有瞬间的寂静。 原本已无力吵嚷的刑玉岫,满脸震惊,木然转头看向刑父与刑小弟。 两人被婆子压著,本来还在挣扎中,柳湄的话让两人瑟缩了一下,竟然不再挣扎。 “胡说八道,明明是靖国公府贪污媳妇嫁妆,现在反来诬陷。”刑继母颤抖著辩解著。 柳湄神情淡漠,居高临下地看著刑继母,“是与不是,请个大夫一瞧即知。” 静玄师太嚇坏了,满脸惊慌失措,看著柳湄道:“施主,这,真的是下毒吗?” 柳湄看看手里的食盒,“莲花庵里没有大夫吗?” 她也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初见刑玉岫时,就觉得刑玉岫秀瘦得离谱。明明莲花庵没有虐待,好吃好喝照看著。 正值青春的少女,没有大病的情况,怎么会突然瘦成这样的。 刑家人態度更诡异,开始时又打又骂,突然间就送吃食。 这多半不是吃食,而是要命的砒霜。 “有的。”静玄师太神情慌乱,吩咐身边的小尼姑,“唤安济过来。” 安济也是莲花庵的尼姑,传祖的医术。她虽然学艺不精,但看一些小病还是会的。 片刻后,小尼姑带著安济师太过来。 来的路上,小尼姑已经说了事情经过,安济师太进屋先查看了刑玉岫的状態,又看了看食盒里被压扁的点心,几乎是一口咬定。 “点心里面放了苦杏霜,服用者会消瘦,食欲不振。若是长时间服用,最多三个月,就会心力衰竭而死。” “幸好刑娘子服食的还不多,好好调理一阵子就没事了。”安济师太说著。 苦杏霜是常见的毒物,刑玉岫身上的症状十分明显,不存在辨识错了的情况。 静玄师太脸色煞白,竟然真是下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亲爹要毒死亲闺女,幸好被柳湄揭破了,不然刑玉岫死在莲花庵,要如何跟国公府交待。 “可有笔墨?”柳湄对静玄师太说著。 静玄师太连声道:“有的。” 刑玉岫屋里就有笔墨,柳湄当即修书一封,吩咐身边的婆子,把信交给护院。 让护院马上回城,去靖国公府找到翠姨娘。 这也算是靖国公府的家务事,一般家务事不闹上公堂。 但到杀人谋財,几乎要闹出人命的地步,具体要怎么处置,还得看裴珩的意思。 人和物证都先扣在莲花庵,柳湄亲自守著,等待裴珩的指示。 “你们要害我性命?” 刑玉岫挣扎著从地上起来,她颤颤巍巍地走到三人面前,脸上儘是不可思议与绝望。 刑氏还活著的时候,就对她说过,父母皆不可靠,有钱千万要抓到自己手里,绝不能给他们。 刑玉岫一直知道,也一直这么做的。 从小到大,刑玉岫都在刑氏的保护之下,临死前都想著她,把她安排好。 在刑玉岫眼里,父母也就是贪財而已。有时候也是刑氏太过於计较,太把钱財当回事。 刑玉岫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至亲想要她的命。 “岫姐儿,你莫听她们胡说八道,我们是血脉至亲。”刑继母大声哭喊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虽然是后妈,但亲爹,亲弟弟,他们难会害你吗。” 刑玉岫动摇了,看向刑父和刑小弟时,只见两人低著头,也不挣扎了,好像心虚一般,不敢抬头看向刑玉岫。 “爹,你是我亲爹。”刑玉岫蹲下来,直视著刑父,“你告诉我,我最近这些天的不適,是不是你们下的毒。” 刑父身体瑟缩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刑继母喊得更大声,“岫姐儿,靖国公府就是想贪了你姐姐的嫁妆,你莫听他们的挑拨。” 刑玉岫看著心虚的刑父,只觉得全身冰冷,好像头上破了一个口子,无数冰块涌进身体里,让她全身发抖。 “你何必逼问父亲。”刑小弟突然出声,他死死瞪著刑玉岫,“本来就是你的错,姐姐所有的钱都在手上,那些本该是我的。” 那可是两万两,刑氏原本的嫁妆一万两,这些年的私房钱还有一万两。 私房钱的事,刑氏活的时候提都没提过。 还是刑小弟去找刑玉岫时,刑玉岫自己说的。 两万两银子,多么大一笔財富。 有了这两万两,他又是京城富少,而不是被债主堵王的烂赌鬼。 刑玉岫呆滯,下意识脱口而出,“那是姐姐留给我的。” 刑氏去世时,她就在身边。 嫁妆也好,私房也好,本来就是刑氏给她的。 刑小弟好赌,把钱给他就是打水漂。 “胡说,姐姐明明是最疼我的。”刑小弟神情激动,两个押著他的婆子,几乎要按不住她。 以前刑氏在世时,他每每过去要钱,刑氏从来都是给他的。 就是闯下大祸,刑氏也能帮他摆平。 刑氏去世后,他再去找刑玉岫,刑玉岫完全是不同的嘴脸。 是刑玉岫偷了他的钱,他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又有什么错。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刑玉岫崩溃哭喊著。 她不能理解,他们是一家人,骨肉至亲,何至於此。 柳湄道:“当然是为了你的嫁妆。” 第248章 我是你亲姐姐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48章 我是你亲姐姐 刑玉岫的嫁妆来自刑氏,妹妹继承姐姐的嫁妆,並不合礼法。 刑氏接刑玉岫进靖国公府,执意嫁给裴珩,不能当填房,当妾也在所不惜。 本质上,是用夫权对抗父权。 女子在家时,在室女的监护权在於父亲。父亲打骂,发卖,甚至管教过程中失手打死,都是父亲的权力。 自己家的东西,一家之主怎么处理都可以。 女子出嫁后,监护权从父亲变成丈夫,丈夫打骂发卖都可以。 这个时候娘家人要是愿意管,娘家爹娘家兄弟打上门去,能压过丈夫一头,丈夫也不敢过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女子会贴娘家。嫁的男人不知道是人是鬼,血缘亲情相对靠谱,用著的时候,能救命。 刑家的情况,正好相反。 在刑氏看来,刑父与刑继母极度不靠谱,又死不要脸。 给刑玉岫寻个普通夫婿,先不说刑玉岫能不能看的上,刑父和刑继母天天过去打秋风,一般人家也扛不住。 把刑玉岫嫁给裴珩,是一举两得。 姐夫管不了小姨子,但刑玉岫嫁给裴珩为妾,刑玉岫的监护权就归了裴珩。 人在靖国公府,刑家人就是过去闹,也只是小打小闹,不敢过分。 刑氏的嫁妆以及私房钱,也可以利用裴珩的夫权,转给刑玉岫。 跟父亲继母比,刑氏更相信裴珩。 “嫁妆?”刑玉岫甚是不解,“那是姐姐给我的,你们竟然想杀了我,为什么……” 柳湄看著迷茫的刑玉岫,心中感慨。 翠姨娘说过,刑玉岫有点傻气,但没说竟然这么傻。 “你不死,他们有什么理由上国公府討要嫁妆。”柳湄说著,“大人决定把你嫁到江南,你带著嫁妆到江南后,他们更没办法討要。” 只有刑玉岫在外嫁江南前死了,刑家两个女儿都死在靖国公府。 两个女儿又皆无子嗣,刑家才能名正言顺的向裴珩討要嫁妆。 以裴珩的性格,刑玉岫都死了,他不可能留下刑家女的嫁妆。 为了两万两银子杀人,太正常了。 刑玉岫终於明白了,整个人好像被一记重锤,砸的喘不过气来。 她先看向刑父,声音带著控诉,怒声道:“你是我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刑父瑟缩著,不敢抬头看向刑玉岫,却是小声道:“家里日子难过,你也不知道帮衬些。” 以前刑氏在世,逢年过节都会送银子的。 虽然大钱拿不到,但小钱是一直有的,至少家里的日子能过的去。 问刑玉岫要钱,从来都是没有。 明明自己过的那么好,为什么就不知道体恤娘家人。 “我怎么帮衬!”刑玉岫哭著说,“我每个月只有二两银子的月钱……” 虽然刑氏给了她嫁妆和私房,但也叮嘱她,那是老本,居家过日子能不用就不用。 刑氏是正室,每月二十两月例,吃穿用度的份例都是最好的。 又管著二房事务,没人敢查她的帐,多少能捞一点。自己吃花不尽,补贴了家里后还能存下钱。 刑玉岫是妾室,进项与刑氏天差地別。每月二两月钱,份例也普普通通,勉强够自己花用。 虽然跟刑氏一样管家理事,但她是妾室,靖国公府本就是大房管家,又有翠姨娘在侧,她根本就捞不著钱。 在不动老本的情况,她没有閒钱帮衬娘家。 “你自己亲口说的,你有两万两。”刑小弟怒声吼著,“那么多银子,你要带著去江南,一分都不给我,你凭什么。” 刑氏活著的时候,不止一次对他说过,他是老刑家的根。她既无子嗣,自然要偏向弟弟。 將来不管是成亲,还是子侄上学成家,她这个姑姑肯定不会小气。 因为说的是多了,刑小弟天生认为,刑氏的钱就该是他的。交给刑玉岫,是担心被刑父和刑继母摸了去。 结果刑玉岫拿了钱,口口声声钱是她的嫁妆,別人动弹不得。 自己穿金戴银,还总说什么,钱是她的,这是她的嫁妆。 女子的嫁妆,旁人动不得。 一堆屁话,就是抢了他的钱,这种人就该死。 “你,你竟然想杀我。”刑玉岫震惊的看著刑小弟。 她不质问刑继母,是因为她对这个继母没有感情。 刑父想杀她,她已经十分难受,总是亲爹。 刑小弟也想杀她,这是刑玉岫无论如何都能不接受的。 刑氏在世时,他们姐弟三人感情是很好的。 刑氏临终前还有叮嘱,一定要照顾好刑小弟。 投入了大量感情的小弟,却想杀了她,只为了两万两银子。 “我只想拿回自己的银子,我有什么错。”刑小弟大声喊著。 刑玉岫被打发进莲花庵之后,他虽然觉得她活该,但並没有想过要杀她。 直到刑玉岫自己说,裴珩要把她嫁到江南去,还要把嫁妆带走。 刑小弟觉得十分不妙,一旦去了江南,他的钱就飞走了。 刑继母提出来,一不做,二不休。 刑氏已经死了,裴珩马上又要娶新夫人,被打发到莲花庵的刑玉岫,没人会管她死活。 等刑玉岫咽了气,他们就可问裴珩討要嫁妆。 裴珩弄不好还会觉得,他们帮他解决了一个麻烦。 两万两银子,当朝首辅看不在眼里。 “我是你亲姐姐!!”刑玉岫吼的十分大声,此时此刻心神俱损,刺激太大,直接晕了过去。 幸好安济师太就在旁边,连忙上前查看,道:“一时间气急攻心,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刑玉岫的状况並不好,被下毒,又被亲人刺激。 心脉受损是很严重的病,若是不好好治疗,只怕要折寿的。 说著招呼两个小尼姑上前,把昏迷的刑玉岫扶到床上躺下。 安济师太知道这是贵人家眷,她本身医术普通,也不敢给刑玉岫开药方,只希望国公府快点把人带走。 柳湄见问的差不多,吩咐身边的婆子,把外头的护院叫过来。 因为要出城,为了安全著想,她带了八个护院同行。 “这三个人先捆了。”柳湄对护院说著,又问静玄师太,“可有空房安置。” “有的。”静玄师太连忙说著,“后头三间正空著,可以暂时当做关押之地。” 护院们上手,把三人捆成粽子。 刑继母还想再分辩,被护院直接拿布塞了嘴,押著往后走。 柳湄又吩咐安济师太,“劳烦师太照看刑娘子。” “夫人放心,贫尼定好好照看。”安济师太说著。 不管怎么样,刑玉岫都不能死在莲花庵。 “今天估计走不了。”柳湄自言自语著。 原本想的是看看就走,没想到还要留宿。 静玄师太马上道:“前头三间禪房最是清静,夫人,请。” 柳湄跟著静玄师太到前头禪房安置,一直到掌灯时分,靖国公府的管事来了。 第249章 女婿告岳父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49章 女婿告岳父 柳湄在禪房见的管事,给翠姨娘的书信上,已经写了大概经过。 现在管事来了,当面交接。 刑家三口,有毒的点心,至於证人,静玄师太想必也是愿意的。 “辛苦柳娘子了。”管家道谢,“翠姨娘吩咐,劳烦柳娘子明天早回澹怀园时,带上刑娘子。” 柳湄明白,刑玉岫现在的状態,若是不请大夫医治,只怕命不久矣。 莲花庵不合適养病,回靖国公府更不合適。 由她带回澹怀园,看来不管刑玉岫愿意与否,嫁到江南都是她唯一的选择。 “我知道了。”柳湄说著。 柳湄休息一晚,第二天早饭过后,先去看望刑玉岫。 此时刑玉岫已经醒了,却显得呆呆愣愣,小尼姑娘端来吃食。 她只是看著,不吃也不喝。 一顿不吃也饿不死人,小尼姑也不敢管,隨她去。 柳湄见状,也不想跟刑玉岫费口舌,直接吩咐婆子扶著刑玉岫往外走。 幸运的是,刑玉岫也没有反抗。 马车早就在山门前等著,一行人刚走到山门前,就见数个衙役押著刑家三口,三人均上了镣銬。 刑父是知道厉害的,一直喊著,“这是家务事,如何能惊动官府。” 刑继母敢下毒,也有缘故。 高门大户一般不愿意把家务事闹上公堂,若是如愿毒杀了刑玉岫,討回了嫁妆,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是不成,就是事发了,刑玉岫没死。 裴珩作为女婿,总不能去状告岳父,为著脸面,肯定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们也许会受罚,但这个罚不会要了他们的命。 这一票干成了,得到两万两现银。不成,也不会受罚,稳赚不赔。 “谋財害命,这是大案。”押解刑父的衙役冷声说著,“如此大事,当然要报官。” 刑父顿时慌了神,连声道:“刑玉岫是我女儿,是我女儿。” 一般来说,父母为尊,子女为卑。 尊长故杀卑幼,也就是杖六十,徒一年。 更何况刑玉岫还没死,怎么就成杀人谋財了。 “你女儿都出嫁了,还你女儿呢。”衙役冷声说著,“现在裴家告你们谋財害命。” 若是刑玉岫是在室女,確实可以按尊长故杀卑幼算。但刑玉岫已经出嫁,没有放妾书,不管她在哪,她都是裴家人。 现在裴珩状告刑家父母子三人,谋害自己妾室,图谋裴家財钱。 这就是大罪。 刑继母脸色煞白,高声喊著,“什么谋財害命,根本就没有的事。玉岫是刑家女儿,我们是她的父母。” 占著父母尊长的优势,刑继母从来没想过,事发之后要抵命。 一直没作声的刑小声,此时却注意到山门前,被婆子扶著的刑玉岫,大声怒骂道:“你这个贱人,怎么没毒死你,你怎么不去死。” 若是刑玉岫肯乖乖去死,嫁妆回归刑家,那两万两都是他的,这也是刑继母许诺他的。 本来已经麻木的刑玉岫,听到这话,两行清泪无声无息的落下。 原来,她自以为最亲的亲人,为了钱,恨不得她去死。 刑继母看到刑玉岫,却是换了一副嘴脸,哭喊著道:“岫姐儿,哥儿可是你的亲弟弟,唯一的亲弟弟,为了他,你也得为我们求情。我真没给你下毒,那糕是你自己做的,自己吃的。” 当初谋划此事时,会拉刑小弟入伙,一是因为被他发现。二则是,刑氏活著的时候那么在意这个弟弟,杀了人都要捞出来。 这回毒杀刑玉岫,就是事发了,刑玉岫就是还剩一口气,也会为刑小弟求情。 只要刑小弟没事了,她也不会有事。 这是刑家的根,这是免死金牌。 刑玉岫没理会,直接別过脸去。 “我是裴大人的岳父,是岳父。”刑父大声喊著。 刑氏是裴珩的正妻,刑父这个岳父实打实的。 女婿告岳父,以卑告尊,说出去都是大丑闻。 衙役已经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拿布堵住嘴,一边打一边拽。 柳湄先一步上车,刑玉岫站著看了一会,才扶著婆子上车。 此时她的身体,要是没有婆子扶著,走不了的地步。 车驾缓缓驶向內城,进城门的时候,刑玉岫似是才反应过来,突然道:“我们要回国公府吗?” 柳湄看著刑玉岫,刑玉岫眼中还有期待。 “不是。”柳湄说著,“你跟我回澹怀园,等我回江南时,跟一起去江南。裴大人不会再见你了。” 刑玉岫眼底所有的期待都消失了,她却没说话,有些麻木的低下头,声音小了许多,“他们,他们会怎么样,会死吗?” 估计会。 柳湄如此想著,却是道:“我不知道。” 她並不了解裴珩,只是当朝首辅,顶著女婿告岳父的罪名,也要把事情闹上公堂,肯定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谋財害命,哪怕是父亲对出嫁女,都是大罪。 也因为是父亲,突破了人伦底线,判罚的时候反而会重一些。 裴珩都不用吩咐什么,只要把状纸递到了京兆尹,京兆尹肯定会顶格判罚。 刑家虽然落魄,但也是官身。平百民姓尚不能轻易伤之,更何况是官家。 悄无声息的审理,人证物证俱在,以法律为基准,顶格罚判,任谁都挑出毛病。 第250章 温姨妈,好大的脸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50章 温姨妈,好大的脸 “外头来了一位温太太,自称是裴大人的姨妈,求见姑娘。”婆子进门传话。 一般来说,客人上门前,都要先送上帖子,得到主家答覆后,在约定好的时间上门来。 不然,上门做客,主人不在家就尷尬了。 温姨妈並没有下帖,更没得到邀请,就这么来了。 偏偏身份很大,裴珩的亲姨妈,门房只得通报。 “温太太?”沈昭放下手里的书册。 上回在威寧侯府,温姨妈那通大闹,她可是印象深刻。 “姑娘要见吗?”婆子说著。 温家的马车十分破旧,上前说话的婆子,身上衣服掉色严重,头上只有一根银簪。 就算真是裴珩的亲姨妈,也肯定不常走动。 “见。”沈昭说著,“请她前厅稍候。” 不然就温姨妈那样的,若是拒之门外,敢在门口大喊大叫。到时候吵嚷起来,凭白让人笑话。 “是。”婆子听令去了。 沈昭唤来汀兰更衣,又吩咐小丫头叫来曇婆子。 “这位温太太,疯的有些厉害。”沈昭说著,便把温姨妈在威寧侯府的所做所为说了,又叮嘱曇婆子。 “你叫上几个粗壮僕妇,站在我身后。温太太若是要动手,你们就上前按住她,莫让她近我的身。” 温姨妈除了嘴巴说,对温慧心是直接动手的。 沈昭虽然不知道温太太来做什么,既然在自己家里见面,肯定要做好准备。 “姑娘放心吧。”曇婆子说著。 沈昭这才换好外衣到前厅,温姨妈已经在了,却是面如寒霜,看到沈昭进来就嘲讽道:“沈姑娘好大的架子,长辈来了竟敢不迎接。” 按照规矩,长辈来了,沈昭至少得到二门上迎接。 结果,別说沈昭了,连管事都没见。 婆子上前迎的她,引著到前厅坐下,上了杯茶就走了。 沈昭知道温太太的脾气,也不打算与她爭执,逕自坐了下来,直入正题,道:“温太太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温姨妈见沈昭並不解释,並不道歉,心里顿时更气了,只是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只得忍下这口气,用施捨的口吻道:“我想过了,你嫁入靖国公府后,心姐儿就入府给珩哥儿当妾。” 大闹威寧侯府后,温姨妈心里也有些后悔。 与温慧心相依为命这些年,母女情份是有的,是她衝动了。 现在温慧心在靖国公府住著,也不回温家,温姨妈自恃身份拉不下脸,不好意思派人接温慧心回来。 这些天来,温姨妈思来想去,温慧心既然钟意裴珩,那就索性给裴珩给妾,也算是她给温慧心的补偿。 温慧心如愿之后,母女关係也能修復。 “啊?” 饶是沈昭有心理准备,依然被温姨妈震了一下。 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温姨妈只是姨妈。 就是亲妈,婆婆公然塞表妹进房当妾,都得有个说法。 温姨妈,好大的脸。 “温家是书香门第,就是庶出,进府当妾也是委屈的。”温姨妈逕自说著,“嫁妆得国公府出,婚事也得办得像模像样。” 沈昭没说话,只是看著温姨妈。 如此逆天要求,温姨妈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 同时也很好奇,温姨妈还有什么要求。 就当观察奇行种了。 “入府之后,你虽是正妻,却不能难为她。日常侍奉请安都免了吧。日常供给,也得比一般的姨娘多些,將来有了子嗣,就与你並肩……” 温姨妈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 不外乎是温家女儿出身多么高贵,肯给裴珩当妾,是裴珩以及沈昭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得把温慧心当祖宗供著,才能对的起这份福气。 沈昭默然听著,也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些话,別说姨妈说,就是婆婆说的,外人听到都得骂一句,哪里来的神经病。 温姨妈这种情况,真的不需要请大夫来看看吗。 又疯又癲,急了还动手。 “你也只是运气好,珩哥儿选了你当正室。破落户家的女儿,飞上枝头成了凤凰。” 温姨妈阴阳怪气,看向沈昭的目光中带著鄙夷。 只是看到沈昭身上的锦缎以及头上珠釵时,心里又泛起了酸。 沈家那样的破落户,女儿也能过这般好。 她与裴老太太一样的娘家出身,凭什么就过不好。 “温太太说的这些,裴大人知晓吗?”沈昭语气平和。 温姨妈这种情况,需要吃药治疗。 以裴珩的脾气,若是温姨妈在他面前犯病,他肯定不会惯著。 “內宅之事,你是主母,你做主即可,为何要告知他。”温姨妈说著,脸色却有些变了。 这些年来,温姨妈连靖国公府的门都不进,如何有机会跟裴珩说话。 她倒是给裴珩写过信,大概意思,让裴珩来温家找她,她有话吩咐。 结果,信送到靖国公府,就石沉大海了。 裴珩连她的信都没回。 沈昭努力让自己语气温和,儘可能不刺激病人,“我与裴大人只是定亲,连大礼都没过,如何能管的了这些。” 温姨妈道:“我只是提前与你说一声,一切事宜还是要等你正式进门之后。” 她这趟过来,是要沈昭答应此事。以及敲打她一番,省得她以为,自己得了门好亲事就能上天了。 “温太太见谅,此事恕我不能应允。”沈昭神情严肃,直视著温姨妈。 “你!” 温姨妈顿时急了,站起身来,恶狠狠的瞪著沈昭。 “女子当守妇德,出嫁从夫,我此时还尚未嫁人,就要做主替未来夫婿纳妾,岂不是逾越。温家诗礼传家,清流冠冕。这个道理,温太太定然比我懂得。” 沈昭语调平和斯文,直视著温姨妈,脸上写满了规矩法礼。 温姨妈喉头一哽,方才自己还口口声声標榜温家的门风,结果被沈昭用“规矩”二字堵得哑口无言。 悻悻落座,温姨妈声音里透著焦躁与不甘:“不过是个妾室罢了。你是当家主母,主中馈,理內闈,如何做不得这个主。” 沈昭神色凝重,正色道:“若是府里的丫头,要收作通房或婢妾,主母可以做主。但温家乃是书香门第,温姑娘更是官家闺秀。纳官家女为侧室,岂同儿戏。” “別说我现在还没嫁入裴家,就是將来成了亲。如此大事,做妻子的不与丈夫商议,就私下做主,如何使得。” 义正言辞的一番话,哪怕是宫里的嬤嬤来了,都挑不出错来。 温姨妈彻底说不出话来,她想过沈昭会用各种理由拒绝,但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搬出礼法规矩。 沈昭见温姨妈面色青白,继续说著:“温太太尽可宽心,我绝非捻酸呷醋,不容於人的妒妇。温姑娘入府之事,但凭大人心意。若大人首肯,我必当恪尽嫡妻之责,风风光光为温姑娘操办,绝不怠慢分毫。” 有种就去找裴珩,別来闹她。 就是柿子要捡软的捏,也得看她这个软柿子能不能捏的了。 第251章 又穷又横又疯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51章 又穷又横又疯 温姨妈气哼哼的走了,沈昭都没打发婆子去送。 这样的姨妈,断路挺好的。 回归云圃时,曇婆子赞道:“姑娘聪慧。” 温姨妈那个面相,就能看出来,她病的不轻。 突然间站起身的时候,曇婆子都紧张了。正如沈昭担心的,温姨妈是真会动手的。 “谁惹的麻烦,谁来解决。”沈昭笑著说。 虽然裴珩没有主动招惹,但都是因他而起。 “温太太只怕不会善罢甘休。”曇婆子说著,“姑娘还是要早做打算。” 穷横亲戚是非常麻烦的,温太太还疯。 又穷又横又疯,无敌了。 沈昭道:“是得早做打算。” 刚才温太太说的,温慧心一直住在靖国公府。 这算怎么回事,裴珩得解释一下。 回到归云圃,沈昭第一件事先写信给裴珩。 把温姨妈上门的经过说了,以及问问温慧心的情况。 萧令晞上门提亲那天,沈昭要迴避,沈大太太接待的。 提亲事毕,萧令晞走了之后,沈大太太特意提醒沈昭。 裴老太太对沈昭,应该是很不满意。 虽然长嫂如母,萧令晞上门提亲已经足够。 但亲家之间应酬说话时,萧令晞一句没提起裴老太太,这就有些不对劲。 裴老太太对儿媳妇苛刻,在京城也是挺出名的。连萧令晞都不满意,更不可能看上家世落魄的沈昭。 现在沈昭与裴珩已经定亲,裴老太太却把想当妾温慧心接到身边,这就没好事。 “把这封信给裴大人送去。”沈昭把信封好交给汀兰。 汀兰接过来,笑著道:“我这就打发去送。” 看著汀兰拿著信走了,沈昭心里只觉得了一件事,事情既已交给裴珩,自有他料理,她也省得操心询问。 继续研究火銃,这些日子的研究与精进,隱约觉得好像是摸到门槛了,只要再努一把,就能有结果。 *** “刑家的案子,京兆尹已审理完毕。”翠姨娘匯报著工作,把卷宗呈上。 都不用吩咐,京兆尹悄悄审理,基本上没有惊动。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衙役们都没上手段,刑家三口就全招了。 刑父虽然一直高喊,他是刑玉岫的父亲,要免刑。 京兆尹坚持是谋財害命,因为刑玉岫没死,刑父和刑继母杖一百,徒十年。刑小弟流放三百里。 以刑父和刑继母的年龄,仗一百之后就是能活下来,徒十年,也肯定出不来了。 至於刑小弟,本就是从犯,从轻发落。 “我当初答应刑氏,会给她弟弟一个机会。”裴珩看著宗卷,不禁嘆气。 “这个机会却用在了这里,也不知道她地下有知,是何感想。” 刑家落魄,近些年家风不好,他都知道的。 但是为了拿到嫁妆,到杀了刑玉岫的地步,確实没想到。 或者说,因为不在意刑玉岫,裴珩根本就没想过。 刑氏临终请求,裴珩自觉得都做到了。再多的,他也做不了了。 “刑家那边,已经知会过,裴刑两家义绝。”翠姨娘说著。 裴珩不惜把这件事闹上官府,当然不只是为了刑玉岫报仇。 刑家这样的姻亲是隱患。 穷亲戚哪家都有,逢年过节的来打秋风,给个几十两就打发了。 刑家只是穷也不要紧,花点银子就能打发。但丧心病狂,为了钱连出嫁的亲闺女都杀。 胆子太大,心也太狠,这种亲戚就不能来往。 偏偏两家还是正经姻亲,刑父是裴珩的岳父,若是不理会,或者操作不当,裴珩就容易落人口舌,甚至引起麻烦。 既然要处置,肯定要断乾净。 女婿告岳父,京兆尹审理,证据確凿,官府流程。 裴刑两家义绝,挑不出任何错来。 “刑娘子目前住在澹怀园,柳姐姐已经请了大夫,大夫说调养几个月毒也就能解了。”翠姨娘说著。 只是身上的毒好解,心里的伤难治。 被至亲之人背叛,甚至到要她命的地步,刑玉岫是深受打击,整个人显得木木呆呆的。 就是治好了身体,刑玉岫这种精神状態,也不知道她能活多久。 “柳湄回江南的时候,顺道把她带走。”裴珩说著,“好生照看她,两万两银子,够她舒舒服服过完这一生的。” “是。”翠姨娘应著。 刑玉岫的问题,不是钱財,而是精神压力。 只希望换个环境之后,刑玉岫能想开些。 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希望她能学会花钱买快乐。 两人正说著,就有婆子进来,手里捧著信,“沈姑娘给大人的信。” 翠姨娘接过来,奉给裴珩。 裴珩立时高兴起来,拆信看信。 翠姨娘挥手示意婆子退下,自己也悄悄离开。 恋爱中的人容易发癲,远离恋爱脑。 “翠珠。” 要出门时,裴珩突然叫住她。 翠姨娘脚步定在门口,无奈转身,道:“老爷,有何吩咐?” “族里有没有適龄婚配的年轻男子?”裴珩突然问。 “有。”翠姨娘说著。 裴家是大族,嫡系就有五支,几百口人,適龄婚配的男子一抓一把。 “那就给温姑娘寻一个合適的。”裴珩说著。 第252章 我不该收留慧心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52章 我不该收留慧心 “我又贏了……” 裴老太太高兴说著,放下手里的牌。 “又是老太太贏,我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张好牌都摸不到。”温慧心笑著说,也跟著放下纸牌。 陆灼华笑著道:“老太太把我们的钱都贏走了,难得今天母亲来助阵,还是贏不了老太太。” 陆太太,也就是陆灼华的母亲,裴老太太的娘家侄媳妇,时常过来。 陆灼华被接到靖国公府后,陆太太来的更勤了。 今天与温慧心,陆灼华,一起陪著裴老太太打牌,哄裴老太太开心。 “老太太的运气哪里是我们能比的,福禄双全,是天上神仙下凡,只希望我这回拿的钱够多,不然只怕要欠著债走了。”陆太太笑著说。 都知道裴老太太吃这一套,每每打牌,都是想尽办法让裴老太太贏。 不止她们,跟裴老太太打牌的妇人,都是这么想的。 哄得裴老太太开心了,衣服首饰古董摆件,裴老太太都捨得给。 花钱买情绪价值,只要价格高,就有人提供。 裴老太太笑得合不上嘴,“这些年,日子过顺了,我这打牌的运气都好了。以前打牌,那输的惨,有一回我连当月的月钱都输光了。” 陆太太见裴老太太说起旧事,连忙圆了过来,“这就是时来运转,老太太时运好了,一切都好了。” 听裴老太太嘮叨些旧事,倒也没什么。 只是裴老太太有个毛病,一旦想到某件旧事,又想到当初裴老太爷如何给她气受的。 顿时怒上心头,就要当场把裴老太爷骂一顿才能解气。 裴老太爷在靖国公府是没地位,但他总是裴瑒和裴珩的亲爹,外人真不敢看他的笑话。 对於陆太太,裴老太爷又是长辈,二老闹起来,最后搞成得不欢而散。 “对,就是运气好了。”裴老太太高兴地说著,“当年道士批命,都说我晚运好,果然是好的。” 裴老太太一辈子没从家人身上得到过情绪价值,年轻的时候,过得那叫一个惨。 后来两个儿子虽然爭气,能给她撑腰,却不会哄著她。 就是萧令晞,也都是有事了,带著目的性哄一哄。 刑氏性格本就木訥,也不够聪明,更重要的是无子。 虽然有裴允之,但二房无嫡子,裴老太太总觉得不妥。 裴老太太一直认为儿子是女人的命根子,对生不出孩子的刑氏,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刑氏想哄裴老太太,都哄不了。 家人给不了,上门的亲友能给,而且个个会哄,裴老太太就十分受用。 她都这个岁数了,就想求个开心快乐。 “二老爷来了……” 小丫头一声通传,陆太太正要摸牌,赶紧停手站起身来。 陆灼华和温慧心也紧跟起身,站到陆太太身侧。 裴老太太也扶著丫头起身,道:“老二来的正好,我让厨房做了桃花酥,他向来爱吃。问问厨房好了吗,催一催赶紧端过来,趁热才好吃。” 小丫头赶紧去了。 说话间,裴珩进到屋里,陆太太三人行礼。 裴珩頷首示意,笑著说,“我有话与母亲说。” 陆太太会意,带著温慧心和陆灼华出门去。 小丫头扶著裴老太太到里间榻上坐下来,裴珩逕自坐到裴老太太对面。 小丫头端茶上来,裴珩接过喝了半碗茶。 “定亲那么大的事,你都不与我说一声,还是侄媳妇过来说的,把我都说愣了。”裴老太太抱怨著。 打牌时陆太太说的,裴珩与沈昭正式定亲,全京城都知道了,她这个亲妈却被蒙在鼓里。 裴珩笑著说,“这些烦心琐碎的小事,自有大太太烦恼,母亲何必操这个心。” 裴老太太知道自己管不了了,却还是忍不住抱怨著。 裴珩任由她说,既不反驳,也不还嘴。 正说著,婆子提著食盒进来,小丫头打开盒盖,端出一盘桃花酥。 裴老太太看到桃花酥,终於住了口,把盘子推开裴珩,“本想派人给你送过去,正好你来了,快吃吧。” 裴珩隨手捡起一块,笑著说,“母亲还记得我的喜好。” 桃花酥是他小时候喜欢吃的,年长之后,他几乎不碰甜食。 不过,裴老太太都端给他了,他肯定会吃。 “你喜欢吃桃花酥,你哥要吃绿豆糕,兄弟俩还要吃不一样的,搞得我每回都得做两样,厨房里忙大半天。做了那么些年,想忘都忘不了。”裴老太太说著。 说到往事,裴老太太忍不住又说了许多。 年龄大了,爱嘮叨,不管她说什么,裴瑒和裴珩都是听著,偶尔才插一句。 裴珩边吃边听,吃了小半盘桃花酥。 裴老太太终於回忆起过往,提到眼前事。 “慧心一直跟著我也不是个事,你到底怎么想的。”裴老太太说著,语气中透著惋惜,“一个妾室而已。” 裴珩又不是没纳过妾,温慧心知根知底的,留下来伺候裴珩,比外头的放心。 “我说过了,我不中意,不纳她。”裴珩说著。 裴老太太哑然,看著严词拒绝的裴珩,也是无可奈何。 裴珩成亲她都管不了,更何况是纳妾。 她是享儿子的福,但哪个儿子她都管不住。 “她现在跟著我,这,要怎么办?”裴老太太说著。 温姨妈一直不来接,裴老太太倒是想送她回去,只是每回说到此事,温慧心就跪下哭。 回家没有活路,希望裴老太太怜悯,给她一条活路。 威寧侯府的事,是温姨妈的错。温慧心爱慕裴珩,是她的自己的事。 温姨妈吵嚷的天下皆知,外头说的就太难听了,温家也不管,温慧心也是可怜。 裴老太太就很为难,温慧心要是温姨妈亲生的,有层血缘关係在,照顾就照顾了。 温慧心还是庶出,裴老太太没有照顾的动力。但若看著她去死,也狠不下这个心。 “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此事。”裴珩说著,“裴家子弟眾多,適龄婚配的不少,给她寻个夫婿即可。” “啊……” 裴老太太惊讶,不禁道:“她是温家人。” 温慧心就是爹死了,温家还有叔伯在。陆家是温慧心的舅家,都不好开口说温慧心的婚嫁。 更何况裴家,更是管不著了。 “温太太在威寧侯府那通大闹,那么多人都看著,母亲又收留温慧心,在国公府住了这么多日子。温家若是派人把她接走,无事便罢。若是靖国公府派人把她送回去,闹出人命来,又得惹一身事非。”裴珩说著。 裴老太太听得有些迷糊,只是说:“你是担心,慧心回温家后寻短见。” 洪婆子就在裴老太太身侧,知道她没听明白,赶紧又给细细解释一通。 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温慧心想给裴珩当妾。 偏偏这个时候,裴老太太又收留了温慧心,要是温慧心真成了妾,这事也就抹过去了。 裴珩却看不上,这个时候再把温慧心退回温家,温慧心万一寻了短见。外头人会怎么说靖国公府,裴珩肯定得惹一身骚。 “我不该收留慧心。”裴老太太终於明白了。 洪婆子不敢吭声,裴珩確实是这个意思。 事情本与裴珩无关,温姨妈与温慧心是母女俩,嫡母作贱庶女,是温家的事。 这时候裴老太太收留温慧心,一副要管这事的模样。 既然管了,后头再有事,裴家肯定会被牵扯。 “事情我来解决。”裴珩说著:“温家那边我派人去说,温姑娘那里,还要劳烦母亲与她说。” 裴老太太兄弟姊妹五个,目前还活著的,只有裴老太太和温姨妈。 人老了,就会念旧。 哪怕是跟温姨妈吵翻了,温姨妈都不愿意进靖国公府的门,裴老太太心里还是掛念温姨妈。 每每温家的婆子来打秋风,裴老太太都会问问温姨妈的情况,钱和东西都不少给。 若是温慧心有个好歹,裴老太太会自责不说。温姨妈肯定恨死裴老太太,这辈子姐妹俩都不可能有和解的一天。 温姨妈那种性格,不和解更好。但裴老太太这个岁数了,何必留下一个心结。 把温慧心嫁出去,仁至义尽,將来如何全看她自己。 第253章 只管回家备嫁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53章 只管回家备嫁 “出嫁?” 温慧心愣住了,呆呆看著裴老太太。 裴老太太榻上坐著,神色为难,道:“老二没看上你,我就是他娘,也按不了这个头。这也是老二的意思,连人都是他让人挑的,都是裴家族內適龄未婚男子,你自己看看吧。” 说著,裴老太太把案几上的画卷推给温慧心。 温家虽然是落魄,但也是官家。 裴家族內人口眾多,穷的娶不上媳妇都有,普普通通的更多。 以温慧心的条件,在裴家宗族里找一个合適的,还是很容易的。 “这,这是二老爷的意思……” 温慧心说的时候,眼泪不自觉得落了下来。 她如此死缠烂打,不要脸面。裴老太太都答允了,结果,裴珩却要把她嫁出去。 “唉,你怎么那么死心眼。”裴老太太嘆口气,道:“老二都定亲了,明年娶妻,如何会在这个时候纳了你。” 有时候,她对於痴情女子也挺不理解的。 人家都说不爱了,为什么非得缠上去,不行就赶紧撤。 与裴老太爷做了那么多年夫妻,她就从来没想过,要得到裴老太爷的感情。 “我……” 温慧心只是哭,似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裴老太太看见她哭,心里也觉得惋惜,却是道:“嫁妆的事,你不用担心,我给你准备了一千两银子的嫁妆。你母亲没钱,我是她姐姐,这份嫁妆我替她出了。” “威寧侯府的事,是她对不起你。但总是母女俩,你一会回家去,好好跟你母亲说说。” 嫁妆的事,还是萧令晞来请安时,提醒她的。 女子出嫁是要嫁妆的,温姨妈拿不出钱陪嫁女儿,她这个姐姐出钱,也算是姐妹情份。 裴二娘出身靖国公府,一万两银子嫁妆,在京城都算高的。 普通侯府伯府的女儿,也就是五千两嫁妆。 温慧心这种,温家能出五百两银子嫁妆,都是多的。 裴老太太出一千两嫁妆,温慧心肯定感恩戴德,高高兴兴嫁人。 “啊……” 听到裴老太太给一千两银子的嫁妆,正哭著的温慧心,眼泪止住不少。 温家穷的吃不上饭,恨不得把女儿论斤卖了,不可能给她嫁妆。 这也是为什么,她想给裴珩当妾。因为就算当了正妻,没有嫁妆,日子也会过的很苦。 裴老太太愿意给她出一千两银子嫁妆,不能说后半辈子有保证,至少手里有了这笔钱,婚后日子就能好过些。 洪婆子见温慧心还在发怔,连忙推推她,“还不快谢谢老太太。” 温慧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了下来,“谢老太太。” “你也別谢我,好好对你母亲吧。”裴老太太说著。 她会出这笔钱,全是因为温姨妈。 洪婆子扶著温慧心起来,温慧心擦著眼泪,心里终有一分不甘,“二老爷,二老爷可还有叮嘱?” 裴老太太道:“温家那边不用担心,你挑好人,只管回家备嫁。” 温慧心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裴珩对她真的是一丝感情都没有。 伤心归伤心,心里却不禁盘算起来。 住在国公府的这些天,温姨妈也不派人来接她,心里没著没落的,想法也变得现实许多。 在威寧侯府闹成那样,她想在京城寻门体面亲事,已经不可能了。 在裴家宗族里挑选的夫婿,就是遇人不淑,还能找裴老太太撑腰。 又能得一千两银子嫁妆,接受这个结果,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如此想著,温慧心这才起身去看画卷。 说是挑选,其实就是三选一,三人条件差不多,与温慧心门当户对。 看画像,只是挑个顺眼的罢了。 裴老太太见她愿意去选了,心里也十分高兴,道:“也不著急,你仔细挑挑,明天答覆即可。” “谢老太太。”温慧心说著,这声谢十分真诚。 威寧侯府的风波后,她还能有如此好的结果,全是因为裴老太太。 第254章 裴珩解决了问题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54章 裴珩解决了问题 “姑娘,裴大人派人送东西来了。”婆子进门传话。身后跟著靖国公府的管事媳妇,以及两个抬箱笼的僕妇。 沈昭正在西梢间画图,放下手中笔道:“这边说话。” 管事媳妇这才上前,“给姑娘请安。” 说著,双手捧著书信奉给沈昭。 汀兰接过信,转给沈昭。 沈昭拆开看了看,脱口而出:“这么快?” 温姨妈的事,她几天前才给裴珩写的信。 裴珩己经把温慧心安排好,回温家备嫁。 果然,都能当首辅了,处理后宅这点破事,易如反掌。 事情解决,沈昭心情愉悦不少。 表妹,可谓是后宅大杀器。 只希望以后裴珩的桃花能少些,天天招蜂引蝶。 “箱子里是什么?”沈昭看向地上的箱笼,示意婆子打开。 婆子打开箱子,竟然是一箱子冬衣。 “怎么这时候送衣服来。”沈昭不禁笑著说。 早在两个月前的信中,裴珩就说过。她吃住在將军府,小姨子花姐夫的钱总是不妥当,这笔钱得还给段行野。 当时沈昭就觉得,裴珩吃得有点撑。 她与沈愉是亲姐妹,她在將军府暂住待嫁,若是连这点钱都要算清楚,也太生分了。 段行野一个大將军,不差这点银子。 后来裴珩送的礼物中,常有日常用品,她也懒得管。 以前还是送些料子之类,现在是直接送成衣了,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尺寸。 “这些宋锦是江南织造刚送上来的,叫『织金锦』。前不久才进內务府,说是新织法,比以前的工艺更好些。”管事媳妇解释著。 已经十月中旬,大户人家的换季衣服早就上了。 这些衣服送过来的晚,是因为料子来的晚。 江南织造送上来的新东西,总是要先进宫里,再有贵人赏赐,各家才能拿到。 裴珩是臣子里最早拿到的,拿到料子后,针线上的人日夜赶工,做出了这一箱衣服。 在臣妇里,沈昭绝对是第一个穿上的。 “又出新织法了。”沈昭大约看了看,笑著对管事媳妇说,“让大人费心了,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写回信。” 收到信后,回信看心情。 有时候马上回,有时候会等上两天。 今天心情好,马上回信,让管事媳妇带回去,省得派人送了。 “是。”管事媳妇应著。 婆子领著管事媳妇和抬箱笼的僕妇,到下房喝茶等待。 沈昭提笔写信,先表扬了裴珩一番。她上一封信中提出问题,裴珩解决了问题。 还是如此体面的做法,確实很周到。 女儿都备嫁了,温姨妈总不好意思再来闹。 温姨娘虽然又穷又横又疯,但她极其要脸。 生气了就是,我再不跟你见面。 真是阿弥陀佛,真没人想见她。不见面再好不过,省得看她发疯。 信写好,沈昭交给小丫头,送去给管事媳妇,又额外给了一两银子打赏。 “姑娘,这回的衣服是好看些。”汀兰带著小丫头收拾衣服。 若只是单看,也没觉得特別好。但放到衣柜时,与旧衣摆在一起,就觉得顏色似乎更鲜艷。 沈昭上前看了看,仔细辨识一会,“这好像是埋了金钱,看著是挺金碧辉煌的。” 打仗的时候,粮草都凑不出来,要节省,头饰都不能多戴。 打贏了战爭,又有钱了,又开始金碧辉煌。 “正好明天要去威寧侯府赴宴,姑娘穿著新衣过去,岂不是正合適。”汀兰笑著说。 到时候,沈昭肯定是最亮眼的。 “算了,何必如此张扬。”沈昭笑著说,“另外再挑一身吧。” 自从跟裴珩定亲后,每天收帖子都收到手软。 毕竟还没有成亲,何必如此高调。 要不是去的是威寧侯府,沈昭根本就没赴宴的想法。 段行野认祖归宗手续已经办完,生母以妾室的身份入宗祠,段行野以庶子的身份入祖谱。 礼部尚书亲自办的手续,保证挑不出一丝错。 段三老爷特意跟段行野请示,要不要摆酒把亲友请一请,知会一下。 段行野无所谓,最后还是沈愉做得主。 既然所有手续都走完了,与其让外面的人议论段行野的身世。不如摆个酒,正式昭告天下。 段行野回归段家。 “都听姑娘的。”汀兰笑著说。 把箱子里的新衣收起来,打开衣柜另外挑衣服。 “可惜瓔珞姐姐去不了。”沈昭说著。 沈瓔珞说了要抄七七四十九天经,再偷懒也不得公然去赴宴。 段行野死活粘著沈愉,沈昭肯定不能凑上去。赴宴时,一个人单坐著也挺无聊。 刚才的信上,裴珩特意说了,明天他有事,不去威寧侯府。 威寧侯府的宴席,裴谨之去。 直及次日,沈昭早早起床收拾,早饭后正要洗脸更衣,大雪下了起来。 初冬的第一场大雪,天气骤然变冷。 衣服要加厚的,手炉以及车上的炭火都得准备好。 汀兰一通忙乱,终於收拾好。 “姑娘,夫人和將军已经去二门了。”婆子进门传话。 沈昭道:“我马上过去。” 汀兰拿起斗篷,给沈昭系好。 二门上车,车驾驶出大门口却没有马上出发,等到前头將军府的车驾出来了,沈昭的车驾才跟上一起走。 雪越来越大了,沈昭坐在车里,抱著手炉都觉得有些冷。 回想上回去威寧侯府赴宴,拋开温姨妈不说,过程也是一言难尽。 这回摆酒,也算是自家的事,沈愉特意派人去询问段三太太,需不需要帮忙,可以借下人给威寧侯府。 段三太太高兴的不得了,亲自来道谢。 调教下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现在威寧侯府的下人,实在上不得台面。 从將军府借了厨娘,管事媳妇,以及若干小丫头和婆子,只希望这回別再闹出笑话。 沈愉安慰了段三太太一番,不用担心,段行野在,没人敢笑。 车驾驶进威寧侯府二门,段三太太己经在门口停著,这么大的雪,虽然打著伞,身上也飘了雪花。 三房原本就穷,捐款之后更穷了。 段三太太身上只有一件秋香色寧绸长袄,看著十分单薄。 前头的段行野和沈愉先先下车,汀兰扶著沈昭下来。 “这么冷的天,三太太怎么站在风口里。”沈愉上前说著。 段三太太笑著说,“你们来了,我自该相迎。” 说著,段三太太又给段行野见礼。 沈愉只能笑著说,“不用如此。” 段三太太是嫂子,该是段行野主动招呼。 雪大了,几个人正要往里走,只见又有车驾进来,片刻后,裴谨之扶著虞静姝下车。 第255章 劳烦沈姑娘照顾静姝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55章 劳烦沈姑娘照顾静姝 看到虞静姝时,沈愉和沈昭都愣了一下。 裴谨之与虞静姝的婚礼,喜帖都发了,就在下个月。 正常情况下,虞静姝该在別院待嫁。与裴谨之虽然也能见面,但公然一起参加宴会就不太合適,毕竟还没有成亲。 “段將军,段夫人,沈姑娘。”裴谨之上前见礼。 至於段三太太,裴谨之不认识。 也是没想到,堂堂威寧侯夫人连个皮草斗篷都没有,衣饰如此朴素,还以为是威寧侯府的管事婆子。 段行野看一眼裴谨之,“你是裴珩的侄子。” “在下裴谨之。”裴谨之笑著自我介绍,又道:“段將军竟然认得我,十分荣幸。” 这是实话,段行野认识的朝臣,十分有限。 能知道他是裴珩的侄子,非常荣幸。 段行野没作声,而是看向虞静姝。 虞静姝披著大红猩猩毡斗篷,站在裴谨之身侧,同样打量著段行野。 一代战神,真正意义上的用兵如神,千年难遇的奇才。 就不知道单人武力值有多高。 沈愉隱约察觉到段行野有些异样,正想去握段行野的手时,就听段行野突然道:“裴家很有福气。” 话是对著裴谨之说的,裴谨之明显愣了一下,眼中带著不解,笑著说:“段將军过誉了。” 沈愉不禁看向段行野,她了解段行野,段行野不会莫名其妙夸人。 他会这么说,很大概率是实话实说。 “诸位,雪越发大了,进去说话吧。”段三太太笑著招呼。 就这一会功夫,雪似乎更大了,刚刚扫过的院子白了一片。 宴客遇到这样的天气,也是倒霉催的。 段三太太前头引路,直入威寧侯府的后花园。 与上次一样,宴席设在后花园。 不同於上次的男女同席,这回男客在邀月楼,女客在旁边的镜波阁。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进园门,就见段三老爷与一眾男客迎了上来。 段三老爷本来也想去二门迎接段行野的,但自古以来没有哥哥迎弟弟的道理。 再加上一串人跟著段三老爷说话,他也不敢带著这些人去迎段行野。 直到小廝进来传话,段行野进府了,段三老爷才迎出来。 段行野回归威寧侯府的宴席,从威寧侯府放出消息起,无数人主动上门,表示想要参加。 段三老爷知道都是衝著段行野来的,他哪里敢给段行野添不自在,全都拒绝了。 索性只请相熟的亲友,或者没有明显目的性的。就是这样,每天门房收礼也收到手软。 “四弟……”段三老爷叫的十分亲热。 段行野回归,他这个威寧侯才算找到一点点侯爷的感觉。 “段將军,段將军……” 跟著段三老爷过来的一群男客,舔著脸上前招呼,几乎要把段行野围起来。 段行野眉头皱紧,下意识把沈愉护在身后。 段三太太笑著道:“段太太,沈姑娘,还有……这位姑娘,我们去那边说话。” 沈愉笑著点头,轻轻握了一下段行野的手,这才跟著段三太太往镜波阁走。 裴谨之是男客,也要跟著男客们走,临走时却是小声对沈昭道:“劳烦沈姑娘照顾静姝。” 本来他一个人来赴宴即可,这几日虞静姝似是心情不好,每天都懨懨的。裴谨之便带她一起过来散散心。 “放心吧。”沈昭笑著说。 虽然不合规矩,但裴谨之如此爱护虞静姝,难得有情人。 还有一个月就要成亲,也算是终成眷属了。 段三太太前头引路,又小心提醒著,“雪下的太快,下人们来不及打扫,小心脚下。” 进入镜波阁,虽然暖和了些,却是有限。 小丫头侍候著脱了斗篷,沈愉和沈昭里头都是皮草长袄,虞静姝却是一件大红提花缎交领长衫,看著就十分单薄。 此时屋里的妇人已经来了不少,看到沈愉和沈昭,连忙过来招呼,其中就有秦三太太。 “那么大的喜事,沈姑娘瞒的死死的。”秦三太太笑著说,“我还是后来得知。” 回想上次避雨,裴珩对沈家姐妹格外的照顾,她当时还不明白,也是不敢想。 直到两人定亲的消息传来,秦三太太才一脸恍然。 沈昭只能笑,幸好秦三太太当初没看出来端倪,不然以她的八卦程度,满京城都知道了。 还不到开席时间,眾妇人也都是三三两两坐著,秦三太太拉著沈昭的手,直接带到自己座位旁边。 旁边的妇人识趣让开位子,沈愉和沈昭落座时,沈昭不忘招呼虞静姝一起坐下,又吩咐婆子拿手炉来。 “这位姑娘是……”秦三太太好奇,竟然还有她不认识的贵族小姐。 沈昭刚想介绍,就听虞静姝道:“我是虞静姝,暂住靖国公府。” “是,是虞姑娘……” 秦三太太惊得张大了嘴巴,她身侧的太太小姐们,也不禁看过来,打量著虞静姝。 靖国公府的世子爷要娶云梦小商人之女为妻,震惊了整个京城。 连带著把裴珩娶沈昭的热度都压下去了,沈昭毕竟是侯府出身的官家女,又是续弦。 裴谨之与虞静姝,只是听说这门亲事,就觉得很离谱。 现在看到本人,虽然长得也不错,却称不上绝色,与沈家姐妹相比逊色许多。 到底是什么样的救命之恩,能迷住靖国公府的世子爷。 而且,还有一个月就成亲了,虞静姝应该在待嫁才是,怎么会来参加宴席。 “虞姑娘,我还以为眼花看错了,竟然真的是你。” 突然一句插进来,正是跟隨母亲来赴宴的陆灼华。 虞静姝看到她,神色明显不太耐烦。 秦三太太认识陆灼华,笑著招呼,“是陆姑娘啊。” 第256章 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56章 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秦三太太。” 陆灼华笑著招呼著,又看向沈愉和沈昭,郑重地行了一个礼,“段太太,沈姑娘。” 裴珩与沈昭的亲事定下来了,未来的裴二太太,也是她的长辈。 沈昭脸上带笑,眼中却带著明显的迷惑,看了一眼秦三太太。 秦三太太马上笑著介绍,“这位是陆姑娘,靖国公府裴老太太的侄孙女。” 陆家还没被称为破落户,就是因为靖国公府这门姻亲。 总是裴老太太的娘家,女眷们在外遇到,总是给几分薄面。 陆灼华一直到现在都没定下亲事,陆太太总是有意无意的说,裴老太太多么喜欢陆灼华,裴谨之与陆灼华是青梅竹马。 明眼人都知道,陆家是想撮合陆灼华和裴谨之,继续攀著靖国公府这棵大树。 当时不少夫人等著看陆家的笑话,再是亲戚,以陆家的门第,还想女儿做靖国公府的世子夫人,白日做梦。 陆灼华確实没能如愿,但裴谨之马上要娶的虞静姝,门第低到让人无语。 想笑话陆家的,都不知道要怎么笑了。 “原来是陆姑娘。”沈愉笑著说。 沈昭也笑著招呼,裴老太太的侄孙女,按辈份算,是裴谨之的表妹。 又是表妹,怪不得虞静姝这个態度。 “虞姑娘不在家里待嫁,怎么一个人过来赴宴。”陆太太也走了过来,看到虞静姝,眼中的嫉妒与不屑几乎要喷出来。 刚才遇到一直不睦的某太太,对方竟然说,裴家情愿娶一个小商户女,也不愿意娶青梅竹马的表妹。 这表妹怕不是,嘖嘖…… 陆太太憋了一肚子火,裴谨之自己眼瞎,要娶一个商户女,竟然连累陆灼华被议论。 此时又看到虞静姝,自然是没有好话。 沈昭见事態不好,下意识就想为虞静姝辩解,不等她开口,就听虞静姝道:“你很閒吗,那么喜欢管閒事,我去哪里做什么,与你何干。” 在靖国公府,做任何事情,嬤嬤都会说不合规矩。 尤其是婚期確定之后,虞静姝並没有多高兴。 想到未来的生活,只能呆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行动受尽各方制约,她就有种烦躁感。 这种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现在出门做客,又莫名其妙跑出一个人对她说教。 规矩礼法教养,学来学去都是那一套。 有人对她不敬,她为什么要忍耐。 此言一出,现场寂静。 连旁边偷听看八卦的太太小姐,都一脸惊愕。 与陆灼华斗两句嘴没什么,但陆太太再怎么著也是长辈。 虞静姝公然顶撞,这何止是脾气大,根本就是没规矩没教养。 陆太太惊愕之后,顿时涨红了脸。出门应酬这些年,看著裴老太太的脸面,不管遇到谁都能得个笑脸。 哪里想到,今天会在大庭广眾之下,被晚辈这么懟在脸上。 “你……”陆太太颤抖著抬手就要指向虞静姝。 只是不等陆太太的手伸出去,秦三太太快一步上前,抓住她的手,几乎是硬拽著她往旁边走去,嘴里说著,“这满京城谁不知道陆太太度量大,一个晚辈,不生气不生气。” 秦三太太硬是拖著陆太太走了。 剩下的陆灼华气的全身发抖,下意识就要抬手,想给虞静姝一个耳光。 虞静姝敢辱她母亲,一定得给她好看。 “陆姑娘……” 沈昭上前拦住陆灼华,紧握住陆灼华的手,陪笑说著,“我正好要寻姑娘,我们这边说话。” 陆灼华还想说什么,沈昭执意拉著她离开。 裴谨之既委託她帮忙照看虞静姝,她就不能看著现场打起来。 “呵!” 看著陆家母女离开,虞静姝一声冷笑。 算她们运气好。 沈愉看著虞静姝,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抬头示意丫头上茶。 今天席上侍候的丫头,大多数都是將军府借用的,看到沈愉的招呼,不但茶上的快,点心也上来了。 “虞姑娘,喝茶。”沈愉说著。 虞静姝不禁看向沈愉,气质美如兰不说,更重要的是稳重。 刚才她的行为,称的上是逆天。 原本坐在她身边的夫人都挪远了,沈愉还能安然坐著,邀请她一起喝茶。 “段夫人,成亲多久了?”虞静姝突然说著。 沈愉温和笑著,“五年了。” 前四年她一直在养病,与段行野关係不算好。 夫妻关係真的变好,是这一年多的事情。 “不容易。”虞静姝说著。 沈愉笑著道:“將军待我很好。” “我是说,你能守五年规矩礼法很不容易。”虞静姝说著。 沈愉意外的看著虞静姝,压在女子身上的规矩礼法,不会因为成亲或者不成亲而改变。 相反的,女子成亲有子后,若是儿子有出息,更容易翻身。 “外面的世界那样广袤美好,段夫人就没想过,出门走走吗?”虞静姝好奇问著。 沈愉笑了,却带著些伤感,“想是想过,只是,女子別说出远门,只是出城就要有护院跟隨,能去哪里。” “就是跟隨的护院,也是家里出银子养的。若无男主人震慑辖制,只是一个女人家手握巨资,就是护院口中食。” 忠僕是极少数,主人家落难,下人不偷不抢自己离开的,都是好人了。 孤儿寡母被下人迫害的,不在少数。 “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虞静姝想了想,好一会才说著。 沈愉有些疑惑的看向虞静姝,“云梦那边,规矩礼法与京城差异很大吗?” 虞静姝给她的感觉,好像一直在生活另一个世界。突然进入一个全新的空间,对京城的一切,甚至基本社会生態都是无知的。 “云梦啊……”虞静姝努力回想著,突然笑著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你不是云梦人吗? 沈愉心中不解,却没有追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著,沈昭也终於安抚好陆灼华,回到位子上。 沈昭特意叮嘱了段三太太,一会安排席位的时候,虞静姝与她们一桌,安排陆家母女坐远一些。 又私下拜託秦三太太,与陆家母女一桌。 这样虞静姝与她一起,秦三太太看著陆家母女,相安无事到宴会结束。 陆灼华回到座位上,沈昭是未来的裴二太太,她的脸面不能不给。 但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虞静姝实在太囂张。 “我的衣服脏了,唤我的丫头进来,我要更衣。”陆灼华唤来管事媳妇吩咐著。 一般来说,去別家赴宴,都会让丫头背著衣裳包袱。这样席上需要更衣,就会很方便。 陆灼华也是带著丫头来的,而跟隨赴宴的下人並不能跟著主子一起,主人家会另设地方招呼。 主子有需要了,主人家派人过去传唤,下人这才能进来找主子。 “陆姑娘稍候。”管事媳妇应著,赶紧派人去传话。 第257章 虞姑娘喝点汤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57章 虞姑娘喝点汤 宴席开始,段三太太是主家,与沈愉沈昭,虞静姝四人一席,坐了主位。 陆家母女以及秦三太太,坐在最后面的角落处,离的是够远,只是这样的安排多少委屈了陆家母女。 “虞姑娘,吃菜。”段三太太笑著说。 菜上一半了,虞静姝就没夹几筷子。 虞静姝道:“我这几日胃口不好。” 话刚出口,虞静姝乾呕了几下,一副噁心反胃的模样。 段三太太和沈愉都是已婚妇人,见状都愣了一下。 这很像是怀孕的症状,但虞静姝应该……不会吧。 “那虞姑娘喝点汤吧。”沈愉说著,示意身侧小丫头盛汤。 虞静姝挥手道:“不用,一会就好了。” 最近这些日子,总是如此。情绪不好,胃口不佳。裴谨之说请大夫,她一直嫌麻烦。 她的身体怎么可能会生病,弄不好就是进京之后憋的了。 从小到大,在靖国公府的日子,是她活的最憋屈的。 段三太太表情古怪,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沈愉笑著说,“虞姑娘是云梦人士,第一次来京城,水土不服也是有的。” 沈昭没作声,虞静姝进京几个月了,怎么可能是水土不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女说书先生进来了。 原本席间是安排了小戏的,但雪越下越大。戏子倒是能唱,但是打开门窗听戏,屋里炭火不够,就太冷了。 临时找的女说书先生进来,权当添点乐子。 女说书先生正讲著京城最红的段子,美女救英雄,英雄以身相许,佳偶天成。 因为是讲给太太小姐们听的,基本上都是才子佳人故事,几个老段子,翻来覆去的讲。 女说书先生正说到兴头上,突然一句尖刻的女声,喊的十分大声,“这是看人家富贵,就不管不顾贴上去,要是换个杀猪匠,只怕救都不会救。” 因为声音太大,把女说书先生的声音都压了过去。 全场有瞬间的寂静,正感不適的虞静姝抬起眼眸,望向东北角处。 说话的是一个小丫头,躲在陆灼华身后。 “不好好的吃席听书,非得闹腾起来,这是想打谁的脸。”沈愉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很大,原本就安静的会场,顿时更寂静了。 虽然是威寧侯府摆酒,但这回宴席,庆贺的是段行野认祖归宗。 沈愉也算是主人家,以段行野的地位,她动怒发话,若再不识趣,就要计较了。 沈愉环视四周,周围夫人均不敢与她对视,目光落到陆太太身上时,陆太太虽然脸上不悦,终是低下头。 “你们继续说。”沈愉对两个女说书先生说著。 女说书先生在沈愉发火时,就跪了下来。 此时沈愉发话了,这才敢起身,继续说书。 宴席继续,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 眾人已吃得七七八八,正常情况下,都可以告辞走了。 只是外头的雪越来越大,想走也不好走。 沈愉小声提醒段三太太,让丫头婆子把席面撤了,换上茶水点心。 段三太太赶紧起身去张罗。 “三姐姐,是你吗?” 突然一句云梦话,一个妇人走到虞静姝身侧,脸上满是惊愕。 “我也是刚才席上得知,三姐姐进了京城,还要嫁给裴大爷了。” 云梦话虽然与官话有差异,但还没到听不懂的地步。 沈愉和沈昭皆是一愣,实在没想到,这里会遇上虞静姝的亲友。 虞静姝更是一脸莫名,“我不认识你。” “我是月娘,四房的。”虞月娘一脸兴奋说著,“我们从小一起玩,后来我隨父母进京,临行时你还送了我礼物。” 莫名换成了肯定,虞静姝道:“你认错人了。” “没错啊,云梦虞家,做米粮生意的。”虞月娘说著。 虞姓在云梦十分稀少,论起来都是亲戚,毕竟是云梦是少民群居之处。 姓氏没错,生意没错,连年龄都对上的,如何能认错。 就在虞月娘努力攀亲的功夫,秦三太太看到这边的情况,走了过来笑著说,“顾大奶奶又认亲戚呢。” 如此嘲讽的话语,换个其他人,早就臊红了脸,虞月娘却是置若罔闻,笑著说,“我与三姐姐多年未见,三姐姐一时间想不起我,也是有的。” 秦三太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沈愉和沈昭介绍著,“这是翰林顾家的大奶奶。” 如此特意介绍,沈昭想了又想,终於想了起来。 翰林顾家,二房沈音的前未婚夫家。 后来得知顾家大爷顾枫有心上人,沈二太太强势退了婚。 “哦,是顾大奶奶啊。”沈昭说著,不禁上下打量著虞月娘。 看样子,顾家大爷是心想事成,娶到心上人了。 虞月娘自是知道沈愉和沈昭的,连忙福身见礼,“见过段夫人,沈姑娘。” 秦三太太笑著说,“这也是缘分,顾大奶奶一直说的,侯府千金对顾大爷情根深重,写了许多情书给顾大爷。说的就是沈家二姑娘,沈姑娘的堂姐。” 这是虞月娘最得意之处,小商户之女,却能让翰林家的举人大爷拋弃未婚妻。 未婚妻还出身侯府,是正经嫡出千金,却败在她手下。 至於“沈音”给顾枫写的那些信,更是虞月娘的功勋章,时时刻刻都要拿出来说。 后来得知沈音嫁得不好,那就更得意了,恨不得时时刻刻提起,隨时踩一脚。 京城那么多太太小姐,像虞月娘这么贱的,也是少找。 第258章 顾大奶奶还在胡说八道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58章 顾大奶奶还在胡说八道 当初顾枫恋上商户女虞月娘,顾家父母为了让儿子回心转意,冒充沈音之名给顾枫写情书,试图以感情挽回。 结果顾枫为表忠心,把信都给了虞月娘。 顾枫与沈音退亲后,虞月娘如愿嫁进翰林顾家,把顾家搅和的鸡犬不寧。 出外社交时,虞月娘还通过踩沈音这个侯府嫡女,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只是顾家身份不够高,虞月娘能参加的宴席档次有限。 就是这回宴请,要不是段三老爷和段三太太刚翻身。对於高层交际圈还不了解,虞月娘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与沈愉和沈昭遇上。 “原来顾大奶奶还在胡说八道。”沈昭神情不悦。 大概一年多前,她就在席间听到过类似的话。 只是那时候文定侯府自身难保,都在奔前程找出路,连沈音本人都顾不上理会这些。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虞月娘都如愿嫁给顾枫了,还不忘踩沈音。 果然,有些人就是臭狗屎,沾上了就是擦掉了,还会带著味。 虞月娘脸色变了,连忙陪笑说著,“本是小姐妹之间的一些私房话,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並非我本意。” 秦三太太旁边笑著说:“身上隨时带著信,有人想看就隨时送人看,哪门子私房话。” 虞月娘虽然是商户出身,身段却十分柔软,最是捧高踩低。 深知像沈愉和沈昭这样的贵人,绝对得罪不起。 要是早知道沈愉会在將军府得势,沈昭会嫁这么好。两人还给沈音出头,她绝不敢乱说话。 “秦三太太定是误会我了。”虞月娘连忙解释著,又看向虞静姝哀求著,“三姐姐小时候最疼我了,您帮我跟段夫人和沈姑娘解释一下。” “莫要乱叫。”虞静姝说著。 沈昭道:“你也不用与我解释,你与今天过来的宾客解释。大声嚷嚷也没必要,你一桌桌挨著过去,每一家都解释清楚了。” “沈姑娘,我真不是有意的。”虞月娘说著眼泪都掉了下来,又对著秦三太太发难,“秦三太太,我从未得罪过你,你何必如此为难於我。” 秦三太太冷笑道:“顾大奶奶得罪的人太多,记不清了吧。” 虞月娘自以为自己身段柔软,殊知捧高踩低太过。踩的人太多,高门大户里姻亲遍布,说不准就踩到谁家的姻亲了。 翰林顾家,爹是翰林,儿子年纪轻轻就中了举,本是大好前途。 娶了这么一个媳妇,算是完蛋了。 虞月娘此时哪里还敢跟秦三太太吵架分辩,只是哭著哀求沈昭,“回去之后,我马上登门给沈二姑奶奶道歉,都是我不好。” 沈昭面无表情的看著虞月娘,一言不发。 沈二太太待她不错,与沈音同府而居的姐妹情份。虞月娘敢在外如此糟践沈音,以前是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却不作声,將来如何见沈二太太和沈音。 “我劝顾大奶奶快些。”秦三太太笑著说。 虞月娘擦乾眼泪,虽然心知挨桌解释后,她就是京城最大的笑话,哪里还有脸出门。 但若不解释,得罪了沈愉和沈昭,想想两人背后的男人,后果更不堪设想。 此时丫头婆子已经收拾完席面,重新上了热茶和点心,外头雪大,太太小姐们又像开席前那样,三三两两坐著等雪停。 本来还有沉闷,虞月娘这么挨桌解释起来,顿时开始指指点点议论起来。 看到虞月娘如此狼狈,秦三太太心里十分高兴,面上却是不显,对著沈昭陪笑道:“顾大奶奶確实是得罪了我,不过,她在外头败坏沈二姑奶奶的名声之事,我並未添油加醋。” 不能让沈愉和沈昭认为,她拿她们当刀使了。 沈愉听到这里,已经大概知晓事情原由。看一眼秦三太太,道:“坐吧。” 秦三太太舒了口气,这才告罪在旁边坐下来。 虽然段三太太的位子空著,但那是主人位,秦三太太不好坐下,吩咐小丫头另外搬的椅子。 “还是沈姑娘有办法,这样的人,就该这么治她。”秦三太太笑著说。 沈昭道:“胡说八道总得付出代价,顾家这样的人家,当初二姐姐退婚,果然是对的。” 能喜欢这样的虞月娘,还任由虞月娘在外胡说八道的,顾枫能是什么好东西。 顾家父母更不是东西,订婚时就坑了沈音。事情是他们搞出来的,却在事后,任由虞月娘胡说八道毁沈音名声。 说到顾家的八卦,秦三太太眉飞色舞,道:“亏得沈二太太明智,当即立断退了婚,顾家大爷糊涂的很。” 顾枫与沈音退亲之后,对於为何退婚,沈二太太肯定不会藏著掖著。 顾枫与虞月娘之事本就许多人知道,沈二太太再一宣扬,知道的人更多了。 顾枫想再寻贵女,爱护女儿的人家都不愿意。顾枫又与家族抗爭,闹死闹活的,无奈之下,最终让虞月娘进了门。 因为丟人,顾家的婚事办的简单,虞月娘初时还能装成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后来就装不下去了。 顾家是翰林,清贵之家,钱少规矩多。虞月娘嫁进来是为了享福的,可不是吃苦受累当小媳妇的。 虞月娘並不与顾太太闹,而是每每与顾枫哭诉,哭的顾枫与父母闹。 顾枫偏偏就听她的,每每护著虞月娘跟顾太太大吵大闹。直接把顾太太气病,目前人躺在床上,话都说不了。 顾老爷仕途本就不顺,新儿媳妇搅家精,闹得天翻地覆,还被同僚嘲笑。 索性不管不问,隨便他们去折腾。 虞月娘见公婆都拿下了,越发得意,开始以顾大奶奶的身份在宴会上行走。 “顾大爷十八岁就中了举,长的也是一表人才,实在没想到会如此糊涂。”秦三太太说的时候也是嘖嘖称奇。 虞月娘这种女人,到底哪里值得顾枫深爱至此。 只能庆幸,幸好当年沈音退婚了,不然顾枫这种连父母都不管的痴情种,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一丘之貉。”沈昭说著。 能被虞月娘拿捏住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样狗男女,就该凑一起,省得祸害別人。 虞静姝一直没作声,耳朵却没閒著。 除了听秦三太太说的八卦,还聆听周围妇人们聊的閒天。 吃席没意思,但每每席上,总有妇人閒聊。 八卦聊起来,比听嬤嬤讲课有意思多了。 第259章 该请个大夫来瞧瞧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59章 该请个大夫来瞧瞧 挨桌解释道歉,转圈丟人。 虞月娘再回到沈昭面前时,眼睛都哭肿了。 饶是她厚脸皮,也得好一阵子不敢出门应酬。 这一路的解释道歉,席上的太太小姐们,脸色就是更精彩了。 虞月娘现在也是名声在外,混到挨桌解释的地步,自然得奚落几句。 高门大户的太太小姐虽然不会出口成脏,但损起人来更难听。 自尊被踩到地上当抹布,这比当面打耳光还难看。 “段夫人,沈姑娘,每桌的宾客我都解释过了,不会再有人误会。”虞月娘哭著说。 沈愉看一眼虞月娘,长相气质,连穿衣打扮,样样不如沈音。 “既已说清,顾大奶奶回座位吧。”沈愉说著。 虞月娘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却没有回座位,而是向段三太太辞行。 虽然外头的雪下的大,但是虞月娘也待不住了。 段三太太哪里敢留她,只让管事媳妇去传话,让顾家把马车准备好,主子要回去了。 虞月娘披上斗篷刚出门去,就见陆灼华的小丫头紧跟著出去。 “她说认得虞静姝,会不会是故意攀扯。”陆灼华小声对陆太太说著。 虞月娘到她们这桌解释时,大约是看到虞静姝懟了陆太太的场景。 还特意说起了虞静姝,大概就是虞静姝攀上高枝,连姐妹都不管,任由她被人欺负。 只是虞月娘的话,未必能全信。 “这虞静姝是云梦人士,那么远的地方,查都没得查。正好遇到一个说认识的,先问问再说。” 陆太太憋著一肚子火,被一个小辈说到脸上,她就没丟过那么大的人。 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唉……”陆灼华不禁嘆气。 虞静姝与裴谨之的婚事就在下个月,婚期都定下来了。 就是心里再不甘心,让陆灼华继续贴上去舔裴谨之,实在有些舔不动。 到底是大家族的嫡女,脸面还是要的。 到了下午时,大雪虽然没停,却小了许多。 宾客们三三两两的告辞,秦三太太也走了,段三太太忙著送客。 沈愉和沈昭也不著急,段行野今天也算半个主人家,肯定要最后走。 总是要等他忙完了,再一起回去。 “劳烦段夫人,沈姑娘照看。” 女客走的差不多,裴谨之直接进镜波阁接人。 先向沈愉和沈昭道了谢,准备接虞静姝走。 虞静姝向沈愉和沈昭道:“改日再会。” 说著,两人正准备走时,沈愉突然道:“虞姑娘似是胃口不好,还是该请个大夫来瞧瞧。” 若是胃口不好请不请大夫无所谓,但若是…… 保险起见,还是请个大夫瞧瞧。 裴谨之一脸茫然,连忙问虞静姝,“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虞静姝甚是不解,道:“让段夫人担心了,我身体很好,不用请大夫。” 沈愉欲言又止。 主要是两人还没成亲,有些话,外人不好说的。 正说著,段行野进来。 裴谨之笑著拱手道:“段夫人,段將军,沈姑娘,我们先行一步。” 段行野頷首示意。 裴谨之与虞静姝离开。 小丫头拿来沈愉和沈昭的斗篷,正欲上前侍候。 就见段行野接过小丫头手里的斗篷,在给沈愉披上。 沈昭马上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拒绝吃狗粮。 女子更衣是细致活,哪怕是披斗篷,系带子打结都挺麻烦的。 沈愉笑著任由他摆弄,又顺手给他顺顺衣服的褶皱。 沈昭已经披好斗篷,不想吃狗粮,索性站到门口等候。 突然间,房门开了,风雪扑了进来,以及顶著风雪而来的裴珩。 只见裴珩一身官服,裘皮斗篷上全是雪花。 “你怎么来了?”沈昭又惊又喜。 没想到,这么大的雪,裴珩还会过来。信上明明说过的,今天有事不来了。 “忙完了,过来接你。”裴珩说著。 风雪太大,裴珩脸上都惹了雪花,沈昭不自觉地拿起手帕抬手就想给他擦掉。 又想到两人到底没成亲,如此举动太过於亲密,赶紧把手帕给了裴珩,“你擦擦吧。” 裴珩捏著手帕,攥在手里,只是看著沈昭笑。 沈昭被他看的不好意思起来,“让你擦脸的。” “娘子的贴身之物,我哪里捨得用。”裴珩笑著说,把手帕收了起来,另外拿出自己的擦脸。 沈昭见状,又是气又是笑,道:“你既然不用,那就还给我。” “都送人了,哪有还回去的理。”裴珩理所当然说著。 两人说著话,就听段行野道:“你们走不走?” 他与沈愉已经收拾妥当,结果裴珩和沈昭聊了起来,一副不打算走的架势。 裴珩这也是癲,那么大的雪追到別人家里来。 “走,马上走。”沈昭赶紧说著,低头站到沈愉身后。 裴珩看一眼段行野,只见段行野小心扶著沈愉,大步向外走。 沈昭赶紧跟上去,外头雪太大,打扫都来不及,一脚踩下去就是雪印。 段行野虽然为了配合沈愉,放慢了脚步。但因为他扶著沈愉,不用担心摔倒,雪地里也是正常速度走。 雪天路滑,沈昭追起来就有些辛苦,时刻注意不要跌倒。 裴珩走在她身侧,到底没有成亲,不好像段行野与沈愉那般亲近。只能时刻留心,免得沈昭摔倒了。 “你倒是走慢一点。”裴珩对前头的段行野说著,语气中透著不悦。 只顾自己老婆,也为旁人想一下。 段行野头都没回,只是说:“风雪那么大,要赶紧到车上。” 裴珩喜欢慢悠悠走路,爱走多慢就走多慢,沈愉得早点坐到车上。 车上有炭火盆,比外头吹风强多了。 沈愉捏了一下段行野的手,刚想开口,就听沈昭道:“姐姐在车上等我,我稍后就到。” 只要坐车同路回府就可以了,她走不快没必要让沈愉陪她挨冻。 反正裴珩陪著她,也不用担心摔倒。 第260章 段老太爷歿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60章 段老太爷歿了 大雪下了一整夜,直到次日清晨才放晴。 大地被白雪覆盖,仿佛万物都要被重新定义。 有了去年的经验,屋里的地龙早就烧了起来,炭火也足够,丝毫不觉得冷。 沈昭推开窗户一角,本想透透气,冷意瞬时灌了进来。 “好冷。”沈昭赶紧关上窗户,回头问汀兰,“下房那边安排好了吗,炭火要足够。” 这才入冬,若是今年像去年那样,或者更冷。 主子的炭火不用担心,下房都得额外关照。 “管家已有安排,姑娘就放心吧。”汀兰说著,突然想起来:“就是绣娘那边,这么冷的天,只怕绣活不好做。” 下房和厢房是没有地龙的,就是炭火盆,这么冷的天干绣活,怎么都快不了。 绣嫁衣不是简单的事,冬天开工,春天就要穿上,时间挺赶的。 沈昭道:“只管照顾好绣娘,进度她们自会安排。” 这是裴珩派人来乾的,她就不用多操心了。 主僕正说著閒话,就有婆子进门来传话,“今早上威寧侯府派人来报丧,段老太爷歿了。將军和夫人已经去了威寧侯府。” 沈昭惊讶不已,“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晚上。”婆子说著。 段老太爷早就不能说话,大夫也说过,过不了这个冬天。 正常人家的老太爷,这种情况下,肯定是儿孙守在床前,做好隨时咽气的准备。 段老太爷这样的,段三老爷巴不得他早死,但也不会特意虐待,留了几个老僕身边照顾。 昨天晚上天冷,老僕们也早早睡下。天亮醒来,去看段老太爷时,人都僵了,不知几时去的。 “还真是……”死的很是时候。 段行野认祖归宗,摆酒后的第二天,段老太爷咽气。 沈昭问婆子:“派人往沈家报丧了吗?” “已经去了。”婆子说著。 沈昭道:“打发人去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家里,问问什么时候去弔唁。” 沈愉是儿媳妇,公爹大丧,她得去跪灵,属於重孝子。 沈昭虽然与沈愉是姐妹,但作为沈家女,又尚未出阁,去段家弔唁得与沈大太太,沈二太太同路,有家族长辈带领。 沈大太太上香,她跟著一起拜,也就完事了。 “是。”婆子应著,赶紧去了。 沈昭又吩咐汀兰,“把素服找出来,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汀兰应著,带上小丫头先把沈昭的衣服找好。 又把当天跟著去的丫头婆子確定下来,吩咐她们把衣服准备好。 去別人家弔唁,除了主子要穿素服,跟隨的丫头婆子都得穿。 半下午时,婆子过来回话,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一起商议好时间。两日后的辰时,威寧侯府前一条街的街口碰面。 弔唁所需的一应东西,由沈大太太准备。 沈段两家没有来往,也就不用还礼。 除了弔唁例行所需,香仪也不多。加一起连小钱都称不上,沈大太太索性全出了。 “也不知道姐姐那边怎么样了。”沈瓔珞忧心忡忡。 这么冷的天跪灵,非常辛苦。再加上段三太太没什么理家的本事,丧事操办上,肯定还得沈愉操心。 以前她跟在沈愉身侧,凡事都能替她张罗,现在全靠沈愉一个人忙。 “瓔珞姐姐不用担心,段老太爷的丧事,是段三老爷在张罗。”沈昭安慰著沈瓔珞。 威寧侯府虽然穷了,但段老太爷去世是大丧,段三老爷早有准备。 早在两三年前,考虑到段老太爷和段老太太的年龄,威寧侯府就准备好了两副棺材,以及丧仪的一应东西。 当初捐款的时候,这些东西是不用捐的。 据回来稟报的婆子说,段三老爷不想段大老爷和段二老爷回来奔丧,担心他们回京之后就不走了。 索性把丧仪办的简单,七天后就送到感恩寺停灵,做七七四十九天法事,年后开春再派人扶灵回老家。 段大老爷和段二老爷就在老家,由他们主持段老太爷的下葬事宜,段三老爷就不回去了。 “七天后就送到庙里?不在家里做法事吗?”沈瓔珞惊讶了,“这也办的太简单了。” 老人过世是大丧,当初沈老太太的丧仪,操办的十分简单。 毕竟沈家名声臭成那样,亲友都不来往了,沈家又穷。 段老太爷的妹妹可是当今皇后,段行野也回归了。按理说丧事再简办,也不可能七天就完事。 “婆子是这么说的。”沈昭说著,“可能是將军的意思。” 以段三老爷对段行野的態度,丧仪要如何操办,肯定听他的。 沈瓔珞想了想,道:“这么冷的天,七天的话,姐姐也能少辛苦些。” 沈昭心中也有些疑惑,段行野就是不想认这个爹,对段老太爷没有感情。 但既然回归了,面子活总该做的。 为什么要留下这么一个把柄? “我得去將军府看看。”沈瓔珞说著,就往外走。 沈愉这些天估计要宿在威寧侯府,以威寧侯府下人的水平,穿的用的都得从將军府带过去。 沈愉身边的四个丫头,机灵有余,却不够细心,还有些散漫。 她得过去看看,东西有没有准备齐全。 “瓔珞姐姐,披上斗篷。”沈昭提醒她。 沈瓔珞这才想起,披上斗篷,匆匆去了。 到了约定当天,沈昭准时出发,刚到路口处,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的马车就到了。 三辆马车会齐后,直接去了威寧侯府。 不等到大门口处,马车就停了下来,车夫说著:“姑娘,前面堵路了,前头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已经下车。” 沈昭並不意外,今天是第三天,来弔唁的人太多,肯定堵路。 “你把车停到旁边,我也下车。”沈昭说著。 马车把车夫停到路边,汀兰扶著沈昭下车。 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已经从车上下来,虽然都披著裘衣,外头站著依然冷的很。 “大太太,二太太。”沈昭上前见礼。 沈大太太笑著说,“不知道堵到什么时候,我们走著去。” 三人扶著丫头,没多远就是威寧侯府,府门前的石狮系上素帛。 管事先一步进府通传,片刻后有身著孝服的管事媳妇迎出来,前头引路。 一路进府,满眼皆是白帷悬垂,灯笼悉数蒙上素纱,连廊下铜铃也缠了白棉。 灵堂设在第二进,此时来的宾客已经不少,男女分列。 女眷这边是管事媳妇引著,进西侧素帷。 沈昭跟在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身后,也掉了两滴泪。 行毕,三人出来。 “今天宾客这么多,我们就不去见大姑奶奶了。”沈大太太对沈昭说著。 正常情况下,弔唁的亲友来了,得去看看主人家。 但今天这么多宾客,沈愉一一应酬已经很累,她们就给沈愉省点事。 沈二太太也跟著说,“行罢礼就不打扰了,今日大姑奶奶劳心得很。” 沈昭福身道谢,道:“大太太,二太太体谅,改日姐姐再单请二位太太。” 三人说著,招呼出门去。 出了威寧侯府,往马车的方向走时,沈二太太笑著对沈昭道:“我代音姐儿谢谢你。” 第261章 本就是一家人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61章 本就是一家人 京城就那么大,虞月娘在外头胡说八道,沈二太太和沈音如何不知。 只是知道又能怎么样。 顾家老爷是翰林,顾枫是举人,沈音的丈夫谷安泽只是个秀才。沈家落魄,沈二太太的娘家也落魄。 沈二太太做生意,虽然挣到一些银子,让日常生活好了些,但这点银子在官家面前什么都不是。 比不上顾家有权势,闹上门去,最后还是沈音吃亏。 沈二太太只能安慰自己说,幸好没成亲,总算没跳这个火坑。 谷安泽性格脾气好,对沈音也很好,这个夫婿算是找对了。 嘴上如此说,心里一直憋著火。 直到沈昭给沈音出头,虞月娘挨桌解释道歉之事,已经在京城传遍。 不但洗了沈音的污名,虞月娘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沈二太太恨不得给沈昭磕一个,这口气要是出不来,一直这么憋著,能憋死她。 “本就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沈昭说著,“我和姐姐一直不知道,顾大奶奶竟敢如此行事。若是早知道,定然不让二姐姐受这么大委屈。” 沈二太太笑著,拉著沈昭的手,十分感激又有几分感慨,“你和愉姐儿嫁的好,还能念著姐妹之情。” 所谓一荣俱荣,那是指未出阁,或者娘家强势,姐妹们都得靠著娘家时。 沈家这样,文定侯府都没有了。 得知姐妹出事,不管不问,围观看笑话,甚至踩一脚的都不在少数。 沈愉和沈昭嫁的好,还能给低嫁的姐妹出头,十分难得。 说话间,三人已到马车旁边。 眼看著雪又要落下来,路口站著实在太冷,沈二太太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对沈昭道:“改日天气好些,我和音姐儿登门道谢。” 沈昭笑著道:“二太太这话太外道了。” 三人上车,各自回家。 七日后,旧雪尚未化尽,新雪又来了。 段三老爷和段行野送段老太爷灵柩至感恩寺,和尚念经超度九九八十一。 丧仪结束。 与此同时,段行野上书。 父死守孝,丁忧三年,上交虎符。 *** “这段老太爷死得真是时候。” 裴珩声音不急不缓,將手中的奏书往案上一丟,身子向后靠进圈椅里。 周仲鹤揪著头髮,在屋里踱著步子,烦躁说著:“我的裴大人啊,现在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吗。大將抓的抓,贬的贬,段將军又要丁忧,前线怎么办,要我顶上去吗。” 跟隨段行野一起进京的大將,在庆功宴受封赏后,几乎全因为扰民受到处分。 处罚的都不重,最严重的一个,徒两年。 只要人没事,就能隨时拉去前线,周仲鹤原本是不担心的。 但段行野丁忧…… 周仲鹤觉得自己要原地爆炸。 “三年,二十七个月的父孝,段將军要是真守了。大珠那群狗东西,做梦都能笑醒。”周仲鹤在青砖地上画圈踱步。 父母亡故,做官的儿子,丁忧三年守孝是规矩。 但这个规矩,对文官好使,武官可以夺情,也就是不守。 段行野上摺子说要守孝,本来可以当做例行公事,景和皇帝直接批覆夺情。 结果,段行野把虎符交了。 周仲鹤傻眼了。 “战神是天上下来的,人间本没有。別说本朝,把前朝、前前朝的都算上,也找不出第二个段行野。”周仲鹤越说越急。 其他人不了解前线的情况,周仲鹤是兵部尚书,他比谁都清楚。 段行野要是三年不领兵,打下来的半壁江山肯定守不住。 周仲鹤本来都想好了,怎么分兵筑城、如何安抚流民,以及接下来的治理。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段行野领兵戍边,有他坐镇,边境才能太平。 最能打的不在前线,大珠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翠珠。”裴珩看著焦急的周仲鹤,依然一副悠哉的模样,“给周大人上茶,喋喋不休说了这么久,肯定口渴了。” 翠姨娘转身去泡茶,片刻后端茶上来。 “周大人,喝茶。”翠姨娘说著。 周仲鹤也不客气,接过茶碗喝了大半碗。 “吏部的几位大人推荐了金將军,不日就要启程去边关。”翠姨娘声音平和,“皇上英明神武,自有决断。” “金將军?”周仲鹤放下茶碗,眼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就是那个天天喊著,要重振家族荣光的小子?金家都满门忠烈,他也想著跟著一起忠烈?” 翠姨娘点点头,道:“金將军是宸妃娘娘的侄子,二皇子的表兄。二皇子本想跟著一起去的,宸妃娘娘说,再过些日子就是太后寿辰,不如等寿辰过了再动身。” 等寿辰过了,就是年关,一拖就是开春后。 到时候金將军已经摸清边关的情况,二皇子过去更稳妥。 周仲鹤哪里不懂,宸妃这是想给二皇子刷资歷。 “边关战事,岂是儿戏。”周仲鹤冷笑。 景和皇帝英明是有的,但神武…… 三十万对战三万的大败,景和皇帝在军事上,就没一点逼数。 第262章 我不想在这家做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62章 我不想在这家做 父母亡故,官员丁忧。 一般来说就是封府,家中人员不再交际应酬,日常也要素服简居。 再严苛一些的,就要回原籍守制二十七个月。 段行野不用回原籍,因为他上书的摺子,景和皇帝没有批。 既没有同意丁忧,也没有驳回批示可夺情。 收了虎符后,不长不短,放在那里了。 “这些衣服顏色过於艷丽,先收起来。”沈瓔珞打开衣柜,对丫头们说著。 “这几件顏色素净,放到上层衣柜里,平常要穿的。还有再催一催针线的人,素服这几日就要赶出来。” 说著,沈瓔珞打开沈愉的妆匣,先把红宝石类的首饰收起来。 又打开下层的柜子,把整套的珍珠,银饰,翡翠,蓝宝石类之类的首饰拿出来。 三年孝期中,这些首饰是主力。 “这些首饰,分门別类放到上层匣子里。”沈瓔珞吩咐红綃。 釵环首饰,因为贵重,小丫头不能经手,都是大丫头的活计。 “是。”红綃应著,打开匣子开始拆分。 太太小姐很少戴整套的首饰,多是珍珠耳环配银饰,或得翡翠簪子珍珠凤釵之类的。 日常使用时,这些成套的首饰,都拆分好,放在妆匣里。 妆匣內各有区域,放耳环的,放簪子的,这样主子挑首饰时,更方便。 “上头掛的那个,太艷了,赶紧摘下来。”沈瓔珞说著,唤来小丫头搬来梯子,自己上去摘了下来。 府里要守孝,日常生活就要注意。 將军府向来闭门谢客,沈愉也极少出门交际应酬,应酬方面並无区別。 至於素服简居,完全按照规矩来不可能,但正在孝中,府中还是要避讳讲究。 浣星居铺陈虽然精致奢靡,却不过分鲜艷,如此一通整理后,更显得素雅。 “瓔珞姑娘细心,还得是你。”管家陪笑说著。 府里其他地方,他都派人收拾好了。 唯独浣星居,是沈愉的起居所,他不敢妄动。 留守的红綃也是一问三不知,没办法只得请沈瓔珞过来张罗。 红綃也跟著道:“瓔珞姐姐在,我们也都有主心骨了。” 一直以来,沈瓔珞就是丫头的领班。 平常还不显,沈愉宽厚,就是活没做好,也不会责罚。屋里四大丫头,都受累些也能混过去。 这回段老太爷丧事,沈愉要跪灵,顿时就乱了。 要不是沈瓔珞在家里,指挥著每天拿什么东西送到威寧侯府,简直是一团糟。 沈瓔珞看一眼管家,阴阳怪气,“你不是挺厉害吗,还派人盯著我抄经。” 管家也十分无语,只能笑著道:“这抄经,也是姑娘自己说的。” 段行野的吩咐,他能有什么办法。 正说著,就有婆子过来传话,“將军和夫人已经进府了。” 沈瓔珞下意识想去迎,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顿时泄了气,道:“我回去了。” 管家虽然心里也觉得,沈瓔珞跟著沈愉挺好。沈瓔珞细心,事事想的周全,伺候的也周到。 但段行野的决定,他如何敢多言。 沈瓔珞从后门出去,抄了近路回到別院。 別院虽然是段行野名下的宅邸,但两府之间並未打通,是两所宅院。 沈昭早就借住在此,主人家有孝,不影响別院使用,一应事宜照旧。 姐姐死了公爹,不影响妹妹出嫁。 “这么好的活计,你竟然不做,再想找可不容易。” 沈瓔珞正要进沁梅阁,就听旁边传来说话声,听声音是个年长的女性。 “我,我不想在这家做。”另一个女子说著,声音轻柔。 沈瓔珞下意识看过去,只见前头不远处,一个婆子正跟一个年轻小媳妇说话。 婆子似是在劝小媳妇,语气中透著怒意。 “我也看是你可怜,男人不在家,日子难过,才给你介绍这样的好活计。工没做两天,你就不做了,我如何跟主人家交代。”婆子说著。 小媳妇一直低著头,小声说著:“是我对不起妈妈,只是这家的活,我不做。” “你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还挑剔起来。织造局的绣娘一个月不过二两银子,每天干不停。现在这个,一个月五两银子,只是轮流绣嫁衣。这样的好活计,打著灯笼都找不著。” 婆子动了怒,指著小媳妇道:“要不是你的针线出眾,你婆婆又千万拜託我,你以为我愿意理你。” 说好的八个绣娘,突然有一个要走。 临时再找一个,还得绣活出眾,一时间也没有合適人选。 万一误了主人家的大事,她如何得罪得起。 小媳妇自知理亏,並不反驳。头压得越来越低,眼角有泪就要落下来。 婆子见状越发生气,“天天哭丧给谁看,辞了工,看你婆婆能不能饶了你。以后再想托我找活计,是不能了。” 提到婆婆,小媳妇似是怕了,虽然十分不愿意,却只得咬牙道:“那我每天傍晚过来,早上走,只做晚工。” 嫁衣是整块布料,绣娘们轮流绣。明年开春就得要,担心来不及,要日夜赶工。 婆子听她如此说,脸色缓和了几分,道:“这样才对,做晚工还能多拿一两。” 小媳妇似是认命了,一直低著头,也不说话。 婆子见状便劝她:“这家的主子是有大来头的,姐姐嫁了大將军,妹妹又要嫁首辅。这么大的宅子,竟只是別院。你好好做,完工后少不了你的赏赐。” “张家媳妇去员外家里做工,也是绣嫁衣。主人家满意了,每个绣娘赏了十两银子,大財主啊。”婆子说著,又环顾四周,满是羡慕。 “这样的大宅子,跟画里似的。能在这里做几个月的工,偷空的时候四处看看,也是长见识了。” 小媳妇神情木然,只是听,也不接话。 沈瓔珞听到这里,眼看著两人说著话就要离开,她心中好奇,不禁走了过去。 “站住。”沈瓔珞喊住她们。 婆子和小媳妇停下脚步,恭敬站到一边。 “你们是谁?”沈瓔珞问著,上下打量著小媳妇。 看著有几分眼熟,想不起来是谁。 小媳妇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身体止不住发抖。 婆子虽然不认识沈瓔珞,但她的装扮,知道是府里主子,连忙笑著道:“贵人见谅,我是织造局的婆子,带著绣娘进府,给小姐绣嫁衣。” 沈瓔珞知道此事,她是觉得小媳妇眼熟,好奇才上前搭话,问小媳妇,“你姓什么?今年多大了?” 小媳妇似是被嚇到了一般,躲到了婆子身后。 婆子连忙陪笑道:“贵人见谅,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她姓李,今年,今年十八了。” “噢……” 沈瓔珞估摸著自己是认错人了。 正想说什么,就见管事媳妇匆匆过来,笑著道:“瓔珞姑娘,三姑娘正找您呢。” 小媳妇听到这个称呼,身体不自觉地一震。 沈瓔珞道:“我这就去。” 说著,沈瓔珞去了归云圃。 隨著沈瓔珞的离开,婆子满眼羡慕说著:“大户人家的千金就是不得了,就身上那件裘衣,那针脚那毛锋,上千两银子都未必能买到。” 小媳妇好像被冻住一般,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第263章 就这样抱著我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63章 就这样抱著我 公爹大丧,儿媳妇是很辛苦的。 即使丧仪简办,一应事务皆是段三老爷招呼,只是跪灵就让沈愉有些吃不消。 段行野心疼她,想让她偷个懒,沈愉却觉得不合適。 那么多宾客在,如何能偷懒。 而且,段老太爷活著的时候,段行野都没带著沈愉去拜见过。 现在人都死了,若是丧仪上再偷懒,沈愉也觉得说不过去。 人死灯灭,恩怨皆消。 回府的当晚,沈愉就发起了高烧,把段行野嚇坏了。 连夜去敲御医的门,家里府里的大夫一起,三个大夫轮流诊脉,结论一致。 过度劳累,再加上风寒。 说不上严重,只是发起高烧,有些棘手。 先喝药退烧,退烧之后再看情况。 整个將军府忙活了一晚上,直到天亮时沈愉退了烧,眾人才鬆一口气。 本不是大病,但段行野的样子太嚇人,御医都担心段行野砍了他。 “咳,咳……”沈愉咳嗽著。 听嬋端著药过来,手却有些发抖,“夫人,喝药了。” 段行野就在旁边守著,她如何不害怕。 沈愉刚醒,並不想喝药。只是抬头看到段行野皱著的眉头,知道他是担心了。 接过药碗,勉强喝下去。 听嬋端上来准备好的蜜饯,沈愉看了一眼,並不喜欢,示意听嬋下去。 “让你担心了。”沈愉说著,见段行野坐在旁边椅子上,疑惑道:“你为什么坐那么远?” 这种时候,段行野不应该坐在床边吗。 段行野一个晚上没睡,熬到现在,丝毫没有睡意,只是全身紧绷著,连说话都硬邦邦的,道:“太近了,会伤到你。” 他也很想抱抱沈愉,又怕自己力气太大伤到她。 沈愉太娇弱了,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感觉。 现在更是生病了,他不知道如何照顾一个病人,只能离远一些,免得伤到她。 沈愉不解其意,却是道:“我这样枕著不舒服,你扶我起来。” 段行野上前,小心翼翼扶起沈愉,沈愉倚著引枕躺好,却是拉著段行野的手不放开。 “你就坐这里,让我看著你。”沈愉对段行野说著。 段行野全身僵硬,昨天晚上,沈愉躺在他怀里,突然发起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差点把他嚇死。 直到此时,他仍然在后怕中。 突然间沈愉拉住他的手,他几乎是僵直著身体坐在沈愉身侧。 “夫君,我没事的,小病症,喝几副药就好了。”沈愉说著,握著他的手,安抚著。 段行野僵直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沈愉挣扎著,想靠他身上,只是高烧刚退,根本就没有力气。 段行野抬手抱住她,小心翼翼地把她圈在怀里。 “就这样抱著我……” 沈愉一语未完,外头小丫头传话进来,“三姑娘来……” “滚。” 段行野怒声吼著。 沈愉想生气又想笑,示意段行野冷静,明明是她生病,段行野却比她还紧张。 “跟昭昭和瓔珞说,我没事。这么冷的天,就不要来回跑了,再传病气给她就更不好了。”沈愉对听嬋说著。 听嬋转身出去传话,要不是今天她轮值,这种气氛,她也不想在屋里待著。 沈昭本来都要进屋了,被段行野一个滚字,又退了出去。 沈瓔珞急得转圈,“姐姐到底怎么样了,那个莽夫根本就不照顾姐姐。” 沈愉昨晚发高烧,沈昭和沈瓔珞今早得到的消息。 得知沈愉病了,沈瓔珞哪里还会管抄经祈福之事,叫上沈昭就来了。 “夫人没事,瓔珞姐姐不用担心。” 听嬋从屋里出来,正好听到沈瓔珞的话,连忙说著,又把沈愉的话转述了一遍。 沈瓔珞这才放下心来,虽然很想进屋看看,但段行野在屋里,她进去也就罢了,沈昭进去就不合適了。 “那我们改日再过来。”沈昭说著。 沈瓔珞放心不下,又叮嘱了听嬋一番。 沈愉生病这么多年,都是她贴身照顾的,实在放心不下。 听嬋一一听著,不禁道:“要是瓔珞姐姐在,夫人的病还能好得快些。” 照顾病人,不是人多就可以的。是要细心体贴,仔细周全。 她也是打小伺候沈愉的,但论病中伺候,四个大丫头加一起,都不如沈瓔珞。 沈昭担心里头段行野听到,以为听嬋在抱怨,连忙道:“將军亲自照顾姐姐,没什么不放心的,我们回去吧。” 虽然沈愉说了不用去看,沈瓔珞依然每天过来一趟,並不见沈愉,向听嬋她们询问情况。 过了七八天后,沈愉身体才渐渐好转。派丫头给沈昭和沈瓔珞传了话,让她们不用担心,同时也说了,不用过来。 段行野几乎是黏在沈愉身边,沈愉手把手教他,如何照顾自己。 只是生病而已,段行野没必要如此紧张。 晚间要入睡时,段行野暖好床,沈愉洗了脸更衣躺下来,手指描著段行野的眉眼。 “夫君,我想跟你说说瓔珞的事。” 第264章 不想嫁,那就不嫁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64章 不想嫁,那就不嫁 关於沈瓔珞,沈愉与段行野吵了几句后,此事就晾著了。 沈愉没再提起,段行野也不说。 反正沈瓔珞搬到別院去了,人不在跟前,也就无所谓了。 “说什么?”段行野警觉。 沈愉察觉到他的戒备,不禁笑了起来,又轻嘆了一口气。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姑娘,段行野紧张什么。 “我好像没跟你说过,瓔珞是怎么到我家的。”沈愉声音轻柔,躺在段行野怀里。 “我知道。”段行野声音沉闷,“她是你的族妹。” 在入府之初,管家就调查过沈瓔珞。 高门大户里,旁支依附嫡系而活,是常见的生態模式。 尤其是沈瓔珞,父母双亡,差点被叔伯卖到勾栏里。被沈三老爷所救带回家中,半主半仆的安置。 族妹,救命之恩,双重叠加之下,沈瓔珞的忠诚度会无限高。 段行野没有怀疑过沈瓔珞的忠诚,他只是不喜欢沈瓔珞时时黏著沈愉。 “那我说点你不知道的。”沈愉笑著,眉眼越发温柔。 “我十二岁落水之后,身体变得很差。大夫都说我活不长,父母很是为我著急,请遍京城名医。” 也是那个时候,沈三老爷病倒了。 一家两个病人,尤其是沈三老爷的病症来的很急,第二年就歿了。 孤儿寡妇,沈昭才十岁,沈三太太支撑著家里,日子过的非常辛苦。 那时候的沈愉每天躺在床上,一天三顿喝药。 初时与卫砚感情还好,卫砚经常来看她,至少心里有个安慰。 然后,林晴雪就出现了。 现在想来,那是沈愉最痛苦的时候,自己生病,父亲去世,恋人变心。 说是生不如死都不夸张。 在她最痛苦,最迷茫的时候,是沈瓔珞日夜陪著她。 也是从那时候起,沈瓔珞与她同床睡,细心体贴的照顾她。 要是没有沈瓔珞,沈愉觉得,她熬不过那段日子。 “对不起,我没能陪著你。”段行野把沈愉搂在怀里。 沈愉的这些经歷,他都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听沈愉说出来,他才能深刻体会到沈愉当时的痛苦。 沈愉笑著摇摇头,眼角带著泪,却是道:“都过去了,有了夫君后,我就再没想过以前。” 段行野道:“以后我会寸步不离,守著你。” “那怎么行,你是大將军,保家卫国是你的责任。”沈愉笑著,伸手抚平段行野皱著的眉眼,“夫君心里有我,就足够了。” 段行野没作声,心里觉得闷著一口气。 若是早知道这些,肯定留著卫砚一条命,每天割下他几片肉,让他尝尽凌迟之苦。 “当初,瓔珞陪我嫁进將军府,我本是不愿意的。”沈愉又说回沈瓔珞。 当时的將军府,在所有人看来都是阎王殿,女人进去都是死。 只是段行野求娶,哪个敢不嫁。 当时沈愉想的是,她都病成这样了,死不死的也无所谓。 但沈瓔珞如此年轻,何必陪她送死。 结果沈瓔珞执意,沈三太太心疼亲生女儿,同意让沈瓔珞陪嫁。 沈瓔珞跟著进了將军府,一边照顾沈愉,一边打理日常事务。 管家做事周全,又有沈瓔珞张罗浣星居事务。 沈愉每天躺在床上养病,什么都不用管,也不用操心。 那时候段行野很少回家,两人极少见面。 不用面对凶名在外的丈夫,將军府的环境,让沈愉觉得很舒服。 再加上段行野请来的各色大夫,身体这才慢慢好起来。 “那时候我就想著,只要我有一口气,就一定要安置好瓔珞。”沈愉说著。 沈瓔珞陪著她走过人生至暗时刻。 遇到段行野是她的重生。但要是没有沈瓔珞,她未必能活到嫁给段行野。 “那我呢。”段行野语气中透著紧张。 沈愉要安置好沈瓔珞,要对沈瓔珞好。 那他呢,沈愉会怎么样对他。 “你是我的夫君,你是我的天。”沈愉说著,安抚著段行野。 “我知道夫君也是为瓔珞好,希望她能像平常女子那般出嫁,有个好归宿,还愿意出大笔嫁妆。” “只是,不是所有女子都適合成亲的。” 沈瓔珞的优点很明显,同样的,她的缺点也很明显。 她不善於处理复杂的人际关係,对人对事没有太多城府,凡事只凭喜好来。 更重要的是,沈瓔珞由始至终,都没有嫁人的想法。 她不想处理婆媳妯娌关係,不想討好男人,连孩子都不喜欢。 这样的沈瓔珞,非逼著她成亲,和打断她全身的骨头,逼著她重新活一遍有什么区別。 要是家境贫苦,实在是养不起,为了討口饭吃而嫁人,那是没办法。 眼下情况,將军府別说养一个沈瓔珞,养一百个都没问题。 沈愉能给沈瓔珞提供安稳优质的生活,就不想逼她。 哪天沈瓔珞说想嫁人了,那就嫁。 不想嫁,那就不嫁。 “那,那你想怎么办……” 段行野听著,心里越发著急,语气都弱了几分。 “以前是夫君常年不在家中,瓔珞与我做伴,时常住在我屋里,无可厚非。”沈愉说著,“现在夫君在家,她常在我屋里,也不方便。” “將军府空著的院落那么多,不如单辟出一处给她居住。若是她愿意,日常跟著管家,学著管家理事,打理府中事务。夫君觉得,如此可好?” 听到沈瓔珞要搬出去住,段行野大鬆口气,紧绷著的神情都放鬆了。 “那不如把隔壁的宅院给她,以后她就住那里。”段行野话语急切。 別说单辟一个院落给沈瓔珞住,送她一所宅子都行,只要她愿意走。 沈愉有瞬间哑然,好一会才道:“我原本就想著,等昭昭出嫁后,把两府打通。夫君既如此说,就在別院的几处院落里,挑一所给瓔珞居住。” 两府打通之后,虽然离的远些,也是同住一府。 哪怕是两府相邻,一个单身女子也不好长年独居一府,有安全隱患。 虽然不如预期,但住的如此远,段行野也可以接受,道:“可以。” “还有一事。”沈愉索性一次说完,“等孝期满了,我想请夫君正式认瓔珞为义妹。” 她早有这个想法,只因段行野討厌沈瓔珞,她不好开口。 只有段行野认下这个义妹,沈瓔珞在將军府才有名正言顺的身份,摆脱半主半仆的尷尬,成为將军府的正经主子。 段行野心中並不愿意,抿唇不语。 沈愉眉头轻皱,伸手搂住段行野的脖子,“夫君……” “依你,都依你。” 第265章 问名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65章 问名 时至十一月初二,是问名的日子。 沈昭早就给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送了信,和纳采一样,依然是沈大太太主持。 沈昭早早起床,刚吃了早饭,沈二太太到了。 “音姐儿本来要来的,家里有些事务绊住了。”沈二太太一脸歉意说著。 沈昭帮沈音出头,狠打了虞月娘的脸。这样大忙,沈音该亲自登门道谢。 只是沈音正怀著孕,近来大雪纷飞,降温厉害,实在不方便出门。 沈昭笑著道:“二姐姐怀著孕,这么冷的天,如何能出门。本就是姐妹,二太太总是这么见外。” 说话间,两人进到屋里。 小丫头伺候著解了斗篷,沈二太太笑著道:“还是你这屋里暖和,今年比去年还冷些,外头炭火涨价厉害。” 因为去年的情况,许多商人都提前囤货。但就是备了货,天冷炭贵也是没办法的事。 更重要的是,沈昭屋里有地龙。 地龙是贵族標配,皇宫有,御赐府邸有,中层以下官员几乎没有,商户之家更不用说了。 以前住文定侯府时没感觉,搬出来后,就觉得冬天真冷。 “二太太请坐。”沈昭笑著说。 沈二太太正堂坐下,却坐了次席,把沈大太太的位置留了出来。 汀兰奉茶上来,沈二太太接过茶碗,笑著道:“这丫头越发水灵了。” 虽然是坐车过来的,但天气冷,喝了一肚子凉风。喝了半碗热茶,沈二太太才缓过气来。 两人正说著,婆子过来传话,裴家媒婆到了,问名所需的东西都已准备好,沈瓔珞正在招呼。 沈二太太也想过去看看,就有婆子传话进来,“沈大太太来了……” 两人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沈大太太扶著丫头从马车下来,正往里头走,迎面看到两人,笑著道:“积雪未化,路上耽搁,我来迟了。” 花枝巷是五品左右小官住的地方,积雪清扫速度不如將军府这边。尤其是巷道里,冰都冻厚实了,马车行走十分不易。 “时间还早。”沈二太太笑著说,“正好,我们去前厅看看,省得落下什么。” 沈愉正在热孝中,並不过来。 三人到了前厅,只见喜堂已经布置好。 沈瓔珞虽然不太懂,但沈家请的媒婆甚是老道,指挥著下人们摆放收拾。 屋里伺候的丫头婆子,也都穿红著绿,统一著装。 一会裴家人来了,何处落座,如何上茶,沈瓔珞已经全部安排好。 “大太太,二太太……” 沈瓔珞看到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连忙迎了上来。 “辛苦你了。”沈大太太笑著说。 沈二太太看一眼厅里,一应齐全,並不需要操心,不禁夸讚,“瓔珞打小做事就细心体贴,果然都很周全。” “二太太过奖了。”沈瓔珞笑著说。 说话间四人落座,又说到问名之事。 问名除了官媒人过来,男方还得请一个大媒。 裴家安排的是,河安伯府的萧大太太,也就是萧大奶奶的婆婆。 萧裴两家是亲戚,沈萧两家也是亲戚。这样两边都是亲戚的,最合適当大媒。 “萧大太太,好些年没见过了。”沈大太太努力回想著。 沈老太太是萧家女,按理说,萧沈两家亲戚关係很近。 只是沈家落魄,萧家不愿意来往,两家几乎断路。 沈二太太笑著道:“萧家一直是萧大奶奶出来行走,萧大太太是老封君,轻易不出门。” 正说著,婆子进门传话:“裴家人快到路口了。”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沈瓔珞派了小廝路口等著,看到人过来了,就回府传话。 沈大太太对沈昭道:“你快回屋去。” 这种时候,男女主角都要迴避。 沈昭回了归云圃,没一会就听外头锣鼓喧天,这是裴家人到了。 问名也就是交换庚帖,整个过程比纳采还要简单。 官媒婆拿著男方的庚帖和求婚帖,女方家长过目后,拿出女方庚帖和允婚书。 半个时辰就能完事,大媒与女方亲友之间,例行说些吉利话,中午之前离开,女方家不留饭。 沈昭屋里坐著,本想看会书的,却发现看不下去。 前头在交换庚帖,她如何能平静下来看书。 接下来就是纳吉,正式订婚。 按照裴珩的安排,这个月底就纳吉,年前一定要过大礼。 裴珩想的是,越快越好,但这么冷的天,房子能修得好吗。 “姑娘,裴家人已经走了。”婆子进门传话。 沈昭连忙披上斗篷去前厅,沈大太太看到她来了,便把庚帖和求婚书拿给沈昭,笑著说,“你也看看吧。” 沈昭虽然害羞,却还是接了过来。 一般来说,求婚书和庚帖都是固定格式,官媒请文书先生书写。 沈昭的庚帖和允婚书,都是她自己写的。 “果然……” 沈昭看著上面的字跡,是裴珩写的。 心里浮起一抹甜意,小心合上庚帖,交给媒婆收好。 “裴大人对婚事如此上心,三姑娘,你是有福气的。”沈二太太笑著说。 婚事繁琐复杂,需要男女两家共同操持。 其实这也是一种变相的磨合,许多人家就是操办婚事过程中散伙的。 这时候散伙,总比將来和离强。 “饭菜已齐备。”婆子进来传话。 不留裴家人吃饭,但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这么冷的天来了,肯定得吃了午饭再走。 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也没推辞,老妯娌许久未见,也想一起说说话。 三人一起吃饭,席面就摆在归云圃的正厅里。 吃完饭,丫头上茶,沈二太太笑著道:“你们听说了吗,顾家闹起来了。” 第266章 顾家有乐子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66章 顾家有乐子 虞月娘被沈昭狠狠打脸,沈二太太出了心头的恶气。 为了继续看虞月娘的笑话,沈二太太一直留意顾家的情况。 果然,顾家有乐子。 “虞月娘还闹腾什么?”沈昭好奇说著。 在外头丟了那么大的人,虞月娘还不消停? “不是她闹,是顾老爷闹。”说到这里,沈二太太忍不住笑了起来。 “啊?!” 不止沈昭,沈大太太都惊诧了。 沈二太太边笑边说。 顾枫是独子,顾老爷和顾太太感情很好,也没有妾室。 顾太太被儿子媳妇气得病倒在床后,口不能言。几个丫头婆子轮流伺候著,用药吊著命,哪里还能伺候顾老爷。 顾老爷觉得寂寞,有个贴身伺候的丫头趁机爬了床。 这本不是大事,丫头抬成姨娘,对虞月娘没影响。 坏就坏在,丫头怀孕了。 顾太太病倒后,顾老爷与儿子媳妇关係降到冰点,突然来了这么一个贴心丫头,又有了身孕。 顾老爷就觉得,不能任由顾枫与虞月娘胡闹。 至少在钱財上,他得留著点。 將来他先走了,丫头和孩子至少得有財钱傍身。 顾家本就不是有钱人家,翰林清贵,但真没钱。 顾太太病倒后,虞月娘掌家。 顾老爷要把管家权收回来,说是自己来管,其实是交给丫头管。 虞月娘岂能愿意,对著顾枫哭闹一番。顾枫向来吃她这一套,把亲妈气病都毫无愧色,面对亲爹也不会客气。 现在是父子反目,顾老爷气得要分家。 放下话来,將来哪怕是过继,也不要顾枫继承家业。 “顾老爷把顾枫和虞月娘赶出家门了。”沈二太太几乎是拍手大笑。 顾枫一个举子,一直在备考春闈,全靠著父母祖產吃饭,既没官当,也没有本事谋生。 据派去打听的婆子说,那丫头十分有心机,一直给顾老爷吹枕边风。 赶走顾枫和虞月娘时,连衣服都没让他们收拾,直接净身出户。 顾枫带著虞月娘到大伯父家凑合了两天,还指望著顾大伯给他出头。 顾大伯並不想理会,他与顾老爷早已分了家,而且能把亲妈气病的逆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其是虞月娘外头又丟了大人,顾家族里的叔伯兄弟都有意见。 娶个商户女,本就门不当户不对,现在还丟人现眼。 看著亲戚情分,顾大伯收留了两天,便催著他们离开。 “这,这还真是亲父子。”沈昭听得目瞪口呆。 儿子听媳妇的,爹听丫头的,只看哪边的枕边风吹得大。 沈二太太语气中带著解恨,道:“顾太太病得更厉害了,府里已在准备后事。” “活该,当初就是她出的主意,冒充音姐儿给顾枫那个挨千刀的写情书。” 当娘的希望儿子回归正途,是人之常情。但拿別人家女儿填坑,是坏良心。 “顾家男人,是一点主心骨都没有。”沈大太太说著。 说起来顾家也是一脉相承,顾太太身体好的时候,很是能拿捏顾老爷。 只有一个独子,也没有纳妾收房。 现在顾太太生病,没人管著顾老爷,生態位缺失,丫头马上占了位置。 顾老爷像当初听顾太太的那样,开始听丫头的。 现在有了新人,顾太太也好,顾枫也好,都不管不顾了。 有些男人,天生没有主心骨。女人觉得自己能捏住他,就很是得意,殊不知换个人也一样能拿捏他。 “我现在就等著看他们的报应。”沈二太太说著,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这么冷的天,顾枫和虞月娘在外头流浪不了几天,肯定还得要回去。 一边是丫头对著顾老爷哭,一边是虞月娘对著顾枫哭。 父子大战,再加上一个病得要死的顾太太,能把顾家的门楣给炸了。 沈二太太原本只是派婆子去打听,现在改成盯梢。 一旦闹起来,沈二太太要第一个到达现场。把周围的邻里都发动起来,敲锣打鼓闹腾起来。 爭取让顾家成为说书先生的新题材。 “我家离得近,到时候记得唤我一声。”沈大太太说著。 翰林也是小官,基本上都住在花枝巷附近。 沈二太太笑著道:“放心,忘不了你。” 沈昭也想去,又想到顾家离將军府太远。派人送信给她,她再过去,估计都撕完了。 老妯娌又说了一会閒话,把问名后面的手续又核对了一遍。 眼看著到了半下午,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起身告辞。 沈昭送两人到二门上,看到两人上了车,这才回去。 回到归云圃,沈昭斜倚在榻上,长长舒口气。 六礼第二项,问名也顺利完成,离婚事又近一步。 “姑娘,上林苑的人送东西来了。”婆子进门传话,手里抱著一个匣子。 沈昭连忙起身,“快拿过来。” 上回的零件是棲梧庄的铁匠做的,精確度不够。这回是上林苑,官方作坊做出来的,希望能让她满意。 婆子捧著匣子上前,汀兰接过来。 沈昭走向西梢间的大书案,汀兰捧著匣子跟过来。 因为今天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要来,书案连带著置物架都收拾过了,显得格外清爽。 汀兰把匣子放到书案上,又唤来小丫头,把收进去的东西再拿出来。 沈昭拿起上回的半成品火銃,把旧零件摘出来,用新零件重新组装。 刚一上手,沈昭就感觉不错。 “唤个护院来,试试手感。”沈昭说著,自己拿起火銃瞄了瞄。 因为改良了火銃的重量,女子也能轻易举起,瞄准也不费力。 好几次深夜研究时,她都做过畅想。 要是女子也能轻易使用,出远门时就可以带著防身。路遇歹人图谋不轨时,拔出火銃,一枪把对方干掉。 姿势再瀟洒一点,一定很帅。 几个护院很快过来,依然是上回的靶子。 沈昭把火銃递给雷子,前两次都是他试射的,这回依然是他。 雷子接过火銃,瞄准射击,正中靶心。 “姑娘,成了,成了。”雷子大喜,又装弹射了几发,皆是正中靶心。上回因射程不够,直接脱靶。 这次不但上靶了,上手也更轻便丝滑。 旁边几个护院皆看得眼馋不已,这可是新武器。 沈昭高兴不已,“我也试试。” 雷子把弹药装好,双手奉给沈昭,眼中满是激动与敬佩。 与身份性別无关,技术流大牛,值得敬佩。 沈昭试射了一枪,虽然没能正中靶心,却也上靶。 就手感来说,虽然有些沉,操作却不难,一般女子也可以驾驭。 “把靶子向后移一些。”沈昭说著。 现在这个靶子是三十丈的距离,在她改良的时候,有射程调整,现在就看效果如何。 两个护院过去移靶,三十丈移到三十五丈,又移到四十丈,再往后移时,就脱靶了。 “四十丈的距离都可以打中。” 护院们看得心动不已,这是神器。 沈昭看他们如此兴奋,笑著道:“你们也都轮流试试。” 不同的使用人,感受也不同。 几个人轮流试射,没一会弹药就都射完了。 沈昭仔细询问他们的感受,以及使用的感受。 “姑娘,您是神仙下凡。”其中一个护院说著。虽然有拍马屁的成分,也是心里话。 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很清楚这种武器一旦量產,会对战局產生什么样的影响。 沈昭拿著火銃,笑著道:“还得多做一些,再测试一下。” 目前只是试射了几十发成功,火銃整体的稳定性、安全性还需要继续验证。 与数百年来无数人改良过的弩箭不同,火銃的发展空间以及未来前景可是无限的。 “收好了。”沈昭把火銃交给汀兰,快步走回归云圃。 初步改良成功,她要写信告诉裴珩。 这是她的成功与成就,她想跟裴珩分享。 第267章 分享自己的成功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67章 分享自己的成功 情绪兴奋中,沈昭下笔如神,一连写了数张纸。 火銃改良的过程,专业知识,给裴珩说了,他也看不懂。 信上只表达沈昭此刻的情绪,她为此付出的辛苦努力,以及成功后的喜悦。 裴珩在看到归云圃半屋子的图纸和零件后,依然支持她。而不是认为女子该守妇德,学习打理后宅,以及未来教养子女。 哪怕裴珩认为这是玩具,是她打发时间用的。 这也让沈昭觉得很安心,女子就是嫁人了,也该做些能让自己快乐的事。而不是全部心思放在后宅,放在男人身上。 现在取得阶段性进展,沈昭就想告诉裴珩,分享自己的成功。 “这封信,送给裴大人。”沈昭把信封好,交给汀兰。 汀兰笑著道:“姑娘放心,我这就打发人送过去。” 说著,汀兰转身去寻婆子。 沈昭坐在书案前,整个人放鬆下来,瘫靠在椅背上。 看著桌子上的火銃,心里盘算著。 当初搞火銃的时候,最初是十支,组装坏了的,炸膛的,或者不合適淘汰掉的,最后只剩下这一支。 接下来的稳定性测试,十支肯定不够的,至少得一支。 这个规模虽然称不上私造兵器,也得谨慎些。 或者分批製造?一次不搞那么多。 棲梧庄的铁匠是自己的。上林苑是官方机构,棲梧庄提供主要材料,上林苑提供精密类的零件。 “姑娘,裴大人打发婆子来了。”婆子进门传话。 沈昭有些意外,笑著说,“快请进来。” 按时间算,裴珩这是看完信,就马上回復了。 片刻后,婆子抱著一个箱子进来。 “给姑娘请安。”婆子笑著说,小心翼翼的把箱子放到书案上,“这是大人送给姑娘的,说是贺礼。” 沈昭高兴笑著,“还有贺礼啊。” 是鲁班箱,高级工匠常用的工具箱。 裴珩送她的这只,不管是大小还是外表材质,都不是市面上卖的。 若是定製,工期不会太短,这应该是裴珩早就在准备的礼物,正巧撞上火銃实验成功,便当做贺礼送来了。 “有心了。”沈昭说著,神色动容。 工匠身份本就低贱,千金小姐干这个,说出去都要被人耻笑。 裴珩不但支持,还送她工具箱。 她是真的很高兴了。 婆子笑著说,“大人还说,您信里提的那个东西,他也很好奇,想见识一下。” 沈昭越发高兴了,自己的成果有人欣赏,是值得高兴的事。 当即把火銃用匣子装好,交给婆子。 “拿块银子给妈妈。”沈昭心情好,打赏也多。 汀兰从匣子里隨手拿出一块银子,大概有五两多,拿给婆子。 婆子接过银子,哪怕是国公府里,打赏五两也是很多的了。 “谢姑娘赏。”婆子眉开眼笑,抱著匣子走了。 婆子回到靖国公府,把匣子交给翠姨娘。 翠姨娘深知大人有多癲,丝毫不敢耽搁,赶紧抱著匣子回了抱朴斋。 裴珩正在看卷宗,眉头皱著。 “大……” 翠姨娘刚开口,就听裴珩低声怒喝,“吏部的一群蠢货。” 翠姨娘立即闭嘴。 裴珩入內阁之初兼任过吏部尚书,现在许多吏部官员还是他的老部下。 吏部犯了错,裴珩格外生气。 “茶呢。”裴珩扔下卷宗,怒声说著。 小丫头赶紧去倒茶。 裴珩抬头看到翠姨娘,不悦道:“你站那做什么?” 翠姨娘心中无语,当老爷心情不好时,牛马呼吸都是错的。 “沈姑娘送给大人的东西。”翠姨娘低头说著,把匣子小心翼翼放到桌子上。 裴珩高兴起来,却是道:“这么要紧的东西,你不赶紧送上来,还要我问你。” 翠姨娘神情一滯,下意识就想抬手举起匣子,拍到裴珩头上。 加班让人暴躁,老爷还要耍脾气,摆脸色,阴阳怪气谁呢。 牛马也是人,牛马也有情绪,牛马也要休沐。 一阵头脑风暴中,银子和宅子,出现在脑子的另一端。 翠姨娘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裴珩打开匣子,拿起火銃。 他对火銃所知不多,只是沈昭信中写得激情澎湃。 裴珩也被感染到,心中好奇,能让沈昭花费无数心力研究的东西是什么。 “这东西,威力那么大吗?”裴珩自言自语著。 四十丈的射程,操作简单,杀伤力强。 沈昭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她造出了什么东西。 “裴兄……” 周仲鹤推门进来,哭丧著脸,喊著道:“救命啊。” 裴珩看到周仲鹤更怒了,“把他给我打出去。” 第268章 坊间故事里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68章 坊间故事里 能让周仲鹤喊救命的,只有他的好哥哥周伯鸞。 不出意外的,周伯鸞又出意外了。 周伯鸞早朝时諫言,金家虽然是忠烈之家,但金將军並无军事才能,这时候去边关,根本就是添乱。 这回不能说周伯鸞故意找事,毕竟这话,朝中一半以上的大臣都是赞同的。 但赞同归赞同,话只有周伯鸞敢说。 景和皇帝不出所料的怒了,周伯鸞再次被打入詔狱。 “周大人,请回吧。”翠姨娘上前,虚拦一下周仲鹤。 周仲鹤时常让裴珩动怒,但他够不要脸,裴珩气一会也就过去了。 堂堂兵部尚书,总不能真把他赶出去。 周仲鹤急的快哭出来,连连拱手作揖,伏小做低,“裴兄,我兄长也是实话实说,只是性子耿直了些……” “他可以在詔狱里,继续耿直。”裴珩说著。 耿直是优点,但有几个皇帝能受得了耿直的臣子。偶尔一两个都名留青史了。 就周伯鸞那个嘴,景和皇帝忍他这些年,没真宰了他,脾气算好的。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周仲鹤说著。 裴珩已不想听周仲鹤的下不为例,这都多少次了。 上回段行野出征前,周伯鸞逼逼一通,被关进詔狱。周仲鹤当时就承诺说,一定把周伯鸞贬出京城。 结果,周伯鸞好好的留在京城。 还不到一年,又进詔狱。詔狱的牢头都烦了,当詔狱的是客栈呢,没事常回来看看。 “小周大人是皇上的宠臣,坊间都有传言,小周大人为了兄长,连龙榻都上得。以前我不信,现在我相信了。”裴珩阴阳怪气。 不然周伯鸞哪里来的胆子,敢这么顶撞景和皇帝。 “裴兄,你莫要打趣我了。”周仲鹤愁的头髮都掉了,“坊间还说裴兄与段將军是相好呢。” 坊间故事里,东宫娘娘都得烙大饼。 不过是大家编个段子,图个乐子。 他是正经臣子,以他的岁数,他的长相。就是戳瞎景和皇帝双眼,他也爬不上去。 “连我都编排上了。”裴珩更生气了,冷笑道:“想救你兄长,唯一的办法,小周大人努力爬龙床吧。” 就以周伯鸞的作死劲,周仲鹤只当臣子是不行了,该努力当上娘娘。 “哎呀,裴兄,我错了,我错了。”周仲鹤说著,连连打嘴。 “哼。” 周仲鹤见裴珩动了怒,不敢再求情。话音一转,说到正事上了。 “兄长这回是莽撞了,但皇上只怕是动了心思的。虽然是刚打了胜仗,但气候变化,去年粮食收成锐减。若是边疆再不稳……”周仲鹤很是担忧。 周伯鸞这回的諫言,相比他以前的,已经十分温和。 段行野以极少的损耗,大半年拿下大珠的半壁江山,本来是大喜事。 刚得大胜,边关不稳的时候,就要换帅,大臣们都觉得不妥。 裴珩正为此烦心,语气严肃,道:“当了这么多年臣子,皇上怎么想的,你我心知肚明。皇上心里的坎没过去。” 景和皇帝从少年起,就有当大將军的梦想,不然也不会登基不久就要御驾亲征。 只是这军事才能,並不会因为他是皇帝,他想当大將军就凭空长出来。 三十万对战三万,大败,皇帝被俘虏。 千古独一份。 好不容易段行野横空出世,扫荡四周蛮夷,一雪前耻,景和皇帝觉得自己又行了。 宸妃又一直吹枕边风,希望二皇子有机会到边关刷刷资歷,早日当上太子。 说什么,这是儿子替老子打仗,儿子贏了,洗刷老子的耻辱。 话说到景和皇帝心尖上,或者说,这就是景和皇帝心中所想。 其实,景和皇帝二次临朝后,执政水平是蹭蹭的往上涨。 人嘛,总有执念。 有些人是哪里栽倒,哪里爬起来。 而有些人是,爬起来走几步后,又回到原地继续栽倒。 “金家实在是不中用。”周仲鹤说起来就是一脸嫌弃,“大军班师后,金將军就悄悄联络段將军的下属,重金邀请,希望对方能转投自己。” 除了陈晦之外,金將军联络了段行野所有下属將领。 结果没一个搭理他的,还有一个直接啐他一脸。 “战场上衝杀活下来的,当然知道怎么选。”裴珩说著。 一將无能,累死三军。 跟著段行野上战场,段行野前头衝锋乱杀,后头人跟著嘎嘎乱叫。 一场仗打下来,命还在,全身零件不缺,军功有了,官职也有了。 跟著金將军,弄不好一个衝锋,人都没了。 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富贵险中求,生存本能会让他们知道怎么选。 “这……” 周仲鹤觉得有理,却更发愁了,若是有將领跟隨,金將军多少能稳住边关局面。 现在战事刚停,就临阵换帅,再没有將领辅佐。別说打仗了,不譁变就是幸事。 “我们当臣子的,还是得劝諫皇上。”周仲鹤不禁说著。 想当年大周国力鼎盛时,景和皇帝搞了一出,京城差点保不住,国力因此衰弱。 景和皇帝再登帝位后,虽然励精图治,但架不住天灾要来了。 四季气候变幻莫测,天灾频发,粮食减產。这回大军出征,很大一部分也是这个。 大周需要胜利,需要掠夺。 结果,段行野贏的太快,景和皇帝先飘了。 “你想跟大周大人作伴,我不拦你。”裴珩说著。 “哎……” 周仲鹤直嘆气,又见裴珩虽然生气,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道:“裴兄,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裴珩没有回答,问道:“太子病逝,二皇子为长子,皇上为何迟迟未立储?” 唯一的嫡子去世,二皇子做为长子,立为太子理所当然。 但几年过去了,景和皇帝完全没有动静。 “太子是嫡长子,父子深情二十几年,一朝西去,皇上心里如何过得去。”周仲鹤说著。 太子是国本,但凡上书让景和皇帝立太子的,都被骂了。 男人对於优秀的继承人,感情投入是很多的。景和皇帝对太子之死还未释怀,听到立太子他就难受,自然要骂人。 再者,珠玉在前,前太子过分优秀,二皇子提鞋都不配,心里落差太大。 等景和皇帝走出丧子之痛,自会立二皇子为太子。 裴珩笑著道:“小周大人果然是宠臣,皇上心思一清二楚。只是女子心思,你是一点都不懂。” “什么意思?”周仲鹤不解。 突然想到,宸妃作为宠妃,又是二皇子生母,这时候更要稳住。 只要祖宗家法不变,二皇子早晚是太子。 就是要提携娘家,也没必要让二皇子刷军功,討景和皇帝欢心。 “因为要贏啊。”裴珩说著。 宸妃是宠妃,她从进宫起就得宠,几乎到了专宠的地步。 从感情上,宸妃得到了景和皇帝的心,把段皇后挤得没地方站。 但段皇后有儿子,一个优秀的继承人,让她后位稳固。 不管景和皇帝多么宠爱宸妃,与段皇后有衝突的时候,景和皇帝从来不偏袒宸妃。 宸妃被段皇后压了这么多年,突然间太子没了,宸妃狂喜之余,就开始得意忘形。 她想贏得更彻底一点,只有二皇子变成爱子,在景和皇帝心中,变得比太子重要。景和皇帝才会废后,她才能成为皇后。 不然二皇子登基,段皇后是母后皇太后,地位依然在她之上。 “……这,竟然还有这些弯弯绕绕。”周仲鹤听得嘆为观止,他没往这方面想过。 “皇上听信宸妃之言。”裴珩说著,“后宫之事,自该是……” “太后。”周仲鹤抢著说,“对,太后。” 孙太后可不是一般人,只是年纪大了,早就不过问朝政。 裴珩笑著道:“小周大人,现在可知要怎么做了。” 周仲鹤找回了主心骨,道:“我这就进宫。” 也不提边关之事,先为兄长周伯鸞求情。 “慢走不送。”裴珩说著。 周仲鹤拱拱手,转身就走。 裴珩隨手拿起火銃,继续研究,看看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 周仲鹤快走到屋门口,突然想到,他一个人去求孙太后…… 裴珩这是好心告知,还是让他当个出头鸟呢? “裴兄……” 周仲鹤转身,刚想开口,看到裴珩手里的火銃,疑惑道:“这火銃……” 第269章 我支持你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69章 我支持你 周仲鹤是兵部尚书,对於军中兵器所知甚详。 他自然知道火銃,但裴珩手里这把,明显与眾不同。 “你这个好像不太一样。” 周仲鹤说著,伸手就想去摸。 裴珩如何愿意,拍开他的手,“別碰。” “裴兄,你让我瞧瞧……”周仲鹤说著,“你这是找工匠改良过的吧,哪找来的能工巧匠,也给我介绍介绍。” 只看外表,做工精良考究。 虽不知道威力如何,至少是下了功夫的。 “滚。” 裴珩顿时不喜,把火銃装回匣子里。 周仲鹤摸摸鼻子,也不生气。 “裴兄,你不陪我一起进宫吗?”周仲鹤说著。 裴珩道:“大周大人是詔狱的常客,想必早已適应。这么冷的天,小周大人记得多送床被子。” 周仲鹤顿时泄了气,裴珩的兄长好好在家里,他的兄长在詔狱。 谁让他更著急呢。 转身走的时候,周仲鹤还不忘说,“裴大人,你手里的火銃,若是还有,记得送我一把,让我研究研究。” “快滚。”裴珩说著。 周仲鹤只得走了。 裴珩这才打开匣子,拿起火銃看了又看,吩咐道:“找些弹药来,在院子里立个靶子,我试试火銃。” “是。”翠姨娘应著,赶紧去办。 靶子很快立起来,弹药找来十来发。 裴珩没用过火銃,但沈昭的信上,是写过如何使用的。 “大人,不如我先来。”陈默上前说著。 火銃不像弩箭,有炸膛的风险。 “不用。”裴珩说著,开始装填弹药,“昭昭自己都射过了。” 说著,举起火銃,瞄准射击。 靶子放的太靠前,如此近的距离,靶子几乎要打烂了。 陈默惊呆了,脱口而出道:“这比唐门顶尖暗器都牛。” 要是人人一把这个,都没必要学武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昭昭果然厉害。”裴珩大喜。 连陈默这种高手都讚嘆,火銃的威力,远超预期。 连续向后移靶,裴珩把所有的弹药射完,依然意犹未尽。 陈默在旁边看著,十分眼馋,他也想试试。 只是看裴珩如此兴奋,知道说了肯定挨骂,只能闭嘴。 “可惜,只有这一支。”裴珩遗憾说著。 要是还有一把,这一把他就留下了。 沈昭还要继续研究,这唯一的一把,只能还给她。 陈默满脸期待的道,“大人,沈姑娘再定做的时候,我能不能討一支?” 已经做出第一支了,第二支,第三支就快了。 他想提前预定。 “不行。”裴珩看他一眼。 陈默还想再说什么,就见翠姨娘给他使了个眼色。 周仲鹤摸一下都不行,求裴珩没有用。 不如去求求沈昭,东西是她做出来的,而且比裴珩好说话多了。 陈默明白,眼神向翠姨娘道谢。 就是衝著这么久以来,他吃到的狗粮,相信沈昭会大发善心。 裴珩回到书房,先把火銃收好,提笔写信。 对於沈昭的爱好,他向来是支持的。 沈昭连老师都没有,闭门造车的状態下,能把火銃改良到这种地步,这是真有天分。 不管沈昭想研发什么,在此过程中,不管是人力还是物力,沈昭只管写信给他,他全部支持。 信的末尾处,裴珩还特意点名,现在將军府情况特殊,守孝期间许多事情都不方便。 儘可能地不要麻烦沈愉,写信给他,所有的事情他都可以解决。 纸短情长,终需一面。 写完最后一句,要落款时,裴珩顿了一下。 明明前不久才见过面,他竟然开始思念沈昭了。 他甚至能想像到,沈昭拿著火銃给他讲原理,讲工艺,眼睛亮闪闪的模样。 明年就成亲,这个日子还是太晚了。 提笔落款,裴珩亲手把信封好,连同匣子一起,唤来婆子吩咐道:“送给沈姑娘。” “是。”婆子应著,接过信赶紧走了。 第270章 恭贺沈姑娘芳诞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70章 恭贺沈姑娘芳诞 “这个,应该是用在这里的?” 沈昭自言自语著,拿著工具比划著名。 裴珩送来的鲁班箱,或者说,该叫千机箱。 果然是首辅大人定製的高级货,只是打开就费了些功夫。 里面的工具,更是应有尽有,还有一些,是书上没有的。 估摸著是打造千机箱的老工匠们,自己使用顺手的工具,也做了一份放进来了。 沈昭现在使用的好几样工具,也是自己研发,最为顺手。 “姑娘,裴大人派人送信来了。” 管事媳妇进门传话,身后跟著婆子。 沈昭放下手中的工具,笑著道:“还有信?” 婆子笑著上前,把匣子和信件一併奉上。 汀兰接过来,匣子放到桌子上,信奉给沈昭。 沈昭连忙拆开信,匆匆看了一遍,便捧著信大笑起来。 汀兰在旁边看著她这样,想说也不敢说,示意婆子退下。 管事媳妇领著婆子退下。 沈昭看完一遍后,犹嫌不够,又细细读了起来。 信上裴珩言明,会全力支持她,火銃如何安全量產的问题,解决了。 还有火銃的材质,好多种设想,她都可以实验。 將军府的管家虽然能给她提供帮助,但这个帮助,跟裴珩能提供的,不是一个量级。 更让沈昭高兴的,是裴珩的態度。 全篇的鼓励和支持,还特意说,这支火銃,兵部尚书看到都眼热。 裴珩不但支持,还会因为她的成果而得意。 自己正在做的,在裴珩看来不是玩具,而是真正有用的工具。 裴珩承认她做为工匠的价值,也认同她做的事。 这是沈昭从来没有过的感受,工匠地位低下,千金小姐做这个,为人不齿。 別说得到支持,除了极亲近的人外,她都不敢对外说自己的喜好。 “我想见他。”沈昭喃喃自语著。 尤其是信的最后一句,她突然很想见到裴珩。 汀兰笑著道:“这还不容易,马上就是姑娘的寿辰了。” 一语提醒了沈昭,十一月初六是她的生辰。 两人已经正式定亲,生辰宴上见一面,合情合理。 想到此处,沈昭马上提笔,没有写信,而是写请帖正式邀请裴珩,参加她的生辰宴。 “派人给裴大人送去。”沈昭说著。 汀兰接过来,却是笑著道:“今天天色已晚,明早打发人送过去,姑娘觉得如何?” 高门大户,晚上都是有门禁的。 信是能送过去,只是中间过程有些麻烦。要是裴珩再回信,信送进別院也十分麻烦。 沈昭这才看一眼窗外,此时天已经黑透,便道:“不著急,明天吧。” 汀兰把信收好,次日天亮,派人送去了靖国公府。 到了十一月初六当天,晨起时已是银装素裹,大雪未歇。 已连续下了几天,若是往常,地上的积雪扫不过来就不扫了,等停了一起扫。 今天是沈昭寿辰,有客来,沈瓔珞早早吩咐一定要把园子收拾好。 从早上起来,丫头婆子们就开始忙碌干活。 沈昭刚吃完早饭,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的生辰礼就到了。 沈大太太送的是一盘寿桃,两双鞋袜,两双袖套。 沈二太太送的就贵重多了,各色胭脂水粉数十盒,一套头面首饰,又有四匹尺头。 沈昭心里明白,沈大太太送的是正常生辰礼,晚辈生辰,送这些就够了。 沈二太太这是谢礼,沈昭收拾了虞月娘,若是为此专门送礼,显得见外。 正好沈昭生辰,当做生辰礼送过来,沈昭既没理由推辞,也显得亲密。 “靖国公府来人,贺姑娘寿辰。”婆子进门传话。 沈昭道:“快请进来。” 她给裴珩下了帖,裴珩会亲自来。 会派人来送礼的,只能是萧令晞。 片刻后,婆子引著平姨娘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小丫头。 “给姑娘请安。”平姨娘跪下磕头,“奉大太太之命,恭贺沈姑娘芳诞。” 日常见到,只需要见礼就够了。恭贺生辰,是要磕头的。 “快起来。”沈昭笑著说。 平姨娘起身,笑著道:“姑娘寿辰,大太太不能亲自来贺,特命奴婢过来,姑娘见谅。” 说话间,平姨娘示意两个丫头上前。 一方砚台,四匹蜀锦,玄狐出锋乌云豹氅衣一件,赤金累丝梅花掩鬢一对。 “替我谢过大太太。”沈昭笑著说。 汀兰早就准备好荷包,里面装的是一颗金錁子,塞给平姨娘,笑著说:“这么冷的天,难为姨娘走一趟。” 平姨娘推辞一番接了过来,正想再说几句吉利话。就有婆子进门来报,“镇国公府秦三太太派人来贺姑娘寿辰。” 沈昭惊讶,“她如何知晓我的生辰?” 与秦三太太也算相熟,但自己的生辰,肯定没跟秦三太太说过。 平姨娘笑著道:“秦三太太有心,自然能知晓。” 沈昭马上就是首辅夫人,想巴结討好她的,能从將军府排到靖国公府。 一个生日而已,有心都能知道。 话音刚落,又有婆子来传话,河安伯府派人来贺寿,威寧侯府派人来贺寿。 这两家算是亲友,派人过来也在情理之中。 眼看忙碌起来,平姨娘告辞。 “代我向大太太问好。”沈昭笑著说,对汀兰道:“送送平姨娘。” 汀兰送客,平姨娘离开。 沈昭刚鬆了口气,又有婆子来传话。 兵部尚书家,吏部尚书家,內阁的各位大人,六部官员…… 人太多,好些官职,婆子都记不住了。 沈昭听著就觉得头痛,一般来说,下人来送礼,下人接待。 管事媳妇接待,同时回报主子。 现在也不用回报了,帐房记下帐单,事后再查看。 “去將军府,请管家过来帮忙主持料理。” 送礼的人这么多,前头肯定要乱起来,沈昭当即吩咐婆子。 按照沈昭原本的设想,將军府正守著孝,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生日也没必要大办。 只请了裴珩,想的是与沈愉、段行野一起吃顿饭。 宾客倒是没多,但送礼的这么多,远超沈昭预料之外。別院的管事媳妇就几个人,如何招呼的过来。 从小到大,她收到的生日礼物,加一起估计都没这一会收到的多。 首辅夫人,看来她准备的还不够充分。 “裴大人到了。”婆子进门传话。 裴珩已经下车,正往归云圃这边走。 “这么早。” 沈昭又惊又喜,一般来说,送礼的要早来,赴宴要晚一些。 几步走到梳妆檯前的铜镜旁,抬手理了理鬢边並无凌乱的髮丝,又抻了抻今天才上身的雪青色织锦袄裙。 小丫头拿来莲青斗纹锦上添花斗篷,匆匆披上,迎了出去。 垂花门外,大雪纷纷扬扬,沈昭看到了裴珩。 三十岁的男子,周身褪尽了少年意气,岁月与阅歷沉淀出的肃然,在他身上化为沉默的分量。 “你来了。”沈昭快步迎上去。 裴珩见她脚下步子轻快,担心她滑倒,大步向前,走到她身侧。 “这么冷的天,你该在我屋里等我。”裴珩说著,理所当然的牵起她的手。 裴珩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將沈昭微凉的手全然裹住。 沈昭指尖微颤,却没有抽回。抬头看著裴珩,心跳没由来的快了起来。 “手这样凉,丫头也不知道拿个手炉。”裴珩说著。 沈昭小声说著,“出门太急。” “急?”裴珩似是明白了什么,唇角勾起笑意,看著沈昭。 裴珩刚想说什么,身后传来段行野的声音,“你来我家做什么。” 第271章 文官的嘴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71章 文官的嘴 天气太冷,雪又大,段行野不想沈愉出门,担心她冻到。 沈昭过生日,可以来浣星居过,也是一样的。 沈愉却说有客人要来,要在漱石居摆酒,浣星居不方便。 段行野心里正想著,哪个不长眼的客人,大雪天还过来吃席。 结果就看到裴珩。 “段大人这话说的,我当然得在这里。”裴珩笑著说。 段行野看到裴珩就不爽,沈愉笑著圆场道:“既然裴大人到了,我们去漱石居吧。” 说著,沈愉笑著看向段行野。 段行野见风雪有些大了,索性打横抱起沈愉,快步向漱石居走去,全然不管身后的裴珩和沈昭。 裴珩看著,並不在意段行野的失礼,道:“这是给我显摆呢。” 这是仗著已婚的身份,给他秀上了。 沈昭心中无语,只能笑著道:“我们也过去吧。” 此时的漱石居早已收拾妥当,三间两卷的歇山式轩馆,內部空间全部打通,以两扇紫檀木嵌玉石花鸟屏风为隔断。 青灰色方砖上,铺著米色缠枝莲纹的栽绒地毯。 地龙烧的正热,织金缠枝莲纹锦缎门帘,把冰天雪地隔绝在外。 段行野与沈愉先一步进屋,没让丫头上前,段行野给沈愉解了斗篷,又整了整头髮。 风雪太大,发梢打湿了几分。 沈愉示意小丫头拿来毛巾,段行野脸上沾了不少雪片,此时已经在脸上化开。 就在两人相互帮对方整理时,裴珩和沈昭也到了。 “哎呀,这么久了,你们还没有入座啊。”裴珩一副打趣的口吻。 沈愉脸皮薄,顿时与段行野拉开距离。 段行野看向裴珩,摆出主人的姿態,“这是我家,我不欢迎你。” “你家又如何,我又不是来看你的。”裴珩笑著说,“你欢不欢迎,我都得来。” 沈昭已经不想说话了,段行野与裴珩加一起快六十岁了,还如此幼稚。 还不到中饭时间,四人先到东暖阁坐著。 沈愉和沈昭坐在临窗的黑漆彭牙榻上,背后垫著石青色素缎大引枕。 榻上设著紫榆小炕桌,摆著茶碗。 段行野和裴珩坐在两侧椅子上,一边一个,免得坐得太近打起来。 “沁梅园边上的梅花开的正好,本想著,今天一起园中赏梅的。”沈昭是今天的寿星,挑起话题。 话音刚落,丫头捧著花瓶进来,瓶里插著一支红梅。 这是沈昭的安排,无法院中赏梅,那就折了枝,搞个插瓶。 “好俊的梅花。”裴珩笑著说,指了指沈昭身侧的位置,对小丫头说,“放那里。” 段行野下意识就觉得,应该放到沈愉身侧。 不等他开口,就见沈愉看向梅花,她这个位置,赏梅花反而不错。 “前几日瓔珞送了我一枝红梅插瓶,摆在屋子里,比薰香还好闻些。”沈愉笑著说。 段行野道:“那我以后每天折一枝,放屋子里。” “好。”沈愉笑著说,“谢谢夫君。” 裴珩看向沈昭,笑著道:“国公府的白梅开的也不错,晚一会我派人送一枝给你。” 沈昭刚想说好,就听段行野道:“裴大人好閒,不但有时间到別人家里做客,还有心情在家中赏梅。” 裴珩笑著道:“裴某能够连中三元,多少还是有些小才的,公务虽多,却不繁忙。” 这倒不是裴珩自夸,他的工作效率远超一般人。 “你口才是不错。”段行野说著。 文官的嘴,可恨。 听著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沈昭只觉得头痛。 她想的很简单,她既请裴珩,总不好两个人吃饭,还得有人作陪才好。 只有沈愉,都是女眷,肯定不合適。 叫上段行野,正好四个人,两姐妹,两连襟,一起说说话。 没想到,这才刚开场,就要打起来。 以后这连襟,还要不要见面了。 “今年的天气,似是比去年还冷些。”沈愉笑著,另起话题。 裴珩道:“是更冷些,好在户部早有准备。” 去年是突然暴冷,朝廷措手不及。 这回他早早安排户部做好准备,以及炭火价格的涨幅也都在预期內。 “裴大人为国事操劳,辛苦了。”沈愉笑著说。 裴珩笑著说,“还是段將军辛苦些,没有他在前线浴血杀敌,哪有现在的太平。” 段行野看一眼裴珩,突然说他的好话,一定有鬼。 “段將军,辛苦了。”裴珩看著段行野,神色郑重。 段行野没作声,神情戒备。 正说著,丫头进来传话,“宴席已齐备。” 沈昭站起身来,笑著对裴珩道:“家常便饭,莫要嫌弃。” “你请我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如何会嫌弃。”裴珩笑著说。 第272章 我很喜欢在家里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72章 我很喜欢在家里 宴席摆在漱石居的东梢间,四人分席而坐,一人一席。 裴珩与沈昭並未成亲,同坐一席不合適。 若是段行野和沈愉同席,裴珩与沈昭分开单坐,又显得很怪异。 索性每人一席,四人围坐,显得整齐些。 丫头上菜,另外给裴珩和段行野的桌上摆了酒。 沈愉和沈昭努力找著话题,儘量不让裴珩和段行野直接对话。 从菜餚聊到民生,话题转到朝廷局势的时候,沈昭果断转移话题。 一般来说,武將的孝期是可以夺情的,段行野闭门守孝不正常。 今天是她的生辰宴,朝廷大事,就不提了。 “沈姑娘改良的火銃,段將军可曾见过?”裴珩突然说著。 段行野一脸莫名其妙,他怎么会知道小姨子做了什么事,道:“我不知道。” 沈愉知道沈昭的爱好,但具体做了什么,也不是很清楚。 能让在裴珩在此时提起,沈昭的新玩具肯定不得了。 “昭昭又有新作了?”沈愉笑著说。 沈昭笑著,有几分得意道:“改良了火銃,姐姐若是好奇,等雪停了,我给姐姐演示。” “好。”沈愉说著,又看向段行野道:“夫君也来看看。” 有才华创造力是好事,但若无人保护,反而会丟了性命。 就像蓝玉,沈昭送他的军功,反成了催命符。 这回沈昭的成果,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嗯。”段行野应著。 裴珩笑得意味深长,看著段行野道:“段將军常年征战在外,突然丁忧,我本来还担心將军会不適应。” 一个常年在外跑的人,突然间呆在家里不能出门,如同坐牢一般,正常人都会难以適应。 结果段行野適应得非常良好,这么多天了,除了今天,来別院给沈昭庆生。 其余时间,全部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我很喜欢在家里。”段行野说的时候,不自觉地看向沈愉。 在家里,他就能和沈愉在一起。 与大珠的战爭,他那么拼,大半年就结束战爭,就是想早点回家,见到沈愉。 “能適应就好,为人子女者,守孝是本份。”裴珩笑著说。 段行野在家守孝,手下的心腹將领,有坐牢的,有在家反省的,还有被贬官的,全部都处分了。 总之,不管边关出任何事,都与段行野无关。 如此閒聊著,一餐饭吃完。 沈昭唯一的感想,下次再也不组这样的局。 连襟必须见面的场合,得多找几个作陪的,会圆场找话题,不至於当场打起来。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吃药。”沈愉起身说著,段行野也紧跟著起身。 正常情况下,饭后还要说会再走。 但裴珩和段行野说话,她旁边听著都紧张。 早点散场,她和沈昭都能鬆口气。 沈昭和裴珩也跟著起身。 丫头拿来斗篷,沈愉和段行野穿戴好要走时,裴珩笑著对段行野道:“改日再与段將军详谈。” 段行野道:“我不想跟你说话。” 每每与裴珩说话,总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段行野和沈愉穿好斗篷走了,裴珩对沈昭笑著道:“怪闷的,我们走走。” 沈昭想到外头的大雪,看著裴珩道:“你是不是想去我闺房?” 大雪纷飞时,出门走走,几步后就说外头冷,然后提出去她的闺房。 “娘子果然了解我。”裴珩靠近沈昭,把声音压低了,“这里呆著有什么意思,娘子不想看看,我准备的生辰礼吗。” “別叫乱。”沈昭顿时羞了红脸,心里却是十分好奇,“你送了什么?” “我让人放你屋里了。”裴珩说著。 沈昭突然有点理解,段行野不想搭理的裴珩的心情,文官就是心眼多。 “拿衣服来。”裴珩吩咐小丫头。 披好斗篷,两人出门,大雪已经停了。 厚厚的云层低低压著,透不出丝毫日光,空气乾冷彻骨,身上裹著狐裘,依然有几分冷意。 “才十一月初,就这么冷了。”沈昭不禁说著。 更可怕的是,是一年比一年冷。 明年会怎么样,不敢想像。 “四时失序,阴阳舛错。”裴珩似有感慨。 从去年冬天开始,突然的极寒,隨后整整一年气候失常,粮食减產。 今年冬天更冷了,明年的天气,也许会更可怕。 “天行虽有常,人心不可夺。寒极则火生,否极则泰来。”沈昭说著,看向裴珩,“天时改不了,但可以把人事做到极致。” 去年天气异常的时候,景和皇帝就开始公开祈福与占卜。 问过钦天监,问过国师。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按曇婆子所说,但凡有一点好的,算卦的都能夸一夸。 话都不说一句,那肯定是糟糕到极点。 既如此,信命不如信自己。 裴珩有几分诧异的看著沈昭,他只是一句感慨,没想到会勾出沈昭的这番话。 听惯了“尽人事,听天命”的圆融之语,沈昭的话更合他的心意。 除了火銃之外,沈昭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娘子说的对,把人事做到极致。”裴珩笑著说。 沈昭刚想纠正他,让他別乱叫。 就见裴珩突然大步向前。 从漱石居到归云圃,中间路过沁梅园。粉墙之外,数株老梅虬枝盘伸,红梅开的正盛,密密簇簇。 裴珩伸手,寻著枝节处,折下一枝形態遒劲、花苞饱满的红梅。 拂去枝上零星残雪,拿到沈昭面前,“我亲自选的插瓶,喜欢吗?” 沈昭被他逗笑了,“喜欢。” 说著,就要伸手去接,裴珩笑著道:“会冻手的,我拿著。” “那我们快些回去。”沈昭说著,免得冻到裴珩。 “不著急,小心脚下。”裴珩笑著说。 回到归云圃,沈昭先把红梅交给小丫头,拿花瓶插起来。 又吩咐小丫头打来热水,给裴珩烫烫手。 裴珩本不觉得冷,但见沈昭如此在意他,乐得享受。 “暖过来了吗?”沈昭问著,又吩咐小丫头再加热水。 “不用了。”裴珩扬起手,旁边小丫头马上递上毛巾。 擦好手,小丫头们端著水盆和毛巾退下。 “姑娘,插瓶放在哪?”小丫头抱著插瓶问。 裴珩看一眼瓶子,倒是件古董,不过年头有些短,与红梅也不太搭配。 借住將军府,总不是自己家里,沈昭日常总是有些不方便。 沈昭环顾四周,她这三间闺房,此时已经满满当当,指向妆匣旁边,“放那里。” 小丫头抱著插瓶摆上去,沈昭这才注意到,西梢间大书案上摆著一个小提箱。 箱体打磨得温润生光,边角以鏨刻著缠枝莲纹的银质包角加固,精致而考究。 “这是什么?”沈昭说著,看向裴珩。 这应该就是裴珩所说的礼物了。 裴珩笑著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沈昭笑著说,打开盒子,只看一眼,整个人惊呆了。 “这,这是玄铁……” 第273章 我向兄长討的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73章 我向兄长討的 沈昭不是铁匠,对矿石材质了解不多。 从书籍上看到过描述,既然是裴珩送的,不可能是路边货。 沈昭把玄铁从小提箱里拿出来,虽然只有拳头大小,入手却沉甸甸的,那分量压得她掌心微微向下一沉。 “我特意向兄长討的。”裴珩看著沈昭专注的模样,眼中含笑,“想著火銃的材质若是能更好些,总是有利。” 他是文臣,甚少出京。对於兵器武功之类的,並无涉猎。 裴瑒不同,他常年在外,封疆大吏属於半个武官。身边的能人异士与罕见资源,比他更便利些。 “我一直想著,把火銃的材质再加强些。”沈昭的目光几乎黏在玄铁上,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么一块,若是精打细算融入关键部位,能够做出很多支火銃。” 尤其是枪管与关键机括,需要稳定性。 若是按她设想的那般,火銃的性能將大大提升,甚至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脑子里想著,沈昭奔向西梢间的大书案前,拿起桌子上整理好图纸,一一摆开,开始標註,哪些部分可以加入玄铁。 裴珩跟著走过去,收拾的还算整齐大书案顿时乱成一团。 沈昭飞快的写写画画,看到裴珩过来,举起图纸,热切的讲解起来,“你看这里,若是换了玄铁的……” 裴珩听了一会,虽然对於工匠技艺全然不懂,但学习上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学不会听不懂的。 沈昭讲的这一会功夫,再加上一大堆图纸,他已大概了解原理。 “哎呀,我太兴奋了,跟你讲了这么多。” 沈昭终於想起,裴珩一个首辅,跟他讲工匠的工艺,他肯定听不懂。 裴珩笑著道:“无妨,听了一会,觉得挺有意思的。” 说著,裴珩拿起画纸,问起了几个地方。 虽然都是入门级的问题,沈昭解答之余,不禁好奇问,“你看过书?” “没有。”裴珩说著,“刚才听你讲的。” 沈昭更惊讶了,刚想说裴珩,是不是偷偷看过书了,跑到她这里装。 转念一想,裴珩的战绩,连中三元。 这是本朝第一天才。 果然,天才不管干什么,都是天才。 “我只能看懂原理而已,改良这种事情,还是得交给你。”裴珩笑著说,“不过,挺有趣的,以后可以一起討论。” 改良需要天份,需要灵光一闪的契机。 沈昭有天份,更有热爱。 “真的吗?” 沈昭更高兴了,从小到大,没人愿意听她讲这些,裴珩还是第一个表示有兴趣的。 “当然是真的。”裴珩笑著说,“以后成了亲,我们天天討论。” 说到成亲,沈昭羞红了脸,心里越发期待。 “玄铁你也不用太省著。我已经拜託兄长,让他帮忙寻找。”裴珩说著。 他问裴瑒要的时候,原目標是一百斤。 被裴瑒说了一顿,玄铁按两算,以为是大白菜呢,张口就是一百斤。 不过裴瑒答应帮忙寻找,以他的人脉,一百斤不容易,十斤肯定能找到。 “这种珍惜材质,还是得省著些用。”沈昭说著。 实验损耗本来就大,成功之后,她还想多做一些。 到时候,她双手加持改良加强版火銃,就是强壮男人也轻易不得近身。 裴珩道:“我派人寻了几个不错的工匠,以后再有需要跟我说,我来提供。” 上林苑的工匠,属於官方人员。 一般中上水平肯定是有的,但要说大师级,肯定不够看。 “是不是打造鲁班箱的师傅?”沈昭兴奋问著。 裴珩送来的鲁班箱,十分精巧严密,只是打开就花了点时间。 这种水平的工匠,她从来没有见过。 应该说,她就没跟其他工匠交流过。 “想见?”裴珩看出沈昭眼中的期待。 沈昭点点头。 裴珩想了想,道:“等成亲之后吧,现在还不方便。” 成亲之后,沈昭就能跟他一起出门了。 *** 裴珩吃饭的时候,陈默也在吃饭。 若是往常,陈默得在门口守著,防备有人刺杀。 这回裴珩与段行野同席,不用担心刺客,陈默难得清閒一回。 沈昭特意叮嘱了厨房,专门给陈默备了一桌饭菜,设在后头退舍里,又另外指派两个小丫头伺候。 “夫人,很好。”陈默边吃边赞沈昭。 他和翠姨娘一样,比一般下人的地位高些。 翠姨娘有姨娘这重身份,他属於武艺供奉,半客半仆。 裴珩僱佣了他,算是客卿,不是卖身进府。 一般下人跟著主子出门做客,主人家也会管饭,都是自家下人吃什么,给他们吃什么。 陈默的待遇会稍微好一点,但也有限。 在沈昭这里得到的待遇,是最好的。 不止这一顿,以前也是。 菜餚精致,碗碟餐具一看就是主子用的,这回更是派了两个小丫头在旁边伺候。 跟隨裴珩这么多年,裴珩心情不好时骂人,差事办好了,最多就是赏钱。 哪天差事办好了,又遇上裴珩心情好,就涨月银。 裴珩从来不管下面人的情绪。 给钱了,情绪自己消化。 而沈昭,钱不钱的再说,礼遇有加,让他觉得很受尊重,捨得给情绪价值。 陈默快速吃完,问小丫头,“汀兰姑娘一般都在哪啊?” 第274章 好好的侯府千金不做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74章 好好的侯府千金不做 翠姨娘给陈默出的主意,沈昭是女子,陈默一个护院跑过去跟她说,他想要预定一支火銃,过於失礼。 从沈昭身边的大丫头下手,塞个红包,让她带句话,弄不好事情就成了。 就是不成,也无伤大雅。 “汀兰姐姐日常跟著姑娘,此刻应该在席间侍候。”小丫头说著。 陈默又问:“汀兰姑娘一般什么时候去吃饭?” “汀兰姐姐是贴身侍候的,时间不太固定。”小丫头说著。 一般来说,二等三等丫头是轮流吃饭,贴身侍候的,反而要看主子的情况。 主子身边的事情完了,大丫头才能去吃饭。 “那你们一般都在哪吃饭?”陈默继续问。 小丫头往厨房的方向指了指,“厨房左边的厢房里。” “多谢。”陈默说著,不知道时间,那就去地点堵人。 估摸著裴珩那边还有一会才能散场,陈默快步走向厨房。 別院只有沈昭一个主子,厨房就设在归云圃后面,与后排的下房紧挨著。 刚走到下房处,就见一个女子被推出房间,摔倒在地上。 隨即另外三名女子走出来,为首的一个指著摔倒的女子骂道:“你还敢说不是你偷的,谁不知道你们一家子都是贼。你更是个吃里扒外的贼。” “好好的侯府千金不做,偷祖母的东西,跟下人私奔。你这种贱人,偷主家东西,还不是顺手的。” 別家的下人打架,陈默本想当没看到绕过去。但內容过於劲爆,出於八卦心理,陈默不自觉地停住脚步。 就听另一个女子说:“李顺家的,昨天晚上就你在,突然少了一绞金线,这么大的事,可不是推说不知道就完了的。” 给主人家绣嫁衣,布料针线全是主人家准备。所有东西都有份额,若是裁坏了,或者东西丟了,都要绣娘赔偿。 管事媳妇早就说过,给的是贡品金线,比一般市面上的金线要贵些。 一绞金线差不多要十五两,她们做一个月的工,最多才五两银子。 李顺家的挣扎著从地上起来,低著头瑟缩著,只是茫然解释,“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偷。” 为首的女子脾气暴躁,抬手一个耳光打了过去,骂的声音更大了,“不是你是谁,你今天不把金线交出来,我打死你。” 李顺家的挨了一个耳光,脸都肿了,更显得狼狈。她神情更显得茫然,“真的不是我。” 为首的女子抬手又打了她一个耳光,李顺家的不敢还手,只能躲。 另外两人也不劝,虽然没动手,但也跟著骂。 生活不易,十五两对绣娘来说,是很大一笔钱,如何甘愿赔付。 为首的女子打了两个耳光后依然不解恨,一脚把李顺家的踹倒在地上,骑到她身上打,一边打一边撕扯她的衣服。 “你这贱人,是不是把金线藏身上了,交出来,你给我交出来。” 李顺家的衣服被撕扯的凌乱不堪,寒风中冻的发抖。 陈默本来只是看个热闹,没想到底层妇人的战斗能到如此程度,嚇了一大跳。也有些看不下去,上前道:“这么冷的天,有事你们回屋说。” 为首的女子不认识陈默,见他穿戴不俗,不敢造次,又不想轻易放过李顺家的。 “贵人容稟,这个贱人手脚不乾净。我只是让她把东西交出来。”为首的女子说著。 就在四个人爭吵的功夫,早有小丫头回报了管事媳妇。 今天有客在,下人打架,別说衝撞了客人,就是让客人看到,也是治家不严。 “你们干什么呢,还不快起来。”管事媳妇喝斥著,让婆子上前把两人拉开。 又看到陈默在旁,管事媳妇顿时觉得脸上无光,陪笑著道:“让陈教习见笑了,她们是国公府请的绣娘,並不是府中下人。” 將军府的下人都很好,是靖国公府送来的人惹事。 下人之间的恩怨,陈默如何会插嘴,只是笑著说,“我来寻汀兰姑娘,嫂子可有看到?” 管事媳妇只以为是裴珩派他来传话,连忙示意小丫头去找汀兰,又笑著道:“陈教习稍等,汀兰姑娘马上就到。” 陈默刚想说换个地方等,就见汀兰过来了。 汀兰好不容易得空过来吃饭,小丫头又来寻她,说陈默找她。 汀兰匆匆过来时,几个婆子已经扶起李顺家的,往屋里走。 陈默正欲上前招呼,汀兰余光一瞥,看到被婆子扶著的李顺家的,顿时神色大变,喊著道:“等等。” 说话间,汀兰快步行至李顺家的面前。 李顺家的看到汀兰,连忙捂住脸。 汀兰却已认出她,不自觉地惊呼出来,“五姑娘……” 李顺家的,也是沈鶯,更显得惊慌,连忙躲闪,“姑娘认错人了,我不是。” 汀兰还想再说什么,管事媳妇小声道:“陈教习在呢。” 汀兰这才看到陈默,连忙收敛思绪,走向陈默。 “汀兰姑娘。”陈默笑著跟汀兰打招呼。 主子之间恋爱,下人就是没说过话,也都是见过的。 “陈教习。”汀兰笑著说,“裴大人有何吩咐?” “我家大人没有吩咐,是我有事寻姑娘。”陈默说著,“借一步说话。” 汀兰道:“陈教习,这边请。” 下房是丫头们住的地方,汀兰的房间就在附近。 作为大丫头,汀兰住的是单人单间,房间也是最大最宽敞的。除了床外,屋里还有桌椅柜子,属於豪华下人间。 汀兰引著陈默进到自己屋里,礼貌说著:“陈教习,请坐。” 两人坐定,陈默拿出一个荷包,里面装了三颗金錁子,推给汀兰,“我有一件事想拜託姑娘。” 按陈默原本想的,一个二十两的银锭,以示诚意。 翠姨娘提醒他,这又不是柜檯买货,哪能这么直接。高门大户得含蓄,最后换成了三颗金錁子。 汀兰嚇了一跳,连忙推了回去,“陈教习有事只管吩咐,无须如此。”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主人家赏的可以拿,莫名其妙送钱的,必有原由。 “也不是大事。”陈默不好意思笑著,“沈姑娘做的火銃,我实在喜欢的紧,想著下次再做的时候,能不能向姑娘討一支?” “啊?”汀兰惊讶不已,近乎茫然的看著陈默,“火銃?” 在她印象里,那就是沈昭的玩具。 陈默一个国公府的教习,过来討要这个? 陈默眼中带著狂热,“对,现在的成品只有一支。姑娘肯定还要製作,我想提前预定一支。” 作为一个武者,陈默对名家兵器,虽然也喜欢,但不狂热。 火銃不同,那是与眾不同的新兵器。 但凡武者看到,都会想要。 “预定一支?”汀兰有些怔忡。 侍候沈昭这么多年,看著沈昭摆弄了这些年,从来没想过,沈昭摆弄的东西是宝贝。 陈默又道:“或者姑娘有什么要求,需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花钱买,沈昭肯定不缺钱。 沈昭与裴珩將要成亲,为沈昭办事,不会损害裴珩的利益。 “陈教习误会了。”汀兰连忙说著,“此事我会回稟姑娘。” 以她对沈昭的了解,陈默开口要火銃,沈昭不但会给,还会欢欢喜喜的给。 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有人欣赏,是件高兴的事。 当然,汀兰作为丫头不能替小姐答应。 陈默鬆了口气,再次把荷包推给汀兰,“劳烦姑娘传话。” 汀兰又推了回去,“一件小事,都是主子身边侍候的,陈教习不必如此。” 沈昭嫁到靖国公府后,少不得跟陈默打交道。 未来都是同事,一点小事就收人重礼,將来如何相处。 “还得辛苦姑娘帮著美言几句。”陈默笑著说,又推了过去。 汀兰再次推回去,“真的不用。” 只要她说了,沈昭肯定会给,不用说好话。 两人正推让著,外头传来小丫头的声音,“汀兰姐姐,漱石居里散了。” 汀兰马上道:“我这就过去。” 第275章 到时候挑支好的送他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75章 到时候挑支好的送他 汀兰得过去,陈默更得过去。 两人顾不上推让,陈默索性打开荷包,拿出一颗金錁子放到桌子上,“汀兰姑娘再不收,就是不给我陈某面子。” 汀兰见他执意,这才不推辞。 两人各自当差,裴珩是半下午走的,冬天天黑得快,再不走天都黑了。 沈昭依依不捨送走裴珩,回到屋里后,情绪依然亢奋中。 解了斗篷后,就坐到书案前,开始研究。 玄铁只有这么多,哪个部分添加最合適,以及工艺要求需不需要调整。 玄铁已经有了,得赶紧把图纸修出来,拿给工匠去做。要是运气好,年前就能看到玄铁版火銃。 一直忙碌到晚饭时间,沈昭才放下笔。 因为心情好,沈昭晚饭都吃的多。 忙忙碌碌的一天过去,沈昭也觉得有些累了,榻上歪著,闭目养神。 “姑娘……”汀兰走过来,欲言又止。 沈昭睁开眼,“怎么了?” 汀兰便把陈默想要一支火銃的事说了,以及自己收了一颗錁子。 “给了你就收著。”沈昭笑著说,“想要火銃还不简单,等再做出来,给他一支。” 陈默是高手,对於如何使用火銃,肯定有另有心得,正好问问他的感想,也许能提供新思路。 “不过,陈默竟然来找你……”沈昭有些意外。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她送几支给裴珩,裴珩拿一支给陈默。 直接绕开裴珩来找她,陈默这是很著急啊。 “陈教习说,他喜欢的很。”汀兰说著。 沈昭更高兴了,道:“到时候挑支好的送他。” 汀兰见沈昭心情不错,欲言又止,似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有什么事?”沈昭问著,晚饭的时候,汀兰就这副模样了。 汀兰这才道:“我看到五姑娘了,她正在府上当绣娘。” 虽然沈鶯极力否认,但汀兰肯定不会认错。 “啊?” 沈昭惊讶不已。 汀兰便把中午发生的事情说了。 因为是沈鶯,下午的时候,她特意去问了管事媳妇,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事媳妇说,靖国公府送来的八个绣娘,四人一班轮转。 昨天晚上上工的本该是两人,其中一个有事没过来,只有沈鶯一个值班。 早上另外两个白天当班的绣娘过来,盘点的时候发现少了一绞金线,这才起了爭执。 “金线並没有丟,是掉在狭缝里,一时间没看到而已。”汀兰说著。 管事媳妇带著婆子丫头进屋又找了一遍,找到了金线。 误会解开,各自上工,沈鶯白挨了一顿打。 “五姑娘,嫁人了……” 沈昭心中五味杂陈,记得沈鶯走时,是怀著孕的。 汀兰点点头,道:“嫁给了李婆子的孙子,丈夫叫李顺。说是有过孩子,没生下来。” 虽然不是將军府的下人,但同样都是绣娘,都知道沈鶯的情况。 李婆子偷了沈老太太的钱財,沈二老爷是闹过的,虽然没闹出结果,但街坊邻居都知道李家干的事。 奴偷主財,虽然李家平安过关,名声臭了。 尤其是沈鶯,堂堂侯府小姐,勾结外人偷祖母的钱,又与下人私奔,名声就更臭。 以至於金线找不到,所有人都怀疑是她乾的。 “当初李婆子偷了老太太的嫁妆,那么多钱呢,五姑娘嫁给他孙子,怎么还出来当绣娘。”沈昭不禁说著。 沈老太太的穷,是贵族的穷。 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虽然不孝顺,但她活著的时候,从来没有搞过她的钱,最多就是互不来往。 沈老太太的家底,嫁妆积蓄,衣服首饰,以及屋里的古董摆件,全部折成现银,不会少於五千两。 五千两银子,足够李婆子一家人改命。 “绣娘们说,李顺好像做生意赔了钱,她被婆婆赶出来做工。每月的工钱,她婆婆还要拿走一半。”汀兰说著。 因为事关沈鶯,汀兰格外打听了一下。 沈鶯在李家的境况十分不好,她婆婆还一直十分得意,对外说自家儿子有本事,能让侯府千金倒贴。 经常在外人面前,一边得意沈鶯的出身,一边把沈鶯贬得一文不值。 “唉。” 沈昭不禁嘆口气,吩咐小丫头,“请瓔珞姐姐过来一趟。” 第276章 从侯府小姐到底层绣娘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76章 从侯府小姐到底层绣娘 沈瓔珞来的很快,今天段行野来別院,她一直待在沁梅园没出门。 都晚上了,沈昭突然找她,肯定是有事。 “出什么事了?”沈瓔珞进门问著。 小丫头上前,脱了斗篷。 沈昭起身相迎,两人里间坐下来。 “你来说吧。”沈昭吩咐汀兰。 汀兰便把看到沈鶯,以及沈鶯的现况说了。 “原来是她啊。”沈瓔珞突然想起,那天她看著眼熟的绣娘,就是沈鶯。 当时沈鶯一直低头躲闪,再加上沈瓔珞与沈鶯也不熟。 沈瓔珞跟著沈愉嫁到將军府,差不多有五年了,那时候沈鶯还小,身量还未成型。 成年后的沈鶯,还是在沈老太太大丧时匆匆见过一面,当时人多事多,如何记得住。 “那天我看到她,她躲躲闪闪的装不认识。”沈瓔珞嘆气道,“大概也是觉得,境遇不堪,不愿相认。” 沈老太太去世后,沈鶯怀著孕离开文定侯府。 后来没了消息,也没人提起过她。 一个孤女怀著孕,处境肯定艰难,但再艰难,都没想到,能到这种程度。 从侯府小姐到底层绣娘,这个差距,比沈綰当外室还要夸张。 “五姑娘此时就在府里,瓔珞姐姐怎么看?”沈昭说著。 大房不承认沈鶯,沈鶯的名字也没上族谱,严格说起来,不算是沈家姑娘。 要是沈鶯在別人府上做工,不知道也就罢了。 现在人在別院做绣娘,还被汀兰看到,总不能装作没看到。 尤其是沈鶯的身世不是秘密,就是文定侯府没有了,沈愉和沈昭的出身也是眾所周知。 到时候议论起来,不说外头人,府里的下人也会嘀咕几句。 再者,沈鶯现在的处境,也著实可怜。 “这……”沈瓔珞也觉得十分为难。 正常情况下,沈鶯落得这个境遇,即便她不是沈家的正经姑娘。一个府邸里住了这么久,又是姐姐妹妹的叫过,怎么都得管。 只是,沈鶯嘛…… 李婆子偷了沈老太太的嫁妆钱財,甚至连冬天的炭火都偷,导致沈老太太的死亡。 沈鶯却转身嫁给李婆子的孙子。 到底是年轻不知事被骗,怀孕后,孤女实在无法立足,不得已找上李顺。 还是与李顺真心相爱,一切都在计划中,这就不得而知了。 前者可以同情,后者就是白眼狼自作自受。 “我是想著,她既然躲闪不愿意承认,还是有几分骨气的。”沈昭说著,“不然,叫来问问她?” 此事本该与沈愉商议,毕竟这是將军府的別院,沈昭属於客居。 但段行野黏著沈愉,沈昭去將军府很不方便,只能先与沈瓔珞商议,然后由她去转告沈愉。 “既然知道了,是得问问。”沈瓔珞说著,对汀兰道:“还是你跑一趟,看她过不过来吧。” 要是沈鶯坚持不承认,与她们也省事了。 多给一些工钱,换个绣娘即可。 “是。”汀兰应著,赶紧去了。 过了好一会,汀兰才领著沈鶯过来。 此时沈鶯眼圈红红的,刚哭过的模样。中午挨的耳光,也没有上药,两颊依然是肿的。 中午被撕破的衣衫,已经缝补上了,依然显得破烂狼狈。 沈鶯几乎是挪动著,走到沈昭和沈瓔珞面前的。头恨不得埋地里,脖颈弯成一个卑微的弧度。沈昭看到沈鶯,嚇了一大跳。 一年多的时间,沈鶯好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在侯府时,虽然穷了些,但衣著打扮还是小姐扮相。 虽然需要借出门的衣服,家常衣服是不缺的。 胆怯,懦弱,茫然,怯生生的。 生活在侯府,到底没有吃过生活的苦,未经世事,还带著一丝残留的天真。 而眼前的沈鶯,仿佛被生活反覆搓揉过,带著粗糙以及风霜。 恐惧与麻木交织著她,就那样站著,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那日我在园里遇上五姑娘,就觉得眼熟。”沈瓔珞看著这样的沈鶯,也说不出重话来,语气中带著怜悯。 “这也是缘分,五姑娘坐吧。” 沈鶯没有坐,眼圈更红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伸手去擦,掉的更多了。 五姑娘…… 久违的称呼,久到她都以为那些是上辈子的事。 原来,她真的曾在侯府生活过。 沈昭给汀兰使了个眼色。 汀兰扶著沈鶯到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沈昭温声道:“好久不见。” 沈鶯只是掉泪,呜咽著说不出话来。 沈昭和沈瓔珞皆没说话,汀兰见状,赶紧端了杯茶过来。 直到沈鶯自己哭累了,双眼红肿,到喘不上气的地步,汀兰把茶奉上。 沈鶯喝大半碗茶,似是缓过劲来,这才开口,“我,我没有勾结外人,我没有偷老太太的嫁妆。” 老侯爷去世之后,李婆子就开始討好巴结沈老太太。 丈夫死了,没有亲生子女,与继子关係淡漠。这样的老太太,是下人眼中的大肥肉。 沈老太太虽然糊涂,但也不至於一下子把所有钱財都给一个下人。 李婆子是常年累月的偷,靠著拍沈老太太的马屁,积少成多。 初时沈鶯还小,等到沈鶯年龄稍大些,李婆子就把自己的孙子李顺介绍给她。 “老太太的事情,我如何敢说。李婆子很是厉害,我根本就插不上嘴。”沈鶯边说边哭。 沈昭轻嘆口气,这话她是相信的。 当年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得知此事,都劝过沈老太太,结果无功而返,后来就不管了。 人老了,反而会更固执。 沈鶯当时才多大,性格又软弱,如何能管这么大的事。 “你明明知道李顺是李婆子的孙子,你还与他相好。”沈瓔珞忍不住说著。 李婆子哄住沈老太太,李顺哄住沈鶯,这搭配的是真好。 “我,他……”他待我很好。 后面的话,沈鶯说不出来,垂泪不语。 她与李顺相识时,才八岁。 李婆子也许有其他心思,李顺却是一心一意对她好。 直到现在,李顺待她依然很好。 “这也不能全怪她。”沈昭说著。 沈鶯名义上是大房的女儿,沈大老爷是她父亲。沈大老爷並不承认她的身份,偶尔看到,还会指著鼻子骂她是野种。 沈大太太能容下庶出,但对沈鶯极度冷漠。 沈老太太又糊涂,被李婆子哄的不知东西南北,在极度缺爱的情况下,年龄小,心智不坚,又软弱。有个男人对她好,一哄就走。 “哼,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沈瓔珞冷哼说著,又看向沈鶯,“李婆子拿走老太太那么多钱,却赶你出来做工,如此苛待,你还打算在李家过下去吗?” 沈鶯垂著头,好半晌才道:“李家並没有苛待我。” 第277章 比孟婆汤都要厉害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77章 比孟婆汤都要厉害 沈瓔珞听得气不打一处来,嘲讽道:“这么说来,李家还对你挺好了?” 沈鶯垂著头,並不辩解,只是缓缓说起李家的情况。 李家是文定侯府的家生子,李婆子三个儿子,七个孙子,再加上女儿女婿外孙,几十口人。 从李家出来后,虽然得到了自由身,但同时生活也没了著落。 以前在侯府,吃穿住全包,现在要自己挣口粮。 李家人既没有手艺,也没有能力。 李婆子精明厉害,花了一千五两买了一所四进宅子,以及一些田產后,就把钱捏紧了,谁都不给。 不但如此,还要求按人头交伙食费,一人一月一百文,钱数不多,属於大家凑钱吃大锅饭。 沈鶯在文定侯府这些年,也有几件釵环首饰,再加上她做绣活,有些积蓄,一直放在李顺那里。 李顺想做生意,挣到钱后,另买宅子搬出去住。 结果生意赔了,不但把沈鶯的积蓄赔掉,还问李顺母亲要了钱,才把债还上。 李顺母亲便提出,要两人出去做工还她的钱。再者钱都赔光了,吃什么。 李顺现在在酒楼跑堂,沈鶯做绣娘,一半月钱上交。 “婆母只拿走一半月钱,还管我们的吃穿用度,说不上刻薄。”沈鶯声音麻木,带著深深的绝望。 真刻薄的婆婆,能把儿媳妇活活累死。 她不小心流產坐月子,李顺母亲还照顾她。 李顺母亲只是最底层的妇人,以前在文定侯府是粗使婆子,出来了,也只能做些浆洗的活计。 每一分银子都算得清清楚楚,泼辣骂人,撒泼打滚,少几文钱都得骂半天。 沈瓔珞听不下去,几乎要指著沈鶯的鼻子骂,“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拋开沈老太太之死,沈鶯现在,活的连將军府的三等丫头都不如,竟然还觉得李家没有苛待。 李婆子偷了沈老太太的钱,那些钱要是不被偷走,沈老太太稍微没那么糊涂,沈鶯是有嫁妆的。 沈家亲情淡泊,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虽然很噁心,却没干过谋財害命的事。 三房是孤女,两个女儿的嫁妆,以及基本生活都有保障。 沈老太太与继子不和,两个媳妇得知婆婆有事,也会劝一劝,实在劝不动就算了。 沈二老爷也是在沈老太太死后,才折腾她的嫁妆,跟李家闹腾打官司。 沈老太太好好操作一番,沈鶯出嫁时,至少能拿到两千两。 李家现在吃的用的,房子地亩,原本都该是沈鶯的。 “啊……”沈鶯茫然地抬起头。 沈昭看著沈鶯这样,也十分不解,忍不住道:“那个李顺,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吗?” 本该有两千两银子嫁妆的侯府小姐,落得现在的结果,全是因为李家。 沈鶯还能如此认真地跟李顺过日子,体谅婆婆的不容易。 这迷魂汤,比孟婆汤都要厉害。 沈鶯更显得茫然,声音却是越来越小,“李顺,一直都待我很好。” 幼年相识,少年夫妻。 不管李顺对別人怎么样,一直待她极好。 会想著做生意,也是现在家里人员繁杂,总是有口角矛盾,搬出去后就能过清静日子。 出来做绣娘,也是因为没办法,李顺自己也在跑堂,比她还要累。 “很好?”沈瓔珞觉得十分窒息,“你看看你现在活成了什么样子,再想想你以前。” 钱要是別人偷的,与李家人无关。 沈鶯在沈老太太死后无处可依,跟著李顺过了,李顺真心待她,夫妻和美,这也算是一段良缘。 是李婆子把沈鶯坑成这样的,把一个侯府千金坑成这样后,李顺再说跟她好好过日子。 这怎么过,怎么过得了! 换成有脾气的,能给他们全家下毒,大家同归於尽。 “我……”沈鶯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里难受得很,眼泪又开始掉。 离开文定侯府前,沈鶯一直觉得自己生活得很不好。 大房不承认她的身份,名字也没上族谱。好像是小姐,又更像是假小姐。 沈大太太对她从来都是视而不见,府里上下待她都十分冷漠。 直到进入李家,她才知道,高门大户的贵妇有自己的矜持,不喜欢也就是冷淡。 而底层,不喜欢就是打耳光,揪头髮,骂祖宗十八代。 与李顺成亲后,两人只分到一间半厢房。 而文定侯府是御赐府邸,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再不孝顺,沈老太太住的房子都是老封君该住的。 沈鶯自己有屋子,身边有丫头婆子。 吃的更不必说,跟著沈老太太,就是饮食清淡些,没钱买好的,但餐具饭桌至少都是像样的。 而李家,一百文的大锅饭,餐具粗糙,说话粗鲁,为了一块肉都得打架,晚到一会甚至只有別人碗里的剩饭。 没有李顺成亲前,沈鶯时常想著,以后成亲了,哪怕是穷苦一些,有人疼她有人爱她,日子总会更好过些。 但与李顺成亲后,这样的生活环境,公婆妯娌,每天都是银子银子,一两银子都视为命根子。 沈鶯每天都觉得难受极了,时常回忆起还在文定侯府的日子。 生活在无爱的环境,她想有爱。 却没想过,无爱的文定侯府是高门大户,她自幼生活在这里,理所当然认为生活就是这样的。 直到离开文定侯府,她才发现高门与底层天然有壁。 爱她的李顺,只能让她当绣娘,熬死熬活每月挣几两银子。 “算了,你也別说了,免得气死我。”沈瓔珞说著。 “你既然觉得李顺对你好,那就继续过吧。明天我让管事媳妇给你算工钱,你到別家做工去吧。” 第278章 娘子父母早逝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78章 娘子父母早逝 沈瓔珞快气死了,有些人活的惨,真是自己作的。 沈鶯口口声声李顺爱她,也不想想,她是什么身份,李顺是什么身份。 因利而来的爱,是哪门子爱。 “我……”沈鶯更显得茫然。 她活了这么大,就没自己做过主,也没办法自己分辨对错。 沈老太太活著的时候,她听沈老太太的。 与李顺在一起后,她听李顺的。 就是现在生活过的很苦,每天以泪洗面,她也没想过要离开李家。 离开之后,要怎么办。她一个人,要如何生活。 “五姑娘,你就没想过。李婆子偷了老太太的钱,你自己的私房钱也被李顺拿走。说是做生意赔掉了,是真的赔掉了吗?”沈昭说著,语气温和,措辞简单明了。 过分严厉,沈鶯害怕听不进去。 说的太高深,沈鶯估计听不懂。 李家,以及李顺,已经把沈鶯榨乾了不说,还要她继续做工拿钱出来。 到这份上了,沈鶯还能说李家没有苛待。 还能说李顺对她是真爱,这到底是什么脑迴路。 “真的赔掉了。”沈鶯语气篤定,“一应经过,我都知道,李顺没有骗我。” 因为自小缺爱,再加上这些年的相伴,她相信李顺在此事没有骗他。 因为李顺自己也在做工,每天都过的很辛苦。 沈昭看著沈鶯篤定的神情,顿时哑然。 她突然想到,曇婆子给小丫头算命时,曾经说过的话,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后,女方运势下滑,生活状况不如成亲前。 那就不论因果,也不论感情,赶紧跑。 这个男人克她,跑慢一点,弄不好命都得搭里头。 也有点理解,曇婆子跟小丫头算卦时,天天都把克不克,男人给不给钱,掛在嘴边上。 因为像沈鶯这样的恋爱脑,没办法讲道理。 你跟她分析人性,她说我们是真爱。 你跟她说,这个男人是人渣,她说我们是真爱。 从感情层面,是说服不了恋爱脑的。 那就来点现实的,感情没办法论斤称,但金银可以。 这个月男人给了多少钱,男人给买了多少釵环首饰,日常生活水平怎么样,都是可以衡量的。 在男尊女卑,女人要靠男人生活的情况下。 男方拿走女方所有的钱,日常还要女方补贴家用。不管这个男人嘴上怎么说,他就是不爱。 不但不爱,还是拿女方当工具。 “就算你说的都对,李顺对你是真感情。你就没有想过,贫贱夫妻百事哀。你们新婚不过一年,他疼你爱你,时间久了呢。每天这样的辛苦劳作下,还能有多少爱。”沈昭说著。 沈鶯缺爱,不管是真爱还是假爱,李顺与她在一起时,肯定是要哄著她,沈鶯处於高位的状態下。 但夫妻长时间在一起,这个高位状態肯定不能持续。付出感情后,就想要感情上的回报,这是人之常情。 再有感情,时间长了,感情都会变淡。 女方不能提供现实利益,男方就没办法长时间提供情绪价值。 性別互换,也是一样。 沈鶯沉默,好一会才小声说著,“他每天都很累。” 初时她不適適李家的环境,李顺总是小心翼翼哄著她,说对不起她。 他会努力,会让沈鶯过上以前的生活。 但是隨著生意赔钱,李顺开始当跑堂,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晚上回家腿都肿了。 吃了饭就睡觉,她晚上哭时,李顺別说哄她,累的呼呼大睡,根本就不知道。 “你別说了。”沈瓔珞越听越生气,对沈昭说著,“是我们多事,破坏人家夫妻感情。” 都这样了,沈鶯还能对李顺体贴入微。 真爱成这样,哪天累死了,沈鶯弄不好还觉得自己很幸福。 沈昭无奈嘆气,看著沈鶯道:“这府里有个会算命的婆子,她並不知道你的身份。我现在把她叫来,给你看看未来运势。” 总是姐妹一场,最后再努力一下。 曇婆子是劝分高手,要是连曇婆子都劝不了,那就算了。 將来是死是活,都是沈鶯自己选的。 说著沈昭看一眼汀兰,“把曇婆子唤来。” 汀兰会意:“是。” 片刻后,曇婆子过来,笑吟吟的上前见礼。 “劳烦妈妈给她算一算,家庭运势。”沈昭指著沈鶯,对曇婆子说著。 沈鶯站起身来,曇婆子看看她面相,又拉起她的手,看了看手相。 看了好一会,曇婆子原本笑著脸收了起来,神色凝重,斟酌著用词道:“娘子父母早逝,却长於富贵之中。” 沈鶯一愣,突然问,“我父亲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姑娘还未出生时。”曇婆子说著。 沈鶯神情巨变,沉默不语。 沈昭和沈瓔珞相视一眼,却没说话。 沈鶯的生母是沈老太太的丫头,据丫头说,沈大老爷收用了她,她才有了身孕。 沈大老爷拒不承认,为此还跟老侯爷闹腾。 后来沈鶯被沈老太太收养,大房一直不承认她的身份。 若是按曇婆子说的,沈大老爷真的不是沈鶯的父亲。 “娘子现在是与旁人一起生活吧。”曇婆子用词谨慎。 沈鶯收起心绪,语气沉闷,道:“我成亲了。” 曇婆子笑了,话语中带著嘲讽,道:“没有三书六礼,算不得成亲。” 正妻要有三书六礼,纳妾都得有文书。 啥都没有就住一起,那叫外室。 说沈鶯与旁人一起生活,是好听的说法。张口就说人是外室,对方会翻脸的。 沈鶯愣了愣,道:“妈妈说错了,虽然婚事办的简单,但庚帖和成婚文书是有的。” 高门大户才讲究三书六礼,平民百姓娶妻,过程都很简单。 这是李顺对她说的,尤其是她当时已经怀孕,婚事办的相对简单。 “娘子被骗了。”曇婆子顺著她的话往下说,“三书六礼是规矩,再是简办,该走的流程一样不能少。” 只有庚帖和婚书,也就是说,三书六礼的流程都没走完。 男方家连婚事都办成这样,在曇婆子看来,婚就没必要成。 “啊……” 沈鶯愣愣听著,下意识辩解,“也是摆了酒的。” 好些穷人家,娶妻连宴席都摆不起,李家娶她是摆了酒的。 曇婆子神情复杂,怜悯的看著沈鶯,“娘子长於富贵之中,就是没读过书,也该知道礼仪廉耻。三书六礼男方都没走完,如何算是成婚。” 沈鶯呆滯当场,说不出话来。 “娘子与这人是一段孽缘,早日回头才好。”曇婆子继续说著,“此人克你財运,还克你的身体。娘子与他在一起后,是不是身体就出问题了?” 沈鶯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沉默。 与李顺成亲没多久,她就小產了。 她与李顺的新房,是在东厢房。 三间厢房一分为二,她与李顺住了一间半,兄嫂住了对面。 某天早上,她起床出屋时,嫂子正好倒水在门口,她不小心摔倒,没了孩子。 为此李顺伤心了许久,李顺母亲也一直照顾她月子。 落胎伤了元气,李家又没有钱给她调养。不久后,就出来做工,身体大不如前。 “娘子原本运势很好,虽然父母早亡,但长於富贵,只要能把握住这个富贵,本该是衣食无忧的一生。”曇婆子说著。 “是这个人坑害了你。” 第279章 不算夫妻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79章 不算夫妻 曇婆子说的斩钉截铁,沈鶯彻底说不出话来,坚定的爱意开始动摇。 沈瓔珞旁边看著,也觉得新奇。 果然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她和沈昭说的嘴都干了,都不如曇婆子这几句话。 “六礼都没有走完,不算夫妻。”曇婆子继续说著,“这是天意,上天註定娘子与那人做不成夫妻。这也是给娘子回头的机会。” “回头……”沈鶯重复著这句话。 回头? 她要回哪里去? 曇婆子继续道:“娘子的贵人运很好,虽然人生有坎坷,但总有贵人出手相助,不但能化险为夷,还能给你富贵。” 提到富贵时,沈鶯神情恍惚。 她想到了文定侯府的生活,若是能回到以前,回到以前的生活,不管大房如何冷漠,她都可以接受。 受几个白眼,挨几句骂。 与为了几两银子早出晚归,稍有错处就被打耳光比,她觉得白眼更好受一些。 “今年是姑娘的转机,也是唯一的转机。”曇婆子道:“若是依然受那人刑克,只怕命不久矣。” 沈鶯似是终於听明白了,道:“妈妈的意思,我该和离,离开现在的夫家。” 曇婆子再次重复说著:“六礼都没走完,不算夫家。” 好多女人被困在婚姻里,並不是多爱丈夫,而是执念这段关係。 既成了夫妻,不管男方怎么样,女方一心一意,当牛做马一辈子。 这种女人,劝她们,就要先破她的执念。 婚姻主体不存在,执念没有了,也就放下了。 “原来,我与他连夫妻都不算……”沈鶯喃喃自语著。 曇婆子又道:“命里註定做不成夫妻,子嗣肯定艰难,就是勉强有了孩子,孩子也是苦命人。” 沈鶯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肚子,不管是李顺,还是李顺母亲都催她,要快点怀孕。 她並不想生,当绣娘已经够累,若是再有一个孩子,她真要累死了。 “我若是离了他,会怎么样?”沈鶯下意识问著。 曇婆子想了想,道:“娘子已经错过一次,现在是纠正,虽然来的及,但错过的富贵不会回来。只是离开了刑克之人,娘子会有贵人运,未来生活不愁。” 沈鶯听著,似是有些放心。 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与李顺在一起的日子。 李顺对她真的很好,从来没人对她这么好过。八岁认识,到今天,两人在一起快九年了。 人能装一天两天,却装不了这么久。 “娘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曇婆子说著。 沈鶯摇摇头,她此时乱成一团,全然不知道要问什么。 沈昭便道:“时候也不早了,派个人送五姑娘回去。” 沈鶯本想说,晚上她要上工。 突然想到,都这个时候,还上什么工。 “你也好好想想,是继续跟李顺过,被剋死,还是另寻活路。”沈瓔珞说著。 沈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正想出去,曇婆子突然道:“娘子,留步。” 隨即曇婆子看向沈昭道:“天黑路滑,夜路不好走。姑娘何不留娘子一晚,我与她同住。” 就沈鶯这种状態,心里藏不住事,回到李家就能把今天的事全给男人说了。 李家可不是善茬,就是钱榨乾了,一个年轻健康,还能当绣娘的小媳妇,岂能轻易放过。 直接扣住沈鶯不放,或者带她到別处去,都是麻烦事。 沈昭觉得可行,让曇婆子劝劝沈鶯,把脑子里的水放乾净些。 “那就劳烦妈妈照看她。”沈昭说著。 曇婆子笑著道:“姑娘说的哪里话,是我份內之事。” 说著曇婆子招招手,带著沈鶯离开。 沈昭吩咐汀兰,道:“找几件衣服给五姑娘送过去,这么冷的天,身上只有一件夹袄,也是难为她了。” “是。”汀兰应著。 沈瓔珞又吩咐一句,“別拿姑娘的,拿你的,或者其他丫头的,要旧衣不常穿的。” 沈昭的冬衣都很贵重,给了沈鶯,弄不好转手她就卖了,把钱给李顺。 拿些旧衣给沈鶯,卖不上钱。就是沈鶯还是卖了,至少能少生点气。 汀兰明白,转身去找衣服。 沈瓔珞道:“老太太抚养沈鶯成人,这么大的恩情,她是一点都不念。” 孤女被骗,无人可依选择李顺,是不得已。 沈鶯却认真的爱起了李顺,但凡想一下沈老太太,都爱不起来。 就算李顺本事厉害,把沈鶯哄住了。恋爱脑到这种程度。本质上,沈鶯就没有感恩之心。 这样的人,就是帮了她,她也不会念情。 “老太太这一辈子……” 沈昭心情复杂,很难评价。 沈鶯是沈老太太教出来的,沈老太太自己就是六亲不靠,被下人花言巧语骗光了钱,落得个身在侯府,却冻死的下场。 沈老太太教出来的沈鶯,比她更甚。 都不用曇婆子算命,就李家这样的地方,沈鶯早晚都得累死。 第280章 李顺来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80章 李顺来了 “姑娘,外头有一个叫李顺的人,自称是府里绣娘的丈夫。说绣娘昨日就该归家,却一直未归,心中掛念,特来询问。” 沈昭刚吃完早饭,就有管事媳妇进门匯报。 下人的丈夫来寻人,这种小事不用向沈昭匯报。但曇婆子特意交代,若是李顺来找人,就报予沈昭知晓。 “李顺?”沈昭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厌烦无比,道:“让他外头等著。” “是。”管事媳妇应著,也不敢问缘由,赶紧去了。 沈昭想到沈鶯,派丫头传话给曇婆子,让她留下沈鶯。 李顺都来找了,这时候放沈鶯回去,正好大门口遇上。 沈昭也好奇,这么大的雪,李顺能等多久。 继续研究火銃,看书画图,时间过得飞快。快到午饭时,沈瓔珞来了。 “姐姐的意思,让你看著处置。”沈瓔珞说著。 早饭过后,她特意去了一趟將军府,等了好久才见到沈愉。 事情过於复杂,一句两句讲不清楚。 若是让丫头传话,传得乱七八糟不说。沈鶯到底是沈老太太抚养长大,在文定侯府时也是家里的五姑娘。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此丟人的事,就不要给丫头们说了。 目前沈愉正在教段行野读书识字,段行野黏她黏得紧,顾不上料理这些。 沈昭眉头皱起,问沈瓔珞:“瓔珞姐姐是怎么想的?” 沈瓔珞回去之后,晚上做梦都在生气,道:“沈鶯不念恩情,这样的人没办法留在身边。既然她口口声声与李顺是真爱,那就让他们真爱到底。” 若沈鶯是被逼无奈,不得已在李家討生活。 姐妹一场,怜她处境,把她从火坑里救出来,也算全了以往的情分。 现在人家是真爱,既是真爱,何必拆散。 就好像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也劝过沈老太太,结果沈老太太不听,那就隨便了。 “早上的时候,曇婆子过来说,她已经说服沈鶯离开李家。”沈昭说著。 沈瓔珞怒气稍平,却是道:“沈鶯自己没主心骨,就是现在说服她。弄不好李顺一找来,她又跟人走了。” 沈昭想了想,吩咐小丫头:“叫曇婆子和李顺家的过来。” 小丫头刚出门去,就有管事媳妇来报:“那个李顺还在外头等著,要打发他走吗?” 若是其他时间倒也罢了,现在是大雪纷飞,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清扫都来不及。 李顺再这么等下去,担心他冻死在门口。 沈瓔珞才知道李顺竟然来了,顿时怒气上涌:“让管事带上人,狠狠打一顿。” 沈昭劝住沈瓔珞,道:“一炷香后,让他到前厅来。” 她也很好奇,李顺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能把沈鶯迷成这样。 正说著,曇婆子带著沈鶯过来了。 沈鶯换了身衣服,是丫头的衣服,虽然半新不旧,但比昨天那身好多了。 脸上的伤,曇婆子给处理过,已经看不出红肿。头髮也仔细梳过,全身上下乾净整齐。 沈鶯今年才十七岁,正值青春年少,如此一番收拾,显得精神许多。 “李顺来了。”沈昭说著。 沈鶯愣了一下,抬起头,马上又低了下去。 “他一会到前厅,我们也过去吧。”沈昭说著。 沈瓔珞语气中带著愤怒:“我也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妖魔鬼怪。” 沈瓔珞和沈昭披好斗篷,四人一起,去了前厅。 前厅里也有地龙,炭火都没断过。 前厅是待客之处,若是有客人来了,屋里冰凉一片。 客人笑话,堂堂將军府,连炭火都用不起了。 沈昭和沈瓔珞正堂坐著,曇婆子带著沈鶯躲到里间屏风后面。 片刻后,管事媳妇引著李顺进来。 李顺一身旧衣,比昨天沈鶯那身还单薄。 外头雪地里站了太久,蓑衣斗笠俱无,雪花浸透了粗布衣裳,肩头、发顶积了薄薄一层雪花。 “给贵人请安。”李顺跪下磕头,瑟缩著肩膀,头压得极低。 沈昭道:“抬起头来。” 李顺似是很不情愿,好一会才缓缓抬起头来。 不出意外的,李顺生得一副好皮相。 眉眼清晰,鼻樑挺直,即便此刻面色被冻得有些发青,也难掩那份清俊。 只是此刻的俊朗,被厚重的疲惫与忧虑覆盖著,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沈昭说著,声音漠然。 李家是家生子,李顺能与沈鶯来往,肯定是进府里伺候的。 府里的下人多,主子不认识下人很正常。 但主子数量有限,下人都认识。 “奴才李顺,拜见三姑娘。”李顺身体微微颤抖,又为自己辩解,“刚才进门时,不敢打量贵人,没能认出三姑娘。” 即便脱了籍,旧奴见到旧主,也是要磕头的。 “自己承认就好,也省得一番口舌。”沈昭说著,声音並不高,却带著一股冷意。 “你与五姑娘之事,我已知晓。李婆子偷老太太的钱財嫁妆,你以奴犯主勾引小姐。” 话说到这里,沈昭语气微顿,清晰而平缓吐出四个字。 “按律当斩。” 满室寂静,连沈瓔珞都有些意外地看著沈昭。 这倒不是嚇唬李顺,当初沈二老爷与李家闹腾,没闹出结果,是沈家落魄,京兆尹不想管。 下人哄骗主人钱財,小姐与小廝勾搭,司空见惯的破烂事。只要不是奴杀主,钱財纠纷懒得过问。 主家落魄到被下人欺负算计,这样的主家,官府也不愿意搭理。 而此时沈昭是在將军府,以將军府的权势,若是追究此事,计较起来,顶格判罚是可以做到的。 李顺身躯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记重锤当胸击中。 一股冷意从脊椎骨里窜上来,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三,三姑娘容稟……” 李顺重重磕了个头,头深深埋下去,连声音都带著颤抖。 沈昭冷笑:“侯府老太太活活冻死,你们花著她的钱,不会良心不安吗?” 李顺声音乾涩,努力维持著清晰:“偷钱之事,是祖母所为,奴才不敢分辩。只是,当时奴才年龄尚小,如何能约束长辈。而且所有钱財都在祖母手上,从未给过奴才。” 第281章 我对鶯儿一片痴心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81章 我对鶯儿一片痴心 李顺实话实说,李婆子是从沈老太太那里偷了不少,但李家儿孙眾多。 再加上偷来的钱,李婆子十分防备,生怕步了沈老太太的后尘,被儿孙骗了去,死死捏在手里。 李婆子是拿钱买了大宅子,但家里人口太多,李顺和沈鶯成亲才分到一间半房子。 平常生活也都是自挣自花,不光是李顺,所有儿孙都摸不到李婆子的钱。 私底下儿孙皆有抱怨,说现在的日子,还不如在文定侯府的时候。 以前是吃穿住全包,活计还轻巧。现在还得出门卖苦力,更辛苦了。 亏得文定侯府没了,李婆子拿钱买了这所大宅,不然早吵起来了。 “你倒是把自己撇得乾净。”沈瓔珞一听就怒了,“放了身契,住著大宅子,祖母手里还有家底,竟然说与你无关。” 都没分家,还在李家的大宅子住著,李顺就能张口说没摸到钱过。 难道宅子不是钱吗,李顺吃著李家的饭,穿著李家的衣,难道都不是钱吗。 “姑娘容稟。”李顺语速加快,带著急於剖白的颤音。 “奴才八岁就进府做工,每月月钱都要上交给祖母。连奴才父母的月钱,都要上交给祖母。” 家生子进府做事,也是有月钱的。 文定侯府穷,下人的月钱比其他府里少些,但也足够生活。 这些年来,李婆子仗著是长辈,以前在府里时是能管事的婆子,儿孙连带著媳妇们的月钱,都是她收著。 说的是,先放她那里,等以后分了家,各房的钱归各房。但何时分家,何时分钱,从来没有说法。 “姑娘不知道,我那祖母对钱財十分看重。”李顺继续说著。 正常情况下,侯府家生子,全家人都有活计,每人都领月钱。 当了这些年下人,多少都会有些积蓄。不至於出府后,一家人喝西北风。 但因为李婆子的搜刮,李家人手里几乎都没有钱。 这也是为什么,李家眾人都挤在大宅子里,不愿意搬走。 钱被李婆子扣了这些年,心中不甘。另立门户需要银子,李婆子又不给。 只说父母在世,哪有分家的道理。再多说几句,李婆子就会开骂。 李婆子战力彪悍,儿媳妇孙媳妇都不是她的对手。 李顺会想到拿沈鶯的私房钱做生意,也是知道问李婆子拿钱无望,想赚些钱后自立门户,给沈鶯好日子过。 “这么说来,错全都在李婆子,你是清清白白啊。”沈昭嘲讽说著。 “那我且问你,你勾引五姑娘,难道不是在给李婆子帮忙?” 李婆子偷沈老太太的钱財,若是沈鶯懂事能干,时常劝著些,或者帮沈老太太管著钱,这事也成不了。 李婆子估摸著也是想到这一点,所以早早从孙子里挑一个长相最好的,送进来勾引沈鶯。 趁著小姑娘不懂事,找个黄毛勾引她。让沈鶯一心一意谈恋爱,哪里还会管钱財帐目。 沈鶯就是天生的性子软好拿捏,也不是李家算计她的理由。 “三姑娘,您误会了。”李顺声音越发急切,甚至带著哭腔,道:“我对鶯儿一片痴心,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李婆子带李顺进府时,他才八岁,能懂什么。 自幼与沈鶯相识,在一起九年,心生爱慕,这些都是真的。 他也想给沈鶯好生活,但做生意赔了,非他所愿。就是出来做工,他也在做工,每天过得非常辛苦。 但不管怎么苦怎么累,只要想到沈鶯,他就觉得咬咬牙也能撑下去。 沈鶯一夜未归,李顺大早上过来找人。得知住的是沈家旧主,他是非常害怕的。 害怕沈鶯舍了他,跟著旧日亲人走了。 抬头看到沈昭时,李顺就更害怕了。 沈鶯曾经跟他说过,沈昭很好,还送她衣服,三百两一件的衣服。 若是沈昭要留下沈鶯,沈鶯答应了,他要怎么办,他要怎么活下去。 他真的很爱很爱沈鶯,他不能没有沈鶯。 就是现在日子苦些,他会努力的。 “哐当——!” 沈瓔珞听得怒不可遏,抓起手边的茶碗,朝著李顺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 沈瓔珞怒声骂著。 “把一个千金小姐,从云端拉下来,毁了她安稳荣华的一生,就为了让她掉进猪圈里,跟你这头猪一起在泥里打滚。你竟然还敢腆著脸说相爱?!” 说到激动处,沈瓔珞胸口剧烈起伏。伸手抓起沈昭身侧的茶碗,再次砸向李顺。 “得了你的『喜欢』,沈鶯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你的『喜欢』除了拖累她、毁掉她,还能有什么用?!从千金小姐变成绣娘,挣那几两碎银,还要挨人耳光被人嘲笑。” 两个茶碗砸到李顺头上,他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抬手去挡。 瓷器碎裂,额角被瓷片划开,鲜血混著温热的茶水泼了李顺满头满脸。 李顺依然跪著,眼睛被血糊住,视线一片模糊的猩红。 “瓔珞姐姐,消消气。”沈昭劝著,示意丫头扶著沈瓔珞坐下。 沈瓔珞太激动了,再这么下去,不是自己被气死,就是喊人进来把李顺打死。 沈昭站起身,低头俯视著李顺,知道沈鶯就在里头听,努力让自己语调平稳。 “你既是家生子,应该很清楚。要是没有李家,五姑娘可以通过官媒婆说亲,门当户对的不好找,京城商户还是能隨意挑的。” 高门大户的小姐,家里长辈实在不操心婚事,可以找官媒婆。 也许有些地方不尽人意,比如禿头,胖,丑之类的。但家世以及基本条件,不会出太大的错。 毕竟是官方机构,若是闹出骗婚的丑闻,官府直接介入,不好收场。 “老太太抚养五姑娘一场,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能为五姑娘操办婚事,把她风风光光嫁出去。也许婚后有诸多不如意,但也不至於落魄到当绣娘。” 沈昭说著,话音严肃起来,“是李家把她害成现在这样的。” 第282章 我没有害鶯儿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82章 我没有害鶯儿 “只说在文定侯府时的处境,沈鶯比沈昭还要好些。 沈昭是真孤女,沈鶯还有一个祖母庇护。 沈老太太不管与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的关係多么冷淡,她都是继母,继子不敢过分忤逆。 沈老太太若是愿意,拿出两千两给沈鶯陪嫁,通过官媒婆张罗亲事,沈鶯是能风风光光嫁出去的。 李家毁了沈鶯的一切。 “这些与我无关,我没有害鶯儿,我没有害她……” 李顺仿佛被那句“李家把她害成这样”灼伤,嘶声辩白,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倒不是做戏,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想向沈昭证明,他没有害过沈鶯。 “沈老太太那么多钱,不是李婆子也会是张婆子或者孙婆子,她守不住钱財,鶯儿註定拿不到。” 李婆子时常掛在嘴上说的,沈老太太天生守不住钱。 以前是老侯爷在,下人不敢妄动。 老侯爷不在了,沈老太太与继子、媳妇的关係都不好,钱註定被骗走。 沈鶯本就不是沈大老爷的孩子,下人的孩子,被当成小姐养大,享了这么多年的福,也够了。 最后还有人娶她,愿意照顾她,她该感恩。 “那些钱,我也没用过。祖母做的事,与我无关。这些都不能算在我头上,我真心喜欢她,想与她廝守一生……” 李顺越说越急,整个人看起来激动极了。 “无耻贱人!” 沈瓔珞骂得更大声,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顺对门外喝道:“这种满口歪理、自私自利的贱人,就不配为人。拖出去,打死不论!” 外头候著的婆子们听得动静,慌忙带人进来。 四五个粗壮婆子围上前,將李顺困在中间,只等一声令下。 “瓔珞姐姐,消消气。”沈昭起身劝慰沈瓔珞,扶著她坐下。 又示意婆子们不要动手,却没让她们离开,只在旁边候著。 李顺情绪已近癲狂,有她们在旁,万一他暴起伤人或作出更不堪的举动,也能即刻制住。 沈昭也坐了下来,极力压下心头翻涌的厌恶,俯视著李顺。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只剩下彻骨冷意。 “照你这般说。”沈昭语速放缓,字字清晰,“街上强盗杀人越货,也能辩称『不是我来抢,也会有別人来抢,他註定守不住財』?!” “你说钱財与你无关。那我问你,你八岁进府,与沈鶯『相识』九年,这机会,是谁给你的。李婆子送你进来,图的是什么,你敢说自己不知道。” 她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如冰,死死盯著李顺。 “你说沈鶯『註定』拿不到嫁妆。而这份『註定』,恰恰是从李婆子偷沈老太太的钱財,从你被选中有意接近沈鶯的那一刻起,才被你们亲手变成『註定』的!” “你的『没有害她』,不过是因为,李婆子是主谋,你没有直接动手。但你站在旁边,得了好处——得到了她这个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沈昭的话语一句比一句冰冷,本来还想抬头的李顺,似是被压垮了一般,整个人动弹不得,却依然喊著,“我喜欢她,真的很喜欢……” 沈昭嘴角逸出一抹冷笑,直视著李顺,道:“你自己也很清楚吧,你不毁了她,你根本就得不到她。” 李顺张大了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脸上激烈辩白时的红光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片死灰。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骨头,若非跪著,几乎要瘫软下去。 嘴唇还在无意识地翕动,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句。 本来暴怒中的沈瓔珞也安静下来,主要是沈昭这一番话,说到她心坎里。 气理顺了,情绪也稳定了。 前厅內陷入一片死寂中,沈昭不再看李顺,目光投向里间的屏风处,声音冷静却带著一丝疲惫,“出来吧。” 曇婆子扶著沈鶯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此时沈鶯已经哭得泪流满面。几乎站立不住,全靠曇婆子搀扶。 原本瘫软在地的李顺,在瞥见沈鶯身影的剎那,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猛站起身,试图扑向沈鶯。 “鶯儿,我们回家,我们这就回家!我们离开这里,我带你走,我们好好过……” 他嘶喊著,声音扭曲变形,想去抓沈鶯。 但他刚一动弹,围著他的四个婆子上前,死死按住他。 李顺还想再说什么,其中一个婆子,將一团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粗布,塞进他嘴里。 “唔……唔唔!!!” 李顺的呼喊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呜咽,额上青筋暴起,死死看著泪眼朦朧却未曾看他的沈鶯。 沈昭揉了揉太阳穴,这才看向沈鶯。 “我派人去官府查问过,你与李顺的婚书,並没有官府印章。”沈昭说著。 李顺娶沈鶯属於奴犯主,严格算来是犯法。 李家人估计也知道,婚书上的官府印章不好盖。得花钱疏通,索性就不盖了,反正六礼都没走完。 沈鶯与李顺不存在法律关係,两人分开不需要任何手续,沈鶯离开李家即可。 “嗯。” 沈鶯轻轻地应著,虽然哭得泪流满面,脑子却像被雪水洗过一样,有一种近乎疼痛的清明。 昨天曇婆子跟她说,她与李顺不算夫妻时,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懵住了。 然而就在今天,或者就在这一刻。 李顺紧紧捆缚著她的感觉,仿佛“咔噠”一声,鬆开了。 不是解脱的喜悦,更像是释然。 九年感情,一年相守。 原来,他们连“夫妻”都不是。 与李顺相关的一切,忽然褪了色,变得模糊起来。 “姐妹一场,我能帮到你的,也就是给你找份工。” 沈昭看向沈鶯,语气平直,不似施捨,倒像在谈一桩正事。 “我尚缺一个管事媳妇,差事不在京城。正常月银是五两,念你初去,诸事不易,我额外再补你十两,总共十五两。不用签卖身契,你的户籍我会替你安排妥当。” “將来你若想嫁人,只管与我说,我绝不阻拦。” 因为李顺在旁边,沈昭没把话说明白。 她身边並不缺管事媳妇,是恆兴庄,蓝玉名下的庄子缺。 庄子上的活计,经验老道的管事媳妇和婆子,哪怕月银提高到五两,都不愿意去。 下人重要的来项是打赏,以及年节的例行赏赐。庄子上连主子都没有,哪里来的打赏。 再者,庄子在郊外,开门就是庄稼地,远不及內城的繁华。 现在十二个孩子在庄子上生活,虽然请了粗使婆子和奶妈,始终缺一个能总理內务,调和人事的女管家。 管事周德厚一个男人,管內又管外,实在忙乱,写信向沈昭求援。 正好沈鶯出现了,管理孩子是个细致活,沈鶯能不能做好,沈昭並无十分把握,但值得一试。 成了,给了沈鶯一条踏实的生路。 沈鶯实在做不了,也无妨,再寻妥当人。沈鶯的月银由沈昭来承担,不会让恆兴庄出钱。 “当然,你要是想跟李顺走,我也不拦著你。”沈昭说著,“自此之后,姐妹缘尽,生死各安。你与我、与將军府再无瓜葛,也不必再来往了。” 最后这句,不仅仅是对沈鶯说的,也是对李顺说的。 李家人太贪,只看李顺的反应,他对沈鶯是有感情的。 在少年爱意最深的时候,李顺都能算计沈鶯那么深,一旦感情变淡,能把沈鶯论斤卖。 李顺要是还想著,若是沈鶯与他一起生活,他就能跟將军府攀上关係,藉机算计,那就趁早打消念头。 第283章 算了,李顺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83章 算了,李顺 曇婆子鬆开了搀扶沈鶯的手。 人生转折点,要如何选,终究只在沈鶯的一念之间。 合八字,看姻缘,曇婆子算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也不禁为沈鶯惋惜。 沈鶯本该是依附贵木而生的藤萝,虽不耀眼,却能得一份安稳的荫蔽。 李顺则是一团无根火,带著漂泊与焦渴,急切地燃烧著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藤萝遇火,单方面消耗式婚姻。 李顺是不是真爱,已经不重要了。 沈鶯站稳身体,目光掠过地上的李顺,最终定定地望向正座上的沈昭。 没有犹豫,沈鶯跪了下去,额头触地:“我愿意出京。多谢三姑娘给我一条生路。” 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生路”二字,说得极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不用如此。”沈昭说著。 汀兰上前,扶著沈鶯站了起来。 沈鶯再次向沈昭和沈瓔珞敛衽福礼,泪水终於汹涌而出,声音破碎。 “两位姐姐大恩,沈鶯没齿难忘。此恩如山,沈鶯无能,只能来世结草衔环以报……” 沈瓔珞见她如此,心中鬱气消了大半,语气也缓和了些,却依旧硬邦邦的。 “既然选好了,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再是姐妹,情分也只够帮衬这一回的。往后的路,是甜是苦,都得你自己担著。” 沈鶯连沈老太太的抚养之恩都不念,也不指望她回报什么。 要是以后沈鶯再跟著李顺跑了,不会有人管她的死活。 沈鶯含泪点头,道:“让姐姐们担心了,我不会犯糊涂。” “唔!唔唔——!!” 李顺闻听此言,如遭雷击,疯狂挣扎起来,几个粗使婆子几乎被他掀开。 额上伤口崩裂,鲜血混著汗水淌下,面目狰狞。 沈昭皱了皱眉,抬手示意,婆子会意,扯出了塞在他口中的布团。 “鶯儿!!!” 李顺嘶吼著,带著血气与绝望。 “你別走,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你是真的……真的不要我了吗?!” “你以前明明那么喜欢我,你说过这辈子就认定我了,那些话都不算数了吗。” 沈鶯缓缓转过头,近乎木然地看著李顺。 就在几天前,他们还依偎著取暖,幻想著做生意赚了钱后的好日子,许著幼稚的海誓山盟。 此刻,仿佛在看一个面目全非的陌生人。 原来,不爱就在一瞬间。 “鶯儿,你想想,我们有过那么多好的时候。我们偷溜出去看灯会,你怕走散一直拉著我的手。还有你生病,我守了你三天三夜。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鑑!” 李顺喊得很大声,哭得也很大声。 直到此时此刻,他依然不相信,沈鶯拋弃了他。 “李顺。” 沈鶯静静地听著,眼中却再无波澜。 直到李顺哭喊累了,她才开口,平静的声音中儘是麻木。 “我与你的婚书上,连官府印信都没有。” “我们之间,连最名正言顺的『名分』,都是假的。” 李顺怔忡一瞬,马上道:“婚书是媒婆去办的,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们可以补办的,只要去衙门一趟。” 沈鶯摇摇头,脸上是极度疲惫后的淡漠,连解释都觉得多余: “算了,李顺。” “真的,都算了。” 不是负气,不是无奈,而是彻底的放弃与割捨。 放弃对这段关係的执著,割捨与这个人所有的情感联结。 李顺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隨著这三个字,彻底熄灭了。 他张著嘴,嗬嗬地抽著气,却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会……怎么就算了呢? 九年相爱,难道就换来这两个字吗? 沈鶯不再看他,转身对著沈昭再次深深一福:“三姐姐,李家没有我的东西,我隨时可以离京。” 当初她去李家时,只背了一个小包袱,里头是她的釵环首饰以及衣服,后来当了三百两给了李顺做生意。 现在留在李家的,只有两三件粗布衣裳,唯一的首饰,还是李顺用木头雕的,说是新婚礼物。 这样的大雪天,没必要去取了。 沈昭听得点点头,示意曇婆子带著沈鶯下去。“鶯儿……” 李顺声音嘶哑,整个人瘫在地上。都不用婆子按著,根本就站不起来。 “把这个晦气玩意儿,打一顿,扔出去。”沈瓔珞看一眼李顺就觉得噁心。 间接害死沈老太太后,再对沈鶯说真爱,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 粗使婆子上前拖拽李顺,李顺似是连挣扎的力都没有,死狗一般任由摆弄。 “吩咐管事,这样的大雪天,谨慎些。”沈昭额外叮嘱了一句。 李顺现在是平民,若是不小心死在將军府,或者冻死在將军府门口,会给將军府惹麻烦。 第284章 前头路还长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84章 前头路还长 五天后,別院后门处停著一大一小两辆车,四个护院抬著箱笼装到大车上。 趁著天气好,送往恆兴庄的年节诸物,也一起拉过去。 沈鶯从角门出来,身上穿著青灰色棉缎夹袄和同色长裙,脚上穿著青布棉鞋,鞋面厚实。 一头乌髮梳得整整齐齐,綰了一个利落的圆髻。未施脂粉,面上带著久经煎熬后的平静。 “前头路还长,好好过日子,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曇婆子送沈鶯到门口,言语宽慰著她。 这几日沈鶯与曇婆子同住,衣服也是曇婆子送她的。 还劝了沈鶯许多话,有时候是孽缘比正缘还要虐心,爱得死去活来,反而是孽缘。 沈鶯听进心里,或许与李顺真是孽缘,这几天里,她过得很平静,甚至都没再想起李顺。 “多谢妈妈。”沈鶯说著,就要给曇婆子跪下。 曇婆子连忙扶起她,“不用如此。” 心里也不禁感慨,本该是富家太太的命,却落得如此。 沈鶯正要辞別曇婆子,就听身后传来汀兰的声音,“五姑娘,请留步。” 汀兰拿著一个大包袱追了出来,笑著道:“这是针线房这几日紧赶著做出来的,请您带上。” 沈鶯过意不去,推辞道:“三姐姐已经帮了我许多,我如何还能再收这些。” 汀兰將包袱往前递了递,笑著解释道:“管事媳妇的份例里本就包含四季衣裳,这都是您份例里的。” 管事媳妇的职缺本就包吃包住包穿,眼下发放冬衣的日子已过,本该等下一轮。 沈昭特意吩咐针线房的人,给沈鶯赶製了几身冬衣,连鞋袜都全做了新的,收拾了一个大包袱。 “原来如此。”沈鶯这才收下,躬身道谢,“多谢。” 汀兰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大荷包,道:“这包碎银子,一共五十两,是姑娘给您的。庄子上虽然衣食不缺,您初来乍到,难免有些零星用度。” 整锭的银子使起来扎眼又不便,沈昭特意吩咐换成一两左右的散碎银子,沈鶯在庄子上使起来更顺手。 “三姐姐已为我如此费心,我如何还能再收银子。”沈鶯连连推辞。 “五姑娘就拿著吧。”汀兰笑著说,把银子塞给沈鶯。 “姑娘说,姐妹一场,能做的也就这些。往后的路,得靠五姑娘自己走。山高路远,请您务必珍重。” 当年,沈綰向沈昭求助,沈昭一百两银子买断。 此时对沈鶯也是如此,姐妹情分,只帮这一回,以后如何全靠自己。 沈鶯还有些没听明白,曇婆子听懂了,笑著道:“既是姑娘的心意,你就拿著吧。” 沈鶯这才接过荷包。 大车上的年货已经收拾妥当,四个护院也各就各位,车夫正最后检查著套马的绳索。 这趟过去,总共有四个护院跟隨。 这么大的雪,天气异变,城外更不太平。 沈鶯不再耽搁,向汀兰福身道,“三姐姐待我的大恩,替我谋得生路,赠我衣食盘缠,沈鶯没齿难忘。” “此去一別,山高水长,请替我转告三姐姐,她的恩情,沈鶯此生必铭记於心。” 汀兰连忙侧身避开,不受她的礼。 “五姑娘言重了。”汀兰笑著说,“祝您一路顺风,前程安稳。” “多谢。”沈鶯最后说著,又看一眼別院,转身上了车。 帘子落下,仿佛隔开了一段旧人生。 车轮滚动,缓缓驶离別院角门,向著城外走去。 汀兰站在角门处,看著车驾离开,才轻轻吁出一口气,转身回归云圃。 回到正房,沈昭站在大书案前,研究鲁班箱,箱体已经全部拆开,正在组合重装。 整张桌子摆满各色零件,还有一些实在放不下,只能摆在架子上。 还有书案太小,急需大的工作檯。 早在数月前,裴珩派人送来新房图纸,若是沈昭有意见,提出之后马上更改。 沈昭特意看了厢房部分,说是厢房,其实是沈昭的个人工作室。 本来还是挺满意的,现在就觉得,还是小了,工作檯必须加大加宽。 “姑娘,五姑娘已经坐车离开。”汀兰说著,不禁有些伤感。 就像曇婆子说的,沈鶯一个侯府里长大的姑娘,落到如今这般境地,也是让人唏嘘。 “知道了。”沈昭说著。 早饭后就在摆弄,此时也累了,放下手里工具,吩咐汀兰,“你去一趟將军府,把前因后果跟姐姐说清楚。” 事情已经解决,也该跟沈愉说一声。 只是匯报后续,没必要让沈瓔珞跑一趟,汀兰过去也方便。 “是。”汀兰应著,转身去了。 汀兰回来得很快,主要是汀兰不用迴避段行野,段行野在的时候一样可以匯报。 “大姑奶奶说,姑娘处置得妥当。”汀兰说著。 沈愉也觉得如此妥当,沈鶯的情况,留在身边是不可能的。 给她寻个可靠的差事,只要好好做就有稳定收入。也不用卖身为奴,將来若是再寻到合適的,也好嫁人。 沈鶯的性格,若是能寻到一个可靠的男人,嫁人是不错的出路。 成亲生子,主要是生子,有了孩子后,女人会相对好过些。 “姐姐最近忙什么呢?”沈昭又问沈愉的现状。 汀兰笑著道:“正在教將军千字文,將军学得可快了。” 到底快不快,汀兰也不知道。沈愉是这么夸的,当著段行野的面,使劲夸。 感觉段行野练字的时候可有劲了,都能多写好几张。 “是吗,也挺好。”沈昭听得高兴起来。 汀兰笑著道:“大姑奶奶还说,若是明天天气好,就来见姑娘。” 沈昭心里很清楚,哪里是等天气好,这是要安抚好段行野,让段行野同意了,沈愉才能过来。 姐妹俩住得一墙之隔,就能数日不见面,也怨不得沈瓔珞抱怨段行野小心眼。 “等姐姐能过来时再说吧。”沈昭笑著说。 估摸著沈愉都做不了主,得看段行野的心情。 沈昭又问了问沈愉的身体情况,前阵子沈愉病了,她想过去看都去不了。 汀兰笑著道:“我看大姑奶奶精神挺好的,药也停了。” 沈昭这才放下心来,一般来说,只要停了药,沈愉的身体就是大安了。 两人正说著,就有婆子进门传话,“姑娘,渡厄庄的庄头来了,求见姑娘。” 沈昭不禁道:“这时节来,不是该直接去见管家交帐么?见我做什么。” 第285章 庄头来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85章 庄头来了 一般来说,田租是两季。 庄头此时进府,应该是交租子的。 正常庄头交租,除了现银之外,还有柴火炭火之类的东西,都是庄子上的產出。 沈昭名下的两个庄子,她早就与庄头言明,只要现银不要东西。 两个庄子的收成帐本,由將军府管家帮忙照看,她只拿银子。 婆子道:“按说是这样,但庄头神色不安,说今年庄子收成很是不好。佃户们交不足租子,他们拼凑了现银,竟然只有去年的三成。特来向姑娘告罪,求姑娘宽限。” 沈昭愣了愣,近两年天灾频发,粮食减產是必然。 但只剩下三成……她记得渡厄庄上,除了地亩还有其他產出。 “棲梧庄的田租交了吗?”沈昭问著。 婆子道:“回姑娘,庄头好像昨天来了,也是不足数,交了往年的七成。管家没说什么,收了银子,就让庄头走了。” 棲梧庄交了往年的七成,管家是满意的。甚至都没向沈昭匯报,直接做主收了银子。 “都在京郊,一个只有三成,一个却有七成。”沈昭脸上带著几分冷意,“我年轻,又不亲自过问庄內事务,这是要糊弄我呢。” 婆子低头不敢作声。 庄头来交帐,不找管这事的管家,而是找深闺千金,確实没安好心。 “让他等著。”沈昭心里已有主意,对汀兰道:“上林苑的弹药送来了吗?” 弹药保存有技术要求,不能大批量堆放家里。每次都只送够一次试验的量,还得仔细保存。 “早饭时送到的,按姑娘吩咐,十斤上好的颗粒药,並两袋铅子。”汀兰说著。 “叫上雷子,再传句话给护院们。”沈昭说著,“今日靶场多立两副靶架,若有得閒又想瞧热闹的,只管过来。” 研究火銃本是爱好,沈昭一直以为护院们是瞧个新鲜。 直到陈默,常年跟在裴珩身边的一流高手,竟然花钱打点汀兰,也想要支火銃时。 沈昭突然意识到,自己手中摆弄的,是足以让真正行家侧目的杀伐利器。 “是。”汀兰笑著说。 每每沈昭要试銃,护院比过年领赏钱还高兴。 即便摸不著,能在旁边看著都兴奋。 现在所有的护院都羡慕雷子,他现在是火銃专属试射员,就是有风险,但第一个摸到,羡煞旁人。 沈昭披好斗篷,拿著火銃过去。 三个靶子已经立好,一副在三十丈,一副在四十丈,最远那副差不多有五十丈远。 火药已搬过来,几个护院围著雷子,爭著整填弹药,递送傢伙。 还有几个人被挤在外头,在旁边搓著手踱步,想帮忙都没机会。 看见沈昭过来,眾护院立刻肃静,脸上满是敬重。 “去搬把椅子来。”沈昭隨口吩咐道。 “是!” 护院们几乎是抢著应声,其中两人拔腿就跑,剩下几个没跑过他们,只能干瞪眼。 片刻后,两个护院抬著太师椅小跑回来,小心翼翼地摆在沈昭身侧,避风又视野好的位置。 “姑娘,您坐。” 两个护院脸上掩不住期待与討好。 能在姑娘试銃时搬把椅子也是功劳,说不定等会儿姑娘一高兴,也能让他们摸一摸火銃呢。 沈昭瞭然一笑,顺势坐下,招手把雷子唤到跟前,把火銃递给他。 “你先试几发。”沈昭说著。 在周围护院羡慕的目光中,雷子强压激动,沉稳地接过火銃。 他是专属试射员,架势標准,举枪瞄准时气息都屏住了。 “砰!砰!” 连续试射了五发,震耳的轰鸣炸响,硝烟团团腾起。 前面四发都稳稳咬在三十丈和四十丈的靶上,木屑纷飞。 而第五发,弹丸竟然钉在了五十丈外最远的那个靶子边缘。 沈昭还算淡定,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周围的护院们淡定不了,彼此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 若不是沈昭就坐在旁边,只怕当场就要狼嚎著欢呼蹦跳起来了。 这个射程,这个威力,大杀器。 “不错。”沈昭点头,隨即看向眾护院,“换个人试试。” 力道手感,因人而异,多些人试,参详的价值更大。 话音刚落,所有护院的眼睛亮起来,等待著沈昭的点名召唤。 “就你们俩吧。” 沈昭抬手,隨意指向身侧,正是刚才为她搬来椅子的两人。 两人激动得脸膛发红,从雷子手中接过那尚带余温的火銃,手都抖了起来。 “等等。”沈昭突然想了起来,道:“派两个去门房,把那个求见我的庄头『请』过来。” 说到请字时,沈昭格外重了几分。 护院们虽不解其意,但搬把椅子就能得试銃资格。 押人…… 岂不是更好的立功討好的机会? 赛跑模式瞬间开启。 几个腿脚最快的已冲了出去,生怕被同伴抢了先。 片刻后,两个护院押著,或者说架著庄头过来。 庄头快嚇哭了,他在门房等待,心里本就七上八下的。 忽然两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走进来,也不说缘由。一左一右夹住他,脚不沾地就往府內疾奔。 庄头刚颤声问了半句“这、这是何故……”,便换来护院的怒斥:“闭嘴!” 庄头哪里还敢说话,他打听得很清楚,沈昭就是一个深闺千金,目前寄居在將军府。 这种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哭一哭卖卖惨,弄不好就糊弄住了。 眼前这,又是个什么章程。 庄头被一路“拖”至后院,浓烈呛人的硝烟味率先钻入鼻腔。 紧接著,震耳欲聋的“砰!砰!”巨响,几乎將庄头的胆魄震碎。 庄头腿脚发软地被摜在地上,勉强抬头,只看到一袭大红斗篷。 再想细看时,一只军靴踩到他后肩上,压著他的头,紧贴著地面。 第286章 交租啊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86章 交租啊 沈昭並不理会庄头,看著刚刚试射的两人。 每人试射一发,一个射中了四十丈的靶子,还有一个脱靶了。 脱靶的护院连忙解释道:“姑娘,我原本瞄的是五十丈的靶子。” “不要紧,失手是常事。”沈昭说著。 都在实验阶段,新人第一次,两发中一发,她已经很满意了。 “再换两个。”沈昭说著,指向押著庄头过来的两个人,“你们两个试。” 两人赶紧上前,其他护院看著更眼热了。也越发確定,原来帮著跑个腿,真的有奖励。 “砰,砰!” 又是两枪,这回两枪皆中靶。 沈昭十分满意,又隨手点了两个护院,继续试射。 直到最后弹药只剩下三发,沈昭才自己上手。 “砰!” 第一枪瞄准的是五十丈的靶子,不出意外地落靶了。 “姑娘厉害,姑娘英明神武。”护院们一通乱叫,舔著脸硬吹。 沈昭看了他们一眼,顿时鸦雀无声。 继续射击,第二枪瞄准四十丈的靶子,虽然离红心有点远,但也上靶了。 “姑娘神射手,这准头,军中老手也不过如此。” “姑娘神通,姑娘威武!” “了不得,了不得!姑娘这是文武双全吶!” “姑娘这架势,稳如泰山,真真是有大將之风!”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各种拍马屁的词汇,不知道还以为,沈昭在千军万马中取了上將首级。 “聒噪。” 沈昭轻斥一声,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继续第三枪。 第三枪瞄准的是三十丈的靶子,虽然还没中红心,却离红心更近了。 “不错。” 沈昭十分满意,仔细检查枪身。 射了这么多发,从銃管到机括,都十分稳固,只有正常的微热。相信掺入玄铁后,效果还会更好。 將火銃交给侍立一旁的汀兰收好。沈昭坐回太师椅,这才看向庄头。 庄头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尤其是枪声响起的时候,都像是直接砸在他的天灵盖上,震得他五內翻腾心肝俱颤。 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余响,三魂丟了七魄。 “就是你,要见我?”稍带冷意的女声,终於落在他头上。 踩在庄头后颈上的靴子终於移开,庄头哪里还敢抬头,反而將头埋得更深,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完了,全完了。 庄头无比懊悔,他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认为沈昭一个寄人篱下的深闺小姐,可以隨意拿捏,哭诉几声便能糊弄过去的软柿子。 这排场,这杀气,哪里是什么不諳世事的千金,这分明是位杀伐果断的活阎王。 “问你话呢。” 见庄头不作声,押他来的护院喝斥著,抬脚朝他腰侧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 “唔!”庄头闷哼一声,哆嗦著道:“小、小人……是来给姑娘交、交租子的……” “交租啊……” 沈昭的声音拖长了些,平淡无波,却让庄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方才听婆子说,你管著的渡厄庄,今年交上来的现银,只有往年的三成?” “不,不是的,是那婆子传错了话。”庄头语无伦次地急辩,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是……是比往年,多、多了三成!对对,是多交了三成!” 钱再要紧,哪有命要紧。 眼前这位主儿,一言不合弄不好就要了他的命。 “噗。” 沈昭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机灵,本以为得把你绑到靶子上,你才肯改口。” 刁奴欺主,尤其是中老年男僕欺负年轻女主子,老登们向来肆无忌惮。 整治这种恶奴,以暴治暴最快最方便。 绑到靶子上?! 庄头忍不住全身哆嗦。 就听沈昭道:“倒也不必如此,帐上是多少,便是多少。” “回去,把你庄子上所有的產出帐目——田亩、山林、塘渔、柴炭,一笔一笔,三日內重新理清后送到我面前。若再有一丝一毫的欺瞒糊弄,或者让我发现帐实不符……” 沈昭没有说下去,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靶子,又落回庄头身上。 庄头瞬间如醍醐灌顶,“砰砰” 地磕起响头,涕泪横流地发誓: “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回去一定把帐目理得明明白白,绝不敢再有半分隱瞒。若有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现在无比確信,眼前这位年轻姑娘,恐怕比雷公更擅“天打雷劈”。 “记住你的话。” 沈昭声音平和。 “银子,按实际收成交足。该你的辛苦钱,我不会少你一分。做好了,庄子还是你管。做不好……” 沈昭没说下去,庄头心里明白。 做不好,他就要献上人头了。 事情已完,沈昭站起身,吩咐护院:“带他下去。” 话完,沈昭带著汀兰离开。 护院又踢了庄头一脚,喝斥著,“还不爬起来,快滚。” 庄头连滚带爬地走了。 沈昭说的是三日,第二日下午庄头就把渡厄庄的帐目交了上来。 沈昭懒得翻,直接让人交给管家。 对於帐本之类,沈昭能学会,也能看。但心里不喜欢,主观不想做。 有这个时间,她情愿手搓个小玩意,或者看看书。 考虑这两年的年景,沈昭又特意叮嘱管家,给佃户减租。 佃户可以少交,但庄头不能贪。 三日后,管家整理好两个庄子的帐目,抱著帐本向沈昭匯报。 “姑娘,两个庄子,共出息现银九百六十两。都在这儿了。” 说著,管家把装银票的匣子奉上。 汀兰接过来,奉给沈昭。 “现在庄子上是什么情况?”沈昭问著。 管家嘆口气,说起庄子上的情况。 渡厄庄的庄头虽然有贪墨之心,但天时不好,地亩出息少也是事实。 沈昭又减了佃户的租,又少了一份出息,减来减去就剩下这么多。 蓝玉名下的恆业庄和兴庄,比沈昭的两个庄子大些,总共出息折合现银约一千四百两左右。 好处是,恆业庄上住的人多,粮食炭火野味之类的也是要用的。 管事周德厚厚道,允许佃户交部分实物,部分现银。这样少了商人的一层盘剥,佃户也能鬆口气。 “既如此,明年的租子,我也收实物。”沈昭自言自语说著,“家里吃用不完的,就分下去。” 以前是不懂,想著要现银省事。 靠天吃饭,年景不好时,路边饿殍都是常事,更何况现在是天灾。 她既不缺钱,何必錙銖必较。 收上来的东西,自己用不完的,就分赠给庄子上及附近实在艰难的佃户和孤寡。 “姑娘大善。”管家说著,神情感慨。 沈昭名下的两个庄子不算什么,將军府名下的庄子更多。 庄头们过来交租时,数目与去年相比差太多,管家还以为是庄头矇骗,派人过去查看。 回来的人跟他匯报时,连连摇头,收成不好,守著土地,都能饿死人。 “这些银子,我也不要了。”沈昭把匣子又递给管家,“这么冷的天,换成炭火或者冬衣,给庄子里的佃户发下去。” “是。”管家接过匣子。 第287章 送去给沈姑娘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87章 送去给沈姑娘 “陈默。” 翠姨娘喊住陈默,走近几步小声说,“吃完饭,记得回屋看看。” 陈默愣了一下,刚想询问,就见翠姨娘朝他眨眨眼。 秒懂。 陈默哪里还顾得上吃饭,直奔西厢房。 陈默与翠姨娘分別住在抱朴斋的东西厢房,方便裴珩隨时使唤。 推开厢房门,只见一个匣子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除了火銃外,还有一封信。 上面写了火銃使用的注意事项,陈默使用之后,有什么想法心得,或者要求,都可以提出。 信的最后还特別提醒,这是火銃的初始版本,有炸膛的风险,让陈默使用时小心些。 “沈姑娘,大好人。”陈默狂喜。 这是刚才沈昭派人送来的,直接送给陈默不合適,派婆子送给翠姨娘,由翠姨娘转交。 玄铁版的交给裴珩打造了,玄铁炼化需要时间,再加上第一次打造,估计还得有阵子。 这是沈昭按照目前版本打造的,总共二十支。 为了不引起注意,依然是棲梧庄的铁匠打造枪身,上林苑打造精密配件,沈昭自己组装。 这是二十支里最好的一支,沈昭还特意让雷子试射后,挑出来送给陈默的。 “这主母,大气。” 陈默恨不得现在就装弹试射,又想到裴珩。 向他討要不给,这支是问沈昭要的,不能让他看到。 还得先搞到弹药,这个倒是容易。 心里正盘算著,就听院中传来小丫头的声音,“陈教习在哪,二老爷找他。” 陈默把火銃放好,推门出去。 小丫头看到他,连忙道:“二老爷寻您,您跟我来。” 说著,小丫头前头带路,引著陈默到后花园的耦园处。 耦园墙外,几株老白梅开得如云似雪。 裴珩负手立於梅树下,仰头望著枝梢。 “大人。”陈默上前。 裴珩未回头,只抬手,指向最高处向阳的一枝:“梢头向东南微倾、花苞最密的那一枝,折下来。” 午饭后裴珩来园中散步,行至耦园外,看到一枝梅花生得极有姿態。 想到沈昭喜欢梅花,就想折一枝送给她。 陈默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心里却有些茫然。 特意让丫头唤他过来,就为折一枝梅花? 吐槽归吐槽,大人的命令,陈默一跃而起。 “咔嚓”一声脆响,將主干连带周围三四条旁枝,齐齐折下一大股来。 伺候裴珩多年,陈默深知裴珩的脾气。 若只折下所指的那一小段,万一角度、花势有偏差,裴珩肯定不满意。 多折一些下来,根据裴珩的需求二次裁剪,最能达到裴珩要求。 裴珩看到陈默手里的一大股梅花,道:“举高些。” 陈默依言將大股梅枝高高举起,裴珩绕著陈默牌“活梅屏”缓缓踱步。 看了一会,裴珩才停下脚步,亲手摺了一枝下来。 “就这枝了。”裴珩说著。 陈默这才放下手里的梅枝,怪不得唤他来,府里的小廝男僕,真伺候不了。 如此重的梅枝,这么冷的天,举了这么久,他的手都要酸了。 裴珩吩咐小丫头,“派个人,送去给沈姑娘。” “是。”小丫头应著,刚想伸手去接梅花。 裴珩想想又觉得不够,孤零零地送去一枝梅花,美则美矣,却总像少了点什么。 沈昭,该配一份更周全的心意。 没把梅花递给小丫头,而是递给了陈默。 陈默只能接过,像刚才一样,把梅花举起来。 自从月银涨到三十两,大人的命令,越来越奇葩。 搞得他现在,对於加薪都不敢期待了。 鬼知道等月钱涨到五十两的时候,大人会癲成什么样。 裴珩看了一会,吩咐小丫头,“把我屋里那个天青釉长颈瓶取来。” 去年景和皇帝赐下的汝窑珍品,釉色是“雨过天青云破处”的那一抹绝色,澄澈静謐,釉质温润似玉。 因为喜爱,一直摆在书房內案头,未曾收入库中。 现在要装送给沈昭的梅花,那个瓶子就很合適。 片刻后,小丫头捧著瓶子过来。 裴珩把梅花插进去,仔细调整著角度。 瓶中白梅疏影横斜,映著雨过天青的底色,冰姿玉骨,幽香暗浮。 终於满意了,裴珩点点头,吩咐小丫头,“一併送去。” 靖国公府的婆子抱著瓶子过来时,沈昭正在听曇婆子说李家的八卦。 因为沈鶯和李顺之事,曇婆子心里存了个结,一直暗暗留意著李家的动静。 主要是想看李家什么时候倒霉。 “李顺被扔回去后,当夜就起了高烧,浑浑噩噩,一病不起。”曇婆子说著。 李顺年轻,若是春秋季节出的事,养一养还是能好的。 这样的寒冬,若是再不能好好保暖,吃食也跟不上,很容易出大病。 至於吃药请大夫,家里哥嫂嫌他累赘,骂他白吃饭不顶用,如何会管他。 至於李顺母亲,倒是心疼儿子,但更心疼钱。 “李婆子被儿孙逼问钱財,气得中了风,如今瘫在床上无人照看。那所大宅,留不住的。”曇婆子说著。 李家的街坊邻居都说李婆子抠门太过,说是得了钱財,但死抠在手里不捨得花,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冬天天冷,花钱的地方多,平民日子太难过。 李家三个儿子,七个孙子,再加上媳妇们,几十口人翻箱倒柜找李婆子的钱。 也是奇怪,怎么都找不到李婆子藏的钱。 李婆子瘫痪在床,口不能言,问也问不出来。 现在李家人商量著,把宅和地都卖了,就看如何分钱。 “李家完了。” 第288章 陪嫁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88章 陪嫁 沈昭无所谓听著,送走沈鶯后,有种因果已了的感觉。 没有追究李家,是不想再介入往事。 沈鶯自己都与李顺说“算了”,沈昭更不会理会。 “恶有恶报,时候一到,全都跑不了。”汀兰只觉得解气。 沈鶯的结果,她一个丫头都看不过去。 李家这般下场,正是天理昭彰,活该遭报应。 “人啊,凡事不可做绝,须得留一线。”曇婆子颇有感慨。 她算了一辈子卦,是信因果的。 李婆子已经偷了那么多,最后连沈老太太过冬的炭火都不放过,贪心太过,害了沈老太太的性命。 连李家的街坊四邻都说,这是现世报,都怕沾上,连个肯伸手帮一把的都没有。往日那点浮財面子,如今都成了笑话。 沈昭也有几分感慨,却不忘吩咐曇婆子,“哪天得閒了,你去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府上走一趟。虽然分了家,到底一座府邸住了这些年,李家的结果与五姑娘的去向,也该说与她们知晓。” “是。”曇婆子躬身应著,“我明天就过去,您这是全了礼数,给往事留个妥帖的收梢。” 正说著,管事媳妇领著靖国公府的婆子进门。 婆子手里抱著一个大花瓶,瓶中梅花开的正艷。 “给姑娘请安。”婆子上前行礼,將花瓶奉上,笑著道,“这是大人亲自折的,说是园里白梅开得正好,请姑娘赏玩。” 沈昭目光落在瓶子与梅花上,眼中笑意更甚。起身亲自接过,唇角微微弯起: “难为你们大人想著,花开的好,瓶子也配得妙,雨过天青衬玉骨冰心,雅致得很。” 说话间,沈昭亲自捧著花瓶在室內踱了几步。选中临窗书案一侧的光亮处,小心摆放妥当。 白梅的清姿,与瓷瓶的静色顿时成了屋內一景,连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 “为了这枝梅花,大人可花心思了。”婆子笑著说。 陈教习今天的牺牲,下人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像裴珩这种大忙人,肯花时间准备礼物,比花钱还难得。 沈昭心中甜蜜,对婆子道:“妈妈稍等。” 说话间,沈昭转身去了西梢间,从多宝格上取下一个早已备好的乌木小匣,递给婆子:“这个送给大人。” 这是沈昭研究火銃的閒暇之余,手作出来的小玩意。 她起了个名字,叫六子联方。是个榫卯的玲瓏盒子,看著朴拙,里头有些小机巧,应该能给裴珩解解闷。 婆子双手接过,笑著道:“姑娘放心。” 一旁的汀兰早已准备打赏,一两银子塞到婆子手里:“妈妈辛苦,这么冷的天,喝杯热茶。” 婆子满心欢喜的接了打赏,行礼告退。 沈昭看著瓶中白梅,越看越觉得清雅入心,她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汀兰心中替主子高兴,笑道:“这梅花和瓶子,裴大人送得真是又雅致又应景。” 曇婆子也笑著凑趣,道:“这世上最难得的,便是一份有心。裴大人这般心意,难得的福缘。” 沈昭听得心中高兴,看向曇婆子时,想起一事,敛起笑意,神情认真道:“我正有事想问妈妈,妈妈可愿意跟我去靖国公府?” 曇婆子愣了一下,没想到沈昭会突然问这个。 她跟在沈昭身边还不到半年,陪嫁的话,资歷太浅。 沈昭也不著急曇婆子马上回答,她也知道自己问的有些突然。 与裴珩的婚事定下来,嫁妆已清点完毕。 眼下沈昭头疼的,陪嫁人员怎么选。 汀兰是贴身伺候的,自然要跟著沈昭走。另外三个陪嫁丫鬟,皆是从文定侯府起,就跟在沈昭身边伺候的。 四个陪嫁丫头,足够了。 至於男僕,原本文定侯府里三房的管事,从沈三老爷在世时,就跟著伺候的老人,为人靠得住。 沈昭亲自询问过,也愿意跟著去靖国公府。 眼下最缺的,是管事媳妇或者能干的婆子。 陪嫁之人,与平常使唤的不同。首重忠心,次求得用。 不能保证忠心,得不得用的不重要。 曇婆子不是卖身进將军府的,她丈夫是將军府僱佣的帐房。 没有卖身的下人,主子用著也不放心。 沈昭原本没想过要曇婆子陪嫁,直到这回沈鶯的事上。 曇婆子信因果,知敬畏,这种人行事不敢乱来,怕遭报应。 虽然时间不够长,沈昭觉得她可信。 “妈妈若是不愿意卖身为奴,也是可以的。待遇与汀兰一样,每月五两。哪天想走了,提前与我说即可。”沈昭补充说著。 曇婆子不是卖身进府,在將军府算是粗使婆子,每月五百文钱。 后来跟在沈昭身边,每月月银一串钱。 汀兰原本月钱是一两银子,跟著主子当陪嫁,將来都是要管事的。 五两银子是高级管事媳妇的价码,沈昭直接开这个价,也是汀兰和曇婆子应得的。 “姑娘如此厚待,若是拒绝,就是我不知好歹了。” 曇婆子听著,心中感动不已。 只相处半年,沈昭就如此信得过她,还可以不卖身进府,这待遇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个。 心中已有决定,曇婆子对著沈昭跪了下来,诚恳道:“姑娘您是有大主意的人,靖国公府如此好的人家,姑娘能看中我,挑我过去,是我的福气。” “请姑娘放心,我定不负这份知遇之恩。此生追隨姑娘左右,尽心竭力,绝无二心。” 沈昭听得高兴起来,示意汀兰扶曇婆子起来,又道:“你丈夫是將军府的帐房,若是愿意去靖国公府当差,与將军府的待遇相同。” 將军府帐房的月银是十两,靖国公府的帐房差不多也是这个数。 沈昭问过管家,曇婆子的丈夫曇守诚在將军府里有七八年了,行事很是可靠。 既然曇婆子跟著去了靖国公府,总不好让他们夫妻分离。 有个可靠的帐房先生跟著,与陪嫁的管事配合,外头的事务再不用操心,於沈昭也能省不少事。 “此事我不好做主,待我回去后问问他。”曇婆子说著。 两日之后,曇婆子回復,曇守诚愿意去靖国公府当差。 沈昭心中高兴,陪嫁名单终於敲定了。 第289章 詔狱的伙食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89章 詔狱的伙食 “裴兄,你这摆弄的是什么?” 周仲鹤进到抱朴斋正房,就见裴珩摆弄著沈昭送的六子联方。 裴珩看他一眼,笑著道:“你不去詔狱探望大周大人,来我这里做什么。” “哎呀,裴兄。”周仲鹤急的头髮都抓掉了,“你就莫要打趣我。” 他依照裴珩所言,拜见了孙太后。 周伯鸞的嘴眾所周知,景和皇帝要是跟他计较,早把他砍了。 孙太后求情后,景和皇帝要求周伯鸞写一封陈情书。 其实就是道歉信,给景和皇帝一个台阶下,事情也就过去了。 结果,周伯鸞硬是把道歉信写成了劝諫书,景和皇帝看完大怒,当即吩咐打了周伯鸞五十大板扔回詔狱。 “我说过了,你想救大周大人,唯一的办法就是爬龙床。”裴珩笑著,打趣周仲鹤,“还得是宠妃,宸妃娘娘的兄弟都不敢这么跟皇上说话。” 把给皇帝的道歉信写成规諫书,前朝后宫只有周伯鸞能干的出来。 “唉。”周仲鹤嘆著气,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张,“这是我兄长近日所作,请裴兄指点一二。” “大周大人的新作,我可得好好拜读。” 裴珩说著,把六子联方收起,接过周仲鹤递上来的文稿。 周伯鸞的诗词,传唱天下,甚至流传至大珠。 数次做为大周文坛代表,把大珠文人压的抬不起头来。 好几次景和皇帝动了杀念,也是想到,这样的诗词大家,若因为规諫被杀,后世史书上肯定会骂。 二次登基之后,景和皇帝特別在意身后名声。 “这,这写的是詔狱的伙食……” 裴珩惊讶错愕之后,最终变成大笑。 周伯鸞果然是个妙人,虽然以前也常写美食。但写詔狱伙食,还能提出改进意见的,这也是第一人。 毕竟大部分人吃了詔狱的饭后,很难活著给出评价。 周仲鹤虽然也觉得很离谱,但自家兄长的大作,他永远都是吹。 “兄长的诗词文章,字字珠璣,名动天下。但凡有新作流布出去,不拘是什么题材,不出三日,必定传遍京中士林,纸贵一时。” 嘴上吹得欢,周仲鹤压低声音,问裴珩:“这篇是兄长新作,我看了后就一直在思量,该不该……让它流传。” 因为一件事,二进詔狱,孙太后都求过情了,周仲鹤实在没办法。 就想著让周伯鸞写点诗词出来,到时候流传开来,景和皇帝看到锦绣文章生了惜才之意,有可能会免了周伯鸞的责罚。 结果,周伯鸞就写了这么一篇出来。 搞得周仲鹤都不敢劝了,再劝下去,鬼知道周伯鸞会写出什么来。 文人之怒,周伯鸞的笔桿子动起来,什么都敢写。 “如此妙文,见情见性,正是伯鸞兄的风骨与趣味。”裴珩说著,略一沉吟,又道: “你与刑部尚书也算相熟,他若读了这篇文章,是会如我一般开怀大笑,觉著伯鸞兄妙人妙语,还是……” 詔狱归属刑部,周伯鸞这些年几进几出,刑部没有丝毫难为。 结果,周伯鸞一句好话不说,还说人傢伙食差。 都进詔狱了,还想吃四菜一汤吗。 人情世故,说不过去。 “裴兄说的是。”周仲鹤也是这么想的,才来找裴珩商议,嘆气道,“但是我兄长……” 周伯鸞写文章从来都是只隨本心,兴之所至。要是能写拍马屁的文章,那就不是周伯鸞了。 裴珩想了想,道:“我与伯鸞兄也有几分交情,他或许肯卖我一个薄面。” “你去与他说,再过些时日,我母亲大寿。伯鸞兄锦心绣口,我向他討一篇词。” 身为本朝唯一一个连中三元的魁首,裴珩在文人清流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母亲过寿,向周伯鸞討要文章,这个面子,周伯鸞会给的。 周仲鹤大喜,连连拱手,“妙啊,裴兄此计大妙。解了我燃眉之急,仲鹤在此拜谢!” 他之前苦求孙太后,孙太后也向景和帝求情了, 周伯鸞却写出那样的道歉信。 这是周伯鸞不识好歹,也间接得罪了孙太后。 现在裴珩以自己母亲大寿的名义,向周伯鸞討要诗词。 等周伯鸞写出来了,也流传开来了。孙太后和裴老太太都是年长尊贵的妇人,外人如何知道写的是谁。 即便原稿中有些特指,稍加修改润色,使其意境更为普泛,也非难事。 到时候周仲鹤拿著诗词献给孙太后,也不明说是写给她的,让孙太后自行理解。 这样能够给周伯鸞减罚的诗词有了,孙太后那里也有了交代。 “裴兄思虑周全,仲鹤与家兄没齿难忘。”周仲鹤再次深深一揖。 只希望这回,能顺利把周伯鸞捞出来。 裴珩只是笑,道:“与其谢我,不如好好劝劝伯鸞兄。” 状元之才,文坛大家,没事就进詔狱。再这么下去,周仲鹤的仕途都要被连累。 事毕,周仲鹤起身告辞,裴珩也不留他。 继续研究六子联方,以前也没觉得这种小东西好玩,果然是沈昭送来的,格外的有趣。 “老爷……” 翠姨娘抱著文卷进来,眼底乌青一片,又是一个通宵。 年关事务太多,尤其是六部,只是总结报告就能压死人。 正想开口稟报,翠姨娘抬头看到裴珩正摆弄著六子联方。 她看公文都要累死了,老爷却在玩玩具。 这是月银涨到了三十两,直接不拿牛马当人看,所有的公务都推给她,这是要活活累死她。 “什么事?”裴珩问著,头都没抬。 翠姨娘深吸一口气,道:“金將军问户部要粮草,户部不知道该不该给?” 正常流程,前线需要粮草,该是金將军向兵部打报告,由兵部尚书向户部要粮草。 刚才进门时,翠姨娘遇到周仲鹤,说了此事,周仲鹤只说不用管。 金將军人都没到边疆,就要粮草。 段行野大军开拔了,粮草才出门。当了这些年兵部尚书,段行野就没开过这个口。 “粮草輜重这么大的事,得奏请陛下,请陛下裁夺。”裴珩笑著说。 翠姨娘会意,知道如何批覆了,“是。” “大姑娘什么时候休沐?”裴珩突然问著。 第290章 醋缸裂开了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90章 醋缸裂开了 靖国公府大姑娘裴元娘,现慈寧宫五品尚仪,按照宫规每月休一日。 靖国公府就在京城,轮到休沐时,裴元娘是可以出宫回家,但她几乎没回来过。 上回裴元娘回府,还是一年前,萧令晞生辰,她请假回府,为母贺寿。 “奴婢不知,老爷容我去大房询问。”翠姨娘说著。 裴元娘什么时候回府,只怕平姨娘都不知道,得问萧令晞。 “此事不著急。”裴珩说著,“得了確切日子后,告诉我。” “是。” 翠姨娘明白,裴珩这是要见裴元娘,她得走一趟大房。 等裴元娘自己回家,不知道猴年马月,得往宫里递话,看裴元娘什么时候能回来。 “还有事吗?”裴珩问著。 翠姨娘把手里的卷宗放到书案上,又道:“刚才匠人们派人来传话,大人定製的火銃已完成。” 裴珩大喜,道:“让他们马上送过来。还有派人去上林苑一趟,多拿些弹药过来。” “是。” 翠姨娘应著,吩咐婆子去传话。 “陈默呢,他跑哪里去了?”裴珩问著。 不出门在家时,陈默不用时刻贴身保护。 但大部分时间,陈默都会在抱朴斋附近,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时常看不到他。 “他,他好像在后花园。”翠姨娘含糊说著。 自从火銃到手后,仿佛得了一个大宝贝。 只要能挤出时间,陈默要么在屋里把玩,要么在曲院风荷练习射击。 曲院风荷是裴珩的住所,平常没人会去。 裴珩不在曲院风荷时,陈默就让院里伺候的丫头婆子躲在屋里。他自己在院里搞了个小靶子,尽情射击。 “后花园?”裴珩惊讶,隨即笑了,“他年纪也不小了,要是看上了府里的谁。与我说,我给他做主。” 陈默今年二十六了,也到了思春的年龄,若是有喜欢的,他乐见其成。 “呃,好像不是。”翠姨娘说著。 裴珩这是自己谈恋爱了,看谁都像是谈恋爱。 也不想想牛马的工作时长,吃住在办公室里,哪有时间谈恋爱。 裴珩注意到翠姨娘神色不对,道:“你有事瞒我?” 翠姨娘想了想,决定跟裴珩坦白,道:“是陈默……得了一支火銃。” 陈默突然得了一支火銃,早晚都是要交代的。 正好裴珩定做的这一批火銃也交货了,裴珩又问到这里,此时交代最为合適。 “昭昭送他的?” 裴珩面色一沉,几乎是拍案而起。 翠姨娘虽然没说是沈昭送的,但这火銃,只有沈昭有。 沈昭在信上说过,她又让工匠做了二十支火銃。 本以为是工匠手脚慢,还没做出来。 结果,火銃做出来了,沈昭没有送给他,却送给了陈默! 好气。 翠姨娘连忙解释:“是陈默花了一颗金錁子,贿赂了沈姑娘的丫头汀兰。沈姑娘派人送火銃时,是让我转交的。” “还特意说了,因著陈默是大人的心腹,姑娘才愿意给的,全是看著大人的脸面。” “哼。” 裴珩又是委屈又是生气,怒声道:“唤陈默过来。” 翠姨娘惊呆了,整个交接过程,陈默没跟沈昭说一句话。 沈昭也十分谨慎,东西送到她这里以避嫌,再由她转给陈默。 连这种醋都得吃,这心眼也太小了。 片刻后,陈默进到正房。 “大人。”陈默上前说著。 传话的丫头没说什么事,陈默只以为裴珩要出门。 裴珩脸色难看,看著陈默。 翠姨娘见裴珩不说话,知道他自恃身份,索性给他当嘴替,省得陈默不知道前因后果说错话。 当即喝斥陈默:“把火銃交出来。” 没闻到味吗,醋缸裂开了,满屋酸臭味。 赶紧的。 “啊?” 陈默下意识摸向怀里,十分不情愿。 这是他的,当主子的也不能抢吧。 “快点。”翠姨娘连连给陈默使眼色。 裴珩在意的不是火銃,在意的是沈昭给的。 陈默只是想要一支火銃,一会有一大堆火銃送过来。裴珩对待下人並不小气,肯定另外给陈默一支。 “是。”陈默只得把火銃拿出来,双手奉上。 翠姨娘接过火銃,小心翼翼地放到裴珩面前。 裴珩低头看了一眼,火銃有明显使用过的痕跡,已经是旧的了。 他何时沦落到要用別人的二手货。 想到此处,裴珩更是火大,当即挥手把火銃从桌子上扫了下去。 就听“砰”的一声,火銃掉在地上。 陈默愕然,连翠姨娘都无语了。 这是闹哪样啊,向来英明果决的首辅大人,要不要这么癲! 气氛正紧张之时,婆子进门传话,火銃进府了,管事问放置何处。 “抬过来。”裴珩说著。 婆子赶紧去传话。 不多时,管事进来,身后跟著三个小廝,两个小廝合力抬著一个大箱子。 另有一个小廝,手里提著匣子,里头装的是弹药。 箱子放到正中,两个小廝打开盖子,箱子里是五十支火銃。以绒布衬底,排列得整整齐齐。 玄铁版火銃,还得花点时间。 这五十支,是按沈昭现在研究出来的版本,做出来的。 裴珩问沈昭要了图纸,交给手下工匠,赶製出来。 这也是沈昭为什么没送裴珩火銃的原由,她连图纸都给裴珩了,裴珩想怎么造就怎么造。 再者,裴珩也没说要。玄铁版的还在製作中,沈昭还以为裴珩没看上初版的。 哪里会想到,这么大的首辅大人,还是个闷骚,希望沈昭能够主动送他。 “哇……” 陈默看著一箱子火銃,不自觉地惊呼出来。 心中也更困惑了,裴珩都有这么多了,干嘛非得要他的。 “总共五十支,奴才已点清完毕。”管事说著。 裴珩挥手,示意管事退下。 管事带著小廝,行礼退下。 裴珩这才起身走过去,隨手拿起一支,看了看,与沈昭所制,並无二致。 把玩了一会,裴珩把手里的火銃拋向陈默。 陈默惊讶之余,伸手接住。 “谢大人。”陈默赶紧说著,知道这是赏他了。 裴珩阴阳怪气道:“再选一支,免得说我小气。” “谢大人厚赏。”陈默抱拳说著,心里狂喜,低头选火銃。 虽然大人经常发癲,但大人给的也多,癲就癲吧。 裴珩看一眼掉地上的火銃,虽然生气,但到底是沈昭的心血。 翠姨娘最有眼色,连忙过去把火銃捡了起来,用盒子装好放到柜子里。 裴珩这才满意了,道:“派人去大房看看,兄长是否在家里。把府里得閒的护院,叫到后花园,准备火銃试射。” 第291章 老二,有眼光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91章 老二,有眼光 靖国公府的护院,是裴瑒配备的。 裴瑒比裴珩大七岁,裴瑒袭爵的时候,裴珩才十三岁。 等到裴珩成长起来,府里一应事务,大房都操持好了。 除了陈默,以及二房使唤的下人。护院在內的其他下人,都是大房安排的。 裴瑒没有参加科举考试,受封世子后,以武官入仕途。 他手下的护院来路颇杂,有原本的手下,也有外头收拢来的江湖人士,甚至还有招降的土匪。 出身不详,实力很强。 半个时辰后,后花园的空地已被清除,立起十个箭靶。 裴珩和裴瑒一人一把椅子,置於眾护院之前。陈默手持火銃,立於场中。 “这是火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默扬著手里的火銃,向眾护院展示,並详细讲解如何装填弹药。 护院中有认识火銃的,只觉得十分新鲜。 这可是高级货,普通人见都没见过。 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则一脸茫然。 “像弓箭一样瞄准,目標是靶心。”陈默说著瞄准、射击,动作一气呵成。 “砰——!” 一声巨响震彻花园,远处靶心应声绽开一个破洞,威力惊人。 陈默有些小得意,练了这么久,还是有用的。 眾护院皆是一呆,这威力猛啊。 裴瑒深知寻常火銃绝无此等威力,脸色微变,看向裴珩:“你这是哪里来的?” 这比市面上流通的火銃,威力大了数倍不止。 且看外形,对材质要求似乎並不苛刻。 这等工艺,是如何做到的? “兄长只说,威力如何?”裴珩嘴角含笑,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 “確实非同寻常。”裴瑒说著,看向箱子里的五十把火銃,“如此多的数量,你从何而来。” 私造武器可是大罪,亏得裴珩是文官之首,手里没有兵权。 要是段行野突然私造兵器,还是这种杀伤力的武器,景和皇帝晚上都睡不著觉。 裴珩却是卖起了关子,笑著道:“先试试威力,试完了再与兄长详谈。” 裴瑒想到前段时间,裴珩问他要玄铁,“你让我寻玄铁,也是为了此物?” “对。”裴珩说著,“兄长送我的那块,工匠已经在锻造,再过些日子,我送兄长一支玄铁火銃。” 裴瑒见裴珩说的如此自信,知道他这是找到名家大师了。 心里也是好奇,能把火銃改造成这样的大师,该是何等风采。 靖国公府后花园宽敞,国公府大老爷和二老爷要徵用,整个花园暂时封闭,主子下人皆不准进入。 十个箭靶,十人一组,十个护院上前轮流射击。 枪声响起,问题也隨之而来。 第一组十支火銃,竟只有五支成功击发。 其余各有状况,或火绳难燃,或龙头迟滯,甚至还有一支炸膛。 幸亏那护院机警,察觉不对立刻脱手,方才保住了手臂。 而且射程上,似乎也达不到四十丈,五枪只有一枪能上靶。 “怎么回事?”裴珩不禁皱眉。 按沈昭信上所言,成品率不该这么低。 裴瑒对这个结果却很满意,“初次试射,能有此成绩,已属难得。” 裴珩却觉得哪里不对,吩咐翠姨娘:“去把那支拿过来。” 翠姨娘明白,是沈昭送给陈默那支,转身回了抱朴斋。 “第二组,继续。”裴珩下令。 第二组上场,情况与上一组差不多。六支火銃射出,却无一人上靶。 沈昭送的那把火銃,陈默玩好几天了,有些经验心得,小声对裴珩道:“大人,这批火銃有些问题。” 靖国公府的护院,都是玩刀枪出身的,不是文弱书生。 上靶率太低,与人无关,那就是与火銃有关。 正好,翠姨娘拿著火銃回来,裴珩没有接过来,却是对陈默道:“你看看,有什么不同?” 陈默从翠姨娘手里接过火銃,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支,外表看著没什么不同,连重量都相差无几。 陈默隨手又试了几枪,道:“沈姑娘这把,射击的时候,感觉更灵活一些。” 过於专业的词汇,陈默也不懂。 只凭射击时的手感,沈昭送他那把,更丝滑,非常顺畅。 箱子里的这些,射击的时候,有种卡壳的感觉,没有那么顺畅。 裴珩皱眉,吩咐护院:“今天到此为止,把所有的火銃装箱。让管事带上两个小子,把箱子抬上,跟我走。” 裴瑒诧异:“你去哪?” “去找大师,问问她什么情况。”裴珩说著。 图纸是沈昭给的,他手下的工匠,比之上林苑的师傅不知道好多少倍,工艺製作上应该没问题。 裴瑒不禁道:“你把人唤过来,岂不是更方便。还非得你自己走一趟。” 就算是闻名天下的大师,也不值得首辅大人亲自走一趟。 派个管事过去,说明来意,对方不敢不来。 “这个,还真得我走一趟。”裴珩说的时候,唇角弯起,带著几分笑意。 “到底是何方神圣,说出来,我听听。”裴瑒说著。 这么大的架子,京城何时多了这號人物。 “哦。”裴珩道:“我马上要娶进门的妻子,沈昭。” 裴瑒呆滯当场,下意识重复:“沈昭?” “对。” 裴珩说著,既不解释,也不管裴瑒的表情,扬长而去。 陈默跟上,翠姨娘紧跟其后。 冷风穿庭而过,裴瑒这才回过神来,却是派人叫住已走远的翠姨娘。 “说说吧,你主子干什么了。”裴瑒问著。 翠姨娘不敢隱瞒,將沈昭如何改良火銃之事都说了。 即便已经回过神来,裴瑒依然听得惊讶不已,好一会才笑著道:“老二,有眼光。” 第292章 你为什么不送给我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92章 你为什么不送给我 裴珩进別院时,沈昭正在后院看护院们试射。 二十支新制的火銃,送了陈默一支,余下十九支正由护院们轮流试用。 这种时候,沈昭都会在旁边看,另寻了一个识字的丫头在旁边记录。 每支火銃都有编號,谁试用的,射了几发,情况如何,全部记录清楚。 还有一些可能的临场问题,出现后,沈昭在场也能及时解决。 十九支火銃,目前只有两支出过问题,修理之后,皆可正常使用。 沈昭最高兴的是,没有一支炸膛。 “姑娘,裴大人来了。”婆子匆匆来报。 沈昭大喜,对护院们道:“今天就到这里,散了吧。” 剩余的弹药和火銃自有雷子管理,沈昭起身回了归云圃。 火銃的动静太大,这里放枪,归云圃都听得到。 若是不暂停,响声不断,吵得很是烦人。 从后门进归云圃,刚进后院,裴珩已经进院门,身后除了陈默,还跟著两个小廝抬著一个大箱子。 “你怎么来了?”沈昭快步迎了上去。 裴珩想到沈昭没有第一个送他火銃,心里还有气,语气彆扭,道:“我不能来吗?” 沈昭听他语气古怪,笑著道:“能,当然能。裴大人大驾光临,蓬蓽生辉。天寒地冻的,我们快进屋说话,请。” 说著,侧身做出相邀的姿势。 望著沈昭明媚的笑顏,裴珩胸中那点鬱气消了大半,却仍端著架子,大步走向正房,嘴里说著: “今日来,是要与你算帐的。” 沈昭稍慢一步,回头看到,抬箱的小廝將箱子置於廊下,人站在旁边听候。 瞥了一眼箱子,这个大小容量,以及箱子里透出来的硝烟味。 这么一大箱火銃,裴珩这趟过来肯定是有事。 两人进到屋里,小丫头上前,侍候著解下斗篷。 裴珩看向西梢间,依然是沈昭的“工坊”之所在,比之上回越发显得凌乱,主要是东西太多,实在摆不下了。 “呃,东西太多,没来得及收拾,见笑了。”沈昭不好意思说著。 裴珩却饶有兴味,走到书桌旁,看看图纸,摸摸尺子,以及几支已经报废,被沈昭拆来拆去的火銃。 这些天来,他閒暇时也看了些工匠类书籍。桌子上的许多物件,他都认得。 只是具体如何操作,却不太清楚。 “这个是膛线拉刀,用来刻出螺旋凹槽的。”沈昭见裴珩有兴趣,拿起膛线拉刀,向裴珩展示。 一个人研究是寂寞的,有个人感兴趣,她恨不得倾囊相授。 “嗯。”裴珩应了一声,目光却未停留在工具上,而是落在沈昭的指尖。 双手白净,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右手食指与拇指的指腹,覆著一层不易察觉的薄茧。 此刻,这几根手指灵巧地拨弄著工具,与纤柔外表截然不同,带著掌控力量的確凿感。 裴珩心头微动,方才那点兴师问罪的气势,不禁消散了。 沈昭还欲再说,裴珩突然问:“你订做的二十支火銃,做好了?” 沈昭点头道:“做好了,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送给我?” 裴珩质问著,目光直直看著沈昭,委屈和醋意明晃晃地摊开。 “啊?”沈昭茫然。 火銃而已,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裴珩继续道:“你不送给我,却送给陈默。” 这让他很生气,沈昭必须哄好他。 沈昭眨眨眼,隱约有点明白了。 裴珩和段行野不愧是连襟,这小气劲也是没谁了。 想通关节,沈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神色认真道:“现阶段的火銃,远谈不上完善。机括易出小毛病,装填射击的流程也繁琐,更有炸膛的风险。” “我平日也只让护院试射,自己並不轻易上手。这般不保险的东西,我怎么能当做礼物送给你。” 说著,沈昭目光转回裴珩脸上,带著些许嗔怪,又有些坦然:“至於送给陈默,是他主动向我这个『未来主母』討的赏,我岂能小气。” “他是你的贴身护卫,给他一支火銃,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你。” 於情於理的一番话,又是未来主母,又是护你周全。 裴珩心头那点疙瘩,被熨得平平整整,醋意烟消云散。暖意夹杂著被看穿心思的赧然悄悄升起,小声道:“算你有理。” 说著,裴珩竟然有几分不好意思,转身去了东梢间,在临窗榻上坐下,大爷样地道:“茶呢。” 汀兰早就备好了茶水,连忙奉上。 裴珩接过来,慢条斯理喝了半碗茶。 沈昭在他对面的榻上坐下,接过小丫头递上来的茶碗,小口啜饮。 在冷风里看了半日试射,她早就渴了。 放下茶碗,裴珩这才道:“我今天过来,是有正事。” “没有正事,你也可以过来。”沈昭下意识说著,说完才觉不妥。 裴珩眼底漾开笑意,化为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身子微微前倾,看著她:“原来……你这么想我过来?” 沈昭耳根一热,別过脸去,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你是……是为了廊下箱子里的火銃吧?” “嗯。”裴珩应著,却不肯放过她,慢悠悠地补上一句,“我知道,以后我没事就来,得了閒也来,必不叫你……『相思成灾』。” “你够了!”沈昭小声说著,“正事要紧。” 怕她恼了,裴珩见好就收,扬声道,“抬进来吧。” 两个小廝抬著箱子进来,沈昭道:“放西边。” 说话间,裴珩与沈昭起身过去。 小廝打开箱盖,露出排列整齐、却显然被使用过的火銃。 沈昭隨手取出一支,目光扫过銃身,只听几声清脆的“咔噠”轻响。 一支完整的火銃,瞬息间被分解成十数个零件,铺满了半张桌面。 “问题应该在这里。” 沈昭说著,拿起一枚黄铜卡扣,隨手抄起手边一把细銼,对著卡扣內侧銼了两下。 隨手放入卡槽试合,再调整,动作循环往復。几次之后,沈昭確认无误后,重新组装火銃。 从火銃改良开始,除却铁匠部分,所有精研、设计、调试乃至最新二十支新銃的核心组装,皆出自沈昭之手。 护院试射时,沈昭更是时刻守在旁边,有问题当场修正。 前后不过一炷香功夫,火銃在沈昭手中完成了从拆解、改良到重新组装的完整轮迴。 “这支火銃,交给雷子,让他现在就去试射,试射二十发弹药。”沈昭把修復好的火銃递给汀兰,又特意叮嘱: “做好標记,莫要与府里的火銃混一起了。” “是。”汀兰接过火銃,领命而去。 沈昭隨后又从箱中拿起另一支,如法炮製。 这回不是黄铜卡扣的问题,而是准星有问题,继续修復。 裴珩静立一旁,看著沈昭流畅的动作,隱约猜到问题关键,在於组装。 火銃的零件要求过於精密,即便是大师级匠人,因为製作工艺有限,也不能一丝一毫不差。 这个时候,就需要组装的工匠进行微调。 大师级工匠虽然厉害,但面对全新的火銃,即使有图纸,也难免出偏差。 失之毫釐,谬以千里。 沈昭的价值,被严重低估了。 第293章 你自己才是那个大师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93章 你自己才是那个大师 一口气改装完三把,沈昭手都酸了。 与此同时,交给雷子试射的那把,二十发试射结束,除了銃身正常发热外,一切正常。 “这些全部拆检、改装、再试射,要十天时间。”沈昭对裴珩说著。 总共四十九支,她隨手拆开的这两支,多多少少都有点小问题。 按这个概率,其他四十七支都会有问题。 这还只是初步检查,试射可能还会发现新问题。 “不著急,有时间再说。” 裴珩心疼她,拉起她的手,贴合虎口和腕间最酸软的筋肉,力道適中地揉按起来。 “我本来只想问问缘由,没想到还要你辛苦一番。” 恰到好处的揉按力度,酸胀处被熨帖的舒適感让沈昭微微一颤。 下意识地想抽手,抬头就看到裴珩低垂的眼睫。 刚才还在乱吃飞醋,无缘无故闹彆扭,这时候又温柔起来,索性任由他。 “不辛苦。”沈昭笑著说,“我高兴得很。” 因为喜欢,所以不辛苦。 自己手里的二十支,现在裴珩又送来五十支,总共七十支,样本数量大大增加。 “看出来了。” 裴珩说著,沈昭是真的很高兴。 此时的高兴与以前的高兴全然不同。 以前的沈昭,出身侯府的千金,大家闺秀行止有度,高兴也是端方合时宜的。 只有谈论起工艺时,她整个人仿佛被光照亮了。 眼眸格外晶亮,语速会不自觉地加快,甚至带著一种亟待与人分享发现的兴奋。 这是挣脱了所有外在框架,发自生命本源的炽热欢愉。 “我还以为大师们,只看图纸就可以了。”沈昭说著,语气里带著一丝懊恼。 她要是早知道,只给图纸造出来的火銃,问题会这么多,她不会把图纸交给裴珩。 没有完善的火銃是很危险的,每个使用的人,沈昭都会一再提醒,有炸膛的风险,情况不对赶紧扔掉。 “你就没想过,”裴珩说著,声音沉静而篤定,“或许,你自己才是那个大师。” 站在旁边看了这么久,裴珩现在很確定这一点。 沈昭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工匠大师,比他所知的所有大师,更具大师之实。 “我?” 沈昭愣了一下,不自觉地说著,“我才多大,只看过几本书而已。” 她从未与真正的匠人交流切磋过,所有认知都源於书本与独自试验。 这种闭门造车,让沈昭觉得自己或许有些小聪明,但离大师境界还很远。 “这与年龄无关,天才就是天才。”裴珩说著,唇角勾起一丝傲然的弧度,“就像我一样。” 若是別人这么说,肯定是往脸上贴金。 但裴珩说,没人敢反驳。 连中三元都不是天才,那什么是天才。 沈昭呆了呆,本以为裴珩是哄她开心的玩笑话。但当她抬头时,裴珩眼中是认真到郑重的神情。 裴珩不是在开玩笑。 “我从来不骗人。”裴珩说著,声音柔和,语气中带著期待。 “等日后,我们成婚时,我亲自带你去见过那些供奉大匠、国手名工,你自会明白。” 世上许多事,总要有个参照,才知高低深浅。对比之后,沈昭就会发现。 她所达到的境界,早已在许多匠人毕生仰望的山巔之上。 沈昭怔住了,像被几句话定在了原地。 裴珩目光坦然篤定,没有丝毫虚夸。 他以自身“连中三元”的天才之名为尺,丈量出的评价,沉重得让她心口发烫,又陌生得让她手足无措。 “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沈昭喃喃自语著。 千金小姐做工匠,传出去都会被笑话。 不务正业,奇技淫巧。就是沈愉,也是觉得她是孩子心性。 裴珩不同。 从来没有笑话过她,甚至主动送她相关书籍。 会认真看她讲解工艺的构造描述,会送她玄铁,会相信她画出来的图纸。 如今,更是用郑重又骄傲的口吻,將她推到她自己都不敢仰视的高度。 “那是他们眼拙。” 裴珩斩钉截铁说著,稍稍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而我,慧眼独具——” 后半句,裴珩声音压得低而缓,带著一种宣告般的篤定。 不是疑问,而是结论。 唯他能识別,唯他愿珍视,亦唯他有资格拥有。 所以,沈昭,就该是他裴珩的妻子。 沈昭怔怔看著他,只觉得四下安静极了。静到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对方近在咫尺的平稳呼吸。 裴珩深邃的眼眸就在眼前,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有些茫然而悸动的脸。 所有理智的弦,悄然崩断。 鬼使神差地,沈昭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裴珩脸颊上亲了一下。 裴珩张扬的笑脸有一瞬间的凝固,就在沈昭抽身想退之时,腰身被搂住。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鼻尖縈绕著清冽的松墨气息,与她指间残留的淡淡金属味混杂在一起。 沈昭像被烫到一般,脸颊在剎那间红得宛如滴血,下意识就想推开裴珩。 “娘子。”裴珩声音嘶哑。 第294章 纳吉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作者:佚名 第294章 纳吉 沈昭早已羞红了脸,巨大的羞赧让她抬手,抵在裴珩胸前,將他推开了些许距离。 裴珩顺著她的力道稍稍退开,却並未放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那双原本漂亮专注的眼眸,此刻氤氳著清晰的水光,长睫慌乱地扑闪著,不敢与他对视。挺翘的鼻尖下,唇瓣因方才的触碰和紧张而显得格外嫣红湿润。 平日里的从容聪慧,谈及技艺时的飞扬神采,此刻全被小女儿的羞怯无措所取代。 这种因他而起的慌乱,比任何精心雕饰的嫵媚都更动人心魄。 “丫头们都在呢……”沈昭的声音细若蚊蚋。 更是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无所適从,下意识地手腕用力,想从他掌中挣开。 裴珩非但没鬆手,反而手臂微一用力,將她更紧地搂向自己。 两人之间,刚刚推开的距离,再次消失。 裴珩轻轻笑了,薄唇贴著她滚烫的耳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方才亲上来的时候,怎么不想著她们?” 沈昭羞得浑身一颤,连白皙的颈侧都染上了粉色。这次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好了。”裴珩知她脸皮薄,担心她著恼。见好就收,鬆手放开她,甚至还后退一步。端端正正地作了个揖,诚恳的语气里藏著笑意:“是我孟浪,唐突了沈姑娘。” 沈昭得了自由,下意识地连连后退。大口喘息著,压下心头快要破膛而出的慌乱。 “时、时候不早了。”沈昭別开脸,声音还有些不稳,“你该回去了。” 裴珩看向外头。冬天天黑得早,他是该走了。 “嗯。”裴珩应著,语气柔和,“火銃之事不必著急,天寒地冻的,仔细別冻著自己。” 叮嘱罢,便拱手道:“告辞。” 小丫头拿来斗篷,侍候著裴珩披好。 裴珩正要出门之时,沈昭忽然想了起来:“你稍等。” 裴珩眉眼含笑,若不是怕沈昭生气,几乎要打趣一句:“可是捨不得我?” 沈昭唤来汀兰:“去雷子那里,把编號前十的火銃拿过来,交给裴大人的小廝。” 总共十九把火銃,前十支是反覆试射、调整后最为稳定可靠的成品,可以交付使用。 裴珩送来的那四十九支,还得花时间调试。 他既然喜欢火銃,还因她送了陈默火銃而不悦,那就一次送他十支。 省得这个小气鬼,以后还念叨。 “是。”汀兰应著,赶紧去了。 裴珩眼中笑意越发深了:“礼,我收下了。回礼,容我……慢慢想。” 沈昭知道他脸皮厚,索性別过脸去不看他。 屋內一时静了下来。裴珩忽然又开口唤她,声音褪去了之前的戏謔与灼热,只剩下沉淀下来的温柔: “昭昭。” 过於温柔的声线,让沈昭心尖一颤。 怕被蛊惑,更怕脸上未褪尽的热意出卖了自己的心思。她硬是梗著脖子,不去看他。 裴珩目光落在沈昭的侧脸上,声音极尽温柔:“过两日……便是纳吉的日子了。” 沈昭神色微动,小声道:“我知道。” 六礼的每一个环节,每一步的日期,都是双方议定、写入礼书的。 每一个日子,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此刻,裴珩用如此温柔的口气说起,沈昭忍不住想著。 原来,裴珩也记得清清楚楚。 “我走了。”裴珩说道。 *** 时至十一月二十,纳吉。 六礼行至这个阶段,裴珩与沈昭的婚事已获“天命”认可,不可轻易反悔。 別院热闹了大半日。沈大太太、沈二太太,以及沈三爷、沈四爷都来了。 沈愉虽在孝中,也与段行野一同出席。 靖国公府依然是萧令晞出面,带著萧大奶奶一同过来。 当事人裴珩並未出现,沈昭也在归云圃躲了一整天。 “姑娘。”汀兰进门稟报,“婆子刚才来传话,漱石居的宴席已经散了,裴大太太带著萧大奶奶回去了。” “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担心一会儿要下雪,也坐车回去了。將军和大姑奶奶也回了將军府。” 此时沈瓔珞正带著人收拾漱石居。闹腾了大半日,下人们也都乏了。 沈昭听得点点头,舒了口气。 三书六礼,正一点点推进。 在屋里听著外头的喧囂,有种真实又不真实的感觉。 回想一年多前,沈老太太过世后,她忧心文定侯府倾颓、自己无枝可依。 转眼间,她与裴珩的婚事,六礼都已走了一半。 “再过一个月就要下聘了。曇妈妈说,得先收拾出屋子存放聘礼。还有姑娘的嫁妆,也得带著媒婆再清点一遍,免得出错。”汀兰语气雀跃。 三万两银子的聘礼,至少得收拾出三间厢房存放。 待到沈昭出阁时,聘礼加上嫁妆,何止是十里红妆?手脚慢一些的,能抬上一整天。 到时候不知有多少人围观。那等风光场面,只是想想便觉得兴奋。 沈昭故作不在意,唇角却弯起一抹笑意。 她也在期待著,嫁给裴珩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