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魔女!》 第一章 此子断不可留 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橡木书桌上洒下碎裂的金斑。 偌大的庄园內,空气中浮动著苦艾与薰衣草混合的淡香,將初夏的燥热滤得温柔。 额头传来的轻微疼痛,让躺在宽敞房间內的少年眼皮微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在鼻尖充斥。 轻轻抚摸受伤的额头,绷带的触感,让少年的意识逐渐清晰。 陌生的天花板...... 他抬起手臂打量了一番如今这陌生而又熟悉的身体,床头被擦的反光的镜子倒影出了一张稚嫩俊秀的脸庞,那是一双深黑色的眼眸与齐耳短髮,帅的不像三次元的人物。 与他印象中的自己截然不同。 “奥菲·卡文迪许......?” 陌生的名字。 也是他现在的名字。 奥菲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了支离破碎的记忆,昨夜参加完帝国大学者伊莉丝·阿库雅斯的葬礼过后,他回家的路上在下马车时因为犯了低血糖突然摔倒,如今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等等、伊莉丝·阿库雅斯,我这是转生到了什么地狱世界?!” 梳理完这一世十六年间的记忆,奥菲顿时惊出一身的冷汗。 因为无论是奥菲·卡文迪许还是伊莉丝·阿库雅斯。 都是他前世所看过的三流爽文小说《我都帝国大主教你叫我逆袭谁》中出现过的角色。 前世的他半夜无聊迷迷糊糊的找到了这本小说將其看到了最后一页,然后刚想骂两句作者写的真烂的他,脑袋便一阵眩晕猝死过去,隨后转生到了这个世界。 之所以骂这本小说,则是因为作者標羊头卖狗肉。 说好的爽文后宫,结果平均一卷下来死一群主要角色。 后宫没看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一个女反派杀一个。 爽文也没看见,小说不到十卷,就连主角本人都没活过五卷。 后期转群像然后阴间大团圆,他憋著一口气就想在大结局看看有没有反转爽一爽,结果真就是团灭结局。 “明明我也玩山脉、恋花,看兽黑、洁白,为什么偏偏转生到了这种地方?” 奥菲悲。 在他的印象中《帝国逆袭》是个偏群像类的小说。 而很不巧,他不是任何一位主角,虽然有著顶级的家世、数不清的財富、和美少女出门都会被当成小白脸的帅气,但也只是个在背景板里就被打死魔女伊莉丝的倒霉工具人。 至於他为什么倒霉——— 便是因为这本小说的眾多boss之一,亦正亦邪的蔚蓝魔女、智慧魔女、真理的神权之力持有者......伊莉丝女士在这座城市引发了神权泄露事件。 真正的大学者伊莉丝·阿库雅斯已经死去,他刚参加完葬礼。 可伊莉丝却在神权的力量下“重生”。 神权就像地狱的恶魔,正常来说是不会出现的。 而一旦恶魔出现在现实世界,就会恶魔附身一样爆发灾难,即为“神权泄露”,换句话说重生的伊莉丝不再是人,只是名为真理神权的魔女恶魔。 重获新生的伊莉丝追求著知识,她渴望著学习大量知识。 类似於野兽的幼崽想要吃东西一样,因此便开始收割。 在故事的篇章中。 伊莉丝在葬礼第二天,便以自己学生的名义向眾多参加了她葬礼的贵族们发出了邀请函,前去参加一场学者之间的茶话会。 说是有著导师的重要研究,需要信得过的贵族带回帝国首都。 对每个贵族都说我只信得过你。 这个时代平民很少读书,所以伊莉丝就逮著知识分子榨——— 奥菲就是其中一个倒霉蛋,他也信了伊莉丝的鬼话。 人是下午去的。 心是晚上凉的。 伊莉丝榨乾了受邀而来的所有贵族脑子里的“知识”。 当你所学过的知识在她眼中已经失去了价值后,她就会隨便找个理由將你杀死,包括但不限於拿出一把刀和一颗糖果让你选择: 你选刀,说明你杀心太重,此子断不可留。 你选糖果,说明你城府极深,此子断不可留。 你两个都选,说明贪得无厌。 你两个都不选,说明你天生反骨。 总之...... 此子断不可留! 参加茶话会的贵族无一生还。 並且在这一晚过后,汲取知识快速成长起来的伊莉丝有了底气,这座城市的守备力量完全阻拦不了她,不到三天整个城市便再无一个活口走出,全都成为了她进化的养料。 而奥菲等一眾贵族的突然失踪也引得帝国方面震怒。 但等到帝国大军到来之时,以此为跳板毁灭了数座城市的伊莉丝早已逃之夭夭跑路,只留下了满城的尸山血海、与神权泄露·智慧魔女伊莉丝的赫赫凶名。 “绝不能接受伊莉丝的邀请!” 冷静思考。 做出判断。 迅速从大床上爬起,整理完思路的奥菲,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先跑路。 不出三天,整个城市都会被伊莉丝给断不可留。 至於打? 那是不可能打的。 神权泄露在书里的定位就是天花板,哪怕只是刚诞生的神权附身者也是远超普通人的强大,別看现在伊莉丝畏畏缩缩,实际上只是谨慎过头,等她摸清楚自己的力量在这片地界压根没人能管之后,那所有人就都別想跑了! 所以,他的计策唯有跑路,只要能够到达那个地方! 回到帝国首都的卡文迪许本家,那就算是伊莉丝也別想动他! 这个世界太末日,他也不是什么圣母从未想过拯救什么。 毕竟这种顶级大反派能组一个排的世界观,其实也就是活的长活的短的区別,主角都活不过五卷。 他一个背景板小配角,又能有什么资格改写什么。 还不如及时行乐,回家族当个富二代醉生梦死。 把前世没有体验过的奢华都爽爽。 “咔吱。” 换好一身轻便的服装,奥菲戴上了一顶灰色绅士帽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今日轮值的女僕。 “薇拉,通知下去,准备好马车,伊莉丝女士的葬礼已经结束,我们该回帝都了。” “誒?” 守了一夜昏昏欲睡的薇拉猛然惊醒,看见是自家少爷出来后先是惊喜,而后眉目间透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少爷您的额头......” “无妨,只是小伤而已,之所以昏迷只是昨天太累了稍微多睡了一会儿,立刻去准备马车。” 奥菲摆了摆手前往前厅,他平时对下人並不是很严厉。 毕竟从小体弱多病,跟女僕管家待在一起的时间比父母还要更长,这也就导致了跟这些人较为亲近。 “可是少爷,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如果现在走的话......”薇拉小心翼翼的跟在自家少爷后面迟疑道,指了指窗外已经快要黄昏的天色。 夕阳西下。 城市也逐渐安静下来。 快到了晚餐时间。 现在回帝都,夜里赶路不说危险吧,只能说无论是速度名义上都不太好,要知道伊莉丝女士可是帝国的大学士。 有著名誉伯爵的身份,按照帝国贵族之间的传统是要在此待至少三天时间的,既是舆论方面以贵族的名义缅怀为帝国有著杰出贡献之人、也是各地贵族小辈之间的难得交流促进人际关係。 最容易的交际,往往是在葬礼上。 在帝国贵族间已经是默认。 “父亲可不会管我,在他眼中有我没我这个儿子都一样。” 奥菲自嘲一笑自然也清楚潜规则,可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人际关係有个什么用啊,他只想摆烂活著。 哪怕知道提前回家会被说教,但还是先把命保住吧。 穿过前厅,来到餐厅。 一路上早已看见奥菲醒来,跑去通知厨房的女僕。 很快便为奥菲送上了一份晚餐。 抹茶蛋糕。 烤牛排。 吐司麵包。 饿了一天的奥菲坐上主位,彬彬有礼的拿起刀叉开始了进食。 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起了自己回家后的美好生活。 “可是少爷,伊莉丝女士学生今晚组织的茶话会,在中午已经送来邀请函,如果您不去参加的话是否需不需要我派人去拒绝。” 直到这句话之前他还在幻想——— “茶、茶话会?!” 第二章 智慧魔女伊莉丝 哐当! 奥菲手中的刀叉僵硬落下。 “怎么了少爷?是饭菜不合胃口吗?”薇拉与周围的女僕担忧的上前收拾。 今天的少爷感觉怪怪的,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温和优雅,但却莫名其妙老是说些不得体的话。 “没、没事,有些头疼,看来摔伤比我预想中的要严重。” “茶话会那边推了吧,这里的医生水平太差劲了,我需要回帝都。” 奥菲捂著缠绕纱布的额头摆了摆手,露出染上重病的病人般的勉强笑容,中午就送来了吗? 该死!伊莉丝那傢伙,动作还挺快,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不过无所谓,我不陪你玩了! 有本事你就连夜追到帝都榨死我! “可能染上风寒了......遵命少爷,我这就去安排。” 见自家少爷痛苦的样子,仿佛理解了什么的薇拉在命人重新拿来一副刀叉后,便迅速退下去安排事宜。 蔚蓝之城其实也不算什么乡下地方,在整个帝都也属於三线城市,能请到的医生也並不算差。 但和帝都医院和卡文迪许家族的私人医疗所比起来差距还是蛮大的,所以薇拉倒也没有感到奇怪在半小时內很快准备好一切。 並且为了预防夜里赶路出现意外,还从城主那边借来一支骑士小队。 与卡文迪许家族的私兵一同,护送奥菲少年回帝都。 “收到邀请函的帝国贵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並且並非所有贵族都对伊莉丝大学士生前的研究感兴趣,虽然那只是占到了极少一部分,但我绝不是个例。” “只要我不露出异常和破绽,以伊莉丝的性格大概率不会打草惊蛇,早期的她还没有能力悄无声息的屠戮整个蔚蓝之城,迅速跑路的方案完全可行。” “只要能出城,只要能到那个地方......” 奥菲觉得自己稳了。 ...... 石板路在夕阳下泛著湿冷的光,像一条被诡异的灰蛇,蜷在两排黑黢黢的房屋之间。 屋檐垂落的树枝偶尔“咔嗒”断裂,坠入积著污泥的水洼,惊飞了街道口扒著烂菜叶的瘦猫它的影子,隨后便被更浓的夜色吞了回去。 庄园远处钟楼敲了两下,余音刚碰到铁匠铺锈跡斑斑的铁门,就被一阵模糊的犬吠掐断,只留下靴子踩过地砖的“咯吱”声,在温热的街道里慢慢飘远,最后沉进教堂尖顶下的黑暗里。 登上马车。 前方是开路的车队,后方则是运送行李与僕人的队伍。 左右两边距离马车三米的位置,两支骑士小队穿著轻甲矗立守护,並且还有著几位骑兵巡查四周预防危险。 “这就是顶级世家少爷的感觉吗。” 奥菲感慨,太阳开始落山,街道上已经零零散散只剩下好奇远观的路人。 近百人的队伍护送,这放在前世妥妥的总统规格吧。 而他仅仅只是个不成器的小少爷。 队伍开始行驶——— “少爷,再有二十分钟左右,我们就能出城了。” 马车的门帘外传来薇拉轻快的声音,让奥菲紧绷的神经放鬆下了一丝,嘴角也忍不住的微微扬起。 不能笑! 现在还不能笑! 再过半小时、不!再过二十五分钟,確认彻底逃离这座魔女之城后再笑吧,再见了我倒霉的命运! 我要拥抱新的美好人生,今晚过后,我將立於天上! “少爷,您想起开心的事情了吗?” “很久没见少爷这么笑过了,少爷似乎对离开蔚蓝之城很兴奋。” 额,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而且这是什么奇怪说法啊,我以前明明也经常笑的好吧。 听到门帘口的薇拉好奇询问,嘴角因为劫后余生抑制不住扬起的奥菲倒也没有多想,毕竟能跟隨他出行的基本上都是从小陪他到大的心腹,表面上是主僕,私下里关係更好一点。 很多贵族都是如此,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於。 顶级贵族的家僕基本都是上等贵族,不会有著存在文化代沟的平民,主人与僕人之间的关係更像是投资。 比你家族差的贵族想要投资你,那么就会让自己的某些子女来拉关係,让关係网更加盘根错节。 万一你日后成为家主,那些家族也可以因此受益。 反之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这些子女也会通知家族与你暗中合作。 “只是有点想家了,蔚蓝之城很好,但比起帝都总归少了点家的味道。” 只要没有伊莉丝的地方哪都好,出生伊莉丝你给我等著,只要早点回到帝都,叫来帝国大军。 有你这个出生魔女好果子吃。 “真的假的?据我所知,少爷您也没离家多久吧。” 薇拉疑惑的问道。 隨之而来的。 哐当。 哐当。 哐当。 马车应该是经过了什么凹凸地段,传来一阵微弱的铁器碰撞声。 “外面怎么了?” 听到响动的奥菲莫名感到一丝异样。 这不太像是马车顛簸的声音。 这个世界的时代,大概处於十五世纪的中世纪,贵族专用的马车都是特製的,更別提卡文迪许家族这种顶级世家,哪怕发生顛簸后也不该动静这么大。 “有几位骑士大人不小心摔倒了,少爷不用在意。” “摔倒......?” “您还是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吧少爷,您真的是因为想家和生病,才会选择连夜驱车赶回帝都的吗?” 门帘外,薇拉的笑容越来越深邃,那张本来很清秀乖巧的脸,此刻竟然贴在门帘上饶有兴致的盯著车內的奥菲少爷,这时车內也传来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血腥味——— 不对! 根本不对! 脑袋从兴奋猛然降温的奥菲,这时才反应过来! 身为女僕的薇拉不该出现在这里,僕人应该是搭乘他后面的马车才对,虽然他和僕人之间的关係很不错,但在没有特殊情况的前提下无论是女僕还是管家都不会如此不守规矩! 只是他刚才心理一直想著伊莉丝,而忽略了这个奇怪的异常点! “砰!” 下意识一拳头朝著门帘外的那张笑容全力打出。 “我的小少爷啊,所以,您可以解答一下我的小小疑惑吗?” “根据我总结出的大数据理论,当某个群体出现了少量的特异个体,这是需要值得注意的事项,您到底为什么会做出违反常理的行为、又为什么在关于归途的问题上说谎?” 拳头深陷进那张精致的脸庞,“薇拉”整个眼窝都被这一拳打的凹陷,仿佛奥菲这一拳打中的不是人。 而是一具早已经腐败的脆弱乾尸。 她依旧在笑,笑的非常开心,像是找到了什么新的玩具。 她喜欢未知的事物,热爱將未知变为已知的过程。 就像人类喜欢解剖小白鼠。 她也喜欢解剖人类。 “还有最重要的......您?” “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不要给予谎言,心理学我已经掌握,您的语言可以欺骗,但您的眼睛、身体、下意识的动作永远不会骗人~” “薇拉”抓住了奥菲的手臂,然后温柔笑著再度询问。 如果忽略掉对方那张,已经塌陷的四分之一脑袋的话。 倒是像一位大姐姐在调侃清纯少年。 “你......” “为什么......” 到了现在。 奥菲瞳孔微微放大,怎么可能还认不出对方是谁! 可是为什么啊?这根本不合理,收到大学士邀请函的贵族有那么多,伊莉丝又没有分身术,为什么会盯上他呀,对方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和时间! 再说了他回家的理由很充分,从始至终也没有在伊莉丝的勉强露过面,对方凭什么当机立断找上门来单杀他!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 整个人的意识都开始模糊。 “自我介绍一下~” “伊莉丝·阿库雅斯~” 真可爱。 听到我的名字后瞳孔出现了放大,他认识我。 可是我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誒?他为什么会认识我並且还很畏惧我呢? 奇特的变量。 温柔中带著几分病態的少女,优雅得体的拍了拍女僕装上的灰尘,然后轻快的走上前来,蹲在了奥菲的旁边。 愉快笑著在遍地尸体的黑夜当中,她盖上中了麻醉气体奥菲的双眸...... “我们今晚会有很多很多约会时间,让我了解你的所有知识、所有的秘密~” “直到你像只可怜的小白鼠一样被我丟掉,毕竟年纪这么小就喜欢说谎的孩子,心机太过深沉......断不可留~” 两个半小时后。 奥菲,猝! 第三章 完整神权·时之沙漏 【绑定者:奥菲·卡文迪许。】 【年龄:16(存档点锁定)。】 【总寿命:99(上限)。】 【职业:无。】 【驾驭神权:无。】 【持有神权:无。】 【评价:第一次的你自认为已经做到完美无缺,但稚嫩的你依旧低估了真理神权持有者的警惕心与智慧,伊莉丝的可怕不仅在於强大与成长性、更在于谨慎,你低估了她,新的开始还望你再接再厉改写命运的走向。】 熟悉的天花板。 昏迷中的奥菲猛然的惊醒,冷汗已经打湿了后背。 脑海中闪过了被伊莉丝捕获后,带到地下室利用催眠与特殊药物。 吐露出所知晓的一切知识与信息,在被迅速榨乾了所有价值后,拿出一把刀和一颗糖果让他选择的画面。 但大脑已经被药物摧残到几乎烧毁,他根本没有余力回答。 顿感无趣的魔女伊莉丝便把他给一点点解刨掉。 恶趣味十足的拿出一面镜子,放在手术台的上面。 让他亲眼看著自己,臟器、心臟、大脑、被对方那双戴著无菌手套的小手给乾脆利索取出,当成实验標本封存。 当然......后面的都是他臆想的,因为在心臟被取出的那一刻他就死了。 “噩梦吗?” 不,这不是噩梦! 那种身体被一刀刀的划开,大脑高烧剧痛的感觉。 奥菲如今还歷歷在目感到了幻痛,伊莉丝那个出生把他当成了小白鼠,榨乾了他的知识后还要把他做成標本,突出的就是一手绝不浪费废物利用。 “伊莉丝......!” “你真该死啊!” 恐惧。 慌乱。 劫后余生的恍惚。 最终化为了一股愤怒。 没有人会几乎以酷刑折磨的方式杀死自己的人不恨。 但愤怒过后又是无力,数十位帝国骑士悄无声息的被杀死,甚至直到人四碗之前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那位魔女给盯上了。 早期智慧魔女伊莉丝的纸面实力,对比其其他几大魔女与神权来说並不强,因为知识需要积累。 她的力量依附於学识之內。 可哪怕如此,对方仅仅在掌握了一些医学知识后调配出的麻醉气体、以及心理催眠能力,便能让现阶段的他无法抵抗。 “不过现在又是什么情况,按理来说我应该已经死了才对?难不成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还是说......” 冷静下来。 察觉到脑海中出现的沙色面板,奥菲先是愣了愣。 穿越者的金手指到帐了? 系统流? 倒也不是不行。 隨即便是一阵欣喜,虽然不知道这是前世某点、某卢、某猫、某纵、某阅哪家的系统,但只要不是某江的系统,那么按照流程他都必將崛起! “不过商城在哪?新手任务是什么?而且新手大礼包......” 【当前剩余回溯次数:∞。】 “?等等?” 【绑定者,请再接再厉,每死亡一次將扣除一年生命上限,走出一条你所期待的美好人生。】 落款——— 完整神权·时之沙漏。 “?” 看见脑海中的沙盘最后的落款,奥菲一瞬间大脑陷入宕机。 神权分为四个等级: 神权泄露、神权解放、神权之巔、以及完整神权。 智慧魔女伊莉丝,目前便处於第一阶段的神权泄露等级、甚至在《帝国逆袭》那本小说的大后期也仅仅只是触碰到了神权之巔,而完整神权说直白点,就是这个世界毫无疑问的天花板,全书也只出现过三位。 能够开局被完整神权给选择绑定,理论上也確实能算得上金手指。 “不是,时之沙漏?”可是了解內幕的奥菲却被怎么高兴。 因为时之沙漏就是也是个坑货! 它的能力看似是死亡回溯,实际上却是小说后期最噁心的灾难之一,它会隨即寻找在它眼中存在“更多可能性”的宿主进行绑定、就像真理寻找“拥有更多学识”者附身差不多。 当它绑定你的那一刻,你的生命就会被固定在百年。 每一次死亡回溯都会扣除生命上限,直到和你的现实年龄持平。 看起来是不是没什么问题?可问题就在於吧,它的回溯是无限的,每一次的回溯它都会吃掉你创造的“可能性”,回溯的越多你反而会得到越差的结果。 而等到你彻底失去了改变未来的“可能性”、也就是绑定年龄和总寿命持平后,你就会被永远困在那个时间段。 死了回溯、回溯下一秒就死、在生死之间遭受永恆的折磨。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灾难,你的思维会被固定。 你的行为会被固定,你的一切都已经被定好。 只有死亡的痛苦会无时无刻跟隨你,想死都无法死去。 並且连带著你的回溯,世界也將不会再永远未来。 文明的未来也会因为你被锁死。 时主之灾——— 大结局也无法得到完全镇压,直到智慧魔女伊莉丝创造个新的天才,时之沙漏玩腻了榨乾你的所有可能性,重新绑定上了那位新的宿主才算延缓。 但哪怕如此,你也依旧会被困在生与死的之间。 无人在意你的痛苦,唯有折磨伴隨。 “不把你折磨死不走。” “走了也要让你生不如死。” 感觉不如伊莉丝。 伊莉丝起码还给你个痛快。 回忆完时之沙漏那大出生的身份,奥菲无奈的嘆息一声。 隨后很快便把心思,放到了现如今如何逃出蔚蓝之城身上。 时之沙漏的绑定是无法取消的,就像伊莉丝不榨乾你的知识绝不会走,它不榨乾你也是纹丝不动。 既来之,则安之。 起码,时之沙漏给了他更多的容错,有了復盘再对线一次伊莉丝的机会。 至於那不生不死的折磨?呵!没来之前担心什么! 现在的我跑路享福,以后的我受苦关现在的我什么事? 就像写暑假作业一样。 最后一夜熬夜补作业的你,骂自己之前怎么不写一点,但没补作业爽玩的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伊莉丝到底为什么会来找我?” 奥菲始终想不通。 仅仅是谨慎? 可是没去的贵族又不止他一家,这到底凭什么? 伊莉丝不可能每家都找上门,也不可能是因为他想要离开导致的,他给出的理由十分充分。 “难道是薇拉去退还邀请函的时候,出现了我不知道的变故?” 只有这个环节,不是他亲力亲为。 “那如果这一次我不对外露出一丁点的风声,命令薇拉別去城主那里借骑士,直接带著人的离开......” 奥菲想著想著眼前一亮。 不! 这样不告而別嫌疑会更大,伊莉丝那傢伙的疑心病太重了。 一旦听说他带著僕人与骑士小队大张旗鼓的出城。 对方必然会跑过来瞅瞅是什么事。 那么...... “薇拉,进来。” 摇响床头柜上的铃鐺,女僕薇拉迅速轻轻推门而入。 “少爷您醒了?我现在就去叫......” “叫上两个信得过的骑士,跟我出城去散散心。” 奥菲从小体弱多病,如果身边没有护卫,万一真遇到强盗野兽之类的危险,那结局也是个死。 “散心?”薇拉不由一愣。 少爷这是怎么了,伤还没有好,怎么一睡醒就要出门。 况且蔚蓝之城这种三线城市,也没什么著名景点吧。 “少爷,伊莉丝女士的学生在中午送来了邀请函......”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奥菲打断了忧心忡忡女僕的话语,对现在的他来说时间就是生命,必须当机立断以最快的速度跑路。 “什么都不要问,庄园里一切照旧,也不要露出半点我要出门的风声,骑士和你包括我都换上平民的服饰从后面离开,这是命令!奥菲·卡文迪许的命令!” “您的意志,少爷。” 闻言,薇拉单手放在胸口前,立刻单膝下跪。 虽然满心的疑惑,但身为女僕,在自家少爷明確说出是命令之后,那么这就不是平常温和的关係了。 完美执行主人的命令,这是卡文迪许家族女僕的第一要务。 ...... 十五分钟后,两位骑士与薇拉换上了平民的服饰。 按照奥菲的要求,没有惊动庄园內任何一人,留下“少爷还在休息”的假象后,与奥菲一同从庄园的后门离开。 隨行者严格遵守了奥菲的命令,穿行在大街小巷朝著城门的方向进发,中途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少爷,如果是微服私访的话,我带了蔚蓝之城及其周边的地图,我们此行的散心的目的地是?” 贵族乔装成平民微服私访的案例,在帝都屡见不鲜。 据说当年的大主教就有此爱好,年轻时经常混跡在平民堆里,然后偶尔遇见不长眼的欺行霸市贵族,等到情况危机时亮出身份“什么?!你竟是帝国大主教!”,在贵族恐惧与平民震惊的眼神中主持正义。 当然,也能说是收买人心。 而帝国的老大之一都是这样子,很多贵族自然也有样学样。 搞得现如今贵族欺压平民的事情已经几乎见不到,改善了帝国整体的风气,因为你可能隨隨便便走在路边踢了一脚睡大觉的乞丐。 那位乞丐都是你这辈子都可能见不到的大人物。 所以薇拉对自家少爷的行为,虽说疑惑但也上升到惊讶的地步,只当对方也想玩一玩微服私访。 “回帝国最快的路线是哪条?”奥菲埋著头边靠路边走著、边隨口问道。 “......少爷,徒步横穿荒野回帝都,今晚我们可能就要餵野兽了。” “那在保证安全情况下,最快的呢?” “那就只能出蔚蓝之城后向西走,从大路途径城市,不过我个人的建议是,这样还不如先租一辆平民用的马车。” “出城后再说吧。” 奥菲也知道真想徒步远离蔚蓝之城是很不现实的。 但为了不引起注意谨小慎微,他觉得还是出城后租车比较稳妥。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麻布,慢慢裹住蔚蓝之城的尖顶。 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路边吆喝的麵包房也开始收摊下班,巷口时不时能够听见马蹄声,把人群瞬间往两侧挤,直到渐行渐远留下黄昏的影子。 走了一个多小时,本就体质不好的奥菲已经汗流浹背。 不过所幸按照现在的进度,在天色彻底黑掉之前出城应该问题不大。 “再快一点,只差一点了。”奥菲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只可惜...... “卡文迪许家族的小少爷,在收到別人邀请函之后不声不响的离开,这可不是卡文迪许家族的绅士家风啊~” 黄昏,在转入一个拐角街道,一道身影矗立在街道中央。 那是一位戴著单片眼镜,穿著黑色长服与白色衬衣的学者少女,她拉了拉头上的棕灰色礼帽。 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露出了调侃与感兴趣的微笑。 “怎么会......” 银髮、蓝瞳、单片眼镜! 奥菲感到了惊悚! 因为这和葬礼上伊莉丝·阿库雅斯大学士的样貌如出一辙! 不同於上一次对方进行了偽装,这次对方完完全全用的是真正面貌! “既然学生的邀请不够格,那么我亲自来邀请卡文迪许家族的小少爷做客,是否愿意赏脸呢?” 伊莉丝女士歪了歪头。 “伊莉丝·阿库雅斯?不可能,你是谁!伊莉丝女士是我帝国的大学者名誉贵族,你知道冒充一位贵族的后果吗!” 反应最大的並非奥菲,而是女僕薇拉与两位骑士。 当即便把自家少爷给护在身后,在他们的视角中伊莉丝已经死了,眼前之人绝不可能是伊莉丝大学士! 而莫名其妙出现了这样的人拦路,傻子都知道对方是衝著自家少爷而来! “什么时候......”薇拉这才惊觉,整条街道上的人竟然全都消失了。 按理说现在正直午饭后的散步时间,街道上不可能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但如此明显的异常,她和两位骑士居然都没有察觉到。 “人们总是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当眼睛给予了大脑被设置好的信息,往往会在不知不觉间被他人催眠。” “这就是知识的重要性不是吗?明明知识当中有著难以想像的力量。” “但很多人都不愿意用心去寻找。” 伊莉丝笑著推了推单片眼镜。 这是很简单的场景诱导催眠,用某些隨处可见的细节,潜移默化的改变別人的下意识行为。 “少爷,快走!” 无色无味的麻醉气体侵入大脑,在意识朦朧之前。 最后的声音是逃命的呼喊、最后的画面是倒下的骑士。 以及,试图保护自己却中毒无力的女僕小姐。 “哦?意志还不错,卡文迪许家族训狗的本领还挺有一套的嘛。” 见女僕小姐还没有昏迷,伊莉丝女士微微勾起嘴角。 拿出了一把刀子、一颗糖果。 “小女僕,你也不想你家少爷出事吧?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选一个,选对了说不定我心情好,看在你让我多取得了一个对人性研究样本,我就会放过你和你家少爷哦~” 又玩起了她那无聊的游戏。 第四章 克服恐惧的最好方法 “这里有一把刀和一颗糖,选一个吧,卡文迪许家族的小少爷,只要你能选对的话,我就有可能放过你哦~” 我选你大爷! 奥菲。 猝。 沙漏倒转。 第二次死亡回溯——— 又是熟悉的天花板,又是熟悉的压榨与解刨折磨。 奥菲眼神满是阴冷与怒火,腾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这一次不仅看见了自己的死,也看见了两位骑士与女僕小姐,如何被伊莉丝那个出生虐杀,无论是骑士还是女僕,都选择刀子,然后毫不迟疑的捅向了魔女伊莉丝。 最后在伊莉丝的愉快笑声中,沦为了钻研医学的练手样本。 他发誓,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自己都没有这么憎恨过一个人、这么想要去亲手弄死一个人。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亲近的人和自己被连番虐杀! 如果他这都不报復回去,他乾脆去乐山把大佛赶下来自己坐上去得了! 【总寿命:98(上限)。】 【评价:逃避並不可耻,重要的是能否从中吸取教训,这一次的你终於意识到了为何无法逃离伊莉丝手掌的原因,个体的力量从不是人类成为世界霸主的真正理由,希望这一次你能创造更多的“可能”。】 呵呵,是啊。 从伊莉丝说出那句卡文迪许家族小少爷的时候。 奥菲就明白了所有的原因,智慧魔女伊莉丝看似是在利用邀请函打窝,慢慢广撒网、多捞鱼,实际上她早就想好了一定要钓到哪一些鱼。 卡文迪许! 他被死死盯住的理由,不是他多么多么特別。 仅仅是因为他的姓氏是卡文迪许。 “视角混乱了,我一直是在以我的视角判断伊莉丝的行动,是否显得可疑,实际上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伊莉丝的视角当中我是怎么样的角色。” “伊莉丝需要知识,贵族能够接触到上层的知识,所以她才会举办茶话会,而卡文迪许家族是帝国三大家族之一,能够接触到更高层次的知识。” “如果我是伊莉丝的话,我也会时时刻刻盯著这条大鱼。” 不管你身上有没有疑点,只要你这条大鱼试图逃出我打的窝。 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跑掉。 奥菲知道自己犯蠢了、非常蠢,他之前始终把自己当成了重生穿越者,哪怕有著这一世的记忆,因为明確知晓这是前世看过的三流小说后,也潜意识没有完全把自己代入其中。 他想跑路一直是以阅读者的视角,而不是卡文迪许家族小少爷的视角,这样反倒是弄巧成拙。 “死局吗?”伊莉丝將他內定,看重了他的身份。 严防死守的跑路,偷偷摸摸的跑路,都是死路一条。 而参加茶话会同样是死路一条,和直面伊莉丝没有半点区別。 “伊莉丝现阶段的能力,来自於阿库雅斯生前的药剂学、心理学、催眠学......但在真理神权的加持下,等同於这些学科抵达理论上顶点的超凡者。” 特別是药剂学,那无色无味几秒钟放倒近百人队伍的麻醉气体简直离谱,整个帝国现如今都找不出这种划时代药剂。 “正面打,倒也不是行不通,问题是伊莉丝太多疑了。” “她不需要你真的有问题,只需要她觉得你有问题就要弄死你。” 心理学的知识让伊莉丝可以察觉到你的异常。 而只要你出现异常,等待你的就是伊莉丝的麻醉气体、致幻药物糊脸,並且全都是几乎瞬间让你失去战斗力,不给你一丁点反杀她的机会。 冷静下来后的奥菲迅速分析,换好一身绅士礼服推开了房门。 那么,该怎么贏呢?已知伊莉丝是不会放过他的。 正面打又打不过,他到底该从什么地方破局呢。 “少爷,您醒了?我现在就去叫......” “准备好午餐,薇拉,我饿了。”奥菲摆了摆手吩咐著走向了前厅,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计划雏形。 两次的死亡,让他摸清楚了早期伊莉丝那几乎堪称病態的疑心病性格。 面对她。 你绝不能率先示弱,但凡有一丁点示弱她就敢先把你干趴。 他的跑路便是没有底气的表现,伊莉丝没有第一时间对他动手,便是在忌惮他背后的家族有没有给他配备什么厉害的保鏢、亦或者准备什么特殊底牌,而他的跑路以及一路上畏惧的表现,恰恰就让伊莉丝判断出他好欺负。 当伊莉丝心中没有了忌惮之后,也就是他的死期了。 “所以说为什么我真的没有底牌,顶级的家世天花板般的背景,姑妈和父亲竟然这么放心我出远门?” 奥菲边吃著牛排和吐司麵包、边感到一阵无力。 他堂堂卡文迪许家族的小少爷,身边最强的人竟然只是个女僕,是一位三阶的家政系人员。 帝国教会不是没有对抗神权的手段,可问题在於那些手段都布置在大城市,蔚蓝之城这乡下地方顶了天了,就只有一支几百人规模的杂牌子帝国骑士团部队,勉勉强强能打三阶的骑士系。 但想要从神权泄露事件中保命、仅仅只是保命都需要四阶水平。 说白了,要不是伊莉丝女士明明实力超强却太过谨慎。 昨天参加葬礼后。 人就全死完了。 镇压神权泄露需要五阶,可五阶已经是帝国、乃至於这个世界的人类能够达到的天花板了。 整个帝国明面上也才仅仅只有三位。 就算伊莉丝把蔚蓝之城屠光了,首都那边也才刚商量让谁来。 “少爷,中午的时候,伊莉丝大学士的学生送来邀请函,邀请您今晚八点前往老师的老宅参加茶话会,请问......” “邀请函拿给我,你去准备吧薇拉,伊莉丝大学士是我帝国的功臣,她学生的面子还是需要照拂的。” “遵命,少爷。” 见薇拉恭敬的退下。 享用完晚餐的奥菲眯了眯眼瞳,用餐巾擦了擦手。 他如今和伊莉丝唯一不对等的条件,就只有“信息差”。 死亡回溯让他看见了很多书中一眼略过,没有写过或注意到的事情,而这便是破局的关键。 ...... 入夜,八点。 雕花橡木大门被两名面色呆滯的侍从缓缓拉开,夜晚的月光正斜斜切过庭院里的紫杉树篱。 先是银质马鐙与石板路碰撞的脆响,接著,一位位贵族从马车之上走下,在侍从的引导中进入老宅內。 “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卡珊德拉大小姐。” “额?你们也收到茶话会的邀请了?怎么还有男爵家族的......” “什么叫“也”?斐迪南大少爷,难不成你也收到了?” “......伊莉丝大学士的学生搞什么鬼!不是说只邀请了我一个人吗?愚弄贵族的可是重罪,她以为大学士学生的名头能减刑?” 到场的贵族见到遍地熟人,先是各自找关係比较好的旁敲侧击打听情况,然后互相尷尬的掏出一张邀请函,最终演变成了被愚弄欺骗的不满。 搞什么啊?不是说我才是唯一吗? 怎么你们都有她发的邀请函? 又是一阵马蹄声。 “那是......真的假的,卡文迪许家族的那位小少爷也来了?” 看见奥菲在女僕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几家男爵子爵家族的当地小贵族,不由得感到了惊讶。 “真是胡闹!那位大学士的学生是失心疯了吗?” 来自侯爵家族的卡珊德拉大小姐,在看见奥菲的到来后微微皱眉,玩弄贵族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主要看在场的贵族愿不愿意上纲上线搞你一波。 但卡文迪许家族不一样,在平民眼中她们是贵族。 在她们眼中,帝国三大家族才是真正的贵族。 毕竟很多所谓的侯爵家族,没有帝国三大家族的允许,也根本不敢胡乱踏足帝都一步,那才是真正主宰帝国、堪称帝国脸面的千年公爵世家。 哪怕是皇室都只配给人家当狗。 你敢愚弄卡文迪许?哪怕伊莉丝大学士本人在世都不一定能逃离一死! 人家不上纲上线,有的是人想帮人家上纲上线! 就算那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小少爷! “奥菲少爷,您还记得我吗?昨天在伊莉丝大学士的葬礼上,您在进门的时候余光扫到过在下一眼。” “这就来攀关係了?奥菲少爷,您还记得我吗?是我呀,昨天您还隨口夸过我的妹妹很可爱......” “还有我还有我!奥菲少爷,您看我父亲那蔚蓝之城副城主的事儿......” 本地的小贵族家族少爷小姐们,立马眼前一亮上来攀关係。 昨天在葬礼上气氛沉闷,他们也不敢在那种场合胡乱疏通关係,但在茶话会这种交友的地方。 谁又能拒绝和一位帝国顶级世家小少爷交朋友呢。 “薇拉。” 奥菲留下一个礼貌得体的微笑,隨后自家小女僕便迅速將这些小贵族驱赶,空出一条道路供他通行。 “你这个女僕能不能懂点事?你知道我是谁吗?” 一位被驱赶的男爵家小姐很是不满,真是狗仗人势。 你个小女僕囂张什么,打扰我追求帅气优雅的奥菲少爷。 “哦,我首都周边,埃尔德林侯爵家族的大小姐、现卡文迪许家族奥菲少爷旗下贴身女僕长,请问您是哪位?” 薇拉天真无邪的歪了歪头小脑袋。 “侯、侯爵家族......?”那位男爵家族的大小姐直接被嚇傻了。 首都周边的侯爵家族,现在给卡文迪许家族当狗的要求都这么高的吗,什么叫你家的女僕背景比我爹妈还要深厚。 “乡下地方就是乡下地方,满脑子都是奇怪观念。” 另一边来自首都周边贵族的卡珊德拉一行人懒得看。 这种势利眼,放在帝都那边就属於閒著没事踢了一脚路边的乞丐、然后被乞丐反手抄家的那种。 “怎么说?奥菲小少爷,这次的茶话会恐怕不简单。” 伯爵家族的斐迪南少爷礼貌諮询,比起伊莉丝的学生閒著没事找死,他们都更愿意相信其中有別的猫腻。 一头靚丽红髮的卡珊德拉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单独邀请一个人,可以说是协商,想把导师生前的研究成果卖个好价钱,可邀请一群人並且標註单独邀请,难不成是想开拍卖会然后竞价吗?” “图財,大可以只邀请大型贵族,可现在却有男爵子爵家族的人。” 奥菲轻淡微笑著摇了摇头,似乎掌握著什么小道消息。 “奥菲小少爷的意思是?大学士的学生想要更多?” “也可能是所有。” “......所有?” 闻言,斐迪南微微一愣。 “她敢!”率先反应过来的卡珊德拉语气带上了冷意: “除了那些事件(神权泄露和天灾),在帝国境內还从未有人敢同时对数十位贵族动手,到时候不仅她要完蛋,瓦尔基里家族的人会立刻派人来,把蔚蓝之城除去平民以外的所有和她疑似存在关联者、以及当地所有贵族洗地九遍!” 瓦尔基里家族,帝国三大家族之一、帝国武力的顶点。 负责处理极为恶劣性质的事件,人均红髮战狂。 当然一般来说瓦尔基里家族,是不会为了区区贵族的生死出动的,但卡文迪许家族的小少爷在这里。 三大家族千年世交同生共死,卡文迪许家族被打脸了、那就是瓦尔基里家族被打脸。 “假设真的出现了那种事件呢。” 视线看向了那庄园中的明亮大別墅、又撇了撇庄园门口那两位眼神呆滯犹如提线木偶般的庄园僕人。 奥菲不再多说什么,见自家女僕已经跟过来后。 便率先一步踏入了別墅大门。 卡珊德拉不理解,但也带上警惕,紧隨其后。 反倒是斐迪南在原地沉思,本来很和蔼可亲的笑容缓缓收敛起来,看著奥菲逐渐消失的背影。 蔚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或者说是...... 发展略微超出掌控的难言。 “没有说谎,他真的知道些什么,可我哪里露出破绽了吗?在他的和其他贵族的视角里,我最多也只是想要拍卖研究成果才对。” 斐迪南、不。 应该说是套皮、偽装成斐迪南少爷的伊莉丝疑心越来越重。 那是对事態超出掌握、对不理解事物对未知的忌惮。 她討厌未知。 喜欢解析未知。 但疑心病又让她忌惮未知。 奥菲·卡文迪许的底气有点太足了,明知今晚有问题还敢到场参加茶话会,对方要是直接跑路她就敢直接追杀、可对方敢来反而让她有点不太敢动手。 “这个男人......” 明明身体反应存在下意识的微颤,可他却来了。 这是行为与身体的自相矛盾。 “这不符合逻辑学,他如果不怕,那他身体为什么会本能的发抖?” “可如果他真害怕的话,那他为什么不直接逃走?” 第五章 茶话会的小测试 走进別墅的主厅,穹顶悬著一盏缀满铜铃的铁架烛台。 二十余支蜂蜡蜡烛,將阴影推至雕花廊柱根部。 奥菲观察四周,长桌中央陈列著银质烛台与陶製果盘,饱满的苹果与风乾的浆果泛著油亮光泽,不过最值得让人注意的便是主厅两侧一排排放满了书籍的书架,这应该是书房的搭配。 主厅作为接待客人的地方,將食物与书籍混在一起倒是显得不太协调。 穿亚麻长袍的僕人矗立在楼梯口,她们面色呆滯低著头,混著壁炉的柴火声、以及长桌上传来的麵包香气,在厅堂里缓缓流淌。 “欢迎各位参加茶话会,愿意来此共同探討大学士的研究。” 二楼的楼梯上面。 一位身穿棕色学士服装、有著一头黑色长髮带著蔚蓝色蝴蝶结。 看起来丝毫不输贵族大小姐气质与容貌的少女单手放在胸前。 然后向著下方到场的贵族们,礼貌弯腰行礼: “向各位先生女士们致意,我是莉莉丝·阿库雅斯,伊莉丝·阿库雅斯大学士最杰出的学生,为了完成老师生前留下的遗愿,特此召开了本次茶话会~” 莉莉丝·阿库雅斯?奥菲听到这个名字后眯起了眼睛。 因为对方的確是伊莉丝的学生,甚至还有著更深层养女的身份,在书中於智慧魔女伊莉丝的回忆录中有所提及,对其的评语是“少数能够理解知识含义之一的捲毛狒狒,能做一个不错的助手”,是让伊莉丝很少记住名字的人。 但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对方也会死在蔚蓝之城。 书中是明確提及神权泄露爆发后,蔚蓝之城除去伊莉丝本人外再无活口,这就让人有些奇怪了。 既然伊莉丝觉得莉莉丝可以当助手,那么为什么也顺手將对方给清理了呢。 “莉莉丝女士,我认为您现在应该给我一个解释、或者说是给在场的所有受邀而来的贵族一个解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位本地伯爵还未等莉莉丝说完,便自告奋勇的充当起了狗腿子,要求对方给大家一个解释,试著博取下卡文迪许家族小少爷的好感。 “解释?我在邀请函里面说的很清楚了不是吗?” 莉莉丝小姐礼貌一笑: “本次茶话会,只是关於老师生前留下的某项研究探討、想要邀请您一同进行,可没有明確提到过只邀请您一人吧?克林莱卡伯爵。” 你是没有明说! 但你邀请函里全是暗示呀,那些贵族间的黑话你敢说你一点不懂! “你......” 被称为克林莱卡伯爵的优雅中年男人有些生气。 手中的礼仗也狠狠戳地將头给扭开,他这已经是在给对方台阶下了,看在伊莉丝大学士的面子上。 对方但凡说什么这是伊莉丝大学士生前的指示。 把问题推到死人身上,把同时邀请眾多贵族说成是伊莉丝大学士的测验,这事情不救了结了吗。 非要搞得大家都有些尷尬,给你安个愚弄贵族的罪名是吧。 克林莱卡伯爵作为本地的贵族,与伊莉丝大学士也有著不错的私交,或者说蔚蓝之城哪家贵族敢说没有资助过大学士的研究、並且从中得到过丰厚回报。 所以在伊莉丝大学士因病过世后,对於莉莉丝小姐这位大学士的养女,他多多少少还是要照顾一番的。 “好了,莉莉丝女士,您一直在说伊莉丝大学士的研究,那么就直奔主题吧,到底是怎样的研究需要诸多贵族探討,让您不惜冒著生命危险出面。” 奥菲抬起头单单盯著含笑的少女,这段剧情只出现在过背景板,他还以为伊莉丝会直接动手把所有人迷晕关进地下室、然后利用催眠以及药物疯狂压制。 现在看来,这其中还有著別的波折,可以深挖一番。 “当然是关乎帝国未来的研究,或者说关於帝国存亡的研究。”莉莉丝小姐掩嘴轻笑。 “大胆!你以为你是谁!小小年纪就敢谈论帝国的未来!” “你不过是伊莉丝大学士的学生,在孤儿院领养的平民孤儿罢了,区区平民也敢如此的放肆!” 套皮斐迪南的伊莉丝小姐,一脸义愤填膺的走上前指著二楼的莉莉丝、仿佛热血青年般充当起了捧哏。 然后见有伯爵之子率先发难,一些男爵子爵也迅速跟团口诛笔伐。 “莉莉丝你的胆子太大了,哪怕是伊莉丝大学士也不敢说出如此愚蠢的话,研究帝国的未来?可笑!帝国的未来自有皇室与三大家族领航,什么时候轮到区区名誉贵族来指手画脚了?还是说伊莉丝大学士以为她生前的那点研究成果,真的影响了帝国的走向?” “帝国的未来从不需要別人评判,平民终究只是平民罢了,自以为多读了一些书就自比大主教和帝国贵族了不成!” “就是就是,平民真是愚蠢,帝国的伟大从不是......” 一连串的质疑与愤怒教训声。 哪怕事实是伊莉丝大学士生前的研究真的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帝国,但此刻却没有人去管顾那些。 只是迅速的站队,仿佛只要不跟著骂两句就会被说成认同莉莉丝的说法、你对帝国不够忠诚。 “研究这不是已经开始了吗。”奥菲在心里默默想到。 他撇了撇表面上义愤填膺起头、实际上嘴角却不自觉扬起的的斐迪南大少爷,那个標誌性的恶趣味笑意他太熟悉了,伊莉丝拿出糖果和刀子让別人选择的时候,就特別喜欢这样去笑。 然后,他又撇了撇上面的莉莉丝,虽然是在被口诛笔伐,可莉莉丝的眼中却没有愤怒和不满。 反而划过了一丝说不出的失望。 与伊莉丝完全相反。 一个挺高兴。 一个挺失望。 联想到书中伊莉丝后期的行为目的,奥菲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帝国的未来,一两句话可不好说,不过大主教曾经说过,真正有识之人提出的质疑必然有著自己独到的见解,无关平民与贵族之间的身份区別。” 毕竟帝国贵族和平民这两种身份,在他们三大家族面前压根就没有什么区別,奥菲在心里补充到。 听到奥菲的突然出言,在场所有贵族包括莉莉丝都感到惊讶。 “奥菲小少爷您这是?”克林莱卡伯爵难以置信。 不是,卡文迪许家族的少爷啊,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您的意思是帝国的未来存亡,只要有学识的人哪怕是平民也能说三道四了?这是何等的大逆不道之言啊! “奥菲少爷,平民怎能妄谈帝国大事?要知道帝国能有如今的辉煌,靠的都是我们祖辈歷代的拼搏,您这种说法是否......”斐迪南少爷微微皱起眉头似乎也没有想到奥菲会这么说,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她听说的卡文迪许家族的小少爷,虽然没什么不良的嗜好很是平易近人,但却很是社恐沉默寡言。 结果现在不跟团也就罢了,你还直接走到对立面是吧。 关键、这傢伙竟然没有说谎,这些话都是真的。 “你是对大主教有意见、还是对我三大家族的內部思想有意见?平民又怎么样,我帝国一直信奉的只有能力至上,如果伊莉丝大学士这一次的研究的確有可能影响帝国的未来走向,那么我在回到帝都后会立刻向父亲匯报並给予支持。” 不影响也没关係,因为我肯定会向老爹匯报这里发生了神权泄露,然后看著帝国大军把你这个出生魔女给砍成八段、镇压进化粪池百年。 “?” 伊莉丝小姐懵了懵,这和她想像中的根本不一样呀。 理论上来说贵族不纯吸血鬼吗,怎么还带变异的。 “奥菲少爷说的没错,有些人自以为贵族看不起有能力的平民,可如果三大家族不再是贵族可就不敢这么说了。”卡珊德拉大小姐嘲讽般的冷笑一声。 毕竟她可是知道某些內幕的,以前三大家族並不是什么贵族,结果还不是让帝国皇室给他们当狗。 只有真正面对过“天灾”,才会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身份就是个添头,能够站著最上面的那群人。 平民和贵族都无所谓,最重要的只有学识或能力。 比如她没有能力,还不是成人礼一结束后就直接从瓦尔基里家族滚蛋了。 “是、是的,大主教曾经说过......” “奥菲少爷教训的对......” 见奥菲少爷和卡珊德拉小姐都开口,场面便逐渐画风一转。 毕竟哪怕心理觉得不赞同,可全场身份最高的两位贵族都站边了,你不站队就有点不合適了。 斐迪南见此一幕,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奥菲。 “从眾效应就是这样,人们总是习惯性跟隨大流,或是跟隨一个符合自身利益、身份高贵者之类的论点。” “缺乏自主性,很少独立思考,这是伊莉丝老师的论文之一,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站在帝国的整体上。” “您展现的观念,能够让帝国的未来、更加的长久———奥菲先生。” 莉莉丝眼前微微一亮,挑衅般的朝著伊莉丝的方向撇了一眼,不过伊莉丝仿佛对此並不在意。 只是用只有她才能看见的角度,轻蔑的嗤笑一声。 而后在莉莉丝的邀请之下,与眾人一同入席。 毕竟卡文迪许家族少爷都没有怪罪,把愚弄贵族与言辞大胆之事揭过,大家还是要给莉莉丝小姐这位主人面子的,况且有些人心里也对那所谓对帝国未来存亡的研究很感兴趣。 “那么就按照奥菲少爷所说的,在下就直奔主题了。” 走下台阶,来到长桌的主位上。 看著在场的二十六位贵族,莉莉丝小姐用眼神示意僕人开始上菜。 仿佛真的只是边吃边聊的研究探討。 然后,將视线定格在刚才小测试中表现最好的奥菲身上,似乎希望对方能够再给自己一些惊喜。 “作为卡文迪许家族的小少爷,奥菲少爷您应该对“天灾”、“神权泄露”等事件並不陌生吧?虽然帝国为了避免大面积的恐慌儘可能封锁消息,但在真正上层的贵族眼中这应该很寻常。” 在场绝大多数贵族都不由愣住了。 包括克林莱卡伯爵,似乎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 天灾倒是好理解。 但神权泄露是个什么东西。 “我对天灾了解的不多,不过在家时偶尔也听姐姐与兄长们谈论过。” “每一次天灾的爆发,就代表著至少一座城市的破灭,难道伊莉丝大学士生前便是在研究此事?据我所知,虽然天灾已经持续了千百年,但帝国基本都已经有了一套完善应对方案,可以最大程度的確保民眾安危。” 天灾,是这个世界的一种现象。 分別是: 病灾。 血灾。 荒灾。 死灾。 病灾的爆发便是新型疾病肆虐、血灾的爆发便是血与泪的战爭、荒灾的爆发则是大面积的乾旱飢饿、死灾的爆发即是最好理解的死伤遍地。 虽说和神权泄露事件比起来,天灾对帝国的威胁稍小一点,可神权本身的数量却是极为稀少的。 而天灾则是隨时隨地都可能爆发,造成的直接损失一点也不比神权泄露少。 “帝国能应对现在的天灾,並不代表能够应对未来的天灾。” 莉莉丝小姐笑了笑: “奥菲少爷知道曾经的天灾规模吗?就拿病灾举例。” “最初有记录的病灾,只是和感冒相差不大的小疾病,受灾区域也仅仅只是一个家庭,哪怕是拙劣的医生也可以治疗。” “可现在,半年前西欧那边,爆发的大面积瘟疫您应该也听说了吧,一旦被感染就会像野兽一样胡乱咬人、被咬者在短短几分钟內便会感染全身,不知道疲倦、不知道疼痛,和第一感染者一样沦为野兽。” 就算最终得到了镇压,帝国的焚烧部队哪怕处理了数十万染病者,但那场可怕的瘟疫却依旧到处肆虐,山林野外还有著少量感染者不知去向。 “还有这种事?!”克林莱卡伯爵听的云里雾里。 感觉自己就好像在听什么奇幻故事。 这也是帝国境內大部分平民与所谓贵族们的认知。 “帝国的骑士团可不是吃乾饭的,那场病灾最终依旧得到了镇压。”卡珊德拉抱著手臂冷哼一声。 莉莉丝对此不置可否。 “天灾的规模越来越大了。” 奥菲说出了重点。 莉莉丝再次露出讚许的神色: “没错,天灾的规模越来越庞大了,伊莉丝老师进行了大量的实地勘探,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隨著时间的推移、帝国的壮大,每一次爆发的天灾都会超过此前,直到演变成帝国再也无法处理的灾难,並且这个时间已经越来越近肉眼可见。” 话音刚落,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在场的贵族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呼吸都不自觉的停止下来。 这话不就相当於是在说,帝国用不了多久就会完蛋吗。 早已知晓这些事情的奥菲並不惊讶,这沟槽的世界观到处都是灭世危机,说到底天灾也只是其中一种罢了,感觉不如时之沙漏的锁死未来。 “在研究出这一点后,老师很绝望,难道整个帝国的未来只有灭亡吗?她寻找了很久很久不断的想方设法。” “但得出的结果就只有———灭亡、或者慢性灭亡。” 厚厚的研究资料被送了过来,示意每一位贵族都可以翻阅。 “那么现在,假设帝国註定灭亡。”莉莉丝小姐最后看了一眼波澜不惊的奥菲,微微扬起嘴角的拿起刀叉: “在座的各位客人,身处在即將落幕演出的舞台上。” “你们会选择用什么方式,来让下一个新时代的捲毛猴子们知道......自己或帝国曾经在这片舞台演出过呢?” 第六章 你还真是满脑子只想著自己 刀叉切割牛排的声音,是大厅內唯一清晰的响动。 莉莉丝边享用晚餐、边扫视过除去奥菲与卡珊德拉之外的每一位贵族,其实老师对天灾也不是很绝望。 真正让老师的绝望反倒是人。 老师认为,想要对抗天灾,首先要做的就是彻底上下一心、没有私慾的统一、一致的理性对外。 不过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让人们再无隔阂的统一在一起。 那难度还不如指望神降一个大只佬,把天灾给干爆。 越研究人性,老师越搞不懂人类这个破种族为什么还不灭绝。 “莉莉丝小姐,你的说法会不会有些太过夸大了?” “虽然我並不知晓天灾的內幕,但正如你所说的,天灾的规模越来越大、可帝国又何尝不是越发强大呢?” 安静过后,克林莱卡伯爵沉声的给出了自己的观点。 他在蔚蓝之城活了大半辈子,也从未听说过所谓的天灾事件,这其中虽说有著帝国疆土太大、时代限制通讯不方便等等因素在里面,可这也侧面说明了天灾真的有伊莉丝大学士研究中的那么严重,帝国也不可能隱瞒的这么好。 连他这位伯爵都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整日安安心心享受生活了。 “伯爵先生说的没错,你们这些平民终究是鼠目寸光,什么天灾什么神权泄露,挡得住帝国骑士团的铁骑吗?” “哼!危言耸听,本以为伊莉丝大学士能留下什么高论,结果就是这种和无知愚民一样的蠢话。” “要我说,伊莉丝大学士已经疯了,坊间的话本小说看多了吧哈哈哈。” 一些贵族们显然没有当真,只以为莉莉丝的话是杞人忧天。 这很正常,毕竟本来你生活好好的,突然有一天跑了个专家告诉你,说什么世界末日就要到了。 別管他有什么研究依据,你的第一反应也是把他当成神经病。 “我不否认,帝国越来越强大,这也正是帝国能够一次次镇压天灾的原因。”莉莉丝小姐微笑: “所以我个人也並不是很认同老师生前的观点,从始至终说的也都是假设而已,毕竟茶话会不就是这样吗?幻想一些假设的事情真的发生,然后大家畅所欲言。” 此言一出,在场的贵族们也大都反应过来气氛重新回归轻鬆。 也是,只是一个理论而已,诸如此类骗帝国研究经费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当个笑话听听吧。 “可假设帝国灭亡这种议题......”卡珊德拉皱起眉头。 然后看向了同样优雅用餐的奥菲。 “假设这样的......” “如果我没有想错,伊莉丝大学士绝望的原因是不相信帝国吧,她认为帝国如今的制度与氛围完全无法支撑帝国走向更高的位置,就像是最初部落制度到下一个阶段制度的变迁。” 端起红酒杯微微摇晃,奥菲依旧一针见血的点出了重点。 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斐迪南懵懵的眨了眨眼睛。 怎么又是这样?为什么总感觉这傢伙说的都是我的词? 这场茶话会的主角不该是我吗? “奥菲少爷,这並不是今晚的议题。”莉莉丝小姐也不由得愣了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礼貌开口纠正。 “为什么不是呢?你的假设是,帝国无法度过未来的天灾,而我的假设是伊莉丝大学士为什么认为帝国如此无能、为什么不愿意去相信人们的智慧?” “这......” “这场茶话会,从一开始,就在测试所谓的人性,將贵族看不起平民、人们总是盲目从眾或跟隨强势者等隨处可见问题,一次次的重复演出,可你在亲自测试出了这些问题后不想要去纠正,反倒是失望人性的恶劣,还真是高高在上呢。” 测试人性?说的好听,谁的身上没有丑陋的一面。 你的测试只不过是只想看丑陋恶劣,伊莉丝大学士的研究也是如此,你们从始至终都只是把別人当成蠢货、发现问题却不提出问题不解决问题。 默认了这些问题不会被解决,人们就是恶劣的。 世上这么多坏人,搞得好像帝国的好人不多一样,三大家族人均敢为了对抗天灾不要命去拼、帝国骑士团为了镇压神权泄露死过多少人,伊莉丝大学士怎么跟盲了一样看不见。 “伊莉丝大学士......还真是满脑子都只想著自己呢。” 將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奥菲用餐巾擦了擦手眼神冷嘲的看著莉莉丝小姐,对方此刻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只不过那不是生气也不是恼怒,而是一种莫名复杂。 为自己的老师、也是为自己感到一阵的羞愧。 她想骗自己老师是正確的、用人性本恶人们已经没救的想法来掩盖引发灾难,可正如奥菲所说的那样,难不成整个帝国全都是无可救药的恶劣傢伙吗?说到底也只是以偏概全罢了。 老师是对的!老师將她养育成人!老师从来都没有出过错! 所以......引发神权泄露?將蔚蓝之城数十万无辜者的生命放在了献祭台上,也一定是正確的吗? 就因为研究出帝国必將灭亡,这些人就该乖乖去死吗? “我有些......” “如果人性本恶,你为什么要迟疑?良心不安呢?” 莉莉丝小姐再度一愣。 注视著那位不远处,仿佛將她的內心完全看穿的稚嫩少年。 “抱歉,奥菲少爷,我有些失態了。” 莉莉丝小姐很快调整好情绪,隨后歉意的向对方致歉。 而另一边的斐迪南似乎也有些惊讶出现这样的情况,但內心却没有多少波澜,因为她了解自己这位学生,距离真正的天才学者还是有著某种缺陷。 那便是感性,对方的理性总是会因为感性而受限。 明明理性认为她是正確的。 可感性却还是不忍心,觉得无论再好的修饰也掩盖不了屠杀。 “矛盾的研究素材~” 这是魔女伊莉丝在心中对自己学生的评价,既然决定了要协助老师,在她刚甦醒时便送上了成百上千的书籍与论文,並且很耐心的为她讲解对她唯命是从。 可到了现在,內心深处却不忍心她去获取更多的知识伤害生命。 她不理解这样矛盾的感情,但並不妨碍她试著研究。 身为神权的她是天生没有情绪的,真理的神权赋予了她绝对的理性,但堂堂智慧魔女又怎么能有不懂的东西呢? 情绪也是有趣的知识,只要是知识她就必须要研究掌握,所以当察觉到莉莉丝的矛盾心理后,她便试著研究一二,想要解析出人类为什么会这么矛盾、这种感性很多时候大於理性的生物凭什么可以成为如今的世界霸主。 这也是她偽装成斐迪南,混在贵族中的原因之一。 近距离的观察——— 当然,这其中或许也有一点私情吧,只是伊莉丝本人也说不清楚。 身为魔女的伊莉丝,对於自己的学生莉莉丝容忍度很高。 换成別人有这种矛盾心理、甚至於表现出一丁点异常,伊莉丝早就把人迷晕关进地下室催眠一条龙了。 但她没有发现这一点没有关係,奥菲发现就行了...... “茶话会的目的,除了获取知识外,也是伊莉丝对莉莉丝的一次迁就,作为学生的莉莉丝並不是完全认同自己的老师,只是出於对伊莉丝的抚养教育恩情、而伊莉丝想要让自己的学生认同自己,证明帝国已经无可救药,自己的行为是正確的。” “因此,她才会引导出现爭议话题,用这些案例向自己的学生展示,帝国为什么已经无可救药。” 很快,奥菲便从观察到的现有信息,理清了两位师生的隱秘关係,伊莉丝嘴上虽然不承认。 可实际上却挺在意自己的学生。 从故事大后期伊莉丝始终差一步踏入完整神权便是这个原因。 对方对於世间真理的追求不够纯粹,其他神权魔女也评价过伊莉丝想要有一位同行者,绝对理性的魔女也下意识厌恶著孤独。 当然伊莉丝是怎么想的无所谓,奥菲只需要知道对方在乎莉莉丝就足够了。 这是破局的关键。 “薇拉。” 茶话会在揭过了这个话题后,莉莉丝小姐拿出了一些老师生前没有发表全新的论文做彩头。 重新邀请大家开始了新一轮的探討。 在场都是学识不低的贵族,因此討论的话题包括了艺术、天文、政治等等绝大多数平民接触不到的领域,各自发表著自己独到的见解。 奥菲並没有参与这一轮的討论,而是趁著斐迪南陶醉听课的时候,儘量不引起对方动静示意自家女僕靠过来。 “少爷,请问有什么吩咐?” “去盥洗室准备两张湿毛巾,藏起来儘量別让別人看见。” 薇拉疑惑的歪了歪头,见自家少爷露出严肃神色。 便不敢多过问的按照命令退下。 “处於熟悉的环境,在伊莉丝的眼中所有人都已经是被关进笼子的小白鼠,只需要等待收割榨取。” 换句话说,现在的魔女伊莉丝就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这是奥菲唯一的机会。 他已经明確了当前阶段魔女伊莉丝能够使用的绝大多数手段,伊莉丝对於他却还是一无所知。 甚至对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看穿了对方的偽装。 或许正面对抗,对方依旧有著底牌希望渺茫,但如果凑齐了足够的条件就说不准了,毕竟智慧魔女前期真就是最弱小的那一档神权魔女。 “还差一个合適的时间。” 一个伊莉丝注意力最为集中、也是最为鬆懈的时刻。 然后......杀死这位魔女! 第七章 杀死魔女 无法逃走,那就杀死魔女。 在已经试错了两次的信息收集下,奥菲明白如今自己的生路只有正面战胜魔女伊莉丝,既然我想跑路你追杀、那我就只好弄死你这具躯壳了。 听起来这有些异想天开,实则奥菲已经和伊莉丝拉开了足够的信息差距。 信息差——— 神权魔女之间的对决往往都不是拼谁的神权更力大砖飞、机制更华丽,而是拼谁的信息更多。 这也是前世奥菲愿意耐著性子將这本三流小说给看完的另一个因素,比起固有的上级绝对压制下级不同,这个世界想要杀死一位神权魔女或许你只需要有足够的信息,哪怕你达到神权解放的阶段,也可能因为信息被他人掌握而被比你弱小很多的敌人给击败。 並且这项准则並不局限於魔女对决,凡人亦可反杀魔女。 比如现在,在伊莉丝的视角中,小白鼠们已经被关进了笼子里、没有人清楚这里发生了神权泄露、也没有人知晓她的攻击手段、她已经立於天然的不败之地。 而奥菲很好的把自己给藏了起来,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对方在意莉莉丝的信息,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这、不愧是伊莉丝大学士!竟然轻易就总结出了如此完善的论文!” “通过燃煤將水加热,生成高压蒸汽驱动机械运转,实现了热能向动能的转化,蒸汽机?將燃料在气缸內燃烧產生的热能转化为机械能,內燃机?” “我的天啊!这不是帝国前不久才刚投入生產的东西吗?没想到伊莉丝大学士竟然是提出理论和製作者之一啊!光是这份殊荣已经完全足够在整个帝国上升到......” 奥菲时不时用在卡文迪许家族学到的知识有一搭没一搭的参与討论,让自己表现的儘量自然。 而学识渊博如克林莱卡伯爵这样,得到彩头的贵族翻阅莉莉丝送上的文件以及论文,发出一连串的惊嘆声。 那是一项项帝国尖端的研究,甚至有的他们都从未听说过。 伊莉丝·阿库婭斯竟然是这些研究的参与者之一。 不过按理说如此之多的功绩,伊莉丝大学士在帝国能够获得的应该远远不止名誉贵族的头衔。 为什么却还要屈居在蔚蓝之城,这样的小城市深居简出呢? 明明只要伊莉丝大学士想,那么无论是数不清的財富、还是庞大的权力都应该唾手可得吧? “奥菲少爷,你觉得这合理吗?依我看这多半是伊莉丝大学士的自吹自擂,这些研究要是真有她的参与,那她现在的地位绝对是帝国最为拔尖的那一类才对。” 用餐过后,斐迪南微笑著手拿一份研究论文熟络的靠了过来,仿佛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一样。 事实上他说的也是实话,如果这些都是真的。 那么伊莉丝大学士別说原地封爵,帝国皇室都要將其迎为座上宾。 “无论是观点还是理论草图都在这里,斐迪南少爷难道是想要自欺欺人吗?” 知道对方是魔女伊莉丝偽装的,奥菲不动声色的隨口一答。 “不,我只是在费解,明明她可以得到许多人都梦寐以求的財富地位,却反倒默默无闻甘愿当个名誉贵族。” 端著一杯红酒靠在奥菲的椅子旁,斐迪南的笑容依旧: “是帝国对有能力者的不公平?还是说作为划时代的天才之一,她认为財富与地位都没有意义?” “嘛嘛嘛,就当是个玩笑吧,我是把莉莉丝小姐在茶话会最开始的话当真了,那位大学士对现状已经彻底绝望,奥菲少爷你虽然巧妙的避开了这个问题,但我还是想问,连这样的天才都陷入绝望,我们却笑而不谈是否太过傲慢了?” 呵呵,你当我不绝望啊,其他人最起码还能死掉。 被时之沙漏绑定,我想死都死不掉,本来寻思著得过且过先爽了再说,结果现在还得跟你这个出生魔女对线。 “斐迪南少爷,人终究是会死的。” “什么意思?” 斐迪南一愣。 “像伊莉丝大学士那样的天才,既然结局已经註定那么一切就毫无意义,所以不在乎財富也不在乎名誉,陷入反正做什么都没有用的虚无主义。” 虚无主义......这个词倒是挺有趣,三大家族的藏书这么丰富吗。 斐迪南眨了眨眼睛默默记下,寻思等以后要不要多抓几只三大家族的小白鼠,然后关进地下室。 “可天才和我们是不同的,人一生下来就是朝著死亡前进。” “或许这的確没有意义,但我个人依旧想在有限的人生当中,活的更加幸福愉快减少烦恼忧愁,而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就是意义,站在我个人的角度。” 天才的角度是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全都没有意义。 站在了宏观的层面上敘事。 而奥菲却觉得无所谓,管你这的那的只要我自己活的舒服就行了,想那么多复杂的事情干嘛。 我只要舒服了,那就是我的意义,世界末日与我何干。 “嗯,这应该能叫享乐主义?” 斐迪南沉吟片刻问道。 “隨你怎么命名。” 奥菲微笑著举杯,天塌了有高个子的人顶著。 他只要不给其他人添乱、好好的做个小少爷就够了。 所以伊莉丝你这个出生东西,能不能死一死啊。 “叮~” 酒杯相碰。 “那看来,我们的观点分歧很大呢,我认为如果结局註定灭亡,那么至少也要找到一种顽强的事物。” “然后?” “把知识放在顽强的事物上面,用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把人类的歷史和知识都刻在石头上,那样就算人类灭绝之后,將来也会有新的生命知道我们曾来过。” 而这,就是伊莉丝所找到的意义,也是她能够吸引我。 让我在她的骸骨上诞生,以她的名字行走的理由。 如果结局註定是灭亡,那么就把你们的知识交给我! 让我来证明你们曾经存在过! 我將铭记你们抒写的知识,让你们的无意义的灭亡成为有意义的传承! 斐迪南礼貌一笑將红酒一饮而尽,隨即便去和別的贵族交流探討。 “但你並没有徵求我的意见。” 这就是奥菲觉得魔女伊莉丝在大后期难评的原因。 因为你真不好说,她到底是对是错,毕竟这个世界观后期真就是团灭结局,灭亡还真是註定的,身为神权魔女的伊莉丝也確確实实是让人类的歷史被铭记、记住了每个人的知识与名字。 神权不灭,真理不死。 那么人类毫无意义的歷史,也就存在了意义。 不过,他现在並不是阅读者,可不管伊莉丝的目標是对是错,伊莉丝会杀了他那么他就必须宰了伊莉丝。 毕竟对被猎杀的羔羊而言,狼是怎么想是很重要吗。 奥菲轻珉了一口红酒,然后再度趁著伊莉丝与他人探討文学的时候唤来薇拉,做出了指示...... 话说他真的不太会喝酒啊。 稍微多喝两口头就有些晕乎乎的。 “啪、啪、啪。” “今天就到这里吧,再次感谢,各位参加这场送別老师的茶话会。” 漫长的等待后,身为主人的莉莉丝小姐拍了拍手。 宣布了今晚茶话会的落下帷幕——— “哪里的话,能够瞻仰到伊莉丝大学士生前研究的冰山一角,这是我的殊荣,莉莉丝小姐您......” 克林莱卡伯爵刚想说些什么,隨即还未起身便感到了一阵眩晕。 我这是喝多了吗?他心里疑惑想著,但下一刻。 大厅內二十多位贵族,却都好像喝醉的醉汉一般摇摇晃晃、东倒西晃,响起接连不断的跌倒声。 “什、么?” 这位中年人伯爵终於意识到不对,惊骇的看向了面色如常的莉莉丝小姐,可惜没过几秒钟便也如同其他人一般,顺著椅子滑落到地板上失去了意识。 不到半分钟,喧闹的大厅恢復安静,整个大厅內。 包括被催眠的庄园女僕,都无一例外的陷入深度昏迷。 只剩下斐迪南与莉莉丝两人,还保持著清醒。 “莉莉丝,你让我很失望。” 斐迪南坐在原位上。 將红酒杯放下,脸上礼貌的微笑化为了冷漠与不满。 她在脸颊上摸索著,不紧不慢的揭下了一张精致的面具,露出了那张莉莉丝小姐熟悉的脸颊。 “抱歉,老师。” 莉莉丝羞愧的低下了头。 “我不该质疑您的思想的对错,因为奥菲先生的话而出现动摇......” “你竟然忘了给这些僕人,提前服用迷迭香和月光草的汁液?” “?” “现在就连她们都被我调配的麻醉气体给迷晕了,二十多位帝国贵族,难道你想让我一个人慢慢把它们搬进地下室吗?如此粗心大意,你让我太失望了!” 迷迭香和月光草的汁液可以解毒?这么简单的吗? 装作被迷晕栽倒到桌底、实则用湿毛巾捂住口鼻的奥菲又得到了一个新信息,意想不到的意外收穫。 伊莉丝的药剂全都是独门配方,解法只有魔女伊莉丝自己知道。 所以之前他一直没想过自己配解药或找医师配解药。 直接默认这一关正面无法度过。 “老师,您是在失望这件事?”莉莉丝有些茫然。 “不然呢?难不成失望你心软?” 伊莉丝不屑的抱起手臂,一个一个背人是很累的好吧。 “別人认为我是对是错,我可不在乎,包括你莉莉丝~” “渴望认同,只是一个卑微的观念,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同讚美,人类会在乎狒狒是怎么想的吗?你对我的价值,只是在我不方便时候处理一些事情的猴子助手,我没有兴趣做你的心理医生~” 她起身走到昏迷的庄园僕人身边,然后从衣服里拿出了一管药剂,给陷入昏迷的僕人喝下。 全然不管莉莉丝有什么反应,隨意唤醒两人后。 便將这两位僕人再度利用药物催眠,让其去搬用小白鼠。 “老师!帝国真的没救了吗?明明帝国还有著像奥菲先生和卡珊德拉小姐这样的人、明明这样的人或许並不少、明明我们完全不用伤害无辜的人......” “你不应该问我,应该去问你那位已经下地狱的老师。” “现在您就是我的老师!老师说过,您诞生后会继承她的记忆!” “所以呢?” 魔女伊莉丝歪著脑袋反问。 莉莉丝愣住了。 “你真的把我当成是你的老师了吗?並没有,所以我的答案没有任何意义,你只是想要找个理由说服自己、让自己释放恶魔的罪恶感少一点。” “......” “我刚诞生的时候,哪怕是个孩子也能用一把小刀杀死我,而你在明知我会屠戮千千万万无辜者並且不会悔改的前提下,依旧给了我成长的第一笔投资,现在你觉得自己做错了想要反悔,可你真的有资格回头吗。” 没有。 你现在只是无聊的怜悯心作祟。 说到底很虚偽不是吗。 回头是岸?从你没有在最初杀死我的那一刻。 你就是和你老师一样的恶魔。 “你是天才,天赋很高,可你的缺陷就是丟不开你的道德。” 只有像你老师一样,绝对的理性,你才能成为。 和我一起见证落幕的助手。 我可以迁就你很多次,因为聪明的猴子能够得到优待。 可你为什么就是认不清自己呢。 感性真的很无聊。 你在浪费自己的天赋。 “所以说啊,莉莉丝。”伊莉丝伸出手摸了摸眼前呆愣少女的小脑袋。 並没有注意到,僕人正扛著某个人从自己的背后经过。 这是她为数不多感官鬆懈的时刻,注意力全在莉莉丝身上。 甚至都忘了让被催眠的僕人,给在场的贵族一人捅一刀手臂,確认那些人有没有浅度昏迷。 “认真学习,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充当一张验算用的草稿纸就够了......” “砰!” 呼哧! 撕拉! 话音未落,听到异常响动的伊莉丝瞬间刚想取出些什么,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就在耳畔旁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 她略感疑惑。 隨之而来的便是胸口的疼痛感。 看著莉莉丝因为惊讶而捂住的嘴。 伊莉丝仿佛才反应过来。 她感到难以置信的低下头,那是从胸口处冒出的匕首尖。 啊? “杀了她,薇拉!” 第八章 神諭者 砰! 精钢製作的匕首,毫不留情的穿透了伊莉丝的脆弱身体。 血液从口鼻处溢出,强烈的剧痛感传遍了全身,地面被顺著腿部流下的鲜血给染红。 在几乎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內,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伊莉丝立刻朝著面前的自家学生用力一推。 隨即来不及擦拭口中溢出的鲜血,反手便是从袖口涌现出一个装著绿色液体的透明小球,一瞬间朝著背后拍去。 然而,身为卡文迪许家族小少爷的贴身女僕。 薇拉显然不是一个摆著好看的花瓶,哪怕现在並不清楚具体情况,大脑也因为吸入了少量麻醉气体而產生了眩晕,也是顷刻间做出判断。 毫不犹豫的抽出匕首、面对伊莉丝的反击对著其手腕再度迎上了一刀。 撕拉———! “你应该砍我的头呢,小白鼠~” 刀刃划破了伊莉丝的手腕,但由於薇拉已经身中毒素脱力的缘故。 她的手臂並没有被斩断,反而將匕首给卡在了中间的骨头里。 然后,伊莉丝笑著捏爆了那与薇拉近在咫尺的绿色小球。 “哗啦!” 如同装满水的气球被捏爆了一般,绿色的液体四溅。 它们落到了匕首上、衣服上、手臂和身体上、甚至是薇拉的脸颊与眼睛上,带来灼热的刺痛感。 “这是......!?” 身体各处四面八方传来火辣辣剧痛,这是生理难以承受的灼烧,因为那些液体接触到的部位全都被迅速的腐蚀,无论是钢铁还是肉体都变得坑坑洼洼。 薇拉吃痛的连连后退,眼睛的被腐蚀让视野变得灰暗。 漂亮的女僕装变得破烂不堪,血肉也正在一大片一大片的脱落,整个人就仿佛被剥离下来了一层皮肤。 “湿毛巾捂住口鼻吗?奇怪,你怎么会知道我会使用麻醉气体,按理说当前时代除了天灾事件之外,应该很少有人会觉得气体存在威胁,並且做出此类预防吧。” 啪嗒。 在薇拉失去反抗之力的一瞬间! 一只小手几乎就在下一刻便掐住了她的脖子。 將她轻而易举的按倒在了地面上。 伊莉丝依旧保持著礼貌微笑,胸口的血洞不断流淌出液体、右手也同样被绿色液体腐蚀成白骨。 但哪怕受到了这样的伤害,她却仿佛压根不在意痛似的。 反倒是对偷袭自己的薇拉小姐產生了浓厚兴趣。 “唔......咕......” “誒誒誒?已经说不出话了吗?没关係的我不会杀了你哦小白鼠,暂时的,毕竟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让我好好的挖出你的秘密~” 將对方口鼻处的湿毛巾丟到一边,魔女伊莉丝饶有兴致。 然后隨意的將对方给单手提起,余光瞥向了另一边。 “或者是,你家小少爷的秘密~” 身后,那是同样用湿毛巾捂住了口鼻的奥菲。 他手中拿著一把切水果用的小刀,趁著薇拉偷袭魔女伊莉丝的短暂时间內,將被伊莉丝推开的少女挟持住。 毕竟他很清楚,別说是吸入麻醉气体状態不好的薇拉。 哪怕是状態完整的薇拉也不见得能够偷袭杀死这位魔女,因此在明知第一套方案希望不大的情况下、他自然需要有两手准备。 “老师!” 被水果刀抵住脖子挟持住,看见伤痕累累的魔女伊莉丝。 莉莉丝小姐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因为刚才对方被袭击的时候,对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反击,而是將她给推开送到安全的位置。 “看吧,我的愚蠢学生,这就是你刚才推崇的帝国的未来、所谓的人格高尚者,结果到头来还不是天下的乌鸦一般黑~”魔女伊莉丝將薇拉丟在了脚下。 把玩著夺来的精钢匕首,眼中划过一丝嘲讽。 现在。 你认为邪恶的人想要救你。 你认为善良的人反倒在胁迫你。 那么到底谁是正、谁是魔呢? “用不著玩这种诡辩,伊莉丝,我是来谈条件的。” 奥菲听到伊莉丝的话心中一沉,明明局面他明显占据著优势。 可为什么对方就好像早就猜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样,不仅不慌不忙还顺便教训了学生。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不对劲也要硬著头皮上了。 哪怕结果不好,至少也要再获取到更多的信息。 “谈条件?噗嗤,奥菲小少爷你抓的是她,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魔女伊莉丝忍不住的噗嗤一笑,但奥菲清楚伊莉丝的性格,如果她真的不想跟你谈判,那么一开始就不会给你说话的机会了。 笑了几秒钟。 发现奥菲的面色不变,好似吃定了自己。 仿佛有了什么猜测的伊莉丝,逐渐收敛起了笑容。 “你是,神諭者?还是说先知?” 神諭者是一种职业。 在这个世界从来不乏有著先天具备特殊能力的天才。 比如有的力大无穷、有的灵性极高、还有的拥有超越时代的眼界与学习天赋。 而神諭者,则是帝国教会宣称的被神明选中看重之人。 这样的人在伊莉丝阅读的资料中,帝国的歷史中只出现过寥寥几位,据传说拥有传达神明的神諭、也就是知晓一部分未来的能力。 结合往日的种种——— 伊莉丝严重怀疑奥菲是一位神諭者,不然凭什么可以跟开了透视掛似的,知晓这么多她的信息。 “把麻醉药剂的解药交出来,然后准备一辆马车,放我和薇拉离开,我没有兴趣参与你的研究伊莉丝,你也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將你的存在散播出去,毕竟以你的谨慎恐怕早在帝国大军到来之前就会早早离开蔚蓝之城。” 没有回答伊莉丝的疑问,在这种魔女面前说的多错的多。 “刻意的迴避问题吗......一个人换两个人,这很不公平誒,而且奥菲小少爷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定会跟你妥协呢?” 伊莉丝小姐笑著將精钢匕首对准了陷入昏迷的薇拉。 你既然这么跟我提条件,那么你是在意这位可怜小女僕的吧。 “可恶!竟然想要挟持人质!伊莉丝你太卑鄙了!” 见此一幕奥菲直接痛心疾首的怒斥。 伊莉丝:? 莉莉丝:? 你在义愤填膺个什么。 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原来如此,你根本不在乎~” 难怪你的要求並不是释放所有人,你在乎的原来只有自己的死活呢。 看穿了这一点的伊莉丝小姐笑眯眯著也不恼怒的丟出了一管药剂,並且招了招手命令被催眠的女僕去准备一辆马车,看起来就像是认输了般无可奈何。 奥菲接过药剂。 直接先给莉莉丝小姐灌了一口。 过了两分钟没有发觉异样后,才扯下湿毛巾將药剂迅速的喝下。 隨即。 原本的眩晕感逐渐清晰,麻醉气体对他失去了效果。 他没有放鬆警惕示意伊莉丝开门,然后目不斜视的死死盯著正在自顾自用绷带处理伤口的对方。 挟持著莉莉丝不断后退。 “奥菲小少爷,已经快到午夜了,挟持一位淑女连夜赶路,万一中途遇到了强盗野兽,我这位做老师的可是会很伤心的,毕竟谁又希望自家的小宝贝和一个陌生男性夜不归宿呢~” 掏出了一块怀表,伊莉丝小姐用只剩下白骨的手掌撑著小脸。 很是困扰的在已经退到大门口的奥菲面前晃了晃。 上面的时针即將指向午夜十二点,街道马路上伸手不见五指黑漆漆一片,没有卫队的情况下赶路確实不太安全。 “那就不劳烦伊莉丝女士担心了,您的学生在我离开蔚蓝之城过后,我保证他会安然无恙的回归。” “那我也可以保证,只要你现在放了我的学生,我也能让你安然无恙的离开蔚蓝之城~” “不一样。” “哦?” “你能够观察出我没有说谎,这是出於我的本心。” 伊莉丝小姐又笑了,被奥菲的无耻发言给逗笑了。 怎么会有人无耻到这种地步,並且还如此双標没有半点羞耻心。 帝国上层贵族的教育重点之二便是道德和尊严。 因为只有这样舒適的氛围才能在这个满是天灾的世界建立起秩序,笼络更多的人才发展壮大。 人是知性生物,当拋弃了道德和尊严就只是信奉弱肉强食之理的野兽,可奥菲·卡文迪许这人就挺奇怪的。 她是真找不出来,对方身上到底有什么顶级贵族的风度。 突出的就是一手中下层贵族那样的无耻与贪生怕死。 就好像是那什么来著? 所作所为与身份气质的格格不入? 很是彆扭? “愿你能信守承诺。” 亲自將奥菲送上了准备好的马车,伊莉丝站在街道上。 含笑目送著这位小少爷,挟持自家学生扬长而去。 迅速藉助著夜色消失在街道尽头。 “我印象中奥菲·卡文迪许,可不是这样的傢伙。” “性格突然大变吗?真有意思,难不成是哪位神权魔女的手笔?” 奥菲·卡文迪许绝不是神諭者。 更像是个知晓了一些关於她存在后,想方设法求生活命的普通人。 假设对方真的是神諭者,按照她收集到的信息。 奥菲应该是一位比较靦腆、很符合这个年龄段的乐善好施小少爷,对於周围的人都有著美好的幻想,不会忍心看见认识的人受到伤害。 至少,哪怕明知没有用也会伤心,人是感性的生物。 特別是没有遭受毒打的年轻人,连看见小猫小狗死掉都会难受。 可实际上对方难受了吗?贴身女僕薇拉奄奄一息? 在场某些与其有著些许关係的贵族,明確不可能活命? 对方连最基本的怜悯都没有露出,这根本不符合十几岁年龄段少年、还是有著优秀家教少年的心理状態。 “这样反推,那你应该是谁呢~” 伊莉丝小姐眯了眯蔚蓝色的眼瞳,看著手中的怀表: “没关係,等你好好让我的愚蠢学生认清现实,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来一场甜蜜的约会~” 第九章 只想活著 噠、噠、噠。 夜晚的马路静悄悄,疾驰的马车迅捷的穿过大街小巷。 奥菲的神经依旧紧绷著,甚至到了已经可以远远看见高耸城区阴影的时刻,也依旧难以置信。 魔女伊莉丝真的就这么放过他了? 显然是不可能的,他很清楚那位智慧魔女的高傲。 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那就是——— 从始至终他让薇拉进行的偷袭计划,对方一开始就有所预料。 之所以没有揭穿被偷袭击伤,反倒是在预谋著什么。 对於这样的魔女,已经死过两次的他已经丝毫不敢大意。 儘可能的去高估,因此他甚至有了挟持薇拉过后、对方掏出什么新的手段將他击杀的最坏设想。 可现在竟然有机会逃走了,反而让他感到荒谬。 “奥菲先生,您还不打算將这把小刀从我的脖子上移开吗?” “这样驾驶马车,如果出现顛簸的话我会很头疼的。” 驾驶著马车的莉莉丝小姐面不改色,似乎並未对自己的生命握在別人手中,有著恐慌或畏惧。 “人质就应该有人质的样子,女士。” “你很害怕吗,奥菲先生,明明现在该害怕的不应该是我才对嘛。” 听出背后奥菲声音中的疲倦与颤抖,她有些不理解。 现在怎么看都是大优的局面。 对方如果只是想要逃跑,胜利的曙光近在眼前不应该兴奋才对嘛。 为什么一丁点欣喜的味道都没有,好矛盾的男人。 嘴上和身体上都是只想跑路,声音和肢体却只有著恐慌。 “你看起来並不害怕。” 奥菲旁敲侧击。 试图探听出一些信息。 “因为害怕这种情绪並没有意义,我是唯结果论者。” “小时候老师从孤儿院將我给带走,第一周就把我丟进了满是蟑螂和老鼠的臭烘烘屋子里,然后告诉我要让我克服恐惧,因为从结果是来说老师不会伤害我,在明確这一点的情况下,害怕区区臭虫只是本能作祟。” “最开始我也很害怕,甚至第一次被丟进去的时候哭了好久好久,但隨著时间慢慢过去,我就学会了克服身体的本能,忽略了这些没有意义的过程。” 帝国的学士需要绝对的理性,这种理性训练屡见不鲜。 毕竟有时候你很可能就因为身体本能的一个下意识动作,而导致一场实验失败结果出现偏差。 伊莉丝大学士生前收养过很多孩子,只不过基本上要么沦为僕人、要么被重新丟回孤儿院。 只有莉莉丝小姐坚持了下来,並且展现出了不俗的学者天赋。 得到了伊莉丝大学士的赐姓荣光。 “你认为我最后一定会放了你,所以才有恃无恐?” 奥菲微微皱起了眉头。 但莉莉丝摇了摇头。 “並不是,而是你杀了我、放掉我,我是否害怕並不会改变这个结果太多,並且我根据许多帝国的绑架案例判断,人质乖乖的不哭不闹生还率最高。” “嘶,为什么?” “奥菲先生是喜欢一个安静乖巧的小孩子、还是喜欢一个又哭又闹跑到你房间大闹一通的小孩子?” 莉莉丝平静的反问道。 根据帝国统计表明,大多数抢劫案的死亡人质。 往往是那些喜欢大吵大闹的小孩子或者大妈。 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会很烦噪音。 奥菲没有回答。 城门口越来越近,微冷的夜晚让奥菲缩了缩脖子。 他的体质很差,再加上夜晚与白天的温差不小,先前还由於紧张流了很多汗,如今热量流失导致他身体很是冰凉。 “贴近点。” 莉莉丝小姐抓紧韁绳,语气平淡的隨口说道。 “什么?” “激烈运动之后进入寒冷环境,如果你真的想要逃离蔚蓝之城,那么就靠近暖和的物体保证不失温。” 闻言,奥菲微微一愣没反应过来。 等到莉莉丝小姐,主动几乎把大半个人都坐到他怀里的时候。 感受到隔著衣服的温暖后背和手臂,和淡淡的清香。 他才恍然未觉的埋下了头。 “谢、谢谢......” 低声的道谢。 就挺怪的,明明是自己绑架对方,结果现在对方就好像压根不在乎一样,儘可能的在帮助他。 “不客气,博取绑架犯的好感,也能提高生存率。” “......” “开个玩笑嘛,幽默一点,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怨,不要搞得好像我践踏了你的尊严、你侮辱了我的学识一样,有那种不死不休的家族世仇。” 好傢伙,这才能算是深仇大怨吗。 我要弄死你就不算了是吧。 不过想想也是,帝国的平均人口寿命还不到五十岁。 在重视尊严的贵族、在乎名节的学者眼中,命还真不怎么值钱。 “伊莉丝和你是什么关係?”奥菲还是没有放下刀刃。 “老师和学生,如你所见的那样,现在依旧是。” 曾经的大学士伊莉丝是她的老师。 现在的魔女伊莉丝仍然不会变。 “我已经回答奥菲先生你很多问题了,你不如也回答我一个吧。” “看情况。” “你为什么要害怕我的老师?” 贴近了奥菲的前胸,莉莉丝能够很明显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畏惧的颤抖,就好像见到老虎的兔子。 “我只是想活下去。” 活著! 好好的活著! 他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更没有拯救世界、发起改革之类的宏伟目標,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单纯的想要活下去,无论以怎样卑劣的姿態怎样噁心的形势都可以。 这个近乎可以称之为卑微的愿望,几乎是他的所有。 两次的虐杀、痛苦的摧残,他的唯一目標只是仅此而已。 是,他应该去復仇。 是,他应该对伊莉丝感到愤怒。 是,他不应该这么卑微。 可是......他真的只想活著啊,这是每个人的本能。 人人都说受到委屈就该上去拼命,可现实又不是游戏。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他一个前世连工资都不敢要求让老板涨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有著那样的血气呢。 “可你现在已经逃走了,蔚蓝之城被甩在了后面。” 指了指身后那已经被穿过的城门。 前方是泥泞的道路、广阔平原,一望无际的荒野。 莉莉丝不太理解,畏惧是本能,可为什么已经安全了还不感到欣喜呢。 “我只想活著。” 安全? 每当他认为希望近在眼前时,魔女就会把他打回现实。 奥菲已经不认为逃出蔚蓝之城就代表著安全了。 哪怕理性告诉他伊莉丝追不上来,可那份求生欲却让他疑心重重,甚至產生了等遇到別的人就宰了莉莉丝小姐,將其给灭口的想法。 “你很了解老师。” 对此,莉莉丝小姐不置可否,反倒点了点头: “看来你只是从某种渠道得知了隱秘,並不是真正的神諭者。” “但刚才,如果你承认自己是神諭者並且没有选择挟持我逃走的话,你的求生概率会提升很多。” 荒野之上的景象不断重复。 夜色浓郁,莉莉丝小姐眼神微变,稍稍嘆了口气。 “我承认也没用,在她面前没有谎言。” 奥菲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策略,跟伊莉丝玩狐假虎威这一套。 “肢体的下意识动作可以规避、表情和眼睛的虚偽可以遮盖......奥菲先生,不要把后背留给一只野兽,你前进会让她后退、你逃跑反而会让她认为你好欺负。” “你希望我活著?” “没有人会铁石心肠到看见他人死亡,很多人嘴上说著自己有多么多么冷漠,可实际上在马路上看见捡垃圾的老奶奶,还是会忍不住感到同情。” 莉莉丝小姐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语气轻快而又无奈。 嗯,奥菲的確挟持了她,可她却並不恨对方。 对方只是想要活著,而她和老师才是真正的坏人。 她的价值观还没有腐朽到,认为只要別人对自己不好就是坏人,那种非黑即白的奇怪地步。 “老师生前很不喜欢我,认为我对於知识的追求很不纯粹。” “可到底什么是纯粹?学士的研究不应该是用来造福人们的吗,为什么非要把事情想的那么坏呢?” “老师又告诉我,说人们就是原罪,是追求名利的人性让知识变成了赚钱工具,这是邪恶之举,所以直到现在她都还在向我证明,人是早该被淘汰的生物,唯有神权才能铭记所有优劣找到真理。” 茶话会就是她和伊莉丝的爭端,观点上的分歧。 现在事实也证明了,作为帝国顶层之一的卡文迪许家族小少爷很卑劣,用他人的生命来换取希望。 她被说服了,伊莉丝贏了。 毕竟身为贵族的帝国领航者们,都是如此的令人厌恶。 句句都不在乎民眾,张口闭口就是区区平民。 这样的帝国又能有什么希望,整整二十多位贵族啊。 子爵、男爵、伯爵、侯爵、公爵涵盖了所有阶层。 结果硬是凑不出一个真正的无私者。 “我会协助老师完成一些事情,见证一项人们无法想像的伟大產物诞生......但这並不妨碍我希望你能活下去,奥菲先生。” “很矛盾是吧?老师也这么评价我,明明正在做著把生命当成小白鼠的恶行,却还虚偽的见不到人死去。” 毫无疑问,莉莉丝是个天才,得到了真理神权的认可。 否则伊莉丝也不会花时间,让自己的学生心服口服。 只不过奥菲有些困惑,到底是什么样的研究,需要让莉莉丝协助,难道伊莉丝自己不能做吗。 “你对伊莉丝有著不可替代性?” 奥菲迅速问道。 “危险的研究需要助手,神权泄露还未真正爆发之前,她的灵性並不能很好转化为力量,无论是身体还是神权能够做到的事情,都更像是一个人而非魔女......奥菲先生应该知道老师的神权吧?” 真理。 神权泄露的爆发,也是有著一些前置条件的。 还未爆发的神权泄露事件,出现的神权也只是神权附身者,而不是神权魔女,只有附身者完成相对应的特殊仪式,才能將神权的力量真正提现。 简单来说,神权类似於一种投资,你能拿著投资干出对应的指標。 那你才有资格晋升成高管,把投资变成继承权。 当然,这只是对於真理这种,需要长时间发育的神权来说。 也有些神权代表的是绝对的暴力,哪怕神权泄露未爆发之前也很强大,杀著杀著就爆发神权泄露了。 “跨时代的成果!” 这个设定奥菲都快忘了。 因为书中出现过的的神权魔女,基本上没几个是还没爆发神权泄露的阶段,为数不多提到过的。 还是这玩意很唯心,比如背景故事里的深渊魔女就是突然领悟了进化的真諦。 啥事也没干,就直接爆发神权泄露,成为神权魔女。 “没错......当然,这种事情很唯心,我对於神权的了解也不多。” “不过至少,在老师这里,她如果不完成那项研究的话是不会爆发神权泄露的,这也是老师生前很重的执念之一。” 见到奥菲这种反应。 莉莉丝心说,这傢伙果然知道老师是什么神权。 可这也不像是神諭者啊,到底是哪的渠道啊。 “伊莉丝研究的东西是什么?” “不告诉你。” “?” “跟奥菲先生你透露了这么多情报,你却还把刀夹在我的脖子上,我是什么知无不答的受虐狂吗。” 莉莉丝小姐嘿嘿的恶趣味一笑。 一副“总算吊起了你胃口,能当谜语人噁心你一把”的恶趣味样子。 砰! 甚至直接有恃无恐的拉紧韁绳,在野外停下了马车。 微冷的夜风吹过脸颊,奥菲的脸色微微一沉。 “这就是心理,奥菲先生,假如能够你能够活下去的话。” “以后可千万不要和学过心理学的女孩子独处哦,因为別人总能用短短几句话甚至於一些动作的拉扯,摸清楚你的性格然后將你的心理拿捏。” 当你对我说出的经歷產生共鸣,並且不反抗我的刻意靠近时。 你就已经开始被我牵著鼻子走了。 隨意的推开脖子上的小刀,莉莉丝小姐站起身。 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的驾驶跪坐而发红的双膝。 “你不会杀我,底线就在那里,你是个好人奥菲先生。” 只是个想要活命的好人...... 这个世界真可悲。 明明很好的人,却要为了求生而变成威胁別人生命的样子。 “至少,你说的是实话,真诚永远最打动他人的。” 莉莉丝全程都没有说谎。 从最后伊莉丝需要完成某种研究,才能爆发神权泄露便能看出来。 温暖从身边流失,漆黑的荒野还是一成不变。 奥菲看著面前嘟囔著的莉莉丝,不知道怎么评价这张好人卡。 不是他不杀,而是不敢,他比莉莉丝更害怕对方掛掉。 毕竟那样的话,他真就没有任何手段能威胁伊莉丝。 “但真诚也是最容易达成的欺骗。” 莉莉丝眨了眨眼睛。 似乎意有所指。 奥菲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因为他感觉莉莉丝不应该重复这种话,就好像在暗示著他什么。 已经不止一次了,对方做出各种莫名其妙的举动。 “做个交易吧,奥菲先生。”莉莉丝小姐微微翘起嘴角的背著手。 来到奥菲面前弯下腰神秘一笑。 “我告诉你老师的研究是什么。”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知道神权泄露即將爆发。” “你的背后到底是———哪位魔女?” 第十章 美丽、强大、不老不死 你的背后到底是哪位魔女? 神权泄露爆发之后,身负神权的类人生物即为神权魔女。 世界上存在的魔女数量很少,比起频繁的天灾事件。 神权泄露事件有可能普通贵族一辈子都听说不到一次谣言、其中帝国教会更是只要察觉出半点此类事件的端倪就会派出审判庭以雷霆手段镇压。 但只要没有被帝国第一时间镇压,引发了神权泄露事件的魔女,都无一例外会成为割据一方的霸主、行走在漫长的歷史之中扮演各种身份。 只不过这些魔女的身份,除了帝国的高层之外无论是平民还是中下层贵族都不得而知罢了。 甚至於说就连帝国高层也不清楚,因为神权魔女是不死的。 搞不好有的魔女比存在了千百年的帝国还要古老。 说不准哪篇异教传说里面的天使、恶魔就是根据那位魔女演化而来。 当然,这也只是一种猜测,出於人们对未知事物的儘量高估与忌惮恐惧情绪,大学士伊莉丝生前便是这种典范,她也恐惧著那些神秘诡异的魔女,甚至很长一段时间一度开始研究神学。 最终在死前得出人类已经没救了,还不如让知识延续下去,这种面对绝境的无能为力疯狂。 “这样的交易並不公平。” 月黑风高夜。 漆黑的荒野之上,奥菲淡淡看著眼前的文学少女。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自己背后是否有著魔女示意。 “这很公平,奥菲先生,等你真正逃离老师的手掌后。” “凭藉这份信息,很可能让你在帝国之中获得无上的荣光哦。” 莉莉丝小姐认真的眨了眨眼睛,而这时的奥菲却仿佛印证了某种猜测。 真正的逃离? 什么意思? 我都已经跑出蔚蓝之城了,还不叫真正逃离吗? 不要把后背留给野兽。 你的前进会让它后退,你的妥协只会让它觉得你好欺负。 奥菲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很是昏沉,刚才还以为是体质太差著凉的缘故,但现在仔细想想又很奇怪。 明明在出城之后,莉莉丝已经在用体温帮他保暖。 他就算体质再怎么差劲、昼夜温差再怎么大。 也不至於头疼到堪比重感冒呀。 “她为什么可以那么轻易的、把我的刀和手给推开?” 只是因为她试探出了我是个好人? 不! 绝对不可能! 仅仅只是简单的交谈,就篤定一位绑架者不会伤害自己,特別是在自己是对方唯一救命稻草的情况之下! 莉莉丝这种大胆的行为根本不合理,简直就是赌命! 那么什么情况下,才能让一位谨慎的学者做出不顾生命的大胆行为呢? 答案显而易见...... 那就是———明確你已经无法伤害自己的情况下。 有底气的人。 才有资格和能威胁自己的人讲道理。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头疼的?” “伊莉丝真的被薇拉成功偷袭了吗?” “莉莉丝只是一位学者,驾驶马车也这么出色合理吗?” “在最开始我就已经表现的异常,受到伊莉丝注意的情况下,被誉为智慧魔女的神权魔女真的会忽略掉、我让薇拉悄悄去一趟盥洗室的细节吗?” “为什么我会省略掉这些疑点?” 为什么,一切都这么顺利。 和他预想中的完全一样。 薇拉如果偷袭失败、他就挟持莉莉丝逃走去搬救兵。 他是从什么时候这么想当然的,仅仅是因为知晓对方手段的信息差?可他真的知晓伊莉丝的所有手段吗? 出错了...... 奥菲心头猛然一跳,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正如莉莉丝暗示的那句,他把后背露给了一只野兽。 “那就不要停顿,莉莉丝小姐,在远离蔚蓝之城之前我可不认为,交易到的信息我能带回家族。” 念及至此,头痛欲裂的奥菲收起刀刃示意莉莉丝继续驾车。 他扶著额头將脑袋埋进膝盖,仿佛昏昏欲睡的病人般。 肢体下意识的动作会透露情绪——— 那就规避。 表情和眼睛的虚偽——— 那就遮盖。 神权魔女並非无所不能,心理学並非是读心术。 哪怕有著神权加持也是规则之內。 “那是自然,奥菲先生。” 见此一幕的莉莉丝小姐,很乾脆利落的重新坐下。 继续驾驶马车在黑夜的荒野上穿行。 这时將脑袋埋进膝盖中,朦朧睁开眼睛偷偷一瞥的奥菲。 才发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没有变化。 周围的景色根本就没有变化! 虽然这是在黑夜的荒野、漆黑一片,但类似於树木和一些房屋的参照物,从始至终都在不断重复! 甚至就连莉莉丝小姐的骑术,也是完全和当前速度不符合的生疏! 他见过自家的女僕和管家驾驶马车,要想让马匹跑的这么快,以莉莉丝小姐这连马鞭都不知道怎么挥动的水平,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还好吧?奥菲先生,需要我帮你暖暖身体吗。” “不、不用,可能是著凉了吧......” 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奥菲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此乃谎言。 只不过在这种场景下,他的表现与肢体还算合理。 “伊莉丝的研究到底是什么?我认为还是莉莉丝小姐你先说比较好,毕竟学术方面的事情我完全不懂,要是你给出的信息不符合我的心理预期那......” “透露一点点是可以的啦,老师的研究会毁掉整个蔚蓝之城。” “具体点?” “奥菲先生总要透露一点吧?” 莉莉丝小姐回过头。 似乎有些不愉快。 哪有这样空手套白狼的,信息交换总不能光我说吧。 “好吧。” 奥菲长嘆了口气,似乎无可奈何的说道: “莉莉丝小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这是我很久以前在书上看过的故事。” “我想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兴致勃勃的洗耳恭听。 “很久以前,有一只鱼儿,在渊海之中快乐的生活。” “人们总说鱼儿的记忆只有七秒,但这就像有人说冷血动物就是无情一样,是一种道听途说的谣言。” “比如那只鱼儿,从最初诞生到生命终结的八十多年里,她记得每一个和自己玩耍的同类、也记得许许多多站在大鱼上,长相完全不像鱼儿的奇怪小鱼。” “从小无忧无虑的她不理解,为什么那些小鱼不需要待在水里?为什么很多很多站在大鱼上的小鱼们会打来打去,直到流出红色的水落到海洋里面,再也没有了动静。” “更无法理解,为什么有的小鱼会给她投餵更小的鱼交朋友、有的小鱼却用尖锐的东西捕杀她的同伴,就和她不理解同伴为什么要玩弄食物一样。” 听到这里,莉莉丝小姐很快猜到了那是什么生物。 神权魔女在成为魔女之前,或许並不只是人类。 可能是只是一把刀、一具尸体、一种小动物。 因为被神权选择附著的事物,都是有著独属於那份神权的特殊,只是在神权泄露爆发后灵性暴涨,获取容器以类人形態行走於地上罢了。 当然,以人类身体作为容器的神权还是占据了大多数的。 毕竟二次寻找容器或者捏人之类的,对於某些神权很棘手。 “鱼儿是个异类,因为她会思考、会怀疑、会伤心。” “会喜欢上触摸不到的天上海洋。” “隨著见过的事物越来越多,她逐渐抑鬱了下来。” “同伴问她:鱼儿啊鱼儿,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鱼儿说:为什么我们要离开家呢?” “同伴说:那些奇怪的小鱼儿会伤害我们,它们朝我们的家丟了很多有毒食物,我们不走的话会被它们玩到精疲力尽,然后当成食物给吃掉的。” “鱼儿说:就像你们,玩弄食物那样?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这么奇怪,我们曾经对食物做过的事情、现在变成別人对我们做了,我们却要感到愤愤不平?” “同伴说:它们还抢走了我们的家,抢走了我们好多好多的食物,並且把我们的家变得一团糟。” “鱼儿说:我们也抢走了很多小小鱼们的家、抢走了它们好多好多的食物、难道它们没有抱怨过吗?” “同伴说:它们只是食物!” “鱼儿说:我们在那些奇怪小鱼眼里,也是食物。” 渊海无边无际,由於帝国的体量越来越大,人口增长带来的问题也隨之出现,因此从数百年前开始。 那一任的大主教便主张开拓渊海,大力发展渔业。 並且划分出了一片地区,用於投放很多不好处理的垃圾废料。 这些事情莉莉丝小姐很清楚,是歷史上一笔带过的事件。 但不知道为什么,大约在上个世纪,对於渊海的开发便陷入了停滯,甚至那一任的大主教还扶持起了一个叫生態保护协会的组织。 严禁沿海地带城市私自进入深海地带捕鱼、更不允许投放过量垃圾污染。 本以为是良心发现...... 要保护生態...... “后来,鱼儿思考的越来越多,她不明白为什么世界总是大鱼吃小鱼、然后大鱼被更大的鱼欺负?” “为什么大家都不能开开心心的,像同伴一样和谐共处呢?” “抱著这个天真的想法,鱼儿开始寻找起了答案。” “她独自离开了族群、傲游渊海,也见到了更多不同种类奇怪小鱼的廝杀,似乎纷爭才是世界的常態。” “不知不觉间,数十年过去......鱼儿失望的重新归乡。” “老了的同伴问她:鱼儿啊鱼儿,你找到答案了吗?” “鱼儿看见依旧接纳自己的同伴。” “这才恍然大悟。” “是啊?大家的种群都不同,又怎么可能和谐共处呢?” “鱼儿说:我找到答案了。” “如果想地上和海里没有纷爭,那么大家都是同一种鱼儿不就好了,只要大家都是同伴有著相同的思想,那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地上的鱼儿、海里的鱼儿,也可以去更高的那片闪耀的海洋,看一看了吧?” 去看看天上的还有为什么会闪烁,为什么如此的辽阔。 和所有的同伴一起,游向更高更漂亮的地方。 不同个体的思想总会带来罪恶。 统一的大群才是唯一。 同样的意志,无存的不公正不平等,这便是答案。 “寻找答案的忧鬱鱼儿死了。” “渊海里少了一只喜欢看星星、討厌纷爭的鱼儿。” 奥菲勉强笑著缓缓抬起头,盯著愣住的莉莉丝小姐: “多了一位隨时隨地准备將———地上与海里的鱼儿思想统一的魔女。” 深渊魔女。 书中大后期的星海魔女、进化先驱,现阶段存世的魔女之一。 美丽。 强大。 不老不死。 便是这位深渊魔女的代名词。 “来自渊海的魔女吗......” 没有说谎,这也绝非是这位小少爷能接触到的机密。 要知道就连伊莉丝大学士生前,都没有听说过深渊魔女的存在。 不过莉莉丝小姐还是有些疑惑不解,渊海的魔女跟卡文迪许家族的小少爷是怎么扯上关係的。 “深渊魔女想要同化吞併陆地,而陆地上也有著不少信奉深渊魔女理念的人,那些人自称为“同谐教会”,深信只有渊海之神才能代领人们走向全新的未来。” 那个邪教? 不是已经被帝国教会剿灭了吗? “而同谐教会掌握著不少禁忌物品,其中一种来自渊海之神的权柄,可以潜移默化的改变他人的观念。” “逐渐让人对同谐教会產生好感,不知不觉间加入。” 此乃谎言,这玩意確实有,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 说到这里。 奥菲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复杂。 “这种改变、也可以说是同化吧,只不过某些人在生死面前,对於渊海之神的信仰可能就比较......” 又是谎言,他也没说自己就是那种被同化者。 “恭喜你,奥菲先生,看来你逃离了渊海的支配。” 莉莉丝小姐再次停下马车。 “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老师成为了神权附身者的呢?” “深渊魔女的同化、也可以说是连接,被同化者的视野会与深渊魔女共享,如果信徒遇到了危险,深渊魔女也会告知信徒让其儘快逃走,只不过有的信徒在逃走之前也想为自己的神明做些贡献,比如打探情报之类的。” 至於深渊魔女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让伊莉丝去渊海问她吧。 反正我又没有说谎,深渊魔女確实是这么个性格。 我只是在以第三人称视角复述而已。 毕竟,我可从来没有回答过,我和深渊魔女之间有关係。 我说过,我在讲故事。 “感谢你的故事,奥菲先生~” 莉莉丝小姐再度转过头微微一笑,隨即下一刻。 啪嗒———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响起。 周遭的景物猛然变化,原本的马车与漆黑荒野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灯光通明、宛如什么实验区般的阴冷地下室。 奥菲手中的刀刃变成了一根筷子,而他自己则是坐在一张真皮软椅上,与莉莉丝小姐靠的很近。 与在马车上的距离位置,基本上没什么不同。 区別只在於,他现在浑身无力,脑袋更加的昏沉。 面前,打完响指的身穿白大褂银髮少女微微皱起眉头。 正是拿著怀表的——— 魔女伊莉丝。 “深渊魔女?” 真的假的? 我新手村都还没出,就招惹上了一位古老魔女? 第十一章 谎言不代表虚假 不是,你个卡文迪许家族的小少爷,怎么能是魔女信徒的呀? 伊莉丝目前忌惮的事物只有两种,其一便是帝国教会。 毕竟在这个混乱的世界,帝国教会竟然硬生生建立出如此强盛的国家,至今都能把神权泄露事件和天灾事件对中下层人士瞒的好好的,已经侧面证明了帝国教会的深不可测。 其二,便是那些谁也不知道存在於世界哪个角落的神权魔女。 神权某种意义上大家都是大差不差,只是专精方面不一样,而衡量一位神权魔女实力的標准,最为直观的便是现世的时间长短。 她作为刚诞生不久的神权魔女,连神权泄露事件都还没有引发。 要说不忌惮其他比自己存世时间长的魔女肯定是不可能的。 最关键的是,全部未知。 她对当前世界局势的了解太少了,小心谨慎总没错。 “伊、伊莉丝?!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逃出去了!”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浑身无力的奥菲顿时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 就好像本以为安全了,却突然之间又回到了地狱的小白鼠。 这里是伊莉丝庄园的地下室,已经来过不止一次的奥菲很熟悉。 偌大的平坦地下到处都是书架,冰凉的手术台摆放在中心处,靠著墙壁的地方则被改造成了地牢,足够容纳数十人,看起来有著说不出的违和感。 不出所料,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逃出过蔚蓝之城。 所谓的挟持人质出逃,也只是被催眠过后的幻想。 “同谐教会我倒是知道,在数十年前被誉为帝国的第二大教派,甚至一度想要取代帝国教会,只可惜有些太操之过急,自不量力的培养私人武装,最终被定义为邪教剿灭......没想到背后竟然站著一位魔女?还是诞生起步超过百年的魔女?” 没有去理会惊讶恐慌的奥菲。 伊莉丝小姐皱著眉一只手抱著手臂、一只手摸著下巴。 似乎对於在奥菲身上套出来的情报感到了困扰。 “说是剿灭也不尽然,据说当年鼎盛时期的同谐教会信徒高达百万人之多,其中也不乏有著入阶的超凡者,必然会存在漏网之鱼。” 在伊莉丝思考的时候,莉莉丝小姐走到书架旁找到了一本帝国近代歷史书,然后走过来说到。 她也同样没有再去看奥菲一眼,恢復了一开始的文学少女模样。 超过百万信徒的教会想要彻底剿灭,这是不可能的。 倒不是帝国教会的武力不够,而是大型教会的信徒遍布五湖四海,脑袋上也没刻著自己是信徒的標籤。 人家又不是傻子,听到你要杀自己的风声后。 哪怕自己是同谐教会的信徒,也绝不可能承认。 “这我当然知道,莉莉丝~” 伊莉丝小姐摇了摇头。 视线瞥了瞥不远处头昏脑胀、依旧瘫坐在椅子上的奥菲。 “我只是疑惑,统御了整个渊海存在超过百年的魔女,其信息竟然被帝国教会封锁的这么好~” “既然她想要统一所有的种族意志,那么比起宗教信仰,战爭不是更快吗~” 换句话说。 深渊魔女为什么不直接打上帝国,从没有听说过这位魔女和帝国之间有过战爭的消息,重要的不是打的过打不过。 而是压根没有消息,这就非常令人毛骨悚然了。 神权魔女之所以被称为魔女,就是因为她们足够极端。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都干。 如果真如奥菲所说的那样,深渊魔女的目標是统一地上与海洋,是绝无可能绕开帝国教会的。 那么,为什么没有爆发战爭呢? 总不可能是深渊魔女她善吧? “深渊魔女在忌惮。” 莉莉丝小姐顺著自家老师的思路,给出了答案。 “帝国教会有杀死她的能力......很显然这是小概率情况~” “假设帝国对深渊魔女达成了碾压,那么深渊魔女必然不可能活到现在,甚至还在帝国眼皮子底下搞同谐教会~” “势力同等?会两败俱伤?也不见得,会不会同归於儘是一码事,敢不敢去试探又是另一码事~” 信息太少了。 不好分析。 不过能够得到一位现存魔女的情报,伊莉丝小姐也不奢望要更多了。 “嘛,也算是意料之外的收穫了,本来还以为奥菲小少爷只是有什么渠道,没想到竟然是一位魔女的信徒呢~” 伊莉丝小姐推了推单片眼镜,审视般扫过奥菲的全身。 从一开始,没有进入庄园奥菲展现出了自相矛盾矛盾不对劲的疑点后,她就准备试探对方。 因为理论上来说,蔚蓝之城除了她的学生之外根本不可能有人知晓这里即將爆发神权泄露事件、更不可能知晓此次茶话会有危险,而莉莉丝小姐一直处於她的监视中,自然不可能有机会出卖她。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所以,她便关注起了奥菲。 而越关注对方便让她越发感到忌惮,茶话会全程的表现都充满了神秘色彩,好似什么事情都未卜先知。 神秘即为未知,未知即为危险。 为什么他会说这种话? 他到底是谁? 我是不是该跑路了? 那时候的她还真被奥菲给唬住了,主动找对方聊天。 也正是在那时候,她对对方进行了第一次试探。 通过肢体和言语埋下潜意识的种子。 酒精会影响判断力和思考,往往会不经意间忽略掉细节。 这时的奥菲就是最好催眠的时刻。 再然后...... 她假意从奥菲身边离开,暗中关注到奥菲偷偷命令薇拉前往盥洗室、並且还悄悄带回了两张湿毛巾。 她人都懵了! 怎么可能,那个男人怎么会知道我会释放麻醉气体? 我的催眠真的成功了吗? 他这么明目张胆,是不是在警告已经看穿了我? 那时候的伊莉丝小姐心中沉闷,甚至开始猜测奥菲是不是超凡者,自己感受不到对方的灵性是自己太弱,对方的等级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 並且寻思自己等会儿应该走哪一条逃生路线最好。 边思考边按照原计划行动,隨时准备带著自家学生撤退。 直到,奥菲命令薇拉偷袭了她。 她当时愣住了。 不是因为被偷袭而愣住。 而是由於。 就这? 不是你们怎么真被我给催眠了? 以为用把匕首就能杀死我? 再再然后,意识到这一点的伊莉丝还是心有余悸。 就装作真被偷袭成功了一样,想继续试探一波。 之后便出现了,奥菲挟持莉莉丝小姐想要逃走的画面。 “什么?你绕了这么大一圈下来,你告诉我你只想跑?” “什么?你竟然没有解除催眠状態,甚至於说没有意识到自己被种下暗示了?” “什么?你还敢看我的怀表,然后跟我学生一起简单的中招了?” 这就是当时获得胜利之后,伊莉丝小姐的心路歷程。 怎么说呢?很复杂,感觉自己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不过考虑到奥菲还是过於神秘,前面给她带来的忌惮太多,因此还是谨慎的不敢直接灌药深挖,而是利用深度催眠的方式让自己的学生去套话。 “老师,接下来,他该怎么处理?需要我去取强度更高的药物深挖吗?” 回到正题,见到自己老师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奥菲身上。 莉莉丝小姐歪著脑袋,试探性的给出了建议。 “他的体质很差,如果接连使用药物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我的好学生你何必明知故问呢~” 自家学生在催眠场景中,对奥菲的各种暗示她都看在眼里。 虽然她也很清楚在大脑昏沉的情况之下,一般人很难察觉到莉莉丝的暗示,就算察觉到了。 奥菲刚才的话语也没有谎言的味道。 基本可以確定,这位卡文迪许家族的小少爷就是同谐教会的暗子。 但伊莉丝小姐还是感觉有点不对劲,因为从始至终。 对方都没有承认过,自己是深渊魔女的信徒。 只是充当著故事的敘述者。 这就好像帝国新闻部,写了一条《震惊!三十岁男子夜不能寐!牧场羊圈数十头绵羊彻夜哀嚎!》。 人们总会把这当成一件事產生联想,可实际上这可能是完全不相干两件事,只是別人混在了一起。 “伊、伊莉丝!你想要干什么?!” 奥菲面露惊恐之色。 可无力的四肢却让他无法移动,只得像丧家之犬。 “我背后的神权,可是比你更加强大恐怖的存在!” “哦?是吗?” 闻言,伊莉丝隨意一笑。 然后再度在奥菲面前,晃了晃手中的精致怀表。 不多时,奥菲便安静了下来,这是浅度的安抚对方情绪的催眠,避免对方用恐慌来掩盖说谎的下意识动作。 “远在渊海的深渊魔女,真的可以联繫到地上的信徒?” “是。” “你讲的故事没有半点弄虚作假?” “是。” “如果我杀了深渊魔女的信徒,深渊魔女会知道吗?” “会,而且不仅是深渊魔女,每一位虔诚的信徒都会知晓。” 按理说知道这么多內幕,再怎么愚蠢的人也该明白奥菲绝对和同谐教会脱不开关係,但伊莉丝小姐还是不信。 不信深渊魔女能把手伸到帝国三大家族之一。 不信自己竟然能这么倒霉,没出新手村就和深渊魔女结仇。 世界这么大、神权魔女那么少,自己能好死不死的。 在蔚蓝之城和其中一位扯上关係。 “最后一个问题。” “奥菲·卡文迪许少爷,你背后真的存在一位神权?” “並且你和那位神权的关係,有著非同一般的密切联繫?” “而且你发自內心的认为,那位与你有密切关係的神权比我恐怖?” 来了! 就是这个问题! “存在,联繫十分密切,我能看见的它也可以看见。” “伊莉丝女士你和它比起来,就像是小溪和大海。” “它的恐怖......你或许无法理解。” 奥菲目光略显空洞的坦诚回答道。 这些话是他说的最真心的话,时之沙漏和他一心同体。 跟时主之灾的无限循环、锁死文明的未来比起来。 现阶段的智慧魔女伊莉丝,连碰瓷的资格都不存在。 “呵!凡人的智慧!” 伊莉丝小姐微笑逐渐收敛起来,无法理解的恐怖?那不过是对你们来说罢了,在她面前从没有无法理解的事物,深渊魔女再厉害也只是愚蠢的暴力。 这种无法理解知识的美妙、寻不到真理的魔女。 註定只能成为她追求真理的小白鼠。 “小溪和大海?你如果正在看的话,那么就好好看著吧~” “神权之间或许没有差距,但人与人之间可不一样呢~” 特別是,你只是一条鱼儿罢了。 渊海的臭鱼烂虾。 也敢跑到陆地上来要饭了。 帝国教会还真是一群酒囊饭袋,但凡她要是教会大主教。 对於这种只敢窝在海里不敢冒头的死宅魔女。 分分钟就是重拳出击抓回来当活体研究的素材。 “把他关进地牢,好好照顾~” 啪嗒。 不爽的口嗨了两句之后,伊莉丝小姐再度打了个响指。 隨即便出现两为被催眠的僕人,一人一边將奥菲给带了下去。 而头痛欲裂昏昏欲睡的奥菲,直到此刻才终於...... 可以不再强撑著、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 伊莉丝小姐不会像前两次一样,直接榨死自己了。 “活下来了。” 毕竟他之所以选择讲深渊魔女的背景故事、而不是別的魔女背景故事,就是在为自己铺垫后路。 虔诚的信徒会被深渊魔女注视,你敢动手吗? 或许现在杀了我,深渊魔女一时半会也拿你没办法? 但你会平白无故给自己树敌吗? 智慧魔女是理性的,你永远不要相信她的嘴上在说什么。 她的行为才是她的真正想法。 嘴上说著我不怕深渊魔女、神权魔女亦有差距。 身体却很诚实的要把他好吃好喝的给照顾好。 “老师,留著奥菲先生,未必不会让深渊魔女敌视我们。” “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莉莉丝。” “......” “不要忘了,你是我养大的~” 在奥菲被带走后。 伊莉丝小姐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果汁悠閒的翘起大腿。 而莉莉丝小姐则是摊开手,表示隨您老人家怎么说。 “老师,在我面前演什么,精钢都没您的嘴硬。” 诚然,她希望奥菲先生活下来。 但搞得好像根本原因,不是老师你从心了一样。 “胡说八道!我怕深渊魔女?连自己教会被帝国给剿灭都不敢吭个声,这种魔女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 “我与她之间,我有百胜、她零胜,我会害怕她?” 轻珉了一口果汁,伊莉丝小姐一本正经的推了推眼镜。 “百胜?” 哪来的百胜? “我有著大学士的学识见识,她只是一条愚蠢的鱼,这是一胜。” “然后呢。” “我有一胜,她有零胜,这是二胜。” “?” “我有二胜,她依旧零胜,这是三胜。” “......” 第十二章 超凡途径,骑士 天色蒙蒙亮起。 地牢的铁栏杆窗口,已经快要看见初起的晨光。 与关押犯人的脏乱地牢不同,伊莉丝很注重研究素材的整洁卫生。 因此说是地牢,这里倒更像是装上了铁栏杆的小房间。 无论是柔软的大床还是餐食,都確保了被关押者的舒適。 甚至房间內还贴心的放上了许多用於解闷的书籍。 “出来混,还得是要背后有人啊。” 这是奥菲第一次看见第二天的太阳,悠悠醒来的他扶著依旧昏沉的脑袋,明白自己活下来了。 借用深渊魔女信徒的名头,成功让伊莉丝对他重新產生忌惮。 昨晚其实他也纯在赌博,但凡伊莉丝问的问题关联性很强。 那么他的所有谎言便会直接告破。 所幸这一次他的还运气不错。 利用了伊莉丝不知晓时之沙漏存在的信息差。 以及深渊魔女极其护短的真话。 编造出了明明说出来的全都是事实,可一连起来却是谎言的欺骗。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可是首都周边的帝国贵族!” “金钱、名誉、权力我都可以给你们!求求你们放我回去吧......” “莉莉丝?莉莉丝你给我出来!你疯了吗莉莉丝!同时囚禁二十多位贵族,你想在你老师的墓志铭上蒙羞吗!” 嘈杂的声音。 那是同样醒来之后,意识到自己被绑架现状的贵族。 怒骂声、祈求声、商討声......不绝於耳的呼喊。 其中克林莱卡伯爵的愤怒尤为激烈,既是因为被区区小辈愚弄的羞愧、也是对莉莉丝让伊莉丝大学士蒙羞的愤怒,在他眼中伊莉丝大学士依旧是那位不为名不为利的帝国天才。 如今莉莉丝却借用其老师的名头,公然关押了如此之多的贵族。 作为伊莉丝大学士曾经的赞助,甚至说是拥护者。 他哪怕明知此刻深陷困境,也为伊莉丝大学士感到屈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莉莉丝,你给我出来!你这天生邪恶的平民!” “伊莉丝大学士当年真是瞎了眼,才把你从孤儿院领养回来!” 每隔十多分钟,被催眠的僕人便进入地牢將一位身体虚弱的贵族带走。 而无一例外,这些被带走的贵族都再也没有回来。 与克林莱卡伯爵的愤怒不同,奥菲隨手拿起房间內的一本法律书籍,静下心来坐在床边慢慢翻阅。 魔女是不会在乎贵族是怎么想的、就像贵族不会在乎平民是怎么想的一样。 他能够理解其他贵族们的心情,因为第一次被伊莉丝给逮到时。 他向魔女伊莉丝卑微求饶的姿態,比蟑螂还要低贱。 “你似乎並不慌乱,奥菲少爷。” 见到奥菲如此悠閒自得,对面房间的红髮少女有些意外。 在她的印象当中,卡文迪许家族的小少爷性格並不算多么的坚强,如今大家都面临生死危机。 怎么对方不仅不大喊大叫,还能静下心来看书。 “如果慌乱有用的话,那么刚出生的孩子才是帝国的主宰。” 此刻的奥菲,也有些理解莉莉丝小姐在被自己挟持之后为什么不慌不忙了,因为这种情绪確实没有意义。 盲目的著急只是无用的內耗,只有冷静分析现状。 让自己的內心迅速平復下来的人,才能在混乱的事件中找到最优解。 比如,他很確定,莉莉丝在被自己挟持之后大概率是不知道伊莉丝已经將他们两人都给催眠了的。 之所以对方能够精准的判断出情况,並且给予他暗示。 就是因为莉莉丝足够冷静,大脑活跃观察仔细。 “能够说出这种话,看来卡文迪许家族的家主倒是看走眼了,你並不是传闻中的那般一无是处。” “卡珊德拉小姐,有人提起过你很不会聊天吗?” “如果礼貌有用的话,那么三大家族之外的贵族才是帝国的主宰。” 卡珊德拉小姐翻了个白眼,用奥菲说的话予以回应。 大家都快完蛋了,还讲个什么礼貌,搞得好像我跟你讲礼貌,你就能把我从这里捞出去似的。 “昨晚咱们刚来的时候,你就表现的像个知情人。” “我说奥菲少爷,你不会真知道些什么內幕吧?” 百无聊赖的成大字躺在大床上。 卡珊德拉记得很清楚,昨晚刚来茶话会时奥菲那份运筹帷幄的气质姿態,显然是掌握了某些特殊渠道。 不过看对方都跟自己一起当狱友了,貌似那渠道也不知道顶用啊。 对此。 奥菲没有回答。 依旧沉默不语的继续阅读,这不是在故意卖关子。 而是想要將消息卖出一个好价码。 参加茶话会的所有贵族当中,除了他之外暗中身份最高的便是卡珊德拉小姐,甚至於说卡珊德拉小姐的身份某种意义上曾经不比他低。 因为对方的全名是——— 卡珊德拉·瓦尔基里。 帝国三大家族之一瓦尔基里家族,曾经的本家小姐。 只不过由於三大家族不养废物,在卡珊德拉成人礼结束。 却依旧没有达到瓦尔基里家族本家的实力標准。 因此便被除名丟到了一处周边分家,以侯爵家大小姐的身份协助那里的骑士、镇守一方防止爆发天灾类事件。 当然,这些都不是首要的,重要的是对方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瓦尔基里家族掌握的一条超凡途径。 “喂!说说嘛,反正也无聊,与其这样慢悠悠的等死,好歹也让狱友当个明白人不行吗?” 几分钟时间过去,见奥菲一直都没有再搭理自己。 卡珊德拉小姐忍不住坐起来问道,本来她还觉得无所谓。 对方的消息要是真有用的话,怎么会跟自己一起被抓。 可现在对方这副完全不在乎的姿態,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实在让她不舒服,就好像你本来认为一个人的秘密没什么了不起的,但那个人要是在你面前藏著掖著,你多多少少会生起一些好奇心。 “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別人总是不知道珍惜。” “......要不然兄弟给你爽爽?” 卡珊德拉小姐迟疑了几秒钟,然后认真的摸了摸下巴。 看著一头靚丽红髮,皮肤白嫩光滑,样貌颇具青春单纯风的少女,奥菲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虽然书中多次描写过瓦尔基里家族中人的神经大条。 不管男的女的都把你当哥们处。 但真正面对真人之后,果然还是有些让人无语。 “能別开玩笑了吗。” “是你先开玩笑的奥菲少爷。” “?” “都入狱了,我能给你开什么价码,或者说我一个瓦尔基里家族的弃女,有什么东西能让你这位小少爷看上。” 看向远处又被带走的一位贵族,卡珊德拉小姐淡淡道。 大家都已经是阶下囚了,她能给奥菲什么呢? 就算在外面,她能给的卡文迪许家族自然也能给。 她给不了的卡文迪许家族也能给。 这就好像世界首富之子,来找你个乡村首富做生意一样,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的话是不是在开玩笑。 “入阶。” 奥菲合上书籍说出两个字。 他盯著卡珊德拉。 这个世界存在著神权魔女与天灾,自然也存在人类可以掌握的超凡。 三大家族之所以主宰整个帝国,在没有成为贵族展露在平民眼中之前,就能凌驾於帝国皇室之上。 便是因为其內部掌握著眾多超凡途径与禁忌物。 而瓦尔基里家族被誉为帝国之剑,掌握的超凡途逕自然是战斗力最强的,被称为“骑士”的途径。 “你想要成为骑士?” 嫌自己命长? 你家的途径不比骑士途径香? 卡珊德拉小姐不理解,超凡这玩意她自然是了解的。 正是因为了解,她才无法成为骑士,或者说是不敢入阶。 从而导致她被踹出本家丟去放养。 因为超凡就意味著短命,成为骑士的人基本上很难活过三十岁,除了需要去对抗天灾之外。 最可怕的一点便是灵性侵蚀,出现精神和肉体的崩溃。 “只是好奇而已,毕竟在这里也没有入阶的条件。” 奥菲摆了摆手隨口回答到。 这个世界绝望的点之一便是如此,超凡者並不会增加寿命。 甚至於说超凡者就是短命鬼,哪怕是书中帝国歷代最厉害的五阶强者、人类从头到尾的天花板。 帝国大主教薇薇安娜·卡文迪许,也仅仅只活了六七十岁。 但......他也没办法。 想要对抗魔女伊莉丝,以他现在的体质毫无希望。 只有入阶,並且是骑士途径这种强化身体的。 他才有可能从蔚蓝之城內活著出去。 当然,好奇也是真话。 要是这波伊莉丝真把自己给放了,那他也犯不著入阶。 成为超凡者只是预案之一,万一伊莉丝依旧不放过他的话,下一次重开就入阶给自己增加资本。 至於短命?我连蔚蓝之城都出不去、三天都活不过! 入阶的短命还能比现在短命吗! “你最好只是好奇。” 不过卡珊德拉小姐也想不出,奥菲除了好奇之外的原因。 毕竟卡文迪许家族的超凡途径比骑士要香的多。 灵性侵蚀的风险也比骑士途径要低。 而奥菲自然清楚这点。 但骑士途径也有他无法拒绝的优势,其一是好入门。 其二便是......数值高。 比如他家的女僕薇拉是三阶家政系,但战斗力哪怕和一位一阶骑士打起来,结果大概率都是三七开。 一阶骑士系出了三刀。 三阶家政系被砍成七段。 虽然这个说法听起来有些夸张,可也大差不差。 骑士途径太数值了。 没有花里胡哨,纯纯数值,这条途径也只加数值。 前期光看入阶时期的话,一阶骑士系就是版本大王。 “骑士途径,用我父亲的话来说,就是汗水与努力。” “自幼就需要规律的作息锻炼。” “跟你卡文迪许家族这种统筹全局的途径比不了,但正所谓帝国需要大脑、也需要长驱直入的利剑。” 翻译一下就是,卡文迪许家族就是瓦尔基里家族的外置大脑。 “大主教曾经说过,所谓超凡途径,归根结底就是灵性与灵能的结合,而一切可以总结出规律的事物都是可研究......我不懂这些深奥的知识,仅仅以我个人的视角、从家里人那里学到的经验,成为骑士的难点在於品格。” 说到这里,卡珊德拉小姐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品格?” 奥菲微微皱起眉头,骑士的入阶他其实了解的七七八八。 但书中提到的只是大致,具体的细节他並不清楚。 毕竟他看的时候,书中出场的骑士基本都已经入阶。 书中的主角更是开局五阶,这种教新人入阶的流程只存於背景板,全是零零碎碎的拼凑碎片。 只说了骑士是门槛比较低的途径。 不像沟槽的学者途径,入阶硬性要求就是智商高。 “骑士敢於为更弱者、向更强者挥剑。” “品行是骑士的最大要素,以前也有人想要使用“圣钉”强行成为骑士,但那样的人基本都死於打入圣钉之后的灵性侵蚀。” 知道这些例子之后。 那时候的卡珊德拉小姐害怕了,她害怕死亡。 她畏惧自己没有资格成为一位骑士。 更恐惧成为超凡者之后,万一自己哪一天死於灵性侵蚀。 “原来如此......” 奥菲点了点头。 这和他知晓的大差不差,不过品行品格要求倒是第一次听说。 因为大后期出现的过五阶骑士,貌似都挺阴险的。 莫非是他还漏看了什么? 也没说品行不端,会让骑士途径的行者灵性崩溃啊? 为什么入个阶死亡率会这么高? “想笑就笑吧,身为瓦尔基里家族的人我居然怕死。” “有时候想想我自己都想笑。” 卡珊德拉小姐嘆了口气,三大家族一直人丁稀少。 每当天灾爆发,他们的家族也必须冲在第一线。 而生在这样的家族並且是本家,出了她这种连骑士入阶都不敢的怕死傢伙,哪怕別人不说她也知道很耻辱。 “想要活著,从不是什么错误。” “哈?安慰人的话......” “活著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正確,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只要有希望就有未来,毕竟我也挺怕死的。” 贪生怕死?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比你还怕死、伊莉丝比你还从心。 “噗~” 闻言,卡珊德拉小姐愣了愣,隨即噗嗤一笑: “看来你真的只是好奇啊,不然要是奥菲少爷你真对骑士途径感兴趣,假如能活著出去的话,我就得把丟在枕头下的圣钉藏起来了,毕竟我可承受不住教唆卡文迪许家族小少爷找死的大罪~” “你有圣钉?!” 捕捉到卡珊德拉小姐话语中的重点,奥菲瞪大了眼睛。 圣钉。 是储备灵能的一种容器。 而灵能和灵性的融合,便是骑士途径的入阶关卡。 本来他还只是打算给自己留条后路,多学点关於骑士入阶的知识,寻思著万一出事寻找灵能硬入阶。 没想到竟然挖出来个大瓜。 “被逐出家门的纪念品。” 卡珊德拉小姐无所谓的摊开手。 她也不清楚家族为什么会把圣钉留给她当纪念。 “圣钉是怎么使用的?” 奥菲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紧接著问道,骑士入阶需要圣钉。 这是最方便最迅捷的方式。 但具体是如何使用的他並不知晓。 “哦,完成上述条件,你觉得你能成为骑士的时候。” “念动咒语?对圣钉祷告?” “將圣钉插入心臟。” “......插入哪?” “心臟啊。” 第十三章 少女,你信教吗? 奥菲突然觉得自己諮询卡珊德拉小姐就是个错误。 虽然早已经知晓瓦尔基里家族的人,脑子都很是一根筋。 但没想到令人无语到如此地步。 圣钉插入心臟? 这是死於入阶的灵性崩溃吗? 確定不是自杀的? 所谓灵性。 简单来说就是精神力的高低,灵性越高的人所拥有的天赋就越高,例如普通人和学霸的区別。 而这只是灵性的其中一种优势,对於超凡者来说灵性的高低。 等同於你可以容纳多少灵能、对灵能侵蚀有多少抗性。 唯有灵能和灵性结合的人,才能称之为超凡者。 灵能。 这种能源也並非恩赐,每当天灾爆发或神权泄露事件爆发之时,那片区域就会產生高浓度的灵能。 普通人一旦接触到这种区域並且没有防护的情况下。 便会被高浓度的灵能侵蚀。 轻则根据天灾的类型生不如死,重则的话死无葬身之地。 唯有灵性天生足够高的极少数人,才有可能存活。 如果凑巧达成入阶的条件,让自己的灵性与侵蚀自己的灵能达到一个平衡点,那么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超凡者。 换句话说,超凡者和天灾其实有点像共生关係。 没有天灾带来的灵能就没有超凡、途径体系也是建立在灵能之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插入心臟那插入哪?奥菲少爷你是没有读过医学类书籍吗?” “心臟作为供给人体的重要器官,是理论上最快让灵能循环到全身各处的,而骑士途径的原理是用灵能强化身体,所以插入心臟让灵能迅速循环身体的入阶效率是最高的。” 这些奥菲当然清楚。 灵性与灵能的结合即为超凡,这种侵入身体的结合自然是最快。 但圣钉插入心臟......实话实说,瓦尔基里家族有点神经了。 圣钉作为帝国教会的一项特殊產物,具备容纳少量的灵能、帮助灵性通过考核者入阶的效果。 可本质上依旧是一个危险品,长期携带哪怕不使用也会侵蚀人体和灵性。 这玩意,他没有觉醒记忆前在首都的时候哥哥姐姐都让他儘量別靠近,稍不注意就会完蛋。 你拿圣钉插入心臟,我都可以不谈灵能侵蚀了。 人类的心臟刺破真能活下来吗。 他压根没有这种印象。 “那有没有人教过你,心臟被刺破就算是五阶也很难活下来?” “嘖,我认真的!我听家里人说大家都是这么入阶的!” 卡珊德拉小姐不爽的咂舌了一声,虽然灵能侵蚀的概率有那么一丟丟高,换句话说就是死亡率较高。 但她去世的爹妈都是这么说的,一位真正强大的骑士就应该这样入阶。 “跟你说了你又不乐意听了,卡文迪许家族的人就是討厌,想当年我瓦尔基里家族的先祖在成为歷史上第一位骑士时,就是在战场上被“病之主”一箭穿心,然后入阶的。” 这叫尊重传统。 你先別管这个流程危不危险,你就说是不是有先贤的例子。 “那你大概率没有认真上课。” “额......你怎么知道?” “因为歷史书上多次提到,那是万中无一的巧合,不具备参考价值,並且那篇文章的最后一句还標註了千万不要模仿。” 奥菲忍不住的给了对方一个白眼,又是个不好好上课的。 不过想让瓦尔基里家族的人认真学习也挺扯淡。 毕竟別人都说瓦尔基里是帝国之剑、卡文迪许是帝国之脑。 听起来很像是荣耀讚誉......实际上的意思却是: 瓦尔基里的人是傻子。 卡文迪许的人老阴比。 “咳、那、大概、可能是我记错了?” 卡珊德拉小姐尷尬的挠了挠脸颊,明明是她的家族掌握著骑士途径,怎么好像对方懂得比自己还多。 上课这玩意一知半解不是很正常吗,她已经算是很好的学生了。 小时候在瓦尔基里家族的文科考试都能排进前十好吧。 “但插入心臟应该是没错的,虽然我没见过家族里的骑士入阶,不过流程肯定是这么个流程......” “应该?” “额,是肯定没错!我父亲说过圣钉插入心臟能活下来的骑士,日后肯定是一位非常非常强大骑士!” 换句话说,就是插入心臟不是必须,其实插入身体的哪个部位都行。 只不过插入心臟的效果更好,风险与机遇並存。 理解了真正意思的奥菲有些无语,因为这种话他一个外人都能够明白,很难想像卡珊德拉小姐还一知半解。 不。 並非一知半解。 应该说对方从心里面,就已经把超凡和找死划上等號。 只愿意去理解自己想像中的东西。 “好了,骑士的入阶已经告诉你了,你也该告诉我你所知道的情报了吧?” 你告诉了个寂寞! 奥菲心中忍不住匪夷,不过对方的信息也不是没有用。 至少,他知道了对方的手中持有著一枚圣钉。 虽说现在那枚圣钉不在对方身上,但这一次如果出现意外的话,那么他的手中就能多一张牌了。 “神权泄露。” “......” 卡珊德拉小姐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你认真的? 蔚蓝之城虽然只是个三线小城市,可再怎么说也是在帝国境內呀。 神权泄露爆发都是有跡可循的,帝国审判庭的眼线遍布全国。 但凡蔚蓝之城出现一星半点神权泄露的蛛丝马跡。 她瓦尔基里家族的四阶强者早就带骑士团来把这里剷平了。 而且,神权泄露事件多么稀少,帝国千百年来总共爆发的能有十起吗?怎么能刚好被他们遇到。 “是否相信,你自己判断,就像我是否相信你说的骑士入阶方法。” 奥菲摊开双手,他也明白卡珊德拉小姐此刻在想什么。 神权泄露事件爆发之前,基本上都会有一些徵兆。 毕竟魔女这玩意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在引发神权泄露之前都会给你搞点事,比如深渊魔女在引发神权泄露之前。 就是让海岸周边的某些村落听见了诡异的呢喃。 让许多灵性较低者直接陷入疯癲,为同谐教会的出现奠定了基石。 但那是常规情况......智慧魔女·伊莉丝可不走寻常路。 她太稳健了。 突出的就是一个从心。 第一,她只收集情报不冒头,在没有百分之九十五把握的情况下,蔚蓝之城及其周边永远风平浪静。 第二,她有著伊莉丝大学士生前的铺垫,利用大学士逝世的葬礼引来贵族,让她可以不用特地跑去袭击某些人,便能从这些贵族的脑子里榨取情报,足不出户就能了解局势。 第三,这个时期的帝国教会对外发动了十字东征、同时对大陆百国开战,伊莉丝大学士就是卡好了这个帝国內忧外患人力不足的关键点,让真理神权降临的悄无声息。 因此在眾多人为因素、与魔女伊莉丝性格因素的拼凑下。 她才能硬生生在帝国的境內,玩起了灯下黑。 “好吧好吧~是不是真的暂且不提,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 卡珊德拉小姐抱著手臂疑惑道。 “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详细点,或者说你既然有渠道,为什么茶话会开始之前不说出来?那样的话我们最起码有反抗机会吧?” 闻言。 奥菲停顿了几秒钟,再度审视了一番卡珊德拉小姐。 对方看起来並没有被伊莉丝催眠,但这不重要。 从逃离蔚蓝之城的幻梦结束,他就无比理解祸从口出的真諦。 永远不要相信眼睛看见的。 一句话可以让你活。 也可以让你死。 “或许我的渠道,会让卡珊德拉小姐对我拔剑呢。” “......什么意思?” 卡珊德拉小姐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听不太懂其中的含义。 “你相信思想的统一吗?天灾肆虐,文明的终结只是时间长短。” “为了对抗世间无情的纷爭绝望,智慧生命需要抹煞孱弱的私慾与个体的差別,实现思想上的统一。” “这是文明迁越进化的路途,也是我所信奉的真理。” 颇像一位传教士般。 奥菲和善中带著一丝狂热与推崇的,照搬了同谐教会的宣传口號。 既然深渊魔女信徒的身份是他现在唯一的保护壳。 那多多少少还是信一信吧,反正信深渊魔女又不花钱。 “哈?” 卡珊德拉懵懵的眨了眨眼睛。 “奥菲少爷,你在说什么?这是咱们帝国教会的教条吗?” “不是,但卡珊德拉啊,你看看信帝国教会能又带来什么呢?你们信奉的大主教和骑士团在如今的神权泄露事件当中,会看见你们深陷困境施於援手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的话有多么大逆不道!” 帝国教会推崇言论自由,但那也只是对平民而言! 我们身为三大家族的小辈,你敢詆毁帝国教会是失心疯了吧! 真就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 “我很清楚,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我才明白应该信奉谁。” 奥菲摇了摇头对卡珊德拉小姐的愤怒置若罔闻。 然后颇为诚恳的伸出手。 “少女,你信教吗?” “同谐教会要不要了解一下,我等信奉的深渊之神永远会给予虔诚的信徒回应、而不像那个只能坐在帝国最高处的王座上永远不会低头的虚偽大主教。” 发出邀请。 有一说一要不是知道深渊魔女是个什么初生。 这宣传口號確实挺让人心动的。 因为別的不提,在一个天灾横行朝不保夕的世界里。 身为天花板之一的深渊魔女,愿意给你当后台站在你身后。 这种诱惑力简直太大了。 毕竟——— 深渊魔女有力量是真愿意给你。 你有事她也是真上。 就是每次信徒搞事的对象,她都有点打不过而已。 经常就是上了挨顿毒打,被打完滚回渊海养伤。 养好伤又瞅瞅哪位信徒又惹事了,然后又上去挨顿毒打。 “砰!” “异端!邪教!疯子!” “奥菲·卡文迪许!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知不道当年的同谐教会干了什么!身为三大家族中人你竟敢信奉深渊!我三大家族的骄傲都被你餵草履虫了吗!” 狠狠一拳捶打在铁桅杆上! 卡珊德拉小姐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就连她这个上课不怎么认真的人都清楚,同谐教会是多么噁心。 那已经不配称之为教会了,纯纯就是反人类组织。 光是威胁成千上万普通民眾乘船投海这一条。 就足够让同谐教会的人死一万次了。 “如你所见,深渊信徒。” 奥菲坦然承认。 “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信奉深渊之神,相信深渊之神也將庇佑你的灵魂,免受世间的天灾人祸。” “去你玛德深渊之神!奥菲·卡文迪许你就是个混蛋!” 父母都死於镇压同谐教会暴乱的卡珊德拉小姐暴怒了! 她的长辈们拼上性命,保护的竟然是这种吃里扒外的初生! 此刻的她无比渴望圣钉在侧! 但凡圣钉在的话,今天她就算死於灵能侵蚀也要入阶骑士,亲手宰了眼前的奥菲·卡文迪许! “魔女的信徒又怎么会是正常人呢。” 啪。 啪。 啪。 伴隨著轻巧的脚步声与鼓掌声,戴著蔚蓝色蝴蝶结的黑髮文静少女,便与两位僕人进入了地牢。 “成为阶下囚也要传教吗?奥菲先生还真是忠诚深渊。” 莉莉丝小姐瞥了瞥暴怒的卡珊德拉,然后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两位僕人便打开牢房,进去將其控制住。 “你们这群异端!混蛋!大主教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本就处於虚弱状態、再加上急火攻心的卡珊德拉小姐压根没注意莉莉丝的话语中提到了魔女。 自知难逃一死,至少死前也要把怒火发泄个乾净。 “有人评价过卡珊德拉小姐,您的骂人像撒娇吗?” 莉莉丝小姐掩嘴轻笑。 挥了挥手。 僕人便费力的將不断挣扎的红髮少女给带离地牢。 而见此一幕的奥菲只是默默別过头,重新坐回了床边。 继续翻阅起了帝国的律法书籍。 隨后。 地牢再度安静了下来。 如今,地牢里只剩下克林莱卡伯爵等几位贵族。 短短不过数个小时的时间,其他贵族都已然惨遭毒手了。 “老师生前告诉我,法律学多了,只会让人失去人性。” 像是老朋友一样。 莉莉丝小姐主动来到奥菲的房间旁,靠在铁栏杆边看了看对方手中的书籍,礼貌微笑著点评。 “要轮到我了吗?莉莉丝小姐。” 奥菲並没有回应閒谈。 “怎么会呢,奥菲先生可是深渊魔女的信徒誒~” “但你们也不像要放过我。” “至少,现在的老师,是不太情愿和深渊魔女做对的。” 不过之后可就说不准了呢。 奥菲听出潜台词。 “那么现在的我暂时是安全了吧?”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莉莉丝小姐只是背靠著铁栏杆,然后踮起脚抱著手臂。 大概思考了五六秒钟,才望著天花板轻声说道: “当然,前提是你现在在任何人面前、都最好和刚才在她面前表现的一样,像一位真正的深渊信徒。” 第十四章 莉莉丝的目標 莉莉丝的目標奥菲看不懂。 他很確定,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正如茶话会结束之后,伊莉丝小姐对莉莉丝的教训那样。 对方说到底早已经是魔女的帮凶,从对方没有向帝国告发自家的老师时,对方就站在了所有人类的对立面。 而这样的恶魔你说她心存善意? 奥菲是绝不相信的。 虽然莉莉丝从他陷入催眠幻觉不断暗示他帮助他。 让他成功见到了今天的太阳。 但已经死过了两次的奥菲,也依旧不会信任这位魔女学生。 那么在已知莉莉丝这个人目的不纯的情况下。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对方图谋呢? 醒来之后的奥菲看似在阅读书籍,实则就是在不断思考这一点,代入莉莉丝小姐的视角来看。 她也一定察觉到了自己在茶话会时的特殊表现。 自己最初的真实身份是成谜的,而对方却愿意在伊莉丝手里保下他,这某种意义上就是在和伊莉丝作对。 和魔女伊莉丝作对......? 等等! 关键点就在这里,莉莉丝的行为是对伊莉丝不利的! 那么对方为什么要对伊莉丝不利?明明在伊莉丝大学士死前,对方就可以直接举报自己的老师! 让帝国教会提前赶来遏制住一场神权泄露事件! 可那时候的莉莉丝没有这么做,现在又怎么突然要和伊莉丝作对呀! 对比前后。 伊莉丝大学士和神权魔女伊莉丝,区別在什么地方。 ———是否持有神权。 “她认为我的神秘可以对抗伊莉丝,所以不介意在我身上投资看看情况,对她而言我如果死了也无所谓、但如果能活下来就证明了她的猜想,而她真正的目標大概率是......” 魔女伊莉丝身上的真理神权! 念及至此的奥菲心头一震,莉莉丝在算计伊莉丝。 对方想要谋划真理神权,因为莉莉丝是学者。 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足以让所有真正的学者疯狂。 那便只有———窥探真理的一角。 “莉莉丝小姐,我是否是一位合格的真正深渊信徒。” “我主深渊之神自会评判我。” 奥菲好似听不懂莉莉丝小姐的言外之意一般。 依旧扮演著虔诚深渊信徒的身份。 对方要保他。 那么他就需要展现出价值,而他背后的深渊魔女便是为数不多的筹码,让对方违抗伊莉丝的动机。 “希望你能保持住。” 莉莉丝小姐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和奥菲多做纠结。 她此行的目的之一。 便是按照老师的吩咐,来看看奥菲这位深渊信徒的状况。 在那项研究还没有完成之前,儘量满足对方的需求。 不过现在看来对方也没什么需求,都在地牢里面向卡珊德拉传教了,丝毫没有阶下囚该有的样子呢。 哐当! “莉莉丝?莉莉丝!” “不要再错下去了莉莉丝!同时暗害二十多位贵族!” “不管对你还是伊莉丝大学士来说,都会付出你们无法承受的代价!” 远处的克林莱卡伯爵,在看见莉莉丝的身影后。 不断捶打著铁栏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大喊大叫。 “好好想想吧莉莉丝!这么多包括首都周边的贵族在一夜之间突然失联,你觉得他们隨行的管家和卫队会反应不过来吗?用不了多久蔚蓝之城的骑士团就会赶到,到时候一切就都晚了呀!” 贵族出行自然有著保护人员,比如奥菲身边的薇拉。 虽然能够让超凡者效命的家族,终究只是少数。 但二十多位贵族,特別是卡珊德拉这样的首都周边贵族隨行人员,凝聚起来后也仍然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噗~那克林莱卡伯爵,你不妨猜一猜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拯救你们?昨夜整整一晚都相安无事呢?” 莉莉丝小姐忍不住笑了,仿佛是在嘲弄这位老伯爵的天真。 要知道从昨晚开始,伊莉丝就可以榨乾所有人了。 可为什么伊莉丝却让绝大部分的贵族们活到了现在? 伊莉丝整整一个夜晚去哪了? 答案很简单。 “伊莉丝女士通过从贵族那里获取到的信息,摸清楚了蔚蓝之城的守备情况,在了解到蔚蓝之城甚至连一位三阶骑士系都不存在后,已经无所忌惮了。” “只不过为了確保不出现意外,昨晚在获取到这些情报后。” “她应该已经在第一时间,前往各大贵族的所在地把知情人灭口,避免有人反应过来传出消息。” 奥菲很容易就能推断出具体情况,智慧魔女伊莉丝是不会允许意外的,对方做局压榨贵族的原因。 除了知识便是为了情报,避免哪家藏了什么怪物。 而在得到情报之后,知晓蔚蓝之城连个四阶超凡者都没有。 她需要做的就是封锁消息了,毕竟蔚蓝之城没有四阶。 不代表风声传出去之后,蔚蓝之城周边没有。 “奥菲先生还真是了解老师啊。” 莉莉丝小姐再一次的感慨,眼中透露出几分讚许。 没办法,老师太稳健了。 哪怕谁都清楚就算二十多家贵族就算反应过来。 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把消息传回首都,就算侥倖传回去了。 由於他们也不知道这里即將爆发神权泄露事件,帝都也不可能派出四阶超凡者来处理贵族失踪的小事。 毕竟失踪又不是死了、四阶超凡者都需要坐镇帝国重要城市,空閒的也要奔赴各地对抗天灾。 但老师还是不想冒一丁点风险。 生怕遇到巧合性事件。 比如: 碰巧周边有四阶超凡者旅游、碰巧帝国大主教疑心病也重、碰巧有神秘组织听说了跑来瞅瞅...... 诸如此类概率极低的可能。 正常人想想都觉得扯淡,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巧合。 但伊莉丝就是谨慎,寧愿花时间灭口也不想遇到巧合。 当然,最让奥菲觉得无语的是,四阶超凡者也仅仅只能在神权泄露事件当中勉强保命而已。 伊莉丝这个初生真的太苟。 明明是四阶超凡者应该害怕她、搞得好像她真打不过四阶似的。 “全、全都被灭口了?” 这些话犹如晴天霹雳般,在克林莱卡伯爵脑海中炸响。 虽然作为偏远地区的贵族,他听不懂奥菲与莉莉丝到底在聊什么,为什么会提到伊莉丝大学士。 明明伊莉丝大学士已经去世了。 但他听得懂如今的事態有多么严重,再联想到確实一夜的时间过去,外面依旧是风平浪静。 对方所说大概八九不离十了...... “开什么玩笑!我的管家可是超凡者!怎么可能被轻易解决!” “莉莉丝女士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侮辱您是平民,求求您放过我吧......” “呵!危言耸听,好大的口气!不过是掌握了一些麻醉气体罢了,你以为能在蔚蓝之城横著走吗!” 克林莱卡伯爵面如死灰的回到床边,然后躺下。 但仅剩的几位年轻贵族、包括来自首都周边的贵族都是不相信。 一群学者,撑死了也就搞出点麻醉药剂之类的东西。 真要是能用麻醉药剂將一座城市的守备力量全都给解决。 那帝国教会还要骑士团干什么? 养十字军干什么? 乾脆全都去学医好了! “麻醉药剂当然不行。” 重点是神权。 奥菲也明白这些人的不信邪,但神权是这样的。 也许在別人看来无比普通的东西,但在神权魔女使用自身神权加持后,就很难用常识去理解。 例如他不久前提到的,能够让他人不知不觉间信奉深渊魔女的同谐教会禁忌物品,其原材料仅仅只是深渊魔女的身体上一块比头皮屑大不了多少的组织。 “人们总是不相信超越常识的事物,不过如果帝国教会愿意將天灾和神权的真相公布,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无知者。” 见到这些人的反应。 莉莉丝小姐也懒得去爭辩些什么,笑著无视: “这也是老师生前不满的地方,甚至向大主教抗议过。” “可惜效果並不是很好,咱们的大主教貌似就喜欢统治愚民。” 闻言。 奥菲摇了摇头。 “知道的太多可不是好事,特別是在生產力不足、通讯困难的时代,你以为当年的同谐教会是怎么发展起来的?魔女的宣传口號永远比你想像的好听。” 封锁消息。 其一是为了帝国的整体局势稳定。 其二就是有些魔女分分钟就可以藉助宣告整出个大活。 在已经存在了一位可以轻易同化思想的魔女情况下。 你敢让世人知晓她的存在,不是纯纯给自己埋雷。 “奥菲先生还挺维护大主教的,你不应该詆毁帝国教会讚美深渊吗?” “我虽然是深渊信徒,但大主教也是我姑妈好吧。” 奥菲翻了个白眼,越想越悲哀。 他这么高的富二代身份,出门在外连个保命手段都没有。 唯一的求生机会还得是假装信魔女,不然就得玩完。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分情况的,面对魔女只有另一位魔女才能让其忌惮,要是面对野生四阶超凡者。 那卡文迪许家族小少爷、大主教侄儿的身份就能让对面敬酒了。 “好的,不受宠的大侄儿。”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家里只有一个人能喘气的学者。” “......这样侮辱人可是很不礼貌的。” 莉莉丝小姐见奥菲带上了攻击性,无奈的摊开手。 “我不认为应该对另一位魔女的爪牙带有礼貌。” “特別是那位魔女还把我给抓起来,让我令我主担忧的情况下。” 奥菲再度翻了个白眼嗤之以鼻。 再说了他也没侮辱人啊,在伊莉丝大学士去世之后。 身为孤儿院出生的莉莉丝小姐,家里可不就只有她一个人能喘气吗。 “嘛,也是。” 莉莉丝小姐也不生气,思考了一番后点了点头: “话说奥菲先生,还记得我们之前达成的信息交易吗?” 我告诉你老师的研究是什么。 你告诉我你背后是哪一位魔女。 “这並不能我的改变现状。” 既然已经猜测出莉莉丝小姐的目的,奥菲倒是不紧不慢了。 对方要告诉自己伊莉丝的研究,大概率是指望他背后的深渊魔女从中作梗,让伊莉丝的研究破產。 换句话说,现在就是他可以狮子大开口的时刻。 只要莉莉丝还想谋划真理的神权。 那么就必须满足他的需求。 “但交易就是这样,既然达成了那么应该做到。” “得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我可不想让自己成为伊莉丝的威胁。” “不会的。” “?” “老师不在乎。” 莉莉丝小姐转过身,看著牢房內床边的奥菲摇了摇头。 况且老师也不会知道她胡乱透露的。 “万一呢?” “我说过我不想死,更不想平白无故增加风险。” 他可不认为伊莉丝不在乎。 智慧魔女可从心了。 但凡伊莉丝要是知道,莉莉丝把研究信息透露给自己。 而透露给他就相当於透露给了深渊魔女。 伊莉丝不把他挫骨扬灰都算她心善。 “没有人能活著离开蔚蓝之城,奥菲先生可以理解吗。” “她已经把整个蔚蓝之城,当做了一处实验场地。” 闻言,奥菲微微皱眉。 並没有相信这些话,毕竟伊莉丝不怕得罪深渊魔女吗? 对方如果不畏惧深渊魔女,有怎么可能让他活下来? 让他活就是为了几天之后在杀,不觉得繁琐? “奥菲先生似乎对老师的了解,还是仅限於片面的。” 似乎看出奥菲的不相信。 莉莉丝小姐也不做过多的解释,紧接著自顾自的说道。 “不久前,老师在眾多知识的堆砌下,开始研究铀元素与酸根形成的化合物,並且將其取名为铀盐。” “在研究铀盐的途中,老师意外的发现其能自发释放穿透性射线。” “不同於天灾爆发之后的灵能侵蚀,这是学术界从未记载过的放射性元素。” 这剧本不对吧! 谈判不是这样的呀! 你不是应该先迟疑的出价,然后我再狮子大开口! 再然后你跟我继续拉扯,咱们得出一个中间价! 谈妥了之后再聊反抗伊莉丝研究的问题吗! “对於这个发现,老师很感兴趣,並且和我展开了探討。” “我们研究了很长时间,老师也以此为基础利用神权研发出了很多新的材料,並且给予了编號命名。” “而其中少部分材料,我们惊讶的发现其对人体的有害程度极高,光是近距离接触就能引起细胞的变异。” “这不是灵能侵蚀,单纯的灵能抗性完全无法抵御。” “由此———老师创立了研究。” “试图创造出一种比这些更恐怖,放射性完全区別於灵能侵蚀的材料。” 奥菲先生。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灵能侵蚀可以用灵性高来压制,每位超凡者都是如此。 那么现在即將出现一种,不同於灵能的放射性辐射。 只存在对灵能抗性的超凡者,该怎么抵挡呢。 “你的意思是......?” “材料在两天內就將问世,而蔚蓝之城就是实验新型辐射的场地。” 所有人都会死。 用数十万人的生命,来实验放射性材料的反应。 对於別人而言至关重要的事物。 在智慧魔女眼中。 只是实验素材。 “所以,这两天时间,奥菲先生晚上可要休息好哦。” 摘下头上戴著的蔚蓝色蝴蝶结。 然后蹲下將其放在了牢房口。 莉莉丝语气轻快的叮嘱: “神权泄露爆发后,奥菲先生一旦感到身体上的不適。” “就把它拆开然后戴上,之后我会很快回来找你。” “然后和你进行下一笔交易。” 第十五章 伊莉丝的情报来自村口的大妈? 下一笔交易? 我还没同意呢就强买强卖是吧! 莉莉丝小姐在单方面说完后,便命令僕人送上了几份豪华餐点,隨即在做完这一切后礼貌离开。 而已经別无选择的奥菲,也只能化悲愤为食慾。 在有限的时间当中儘量思考如今的破局之法。 比如: 如何脱身离开地牢,拿到卡珊德拉小姐枕头下的圣钉。 怎样敢在如今魔女伊莉丝鬆懈之际,趁著神权泄露还未爆发前跑路。 试探出现在的伊莉丝对蔚蓝之城已经掌握到什么样的程度。 当然,如果情况实在是死局的话,那也要为下一次获取更多信息...... 不过如果是信息的话。 想要谋取真理神权的莉莉丝倒是个最好的工具人。 夜晚——— “老师对蔚蓝之城的掌控,从奥菲先生你们还没有踏进蔚蓝之城前就完成了,在诞生的第一天时间,她就完全掌握了很多帝国顶尖心理学家都无法学会的催眠,除非率先有意识的提防,否则哪怕是入阶超凡者也会在不知不觉间越陷越深......这些被催眠的人可能是一位乞丐、一位蛋糕店的老板、一位铁匠、一位隨处可见的路人,通过这些眼线老师在短短几天內就布控了脚下这种城市。” 在之后的这段时间里,每到饭点莉莉丝小姐都会亲自带人来送餐。 偶尔也会和奥菲閒聊几句,任由奥菲打探信息。 “换句话说,伊莉丝女士只是用催眠术这一项就操纵了全城?” “並不是,只是掌握了“信息”。” 那天的莉莉丝小姐,在命令僕人带走除克林莱卡伯爵之外的最后一位贵族后,思考了片刻。 然后对著奥菲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奥菲先生,催眠在你眼中是什么很魔幻的事物吗?” “我个人感觉伊莉丝的催眠还是挺魔幻的。” “你如果指的是那一晚逃离蔚蓝之城的幻想,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奥菲先生,那种程度的催眠帝国不少有著真才实学的心理学家都能够办到、其中也包括我。” 深度催眠。 编制出看似幻想的幻境。 听起来很魔幻,可那也只是奥菲个人的视角罢了。 在他眼中这是个西幻魔法世界,这种催眠就是纯纯的魔幻。 可在莉莉丝小姐眼中,这却只是很多人可以办到的事情。 “请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吧。” 见奥菲一脸不信的模样。 莉莉丝小姐撇了撇嘴。 “你知道清醒梦吗?” 清醒梦是指梦者在睡眠中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並且能主动控制梦境的內容、情节和环境的一种特殊梦境状態。 “其实原理都差不多,你以为逃出蔚蓝之城的幻想是由老师直接操纵的,可实际上那些场景全都是出自你自己的大脑,而情节的搭建则是心理学家的外部话术,区別只在於一位厉害的心理学家能让你意识不到这是在做梦。” “可我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催眠的?” “那么奥菲先生,你又是什么时候出现了没有被催眠的错觉?” 判別自己是否被老师偷偷摸摸催眠的方法很简单。 那就是看你的意识是否清晰。 准確的说,是迅速回忆自己现在的思维和先前是否存在矛盾点。 举个例子就是,你一直喜欢吃的食物是苹果。 可在被催眠之后,你朦朧的意识却让你喜欢吃香蕉。 这就是老师深度催眠的矛盾之处。 你能见到自己有印象的,可却见不到没印象的。 “比如吧,被催眠的奥菲先生你,在离开蔚蓝之城之前的场景都很清晰,可是你从来没有见过城外夜晚的景色,那么这些没见过的事物就会为了追求合理不断的重复。” 奥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的確。 他那时候就是因为没有见过莉莉丝小姐驾车。 以及夜晚蔚蓝之城的荒野景色。 才会感到不协调隨即立刻清醒过来。 “还有一点,深度催眠需要药物或者別的事先准备辅助。” “这並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普通人只要稍微用心学习个几十年就能掌握。” 奥菲:...... 又一次认识到了神权和人的差距。 到我这就几十年用心钻研,到伊莉丝那就是花一天隨便学学。 你这话说的,要不是打不过,我都想谋取真理神权了。 “大规模投放催眠性药物,伊莉丝就不怕出事?” “所以说啊......奥菲先生!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呀!” 莉莉丝小姐深吸了一口气,就好像看见了曾经什么都不懂。 然后老师讲了半天,却还在问早已给出过答案的自己。 “老师掌握的是信息,布控蔚蓝之城依靠的也是信息!” “深度催眠需要药物和准备工作,但浅度催眠只需要引导潜意识!” 大规模投放药物进行深度催眠,以魔女伊莉丝如今的实力就是纯找死,闹出的动静分分钟引起注意。 而浅度催眠就不一样了,只需要引导就能进行。 “莉莉丝老师,细说。” 奥菲眼前一亮,听莉莉丝將可比听卡珊德拉讲强多了。 不愧是想要谋取真理神权之人,讲话就是简单易懂。 “我可不希望有你这样的学生......”莉莉丝小姐扶著额头嘆气: “浅度催眠的分类有很多,就是潜意识的植入观念。” “怎么说?” “嘛,奥菲先生,假如你提前知道蔚蓝之城即將爆发神权泄露事件,那么你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当然是匯报给大主教。” “嗯,这就是“下意识行为”。” 老师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利用少部分的传播贵族八卦。 然后让蔚蓝之城的人不自觉的关注近期入城的贵族。 类似於被完全催眠洗脑的僕人,自然是存在的。 可在一座偌大的数十万人城市內,区区几十位僕人又怎么可能掌握全局?它们的任务仅仅只是多听罢了。 混跡在各种地方听別人閒聊,传播贵族们的八卦引导。 然后又从那些开始关注贵族消息的人身上得到信息。 “所以,伊莉丝的情报渠道,等於是让人去偷听乡村路口的老太太们八卦?就这么简单而已?” 得知了真相。 奥菲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合著他前两次死掉,就是死在了路人大妈见到有人从贵族家里出来。 然后聊著聊著,就传到伊莉丝那个初生耳朵里了是吧。 真是,好朴实无华的掌控全城! “也可以这么说吧,所以奥菲先生,有时候很多事情。” “其实並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复杂。” 莉莉丝小姐摊开小手。 然后收好了奥菲用餐过后的空盘子,便再度离开。 “......” 那確实。 我已经想像到。 我前脚刚偷偷摸摸的出门,后脚伊莉丝的僕人从菜市口大妈那里偷听到我从家里离开的消息。 然后匯报给伊莉丝,再然后伊莉丝马不停蹄从庄园夺门而出。 最后在我的必经之路上,装出一副高深莫测。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场景了。 “不过以这种方式的掌控,也的確很难提防的住啊。” 夜雾如掺了魔力的灰纱,裹著地牢外的城市。 天空是沉鬱的暗蓝,星子稀疏得如同被遗忘的瞳仁,微弱的月光根本穿不透迷雾,唯有半轮残月偶尔挣脱云层,將银辉洒在陷入黑暗的房间內。 奥菲躺在床上枕著脑袋,细细梳理了已知信息。 “贵族宅邸周边空旷,有任何人进出都会被其他人看见,更別提出城的路上也不可能做到无人知晓。” “她只需要引导人们关注贵族,那么整个蔚蓝之城的贵族都不可能逃离这张网。” 伊莉丝的手段很简单。 却也很好用。 这让他重新认识了一遍伊莉丝这位日后的智慧魔女。 神秘莫测、手段诡异、无所不知......全是扯淡。 在神权泄露还没有爆发之前,伊莉丝的手段依旧局限於“人”。 她能用的很多人也能做到,只是她会的东西有点多罢了。 相当於多领域顶尖学者的集合体。 “不,应该说,她现在的重心都放在了那项研究上。” “区別於灵能侵蚀的放射性材料......” 伊莉丝的手段很多。 奥菲先前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但现在获取到大量的信息之后,他便理清了伊莉丝目前的战斗力。 药剂、气体、催眠为主体。 並非是伊莉丝没有更多的力量,而是在对方看来。 这些手段在蔚蓝之城已经“够用”。 维持著碾压绝大部分途径三阶,也就是在蔚蓝之城横著走的水平。 而在这个前提下,对方的神权基本上就会用在別的地方。 创造全新的放射性材料——— “有辐啊。” 真理神权的核心是理解、分析、然后以此延伸。 换句话说,真理神权的持有者在获取足够的知识过后。 最低都是可以拥有超过当前时代某个领域的產物。 而当听完莉莉丝小姐的话后,奥菲几乎立刻就明白伊莉丝在干什么,对方竟然想在这个时代玩上核。 虽然这听起来很诡异,西幻风格的世界观怎么出现了这种东西。 但智慧魔女伊莉丝確实是这样的,在一眾神权魔女当中。 只有伊莉丝会跟你讲科学。 在她眼中不管是灵能还是超凡,只要能够理解。 那就都是科学。 而她也是极少数真跟你玩科技的,后期深渊魔女的信徒给她惹毛了,跑到她的面前跟她宣传神学信仰深渊,顺手砸了她的实验室说这是歪门邪道。 她直接就质问深渊之神有几个师?问完就朝渊海里先丟了十发洗地一波,然后把刚帮信徒出完头、被毒打一顿养好伤没多久的深渊魔女。 从渊海里逼出来又毒打了一顿,並且天天朝渊海里倒化学废料。 “现阶段的伊莉丝,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研究上。” “那么当研究完成神权泄露即將爆发的前一刻就是伊莉丝最弱小的时候,那是伊莉丝灵能消耗过量、步入下一个阶段的短暂空虚期,而莉莉丝会在那时候来和我达成交易,交易的內容不出所料就是让我身后的深渊魔女协助她解决伊莉丝。” 那他好像也用不著重开了? 因为那个时刻,如果时机恰当的话,凭藉著伊莉丝对深渊魔女的忌惮,他貌似能直接跑路吧? 如果出现差错,大不了就直接把莉莉丝给卖了。 奥菲並不像莉莉丝那么天真。 把伊莉丝想的那么愚蠢。 毕竟。 “我都能想到伊莉丝最虚弱的时刻,那么伊莉丝自己又怎么可能想不到?那段时间敢靠近伊莉丝就是找死。” 这是一场三方的博弈,他背后要是真有深渊魔女也不是不能掺和。 关键是他背后没有,只有跑路和找死两条路可选。 所以,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 “症状为头晕,呕吐,大量脱髮,体表出现淤青水泡。” “比起其他小白鼠,瓦尔基里家族的人对於放射性材料与灵能侵蚀的抗性高了不止一倍,可以提高测试强度。” 另一边的地下室当中,观察著已经被摧残到虚弱不堪。 身体出现大面积的噁心水泡,並且一头美丽红髮已然大面积脱落的卡珊德拉小姐,魔女伊莉丝拿著笔记本写下记录。 这是一间宽广的实验室,摆放著大量被严密封存的材料。 並且周边的地板上,还有著许多身体出现不同程度畸变的恶臭尸体。 赫然便是一位位不久前从牢房当中带出的贵族。 他们被榨乾了脑海中的知识与信息,哪怕大脑已经成了白痴,伊莉丝依旧没有放过这些人。 还要废物利用拿来实验新型材料。 “魔女......!” 那是水泡之下充血肿胀的眼瞳,哪怕虚弱不堪也不曾丟下憎恨。 圣钉! 如果有圣钉的话,如果她是一位入阶骑士的话! 绝不会让这种漠视人命的恶魔胡作非为下去! “还保留了一定的精神?有趣,虽说认知层面不如其他小白鼠,不过这种身体强度本身就是不错的素材。” 写完实验记录。 伊莉丝瞥了瞥被捆绑在铁质椅子上、按理说早应该变成白痴的卡珊德拉小姐,心中越发觉得有趣。 她对对方进行的实验,已经足够让普通贵族死十次了。 结果对方不仅没死,竟然还撑过了多种放射性辐射。 这种身体强度,怕不是哪怕没有入阶也能在天灾爆发区域横著走。 “60编號的鈷都效果不大,帝国三大家族的人真的是人类吗?那么与瓦尔基里家族並列的卡文迪许......” “噗呲!” 还未待伊莉丝兴致勃勃的想接下来该用什么材料实验。 不远处被关在透明玻璃屋內已然生不如死的卡珊德拉小姐,便被一位进入僕人拿著匕首给刺穿了心臟。 隨即,对方的挣扎放缓,身体也逐渐失去生机。 “卡文迪许可不好惹,他们的核心成员极少离开帝国首都,能够离开的人要么不是本家成员、要么有著很强的能力。” “你又弄坏了老师的研究素材,我可爱的学生~”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伊莉丝有些不满的摆了摆手。 知道那位被深度催眠僕人,是受到了自家学生的命令。 “我只是不想让老师玩物丧志。” 也换上了一身实验服的莉莉丝小姐,示意僕人把死去的卡珊德拉搬走、带去焚烧炉处理掉。 “进度又不会耽误,日后的帝国三大家族必然会成为我们的敌人,多做一些准备工作也算未雨绸繆~” “多次在单独个体上进行测试,数据並不会准確。” “那我能怎么办?有总比没有好,我到哪去找那么多三大家族的小白鼠~” 將桌子上封存的试管隨手丟给学生,伊莉丝小姐也懒得在这个话题上停留,爭执是很无聊的。 “我只是不想老师接触到太多的放射性材料,毕竟那对您的身体也依旧有害。”莉莉丝小姐无奈的嘆了口气。 然后来到实验台前,替自家老师进行了实操。 “好啦好啦,真是囉嗦,老师我心里有数~” 伊莉丝小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那位小少爷情况如何了?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如您所知的,除了偶尔对狱友进行传教之外。” “呵~后天研究完成后,把他给我带过来,一位魔女信徒也是不错的素材~” “可是深渊魔女那边......” “我可爱的学生,你不会以为,老师之前是在跟你开玩笑吧?” 我看不起人类,觉得人类该被淘汰。 但同样的。 我也看不起魔女,认为被冠以魔女之名的其他神权都是一群臭鱼烂虾。 留著他。 的確有忌惮那位深渊魔女的因素。 但更多的却是他的价值提高了,我可以在神权泄露爆发后。 用他来研究一番深渊魔女。 “莉莉丝你要记住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物只有“未知”~” “而追寻真理就是剖析所有未知~” “我最开始的確忌惮奥菲·卡文迪许,那是因为我对他的神秘一无所知~” 但现在。 她知道了奥菲的来歷,明白了对方背后站著谁。 未知变成了已知。 怕? 先不说深渊魔女远在渊海,不可能出现在帝国境內! 就算等到日后真的直面深渊,她也像鄙视人类一样平等的鄙视深渊魔女! “谨慎不代表畏惧,我说过蔚蓝之城一个人也別想离开~”伊莉丝小姐冷笑一声,她从不双標。 平等的鄙视世界上的一切文盲。 你比我强? 你厉害? 那又怎么样! 老娘打不过你也还是照样鄙视你! “既然所有人都別想走,那我凭什么要放他走?” “人类是我的小白鼠,魔女信徒和魔女本人同样是~” 第十六章 大学士与魔女的一线之隔 “克林莱卡伯爵,你也吃一点吧,绝食除了让自己的身体难受之外,並不能换来正向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天色蒙蒙亮起。 僕人送来了早餐,这一次莉莉丝小姐並没有前来看望。 作为如今地牢內仅存的两人,睡了一夜精神还不错的奥菲,见不远处的克林莱卡伯爵依旧坐在地上背靠在铁桅杆旁,本著好意隨口提醒了一句。 对於这位中年伯爵,奥菲还算有那么一些印象。 倒不是书中提到过对方,而是对方与生前的伊莉丝大学士貌似有著不浅关係,就连莉莉丝小姐也愿意和其聊两句。 要知道莉莉丝小姐对於其他贵族基本上是理都不带理的。 他要是连这点都察觉不到,那他也不用想著求生了。 当然,他也不知道对方具体和伊莉丝存在什么难以言说的关係。 毕竟对方真要是能有那种能在魔女伊莉丝手下保命的关係,对方也不会让他只剩下这点印象了。 “多谢,奥菲少爷。” 已经连续两天没有进食的克林莱卡伯爵听到声音。 似乎才终於想开了什么事情一般,侧过身拿起了桅杆外的食物。 早餐很简单,是麵包与牛奶。 虽说已经饿了有段时间,不过克林莱卡伯爵依旧慢条斯理,保持著一位老贵族应有的礼仪风范。 戴上餐巾,细嚼慢咽,並没有將死之人的崩溃。 “伯爵先生,你不害怕吗?” 很多人在面对生死的时候都会不堪,包括奥菲自己也一样。 地牢的二十多位贵族,基本上在知晓求生无望后要么是暴怒要么是哭喊求饶,极少有像克林莱卡伯爵这般平静的。 卡珊德拉小姐倒是算一个,但那是瓦尔基里家族的人。 那种战狂家族的人害怕才是奇怪。 “有什么可害怕的,不过是伊莉丝的亡魂来復仇。” 咀嚼著松茸的麵包,克林莱卡伯爵不理解什么是神权泄露。 以他的认知只能想到伊莉丝復活了,来向世人復仇。 “来参加茶话会的本地贵族,或多或少都对伊莉丝大学士有过亏欠,就算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也会想著补偿一下她的学生、化解曾经大学士的怨恨吧。” “怨恨?” 奥菲有些奇怪。 伊莉丝·阿库雅斯是帝国的大学士,顶尖的学者。 说句不好听的,蔚蓝之城这种偏远地区的贵族想去一趟帝国首都都难,而伊莉丝大学士却是可以见到帝国教会的那位大主教。 表面上身份地位看似伊莉丝不高,实则已经是上层的那一批了。 偏远地区的本土贵族何德何能可以亏欠伊莉丝啊。 “一些陈年往事了,虽然伊莉丝大学士的档案已经被封存,但我们这些贵族都知道她最开始其实是我蔚蓝之城的人。” 似乎也是看开了。 克林莱卡伯爵嘆了口气,喝了口牛奶说起了爆出了一些很多人不知道的秘闻。 “当年也是古怪,帝国许多地方都出现了颗粒无收的大荒,刚学会走路没多久的伊莉丝父母死在了那场大灾中,兜兜转转流浪到了蔚蓝之城,隨后被城內的孤儿院收养。” 奥菲点了点头。 荒灾吗? 那看来那场荒灾强度不是很高啊,居然没给伊莉丝送走。 “之后大灾平定,伊莉丝展现出了很惊人的学术天赋,在孤儿院不满十岁的年纪就学完了帝国的九年课程,让当时蔚蓝之城的学院惊为天人,自此也进入了贵族们的视线。” “我父亲认为,以她的天赋日后肯定可以考入帝国首都大学,因此也动了一些將其收养的心思。” “只不过碍於身上没有优秀血统,最终才作罢。” “只有当时的平民学院院长,愿意动用人脉关係將其送入本地贵族学院深造。” 真理神权无论是附身者还是驾驭者,都必须是天才。 这和奥菲印象中的完全符合,只不过那最后一句。 送入贵族学院深造......? “真是深造?” “看来奥菲先生也清楚,贵族学院普遍都不欢迎平民。” 克林莱卡伯爵自嘲的笑了笑,特別是伊莉丝这种。 明明没有贵族血统,各种成绩却远超同龄人的平民天才。 这种天才在大城市自然还好说,有审判庭盯著。 那里的贵族也知道如今帝国的政策,是人才至上不敢做的太过分。 可在蔚蓝之城这种连超凡者都没几个的乡下小城市,那些同龄人贵族怎么可能不嫉妒討厌她呢? “欺凌是必然的,虽然伊莉丝一直都泡在图书馆不想和其他人交流,但我也知道那时候她过的並不好,而其他有点脑子的贵族心里惜才,可在知道自家孩子也是欺凌者之一后便理所当然的护短。” 贵族学院的老师自然也分的清轻重。 有背景的人和没背景的人,站队哪边根本不用选。 因此对於这种事件,也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是你们对她的亏欠?”奥菲微微皱起眉头。 校园霸凌听起来挺严重的,但伊莉丝应该还没小气到这种地步。 因为现在的神权魔女伊莉丝和以前的伊莉丝性格是差不多的。 对方一般不会在乎这种程度的欺凌。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就好了......”克林莱卡伯爵再次嘆气: “虽然过得很艰难,但伊莉丝在我的印象中依旧是稳步成长,在十二岁快速从贵族学院毕业后。” “便被收入了平民学院那位院长创建的研究所。” 那倒是还不错啊。 老师是曾经帮助过自己的院长,以伊莉丝的才学。 加入这种研究所必然会迅速成名。 “奥菲少爷是不是觉得,伊莉丝大学士是从这里开始成名的?” 奥菲再度点了点头。 而克林莱卡伯爵却摇了摇头。 “伊莉丝在加入研究所后,和几位同样的平民天才分配去和导师进行了多项危险的研究,那时候的她和那些平民天才一样都觉得自己的老师不会害自己,因此三年间对老师的吩咐全然顺从。” “再然后......三年过去了,研究有了显著的成果。” “那项成果甚至被纳入首都大学。” 这还不叫成名? 这种年纪,这种天赋,首都大学的人不得直接疯抢? 奥菲记得很清楚,帝国首都大学可是帝国教会的直系势力,只要被首都大学的人给看上最低都会给个名誉贵族头衔,对於年纪尚小的伊莉丝应该够了吧。 “伊莉丝还不满足?还是说你们剋扣了她的报酬?” “......” “比那还严重?总不能是本地贵族不爽污名化她了吧?” “......” “打上门了?太过嫉妒,直接找上她麻烦也不是不能理解......” “研究成果上没有她的署名。” “?” “不仅是她的名字,所有参与研究的平民天才名字都没有写上,全都变成了她的老师和本地的同龄人贵族。” 闻听此言,奥菲瞪大了眼睛。 还是他格局小了啊。 万万没想到,蔚蓝之城的贵族竟然这么大胆。 直接把做研究的人名字给划了,让不相干的人顶替。 “伊莉丝就没有反对过?” “当然反对了,多次向蔚蓝之城城主甚至於更远地方的领主那边举报,可这些举报都石沉大海。” 你是天才? 又有什么用呢。 身后没点人脉,在有权势的人眼中也只是工具。 伊莉丝的老师就是这样,把帮助伊莉丝当成了一场投资。 而那些研究成果带来的名利,就是其收穫的回报。 “那时候的她到处求人,希望有人能主持公道。” “甚至於放下骄傲求到了我父亲这里,但我们又怎么可能答应她呢?毕竟那位院长递上去的研究成果里面,署名几乎包含了本地所有有权有势的贵族后代。” 其中也有他自己。 克林莱卡。 他看著曾经目空一切的伊莉丝,狼狈的跪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只想为自身和同伴求一个公平。 哪怕他也有些於心不忍,但作为受益者之一也只能沉默。 首次认知到了,所谓的和普通人不同的天才。 在崩溃的时候也能那么卑微。 “真是噁心。” 奥菲厌恶的摇了摇头。 这是亏欠? 死仇都不为过吧。 “我也这样觉得......后来的伊莉丝,身体越来越差。” 克林莱卡伯爵用餐结束,將餐盘放回了桅杆外: “她才意识到她的老师还隱瞒了他们,三年中的那些研究其实对身体有害,她身边体质较差的同伴没多久就一一去世。” “为了帮自己和同伴治病,她又一次的退步了,不求公平也不求有人主持公道,只希望自己的老师能够给一些钱財,用那些本该属於他们的钱让他们治疗。” “可她的老师却对此充耳不闻,说这些研究本来就是自己带著他们做的,没有他哪来的研究成果?三年来给他们吃住免费已经是恩赐,不要不识时务。” 从最开始要求研究成果上有自己和同伴的名字。 到后来的只想要一个公平。 和最后的只想要钱治病。 伊莉丝的老师似乎早已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了。 一生中不知道强占过多少像伊莉丝这样学生的成果。 所以在其失去了利用价值后,只想將对方给赶紧踢走。 “最后,伊莉丝的同伴都因病去世,我的家族於心不忍在看出伊莉丝也已经命不久矣后,看她可怜给了她一小笔资金,而她在拿到那笔资金之后,只麻木的对我说了句谢谢后便离开了蔚蓝之城。” 在克林莱卡伯爵的印象中,那时候的伊莉丝就好像一个乞丐。 不注重外表、没有半点的礼仪、眼中只有著麻木和失望。 就好像在思考活著到底有什么意义的將死之人。 她想要依靠知识让身边的人幸福。 可得到的只有不公。 她想要让身边的人拥抱公平。 可得到的只有病痛。 她想要放下骄傲卑微的祈求怜悯、让身边的人活下去。 可得到的只有孤身一人。 “再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和其他人都以为伊莉丝也已经死在了不知道哪个角落,完全没有想到,这段时间伊莉丝不仅自学了医学用那笔启动资金治好了自己的病症。” “还成为了一位学士,再度回到蔚蓝之城时连我们也需要仰望她的存在。” 难怪。 伊莉丝选择的神权泄露爆发地点是蔚蓝之城。 除了这里足够偏僻之外,合著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有仇是吧。 別人都是发跡了之后荣归故里,而伊莉丝是仇归故里。 “那她的老师呢?怎么处理的?还有剽窃她研究成果的贵族后代们?” “那位平民学院的院长被帝国审判庭判了二十年监禁,至於我们这些贵族,伊莉丝给了我们两个选择。” “?” “要么进审判庭监狱要么破財免灾。” “那你是怎么选的?” “呵!我怎么可能接受一位平民的威胁呢?当然是选择进监狱。” 克林莱卡伯爵乾咳了一声。 这是玩笑,那时候的伊莉丝其实並没有让他们破財免灾。 只是表示有研究需要投资资助,希望家乡的贵族们能给予支持。 给钱的,伊莉丝的研究成果带来的回报会更多。 不给钱的,伊莉丝也没有为难別人,似乎就是走一个过场。 “你们还真是一群混蛋啊。” 奥菲不由得感慨,原来对方和伊莉丝是这种关係。 怪不得开口闭口就是补偿的。 原来真是有仇的啊。 “做错了事,就要承担,所以没什么好害怕的。” “伊莉丝大学士的亡魂如今来清算蔚蓝之城的贵族们。” “说到底也只是一死罢了。” 克林莱卡伯爵靠在桅杆上自嘲一声,既然死亡已经是定局。 那么与其不堪入目的面对,还不如留个体面。 “伯爵先生倒是看的开。” 奥菲难以评价。 比起其他的贵族们,对方知道错了敢於直视错误。 这种坦然面对生死之事的態度,让他不怎么討厌的起来。 错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发生错误后永远不知悔改。 也不接受弥补错误付出的代价。 “哐当。” 大门再度被打开——— 两位僕人进入了其中牢房,打开了克林莱卡伯爵的牢门。 已经坦然接受命运的克林莱卡伯爵也不挣扎。 任由他们把他带去最终的审判台。 “对了,奥菲少爷,如果你还能见到莉莉丝女士的话。” “请代我向她的老师道歉吧,我想说的都在这里。” 在路过奥菲的牢房前。 克林莱卡伯爵顺手將一封道歉信顺著缝隙塞了进去。 信封上写著致歉的字样。 而留下信件后,克林莱卡伯爵便洒脱的渐行渐远。 直到在奥菲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现在伊莉丝或许並不需要道歉。”奥菲將信件给收了起来。 虽然现在的魔女伊莉丝已经不再是大学士伊莉丝。 但对於克林莱卡伯爵这种態度他还是尊重的。 明知必死也依旧坦然自若。 至少比他要强...... “奥菲少爷。” 拆开信件。 第一句就是他的名字。 奥菲有些奇怪。 这不是对伊莉丝的道歉吗? “请问咱们同谐教会还收人吗?我其实也可以做深渊信徒的!” 奥菲:...... 第十七章 灾难的前夕 看完了克林莱卡伯爵留下的信件,奥菲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里面写的全都推崇同谐教会,希望让他在见到莉莉丝小姐的时候,说他也是深渊信徒的祈求。 不得不说克林莱卡伯爵的观察力也算是不错。 明明压根不知道什么是魔女和天灾,却准確找到了唯一可以活命的稻草,並且主动开诚布公交代了奥菲询问的一切,只求奥菲能给他一个机会。 虽然最后的这封信,让奥菲对他的滤镜全都碎掉就是了。 奥菲也不可能对其施以援手,毕竟他自己都不是同谐教会的人,到哪去向深渊魔女引荐对方。 “话说,奥菲先生,好像一直都没有问过那位女僕小姐的事情啊。” 在克林莱卡伯爵被带走的下午。 换上了一只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蔚蓝色蝴蝶结。 顶著浅浅黑眼圈的莉莉丝小姐,一如往常一样来看望了一番奥菲,亲自为其送来了今天的晚餐。 “当成为卡文迪许家僕的那一刻,她就应该做好了觉悟。” 奥菲边用餐边翻看著书籍,平静的给予了回答。 只不过藏在书籍另一边的手,还是不自觉的握紧了几分。 因为从薇拉没有出现在地牢他就已经猜到了。 自家的那位小女僕恐怕和前两次一样已经遭了伊莉丝的毒手。 “还真是残忍的回答呢~” 莉莉丝小姐感慨,明明那位小女僕还挺忠心来著。 结果竟然摊上了这样的主人吗。 “侍童制度是这样的,她虽然並不算做我的苦力僕从,但我这位主人都回不了家了,她就算活下来等到回去之后,她的家族也不会放过她。” “毕竟,她和她的家族已经得到很多,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当然,他要是单独回家,他的家族也要惩罚他。 贵族之间的侍童制度並非上下关係,他是薇拉的少爷。 而薇拉则是他的贴身秘书,出门在外行事代表他的脸面態度之人。 薇拉单独回去了那是丟了少爷、他单独回去了是丟了脸面。 总体而言都不会好过,贵族丟脸和丟人的严重性其实都差不多。 “不难过吗?侍童可是从小到大都陪在身边的朋友。” “莉莉丝小姐,我一般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我的女僕不是你们弄死的吗? 你问我难不难过? “不过想必莉莉丝小姐是不会理解的,毕竟据我所知你和伊莉丝大学士之间的关係,也和侍童差不多吧。” 奥菲回以冷嘲,伊莉丝大学士比莉莉丝大不了几岁。 外界说她们感情像是母女,实则更像是姐妹吧。 而现在莉莉丝小姐不仅不为真正伊莉丝的逝世感到难过。 反而试图谋取其身上的神权,这不比他初生。 “我为什么要难过?老师找到了自己一生都在追求的事物,作为她的学生,我也为老师感到高兴。” “她是神权魔女,不是伊莉丝。” “不,她就是我的老师。” “?” “奥菲先生,你觉得一个人是否是原来的人定义是什么?” 莉莉丝小姐疏懒的打了个哈欠,揉搓著酸痛眼睛。 今天她的打扮比起之前要厚实不少,穿著长衣与长裤將身体大面积遮盖,除了手与脸之外都被唔得严严实实。 “老师从没有死去,你认为现在的老师不是曾经的老师只是觉得灵魂不一样,可实际世界上真的存在灵魂吗?不,那只是宗教的一种说法罢了。” “曾经帝国有学者,让临终病人躺在灵敏秤上,测量到一名病人死亡瞬间体重骤降约21克,便宣称这是灵魂的重量。” “但该实验据我所知仅有六个样本,仅只有一例得出此结果,且重量变化大概率是体液蒸发、排气等生理现象导致,后续也无法復现结果。” 所以,从学术的角度上来说。 灵魂並不存在。 你觉得我的老师灵魂不再是曾经的,只是认知不足的表现。 “判定一个人是否是曾经的人,真正的重点是这里。” 莉莉丝小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不过由於动作幅度较大,奥菲敏锐的发现了对方那严丝合缝的袖口手臂处,有著奇怪的淤青。 那是一小片紫色中带绿的伤痕,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被伊莉丝打的吗? 合著今天穿的这么严严实实,原来被魔女揍过啊。 难怪莉莉丝要反抗伊莉丝,伊莉丝这位老师显然也不怎么合格。 “记忆。” 奥菲回忆起了书中大致的世界观,貌似无论是帝国大主教薇薇安娜还是智慧魔女伊莉丝这些有学识的人,都认为记忆和思想才是灵魂的体现。 这是个没有灵魂的世界,也不存在所谓的天堂地狱轮迴。 “看来奥菲先生也不算真的不学无术。” 莉莉丝小姐讚许的点了点头,记忆即为灵魂。 既然现在的老师和曾经的老师,都有著相同的记忆。 那么她的老师就从未逝去过。 “这只是自欺欺人,大学士可不会毫无怜悯心的屠杀一座城市。” 从克林莱卡伯爵的故事中可以得出,以前的伊莉丝人还是挺不错的,对於有著深仇大恨的人。 在发跡崛起龙王归来过后,也没怎么去清算。 哪怕是抢夺了研究成果的老师,也只是让帝国秉公执法。 不过也不对......那为什么伊莉丝要引来真理神权? 如果伊莉丝真的不在乎仇恨,难道不知道神权泄露爆发的后果吗? 奥菲总感觉哪里不对,魔女伊莉丝对人而言是纯恶人。 那么大学士伊莉丝又是什么情况,既不报仇。 又要在生命的最后引来神权。 连这种生死大仇都完全不在乎、大半辈子都把自己的才学奉献给了帝国教会的大学士伊莉丝。 为什么在这时候要整出个大活呢。 “伊莉丝到底在想什么?” “魔女和大学士......等等对了!她为什么要杀人?” “她要的应该是知识,那么为什么要屠杀整个蔚蓝之城的人,就算要杀,不是也应该榨取知识过后再杀吗?” 心中顿时毛骨悚然。 剖析心理。 分析伊莉丝的行为逻辑。 奥菲突然发现,无论是大学士伊莉丝还是神权魔女伊莉丝。 这两者的行为都有著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非常矛盾。 大学士不在乎仇恨却引来神权。 魔女在乎知识却要掀起屠杀。 中间好似缺少了一个过度,理论上应该做的和实际做的完全相反。 突然间...... 奥菲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他一直都是在尝试利用信息差瓦解伊莉丝的手段。 可却从没有分析出过伊莉丝的行为逻辑前兆。 看似合理的事情却漏洞百出。 “看来奥菲先生已经想到了,老师从始至终都是老师。” 只要能够理解老师的心理,那么就可以轻易猜到老师的下一步。 现实不是游戏,你要做的不仅是知道老师手里有什么牌。 更需要知道,老师每一步的动向、儘可能去预演。 “伊莉丝之所以成为魔女,不仅仅是因为对人类失望觉得人类无法对抗天灾,早期的她对於人还是很抱有期待的,因此放下仇恨成为对抗天灾的一份子,但后期却出现了某些事情,让她的心態出现了重大的转变?” 对此。 莉莉丝小姐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对方虽然由於茶话会吸入了过量有害气体,让大脑出现了损伤。 但思路也还算清晰,明天的计划应该不会出错。 她这段时间的每日探望。 其实也是个测试。 如果奥菲的反应力太过迟钝的话,她就得调整方针了。 “奥菲先生,我可是信守承诺了,你如果把这些信息传达回去的话,应该能够得到很多奖励吧。” “......” 的確,分析出伊莉丝的行为逻辑。 如果操作得当的话,还真能提前布局镇压伊莉丝这位魔女。 但问题在於我不是真的深渊信徒,知道的多也没用啊。 “我主深渊,让我代祂表达感谢。” 想了想奥菲也不好多说什么,还是老老实实扮演吧。 毕竟传不到深渊,等他逃离这里后传达给教会。 让帝国教会布局镇压也是一样的。 毕竟对於一位早期魔女,帝国教会最头疼的就是情报不足。 只要情报足够,完全有可能在其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之前镇压。 “嘛,荣幸至极。” 对此,莉莉丝小姐微微致意,隨即一如往常的收好餐具。 然后將一张捲起来的地图放在奥菲的牢房前。 便礼貌的挥了挥手后再度离去。 咔吱——— 牢房的大门合上。 只留下奥菲的空荡荡地牢,又一次回归了寧静。 “蔚蓝之城的地图吗?看来神权泄露爆发的时间就在明天了,莉莉丝暗示我已经可以向深渊摇人。” 拿起地图翻看了一下,除了一些用红线勾画出的重点。 莉莉丝小姐给奥菲的这张地图,基本上与他印象中的蔚蓝之城地貌相差不大,而那些勾画出的路线。 隱蔽连接著城外,是他完全没听说过的小路。 不出所料的话,莉莉丝的意思就是让同谐教会的人从这些路线从外偷偷进城、在明天接收到她的暗號之后,內外联动一举镇压魔女伊莉丝。 “真是高看我了啊。” 奥菲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就算他真是深渊魔女的信徒,能够连接大群摇人来围殴魔女伊莉丝。 但帝国教会也不是吃乾饭的啊,想要对抗魔女唯有超凡者。 而帝国境內的超凡者又受到帝国教会的监控。 一旦出现大规模的调集,帝国审判庭分分钟就会以“非法超凡集会”的名义,先把这群同谐教会的超凡者逮捕。 至於渊海摇人? 那就更是异想天开了,先不提蔚蓝之城处於內陆离渊海极远,深渊魔女想派人来也需要时间赶路。 光说深渊出来的人敢踏足帝国领土,帝国教会大主教,就敢把深渊魔女本人和她的爪牙当场串成烧烤。 来多少人就串多少人狠狠毒打。 “伊莉丝估计也想到这点了,所以才对我放任不管。” “莉莉丝还是太年轻,对帝国还有同谐教会的实力认不清楚。” 当然,也可能是被真理神权的诱惑蒙蔽双眼了。 没有分析出,不管他是不是同谐教会的信徒。 其实对伊莉丝的威胁都不算大。 盲目相信他有著什么底牌。 或者觉得。 远在渊海的深渊魔女能给他赐福。 “不过莉莉丝竟然敢谋取神权,那么肯定也是有底气的,对她而言我背后的深渊魔女应该也只是相当於增加胜算的保险,虽然暂时不清楚她的底气是什么,但至少在她个人看来那项底气存在镇压伊莉丝的可能性。” “禁忌物?灵能武器?还是说她其实早就是超凡者在隱忍?” 虽然不相信莉莉丝真能对抗伊莉丝,但奥菲也不信莉莉丝是蠢货。 盲目去看轻別人,已经让他吃了很多次亏了。 没有人是傻子...... 伊莉丝不是。 他不是。 莉莉丝又怎么可能是? 就连看起来最老实的克林莱卡伯爵,不也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表面上已经认命要向伊莉丝赎罪,实则想加入同谐教会? 而莉莉丝的段位,比起克林莱卡伯爵只高不低。 对方可是连伊莉丝都认可的天才。 真把別人当成蠢货。 既是对他人傲慢的贬低、也是对自己的贬低。 哦......姓瓦尔基里的人除外。 这个是真傻。 ...... “伊莉丝大学士,我警告你!奥菲·卡文迪许少爷已经邀请我加入同谐教会,我现在也是一位同谐教会的信徒,你杀了我、深渊之神是不会放过你的。” “死者应该安息,不要再放不下了,我以深渊信徒之名向你保证,曾经剽窃你学术成果的贵族,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让蔚蓝之城所有的本地贵族为您陪葬。”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被捆绑在地上实验室手术台上的克林莱卡伯爵,终於承受不住心理上的压力。 一边用莫须有的背景施压,一边又给出补偿方案。 大棒加大枣。 曾经屡试不爽的套路。 他已经被绑在这上面快一天了,本以为伊莉丝要质问他。 结果从始至终,伊莉丝都只是自顾自和自己的学生做著实验。 就好像让他不存在一样。 可越是这样...... 他的心理就越是恐惧! 人类生来惧怕未知,伊莉丝到底是要他死还是要他活。 完全不给出结果,而这种等待生死宣判的时间。 对於本就心虚的他来说是最难熬的。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伯爵先生,那些小事情我並不在乎~” 將调配好的试剂,滴落到一根铁柱形状的材料上。 隨即神权所化的单片眼镜內侧,闪过一段段精確的数据。 最终材料迅速发生形变,被伊莉丝不紧不慢的封存。 “伊莉丝大学士......” “嘘~別吵了好吗?我也並不在乎那位小少爷是否邀请你加入同谐教会,我已经过了那种需要考虑別人身份背景、並对別人背景无能为力的年纪~” 伊莉丝小姐转过身恶趣味一笑,將手指放在了双唇之间。 你这不还是在记仇吗! 都快过去十年了,以前不报仇非要等到现在报是吧! 克林莱卡伯爵深吸了一口气。 “伊莉丝大学士。” “我在。” “不看在深渊之神的面子上,单纯看在当年我的家族给了您离开蔚蓝之城一笔启动资金的份上,您可以放过我吗?” “不能。” “你......!” 忘恩负义! 恬不知耻! 当年如果没有我的那笔钱,你早就和其他人一样死了! 再说了我们这些年为了弥补你,不也一直赞助你的研究吗! 做人怎么能如此不知恩图报,连一丁点情面都不讲! “为什么你可以放过毫不相干的奥菲·卡文迪许!他对你有过什么恩惠吗?没有!你能放过他凭什么不能放过我!”克林莱卡伯爵再也维持不住风度。 要是大家都一起完蛋就罢了,结果奥菲可以活。 他和其他人都得死,这但凡是个人都会觉得心理不公平。 “哦,我乐意。” “伊莉丝!!!” “怎么?我乐意不行吗~” 伊莉丝大学士噗嗤笑著,然后隨手拿起一本《人类迷惑行为》的笔记,记下了克林莱卡伯爵此刻的反应。 真有意思啊,这种奇怪的心態。 自知必死无疑就想拖別人一起下水,这到底是出於什么目的呢。 “老师,逗一位中年人玩,可不是健康的行为。” “谁让我可爱的学生磨磨蹭蹭的?找个圣钉都要找半天。” 听到门口走近的声音。 伊莉丝小姐逐渐收敛起笑意,她確实是在逗克林莱卡伯爵玩。 因为她说不会放过对方、但又没说会放过奥菲。 “他的身体我已经调整好了,注射了瓦尔基里家族血脉製作的药剂,圣钉不刺入心臟的话应该能够让他入阶呢~” 之所以留著克林莱卡伯爵,是因为她从卡珊德拉小姐的口中得知了其家中还藏有著一枚圣钉。 而她刚好也想试一试,超凡途径骑士对放射性材料的抗性。 因此便提审了克林莱卡伯爵將对方的体质强化。 並让自家学生去把圣钉取回来。 让这只小白鼠入阶。 “好了,伯爵先生,我给你一个机会,只不过这个机会要你自己爭取,如果你在入阶骑士后能够抵抗住我研究的材料,那么就可以从这把刀和糖果里面选......” 伊莉丝小姐向旁边伸出手,示意自家学生把圣钉拿来。 並且笑吟吟的指了指不远处的刀子和糖果说著。 安抚克林莱卡伯爵不用太绝望。 “那个、老师。” 莉莉丝小姐迟疑的埋下头,似乎是有些惭愧。 “我可爱的学生,不要浪费时间,我们已经让伯爵先生等了很久了~” “没带回来。” “什么?” “我並未从卡珊德拉小姐家中,搜寻到圣钉將其带回这里。” 第十八章 神权泄露爆发 乌云密布的早晨。 將蔚蓝之城完全笼罩。 让从睡梦中醒来的城主雷多哈特,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 现在是早上九点钟,身为帝国公务员的他也换上平日里穿的城主服,享用起了妻子送上的早晨。 只不过虽然今日的餐点很合胃口,他却味如嚼蜡。 “还是没有消息吗?” 他沙哑的声音中透露出几分的疲倦,已经过去快三天了。 蔚蓝之城的贵族们,都仿佛突然之间人间蒸发。 无论是本地贵族还是首都周边贵族,甚至是那位帝国三大家族的小少爷,也再也没有出现在过人们的视线中。 “回復依旧,每一家贵族的僕人都说拒不见客。” 妻子来到雷多哈特的身后,不明所以的帮其按摩肩膀: “亲爱的,你是不是太多心了?或许那些贵族们只是待在家里聚会,伊莉丝大学士的葬礼已经结束,他们可能是对蔚蓝之城这种乡下地方不感兴趣......” “那也不可能每一家都闭门不出!” 雷多哈特摸了摸妻子的手背,眼中划过一丝怒火。 外地贵族也就罢了,怎么连克林莱卡伯爵那些本地贵族也跟著宅起来,甚至就连他派人去请也是吃闭门羹。 他来蔚蓝之城上任也有两三年了,早已和本地贵族打成一片,克林莱卡身为伯爵不给他面子就算了。 但其他本地的男爵子爵家族,怎么也敢给他甩脸子。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昨天我亲自去奥菲·卡文迪许少爷的府邸拜访求见过,回绝我的僕人一个个目光呆滯、说话僵硬无力简直不像是一位大贵族家中的僕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晚上也悄悄派人去监视过。 结果却发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疑点。 那就是无论是外地贵族还是本地贵族的宅邸白天黑夜,都是一片漆黑,连一丁点的灯光都没有。 “要不我们向领主大人匯报吧?”妻子不太懂这些。 但还是给出了派人离开蔚蓝之城,向这片地区的领主报告的建议。 毕竟涉及眾多贵族还有大贵族,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了。 “呵呵,我也想匯报啊,可要是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蔚蓝之城是我的辖区呀,如果卡文迪许家族的小少爷真有什么不测,我基本上就可以告別帝国政治圈了!” 雷多哈特城主一脸的苦涩,无论和他有没有直接关係。 但帝国既然让他管理蔚蓝之城,那么只要他的地盘有重要人物因人为因素出现危险,那责任连带起来他就得玩完,特別是在涉及帝国首都周边贵族的情况下。 哪怕他给领主大人塞再多钱,那位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领主,也得迅速跟他切割撇清关係。 “可光这样等著也不行吧亲爱的,知情不报的话......” “放心,我有自己的分寸,再找几天,如果还是没有消息的话,我就亲自带队把整个蔚蓝之城翻过来,起码那样的话还有一线生机。” 妻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別。 再怎么想也是越晚匯报担责越大。 但作为妻子,她对自己的丈夫还是无条件信任的。 事实上她想的也並没有错,雷多哈特早一点匯报上去才是正確的选择,越晚匯报才会让帝国教会越震怒,帝国教会又不是分不清楚是非对错。 要是人人在第一时间匯报真实情况还要受到重罚的话,那只能说明帝国教会的大主教脑子有问题。 “被截住了,真是有意思......” 而雷多哈特自然也清楚这一点,用过早餐过后。 在亲卫队的保护下,他很快便来到了蔚蓝之城的帝国办公大楼,然后坐在办公室內处理起了日常公务。 “同时袭击二十多家贵族,包括有著超凡者保护的卡文迪许家族小少爷,並且还悄无声息將这些家族的僕人都给控制住,封锁了对外消息渠道......到底是哪个组织的人胆子这么大,竟敢在帝国教会的眼皮子底下惹事。” 雷多哈特一扫在家苦闷的样子,饶有兴致的摸了摸下巴。 他早在昨天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早派人向外界的领主大人求援,毕竟隱藏了这么久,他可不想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追责断了自己臥底帝国教会的前途。 可没有用,求援消息根本发不出去,他前脚刚让人离开求援、后脚就发现那个人连城门都没出。 便死在了城內的某个犄角旮旯。 显然。 蔚蓝之城已经被封锁了。 某个未知的神秘组织,將那二十多位贵族给挟持。 並且封锁了一切对外的通讯渠道。 “本来我还想著再隱忍几年,等到慢慢爬上去再打探我主的情况,现在看来也不需要等那么久了~” 毕竟,背锅的组织出现了。 雷多哈特有个秘密,就连他的妻子也不曾知晓。 那就是已经身为蔚蓝之城城主、帝国铁饭碗公务员的他。 其实......是同谐教会的信徒。 自从数十年前,同谐教会被帝国天启教会剿灭之后。 所有的深渊信徒都断开了与自己上线的联繫。 为了活命只能夹起尾巴来做人,生怕被帝国教会那群愚昧的异端,將铁拳给砸在自己的头上。 而雷多哈特便是其中之一。 自幼便遭遇了血灾,从死人堆里被同谐教会所拯救的他,无比推崇深渊之神的理念,认为文明的终点就是天下大同、再也没有纷爭灾难的和谐世界。 因此在加入同谐教会之后,依靠著坚定的信仰与能力很快便成为了同谐教会的二十二支柱之一。 得到了深渊之神的赐福与教皇赏赐。 然而,好景不长。 该死的帝国天启教会!他们不过是让信徒拥抱深渊! 天启教会就把他们定义成异端,將他们的教皇给当眾审判诛杀、屠杀了三位枢机主教、总主教、主教,把偌大的同谐教会打散甚至切断了仁爱深渊之神对信徒的注视! 导致他不得不忍气吞声,隱藏身份,最终靠著不俗的样貌与能力俘获了一位贵族小姐的芳心,以男爵家族赘婿的身份苟延残喘。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神为何突然之间就不再注视我等?” “该死的天启教会!该死的三大家族!一群除了战爭和利益外什么都不知道的卑劣低等生物,等我神重新回归,支柱与教皇主教们再度补齐的那一刻,我必定让你们知晓我神的愤怒!” 哪怕深渊之神已经多年没有联繫他,同谐教会的信徒也不知还剩多少,处於世界的哪个角落。 但雷多哈特的信仰却没有半点动摇,心中依旧想著重现当年同谐教会的光辉,让世人知晓同谐的伟大。 而第一步...... 他想著发展几个下线,同谐教会復兴需要人才。 因此他便盯上了帝国大学士伊莉丝,在调查出其老家是在蔚蓝之城后,特地托关係跑来这乡下地方当城主。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都还没怎么接触伊莉丝大学士。 对方就因为长年累计的疾病去世。 第一步还没实施就宣告破產。 “奥菲·卡文迪许,作为帝国三大家族的小少爷,他或许对当年的事情知晓不多,但用他的命应该也足够从帝国教会那边解救出几位同僚回来了~” 而现在,雷多哈特转换了目標,本来他是不敢对卡文迪许家族產生想法的,既容易暴露自己得手的成功率也低。 但今时不同往日,蔚蓝之城被神秘组织给封锁了。 他无论对那些大贵族干什么,责任都可以丟到別人的头上。 “真是天佑我同谐教会,这种好事都能给我撞上!” 暗中剿灭神秘组织夺走那些贵族。 然后甩锅给它们。 他拿著夺走的贵族復兴同谐教会、神秘组织承受帝国教会的怒火。 完美! “真是愚不可及的傢伙们,畏畏缩缩大概率是个民间组织求財、小概率存在超凡者製造恐怖袭击。” “如此完美的替罪羊,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 雷多哈特並不认为如今封锁蔚蓝之城的组织是什么很厉害的存在,毕竟如果对方真的厉害。 也就不会如此胆小谨慎,只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畏首畏尾了。 况且真是大组织,来蔚蓝之城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 现在这个时代有点实力的势力,哪个不是去大城市。 “有可能存在入阶超凡者,能够悄无声息的解决卡文迪许家族的护卫超凡者,保守估计其中还存在擅长战斗的二阶。” 至於三阶? 搞笑,存在三阶超凡者的组织哪个不是有名有姓。 况且就算真的有三阶...... “希望你们能够让我尽兴一番吧,我也很久没有好好活动过了~” 雷多哈特嘴角勾起轻蔑一笑。 身为同谐教会二十二支柱,他有著教皇殿下赐予的禁忌物与深渊之神的赐福,你是帝国教会的三阶超凡者,那我还能敬你三分不敢说能够稳贏。 但区区野鸡组织的三阶? 野狗打正规军吗? 他说白了,帝国教会不出手四阶之下他几乎无敌。 而帝国教会之外基本上没有四阶,换句话说除了帝国教会他就是老大。 很多组织都觉得它们同谐教会菜,但也不看看他们的对手是谁。 同样量级下,同谐教会的二十二支柱之一对上帝国教会之外的超凡者,能让对面活十分钟都是他没手感。 “区区野狗组织也敢来帝国要饭了,不是谁都像我同谐教会一样,能够和天启教会站在同一个舞台......” “城、城主大人!大事不好了!” 处理完公务,雷多哈特城主还未对未来的畅想结束。 砰的一声,大门便被推开! 一位轻甲骑士夺门而入,脸上除了慌乱便是恐惧! “怎么了?我不是说过,遇到事情不要著急吗?” 雷多哈特微微皱起了眉头,现在的小辈真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城主大人!外、外面!” “外面怎么了?” “您快看外面呀!” 难不成是那个神秘组织出手了? 不会吧? 什么时候这种破野鸡组织,也敢光明正大露面了? “外面......嗯?” 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边。 雷多哈特心中匪夷,然而下一刻映入眼帘的可怕景象。 却让他整个人都莫名呆住了。 “什、么?” 只见远方,一道刺目的白色光芒就先一步撞碎了城市的寂静。 不是日出的温柔,是淬了冰的利刃,从东边的天际线猛地劈下。 光芒在顷刻之间瞬间吞噬了楼宇的轮廓、街道的纹路,连空气都被点燃,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几秒钟后,衝击波才带著毁灭的咆哮碾过一切。 玻璃幕墙像脆弱的蝉翼般成片碎裂,水泥房屋骨架在巨力下扭曲呻吟,一片片大地石砖掀翻、拋飞,如同孩童手中的玩具。 轰隆!!! 足以刺破耳膜的轰鸣!!! “这是几阶啊?!” 雷多哈特城主人直接傻掉了,那是汹涌的灵能与不知名能量,作为见过四阶超凡者战斗的他自认已经算见多识广,但眼前这摧枯拉朽的一幕! 別说是四阶超凡者了,就算是同谐教会的教皇! 它们教会的唯一五阶超凡者,也没有此等的灵能反应! 神权泄露爆发——— 智慧魔女·伊莉丝。 正式执掌神权! ...... 奥菲从大地的震动中惊醒。 然后迅速从床上爬起,看向窗外,只见地牢之外的天空上。 滚滚黑烟和尘土腾空而起,化作厚重的黑幕,缓缓笼罩下来,將整个城市拖入一片死寂的黄昏。 “来了吗......” 神权泄露终究是爆发了。 伊莉丝开始逐步掌握真理神权,体內灵能暴涨。 这是伊莉丝最弱小的时刻,因为就像初中生突然迈入大学一样,哪怕你的知识储备量足够也需要理解大学的课程,换句话短时间內伊莉丝会因为自身步入蜕变而陷入待机。 但同样的,別人不知道奥菲可知道,这个阶段的神权魔女的弱小,是对於其他神权魔女而言的。 因为神权泄露会带来灵能暴涨,或许伊莉丝无法熟练运用神权。 可那暴涨的灵能,也足够她乱拳打死老师傅。 “嘶!” 透过阳光一股诡异的刺痛感袭来。 奥菲当机立断拿出了不久前莉莉丝小姐送给他的蝴蝶结。 然后按照叮嘱迅速將其拆开。 “哗啦。” 隨即蔚蓝色蝴蝶结瞬间四散开,仿佛启动了一般。 不断的延展、扩大、变薄。 最终变成了一张肉眼不可见的薄纱,在不到两秒钟內与奥菲的身体表面快速的粘粘在一起。 “?神权造物?” 当薄纱再也看不见后,奥菲身体上的刺痛感便消失了。 刺目的阳光似乎被其遮蔽,隔绝了致命的辐射。 毫无疑问。 这绝不是这个时代能够有的工艺。 只可能是真理神权的造物。 “莉莉丝的蝴蝶结是伊莉丝的造物?能够隔绝辐射?” “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这都敢给他。 神权造物也是禁忌物的一种,但真理神权的造物不同。 其他禁忌物或多或少都需要付出代价来使用。 可真理神权的造物是跨时代科技。 换句话说就是无成本禁忌物。 这种东西该说伊莉丝真捨得给自己的学生、还是该说莉莉丝真捨得给他呢? 哐当——— “咳、咳咳咳。” 地牢的大门被打开。 一道身影快步跑到奥菲的牢房门口,然后拿出钥匙开锁。 示意牢房內的奥菲跟上自己。 她捂著嘴不断的咳嗽著,衣服厚实的如同穿著冬装。 “该履行、咳,我们之间的交易了,奥菲先生。” 第十九章 同谐教会第七支柱「战车」,对战,智慧魔女·伊莉丝! 城市中央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高浓度的灵能与未知辐射爆发。 让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残骸和散落的白骨,曾经灯火辉煌的商业街,如今黑洞洞的窗口像一个个空洞的眼窝,凝视著这片荒芜,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公园,如今草木枯萎,鸟兽绝跡,连风穿过废墟时,都带著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腐烂混合的怪异气味。 平静被打破,垂垂老矣的孩子也好,疲於奔命的工人也好,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们也好。 在神权泄露面前,一切身份地位老女老少都是平等的。 白色的光芒从城市中央逐渐散去。 只留下美丽的蔚蓝色。 暴力与烈火成为了蔚蓝的点缀。 蔚蓝魔女——— 奥菲第一次理解了,伊莉丝眾多称號中蔚蓝魔女之名的重量,在离开地牢过后整个城市满目疮痍。 哭喊声、尖叫声、崩溃声、建筑物倒塌的爆炸声。 谱写出了一首蔚蓝之光下的乐章。 “这就是,神权泄露吗。” 奥菲喃喃自语。 莉莉丝小姐拉著他的手臂,快步在城市中穿行。 由於地牢的位置並非是城市中心,因此最初的那一轮爆破並没有波及到此处,但哪怕是这样。 一路上奥菲不经意间的回头,也能够看见远方那被衝散的乌云。 高浓度的肉眼不可见灵能,正在迅速的匯聚於一点。 为新生的神权执掌者、它们的真理之主献上讚歌。 “救、救救我,求你了,我还有孩子,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吧......” 倒塌房屋的废墟下,一位妇人看见在灾难降临过后依旧健步如飞的奥菲,伸出手求它们带走自己怀中的孩子。 她的皮肤已经出现大面积的溃烂,伴隨著脱髮。 剧烈的疼痛让她无从思考,只剩下生物保护幼崽的本能。 见此一幕的奥菲不由迟疑了一下。 “不用看了,她和她的孩子已经没救,这不单单是灵能侵蚀还是蔚蓝辐射,只要被这种光芒照射到甚至於是呼吸到爆破后的粉尘,以帝国现有的医疗条件都不可能治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死亡並非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种无声无息的辐射。 这看不见、摸不著、嗅不到的恶魔,正透过残破的窗户、裸露的伤口、甚至每一次呼吸,悄无声息地钻进蔚蓝之城內每一个人的身体。 他们起初只是感到噁心、乏力,以为是惊嚇和飢饿所致,直到头髮开始大把大把地脱落,牙齦出血不止,皮肤上浮现出一片片紫黑色的瘀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早已被死亡標记。 莉莉丝小姐看出奥菲眼中的迟疑,便做出解释让对方打消施以援手的想法,这便是老师的研究成果。 蔚蓝辐射——— 结合了灵能与放射性材料,引起原子裂变爆破后。 无论是被照射、还是呼吸到粉尘,都无药可救必死的辐射。 “真的没救了?她的孩子被她压在身下並没有接触到......” “除非是三米以上厚度的墙壁,否则都没有意义。” 不是,你这辐射离谱了吧。 厚度三米以上的墙壁,你不如直接说只要看见了那道光就死好了。 “当然,如果你觉得我能够拿的出第二张老师製作的“遮影衣”的话,奥菲先生也不是不可以大发善心。” 莉莉丝小姐的状態並不太好,甚至连拉动奥菲的力气都明显小了许多,虽然发言依旧没心没肺。 想要救人,可以理解。 但遮影衣这种可以让普通人也足以在灵能、蔚蓝双重辐射下活蹦乱跳的造物,就算是她的老师製作起来也很麻烦,並非量產物品而是特地为她做的。 而她的遮影衣送给了奥菲,从哪掏的出来第二件。 “你没有第二件神权造物,那你是怎么和我一样不受辐射影响的?都到了现在还要藏拙下去吗?” “我同谐教会的同僚虽然可以抵抗灵能侵蚀,但对於你口中的蔚蓝辐射依旧很难处理,这样藏来藏去,莉莉丝小姐的合作是否太没有诚意了。” 还是说,你想等著深渊信徒和伊莉丝两败俱伤。 然后等到最后收尾一鱼两吃呢。 捕捉到莉莉丝小姐说漏嘴的信息,奥菲不动声色的质问道。 现在是对方在求他帮忙,他都已经从地牢里出来了。 自然需要表现出和深渊信徒一样应有的强势。 “这个问题嘛,是个秘密。” “话说奥菲先生那边的人应该通过地图上那条暗道入城了吧?时间紧迫,老师距离掌握神权只有不到一小时的空隙,我也需要確保你的人是否到位。” 莉莉丝小姐没有给出答案,反而示意奥菲展露出诚意。 “已经到了,只不过这种浓度的辐射,还需要莉莉丝小姐给予隔绝的方法。”奥菲则是暗示对方带自己去暗道。 对抗已经成型的伊莉丝他是不敢的,但借著对抗伊莉丝名头逃命的胆子,他肯定还是有的。 並且很大。 “好,那等到了之后,我再告诉奥菲先生隔绝辐射的方法吧。” 说完,莉莉丝小姐也不耽误,立刻加快了脚步。 如今伊莉丝对蔚蓝之城的掌控已经全盘失效。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只有这段时间,她才能打自己这位老师一个信息差。 “抱歉......” 回头看了一眼陷入绝望,却依旧仅仅抱著怀中孩子的妇人。 自知自身难保的奥菲也只得嘆息一声跟上莉莉丝。 他只想活著...... 如果有能力的话他自然会施於援手,可很显然他没有。 他並不是什么救世主。 也没有那个资本去做什么救世主。 “乖,女儿不哭,不要害怕,爸爸会来救我们的。” 失去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妇人的精神仿佛终於崩溃了一般,抱著怀中早已没有生息的孩子低头喃喃自语。 直到她的身体上不断冒出水泡,直到口鼻不断流出血液。 直到......她和她的孩子一样,再也没有了呼吸。 而这也仅仅只是蔚蓝之城的一角。 类似於这样的事情,正在城市中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所有人都会死——— 死在魔女诞生的这场剧目下。 “宝贝?甜心?亲爱的?” “你在哪里?你不要嚇我呀,亲爱的你快出来呀!” 只不过在这场剧目下,也依旧不乏有著和魔女对抗的插曲。 雷多哈特发疯般的迅速赶回家,看见已经因为爆破衝击化为废墟的城主府邸,整个人都一头栽进了废墟当中,不断的將那些瓦砾砂石给搬走丟开。 同谐教会的教条是趋同进化、所有人都应该同心融洽。 因此,哪怕他是臥底在帝国教会,但对於相处了数十年的妻子,无论是出於教条还是自身他都是真心爱著对方的。 而现在...... “亲爱的?” 他找到了他的妻子。 一具被高温灼烧,身体上全是噁心辐射水泡的尸体。 雷多哈特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捧起那狰狞的已经见过成千上万次、如今却溃烂腐败的老夫人脸颊。 明明早晨还在给他按摩,打理他衣食起居的爱人。 如今却再也听不见他的呼喊。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捂著脸疯狂大笑起来,笑了很久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 看向了灵能反应最高的核心区方向。 天灾? 还是说神秘组织作乱? 都没有关係。 因为天启教会之下。 深渊......永存! “这就是,真理的神权吗?只是单纯的灵能增长?” “哦,还有整体的数据计算提升,看来得花时间熟练一下了。” 灵能爆发的核心地带。 一位穿著研究员白色衣装的少女,坐在化为废墟的实验室之上,很快便计算出了自己得到了什么提升。 虽然这就像是与生俱来的力量,但鸟也天生会飞。 这种阶梯式的灵能暴涨,她感觉自己大概还是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才能熟悉。 “威力还不错,爆破和高温可能杀不死高阶的超凡者、甚至无法刮擦其他魔女,不过辐射的强度倒是还行。” 只是简简单单用神权进行些许防护,便无伤免疫了爆炸衝击的伊莉丝小姐,瞥了瞥脚下的远方。 戴著的单片眼镜仿佛变成瞭望远镜,让她可以清晰的看见城市之內,许多遭到蔚蓝辐射市民的惨状。 症状最开始是皮肤出现淤青、紧接著是大面积脱髮。 然后身体內部器官衰竭出现变异,体质差者仅在不到二十分钟內致死。 “我可爱的学生还真是不乖呢,竟然还没有来向老师祝贺吗~” 视野之中,並没有发现自家学生莉莉丝的身影。 这让伊莉丝小姐略感不满,莉莉丝有她的遮影衣。 在远处躲过高温和爆破后就应该可以过来了。 怎么现在过了这么久,她连自家学生的影子都没看见一个呢? 再结合这两天自家学生协助她研究时穿的衣服越来越厚重,似乎猜到了什么的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看来你就是这场灾难的元凶了。” 下一刻。 不远处传来了阴冷愤怒的声音,那是一位身体皮肤正在大面积脱落,却以肉眼可见速度重新生长出来。 在没有佩戴任何防护服的情况下,硬生生走入了灵能与蔚蓝双重辐射核心点的四五十岁男人。 蔚蓝之城的城主。 雷多哈特。 “竟敢造成如此大规模的纷爭屠戮,你还有一点身为生物的良知吗?我不管你来自於哪个大型组织势力,作为同谐教会二十二支柱之一,今天我绝不会容忍......” “该死,莉莉丝你疯了吧,只知道给老师添乱!” 然而还未待雷多哈特自我介绍。 伊莉丝小姐便自顾自的怒骂了一声,似乎把他给当成了空气一般,毫不犹豫的无视对方调动灵能。 隨即缓缓飞上高空,朝著记忆中某个位置飞去。 怎么敢的啊! 莉莉丝那傢伙怎么敢背叛她,她对她还不够好吗! 身为老师,她无论是研究还是知识都从未对自己的学生吝嗇过,可谓是捧在手心里怕坏了、含在嘴巴里怕化了,就算对方和自己的意见有区別,她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打骂而是教育纠正对方观念。 已经竭尽所能,做一位她自己想像中的好老师。 可为什么?莉莉丝到底为什么敢? “呼哧!” 正当伊莉丝想要加快速度时,一把西洋剑直接从她的身侧急驰而过,几乎紧贴她的脸颊差点將她刺伤! “我说要让你留在这里接受审判,你耳朵聋吗!” 禁忌物解封! 编號七,战车(the chariot)! 一张印刻有一辆由两匹马拉著战车图案的塔罗牌。 在雷多哈特的手中破碎,隨即化为深邃的光点迅速附著到身体。 最终变成一具银色的精致板甲,肩垫和肘部带有尖刺状的重型装甲,戴著如同击剑手的头盔,前额嵌有一颗宝石,头盔上有几个向下的尖状突起,保护著嘴部和脸颊。 “砰!” 雷多哈特伸出手,原本被投掷而出的带有杯状护手的双刃西洋剑,在半空中突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迴旋归手! 然后,他抬起剑直指天空上的魔女,发出宣战! “以同谐教会二十二支柱之一、第七支柱“战车”之名!” “掀起纷爭屠戮的柜子手啊,我將代表深渊之神將你的一切剥夺!” ...... 小路其实就是很久以前蔚蓝之城本地贵族在混乱年代,为自己的家族修建的一条逃生通道。 只不过那位贵族自己没用上,反倒是被伊莉丝给发现並收入囊中。 “那是......” 数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通道口,规规整整。 似乎到死都不愿意离开此处。 “老师安排的守卫,都经过老师的药剂强化以及洗脑催眠,任务就是防备出现什么不测后她能第一时间从这里逃走。” 只不过现在,这些守卫也已经死在辐射之下罢了。 莉莉丝小姐边解释著,边不耐烦的挠了挠发痒的头皮。 然后扯下来一大片的漂亮髮丝。 “你这是?” “没事,这几天睡眠不佳有些脱髮。”莉莉丝小姐隨意摆了摆手。 看了看时间,他们一路上已经花了半个多小时。 “保守估计还剩十分钟左右......奥菲先生你的人在哪呢?” 来到通道的入口处。 莉莉丝小姐突然转过头,脸色阴沉的礼貌询问到。 就像是意识到被渣男欺骗的少女。 “快到了快到了,毕竟我同谐教会的人也担心你和伊莉丝算计我们嘛。”奥菲乾咳了一声率先走入通道內。 而莉莉丝小姐见此一幕也没有阻拦,只是拿出了一盒火柴。 然后皱起眉头生气的继续说道。 “真的假的?你不会骗我吧?” “莉莉丝小姐你看,现在也只剩下十分钟时间了?这么短的时间能干嘛?等我的人和你一起回去伊莉丝早就......” “也是。” 看著故作镇定隨时准备跑路的奥菲,莉莉丝小姐摸著下巴也开始思考。 是啊,光是跑到通道这边就只剩下十分钟了。 来回一趟这么长的路程,短短十分钟又能干什么呢。 “对啊,十分钟能干嘛呢?我必须要好好想一想了。” “什么都不够的,莉莉丝小姐,来回一趟......” 划呲。 火柴被引燃。 隨即莉莉丝小姐站在通道口的外面,突然之间像是恍然大悟了一样,在奥菲的视线中点燃了两侧的引线。 “挺宽裕的啊,这不是够你们逃出老师的手掌了吗?” 最后,她只留给了奥菲一个忍不住的噗嗤一笑。 轰隆———! 下一刻洞口被火药炸塌! 第二十章 一个正常人 当通道入口被碎石掩埋,奥菲被衝击掀翻到数米开外时。 遮影衣吸收了大量衝击与高温,让他仅仅只是摔了一跤便爬了起来。 “什么啊?” 而在爬起来之后,他脑海中的第一反应並不是恐慌。 而是惊讶於莉莉丝小姐那最后推翻了他此前所有阴谋论的话,什么叫仅剩下的十分钟能够让他们逃离伊莉丝的手掌?莉莉丝不是想要谋取真理神权吗? 她从始至终不都是想要利用他,然后藉助同谐教会的力量对抗伊莉丝吗? “莉莉丝要放我走,可是她完全没有理由要放我走呀?我和她认识不过几天,以前也从来没有过什么交集,於情於理她也不应该帮助一个陌生人......” 这一刻的奥菲心乱如麻,理性趋势他拿出地图向著通道的深处跑去,可脑海中却完全不能理解。 因为现在的奇怪发展已经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预想过莉莉丝在发现压根没有援兵之后气急败坏、预想过伊莉丝识破了莉莉丝的计划提前追上了他、甚至预想过出现未知的意外杀死他......做好了开始下一次回溯的心理准备。 可现实却是,他预想中的场景一个都没有出现过。 莉莉丝小姐直接放了他。 並且还炸塌了入口,让他除了逃跑之外没有第二种选择。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现意外的?莉莉丝没有伊莉丝那样准確判断谎言的能力,在她眼中我应该还是一位深渊信徒,难道说她是自认贏不了伊莉丝,想要向同谐教会示好吗?” 可这也不对啊。 示好,那莉莉丝应该跟他一起跑,而不是独自留下来。 ———奥菲先生,我可是信守承诺了,你如果把这些信息传达回去的话,应该能够得到很多奖励吧。 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昨天,莉莉丝小姐在想自己透露出伊莉丝的情报之后,说出的含糊不清话。 难道说,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想要放过我了? 可还是解释不通啊,莉莉丝放过他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奥菲不会自恋的认为对方是喜欢他,而莉莉丝小姐从始至终的表现,怎么看都是有所图谋的,对方可是智慧魔女伊莉丝的学生,没有好处的事情怎么可能做? “奥、奥菲少爷?” “是您吗?” 在通道內疯狂奔跑了五六分钟,在来到了一条分岔路口后。 另一条通向此处的通道內,传出了虚弱惊疑的声音。 那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定睛看去,只见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有著许多洞口,而奥菲便是从其中一个洞口走出,来到了这处还算宽敞的交界处。 而交界处的另一个洞口中,一位看起来十分虚弱的中年贵族、正被几个同样看起来状態不怎么好的小孩子搀扶著。 “克林莱卡伯爵?!” 那正是昨日被莉莉丝小姐提审,带去伊莉丝研究所的克林莱卡伯爵。 不是,你怎么也在这里,还有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莉莉丝不是说过,这条逃生通道除了伊莉丝本人之外几乎无人能知晓、並且通道的每个入口都有著被伊莉丝洗脑並且强化的人严密把守吗。 “你怎么也......” 奥菲眼中再度闪过惊讶。 “昨日,我在被莉莉丝女士带到那个恶魔面前后,她想要用我进行某种实验,但因为莉莉丝女士没有在卡珊德拉大小姐的家中找到一种叫圣钉的东西,那个恶魔对我的实验被迫终止。” 那个恶魔自然指的是魔女伊莉丝,奥菲能够听出来。 伊莉丝让莉莉丝去找圣钉了? 也对,毕竟这也是知识......但莉莉丝怎么可能没有找到圣钉? 那玩意不就被卡珊德拉那傢伙放在了枕头底下? 他疑惑的点了点头,示意克林莱卡伯爵继续。 “再之后,那个恶魔还想对我做別的实验,莉莉丝女士劝她应该去办正事,第二天的研究耽误不得。”克林莱卡伯爵脑海中闪过回忆语气有些复杂的回答。 “莉莉丝女士让那个恶魔把我交给她来处理就好,她也想亲自实操一场对人体的实验,而那个恶魔对莉莉丝女士很信任还夸奖她终於丟掉了无意义的道德,然后就满不在乎得把我像只小白鼠一样交给了莉莉丝女士,紧接著就去忙“正事”,而之后嘛......” 他被莉莉丝小姐带到了被许多洗脑僕人守卫的家中。 她调配药剂解开了他中的麻醉毒素,並且叮嘱他要是想要活命的话,就在第二天的某个时间段,听见一声响彻整个蔚蓝之城的爆炸、外面的守卫都倒地不起后,儘快进入她家后门的一条暗道。 並且给他打入了一针特殊药剂,告诉他速度一定要快,这种药剂只能强化体质延缓轻度的放射性辐射,如果速度慢了吸引了太多辐射那么及时治疗也活不了。 而他虽然不理解莉莉丝小姐的目的,但也清楚她没必要骗自己,所以便老老实实遵守了其的叮嘱。 直到今天接近中午时,守卫都被辐射侵蚀而死后。 他连滚带爬的进入地下通道,走了很久以后遇到这些小孩和奥菲...... “所以说是莉莉丝把你放了?” 奥菲愣了愣。 为什么啊? 莉莉丝不仅放过了他,还趁著昨天伊莉丝忙於做出最终准备的时候,顺手把克林莱卡伯爵也给捞出来了? 还是那句话,莉莉丝这么做到底在图什么啊? “那这些小孩子......” “这个,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好像是蔚蓝之城孤儿院的。” 克林莱卡伯爵也看向了身边搀扶自己的八九岁小男孩,以及几个和其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 他也不清楚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小孩。 “我、我也不知道,莉莉丝姐姐昨天回来看望我们的时候,给我们都打了针,然后告诉我第二天如果发现危险,就带著打过针的伙伴一起去一个洞里。” “让我们不要害怕,里面会有一位大哥哥带我们离开。” 其中一位年纪大概在十一岁的年长小男孩结结巴巴的站出来说到,那个洞口有奇怪的大人守著,莉莉丝姐姐告诉他必须要等那些大人睡著之后才能进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莉莉丝姐姐一直都对他们很好很好。 所以听姐姐的话绝对没有错,所以在今天出事之后,他就和打过针的小孩子越过那些睡著的大人走到了这里。 途中,他也想带其他的人一起走,可是一路上。 除了他们这几个打过针孩子,其他人都还没有走到这里就睡著了。 “那个,哥哥,你也是听莉莉丝姐姐的话到这里来的吗?莉莉丝姐姐在哪里?我和我的朋友身上好痒好痒,是生病了吗?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才能去看医生?” “......” 除了奥菲之外。 无论是克林莱卡伯爵还是这些小孩,手臂和大腿上都出现深紫色的淤青,显然已经遭受辐射。 他们没有遮影衣这样的神权造物,莉莉丝的药剂效果有限。 如果短时间內无法离开辐射区、得不到及时治疗的话。 他们的结局显然也不会比城內的其他人好上多少。 “跟我走吧,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奥菲也不再过多废话,看著地图从眾多通道中找到了唯一一条正確的路线,然后在前方带路。 ———挺宽裕的啊,这不是够你们逃出老师的手掌了吗? 他现在的脑子很乱,难怪莉莉丝不久前说的不是“你”而是“你们”。 或许刚才,他还能用莉莉丝別有用心的藉口揣测。 但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莉莉丝到底在图什么东西?如果只是单放了他一个人的话,那他还能找到理由解释,可莉莉丝那傢伙是什么人都救。 就连克林莱卡伯爵这种恶劣贵族,也敢不计前嫌帮助,趁著伊莉丝忙碌的时候把对方给捞了出来。 一直以来都像是个恶魔帮凶的傢伙,到头来好像谁也没有看清她的想法。 “奥菲少爷,您有心事?”紧隨其后的克林莱卡伯爵看出奥菲的不对劲,其实他一开始的想法也和对方差不多。 一路上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莉莉丝小姐想要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算偶尔有过善举,也洗涮不了曾经犯下的错。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崩溃,在面临死亡时明白没有人会来救他,甚至出现了拖別人跟自己一起下水死掉的极端想法,毕竟他这样的恶人是死不足惜的,也接受了自己必死无疑的现实。 “想不通,难道伯爵先生你不是?你总不能觉得莉莉丝是忌惮你深渊信徒的身份才保下你的吧?” “最开始我也这么想过......不过看见还有这么多人,我就收起这样的揣测。” 克林莱卡伯爵嘆了口气,看了看身边惊魂未定的几个孩子、又看了看自己已经开始溃烂的手掌皮肤。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如此看走眼的时候。 “她到底图什么呢?我也不明白,既要成为恶魔的帮凶、又在恶魔的眼皮子底下救人,作为一位大学士的学生,她应该知道这么做完全没有收益点。” “名声?回头是岸的名誉?不见得,这些东西根本掩盖不了她作为帮凶的罪行,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莉莉丝的罪行是无法洗乾净的。 无论救多少人都一样,只要她和伊莉丝站在一起过。 那么错误就永远不会得到弥补,魔女爪牙的身份会跟隨其一生,不管是莉莉丝生前还是死后。 可莉莉丝应该也清楚这点? 那么在已经无法被洗清罪孽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救人呢? 这就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只不过这一次。 奥菲从克林莱卡伯爵的口中听到后,突然间愣了愣。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像克林莱卡伯爵一样,只会去思考別人做事情必定是想要利益的? 他一直试图在找寻莉莉丝別有用心,可这样的他? 又和一些只会阴谋论、伊莉丝口中那些恶劣贵族有什么区別?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相信世界上有好人的?” ———所以说奥菲先生,有时候很多事情,其实並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复杂。 拋开复杂的猜疑链。 奥菲这才发现,莉莉丝小姐已经不止一次漏洞百出。 对方穿著的衣服越来越厚。 对方的手臂袖口出现了紫色淤青。 对方每次来看望他,都在向他透露伊莉丝的情报。 对方暗示他已经被伊莉丝催眠,帮助他自救。 对方在带走卡珊德拉之前,又暗示让他无论任何人面前都保持住作为深渊魔女信徒的人设。 身为伊莉丝都认可的天才? 莉莉丝难道真的没有预想过,自身可能被骗吗? “哈......我竟然连几个孩子都不如。”奥菲突然间忍不住笑了,他突然明白不久前莉莉丝为什么要笑。 如果换成是他这么玩的话,他也会忍不住的。 “不是我骗了莉莉丝,是莉莉丝知道每个人都会揣测猜疑把所有人都骗了?” 图什么? 莉莉丝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他和克林莱卡要冥思苦想,但小孩子却能给出答案。 而且,那个答案,莉莉丝早在很久之前就对他说过了。 在那场催眠幻觉中,他和莉莉丝第一次见过的时候。 ...... “没有人会铁石心肠到看见他人死亡,很多人嘴上说著自己有多么多么冷漠,可实际上在马路上看见捡垃圾的老奶奶,还是会忍不住感到同情。” “哪怕是克林莱卡伯爵那样的贵族,也並非纯粹的恶人不是吗?老师。” 辐射遍地的蔚蓝之城內,塌陷洞口边的房屋旁。 紫色淤青已经蔓延到脸颊处的少女,背靠坐在墙壁下听到动静后闭上眼睛,微微扬起嘴角放鬆一笑。 这也是老师你教过我的啊,世界从不是非黑即白。 我赞同老师你是对的,但不代表我不会有自己的看法。 “为什么?” 银色长髮的白大褂少女从天空落下,身后还跟著一位身体大面积破碎、眼神呆滯的盔甲骑士。 她俯瞰著这位自己最得意的学生,眼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平淡。 只剩下作为一位学者的冷漠。 “我这么信任你!把从卡珊德拉血脉中提取出的药剂都交给你,生怕你单靠遮影衣扛不住辐射!对你没找到圣钉的话听出了问题也没有继续追问!因为我认为身为一位老师对自己的学生就应该信任!” “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到底要让我怎么做!” “或者说我到底怎样才是一位好老师!” 结果你呢? 你把我的药剂给了別人。 遮影衣也给了別人。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者行为、还是恶劣无耻的欺骗! 就像当成我的老师欺骗我一样,背叛了全心全意信任你的人! “您一直都是一位好老师,但我也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 “呵!你觉得他们会感激你吗?我太了解人类了,你救了那些人,他们不但不会感激,还会想著你为什么不救更多的人?为什么一开始要做我的帮凶?你的行为不会得到任何人的讚赏!从头到尾都不会有意义!” “他们活下来了。” “......” “这就是意义。” 我並不是什么好人,老师,我也不想做什么好人。 我只是一个正常人而已,会对他人怜悯同情。 嘴上说著铁石心肠,但见不得別人痛苦死去的正常人。 “我的学生,这样的理由不够充分。” “救人,需要理由吗?” 莉莉丝睁开眼睛歪了歪头。 她见过有人跳水去救不认识的孩子、见过有人推开即將被马车撞到的老人、见过有人冬天让乞丐进屋取暖......他们从未索求过被救助者的回报。 所以。 救人其实並不需要理由。 正常人都不会介意对陷入危难的人,伸出手拉一把。 “我没有什么高大上的理想,也不想要什么回报。” “我只是一个做了举手之劳的正常人而已。” 只是在做...... 任何一位心理正常的人会去做的事。 第二十一章 老师与学生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学生,莉莉丝·阿库雅斯。” 那时候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大学士对少女说道。 少女本没有名字,和眾多因为各种各样原因失去家人的被送入孤儿院的孩子们一样,她早就忘记了最初父母给她取过的什么名字,因此在被他人收养过后自然会被赐名。 与很多有著心理疾病的孤儿不同,少女是个天才。 至少收养她的大学士是这样评价的。 她度过了一系列严苛的筛选,无论是被关入满是蟑螂老鼠的房间、还是被要求零基础快速学完一些课程,保持著乐观心態的她总是能很快度过。 “你不恨我?明明只是这个年纪,你不害怕吗?” 决定收养少女的大学士有些疑惑。 她也知道自己那些审核考验的难度,按理说对方哪怕通过了也该生气恐慌,毕竟她太过严厉了。 小孩子一般都不会喜欢这种严苛、並且不讲情面的监护人。 但对方不一样,对方虽然会哭,可在哭完后依旧乐观。 对於这些考验適应的速度很快,在通过之后也是开开心心把烦恼拋走。 “老师是好人,不会伤害我,我为什么要恨老师呀?” “评判的理由是什么。” “唔......直觉?” 超直感。 异於常人的直觉。 这便是名为莉莉丝少女的天赋,当然也不能说是天赋的。 毕竟这玩意只有她自己信,更像是一种强大心理状態。 比起容易受挫的普通人,她很乐观积极向上。 这也是伊莉丝大学士討厌她的地方,直觉这种虚无縹緲毫无根据的东西,只不过是一种心理暗示罢了,相信这种东西是成为不了一位真正的大学士的。 所以起初她也只是把莉莉丝当成了个打下手的人。 想著等对方哪天出错就把对方赶走,毕竟她可不想教学生。 要不是那个烦人的大主教希望她多为帝国培养点人才,莉莉丝又刚好通过了她故意刁难人的考验。 导致她为了信誉,不得不硬著头皮收了对方。 她寧愿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做研究。 “不要乱动我的实验素材,给我在旁边看著就好。” 第一年...... “天灾?什么天灾?谁让你乱看我的论文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灾,上面的东西是我写著玩的。” 第二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我给你的课题这就做完了?什么叫能让“温度適宜地区的粮食產量灾增长百分之二十”?这是你一个人做的?” “你什么意思?怎么把研究论文写我的名字发表出去?什么叫只是想让我高兴一下?我缺你一篇论文吗!” “想参加我的实验,你还不够格,对我就是討厌你。”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过去,伊莉丝依旧没有赶走莉莉丝小姐,倒不是对方没有犯过错。 而是对方態度太好了,每次一犯错就可怜巴巴的跑到她面前,然后很不要脸的抱著她的腿大哭道歉。 让本就沾点社恐的她一时之间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等她不耐烦说下不为例后,对方又笑嘻嘻的继续去触碰她明令禁止的研究,突出的就是一手不要脸加不长记性,搞出事全靠她来擦屁股。 “老师,灵能到底是什么?” “老师,禁忌物又是什么?” “老师,天灾和神权就是帝国要对抗的东西吗?” 对此,莉莉丝老师的回答都是滚。 老师始终不让她接触有关这些的研究和情报。 但莉莉丝知道,老师是关心她,因为老师研究灵能和禁忌物的这几年,身体变得越来越差劲。 那些全都是对身体有害的事物。 她想要帮忙。 而每当她偷偷试图了解这些东西时,老师总是会狠狠骂她一顿,然后紧张兮兮亲自的为她做全身检查。 直到,老师再也骂不动她,身体虚弱到需要每天吃药。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研究这些?老老实实听我的去当个大学教授不好吗,是不是大主教那个初生的人找过你?老娘这辈子就是栽在那个初生的坑了,这辈子都没怎么享受过就成这样......” “因为我是老师的学生啊,老师是什么样的我就是什么样的。” 她只是不想让老师每天那么累,想要报答老师。 身为大学士,老师不喜欢名、对感情也看的很淡。 虽然对別人很冷漠,但每当研究成果赚取的资金髮下来的时候,老师总会只留下一点点然后將剩下的捐给孤儿院、每年到了收养她那天的时候,老师也总是会把那天挤出来给她庆祝生日。 她有时候也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名也不喜欢利? 老师每天那么辛苦是为了什么? 但这並不妨碍她喜欢老师。 因为迄今为止,伊莉丝老师真的是她见过最好的人。 也是对她最好的人。 严厉苛刻却很关心她、她做错了事也只会教育她。 “有病。” 大学士冷漠的回以了这句话。 不过之后,也默认莉莉丝可以参与她的研究。 而这时的莉莉丝才明白,为什么老师禁止她触碰这些。 无论是禁忌物还是灵能灵性,在研究的过程中都会侵蚀身体。 这也是老师一直不怎么收学生,想把她赶走的原因。 帝国大学士很少有活过五十岁的,而老师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岁,身体就已经到了已经不能离开药物的地步...... “你的感情很丰富,莉莉丝,所以你真的不太適合做一位学士,你就好像以前的我一样,不知道什么叫做挫折、每天都跟个乐天派似的认为明天都会好起来的,感性驱动著自己的理性。” 七年后,已经坐上了轮椅的大学士嘆息感慨。 莉莉丝对每个人都很好,无论是孤儿院的孩子还是路边的乞丐,只要有能力就会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人了,大多数人都是冷漠的。 像莉莉丝这样的乐天派真的很稀有。 “因为大家都是好人啊,每个人都对我很好很好誒。” “那是因为你是大学士的学生。” “唔,为什么老师您会这么想呢?我不明白。”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我小时候也遇到过一位噁心的老师,它让我们去进行会危害身体的研究......” “就因为遇到的一个人是坏人,所以所有人就都应该是坏人吗?” 刚成年的莉莉丝歪了歪头反问道。 大学士愣了愣。 “老师,您是坏人吗?” “我......” “老师遇到了坏老师,但我的老师才不会像那个坏老师一样,我相信老师永远是最好的老师。” 您一直教导我人性险恶,但我並不认为是这样。 我觉得当自己以乐观的心態去看待,那么这个世界上永远就是好人居多,就像我现在遇到的每个人都是好人。 或许有一天我也会遇到坏人,可在此前我不会忘记。 无论是孤儿院的大家还是老师您,对我的好都从未向我索取过任何的回报。 並且正相反...... 就算是不熟悉的陌生人。 你们也愿意,给予举手之劳的帮助、付出行动。 “莉莉丝,老师被很多人骗过。” 自知已经病入膏肓的大学士,坐在轮椅上望著別墅外的夕阳,第一次向旁人吐露出了自己的心声,她自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就算是仇恨也已经完全不在乎。 可她的学生却让她知道,她其实还是有在乎的事物的。 只是她一直不怎么愿意承认罢了。 “小时候老师骗我、贵族骗我、身边的每个人都骗我,我差点死在了一场场精心製做的骗局,后来我遇到了好人逐渐发跡了,告诉我帝国不会容忍这些恶事,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为我主持公道,虽然那只是迟到的正义,但也让我逐渐放下了仇恨,被那些怀揣著理想的人吸引,开始为帝国、为教会、为那些可怜的人们儘自己的一份力。” 或许曾经的確恨过世界的不公平,但就和莉莉丝一样。 这位大学士也遇到了很好的人,让她相信这个世界也许並不是很坏,並且加入了帝国教会,用自己余生为帝国做奉献,只为了有一天能战胜频发的天灾。 让世界上少一些像自己这样,因为天灾而家破人亡的孩子。 “但最近,我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欺骗了。” 大学士眼中带上了一丝的疲倦。 那位混蛋大主教、还有那群和一样坚信人类能够战胜天灾的人愚蠢者啊,她们都快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而帝国的下一代人,似乎也接任不了她们的班。 “他们都在骗我啊!天灾,帝国怎么可能战胜天灾!” “老师......” “强如那位大主教都会腐朽,天灾却每时每刻都在成长,说到底帝国的灭亡不就是时间长短吗?” 大学士找到了一条真理。 天灾永远无法根除。 並且帝国也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所以,她开始寻找方法,试图穷极一生去摸索出天灾的漏洞。 但......没有。 以她目前的学识根本找不到希望,人们都觉得神权魔女才是最可怕的她,可她却知道天灾才是真正的绝望。 因为魔女终有一天会被镇压,而天灾却永远不可能被战胜。 “我需要真理,我需要更多的学识,去证明我的猜想,也许到了那个时候,天灾才有被终结的可能性......” “那就让我来陪老师一起吧。” 那时的少女认真的说道。 大学士说,自己可能会变成恶魔,被所有人厌恶。 ———没关係。 大学士说,自己可能已经疯了,你只是在陪疯子胡闹。 ———没关係。 大学士说,有可能在实验完成后,我会杀死你。 ———没关係。 莉莉丝的回答一直都是没关係。 “为什么?” “因为我是正常人啊,老师,正常人不都应该知恩图报吗?” 老师给了我舒適的生活,从小把我养育长大。 我並不是白眼狼,而是正常人,那么作为正常人。 相信自己的亲人不是很合理的吗。 莉莉丝从不觉得自己的有什么特別,她只是个乐观向上的正常人罢了,哪里的那么多大是大非的对错理想,看见路边的乞丐她会心酸的施捨、看见捡垃圾的老奶奶她会帮忙搀扶、知道哪里受灾之后会在不影响生活的情况下捐款。 而对陌生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对自己的老师呢? 她只是在做每个正常人都会做的。 大是大非与我何干。 我想儘自己所能帮助亲人、我想对可怜人尽举手之劳。 就像老师你一样、就像我遇到的每个人一样。 做一个名为莉莉丝·阿库雅斯的...... 正常人——— 很久以前的回忆恍若隔世,伊莉丝自认已经很了解自己的学生了,事实上她確实很了解毕竟莉莉丝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背叛她,只是她没有想到莉莉丝为了几个人类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莉莉丝,你让我很失望。” 伊莉丝小姐不喜欢背叛。 特別是学生老师这种角色的背叛。 “我从未想过背叛您,老师,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您隨时都可以取回,我也绝不会反抗您。” “......” 您想要终结天灾、想要根除灾难,我不会质疑您的理论。 但我,是人,是正常人。 我可以帮助您,也同样不忍心见到人们死去。 虚偽? 大概是吧。 但...... “救一个吧,我是这么想的,不过人性就是这样越来越贪心啦~”从救一个吧,到再救一个吧。 再再多救一个吧,儘自己所能再再再救一个吧。 我阻止不了您,所以我能做的。 就是尽我所能的多救一点。 “救了又能怎么样?我已经证实了那一条真理的正確性,就算他们不死在这里也会死在天灾的手下,你现在只是在拖慢我终结天灾的进度,这个世界已经坏掉了,只有让我推翻一切然后顺著过程找到天灾的本质,才是真正的延续。” 她並不恨世界上的任何人,从始至终的理想都没有改变过,正如莉莉丝对奥菲所说的那样。 大学士伊莉丝和魔女伊莉丝其实並没有区別。 根除天灾。 这是她们达成共识的目標。 “老师,奥菲先生也说过,人终究是会死的不是吗?” 莉莉丝小姐看了看手臂上的淤青,她的幸福是老师给她的,所以她不会背叛,如今也只不过是把生命还给对方,在做错事后付出代价罢了。 矛盾的人,或许吧? 既要做恶人、又不忍心见他人痛苦,她活的很矛盾。 但她却觉得这样才是轻鬆。 选择老师就是背叛了无辜的人们、选择无辜者就是背叛老师......夹在中间,她只能凭心去做了。 能救人就儘量搭把手。 在不影响老师安危的情况下。 问心无愧。 “拖延时间吗?呵,我也是犯蠢了,跟你这种无耻的背叛者浪费时间~” 意识到莉莉丝小姐是在拖延时间,让那些漏网之鱼逃走。 伊莉丝瞥了瞥坍塌的通道入口,快速心算出奥菲等人身处的大致位置,她確实不怎么好追杀。 因为这条路线,也是她为了防止自己出意外准备的逃生通道,其內部错综复杂有著多个出入口宛如迷宫,只要奥菲等人不是蠢货那么就总有人能成为漏网之鱼。 倒也不是说她追不上,只是没有那个必要而已。 现在她的第一要务是熟悉使用神权泄露带来的灵能暴涨,硬要跟奥菲等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纯属浪费时间。 她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万一蔚蓝之城周边,再冒出来个类似於雷多哈特这样的变数。 对於还未熟练力量的她,也是种未知的威胁。 “你认为我会这么想对吧?的確,就算是必胜的局面我也不想冒风险~” 啪嗒! 伊莉丝打了个响指,身后盔甲破碎眼神犹如被洗脑般呆滯的雷多哈特抬起头,使用断裂的西洋剑数剑挥出,隨即轰隆一声十多米的大地瞬间被切开一道裂口! 见此一幕,莉莉丝小姐愣了愣,她自然认识雷多哈特城主。 只是没想到,这位平日里毫无存在感的城主竟是超凡者。 “但这一次不一样,如果你只是放了几个普通人,那么我的確懒得去追,可克林莱卡和奥菲知道的太多了~” 蔚蓝之城谁都可以走,但和她近距离接触过的人。 有可能传出有关她神权信息的人。 一个都不能走! 她瞥了瞥被自己隨手秒掉、洗脑的雷多哈特。 况且...... “去把奥菲·卡文迪许给我带回来~” 深渊魔女提醒信徒保命是吧、深渊魔女能看见信徒是吧~ 你背后的神权是深渊魔女是吧~ 那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深渊魔女好像不认识你啊? 第二十二章 好的不乾脆,坏的不彻底 被洗脑的雷多哈特,直接冲入重新被打开的通道之內,如同步入跑道的银色战车一般,在顷刻间便消失不见,听从伊莉丝的命令长驱直入追击。 显然这位即將步入老年的城主,已经被伊莉丝击败並且使用药物洗脑控制,成为了她的临时工具人。 而其同谐教会信徒的身份,自然也被她所知晓。 也正是因此,伊莉丝小姐才更加不想放过奥菲·卡文迪许。 虽然她本来就不会放过任何近距离接触过自己的人就是了,毕竟神权魔女所持有的神权都是绝密,对抗神权与对抗天灾是不同的,天灾需要暴力来镇压、而魔女则是需要足够的信息才能战胜。 奥菲、克林莱卡或许並不知道她的神权是什么。 可帝国教会不一样,但凡有点蛛丝马跡都能快速推导,她可不会傻乎乎的去赌那位大主教拿到奥菲等人的信息后,猜不出她所持有神权的本质。 这就是她必须灭口那两人的理由......信息泄露的风险。 而第二个理由,则是奥菲·卡文迪许问题太多了。 “深渊魔女自从数十年前,同谐教会被剿灭开始就再也没有和信徒有联繫,如今所有的深渊信徒都是各自为营,等待深渊魔女回归重建同谐教会~” “那么,你说蔚蓝之城即將爆发神权泄露是深渊魔女告诉你的,那她为什么没有告诉雷多哈特呢~” 立於蔚蓝之城的乌云之下,魔女伊莉丝俯瞰著脚下破碎的城市,当她从雷多哈特这位正牌深渊信徒口中得知了深渊魔女早完蛋了的消息后。 奥菲·卡文迪许的身份在她这里就很是诡异了。 “你用第三视角告诉了我深渊魔女和同谐教会的关係,並没有真正承认过自己是一位深渊信徒......但我很確定,你那句背后有著关係密切神权的话绝不是谎言。” 或者说正是这句话。 才让她那时候暂时放过奥菲,没有继续过多的怀疑。 那么问题又来了,已知深渊魔女不可能注视奥菲。 也不可能告诉奥菲逃命的信息。 那么奥菲又是怎么知道,蔚蓝之城即將爆发神权泄露的? 一切的问题回到原点,奥菲·卡文迪许到底是什么身份。 当然,也不排除奥菲確实是深渊信徒的可能性,只是奥菲的身份层次比雷多哈特要高,所以雷多哈特知道的並不是真实信息。 但这种概率很小,结合奥菲压根不敢在她面前说自己就是深渊信徒的疑点,伊莉丝就有了別的猜测。 “第三位魔女的棋子?” “或者说帝国教会背后有著魔女、她见过那位魔女?” 这是重磅消息。 了解帝国冰山一角实力的机会。 魔女伊莉丝微微眯起眼睛,她记得天启教会大主教薇薇安娜那个老太婆一直是非常厌恶魔女,难不成那傢伙其实是在演戏不成,整个帝国教会都是某位魔女的下属嘛。 无所谓。 等逮到奥菲·卡文迪许之后,她有的是时间找寻真相。 至於雷多哈特被反杀?要是奥菲真有反杀雷多哈特的实力,那对方早在被她逮到之前就能在蔚蓝之城横著走了。 雷多哈特並不弱小,他持有的那件禁忌物“战车”她稍微研究了一下,属於未知的神权造物。 实力確实很强......人类当中的话。 要是运气好到极点、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凑齐、敌人的状態恰好很差的话,雷多哈特应该还是有很小很小的概率,接下她隨手丟出去的一记普通攻击的。 地下通道——— “真是没想到,多年前搬走的克拉艾斯家族竟然修建了如此巨大的工程,蔚蓝之城当中还无人知晓。” 拿著地图转动机关,进入另一条正確通道的克林莱卡伯爵感嘆。 克拉艾斯家族正是当年陷害伊莉丝的罪魁祸首,那个家族是帝国少见以学术被帝国封爵的家族,在蔚蓝之城有著极大的影响力,几乎与伯爵家族不相上下。 但他很清楚,这个家族一个个都只是恶劣的小偷。 在百年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像伊莉丝那样的平民天才,当年伊莉丝的老师便是此家族的家主。 只不过在伊莉丝回归,將其家主送去监狱后。 虽然伊莉丝並未对这个家族清算,没搞连坐制度只公事公办搞了罪魁祸首,但他们还是惧怕哪天伊莉丝突然发难,只得灰溜溜的搬离蔚蓝之城。 “早知道那时候我也搬走好了。”克林莱卡伯爵嘆息一声。 越想越觉得难受,那个罪魁祸首家族屁事没有。 他们这些只是冷眼旁观的本地贵族落得个家破人亡。 “克林莱卡爷爷,我、我的头上好痒、牙齿好痛啊......” “莉莉丝姐姐在哪里啊爷爷?我们也会想那些先生们一样睡著吗?” “克林莱卡爷爷你的身上也有好多淤青,我们是被诅咒了吗?” 隨著时间的推移,无论是搀扶著克林莱卡伯爵的小孩子还是其他的孩子,都已经出现了新的症状。 从最开始的紫色淤青,到现在的牙齿出血与脱髮。 而克林莱卡伯爵看了看这些孩子身上那狰狞的紫色淤青,原本即將逃出生天的欣喜,也莫名其妙的消沉了下来,回想起自己在伊莉丝面前辩解著自己无辜。 可这些孩子,何尝不比他要无辜?他起码还知道前因后果。 但对他们来说,这场灾难就是突然夺走了他们的一切。 “没事的,莉莉丝就在出口等著,你们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了。” 克林莱卡伯爵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给出善意的谎言。 他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好像也是一无所有了,家族没了、家人没了、家乡也成了一片辐射绝地。 他先前一直拼命想要活下去,可真的活下来之后。 他又突然感觉很迷茫,自己这把老骨头离开了蔚蓝之城又能去哪呢?身受辐射的他又能活的了几年呢? “克林莱卡爷爷,你是贵族吗?”搀扶著克林莱卡的小男孩好奇道,这位先生的服饰比他们华丽多了。 蔚蓝之城很少有人会穿著这样昂贵面料的衣服。 “算是吧,怎么小傢伙?” “唔,只是感觉,克林莱卡爷爷和街上看见的贵族不太一样。” “哪有什么不一样的,全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克林莱卡伯爵自嘲的摇了摇头,自知活不了几年的他也懒得在一群孩子面前继续掩饰什么。 克拉艾斯家族是一群混蛋,但他们这些本地贵族何尝不是呢? 或者说,如果不是他们默许、默认要从其中分一杯羹。 蔚蓝之城又怎么有那么多平民学者被吃干抹净。 “孩子,不要对贵族抱有幻想,吃苦成不了人上人、吃人才可以,换句话说你就是在对一只吸血蝙蝠说,你看起来好像和其他吸血蝙蝠不一样。” 但实际上呢?没区別的。 在伊莉丝面前他为了活命会狡辩,可他的心理比谁都清楚。 如果他是伊莉丝的话,早就已经开始不吃牛肉了。 “不是有果蝠吗......?” 小男孩疑惑的挠了挠头。 “哈哈哈~谁教你的?你上过学?”克林莱卡伯爵被逗乐了。 “莉莉丝姐姐教的,每周她都会来院里给大家讲课。” 另一位小女孩举手回答道。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闪烁著崇拜,在蔚蓝之城的孤儿院莉莉丝是他们的偶像,也是最亲近的姐姐了。 “莉莉丝啊......” 再度提到那位伊莉丝的学生,克林莱卡伯爵还是想不明白,对方放走他们到底想要获利什么。 就像他想不明白,奥菲·卡文迪许为什么要把地图交给他。 然后走向了另一条出不了城的死路。 轰隆! 砰! 突然间,通道发生了轻微震动,本就因为多次接受过放射性辐射,身体已经很差是克林莱卡伯爵一个不慎便直接栽倒在地上! “嘶......” “克林莱卡爷爷!” “没、我没事。” 头晕目眩的克林莱卡伯爵爬起来,感受到自己如同快要散架般的身体,將试图把自己扶起来的小男孩推到了一边,靠在墙上呲牙咧嘴的口鼻流血。 地震了? 不对,震感为什么会越来越近? “人老了就是容易累,你们先走吧,我先休息一会儿。” 擦了擦鼻子流出来的鼻血,克林莱卡伯爵气喘吁吁的摆了摆手,长时间的快速赶路和身体原因。 再加上这么一摔,让他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晰了。 正好,这么停下来,也可以让他安静的思考一下。 “克林莱卡爷爷我扶你一起......” “快点滚蛋!平民就是平民一点脑子都没有?莉莉丝就在这条路的出口,你们几个小孩扶我有什么用?还不快点去把莉莉丝给我叫来,让她过来背我走!” 不耐烦的將地图一把將地图摔在小男孩的身上。 克林莱卡伯爵很是不满,平民果然是蠢货一个个都听不懂人话,连他堂堂伯爵的话都敢忤逆了。 “可是......” “还不快点滚!我在想事情,让本伯爵好好安静一会儿!打断我的思路,信不信我让你们全都变成奴隶!”克林莱卡伯爵怒气冲冲的將这些小孩子给赶走。 看著领头小男孩欲言又止,但还是乖乖拿著地图渐行渐远后。 克林莱卡伯爵的怒容才逐渐平復。 “总算安静一点了。” 他长舒一口气,然后望著石壁重新整理思绪思考。 果然,只有这样才舒服,可以好好寻找答案。 到底是为什么呢? 没理由呀? 莉莉丝和奥菲·卡文迪许,到底想要获得什么受益啊? 感受到震动越来越近,头越来越疼的克林莱卡伯爵却越发眉头紧锁,扶著脑袋费力的思考著。 哪怕震动停止,一道银白色的身影近在咫尺。 “奥菲·卡文迪许,在哪里。” 僵硬的声音。 “难道说是我忽略了什么事情,他们两个其实是爱人要殉情?” “奥菲·卡文迪许,在哪里。” “这也不应该啊,奥菲少爷怎么会看得上莉莉丝?” “奥菲·卡文迪许,在哪里!” “还是说莉莉丝其实是奥菲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撕拉! 哐当! 三次警告都被无视的银色身影,一剑挥出斩断了眼前伯爵的首级! 只不过直到死前,克林莱卡伯爵最后的意识依旧在困惑。 完全找不出道理啊。 奥菲和莉莉丝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他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 伊莉丝既没有杀死莉莉丝、也没有为莉莉丝治疗。 而是只当没有这个学生一般,让其自生自灭。 毕竟她看得出来,在没有遮影衣的情况下莉莉丝已经被辐射侵入到无药可救,用不了多久就会痛苦的死去,那么与其了解了对方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真疼啊......” 漂亮的长髮一片片的带著头皮被轻而易举扯下。 手臂与大腿的皮肤开始脱落。 意识越来越不清晰的莉莉丝小姐,望著依旧乌云密布的天空,安静的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你这人真奇怪,善又善的不乾脆、恶又恶的不彻底。” “......” “活的这么矛盾不累吗?从一开始就选好一方不就行了吗。” “一边是从小接受的良知和教育、一边是给予了你第二次生命的亲人,正常人都会很难选的吧~”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莉莉丝小姐嗤笑一声闭上眼睛,每个人都这么说。 说她活的很矛盾,可她却觉得这才是正常的啊。 本心和感情之间的哪有那么好选,哪来那么多非黑即白。 “你不该回来的,奥菲先生。” “我只是觉得自己跑不了而已,毕竟你放的人太多了。” 在原著当中,明確提到参加了茶话会的贵族们是无一倖免的。 而当他看见克林莱卡伯爵也出现在逃生通道內。 奥菲就知道这是一条死路了。 毕竟就算没有他,克林莱卡伯爵大概率也会被莉莉丝放走,那么如果克林莱卡真的成功了的话,书中所有贵族都被伊莉丝榨死这条信息就是自相矛盾了。 “话说,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深渊信徒了?明明我没有说谎,伊莉丝也没有勘破我的错误。” 来到同样的废墟墙壁边,奥菲也放鬆的坐下。 “直觉。” “只是直觉?” “不然呢?” 莉莉丝小姐看了看,手中带著粘稠头皮血的长髮。 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一想到奥菲先生你觉得把我骗了,我就觉得好想笑啊,不过也正常,毕竟你和老师一样都是属於那种疑心病重的人,虽然我还是有点忍不住。” “而且更好笑的,雷多哈特城主竟然是同谐教会的二十二支柱第七席,蔚蓝之城居然真有深渊信徒,你们两个真假深渊信徒一个说深渊魔女在注视、一个说深渊魔女已经失联了......噗~” 莉莉丝小姐捂著肚子笑的泪花都出来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估摸著老师知道后第一反应是懵吧。 二十二支柱的第七席雷多哈特? 深渊魔女还处於沉睡期? 闻言。 奥菲先是疑惑的眨了眨眼,然后也有些乐了。 意外收穫啊。 “圣钉在你手上吧。”不过奥菲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通过克林莱卡伯爵的情报,他也猜到了卡珊德拉家中圣钉的去向。 “不然没有遮影衣、药剂也用完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活这么久?”莉莉丝小姐无奈的摊开手。 “入阶了?什么流程?” “刺入手臂唄,还能是什么流程,总不能真刺心臟吧?” “......就这么简单?” “哦,灵能侵蚀身体的时候还是很痛来著,不过一开始有点疼,忍一忍就好了,都是小问题啦......” 视野里的彩色逐渐褪去。 莉莉丝小姐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像上课犯困的学生。 她不明白奥菲为什么要问这问那,因为她已经没有精神思考,混乱的思绪让她感觉眼皮很沉。 哪怕是骑士途径的身体强度,也已经走到终点。 “伊莉丝的目標是终结天灾吧,她证实了天灾伴隨文明出现的理论,只要文明存在天灾就永远存在。” “......” 这是书中后期出现的理论,也是伊莉丝说出的。 只不过奥菲没有想到,原来早期的伊莉丝就得知了这条真理。 合著不是真理神权选中了伊莉丝。 而是伊莉丝找到了真理。 “抱歉......” 她知道,奥菲也活不了了,她没有救下他们。 而下一刻。 “啪嗒。” 一个小物件被丟到她面前、那是枚蓝色的蝴蝶结。 “多谢了,让我看见了很多。” 迷糊的莉莉丝呆呆看著蝴蝶结,似乎不太理解奥菲想干什么,没有遮影衣对方该怎么在这片辐射城市活下去。 “为什么......?” 或许老师很快就会找到你,但並不是绝对的。 有遮影衣起码还有极小概率存活,而丟掉遮影衣你必死无疑。 要知道,你的体质一直很差,在辐射区根本活不了多久。 “跑不了了,那就重来一次嘛。”既然知道了伊莉丝的目標,那么杀死这位魔女的可能性也就存在了。 不同於上一次,这一次的他,已经不会想逃跑。 也有了不小的把握。 杀死那个魔女——— 才是唯一皆大欢喜的生路。 不是重创。 不是嚇唬。 而是必须杀死! 奥菲感受到辐射带来的灼烧疼痛,伸出手看了看在手臂上快速的紫色淤青,又看了看远方天空疾驰而来的光点。 最终,將视线停留在了呆呆的莉莉丝身上微微扬起嘴角。 坦然接受了自己这一次的死亡。 “毕竟......” “我也是正常人呀。” 第二十三章 第三次死亡回溯 世界破碎。 沙漏倒转。 隨著绑定者的生命终结,一瞬间世界变为了黑白。 无论是追杀倖存者的雷多哈特,还是发现了奥菲迅速赶来的伊莉丝,亦或者是弥留之际的莉莉丝......世界上的所有都像镜子一样破碎,被按下到倒退键。 【总寿命:97(上限)。】 【评价:这一次的你热衷於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依靠著伊莉丝不知晓的信息差在其手下苟延残喘,三天的时间让你理解了绝大部分前因后果,知晓了许多前两次不得而知的情报。】 【蔚蓝之城並不大,在你的印象中也只是背景板,所以无论是你的敌人还是身边的人,你都下意识將其当成了游戏里的npc,而当莉莉丝这位“正常人”出现的时候,你才本能的感到戒备与揣测,直到生命的最后你才明悟。】 【这是真实而非虚幻,你掐灭了心中最后那丝与这里的隔阂......祝你好运,末日下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熟悉的天花板。 这一次的死亡没有仇恨、也没有痛苦的不甘。 当奥菲·卡文迪许睁开眼睛时,只是很平静的叫来薇拉。 让其去將食物准备好,並且送到自己的房间当中。 激烈的情绪起伏是没有意义的行为,通过观察伊莉丝和莉莉丝的行为举止,已经让他学会了这一点。 如果真的想要完成一件事,那么最需要做的就是冷静思考明確每个阶段目標,而他之所以前三次都会失败,其中一个因素便是他被情绪影响了判断力。 “不要带著有色眼镜看待任何人,不要去听別人说什么,而是要去看別人实际上在做什么,也绝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写在脸上,武力並不是达成目標的决定性因素。” “少爷?” “《大主教传》的语录之一,那群閒著没事的后援团偶尔倒是也会写出点有用的东西。” 在房间当中切下一块牛肉放入口中,奥菲隨意笑了笑。 坐牢的这段时间他並没有閒著,而是把牢里书架上能看懂的书都看了一遍,本意是转移注意力消磨时间,毕竟那段时间由於深度催眠的副作用还在影响思考,他只能依靠看书缓解自己的头疼。 而大主教传便是其中的一本,虽然並不是大主教自己写的,只是大主教的拥护者写的人物传。 不过现在脑子清醒多了后,他发现里面的话倒也不是完完全全没有用的吹捧。 起码——— 无论是伊莉丝还是莉莉丝,貌似都是里面说的那种人。 光看这两人说的话,真的很难猜到其真实的想法。 “少爷您还看过那本传记吗?”薇拉轻掩小嘴很是惊讶。 要知道自家少爷自从因为体质原因、长年需要住院和吃药,搞得心態颓废之后就完全觉得自己是废材。 平日里在生人面前也不敢说,在家除了看些民间话本故事吃喝玩乐、做做手工之外,是基本上不会看那种人物誌类型的书的。 “在家的时候偶尔翻到过,毕竟薇拉你也知道我看的书一向很杂。” 用餐过后。 奥菲端起一杯牛奶,隨手从书架上拿出了一本关於花花草草的园艺类书籍,脑海中也开始整理。 现在蔚蓝之城的局面,总体可以分为三个阵营。 魔女伊莉丝的神权泄露方。 深渊信徒雷多哈特的同谐教会方。 还有他、克林莱卡、卡珊德拉等人处於的底层方。 如果莉莉丝死前给予的消息没错,那么正好也可以解释另一个疑点,那便是为什么城里发生了这么多事,这片地区的领主却没有听到任何风吹草动。 他本以为是伊莉丝已经將城主解决,但仔细想想这根本说不通,不同於贵族们可以深居简出。 城主府是属於帝国官方组织,换句话说每天都需要处理城內各种事情,而一种数十万人的城市但凡官方组织瘫痪、哪怕只是一天也会闹出大动静。 要知道,伊莉丝的洗脑催眠也只能给予傀儡简单的命令。 比如追击、守门、搬运等工作。 要是伊莉丝真能控制整个城主府上千位帝国教会的官方公务员、並且还能让他们正常进行工作。 那伊莉丝这个就不叫洗脑,而是精神控制了。 现阶段伊莉丝绝没有这样的能力。 “雷多哈特在神权泄露爆发之前绝对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莉莉丝在前面也不会完全不知情......那么他表面上必然是表现的顺从,比如害怕连带责任?” “城主府也必然有伊莉丝的眼线,所以通过监视雷多哈特的表现,让其活到了神权泄露爆发后。” 奥菲可太懂同谐教会现在有多怂了,雷多哈特一定知道城內发生了什么事,但由於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判断可以趁著这个机会浑水摸鱼,让自己表现的无害。 用害怕报上去担责任的表现,骗过了所有人。 如果敌人不是伊莉丝......那么雷多哈特这一套连招下来確实很有用,收益捞了责任推给神秘组织。 自己哪怕受到处罚也不会太严重。 “后期深渊魔女和智慧魔女针锋相对,原以为是因为理念不同,合著是伊莉丝真杀过深渊魔女的信徒呀......”將园艺书籍翻到了自己需要的那一页。 奥菲在心中微微感慨,表面上依旧是和顏悦色。 然后看著书上的图片“疑惑”挠头。 “薇拉,这种花是什么?看起来感觉有点眼熟。” 他指了指。 “少爷这是迷迭香和月光草,很常见的两种植物,有著清新空气提神的作用,很多贵族和平民的花园里都有种植,您感觉眼熟应该是在庭院里看见了。” 作为卡文迪许家族的女僕,薇拉只是看了看图片。 便很快在脑海中搜寻出了相关知识,並未自家少爷贴心解释。 “原来如此。” 奥菲点了点头,他当然清楚蔚蓝知晓这些知识。 超凡途径,家政系女僕。 非战斗人员,灵能抗性不高,其途径的用处便是照顾主人的一切饮食起居,处理那些看似很简单实则麻烦的小事,比如修剪花园的园艺、用最简单的食材做出美味的饭菜、修理出问题的马车、管理府邸內大大小小近百人的工作、修復非精密类的灵能產物......等等一系列费时费力的后勤事物。 所以对於花草这种知识,三阶女僕要是说不出来才是奇怪。 毕竟和骑士那种战斗系的不同,女僕是纯文职的。 骑士无法修復的灵能產物,女僕则可以修补好。 其正式分类在书中也属於是后勤类。 “我们的花园里有这两种花草吗?最近我总感觉自己有些没精神。” “唔、少爷,如果只是提神,这种花草的效果是远远不如......” “那就用汁液,迷迭香和月光草的混合汁液。” 將书籍合上,奥菲看著自家女僕,就像个不喜欢別人反驳自己,开始闹脾气的紈絝贵族少爷。 伊莉丝的药剂只有一种解法,其他的哪怕是效果上相同也是无用。 真理神权让其对每一个领域的知识都是超越时代。 你用现有的药剂学知识跟她玩,还不如直接抄她的答案。 “少爷,迷迭香和月光草的提神来自於花香而不是汁液,而且植物混合汁液这种东西保不齐会出现什么未知毒素,提取汁液不是单纯的榨汁,据我所知迷迭香的根茎是有一定的致幻毒素的,如果二次和月光草混合......” 薇拉迟疑的说出担忧,迷迭香这种植物比较特殊。 花香是提神醒脑、根茎是致幻毒素,一般人是很难准確將其分离开来,在提取途中避免汁液没有毒的。 而且也没有人真正证实过,祛除毒素的迷迭香汁液就能提神呀。 “但这对我家薇拉来说,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话是这么说......” “去做吧,毕竟你可是我的女僕。” 薇拉见自家少爷已经决定,虽有疑虑但还是乖乖退下。 而奥菲站在窗前透过房间的窗户,看著已经到花园路採花的自家女僕,心中也有了一条新的计划。 拿起桌上,薇拉在送餐时便顺手送过来的邀请函。 看著上面的蔚蓝色星星图案。 “谨慎不代表畏惧,我还真是天真,上一次竟然企图用一位神权魔女、去恐嚇另一位神权魔女......伊莉丝忌惮的是未知,她留著我的真正原因不是害怕。” 而是在挑衅。 甚至於说为了研究深渊,试图在神权泄露之后。 利用身为深渊信徒的他找到深渊,为日后镇压深渊魔女打下基础。 毕竟在神权泄露还未爆发前,她和深渊魔女是不属於同层面的,只有同为神权魔女她才有可能用深渊信徒的信徒,挖出一些关於其的神权情报。 换句话说......是他出错了,自他开始把背后漏给那只野兽。 伊莉丝就看出,在他心目中自己这边更低人一等。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说是忌惮深渊。 实际上她压根就不怕,只是想让他和莉莉丝包括他背后不存在的深渊魔女,这样想当然的认为。 “吱吱吱———” “喜欢观察下意识动作、寻找漏洞,那你可要看仔细了。” 打开衣柜,拿起床头柜上的剪刀剪下了一块布料。 奥菲在卡文迪许家族被视为废材,第一个原因是因为体质太差灵能抗性很低,第二个原因便是他喜欢弄些小玩意,就像某位木匠皇帝一样搞些手艺活。 包括但不限於摺纸房子、用布料和沙土搭製作小玩具、拆掉衣服上的部件做手工之类的......在对抗天灾中完全看起来无用东西。 “嘶嘶嘶。” 將衣柜內昂贵的各种服饰拆解,不一会儿奥菲便製造出了一张能够將自己完全遮盖住的长袍。 隨即,他从其中又挑出一张,以前小时候手工打造的面具。 ...... 伊莉丝·阿库雅斯感到了困惑。 在实验室刚寻思著趁著今晚茶话会,怎么教育一番自己学生的她,便收到了眼线僕人传来的消息。 说是有市民目击到卡文迪许家族那位小少爷居住的府邸,庄园后门有一位不明身份的奇怪傢伙走出,然后沿著小路前往了蔚蓝之城的中心花园消失不见。 至於为什么说奇怪?因为那个人完全不像一位贵族。 从始至终都低著头走路,身上的长袍破破烂烂到处都是补丁宛如逃难的乞丐。 根本就不应该是卡文迪许家族会出现的角色。 “什么情况?卡文迪许家族宅邸什么时候有这人了?” 不过最让伊莉丝在意的事情是。 她的眼线只有那个乞丐出来的消息、却从未说过那人是什么时候进去的,而且在此之前卡文迪许宅邸的人员名单中也没有任何一人和对方对应的人。 这很令人惊悚。 因为这如果是真的,那么被她重点关注的卡文迪许家族。 竟然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混进去了个陌生人。 要不是那个陌生人离开,她甚至於直到茶话会开始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它和奥菲·卡文迪许是什么关係?”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如果它有能力悄无声息的进入、为什么没有能力悄悄离开?” 这些疑问盘旋在伊莉丝的心底,让她的脚步越发迅速。 在命令被深度催眠的僕人,把控住中心花园的所有出入口之后。 便迅速换上一位名为“斐迪南”首都周边贵族身份的偽装外衣,带著几位僕人不紧不慢进入了花园。 中心花园並不大,围绕著一片人工湖建设而成。 湖的中心设有数座凉亭,而周边则是几张公共长椅。 现在是下午四点钟,人们都还在忙碌於工作,因此到此休閒的市民也不多,伊莉丝仅有一点催眠暗示,便很快將本就不多的孩子老人给赶走。 “找到了。” 看见湖畔中心的凉亭之中,一位穿著缝缝补补黑袍的乞丐,正懒散的拿著一根树枝做成的鱼竿在里面钓鱼。 不是? 这人有毛病吧,没有鱼鉤和鱼饵,怎么可能钓得到鱼? 黑袍人佝僂著背將脸埋进兜帽里面,再加上这跟个傻子一样举动,不由得让伊莉丝怀疑对方是个疯子,自己的眼线给自己传递的情报又出错了。 谁家正常人拿著根破树枝钓鱼,你能钓上来那其他空军的钓鱼佬得有多冤。 “还是小心为好。” 从衣服里掏出了一瓶药剂,將其倒入地面上快速挥发。 这是她独门製作的药剂,无色无味吸入既会昏迷,並且由於掺杂著神权,哪怕中招著是超凡者也会被致幻。 並且除了莉莉丝和她本人之外,全世界绝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解药,哪怕是药师途径的超凡者来了。 短时间內也不可能想到解药竟然是月光草和迷迭香这两种常见的植物。 “嘶。” 短短十多秒钟,药剂產生的气体便蔓延了近百米。 而已经套皮的伊莉丝见此一幕,也不动声色的收好了药剂瓶,像一位微服私访贵族般很隨意的走向了湖中心的凉亭。 “难得的美景......嘖,倒是没想到这种地方竟然也会有乞丐,乡下地方果然就是乡下地方啊,城市花园这种区域竟然能放任一个臭流浪汉进入。” 伊莉丝走入凉亭。 摆出一副紈絝贵族少爷的姿態,微微皱起眉头的捂住鼻子。 如同微服私访,想要看看乡下地方美景的贵族被眼前之物煞了风景。 “一根树枝钓鱼?哈,这是买不起鱼鉤和鱼饵吗?” 右眼戴著的单片眼镜跳过一串数据,她边冷嘲热讽著、边暗中用自己的神权观测眼前之人的灵能反应。 普通人? 真是情报出错了? “愿意咬鉤的鱼自然会上鉤,不愿上鉤的鱼撒再多饵也无用。” 就在伊莉丝心中疑惑之际,那位黑袍流浪汉开口了。 背对著她声音很是低沉,就像喉咙被勒住的违和。 “呵,平民也讲上大道理了,这是新版的钓鱼佬空军笑话之一吗?要不要回去的时候再打桶水......” “今天我可没有空军。” “?” “毕竟千百年来,世界上能有几个人能有幸见证一位神权魔女的诞生呢?” “!!!” 伊莉丝顿时瞳孔地震。 察觉到对方吐字清晰毫无停顿,几乎瞬间便退至僕人身后。 怎么可能?我的药剂怎么对他好像没有效果? “不用紧张,帝国的大学士。”那位佝僂著背的乞丐黑袍人缓缓站起身,语气平静的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局面。 这时伊莉丝才看清了,眼前之黑袍人的兜帽下。 还藏著一张印刻著疏懒笑脸、而笑脸中带著萎靡的白色面具。 这是...... “收起你的无聊小玩具吧,大学士,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第二十四章 七宗罪,靡心 对待一只凶恶残暴的野兽,你的前进会让她后退,而你的退后则会让她越发凶恶的肆无忌惮。 而伊莉丝就是这样典型的野兽,你对她认怂就是自寻死路。 奥菲冥思苦想总结了上一次深渊魔女信徒名头没有让伊莉丝忌惮的原因,其实就在於他“低人一等”了,他並非是在和伊莉丝同处一个境地下的自爆身份。 而是在成为伊莉丝的阶下囚后,才被迫自爆身份。 听起来这似乎没有区別?反正不都是搬出背景? 但实际上並不是,奥菲坐牢期间读过的书籍中其中也有涉及心理学的,因此明白了这两种自曝的区別就好像,你去参加一场商业谈判,你的对手都把你打的体无完肤了、你才说自己有著不弱於对方的背景试图继续挣扎。 那么在对方的眼中,你是败者,不管你说什么背景都是失败者的发言罢了,並且你的背景和对方本就差距不大,这种情况下对方几乎就是默认你“低她一等”。 所以现在,想要真正拥有让伊莉丝忌惮的资本。 就必须营造出至少“对等”的身份。 无论是不是真的平等,至少必须让伊莉丝判定你和她最少是平级。 这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第一步,杀死这位智慧魔女可能性的无中生有。 “你到底是谁?” 看著面前的萎靡笑脸白色面具人,伊莉丝小姐表面上露出微笑,实则內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不断在脑海中搜索著与戴面具者相关的组织。 帝国教会的审判庭? 不对,那些人是白色乌鸦面具。 瘟疫骑士团的焚烧部队? 不对,那些人是黑色防毒面具。 难不成是...... “靡心。” 见伊莉丝小姐已经將手放在了身后,奥菲语气不紧不慢的礼貌自我介绍,就像一位优雅的绅士: “当然,那是我的位置,大学士也可以叫我“先知”。” 先知?神諭者吗? 这不可能呀,整个帝国教会千百年来也不过只出现过寥寥几位神諭者,现存唯一的神諭者也待在帝国首都,哪来的第二位神諭者、或者说真有第二位神諭者又怎么可能不加入帝国教会,她甚至连一点谣言都没有听到过。 要知道神諭者是很脆弱的,在这个愚民横行的时代普通人都会將其当成女巫给烧死,不背靠大树几乎是寸步难行。 “我可从没有听说过靡心这个名號,而且就连帝国教会那位饥荒骑士长,貌似也未必敢自称为先知~” 如此狂妄的自称先知。 这是不知所谓。 伊莉丝似笑非笑的停下手中的动作,一只手抱著手臂另一只手撑起小脸,眼中带著几分审视。 而且“靡心”吗...... “靡心,意为自甘墮落,古典文学的七宗罪,代表著放纵自我损害自身与社会的行为~” “用这个称號的组织势力在我的印象中帝国从未出现过,那么靡心先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刚好是神諭者、刚好是世人从未听说过的组织,您还真是让人好奇呢~” 作为知识储备量丰富的她,很轻易就找到了对方名字的相关知识。 七宗罪...... 基因改造———瀆生。 人体实验———役灵。 环境污染———浊世。 社会不公———裂眾。 製造贫困———固穷。 贪財无度———贪婪。 以及最后的自甘墮落———靡心。 这是帝国教会的教条所认为的人世间七大必须剷除的罪恶,也是他们致力於解决的眾多问题。 基本上没人敢用这名字当组织名,因为这就代表著和帝国教会教条作对,其含义不亚於多年前的异端同谐教会,虽然这七大罪帝国教会自己貌似也在犯就是了。 “在此之前,谁又听说过,一位帝国大学士会墮落为魔女呢?” “......” “曾经从蔚蓝之城走出的天才少女,哪怕放弃仇恨也要为终结天灾的理想拼搏,如今却为了寻求真理而將一座数十万人组成的故乡当成试验场,现在谈起来还真是让人唏嘘啊~” 不用回答伊莉丝的问题,当你回答对方而不是对方回答你。 那么询问者和被询问者的关係,就已经被调换了。 所以奥菲转过头重新钓著鱼,语气唏嘘感慨压根不去理会伊莉丝的质疑,反而继续拋出自己信息差的优势重新拿回主动权。 “你调查我?” 很显然,伊莉丝退让了。 她忍不住的皱起眉头,不断回忆自己到底是哪里泄露了信息。 和直接戳破她的身份不一样,对方说她要拿蔚蓝之城数十万人做试验场,这不仅仅是知晓她的目的。 更是知道了她持有著何种的神权。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帝国曾经的大学士。” 奥菲依旧没有回答,只是露出嘶哑的笑声重复最开始的话。 而伊莉丝小姐此刻背后感到微凉,是水吗?不,是汗。 她没听说过靡心这个称號,可靡心却对她的来歷与神权如数家珍,这是信息层面彻头彻尾的碾压、再加上自己的麻醉气体对对方完全没有效果。 也间接说明了,对方特地从卡文迪许家族露出线索,然后跑到中心花园钓鱼的行为是为了把她给调出来。 愿意咬鉤的鱼自然会上鉤,不愿上鉤的鱼撒再多饵也无用...... “呵、倒是我成了那条咬鉤的鱼了。”伊莉丝冷笑了一声。 隨即在凉亭之中找了个位置,抱著手臂淡淡坐下。 她已经陷入了劣势,从头到尾都被对方给牵著鼻子在走,这样的信息差距,让她明白再多的言语试探也是徒劳,至於武力逼迫对方就范? 那更是天方夜谭,对方都敢单独把她引出来。 要是对方没有起步逃生的武力,那必然是不合常理的。 “你、或者说你们,想要什么?我对加入什么藏头露尾的神秘组织可不感兴趣,也不喜欢向未知的强权服从~” 既然是以七宗罪来作为称號,那么眼前之人所属的组织保底有七位成员,行动自然也不会是个人意愿。 毕竟她问对方组织有多少人的时候,对方虽然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过,並无谎言的味道。 “噗~大学士很喜欢讲冷笑话吗?” “什么意思......?” “神权魔女在世人眼中是行走天灾、地上的撒旦代行者,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在天灾之下哭哭挣扎的可怜虫罢了,更何况还只是一位还未爆发神权泄露的魔女~” 他的话翻译一下就是。 你配吗? 还加入我的组织,你觉得我需要你这样的魔女? 傲慢、疏懒、漫不经心的嘲笑。 “哈,哈哈哈~是吗?”伊莉丝也笑了,似乎是被奥菲的发言给气笑了,因为这毫无疑问是在侮辱她的尊严。 不过实际上,她並没有生气,奥菲也很清楚这位魔女从不会因为情绪而影响判断力。 你可以隨意侮辱她,她不会在乎,毕竟一个连生死大仇都可以一笑翻篇之人,又怎么可能会被区区挑衅勾起愤怒呢?你骂的再狠毒还能有她曾经遭受的不公判决狠毒一样。 “你很不礼貌,但我不討厌没礼貌,毕竟能力和礼仪並不能划上等號,当然我不是在说一个和我一样能在帝国教会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的组织没有能力,可空口无凭啊,既然评价我不够格,那么我又凭什么认为你们够格和我合作?” 笑完,伊莉丝脸色逐渐冷漠下来,她不会草率高估和低估任何人。 在两种情况下。 这位靡心先生所处的组织可以成功瞒天过海。 第一种,是实力太弱,帝国教会压根懒得去管这种野狗组织,毕竟名头大不代表实力也够强。 第二种,是实力太强,对方的组织能够碾压帝国教会,就像话本小说当中的隱世家族一般。 而比起第一种,第二种的可能性则是更低,因为如果对面能碾压帝国教会,吃饱了撑的找她一个弱小魔女交易,再说了帝国教会並非只是明面上的世界天花板,而是货真价实的世界霸主,你想压帝国教会一头你最好证明自己是只在幻想故事中存在的高维度生物。 “您没有听说过我,不代表那位大主教没有听说过我。” 奥菲自然也清楚这个道理,或者说这就是他特地挖的坑,因此说话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爽。 貌似也对那位天启大主教略有忌惮。 背景吹的太大是扯淡,毕竟那样也说不通能把帝国教会压住的神秘组织,会找一位幼年期的神权魔女合作,所以这是特地为伊莉丝留的陷阱。 太过完美反而是不完美,神秘莫测又有忌惮才更有可信度。 “哦?看来你们也不怎么行嘛,输给过一位人类~” 没有说谎。 薇薇安娜那个老太婆真听说过他,真是奇了怪了。 伊莉丝小姐表面上会以嘲讽,不过內心也多相信了几分,看来是个能在那个老太婆手下保命的组织,只不过被打消声灭跡了?还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绝密? “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不必再问,毕竟交易的前提是双方获得的受益不是吗?试探来试探去,让双方都没有秘密,到了最后可是会出现只有死人才能保密呢。” 面具下的奥菲微微扬起了嘴角,终止了对方的试探。 因为他明白伊莉丝已经信了八成,而这已经足够。 “靡心先生想要什么?既然不是来邀请我加入进行投资,那么我实在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交易的东西誒~” 伊莉丝小姐眨了眨眼睛,扶著额头一副很是困扰不解的模样。 而且,她没有记错的话对方好像是从卡文迪许家族那位小少爷的宅邸出来的,难不成对方和...... “不是拉拢,也未必不能投资。”奥菲淡淡说道: “我在未来与过去的夹缝当中旅行、以旁观者的姿態看见了蔚蓝之城在数日后將会尸横遍野,那是一种区別於灵能侵蚀的可怕辐射,蔚蓝色的光芒照耀大地,无论是超凡者还是普通人都將痛苦死去。” “?” 神諭者就神諭者。 你说的这么玄乎中二干什么。 还未来和过去的夹缝,你直接说你身为神諭者看见未来不就行了。 “您想要我的研究。”虽然伊莉丝小姐有些想要吐槽,但架不住对方確实没说谎,所以便没有过多计较。 话说神諭者有这么玄乎吗,还能直接看见未来的呀。 她记得帝国教会那位神諭者,不是顶多只能说些启示吗。 “与之相对的,大学士您將得到我个人的帮助。” “个人?换句话说,靡心先生会出现这里並不是身后的组织派您特地来找我的嘍~” “......” “让我好好想想啊,我对消息封锁的也算是够完善,神諭者的预知未来据我所知也只是有局限性的大致,换句话说靡心先生绝不可能在千里之外就预知到这里將要爆发神权泄露事件~” 换句话说,你最开始的目的不是我,那么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蔚蓝之城呢。 伊莉丝小姐恶趣味的笑了笑,发现眼前之人突然沉默。 “你到底想说什么?大学士。”奥菲语气带上冷意。 “很简单,靡心先生,奥菲·卡文迪许和你们到底存在什么联繫?让我再猜猜,靡心代表自甘墮落之人,而据我所知那位卡文迪许家族的小少爷貌似就是自甘......” “扑通。” 树枝鱼竿从手中滑落掉入湖中。 似是很震惊。 仿佛被戳破什么秘密一般,自称靡心的白色面具人缓缓站起了身,然后转头淡淡看向了恶趣味的少女。 “我说了,大学士,秘密知道的太多可是会死人的~” 他略带深意的疏懒道。 这也是真话。 至於是谁死那就看对面的理解了。 “所以说到底我只是顺带的,靡心先生是来找奥菲·卡文迪许的途中,恰好发现了我的存在而已呢~” 伊莉丝依旧保持著恶趣味笑容,因为她也有了对方的把柄。 对方可以看不起威胁她,但对方只字不提奥菲·卡文迪许的漏洞,反而被她轻易找到了重点。 而互有威胁性的谈判交易,才有考虑的价值。 不怕单独哪一方突然掀桌子。 “动了卡文迪许,相信我大学士,我会很难过、但你也会重新开始人生。” 呵! 外强中乾! 用別人的生命进行口头上威胁,反而是弱势的一方! 伊莉丝小姐在心中冷笑一声,你要是不提还好。 你提了那不就是侧面证明,奥菲·卡文迪许对你们很重要吗。 “您也相信我靡心先生,在我死之前,我还是很有信心带上那位小少爷一起的~” 她歪了歪脑袋。 礼貌微笑著给予了回应。 而她並不知道,奥菲等的就是她找到他话中的漏洞。 也相信......她必然找得到! 对於这位魔女来说,你说什么她都是只信三分。 只有她自己找到的答案,才会让她真正信任。 “奥菲·卡文迪许是薇薇安娜的侄儿。” 奥菲沉默半响后只留下这句话,而伊莉丝顿时也理解般的点了点头,心中也再度掀起了几分波澜。 她懂了! 这帮人胆子真是大啊! 帝国天启教会现任大主教,薇薇安娜·卡文迪许! 你们竟然敢把算盘打到她的头上! “哈哈哈~真是有趣,太有趣了~”伊莉丝小姐忍不住捂著肚子笑了,隨即泪花都笑出来的起身。 然后掏出来了一瓶绿色药剂。 “那么靡心先生,最后一个问题,在你看见的未来当中,我敢不敢现在把这瓶能让整个蔚蓝之城中心公园死绝的毒气丟在你身上呢~” “预言真准、预言不准~” “什么?” “敢和不敢的回答,不管我回答哪个你都会直接丟。” “噗哈哈哈~” 正確就是你真准直接丟。 错误就是你不准直接丟。 你的选项只有死。 好一个靡心“先知”。 听到这个让自己唯一满意的答案,伊莉丝再度笑了。 然后,收起药剂、优雅礼貌的做了个提裙礼: “希望合作愉快,靡心先生~” 第二十五章 伊莉丝你的下一句话是...... 当商谈结束时,天色逐渐黯淡也已经快到了晚餐时间。 伊莉丝小姐与奥菲先是简单敲定的交易的內容,在双方心照不宣了卡文迪许家族那位小少爷暂时不能动之后,便做出了三条基础的约束条约。 第一,任何人不许离开蔚蓝之城,你敢走我就默认你要和我敌对。 第二,你必须时刻处於我的视线中,消失也默认为敌对。 第三,在此两条基础上,我在蔚蓝之城会为你提供一定便利,研究实验开始时你也可以旁观,待今晚茶话会结束后再敲定剩余內容。 这是伊莉丝小姐给出现条件和福利,已经是奥菲据以力爭最终不得不“咬紧牙关亏大了才同意”的结果。 “果然,她不会放任何人走,和最开始的预期一样。” 由於今夜的茶话会即將开始,伊莉丝自然不能在这里久留。 因此奥菲的这一次所谓的谈判其实就是卡好时间的迷惑,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的行程绝不可能瞒过对方的眼睛,所以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大方一点。 只不过这份“大方”不能太明显,也不能由他来提。 必须要给伊莉丝一种“是她据以力爭”逼迫他就范的错觉。 “心理学当中很经典的,损失厌恶理论核心概念,失去一百块带来的痛苦,需要获得两百块的快乐才能抵消,这种心理使得她极力避免“吃亏”,並因此愿意付出额外努力去“占便宜”以弥补潜在的损失感。” 而伊莉丝小姐就是这样,你要是主动给予她有利的条件她只会觉得你给的还不够多,相反只有她自己爭取的条件才会让她觉得是自己赚到了。 当然,奥菲相信伊莉丝小姐也能够看得出来这点。 但是理性上看得出来和感官心理之间並不衝突。 “她会在茶话会结束之后,根据我是否前去拜访进行第二轮试探。” “如果我没有去,那么我企图获取她研究成果的宣言目標就会不攻自破,她会在第一时间找到我並將我控制。” 天色渐晚,从后门回到家中的奥菲不断梳理自己在刚才的谈判过程有无紕漏,並找出了伊莉丝小姐布下的阳谋,那就是邀请他在今晚凌晨前往参观她的实验室。 至於为什么是阳谋?因为没有去,就是你对自身实力不够自信、或者你一开始的话就是谎言。 而你去了就是进入她的地盘,她在占据主场优势的情况下可以无限制试探你,並且当场翻脸的底气也足够。 “她还没有相信我。” 奥菲在房间中卸下了黑袍与面具,微微眯起眼瞳。 如果伊莉丝真想跟他合作,那么也就不会只字不提问他具体能给予她什么帮助了。 但伊莉丝也没有不合作,毕竟他从始至终的表现都是神秘、强大、背后有人,並且也没有虚幻不真实到扯淡的地步,对方真要是想翻脸绝对是当场的事儿。 “那句没礼貌不代表有能力,实际上也是在暗示我知道的多不代表有实力,那么她现在的应该......” 大学士庄园內。 用餐大厅——— “老师您根本不相信他?为什么?他的表现完全能够称得上神諭者。” 为自家老师倒好一杯咖啡,听完了对方敘述的莉莉丝小姐略微感到了疑惑,因为那位靡心先生知道的太多了。 无论是可以无视老师的药剂气体、还是对老师的情况如数家珍,怎么看都像是来自於一个强大组织。 “很简单,因为他没有跟我翻脸~” “?” “奥菲·卡文迪许对他们很重要,那位靡心先生也是这么表现的,可当我表露出要宰了那位小少爷的意图时,他仅仅只是用言语威胁而非当场翻脸,那么这就很令人疑惑了~” 伊莉丝小姐端起咖啡翘著大腿,饶有兴致的勾起嘴角。 对方展现出的背景很神秘,似乎是与帝国教会敌对。 而奥菲·卡文迪许是他们的一颗暗子,重要到值得让靡心这位“先知”,亲自到蔚蓝之城来。 所以根据这些信息,她就可以得出靡心背后的组织是不允许让奥菲死掉的,因此最后的问题看似是在提问,实则是在表现出她的喜怒无常,那么在已知她表露出的性格有很大可能性威胁到奥菲·卡文迪许的情况下,那位靡心先生没有出手就很奇怪了。 “既显得奥菲·卡文迪许很重要,又好像没那么重要......两种可能。” “第一,他的確是神諭者,並且有底气应对我可能產生的威胁、而且的確对我有所求才没有翻脸。” “第二,他还是神諭者,但他背后的组织绝没有他展露出的那般神秘强大,他並非不想翻脸而是没有资格跟我翻脸,引诱我出去是在故弄玄虚,知道我封锁了蔚蓝之城无法逃脱,想要以此让我產生忌惮。” 那么,靡心是属於哪一种呢? 伊莉丝小姐摘下单片眼镜在手中不经意的把玩。 镜片之上正在重复播放著影像,那是不久前从头到尾靡心的表现。 “老师,您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莉莉丝小姐疑惑道。 “我亲爱的学生,面具加长袍,让我无法通过他的下意识动作判断他的心理,虽然我並未从他的话语中听出谎言,但你不觉得他这样的装扮有些多此一举吗~” 为什么掩盖? 难不成是怕我看出些什么? 靡心靡心...... 自甘墮落之人...... 伊莉丝小姐的眼中闪过一丝弧光,虽然这也可以解释为是对方背后组织成员的统一装扮、就像教会神父需要穿教袍,可也同样能够解释为怕被她看见真面目。 况且你都能和帝国天启教会作对的神秘组织了。 持有件改变体貌的禁忌物很难吗?戴著象徵意义的面具不就行了,非要在大白天穿引人注目的黑袍。 对,你可以说是想引诱我出现,可你明明知道不管你穿什么我都会来,那身黑袍就有些违和了。 “每一项都是很小的疑点,都可以用可能来自行解释,但堆积起来之后就会出现几分违和感。” 莉莉丝小姐也摸了摸下巴,点出了自家老师的想法顾虑。 不过同样的,这些细微的违和感都可以用其他能够接受的理由来解释。 “所以,今晚再看看吧~”伊莉丝小姐微微勾起嘴角看了看大厅的座钟,发现已经快到了那些贵族抵达的时间之后。 隨即便换上偽装,开始了茶话会前的准备工作。 “如果说今晚他的表现有一点弱势、或者根本没来试图带著奥菲·卡文迪许逃走,没有展现出丝毫和我平等交易的资本,那么我也不介意得罪......” ““不介意得罪所谓的神秘组织,毕竟我亲爱的学生你也知道,老师我可从不在乎什么远在天边口头花花的狗屁背景~”———你是这么想的吧,伊莉丝。” 另一边的奥菲模仿著喃喃自语。 明明身处不同的位置,奥菲却將伊莉丝此刻对莉莉丝小姐说的话,完美的在心中预演的七七八八。 並且说出了伊莉丝都没有对莉莉丝说完的最后一句话。 “少爷,您下午去哪里了?出门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会安排护卫和您一同出行的,毕竟已经快到晚上了,我听说蔚蓝之城这种小城市经常会有一些......” “出去逛逛而已,一天到晚待在家又怎么可能锻炼的了身体呢?” 藏好了衣服与面具的奥菲,一出门便撞上了满心担忧神色的自己女僕,他也知道自己出门是瞒不过对方的。 因此在出门前,他就留下了一封让对方一切照旧。 自己想要独自出去看看的信件,以免家中僕人人多嘴杂传出些什么。 “话是这么说......好吧。” 薇拉小姐见自家少爷不想继续多谈,她身为女僕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身为少爷的女僕,她可以担心少爷身体差遇到危险。 但要是自家少爷明確这是秘密,她继续追问那就太过界了。 “对了少爷,伊莉丝大学士学生送来的茶话会邀请函,需要我现在去退吗?” 询问自家少爷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这也是侍童女僕的任务之一。 “不用,大学士那位学生的邀请就不用去多管了。” 毕竟他特地跟伊莉丝玩了这一波,就是为了爭取时间。 伊莉丝想要在今夜再次试探、而到凌晨之前的这段时间就是他的安全区,只要他不试图离开蔚蓝之城。 那么伊莉丝就不会来找他,更不会对他出手。 这也正是他的真正目的。 用真真假假的表现编制出各种倾向、扰乱伊莉丝的视角。 “去准备一辆马车,跟我出门,记住只有你和我。” 略带深意的看了自家女僕一眼。 奥菲对著薇拉小姐吩咐完,然后不紧不慢的走入餐厅。 示意其他僕人可以送上晚餐。 而现在,就是下一步了,既是杀死那位魔女的第二步也是將对方这最后一轮试探挺过去的关键点。 你想要看看我这边有没有实力?是不是只会嘴上说? 那我就让你直观看一看好了。 “你们都先去忙你们的。”薇拉秒懂的遣散了周围的僕人们。 让餐厅內只留下自己与自家少爷。 虽然不明白自家少爷为什么性格和以前比起来差別似乎越来越大,莫名有种家主大人和大主教的味道,但她明白自家少爷想要保密並且只信任她。 “少爷,目的地是哪里、您需要薇拉怎样协助您。” 她恭敬的来到用餐的少年侧边,没有多说废话的请求指示。 身为卡文迪许家族的女僕,她是分的清日常和正事的。 平常的时候她可以是少爷的朋友,但如果自家少爷表露出认真的態度,那么她就是不能有半点迟疑的心腹亲卫,不需要问为什么只需要问做什么。 “不用著急,薇拉。” 知晓自家女僕还没有用餐,奥菲示意对方坐到自己旁边。 对於薇拉的忠诚,他从没有质疑过,毕竟三次回溯其中两次,对方都是拼了命的在保护他。 薇拉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后毫不迟疑的迅速坐下。 静等自家少爷的下一轮指示。 “补充体力,饿著肚子可不好做事。”將一份牛排推到薇拉小姐面前,奥菲知道自己接下来不能出错。 而本就不明所以的小女僕,筹措了几秒钟后也乖乖开始用餐。 “少爷,您这样让我挺害怕的,这不太像是微服私访......” 想起早上自家少爷让她调配药剂。 薇拉小姐边往嘴里塞著牛排、边將內心压著的困惑讲出。 她並不是笨蛋,也看得出来自家少爷的异常。 只是身为女僕她不会去说给別人听,只会將这些藏在心底罢了。 “你对卡珊德拉了解多少?”奥菲双手撑在下巴下问道。 “那位瓦尔基里家族的外放大小姐?少爷您对她感兴趣吗?额,抱歉多嘴了,我个人对卡珊德拉小姐的了解比较片面,观感上那是一位很不错的大小姐,在被外放后短短数年间便检举揭发了当地多位帝国官员的恶劣事跡,性格较为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沙砾。” “那你清楚她这次的隨行者当中,存在几位超凡者吗?” “......” 薇拉小姐口中的牛排滑落。 整个人都懵懵的看向了自家一脸认真的少爷。 她不是恋爱脑,自然不可能觉得是自家少爷看上了卡珊德拉。 毕竟红髮战狂家族虽然都很漂亮,但奈何长了张嘴。 “少爷,恕我直言,咱们做掉卡珊德拉的成功率虽然很高、但封锁消息的成功率却很低,我並不是擅长战斗的途径,做掉它们的途中肯定会闹出大动静。” 她忧心忡忡。 杀人这种事她以前没干过,所以手法比较生疏。 做掉卡珊德拉她的心理是真没底,万一出现漏网之鱼可就全完了。 天启教会三大家族是千年世交,传出消息去不仅她要完蛋,自家少爷也不可能有人能保得住呀。 “所以超凡者並不多,就算有也是后勤系的对吧。” “据我所知是这样,所以少爷三思......” “那如果只是去取一件东西呢?你有没有把握在不惊动里面超凡者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带著一件物品?” “?” 薇拉小姐愣了片刻。 犹豫点了点头。 她之所以敢说做掉卡珊德拉的成功率很高,便是因为其隨行人员当中,最多只有一位一二阶的女僕,而她作为三阶女僕哪怕不擅长战斗。 但灵能对身体的强化,也不是卡珊德拉的人能比的。 “可以就行。” 奥菲也点了点头,伊莉丝对於城內消息的流通仅限於天亮时期,而到了晚上至多只能封锁城市出入口。 自家女僕作为超凡者,借著夜色去把那件东西偷偷取回来应该问题不大。 “那件物品就在卡珊德拉房间的枕头下面放著,用完餐跟我一起去蔚蓝之城的城主府,把我送到那里之后......你去把那件东西给我带回来。” 第二十六章 雷多哈特 在將取回圣钉的任务,交给薇拉小姐负责之后。 奥菲便登上了准备好的马车,在落日黄昏的时刻踏上了前往蔚蓝之城城主府的路途,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徬晚时分,伊莉丝的茶话会已经开始。 对方本人短时间內绝对抽不开身,因此这便是他最好接触那位同谐教会二十二支柱之一先生的机会。 至於这一次他为什么没有作出偽装?原因也很简单。 之所以在伊莉丝面前藏头露尾,是因为伊莉丝对他人的下意识肢体语言把控的太过到位,他如果不藏好一点,根本不可能將伊莉丝给勉强矇骗过去。 並且他也需要一个护身符,营造出第三方存在。 简单来说就是空头支票的骗局,他用卡文迪许家族小少爷的身份不够格,需要一个更权威神秘的小號。 毕竟伊莉丝只忌惮神秘未知,在其视角当中奥菲·卡文迪许这个身份是已知的、哪怕你说自己是魔女信徒她也不怕你,你在她眼中还不够神秘。 “雷多哈特,四十七岁,偏远地区男爵家族的赘婿。” “於二十五岁那年在一场天灾边缘地带救下男爵家族大小姐而获得其倾心,外貌与能力都为中上等,仅花费两年便在男爵本人的关係网与自身能力下,通过了帝国教会严格的公务员考核。” “在任近二十年间尽职尽责,履歷上曾担任多处二三线城市城主一职,功绩不菲在任职城市平民中颇有声望,后因年纪越来越大身体原因退居二线,主动揽下了蔚蓝之城这种偏远地区城市的城主职位。” 坐在马车上。 奥菲翻阅起了雷多哈特的资料,对於普通人来说想要查出一位帝国教会公务员的底细很难。 但对於卡文迪许家族来说,他只需要对自家的女僕说一声,不出半个小时这位蔚蓝之城城主的生平经歷就会匯总出现在他手中、供他隨意阅读审查。 “超凡途径:无。” “三代政审:自称来自沿海小镇,家人都已死於一场奇怪人祸当中......据教会审判庭查证为血灾爆发地。” 看到这一栏,奥菲倒是没怎么意外,对於帝国教会公务员的背景审查,天启教会一向是很严格的,就算你的家乡再偏僻也能挖出你的祖宗十八代进行政审。 很多试图混入帝国教会的人,也都会栽在这上面。 一个人看起来无论再怎么干净,但只要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过,那么其一切在审判庭眼中都是有跡可循的,绝不存在什么凭空冒出来的黑户。 但......涉及到天灾就不太一样了。 血灾是纷爭之灾、血之王行过之地即为血腥的土地。 换句话说雷多哈特的家乡,基本上没几个活人了,你要去查也只能看见一片焦土废墟,很多细节是难以佐证的。 “不过无法佐证不代表无跡可寻,身份来歷大概率是真的。” “但能从血灾之下存活......恐怕不是他说的那样运气好,早早就在天灾爆发的初期侥倖逃走。” “多半是被同谐教会给捞起来了。” 沿海小镇。 爆发血灾。 这剧本奥菲可见过太多了,因为书中同谐教会绝大多数核心成员,最初基本上都是或多或少得到了同谐教会的救济,被同谐教会从死人堆里面捞出来。 毕竟与一般的自称救世宗教不同,同谐教会是真出力。 发现天灾就帮忙镇压、看见受难者就帮忙救下。 就和它们传教时的口號一样,世间万物一切天上的、地下的、海里的生灵都应该同谐互助愿世界再无矛盾纷爭,早期的它们也的確是这样做的。 这也是帝国教会没有在一开始就否定了它们、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允许其发展的根本原因。 只可惜后期的同谐教会发展起来,露出了其獠牙。 触碰了天启教会绝无法容忍的教义。 这群异端说的世界和平,怎么和它们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什么叫天灾生命也能算智慧生命、什么叫神权魔女也可以加入同谐、什么叫人类和魔女异形也应该平等和谐共处?我们对抗了天灾成百上千年,你这么玩已经不能说是一般的人奸了,简直就是在宣称人类贏不了天灾和魔女所以打不过就加入,屁股就不是坐在人该坐的位置上! 然后,同谐教会就玩完了,全教上下自认为可以和天启教会掰掰手腕的实力,结果天启教会只是派出了一支骑士团就把整个同谐教会的总部给剿灭。 “只有终结的天灾才是好天灾。” “只有死掉的魔女才是好魔女。” 这是帝国天启教会的核心,完全的人类至上主义。 而同谐教会信奉的则是趋同进化,同样的意志即可共存。 虽然还有別的深层次矛盾在里面,但光是这一条就註定了同谐教会必须灭亡,天启教的人会不会接受这种不敢反抗天灾不敢反抗魔女、还要呼吁接纳天灾和魔女的神经病组织继续壮大存在。 当然...... 这些事情奥菲並不关心,他只需要通过这些信息。 推测出此刻雷多哈特的心理想法,並且做出针对就足够了。 “少爷,城主府到了。” 马车门帘外传来薇拉轻快的声音,让奥菲的思绪中断。 不,也不能说是打断,毕竟他也已经考虑好了。 “同谐教会信奉趋同进化,那么雷多哈特对於自己家人的感情也必然是真的,就像最初同谐教会的人救赎他一样,对待有智生命的真心实意。” 奥菲喃喃自语著放下了资料,或许底层的同谐教会信徒並没有这种观念,但他相信雷多哈特必然是这样。 毕竟,同谐教会的核心成员筛选,就是这么离奇。 深渊魔女不看你的资歷怎么样。 不看你的背景怎么样。 更不看你是不是真信仰她。 她只看,你是否认同共存的理念,真心认同有智生命的平等,而只要你真心认同並且愿意为之努力。 那么深渊魔女便会分享你力量,去实现內心的期盼。 “同谐教会信徒之间都有识別暗號,核心成员更是有深渊魔女连结,不过如果深渊魔女真的还处於沉睡期,那结果就另当別论了......” 由於这段时间只是背景故事,所以奥菲也只能根据现有信息,大致推测深渊魔女如今的情况。 脑海中闪烁过几段信息,隨即他便起身走下马车。 深渊魔女作为书中的天花板之一,硬实力足以排进前十。 因此说是经常被暴打,但实则惹到世界前九的情况少之又少,並且顶多只是受伤被赶回渊海不可能出现沉睡的情况,帝国教会也不会閒著没事去渊海当中花费极大代价和深渊魔女死磕,所以一开始的奥菲下意识认为现在的深渊魔女依旧是全盛姿態藏在渊海虎视眈眈。 可现在看来事实並非如此,深渊魔女受伤严重到连雷多哈特这种二十二支柱之一都无法联繫,只能是那个同样只在其他人口中隨口提过一嘴的时期了。 既然如此,那他面对雷多哈特的可操作空间可就大了。 ...... 回到路上的雷多哈特感到几分疲倦。 那位帝国大学士竟然真的死了,本来他已经准备好对其旁敲侧击,试探其对同谐教会的看法。 结果上个月还好好一个人,这个月竟然就因为灵能侵蚀去世。 “真是可惜啊,灵能侵蚀到了晚期,那你早说啊。” “帝国教会解决不了灵能侵蚀,不代表我同谐教会解决不了,世上如今又少了一位有才能之人啊。” 马车停在了府邸的门口。 雷多哈特心中不由得感嘆难受,它花了好几年时间调到蔚蓝之城、又花了两年时间接触伊莉丝·阿库婭斯,好不容易准备开始传教將其拉入同谐教会。 结果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刚从领主那边做客回来的他,才知道伊莉丝大学士的头七都快过了。 首都周边的贵族也都派人前来悼念,甚至三大家族之一的小少爷也入城了。 “復兴同谐教会的未来真是任重......” 走下马车。 正在心中寻思著,自己余生又该去为自家教会拉拢那些人才的雷多哈特,看见府邸前的另一辆马车微微一愣。 有客人? 克林莱卡还是那几个老友贵族? 看出那辆马车是贵族专属,雷多哈特皱了皱眉头。 “城主大人,您终於回来了,夫人让我转告您请儘快前往客厅。” 见到雷多哈特城主回归,在门口等待许久的管家立刻焦急的迎接了上来,平常老练沉稳的他难得带上了惊慌。 而通过他的反应,雷多哈特也顿时明白过来这一次的客人非同小可,绝不是蔚蓝之城的本地贵族。 “慌慌乱乱的成何体统?”雷多哈特厉声训斥了一声。 隨即乾脆利落的走在前方,脑海中也立刻搜寻起了可能到访之人。 他自认在帝国教会任职的这些年里,一直是兢兢业业毫无怠惰,无论是对下人与平民的温和亲民、还是对上面领导的上供奉承,每一项都做到了八分水准。 在任二十年间,他的领导都被审判庭送进去了好几波。 就他不贪不占老实臥底清清白白。 所以,不管来的人是谁,他其实都是无所谓的。 我一个帝国教会的清白公务员,你就是帝国首都周边的侯爵大人,我都不带对你有什么怕的好吧。 “城主大人,这一次不一样,那位客人的身份很特殊......” “能有多特殊?侯爵家的大少爷?还是说领主那边的亲戚?” 雷多哈特不以为意。 而管家迟疑了几秒钟,將嘴凑到自己城主大人耳边悄声说道。 “卡文迪许家族的小少爷来了。” “!?” 顿时。 雷多哈特瞳孔不由得一缩。 然后跟见了鬼了一样看著自家管家,在得到真实无二的答覆之后,直接马不停蹄的跑向了客厅。 卡文迪许?怎么可能会是卡文迪许?他和帝国教会三大家族何时有过交集? 或者说,帝国教会三大家族,他何时高攀的上过? “难道说我暴露了?不可能,我的真实身份连我的妻子都不知道,卡文迪许家族的那位小少爷何从查起?” 虽然雷多哈特自认这些年兢兢业业,但对於帝国教会三大家族的那种恐惧,几乎是所有帝国公务员与生俱来的,这並非是身份高低的问题。 而是帝国三大家族与正常贵族不同、甚至於它们压根就不是贵族,只是现世后觉得贵族身份做事方便才顶上贵族头衔。 所以用贵族的思维去思考它们,是完全错误的行为。 別的贵族眼中的废物是胡乱挥霍。 帝国三大家族眼中的废物,是你对对抗天灾没有价值。 因此它们的人到来,绝对不止是单纯的拜访。 况且雷多哈特也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值得卡文迪许家族的小少爷拜访、更別提拉拢或者示好了。 那么,那位小少爷为什么来这里呢? 既然他没有对方看得上的东西,他也不是大学士那种有能者,拜访他不就是没有意义的行为吗? 卡文迪许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雷多哈特很清楚。 “蔚蓝之城城主,雷多哈特,见过奥菲·卡文迪许少爷!” “让少爷您等待许久,雷多哈特心中万分惭愧!” 来到客厅看见其中品茶的身影。 观察到对方华丽的衣服以及胸口前那枚卡文迪许家族的族徽后,雷多哈特当机立断的单膝下跪请罪。 为什么说帝国教会的公务员,最怕三大家族中人? 因为所有贵族都在一套规矩內玩,而三大家族却可以不讲任何规矩! 审判庭抓人需要证据,而三大家族搞你只需要名单! “不用紧张,雷多哈特城主。”奥菲不紧不慢的珉了口茶礼貌一笑,然后示意雷多哈特城主不必拘谨。 “这些年你做的很好,要不是这一次偶尔间来参加伊莉丝大学士的葬礼,我都还不知道教会內还有你这样的人才。” “奥菲少爷言重了,在下的成就都是大主教的栽培。” 雷多哈特依旧低著头诚惶诚恐,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暂时还是先用对待其他大贵族的態度来进行接待吧。 “少爷您一路上劳顿非常,我先让人去准备好酒菜吧,蔚蓝之城的条件不比帝国首都,还请少爷不要嫌弃,您万金之躯光临寒舍,在下若是不聊表心意实在......” 雷多哈特一脸的担忧,仿佛奥菲的到来让他的家蓬蓽生辉,哪怕自知没有能力完美接待也要拼上全力。 “计划有变。” “?” “我刚接到消息,蔚蓝之城的事情现在交由我来负责。” 奥菲自顾自的站起身说著。 走到了雷多哈特侧边,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容置疑。 “少爷,您的话我有些听不懂。”雷多哈特懵了懵。 什么计划? 参加伊莉丝大学士葬礼的计划吗? “城主府现在归我调遣,包括你,雷多哈特城主也將由我接管。” “......抱歉少爷,这件事能否让我先向领主大人匯报?” 雷多哈特迟疑的请示。 三大家族中人接管蔚蓝之城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他这边没有接到任何消息,也就是说对方並没有走程序。 虽说这也就是对方一句话的事儿,可你这也太直白了。 你直接命令我就听你的,但你要是表明了是接管。 那咱们这就不是私事得走审批了。 “没事,相信我。” 拍了拍不明所以雷多哈特的肩膀,奥菲淡淡一笑。 然后在对方身边。 低声的说出。 那句只有同谐教会核心成员才会知晓的暗號。 “战车先生......讚美,深渊。” 第二十七章 难不成当年打的是內战? 雷多哈特猛地抬起头。 眼中带著三分惊讶、三分迟疑、三分懵逼和一分不可置信。 他预想过奥菲·卡文迪许许多个来找他的理由,但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一见面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讚美深渊......这是同谐教会核心信徒之间的暗號。 当然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在世人眼中同谐教会早就在数十年前就已经被天启教会打的灭绝断代了,换句话说同谐教会已经是歷史书上一个不存在的组织。 如今还敢当眾说讚美深渊的人,只可能是当年的漏网同僚,就和他雷多哈特一样混跡在世界各处试图重新復兴同谐、等待深渊之神的回归。 那么,奥菲·卡文迪许是什么意思? 堂堂帝国三大家族的小少爷,对一位帝国教会公务员说讚美深渊? 再结合刚才对方说教会內的人才,难不成对方? 一开始说的不是天启教会? “奥菲少爷......”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原以为同谐二十二支柱都已经隨著教皇冕下逝去,就算还有存活者也应该东躲西藏,倒是没想到第七席先生如此大胆,竟然瞒天过海的加入了帝国天启教会~” 还未待雷多哈特的话音落下。 奥菲便有些唏嘘的长长嘆了口气,仿佛是在感慨时过境迁重见旧人。 不是? 同谐教会都覆灭数十年了,奥菲少爷你感慨个什么啊,你今年连二十岁都不到当年同谐教会覆灭的时候你都没出生,怎么搞的好像你比我还了解內情似的? 雷多哈特心中匪夷,在脑海中不断搜寻起当年的同僚之中对方的身影,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而且他怎么不记得自家教会这么牛,传教都能传到帝国教会三大家族身上了,这不是纯纯狼入虎口吗。 “奥菲少爷,我有些听不懂您的话,什么是讚美深渊?” 雷多哈特心跳猛然加快,虽然嘴上说著听不懂。 但还是立刻去到客厅的门口,然后將房门给迅速的关上。 帝国天启教会对同谐教会深恶痛绝,要是传出去他们在这里说什么讚美深渊,那哪怕你看起来再怎么清白,帝国审判庭也会分分钟请你去喝茶。 “谨慎是好事,战车先生,但你不必太过紧张不是吗,毕竟如果我真的有恶意,那么来的人就不止是我个人不对吗?” 奥菲再度坐回原位,隨即语气带上了几分轻快。 而雷多哈特城主不置可否,並没有立即回答的紧隨而至。 这一点他自然也清楚,毕竟对方能够精確的知晓他是第几席、道出他是同谐教会二十二支柱的身份,若对方真是帝国教会的人,现在来的人就是天启教会的骑士团了...... 再加上那句亲切的“讚美深渊”。 种种跡象都表明,对方是他同谐教会的同僚。 “敢问您是......?” 身为同谐教会的二十二支柱之一,雷多哈特自认对自家教会的核心成员,认识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还是那句话,现存的同谐教会成员最小的也得有三十岁以上了。 你这不到二十岁来句讚美深渊,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 难不成它们还能跨时空传教的吗。 “象徵著努力获得成功、胜利和克服障碍的战车,如今也变得如此胆小了吗?看来自我主沉沦之后,二十二支柱也忘了当初成为支柱时所进行的宣誓了啊~” “......” 雷多哈特再度陷入沉默。 曾几何时,除了第八席的“正义”,作为第七席战车的他何尝不是豪气云天,无比自信狂妄自己能克服一切困难,哪怕面对天灾爆发之后的四大灾主,他都敢上去碰一碰。 正如他的宣誓那样,身为同谐教会的战车他终將为教会客服障碍带来胜利。 但如今,他已经被现实磨平了稜角,做事也变得越发圆滑。 明明心中已经对奥菲·卡文迪许的身份有了八成把握。 可还是畏首畏尾不敢確信,卑劣怀疑自己的同僚。 “对於您的质疑我深表歉意,只是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了,您几乎是我所遇见的第一位同僚,一时之间让我既激动又有些不真实。” 雷多哈特单手放在胸口前嘆息一声,二十多年来找不到组织,提心弔胆的潜伏在天启教会当中寻找机会,哪怕有几次遇到被押送往刑场的同僚也不敢出言。 如今,突然有位同僚找上门,而且看起来还是属於他的领导层,他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而对方却知道他。 他除了欣喜之外,更多的反而是惊疑不定的梦幻。 “没关係,能够理解,毕竟谁能够想到卡文迪许家族的小少爷,也成为了被天启教会污名化的同谐教会信徒之一呢?能够谨慎一些也好,毕竟天启教会那群人,总是能有意想不到的骯脏手段来试图诱惑钓出潜藏的同僚。” 奥菲並没有责怪,反倒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 只不过在说道帝国天启教会时,眼中还是忍不住闪过一丝怨恨。 而奥菲这样的反应,也被雷多哈特城主尽收眼底。 “关於我的身份,也是个偶然吧,可惜我並未出生在那个年代,不能为世界的同谐和平做出贡献。” “难道说......您是?!” “有幸得到吾主赐名,靡心。” 使徒!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难怪他当年没有听说过奥菲·卡文迪许的存在,难怪奥菲·卡文迪许知晓他的身份,而他却对眼前之人完全是一无所知! 如果是深渊之神大人的使者,那么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使徒”是同谐教会当中极为特殊的一种存在。 能够与远在渊海的深渊之神交流,类似於天启教会的神諭者一般神圣,但其象徵与重要性完全不是神諭者可以比较的,就比如同谐教会的教皇便是一位使徒。 那是第一位面见过深渊之神的信徒、被深渊之神信任认可的存在,其一言一行都代表了深渊的意志。 当年同谐教会的最初建立,便是第一位使徒教皇大人的成就。 “吾主已经回归了?吾主终於从沉睡当中甦醒了?” 当然,使徒不使徒的不重要。 最让雷多哈特惊喜的是,当使徒出现便意味著深渊之神的再度回归,毕竟使徒不是由人来选的。 而是只有被深渊之神亲自认可的人,才能称为使徒。 “我也希望如此......” 奥菲嘆息著摇了摇头,给雷多哈特浇了盆冷水。 而雷多哈特也顿时从狂喜中惊觉,也对,如果深渊之神真的再度回归,怎么可能不联繫他这位支柱呢。 “不过那一天也不算远了,我主的伤势已经痊癒了大半,只需要再过几年时间,我主便会在狂风呼啸而过后重归。” 这倒是实话,深渊魔女主打难杀,这货虽然经常惹到世界前九,但每次被对面揍的重伤沉睡完实力就会翻个好几倍,比如后期跟伊莉丝单挑被暴打之后、下一次出现伊莉丝就直接变成垫脚石。 別的神权魔女都是稳扎稳打的练级,就深渊魔女是被打之后回归升级,而且她的回归也是必然的。 只不过一般情况下,基本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沉睡这么长时间罢了...... “该死的天启教会!” 雷多哈特听到第一句还很兴奋,但又听到后一句深渊之神这些年其实是在养伤后,不自己握紧了拳头。 虽然他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深渊之神既然身受重伤,那么就肯定是天启教会干的好事。 也不知道天启教会是用了何种的卑劣手段暗算我主。 让我主为我等承受了如此痛苦。 “並不是天启教会所为,他们还没有那个能力伤害到吾主。” “?” “数年前,我在帝国首都查阅当年天启教会对我同谐教会犯下的恶行时,深深被我教的信仰所吸引折服,同样认为如今这纷爭不断的绝望世界,唯有深渊之神才能代领我们走向未来。” 对於深渊魔女选使徒的流程,奥菲还是很懂的。 因此直接照抄了一份同谐教会第一任教皇的背景经歷。 “那年,虽然所有人都说深渊之神是不存在的同谐教会虚构邪神,但我仍然相信这世上必然存在著这样一位神明,否则每一位同谐教会信徒也不会如此虔诚。” 奥菲说道这里,嘴角很自然的划过了一丝苦涩意味: “战车先生应该也听说过吧?我在卡文迪许家族的名声。” “略有耳闻。” “在父亲和哥哥姐姐们眼中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材,可哪有人天生就是废材?同谐教会信奉的人人平等、而非把人划分为三六九等的教条著实戳入了我的內心,当然战车先生也可以认为那时候的我是渴望认同吧。” 闻言,雷多哈特点了点头。 这也正是同谐教会能够迅速发展的原因之一。 很多普通人比起做一辈子的平民,更加崇尚人人平等没有歧视,因此同谐教会也在著重宣传这点。 凭什么別人生来就是贵族?凭什么別人就天生优渥? 每个人生来都是一无所有的平等,世界就不应该存在阶级。 “所以您之后找到了一位同谐信徒?”雷多哈特问道。 “不,我以散心的名义前往了渊海,试图找寻我主在世上留下的痕跡,来证明天启教会的无神论全是虚假。” 太天真了! 雷多哈特城主听到这里感到可悲,觉得那时候的奥菲把天启教会想的太单纯,哪怕你是帝国三大家族的小少爷又如何,天启教会是绝不会承认深渊之神这样美好神明的存在的。 它们能抹除深渊之神留下的痕跡,自然也能让知道真相的你闭嘴呀。 “然后......呵!现在想想,那时候也是运气好吧。” “或者说是家人对我太不上心了,否则我也不可能有接触到我主光辉的机会。” 奥菲仿佛猜到了雷多哈特的想法,再度自嘲的笑了笑。 “在抵达渊海周边的几周里,我每天都在虔诚的试图为我主正名,而在某一天出海航行的过程中,我不幸遇到了风暴,整艘船都被掀翻,我也落入了水中,而就在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世界同谐的时候,我的耳边响起了一段囈语。” “那是我主的认可、温柔的徵召、在我陷入绝境谁也拯救不了我时,唯一將我从死亡中救赎归来的真主,我看见了我主光辉的万一、看见了那美丽强大不老不死的化身、看见了世间的至高!” “最后当我醒来之时,我的脑海中出现了许多知识,也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將余生奉献给了我主......我逐渐理解了一切!” 看见那眼中闪过的疯狂,那如同昔日教皇冕下般的虔诚。 雷多哈特愣了愣,竟然是这样吗,在偶然的灾难中见到了我主,此人居然虔诚到了如此地步。 不过这也確实合理......很符合我主的慈悲性格。 总比卡文迪许家族其实都是我主的信徒、当年天启教会和同谐教会开战,其实打的是內战要合理的多。 “那靡心大人,您刚才所说的我主受伤並非天启教会所为是什么意思?” 奥菲的来歷雷多哈特相信了,但对方为什么说深渊之神身受重伤,与天启教会並无直接关係呢。 “这也是在理解了我主的知识过后,我看见的当年事件的全貌......”奥菲眼中带著愤恨的也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魔女!” “当年与天启教会开战的途中,我主本想降临大陆庇护信徒,但却在那时遭遇了一位该死魔女!” 这也是实话,沉睡数十年,深渊魔女受到这种伤势只在背景故事提到了一次,那便是倒霉遇见了路过渊海的风之魔女、还犯贱试图上去借过一下。 然后被风之魔女一记普通攻击,打到差点去见寒武纪的祖先。 “神权魔女?哪一位!” “我也不太清楚,在我主的知识中,当那一位魔女降临之时,整个天空都在呼啸整片海洋都在翻涌,如同千风的主人、號令天灾的女皇,我主担忧她会伤害无辜的生命,因此便上前想要晓之以理感化。” 翻译。 动静闹得太大,深渊魔女看见风之魔女路过觉得觉得好欺负试图同化对面,將其拉入自家阵营。 “可惜,那位魔女丝毫没有怜悯心,直接趁我主不备卑劣偷袭。” 给风之魔女旅游钓的鱼抢走了,还偷偷摸摸攻击人家,人家脾气好不想计较道歉想要离开。 然后深渊魔女不依不饶传教,风之魔女无奈丟了一发平a。 “我主与那位凶残魔女大战数日!” 没躲过普通攻击。 “最终由於担心信徒被波及,被其抓住机会偷袭惜败!” 刚中了普通攻击就重死濒死,被对面借过一下。 然后就直接陷入沉睡养伤去了。 深渊魔女也是倒霉,第一次见到別的魔女同类上去想摸一下,结果好死不死的对方刚好是神权魔女界站在强度至上第一排的风之魔女,书中从头到尾都没有魔女能正面硬吃下她的一发普通攻击。 其拥有的神权也十分简单,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我主如此善待魔女,那些魔女真是不知好歹!” 雷多哈特听完后义愤填膺。 在同谐教会信徒眼中,深渊之神並不属於魔女。 或者说魔女压根就是帝国教会给的蔑称,几乎没有魔女会这么自称。 “这就是我所知晓的......我主对魔女太过宽容了。” 奥菲再度嘆息。 “呵!世上哪个魔女不是屠戮无数?这些毫无怜悯心的混蛋就该下地狱!”雷多哈特也愤怒的赞同奥菲的观点: “待我主回归,靡心大人请您到那时规劝我主!” “魔女绝不值得同情怜悯,世间生物共存的最大阻碍便是魔女......我同谐教会就应该斩尽世上所有魔女!” 第二十八章 你有没有听见孩子的悲悯? 魔女没有一个好东西。 只有死掉的魔女才是好魔女。 这个观念奥菲已经潜移默化的传递给了雷多哈特城主。 毕竟同谐教会信徒是这样的、嫉恶如仇的典范。 或者说他之所以这样说,就是在试探雷多哈特对於神权魔女的態度,因为同谐教会的教条是万物共存,若是雷多哈特並不在乎风之魔女重伤深渊之神的话,那么他的计划就需要略做修改了。 不过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在雷多哈特的观念中魔女与天灾本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只是以前碍於深渊之神的监督所以才恪守这份教条,愿意给魔女改过自新的机会。 而现在,就连自己信仰的神明都被该死的魔女所伤害。 雷多哈特又怎么可能还会容忍得了那些该死的魔女。 “原谅手上沾满鲜血的魔女是恶魔的事情,而我同谐教会需要做的便是让这些挑起纷爭的魔女回到地狱去。” 闻听此言。 雷多哈特城主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没想到神使大人也和他的观点不谋而合,他其实也不是什么心胸特別狭隘的人,甚至於说同谐教会的核心成员都比一般人想像中的要看得开。 但也绝没有到那种,让刽子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程度。 对他而言魔女或许不全是刽子手,可只要是刽子手的魔女都不配得到救赎。 “靡心大人不愧是被我神选中之人,觉悟令我钦佩。” 雷多哈特城主感慨著。 “叫我靡心即可,与战车先生这样的老前辈比起来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杀人者人恆杀之,这不过是我神带给我的神諭罢了。”奥菲谦虚的摆了摆手,商业互吹了一波雷多哈特。 紧接著,两人聊起了一些家常,互相寒暄了日后对教会发展的方向,並且又再度吹捧深渊之神的先进理念抨击天启教会的迂腐思想。 聊著聊著不知不觉间,一个多小时便过去了。 雷多哈特意犹未尽的让妻子送来甜点茶水,对於这位神使大人颇有种先见恨晚的感觉,这不仅仅是滤镜的关係。 更是因为奥菲对於当年同谐教会的內部情况都对答如流,並且还能適当的给出他都大受震撼的见解。 而且对方还对二十二支柱、教皇与主教们给予了评判,明明对方根本就没有见过他那些同僚。 可对这些人竟然比他还要了解。 “唉,当年第十席“命运之轮”如果没有去试图操纵天启教会那位五阶超凡者命运的话、也不会导致自身被反噬,从而缺席了那场最终的决战了。” “还有第九席“隱者”,明明拥有首屈一指的情报能力,却因小失大和第十七席的“星星”一同去对天启教会的那一任死亡骑士长进行所谓的斩首行动,想要废掉天启教会的情报系统,结果却反被对方耍的团团转客死他乡。” “不过说到底这些都是“教皇”太过於著急了,天启教会的势力太过庞大,我同谐教会的羽翼还远远没有圆满,不说高端战力对方光明面上就有三位五阶、单说中下层战力也不是一个级別,毕竟天启教会是真有能给普通人使用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奥菲讲的口乾舌燥,端起已经凉掉的茶一饮而尽。 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一句话,同谐教会当年太过於膨胀了,压根没有估算好天启教会的实力。 以为天启教会放任它们不管,是因为天启教会没那个能力去管。 根本没有想到,其实是天启教会隨时隨地都可以捏死它们。 当然,他现在这么说有点马后炮了,不过在雷多哈特眼中这些都是理性分析,他知道的越多见解越多,就越能侧面证明他深渊使徒的身份。 毕竟我个二十岁不到的人,能对数十年前的事情进程如数家珍,这连帝国教会都没有的资料我都有。 除了是深渊之神託梦告诉我的,还能是怎么来的。 “当年我也劝过教皇冕下......”雷多哈特最终也无奈嘆了口气,但那一场战爭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超过百万信徒信仰深渊之神,他们同谐教会的核心成员又不是生產者,哪怕有著富商贵族资助。 可既要帮这边天灾受难者重建家园、那边又要上下打点招揽超凡者、另一边还要进行宣传扩大影响力给各地报社塞钱,总之就是处处都需要钱,同谐教会的发展已经到了上限。 信仰不能当饭吃......过快发展带来的结果就是经济跟不上。 要他们真是骗財的邪教还好说,问题是他们不是。 他们是真得不求回报的养著信徒。 所以,到了那个节骨眼上。 唯一的生路就只能是对外扩张,再加上天启教会一直以来的无所作为,让教皇冕下认为天启教会有名无实,与天启教会开战似乎就成了唯一结果。 当然,这其中还有著別的因素在里面比如天启教会有太多腐败黑暗、又比如双方的理念教义不合。 种种条件结合之下,雷多哈特也对此无可奈何。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同谐教会再度復兴已成为定局,而天启教会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就连被誉为百年来首屈一指的大学士伊莉丝·阿库雅斯也在不久前英年早逝,他们终究不会再是世界霸主!” 雷多哈特的目光灼灼! 曾经的错误既然已经犯下,那么他们能做的就是吸取教训! 待深渊之神回归,重选二十二支柱,他们必將再度伟大! 同谐共存才是文明社会的终极形態,天启教会的独裁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王国更替罢了! 而那种制度註定了会被取代! “天启教会的衰弱是必然的,不过那位大学士是否英年早逝可就说不准了......”奥菲微微皱起了眉头。 “靡心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没死,或者说,那位大学士以另一种方式重生了。” “?!” “我神赋予了我勘破未来、洞察世间万物的恩赐,类似於第十席“命运之轮”和天启教会口中神諭者的结合,而我在来到蔚蓝之城参加完那位大学士的葬礼后,也有幸得到了我神的启示。” 遇事不决,深渊魔女。 日常將消息来源的锅甩给別人之后,奥菲沉声道: “我听见了孩子们的悲悯,我看见了城市正在分崩离析,故土不再是故土,家园不再是家园,蔚蓝之光照耀大地,数十万条鲜活的生命化为了子虚乌有。” “那是一场实验,一场人为的灾难,一位智慧恶魔的诞生。” “蔚蓝———伊莉丝·阿库雅斯!” 这、这怎么可能? 死者苏生这种事情哪怕是在同谐教会也不存在呀? 伊莉丝大学士绝对已经死了,那是由天启教会確认过的事情,就连帝国首都的报纸都发布了讣告呀? 听见奥菲的话,雷多哈特城主的第一反应便是不相信。 和伊莉丝的论点一样,这个世界从不存在灵魂。 一个人死去那么就是真的死去了,绝不可能復活。 而紧接著便是震惊,因为他对於奥菲·卡文迪许深渊使徒的身份已经信了九成,对方应该没有理由欺骗自己...... “神权泄露?” 只有这种情况下。 会出现所谓的死而復生。 当然那並不是同一人。 “我也不太確定,但我在此之前已经远远观察过伊莉丝,或者说是她在观察我,並且成功把她给引诱了出来,而我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奥菲心有余悸的淡淡说道,正所谓真诚最能打动人。 他说的话也是这样,九句真的当中掺杂一句假的。 在伊莉丝面前只能说真话、而在雷多哈特这样的老油条面前,他虽然可以欺骗但也不能骗的太离谱,毕竟真把別人当成傻子只会显得自己很傻。 “这、这不应该呀,帝国境內爆发神权泄露,哪怕只是有一点蛛丝马跡,帝国教会审判庭的人......” “伊莉丝的学生莉莉丝,今晚邀请了蔚蓝之城的所有贵族参加一场茶话会,而伊莉丝大概率就在其中,所有参加茶话会的贵族应该都不会回来了。” “她疯了!这么大的动静,帝国审判庭的大军会顷刻而至!” “那么,战车先生收到消息了吗?” “?” “审判庭並没有向你传达命令、甚至在我告诉你这个消息之前,你连蔚蓝之城贵族今晚都秘密去参加了一场茶话会都不得而知,这说明什么已经很明显了吧。” 雷多哈特陷入沉默。 假如奥菲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就只能说明一点。 那便是蔚蓝之城已经脱离了掌控,无论是他还是帝国教会。 那位被神权附身帝国大学士,悄无声息的夺走了蔚蓝之城的控制权。 “至於帝国审判庭,战车先生你觉得在如今这个时间段,他们还会有多余的人手布控一处三线的偏远小城市?”奥菲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嘲讽。 不是嘲讽雷多哈特城主,而是在嘲讽天启教会。 ““对百国东征”......那位大学士还真是挑了个好时候啊!” 砰! 手握成拳锤在桌面上! 天启教会掀起了对百国东征战爭,这件事身为帝国教会公务员的雷多哈特自然是知情的,或者说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感到愤怒,本身作为同谐教会中人他就厌恶纷爭。 如今天启教会的东征战爭,不仅搞的世界各地陷入战火。 自家国境內的掌控力也变弱了,导致伊莉丝可以肆无忌惮胡作非为。 假如,天启教会没有对百国宣战?没有东征? 伊莉丝怎么敢这么狂妄,蔚蓝之城的民眾怎么会遭受无妄之灾?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这有点双標了,既说著天启教会的不好、又指望著天启教会能够儘早镇压魔女......但天启教会统治这片大地,收拢了大量的財富和生產力,那么保障民眾的安危不是应该的吗。 “口口声声说著为了对抗天灾而战,结果神权魔女都出现在家门口了,自己还忙著去征服百国!” 雷多哈特冷笑一声,所以说救世还得看他们同谐教会。 他不会去考虑伊莉丝是不是他可以抗衡的,他只需要去探究伊莉丝是否真的成为了一位神权魔女,而对方只要是,那么任何一位同谐教会的支柱都不会容忍其滥杀无辜。 当然,前提得是魔女...... 而非只是神权执掌者...... 两个词汇听起来意思都一样,实则却是天差地別。 “靡心大人,据我所知“命运之轮”和神諭者的勘破未来都是模糊不定的,我虽然很相信您的能力,但您应该也清楚深渊之神定下的教条......”雷多哈特城主眼神微微闪烁。 对抗魔女没什么问题,问题是你怎么能確定对方是魔女。 要知道要是按照天启教会那套说法,他们信仰的深渊之神都能算魔女了。 “这正是我来此的第二个原因。” 第一个,是偶遇同僚,告知支柱深渊之神即將回归。 雷多哈特能听出来这些潜台词。 他摸了摸下巴。 “您的意思是?” “伊莉丝邀请我今晚前去参观她的实验室,而那里正是她数不清的罪恶之一,之前我自知神权魔女的可怕之处,所以准备徐徐图之避免打草惊蛇波及无辜。” “的確,一位神权魔女,在没有搞清楚其能力前需要慢慢试探......” 对此。 雷多哈特也表示赞同。 他虽然从未真正面对过任何一位神权魔女,但也从天启教会那边听说过,如果说四灾是文明的大敌。 那么魔女就是行走的天灾,从出现以来都凌驾於任何四灾之主之上的存在,就连四阶超凡者在神权泄露事件当中、哪怕不正面面对魔女也顶多勉强保命。 虽然不太清楚这位靡心大人拥有何等强大的恩赐。 但估摸著只在四阶或四阶以下,没有第一时间和伊莉丝发生衝突才是明知的举措。 “今晚和我一同去吧,如果她只是神权掌控者那么未必不可以吸纳共创同谐,是我的预知出现了紕漏。” 奥菲见雷多哈特已经被说服,微微勾起了嘴角。 只是表面上依旧虔诚的不动声色。 “而如果她已经沦落为魔女。” “那么......只有死掉的魔女才是好魔女不对吗?” 第二十九章 唯有知识凌驾於一切! “奥菲·卡文迪许去了城主府?” 茶话会结束过后,正准备去料理那些贵族家里人的伊莉丝便收到了消息,她已经从多方口中確认了,如今的蔚蓝之城並无任何一位战斗系的超凡者。 因此可以说除开暂时不知深浅的先知靡心那一方。 她在蔚蓝之城可谓是横行霸道,无论是白道黑道她都是最大。 “在我的印象中那位卡文迪许家族的小少爷与蔚蓝之城的城主不可能有交集,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前去拜访,难不成靡心的真实身份就是雷多哈特......?” 脑海中闪过那位城主的资料。 她在城主府那边也安排了暗子,毕竟对方作为帝国教会的官方公务员,哪怕並非超凡者也需要尊重一下。 在她掌握的情报中,雷多哈特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勤勤恳恳的男爵家族赘婿,虽然不是那种混日子混吃等死的贵族、但也不是那种欺行霸市的恶劣存在,总体来说就是个平民眼中的清正廉洁形象。 那么? 奥菲·卡文迪许为什么要去拜访他呢? 雷多哈特连超凡者都不是,难不成是想借兵吗? “城主府在编士兵共有五百多人,统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如果单纯想要破开封锁线逃跑的话。” 將被催眠贵族送入地牢之后,莉莉丝小姐也回来了。 以如今蔚蓝之城存在的帝国教会官方有生力量,最强的一方毫无疑问便是城主府了,倒不是说其中存在超凡者,而是城主府光是预备力量边有士兵两百多人、城內大大小小总计守备力更是达到了五百。 虽然对於老师来说,这股力量也就是几瓶大规模杀伤性药剂的事儿,但这个前提是正面衝突。 五百人如果只想著跑路,那么就算是五百头猪。 单凭老师这边的人手也很难抓完。 当然,如果老师將投入在研究方面的神权精力收回来的话,那么有神权加持就另当別论了。 “我亲爱的学生觉得他们想跑?” 伊莉丝小姐双手插在白大褂衣兜里,她的看法其实也差不多。 她深度洗脑催眠的人不过数十,並且都用於把守出城的大小必经之路,虽说那些人都被她所强化过。 可也顶多对抗一阶中下的超凡者,城內暴动起来確实挺棘手的。 “可能性之一,毕竟那位靡心先生可还没有现身。” “你认为雷多哈特不是靡心?” “倒也不是否定,毕竟这样就可以解释靡心为什么会出现在蔚蓝之城內,並且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因为他就是蔚蓝之城的某个人,但这样的话就会引出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雷多哈特要暴露身份对吧?他们明明很清楚蔚蓝之城被我给布控~” 接过话茬。 伊莉丝小姐微微勾起嘴角,没错,奥菲太刻意了。 简直就是在把她们的思路往靡心就是雷多哈特的方向勾引。 明明清楚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哪怕茶话会期间她抽不出身,可对方拜访雷多哈特的行为照样是藏不住的呀,既然如此问题就又回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靡心在隱藏身份、奥菲的行为又在暴露靡心的身份。 那么前后不就自相矛盾了吗。 “不过我亲爱的学生,万一他们就是猜到了我们不会相信,所以才特地这样漏洞百出的掩饰呢~” “猜疑链很无聊,老师。” 莉莉丝小姐摊开手。 也是。 猜来猜去,归根结底其实就还是那一个问题。 谁是先知靡心不重要、奥菲去找雷多哈特也不重要。 奥菲、靡心、雷多哈特三人之间有什么关係更加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靡心所在的七宗罪一方,是否是真实。 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合作,又是否真的具备和她平等合作的资本,这才是伊莉丝小姐考虑的核心问题。 她根本不在乎对方的背景有多深厚,只在乎眼前的事物是否能够威胁到她、是不是真的有资格跟他站在一张谈判桌上,分食摆在餐桌上的蔚蓝之城。 食客。 食物。 现在的蔚蓝之城只允许这两种身份,你如果不想做食物。 那么就展现出你能作为一位食客。 “去盯著吧,如果城主府那边出现调集军队的异常~” “那么他们就不配作为食客了~”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伊莉丝小姐右眼上的单片眼镜微动,隨即肉眼看不见的光芒凝聚,隨即一瓶惨绿色的药剂被调配而成。 她头也不回的將其丟给自家学生。 研究暂时搁置一小会儿吧,如果靡心那边不讲武德。 那么就別怪她直接掀桌子了。 “这是......” “前几年西欧那边那场病灾的病原体復刻版,虽然空气传播的力度不如原版,不过其他方面也差不多~” 看著手中那在药剂瓶內游荡的诡异病原体生命。 莉莉丝小姐心中不由得一寒。 她在茶话会上便提起过那场病灾,传闻中那场病灾的接触者,都会变成失去理智对周遭者攻击撕咬的行尸走肉、並且被撕咬攻击者哪怕是再小的伤口也会在不到三十秒之內感染成为下一具行尸走肉,其诞生的“病之主”更是能够通过空气和水源悄无声息的让超凡者感染,在短短数天之內便让帝国的一处二线城市沦陷、超过二十位超凡者加入感染者大军。 最终引得帝国教会四大天启骑士团之一的瘟疫骑士团旗下的焚烧部队下场,才付出不俗的代价镇压了那场灾难,杀死了那场病灾中诞生的病之主。 但也仅仅是这样了......所有感染者全都没有救。 这种诡异的行尸走肉病毒就连瘟疫骑士团也无法治癒,所有感染者包括尸体最终只能被焚烧部队全都销毁,避免此病毒二次传播到其他城市。 而一座存在超凡者驻守的二线城市,都尚且如此。 若是这种病毒在蔚蓝之城爆发,那种情莉莉丝想都不敢想会有多可怕。 或许最终一定会得到镇压,但在此之前蔚蓝之城必定会成为死城,除了她和老师之外无人能够逃脱。 “连这种病毒都可以復刻,老师......” “没有不能復刻的事物,如果有那么就是没有理解~” “?” “就像禁忌物和灵能武器,我亲爱的学生知道这两种东西的区別吗?本质上,根本就没有区別,就像我现在用的切水果精钢匕首,放在现在很常见的东西、可在千年前的蛮荒时代也算是一种“禁忌物”~” 区別只在於。 精钢造物现在都可以自主生產罢了。 禁忌物说到底,就是人类文明暂时不能復刻的灵能武器。 无法解析理解其中的原理而已。 而这瓶病灾药剂也是同理。 对於持有真理神权的伊莉丝来说,这並不是超凡禁忌。 只是一种可以理解原理、並且人为复製的產物。 “理解即可解析,解析即可製造,从来不存在什么无法理解的超凡禁忌,世间所有的事物都是“知识的延伸”~”而我恰好曾经也在瘟疫骑士团的研究所,见过这种病灾爆发收容的病毒样本。 那么我能够用自己的知识和神权,將其改良復刻而出不是很正常吗? “我明白了。” 莉莉丝小姐收起病毒药剂点了点头隨即退下,心中微微震惊的再一次理解了老师持有神权的可怕重量。 连病灾之源都能复製出来,那假如老师想要引发一场病灾。 几乎就是隨手的事儿吧。 可就是这样的老师,竟然还觉得天灾不可战胜...... 明明已经是行走的天灾製造机了啊...... 砰。 “就是理解的越多才越烦人呢。”听到身后的实验室大门关上。 伊莉丝小姐似乎也能够猜出自家学生的心中所想,躺在实验台前的躺椅上,眼中划过一丝的不爽。 天灾真正的可怕之处,是在於那左脚踩右脚的成长性。 她现在能够解析一场病灾又如何。 下一场病灾爆发,强度比起这一场只会只高不低。 直到......就连她也无法理解的地步。 而现在她能做的只有。 “知识、更多的知识、我要更多,只有更多的知识才能让我解析天灾,只有灭绝绝大多数的人类......” 才能把天灾的强度控制住。 让她有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知识,窥探天灾的秘密。 而在此之前,她需要能够让她在中途不会被帝国教会阻拦的研究成果,足以称得上真正神权魔女的武力。 ...... 掏出怀表,看了看上面的时间。 发现已经快到了与伊莉丝约定的时间过后,回到家浅眠了一会儿的奥菲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从床上爬起,然后打开衣柜又拿出了那套自己手工製造的黑袍与疏懒笑脸白面具。 “都睡下了吧?” “除了门外站岗的护卫外,庄园里的其他人都已经休息了。” “很好,那你也去休息吧薇拉。” 早早等待著的女僕小姐走进房间,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了一枚十字架。 那是一枚精致小巧的金白色十字架,就像很多宗教神父胸口前佩戴的一样,区別只在於顏色与没有链条。 ———圣钉。 在没有惊动卡珊德拉家中超凡者的情况下薇拉取回的物品。 奥菲上手掂量掂量其重量,与书中描述的一样密度与黄金差不多,明明只是小小一枚却不轻。 並且在黑夜下还会散发出微弱光芒。 底部略显尖锐、像是个圆锥,虽说帝国教会对於製造圣钉的流程已经很嫻熟,儘可能最低限度降低了其的灵能辐射,但奥菲光是拿在手里便感到几分不舒服,手心传出一股冰凉灼热的奇怪触感。 “少爷,据我所知圣钉是入阶骑士途径的用品之一,受到帝国教会的严密管控,如果卡珊德拉小姐发现圣钉丟失,上报到瓦尔基里家族的话......” 单膝跪地的女僕薇拉有些担忧,她万万没想到自家少爷让自己去卡珊德拉家中取的东西竟然是圣钉。 作为卡文迪许家族的超凡者、她也算是官方超凡者之一。 因此她自然也认得这种灵能產物,甚至於说这就是违禁品战略物资,就连占有这项物资的瓦尔基里家族,也需要大主教的亲笔签字才能將此分发给家族小辈、並且每一枚圣钉的去向都是有数的。 这玩意突然丟了一枚,就相当於在明令禁止枪枝的和平国家官方人员丟了一把重型枪械,严重性不言而喻。 到时候卡珊德拉要完蛋、查出来盗窃者后他们也得完蛋。 “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 作为侍童女僕,薇拉自然无条件信任自家少爷。 隨即便按照命令乖乖去休息了。 而在薇拉离开之后,奥菲便换上了先知靡心这个小號的服饰与面具,几乎前后脚的离开了房间。 依靠著对府邸的熟悉,很快便绕过巡逻的护卫从后门来到大街上。 “使徒、不,是靡心大人。” 早已在此等候的雷多哈特,见到突然出现的身影。 刚想叫出其名讳,又想起了对方的叮嘱连忙改口道。 “战车先生,还请记住,现如今我神还未回归,对於我们同谐教会信徒的身份,哪怕面对並非帝国教会的走狗,也需要儘量保密。” “靡心大人说的是。” 雷多哈特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隨即恭敬的邀请奥菲走上马车。 为了不被他人认出来,今夜他也换上了一身夜行黑袍。 只不过並没有戴面具就是了。 对此他也明白,奥菲作为卡文迪许家族小少爷的身份需要时刻隱藏,不同於他暴露了也就暴露了。 对方身为深渊使徒,並且还在帝国教会位居高位。 能对復兴和復兴之后同谐教会提供的帮助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话说靡心大人,真的不需要我偷偷调兵围剿吗?” “伊莉丝如今掌握了蔚蓝之城,就算我先一步调兵遣將做出部署,帝国教会那边之后我也可以解释过去。” 驾驶马车。 穿行在黑夜之中,雷多哈特城主有些不太理解。 伊莉丝如今还未引发神权泄露,其实力应该也就与部分同谐教会支柱齐平,算不上一位真正魔女。 若是如此,他们未必不能先一步动手玩一波人海战术。 “那战车先生信不信,你前脚刚开始调兵遣將,消息都还没有传到城內各处,整个城主府都会变成一座死宅?”奥菲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一条战术,毕竟伊莉丝早期確实很弱小。 但玻璃大炮再怎么玻璃,人家手里也是真的有大炮。 伊莉丝这种从心狗,一发现你不对劲可能对自己有所不利。 是真会分分钟不计较受益的转头把你给灭了。 至於怎么灭?光是奥菲能想到的方法就有十几种,对方是把神权用在开发核武器上了,不代表人家不能用来打你。 “理解即可解析,解析即可复製......战车先生不要小看任何一位魔女,哪怕她现在並不是一位魔女,但能掌控神权的傢伙在拥有神权之前就必然是一个领域的顶级开拓者。” 第三十章 不过是奇技淫巧,不如...... 伊莉丝的实验室位於蔚蓝之城的中心地带,是一处看似清冷无人居住,已经被定位危房区的区域,距离別墅庄园的地牢区大概相隔了一两公里。 夜色繚绕,感受到微冷的晚风,奥菲缩了缩脖子。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里便是上一次回溯的尾声当中,那场神权泄露事件的核心爆发地。 换句话说这看似平静的废弃房区,下方隱藏著足以摧毁这座城市的灾难,哪怕他已经面对过数次的生死,一想到进入这种危险区域多多少少也会有点本能不適。 “噠。” 漆黑的夜路上。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传出。 隨即整条街道上的路灯灯光突然依次迅速亮起。 “有劳靡心先生深夜前来赴约,寒舍有些简陋还请不要介意~” 街道的尽头处,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单片眼镜的银髮少女笑吟吟的前来迎接,而她身后小洋房的大门也隨之开启,数位面无表情的僕人做出欢迎的礼仪。 而见此一幕的奥菲似乎並不惊讶,只是不紧不慢的走下马车,边观察起周围的环境边回以致意。 “大学士言重了,对於有学识之人,怎能以居住场所的优劣来判別能力?”奥菲隨著被洗脑僕人的指引走入小洋房,轻车熟路的宛如来此点评视察的领导。 “况且,大学士的住所也绝非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 踏入洋房內部的第一时间,奥菲便看见了前厅数之不清被堆放起来的书籍、以及手写出的研究报告。 与別墅庄园的书籍不同,这里的书籍有很多都是奥菲从未听说过的,其涉及的领域有心理、药剂、病毒、天文、地理、机械构造等等......耳熟能详的学科。 而根据书籍被翻阅过的痕跡,不出所料刚诞生的伊莉丝。 就是在这里进行发育学习知识的。 “靡心先生说笑了,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手段罢了,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名和有钱又有什么是买不到的呢~” 伊莉丝小姐掩嘴轻笑。 而奥菲则是隨手拿起了桌面上的其中一本书籍。 然后定睛一看。 《霸道主教爱上做保洁的我》。 奥菲:...... 你是真的什么书都看啊。 “咳、娱乐身心劳逸结合,根据科学研究表明是最有效率的学习方式。” 本来还想装一波深沉的伊莉丝小姐看见这本书,立马乾咳了两声眼疾手快的將其抢过来丟到一旁。 混蛋莉莉丝,看完民间话本小说竟然丟在她这里。 我就说最近休息看书的时候,怎么老是汲取到一些奇怪知识。 “看来大学士小姐很是悠閒啊,竟有这样的爱好。” “这並没有什么值得羞耻的,毕竟这也是知识的一种~” “哦?” “民俗读物也好,学术读物也好,娱乐读物也好,对我而言这些都是知识,或许在靡心先生看来有些东西並没有用处,但实际上人对於划时代的创新科研,有时候也能从睡前读物里找到蛛丝马跡。” 伊莉丝小姐指了指自己脑袋,所谓的创新科研的第一步便是幻想,而天马行空的故事也可以构造为地基。 对此奥菲倒是没有反驳,他记得前世的故事海底两万里出现的时代並没有潜水艇,这也確实算论点。 神权魔女伊莉丝·阿库雅斯的各种各样神权造物。 貌似也的確是將很多幻想理解製造。 这傢伙说能学到东西,那大概率就是真的学到东西了。 “那伊莉丝女士学到了什么?” “哦,心灵控制的前景。” “?” “毕竟如果不是存在心灵控制,我真的很难想像一位教会的大主教、能够爱上一位满是妇科病的保洁,这已经不是合不合理的问题了,完全就是催眠暗示之上更高级的精神控制。” “......” 看著一脸认真诉说的伊莉丝小姐,奥菲如果没记错的话。 对方在后期还真搞出来过一种名为“心灵控制塔”的神权製造物,仅仅只需要通过电波就可以潜移默化改变他人的思想,直接跟一位意识领域专精的强大神权魔女打单挑。 这番举动著实震惊了那个时代的很多人,都百思不得其解,对方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东西的,要知道在此之前世界上完全没有对应的蓝本。 现在奥菲觉得自己找到了,合著蓝本就是本三流言情小说是吧。 “哼!不过是奇技淫巧而已,感觉不如同......” 雷多哈特听完后下意识感到反感,差点就要將“不如同谐之道”脱口而出,毕竟在同谐教会的教义当中。 所谓的物理科技发展都是歪门邪道,特別是这种听起来就很反人权的心理控制类科技,简直就和天启教会那群爆发病灾治疗不了就屠城的异端一样出生。 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住了,想起自己还不能暴露同谐教会信徒的身份。 “奇技淫巧?” “呵,没有这样的奇技淫巧,现在全世界都还在玩部落衝突~” 虽然雷多哈特说的很小声,但伊莉丝小姐依旧听到了。 她转过头对著这位黑袍人冷笑一声。 “阁下想说不如什么?怎么?不如蛮荒时代钻木取火?要我说世界上的一切与科技发展无关的思想才是奇技淫巧,真正的辉煌只建立在时代的前沿~” 她不討厌坏人、也不討厌蠢人,但很討厌又蠢又坏的人。 但凡这样的人少一点,神权魔女和天灾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横行霸道。 她这位真理神权的执掌者也不可能悠閒活到现在。 “但辉煌的前提,是根除天灾。” 奥菲淡淡道。 “......靡心先生什么意思?” “大学士很清楚不是吗,在天灾面前一切文明的辉煌都只是镜花水月,再怎么发展科技也只是为天灾做嫁衣。” “?!” 伊莉丝小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隨即便是惊讶。 不过这些情绪很快便都化为了沉默。 因为对於一个信奉科学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这更让人梦碎的了,不发展科技就意味著慢性死亡。 快速发展科技就意味著快速死亡。 天灾...... “抱歉,刚才有些失態了。”伊莉丝小姐沉默半响后微微一笑,看来这个组织比她想像中知道的多。 她本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之外、能够第二个发现这条规律的人是那位天启大主教来著。 结果倒是她小覷了天下英桀啊。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她礼貌询问。 “战车。” 雷多哈特不冷不热的回到,他对这位將人权完全丟到一边的大学士同样没什么好感,毕竟你在一个全世界最讲人权的教会组织核心成员面前,谈论各种有为人道的研究並且美其名曰为了时代发展。 得亏同谐教会核心成员普遍性格好,不然他就骂异端了。 天灾?那算个什么东西。 在深渊之神的领导下。 他们同谐教会早就有了对抗甚至於说凌驾於天灾之上的办法,也就只有这种不知同谐美好的狂徒。 才会觉得天灾是不可战胜的吧。 “......” 似乎猜出雷多哈特此刻在想什么,奥菲没有说话。 同谐教会可不是有办法吗。 而且不仅是深渊魔女。 踏马基本上每个魔女都这么说、都说自己有办法能够战胜天灾! 结果你们各自的办法一出来。 只能说“只有死掉的魔女才是好魔女”这句铁则。 真就是毫无爭议的真理。 “战车先生吗?” 伊莉丝小姐略感疑惑,从姿態上来看对方应该是靡心的隨从,不过为何不是以七宗罪相关的词汇来命名代號的。 当然,这种小事情她也懒得去追问,毕竟从对方展露出的態度来看,应该也是个不俗的傢伙。 至少一般贵族是不会在知晓她执掌神权的情况下如此出言不逊的,这是本能对能够威胁自身生命者的畏惧,而在这位战车先生身上別说是畏惧了,她能够很明显感受到对方的冷漠与厌恶自己,简直就像是完全不怕自己宰了他们似的。 “那么便步入正题吧,靡心先生,我虽然不反感应有的礼仪也就是繁文縟节,但您应该也清楚如今蔚蓝之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那些贵族们的家眷要是反应过来传出消息去,到时候无论是你我都不会好过呢~” 虽然已经让自己的学生代劳盯梢了,但概率学从不存在百分之百,哪怕自己封锁了蔚蓝之城各个出入口。 她依旧准备谨慎一点,將所有可能的威胁扼杀在摇篮。 “既然靡心先生说辉煌只是镜花水月,那么换句话说你们已经了解到了关於天灾的一部分本质,天灾会越来越强大,从数千年前蛮荒时代的一场小感冒、到数年前让一座存在超凡者驻守的二线城市沦陷,单单只是病灾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那么基於这一点,我个人判定你们就已经从思想上领先那些所谓的高大上野鸡组织一大截。” “所以,我在此想问一问,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转动石台,隨即一处灯火通明的通道便从壁炉中打开。 伊莉丝小姐走在前方,饶有兴致的问出了此次的试探之一。 她原本並不是想问这种事情的,毕竟別人的组织跟她又有什么关係、虫子怎么想的与我何干?但现在在听到靡心那番有趣言论后,她是真心的提起了兴趣。 对方所处的组织也发现了天灾的隱藏秘密之一,那么在光是这一步就可以得出天灾难以战胜的前提下,对方的组织又是出於什么目的成立呢。 “目的很简单,捞钱......” “捞钱?货幣只是国家信用的象徵,靡心先生应该很清楚当天灾全面爆发,五十万金幣都未必能买到一片麵包~” “我还没有说完,捞钱捞权、无忧无虑的度过一生、基因的优质、人体的永存、诸如此类的目的。” 伊莉丝小姐眯了眯眼睛。 贪婪、靡心、褻生、役灵吗?其中四席的目標? 那还真是奇特啊,目標全都不一致的人竟然能组成一个组织? “但归根结底......这些目標,都需要建立在一个存在的世界,而不是一个被天灾灭绝的废土上不是吗?” 奥菲懒散语气中带上了认真,目標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沟槽的天灾能让任何人达不成想要实现的理想愿望,所以所有问题转接回来就是得先根绝天灾。 “哈、哈哈哈~有趣的观点,因为天灾阻挠了你们想要进行的罪孽,所以你们就凑在一起想要抗衡天灾?靡心先生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大学士,相信我,面对灭亡,有权有势的身居高位者比普通人更怕死,因此面对天灾他们会更加不遗余力。” “......” 是啊。 因为还没有享受完对吧。 呵。 倒是直白。 七宗罪啊七宗罪......这样的观念確实不是野鸡组织该有的,起码你们不会標榜自己是什么善人,坏的很坦诚,说明白了自己是为了作恶享福才对抗天灾。 “那么靡心先生对天灾了解多少?”伊莉丝歪了歪头。 “在你展现出诚意之前,我们对天灾的了解仅限於此。” 闻言,伊莉丝再度愉快一笑。 然后转过身,张开双手,礼貌的做出正式欢迎。 “如你所愿,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只要靡心先生不让我失望,相信我、我也不会让你们失望~” 下一刻,地下尽头的门大开! 一间偌大到几乎不应该像是这个时代应有的“奇观”展现在奥菲两人面前,那是一片片被规划出的实验区域、那是一具具被泡在玻璃管中的躯体、那是数之不清被封存的药剂与病毒、那是处处充斥著灵能反应的蓝白色整洁漂亮景观! 那是各种材料应有尽有的实验台,那是帝国教会学者梦寐以求的场所......那是真理神权的造物! 蔚蓝魔女伊莉丝·阿库雅斯神权真正的用武之地! 將不应存在於现时代的事物。 在这个时代缔造而出。 “禁忌物?病毒?药剂?还是所谓的超凡途径?” “你们想要看什么?我这里有很多素材供你们近距离观赏,包括“褻生”哦~” 咔嚓! 见到这一幕,雷多哈特只感觉自己的牙快咬碎了。 第三十一章 褻生之举 “在不久前,我在研究铀元素与酸根形成的化合物也就是铀盐的过程中,意外的发现了其能自发释放穿透性射线,就像天灾爆发之后的灵能辐射一样、只不过这种辐射可以无视灵能抗性。” “对此我提起了兴趣,要知道在此之前帝国学术界一直认为,放射性辐射一直是灵能的专属。” 带著客人参观自己的实验室,伊莉丝小姐很是热情的介绍著,她打了个响指隨即一位被洗脑催眠的僕人。 將一枚封存好的圆柱形铁棒拿起,放进了实验室中心的玻璃房当中。 而玻璃房內,则是有著一位已经神志不清大脑神经由於药物与催眠损坏的蔚蓝之城贵族女僕。 “我研究了很长时间,並基於我的神权研发出了许多新型材料,並用编號命名,现在已经有了超过百种放射性材料。”隨著铁棒被放入玻璃房之內。 五分钟时间过去,其中那位已经变成傻子的贵族便仿佛感觉到了不適般,开始在房间內上躥下跳。 不断的捶打玻璃房的墙壁,如同受到惊嚇的动物。 “他的细胞发生了变异。” 奥菲微微皱起眉头,已经不止一次见到过受到辐射之难的他看著其中的贵族,明白对方已经遭受了许久的折磨,对方身上的淤青绝不是短时间內暴露在辐射当中能够形成的。 “靡心先生真是学识渊博啊......没错,他的细胞已经变异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这件放射性材料名为铀235,短时间內造成急性噁心、呕吐、造血系统衰竭,我进行过多次实验,发现次材料如果再和灵能进行结合,就会增强辐射威力,就算是入阶的超凡者也无法抵御~” 正在被当中实验素材的人,便是蔚蓝之城內的极少数超凡者之一。 卡珊德拉·瓦尔基里小姐的贴身女僕、途径为二阶女僕。 虽然眾所周知女僕途径的超凡者,比起战斗系途径的超凡者不像同一种物种,哪怕是三阶女僕的体质也比不过一位一阶战斗系途径的体质。 但灵能抗性方面还是大差不差的,能够成为超凡者的傢伙,就算再差劲也拥有著一些灵能抗性。 而现在,距离茶话会结束不过数个小时的时间。 这位二阶女僕竟然在灵能强化过的放射性材料面前出现了基因变异,已经可以说明伊莉丝这项研究的可怕。 要知道这还只是其中一种材料、伊莉丝也还没有成为真正的神权魔女。 若是再过一段时间,让她再琢磨出什么玩意。 怕不是还能再左脚踩右脚上天,搞出连五阶超凡者都无法抵挡的可怕辐射。 “单单依靠这些材料,恐怕还不如单纯的灵能辐射吧?” 奥菲摇了摇头。 “的確,这只是一个开头,我发现这些放射性材料在结合灵能与一些步骤之后,会出现高温高热量反应,我將其称之为蔚蓝辐射,只不过目前还处於实验阶段,我暂时还无法为靡心先生展示呢~” 伊莉丝小姐眯了眯眼睛,自然清楚这位先知指的是什么。 但她说的也是实话,灵能与放射性材料的聚变裂变她现在可不敢乱玩,毕竟在准备工作没有完成之前,先不说闹得动静那么大会不会引起帝国教会的注意。 光是她现阶段自己玩没有完全理解掌握的事物。 会不会把自己给玩死都是两种说法。 毕竟灵能侵蚀和蔚蓝辐射,对她同样也是有害的。 不然她也不会需要助手,直接一个人进行研究不就行了。 “真是噁心。” 雷多哈特看著玻璃房中痛苦呕吐、伴隨著脱髮与皮肤起红疹的二阶女僕,语气厌恶的出言道。 不过到底是在说里面的人噁心,还是伊莉丝噁心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褻生———人体实验。 这种完完全全顛覆了人权的事情,无论是天启教会还是他们同谐教会都是首屈一指的憎恶,嘴上打著学术研究的旗號,把自己的同类同胞当成小白鼠。 该说魔女不愧是魔女吗?已经完全不配称之为人了。 “但只想用这种辐射对抗超凡者,大学士你是否有些小覷世界豪强了,战斗系与后勤系超凡者可不是同一种东西,况且后勤系的药师途径超凡者,也未必无法迅速找出应对你口中“蔚蓝辐射”的方法。” 超凡途径,药师。 与女僕途径同属於后勤类。 专门处理病灾、天灾爆发地后续的灵能侵蚀问题。 传闻高阶药师几乎是百毒不侵,当今天启教会瘟疫骑士团的瘟疫骑士长便是一位至少四阶的药师,类似於伊莉丝口中蔚蓝辐射的对人体有害灾难也曾多次破解、並且將其改造反过来利用。 “战车先生想到的我自然也能想到,对於药师途径我不会小覷,也相信高阶药师在遭受蔚蓝辐射之后可以调配出特效药,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伊莉丝小姐冷笑一声:“你太小看蔚蓝辐射的威力了,在这个时代大规模爆发的传染性类瘟疫事物就是无解~” 雷多哈特微微皱眉:“大规模?规模能有多大?” 他自然也听说过多年前,在西欧周边爆发的那场行尸走肉病灾。 瘟疫骑士团的骑士长亲自坐镇,研发出了抗性药物。 但由於那场病灾传播太快,其药物製造速度远远赶不上传播速度,因此才不得不出动焚烧部队屠城。 “灵能结合我的放射性材料,只需要十五吨左右~” “其裂变爆发的威力就足以摧毁半径一公里之內的所有建筑物、杀死五公里內的所有生物、並且其辐射覆盖面可以蔓延数十公里,笼罩大半个三线城市......换句话说就是整个蔚蓝之城~” “只需要一瞬间,数十万人在看见蔚蓝光芒的那一刻就会被辐射侵蚀感染,体质差者將会在数分钟內死亡、体质强者也活不过两天时间,这种比空气传播更加毒辣的蔚蓝辐射,別说天启教会的那位药师、就算是来再来十位四阶药师,也根本不可能找出应对方案~” 並且,辐射种类也是不同的。 你能找出一种解法,我下一次又可以换换材料爆发另一种辐射病症。 毕竟如果药师真的能治疗一切病症,那么病灾为什么还没有被踢出四灾之列?不就是因为病灾也会进化吗,每一种病灾隨著时间的推移都会变异。 病灾尚且如此,掌握真理神权我的辐射也未尝不是。 “况且这也並不是她的底牌。” 奥菲在心里补充到,可是很清楚的,蔚蓝辐射在伊莉丝神权泄露过后就只是普通攻击,用秘密武器的思维去思考一位魔女,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我拭目以待,很期待大学士在两天后的那场实验。” “到时候靡心先生可要躲好了哦,要是不小心死掉的话我可是会头疼的~”伊莉丝小姐回以恶趣味微笑。 而听到这里的雷多哈特,也明白过来伊莉丝在两天后。 会在蔚蓝之城引爆蔚蓝辐射,將整个蔚蓝之城当成试验场。 她......她怎么敢的啊? 蔚蓝之城数十万人口当中又没有天启教会的超凡者? 这傢伙这样屠戮有什么意义吗? “大学士小姐,你疯了?公然屠杀一座城市就是和天启教会乃至於世界上许多组织不死不休,这样根本没有意义,除了会平白无故树立敌人之外。” 雷多哈特背后的手掌握紧,指甲都快嵌入血肉当中,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怒火让自己儘量显得平静的劝告道。 公然屠城,在这个天灾横行的世界是极少数的。 人口代表著生產力、而没有强大的生產力谈何对抗天灾。 因此不管是所谓的邪教、还是歷史上的残暴君主。 哪怕是与別国爆发战爭也不敢屠城,毕竟你和別人打仗那是你们的爭权夺利家事,但你要是屠城那你就是人奸了,人口锐减生產力跟不上,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长此以往迟早会被天灾毁灭。 这不是仁慈不仁慈的问题,而是说直白点人口相当於与是可以增值的財產、对抗天灾需要消耗財產,你纵容別人屠城那就是在把钱送给別人用。 “哦,所以呢?” “?” “所以我不引发神权泄露,天启教会就不会与我为敌?” “起码有一些组织不会......” “这个世界上除了天启教会,剩下的不过是一群冢中枯骨罢了~” 伊莉丝小姐淡淡的摆了摆手,她可不在乎自己的行为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或者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后果,只不过依旧会这么去做罢了。 她並不认为自己是魔女,虽然她的行为看起来就是魔女。 但和其他魔女一样,在她的观念中自己在做的事情都是正確的。 只是在人类的眼中很恶劣,被蔑称为魔女罢了。 “屠杀的確没有意义,但天灾终究会让人类文明走向终结,我只是提前了这个过程而已,况且比起原本的毁灭、我对它们的毁灭才是有意义的行为~” “什么?” “靡心先生难道没有告诉你吗?天灾日復一日的成长~” 看见愣住的雷多哈特城主。 伊莉丝小姐微微勾起嘴角將视线投向了奥菲: “怎么?靡心先生难道也觉得,我的行为是错误的?” 她发现了几分不对劲。 对方的组织架构是什么情况,这位战车先生反感她的屠戮。 既然如此,那么一开始就不来找她合作不就好了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 当然,这也可能是一种谈判方式,对方组织想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保持著欲拒欲还的態度就是了。 “不好评价。” “哦?” “我对於大学士您的行为不好评价,因为您应该也清楚......” 也是,一群想要作恶的恶人,担心天灾毁灭世界之后无法再作恶,所以才凑在一起对抗天灾。 这群傢伙对於她如同天灾的行为,又怎么能认同呢。 “既然不认同,为什么不好评价呢?” 伊莉丝小姐眯了眯眼瞳。 “我没有说认不认同,仅在我个人的观点中大学士您的確是正確的,至少您的方法或许真的可以终结天灾,创造出一个没有天灾的美好新世界。” “?!” 闻言。 伊莉丝小姐的瞳孔微微闪烁。 “靡心先生居然知道?” 要知道,对於这个设想,她都还只是处於实验阶段。 而蔚蓝之城除了是实验蔚蓝辐射,便是为了確认那个猜想。 “天灾从不在无人区爆发,虽然听起来这没什么特別的,但除了大学士您之外也不乏有著聪慧者注意到了这一点,並且这些人也会疑惑为什么在人类出现之前世界上並没有天灾爆发的痕跡。” 雷多哈特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奥菲的话是什么意思,天灾怎么还和人类出不出现扯上关係了。 “靡心先生是想说,天灾其实是和人类有关係的?” 伊莉丝小姐试探性的问道。 “是“文明”。” “......” “具体的原理我不知道,但我个人愚见天灾是伴隨文明而出现,而文明的强大也会让天灾越发强大。” 就好像游戏里面的平衡机制一样。 你变强了,游戏里的小怪也会莫名其妙的变强。 原本是二级打一级,到了最后你满级的是时候新手村的小怪也会变成跟你等级差不多的样子。 “那么以此来反推,想要根除天灾的第一步就是摧毁文明本身,所以我才说我难以评价大学士您的行为,您或许是对的、但在我个人的立场上您也可能毁灭我。”奥菲语气不紧不慢的淡淡道。 而听到这里的伊莉丝又笑了,笑的十分愉快! 她本以为世界上只有她发现了这点,没想到还有同道中人! “你们找到了天灾的真相?” “没有。” “哦?” “这只是我的观点,至於天灾的真相还是由大学士您自己去找寻吧,毕竟我们可没有那么多人力物力,来支撑自己屠戮一座数十万人的城市进行实验。” 天灾从何而来,奥菲是真不知道,因为书还没完结。 书中大后期也只是证实,天灾更像是一种规律审核机制。 而怎样根除,只能说每个魔女都有自己的花活。 只是那些方案真就一个比一个出生。 比如伊莉丝这种屠城实验,测试天灾与文明的关係性...... “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十分愉快~”伊莉丝小姐笑吟吟的伸出手,她已经认同了眼前这位先知的含金量。 和他们合作,確实可以提高效率。 收集到大范围人口锐减之后,天灾强度是否会降低的实验数据。 第三十二章 战车牌的特殊能力到底是什么? 合作达成。 奥菲也没有想到过程会这么顺利,伊莉丝在观察到他对人体实验没有心理波动后便算是勉强认同了他这位盟友,並且承诺在两天后会將研究成果双手奉上。 而对方要的报酬也很简单,让他们在使用蔚蓝辐射的时候记录下受灾区反应,无论受灾民眾的死伤情况、还是那片区域之后的灵能反应数据。 她只需要这些数据儘可能的精確。 然后记录下来后交给她。 当然,如果能够有高阶超凡者信息之类的自然更好。 並且如果他们的手里有新型禁忌物,她还愿意出高价採购。 要求把第一竞標人换成她、优先考虑她的价格。 “数据、情报、贸易......” “战车先生你怎么看待她的条件?” 地下休息室內。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在提出自己的要求后,伊莉丝也很贴心的给了两位客人休息考虑的时间,表示有什么需要可以告知僕人、僕人会儘可能满足他们之后,便不知去处理什么事情去了。 奥菲知道,对方是去善后了,或者说接见他们都是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点时间,对方绝不会允许那二十多家贵族背后的家族在发现自家主子失踪之后,闹出一些引人注目的大动静。 毕竟在上一次的回溯中,伊莉丝就是起早贪黑花了半夜时间,才將所以可能发出的隱患声音掐灭。 “很正常的诉求,曾经教皇冕下与天启教会交涉的时候,天启教会早期也是对我们定下了禁忌物优先收购、天灾情报互通有无的要求,毕竟什么条例什么联盟对敌都是虚的,只有將利益绑定在一起才能算自己人。” 至於利益涉及到的方面就很广了,深奥的暂且不提。 贸易往来就是最直观的利益。 强取豪夺那是蛮荒时代的事情了,单方面的索取只会增添恶感。 这一点无论是天启教会还是他们同谐教会都清楚,而贸易则是完全不同,你把你不需要的禁忌物卖给我、我把生產的灵能武器卖给你。 大家各取所需共同进步对抗天灾,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命运共同体”。 虽然最终天启教会和同谐教会还是闹翻开战了。 但那也是双方教义之间的衝突,以及教皇冕下低估了天启教会的实力,觉得有深渊之神支持足以吞併天启。 毕竟如果是按照正常发展,天启教会內部有不少高层都从他们同谐教会手中获益、把他们当成韭菜割,怎么可能閒著没事把这片菜地给挖了。 一顿饱和顿顿饱大家都是分的清的。 “换句话说,她是真心想要合作,而不是一次性的相互利用。” 奥菲自然也清楚这代表了什么,他只是疑惑伊莉丝竟然这么好糊弄,要知道对方还没有试探他这边的武力。 一切的合作前提都是“双方对等”,神权魔女的强大对方曾经身为帝国教会的大学士应该略知一二,对方怎么会轻易判定他们和自己这位魔女已经对等了呢? “哼!天生邪恶狡诈的魔女,此等毫无人性的魔鬼也妄图与我们合作?如果不是我主还未彻底甦醒,老夫必然让她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雷多哈特城主冷哼一声,在確认这间地下休息室是处於密封状態,並且外面没有人偷听、內部也没有窃听用的禁忌物之后。 毫不掩饰自己对伊莉丝的厌恶,此前他从未想过。 曾经那位受万眾敬仰的帝国大学士,如今竟然做出如此褻生的举动,还对拿活人做实验引以为傲。 合作? 狗屁合作! 虽然他承认,如果有著伊莉丝小姐的各种各样划时代研究成果,同谐教会日后的势力必定再上一层楼,甚至再和天启教会的核心力量真正碰一碰也不是不可能! 可伊莉丝小姐在滥杀呀,还准备毁灭整个蔚蓝之城! 身为同谐教会的二十二支柱之一,他但凡有一丁点想要借这种魔女之手復兴同谐教会的想法,那怕不是深渊之神今晚都得託梦把他直接逐出教会! 这就和帝国审判庭不能钓鱼执法逮捕罪犯一样! 或许短期的確可以获益,但毁掉的可是它们自己制定的规矩! 同谐教会信奉万事万物的和平融洽,然后你身为同谐教会的信徒跑去和一个毫无怜悯心的魔女合作?不是哥们,你自己都推翻了你自己的教义。 你就看日后有人知道了这件事,谁还信仰你同谐教会就完事了。 “战车先生是反对意见?” “神使大人,底线跨过一次,那就不再是底线了。” 看著审视自己的奥菲,雷多哈特有些担心还以为对方对於復兴同谐操之过急,真跑去和那个魔女合作。 同谐教会发展迅速不就是靠著教义好和人人遵守吗。 破坏自己建立的规矩容易、可想要再次建立可就难了。 “毁掉一个国度法律,只需要一次不公正的判决。” “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战车先生。” 奥菲摆了摆手淡笑著说道,况且伊莉丝在蔚蓝辐射爆发之前不会让他们离开,他这一次又没有莉莉丝送的遮影衣,难不成还能伙同雷多哈特去打掉逃生通道的伊莉丝僕人直接跑路不成。 先不说这样可不可行,单说他敢这么提雷多哈特也绝不会答应他就是了,甚至还会直接质疑他深渊使徒的身份。 当然,最主要的目標还是,他想宰了伊莉丝。 这个目標就和雷多哈特的信仰一样,不会出现改变。 魔女都该死! “您能理解就好......不过这位魔女所持有的神权有些麻烦,她实验室中的很多常见物品,就算是在帝国教会当中也是处於设想阶段,而且她那些僕人也不简单,明明看起来都是没有经过锻炼的普通人,却给了我一种面对超凡者的诡异感。” 既然都明確了不可能合作的结果,雷多哈特城主也微微皱起眉头沉思起来,伊莉丝並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威胁感、但正相反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身为二十二支柱之一,他对抗过的敌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因此也拥有后天锻炼出的直感。 按理说作为拥有大量灵能的魔女,伊莉丝的必然会给她致命的威胁。 可刚才他无论怎么看,都无法看出一丁点的恶意。 而这唯一的解释,便是没有使用禁忌物的他与伊莉丝之间的差距太过庞大,大到连看出对方的水平都无法做到、类似於他也是无法看出眼前的神使大人是个什么位阶。 “她的神权是“真理”,手握现在人无法理解的神权造物也不足为奇,那些僕人大概率是经受了药剂类强化、並不具备转化眷属的能力,”奥菲摸了摸下巴也猜测出了伊莉丝的当前情况。 “药师途径的强化吗......嘖!魔女还真是不讲道理的东西,四阶药师才能花时间调配出一管给普通人使用的强化药剂,在她这里竟然人人一针。” 打药並不是什么稀奇事。 毕竟超凡途径药师,这就是个专门打药的后勤系途径。 並且其战斗力足以比肩很多战斗系,除了比较吃资源和短命外几乎全面。 雷多哈特当年也遇到过来自天启教会的三阶药师,对面在和敌人开战后便依靠著同伴拖延时间,躲在后面放下医疗箱猛猛打药磕药、短短几十秒钟便加了一大堆属性。 直接跟血灾爆发地诞生的堪比四阶超凡者的血之王近身肉搏。 “大概只有一二阶后勤系的水平,她的精力大多都放在了这间实验室。”伊莉丝堪比四阶药师这並不是什么新鲜事,奥菲早在之前就已经有所推测。 这也是他没有在拉拢到雷多哈特的第一时间。 就与伊莉丝当场翻脸的原因之一。 哪怕没有爆发神权泄露,伊莉丝现在也是相当於帝国教会四阶超凡者当中出眾的那一档,毕竟真理神权在手,在对方眼中所谓的超凡途径位阶都是虚的,光他在数次回溯当中总结而出的,伊莉丝就已经相当於是多种后勤系途径的三四阶超凡者结合体了。 而引发神权泄露之后的伊莉丝,更是立地当场五阶,摇身一变成为世界上最上层的那一批强者。 那么同谐教会二十二支柱又是个什么水平呢? 这虽是同谐教会的核心,但最强的教皇也仅仅只是较弱的五阶战斗系罢了,其次则是皇后、力量、恶魔、审判等几系,相当於帝国教会当中的四阶领主级,由於其卡牌独特一般略强於教会领主。 再之后,就是战车、正义、命运之轮所在的梯队了。 都是能隨便吊锤野鸡三阶超凡者,只不过和帝国教会的顶尖三阶超凡者持平,依靠著深渊魔女恩赐不同的信息差,能越级打打初入四阶超凡者的水平。 虽说途径位阶不等於战斗力,比如同谐教会的命运之轮甚至可以操纵幸运,理论上存在让某些五阶超凡者倒霉的能力,但那也是命运之轮牌。 战车...... 这牌怎么说呢? 中期有五阶超凡者开团前去镇压伊莉丝的时候。 看见伊莉丝掏出了这张牌,非常忌惮其有什么特殊能力。 毕竟同谐教会二十二支柱的塔罗牌,每一张都是名副其实被深渊魔女恩赐过的可怕禁忌物,是禁忌物当中顶尖那批的神权造物,理论上只要开发的足够深都具备对五阶超凡者產生威胁到能力,大到操纵命运、小到无声潜行......就连那时候已经被打成重伤快要山穷水尽的伊莉丝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以此放手一搏。 甚至还掏出了一大堆辅助禁忌物,將战车牌的潜力逼到了最大,准备用这张牌隱藏能力寻求生路。 “战车牌的真正能力莫非是亡语?只有使用者死亡之后才能发动?” 奥菲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就连他也不太清楚。 书中为毛就连伊莉丝这种神权魔女,都没有成功使用出战车牌的特殊能力,刚用完牌穿上一套银色战甲、反手就被五阶超凡者天启大主教薇薇安娜打爆了。 自此被镇压入天启教会化粪池,充当牛马工具人。 “神使大人您在说什么?” “我只是在想,我主对您下的恩赐真是神秘非常。” “?” “战车先生您应该也知道,二十二支柱各自的能力都是隱秘,毕竟这是我主对每位虔诚者的特別恩赐,我虽然知晓数十年前的那场大战当中几位献身者的牌有何威能,但对於某些牌的理解还是需要向前辈请教......” 奥菲虚心请教的问道,身为深渊使徒询问二十二张大阿卡那牌確实有点奇怪,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没问,寻思著等伊莉丝用武力试探之后就可以管中窥豹。 可现在伊莉丝又没有动手试探,他只好扯皮问问了。 “您不知道?” 雷多哈特也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一套银灰色的战甲、一把可以隨意操纵的护手西洋剑、脱掉盔甲单纯持剑后可以爆发出堪称残影的速度......” “您这不是知道吗?” “?” 奥菲愣了愣。 “那还有呢?” 命运之轮牌操纵命运线条、恋人牌无视等级差共享敌我伤害? 同为二十二张大阿卡那牌之一,你的特殊能力呢? “还能有什么?战甲加控制手中的剑、以及脱甲后带来的高敏捷,这已经足以战胜战斗系的超凡者了。” “啊?” 你认真的? 纯白板啊? 不是,哥们,你的同事们拿的牌各个花样百出? 你身为同谐教会支柱的第七席,就拿了张加盔甲的白板牌? 那你这凭什么能和四阶超凡者对打? “我不是说战车牌不强大,只是好奇还有没有什么令人眼前一亮的......”奥菲较为委婉的试探道。 “那您可就问对人了,我自认已经將战车牌开发到了顶尖!” 提到这个,雷多哈特骄傲的挺起胸膛嘴角微微扬起。 这臥底的二十多年时间他可没有閒著摆烂呀。 已经將自己的牌完全吃透。 “请细说。” “我能將战车牌的剑投射而出,精准的贯穿敌人的胸膛!” “然后?” “还能让射出的剑回到手中!” “然后呢?” “没了。” “......” 第三十三章 D级禁忌物,氦三 本以为是个机制怪。 结果是个手法哥。 这大概就是奥菲现如今的复杂心理状態了,同谐教会二十二支柱,各个能力百花齐放曾对战过天启教会这般庞然大物,所以他是万万没想到,身为第七席的战车·雷多哈特竟然没有特殊能力。 要知道二十二张大阿卡那牌可都是a级的禁忌物啊。 理论上都是对標四阶超凡者的,你个破白板到底是怎么做到和你的那些同事们同级的,简直就和没跟上版本进化一样。 “使徒大人您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战车先生您太有操作了。” 这种废物牌都能坐到同谐教会第七席的位置。 你的手法简直堪比叠钢的快乐风男。 当年居然没被天启教会捶死。 虽然雷多哈特城主不太理解奥菲为什么会感慨,但也估摸著这是夸讚吧,所以便没有过多的计较。 “你手里有几件禁忌物?品级无所谓,只要是禁忌物品即可。” 在確认了战车牌確实是白板后,奥菲便重新思考起了如何杀死伊莉丝的计划,那位魔女既然真的想要和他们合作,那么就可以在其中多加些筹码了。 正常来说,以他们目前手中的战力,想要杀死伊莉丝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他们手里没有货。 不代表伊莉丝的手里没有。 “说来惭愧,我只收集到一件d级和一件e级的,您也知道天启教会对禁忌物品的管控很严格,高品级的禁忌物几乎不可能瞒的过审判庭的眼睛,所以还请见谅。” 雷多哈特城主谈到这里有些羞愧,在天启教会臥底了二十几年时间,他光忙著搞基建搞民生升迁了,哪怕是黑市里的禁忌物都没怎么收购。 生怕被审判庭抓住小尾巴,导致復兴同谐教会的夙愿功亏一簣。 “e级?” 闻言,奥菲微微皱了皱眉头。 禁忌物品的划分等级也比较直观,对应著超凡五大梯队。 s、a、b、c、d五个等级,最上层的s级禁忌物一般都是神权造物,很少会在自然界当中诞生。 比如同谐教会二十二支柱的塔罗牌,便是均为深渊魔女造物的a级禁忌物、而上一次回溯当中莉莉丝送给他的遮影衣也至少是一件b级的禁忌物。 而e级,这个划分就是比较独特的了,因为说到底禁忌物就只是人类文明还没有完全理解、无法工业復刻的物品。 所以e级这个无法对標任何超凡梯队的等级便是代表著,这件禁忌物品已经被人类文明所理解。 是可以復刻或者正在復刻中的东西。 这件物品原本可能是c、可能是b之类的高等级。 但只要它可以被工业复製生產,那么它就会立刻被分级到e,直到可以批量生產之后才会从里面彻底除名,变成人人都可以使用的常见灵能產物或工业產物。 最经典的例子就是圣钉了。 这玩意几百年前还是高级禁忌物,现代直接变成瓦尔基里家族几乎人手一件的氪命灵能武器。 “e级的那件是“幻变面具”,是一张可以通过少量灵能操纵揉捏形状的面具,是十二年前我和妻子隨天启教会使团前往白渊国联谊时,一位白渊官员送给我们的纪念品。” 只不过刚回帝国就分分钟被天启教会的科研部破解。 如今只是碍於材料稀缺无法量產,才暂时归类在e级禁忌物当中。 “白渊......” 听到这个国名,奥菲眼中微微闪过了一丝惊讶。 那不是双子魔女的地盘吗?不过这都无关紧要了。 “d级的那件呢?” “额,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算不算吧,这是二十五年前我加入同谐教会成为支柱不久时,与正义等人在一处古代遗蹟当中发现的奇怪材料,然后將其打造成了数件掛饰物品,我从中挑选了一件。” 边说著,雷多哈特城主边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一块正方形的掛饰护身符,上面繫著一根小绳。 “原本我们只是觉得奇特,但后来有平民在长期接触此物质打造的物品后,出现了很多类似於气血衰败的不良反应,引得教皇冕下亲自查证源头,最终將此物定为了d级禁忌物品,因为哪怕的教会內最博学的支柱也从未在自然界见过这种物质,比黄金还要更加稀少,所以教皇冕下请示了我神赐名......” ““氦三”。” “?” 使徒大人也知道这件事? 雷多哈特城主惊讶的眨了眨眼睛,隨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虽然这是同谐教会內部自行评定並且数量极为稀少的禁忌物品,但对於面见过深渊之神的靡心大人来说应该不算是什么秘密。 而奥菲也惊讶了,在看见那枚正方形方块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了愣,因为他很清晰的记得这玩意。 智慧魔女伊莉丝中期的最喜爱之物,也是她直言让她发展迅速的根基之一,比氚更加稳定、不会衰变、另外產生反应后生成质子而不是中子的稀有资源,目前仅存於古代遗蹟当中的“氦三”。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並不是禁忌物,只是一种资源。 但珍惜度比很多禁忌物都要恐怖,是能让许多学者趋之若鶩的存在。 哪怕是黄金在这玩意面前,也只是一文不值的石块。 原因无他,只因为氦三的原產地...... ———是月球。 这是月球独有的资源。 “等等,那这么说,当初同谐教会和天启教会之所以开战,同谐教会並不是不自量力,而是考古古代遗蹟挖出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让他们一度膨胀了......”能够產出氦三的古代遗蹟,在奥菲的印象中只有那么几种。 而无一例外,都和被天灾灭亡的超古代文明有关。 换句话说同谐与天启两大教会之战的真相恐怕比他想像中涉及的要多了,同谐教会当初是真有底气。 挖到了超古代文明的神秘物品,以此才敢和天启教会正面硬碰硬。 只可惜太过高估那处超古代文明遗蹟的资源。 没想到天启教会过於生猛,连五阶超凡者都没怎么出动就把同谐教会给灭了,科技水平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战车先生,看来我们的进程可以稍微加快一点了~” 拿起那枚小方块,奥菲已经找到了最后一块完美拼图。 如果说原先他只有一成把握,那么现在他就有三四成之多了。 蔚蓝之城还真是伊莉丝的新手大礼包啊,好东西这么多,怪不得都说神权魔女是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凑出的怪物。 ...... “已经试探过了,那个叫战车的傢伙十分不简单~” “当时我特地带他参观褻生研究,並且让放射性材料的射线照射他长达半小时,他的身体竟然没出现一分一毫的不適,至少也是一位二阶的战斗系超凡者~” 花了两三个小时,便处理完那二十多家贵族的伊莉丝小姐回到实验室,不紧不慢的叮嘱自己学生。 近距离遭受放射性材料辐射,哪怕她只是轻微试探。 但那位战车先生竟然屁事没有,甚至可能都没有察觉到这种程度的辐射。 那时候她就知道,靡心以及其背后的七宗罪不简单了。 所以当机立断的选择了合作。 毕竟要知道,目前这个时代除了她可还没有能够抵抗这种辐射的科技產物,並且对方也没有使用禁忌物的灵能反应,必然是用肉体硬抗下来的。 能够肉身抗辐射屁事没有?这是什么途径她不好说。 但位阶绝对不可能低。 “老师想用他们,当迎击蔚蓝之城周边可能出现外敌的马前卒?” 不过身为伊莉丝的学生,莉莉丝小姐自然能够听出自家老师的另一层目的,如果对方只是这种程度的武力,自家老师应该犯不著郑重其事合作。 “也算是吧,毕竟身为盟友,帮忙分担一些压力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伊莉丝小姐对此也不否认。 利用是真的,说得好像联盟的本质不是互惠互利一样。 而认同了七宗罪也是真的,她一向喜欢聪明人。 就比如她对自己的天才学生很宽容。 “那位靡心先生竟然对如今的形势有著如此不俗的见解,並且还发现了天灾运行的一部分规律,虽然这也有可能是他身为神諭者的提前预知情报,但这也照样说明了其背后势力的庞大,作为帮我收集实验数据的小白鼠,它们勉强合格了~” 说实在的,对她而言其他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七宗罪和她勉强算是同行者,哪怕战车似乎不太喜欢她。 可靡心那番话绝对是实话,对方对於自己这丝毫不顾及伦理道德的研究只是不好评价而非厌恶。 她不在乎他人的厌恶或者喜爱,厌恶她的人她当成愚民。 喜爱她的人,她当成神经病。 毕竟我都搞种族大屠杀了你还喜欢,你不是心理变態谁是呢。 而靡心的反应就很符合她的心理,既不是愚民。 也不是那种神经病变態。 就和她的学生莉莉丝小姐一样......知道这是根除天灾的大势所趋实验,能够理解但不会发自內心赞同。 “我认为老师您还是小心一点好。” 莉莉丝小姐忧心忡忡。 一个神秘组织和自家老师混在一块,她就算不担心自家老师,也得担心担心对面会整出什么大活。 蔚蓝之城的人已经够苦了,怎么还有人要来嚯嚯。 “知道了知道了~”伊莉丝小姐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嫌自家学生囉嗦,在已经摸清楚了靡心和战车基本底细的情况下,对面总不可能反手背刺她这个盟友吧? 退一万步说,背刺她能得到什么,对面图什么? 人人喊打的七宗罪还能做正义的伙伴打她这位魔女不成? 那感觉对面还不如直接跑路,去天启教会通报一声,天启教会砸下来的铁拳不比对面的重吗....... “同意合作了?看吧,我亲爱的学生,一切都在老师我的掌握之中~” 刚走入地下实验室,迎面而来的便是一位僕人。 被洗脑的僕人手中拿著一张类似於契约的纸张呈上。 其上的落款便是七宗罪·靡心。 “当然,短期內我也不指望它们能和我交易什么好东西,信任需要磨合期,既然我对他们没有多大的索求,那么他们想要算计我也只是水中泡影......嗯?!” 正日常准备教育教育自家学生的伊莉丝小姐。 在看完纸张上的內容,以及上面粘著的一块类似於石子的边角料后愣了愣,隨即诡异的沉寂了下来。 戴著的单片眼镜微微闪烁,然后出现一连串精密的数据。 真的假的?这是什么物质?为什么我解析不了? 自然界怎么可能会存在这些物质? “老师?” “老师?” “您怎么了?” 莉莉丝小姐疑惑的走过来,伸出手在自家老师面前晃了晃。 正当她不明所以之际,扫描了小石子十多秒钟的伊莉丝小姐猛然抬起头来,眼中的恶趣味与轻鬆化为了一丝狂热,仿佛一位压抑久了、看见能令自己倾心美少女並且知道自己可以將其拿下的小楚男。 “竟然会有这种事......莉莉丝!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把我製作的所有能够没有副作用、或者轻微副作用的造物取来,然后儘快送到休息室那边!” 伊莉丝小姐当机立断命令,然后飞速赶往了休息室。 她承认是自己错了。 本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她震惊。 或者一时之间大脑一热的事情了。 毕竟身为帝国教会的大学士、现如今的真理魔女,她什么场面没见过?哪怕是a级禁忌物也近距离看过几件、五阶超凡者也不是没有直面过...... 但她的格局还是小了,这天下真是英桀无数! 竟然存在如此神奇的材料,並且在此之前她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砰!” 休息室的大门直接被一把推开。 “靡心先生!”穿著研究员白大褂的伊莉丝小姐热情满满的来到奥菲面前,然后亲切的抓住了他的手: “请问你们的“氦三”还有多少?价格请不必拘谨!” “你们的开採线有多少我都照单全收!” 第三十四章 伊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伊莉丝厌恶神秘,但又喜欢剖析解析眼前的神秘。 对於这位蔚蓝魔女而言,什么超凡者什么禁忌物都是虚的,毕竟拥有真理神权的她只需要足够的时间就可以復刻理解,说到底那些都不过是灵能衍生物罢了。 但“氦三”不一样,这是资源、一种全新元素。 用直观点的比喻来说就是,她的一切都只是在从数字一到二三四五的延伸,灵能和各种资源就是一,禁忌物和超凡者乃至於神权造物就是二三四五。 而氦三则是零,这种从未在地球上出现过的资源几乎可以说就是开创,如同人类发现火苗一样。 是从零到一的截然不同事物。 当然,如果说氦三只是什么用都没有太空尘埃那也就罢了,伊莉丝绝不会像现在这么激动。 可比氚更加稳定、不会衰变、另外產生反应后生成质子而不是中子,这是什么概念?別人不清楚其重要性,伊莉丝难道还能不清楚吗,在看见氦三描述的第一眼她就已经有了许许多多想法產生,比如手中正在研究的蔚蓝辐射与氦三结合...... “可控聚变。” “几乎取之不竭用之不竭的能量。” “靡心先生,只要你们愿意將氦三的整条生產线產出全都卖给我,只需要给我六十年!不、三十年之內!我保证我將会为你们带来比灵能更加方便、比蔚蓝辐射更加安全、比內燃机更加高效的可控聚变单元!” 伊莉丝小姐深情的握紧奥菲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前宛如向女神求爱的舔狗,理性告诉她现在不应该表现的这么急切,买方的著急只会让別人狮子大开口。 但在迈向更高峰的学术,更加靠近真理的道路上。 狮子大开口又咋了?货幣只是数字、神权造物她有的是。 她不怕任何人开出所谓的高价,只怕別人不卖。 你敢卖我就敢买! 等老娘把可控聚变研究出来,花费的价码算个集贸啊! “啊这。” 一旁的雷多哈特城主见此一幕,不由得懵了懵。 就一件d级禁忌物,至於吗?堂堂一位魔女竟然如此的低声下气求合作,刚才对方那副理性高冷的学者模样哪去了? 他不太懂研究之类的,在他眼中氦三只是一件至今都找不到用途的d级禁忌物,哪怕是同谐教会二十二支柱当中对学术研究痴迷的支柱,也认为氦三除了带点辐射之外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大学士言重了,毕竟这是我们交易的內容不是吗?” 奥菲看著面前热情的伊莉丝小姐,微微眯起面具下的眼睛没有第一时间开价,对方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氦三可是解锁可控聚变的重要材料之一,如果缺少这玩意对方少说也要拖十多年时间才能製造出类似的替代品。 而在这个天灾频发的世界,时间就代表著死亡倒计时。 “对对对!交易,靡心先生,我认为我们可以进一步加深双方的了解,在下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脑子一热的伊莉丝小姐目光灼灼的看著奥菲: “若七宗罪的各位不弃,我愿加......” “现在暂时没有位席空缺。” “没有关係,我可以无偿赞助诸位!对於什么罪孽教义什么的我不太懂,但在下的神权造物和所谓的禁忌物还是挺多的,只要靡心先生您一声令下,我完全可以充当你们的坚实后盾!”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房门再度打开。 紧接著,一位位被洗脑的僕人、手中捧著一件件物品在莉莉丝小姐的带领下,进入了房间內。 我不懂什么七宗罪的教义。 但我懂组织活动肯定是需要经费的,你们要多少我有多少。 “见过靡心先生、见过战车先生。”莉莉丝小姐礼貌致意。 “这位是我不成器的学生,莉莉丝·阿库雅斯,两位请不用太在意。”伊莉丝小姐向面前的两位客人热心介绍。 隨即便走到了送来的物品旁边,准备揭开幕布。 “等一等,大学士,您的要求我恐怕无法答应。” “哦?” 伊莉丝小姐稍稍一愣。 就好像一位刚被挑起慾火的青年,突然被对象说不能继续。 “实不相瞒,氦三哪怕是我们,也並未掌握多少。” “......还有其他人收购?” 闻言,伊莉丝小姐忍不住皱起眉头,哪个刁民组织要跟她抢,他们懂学术吗就如此暴殄天物。 “也可以这么说吧,氦三在我教內部也有其他人持有著......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氦三存在的数量並不多,毕竟大学士也清楚这项资源哪怕是在天启教会您也从未见过不是吗?” 对此伊莉丝小姐表示理解。 如果氦三真的烂大街,她也不会连听说都没有听到过了。 地球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资源她几乎都有所了解。 但比氚更加稳定、不会衰变、另外產生反应后生成质子而不是中子的氦三,简直如同外星黑科技。 “数量並不多,不代表没有~” 不过她也听得出奥菲的言外之意,对此有些不悦。 “我说了,靡心先生,对於价格方面请不必拘谨,我並不是那种精打细算的无聊商人,多余的背景情况不必多言,总之你能拿出多少我就要多少~” 有了氦三,她就连神权泄露的进度都可以加快。 毕竟蔚蓝辐射的原理,本质上就是放射性材料与灵能结合的聚变与裂变,而氦三这种材料比原本氚更加稳定,只有数量再多一点她完全可以缩短研究进程。 “大学士请不要误会,那些氦三只是作为与您合作的见面礼,出售这种资源我还需要向......” ““超变因子一型”,按照禁忌物等级划分可以堪比d级禁忌物,注入体內后可提高思考能力与力量速度,对抗一般的后勤系二阶超凡者、面对战斗系入阶超凡者也能勉勉强强的坚持两三招,副作用为体內细胞加速衰竭体质强者也大概率会减少一半寿命、並且灵能抗性降低。” 揭开第一张帷幕,其中十管散发著微弱灵能辐射的紫色药剂映入眼帘,正是伊莉丝小姐的神权造物之一。 也是这些被洗脑催眠僕人,每个人都注入的药剂。 “超古代遗蹟出土的礼仪书籍曾写过,来而不往非礼也,靡心先生既然赠予了我如此珍贵的材料虽然数量不多,但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这几管超变因子还请收下吧~” “这、大学士您这......” 奥菲似乎受宠若惊一般连忙摆手,將送到面前的礼物推回。 “这怎么好意思呢?那么一点氦三连沙砾都不算,大学士您回以这等的重礼,明显价值是不对等......” “礼轻情意重,靡心先生不必多言,在我这里这些药剂也不过是不值钱的物件,能够有幸结实靡心先生这样的大才,我只能回以这种东西才是十分惭愧。” “大学士!” “靡心先生!” “今日一见大学士,方知人间知己难寻知音难觅!” “今日一遇靡心先生,我才知晓挚友只需一眼可定!” 两人情至意尽的抓住对方的手,宛如即將结拜的兄弟。 看的雷多哈特城主眼角忍不住一抽,他很清楚这两人说的都是场面话,说白了就是在谈生意。 只是两人之前一个疏懒一个傲慢,现在这样的反差让他有些不忍直视罢了。 真就是...... 没利益之前各管各的。 有利益之后如胶似漆。 要不是性別不一样,他都感觉这两货都敢说在此结为异姓兄弟的鬼话了。 “老师......唉。” 旁边的莉莉丝小姐也很无语,本以为自家老师的不要脸已经天下无敌,没想到这位靡心先生也是高手。 这两个此前还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为了谈个项目都这么不要脸。 称兄道弟、知己挚友......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 “大学士,唉!实不相瞒,我这里其实还有一些氦三,你我一见如故,哪怕之后组织怪罪下来我也决定將其全部送给......”奥菲放下手悠悠嘆息一声。 “既为挚友、难得的知音,我怎能让靡心先生难做?” 伊莉丝小姐当即大手一挥。 见奥菲已经收下自己送的超变因子后揭开了其他的帷幕。 “这是“绿辐酸”,能够溶解精钢、哪怕是战斗系超凡者接触到,也会被顷刻间溶解血肉,堪比c级禁忌物。” ““行尸走肉病毒”,基於数年前西欧之地那场病灾的病毒改良版本,可以通过水源与感染者的撕咬传播,被感染者哪怕是尸体除非是头颅碎裂,否则都会变成失去理智的行尸走肉,堪比b级禁忌物。” ““弒主魔剑”,使用多种放射性材料打造,一旦曝光接触不管是敌人还是使用者自身都会感染放射病,如果造成细微伤口甚至可以重创高阶超凡者,堪比b级禁忌物。” ““八音盒”,內存有我特殊调製过的一首结合心理学与生物学的混乱乐曲,聆听者会感到头痛欲裂茶饭不思,症状轻者造成短期內心理闷闷不乐、症状重者將会抑鬱乃至於自杀,堪比c级禁忌物。” ““欢愉药片”,二十枚药片,吃下就会让食用者的多巴胺快速分泌,其產生的快感超过绝大多数娱乐,沉溺於幻想中的欢愉无法自拔,並且具备极高成癮性、长期不食用將出现痛苦戒断反应,堪比c级禁忌物。” “还有“幻梦气体”......” 一件又一件的神权造物,在伊莉丝的介绍下拉下帷幕。 雷多哈特城主知道一位神权魔女能够製造出许多堪比禁忌物的神权造物,但从未想过还未爆发神权泄露事件,伊莉丝小姐手中竟然就有这么多诡异物品。 特別是他在听到“行尸走肉病毒”时整个人的眼睛都瞪大了,那可是一场病灾病毒的复製品呀。 哪怕只是堪比b级禁忌物,可病灾的含金量谁不知道。 这玩意如果泄露在什么偏远城市,搞不好就是另一场病灾爆发呀。 不是? 氦三能换b级c级禁忌物? 还是这种副作用不大,用途广泛的神权造物类? 使徒大人您早说氦三这么珍贵,堪比b级禁忌物的话,我当时绝对不会只选这么一小块了呀。 “看来,大学士没有把我当朋友啊。” 然而看见这些神权造物,奥菲却只是隨意扫过便摇了摇头。 “挚友何出之言?” 伊莉丝小姐脸上的热情微笑不减,似乎有些不太理解。 坦白说,这真的是她目前能拿出最好的东西了。 剩下的要么是副作用太大,要么就是还没有造出来。 “我看见了蔚蓝之光照耀大地,一位美丽的女士行走在大地之上,无论是高温亦或者是衝击与辐射,都未曾能伤到那位女士分毫。” “我不太理解。” “那位女士並非超凡者。” “......” 见奥菲將视线投向不远处的莉莉丝,伊莉丝小姐笑容逐渐收敛。 然后似乎是在思考利弊一般,摩挲著沉默了下来。 她算是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东西了。 “三千克。” 她伸出手比出了一个数字,那可是她送给自家学生的保命神权造物,就算是她也很难造出第二件。 耐高温、耐辐射、耐衝击、提高一定程度身体素质......“遮影衣”。 按照禁忌物等级划分,堪比a级禁忌物的造物。 甚至於说比起a级禁忌物,遮影衣还有著一种恐怖优势。 那便是没有半点副作用纯正向作用,能够让使用者在核爆辐射地带倖存,在耗尽能量的情况下甚至可以组成护盾,抵挡三阶超凡者的全力一击。 其珍贵程度,放在这个用一下禁忌物就得死人的混乱时代不言而喻。 “三克。” 奥菲也伸出手比出一个数字。 他一共就只有十克左右。 “那是a级禁忌物,靡心先生是否有些让我太难做了。” 伊莉丝小姐微微皱了皱眉头,主要原因还是那玩意她只有一件,並且还已经送给自家学生了。 “只需要几克的数量,就可以让大学士您加快研究的进度,届时研究完成,所谓的a级禁忌物在您眼中又算得了什么?”真理神权可是批发量產神权造物的。 伊莉丝沉默不语。 因为奥菲明显就是在抢劫。 关键她还不敢翻脸,毕竟对方既然能拿出几克。 往后绝对还能拿出更多。 她要的是可持续发展而非一顿饱。 “十克,“遮影衣”归你了。” “我还要挑几件禁忌物和大学士您的几只小白鼠带走。” “......可以。” “那么,合作愉快。” 第三十五章 杀死魔女的武器,或许正是她自己卖给你的? 行尸走肉病毒。 弒主魔剑。 遮影衣。 以及部分被关押的首都周边贵族。 这便是奥菲从伊莉丝小姐手中换取的资源,对他而言基本上无用的氦三,能够换到这么多东西可谓是大赚,並且最重要的是初步与伊莉丝达成了利益共同体的信任关係。 而伊莉丝小姐也觉得自己赚了,拿了些今后隨时隨地都可以再造的神权造物,换取了这种不存在於地球的新型材料,原本的研究进程至少能缩短三分之一,还初步认清了七宗罪组织的冰山一角,建立了长期贸易往来的基础。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这是双贏。 “不愧是使徒大人,轻易就办到了这等难以想像的事情,真是令人振奋。” 离开了伊莉丝小姐的地下研究所,雷多哈特惊嘆的看著手中被隔绝材料封存好的弒主魔剑。 这玩意可比西洋剑好用多了! b级禁忌物,理论上对標三阶超凡者,並且效果堪称一击必杀! 哪怕是被这把剑划破再细小的伤口,也能迅速让伤口溃烂基因变异,甚至於就算没有造成伤口仅仅是一定距离內照射,也可以让敌人感染辐射病! 除了敌我不分之外...... “对於一位痴迷学术的学者而言,一种新元素是无价之宝。” 对於雷多哈特城主的讚美,奥菲倒是不怎么在意。 毕竟无论让谁来交易,伊莉丝都必然会支付与此差不多的价码。 “使徒大人不必自谦,若是没有您捏造出的那份背景、並且以学识和看法折服了那位魔女,贵重的宝物反而会成为隱患。” 直接报同谐教会的背景显然无用,倒不是雷多哈特城主看不起自家教会,而是同谐教会如今已经被打散了,在世人眼中不过是被天启教会一脚踹死的路边野狗。 一位魔女。 在天启教会眼中都称得上大敌。 某种意义上能相互对標。 那么可以和天启教会对標的魔女,又怎么会怕被天启教会一脚踹死的可怜麦小鼠呢?或许同谐教会覆灭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深渊之神突然沉睡失联。 但在伊莉丝这位外人魔女看来,这些都没有意义。 同谐教会低於天启教会,这已经是无可置疑的事实了。 “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若是日后我们拿不出更多的氦三,那个魔女迟早会察觉到我们和她之间的实力並不......” “她不会有这个机会。” “?” “难不成,我尊敬的战车先生,已经被魔女的利诱蒙蔽了双眼,真的想要眼睁睁看著她覆灭蔚蓝之城,然后我们借著她的手重新復兴同谐吗~” 奥菲把玩著手中的蔚蓝色蝴蝶结,面具下的眼神满是玩味。 a级禁忌物,“遮影衣”。 可抵挡超过三千摄氏度高温、减免爆破衝击、减少百分之九十九的蔚蓝辐射与灵能辐射侵蚀、提高使用者思考速度並且过滤被污染空气,能量可以通过灵能或者太阳能补充,满能量状態可消耗所有能量形成盾牌,其形成的能量盾牌理论上可抵挡一次大多数战斗系三阶顶尖超凡者的全力一击。 最重要的是,没有任何副作用,可长期反覆使用。 他熟读了遮影衣的全套实验数据,与自己印象中的基本吻合,而这毫无疑问便是他杀死伊莉丝的又一份底气。 “怎么可能!” “復兴同谐怎能依靠魔女?这是对深渊之神的褻瀆!” 雷多哈特城主连忙摆正立场,他对深渊之神的信仰日月可鑑,绝不可能真心认同和伊莉丝小姐合作。 哪怕、哪怕......伊莉丝真的很有钱。 隨手掏出来的神权造物,都是堪称批量的不俗禁忌物。 “那不就得了?我们拿不出更多氦三、但她也没有机会向我们要更多氦三。”神权泄露会在三天之內爆发。 而隨著他將氦三卖给伊莉丝,这个进度只会加快。 或者只是明天下午、甚至是后天。 因为一种新材料,对於智慧魔女的研究而言加速太大了,哪怕只有十克,也足够让她將蔚蓝辐射的进程缩短,提早达成神权泄露的伟业。 “可是、找不到机会呀。” 马车停在了卡文迪许庄园的后门口,雷多哈特城主有些忧心忡忡,原本他以为还未爆发神权泄露的魔女伊莉丝小姐,充其量也就堪比二三阶超凡者。 但现在真正接触过魔女伊莉丝后,他才明白自己的格局小了。 多的不说,光是那件地下研究所,就不知道有多少可怕的神权造物,对方能拿的出遮影衣。 你敢说对面没有別的a级禁忌物吗? 况且a级禁忌物就算没有,可这管行尸走肉病毒是什么概念? “病灾的病毒都能够復刻,这种事情曾经我闻所未闻,正常来说四灾诞生的灾难只有灾主才能够使用运用,比如数年前的那位病之主统御万尸、传播霍乱,而魔女伊莉丝掌握了这种病毒,她的实力至少也是四阶灾主的水平。” “並且不同於灾主的没有理智,她所掌握的超凡力量只会更多,想要稳定杀死她这位几乎面面俱到小心谨慎的魔女,我认为恐怕需要复数四阶超凡者、並且持有多件a级禁忌物才有大概率。” 这是雷多哈特城主能够分析出的,在情报充足的情况下,能够杀死魔女伊莉丝的起步准备。 虽然没有真正交手过,但伊莉丝的表现已经是多种超凡途径的结合了。 药师、学者、女僕......並且都达到了三四阶水准。 相当於极为稀少的复数途径超凡者。 “掌握力量,不代表不会伤到自己,就像这把魔剑~” “......您的意思是?” “行尸走肉病毒,就连天启教会的瘟疫骑士长也无法破解,你为什么觉得伊莉丝已经破解了呢?” 伊莉丝的神权的解析、复製、然后依靠自己的理解快速成长。 是標准的左脚踩右脚上天类神权,成长性惊人。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发明枪械的人就等於能够无视子弹吗?开什么玩笑,伊莉丝要是能够根据自己的认知免疫伤害,那深渊魔女都得从渊海里面爬出来瞅一瞅,寻思怎么会有和自己相同的神权。 “用贵族高价卖给平民的绳子,让贵族上吊吗?” 雷多哈特城主理解了奥菲的意思,也微微眯起了眼瞳。 遮影衣、弒主魔剑、行尸走肉病毒、还有几位贵族。 使徒大人这是在欲盖弥彰啊。 “真正的关键是......” “病毒。” “病灾的毒她在神权泄露之后,未必不能够解析。” “那么就在神权泄露爆发之前结束。” “怎么让她中毒?神权泄露爆发之前她不会离开那件研究所,而且我们之间的信任度也没有达到那种可以成功近身偷袭的地步。” “她不信任我们不代表不信任別人,而且恰好就有一位她信任的人在这里。” “......” 魔女信任別人? 那个人是谁? 伊莉丝·阿库雅斯这种毫无人性的魔女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信任者? “回去后本分一点,虽然那位大学士大概率已经猜测出了战车先生的真实身份,但还是需要小心。” 留下这句话后,奥菲走下马车,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而雷多哈特城主的眼神微微闪烁,见奥菲並没有走入后门回家,也並没有多说什么的驾驶马车离开了。 这位使徒大人能够看见的,恐怕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多。 吾主到底给予了对方怎样的赐福啊。 明明没有多少灵能反应,却比他印象中的任何一位可以窥探未来的超凡者,还要更加神秘恐怖...... ...... 弒主魔剑用於强化雷多哈特。 遮影衣预防蔚蓝辐射。 行尸走肉病毒作为杀死伊莉丝的又一张底牌。 这是奥菲初步的设想,不过他很清楚在杀死魔女的计划中,除了雷多哈特城主之外还需要第二位关键人物,並且对方不同於雷多哈特的嫉恶如仇。 哪怕明知伊莉丝已经沦落为刽子手,也不见得会向他们这边倒戈。 “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感情让人类时常活在矛盾当中。” “比如,一边是从小接受的教育良知、一边是从小到大养育自己的恩师,貌似只能选择其中一方。” 走入漆黑的小巷中,奥菲低沉的声音饶有兴致的自言自语起来。 明明无论是马路上还是巷子里,都並没有其他人。 “我並不是在欺诈你,女士,我能够看见的远比你想像中的要多,甚至於看见了你在不久之后的死相~” 他很清楚,某个人一定会跟来。 因为遮影衣对於那个人来说,是是否可以救下一些人的根本底气,没有了遮影衣对方的所有计划都会变成梦幻泡影,连求得一个心理安慰都办不到。 见依旧没有人回应,奥菲再度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 “还不准备出来吗?莉莉丝·阿库雅斯女士,您给予自己老师的理由,应该是跟踪探查监视我和战车先生吧。” “......” 话音刚落。 细微的摩挲声响在漆黑巷口迴荡。 似乎有些意外,无论是对方发现自己的行踪。 还是对方猜测的自己对老师的理由。 竟然几乎都分毫不差。 “贵安,靡心先生。” 礼貌的声音响起。 文静的学者少女缓缓走出,向著面前的黑袍人致意。 她很久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直觉了。 “看来是我的直觉出错了,您並不是那位卡文迪许家族的小少爷,的確是一位真正的神諭者。” 第三十六章 你的老师,不过是旧时代的冢中枯骨 莉莉丝·阿库雅斯,天生高直感者,拥有不被伊莉丝所认同的可怕直觉,正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只不过这一次,莉莉丝小姐感觉自己失算了。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眼前这位自称靡心的黑袍人很年轻、並且远远没有可以威胁到自己的强大程度,而通过此前的种种信息符合这些定义的人毫无疑问便是那位卡文迪许家族的小少爷,奥菲·卡文迪许。 毕竟靡心第一次出现是在卡文迪许家族的府邸、身高与体型也能对应的上、声音虽说做了偽装却也透露著年轻、最重要的是两者从未一起出现过。 靡心离开实验室的第一回归地方,也是卡文迪许家族宅邸。 所以以直觉作为中心延展,对方是奥菲·卡文迪许这件事其实是合理的。 但现在...... 对方不仅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並且坦言说看见了自己未来的死相,在没有任何灵能反应的情况下发现了自己,无不处处说明了对方绝非是普通人。 这是“神諭者”,还是一位和老师一样掌握了蔚蓝之城所有局势动向的存在。 奥菲·卡文迪许的生平履歷她看过,或者说蔚蓝之城所有贵族的履歷她都知晓,那是一位病弱社恐的小少爷。 绝不可能有如此运筹帷幄、每一步都在掌握之中的气质。 “世人皆知伊莉丝大学士学识渊博,乃是帝国前十的博学多才之人,无论是什么学科或多或少都有所涉及,但在我看来其有一门功课恐怕还不如泥腿子养的贫穷平民。” 奥菲靠在小巷的墙边,抱著手臂感慨般的自言自语。 “靡心先生何出之言?”莉莉丝小姐好奇的问道。 “教育。” “哦?” “依我之见,伊莉丝大学士的教育观,就好像天启教会的那位大主教了,都是旧时代的冢中枯骨尔~” “......” 闻言,莉莉丝小姐眯起了眼睛。 似乎有些捉摸不透奥菲真正的意思,你说对方嘲讽自家老师吧,对方都把自家老师和那位传说中的天启大主教薇薇安娜相提並论了,但你要说这是夸讚吧,谁家夸讚用冢中枯骨来夸讚的啊。 “靡心先生,我听不太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你懂,莉莉丝·阿库雅斯小姐,毕竟在我看见的未来当中,你会死在蔚蓝之城即將爆发的蔚蓝辐射下~” 能够偷袭伊莉丝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莉莉丝本人。 伊莉丝这位魔女根本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进行了交易也是如此,从始至终都在提防著他突然动手黑吃黑,並且和一直守候在他旁边的战车雷多哈特城主保持安全距离。 这种提防甚至包含了那些僕人,就算是明確被洗脑催眠的僕人,伊莉丝也照样对那些傀儡留了个心眼。 唯独......莉莉丝小姐是个意外,她对莉莉丝异常的放心关心。 “哦?靡心先生是想表达,你们会在未来老师完成研究之后杀死我吗?或者说未来会出现什么意外、无论是靡心先生还是老师都无法在意外当中保护我?” 莉莉丝小姐揣著明白装糊涂,保持著开玩笑的礼貌。 她心里的计划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就连老师也毫不知情,並且还没有实施,对方凭什么断定看见了她死亡的未来? 神諭者的预言有著一条铁则,那便是必然会发生。 因此神諭者的话才会被称之为神諭,无论过程怎样想要去改变,神諭提到的情景描述都无法改变。 这也就是几乎所有神諭者的预言很模糊的原因。 无法做到清晰准確的描述。 换句话说,靡心可以看见有人死了,但绝不可能看见具体死掉的人是谁,可以看见有什么事件发生了,但绝不可能完整看见所有前因后果,对方只能根据一些模糊的信息推测,否则神諭者还不如改名预言家得了。 谁家神諭者这么超模。 “我的外號是“先知”,莉莉丝小姐不用在我面前进行掩饰。” “据我所知......” “先知並不代表神諭者、神諭者也不代表先知~” 莉莉丝小姐突然一滯,然后脸上的礼貌微笑逐渐收敛。 看著那张疏懒中带著笑容的面具,她莫名其妙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自己好似在对方眼中没有丝毫秘密。 这是比面对老师时还要可怕的窥探,她的直觉告诉她,对方甚至可能比她的老师还要更加了解自己。 “回到正题,伊莉丝大学士的教育质量很是堪忧,可能是学生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大的缘故吧,身为毫无伦理道德心的研究学者,却养出了一位情感丰富的庸才。”奥菲似在遗憾般唏嘘的摇了摇头: “当然,说是庸才也不尽然吧,只可惜才学没有用在合適的方向,实在是难以想像是她的学生呢~” “......以前的老师並非如此,靡心先生言过其实了。” “真的並非如此?还是在你的眼中並非如此呢?或许记忆和性格是一致的,但神权魔女神权魔女,既然都沾上神权了,那么人性与神性之间的真的会平衡吗。” 神权之所以被称之为神权。 其中除了强大之外,主要一个原因便是无论是驾驭神权之人还是被神权附身之人都已经不算人了。 或者说不是不算人类,而是比一般人更简单极端並且永远不会认为自己是错,走在了越发偏激的道路上,比如人们价值观中觉得怜悯是对的、那么成为神权魔女的那个人就会善良到比圣母还圣母,为了帮助可怜者付出任何代价。 真理神权是同理,伊莉丝认为追求真理是正確的,那么她为了达成目標,同样会付出一切去完成不惜生死。 借用一位大师的话来说就是,任何生物在遭受伤害时都会感到恐惧,而神权魔女却不会恐惧。 因为她们在成为魔女的那一刻开始就不会有痛觉(人类的价值观)。 她们將重新定义某些论点,是以类人姿態驾驭神之权柄的怪物。 “老师永远都是我的老师。”莉莉丝小姐摇了摇头。 她如上一次回溯当中,奥菲所见到的那般一样固执。 “报恩可不是这么报的,伊莉丝大学士的毕生心愿是根除天灾,可是她根除天灾的前提是毁灭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藉此在毁灭的过程中找寻天灾的根源,可这样的她何尝又不是一位天灾使徒?反倒本末倒置了呢。” 毁灭世界。 改变世界。 这就是天灾和神权魔女的区別。 一个是单纯毁灭。 一个是不满现状的改变。 但从天启教会对其的称呼上来说,其实两者都太大没有区別,因为神权魔女对世界的改变就等同於对人类的毁灭,所以神权魔女才会被归类到天灾当中。 “可是天灾......” ““天灾不可战胜”这种话,捫心自问莉莉丝小姐你真的相信吗?就好像人生来就是为了去死一样,结果的註定不代表有人可以帮你提前这个过程,这是犯罪。” 这诛心般的言论。 隨著奥菲的逐渐走进,一点一滴的敲打在莉莉丝小姐的內心,她背后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几分。 是啊,老师是正確的又怎么样?所以其他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去死吗? “而且既然伊莉丝大学士,能够找出自认为正確的天灾解法......莉莉丝小姐难道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有解法,其他人就找不到別的解法吗?” 比如时之沙漏。 你可以说时之沙漏引发的时主之灾,锁死了未来。 但你不能说时之沙漏给的不是解决天灾的办法。 它锁死了被人类文明发展的前路、同样锁死了愈发强大的天灾。 而且不仅仅是时之沙漏,深渊魔女虽然也被称之为魔女,但那货也还真给出了天灾的解法,只是和伊莉丝一样,深渊魔女的解法也有点出生罢了...... “靡心先生拥有新的天灾解决方案?” “很多人都有,不要一叶障目,这个世界很大。” “那您为什么不告诉老......” “相信我,莉莉丝小姐,一位魔女只会认为自己是正確的,它们从不会相信从別人口中说出的答案,只相信自己找到的那个答案。” 倒不是奥菲卖关子。 而是他所知道的天灾解法,也是从別人魔女那里抄的。 並且解法有一个算一个,各个都不比伊莉丝好多少。 毕竟伊莉丝虽然坏、但好歹也是帝国的大学士,其他魔女很多连义务教育都没有完成,能得出的解法完全不考虑人,甚至於说就是纯纯嫌弃天灾碍眼,所以才想要根除天灾,压根不会去考虑人类文明的存亡。 “您想让我做什么。” 莉莉丝小姐並不笨,隨即抬起头语气有些复杂的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奥菲,对方貌似也不是真心要和自家老师合作呀,从对方的评价就能听出来。 “她的身体还没有达到,免疫病灾之主病毒的地步~” “不可能!我不可能谋害老师......” “决定权依旧在你,不是吗?” 將一瓶行尸走肉病毒放入莉莉丝小姐的口袋。 奥菲微笑著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径直从对方侧边走过。 独自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之中,只留下那恶魔般的蛊惑。 “以靡心之名保证、先知之名起誓,靡心和战车先生绝不会杀死伊莉丝大学士,如果我胆敢违背誓约......您隨时都可以向天启教会举报,让七宗罪覆灭死无葬身之地~” 第三十七章 二桃杀三士 莉莉丝必然不会同意合作。 回到家中,看著窗外已经徐徐升起的一缕光芒奥菲很轻易便能判断出来,对方绝不可能去伤害其老师。 並不是莉莉丝分不清是非对错,或者说正是因为对方分的太清楚了,奥菲判定出对方不会背叛魔女伊莉丝,那是个什么都想要,既不愿违背內心道德、也不愿意辜负伊莉丝养育之恩的傢伙,指望对方让伊莉丝中毒还不如直接让对方自裁。 毕竟对於对方而言,自身的性命远没有恪守道德和良心底线要更重要。 那么,既然明知莉莉丝不可能伤害魔女伊莉丝? 他为什么还要將病毒交给对方呢? “会不会去做、和有没有能力去做可是两码事。” “你既然敢收了行尸走肉病毒,那么你又怎么该向伊莉丝解释呢?” 奥菲摘下面具微微眯起眼睛,正如他相信莉莉丝不会伤害伊莉丝一样、也相信莉莉丝不会出卖他。 对方活的太矛盾了,而这份矛盾便是他算计对方的根本。 莉莉丝已知他们这边不是真的要和伊莉丝合作,而是要对抗魔女拯救蔚蓝之城这座城市,那么对於莉莉丝而言,维护他们不就相当於是在维护蔚蓝之城的无辜者们吗? 这是绑定,他的言行举止,就是潜移默化的让莉莉丝將他们和蔚蓝之城绑定,由此来激化矛盾。 两边都想要......哪有那么多好事,你要么维护我,让我杀死伊莉丝救赎脚下的蔚蓝之城,要么维护伊莉丝,谁也拯救不了让伊莉丝屠光所有人。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是聪明人,但这是阳谋,你能选的只有既不暴露我这边的目的、也不听从我的话谋害伊莉丝。” 吃准了莉莉丝的性格心理。 那么莉莉丝这样的矛盾行为,会导致什么情况呢。 很简单,那就是伊莉丝的猜忌,莉莉丝给伊莉丝的出门理由是监视他们,可是莉莉丝却拿回去了一瓶行尸走肉病毒,莉莉丝又该如何解释这些过程? 而怀疑一旦滋生,哪怕再信任的双方也会出现隔阂。 当然,奥菲也不排除莉莉丝直接向伊莉丝坦白的可能性。 但他最后对莉莉丝说的那句,以背后势力和靡心之名保证不会杀死伊莉丝的这句话,便是为了预防对方选择伊莉丝、让对方不会偏向伊莉丝。 毕竟假定出结果: 伊莉丝贏,所有人都会死。 他们贏,大家相安无事,伊莉丝也不会死掉。 怎么看都是他们贏更加好一点吧? 呵呵,至於承诺。 那当然是真的。 因为神权是不灭的,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能够彻底杀死神权的存在,那是和天灾一样的基本规则秩序,所以本质上他根本不可能杀死真理。 他能够杀死的从始至终都是伊莉丝、是杀死魔女。 他说的是不会杀死大学士伊莉丝,而不是不会杀死魔女伊莉丝。 毕竟大学士伊莉丝早就死了,关魔女伊莉丝什么事呢? 要是还有问题,那你就去找靡心和七宗罪吧...... 跟我奥菲·卡文迪许有什么关係...... “少爷。” “起来了?” 听到背后传来女僕薇拉恭敬的声音,奥菲自顾自的將面具与长袍放回衣柜,天已经快要亮了。 靡心这个身份再用反而会露出马脚。 “吩咐下去,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內,任何人都不允许离开庄园,包括后勤厨师,外界出现任何谣言都不允许私下討论。” 二十多家贵族,只剩下他所处的卡文迪许没被灭口。 只要有心就会注意到不对劲,雷多哈特那边可以隱瞒住平民,但他这边可就只能靠他自己来做了。 毕竟贵族的僕人之间也有私下往来,就连自家的女僕薇拉也和其他几家贵族的僕人私交不错,更別提其他下人了,要是被下人察觉到蔚蓝之城出了问题,闹出了动静惹得伊莉丝產生疑虑,那可就倒霉透了。 “我明白,少爷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处理的吗?” 女僕薇拉抬起头询问道。 “守在门口,除了你之外,我不希望有第二个人进入我的房间。” 奥菲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忙了一晚上他也需要休息。 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下去了,无论是雷多哈特城主还是莉莉丝这两颗棋子,都会完成之后的事情。 而他只需要儘可能保持精力充沛,应对即將爆发的神权泄露即可。 “呼~下去吧,下午三点叫我起来,准备好晚餐。” ...... 与奥菲的睏倦疲惫不同。 得到了氦三的伊莉丝小姐,依旧通宵达旦的在研究。 並且精神抖擞,看著手中得到的前所未有新数据。 眼中流露出的惊喜与愉快越发浓郁。 “后天、不!明天!明天就够了!最迟明天中午我就可以完成蔚蓝辐射,让裂变与聚变达到预期的临界点!” 比上一次回溯早了整整一天,基於氦三这种超古代文明遗留下来的材料,伊莉丝如今得到的知识与数据让她对於真理的研究更上一层楼,所能得到的研究成果也更加丰厚。 她將推翻一部分此前没有氦三的某些论点、重塑已经被她和帝国其他厉害学者定死的学术研究,真正意义上完成从零到一的创新性新能源研究伟业。 只可惜,这份伟业的用途,並不是在工业上就是了...... “老师,战车的真实身份已经调查清楚了,大概率就是蔚蓝之城的城主,帝国教会的公务员雷多哈特男爵。” “哦?” 听到身后推门而入学生的匯报,伊莉丝小姐头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然后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竟然是那个傢伙?倒是厉害,七宗罪竟然能在天启教会的眼皮子底下,把自己的人塞入帝国的官方系统中,看来这几年隨著那位大主教年老体衰之后,审判庭的酒囊饭袋也是越来越多了~” 关於雷多哈特,她当然认识,毕竟城主府就有她的人。 她也一直预防著蔚蓝之城的城主发现不对劲。 所以隨时准备只要雷多哈特有异动,就將其灭口。 但现在看来不用了,合著就连蔚蓝之城帝国教会官方的公务员都是自己人,那她之前还谨小慎微干嘛。 “靡心先生还真是太过警惕了,早点告诉我战车先生的真实身份,说不准我也懒得浪费时间去灭那二十多家贵族的口,还能省下不少时间再度提前完成研究呢~” 她不满的埋怨。 不过莉莉丝小姐能够听得出来,自家老师並不是真的不满,毕竟对方向来是能动手就懒得动口。 而愿意让她动口的人,就证明那个人在其心目中已经有了一定的地位。 令人惊讶...... 莉莉丝小姐有些无话可说,明明只是接触了短短不到两天时间,那位靡心先生竟然就在自家老师心目中得到了认可、真正获取到了自家老师的信任。 虽然这里面最大的原因还是氦三,贏得了大量好感。 但如果靡心一开始就没有得到青睞,那么氦三也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罢了,自家老师是真会毫不犹豫的强抢。 “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老师,六个小时之后我再......” “你想对我说的只有这件事吗?” “什么?” 莉莉丝小姐懵了懵。 “你说你要去监视靡心和战车,那么我的行尸走肉病毒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呢?我应该没有让你和他们私下接触吧?”伊莉丝小姐转过头语气带上了质问。 当莉莉丝出现的时候,她便感受到了那股灵能波动。 不同於遮影衣、欢愉药片,这两种神权造物。 行尸走肉病毒的本质是復刻了病灾之主的病毒,蕴含著大量灵能,因此只要在足够近的距离內她都能感知到,这是神权魔女对於灵能的本能敏感。 因此她才会放心用病毒进行交易,奥菲知道她现在的身体抵挡不住病灾之主的病毒、难道她自己就会不知道吗? 別人买你的武器,然后用你卖出去的武器把你抢劫,这种事情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会预防呢? 遮影衣、配上弒主魔剑、行尸走肉病毒的確可以杀死她。 但能够真正威胁她的行尸走肉病毒,一旦靠近她是能够感知到其位置的。 “老师......” “怎么你不会是想说,这是靡心先生发现了你,然后主动送给你的吧?隨手送出去一件b级禁忌物?” 虽然在我的眼中b级禁忌物不值钱,但我又不是没在天启教会待过,要知道哪怕是一件d级禁忌物都是管控品。 一件b级禁忌物,天启教会的领主都不一定能够持有。 已知七宗罪弱於天启教会、內部资源自然也是。 天启教会都不敢说乱送b级禁忌物,靡心凭什么会送给你呢。 “.......” 莉莉丝小姐没有过多解释。 只是低著头双手奉上一瓶病毒,正如奥菲判断的那样。 她並没有出卖交易內容,连提都没有多提出半句。 “这就是你的回答?我的好学生~” “请老师明鑑,学生绝对没有半分伤害您的意思。” “呵!我也能理解的,毕竟你也是个天才嘛,七宗罪的人认为你也有机会驾驭真理神权,让你除掉我取而代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也並不会介意,因为我对他们进行了试探、他们如今还以顏色试探我的深浅也是很正常的行为~” 看都懒得去看那瓶病毒一眼,伊莉丝小姐微微皱起眉头摆了摆手,她也早就预料到靡心会对自己进行试探。 只不过没想到,对方选择的是利用自己的学生。 可为什么莉莉丝要隱瞒呢——— 她信任自己的学生。 坚信对方不会被威逼利诱背叛自己。 但现在...... 多多少少有一点膈应。 “今天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我亲爱的学生,我不管你和靡心之间有过什么秘密交谈,你都给我记住是谁把你养大的,没有我就没有今天的你~” “你是我的学生,我能给你一切、就能收回你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