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第1章 抽屉里的离婚协议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章 抽屉里的离婚协议 向挽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深夜了。 外面正下著雪。 路上行人不时打量著这个脸上带著青紫伤痕,头髮蓬乱,走路一瘸一拐的女人。 而向挽却对他们的指指点点视若不见。 拖著沉重的步伐,她低著头神情木然地盯著摔碎屏幕的破手机。 布满血痕的手指颤抖著触碰著拨號键,输入十一个数字。 “嘟……” “嘟……” 毫无例外,和她被人殴打时情急之下拨出去的紧急电话一样,无人接听。 一片雪花粘在睫毛上,她眨了一下眼睛,冰冰凉凉的雪水融进眼睛里。 “呵。”向挽自嘲地勾了一下唇角。 真是狼狈啊。 就在她的手无力垂下的瞬间—— 最后一秒,电话接通了。 “什么事?” 男人略显冷漠的低磁嗓音从电话里响起。 握紧手机的手一僵,向挽的脸上划过一抹错愕,“席……” “席总,江小姐在找你。”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电话那头传来席承郁助理的声音,隨后男人在电话里淡漠地说了声:“先掛了。” 没说完的话彻底被手机的忙音打断。 无人的街角,高耸的路灯下雪花扑簌簌地落在向挽的发梢,纤瘦的身子微微颤抖。 忽然一件带著体温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向挽微怔,一抬眼,原来来的人是谢总编。 男人沉重的目光將她上下打量著,愤怒道:“到底是什么人把你打成这样?” 向挽的嘴里呵出一团白气,摇了摇头。 “他们打我的时候我抓了他们几根头髮,我的指甲里也有他们的皮屑,提取到dna之后警察很快就能抓到人了。” 男人一时愣住,被打成这样了还能冷静应对,做这么多事? 这个向挽,不愧是他最欣赏的人。 “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这么晚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这个地方实在不好打车,向挽扯了扯嘴角,坐上男人的车,“谢总编,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你是我手底下的兵,你被人打了,我还能坐视不理?再说,今晚大家都出去干活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办公室。” 男人转动方向盘,继续说道:“席承郁的前女友回国,听说是席城郁亲自接机,大家都想抢第一手的新闻。” 向挽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猛然僵住。 脑海嗡的一下。 原来,她在被人拖到巷子拳打脚踢、给席承郁打电话求救的时候,他在陪著另一个女人。 谢总编显然没注意到她逐渐变得不好的脸色,自顾说著。 向挽低头,沾著血跡的手指掐住血肉模糊的手背。 没有人知道,她是席承郁的妻子。 …… 没有让谢总编把她送到家门口,向挽在就近的一个小区停下来,隨后打了车回墨园。 回到家的时候,向挽在玄关换鞋,保姆听见动静,出来看到她的样子嚇了一跳,连忙跑过去。 “太太,出什么事了,您怎么成这样了!” 保姆上前搀扶,一不小心碰到她手臂的伤,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整个人像是麻木了一样,眼里没有一丝光。 “暗访的时候被人打了。” 她轻描淡写几句话,保姆却听得心惊肉跳。 早知道社会新闻记者的工作有危险,却没想到如此凶险。 看来之前老太太要她辞去现在的工作也不无道理。 见向挽的目光盯著鞋柜看,保姆不敢看向她的脸色,表情讳莫如深,“席总……还没回来,听说是江小姐回国了。” 向挽低著头,几缕碎发遮挡了半边脸,眼底神色不明,可保姆却能感觉到她在难过。 “可能是……” 保姆想解释两句,被向挽的一个手势打断了,“我上楼洗澡了,你帮我把医药箱拿到我房间。” 看著她上楼踉蹌的步伐,保姆无声嘆了一口气,但还是听向挽的话,去找医药箱。 经过主臥的时候,她往里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向挽没有在里面。 而是在主臥隔壁的房间。 谁能想到太太和席总结婚三年,却还是分房睡的。 浴室水汽氤氳。 看著镜子里身上大片大片狰狞可怕的淤青,她的嘴唇颤抖著,痉挛僵硬的手指用力拽住衣服撕扯下来丟进垃圾桶里。 像用尽所有力气,她身子一滑跌坐在地上。 不一会儿,浴室里隱约传出低泣声,保姆仔细去听,却只听见哗哗的水流声。 洗完澡之后,向挽拒绝了保姆帮她上药,坐在沙发上,隨便往伤口上抹了一些药,就躺在了床上。 刚一闭眼,脑海中就闪现出被人殴打时的画面和男人狰狞的笑声。 骨头隱隱发痛。 她一翻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手指摸到最深处的一瓶药,打开瓶盖,倒出一颗药丟进嘴里,没有喝水,直接乾咽下去。 这是年初她找医生开的安眠药,只有几颗。 她平常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偶尔失眠,情况不严重的时候捨不得吃,今天也算有了用武之地。 有了安眠药的助力,向挽很快就睡了过去。 只是睡梦中依然紧皱著眉头,额头冒著冷汗,死死攥住被角的手指发白,止不住地颤抖。 “席承郁……救我……” 陷入梦魘中的向挽脸色一片惨白,纤薄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紧闭的双眼滑下泪水。 昏暗空荡的房间没有任何回应。 …… 向挽这一觉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醒来。 脸上的淤青已经淡了很多,但身上还是很痛,起床时差点摔地上。 昨晚幸好有好心的路人经过,大喊报警,那些人才停止暴行,没有对她进一步的伤害,否则的话,她估计已经去下面见爸妈了。 谢总编给她放了几天假,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 下楼的时候经过主臥,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房门还是跟昨晚一样开著的。 不用想也知道昨晚席承郁没有回来。 保姆煮了鸡蛋,剥了壳,她坐在沙发上,一边在脸上滚鸡蛋化瘀,一边打开手机看新闻。 不愧是席家的掌权者,头条的新闻是昨晚的,到现在热度依然这么高。 图片上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如青松屹立於夜色中。 即便只是一张图,一个背影,都叫人难以忽视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劲的气场。 而他推著的轮椅上女人只露出上半身的背影。 江云希。 向挽默默关掉新闻,却不小心捏碎了手里的鸡蛋。 低头看著撒了一身的蛋黄,她皱了皱眉头,眼眶渐渐发红。 没出息。 三年了,难道还没看清席承郁的心吗? 隨后她起身回房间换了衣服,又去了书房,想找两本书转移注意力。 这间书房是她一个人用的,找来找去也没找到感兴趣的书,她又去了席承郁的书房。 席承郁的书房乾净整洁,没有多余的装饰,不像她的书房一堆盲盒潮玩。 办公桌的抽屉忘关了,书房的一扇窗半敞著,吹得抽屉里的文件哗哗响。 眼看著一张纸被吹到地上。 向挽走过去捡起纸,刚要放进抽屉里,却在看清抽屉里的东西的瞬间目光一僵。 出现在她眼前的,赫然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第2章 早点要个孩子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2章 早点要个孩子 看著抽屉里的离婚协议书,向挽整个人像冻住了一样。 几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寒意瞬间袭上心头。 三年前她是靠著席家老太太的喜爱才能嫁给席承郁。 她知道席承郁不爱她,答应娶她只是为了稳固在席家的地位,有了老太太那一票的支持,更方便实现他的野心。 这场婚姻是她偷来的,她甘愿让自己沦陷,试图让席承郁爱上她。 是她太高估了自己,从前席承郁就不待见她,婚后更是形同陌路。 离婚,仿佛成了她婚姻中的不定时炸弹。 三年时间,席承郁从未提过。 这一刻来得太突然,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至於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因为江云希回来了。 醒目的四个大字,像钉子一样扎在她的心尖,她始终无法鼓起勇气拿起协议看里面的內容。 席承郁准备什么时候给她? 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久到楼下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她听见保姆恭敬喊了一声席总,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等她下楼,席承郁已经进屋了。 外面下著雪,他將披著的黑色长大衣隨手递给助理,纯手工定製的黑色西装在他身上更添了几分肃穆,衬得他整个人挺拔而清冷。 高高在上的席家掌权者,气场逼人。 大概是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了过来。 鼻樑上的无边框眼镜衬得男人愈发斯文矜贵。 那双墨玉般的眼眸被眼镜片遮挡住了半分神色,却依旧难以掩盖他眼底的风华,沉静中透著一股夺人心魄的蛊惑。 向挽不由自主朝他走过去。 可因为两人已经有十三天没见面,再加上一年前孩子胎死腹中被迫引產之后,他们的交集越来越少,她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点陌生。 向挽停下脚步。 脑海中闪过抽屉里的那份离婚协议,刚开口想问问他—— 男人清冷的目光扫过她的脸,眉头微蹙。 “奶奶病了,跟我回一趟老宅。” 低磁的嗓音裹挟了几分凉意。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出去了。 奶奶生病了? 向挽心底发紧,也顾不得离婚协议的事,回房间拿了衣服和手套,遮住手背上的伤口。 等她小跑著到门口,席承郁背对著她站在门廊下。 他低头点了一支烟,听见脚步声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摇晃的火光照亮他的眼睛,但转瞬又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是席承郁,凌安城最遥不可及的天之骄子。 当年他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就被人在各大论坛上夸讚“貌比潘安,才比子建。” 后来形成不小的风波,甚至上了热搜,但很快就被席家压下去。 就算他双目失明的那两年,依旧是凌安城女人们的肖想对象。 向挽心口泛酸,抬脚就要上车。 经过席承郁身边时,她的脚步下意识加快,可忽然被男人扣住手臂。 向挽一怔,猛然对上席承郁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男人微热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 她下意识躲开,可捏著她下巴的手似乎提前预判到了,更紧了力道,拇指在她的唇边摩挲。 “脸怎么伤的?” 向挽想躲躲不开,只能微抬著头迎合男人的视线。 不知道保姆给她用的是什么药膏,早上醒来的时候脸上的淤青已经淡了很多。 再加上傍晚用鸡蛋滚了一段时间,几乎已经看不到了,就连保姆都惊讶地说完全看不出她昨晚回来时的样子。 明明都已经看不出来了,他怎么…… 向挽的胸腔一阵阵地发酸。 “昨天工作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现在说她被人打的事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她没察觉自己说出来的话,还是带了情绪。 显然她这说话的语气惹席承郁不快,他摩挲向挽唇边的力道重了几分,轻笑一声,“几岁的人了。” 车门关上,暖气包裹著向挽,渐渐驱散那股从骨头缝隙钻出来的寒意。 车子启动离开墨园,往席公馆的方向开去。 而席承郁一上车就开始处理公务。 “刚刚去书房了?” 男人清越低磁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向挽心口发紧,看向自始至终看著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席承郁,这句话仿佛只是他隨口一问。 应该是他下车的时候看见书房的灯亮著。 他的书房平常都由助理在打理,从不让保姆进去,这个时间待在书房里的人只能是她。 而她在看到那份离婚协议之后,全然忘记自己去书房的目的。 “嗯,去找一本书,没找到想看的。” 向挽一心牵掛著老太太的身体,靠著车窗心神不寧。 车子朝著席公馆开去。 向挽七岁的时候父母双亡,因为早年向家和席家的渊源颇深,老太太心善,將她接回席家养育。 从小她就喜欢跟在席承郁的后面,当他的小尾巴,一口一个大哥地喊著,大多时候席承郁是不搭理她的。 在席家,最疼爱她的人是奶奶。 凌安城初雪来得突然,席家老太太染了风寒,感冒了。 向挽进屋的时候,席家的人、医生和管家、佣人一群人正劝著老太太吃药,老太太死咬著牙,就是不肯开口。 一看见向挽,老太太就像见到了救星。 “挽挽!他们要害我!” “奶奶。”向挽快步走过去握住老人的手,顺势坐在床边,温柔地说:“有挽挽在谁敢害你,我一拳打倒一个。听话,我们先把药吃了,挽挽餵你吃好不好?” 老太太委屈地红著眼,但还是听向挽的话,乖乖吃了药。 眾人鬆了一口气。 还是少夫人有办法能哄得了老太太。 站在一旁的席承郁目光如深渊般扫过向挽的笑脸。 “好苦!”老太太的五官皱成一团。 “良药苦口。” 向挽又哄著老太太喝了一口水。 看著老太太委屈的表情,向挽攥住老人的手晃了晃,“好啦,您不是说药太苦了么,我上楼之前叫人煮了糖水,少放点糖,我给您去端来好不好?” 老太太又被她一秒哄好了。 等她从楼下端来煮好的糖水,正准备进屋—— “昨天的新闻可真热闹啊,不愧是席总,一出手就是大场面。” 老太太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向挽停下脚步。 男人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奶奶不必阴阳怪气,小心伤身。” “席承郁,你是不是忘了,挽挽才是你的妻子!那个江家的丫头,是席家亏欠了她,但挽挽没有欠她,更没有欠你,你要是为了她欺负挽挽,我跟你没完!” 向挽攥住冰冷的指尖。 佣人上楼的脚步声扰乱了她的思绪,以至於她没听见席承郁说了什么,只听老太太说了一句—— “你和挽挽早点要个孩子。你想要的,都会是你的。” 第3章 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3章 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孩子…… 一股锥心刺骨的痛瞬间蔓延至向挽的四肢百骸。 去年春末的一个晚上席承郁喝醉,误闯入她的房间。 她忘不了他在情动之时,抵在她耳边叫她挽挽。 那一晚她就怀上了席承郁的孩子。 有了孩子之后,她和席承郁之间的关係有了微妙的变化,虽然他还是经常不回家,但他给她安排了营养师,专门照顾她的一日三餐。 她以为那就是幸福的开端。 可是去年冬天,已经八个月的胎儿突然没了心跳,胎死腹中,她只能被迫引產。 怕她伤心难过,医护人员不肯让她看孩子一眼。 她都没能好好和孩子告別,不能摸摸他的小手。 那段时间没人敢在她面前提孩子两个字,那成为她心中的禁区。 如今再次提及,她整个人如墮冰窖。 楼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佣人从楼下上来,“少夫人。” 向挽回过神来,擦了一下泛红的眼睛,端著托盘抬脚进屋。 屋內的谈话戛然而止,老太太在看见向挽的瞬间心疼得皱眉。 早知道向挽上楼了,她就不该提孩子。 她立即转头看向席承郁,想让他主动过去,奈何席承郁冰块似的站在那,眼神隨意看了眼向挽,就离开了房间。 …… 等到老太太睡下了,向挽重新给她测了体温確定烧已经退了,才离开房间。 今晚老太太留她和席承郁在老宅住,並让管家亲自盯著她回去当年给她和席承郁准备的婚房。 婚房是在席公馆单独的一栋小楼,只给他们夫妻俩住。 向挽不知道席承郁去了哪里。 之前他从老太太房间出来,就不见了人影。 他向来不是听话的,更何况如今羽翼丰满,无需听从席家任何人的话,也许早就离开了也说不准。 走到房间门口,向挽回头看了一眼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的管家,无奈道:“白叔,您快回去休息吧。” “不行的少夫人,老太太让我拍照取证。” 从前白叔喊她小姐,她嫁给席承郁之后,虽然席承郁没有承认过她妻子的身份,但老太太发话,席家上下都要尊称她少夫人或者太太。 向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房间门口任由白叔给她拍了两张照。 看著手机里的照片,白叔满意地点点头,“可以回去交差了。少夫人,您早些休息。” 反手关上房门后,向挽靠著门,弯腰按著疼得打颤的右腿。 ……差点装不下去了。 昨晚上的男人用脚踹了她的右腿,没算错的话有三下,以那种要她命的力道,再来两下估计得废。 等警察抓到他们之后,她找人弄死他! “等我过去抱你吗?” 昏暗的房间里骤然响起男人略显清冷的声音。 向挽嚇了一跳,她刚进屋还来不及开灯,顺著声音的源头看去,模糊的一道轮廓渐渐清晰,眼镜片的反光一闪而过。 席承郁靠著打开窗户的窗台边抽菸。 向挽心情复杂地看著他。 原来他没有离开。 而是在她之前就回来这个房间了。 看来今晚他们要住在一起了。 如果是以前,向挽会揣著期待脸红心跳。 可她脑海中闪过抽屉里的那份离婚协议,和已经回国的江云希,所有的期待都荡然无存。 向挽懒得开灯,强忍著右腿的疼痛朝沙发走去。 罢了,在沙发上將就一晚,等天亮了就好。 可还不等她走到沙发旁,就被一股大力扯了过去,身体失去平衡让她整个人跌进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 在察觉到她要挣脱之前,箍在腰间的那只手倏然收紧。 男人湿热的吻落在她的耳边。 激起向挽一片本能的战慄。 这是去年春天之后,席承郁再一次碰她。 天旋地转之后她被男人压在沙发上,炙热的气息將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湿热绵长的吻让向挽根本难以招架。 “奶奶说,让我们要一个孩子。” 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向挽想到书房抽屉的离婚协议,又想到老太太说的话,躲开男人的唇,迎视他那双会蛊惑人心的眼睛。 她的喉咙像是有无数根针扎著,“你是想要孩子,还是想要奶奶允诺你的条件?” 席承郁將她两只手攥住压在她的头顶上方,他单手摘掉眼镜,没了镜片的压制,他那双眼睛变得如野兽般幽冷犀利。 这才是席承郁的真实面目。 “有什么区別呢。当年你硬是要嫁给我的时候,就应该有此觉悟。” 向挽脸色发白。 “你说是吗?” “挽挽。” 带著无边亲昵的口吻,却叫向挽从骨子里感到一阵阴寒。 男人嗤笑一声,身体伏低,轻而易举卸掉向挽的所有力气。 被扯开了衣服,向挽的身子狠狠瑟缩了一下。 大脑本能回想起昨晚被人打的一幕,如果不是好心路人经过,她的衣服会被扯开…… 此刻她已经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席承郁还是那些对她施暴的男人。 她像一头髮疯的小兽,一口咬向席承郁的脖子。 昏暗中,男人嘶了一声。 “果真长大了,敢咬人了?”一只大手捏住向挽的下頜,席承郁扯开领带就要將她挣扎的双手捆住。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房间里响起。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隱约照亮沙发上的人。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隨著震动微微调转了方向,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清晰印入向挽的眼帘—— 云希。 是江云希的电话。 向挽趁男人走神之际,从他的身下爬起来,哆哆嗦嗦扯住散开的衣服,遮住身上大片大片昨晚被打留下来的青紫的淤痕。 这时沙发旁的灯光骤然亮起。 领带松松垮垮地掛在席承郁的衣领处,衬衣的纽扣也被他扯开了两颗。 手机铃声还在响著。 向挽的脸色很苍白,衬得一双眼睛红得刺眼,嘲讽道:“席总,你的小青梅的电话,不接吗?” 席承郁支起撑在沙发的身子,脸色冷沉地扫了一眼蜷在角落的向挽,抄起手机,滑动屏幕,接通了这个电话。 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什么。 “你先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事你叫人联繫陆尽。” 语气温和,耐心十足。 全然不是在她面前时的样子。 说完这句话,席承郁掛断电话,拿起被他丟在一边的眼镜,而后没有再看向挽一眼,起身拎起西装外套。 “你要去找江云希吗?”向挽双目通红。 席承郁头也不回,“不关你的事。” 按住疼痛的左腿,向挽站起来,看著衣冠楚楚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男人,心沉到谷底。 “席承郁!” 她跌跌撞撞衝过去从后抱住他的腰。 怕他挣脱,她用尽了全力,浑身的骨头都在痛。 抽屉里的离婚协议,江云希的归来,和席承郁无法挽留的心…… 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向挽痛苦地闭上眼睛,心里却在嘲笑自己的爭气,“当年你娶我的时候没得选,我想知道你內心真实的答案。”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拎著眼镜,垂眸冷眼看著向挽,“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就当是我的把戏吧。”向挽的双臂缓缓鬆开。 她抬头看著席承郁,黑白分明的眼眸没有一丝杂质,一字一顿,“如果当初不是奶奶以集团股份为筹码,你会答应娶我吗?” 第4章 我怕你招架不住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4章 我怕你招架不住 其实这个问题,根本没有问的必要。 墨园书房里的那份离婚协议就能说明一切。 她从来就不在席承郁的选择当中。 可她还是不死心,这是她唯一开口的机会,今晚不论席承郁说什么,这些话她都不会再问了。 席承郁微微眯眸审视著向挽,忽而一笑,那笑意不达眼底,“这重要吗?” 呵。 男人漆沉如墨的眼眸盯著她,朝她走近一步。 “当年你执意要嫁给我,什么都不在乎。现在说这些,你想干什么?” 那双没有眼镜遮挡的眼眸彻底释放出属於它原本的厉色。 那汹涌而来的压迫感,刺骨的冷意,让向挽下意识后退一步。 男人一把掐住她的腰,低头看著她的眼睛,再往下,是刚才被他吻得略微红肿的唇,身子前倾,温热的气息附在她耳边,“想知道我內心的真实答案?我怕你招架不住。” 腰间掌控的力道骤然抽离,向挽的左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她失魂落魄地看著男人离开的方向,身子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席家老宅大门口。 浑身肃冷的男人坐进车內,將松垮的领带扯下来隨手一丟。 长腿隨意敞开著。 车內明明开著暖气,空气却在他上车的一瞬间冷凝到了极点。 助理陆儘快速往內视镜看一眼,收回视线启动车子,“席总,江小姐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的弟弟犯了点事,教唆打人。” “打的什么人?” “说是一个多管閒事的人,人没事,只是受了点伤而已,只不多警局那边已经查到江家,江小姐很担心。”陆尽如实回答。 席承郁点了一支烟,火光描绘著微微隆起的眉骨,“你去打声招呼。” …… 席承郁昨晚就离开老宅。 这话传到老太太的耳朵里是在第二天的清晨。 餐桌前,老太太想著说点什么话安慰向挽,可向挽却笑眯眯地往她面前的碟子里放小笼包,“奶奶,咱们好好吃饭,不讲那些不开心的事,影响胃口。” 昨晚席承郁被江云希的一通电话叫走,向挽没有在他们的婚房里睡觉,而是回了以前她的房间,就在席承郁房间的隔壁。 以前她有事没事总要去找席承郁,席承郁虽然烦她,但那么多年却从来没换过房间。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向挽戴著手套的手拿起勺子,將一口小米山药粥送进老人的嘴里,“尝尝看,我亲自熬的,是不是很软糯?” “你呀,唉……”老太太宠溺又心疼地看著她。 陪老太太吃完早饭,向挽准备离开,她现在腿上有伤不方便开车,便叫管家给她安排车辆。 等车的时候,她从包里拿出一条消肿的药膏。 是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放在臥室外面的桌上。 这个药膏和在墨园,保姆给她用的是一样的,不知道是谁放的。 她走到天井停下脚步,抬头看著眼前有两层楼高的白玉兰树。 凌安城的白玉兰在四月才开,这会儿十二月,枝丫光禿禿的。 她想起自己刚来席家的时候正是玉兰花开的日子。 她七岁,席承郁十二岁。 那天阳光好,席承郁就站在玉兰树下,听佣人介绍她,他淡淡瞥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別来烦我就好。 “大嫂好雅兴,后院都起火了,还有閒情逸致在这里看一棵什么都没有的禿树。” 一道带著凉凉讽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向挽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席承郁的堂弟,席家二房的席尽南。 席尽南素来和席承郁不合,向挽不想搭理他,抬脚就要走。 “誒——”席尽南迈开长腿伸出手拦住她的去路,似笑非笑。 “你不想知道席承郁让江云希住在什么地方吗?” 向挽脚步一顿。 看著向挽停下脚步的背影,男人勾唇一笑,慢悠悠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她,挑眉。 “怎么说你也跟他结婚三年了,大哥真狠心……” 向挽双手插兜,打断他的话,“我跟席承郁怎么样是我们夫妻俩的事,与你无关,你有空多管閒事,不如好好研究研究怎么才能在席氏財团立稳脚跟吧。” 这句话刺痛了席尽南。 他脸色铁青,一把扣住向挽的手臂,挖苦道:“你们夫妻俩?你自己一厢情愿,席承郁拿你当老婆了吗?” 像是被人当眾打一巴掌,向挽面上难堪,心臟被扯痛了一下。 席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席承郁从未承认过她妻子的身份。 “他拿我当没当老婆,我都是你大嫂,你对著自己的大嫂再动手动脚,小心我喊人了!”向挽用力甩开他的手。 果然席尽南在老宅里是不敢乱来了。 此话一出,他只是站在枯树枝下阴惻惻的睨著她,“等你知道的那天,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反应。” 向挽没理他,坐上车之后,摸了摸疼痛的左腿。 王八蛋席尽南,他刚才那一拽,差点让她跌倒。 “太太,是去电视台吗?”司机恭敬询问道,今天是工作日,他並不知道向挽被放了几天假。 “是。” 她还有一份採访稿没处理,正好心里烦,有点事做能分散注意力。 向挽是电视台新闻部的一名高级记者,专注的领域是社会调查,专挖一些不良企业,和不正规营业场所,单是后面一项,她已经解救了不少失足少年少女。 她一刚到新闻部,就被谢总编叫去。 谢总编將办公室的门关上,先是让向挽坐下,欲言又止看著她。 对上向挽真诚疑惑的目光,他嘆了一口气,说:“向挽,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打你的人已经查出来了,但是……” “他们的背景很大?”向挽一点都不意外,敢打记者的人,不是蠢就是后台硬。 谢总编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隨后他沉重地说:“我找人四处打听了,教唆打人的是席承郁前女友的弟弟,席承郁保他,连带打你的三个男人都被保下了,警署那边有席家的人……” 他后面说什么,向挽都没怎么听进去。 她紧紧攥住发抖的手指,手心掐出血。 直到谢总编说完,她还是保持著安静。 安静得可怕。 第5章 送上门找死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5章 送上门找死 “向挽,向挽……” 谢总编紧紧皱著眉头叫著向挽的名字。 向挽像一座一动不动的冰雕,好半晌才动了动僵硬的嘴唇,神色如常,“您说。” 看著她不哭不闹的样子,谢总编很是担心,担心她钻牛角尖,一时想不开。 可后面的话,他还是必须说出来。 怎么选择的,看向挽自己的意思。 他將一张支票递过去,“这是江家给你的赔偿。” 这是要息事寧人的意思了。 向挽抬眸看了一眼。 五百万。 没想到她这伤还挺值钱。 谢总编还说了些其他的话,让她心里好受些。 “好的,我知道了。”向挽接过支票,利落起身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轻声关上,谢总编看著那扇门,眉头依然紧蹙。 这太不像向挽的风格了。 以前向挽遇到过类似的事,都是迎难而上,和对方硬刚,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拿钱走人,息事寧人。 可对方是席家要保的人,他就算想帮向挽,凭他的人脉也到不了席家的跟前。 如果向挽真的就这么算了的话,说实话,他心里挺失望的。 当年他就是看中向挽不畏强权,不怕死的精神,才把难度係数这么高的工作交给她。 揭露社会上隱藏的黑暗、骯脏,本身需要的就是向挽身上那股劲。 可她竟然拿钱走人了? 但这是向挽自己的选择。 也许她生活上有什么难处,毕竟一个小姑娘家,父母双亡没有任何背景,他一个旁人又能说什么。 向挽回到工位上就开始处理之前的採访稿,一直到下班,也没有离开过电视台。 第二天她照常上班。 台里的人都知道她被打了,一些跟她关係好点的都纷纷前来慰问,给她安慰,提议下班后聚餐,去晦气。 都被向挽婉拒了。 “如果是我差点被人打成猪头,我也不好意思出去聚餐。”苏嫵斜靠在向挽工位边上,手里拿著一杯刚买的咖啡,一头波浪卷的长髮尽显风情。 她和向挽是对头,又是竞爭对手,年底职业考评,他们都想拿优秀。 “我没有差点被人打成猪头,谢谢。”向挽从她手里拿走咖啡,喝了一口,眯了眯眼,“谢谢,是我喜欢的口味,观察我很久了吧?” “谁说是给你喝的?还给我!”苏嫵急得跳脚,作势要去抢。 向挽又喝了一口,“我就喝了,怎么样?略略略。” 苏嫵没有真的上去抢回来,嘁了声,將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眼,“得亏这么厚的脸皮,否则真要被人打成猪头了。” 看著她別彆扭扭的样子,向挽非但不反感,还觉得她蛮可爱的。 就在她扭著腰肢要走的时候,向挽忽然叫住她,“苏嫵妹妹,你是不是有jx俱乐部的贵宾卡?” “干嘛?”被向挽这样的大美人叫妹妹,苏嫵心情大好,撩了一下长发,“你想要?” 向挽冲她眨了眨眼睛,说:“你借我,我就告诉你我的双眼皮是在哪里做的。” 苏嫵瞪大眼睛,“你果然整过容!” 她就说,怎么有人的原生双眼皮长得那么好看? 快步走回到工位,苏嫵从卡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递给向挽,眼神急切催促她快点说。 拿著从苏嫵那拿的贵宾卡,向挽笑著凑近苏嫵的耳边,说:“其实,我的双眼皮,是在娘、胎、里、做的。” 娘胎里…… 那不就是天生的吗! 苏嫵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气得直跺脚,“向挽,你骗我!” “谢谢你的贵宾卡。”向挽头也不回,朝著苏嫵的方向挥了挥手。 离开电视台之后向挽去了一趟商场,將身上的职业套装换下来,买了一身轻便又適合参加派对的衣服。 將店员推荐的短裙换成了紧身裤,刚好遮掉大腿上的淤青,搭配一双长靴,精致的妆容稍加改变,酷辣感十足。 隨后驱车前往jx俱乐部——一个供年轻男女玩乐的地方。 到了门口,果然被保安拦下来。 向挽单手搭著方向盘,端得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出示贵宾卡,“我是来参加江家少爷的生日派对的。” 今晚是江家少爷,江淮的生日。 就在这个俱乐部里举办。 而且一看向挽一身时髦的打扮就是来参加派对的,最重要的,这张贵宾卡就是通行证。 保安立马放行。 越往里走,音乐声就越大,震耳欲聋。 向挽从服务员手中拿了一杯酒假装在喝,目光在一眾男男女女中搜寻江淮的身影。 江淮是凌安城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一头红毛很容易找。 派对里突然来了一个顶级美女,顿时吸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男的女的都往这看。 向挽很少这样打扮。 她的身材好,蜂腰翘臀。 一双漫画腿搭配著紧身裤长靴十分吸睛,更不用说那张不论在哪个圈子都漂亮得过分的脸。 以至於她每次外出採访都会戴著口罩,不想成为焦点。 有男人上前搭訕,却被向挽微笑著巧妙化解,“不好意思,我是江淮请来的。” 一听是江淮的贵客,蠢蠢欲动的男人们都不敢上前了。 很快向挽就在派对的中心找到那一头红毛的男人。 室內游泳池边。 “你们谁扇他一巴掌,就能得到五万,扇的巴掌越多,得到的钱就越多。”坐在沙发上指间夹著烟,调笑的男人正是江淮。 而他面前的游泳池里,是一个被保鏢压著的穿著清凉的女人,那女人拼命挣扎,却被死死压在水中,不一会儿就没了力气。 隨著江淮的话音落下,其他穿著比基尼的女人纷纷跳下水去,摩拳擦掌朝著那个女人挥过去。 “哈哈哈……”江淮笑得猖狂,“这点力气哪够啊?再给我用力打!” “江淮。”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谁啊?”江淮不耐烦地回头,只见眼前一黑,梆的一声响。 碎裂的酒瓶砸向他的脑袋! 伴隨著几道尖细的叫声,音乐声戛然而止。 现场的气氛冷凝到了极点。 泳池里巴掌声也停下来了。 直到滴滴答答的血顺著江淮的额头滑到脸颊,再滴进泳池里,晕开一朵朵血花。 “谁他妈找死!”江淮大骂一声操,抄起面前的酒瓶砸回去。 比他更快的,是另一个砸向他脑门的酒瓶! 一道清丽冷绝的声音:“还敢问谁?你姑奶奶!” 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谁能想到江淮在自己生日的派对上脑袋被开瓢。 江淮身形晃了晃,用力抹开眼皮上的血,在一片猩红中看到一张异常冷静的绝美面容。 认出眼前的人就是向挽,江淮惨白的脸瞬间狰狞,眼神阴鷙狠毒,“好啊,那天没叫人把你打死,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死是吧!” 第6章 莫名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6章 莫名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就是这个向挽,竟敢坏他的生意! 一篇言辞犀利的文章发到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害得他花了大半年心血的酒吧被查封! 这笔帐,他早就想找她好好算算了! 那天本打算叫人打她一顿,哥几个轮她一番,再拍一些照片將来好拿捏她。 谁知道这个向挽运气这么好,被她侥倖逃脱了。 可没想到,她今天竟然又自己找上门来! “还真不怕死啊!” 江淮接过保鏢递过来的毛巾按著头上的伤口。 这个臭娘们竟敢拿酒瓶砸他。 幸亏第二下的时候他躲开了一些,才没伤得那么重,但这么大的口子流了这么多血,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丟进脸。 无论如何今天他非弄死她不可! 他低头凑近向挽,狰狞的脸上扯出一丝阴笑,“不要以为次次都有好运降临到你头上!” “还想告我?” 他派人去打向挽,专门选在姐姐回国那天,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席承郁就算事后知道了,他也能仗著姐姐的面子得到庇佑。 没想到向挽报警,警察查到他的头上,席承郁竟然真的保他。 看来这个向挽在席承郁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哪有老公眼睁睁看看老婆被打,还无动於衷的? 可以见得,席承郁厌恶向挽至极。 “只要我姐一句话席承郁就会保我,而你,席承郁对你有一丁点的怜惜没有?向挽,这就是三年前你抢走我姐男朋友的报应。” 向挽的脸微微一僵。 江淮看到她失神僵硬的表情,阴鷙冷笑。 “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的。” 向挽心尖一刺,嗤了一声,眼神像看著一个垃圾,“我只后悔自己的力气不够大,没把你砸死,让你这坨屎还有精力在这里蹦躂。” “妈的!”江淮脸上笑意骤然消失,怒声道:“来人,把她抓起来,脱了她的裤子!看我今天不弄死她!”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桌上酒瓶凌乱,他隨手抄起一个砸碎瓶底,尖刺的玻璃在灯光下闪著冷锐的光泽。 隨著江淮的一声令下,他身边的两个男人急於邀功上前想要控制向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听到他们狂妄的笑声,向挽认出来就是那天晚上打她的人。 正好,省得她再去找了。 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向挽迅速摸出口袋里的弹簧刀,刀尖朝其中一个男人的大腿扎下去! “啊——”悽厉的惨叫声传来! 一个男人痛叫跪地,另一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只见余光一闪,向挽抬起右腿高跟鞋猛踹向他! 下一秒大腿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感,男人惨叫一声也跪在地上。 向挽握住带血的弹簧刀,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痛叫的两个男人。 管他那天晚上是谁踹她的腿,一人一条,他们不冤。 那晚是她疏於防备,被他们偷袭了。 真以为她干记者这一行没有一点防身的本事吗? 周羡礼可是请了专业的人教她一些防身的战术,只不过去年她怀孕了,疏於练习招数都生疏了,但应急还是够用的。 要是周羡礼知道她被打了,肯定连戏都不演了,直接拋下整个剧组回来给她撑腰。 她可不想被周羡礼看扁,连这个仇都报不了。 “你们都给我上!” 看到自己的人被打,江淮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地咆哮:“统统废物吗!一个女人还搞不定!” 江淮的保鏢有十来个,向挽迅速后退。 他们都是练家子,是她这种半路出家的无法比的,她没有选择硬碰硬,只是飞快朝她来时的方向看一眼。 这里到底是江淮的地盘,她深入虎穴,没有一点准备也不可能贸然前来。 可是为什么,她从安保公司僱佣的保鏢为什么没有出现? 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不可能出现差错。 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趁向挽四面楚歌,其中一个保鏢从侧后方偷袭按住她的双手。 江淮染了血的脸猛地一靠近,掐住向挽的脖子,“够野啊向挽,我看你今晚能野到什么程度!” 他完全下了死手,不给向挽半点喘气的机会,眼看著向挽的脸色都变了,她却一声不吭,看向江淮的眼神仍然像是在看垃圾。 “找死!”江淮怒不可遏! “住手!” 女人的呵斥声从不远处传来! 掐住向挽的那只手一顿。 “姐……你怎么来了?” 江淮回头看清楚来的人都有谁的时候,最先看到的却不是自己的姐姐。 而是站在轮椅侧边的,清冷矜贵的男人。 猛然对上一双漆如墨渊的眼眸,江淮莫名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席承郁……怎么也来了? 向挽的视线越过江淮的肩头,看到男人的剎那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盯著那张脸。 瞬间都明白了。 原来她安排在俱乐部外面的人,是被席承郁控制住了。 为了保证小青梅的弟弟的生日派对不被人破坏,他当真是…… 向挽红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嘲弄。 她看向对面走神的江淮,满腔的愤恨用力挣脱开保鏢的束缚,一脚將他踹开。 紧接著,向挽衝上去按住他,捡起地上的碎酒瓶就往他头上砸。 向挽猩红的双目、没人能阻挡的在江淮脑门上爆裂开的酒瓶,被玻璃碎片溅到嚇得尖叫的旁人…… 在场的人都被这一幕嚇到,就连保鏢都来不及反应。 此刻的向挽仿佛不像人,像一个从地狱爬上来索命的厉鬼。 而地上的江淮被她近距离、疯魔一般地用酒瓶砸了之后,已经意识模糊,嘴里吐出模糊不清的话,像在求救,也像在谩骂。 可向挽仍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她反手握住弹簧刀,揪住江淮的衣领朝他刺下去,动作利落乾脆,凭谁看了都觉得她想要了江淮的命。 一只手忽然扣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气太大,向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手腕被卸了力,刀应声落地。 陆尽皱了皱眉头,“太太。” 就算是他,也被这样的向挽嚇了一跳。 向挽跪坐在地上,余光瞥见把手收回去,並捡起地上弹簧刀的陆尽。 他是席承郁的贴身保鏢,从来只听席承郁的命令。 “怎么,他找人打我想要我的命就可以隨意,我想要他的命就要经过你们的允许吗?”向挽低声轻笑。 刚才酒瓶爆裂,有一片玻璃划过她的脸颊,血珠染红了她的半张脸。 陆尽一愣,忽然想明白什么,心头一颤,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席承郁。 第7章 席承郁,你真狠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7章 席承郁,你真狠 轮椅上的女人双手猛地握紧扶手,脸上的表情凝滯,僵硬地抬头看了眼站在她前方的男人。 “承哥,我不知道江淮打的人竟然是挽挽。” 男人眼都不抬一下,只是低头转了一下腕錶。 派对上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有几束彩色的灯光在闪烁,他站在几条光线的交匯处,脸上的神情却是晦暗不明,叫人捉摸不透。 江云希沉了沉气,朝身后的保姆抬了一下手。 保姆推著她到江淮和向挽身边,越靠近,越能闻到那股从酒味中瀰漫而出的血腥味,像是从沼泽泥淖钻出来的,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江云希下意识抬起手捂了一下口鼻,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江淮,眉头紧蹙。 “叫人先把少爷送去医院。” 然而她的话音落下,向挽仍然没有鬆开江淮的衣领,大有一副不交人的意思。 “挽挽,”江云希声线微颤,“是我。” 向挽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只是揪住江淮衣领的那只手紧了紧。 江云希的道歉声隨之传来,“对不起,我不知道江淮打的人是你,如果我知道是你的话,我一定好好教训他。只是现在你也已经教训过他了,再打下去他会没命的。” 呵。 没命? 跪坐在地上的人缓缓抬眸看了她一眼,“他的命值几个钱?五百万,够不够?” 那一眼,让江云希莫名感到强烈的压迫以及嘲讽。 她知道,向挽在讽刺她交代父亲给受害者的补偿金,正好是五百万。 “是我没提前问清楚,让你受委屈了。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江淮好不好?” 向挽扯了一下嘴角,看著坐在轮椅上温柔端庄的江云希。 三年不见,她几乎没怎么变化,如果真要说什么变了的话,是曾经笼罩在她身上的阴鬱消散了,举手投足间有一浑然天成的温柔。 看来她已经和残废的双腿和解了。 曾经的天之骄女,凌安城的第一名媛,却被困在轮椅的一方天地,终身无法行走。 是个可怜人。 可她从未觉得自己是从江云希手中抢走了席承郁,毕竟就算不是她,江云希双腿残废也不能嫁进席家。 既然江云希不行,为什么就不能是她呢? 但江云希这双腿是为了救席承郁才残废的。 对江云希她一直心存感激和愧疚,因为她爱席承郁,江云希救了席承郁,等同於救了她。 可感激和愧疚,不代表她就欠了江云希。 她向挽,不欠江云希。 不欠任何人。 “凭什么放?他叫人打我的时候,顾及过我的命吗?” 如果不是好心人路过,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听到向挽这么说,江云希过头看著地上快不能喘气的江淮,心疼又著急。 可是向挽的意思很清楚了,她也清楚向挽的脾气,今天不会放过江淮。 “你要了江淮的命,只能图一时报仇的爽快,你可想过后果?你现在的工作怎么办,我记得那是你最热爱的职业,值得吗?” 果然说到工作,向挽脸上神情微动。 江云希当然清楚向挽最喜欢的是什么。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为曾经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可向挽也仅仅是动了一下手指,却依然拽著江淮不放,神情漠然地看著他的血流一地。 江云希心里著急,“江淮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你也算替自己出了一口气,这件事就算了吧。更何况,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向挽嘲讽地看了她一眼,“我现在好好的,不是你的好弟弟对我手下留情,是因为好心的路人帮助,我才得以脱困。不然你亲口问问他,那天晚上打算怎么弄我。” 江云希看了一眼地上两个抱著腿哀嚎的男人,那天晚上就是他们打的向挽。 在对上她的目光后,两个人心虚地移开视线。 不用问也知道,江淮的命令不止是打向挽一顿那么简单。 但眼看著江淮脑门上的血越流越多,江云希脸色紧绷,她不能做事不管。 搭在扶手上的手倏然用力,狼狈咬著牙將身体移动半分。 “如果我跪下来求……” 忽然一股大力按在她的肩上,江云希一怔。 “够了。” 清冷低磁的嗓音灌入向挽的耳中,她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响,像雪崩的天地,一片空白。 江云希抬头看向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男人,泛红的眼圈亮起一道光,要强的收回视线,说:“如果这样才能让挽挽消气的话,没关係的。” “挽挽,我替江淮向你道歉。”江云希的双手还在用力,席承郁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保姆。 保姆心领神会,扶住江云希的身子,“云希小姐,您身体不好,这么冷的天怎么能跪呢。” “可是江淮……”江云希不肯放弃,看向地上的人,“挽挽,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你放了江淮,日后我定当带著他给你道歉。” 回答她的只有向挽冷声嗤笑,“这种人活著也是祸害。” 席承郁的目光落在她被血染红的半张脸,语气低沉:“向挽,够了。” 跪坐在地上的向挽双腿麻了,一直贯穿到心臟,没了知觉。 可席承郁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就让她麻木失去知觉的心臟感到一阵阵的钝痛。 向挽倏然咬紧牙关,转而平静地笑了一下。 没劲透了。 揪住江淮衣领的那只手倏然鬆开。 江云希鬆了一口气,转头命令保鏢:“送他去医院。” 江淮是凌安城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今天向挽让他下不来台,还差点没命,他岂会善罢甘休,这会儿不知道是疼醒的还是垂死挣扎。 眼前模模糊糊的是向挽移动的身子,他心里恨意翻涌,一张嘴,血就流进嘴里,森白的牙染了血。 “不要……放过她……我今天非要弄死……” 向挽撑著左腿摇摇欲坠地站起身来,听见地上的垃圾还能开口说话,她穿著高跟鞋的右脚碾在他的手指上,居高临下地睨著他,看了一眼狼藉的茶几上的几个酒瓶子。 可千钧一髮之际,席承郁扣住了她的手腕。 席承郁扫了一眼旁边要对向挽动手的江家保鏢。 凌安城,权势滔天的席家家主。 那眼神不露声色,却叫人心生胆寒,一时之间江家的保鏢都僵住不敢乱动。 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挽觉得好没意思。 “鬆开!” 向挽用力甩开席承郁的手,在几束彩色的灯光下,一双眼里满是泪水和恨意的看向他,“席承郁,你真狠。” 一张支票飘飘扬扬落在江淮的脚下。 正是江家给向挽的五百万支票。 向挽转身离开俱乐部。 在她身后陆尽亦步亦趋跟著,“太太……”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向挽坐上自己的车,砰的一声摔上车门,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车门车窗紧闭,身上被酒味和血腥味熏了,一股噁心的味道在车內瀰漫开。 闻得向挽直想吐。 回到墨园之后,她將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丟进垃圾桶里,光著脚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上冲刷下来,也暖不了僵冷的身子。 忽然浴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这是她自己的房间,洗澡没有锁门的习惯,在这个地方也没有人敢贸然闯进来。 在一片蒸腾的水汽中,她对上席承郁冷若冰霜的脸。 第8章 我再也不想爱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8章 我再也不想爱 浴室里的东西被胡乱撞倒在地,水流不间断地从花洒落下。 氤氳繚绕的水汽將宽敞的浴室压缩成逼仄的空间。 女人纤细的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扼住。 “你放开我!” “我现在看到你就噁心,你滚出我的房间!放开!” 男人欺身而来,腾出手抚开她脸上的水,拇指停留在她脸颊边被玻璃划破的地方,喑哑道:“整个墨园都是我的,哪有你的房间?” “席承郁你王八蛋!” 然而男人根本不理会她的谩骂,一只手控制著她,另一只手摘下被水花溅湿模糊的眼镜,摔在地上。 向挽的身子被席承郁按在墙上,双手被迫打开,她身上大片大片的青紫淤痕顿时显露无遗。 即使在没有戴眼镜的情况下,席承郁依然能看得清楚。 从左肩到手臂,延长的一片青紫像纹身一样狰狞地遍布白皙的肌肤,腰侧连接到后背更是一片惨不忍睹的淤青。 席承郁將她的身体转过去,单手扣住她两个手腕按在她的头顶上,目光往下,是身上伤得最严重的左腿,一片触目惊心的紫黑色,几处破皮的地方隱约可见鞋印的痕跡。 大码,男人的脚。 向挽背对著他,完全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却听见一声阴沉的轻笑。 她屈辱至极,“放开我!” 可她越是挣扎,男人双手禁錮的力道就越大。 趁席承郁的手往下摸她大腿的间隙,她利用手腕上沐浴乳的滑腻用力挣脱开束缚,刚抬起脚要踹向席承郁,却被他一把握住小腿。 “腿不要了?” “我的腿就算是断了也跟你没关係!”向挽愤怒的双眼充满了仇恨,恨不能跟面前的人同归於尽。 忽然下頜被男人攥住,“向挽,別用这种眼神看我。” 那双明亮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的盯著他的眼睛,泪水不受控制滑落,“那我该用什么眼神看你?像从前一样爱慕地看著你,还是像从前一样对你有所期盼?” 她嘴里一口一个从前,仿佛在告诉男人,那是曾经,她再也不回头。 男人森然的目光紧紧盯著向挽一开一合的嘴,阴沉的脸色如一片寒潭。 “席承郁,我再也不想爱……唔!” 张开的嘴被一片冰凉的唇堵住,男人强势撬开她的牙关,泪水滑进嘴里,两人都尝到苦涩的味道。 席承郁的动作稍稍一顿,但紧接著骨节分明的大手往后扣住她的后脑勺,向挽被迫仰著头承受他的怒火,那样汹涌,在浴室的空间轰然炸开。 她节节败退,被男人欺压在墙上,氤氳的水汽不断上升。 湿透的西装衬衣被摔在地上,皮带扣啪嗒一声落地。 女人低声呜咽,一片蒙蒙的水雾中隱约露出一只被大手攥住脚踝的晃动的纤纤玉足,粉红的脚趾用力蜷缩著。 不知是汗水还是花洒的水滴落,向挽眼皮一动,那颗水珠就落进眼睛里。 她好不容易看清楚眼前的男人,被水弄湿的头髮耷拉在额前,半掩住那双墨玉般的黑瞳。 向挽的心越来越疼,拼命不让眼泪掉下来,可眼圈止不住地泛红。 回想起这些天的委屈和愤怒,她呜咽著一口咬住席承郁的肩膀! 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她的心口仍然像被堵住一样,並且换来男人变本加厉的索取。 席承郁一手托著她,一手握住她的后颈逼迫她抬头与他接吻。 他的手抚开她眼皮上的水。 对上的仍是那双黑白分明,透著恨意的眼睛。 他呵笑一声,像冰天雪地破碎的冰棱,冷得向挽身子止不住地蜷缩。 男人喑哑的嗓音像从磨砂纸上划过,“所有人都可以恨我,唯独你不行。” “你没有恨我的资格。” 向挽数不清他做了几次,被他抱出浴室的时候,窗外的天边还是一片漆黑,一直到天边出现了鱼肚白。 男人再次欺身而来,略显粗糲的拇指在她的眼尾摩挲。 看到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恨意不在,而是一片意识不清的迷离,男人轻笑摸向她的脸。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向挽迷迷糊糊像是睡了一觉。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半闔著眼睛,看见下半身围著浴巾,坐在床边的男人,视线再往上是没擦乾水的鯊鱼线腹肌,上面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席承郁就坐在那,也许在看著她,也许在抽菸。 可她再没力气睁开眼睛就沉沉睡了过去。 房间的门开了又关上。 一大清早,墨园被笼罩在一片雾气当中。 男人黑色高大的身影从主楼里出来,门廊下亮著一盏暖黄的灯,照进男人那双没有被镜片遮掩的眼睛上,透著一股淡淡的冷意。 车门关上,驾驶座立马传来陆尽的声音:“席总,监控已经拿到了。” 席承郁接过平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尽默默启动车子。 车窗外雾气慢慢氤氳开,男人点开监控录像。 视频里穿著羽绒服戴著口罩的向挽突然被人从后面用重物击倒,砸的正是她的腰背处,她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掏出手机看样子想要打电话求救,然而下一秒电话就被其中一个男人踢飞。 席承郁盯著画面的右上角。 显示的时间是四天前的晚上七点二十三分。 他关掉监控录像,从车子扶手边的格子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车子驶过枝丫光禿的林荫道,男人的身子陷入昏暗的光线中。 脑海中闪过向挽挣扎著不让他碰的时候,一双眼睛像被烈火炙烤,充满恨意,耳边是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哪里! 烟焦油在肺里滚了一圈,极致的过肺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拇指向下滑动。 四天前的晚上,七点二十二分。 向挽,未接来电。 第9章 替席总解决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9章 替席总解决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窗外冰雪消融,向挽这一觉睡到下午才醒来。 这是她这一年来,没有安眠药的作用下,睡得最久的一次。 她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狼藉一片,想到昨晚席承郁就像疯了一样,她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身上没有半点黏腻感,显然是被人清洗过的,还换上了乾爽的睡衣,昨晚被玻璃划破的地方也涂了药膏,脸颊冰冰凉凉的,没有灼烧疼痛感。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向挽失神地坐在床上,可耳朵逐渐清晰的痛感和灼热体温的身子让她立马意识到前几天医生叮嘱她的话—— 如果有耳道的剧烈疼痛並且伴隨发烧,请马上到医院就诊,耳膜穿孔合併感染可不是小问题,严重的会影响听力,一定要重视。 那天晚上她被打了之后,就在警方的陪同下到医院做伤情鑑定,鑑定之一就是耳膜穿孔。 但因为穿孔的大小在临界值,且没有感染,医生才会叮嘱她回家自行观察,本以为穿孔会慢慢恢復,可终究还是感染了。 向挽起床快速换了衣服下楼。 “太太,您醒了?我马上给您拿点吃的东西……咦?您要出门吗?” 保姆见到向挽下楼,正要回厨房端吃的东西,直到她拐下楼梯,这才看到她拿著包。 向挽神色如常,“不在家里吃了,出门一趟。” 这会儿耳道里的痛感越来越明显了,並且嗡嗡作响,这样的状態开车是不行的。 向挽本打算叫辆车进来,免得叫保鏢开车,將自己的行踪透露给席承郁。 可是转念一想,席承郁怎么会关心她去了什么地方。 她就算是去找死,席承郁都不会管她。 “找个保鏢给我开车吧。” 保姆点了点头,打了个电话出去,不到一分钟,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朝向挽走来,“太太。” 向挽將车钥匙给他,“去人民医院。” 那保鏢似乎一愣,“您不舒服?” “不是,无聊去医院溜达溜达。” 向挽说完这句不著边际的话就坐进了车里,独留在风中凌乱的保鏢。 车子停在人民医院住院部旁边的停车场,保鏢下车开门,一句话没说,跟在向挽后面。 之前医生告诉过她,周末就去耳鼻喉科的住院部找他。 今天是周六。 医生一边给她做检查,一边皱眉。 “流脓了,我给你开点药,你待会儿到护士站那让护士指导你上药,回去就可以自行上药,切记保持耳道乾燥,不能进水。” 向挽谢过医生之后拿著医保卡就要去拿药。 “太太,我帮您吧。”保鏢伸出手接过医保卡。 临走之前,他多嘴说了一句:“需不需要去席氏旗下的医院再做个详细的检查?” “不用。” 向挽坚持,保鏢不好再说什么,按了电梯下楼去拿药。 等待的过程,向挽在想刚才医生问她的事,她又將那晚被人打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有关於江家少爷江淮的新闻吗?” 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在查阅什么,过了一会儿回答她:“有一条,昨晚有人拍到江淮被人从他的俱乐部抬出来送医院去了,好像是被人打了,但这新闻不让发。” 不等向挽询问,同事神秘兮兮地说:“是他姐的前男友的意思。” 席承郁。 向挽没有任何意外,嗯了声,“在哪家医院知道吗?” “席氏財团旗下的医院,听说席承郁派人重兵把守,跟皇亲国戚病了似的,那阵仗忒大了!” 向挽盯著天边在云层中悄悄露头的夕阳,一线阳光斜射过来,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席承郁是怕她不死心,再去报復江淮。 可席承郁又怎么会懂她。 昨晚就算他不制止,她也不会真的要了江淮的命,为一个人渣赌上自己的下半辈子,不值得。 她只是想看看,席承郁会为了江云希做到什么地步。 结果毫无悬念,也算是在她的预料之內。 只是她没算到后来席承郁会回家发疯。 那是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的席承郁的一面。 保鏢拿了药回来,向挽坐在护士站,配合护士给她的耳朵里上药。 “回去以后一定记得要注意休息。” 看著向挽长得这么漂亮,护士好心提醒她。 “谢谢。” 坐上车之前,向挽看到街对面有一家药店。 “你等我一下,我去买个东西。” “您先上车,要买什么我去买就行。”保鏢说著,拉开车门。 向挽慢悠悠地说:“我买避孕药。” 保鏢:“……”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伸手拦了一下向挽,“这事需要向席总请示。” “我自己的肚子,要他答应?”向挽冷眸扫向他。 保鏢有一瞬间仿佛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丝席承郁的影子,下意识收回手,可一眨眼的功夫,向挽就朝那家药店走去了。 向挽拿到避孕药付完款之后,掰开药片就要往嘴里送。 以免夜长梦多。 一年前引產之后她不敢再想关於孩子的事,她只要一想起来,浑身的骨头就疼。 再说,她和席承郁这样根本不適合要孩子。 更別说席承郁书房里的那封离婚协议。 药片放进嘴里,下一秒忽然一只大手掐住她的下頜。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急,向挽来不及做出反应,舌尖感到一阵侵入骨髓的凉意,那片药就被人拿走了。 “我让你吃了吗!” 席承郁掌心碾碎那颗药,並夺走她手上剩余的药,一脸阴鬱地盯著她。 向挽看著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之后,余光瞥见药店门口的保鏢,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她的脸色很不好,却微笑著说:“替席总解决不必要的麻烦而已,席总这么生气干什么?” 第10章 向挽,你能耐了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0章 向挽,你能耐了 “替我解决麻烦?你可真高估了自己!” 席承郁二话不说,攥住她的手腕將她带离药店,塞进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砰的一声摔上。 陆尽落下中控锁的同时,车內的挡板升起。 宽敞加长的车厢角落,向挽推门的动作一顿,不继续做徒劳的反抗。 啪嗒一声,席承郁咬著烟,將打火机丟在扶手边,转头看了一眼刚才被风吹乱头髮的向挽,她孤零零坐在角落里,像极了当年他在路边捡到的一只流浪小狗。 向挽看到她买的避孕药被席承郁丟进车內垃圾桶,毫不犹豫伸出手。 手腕在半途中被人扣紧! “垃圾桶里的你也要,就这么想吃?” 席承郁攥住她的手腕,黑沉沉的眼眸扫过向挽的脸,下一秒,隨著向挽的话,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 “不是想吃,是不想怀上你的孩子。” 曾经她多想拥有一个属於自己和席承郁的孩子。 可惜连老天都不让她如愿。 孩子是爱的结晶,席承郁不爱她,她一个人给不了孩子完整的爱,不如趁早就做打算。 因为她的这句话,车內的气压冷凝到了极点。 凌安城的冬天五点多天就暗了,街边渐渐亮起了路灯,车子开进一条老街道,一家家老字號的小吃店亮著灯,昏黄的路灯下是浓浓的烟火气息。 席承郁目光晦暗地看了她一会儿,“向挽,你能耐了。” 向挽看著窗外一家家小吃店,一整天没吃东西的肚子开始分泌胃液了,有点难受。 她按了一下车內的按钮,確保陆尽能听见她说话:“停车,我肚子饿了,下车买东西。” 然而车子並没有停下,就在向挽要敲击挡板的时候,一只夹著烟的骨节分明的手撑在她的手上方。 “陆尽,下车去买一份驴肉火烧。” 男人的声音裹挟著冷意,低沉到了极点。 向挽抬起的手僵住,眼眶发热,克制著不去贪恋近在咫尺的席承郁的气息。 车子停下。 向挽隱约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街道两边的嘈杂声刚灌进来就被关上的车门阻隔在了外面。 车內恢復一片安静。 她盯著陆尽走去的方向,正是她平常最喜欢的卖驴肉火烧的那家店。 身高腿长,穿著黑色衝锋衣的陆尽站在店前面,不时引来很多路过的小姑娘的关注。 陆尽不露声色地將衝锋衣的衣领拉高。 那些盯著陆尽的小姑娘在旁边起鬨、激动跺脚,这一举动让向挽阴鬱的心情稍稍有了缓解。 因为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自己缠著席承郁给她买驴肉火烧,软磨硬泡了很久他才答应。 他也像陆尽一样站在店门前,只是他比陆尽招人多了,她在车里急得团团转。 她记得席承郁回到车上的时候脸色很臭,却买了她喜欢吃的口味。 一时沦陷进回忆中,向挽不自觉勾起唇角。 席承郁掸菸灰的动作一滯,瞥了她一眼,顺著她的目光往外看,缓缓眯了一下眼睛。 不多时陆尽拿著买好的驴肉火烧回到车旁,打开车门,將东西交给向挽,“太太。” 热乎乎的驴肉火烧拿在手中,向挽的心情也跟著好一些,令她意外的是火烧中间还加了青椒。 “你居然知道我的口味?谢谢。”向挽很意外地看向陆尽。 她喜欢在夹火烧的时候放一点青椒,这样可以解腻。 陆尽的眼神微微一顿,没说什么,頷首示意,隨后就把车门关上了。 席承郁冷声道:“驴肉吃多了,脾气才跟驴一样犟!” 向挽默默吃著驴肉火烧,耳朵里还在嗡响个不停,但隱约听见席承郁说她什么,也不搭腔。 她是脾气犟,一根筋,当年她一心想嫁给席承郁,周羡礼苦口婆心劝了她很久,就差绝交了,她也不改变主意。 谁让她第一次情竇初开,就是席承郁呢。 可惜不是所有的少女怀春都能得到好的结果。 向挽看向窗外的时候才发觉这不是回墨园的路,席承郁要带她去哪里? 车子开进席氏財团旗下的医院。 “我已经看过医生了,不需要再检查。”向挽猜到什么。 回答她的是席承郁不容置喙的声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查的我才放心。” 他单手推开车门,“毕竟你要是恢復不了,会很麻烦。” 不用问也知道,是不希望江淮惹上麻烦。 他大费周章把江淮保护起来,不就是怕她报復吗? “这么怕我报復江淮,你还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就不怕我突然发疯衝进他的病房把他捅死吗?” 男人的脚步停下,一股寒意从他的眉眼间泛开,“向挽,我警告你,不能动江淮。” 向挽站在风口,一股股的寒风爭先恐后从她心臟被撕开的豁口钻进去。 医院的专家团队亲自给向挽做检查。 向挽闭了闭眼,复述那晚是如何被打她的人用脚踹耳朵,说到后面她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够了,”忽然席承郁的声音打断了她,冷漠道,“这些不重要,你们仔细给她检查。” 向挽的脸上血液凝固。 这些不重要…… 也对,对席承郁而言,和江云希有关的人才是重要的。 这样也好,反正她也不想说。 检查结果和她在人民医院的结果一样,鼓膜穿孔合併感染。 开了几种进口药给向挽。 电梯直达停车场。 向挽刚走出电梯就看见迎面坐在轮椅上的江云希,身后是她的贴身保姆,手里提著保温桶,里面应该是拿给江淮喝的汤。 看到向挽和她身侧的席承郁,江云希蹙眉,“挽挽?” 向挽捏紧手上的药,忽然视线落在江云希的手腕上,目光颤动。 昨晚在那样的场景下她没仔细看。 江云希手腕上的红宝石手炼是向家的! 小的时候向挽就知道这条红宝石手炼是外婆给妈妈的嫁妆,妈妈说將来等她结婚了,这条手炼要延续传统,给她当嫁妆。 那是她的嫁妆。 可当年向家破產,妈妈迫於无奈將其典卖。 听说几年前被一名富商买走了。 向挽几经调查也无从得知,这位富商到底是谁。 她没想到手炼竟然在江云希的手上。 江云希顺著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葱白的指尖摸向手腕,微笑著说:“挽挽也喜欢我这条手炼吗?你喜欢的话,我也买一条给你。承哥,这手炼是从哪买的?” 向挽的脸色陡然发白。 是席承郁送给江云希的。 第11章 你闹给谁看?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1章 你闹给谁看? 向挽十八岁那一年开口找席承郁借钱。 为的就是想在拍卖会上將妈妈的那条手炼买下来。 当时席承郁已经二十三岁,名副其实的席氏財团的接班人,就算还未独揽大权,但不影响他富可敌国。 向挽想的是,找他借钱,他应该会答应的。 可当听到向挽的请求,他坐在办公椅上,头也不抬说了句不借。 不论向挽怎么求他,他都不答应,最后让陆尽將她赶出书房。 在书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席承郁抬眸朝她看了一眼,那眼神如望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惊心动魄。 ——“小小年纪尽想著自己的嫁妆,你就这么想嫁人?” 这么多年过去,席承郁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可她没想到那条手炼最后竟然是被他买走的。 席承郁不借她钱,她认了,因为他没有帮她的义务。 他拍下那条手炼也是通过正常手段,买卖交易,她无话可说。 可为什么他明知道那条手炼对她来说意义非凡,他却在买下之后,送给了江云希! 为什么偏偏是江云希。 而在江云希问完席承郁手炼是在哪买的之后,席承郁语气冷淡说了一句:“只此一条。” 向挽的耳鸣像是加重,嗡鸣不停,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 看著那条手炼,想到当年妈妈含泪卖掉它,伤心落泪的样子,那是外婆唯一留给妈妈的念想。 那时候她还小,根本不懂,现在她好想给妈妈擦擦眼泪。 不知不觉她伸出手,想要將手炼塞回进妈妈的手里。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挽挽,你怎么了?”江云希下意识抬起右手按住手炼,想避免向挽的触碰,求助地看向席承郁。 席承郁眼镜片后的双眸毫无情绪波动,平静开口:“向挽。” 只是一瞬间,向挽眼前的幻影消失,她怔愣地僵在原地。 手炼还在,妈妈却不在了。 全世界好像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將手收了回去,低垂的眉眼被蒙上一层阴影,“没什么。” 江云希犹豫著开口,“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的话,我把它送给你吧,想来承哥也不会介意什么。” 说著,她就要將手炼解下来。 “不用了。”向挽喉咙哽住,强忍著泪。 仿佛用尽所有的力气,她才说—— “我不喜欢。” 她快步从江云希的轮椅旁走过去,积雪融化,灌木丛边有一小滩水,她走得急没注意到,一脚滑倒在地,手掌本能撑了一下。 手心磨破皮,像被刀子划开,大冷天的,格外刺痛。 打小她就怕痛,小的时候摔一跤,爸妈都要心疼好久,变著法地哄她高兴。 后来到了席家,痛也不敢说,默默忍著,忍著忍著她就习惯了把伤口藏起来不给人看。 其实,真的很痛。 被人拖到巷子里打,很痛。 摔了,很痛。 被席承郁伤了心,也很痛。 向挽的眼圈倏然发红。 余光瞥见有人跟上,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瘸著腿小跑著从保鏢手里夺走车钥匙,启动车子离开。 江云希看了一眼开走的车子,“承哥,挽挽好像很喜欢这条手炼,要不我就送给她……” “给你的就是给你的。” 席承郁掐断手里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 向挽刚將车子开出医院范围,这是席家的医院,占地面广,从医院出来,路面十分宽敞。 脑海里一片空白,泪水像决堤了一般,向挽咬牙骂自己没出息。 那条手炼被席承郁买去了,就是他的东西,他要送给心爱的女人,是他的自由。 是她太贪心,妄想过席承郁的偏爱。 向挽用力擦掉眼泪。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从她的车旁急速驶过。 向挽还没有反应过来。 在一阵凛冽的寒风中,那辆黑色轿车在路灯下闪过刺眼的流光。 一个转弯,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音。 黑色轿车打横停在前方的路面上。 瞬间逼停向挽开的车。 向挽握紧方向盘。 通红的眼睛紧紧盯著那辆车,透过车窗惊魂未定地看著驾驶座,戴著无边框眼镜的男人。 席承郁。 他不是陪著江云希吗? 怎么,追上来看她的笑话吗? 是想告诉她——向挽,这就是你强行嫁给我应有的报应,你想要的,我都不会让你如愿。 向挽咬著牙嗤笑,一颗泪水从眼眶坠落。 她紧抿著唇,一脚踩下油门。 打转方向盘,车子继续前行,堪堪从黑色轿车旁边擦过。 两辆车离得越来越远。 向挽猛踩油门。 可没过多久,那辆黑色轿车再次追上来,车速快到恐怖的程度。 几乎眨眼间的功夫就超过她,將她的车子逼停。 向挽的火气腾地一下全都冒出来,原本就通红的眼睛因为屈辱泛出泪光。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然而还不等她踩油门超过那辆车的时候,忽然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身高腿上的席承郁从车上下来,连车门都不关,大步走来,拉开她的车门。 “闹什么?” 他站在车门边,將投射进来的灯光全都挡住了,同时也挡住了灌进来的冷风。 如巍峨高山一般,冰冷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居高临下盯著向挽那双如兔子眼睛般发红的眼睛,脸色愈发阴沉。 “医生叮嘱在你耳朵恢復之前不准再开车,你在大马路上闹什么?你不惜命,別人的命就活该?” 向挽的耳朵还在嗡鸣,席承郁的清冷的语调混入其中,搅得她耳朵胀痛。 她呵笑一声,“我在闹?” 席承郁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开,不多废话一句,伸手解开她的安全带。 在向挽没反应过来之前將她从驾驶座抱起来。 “席承郁,你放开我!”向挽愤怒挣扎,一边捶他肩膀一边想拿脚踹他。 可席承郁不为所动,直接將她抱进他的车內,放进副驾驶座。 车门关上。 席承郁没有立即启动车子,而是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脸色阴沉如墨,“就为了一条手炼?” 向挽一听到那条手炼,心尖就拧著疼,她拼命掐著手心克制住质问他的衝动,她没有立场质问他。 “那是你的东西,你想送给谁是你的自由。” 席承郁声线凉薄:“既然有自知之明,你闹给谁看?” 第12章 我捨不得让你掉眼泪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2章 我捨不得让你掉眼泪 向挽的胸腔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堵著。 今天下午醒来,身上的睡衣和脸颊上的药膏,让她有过一瞬间的恍惚,以为席承郁对她是不是有一点的心疼。 现在她可以肯定,完全没有。 席承郁对她没有半分的怜惜。 否则他怎么会说得出口如此绝情的话。 向挽为下午自己的一时恍惚而感到可悲,她怎么妄图在席承郁身上得到一丝怜惜呢。 “你放心,从我嫁给你的那天开始我就有自知之明了。但席承郁你听好了,我只是爱你……” 说著说著,向挽眼角落下一颗泪,她快速用力擦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我也有自尊和骄傲,不是你可以任意践踏的,我什么都没做,你至於到我跟前来羞辱我吗?想看我溃不成军,想看我伤心落泪,那你贏了,现在你高兴了吗?” 满腔的情绪逼得她喉咙发紧,最后那句压抑到尘埃里。 她握住车门把就要推开车门。 突然车內中控锁落下,阻碍她下车。 “今晚家宴。”席承郁开口,车厢內的气压陡然变低。 向挽的手顿了一下。 今天是农历冬月初一。 农历每个月初一是席家家宴的日子。 原来他开车来堵她並把她带到车上,是因为要回老宅吃饭。 为的就是让老太太看见他们夫妻俩同时出现,好让老太太放心。 向挽看了一眼启动车子,半张脸融入阴影中的男人,忽然像是卸掉所有的力气。 她怎么给忘了呢。 即便平时他们两人很少有交集,席承郁工作忙经常出差,而她採访多的时候忙到半夜才回家,並且早上席承郁都会在她起床之前离开墨园,更不用说他们是分房睡。 明明都住在一起,两人却很少有碰面的机会。 但只要到每月初一,不论她在什么地方,席承郁都会去接她回老宅吃饭。 三年,將近四十个月的雷打不动,也真是难为他了。 如今向挽更觉得好笑,说话带刺,“你和小青梅的事凌安城尽人皆知,奶奶也知道,你这么做有意思吗?” 席承郁单手转动方向,“你管好自己就行。” 向挽靠著椅背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这三年相处的画面,只剩下满腔的酸楚。 车子开进席公馆。 席家是凌安城的老贵族,从旧时代到今天长盛不衰,更有现如今席承郁掌权——这个外界传言席家百年来最具魄力的家主。 车子停下后,向挽看也不看驾驶座上的人一眼,推开车门下车。 “先把药吃了。” 男人的声音从推开的车门里传进耳朵。 向挽的脚步一顿。 陆尽从后面那辆车下来,他身高腿长,两三步走到向挽面前,將一颗药递给向挽。 向挽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席承郁。 男人还坐在车里。 从她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看见他的下半张脸,无可挑剔的下頜弧线,略显白皙的肌肤非但不显半点脂粉气,反而增了些清贵感,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势。 薄唇轻启。 都说薄唇的男人生性凉薄,可席承郁的凉薄,仅对她可见。 “你不想要孩子也好,省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向挽舌尖顶了一下上顎,来抑制突如其来的酸涩感,“既然席总活得这么通透,之前扔我药?” 席承郁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轻轻一叩,“现在不是还你了?”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向挽拿走那颗药,没有拿水直接將药片丟进嘴里乾咽下去,头也不回地朝里走去。 今晚是家宴,席家的长辈小辈都回家陪老太太,这会儿人渐渐多起来,向挽从前厅进去,就往偏厅拐。 却不想遇到了席向南。 向挽打算绕道走,可席向南手长脚长的,一下就將她拦下来,並且把偏厅的门关上。 这个时间偏厅没其他人,佣人们也都去了餐厅里忙,偏厅的门一关上,一个封闭的空间,孤男寡女。 “好狗不挡道。”向挽毫不客气。 席向南也不生气,他从小和向挽一起长大,习惯了她这脾气,只低头看著她的眼睛,嘖了一声:“嫂子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可別哭坏了。” 席尽南有著一头很漂亮的棕栗色头髮,五官精致漂亮得不真实,明明是美男子的长相,他却端著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那双精於算计的眼睛最是锐利,仿佛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即便向挽的眼睛用冷水敷过,他也一眼就看出她哭过。 向挽没功夫跟他在这里扯,“你到底想干什么?” “挽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叫你一声大嫂,是尊敬你,你这样的態度对我,可真让我寒心。” “尊敬我,那就离我远点。”席向南没安好心,想要冷漠道,“还有,你该叫我一声嫂子。挽挽不是你可以叫的。” 席向南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忽然没头没尾说了一句:“我帮你弄死姓江的那个小子好不好?” 姓江的那个小子。 江淮。 向挽的眉心微微一闪,她被江淮打的事席向南也知道了。 “我的仇自己报,不需要你。” “真的不需要我吗?”席向南好心说道,“可我怎么听说江淮被我大哥保护起来了?大哥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他想保护的人,谁都动不了。” “你也说谁都动不了,你口出狂言要弄死江淮,花这么大的代价,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向挽直视对方那双含笑的眼睛。 “我想得到什么,你不知道吗?”席向南弯腰,在她耳边低语,“挽挽,最开始你可是我的童养媳。离开大哥,跟我在一起,我肯定捨不得让你掉眼泪。” “闭嘴!”向挽呵斥住他,脸色严肃认真。 老太太把她接到席家抚养,从未把她当成过童养媳,是她说想嫁给席承郁,老太太才帮她。 席向南却好像得逞了什么,目光含笑地看著她,“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就这么爱席承郁,爱到连尊严都不要了?江云希住进那个地方,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向挽皱眉。 又是这个问题。 席承郁到底把江云希安排住在什么地方?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准备跟席承郁离婚了。 就算席承郁將江云希带去墨园住,她也不在乎了。 第13章 向挽的挽,不是卑微挽留的挽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3章 向挽的挽,不是卑微挽留的挽 向挽想到墨园书房抽屉里的那份离婚协议,有些失神。 席向南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真不知道席承郁给你下了什么蛊。” 向挽咬著唇內的肉。 有时候她也很想问问自己,席承郁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蛊。 这么多年她从未改变过心意,就算这三年婚姻过得形同陌路,她也没有想过放弃。 可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再坚持了。 是席承郁亲手扯断她最后的底线。 她想到自己的名字由来。 爸妈说向挽的挽,是鹿车共挽,夫妻情谊深厚的意思,是爱的结晶。 不是卑微挽留的挽。 如今席承郁大权在握,江云希回国,就算她双腿残废,只要席承郁喜欢,席家上下无人能阻挡得了他,迎娶江云希过门只是早晚的事。 她兀自走神,没有注意到席向南靠得越来越近,近到呼吸都贴上的脸颊,“挽挽,我等你后悔那一天。” 向挽回过神来,刚准备一脚踩在席向南的脚背上,忽然偏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进来。 是推,不是打开。 门撞到墙上回弹了一下,砰的一声巨响,惊得向挽心头猛地一颤。 冷风瞬间如呼啸的利箭灌进来,强势席捲室內的暖气。 席向南挑眉看了一眼门口逆光而站,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夹著烟的席承郁。 青白的烟雾从他的指缝穿过,衬得修长的手指如白雾笼罩下的林间修竹,透著一股清冷的寒意。 “大哥来了?”席向南笑著打了声招呼。 向挽一看到席承郁,心里头就堵得慌,头也不抬就往门口走。 可是刚走到席承郁身边就被他扣住手臂。 “去哪?” “关你屁……” 然而向挽一句气话还没说完,席承郁二话不说掐住她的下頜,“再说一遍。” 向挽倔著脾气不肯说,席承郁的拇指在她的下巴不轻不重按了一下,“去餐厅吃饭。” “我不饿。” 说著她用力扯开席承郁的手,大步离开。 席向南转头看著向挽离开的方向,勾起的唇角还没收敛。 忽然察觉到身边有人影靠近,下一秒手背一阵烧灼的痛感,席向南唇边笑意凝固。 他低头看了一眼碾在他手背的菸头,抬眸眼神阴鷙看向席承郁,不躲不闪,任凭那菸头在他的手背烫出一个洞。 席承郁指尖捻著菸头,目光清泠泠,“手伸得挺长。” “大哥不怜香惜玉,怪我手长?你不珍惜的人,自然有人会珍惜,大哥说呢。” 碾压菸头的力道重了些,那支烟彻底在席向南的手背上熄灭。 席承郁將那截折断的菸头丟进垃圾桶里,唇边的冷笑意味深长:“你试试。” 等席承郁走了之后,席向南低头看了一眼被烧出伤口的手背,隨便拿起桌上一杯茶,將茶水往手背上倒。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 “他们今天一起回来的?” 进来的人是席向南的保鏢。 对方点了点头说:“是的南少。” 席向南阴惻惻地笑了一下,手上的杯盏却被他砸在地上。 …… 家宴开始了,可向挽却离开了席公馆。 在离开之前她藉口电视台临时加班,有很重要的稿件要处理,老太太听她说回来的路上吃了东西,也就没有强留她。 席承郁走向餐厅,陆尽不知从什么地方过来,走到他身侧低声说话。 “席总,太太刚刚离开了。” 席承郁缓缓抬了一下眼睛,环顾餐厅,今晚回来的人很多,热热闹闹的,唯独少了一张特別的脸。 那个人打小就爱热闹,这样的场合从不缺席。 席承郁单手摘下眼镜,从陆尽手中接过眼镜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 余光瞥见老太太从旁边走来,身后跟著管家。 老太太一看见他,心里就烦,“是不是你又欺负挽挽!她饭也没吃就走,说什么回来的路上吃过了,她吃什么了?” 席承郁的手拎著眼镜,看了一眼老太太,没有眼镜片的阻隔,那双墨玉色的眼瞳愈发显得幽沉。 “能吃什么,还不是她喜欢的。” 向挽喜欢吃的东西很多,她是个不挑嘴的姑娘,很好养活。 老太太最喜欢看她吃饭,好像只要向挽陪著她吃饭,看她胃口那么好,她也很容易受到影响,多吃饭。 可她和席承鬱结婚三年来,她的饭量不比从前,吃饭的时候也没有那种由衷的满足感。 那孩子心里苦。 她知道。 一想到向挽受的委屈,席老太太就忍不住责骂席承郁,“我看你的眼睛根本就好不了了!你当初双目失明的时候,挽挽一心一意照顾你,你既然答应娶了她,为什么不好好待她!” 席承郁拎著眼镜的手一顿,重新將眼镜戴上,那双墨瞳犹如蒙上一层云雾。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您少掺和。” …… 向挽离开席公馆之后,並没有去电视台。 她只是不想跟席承郁同桌吃饭找的藉口而已。 回到墨园之后,向挽径直去了自己的臥室,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既然决定要跟席承郁离婚,她就不会继续留在这里。 她在外面有一套房子,毕业那年买的,省去她临时去外面找房子的麻烦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別需要收拾的东西。 除了抽屉里的安眠药,几本她很喜欢的书和几身换洗的衣服,其他的,她不想要了。 可当她走在书桌前,看见桌面上摆放著的一个白色小狐狸的摆件,眼圈止不住泛红。 摆件看上去有些年岁了,微微泛黄,小狐狸的耳朵却磨得光滑,看得出经常被人抚摸触碰。 其实说是小狐狸,那憨態又有点像小狗。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席承郁送给她的。 严格说起来也不算席承郁主动送给她的。 是她求了席承郁好久,他才答应在她生日那天陪她,那时候席承郁还不是江云希的男朋友。 他们去了一家diy的店,可以自己动手捏泥人。 她捏了一个席承郁,笑著在他身边比划。 一转头就看见席承郁捏了一只小动物。 她说是狗,他非说是狐狸。 ——像你,狡猾的小狐狸。 一听席承郁说捏的小动物像她,向挽的心就止不住地飞速跳动,她佯装嫌弃,拿著小狐狸就转过头去,不敢让席承郁看到她脸红。 她哪会嫌弃,只会喜欢的不得了。 这礼物她珍藏在书房里,时不时地摸摸它。 也是因为那一次没想到席承郁会答应陪她,她才有后来找他借钱去拍卖红宝石手炼的勇气。 结果没想到,是她自作多情了。 向挽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耳朵,无声笑了一下,抬手擦掉眼泪,隨后將小狐狸放回桌面上,转身离开书房。 將行李箱放在楼梯口之后,她去了席承郁的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她没有半点迟疑地走向办公桌,拉开抽屉。 那份离婚协议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里面。 她拿起协议,直接翻到最后签字的地方。 第14章 在离婚协议上利落签字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4章 在离婚协议上利落签字 上一次她只是看到离婚协议的封面,当时席承郁突然回来,她没来得及拿起来看。 现在才发现,席承郁还没有签字。 不过这不重要了。 与其悬著一颗心不知道席承郁会在什么时候把离婚协议给她,不如她主动签字,给自己一个体面。 向挽拿起签字笔,在女方签字的位置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领结婚证那天,她签字的时候一笔一画写得格外认真,生怕写错了席承郁就反悔了。 现在她不怕席承郁反悔离婚,因为那是不可能存在的事。 她是怕自己优柔寡断。 所以她签得快,不给自己反悔的余地。 签完字之后,向挽没有去翻动离婚协议的內容,將协议放回到抽屉之后,就离开了书房。 保姆看见她提著行李箱下楼,吃惊道:“太太,您这是要去哪?” 向挽没说在哪,而是將行李箱放在一边,然后走向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 “冯姨,我昨天听见你打电话说家里人生病了,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听的。我知道要花很多钱,这钱您拿著应急用。” 冯姨一听这话,想到家里老母亲的病情,一下子热泪盈眶。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推辞,“不行的太太,这钱我不能拿,您平常对我就够好的了,还时常给我加工资,买东西,我哪敢要您的钱。” “这是你照顾我应得的,拿著吧。”向挽將银行卡塞进她的手里,“密码是我生日。” 向挽微笑著拍了拍冯姨的肩膀,转身去推行李箱。 冯姨察觉不对,下意识握住向挽的行李箱,一边擦眼泪一边问:“太太,您究竟要去哪?” “我要搬出去了。”向挽回答得很洒脱。 冯姨一愣,“您要搬出去?那席先生知道吗?” 向挽嗯了声,“他知道。” 迟早会知道的,不过席承郁不会在意的。 听到向挽说席承郁也知道,冯姨心里就更加疑惑了,难不成是因为江家的那位小姐,两人吵架了? 不过看到向挽只拿一个行李箱,而且行李箱的尺寸一般大小,装不了太多东西的。 冯姨没有多想,正想问向挽要不要安排保鏢给她开车。 向挽看了眼手机,“我叫的车到了。” 冯姨走上前去,说什么都要帮向挽提行李箱,“您的伤还没痊癒,累活重活千万別干。” 帮向挽將行李箱放进车子的后备箱,冯姨又不放心地说:“太太,您出去住,饮食起居谁照顾你?” 从席公馆回来到签离婚协议,向挽一颗心始终胀胀的。 冯姨的话像是一根针挑破了包裹住心臟那层不断发胀的膜,积压的情绪有了一丝的泄露。 眼眶有些热,向挽笑了笑,“我都多大的人了。” 说著,她忽然愣了一下。 ——你都多大的人了。 ——多大了,还冒冒失失的。 ——多大的人还这么馋? 从小到大,席承郁说过她最多的话就是“多大的人了”。 向挽眉心紧蹙,逼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席承郁,告別了冯姨,她立即坐上车。 看著向挽坐的车开远了,冯姨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连忙掏出手机准备给席承郁打电话。 可一想到曾经席承郁说过向挽的事,不用向他匯报。 就像之前向挽暗访被打受伤,她之所有没有打电话告诉席先生也是这个缘故。 既然太太说席先生已经知道她要搬出去住,那她打电话过去纯属多余了。 这么想著,冯姨就打消了给席承郁打电话的念头。 一辆黑色加长轿车从席公馆开出,朝著凌安国际机场驶去。 手臂上掛著一件黑色大衣的席承郁步伐从容不迫地走在vip通道,在他身后是席氏財团的顶级业务团队,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光可鑑人的地面上,整齐一致的步伐透露著一股不可撼动的强大气场。 隔著几扇玻璃让下飞机的乘客们纷纷驻足观望。 私人飞机的机舱里,席承郁翻开手中的文件,陆尽將一杯咖啡放在他的左手边。 “医院那边叫人盯著点,尤其是向挽,別让她靠近江淮。”席承郁翻动文件,头也不抬。 …… 计程车开进西子湾。 向挽几年前在西子湾买了一套房子,离电视台很近,步行十分钟就到。 一开始她在电视台实习,买房子是为了生活方便,那时候想著將来出国去当驻外记者,所以房子隨便买了套两居室。 一间房间是她的,另外一间是周羡礼的。 指纹锁打开门,向挽打开灯,看著纤尘不染的房子,家政应该今天刚来过。 周羡礼爱乾净,几处房產安排人三天一打扫,以便他拍戏结束休息的时候能隨时住。 连带她的这套房子也沾光,所以房子很乾净,隨时都能住进来。 將行李箱往旁边隨便一放,向挽倒头躺在沙发上,望著白色的天花板,她的眼睛一动不动。 原来这就是离婚。 签字,走人。 痛感比她现象中的要轻很多。 那么不真实。 她强迫来的婚姻,终於结束了。 洗完澡后,向挽拉开行李箱的隔层,从里面拿出安眠药。 恢復单身的第一晚,怎么也得庆祝一下,好好睡一觉。 可直到半夜向挽才在药物的不可抗力下进入睡眠。 第二天一大早她睁开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望著周围陌生又有些熟悉的一切,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自己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她和席承郁离婚了。 后劲来得有些猛,向挽捂著发烫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却没想到胸口一阵撕裂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呼吸一颤颤的疼。 席承郁,我们再也没有关係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一个叫向挽的人缠著你了。 闹钟响了起来,向挽摸了一下冰凉的脸,缓缓掀开被子起床。 收拾好之后她去了电视台。 虽然离婚了,但生活还要继续。 她是爱席承郁,当年那辆车出车祸,席承郁被困在车里昏迷不醒,她疯了一样徒手去掰车门,哪怕双手血肉模糊、车子即將爆炸,她想到的只有席承郁不能死。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辈子要栽在席承郁身上。 但她也爱自己的工作。 曾经她为了照顾双目失明的席承郁放弃了出国的机会,也放弃自己想要成为战地记者的梦想。 但她再也不会了。 不会为了一场失败的婚姻,而荒废度日。 到了新闻部,苏嫵一看见她就翻了个白眼,”邋遢死了,脸色这么差连妆都不化。“ “怕太美了引起你的忮忌。”向挽照常和她斗嘴。 坐到工位上,她刚打开电脑,就看见部门的公告。 【通讯社將在e国创办驻外记者站,报名通道已开启……】 向挽握住滑鼠的手一顿。 出国成为驻外记者,是当年她的梦想起点,因为成为驻外记者,她才有机会成为战地记者。 但报名的要求有一条加了粗体,那就是成为驻外记者为期三年。 离开凌安城三年…… 第15章 你生气了?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5章 你生气了? 三年的时间能改变很多事情。 等她回来早就物是人非了。 说不定席承郁和江云希…… 向挽抬手捏了捏眉心,她又糊涂了,不该去想他的。 忽然一颗脑袋凑到她的电脑面前,“干嘛,你不会想去吧?” 被这么一打扰,向挽根本顾不得难过,她將苏嫵的脑袋推开,“小聪明蛋,你猜对了。” “推什么推啊,人家一大早起来吹的头髮要被你推乱了啦!”苏嫵一边拨弄著头髮,一脸狐疑地盯著向挽,“脑子抽风了?” 向挽笑笑不说话,点开报名连结。 滑鼠却被人一把摁住。 向挽挑眉看了一眼苏嫵。 苏嫵漂亮的眉毛皱著,难得严肃的表情,“你看清楚报名条件,一旦出去就是三年。” “我连標点符號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看样子是真决定了。 苏嫵鬆开滑鼠,双手环胸,垂眸睨著向挽,“別人是去镀金,你可是台里的金牌记者,你还要镀什么金?可別怪我没提醒你,等你回来,说不准我都坐上主编的位置了,相当於你这几年就白干了,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似乎想到什么,苏嫵双手撑在向挽的办公桌上,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更严肃。 “你该不会是前段时间被人打,打坏脑子了吧?” “噗嗤——”向挽忍俊不禁,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著苏嫵垂下来的发尾,忽然觉得心里头暖暖的。 “虽然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但我决定要宽容大度一次,那就提前祝你心想事成。” 苏嫵的脸色微微一变,“你玩真的?” 向挽点头。 苏嫵看向挽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但转瞬间她轻哼一声,浑不在意地说:“嘁,说得好像我捨不得你走一样,你赶紧走,以后我们新闻部的年终考核优秀都是我的!” 说完她又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五分钟后,向挽走到总编办公室门外,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谢总编一手拿著材料,另一只握住门把,肩膀夹著手机正在通电话。 一看到向挽,他愣了一下,隨即鬆开门把拿住手机,下巴抬了一下示意向挽先坐。 等他掛了电话绕过办公桌低头打量了向挽一眼,“怎么脸色这么差?” “熬夜了。” 她没乱说,只是熬夜跟一般人的打游戏、看小说、追剧的熬夜不一样。 她是因为离婚睡不著觉。 谢总编给她倒了一杯水,刚一坐下,向挽就开口:“e国的驻外记者,我想报名,可是人员满了,想请您帮个忙。” 大多数人报名是想出去镀金,三年期满就会回国,所以报名的人很多,拼的是手速,手慢则无。 向挽就是慢了一步。 谢总编没想到向挽对这个岗位感兴趣,他疑惑道:“怎么突然想去国外了?我记得四年前你主动放弃出去的机会。” “当时年纪小感情用事,现在老了成熟了,觉得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 谢总编嘖了声,“才二十五岁的人,別满嘴老啊老的,我不爱听。” “那您能帮我吗?”向挽看著他。 谢总编皱了皱眉。 他也是没想到这么多人盯著这个岗位,其实在报名通道开启之前,他就听到消息了,当时没想到向挽会感兴趣,所以没有提前通知她。 现在人员满了,的確不好办。 “谢三哥,您就帮我这个忙。我真的很想去。”向挽开口求道。 谢总编名叫谢训,和金庸武侠小说里的金毛狮王谢逊同音,所以部门里资歷老一点的人私底下都会喊他一声谢三哥。 听到这称呼,谢训的眉头皱得更高了。 “嘿我说你这丫头……” 对上向挽平静却透著决心的目光,他嘆了一口气,说:“这忙我恐怕帮不上,你问问方教授,他老人家人脉广,跟那边的人说一声,加你一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向挽攥了攥手指。 她研究生时期读的是国际关係,方教授是她的导师。 但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江云希的舅舅。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方教授出马一定能够解决,通讯社那边好几个他的得意门生,都现居高位。 曾经她也是方教授的得意门生。 当年她放弃出国的机会,方教授很是生气,觉得她太过感情用事,以至於这几年向挽都不该怎么面对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现在想起来,方教授骂得对。 向挽离开办公室,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方教授的电话號码,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挽挽?” 向挽没想到电话那头是江云希的声音。 她握住手机的指尖一紧,“我找方教授。” 江云希说:“舅舅生病了。” 方教授是向挽的恩师,虽然这几年不常联繫,但听说他生病了,向挽还是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开车去了医院。 到了方教授住院的楼层,向挽走出电梯,迎面而来的是坐在轮椅上的江云希,保姆推著她的轮椅朝这边而来。 江云希微微抬头,温静的说:“不巧了挽挽,舅舅睡著了,他高烧刚退,人还是虚弱的。” 向挽將水果篮放在外间的桌子上,“那我晚点再来。” 放下东西,向挽就要离开。 “挽挽。” 江云希叫住她。 向挽转身,江云希低头,长发垂在脸颊一侧,她摘下左手腕上的红宝石手炼。 “你是真的很喜欢这条手炼吧,昨晚你走得著急,我本想把它送给你的。” 看著近在咫尺的红宝石手炼,向挽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但她没有伸手去拿。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 江云希抿了抿唇,“我太了解你了挽挽,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不会看到它就走神,你喜欢的,我送给你也无妨。” “席承郁知道你这么慷慨吗?” 这条手炼价值连城。 “这点小事我自己做决定就好了,承哥不会介意的。还是说……” 江云希语气温柔,带了一丝丝的內疚,“你不肯要,是因为这条手炼是承哥送给我的,你生气了?” 第16章 是承哥想让我回国的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6章 是承哥想让我回国的 绵里藏针。 这话听著真刺。 “一定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向挽也就不客气了,“就是单纯不想要你戴过的而已。” 这话换句话说,就是嫌脏。 江云希从小和向挽一起长大的,她们从小学就认识,即便向挽年纪比她小两岁,可因为向挽聪明,小学连跳两级,后来她们考上同一所大学。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了解向挽的人都有谁,那么江云希一定算得上是其中一个。 她话里的含义,江云希也听懂了。 然而她依旧好脾气地说:“挽挽,我是真心想要送给你的。” 没见过这么上赶著要送人东西的。 排除掉脑子有问题,那就是纯粹膈应人。 向挽的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烦,嘖了声:“既然你这么不想要,我也给你一个建议。不想要可以扔了,想必你承哥应该也不会介意。” 谁知江云希的脸上没有半点被她这句话气到,反而游刃有余地说:“承哥当然不会介意,我做什么他都不会介意。” 说话间,她將手放在自己的腿上,那双毫无知觉,再也走不了路的腿上。 一瞬间,向挽的胸口像被人重重一击。 是啊,江云希这双腿是当年车祸发生时,扑到席承郁身上替他挡了灾难才受的伤。 否则的话,当年席承郁就不会只是双目失明了。 这个恩情,是席承郁这辈子都没办法还清的。 別说江云希丟掉一条手炼,就算要席承郁的命,席承郁也会心甘情愿。 席承郁对她是渣了点,但在这方面人品,向挽从来没有怀疑过。 “既然你说不喜欢,那我就不强求了。”江云希將那串红宝石手炼带回左手腕,隨意夹了一下耳边的头髮,说,“但是挽挽,我希望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 “你放心,我回凌安城,不是跟你抢承哥,也不是想要破坏你们的婚姻。” “嘰里咕嚕说什么一堆呢?”向挽迎上她温淡的眸子,“江云希,我就问你一句话,我嫁给席承郁,你当真一点都不怨吗?” 走廊静悄悄的。 江云希搭在腿上的那只手微微僵了一下。 向挽是记者,採访的时候很容易就能捕捉对方的微表情,所以她没有错过江云希这细微的变化。 她扯开唇角,“既然心中有怨,怎么说得出还想跟我像从前一样这种话?” “江云希,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虚偽至极。” 向挽挑眉,“你是不是想要破坏我跟席承郁的婚姻,这件事零人在意。你还在耍这些小心思的时候,我已经nextlevel了。” 她已经签下离婚协议了,江云希想要做什么,对她真的没有任何影响。 说完这些话,向挽没有去看江云希脸上的表情,转身朝电梯走去,按了一下按键。 江云希看著向挽带著生人勿近的冷意的背影,回想著她刚刚说的nextlevel,简单翻译就是下个层次,下个阶段。 向挽所说的下一个阶段,是什么意思? 电梯到了,向挽刚准备跨进电梯。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江云希平稳而温柔的声音。 “可是我没有骗你,我回凌安城不是跟你抢承哥的。因为不是我主动回国,是承哥想让我回国的。” 向挽迈进电梯的那只脚猛然顿住。 她伸手按住电梯的门,瞬间门向两边打开。 她用力攥住手指,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回头质问江云希。 电梯门缓缓合上。 向挽看著电梯厢內壁自己的倒影,脸色很差,鬆开攥紧的手指,手心在昨晚滑倒在地摩擦出来的地方掐出血痕。 她以为自己足够淡定能面对江云希,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是席承郁让江云希回国的。 席承郁就这么迫不及待,连离婚都等不及,就要接江云希回国。 看来席承郁是真不將他们的婚姻放在眼里,不將她这个妻子放在眼里。 他们的婚姻不仅仅是形同陌路,还形同虚设,席承郁根本不在意。 这么想著,向挽的心里一阵窒闷。 离开医院之后,向挽回到电视台,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可在休息的间隙脑子就开始不受控制去想江云希中午说的话。 一直到下班,她再次给方教授打了电话,这一次是方教授本人亲自接的。 向挽到医院的时候,方教授正在吃药,听见敲门声,他抬头看过来,一看到向挽,他微笑著朝她招手,“小挽来了,进来。” 向挽走到方教授的病床边,“教授,您身体好些了吗?” “誒,感冒了而已,已经好多了。你快坐。” 向挽坐在病床边的沙发上,等方教授吃完药。 方教授咳嗽了几声,说:“我听说,你把江淮打进医院了?” 向挽的呼吸一顿。 江淮是江云希的弟弟,同样也是方教授的外甥。 虽然江淮教唆人打她在先,可她打了江淮是事实。 向挽没有半点羞愧,却又有难以开口,“方教授……” “你不用多说了。”方教授抬了一下手打断她的话,“江淮是个混不吝,你报导的那篇文章我也看过,他经营的场所被封是他咎由自取,你不是衝动打人的性格,你打他一定有你的原因,这一点我还是有自己的判断。” 向挽愣了一下,“您不怪我?” “我要是怪你,还会见你吗?”方教授冷哼一声,但那眼神里有一丝恨铁不成钢。 向挽有些惭愧,“教授,当年是我不懂事惹您生气了。” 这么多年,方教授没有因为她和江云希的关係而区別待她,依旧和从前一样。 “我听希希说你给我打过电话,中午也来过,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向挽想到此行的目的,她看了看方教授的脸色,知道他现在是最好说话的时候。 於是,她开口说自己想要报名成为e国的驻外记者。 方教授一听,皱眉,“当年说什么你都要放弃出国的机会,现在为什么突然又想去了?” 所有人听到她要出国,都是这个反应。 可以见得,当年她放弃出国的机会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就是想通了而已,您知道,成为战地记者是我的梦想。”向挽眼神坚定地说。 然而方教授的话却给她的梦想泼了一盆冷水,“可是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第17章 我给你两个月考虑的时间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7章 我给你两个月考虑的时间 方启霖是国內新闻界的大佬,各方都要卖他一个面子。 更不用说通讯社那边有好几个领导是他的学生,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解决向挽的问题。 向挽以为方教授还在为四年前的事生气。 她看著中年男人略微斑白的两鬢,心里愧疚,“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 方启霖的学生都称他方教授,当时只有向挽称他为老师。 就连向挽的师兄师姐,都说方教授最疼爱的人就是向挽。 再次听见这声久违的老师,方启霖脸上闪过一丝动容。 他抬了抬鼻樑上的眼镜,嘆了一口气,“一旦出国就是三年,和席承郁分开三年,你捨得?是不是希希回国影响到你和席承郁的感情了?” 感情? 向挽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得满满的讽刺,她和席承郁哪来什么感情,连当初的兄妹情都没有了。 她苦笑了一下,“老师,我今天来只想跟您谈工作。” 亲疏远近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就算方启霖再怎么疼爱她这个学生,可江云希到底是他的亲外甥,他夹在中间不好做人,所以她决定不多说感情的事。 看出她的善解人意,还是曾经那个懂分寸的小姑娘,方启霖內心有些复杂。 终於他说出心里的担心。 “现在e国战乱,危险重重,你以为那些报名的人真是为了镀金?他们都是心怀大义之人,也做好了心里准备。你是我的学生,我不能把你送去那个地方。” 原来这就是方教授一开始说不肯帮她的原因。 向挽为自己刚才误以为老师还在为四年前的事生气而感到羞愧。 但她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算起来,这也是她斩断对席承郁的念想的最好的办法。 但这並不是唯一,也不是最重要的因素。 “老师,我记得第一次上您的课的时候,您就跟我说过,干我们这一行的,就是哪里需要被世人看见真相,我们就往里冲。”向挽眼神坚定地看著他。 “我不怕死。” 方启霖眉头皱得很深,“你记性好,就记得我说的这句话?我当年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你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向挽低著头接受训诫,可那样子是半点妥协都没有。 方启霖知道她驴一样脾气犟。 “这样,我给你两个月的考虑时间,毕竟那些人就算报名了,也需要审核,差不多就是两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如果你还是执意要去,那我就帮你这个忙。” 向挽眼前一亮。 他摘下眼镜,抬眸看著向挽,严肃地说:“毕竟你有过前车之鑑,我怕你再次临阵改变主意,丟我的脸!” “我保证这次不会。”向挽举手发誓。 方启霖拿著眼镜的那只手抬起来指了指她,“当年我帮你爭取名额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跟我保证的,后来呢,你为了一个男人就放弃自己的前程!” “你在我这已经有前科了,要不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 向挽的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方教授和她的母亲曾经是同学,这个也是她成为方教授的学生之后才知道的事。 既然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向挽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 方启霖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把话说得太重,语气缓和了一些,“好好照顾自己,你比以前更瘦了。” 向挽点点头,离开病房。 电梯门刚关上,江云希被保姆推著轮椅从拐角出现,她盯著电梯跳动的红色数字,若有所思。 离开医院之后,向挽漫无目的地开著车。 其实出国这件事她不一定要找方教授帮忙。 席家,周家都能帮她这个忙。 毕竟在陵安城乃至全国,很多领域上,席家和周家说了算。 席家老太太出面,这件事迎刃而解,但她不想被老太太知道,她老人家要是知道,一定会阻止她的。 她连跟席承郁离婚的事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周羡礼也不行,他也不会答应她去那个地方,说不好还会跟她绝交,那傢伙动不动就拿绝交威胁她。 她年纪渐大,已经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了。 只要瞒住他们,时间到了,他们自然留不住她。 两个月的时间。 也不知道席承郁要多久回復她,他们好去民政局办手续,所谓的离婚冷静期还要三十天。 不过席承郁应该比她更急著离婚才对,她不需要过多关注这件事。 於是向挽继续开著车漫无目的地在这个城市里穿梭。 看著周围熟悉的建筑,向挽嘆了一口气。 她生在凌安城,长在凌安城,说实话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要她离开三年,甚至更久,她的確有些不舍。 不知不觉她將车子开进了西舍。 以前她和爸爸妈妈住的地方。 但因为当年向家破產,爸爸將房子典卖了出去。 几年前她来这里看过,房子里是空的,没人住。 那栋房子里满满承载了她和父母之间的美好回忆。 房子的墙上有她的涂鸦、小手印、贴纸。 爸爸为了哄她高兴亲手在院子里给她搭建了一个树屋。 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妆扮树屋。 妈妈还亲手给她织了一张吊床掛在树屋的下面。 她躺在妈妈的怀里听妈妈讲故事,爸爸轻轻晃动著吊床…… 满满的回忆只需要溢出一点,就会让她的心里感觉暖暖的。 可今天她一颗心空落落,怎么也填不满。 忽然向挽踩住剎车,目光紧紧盯著不远处那栋亮著灯的小洋房,心跳骤然快了起来。 房子有人住了? 虽然她很清楚房子很多年前就卖出去了,已经属於別人的,她不应该去打扰別人的生活。 可她忽然间很想知道住在这里的,到底是什么人。 於是她將车子熄火,静静坐在车上等了一会儿,这个时间还早,也许这家人还没有休息,会有人进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过她没打算待太久,这样窥伺別人的生活有点不礼貌。 就在她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另一条路开进那栋小洋房。 车子停下。 一个身强体壮的女人从副驾驶座下来。 向挽觉得有点眼熟。 开车的男人也下了车,打开后备箱。 男人从后备箱拿出一张可摺叠的轮椅,动作熟练地展开放在地上。 而那个女人打开车后排的门,从里面抱出一个人,放在轮椅上。 向挽攥住方向盘的手猛然僵住。 第18章 江云希住进她曾经的家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8章 江云希住进她曾经的家 江云希坐在轮椅上,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明早燉点汤,我给舅舅送过去。” “好的,江小姐。”保姆推著轮椅进屋。 “江云希!” 忽然一道刺破空气,焦急、愤怒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开车的男人明显是保鏢,在注意到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回过头去,神情戒备地挡在江云希的轮椅后面。 以至於江云希在回头的第一时间並没有看清对方的脸。 然而这道声音…… “让开,她是我朋友。”她语气平静。 保鏢让开,江云希一眼就看见站在风口中双目通红的向挽。 她敛了敛眸。 曾经她也心疼向挽,会捨不得她哭,捨不得看到她难过,谁敢惹向挽,她一定不会放过。 可是谁让向挽也喜欢席承郁呢。 所有喜欢席承郁的人,她都討厌。 尤其是向挽。 “挽挽,你怎么来了?”江云希没有半点的意外。 她抬手示意保姆將轮椅转一个方向,面对来者。 冷风卷著向挽的长髮,她攥住冰凉僵硬的手指,难以置信地看著转过身来的人,双腿像灌了铅,挪动不了。 “你为什么住在这里?” 她怎么也想不到,住在这里的人竟然是江云希! 难怪席向南说她大度,连席承郁把江云希安排住进“那个地方”都能忍。 现在看来,她向挽,成了所有知情人眼里的笑话! 对於席向南说的话她从来不放在心上。 一来她不想著了席向南的道,他就是想看到她和席承郁撕破脸,好趁虚而入,席向南喜欢她,她知道。 二来她不想挖空心思成为调查丈夫隱私,歇斯底里的怨妇。 毕竟席承郁喜欢的人是江云希,他为江云希做再多她都不会觉得意外,所以没有必要放在心上,计较就是给自己心里添堵。 她想过,就算席承郁把江云希安排住进墨园,都不会让她意外。 可她万万没想到,江云希住的地方竟然是这里! 她曾经的家! 面对向挽的质问,江云希的语气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这里环境好,很適合养身体。承哥也说了,一切以我的身体为重。” “凌安城適合养身体的地方那么多,为什么偏要选这里!” 保姆语气严厉道:“向小姐,江小姐要住在什么地方是她的自由,您无权干涉。您大晚上跑到江小姐的住处来,就不怕我告诉席先生吗?” “你闭嘴!”向挽厉声呵斥。 保姆被向挽冷厉的眼神骤然震慑住,想要再开口,却发现完全落了下风。 江云希略微偏了一下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保姆訕訕闭了嘴。 不想看她们主僕俩一唱一和。 向挽愤怒道:“江云希,这就是你报復我的手段是吗?从你回来到现在,偽装得好像一点都不怨我,却在背地里捅我一刀,你明知道这个地方对我来说意味著什么。” “挽挽,”江云希嘆了一口气,“我没有报復你,住在这里,只是单纯为了养身体,你知道的四年前车祸后,我除了双腿残废之外,身体一直不太好。” “那我问你,为什么偏偏选在这里?” 向挽向前一步,她脚下踩的水泥地上有她周岁的小脚印。 是爸爸妈妈抱著小小的她拓印上去的。 她回家了。 她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你知道这里是我的家。” 江云希当然可以住在这里,但不能是席承郁买了这个房子,让她住进来! 这比席承郁亲手拿著刀扎进她的心里还更痛。 江云希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叠得整齐的手帕递给向挽,“擦擦眼泪吧,很冷的。” 向挽无动於衷,甚至看都没看那条手帕一眼。 “挽挽,別执著了,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从你父亲把它卖掉的那一刻开始,它註定要属於別人,其他人可以住,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 这似曾相识的话,像一把迴旋刀扎进向挽的心口。 江云希唇边的一弯笑透著股嘲讽,“就像你说的,我双腿残废不能嫁给承哥,既然我不行,为什么就不能是你呢?你既明白这个道理,现在为什么又要咄咄逼人?” “终於装不下去了是吗?”向挽一手將她递过来的手帕打落在地。 保鏢一看到向挽动手,立马上前拦住她,“请你马上离开!” “滚开!”向挽浑身透著股决绝的冷意。 保鏢严肃道:“席先生说了,任何擅闯西舍的人,都一律赶出去。我们看在你是江小姐朋友的份上才对你客气一点,但如果你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的话音落下,暗藏在房子四周的保鏢瞬间出动,黑压压的一队人马顷刻间將向挽围了起来。 向挽认出几张熟悉的面孔。 是席承郁的保鏢。 “你们都给我退下。”江云希低声呵斥,连教训人的语气都是温和却不失力量。 那些人似乎很听江云希的话,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没有再往前一步。 江云希拢著围巾,好声好气地劝著:“挽挽,我不想对你动手。很晚了,我就不留你做客。” 说完话后,她朝保姆做了一个手势。 保姆推著她的轮椅进屋。 向挽的脚步刚一动,周围的保鏢也向前一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她踩在脚底的她一周岁时的小脚印,一股屈辱涌上心头。 终於她转身离开,启动车子,一路风驰电掣回到墨园。 “太太!”冯姨姨看见她激动地走上前来。 但看到向挽红著眼睛,她不由担心起来,“您怎么了?” “席承郁回来过吗?”向挽问道。 冯姨摇头,“席先生好像出差了。” 向挽的脚步一顿,出差了,那就是没回来。 她加快脚步上楼,推开席承郁的书房门,径直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份离婚协议,毫不犹豫將协议撕毁丟进垃圾桶里。 席承郁不是想离婚吗? 可以。 她之前什么都不想要。 但现在她要那栋房子! 第19章 痴心妄想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9章 痴心妄想 向挽找人查过了,那栋房子是她和席承鬱结婚以前,席承郁购买的。 所以不属於夫妻共同財產,在离婚的时候,她无权分割。 所以,她必须拿著离婚筹码,和席承郁交换。 向挽从墨园出来,坐进车里。 不知道席承郁去哪里出差,也不知道那边和国內的时差有多少。 但她一刻都不想耽搁,那栋房子江云希多住一天,都是对她的凌迟。 她直接给席承郁打了一个电话。 可是电话响了好几声,直到自动掛断,也没有人接。 她又拨了陆尽的电话,一样也是无人接通。 车外是呼啸的寒风,向挽坐在昏暗的车厢里咬牙冷笑。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向挽以为是席承郁打回来的,可是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號码。 她迟疑了两秒,滑动屏幕,將手机附在耳边。 电话里先是传来一道极轻的冷笑,“向挽。” 这森冷的笑声,让向挽的身体像是出於本能一样,骨头髮痛,耳鸣。 是江淮! “看来是认出我的声音了。” “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住在医院里每天都在想著什么吗?” “我在想著怎么那么不小心,那天晚上怎么就没把你给弄死呢?” “早知道你命大,我就不准备叫他们轮你了,直接拿刀把你捅死多乾脆,你说是吧?” “你向家都死绝了,你活著还有什么用呢?” “哦,我还听说我姐住在你以前的家,那房子还是席承郁买的,你可真窝囊,我要是你直接死了算了。” “向挽,你给我等著,等我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 向挽的指尖止不住地颤抖,猩红的眼泛著泪光。 她直接掛了电话,並將那个號码拉黑。 回到西子湾的房子之后,向挽洗漱完躺在床上,刚一闭上眼睛,就想到席承郁买了她的家,让江云希住进去。 脑海里一会儿是江云希被保姆推著轮椅进屋的背影,一会儿是前些天她被人拖到巷子里殴打的画面。 向挽抬起手捂住发热的眼眶,终究还是不能將那些画面从脑海中逼退出去。 她翻身起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没有贴標籤的药瓶。 从里面倒出一颗白色的药片。 想了想,她再次將瓶口抵在手心。 药片在空荡荡的瓶子里叩叩地转了几圈掉在她的掌心里。 她这才发现瓶子里的安眠药只剩下两颗了。 一年前孩子引產后,她只是偶尔需要安眠药的辅助才能睡著。 可自从被江淮教唆人打她的那一次开始,除了席承郁发疯回墨园和她发生关係的那一晚,她每一晚都必须藉助安眠药才行。 不知不觉药都吃完了。 没有多想什么,向挽將两颗药送进嘴里,喝了一口水咽下去,重新躺回到床上。 躺了一会儿之后,向挽抱著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 她觉得身上好疼。 可到底哪里疼,她摸遍全身也找不到具体疼痛的位置。 她整个人蜷缩在床上。 身上疼得她忍不住咬紧牙关,泪水洇湿了枕头,单薄的身子小幅度颤抖著,直到天边隱约泛白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闹钟才刚响一声,她睁开眼睛,动作机械地抓住床边的手机,打开拨號键,熟练按下席承郁的电话號码。 和昨晚一样,直到电话自动掛断,也没有人接。 她又一次拨陆尽的號码。 这一次,电话终於接通了。 向挽嗓音沙哑,开门见山:“我找席承郁。” “席总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我找席承郁。”向挽重复道。 她语气平静得可怕,电话那一头的陆尽皱了皱眉。 向挽佝僂著背坐在床边,静静听著电话那头的脚步声,应该是在一个就很空旷的地方,不一会儿有呼啸的风声传了过来。 “什么事?” 男人清冷的嗓音传来。 向挽不满红血丝的眼睛涌上泪水,她好恨! 她深吸一口气,声线却是止不住地颤抖。 “你想和江云希在一起,我成全你。离婚之后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西舍的那栋房子,我要我的家!” 女人压抑著哭腔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缓慢,到最后呼吸急促,失控咬牙切齿。 席承郁半边身子在阴影中,他摘掉眼镜,微眯著眼看著天边翻涌的深灰色云层,皮鞋碾压著露台薄薄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半晌,他轻嗤一声。 “痴心妄想。” 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电话被掛断了。 等她再打去电话,已是无人接听。 她打开微信,点开席承郁的黑夜头像,手指飞快编辑一段文字: 【你不是想和江云希在一起吗?那栋房子会一直存在,但是江云希,她能等多久?你比我更清楚,这场交易的主动权在谁的手中。】 微信消息一经发出去,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向挽好一会儿才从床边站起来,忽然她眼前一阵发黑,手掌撑在墙上才不让自己摔倒在地。 现在的她不能自暴自弃,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照顾好自己。 重新睡了一觉之后,她吃了一些东西,体力终於恢復了一些。 下午,她开车去了台里。 临近下班时间邮箱里收到一份邮件。 是她委託老同学帮她草擬了一份离婚协议,按照她的意愿,其他什么都不要,只要西舍的那栋房子。 向挽快速將协议內容瀏览了一遍,便將其列印出来。 她盯著印表机有些走神,脑子里乱糟糟像打乱了的毛线球,a4纸一张张滑落,她的心臟跟著揪紧一下。 列印室外脚步声传来,其他同事进来列印材料,向挽回过神拿起协议回到工位上。 就在她准备在协议上签字的时候,忽然总编办公室的门打开。 谢训脚步匆忙,严肃急声道:“刚刚城郊化工厂发生爆炸,消防部队已经前往,你们谁有时间的立马赶往现场。” “我去。” 向挽隨手將离婚协议塞进包里,不等谢训说话,拉开抽屉,动作熟练地从里面抽出一个黑色口罩,隨后抓起背包挎著,手指灵活抓著头髮在脑后扎成马尾。 谢训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身体没问题吗?” “好得很。”向挽乾脆说道。 第20章 救她於水火的是他,伤她最深的也是他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20章 救她於水火的是他,伤她最深的也是他 向挽知道谢训在担心什么。 她前段时间被人打伤,伤势还没完全康復,再加上耳膜穿孔也还没痊癒。 但这点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肉体的伤尚且还能医治,最让她感到疼的、无药可医的是她被席承郁直接、间接刺伤的心。 她必须找点事情来做,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出了电梯,向挽坐上採访车,一路前往城郊的化工厂。 此刻正值傍晚下班时间,车流量大,採访车在等了几个红绿灯之后,终於开上通往郊区的道路。 隔著好远都能听见消防车的警笛的长鸣,火光冲天,郊区大半边的天空都被照亮染红了。 向挽不由皱紧眉头。 城郊有好几家化工厂,虽然污水排放方面都严格按照要求,但生產过程当中有经过高温后会释放有毒物质的原材料。 一旦那些材料在爆炸和高温下发生化学反应,有毒物质一旦释放,直接影响到的就是工厂附近的居民以及今天抢险救灾的消防官兵。 希望这场事故能儘快控制住。 採访车停在安全地段。 向挽戴上工作证,跑向工厂外面的警戒线。 刚一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股的热浪袭来,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她向消防官兵出示证件之后,第一时间找到工厂负责人,询问当前事故情况。 在了解到基本情况之后,带著黑色口罩的向挽手持话筒面对镜头,“……爆炸现场的车间工人已全部疏散,目前人员伤亡情况未明……消防官兵正在全力扑救……” 突然之间,轰隆一声巨响,犹如地震一般,向挽脚下的大地都震动了。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猛地回头看向刚刚衝进爆炸现场的消防官兵。 此刻火光四起,早已不见人影。 隨著巨大的爆炸声,股股带著刺鼻气味的浓烟从火光中疯狂钻出来。 刺鼻的气味连口罩都遮挡不住,浓烟吸入肺中的剎那,向挽只觉得整个肺部就要被撑爆,撕裂的疼痛从喉管往四周蔓延开,隨著呼吸,喉管仿佛不断收紧。 当她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时候,忽然她的腰间一紧。 有人將她揽入怀中快速后退几步。 隨后一只全方位防护的防毒面罩戴在她的脸上。 微凉的指尖从她的耳朵掠过。 向挽浑身一僵,透过防毒面罩的镜片,在冲天的火光中猛然对上眼镜片后面一双如墨玉般的黑眸。 她的耳朵嗡的一下。 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是他……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幼年的一些画面。 她刚到席家的那一年,是最谨小慎微的那一年。 在贵族学校很多人知道她父母都死了,是一个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有人暗地里欺负她,有人明目张胆地欺负她,她经常被人打,衣服掩盖的地方都是大大小小的淤青。那个时候她就开始学会忍著痛不说,不给席家添麻烦。 可换来的却是那些人的变本加厉。 他们將她推进学校的厕所里反锁上门,她喊破喉咙也没人救她。 那天下午学校著火,大火蔓延到卫生间里,她被锁在隔间,正好是浓烟不断匯聚的角落。 当她倒在地上,眼前仿佛看见父母在朝她伸手,温柔地呼唤著她的名字。 她想著这样也好,以后再也不会痛,即便痛了也会有人疼。 终於她又可以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了。 可一声门板被撞破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她出於本能地睁开眼睛,在一片浓烟中,她看见一双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睛的墨玉般的黑眸。 席承郁强势將她从幻境中拉出去。 明明她第一天到席家的时候,他根本不搭理她。 他却救她。 听说那天下午,他將她从火海中抱出去並且放下话——席家的人,你们也敢动。 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欺负她了。 而那时席承郁就在她幼小的心灵埋下了情根,直到情竇初开,一发不可收拾。 向挽看著眼前和少年时重叠的身影,紧紧攥住採访话筒,指甲捏出白印。 救她於水火的人是席承郁,伤她最深的也是席承郁。 “命都不要了?”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灌入耳中。 “席总,请您儘快戴上面罩,这股浓烟的气味不对劲。” 陆尽追上来,將防毒面罩递给席承郁。 向挽的眸光一震。 刚才,席承郁给她的那个防毒面具是他的。 席承郁接过面罩戴上,看了一眼向挽,扣住她的手腕,“回去。” 向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別再给席承郁伤害她的机会了。 她推开席承郁,冷静地说:“我现在在工作,席总要是想谈离婚的事宜,请稍后。” 说完之后,向挽转身赶紧去查看同伴的情况,好在消防官兵及时送来防毒面具,扛设备的同事也安然无恙。 防毒面具里內置麦克风和通讯埠,方便了向挽接下来的报导工作。 她站在一片火海前面,头髮被吹得有些乱了。 浓烟在她的周身像是铺开一张巨大的网,渺小的身子仿佛隨时都会被火舌捲走。 没有丝毫慌张和凌乱,有条不紊地报导著当前的事故情况。 席承郁站在不远处的车旁,目光晦暗地盯著那道纤薄的身影。 周围警笛不断。 消防车一辆接著一辆出动。 不仅有消防官兵,更有席家派出的一眾保鏢加入,这场事故得以在最短的时间內控制住。 向挽坐上席承郁的车,陆尽刚要启动车子,她开口阻止:“我放下东西就走。” 因为吸入了一口浓烟,她的声音沙哑乾涩,不如平常的清丽婉转。 席承郁搭在沙发扶手的指尖轻叩了一下。 向挽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並找出一支笔,將协议翻到签字的地方,利落乾脆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已经签好了,你签好了之后隨时联繫我。” 男人却是一动未动。 向挽攥住包,苦涩涌上心头。 “席承郁,我提出的条件只有一个,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却能让你重获单身自由。你是商人,最清楚只有我们双方乾脆签字,才能达到双贏。” 看著她递过来的离婚协议,和她刚刚利落乾脆地签名,席承郁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静默的车厢里,时间慢慢流淌。 终於,他伸手。 修长乾净的手指抚过那份离婚协议。 向挽始料未及,只听撕拉一声。 离婚协议在席承郁的手上被撕成两半。 第21章 你想让我净身出户?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21章 你想让我净身出户? 看著被撕成两半的离婚协议,向挽目光一怔,但仅仅只是一瞬间,她的脸色就恢復如初。 平静中,眼神透著一股决绝。 她將签字笔放回包里。 “没关係,明早我会叫同城快递送一份到你办公室,你注意查收就好。” 说完这句话,向挽的手碰到门把,就要推开车门下去。 席承郁慵懒地靠著椅背,从伸手接离婚协议到撕毁离婚协议,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向挽的脸上。 他抬了一下眸,驾驶座的人从內视镜里对上他的目光,立时领会,落下中控锁。 车门从里面锁住了。 向挽的手还紧抓著门把不放,不耐烦道:“解锁!” 这话她不是衝著驾驶座的人吼的,毕竟陆尽对席承郁忠心耿耿,只要席承郁不鬆口,陆尽能把她永远关在车上。 她回头,冷冷地瞪著席承郁。 可下一秒,席承郁伸手扣住她的后脖颈把人抓到跟前。 突然一下拉近了距离,向挽闻到他身上一股雪松混合著菸草的味道,她用力去推他,不想闻到令她贪恋的味道。 可她根本撼动不了席承郁,她越推,席承郁就將她越紧揽在怀里。 她乾脆丟开包,双手抓住席承郁的小臂,张口就要咬下去。 却是席承郁预判了她的动作,改成攥住她的双手,將她的双手往后压在椅背上。 向挽整个人被控制在席承郁的胸膛和座椅之间,无法动弹。 “席承郁,你是不是男人!有种就乾脆一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她叫囂著,双眼泛红。 “离婚是吧?” 席承郁凉薄的语气近在咫尺,“你好意思说双贏?交易不是你这么做的,你既获得单身自由又能得到那栋房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你想让我净身出户?”向挽的心一瞬间跌入谷底。 她只想那栋房子而已! 席承郁的手指圈住她纤细的手腕,她皮肤娇嫩,不重的力道攥著,她挣扎了几下就磨出红痕。 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低沉道:“不想净身出户,就別再让我听到那两个字。” “哪两个字?离婚是吗?你不想听我偏要说,离婚,离婚,席承郁,我们离婚吧!” 向挽在做报导的时候头髮被风吹乱,脸颊被热浪炙烤得红扑扑,额前碎发凌乱地耷拉著,衬得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倔强反骨,决绝怨恨,所有的情绪一览无遗。 席承郁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攥紧她的手腕迅速低下头去。 “你別碰我!”向挽拼命挣扎,可却没能躲开席承郁的吻。 席承郁强势撬开她的牙关,肆意掠夺,向挽越是挣扎,他吻得越深。 男人的指尖抚过她的后脖颈,倏然扣紧,强迫她抬头迎合他。 鼻樑碾压著她柔软的鼻尖,席承郁微整著眼,看著向挽泛红的眼尾。 向挽的嘴唇被男人咬破,她吃痛叫了一声,席承郁的唇缓缓鬆开她,没有眼镜片遮挡的那双眼睛充满了侵略。 他抬起手拇指擦掉唇上残留的血跡,那只扣住她后脖颈的手收紧,唇畔碾著她的耳垂,残忍提醒她:“向挽,別碰我的底线。” 向挽因为愤怒而发抖,声线沙哑乾涩,“你也別碰我底线,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向挽就一条命,隨时奉陪。” “这么想死?”席承鬱黑眸深邃地盯著她。 “你可以试试。”向挽不躲不闪迎上他冷锐的目光。 席承郁仿佛没有將她的话放在眼里。 搂著她腰肢的手发紧,轻而易举控制著她,另一只手撩开她脸颊的头髮,露出一张脸颊泛红却灰扑扑的脸。 “灰头土脸的。” “放开我!” 然而席承郁却没有鬆开她,而是下命令:“开车,回墨园。” 车子启动。 向挽再次被席承郁控制在怀里,在她刚发出怒骂声的瞬间再次低头吻住她。 直到车子开进墨园,席承郁將向挽抱下车。 冯姨看到这一幕,顿时喜笑顏开。 她就知道太太搬出去住是因为跟席先生闹矛盾了,这下看来,席先生是把太太给哄好了。 太好了! “席先生,太太,你们吃晚饭了吗?还没吃的话我这就去准备晚饭。” “不用。”席承郁抱著向挽上楼,“准备她的就好。” 冯姨微微一愣,倒也没多问,转身去了厨房。 主臥房间的门被踢开,灯光亮起,向挽被席承郁直接带进了浴室里。 向挽被席承郁放在洗脸池旁,“把脸洗乾净了再说话。” 这里是席承郁的主臥,是结婚以后向挽第二次来。 第一次是去年春天,席承郁喝醉酒到她房间和她发生关係,他们做了几次,那张床没办法睡人,席承郁抱著她到主臥,在浴室里席承郁拉著她又做了一次。 这里什么都没变。 向挽知道席承郁有轻微洁癖,看不了脏的东西。 她故意气席承郁,从架子上拿了一条乾净的毛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 不擦不知道,擦完之后整条白色的毛巾都被染灰了。 向挽將毛巾丟在他面前,擦掉菸灰之后,她的脸恢復原本的娇容。 “你对我一无所知,所以你还不知道我已经从这里搬走了。这里的任何东西我都不要了。”她倔强地看著他,手臂僵直地垂在身侧。 席承郁看了眼她微微肿翘的唇,將那条毛巾丟进垃圾桶里,“是么。” 就在这时,主臥外面传来陆尽的声音。 “席总,太太的行李箱拿回来了。” 向挽脸色一变,推开席承郁跑出浴室。 主臥门口,陆尽提著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正是那天晚上她从墨园搬出去拿的那一个! 向挽愤怒回头,对上席承郁暗不见底的黑眸。 “席承郁,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22章 乖乖当你的席太太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22章 乖乖当你的席太太 向挽不知道席承郁是怎么知道西子湾那套房子的门锁密码,他想要得到什么,总有他的手段。 但他不顾她的意愿,叫人把她的东西都带回来,將她的离开衬得像个笑话! 她毫不犹豫,大步朝陆尽走过去,伸手就要夺走行李箱。 “把箱子给我!” 然而陆尽没有席承郁的命令,不可能將行李箱交给她。 所以他握住行李箱的拉杆,在向挽即將触碰到箱子的瞬间,他的手腕翻转,直接將行李箱从向挽的身侧推出去。 “太太,对不住了。” 向挽扑了个空! 再回头,行李箱已经离她越来越远,席承郁修长的手指搭在拉杆上,指尖一动,行李箱滑到他的身后。 两个身高將近一米九的男人,完全拿她当猴耍。 这画面看来相当滑稽,可向挽却气得浑身发抖,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疯。 深吸一口气之后,她无所谓道:“不值几个钱的东西,不要也罢。” 说著,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席承郁的视线越过她单薄的身子,抬眸看了陆尽一眼。 下一秒房间的门在向挽的面前关上。 她当即去扭门把,门把却一动不动。 很显然门从外面锁上了! 向挽抓紧门把的手压出红印,她瞬间怒红了眼,“席承郁你欺人太甚!” 席承郁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向挽面前,曲起两根手指解开领带,轻嗤,“不是你胡闹在先?” “我们都要离婚了,我搬出去住,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阻拦!”向挽扬声质问他。 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席承郁勾唇。 男人的逼近让她喘不过气,她转头看向主臥敞开的窗户,这里是二楼,楼下是灌木丛,她毫不犹豫就衝过去。 她受不了和席承郁共处一室。 只要一想到他对江云希的好,就让她痛不欲生。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她身上割下一块肉。 他凭什么可以这样作践她的心! 领带滑到席承郁的手心,他迈开长腿,握住向挽的手臂把人往怀里带。 席承的脸色阴沉,“我答应让你搬出去了吗?” 这样霸道的话让向挽喉头哽咽,“我们离婚,你把西舍的那栋房子还给我,你带著江云希住进这里,我们皆大欢喜!” 席承郁捏上她的下巴,“向挽,胡闹也要有个限度!我说过这话我不想再听到,乖乖当你的席太太。” “席太太?”听到这样讽刺的话,向挽笑著掉下眼泪,“你承认过我的身份吗?在我被江淮叫人打的时候,在你让江云希住进我的家的时候,我这个所谓的席太太就是一个笑话!” 那天晚上那么多人在江淮的生日派对上,目睹了席承郁如何维护江云希和江淮。 江云希是他的前女友,可江淮算个什么东西! 握住她手腕的那只大手微微一僵。 向挽趁机挣脱,可刚一挣扎,双手就被席承郁按在门板上。 “席承郁你这个孬种,你不是早就想跟我离婚吗!” 她奋力想要挣脱开束缚,肩膀撞到灯的开关,啪的一声臥室的灯光灭了。 房间空旷昏暗,只有一束光从浴室照出来,沿著地面蔓延,照不亮门口的角落。 “唔!” 那条领带缠上向挽的两只手腕,一端被席承郁攥著。 男人撕开她的衣服,向挽出於本能地蜷起身子。 然而下一秒,肩膀一痛。 濡湿的触感伴隨著刺痛,席承郁的齿尖从她粉白的肩头移开,低头看著她因为吃痛皱眉而更加红了的眼睛。 在一片昏暗中將她从门后打横抱进怀里,朝主臥的大床走去。 衣服落了一地。 向挽陷进柔软的大床,她快速翻身爬起来,可因为双手被领带绑著,整个人重心不稳,又重重跌回到床上。 “席承郁你敢碰我,我告你婚內强.尖!” 席承郁在床边曲起一条腿,看著她在床上做无用的反抗,对她的谩骂声置若罔闻,解开身上的西装衬衣摔在地上。 男人高大的身影猛然欺近,向挽尖声喊道。 “你以为我不敢吗!” 滑落到发尾的发圈彻底掉落,如绸缎般的长髮铺在深蓝色的被子上,隨著她挣扎扭动的身子如海藻般滑动摇曳。 让她看起来像一只令人迷醉的海妖。 席承郁目光一沉。 原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彻底消失,他直接抓住她的脚踝把人拉到身下,握住她的下巴。 “你去告。” 向挽嘴里的骂声却全都被席承郁堵了回去。 窗外不知何时飘著雪花,北风呼啸。 暖气充足的房间里。 向挽的脑海中一片片白光闪过,喉咙喊哑了…… …… 房间內的喘息声和低泣声渐渐归於平静。 汗水从紧实的胸膛沿著鯊鱼线腹肌滑落,席承郁摸著向挽娇嫩泛著潮红的脸,略显粗糙的指腹抹掉她眼角的泪水。 向挽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无力眨了一下眼睛,更多的泪水掉落。 一颗颗滚入席承郁的手心。 男人眼神微暗,伸手解开缠绕在她手腕的那条扭曲变形的领带,她的手腕肌肤娇嫩,被摩擦出一道道红痕。 “下次再敢擅自搬出去,就不是用领带绑了。” 向挽彻底闭上眼睛,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地方,狗都不待。 床边动了一下,身边的人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时候感觉到外耳道微微一凉,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但很快那种感觉消散,耳廓被人轻轻一碰,那股凉意化开,流进耳道深处。 向挽的心臟一麻。 是医生开给她治疗耳膜穿孔的药水。 …… 冯姨做好晚饭后在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终於看到席承郁从楼上下来,她笑著迎上去。 “席先生,晚饭已经做好了,太太呢?” 席承郁系上西装扣子,迈开长腿往大门口走,漠然道:“她睡了。” 刚坐上车,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厉东升 席承郁姿態慵懒地靠著椅背,眼神示意陆尽启动车子,拇指从屏幕上划过。 “你回来了?”手机里传来厉东升有些意外的声音,“既然回来了出来喝酒吧。” “要去机场。” “你不是刚回来,怎么又要出差?” 席承郁垂眸看著左手虎口的牙印,小小的一圈,看著不大,却很深,向挽卯足劲咬他。 “会议推迟,回来处理一点家事。” 电话那头的人更加不理解了,“什么家事这么重要,十二个小时的飞机,你非得跑这一趟?” “关你什么事。” 席承郁脸色一沉,掛断电话。 第23章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那么做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23章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那么做 黑色宾利缓缓驶出墨园。 路灯照进车厢內,席承郁半边身子陷入黑暗中,右手摩挲著左手虎口的牙印。 “席总,江淮的主治医生打来电话,说江淮的情况已稳定,脑部没有潜在的风险,已经完全脱离危险,用不了几天就能出院了。” 陆尽转动方向盘,朝內视镜看一眼。 席承郁的指腹按住牙印,灯光从路边的枝丫缝隙落进车里,眼镜片后的双眸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把病房外边的人撤了,他想什么出院由著他。” “是。” 开出墨园之后,车速明显提升,很快就消失在主干道的拐弯处。 …… 半夜,墨园主臥。 浴室里,向挽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胸前肌肤红印斑驳,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说不出的荒唐和窝火。 席承郁到底想干什么? 结婚三年,他只在醉酒那一次碰她,这才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就已经碰她两次。 她不认为席承郁是那种离婚之前还要“物尽其用”的人。 可他究竟想干什么,她根本猜不透。 从来她都猜不透席承郁的內心。 不过他不让她搬出去,她偏不住在这里。 半个小时前她醒过来就再也睡不著,於是她起床洗了一个澡。 向挽收回理不清的思绪,裹上浴巾走出浴室。 目光不可避免扫过凌乱的大床,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些荒唐淫靡的画面。 她皱了皱眉。 这一次席承郁並没有將东西留在她身体里,也省得她吃药。 换好衣服之后,向挽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去她之前用的书房。 进了书房之后,她打开电脑,登录邮箱,將白天收到的离婚协议列印了几份出来。 其中两份她在签名处签好自己的名字。 一份放在席承郁主臥的床头柜上,另一份放在他书房的桌上。 等天亮之后,她还会让同城快递送一份到席氏財团的总裁办公室。 要的就是让离婚协议隨时能被席承郁看到。 江云希住的西舍,席承郁也会去。 但她不打算寄一份到那里。 席承郁不一定会回墨园,不一定会看到放在这里的离婚协议,但他一定会去公司。 只要他能看到其中一份,就足够了。 向挽托著行李箱下楼,这个时间冯姨早就睡了,她朝保姆房看了一眼,確定没有惊醒到冯姨之后转身就往车库方向走。 席承郁的车很多,车钥匙都固定放在一个地方。 顺利拿到车钥匙之后,向挽启动车子离开墨园。 下了几个小时的雪,庭院的灌木丛有不少积雪了,车速开得慢。 冯姨是睡了,但她一时忘记还有值班的保鏢。 雪夜中,值班室亮著灯。 一看到有车子开出来,保鏢立马上前阻拦。 向挽一脚踩住剎车,定睛一看是上一次陪她去医院的那个保鏢,大块头长得高高壮壮,看著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但挺听话的。 保鏢走上前来,恭敬頷首,示意向挽把车开回去。 “太太,大半夜的开车不安全,您还是回屋去吧。” 向挽不搭理,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身子往后一靠,隔著挡风玻璃和保鏢四目相对。 反正她也睡不著,熬鹰看谁熬得过谁。 保鏢在原地站了半小时,肩头落了雪也一动不动。 看著对方的架势是准备跟她耗到底了,向挽的驴脾气犯了,但一看到对方肩膀上的积雪,有些不耐烦嘖了声。 保鏢看到向挽微微偏了一下头换档,隨后车子往后倒退,看样子是要掉头回车库。 他刚鬆了一口气。 忽然刺眼的车灯猛地亮起! 只听轰的一声,引擎轰鸣,黑色轿车如猎豹般扑来! 保鏢瞬时出於本能反应,下意识后退一步,可就是这一步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车子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隔著车窗玻璃,向挽勾唇朝他敬了一个礼。 小东西,跟她玩? 眨眼间的功夫,车子便扬长而去了。 保鏢:“……” 回到西子湾,向挽看了一眼时间才半夜三点二十分,距离天亮还有那么长时间。 她躺在床上,明明感到身体疲惫,可闭上眼睛之后还是睡不著。 熟练翻身拉开抽屉,手伸进抽屉里摸了一下,空的。 她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安眠药已经吃完了。 没有药可以吃,向挽抱著膝盖坐在窗台边看著外面的飞雪,快天亮才靠著墙闭了一会儿眼睛。 接下去的两天,她没有收到席承郁的回音。 如果席承郁执意不肯签字的话,她只能向法院提起诉讼。 这样做的后果势必会被外界所知,到时候影响的就不止是她和席承郁,还有整个席氏財团。 席家对她有恩,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希望和席承郁“兵戎相见” 两天后,向挽跟隨採访车到那天傍晚发生爆炸的事故现场。 后续的跟进报导还需要她。 那天晚上浓烟密布,眼前只看得见冲天的火光,这会儿雪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一片废墟上,被火烧得漆黑的工厂到处都是断垣残壁,一片萧条。 向挽下了车,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一群人。 她转头看了一眼。 站在边上的是那天晚上的工厂负责人,以及工厂的几个重要主管,一群人簇拥著走在中间的高个子男人,態度十分恭敬。 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向挽收回视线,往另一个方向走。 “挽挽。” 身后传来男人含笑的声音。 向挽想装作没听见,可她的人间好同事提醒道:“那个人好像在叫你。” 向挽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过头去,不耐烦道:“干嘛?” 席向南走到她跟前,垂眸看著她不施粉黛,却漂亮得惊人的脸。 尤其周围的雪还没化完,白茫茫的一片,她置身雪景中,阳光洒在她身上,美得有些不真实。 仿佛一缕青烟,隨时都要飘散。 “看见我了,为什么躲开?” 向挽不急不躁地说:“我在工作你没看见?” 席向南挑眉,“哦?意思是你公私分明,工作是公事,我是私事?”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向挽嗤了声,“怪不得读书的时候你的语文老是不及格,就这理解能力,真是堪忧。” 不过她好奇席向南怎么会在这里,“这家工厂是席家旗下的?” “不然呢?”席向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理所当然地说,“你以为发生事故的那天大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向挽抿了一下唇。 怪不得。 第24章 江淮死了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24章 江淮死了 席向南审视著她的脸,勾了勾唇,“你看上去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 “你家的工厂都烧没了,你高兴?” 男人无所谓道:“不过是席家旗下不起眼的一个產业罢了,烧就烧了吧。” 向挽眼眸微动。 她是新闻媒体人,工作严谨,对遣词造句很有分寸,一下就抓到席向南话里的漏洞。 既然是席家旗下一个不起眼的產业,怎么可能前后让集团总裁和副总两位大佬出面? 但向挽也不想深究。 也许是席向南在她面前装逼。 向挽没再搭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口罩戴在脸上,和同事朝工厂的废墟走去。 席向南看著她绝情的背影,勾唇轻笑了一下,隨即掏出烟盒和打火机点了一支烟。 “待会儿採访的时候配合著点。”他夹著烟的那只手往向挽的方向抬了一下,示意工厂负责人。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頷首,“是,南总。” 席氏財团掌权者是席承郁,財团上下包括外界都称他席总,到了席向南这里,称呼小席总不太合適,称席副总,他不高兴。 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称他“南总” 青白的烟雾隨风飘散,席向南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向挽的脸,缓缓眯了一下眼睛,眼神里透著一丝意味不明的深意。 不得不说工作中的向挽真的很不一样。 有一种特別的魅力,叫人看了就捨不得移开视线。 爆炸发生那天,他在新闻里看到她了,即便她戴了防毒面罩,面容都看不清了。 可火光烛天,漫天的浓雾,她在一片废墟中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光芒四射。 这样的她,叫人如何不喜欢呢? 席向南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笑了一下,目光落在手背上已经结痂的烫伤,脸色渐渐变得阴鷙。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向挽採访结束后,没想到席向南还在。 “挽挽,到饭点了,我请你吃饭。” 向挽將採访话筒收好,看都不看他一眼,“没空。” “吃饭都没空?我去电视台投诉。”席向南拦住她的去路。 向挽背上包,一副无所谓的態度,“那你去。” “挽挽。”席向南拉住她背包的肩带不让她走,垂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发现你今天没有纠正我对你的称呼。” 向挽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席向南会注意到这么小的变化。 都准备和席承郁离婚了,她哪里还会纠结席向南称呼她什么,所以懒得纠正他。 不过现在婚还没有离成,她不想多说什么。 她用力从席向南手中把背包的肩带抢回来,“纠正你有用吗?狗改不了吃屎。” “挽挽,你是记者,说话文明一点。” “你离我远一点,我能一直文明。”向挽没给他好脸色。 小的时候席向南经常欺负她,虽然没有做出实质伤害她身体的事情,大多时候是揪她的小辫子,把她的鞋子藏起来,或者大冬天往她的领口塞雪球。 后来长大了不知道他抽什么风,大言不惭说喜欢她。 席向南依旧一副调笑的模样,討好地问道:“我听说江淮病房外面的保鏢撤了,需不需要我弄死他?” 向挽心口的血液翻涌。 之前席承郁的人一直守在江淮的病房外面,如今把人撤了,是不是意味著江淮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可以出院了? 一想到那些被人拖到巷子里殴打的画面,向挽就感觉到一阵从骨头缝钻出来的寒意。 不过她已经决定要去e国当驻外记者,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上什么事影响她出国的审核。 “你想弄死谁,跟我有什么关係。” 向挽转身上了採访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的確已经到饭点了,向挽和同事回电视台的食堂吃饭。 刚从採访车上下来,向挽背著包帮同事一起拿设备,忽然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呼啸而来。 一辆红色的跑车堪堪从向挽的身边轧过! 差点撞上向挽。 车子绕著她转了一圈,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玩世不恭的脸。 那人头上缠著纱布,嘴角勾著冷笑,眼神阴鷙狰狞地盯著她,仿佛要將她碎尸万段。 向挽猛地攥住手指。 江淮! 车速猛地提升,迅速从向挽身边擦过,轰的一声驶入街道。 同事惊魂未定地叫道:“疯子!向挽你没事吧?” 向挽摇了摇头,“我没事。amp;amp;quot; 下午向挽没什么事,去了一趟医院。 这几个晚上她经常要等到后半夜才能睡著,她还需要工作,长期以往身体会吃不消。 所以她找医生开了一点安眠药。 她將车子停在门诊大楼外的停车位上,拿完药之后,她刚解开车锁,忽然街边传来一道道此起彼伏的轰鸣声。 伴隨著车上放浪的笑声,一辆辆超跑从她身边飞速开走,故意靠近她的车辆之后又转弯开走。 最后的那辆车的车速明显慢下来。 江淮的脸出现在车窗里,嘴角勾著阴笑。 他张开嘴,慢慢地无声说了三个字:【弄死你】 下一秒车子像一支离弦的箭飞了出去,衝到了超跑队伍的最前面。 向挽抓著车钥匙的手一片冰凉。 她到哪,江淮就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哪,他在跟踪她? 不对。 江淮是天生的坏种,他多的是折磨人的方法,他想用这种猫捉老鼠的手段,不断出现在她面前慢慢折磨她的意志,让她害怕、发疯。 半夜。 向挽的手机不断传来提示音,响个不停,吵得她没办法睡觉。 她只好打开床头灯,眯著惺忪的睡眼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部门的群和各大记者群炸锅了,全都是99+的未读消息。 点开消息,向挽的手指一顿。 江淮死了! 第25章 是不是你做的?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25章 是不是你做的? 向挽瞬间睡意全无,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长发从肩膀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她大口呼吸了几下,將头髮捋到脑后,用力搓了一把脸。 江淮是个垃圾,他死不死的跟她没有关係。 在她曝光江淮会所內幕之前,江淮和他的狐朋狗友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少男少女,这样的人渣死不足惜。 可关键是今天白天席向南刚说过要帮她弄死江淮,这才过去半天,江淮就死了。 让她不得不將这件事和席向南联繫上。 杀人…… 一股寒意笼罩在向挽的身上。 她拉过被子裹住身体,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席向南的电话號码,直接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之后,接通了。 “挽挽?”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透著一股沙哑的慵懒,“你知不知道大半夜吵醒一个男人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几点你知不知道?” “我有话问你,还需要挑时间吗?” 向挽深呼吸一口气,“江淮的死跟你有没有关係?” “原来是他啊。”她听到席向南发出一声喟嘆,意味深长地反问她:“你希不希望跟我有关係?” “有病是吗?”向挽冷著脸,“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说你,这就生气了。”席向南笑了笑,“如果我说是我做的呢。” 向挽捏了捏眉心。 她记得小的时候席向南不这样的,怎么越长大越爱装,搞得人摸不清头脑。 但从席向南的反应看来,他已经知道江淮死了。 刚才接电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听上去的確是像被吵醒的。 如果他真的一直在睡觉,却又知道江淮死了,那么在江淮死之前,他就知道江淮会死。 又或者,他根本没睡,是他装得太像。 “如果真是你做的,別牵连我就好。”向挽落下一句冷血无情的话,就把电话给掛了。 电话那头,席向南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靠著床头点了一支烟。 不愧是挽挽,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问都还没问清楚,就著急撇清关係了。 掛断电话之后,向挽强迫自己入睡,天亮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群里的大家也只知道江淮是死在俱乐部的包间里的,具体死因不明。 天亮之后,向挽背上包出门。 “向小姐。” 门外守著四名穿著保安制服的身形高大的男人。 是昨天她从安保公司僱佣的人。 昨天江淮三番两次到她面前挑衅,她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必须採取一些措施。 这几个人就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既然现在江淮已经死了,也不需要他们了。 向挽锁上房门,问道:“你们从昨天跟著我之后有发现什么异常吗?或者有没有人跟踪我?” “昨晚大概十点半左右,小区楼下的確有可疑的人在徘徊,当时你应该在休息,我们就没有打扰你,不过后来那几个人就不见了。” 向挽点了点头,八成是江淮的人。 至於为什么后来不见了,她不关心不纠结,只要她没事就好。 “你们可以走了,辛苦了。” 几个人跟在向挽身后进了电梯,走出单元楼大厅,上了一辆麵包车离开了。 向挽刚到部门就听见同事们在討论。 “过量xi毒死的……警察到现场的时候,包间里混乱得很,江淮的手臂上还扎著注射器,里面有没注射完的东西,玩得太兴奋,身体吃不消。” 他们媒体消息灵通,即便江淮的死因被警方封锁,还是能被他们知道一些內幕。 向挽脚步一顿。 她之前暗访江淮开的那家已经被封了的会所,江淮那群人就是用毒控制那些失足的少男少女,却没想到他自己也碰。 这样的死法,算起来也是报应了。 向挽刚坐下,聊天窗口弹出谢总编的消息:【进来一下。】 进了总编办公室,谢训示意她把门关上。 这么神秘,向挽心里虽有疑惑,却也照做。 “总编,您找我有事?” 谢训听到这声总编,微微挑了一下眉。 正常情况下向挽调侃叫他谢三哥,有心事的时候叫他总编,心情极其低落的情况下则是叫他谢总编。 共事这么多年,他也算是摸索出了一点心得,总能在向挽对他的称呼上窥探到她的心情。 “江淮死了,你怎么看?” 向挽:“我又不是法医,也不是警察,我能怎么看?你非要问我,从专业的角度上看,这个新闻非常有爆点……” 谢训嘖了声,打断她:“別装了,我知道江淮当初是被你打到住院的。想不到你在我面前装得一副妥协江家的赔偿的样子,转眼就跑去跟人家火拼,真不要命了。” 向挽摸了摸鼻尖,被发现了。 她笑了一下,坦坦荡荡地说:“那我正式回答你,知道他死了,我高兴得睡不著觉。” 谢训没想到她坦诚到这个程度,他无可奈何,又欲言又止地指了指她。 下一秒,他的態度忽然变得严肃。 “不过这件事你也得长个教训,得亏你没把江淮打出什么问题出来,听说他出院后,招摇过市,在大街上飆车,很显然他的死亡跟他伤势无关,也与你无关。可他要是因为被你打成重伤之后才去世的话,不光你的职业生涯断送,还要面临江家的报復,你能承受得了吗?以后做事要三思后行,考虑你能承受的最大代价。” 谢训刚一开口,向挽就做好挨训的准备。 可他往下说,她的眉头越皱越深。 这么看来,谢总编的分析是对的。 向挽一声不吭地低著头,心事重重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训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事情过去就不要再想了,晚上我们部门几个人一起出去喝酒。” 向挽抬起头看他,“什么主题?” “你可以理解为庆祝。”谢训一本正经地说。 向挽一秒失笑。 下了班之后,一行人分三辆车前往陵安城最大的酒吧——夜醉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从酒吧外面的停车场经过。 降下的车窗里,席承郁抬眸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走进酒吧的一行人,指尖轻轻叩著扶手。 第26章 你是来跟我离婚的吗?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26章 你是来跟我离婚的吗? 向挽和同事们进了酒吧,这家酒吧的老板她认识。 是席承郁的好兄弟厉东升。 在陵安城能排得上名號的娱乐会所,几乎是厉家的產业,夜醉酒吧就是其中之一。 “大家都坐吧,想喝什么酒隨便点。”谢训招呼大家坐下。 是来之前就定好的卡座,运气好,卡座所在的位置不错,平常想预约都约不到的。 “有人酒量那么垃圾,希望能有点自知之明,不会喝就不要逞能。” 坐在向挽对面的苏嫵佯装不经意扫了她一眼。 这话就差懟到向挽的面前说了。 整个新闻部,大家心知肚明向挽的酒量差,但架不住她喜欢热闹,为人也豪爽不扭捏,有人敬她酒她就喝。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酒量好,否则哪敢那样毫不顾忌地喝下去。 谁知后来向挽抱著一根电线桿表白,嘴里还喊著什么哥哥,场面一度丟人现眼。 谢训揶揄苏嫵,“这么关心她?” “谁关心她了!”苏嫵急得跳脚。 向挽嘴角含笑地往嘴里塞水果,冲苏嫵不正经地挑了一下眉。 苏嫵耳根子发红,“你干嘛?” “我做什么了?”向挽一脸无辜的表情。 苏嫵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假装和同事说话,余光却时刻注意著向挽面前的酒。 她可没忘记,上一次向挽喝醉酒抱著电线桿表白,是她先看不下去的,將向挽从电线桿上扒拉下来。 谁知向挽这个混蛋竟然一下抱住她,在她的怀里大哭一场。 虽然事后向挽不承认。 这个渣女! 结束一天的工作,又是在这样放鬆的环境下,大家喝了酒之后聊天的话题也渐渐放开。 向挽听著他们聊天,看著他们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忽然觉得有点羡慕。 曾几何时她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肆意快活。 可现在,她却只想著离婚,拿回她的家。 一杯杯酒喝下去,向挽的脸颊越来越红。 还是苏嫵先发现她不对劲,站起来走到向挽的身边,皱著眉头看著她面前喝空了的几个杯子,“你们怎么给她喝那么多酒啊?” “我们哪敢敬她酒,万一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谁也拦不住。” “是她自个儿坐在那喝的。” “我感觉晚上向挽好像有心事。” 大家都在聊天,就她坐在那话很少。 这时,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句:“可能是因为她要离婚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说话的男同事。 “誒,你们干嘛这么看著我?”男同事立马坐直,举起双手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啊,那天我去列印室列印材料,一不小心看到向挽在列印离婚协议。” 离婚? 向挽已婚的事不是什么秘密,毕竟一年前向挽怀孕,后来引產休假,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 至於她的结婚对象,大家只是同事,虽然是干记者这一行的,但也不会去深扒。 没想到向挽竟然要离婚了。 就在这时,向挽嗯了一声,往卡座的靠背慵懒地一靠,眼神迷离,“没错,我、要、离、婚、了!” “祖宗,用得著这么大声喊吗?”苏嫵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向挽小脸红扑扑的,“我要离婚我高兴,我高兴还不能大声说吗?” 她忽然嘿嘿笑了起来,“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婚吗?” 在场的都是八卦的人,本来不好意思问的,奈何向挽自己提出来,就有人递了个台阶过去,让向挽接著往下说。 “为什么啊?是感情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向挽先是摇头,又觉得不对,遂又点了点头,还是觉得不对。 “因为,我老公,他……不行!” 她忽然从位置上起身,摇摇晃晃地捂著嘴,“我想吐……” 苏嫵先是被向挽的话惊得瞠目结舌,无语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拎著她的胳膊,“走!” 孰不知向挽在说那句话的时候,正是酒吧歌曲切换的间隙,安静的那几秒,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楚了。 谢训清了清嗓子,其他男同事也清了清嗓子,女同事则是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 隔壁卡座,厉东升小声发出一道欢呼,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坐在他身边,气定神閒喝酒的男人。 他刚要说话,席承郁將酒杯一丟。 “你去哪啊?”厉东升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什么破酒吧,连一首音乐都放不明白。” 看著席承郁离开的背影,厉东升嘁了一声,自己不行,还怪他的酒吧? 而且不是他自己说要在这里喝酒的吗? 向挽被苏嫵搀扶著进了洗手间,她的双手撑在洗手池边,想吐却又吐不出来,难受的她直皱眉。 抬眸看了一眼镜子里苏嫵的脸,她深吸一口气,要笑不笑地说:“谢谢啊。” “谢什么谢,你到底要不要吐?”苏嫵催她。 “不吐了。”向挽洗了一下手,就要离开洗手间。 “慢一点!”苏嫵上前搀扶著她的胳膊,“主要是你摔倒的话,我有责任。” 这么牵强的解释,饶是向挽有些醉了,也分得清楚。 她笑了一声:“小彆扭鬼。” 苏嫵的耳根子更红了。 两人沿著来时的走廊往回走。 那酒的后劲上来,向挽的脚步都有些虚了。 苏嫵正要提醒她注意前面的路,忽然面前一道高大的身影靠近。 苏嫵还没反应过来,被她搀扶著的人就被人抢走了! “干什么,你谁啊?”苏嫵扬声叫道,伸出手就要去把向挽抢回来。 席承郁一手拎著向挽,把人往怀里带。 他垂眸看著怀里醉醺醺的人,“她老公。” 苏嫵愣了一下,倒吸一口气,先是想到向挽说她的老公不行,再是…… 她认出来,眼前这个自称是向挽老公的男人,竟然是席承郁! 向挽的老公竟然是席承郁! 苏嫵惊住的同时,眼神忽然变得复杂地看著他们离开的方向。 酒吧停车场,陆尽打开车门,席承郁抱著怀里的人坐了进去。 向挽半边身子被包裹著,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 她不是完全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闻著熟悉的雪松带著一丝丝菸草味的气息,她的鼻腔微酸,嘆了一口气,“席承郁,你是来跟我离婚的吗?” 第27章 向家是不是跟你有仇?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27章 向家是不是跟你有仇? 车厢內暖气很足,向挽在酒吧把外套脱了,即使穿得单薄却被席承郁用大衣裹著完全不觉得冷。 身上暖烘烘的,酒的后劲完全被激发出来。 发出一声质问之后,她的脑袋摇摇晃晃的,最后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贴著她的后脑勺,往回靠。 向挽的脑袋轻轻地搭在席承郁的胸膛上,小脸酡红,纤长的睫毛不知道是因为太浓密,而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上去好像湿了。 嘴里断断续续发出两个字:离婚……离婚…… “喝了多少?”男人嗓音低沉如琴弦拨弄。 向挽眼眸微闔,嘟噥了一句。 “什么?” 席承郁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舌头都捋不直,还敢胡言乱语。” 谁知向挽一巴掌將他的手拍开,垂著的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我……允许你摸了吗!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陵安城电视台新闻部的高级记者向挽!” “我好哥们儿……不对,我好姐妹是影帝!影帝知不知道?周家少爷,帅的嘞!” 席承郁的脸色沉下来,再次捏住她的下巴,“你还是谁?” “我……”向挽努力撑开眼皮,摇头晃脑的。 她靠著席承郁的胸膛,低低的声音慢慢地说: “我是席承郁的妻子。” “可是,我们就要离婚了……” 最后那句话,揉碎在她的哭腔里。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了十几分钟,远离城市的喧囂。 向挽安安静静靠著席承郁,不说话也不吵闹。 席承郁摘掉眼镜丟在一边,低头看著怀里闭著眼睛迷迷糊糊的人,搭在她后脑勺的手微微一顿。 好一会儿,指尖才往前移。 轻轻碰了一下她红扑扑的脸颊。 向挽感觉到脸上有点痒,可她刚一动,那抹若有似无的痒意就消失了,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她摇晃了一下脑袋,抬头看著近在咫尺的线条优越的下頜。 慢慢往上,是岑薄的淡色的唇。 英挺的鼻樑。 眼窝深邃的双眸。 那眼睛里仿佛藏著无数秘密的深渊。 叫人一不小心就会跌入其中,万劫不復。 就是这张脸! 就是这个人! 她爱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连恨他,她都只能选择狼狈的方式——出国逃离这个有他在的地方。 醉酒而泛红的眼尾更红了,她一开口满是酒气,“说啊,怎么还不说?离婚两个字很难开口吗?” 她抬起手,食指一下又一下,隨著每一个话音落下戳著席承郁的胸膛。 “来,我教你。了移离,呵屋恩婚!” 席承郁低头看著戳在他胸膛的那根白皙的食指,眸色微深,在她戳最后一下的时候,瞬间攥在手里。 “再闹?” 向挽用力也无法將手指抽出他的掌控,脾气大起来,“你有点种行不行?” “我不行,所以要跟我离婚?”他一开口声音哑得不行。 酒喝多了,真是什么话都敢乱说。 向挽醉得不算特別厉害,当时她酒精上头,但不至於当著外人的面说这种话,她话没说完就想吐,“不行”两个字,是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可此刻酒的后劲全都释放出来,她已经失去理智,看著眼前的人,满腔的委屈和痛苦在她的胸膛不断膨胀,终於爆炸! “你行吗?”向挽的眼睛通红,“你行的话三年时间为什么才碰我三次!” 席承郁掐著她腰肢的那只手猛然收紧,脸色渐渐变得阴沉。 可下一秒,泪水涌上向挽的眼睛,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她低著头,哽咽著喃喃道:“你不是不行……” “席承郁,你是不爱我。” “你不爱才不碰我。” 她抬起头,满脸的泪水,痛苦道:“你说你不爱就不爱吧,为什么连保护我都不愿意了呢。” “我被人拖到巷子里打,真的很痛。” 醉酒的向挽丟掉保护自己鎧甲,颤抖著身体,泪水从那双充满委屈和伤心的眼睛掉落。 颤抖的指尖摸著胸口,她的声音低到了尘埃里,一字一顿:“我其实很怕痛。” “席承郁……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会痛。” “可是小的时候是你救了我,是你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的,你怎么忘了保护我了呢,你为什么又要保护伤害我的人呢?” “不对……” 她按住隱隱作痛的头,手指穿进髮丝用力抓了几下,摇摇晃晃的身体始终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护著。 “是不是你……” 她睁著一双泪水模糊的眼睛,好几次哽咽,“江淮的死跟你有关吗?” 紧紧盯著他,试图从他眼里看出什么。 “你想多了。”席承鬱黑眸深暗。 向挽的唇边泛开苦涩。 她自嘲地笑了声:“是啊,我想多了。巧合罢了。你怎么可能会为了我伤害心上人的弟弟呢。我竟然有那么一丝怀疑,我被你虐简直是我活该……” 心里的苦楚多到溢出来,向挽双手紧紧抓住席承郁的大衣衣襟,手指捏得泛白。 “为什么要把我妈妈的手炼送给江云希……你明知道那是我想要的,你就这么討厌我吗?” “手炼送给她,我的家送给她!” 向挽紧抓住他的衣襟,低头哭道:“席承郁,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对我?” 可席承郁什么也没说。 面对席承郁的无动於衷,向挽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 “你究竟是要报復我逼你结婚,还是向家跟你有仇,你要这么对我!” 护著她的那只手猛然僵住。 向挽歇斯底里的质问耗尽了所有力气,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倒在男人怀里。 所以没有注意到在她发出那句质问之后,席承郁的眼底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翻涌的云层。 席承郁缓缓攥住手指,骨节作响,关节挤压发白。 第28章 他又离开了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28章 他又离开了 向挽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是亮的。 她刚要坐起来,就感觉一阵头痛,用力按住额头,身子跌回到床上。 要不是厉东升的酒吧,她都要怀疑喝的假酒了。 可是她怎么会在墨园她的房间里? 昨晚她喝醉之后被苏嫵带去洗手间…… 向挽揉了揉太阳穴,飞快在脑海里回忆著,除了苏嫵之外,只断断续续出现一些有席承郁在的画面。 至於他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向挽下意识感受一下,身体没有任何异样,衣服还是昨天穿的。 她躺在床上脑袋放空,过了一会儿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去摸手机看时间。 一看时间竟然是中午十二点了。 好在今天是周六。 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打开。 冯姨探出脑袋,欣喜地看到向挽已经醒来了,將房门推得更开,“太太,您醒了?觉得怎么样?” 这点头痛还不算什么,向挽习惯了不说痛。 “还行。”向挽从床上坐起来,“是席承郁送我来这里的?” 冯姨点了点头,说:“不过把您送到房间之后,席先生就离开了。” 离开了? 向挽掀开被子下床,光著脚往外走。 她昨天穿著袜子,睡梦中把袜子给蹭掉了,冯姨见状连忙追上去,“太太,您把拖鞋穿上,地上凉。” 然而她却追不上向挽的速度。 向挽径直往外走,像是要去什么地方。 只见她推开主臥的门,脚步飞快走进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太太……” 冯姨才刚开口,向挽就从她身边经过,风风火火地又离开主臥,去了席承郁的书房,冯姨只好又追上去。 向挽大步走向办公桌。 冯姨看著她紧皱著眉头的样子,“太太您要找什么东西吗?” 向挽摇头。 她哪里是要找东西,她只是想看看席承郁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没有。 没有。 两份离婚协议上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的签名。 可今天是周六,席承郁也不会去公司,那份同城快递寄到他公司的离婚协议,他也不会看到了。 向挽烦躁地揉了揉头髮。 早知道会遇到席承郁她就不喝那么多酒,至少可以把正事给说了。 喝酒真误事。 吃了午饭后,向挽回了一趟席公馆。 现在席公馆只有老太太一个人常住,平常只有她和席向南会偶尔回来住,席承郁则是每个月初一才回来。 他们几个都是年轻小辈。 至於长辈一代,席老太太生育了两儿一女。 席承郁的姑姑一家在国外生活。 席向南的父亲在把席氏財团的担子交还席承郁之后,决定好好放鬆自己,周游列国。 而席承郁的父母…… 在他七岁那一年在一场空难中遇难身亡了。 席家的人丁並不兴旺,所以去年得知她怀孕之后,老太太激动不已,亲自挑选照顾她的人,冯姨就是老太太安排在她身边的。 可惜那个孩子最后没能活下来。 “奶奶病了?” 向挽刚进门,询问管家老太太午休起来了没有,就听到管家说老太太生病了。 她一边往楼上老太太的房间走去,一边问:“什么时候病的,怎么没人通知我?” “老太太说一点小毛病,就没有必要惊动你们。”管家跟在她身后。 “家庭医生已经来看过了,只是没什么力气没胃口而已,没有什么大问题。” 向挽可不这么认为。 去年她怀孕到大月份的时候也是类似於这样的症状,没什么力气,整个人懒懒的提不起劲,胃口也不好。 那时候她以为是孕晚期孩子大了顶到她的胃,导致她胃口小。 可后来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孩子就胎停引產了。 虽然医生也查不出什么原因,却在她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应激反应。 有过前车之鑑,向挽对老太太的症状很不放心。 一进门,老太太靠在房间的贵妃榻上,腿上盖著一条毯子,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镜,手里拿著一本相册正在翻看。 一看到向挽脸上的表情,她摘下老花镜,责怪管家,“你在她面前多嘴什么?” 管家低著头。 “您別白叔,他也是关心您。”向挽坐在贵妃榻旁边的矮凳上,端详著老太太的脸色。 “奶奶,我们去医院做一个系统性的检查好不好?” 老太太嘆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脸,“小毛病而已,人老了都这样的,別大惊小怪,啊。” 看著奶奶慈祥的面容,向挽心里不是滋味。 相比上次回来见面,这么短的时间內,奶奶瘦了。 “我陪您去也不行吗?奶奶,您答应挽挽吧,我们去做检查。”见说不动,向挽就开始撒娇。 老太太四两拨千斤地搪塞过去,“不说这个了,来,陪我看看旧照片。” 她重新將老花镜戴上,翻看著照片。 翻开的正好是席承郁父母的照片。 席承郁遗传到了他父母的良好基因,都把最好的长在他身上。 听说他们生下席承郁之后就没有再打算生孩子了,要把全部的爱都给席承郁。 七岁以前,席承郁是席家最幸福的孩子。 可惜那场空难…… “我现在就想早点看到你和承郁能有个孩子。”老太太握住向挽的手。 向挽的心臟紧了一下。 望著老人眼底期盼的目光,她竟无法將准备和席承郁离婚的事告诉她。 向挽当天晚上在席家过夜,说什么第二天都要带老太太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 天亮之后,她吩咐管家安排车子,医院就定在席家的医院,设备先进,环境好。 吩咐完管家之后,向挽就给医院那边打电话。 八点三十分。 车子停在医院的门诊大楼前面。 向挽搀扶著老太太下车,“奶奶,慢一点。” “好,你这孩子,我都说不用检查了。”老太太虽然说著这话,心里却是高兴的。 小辈的关爱,对於她这个年纪的人很是受用。 向挽微笑著说:“我想让您快点好起来,做一个活蹦乱跳的老太太!” “哈哈哈……”老太太被她逗笑了,“奶奶都八十岁了,还活蹦乱跳呢。” ”只要您身体健康,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就在向挽搀扶著老太太进门诊大厅,玻璃门向两边敞开。 向挽抬眸的瞬间,脚步僵住,心臟发麻。 不远处,席承郁脚步匆匆地迈著长腿进入电梯,而他的怀里抱著一个女人,正是江云希。 第29章 標准的男二人设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29章 標准的男二人设 向挽迅速压制著涌上心头的酸楚,微微张开嘴深呼吸一口气。 都决定跟席承郁离婚了,就不要再陷入这种自虐的情绪当中。 將来他们离婚,席承郁对江云希的亲昵又岂止这些? 想到这个,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身子微微侧了一下,挡住席老太太的视线。 奶奶现在身体不舒服,万一看到席承郁和江云希在一起,一定会大发雷霆,影响身体。 “奶奶,等你检查完身体,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一定让您胃口大开。” 席老太太完全不知情,笑呵呵地反握住向挽的手,“好!你回家陪我,我心情好,感觉我现在都能蹦高高的呢!” 蹦高高从她老人家口中说出来,向挽忍俊不禁,搀扶著她,哄道:“那您现在先別蹦,我怕待会儿血压仪爆表,嚇死那帮医生。” 即便今天是周末,但席老太太来检查身体,院里的领导亲自出面。 向挽没想到遇到老熟人。 “奶奶。” 一名穿著白大褂,高大清俊的男人走上前来,落地窗外一线阳光落在他身侧,他只是微微一笑,就叫人如沐春风。 用周羡礼的话说,这在电视剧里,是標准的男二人设。 可他是段家的公子,妥妥的人生主角。 席老太太愣了一下,旋即惊喜道:“是之州啊,前几天跟你奶奶聊天,说你要回国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长大了,也长高了。” 段之州眉眼含笑,“奶奶,我出国进修的时候都二十七岁了,哪还会长高。” 他看向席老太太身边的人,温和地说:“倒是挽挽,长大了很多。” “之州哥。”向挽立即出声打招呼,她笑了笑,说,“好久不见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算起来段之州出国三年了,好像是在席承郁和她结婚之后,具体时间她不记得了。 他回国,她挺吃惊的,但他会在这里,她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在他出国进修以前,就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这家医院虽然是席家的,但段之州和席承郁是兄弟,一开始席承郁想把院长的位置留给段之州。 但段之州志不在生意场上,也不在管理上,只想安心当他的脑外科医生。 段之州“前天刚回来的。” 席老太太在向挽和段之州打招呼的间隙,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白管家,压低声音:“去看看,承郁去做什么了。” 挽挽贴心懂事不让她看见,她虽然八十岁,但席承郁那么大那么高的一个人她会看不见吗? 更何况他还抱著一个人! 她装作没看见是不想让向挽觉得难堪。 段之州对向挽说:“奶奶的体检项目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先去把空腹的项目做了吧。” “之州哥你去忙吧,其他人带我们去就好。”向挽说道。 “我今天没有手术,不忙。”段之州按了一下电梯,另一只手挡著靠近向挽的那边电梯门。 抽完血之后,席老太太去更衣室里换方便宽鬆的衣服,以便於待会儿做其他项目。 白管家还没回来,向挽站在更衣室门外等候。 段之州手上拿著热饮杯从走廊那边走来,递给她,“热牛奶,没睡好吗?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谢谢之州哥。”向挽双手接过的同时惊讶他的敏锐。 昨晚她的確没怎么睡好。 被人打了之后只是加剧她的失眠,江淮死了,她只是睡眠质量稍有改善,不是彻底好了。 段之州和厉东升都是席承郁的好兄弟,他们一起长大,也经常去席家,相比厉东升那个碎嘴,她和段之州说话最少。 她不知道跟他聊些什么,便低著头喝牛奶。 忽然头顶传来段之州关切的声音:“身体都好了吗?” 向挽一愣。 段之州解释:“我回来的那天听说江淮死了,我听厉东升说他之前叫人打了你,伤得重不重?” 向挽摇了摇头,说:“不重,已经好了。” 只是现在她的耳朵还没完全恢復,偶尔还是会有耳鸣。 “那就好。” 就在这时,段之州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划动屏幕,接通。 “承郁。” 向挽握住热饮杯的手一顿。 她垂下眼眸,继续喝牛奶。 “嗯,奶奶在换衣服等会儿做彩超,有我陪著,你不用过来。”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段之州余光扫过向挽,嗯了声。 刚掛电话,席老太太换好衣服出来,她打开门就听见段之州打电话,冷哼一声:“叫他不要过来,我看到他就胸口堵得慌。” 段之州看了向挽一眼,向挽立马领会。 她上前牵著席老太太的手,哄了几句话,老太太的心情转好,才配合著去做检查。 老太太做完彩超,向挽搀扶著她坐起来,整理好衣服之后,检查的医生恭敬地拉开房门。 门外,段之州身边的男人迈开长腿迎上来,要去搀扶席老太太的胳膊。 席老太太沉著脸甩开他的手,不让他碰。 “我一个不中用的老太婆哪敢劳烦席大总裁。” 席承郁对此习以为常,“不舒服怎么不叫人打电话给我?” “我打电话给你有用吗?你是医生吗?你能治?你除了给我心里添堵,你还能干什么?”老太太不留情面地骂过去。 席老太太年轻时是大家闺秀,受过很好的教育,自然明白不能在外面骂孩子,实在是没忍住。 但她看在向挽的面子上已经很收敛了。 “中气挺足,还有力气骂人。”席承郁接过医生递过来的检查单,扫了一眼,没什么问题,各项指標都很好。 他將单子递给向挽,低沉道:“收著吧。” 向挽看著那只递过来的骨节分明的手,胸口像是打开瓶盖的汽水,不断地冒著气泡,堵得她难受。 她伸手接过来。 “奶奶。”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一道温柔的嗓音传来。 向挽面不改色地將检查单塞进包里,余光瞥见坐在轮椅上的江云希,她的额头贴著一块纱布,看样子是受伤了。 第30章 为什么躲著我?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30章 为什么躲著我? 席老太太的目光沉了沉,瞥到身旁装作若无其事往包里找东西的向挽,走过去牵住她的手。 果不其然,手指凉得跟冰块似的。 被她握上的瞬间微微僵了一下,她不由將力道紧了紧。 段之州看了一眼毫无情绪波动的席承郁,微微拧眉,余光看见被席老太太握住手的向挽,不由朝那边走了两步。 之后才看向电梯口的人。 “云希,你受伤了?” 段之州参加了江淮的葬礼,所以对他出现在这里,江云希並不感到意外。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可大概是看不见纱布的位置,指尖一不小心戳到伤口,晕出一点血染红了纱布,看上去还挺严重的。 再加上她脸上没什么血色,看著更楚楚可怜了。 她只稍稍皱了一下眉头,云淡风轻地说:“不碍事的,一点小伤。” 一点小伤,就值得席承郁亲自送到医院来。 席老太太——余温蓉的眼神更沉了。 江云希示意保姆推动轮椅。 在靠近之后,她又开口关心道:“奶奶,我听承哥说您在这里,就过来看看,这两天我家里办丧事不方便上门去探望您,您不舒服吗?检查结果怎么样?” 靠近之后,余温蓉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江云希的腿上。 当年江云希这双腿的確是为了救席承郁才残废的。 可是席家不可能让一个不能走路的女人嫁进来,更別说是嫁给席家未来的家主席承郁。 所以当初江云希的父亲在她面前旁敲侧击提过江云希的婚事,她一个人承担起席家的责任,顶著忘恩负义的骂名拒绝了这门婚事。 可说到底,席家对江云希有愧。 她也对江云希有愧。 所以面对江云希的心情,她是复杂的。 於是她点了点头,嗯了声,“还没检查完,你受伤了就好好回去休息吧。” 隨后牵住向挽的手,紧紧握住,苍老的声音像在撒娇,“走吧,我肚子都快饿扁了,还有其他空腹的项目吗?” “应该是没有了对吧之州哥?”向挽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段之州点头,“可以先去吃早餐,等吃完了再做剩余的项目,剩下的不多,很快就能结束了。” 全程开绿色通道的检查,並不需要花很长时间。 “正好,我也还没吃早餐,奶奶,您介意多我一个吗?” 这时江云希开口。 余温蓉本想拒绝的,可看到江云希额头上的伤。 她的身形顿了顿,最终点了点头,“走吧。” 江云希微微一笑,“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跟奶奶您一起吃饭了。” 在段之州的手指触碰到电梯按键之前,一只略显白皙,指骨修长的手从他身侧伸过来,按了一下按键。 电梯门打开,席承郁的手抵在电梯门上。 江云希坐轮椅,先由保姆推著轮椅进去,而后向挽搀扶著余温蓉。 段之州迈开长腿准备跟进去,却是席承郁的手一松,电梯门差点夹到段之州。 而段之州出於本能反应,抬手按住电梯门。 “当心点。”席承郁从他身边走过,进入电梯。 这时,在余温蓉身后的江云希善解人意地开口:“承哥,之州和白管家还没有进来,可能会有点挤,你站我这边吧。” 席承郁看了一眼脸色很臭的余温蓉,往后走了一步,站在江云希的轮椅旁。 段之州好脾气的没有跟席承郁计较,眼神示意白管家跟进去,而后才走进去,按了一下电梯关门键。 电梯缓缓下行。 席承郁盯著前面一颗一动不动的脑袋,在电梯到达医院餐厅的时候,他收回视线。 一行人陆续走出电梯。 突然江云希的轮椅无法前行,保姆著急道:“好像是轮子卡住了。” 她用力抓住轮椅的扶手想要把轮椅往上抬,可她平常抱江小姐倒是没问题,可再加上这么重的轮椅,她用尽全力也挪动不了半分。 眼看著电梯门就要卡住他们。 向挽推了一下段之州。 可还不等段之州上前,席承郁走到轮椅后面,握住扶手,毫不费劲抬了一下轮椅,將轮椅推出电梯门。 余温蓉脸色铁青,就他反应快,就他力气大! 到了餐厅之后,余温蓉入座,一把拽住席承郁的衣袖,指著向挽身边的位置,命令道:“你给我坐这!” “奶奶,我想跟之州哥多说说话。”向挽对她说。 还不等席承郁和余温蓉说什么,向挽招呼段之州,“之州哥,你坐这,关於奶奶的体检项目,我想跟你了解一下。” “好。”段之州微笑走上前,坐在她身边。 既然向挽都这样说了,余温蓉也不好再说什么,用力甩开席承郁的手,懒得看他。 席承郁绕过餐桌,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好巧不巧的,是在向挽的对面。 向挽想忽略他的存在,奈何席承郁的存在感太强。 从小她就习惯了在人群中精准找到席承郁的位置,这么多年已经成为她本能的反应。 她拿出手机,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调节了一下铃声的音量,铃声骤然响起。 她按住手机,对段之州和余温蓉说:“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吃。” 说完之后,她起身往外走。 越往外走,她就越觉得心臟空落落的,有点疼,但更多的是酸,侵入骨髓的酸意,让她支撑不到无人的角落就已经先湿了眼眶。 她躲在偏僻的角落里,握住根本没有电话进来的手机,魂不守舍地盯著池塘。 心里估摸著他们应该快吃完了。 就在她要起身之际,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什么电话,要躲到这么隱蔽的角落来接?” 向挽身形一僵。 看著地上男人高大挺拔的影子,向挽头也不抬,“当然是很重要的私事。” “是么?” 这样略带嘲讽的疑问,著实让人心里不爽。 “关你什么事。”向挽站起身,转身要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席承郁脚步一迈,直接拦住她的去路,握住她的手臂往身前带。 他垂眸看著向挽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鼻尖,眉心闪了一下,“为什么躲著我?” 第31章 甘心给你当三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31章 甘心给你当三 向挽用力挣一下,席承郁扣住她手臂的力道却越大,她挣得满脸通红,“躲你?” 凭什么这个男人可以这么轻巧说出这种话? 她觉得可笑,却又笑不出来,冷静下来之后,她反而不挣扎了。 “不过你要这么说也没错。” 就这么迎著席承郁眼神幽冷的眸。 她吐字清晰:“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个人不想倒霉的话,就一定要躲著瘟神。我就是躲著你,这个答案不知道席总满不满意?” 席承郁沉著脸,盯著向挽的脸倏地嗤笑,“嘴挺硬。”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唔!” 向挽突然被拽过去,被男人捏著下巴抬头,用力吻住她的唇。 “席承郁你放开我……唔!你去找江云希……你混蛋!” 在向挽开口骂人之际,他动作蛮狠地撬开她的牙关,捏著她下巴的手穿到她的脑后,扣紧她的后脑勺。 向挽身高一米六七左右,今天又是穿著平底鞋,比身高將近一米九的席承郁矮了很多。 她被迫仰著脖子承受男人又深又狠的吻。 强烈的怒意逼得她眼睛泛红。 她刚抬起脚要踹向他,席承郁却好像提前预判了她的动作,一个转身將她压在墙角,宽厚的胸膛將她拢著,逼得她张嘴。 一股陌生的香水味钻进鼻腔,向挽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早上席承郁抱江云希进电梯的画面, “你哭什么?”席承郁的指尖从她的眼角擦过去,指腹沾著温热的泪,风一吹瞬间就变得冰凉。 他看著她发红的眼尾,再次低头含吮住她的唇。 “席承郁!” 向挽像是疯了一样,用力挣脱开席承郁,一巴掌用力甩在席承郁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向挽气得浑身颤抖,“你不爱我,却要睡我、吻我!席承郁,你精神分裂吗!” 那一巴掌很快在席承郁的俊脸上显现出指印。 他看著浑身颤抖,像是浑身倒刺的刺蝟的向挽,拇指擦了一下嘴角刚刚被她咬破的地方,冷笑一声,再次欺身而上,扣住她的后脖颈低头吻上去! 胸膛的空气被掠夺一空,大脑缺氧,又被席承郁的高鼻樑压著,向挽无法呼吸。 用力去推他,又抓又打,一个巴掌又打在席承郁的脸上。 席承郁给她渡一口气,接著吻她。 向挽很快身体软了下去,席承郁搂住她的腰將她困在怀里,低喘著气看她,“还嘴不嘴硬?” 恢復了一些力气的向挽用力將他推开,可刚抬起手却又被席承郁扣住手腕。 “不是怕痛吗?”他沉著脸扣住她的手腕,拇指的指腹从她的掌心摩挲过去,手心在打了他几下之后发红了。 向挽水盈盈的眼眸盛满怒气,“如果能打你,我双倍痛也无所谓!” 席承郁手上力道加重,低头就要再吻她。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席承郁的背后传来:“挽挽,承哥?” “怎么办?”向挽的嘴唇被吻得通红,娇嫩欲滴,轻笑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妖精,“你的小青梅找上门来了。” 席承郁盯著向挽唇边刺眼的笑,沉著脸鬆开她的手腕。 “哦我忘了,现在我还是你的正室呢。”向挽被强吻后的恼羞成怒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嘲讽。 “江云希还真是爱惨你了,她一个名门大小姐,曾经陵安城的第一名媛,也甘心给你当三,你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疼吧?” 她抬眸看了一眼远处坐在轮椅上,额头上贴著纱布,楚楚可怜的美人儿。 向挽收回视线,对席承郁说:“对了,前天晚上你送我到墨园之后走得急,没看到你主臥的床头柜和书房桌上的离婚协议,回家的时候记得签一下字。隨便哪一份都行,我都签字了。” 亲眼看著席承郁的脸色越来越沉,向挽的心里別提有多快活。 “不过如果你没回去的话也没关係,前几天我用同城快递送了一份到你公司,你在那一份上签字也行。” “向挽,闭嘴!”席承郁的脸色阴沉至极。 他不想听,她偏要说,不仅要说,还越说越要加重『离婚协议』四个字。 “就算你都撕掉离婚协议也没关係,我签了好几份的离婚协议,总有一份离婚协议可以送到你手上。” “想让我闭嘴,你就乖乖签字。” “否则我不介意拿著一个大喇叭到席氏財团的楼下天天喊你签字。” 向挽用力將挡在她前面的席承郁推开,余光瞥见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席承郁,江云希还在那里等著你,你敢碰我,就不怕……” 然而向挽一句话还没说完,席承郁直接將她拦腰抱起来! “我怕什么。” 席承郁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抱著她大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不远处江云希坐在轮椅上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们离开的方向,搭在腿上的手用力攥紧,骨节发白。 “江小姐,我们要不要跟上去?”保姆不敢去看江云希的脸色。 她以为像江云希这样骄傲的女人,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跟上去的,但她还是需要询问一句。 然而她没想到江云希却云淡风轻地说:“我们去看看吧,兴许还能帮上什么忙。” 保姆心想他们能帮什么忙,刚才她可清楚看到席承郁在吻向挽,他们现在离开,保不准会做什么事。 可是保姆不敢不听从江云希的话,只好推著轮椅前行推著。 席承郁抱著向挽站在电梯门前,隔著远远的距离,向挽一口咬在席承郁的脖子上。 那一口的力道不小,席承郁浑身肌肉绷紧,手上鬆了一道,向挽一个翻身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没有任何迟疑拔腿就跑。 席承郁站在电梯外,神色幽深盯著向挽跑走的方向,一只手按著脖子被她咬过的地方,气息一沉。 牙印深陷。 如果不是跑得急,她大概是真的想咬死他。 身后传来轮子轻轻转动的声音。 席承郁还没回头,就听见江云希温柔的声音传来:“承哥,我想回去了,你能送我吗?” 第32章 这是你帮外人不帮她的教训!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32章 这是你帮外人不帮她的教训! 向挽回到余温蓉身边,陪同她做完剩余的检查。 她逃走之后,席承郁就没再出现。 余温蓉担心她多想,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叫他滚远点,看著他就心里堵得慌。” 向挽笑著转移了话题。 不用想也知道,席承郁是去想办法哄他的小青梅。 因为她上楼的时候无意间往楼下一瞥,席承郁跟江云希走了。 做完检查后,段之州亲自送他们上车。 向挽先扶著余温蓉坐上去,隨后关上车门,准备绕过车头往另一边上车。 “挽挽。” 段之州叫住她。 向挽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段之州,微笑著问:“怎么了之州哥?” 段之州走到她面前,他从来不抽菸,身上永远是清爽的气息。 他有些担心地看著她,“你和承郁怎么了?是因为云希吗?” 段之州是席承郁的兄弟,向挽不想跟他多说自己和席承郁之间的问题,就算说了又能怎么样,段之州始终是站在席承郁那边的。 她嘆了一口气说:“不说这个了,改天有空我请你吃饭,就当为你接风洗尘。” 这不算客套话,她请段之州吃饭是朋友之间的情谊。 却没想到段之州毫不客气,“这半个月我隨时有空,你有时间了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號码没变。” 向挽点头,笑了笑,说:“那行。” 回到席公馆,等余温蓉午觉睡著了,向挽开车前往陵安城有名的金屋藏娇的地方。 这片別墅区之前被狗仔挖出来是很多大佬养情人的地方,被外界戏称“金丝鸟笼” 向挽將车子停在一栋別墅面前,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厉东升的电话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好一会儿才接通。 “向小挽?”厉东升很意外,“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向挽开门见山:“你晚上会跟席承郁见面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著说:“见啊,之州回国,我们今晚准备一起喝酒,你来吗?” “江云希去不去?” 厉东升明显愣了一下,向挽笑了笑说:“她去我就不去。” 她听到电话那头厉东升小声嘀咕:“我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 他在那头疯狂想著找补的办法,隔著手机向挽都能感觉到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轻笑一声,向挽降下车窗,“好了,不逗你,我不会去的。” 厉东升年长向挽五岁,有时候被这小妮子逗得团团转,真是哭笑不得。 “你出来,我有样东西给你。” 厉东升再次意外,“你在我家外面?” 两分钟后,那栋別墅的门打开。 门一开一关,厉东升身边一个女人,向挽没看清楚脸。 “什么东西还要劳烦你亲自送一趟?”厉东升走到向挽的车门边,一只手搭著车门,俯下身子看著向挽。 他的唇边勾著一抹『大哥哥標准笑容』:“向小挽,越来越漂亮了啊。” 向挽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將一个密封袋递过去。 “什么东西?”厉东升接过,就要將缠绕的线解开。 向挽阻拦他:“是席承郁要的,我今天回老宅,他正好有样东西要取,我本想给他送过去的,但正好经过你这,你帮我带给他吧。” 厉东升不疑有他。 “要不要进屋坐坐?” 向挽想到刚才那道女人的身影,勾了勾唇,“不打扰你的雅兴了。” “我结婚对象。”厉东升一本正经地说。 向挽嘁了声,將车窗升上去。 开车回到席公馆,余温蓉午觉还没起。 晚上,厉东升开车到夜醉,看了一眼停车位,席承郁的车已经到了。 他下车,从副驾驶座拿起向挽交给他的密封袋,风衣大敞,阔步走进大厅。 进了包间,晚上来的都是老朋友,人不算很多,七八个人。 厉东升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拿著酒杯的席承郁。 一改往日的西装大衣,席承郁穿著一件深咖色的夹克,成熟深邃之余,多了几分不明显的温和。 但这一切都是假象,厉东升可知道这傢伙最是杀人不眨眼。 不过不得不说,老席不论是穿西装还是休閒装都是一副人模狗样的,怪不得把向小挽那妮子迷得团团转。 他们圈子里不缺俊男靚女,但俊成席承郁这样的,凤毛麟角,更別说这样顶的身材、財力和魄力。 厉东升和包间里的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又走到江云希身边,招呼她不喝酒的话多吃点东西。 江云希当年救了席承郁,对他们哥几个来说也算是救命恩人,对她的態度自然要好。 厉东升走到席承郁身边,將密封袋递给他,“喏,向小挽叫我给你的。” 坐在离席承郁近的段之州看过来,桌子的另一边,江云希目光淡淡。 反倒是席承郁冷冷地睇了一眼密封袋。 看到他没有伸手接过去的意思,厉东升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不是你要的吗?给你拿来了又不接,什么臭毛病。” 厉东升作势要去把密封袋的缠线解开。 却是席承郁一把夺走密封袋。 厉东升嘿嘿笑了两下,他就是故意做做样子的。 看吧,明明就是想要,却要装著不在意,不装会死吗? 过了一会儿陆尽走进包厢里,“席总。” 席承郁將密封袋原封不动递给他,漠然道:“烧了。” 厉东升愣住,看都不看一眼就要烧了? “是。”陆尽接过密封袋转身走出包厢。 他没有打开密封袋,而是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拿出打火机擦亮火苗,点燃密封袋的一角。 火舌瞬间舔过整个密封袋。 最外层的密封袋先烧了,里面的东西也被烧得缺了一个角,却不妨碍陆尽看到【离婚协议】四个字。 深夜,席承郁坐在车厢內,解开夹克的扣子,路灯照过他阴沉沉的脸。 陆尽开著车平稳行驶在路上。 空旷的十字路口,陆尽余光瞥见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十字路口的右边以一种失控的速度朝这边飞驰,如猎豹撕碎猎物前杀意毕现。 陆尽脸色一变,握紧方向盘及时调转方向。 然而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砰的一声巨响,那辆车在前0.1秒减速,毫不犹豫衝上来撞向席承郁的车! 车身相撞之处火花四溅! 陆尽握紧方向盘,在车子被甩出去的之后,一个利落的漂移,车子停下。 路面上安静得只有风吹动的声音。 席承郁的手机响了。 陌生的號码。 席承郁的额角撞出一道伤口。 他冷冷地抬眸看向对面那辆车,驾驶座戴著黑色口罩拿著手机的男人,手指滑动屏幕,接通电话。 一道痞气却威慑力十足的声音:“席承郁,这是你帮外人不帮她的教训。” 透过挡风玻璃,席承郁拿著手机,目光幽森地盯著对面那辆越野车里的男人。 周羡礼! 第33章 羡哥,席承郁在楼下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33章 羡哥,席承郁在楼下 深夜。 向挽照顾余温蓉泡了脚,又陪她聊了会儿天,等余温蓉歪倒在床头昏昏欲睡,才起身离开。 “挽挽……”却是余温蓉抓住她的手。 向挽停下脚步,坐回到床边,“奶奶?” 她微微睁著眼,看上去很疲惫,声音有些哑,“挽挽,你受委屈奶奶都知道。你可不可以別和承郁生气,我知道席家欠江云希的恩情不应该把你拉进来,但奶奶希望你和承郁不要受外界的影响能一直走下去。” 担心向挽不答应,余温蓉努力睁开眼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好不好?” 今天在医院碰面,席承郁和向挽全程无交流。 就算是之前的三年,也不至於这样。 向挽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撞见席承郁和江云希在一起,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向挽只是低著头,没说话。 那样子落在余温蓉的眼里像是铁了心下定什么主意。 可是下一秒,向挽对上老人不太好的脸色,微笑著说:“我会处理好的,奶奶您放心,快睡吧,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余温蓉稍稍放宽了心,“这么晚了,我叫老白安排车子送你回墨园。” 向挽:“我自己开车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今天也累了,你一个人开车我不放心。”余温蓉打断她的话,並叫来白管家。 向挽没有告诉奶奶她早就搬出墨园,否则的话奶奶一定会猜到什么。 今天虽然做完体检,已知的结果都没有什么问题,但还有几项检查结果要几天后才能知道。 余温蓉明显是病了,不宜操心那么多事。 向挽坐上车之后,远远瞧见白管家还站在那。 忽然明白这或许是余温蓉的试探。 想试探她是不是还住在墨园里。 司机开车送向挽回到墨园,进屋的时候冯姨已经睡了,楼上没亮灯,玄关席承郁的拖鞋还在。 这么晚了席承郁还没有回来。 向挽没多停留,走到窗户边看了一眼,那辆送她回来的车已经走了。 她才找了一把车钥匙去了车库,开著车回西子湾。 早晚有一天奶奶会知道她要跟席承郁离婚的事,她搬出墨园瞒不了多久。 一切等奶奶的检查结果出来以后再说吧。 向挽走到房门前,按下指纹锁,门打开。 原本应该是一片漆黑的客厅却亮著灯,玄关一双男人的登山靴! 向挽的呼吸一提,直到看见坐在沙发上身形高大,头髮理得寸短,口罩拉到下巴,额角乌青却依旧帅得过分的男人。 “羡哥?”向挽以为自己大晚上出现幻觉了。 周羡礼在大西北的深山老林拍戏,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陵安城,而且在这之前一通电话都没有,不像他需要人接驾的风格。 周羡礼黑著脸,“干嘛,以为见鬼了?” 这说话的调调,不是周羡礼本尊还能是谁? 向挽鬆了一口气,反手关上门,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一边把包掛上,一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周羡礼没搭理她,双腿大敞著坐在沙发上,之前说完那句话后就一言不发地盯著向挽看。 向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眼神转移到他的额角,指了指那块乌青,“拍戏受伤了?” “跟人打架了。”周羡礼摘下手套摔在沙发的扶手。 向挽皱眉,“真的?” 男人懒懒睇了她一眼,“瞧你那傻样,谁敢跟我打?” 向挽双手抱拳作揖,哄著他说:“是是是,您是总攻大人,谁敢跟你打就是找死。” 她摘下围巾坐到周羡礼身边,近距离打量他。 这部戏周羡礼演的是一个硬汉,拍戏前就把头髮理成寸头。 当时他去机场,一身黑色皮衣墨镜,把现场的粉丝惊得尖叫连连,“总攻大人”四个字都快把机场给炸了。 帅归帅,可这么近看,她发现他除了额角乌青之外,嘴角也破了,看上去有点惨。 “你这戏拍得真辛苦,看这张小俊脸都伤成什么样了。” 周羡礼登时瞪了她一眼,“你这小白眼……” 他倏然住口,又狠狠瞪著她,像雷达扫描,將她从头到脚都扫描了一遍,闷闷地开口:“伤哪了?” “什么伤哪了?” “向挽,你要跟我装蒜是吧!” 向挽微微愣住。 周羡礼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叫她,大多时候是叫她挽挽,有点生气的时候叫她姓向的,非常生气的时候才连名带姓叫她。 她心里有点发毛,试探性地问:“你都知道什么了?” “江淮死了。” 周羡礼气息一沉。 他在深山老林里拍戏,信號不好,为了沉浸式地拍戏,他经常不带手机在身上,也没有上网。 直到白天听到剧组的演员提到江淮去世了。 说起来江家和周家有些渊源,他便隨口叫人查了一下,不查不知道,知道之后他立刻离开剧组,马不停蹄跑回来给她撑腰! 原来是在生气。 向挽刚还嬉皮笑脸,这会儿彻底掛不住,伸手碰了碰周羡礼的胳膊,“羡哥,您息怒。” 周羡礼甩开她的手,“你別给我来这一套,问你伤哪了!” “都是你不方便看的地方,已经都好了,真的,你没看到我前几天还能去报导新闻吗?活蹦乱跳的。” 为了证明自己现在的情况很好,向挽站起身来准备蹦躂两下。 周羡礼扯住她的胳膊把人拉回到沙发坐下,可立马又鬆开手,靠著沙发背,转头看著另一边生闷气。 之前他给她安排了保鏢,是她非要接现在的工作,搞什么暗访,带著保鏢不方便又都遣送回到他身边。 要是有保鏢在,哪能让那些垃圾伤她半分。 这就算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连说一声都没有,还有没有把他这个发小放在眼里了! 向挽知道周羡礼真的生气了,只好实话实说:“其实我的耳朵还没完全康復,耳膜穿孔导致间歇性耳鸣。” 周羡礼猛地转过头来,“哪边耳朵?” 向挽將右耳转过去,煞有介事地说:“医生叮嘱我要保持好心情,不能生闷气,也不能看著別人生闷气。” 周羡礼皱眉,“你胡诌的吧。” “你爱信不信。” 周羡礼嘖了声,抬起手就想往她的脑门上拍,可一想到她的耳朵还受伤著,最后这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周羡礼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电话里,是保鏢恭敬的声音:“羡哥,席承郁在楼下。” 第34章 我们两口子的事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34章 我们两口子的事 周羡礼冷笑,骂了一声:“还有脸来!” 他掛掉电话,把向挽从沙发上拉起来,“走。” 顺手拿起她的围巾胡乱往她脖子缠绕。 “去哪?”向挽扒拉著围巾,差点没被勒死。 她没听到电话里保鏢的声音,稀里糊涂跟著周羡礼往外走。 周羡礼走到玄关一边穿登山靴一边顶著一张『战损妆』的脸说:“你跟我下去看看就知道了,问那么多,哥还能卖了你?” 向挽没再问,跟著他下楼。 却是刚走出电梯,向挽忽然停下脚步,“你口罩呢?” 她刚回家的时候还看见他扒拉到下巴的黑色口罩,这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周羡礼粉丝多,对家的黑粉也多,要是被人拍到他拋下剧组跑出来再发到网上,舆论一旦发酵,一场网暴是少不了的。 “口袋里,你帮我拿出来,我手疼。”周羡礼走在前面。 向挽加快脚步追上他,从他外套的右边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口罩,一手拉住他的胳膊,“老实点站著!” 一点身为大明星的自觉都没有! 然而周羡礼没有要自己戴的意思,向挽嘴里骂了一声大爷。 隨后將口罩展开,踮脚给他戴上。 向挽跟个老妈子似的给他整理好口罩的边缘,下意识想去扒拉一下他额前的碎发,指尖碰到略微扎手的短髮,才想起来他把头髮理短了。 不想太尷尬,她摸了摸周羡礼的脑袋瓜,“羡羡又长高了。” “不是我长高,是你缩水了。”周羡礼將她的手抓开。 向挽跟在他身边往外走,因为身处灯光最亮的单元楼大厅,又是深夜,以至於对小区楼下绿化带看得並不清晰。 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前面一道挺拔的身影。 席承郁的指尖夹著一支点燃的烟,深眸盯著大厅的方向,將刚才发生的一幕尽收眼底。 菸头焚到尽头,猩红的火星被风吹得一闪一闪,已经烧到手指,男人却浑然未觉。 突然一只柔软的手抓住他,席承郁的手指下意识一动,那菸头掉在地上。 “承哥你没事吧?”江云希担忧地看著他被菸头烧红了的手指。 刚才要不是她提醒,他还要抓多久? 向挽和周羡礼从单元楼走出来,正好看到江云希牵席承郁的手的一幕。 她的脚步一顿,脸色沉下来。 忽然周羡礼的手掌挡在她的眼前,“別看,辣眼睛。” 向挽將他的手抓下来,无所谓道:“又不是没看过更辣眼睛的画面。” 早上席承郁抱著江云希进电梯的画面,可比这更伤人得多。 一听这话,周羡礼的火瞬间冒出来,指著席承郁破口大骂:“席承郁你个渣男,敢这样欺负她!” 江云希皱了皱眉,“周羡礼,是你先开车撞了承哥的车,你无理在先竟然倒打一耙。” “轮得到你说话吗!”周羡礼眼神锋利地扫过江云希,浓烈的厌恶从他的眼底溢出。 向挽抓住他的衣袖,“你开车撞他了?” 难怪她刚才一眼看到席承郁额头上的乌青,脸上似乎还有其他的伤。 结合之前周羡礼那句像是玩笑的话,难道他真的跟席承郁打架了? 还不等周羡礼说什么,陆尽看著向挽微微頷首,证明江云希说的是事实。 江云希根本没把周羡礼放眼里,“挽挽,我知道周羡礼是在给你出气,但江淮已经死了,那件事难道还不能过去吗?难道还要我的弟弟的尸体上门来向你道歉你才满意吗?” “別,人刚死我不想骂得太难听。”向挽冷著脸。 “你们口口声声说周羡礼的车撞席承郁的车,大街上那么多车,周羡礼为什么不撞別人的车,偏偏撞他的车?” 向挽余光扫过席承郁幽冷的眸子,气息微沉:“那一定是他的问题。” “我们家周羡礼,乖得很。” 好一句乖得很! 周羡礼嘴角勾著笑。 一开始向挽质问他是不是开车撞席承郁的车,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懺悔或是认错的態度,而是胜券在握,仿佛是认定了向挽不会说他半个字。 事实上向挽的確如他信任的那般,非但没有骂他,还夸他。 这样的默契落在旁人眼里著实刺眼。 席承郁摘掉眼镜,慢条斯理地將其收起,黑眸深处有异样的情绪波动,“向挽,別忘了我们还没有离婚。” 向挽心尖微刺,“厉东升没把东西交给你吗?” 江云希的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这样看来厉东升交给席承郁的,是向挽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向挽她…… 难怪她找舅舅帮忙想出国当驻外记者,原来她一早就存了离开的想法。 席承郁的眸色深得骇人,语气却是轻描淡写说了两个字:“烧了。” 一口气堵在向挽的胸口,他又这样做,从头到尾,他从来没有把她的离婚协议当一回事。 “没关係,离婚协议我有的是,管够。” 说著向挽拉住周羡礼往回走。 周羡礼顺势搂著她的肩膀,低头看了一眼从一开始看到席承郁站在外面就故作坚强的人,“走,回家睡觉。” “向挽,你想要西舍那栋房子吗?” 向挽的脚步一顿。 然而周羡礼只是反应了一秒钟,脸色骤然一变,突然鬆开向挽的肩膀,转身一个箭步衝到席承郁的面前,一拳挥向他! “席承郁,你怎么敢用这个威胁她!那是向挽的家!” 周羡礼的速度太快,快到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却唯独席承郁在他挥拳瞬间,一只手挡住他的拳头,手指的力道几乎要將周羡礼的指骨碾碎。 “这是我们两口子之间的事,你若掺和,我废掉你的手。” 第35章 我不要了!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35章 我不要了! 周羡礼怒不可遏,另一只手猛然挥拳! “他妈现在跟我说你们是两口子,你哪来的脸!” 这一拳再次被席承郁躲开。 周羡礼步步紧逼。 “承哥,小心!”江云希担心疯狗一样的周羡礼会伤到席承郁,焦急万分。 陆尽拦在她身前,不让她靠近,“江小姐,您先回去吧。” 这种事席总不可能愿意让外人插手。 江云希却將他的手打开,呵斥道:“现在这种情况你叫我怎么离开?” 今晚席承郁喝得有点多,她不放心,一路上让司机跟著席承郁的车,谁承想周羡礼竟然开车撞席承郁的车。 话刚说完,她就看到周羡礼的拳头堪堪从席承郁的下頜角挥过去。 江云希的心登时提到嗓子眼。 她按住轮椅的手用力,在周羡礼朝席承郁踹过去的瞬间,轮椅滑动过去,试图挡住周羡礼的脚。 陆尽脸色一变,完全没料到江云希的轮椅的速度会如此之快。 周羡礼这一击完全下死手。 他急忙上前阻拦却已经是来不及。 只见眼前一黑,一道身影迅速闪到江云希的轮椅面前。 紧接著一道拳脚踹到实物的声音。 周遭仿佛失去了所有声音。 站在不远处的向挽脸上的血色像是剎那间被海绵吸附乾净。 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护在轮椅前面低头闷哼,表情隱忍的男人。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如浪潮般將她死死包裹住。 席承郁明明可以躲过那一脚,却为了护住江云希硬生生用后背抗住周羡礼的攻击! —— “我不要了!” 痛苦绝望的喊声从背后传来,周羡礼身形微微一顿,急忙转过身,“挽挽……” 向挽將他往后拉紧紧按住他的手腕,分明是在冷笑,可却像是被人打断了骨肉在打颤,“別打了羡哥,没劲透了。” 路灯照在她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愈发显得她那双通红的眼睛透著彻骨的冷意。 她看著对面缓缓抬眸,眼神幽深复杂看著她的男人。 陆尽上前搀扶,被他用力挥开。 席承郁的声音如从冰川中穿过。 “你说什么?” 嘴角微动,满满的苦涩涌上喉腔,向挽的心臟就像停止了跳动,一口气喘不上来,可她偏要让他听清楚,一字一顿,像刀子割破喉咙。 “我不要了!席承郁,你给我听好了,那栋房子我不要了!” 向挽泛红的眼尾都在颤抖,“那只是我对家人最后的一点念想,你都不肯给我!我据理力爭到头来让自己活得像个笑话!反正我的家人都死了,有没有家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別呢!” 垂在身侧的手指猝然攥紧,暴起的青筋要刺破皮肤一般撑出可怖的弧线。 席承郁的眼底彻底爆开浓墨般不可置信的暗色,听向挽决绝彻底的话。 “江云希住过的地方,她碰过的男人,我都不要了,我祝你们百年好合,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还有,离婚协议你爱签不签,你休想用一纸婚书绑我一辈子!不就是结婚证吗?我当它不存在,它又算得了什么!” “现在请你们马上滚出这个地方!” 向挽转身,拉著周羡礼走进单元楼大厅。 周羡礼眼神示意,周围保鏢瞬间涌上来拦住大厅入口,凭席承郁的人有天大的本事也闯不进去! 进了电梯之后,周羡礼背对著向挽,向挽要强,不喜欢让別人看到她流泪。 他默默伸出一只手,“我没带纸。” 说著,他將外套冰凉的袖子往上卷,露出里面毛衫的袖子,他將袖子往下拉长递到她面前。 十几层的高度,等到楼上她该哭成什么样。 向挽没有用他的袖子,好一会儿抬起一只手胡乱在脸上擦了一下,平静地说:“我没事。” 回到家,向挽將自己关在房间,周羡礼坐在客厅沙发上。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周羡礼走过去开门,是他的助理,手里提著一袋从药店买的药。 “羡哥,挽姐打电话叫我买的,让我给您上药。” 周羡礼握住门把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席承郁呢?” “走了。”助理回答。 周羡礼冷笑。 助理进门来,“您脸上的伤得儘快上药了,否则明天回剧组我不好交代。” 周羡礼心想向挽这个样子,他哪里会放心进组。 助理给周羡礼上完药之后就走了。 周羡礼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一晚上没睡。 直到天亮身后传来开门声,他立即站起来转过身走上前去,低头观察向挽的脸色,因为她化了淡妆看不出来。 可周羡礼太了解向挽了,越是这个时候化妆,越证明她在遮掩原本的脸色。 “肚子饿了吧,我买了早餐马上就到了。” 向挽神色自然,朝著餐厅走去,一边扎著头髮一边说:“早就饿扁了。” “隔著房门我都听见你肚子叫了,跟放炮似的。”周羡礼说完,门外就传来门铃声。 助理只到门口,没有进来,將早餐交给周羡礼。 回到餐桌边,看著已经等不及的向挽,周羡礼也装著没事发生,从纸袋里分別拿出包装精致的小吃,还有她最喜欢的驴肉火烧。 “吃吧,你最喜欢的口味,夹了青椒的。” 向挽接过来,打开裹在外面的一层油纸,张嘴一口啃下去。 一下就吃出来是老街那家她最喜欢吃的驴肉火烧。 咀嚼著她过去最喜爱的味道,现在却吃不出味。 上一次吃还是…… 胸口刚泛起一丝酸涩,向挽就將一口没嚼碎的食物硬生生吞下去,强行衝掉异样的情绪。 她咽了咽,语气如平常一般。 “羡哥,你回剧组吧。你放心,我不会再让自己吃亏的。” 清晨薄雾散开。 向挽开著车离开小区前往电视台。 一辆停在小区外街道的拐角处的车將车窗升起,一抹烟雾从还没完全关上的间隙飘出来。 丟在副驾驶座的手机响个不停。 席承郁布满红血丝的眼看了一下来电显示。 电话接通。 段之州严肃问道:“你在哪?云希说你后背受伤了不肯医治,赶紧到医院来!” 第36章 他受伤了你不关心吗?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36章 他受伤了你不关心吗? 周羡礼被向挽赶回剧组拍戏,她则是每天按部就班工作。 她和席承郁分道扬鑣不代表割捨掉和余温蓉的祖孙情。 不管她和席承郁闹到什么地步,余温蓉始终是她的奶奶。 她估摸著余温蓉的检查结果应该差不多该出来了,给段之州打了一个电话。 “奶奶的检查结果除了一些老人家普遍升高或下降的指標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向挽再三確认:“是不是还遗漏了哪些检查?” 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奶奶的症状和她当时的很像。 段之手並不知道她心里在担心些什么,只当她是关心余温蓉的身体,“年纪大了新陈代谢不比年轻人,有点小毛病在所难免。” 向挽心想,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也许是的。 孩子胎停引產之后,她有些魔怔了,否则也不会时不时地需要藉助安眠药才能睡著。 就在她掛电话之前,段之州在电话那头似乎犹豫了一下,“承郁受伤了。” 向挽握住手机的手紧了一下,漠然道:“他不是有江云希吗?” 说完这句话,向挽就把电话给掛了。 那一晚的事已经过去三天了。 掛了电话之后向挽去了一趟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下脸,看著镜子里面无表情的自己,用手指把嘴角往上提,笑得有点僵硬。 之后她回到工位上,准备明天的採访稿。 这次採访是为了前段时间郊区工厂爆炸之后,席氏財团所作出的相应措施以及对周边居民的补助,和后续的消防安全布局。 因为这次爆炸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部里让她採访席向南。 向挽的內心是拒绝的,但为了工作,面对席向南几个小时她也忍了。 而席向南將採访地点理所当然设在席氏財团。 然而向挽刚把採访拿出来检查,办公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个號码已经很久没有在她手机的来电显示里出现了。 甚至看到这个来电显示的备註,她有一瞬间的愣神和生理性的排斥。 但这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比她预计的更晚两天。 十分钟后,向挽走进电视台对街的一家咖啡店。 现在是午休时间,街上的行人不多,咖啡店里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向挽一进门就看见在角落靠窗的位置的江云希。 穿著素雅,虽然未施粉黛,一张白净的脸上五官柔和清丽,是外人眼里的文艺女神。 “喝什么?” 她一落座,江云希开口询问她,並招呼来服务员。 向挽对服务员说:“拿铁,谢谢。” 江云希笑了笑,语气透著一股熟稔,“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喝不了纯咖啡,一定要加奶才行,你说喝不了那么苦的。” “生活中要吃苦的地方多了去了,”向挽喝了一口咖啡,“何必连喝的都要是苦的,没苦硬吃吗?” “是啊,你说得对,生活中要吃苦的地方多了去了。” 江云希似乎很同意她的看法,她目光温柔,说出来话却全都是刺,“所以,婚姻的苦你是吃够了?” “苦倒是不苦,就是嫌噁心。”向挽笑了笑。 江云希的脸色微微一变,那一丝从眼底泄露出来的精芒稍纵即逝。 “承哥受伤了,你就一点都不关心?” 向挽將咖啡杯放回去,嘆了一口气,“江云希你为什么要这么虚偽呢?我不关心他,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吗?还是你就是有这个癖好,喜欢惦记別人喜欢的人?” 像是被说中了痛处,江云希的脸上终於有了明显的不悦。 当年她和江云希是好朋友,她喜欢席承郁的事江云希都知道,並且一边帮她保密一边帮她出主意怎么追席承郁。 她们夜里促膝长谈,她躺在江云希的腿上,江云希摸著她的头髮说:挽挽,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她本想研究生毕业后就像席承郁表白,可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之后她才知道江云希成了席承郁的女朋友。 没有定数的感情算不上背叛,但她就是觉得噁心。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你约我出来,不是为了告诉我席承郁受伤的事吧。” 江云希当然不是为了这个来的,“听我舅舅说,你想参加e国的驻外记者?” 终於说到主题上了。 向挽猜到江云希会向方教授打听她上门找他帮忙的事。 “那天给段之州接风洗尘你也在,席承郁是怎么处理那份离婚协议想必你也看见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迟迟不肯签离婚协议,但我认为你比我更著急。” 向挽唇角勾著笑,那笑透著一股胜券在握,“毕竟外面的风言风语可不是你一个名媛千金能忍气吞声的。” “只有我出国,外面对你的造谣,哦不,现在还不算造谣,毕竟你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小三,还是知三当三的那一种,只要我出国,到时候一切声音都会消失。” “方教授最疼爱你了。” 向挽话里的提示意图江云希都听懂了。 她搭在腿上的手指紧紧攥起来,“是不是我让舅舅帮忙,你出国后就再也不会出现在承哥面前了?” “求之不得。” 向挽起身往收银台走去,把自己的咖啡钱付了,直接走人。 橱窗內,江云希看著向挽离开的背影,眼底压著一层冷意。 向挽,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二天,向挽如约九点半到达席氏財团。 她在一楼前台亮明身份,很快就有专人下来迎接。 席向南虽然巧言令色,但细节上真的没得挑。 向挽跟著专人上楼,只是没想到乘坐的竟然是高层专用电梯。 向挽跟摄像同事一前一后走出电梯,她是第一次来席氏大楼,並不知道席向南的办公室在哪一层。 光可鑑人的地面上,向挽走了几步,终於看见前方烫金的三个字:总裁办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 “席副总是在这里办公的吗?” 她並不太清楚外界都称呼席向南为“南总”,所以她开口之后那位秘书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秘书微笑著说:“今天接受您採访的不是席向南先生,是我们財团的总裁,席承郁先生。” 第37章 你这么不顾身体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37章 你这么不顾身体 向挽一怔。 刚才看到“总裁办”三个字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席向南虽然身为財团副总,但他的地位比席承郁低得多,不可能在这一层工作。 没想到真的是她猜测的那样。 同事也是被这临时通知给惊到,“不是约好採访的是席向南先生吗?而且我们的採访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你们突然换人没有提前告知我们,这……” 秘书的脸上没有丝毫被质问后的尷尬和慌张,从容道:“席向南先生也是今早临时有事,为了不让二位白跑一趟,这次採访將由我们席总来完成。” 她转头对向挽说:“向记者经验丰富,想必只是將採访稿上面的称呼改一下,应该不成难事吧?” “无妨。”向挽强忍住走人的衝动。 她越是在意,反而越让人看笑话。 越是逃避席承郁,越是表明她放不下他。 这是她最爱的工作,凭什么要为了一个男人影响她的专业能力? 只当他是个与她毫无相干的被採访对象就行。 换句话说,把席承郁当成她完成工作的npc,向挽的心里就好受多了。 另外两个同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秘书微微欠身,“那三位请稍作休息,距离席总的会议结束还有十分钟左右。” 茶水、点心陆续送进会客室。 向挽坐在会客室里,等了大概十分钟,会客室的门从外面打开。 陆尽推开门,目光露在向挽身上的瞬间没有一丝异常波动,平静得仿佛跟往常一样。 他站在门边,脚步声传来,穿著笔挺深蓝色西装的席承郁步伐从容走进会客室。 这是向挽第一次看到工作状態下的席承郁,不苟言笑,气场强劲。 举手投足间是浑然天成的上位者的压迫感。 以至於她的两名同事在看到他的瞬间,下意识站起身来。 席承郁目光淡然地扫过会客室里的人,向挽本来就是站著的,而且是离会客室门口最近的人。 “向记者。”席承郁嗓音低沉,朝向挽伸出手。 向挽看著近在咫尺的骨节分明的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碍於身边还有同事在,她也在心里哄过自己,当他是个普通受採访者。 她微微一笑,坦荡自然,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席承郁的指尖,“席总。” 如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向挽便將手收回来。 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没有丝毫的停顿。 她想起段之州和江云希都说他受伤了,能让他们说出口的伤大概不清,他这个样子可一点都不像受伤。 “席总……” 向挽的另外两名同事是第一次接触席承郁。 百年豪门席家的家主,在商场上手段雷霆、却又有著貌比潘安的绝世容顏。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可不想错过,况且席承郁主动跟他们记者握手,这样的亲和力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以至於在他和向挽握完手之后,他们主动上前伸手。 可是席承郁却淡淡地说:“开始吧。” 他转身落座,眉眼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两人的手僵在半空中,訕訕地笑了笑,只好尷尬地互相握了一下。 灯光和机位已经准备就绪。 向挽坐在席承郁的身侧,一手拿著话筒,另一只手將採访稿放在另一边摄像机照不到的地方。 席承郁眸光扫过那上面划掉的名字,旁边按道理是要写上修改后的名字。 而向挽却只在每个划掉的名字旁边画问號。 毋庸置疑问號=席承郁 整个採访的过程很顺利,席承郁言之有物,又有运筹帷幄的本事,他纵观全局之下也能將她拋出的问题一一解答。 席承郁的本事,向挽从来没有质疑过。 这比过去工作几年的所有採访都更顺利。 结束採访后,向挽起身朝席承郁伸出手,“感谢席总的配合,等採访视频剪辑出来之后我们会发送一份给您先过目再发布的。” 席承郁垂眸看著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那样坦荡明媚的笑容。 席承郁迟迟不回握她的手。 向挽的手举在半空中,气氛有些凝固。 就在她准备把手收回去的瞬间,一只掌心乾燥温热的手用力握住她的手,修长的手指包裹著她的整个手掌,瞬间那股温热传递到她的手掌。 “那就有劳向记者了。” “席总言重了,是我的同事发给您,不是我发。” 她的唇角勾著一抹嘲讽的笑,故意不去看席承郁如铺开一层暗影的眼眸,转身开始整理她的东西。 公司给这次採访的工作人员安排了便饭,之前送他们进来的秘书准备带他们过去。 向挽对她的两名同事说:“你们去吧,我有约。” 因为已经结束採访,而且席承郁走到门口,所以向挽的同事倍感轻鬆,脱口而出:“有约啊?男的女的啊?之前听你说要离婚了,离成功了吗?” “还没,对方死赖著不离,我也没办法。”向挽笑著背上包。 陆尽跟在席承郁身边,明显感受到男人的脚步稍作停顿。 在向挽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那边的电梯门打开。 向挽脚步一停,看向从电梯里出来坐在轮椅上的江云希。 江云希仿佛没料到向挽也在这里,眼底快速掠过一丝冷意,直到看见向挽身后跟著採访团队,她攥紧的手指缓缓鬆开。 原来只是来採访的。 她无视向挽,示意保姆推动轮椅,到席承郁的面前。 那轮椅正好在向挽走过去的时候停在中间。 江云希抬头看著席承郁,关心的语气中透著一股埋怨,“之州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几天吗?你怎么又来公司了?要不是我给秘书办打电话查你的岗,还不知道你这么不顾身体。” 这话落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语气中不经意间透露出席承郁对她的纵容。 “没什么大碍。”席承郁的语气很淡,目光落在那道头也不回的身影上。 电梯门打开,向挽走进电梯里。 江云希察觉到男人身形一动,连忙抬起手拉住他的衣袖,“正好到饭点了,我定了一家餐厅,我们一起去吃吧。” 第38章 你以为我在利用他报復你?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38章 你以为我在利用他报復你? 上午向挽是跟著採访车到席氏財团的,所以没有开自己的车。 走出公司大厅,她用手机的打车软体叫了一辆车。 但因为是下班高峰期,打车的人很多,她还在排队中,便走到道路旁一边低头刷新闻一边等著车。 一辆黑色轿车从她身边经过,低著头的缘故,她没有看到车內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盯著她。 二十多分钟后,向挽到了约定地点,远远就看见坐在靠窗位置的段之州。 她招了招手,段之州微笑起身。 “不好意思之州哥,路上有点堵。” 之前陪奶奶去医院体检,答应要请段之州吃饭的,正好她和段之州下午没什么事,这顿饭可以边吃边聊。 段之州帮她拉开椅子,温和道:“没关係,我也是刚到不久。” 向挽坐下之后,服务员陆续上菜。 而向挽只是隨意一瞥,视线便定住了。 桌上的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就连甜品都是她的口味。 段之州一边给她盛汤,一边说:“不知道过去三年你的口味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 向挽心里有些惊讶段之州的好记性。 不过她是个不容易轻易改变生活习惯的人,吃惯了的菜,用惯了的沐浴乳,十几年如一日。 还包括喜欢了很长时间的人。 唯独后面那一样,这一次她是真的要放下了。 其他的习惯她没有强迫自己改,时间长了,段之州本就是心思细腻的人,他会知道也很正常。 “听说你准备跟承郁离婚?”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向挽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看向坐在她对面,清贵优雅的男人,眉头微蹙,“你想劝我吗?” 就像奶奶想要劝她不要和席承郁生气。 如果真的只是生气,还有迴旋的余地。 可她对席承郁,只有彻骨的寒心。 段之州一副完全拿她没办法的表情,“我看著你长大的,怎么会不清楚你的性格,你一旦动真格,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只是你真的想好了吗?” 段之州似乎在回忆著过去,手里拿著勺子,在汤碗里轻轻划动,“当年,你可是非承郁不嫁。” “你都说是当年了。”向挽压抑著苦涩,“人的感情是会变的,一直得不到回应的感情,没有人会永远坚持下去,更何况……” 她嘆了一口气,“不说这个了,来,之州哥你尝尝这个菜。” 这一幕正好落在不远处餐桌前的人的眼里。 江云希看了一眼席承郁望向那边的侧脸,拿起筷子给他夹菜。 她也是想不到和席承郁出来吃饭,竟然会碰到段之州和向挽。 “没想到挽挽说的有约,是跟之州一起吃饭。” 她轻轻笑了一下,“我记得当年,之州就很疼爱挽挽,经常在挽挽不知道的地方照顾著她。” …… 吃饭的地点正好离向挽住的地方近。 段之州上车之前,对向挽说:“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儘管跟我开口。” 向挽微笑著点头。 她並没有太放在心上,段之州和席承郁是兄弟,她非要闹离婚的话,段之州不可能站在她这一边的。 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周羡礼是无条件站她的。 目送段之州的车子离开后,向挽便准备回家补个觉,再回电视台整理下一次的採访稿。 走进电梯,她刚转身要按楼层,忽然眼前一黑,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电梯口外面的光线,一只手按住即將要关上的门。 一股极淡的雪松和菸草味扑面而来。 熟悉到仿佛融入她的骨血里。 向挽按住楼层按键的手一僵,几乎没有反应时间,快步从电梯里出去。 可席承郁的手就在下一秒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想去哪?”他的声音喑哑低沉。 向挽的脸色冷峻,“你还想干什么!如果你是来跟我签离婚协议的,那我没话说,如果是为了其他事,请你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席承郁並没有要鬆手的意思,他將向挽带进电梯,按下她住的楼层。 电梯门关上,向挽奋力挣脱,而席承郁没再用力扣住她的手腕,她用力挣一下往后迅速贴住电梯厢壁。 十几层的高度,向挽从未觉得有多高。 可现在她觉得每到一层时间就好像被延伸了。 好像怎么也到达不了她住的那层。 等一下电梯就到了,席承郁肯定会跟著她出去。 周羡礼回剧组之前给她留了保鏢,以防席承郁再次找上门来,但向挽不想影响邻居们的正常生活,只让他们在附近待命。 向挽立即掏出手机,飞快找到保鏢的电话,打了过去。 “有人骚扰我,麻烦你们来一趟。” 掛掉电话,向挽紧紧攥住手机。 席承郁扫到那通话记录界面,排在第二个,备註的“之州哥”,他极轻地冷笑一声,摘掉眼镜,隨手放进大衣的口袋里。 电梯门打开瞬间,向挽並没有走出去,按住一楼按键,让电梯重新回到一楼。 而她待在电梯里,在监控覆盖范围內席承郁不敢对她做什么。 可是她却想错了。 席承郁伸手取消一楼按键,另一只手抓住向挽的手腕把人扯进怀里,眼底烧著一团火,“你什么时候跟段之州这么熟了?” “你什么意思!”向挽的脸色因为被人羞辱而渐渐发白。 席承郁这么问,很明显是怀疑她和段之州有什么。 男人目光锁住她两只被怒火烧红的眼,沉声警告:“段之州的感情不是你可以玩弄的,离他远一点!” 一股怒火冲向全身,向挽气得浑身发抖,用尽全力將席承郁推开。 “你以为我在利用段之州报復你?” “席承郁你有病吧!” 男人的后背撞到电梯厢壁。 席承郁咬牙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冷汗。 向挽头皮发紧,想到那天晚上周羡礼下死手的一脚踹到他的背上,他们说他受伤了。 她狠心收回视线不去看他,大步走出电梯,又將电梯门关上。 走到家门口,她刚想把手机放进包里,才发现包没有在她手上。 吃完饭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回去的时候段之州帮她提著包,之后他们走出餐厅,段之州忘记把包给她了。 里面有她的工作证。 向挽一边解开房门锁,一边点开通讯录就要给段之州打电话。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向挽指纹解锁的手猛然收回来,冷声道:“席承郁,我跟你已经……” 忽然一只戴著黑色口罩的手从她身后绕过来,白色手帕用力捂住她的口鼻。 刺鼻的芳香味吸入鼻腔,向挽瞬间失去意识。 第39章 將她带到墓碑前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39章 將她带到墓碑前 周羡礼的保鏢就在西子湾的小区附近待命,接到向挽的电话后立即赶往她住的单元楼。 他们迅速进入电梯之后,没有注意到旁边一台电梯门打开。 脸色略微发白的席承郁从里面走出来,略显沉重的脚步踩在地面上。 电梯到达十九楼。 保鏢鱼贯而出。 他们没有看到向挽,却发现地上掉落的手机。 “这是?”领头的保鏢叫张廷,跟在周羡礼身边很多年。 他把手机捡起来,认出这是向挽的手机。 上面还有两分钟前向挽给他打电话的记录。 手机屏幕还是亮的,一般人不会將手机设置成常亮状態,还亮著的话,说明掉在这里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五分钟。 意识到什么,张廷立即起身走到房门前,按下门铃。 门铃响了又响,可迟迟没有人来开门。 “向小姐!向小姐!”张廷的脸色越来越差,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喊。 喊了几声之后还是无人应答。 周羡礼放话,因为特殊时期,向小姐在和席承郁闹离婚,一旦向小姐有情况,他不用请示可以直接破门进去。 没有丝毫犹豫,他便按下密码开门。 房子的格局小,一眼就能尽收眼底,屋里根本就没有人在。 张廷的脸色一变。 向小姐不见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这时,他握住的向挽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段之州。 张廷立即示意其他保鏢在周围迅速展开地毯式搜索,他则是带著两个人下楼,去保安室查看监控。 进了电梯,他接起电话。 “挽挽,你的包还在我这……” 张廷神色冷峻,出声打断:“段先生,向小姐不见了。” 和向挽分开后,段之州开车去医院的路上才发现向挽的包还在他这,之前他把外套搭在手上,同一只手又拿著向挽的包,一起放在副驾驶。 等绿灯的时候他瞥了一眼,才发现。 听到向挽的手机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段之州心头一紧。 明明分开才几分钟而已,但不管是不是骗局,段之州都决定去一趟。 车子並没有离开太远,他立即调转车头,回到向挽的小区。 调取监控並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然而保安却告知段之州和张廷上午的时候整个小区楼道和电梯里的监控都坏了,只有单元楼大厅一楼的监控还能用。 “维修师傅正在全力补救,其他单元楼已经陆续恢復,但人力有限,向小姐住的这栋楼还没开始维修。” 张廷脸色肃冷。 “先看。”段之州冷静点开监控录像。 他们现在只能看到单元楼一楼大厅,也就是电梯外面的录像。 段之州回忆他和向挽分开的时间,直接將进度条往后拉。 高清的摄像头,把人脸拍得很清晰,看到向挽出现在画面里,段之州的呼吸收了一下。 向挽走进电梯,这时一道人影从单元楼大门方向阔步跟上。 段之州当即皱眉。 “是席承郁!”张廷愤恨握紧拳头。 之后的画面他们就看不到了,等画面里再次出现人影,是张廷带著其他保鏢,然而下一秒,从电梯里走出一个人。 席承郁是一个人从电梯走出来的! “难保席承郁用了其他法子把向小姐带走!”张廷放下结论后,直接带著人要去席氏財团找席承郁要人。 段之州掏出手机,找到席承郁的电话號码拨过去。 直到铃声自动停止,电话也没人接通。 他向张廷伸手,“挽挽的手机呢?” “在我这,以防万一,我掛了您的电话之后就把向小姐的手机设成常亮。” 段之州点了一下头。 然而他並没有点开向挽手机的电话簿找席承郁的號码,而是快速拨通紧急號码。 他知道,向挽的紧急號码设置了两个。 一个是席承郁。 一个是周羡礼。 …… 席氏財团的大会议室,正在开高层会议。 坐在主位上的席承郁神色冷峻。 比起平常的不苟言笑,今天完全是冷若冰霜,周身的气压低让人窒息。 在座的高层们都如坐针毡,匯报工作的时候提心弔胆,生怕席承郁一个不满意就让他们灰飞烟灭。 桌面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一通电话进来,是段之州。 段之州…… 席承郁的脑海中闪过餐厅里向挽给段之州夹菜的画面,一剎那薄唇抿成线,收回视线。 他抬眸看了一眼嚇得偷偷咽唾沫的市场部总监,毫无情绪地开口:“继续。” 屏幕暗了。 可是下一秒,屏幕又亮了。 刚才因为席承郁看手机屏幕,市场部总监“体贴”停顿下来,反而差点被席承郁如寒冰般的眼神杀死。 所以这次他不敢停顿,继续往下说。 然而—— 就在市场部总监的匯报即將收尾,对面主位,突然发出椅子脚滑动地面的声音。 席承郁握住还在震动的手机,转身往外走,对陆尽做了一个手势。 陆尽頷首,看向各高层。 “会议暂停。” 走出会议室,席承郁看著屏幕上闪动的备註名字,黑眸深得骇人。 拇指滑动屏幕。 电话那头不是她的声音。 “承郁,你是不是把挽挽带走了?” …… 毫无意识的向挽歪倒在车后排,瘫软的身子摇摇晃晃。 轮胎压过一块石头,车子猛地晃了一下。 向挽皱了皱眉,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睁开一条缝隙。 她想起自己被席承郁纠缠,席承郁受伤的背部撞到电梯,她趁机逃出电梯,並把席承郁关在电梯里,在家门口她刚想给段之州打电话,突然一只黑手…… 背脊惊出冷汗之后,她大概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 绑架! 她发现自己在一辆麵包车上,窗外树影掠过,车子行驶在顛簸的路上晃得她只想吐。 她刚一动,就听到一道陌生狠厉的声音。 “不想死的话,就別动!” 向挽身子一僵,看著开车的男人。 只是一个侧脸就可以判断出对方很年轻,年龄跟她相仿。 而这辆车上只有这个男人和她。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她,向挽挣扎著爬起来,她刚看到车窗外车子猛地就停下。 男人下了车,拉开后排的车门,抓住向挽往车外拽! “下车!” 一下车扑面而来的冷风让向挽止不住颤抖,周围是环绕的群山,山顶白皑皑,山石陡峭,车子无法前行。 北风从群山之间的空谷吹过,像是呜咽声。 还不等她便认出这是哪里,就被男人拽住往前。 她几次趔趄差点摔倒,男人却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拖拽的力气不断加大,像拖著一条牲口。 忽然男人將她往地上摔! 向挽疼得皱眉,眼前一晃,是一块黑漆漆的墓碑。 第40章 你找错报仇对象了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40章 你找错报仇对象了 向挽下意识看向墓碑上的名字。 林听雪 黑色的墓碑上有一张照片,女孩长得很白净,五官清秀,眉眼间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温柔,她微笑著看镜头。 向挽很肯定自己不认识照片上这个叫林听雪的女孩。 她到底是谁? 而且—— 向挽被寒风吹得浑身僵冷,她咬著打著颤的牙关,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放眼望去除了枯树林和陡峭的山壁,四周寒风呜咽,像是有人在哀鸣,她能看到的只有这一座孤零零的坟。 这里不是公墓! 这样的荒山,肯定是远离陵安城。 她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被掳走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两点,她身处荒山,太空灰濛濛夜色就快降临,这个男人带她来这里要做什么? “过来!” 突然那个男人扯住向挽的手臂一脚踹向她膝盖后的膕窝,向挽的身子本来是匍匐著,被男人一踹,直接跪在地上。 寒冷的天气膝盖骨磕在地上钻心的疼,向挽痛得抽了一口气,“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做什么?” 將她带到这个地方来,绝不是为了钱財。 男人一言不发,將他隨身背的黑色背包轻轻放在地上,解开拉链,他竟然从里面拿出一个四寸大小的天蓝色翻糖蛋糕。 他將蛋糕放在墓碑前,跪坐在地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枚打火机。 山上的风大,打火机按了好几下,火苗瞬间被风吹灭,男人试了又试,一开始还有耐心,可到后面火点不起来,他阴沉的脸渐渐流露出悲伤,哭著摔掉打火机。 正好摔在向挽的腿边。 男人掩面哭泣,向挽趁他注意力没有在她身上,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朝刚才来的方向跑去! 她跑得飞快,风不断灌进她的嘴里,心跳仿佛停止了,刀子般的风颳在脸上,她感觉不到疼,只想拼命跑! 然而她还没跑出多远,就被男人抓住摔回到墓碑前! 这一摔,向挽的额头磕到墓碑旁边的石头,她先是感到一阵发麻,痛感传来的瞬间伴隨著一股温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向挽一阵头晕目眩。 男人猛地抓起她的脑后的低马尾逼迫她抬头。 血从额头流到向挽的眉毛,再滴到上眼皮,滑到眼角染红了眼尾,向挽睁眼看到的是那女孩的照片。 “是你害死了听雪!好好看看,听雪她才二十二岁啊,她就这么死了,她死了!” 男人歇斯底里地怒吼。 向挽的脑海嗡的一下,“我根本不认识她,怎么可能害死她?你一定是搞错了!” 男人疯疯癲癲地轻笑一声,转身从包里找到一条麻绳將向挽的双手捆住。 “你说我搞错了?”他一把將被捆住双手的向挽推开。 手被捆在身后,向挽重心不稳被推倒在地上,天旋地转他看到男人又从包里拿出一瓶酒,他先是喝了一口剩余的全都倒在墓碑前。 “江淮的会所是不是你曝光的?” 向挽的心臟猛地一缩。 这么说来,这个人跟江淮是认识的。 她不说话,男人也无所谓,自顾自地说:“听雪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费用才能治疗。我跟著江淮干,江淮第一个月就给了我五万,让我看到了希望,明明就差一点,我就能治好听雪,可就是你!” 男人將酒瓶摔碎在向挽面前,泪流满面地指著她。 “就是你多管閒事曝光那家会所,导致会所被查封!我得不到钱,听雪的病就没办法治疗!江淮住院期间我求了他很多次,在他面前磕头学狗叫,终於把他哄高兴,答应我等他出院后让我继续跟著他干。” 他咬著后槽牙哽咽,“可是江淮死了,我没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內赚到那么多钱,听雪为了不拖累我,割腕自杀了。” 向挽听得头皮发麻,她摸到那个掉在地上的打火机,用力攥在手心里。 “曝光那家会所是因为江淮坑害无数未成年少男少女,我那么做,是为了挽救更多的人,至於他的死,完全是他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男人哭泣之后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容变得狰狞可怕,“如果不是你曝光了那家会所,会所没有被封,我怎么会失去赚钱的渠道!你说你为了挽救更多的人,我只知道江淮给了我出路,给了我钱!他可以救听雪!是你偏要毁掉这条路,断送听雪的活路!” 向挽皱眉。 她听出来了,这个男人因为听雪的死而失去理智,钻进死胡同里根本出不来。 “我虽然不认识听雪,可是我看她的照片猜想她一定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向挽的语速放缓,“她一定不想看到你为江淮做那些事对不对?” 男人用力抓住头髮,一会儿笑一会儿哭,说话顛三倒四。 “听雪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孩,我们一起在孤儿院里长大,从小我就喜欢听雪,我赚钱供她读书,听雪很聪明,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可是老天偏偏不放过她,让她得了那样的病……她喜欢吃蛋糕,对……蛋糕!” 男人摇摇晃晃走到墓碑前,跪坐在那个天蓝色蛋糕面前。 “她最喜欢吃蛋糕之前点蜡烛,不管有没有生日都要点,点蜡烛……我的打火机呢?” 男人忽然趴在地上疯狂地找著打火机,突然將目光锁定在向挽身上,他扑过去果然在向挽的手心里找到他的打火机,也看到向挽手上的麻绳被打火机烧断的痕跡! “贱人!”男人用力一巴掌打过去。 向挽被打趴在地上,半边脸都没有了知觉。 耳朵里嗡嗡地响著,眼冒金星。 她隱约听见有什么动静在靠近这里,她疼得爬不起来。 突然男人將她从地上提起来,厉声呵斥:“退后!” 一把匕首横在她的脖子前。 冰冷的刀刃贴住皮肤,向挽被迫抬头,这一眼,看到灰濛濛的天际下一群黑衣保鏢。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盯著她。 向挽的眼前一片恍惚,渐渐聚焦。 是席承郁! 男人拽著向挽往后退,一步步踩著砂砾石子发出咔嚓的声音,“都给我退后,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恩怨,与你们无关!” 冷风吹得席承郁的衣摆猎猎作响,他如青松般屹立在陡峭的山壁间。 他盯著向挽,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江淮在医院里对你的承诺相当於是你为了爱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是江淮的死,让这根稻草彻底消失,才导致你爱人的自杀。” 席承郁的视线从向挽毫无血色的脸扫过,声线裹挟著森森寒意:“你找错报仇对象了。” “因为江淮是我杀的。“ 第41章 要拉她陪葬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41章 要拉她陪葬 向挽浑身一僵,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骤然间一片惨白,难以置信地看著对面的男人。 她耳朵里还在嗡鸣,席承郁说的话混入其中,像梦魘那般不真实。 江淮…… 是他杀的! “不可能!”挟持她的男人先是一怔,而后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怒吼,“江淮明明是过量xi毒致死的!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將目標转移到你身上,你就能趁机救走这个女人吗!” 他一手钳制住向挽,另一只手握住匕首指向对面的人,“退后!都给我退后!” 那把锋利的匕首再次近向挽的脖子,娇嫩的肌肤被划出一道血痕。 席承郁眸光一凛,抬了一下手,示意陆尽和段之州他们別轻举妄动。 被血染过的纤细脖颈显得那样没有血色,可想而知她被带到这个地方之后经歷了怎样的恐惧和严寒,体能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从头到脚,额头的破口,脸颊被打巴掌的指印,脖子被匕首划出的血痕、掌心被砂砾磨出血。 ——席承郁……你知不知道,我其实很怕痛的…… 席承郁的眼底闪过阴寒的光泽,“你不知道吗?那支还没注射完的药,纯度百分之九十九,这种纯度没有一个人能够承受得住,更何况江淮是个老手,他会把那支药推进身体里吗?” 向挽感觉到抓住她手臂的那只手僵了一下。 显然席承郁的话让男人有了一点相信,可很快,男人厉声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江淮的姐姐是你的心上人,你怎么可能杀了江淮?” 那天晚上向挽单枪匹马闯江淮的生日派对,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江淮叫人打了向挽,席承郁非但不闻不问,还保了打向挽的人。 江淮被打,席承郁还派人守住江淮的病房。 这些都因为江云希是席承郁的心上人。 而席承郁怎么可能会杀死心上人的弟弟!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男人双目赤红,“整个陵安城的人都知道你最爱最宠的人就是江云希,你根本就不爱向挽,何必追到这里来,这个向挽死了不正好成全了你和江云希吗?” “带著你的人马上给我离开这里!” 席承郁的脚往前走一步,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將一切都吞噬殆尽,“用你的脑子想想,我把江淮保护起来,却又不阻止他出院,就是为了提前洗清向挽的嫌疑,这样我杀了他之后就没有人会认为江淮的死与她有关。” “我爱不爱她,都改变不了她是我妻子的事实。有人敢打我的脸,就该受到惩罚。同为男人,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 男人的眼神闪动了一下,握住匕首的手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 席承郁目光盯著匕首,“向挽只是事件的推动者,杀江淮的人是我,我才是毁掉救你爱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江淮不死,你就能继续赚到很多钱,你的爱人就不会死。”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男人喃喃道:“江淮不死,听雪的病就有救了……谁杀了江淮,谁就是害死听雪的人!” 他用匕首指著席承郁,歇斯底里地喊道:“是你!” “没错。”席承郁的目光隨著那把匕首移动,他微微侧开,向挽一眼就看到隱藏在队伍身后的张廷。 这一瞬间,仿佛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 周羡礼说张廷的枪法极准。 向挽忽然明白席承郁的意图,他是想转移这个男人的注意力,好让张廷有机会射中……甚至是直接射杀他。 可是这个男人警惕性很高,即便动摇了,也丝毫没有鬆懈,让人抓不到漏洞。 她被挟持,饶是张廷的枪法再好,没有好的狙击地只能在这样的距离完成射杀,难度极高,稍有不慎就会打伤她。 席承郁是想用自己交换她成为男人的人质。 向挽咬牙。 “原来是你杀了江淮……席承郁你终於有种承认了!”向挽破口大骂,“我就知道是你大男子主义在作祟,你杀江淮根本就不是为了给我报仇,你不爱我,为什么又要管我的死活!” “回去找你的江云希啊!” 席承郁深眸盯著她,沉著脸道:“向挽,別胡闹!” “我胡闹什么了,你带著江云希招摇过市,根本不把我这个正牌的妻子放在眼里,让我成为一个笑话!席承郁我告诉你,別以为你杀了一个江淮,我就会对你死心塌地,你痴心妄想!” 她哭著闹著,像个泼妇一样,吵得男人怒吼一声:“你他妈闭嘴!” “关你什么事!”向挽发疯了一样。 席承郁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向挽!“ 然而向挽根本不理会他,引导男人动怒,转移他的注意力漏出破绽。 ”有本事你马上杀了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的男人明目张胆给我戴绿帽,我活著像个王八,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叫你闭嘴!“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 突然砰的一声,子弹打中男人手腕,叮噹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向挽心跳一紧,几乎是在枪响瞬间她就做出反应,天色越来越暗,夜幕很快就会將这片山头完全笼罩。 一道人影飞速朝她而来。 席承郁的脚步比她快一步。 眼看著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不许动!”几乎是瞬间,男人痛苦的脸上发出狰狞的表情。 “我身上有炸药,你们敢再动一步我就引爆它!” 张廷举著枪,脸色一变。 男人把向挽抓到身侧迅速后退,將外套的拉链往下扯,几根顏色不一样的线缠绕著,在胸前用绑绳固定著一枚炸弹。 而引爆器就被他捏在手里,如果被射杀,他的身体就会触发本能,引爆炸弹。 段之州脸色一变,“这是新型炸药,威力极大!” 向挽的背脊冒出一层冷汗,她忽然想到什么,惊恐地看向墓碑前面男人丟在那里的背包。 背包的拉链已经全部解开,除了之前拿出来的蛋糕和一瓶酒,里面是…… 一套西装和白色的带有蕾丝花边,像是一条裙子。 向挽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惊悚的猜测。 他…… 想殉情! 他將她带到这里来就没想过放了她。 抓她来这里的真正目的——要拉她陪葬! 第42章 我好羡慕你有一个爱你的人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42章 我好羡慕你有一个爱你的人 男人的眼底充满怨恨,他猛地掐住向挽的脖子,五指不断收拢。 七尺男儿咬牙落泪:“你们从小生活优越,眼前有无数条光明大道供你们挑选,要什么就有什么,为什么不给我和听雪活路!” 只差一点,他就能救听雪。 “你以为……”向挽单薄的身子被男人提起,男人五指收紧,堵住所有能进入的空气,她红著眼用力扒对方的手,“我又比你幸运多少?你至少还有个爱你的听雪,我呢,我这个席太太当得不如一条狗。” 向挽单薄的身子被男人的手提起,仿佛风一吹就要將她折断。 席承郁攥紧的手骨泛白,周身泛著森然的戾气。 不如一条狗…… 段之州神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席承郁。 但他们现在不能轻举妄动。 刚才向挽眼神示意他们,他们这才明白对面那个男人抓向挽来这里,是想拉她陪葬。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他一定亲自把她送到家门口。 但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向挽的声音渐渐小了:“我理解你失去听雪的痛苦……” “你懂什么!你们这些豪门根本不懂爱,你们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怎么懂我失去听雪的痛苦!” 风吹在向挽毫无血色的脸上。 一滴被寒风捲起的泪掉落在男人手背,他微微一怔。 因为他看到向挽的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悲哀,是听雪临死前倒在他怀里,看著他的眼神。 那样心碎。 他的手一僵,但下一秒他再次用力掐住她。 被他掐著的脖子渐渐失去支撑的力气,向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怎么会不懂,”向挽越来越小的声音哽咽悲伤,断断续续,“如果我不懂……” “我怎会被人伤得如此之重。” “我好羡慕你……有一个那么爱你的听雪,被人爱著的滋味一定很好很好吧?她那么爱你……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会伤心的。” 掐住脖子的那只手猛然一僵。 向挽整个身子往下滑落,冰冷的空气滑入喉中,让她止不住地咳嗽。 可是她不能动。 引爆器还在男人的手中。 威力极大的炸弹,很可能在场的人都会丧命! “听雪……”男人悲伤地看著向挽,“她爱我,却丟下我,她怎么忍心丟下我?” 向挽的目光从他拿著引爆器的右手一扫而过,“因为她是善良的姑娘,她不想拖累你,不想看到你为了她那么辛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是我不辛苦,”男人垂著胸口,仿佛这样才能压制住强烈的悲痛,“只要能救她,什么苦我都能吃!” “但你不是听雪,你不懂她。”向挽语气轻柔。 可是每一字都充满力量。 “如果我没有猜错,她想要的,是你好好活著。她那么善良的人,爱的人一定也很善良,你一定不会让听雪失望的对不对?” 他真的到丧心病狂的地步,早就引爆炸弹,拉著所有人陪葬了。 “冤有头债有主”,向挽庆幸他还有一点“良知”尚存。 男人痛心哭道:“可是她死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你有没有听过网络上有一句对死亡的另一层解释?”向挽的目光再次从他略微鬆开的右手掠过。 男人抬头迷茫地看著她。 “死亡不是终结,是你起床的时候,听雪已经去工作了,你在吃饭的时候,听雪去跑步锻炼,等你去找她,她刚好回家了。听雪一直活在你身边,从未离开,你只是看不见她了。” “但她一定能看见你,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她都能看见。” “听雪真的活在我的身边吗?”男人迷茫地看向四周,天色比之前更暗了,灰濛濛的山头气温急剧下降。 向挽捂住被掐疼的脖子,坚定点头,“当然。” “你给她带了她最喜欢吃的蛋糕,她也能吃到。” “你说她喜欢在吃蛋糕之前点蜡烛,对不对?”向挽柔声细语,像个姐姐引导著男人,“来,我们去点蜡烛,好不好?” 席承郁神色微凛。 男人流著泪的眼睛茫然而惊喜地看著向挽。 向挽试探性地握住他的左手,带著他往墓碑走去。 “蓝色是她喜欢的顏色吗?”向挽细声询问。 男人点了一下头,脸上似乎有了一丝笑,“听雪说她死后想待在一个能看见最美的蓝色的地方,这里是我为她找的安息之地。” “很美,等到来年春天这里必定开满鲜花,没有女孩子是不喜欢花的,听雪也喜欢对不对?” 男人哽咽点头。 向挽將他带到墓碑前。 刚才那枚打火机也被他夺走,如果待会儿趁机夺走引爆器,打火机还在他手中的话,他们照样难逃一死。 向挽鬆开他的左手,从地上捧起那个蓝色的蛋糕。 “你亲自给听雪插上蜡烛吧,她一定很高兴的。” 男人仿佛真的看见听雪站在对面微笑著看他。 他的右手仍握住引爆器,左手从地上捡起蜡烛的包装袋,拆开,插在蛋糕的中间。 隨后他从口袋里拿出刚才那枚打火机,因为手抖得厉害,山上的风大,打火机始终点不亮。 “我来帮你。”向挽一只手托著蛋糕,另一只手挡住打火机周边的风。 火光窜起,点亮蜡烛。 男人的脸上终於有了实质的笑容,“蜡烛亮了!” 忽然向挽把手撤回去。 蜡烛上的火光没有了遮挡,被风吹得歪倒,眼看著就要熄灭。 “听雪!” 男人护住火苗瞬间鬆开抓住的打火机,向挽眼眸一沉,一脚踹开打火机,一手迅速从男人手中夺走引爆器飞速跑向山崖边,將其用力甩出去! 蛋糕猝不及防掉在地上! 蜡烛灭了。 男人眼前听雪的幻影也消失了。 席承郁毫不迟疑拔枪射击! 向挽跑到山崖边,將引爆器丟出去的瞬间,只听砰的一声枪响。 她回头,男人悲伤绝望的声音:“听雪,我来陪你了!” 向挽浑身血液逆流,他还有引爆器! 轰隆一声巨响,火光乍现! 强烈的爆炸將整个山头都摇晃起来。 山崖边砂砾粗石,向挽脚下一滑,隨著剧烈的晃动整个人跌出山崖…… 第43章 席承郁,我不想欠你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43章 席承郁,我不想欠你 “向挽!” 耳边是如厉鬼般嘶鸣的风声。 向挽摔出山崖边,整个人往下坠落,临死前的幻听像一把尖刀,將她的心臟都切开了。 突然—— 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扣住她的手,拽住她不断向下坠落的身子。 她的心跳隨著身子停住,睁开猩红的眼在一片灰濛濛中看见俯衝而来,攥住崖壁藤蔓的男人! “抓紧我!” 向挽仿佛听见汩汩的鲜血从切开的心臟流出来。 席承郁! 眼前一晃而过七岁那年被锁在学校卫生间,席承郁在一片浓烟中將她从死亡边缘带走,告诉所有人,她是席家的人,不容任何人欺辱! 可是…… 他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到头来伤她最深的,只有他。 忽然,藤蔓往下坠。 堪堪被凸起的石块卡住。 席承郁抓住向挽的手骨泛白,深沉的黑眸里是向挽看不明白的神色。 他沉声道:“抓紧我,听到没有!” 崖边的藤蔓在入秋之后就乾枯了,风吹雪埋,早就无法支撑住两个人的重量。 向挽眼尾泛红。 那个男人有一句话说对了。 她死了不正好成全他和江云希吗? 席承郁,你到底为什么? 向挽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没有去抓席承郁的手。 “向挽!”暮色中席承郁的声音被风撕碎,抓住向挽的那只手青筋暴突。 藤蔓难以支撑,他一脚踩在崖壁不顾向挽眼里的决绝,一点一点將她往上拉! 可是突然间,藤蔓再次往下坠。 山崖边受伤的陆尽飞扑而来,一手扣紧崖边,一手去够席承郁拽住藤蔓的手。 “席总!” 瞬间的选择,能救的只有席承郁。 向挽的身子被谷底漫起的雾气和夜色笼罩。 “席承郁,我不想欠你。” “向挽!”席承郁被风撕碎的声音强势灌入向挽耳中—— “由不得你说不想!” 藤蔓断裂—— 超越身体负荷的力量,席承郁將向挽护进胸膛,崖壁乱石撞击,寒风撕裂。 向挽的脑袋被一只大手按著,看不到周遭的一切,看不到崖壁怪石嶙峋、蜿蜒曲折的枯树枝干。 只听到耳边强而有力的心跳,撞击得她耳膜生疼。 前几天下了雪,山谷的积雪因为晒不到太阳还没有完全融化。 席承郁抱著向挽滚入雪中。 …… 呼—— 几块落石砸中凸起的积雪。 向挽的大脑短暂的一片空白之后,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男人揽在她腰身的手扯开一条缝隙。 可是下一秒,那只手猛地收拢,力道比之前更大,几乎要將她揉进身体里。 “呃!”向挽额头的伤口撞到男人的胸膛,闷哼出声。 雪地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席承郁翻身而起。 先是他的手摸到她的肩膀,隨后一件带著他体温的大衣披在她的肩膀上。 向挽一怔,就感觉到黑暗中他的手在摸她。 他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一个语气词都没有。 就这么一声不吭摸遍她的全身。 “你干嘛!” 向挽突然用力按住往她胸口摸索的手。 她当然知道席承郁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耍流氓,但他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乱摸,摸得她心里发毛。 被她按住的手动了一下,但没有用力挣脱,掌心覆在她的腰侧,没再动。 “我的眼镜掉了。” 席承郁的嗓子有些哑。 说完这句话后,向挽听到他压抑地咳了两声。 向挽皱眉。 此刻夜色完全笼罩在这片山林,山谷里因为有积雪略微的反光,所以不至於伸手不见五指。 她適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这才看到席承郁鼻樑上的眼镜真的不见了。 当年车祸导致席承郁双目失明,復明之后眼睛留下后遗症——眼睛折光异常。 类似於散光,所以需要戴眼镜。 未来能不能完全恢復还是未知数。 所以没了眼镜,又是在这么昏暗的地方,现在的席承郁和瞎子没什么区別。 刚才从崖边摔到雪地里,他的头髮有些乱了,额前垂散几缕髮丝,低著头似乎在努力感知光线。 看著他这样,向挽想到几年前他双目失明的样子。 她拼命压制著异常的情绪,哦了声,鬆开他的手站起身来。 可她刚一站起,就被席承郁攥住手腕,因为看不到,他胡乱抓,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 向挽刚一挣,他的手指立即曲起,牢牢扣住她的手。 他又压抑著咳几声,声音更哑了。 “待在我身边比较安全。” 突然向挽朝他比了一个手势。 “这是几?” 席承郁蹙眉,低沉道:“什么?” “看,你连我比了一个『2』都看不见,我待在你身边安全个屁!” 一边说向挽一边用力甩开他的手。 双手攥紧大衣的衣襟把自己紧紧包裹著,“你的衣服我先笑纳了。” 她转身往旁边走,仔细辨认地上的枯树枝和石头,她抬头,崖边瀰漫著一层雾气和硝烟,什么都看不见,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头抬久了,向挽有些晕,她的额头受伤了又在山头吹了那么久的冷风,走几步就晕乎乎的。 也不知道他们多久能获救? 身后男人的脚步声和咳嗽声断断续续传来。 在黑暗中,听得向挽心烦意乱,头更晕了。 席承郁似乎踢到石头或者枯树枝杂草之类的,趔趄一步喘了几口气。 向挽的脚步倏然一停。 她回头看著不知道较什么劲非要跟上来的席承郁,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直接在原地找了几根搭起来的枯树枝坐下。 她一坐下,席承郁似乎听到声音,没再往前跟,站在离她只有两三步的地方,背脊不似平常挺拔。 那双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愈发惊心动魄,直直地往她这个方向看。 入了夜,山谷的气温骤降。 向挽摸了摸有点烫的额头,无奈对著崖壁嘆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向挽觉得额头越来越烫,身上越来越冷,冷得直打颤,呵出一团气之后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吸了吸鼻子,艰难地抬起手按了按额头的伤口。 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可也因为她弄疼自己,下意识抽气,被对面的男人听见了。 朝她走来。 席承郁的膝盖差点撞到她的头,向挽下意识按住他,却被他反手握住。 两个同样冰凉的手,席承郁把外套给她,好不到哪里去。 向挽用尽全力也抽不出自己的手,反而让体力流失得更快,她咬著战慄的牙关。 “江淮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第44章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44章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深夜的陵安城。 厉东升拦住江云希的轮椅,“承郁走之前给我下了命令,让我看著你,不让你去!” “所以真的是向挽出事了?”江云希扣住轮椅扶手的手指骨头髮白几乎要变形。 厉东升没有见过这样的江云希。 不似平常的温柔嫻静,是压抑著疯狂,有一瞬间令他毛骨悚然。 他皱了皱眉压制住这样异样的错觉,想什么呢,江云希只是担心过头。 他解释:“向挽被人绑架了。” 江云希先是一愣,隨后冷声道:“周羡礼不是给她留了保鏢吗?保鏢能救她,段之州也能救她,为什么要他亲自去?” 谁知道绑架向挽的是什么人,万一此去凶险,他连命都不要了吗? 这话说得有些无情了,更何况两人曾经还是好朋友。 但厉东升知道江云希对向挽嫁给席承郁心里多少有怨恨的。 女人之间的纠葛他就不掺和了。 他只是摆出道理:“就算向挽想跟他离婚,可他们现在还是夫妻关係,再说了向挽从小在他跟前长大,就算没有夫妻情也有兄妹情的,他去救合情合理。” 他说完这些话以为江云希能设身处地理解一下,可没想到她的脸色非但没有转好,反而示意保姆给她推轮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要去看看。” 厉东升连忙再次拦住她,“你去了又能怎么样?他们追踪到向挽被带去的地方是一片荒山,暂且不说你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上不了山,承郁是去救人,你去了非但不能帮忙还可能给他添乱,你去了干嘛?” “我的眼皮一直在跳,我不放心。”江云希紧紧攥住手指。 她低头看著手腕上的红宝石手炼,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什么人绑架了向挽?”她回头问厉东升。 这事说来对方相当偏执且丧心病狂,厉东升简单说了两句,最后说:“直接原因其实还是因为江淮的死导致他没有钱给女朋友治病,女朋友自杀,导致他走向极端。” 因为江淮的死…… 江云希的目光落在庭院灌木上的落雪,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惊心动魄的冷芒,可一眨眼间,她的眼里恢復平静,宛如一潭死水。 …… 山谷里的风听著格外幽森。 昏暗的光线,地上的积雪和枯树枝,繚绕的雾气,仿佛置身一个脱离现实的世界。 向挽身前的寒风全都被席承郁挡在身后。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异常快速,感受著抓住她的那只手是否有动静,人在下意识的反应很真实,可是席承郁却一动也不动。 枯树枝被席承郁踩在脚下,发出嘎吱声。 和风雪一样冷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不是。” 向挽的意识已经渐渐有些模糊了,但咬著牙坚持等他的回答。 这个回答…… 她微微弯唇,“……那就好。” 其实那天谢总编提醒她江淮得亏是出院后招摇过市之后死的,要是死在被她打之后,那么她就没办法洗清嫌疑了。 她有过一瞬间的怀疑——席承郁是否在护她。 而她忘记自己在醉酒的时候,已经问过他。 “那么希望是我吗?”向挽隱约感觉到有根冷冰冰的应该是枯树枝的东西在碰她的后脑勺。 她一摇头,脑袋昏沉沉的。 希望吗? 她的脑袋抵在席承郁的腿上,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起,声音越发的虚弱发出低入尘埃的一声轻笑。 “从来……就不奢望。” 她呼吸间的气息,抵在大腿上的温度,席承郁的手一顿,在她身子发软的瞬间一只手托住她的头。 这一摸,热得惊人! “向挽!” 席承郁的手摸到她的肩膀,將她揽过来的同时坐在雪地里。 向挽几乎没什么意识,软软地靠著他的胸膛。 他的手往下摸,摸到她的手,手心冰凉的。 体温还会上升! “向挽!”他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 可向挽只是发出一点难受的哼声,除此之外什么反应都没有。 席承郁紧攥住她的手,脸色越来越沉,直接將她的手塞进衣服下摆,贴在他的腰腹上,可她的手心太冷,彻骨的寒凉,是他的体温无法化开的寒。 他脱下羊绒衫,裹紧她身上的大衣,並且將羊绒衫缠在她的脖子上。 血腥味从羊绒衫散发出来,可意识模糊中的向挽根本没有察觉到。 穿著单衣的席承郁低头凑近她,高挺的鼻樑压著她的脸颊,往她的脸上呵气。 “直升机马上就到,把眼睛睁开,不许睡!” 冰天雪地里,向挽没有任何的回应,她的体温越来越高,手却越来越凉。 席承郁將她紧紧抱在怀里,脸贴著他的颈侧,忽然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席承郁……” 席承郁捧住她的脸,能叫出他的名字说明意识还没有完全涣散,“挽……你睁开眼睛看著我!” 向挽只能勉强动几下眼皮,根本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嘴里呵出断断续续的热气,灼烧著席承郁。 “如果我死了……我们的婚姻……关係是不是,会自动解除?” 她苍白地笑了一下。 “如果是,那就太好了……我不想死了,还是你的妻子。” 抱住她的那双手猛然僵直。 她说完话后的气息比之前更弱了。 像一缕青烟,风雪吹过就会將她捲走。 席承郁抱著怀里渐渐有些僵硬的身体,他低著头几缕髮丝遮挡在眼前,那双黑眸深沉骇然,像永远也到不了黎明的黑夜。 “向挽,只要你不睡,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女人的声音弱到几乎要席承郁的耳朵贴著她的唇边才能听清楚,跟著血液逆流回心臟。 “……离婚。” 席承郁没有半点意外,苍白的薄唇翕动。 一阵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 响彻整片群山之间。 一束光从山谷上方的浓雾洒下,受伤的陆尽攥住滑降绳从天而降。 席承郁搂紧怀里意识模糊的人,黑眸亮得惊人,唇边勾起的弧度意味深长。 “连老天爷都不让我答应你。” 第45章 我很担心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45章 我很担心 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中,山谷多是积雪和巨型石块,没办法平稳著落。 陆尽鬆开滑降绳利落踩在地上,脚步立刻飞快前往席承郁身边。 刚要將一件大衣给席承郁,却看到他浅色的薄衫都被血染红了。 崖壁乱石多,这么摔下来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饶是陆尽下来前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看到席承郁受伤还是忍不住心惊肉跳。 席总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抱著太太。 他儘快把大衣披在席承郁肩上,伸手就要去抱向挽,“席总,您伤得太重,我来吧。” 席承郁却没有鬆手,紧了紧怀里的人,站起身,僵硬的双腿让他刚要迈开步子,却是身形一晃。 然而却没有让怀里的人感到一丝摇晃。 直升机照亮这片区域,有了亮光之后,席承郁这才低头看清楚怀里脸色苍白的人,黑眸蕴著层层寒厉,不由加快脚步走向滑降绳的方向。 他一手抱著向挽,一手攥住绳索。 直升机上接应的保鏢都傻了,愣是没敢把滑降绳往上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要是在平时,他绝对相信席总的体能和实力。 但现在席总身负重伤,这要是从半空中摔下去,席总的伤势必会更严重。 他求助地看了一眼陆尽。 谁知陆尽朝他做了个没有任何迟疑的手势——升! 不升能怎么办,席总不会让別人碰他怀里的人。 直升机升上高空,席承郁抓住向挽的手覆在取暖包上,段之州则是先给向挽处理额头上的伤口。 好在直升机上的应援包里的东西还算齐全,段之州还找到退烧药。 他刚要给向挽服下,席承郁的手忽然一动。 陆尽刚准备拿镊子將扎进他伤口的碎木片取出,他一动,饶是陆尽反应再快,镊子的一端还是戳到血肉翻开的伤口。 “对不起,席总。” 席承郁毫无反应,只是朝段之州伸手,“我自己餵。” “你先把伤处理一下,新伤旧伤可有你受的。”段之州没把药给他。 然而他忘记席承郁的反应力有多敏捷,他刚说完那句话,席承郁就把他手里的药抢走了。 並且没有一秒停顿,快速餵进向挽的嘴里,並且给她餵了一口水。 段之州皱了皱眉,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而是隨便处理了一下自己手上的伤。 席承郁的目光从机舱门往下扫了一眼。 整片山头都快炸成平地。 那炸药的威力虽然大,但不具这般恐怖的破坏力,更不可能让他的人全军覆没。 从向挽被绑,到他们追到这里,一切似乎进行的很顺利,但无形中却好像有一股力量推著他们前行。 他低头看著怀里没有丝毫甦醒跡象的人,“那个人的背景简单,目標只有她,不可能提前预埋那么多炸药。” “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段之州脸色凝重,不过的確如席承郁所说,这件事另有蹊蹺。 出於医生的职业本能,他伸手摸了一下向挽的额头想確定她是否开始退烧。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向挽的额头,一只手指修长的手將他拍开。 席承郁若无其事偏了一下头吩咐陆尽:“派人封锁这片区域,调查炸药的来源。” “是,席总!” …… 江云希赶到医院,推开门就看见坐在病床上的席承郁。 病房里亮著灯,他身上斜披著一件黑色大衣,咬著一支烟,透著一股与他平常形象有些不符的落拓。 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他没有戴眼镜,少了几分斯文,多出一股难以名状的野性叫人一眼难忘。 但叫人触目惊心的是他肩背处血肉翻飞的伤口! 江云希呼吸一紧,“承郁你受伤了?” 席承郁肩背伤得很严重,而且不仅是肩背,还有大腿受到崖壁岩石的撞击,不是向挽那样段之州在直升机上就能处理好。 在飞机上陆尽只能用急救包里现有的东西简单处理一下他的伤口,回到医院需要专业人士进行专业处理。 此刻医生正在给席承郁的肩背上药。 江云希开门之前席承郁就听见门外轮椅的声音,这会儿回头看到她,將斜披著的大衣往上拉,视线越过她看著站在轮椅后面的厉东升。 “不是叫你把人看紧了吗?” “我没让她跟著你去救人已经算看紧了。”厉东升困得直打哈欠,“你受伤了她偏要来,我拦不住啊,我都快困死了。” “那你的確可以去死了。” 厉东升一噎,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粗口。 席承郁將咬著的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一回头看著眼圈通红的江云希,他皱了皱眉,淡淡地说了一句:“小伤。” “嘖,这还小伤?”厉东升走上前来,拉开他的衣领往他的伤口看了一眼,“向挽是已经嫁给你了,否则非以身相许不可。” 他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江云希,意识到自己话多了,隨便找了个藉口说:“我去看看向挽怎么样了。” 可他刚要转身,就被席承郁呵住:“站住。” “干嘛?” 席承郁低沉道:“渴了,倒点水来。” “嘶……”厉东升好歹是厉家少爷,什么时候干过这伺候人的事了? 可是他不由自主跑去倒水,最后还是乖乖將水杯递给席承郁,“喝吧,哥!” 他看著席承郁的脸色不太对劲,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发烧了?” “吃过药了。”席承郁將他的手拍开,喝了一口水將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眼看著厉东升又要出门,他又把人叫到跟前。 江云希的眼前掠过一片阴影。 厉东升没脾气了,“我说席大总裁,你还有什么事能不能一次性说清楚?我去看看之州,不是说他也受伤了吗?” 席承郁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眸,“去吧。” 厉东升莫名其妙离开病房,临关门前骂骂咧咧了几句。 席承郁的手刚要拿起水杯,江云希比他快了一步,將水杯递给他。 她抬眸看著他,满眼的担忧和后怕,“答应我,以后这种冒险的事不要再去做了好不好?我很担心。” 第46章 连妾都不算,请什么安呢?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46章 连妾都不算,请什么安呢? 向挽醒来的时候床边坐著一个人。 灰头土脸的,嚇了她一跳。 “你……怎么回来了?”她一张口嗓子又干又涩,咽口水跟吞刀片似的。 周羡礼听著她的“鸭公嗓”直皱眉头,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走到病床边,正要餵她喝水。 向挽第一反应她这样躺著不方便喝,病房里大概也没有吸管。 还不等周羡礼说什么,她就先开口,“我张著嘴,你顺著杯口往我嘴里倒,別倒多了,我容易呛到。” 周羡礼拿著杯子的手一顿,自动脑补她说的画面,嘖了声:“你有毒吧。” 说著,他直接坐在病床边,將她扶起来靠著他的胸口,然后將杯口放到她乾燥起皮的嘴唇边,“你是不是对浪漫过敏?” “我们俩姐妹……”向挽想了想不说了,继续喝水。 喝完水她才说:“我对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实在浪漫不起来,不是去拍戏吗,怎么改挖煤了?” 周羡礼觉得向挽一张嘴能把人气死,就差骂她白眼狼了,“我刚结束一场爆破戏,谁知就听到你出事了,我脸都不洗立马赶回来,你还嫌弃?” 向挽当然知道他去拍戏,故意调侃他去挖煤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实在这次被绑是她的疏忽大意,周羡礼臭著一张脸她心虚。 “多大点事。”向挽云淡风轻地说。 还多大点事? 席承郁再晚去一点,她就被人炸成炮灰了。 门外的张廷敲门进来,“羡哥,江云希来了,说要见向小姐。” 向挽蹙眉。 江云希来找她,八成是为了席承郁。 她刚要开口,周羡礼一巴掌堵住她的嘴,回头对张廷说道:“让她等著。” 他扶著向挽让她躺下,“什么人也值得你亲自见?我倒要看看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三儿怎么有脸上门。” 向挽躺在枕头上,看著周羡礼单手托著一把椅子就往门口方向走去,知道的是去见江云希,不知道的以为是去打人。 周羡礼打开门,果然就看见坐在轮椅上的江云希。 他嘴角一扯,算是笑了一下,隨后反手关上门,將椅子往地上一放,大剌剌地坐在江云希的对面。 大长腿隨意翘著,周家少爷的气场顿时显露无疑。 “別说我站著欺负你,我坐椅子了你不用仰头看我。”周羡礼说得十分贴心周到。 但江云希也是从小跟他一块长大的,周羡礼要是贴心,这世上就没有存心挖苦別人的人了。 周羡礼这个人打小偏心,心眼全偏到向挽身上,毕竟他跟向挽认识在前。 而她是通过向挽才和他走得近。 “挽挽醒了吗?” “关你什么事?”周羡礼双手环胸,就算是坐著,他一米八多的大高个也比她高得多,垂眸睇了她一眼,“在古代你只是个外室,连妾都不算,请什么安呢?” “我只是听说她受伤了,想去看看她,没有別的意思。”江云希的语气十分平静,半点没有因为周羡礼的讽刺而生气。 她这点本事周羡礼早就领略过了。 江云希的心境不是一般的强大。 然而他半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开懟:“你还想有什么意思?席承郁为了救她受伤了,你心里难受就想到她面前刷存在感?” 江云希温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承郁救人是因为他重情重义,我为什么要难受?” 好一句“承郁”。 周羡礼还记得那天晚上在向挽家楼下,江云希还是喊席承郁“承哥”,听到向挽想离婚,她就改口了。 见过心急的,没见过这么迫不及待的。 “江云希,你不承认也没关係。上次在向挽家楼下你也看到她对席承郁什么態度。席承郁救她,不是她求著他去的,是席承郁主动。你在她面前刷再多的存在感她都不care。” 周羡礼的眼眸微沉,有一丝锋芒从他的眼底一闪而过,“所以请你以后离她远点,否则席承郁都护不了你。” “张廷,把门看好了,別放什么阿猫阿狗进去打扰她。” 周羡礼回到病房,向挽两眼盯著天花板,显然是听到了刚才门口的对话。 他走过去,脸出现在她的眼睛上方。 向挽眼底明晃晃地闪过一丝来不及收回去的悵然若失,但一看到周羡礼灰头土脸的样子,噗嗤一笑。 一想到他刚才就是顶著这张灰扑扑的脸开懟江云希,她就更忍不住笑了。 笑到后来眼泪掉下来,周羡礼指腹擦掉从她眼角滑落的泪水,看来心里还是很难过。 他嘆了一口气。 “睡一觉吧,天亮了我给你去买好吃的。” 向挽缓缓闭上眼睛。 她是真的累坏了,身体虚弱,不一会儿就睡著了,周羡礼在她身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洗脸。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周羡礼没有在病房里,她起床打开病房门,才知道周羡礼去给她买早餐了。 “向小姐,您要去哪?”张廷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他可不能再把向小姐跟丟了,羡哥非扒掉他一层皮不可。 向挽隨口道:“我隨便走走。” 她动了动酸痛的胳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间病房,整层楼就这两间病房里住了人,不用想也知道,谁住在那里。 半夜江云希来找她,周羡礼说那个人为了救她受伤了。 向挽不知不觉走到那间病房门外。 她刚走到门口,护士从里面出来,一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微微点了一下头就离开了。 门没关上。 她一眼就看到坐在病床边的江云希,她的手里拿著一条帕子在给席承郁擦手。 忽然席承郁的手一抓,握住江云希拿著帕子的手。 第47章 席总该不会想赖帐吧?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47章 席总该不会想赖帐吧? 江云希的手被席承郁紧紧攥住,她的身形一顿,目光温柔,缓缓地反握住他。 “承郁……” 席承郁半夜上完药后高烧不退,后来意识模糊,躺在床上半天叫不醒。 陆尽和厉东升两人轮流给他做物理降温但成效不明显。 折腾到天亮厉东升到套间小憩,陆尽去浴室换一盆水。 这会儿他的身上才微微出汗,有了退烧的跡象,但还是没有醒来。 江云希另一只手把手帕抽走,她坐在轮椅上往前探了探身子,拿著手帕动作轻柔地擦掉他额头上的汗珠。 手帕才刚碰到席承郁的额头。 “我不答应。” 江云希一愣。 然而席承郁並没有醒来,没什么血色的唇抿成直线,冷峻的脸紧绷著,额头冒出越来越多的汗,像是陷入梦魘中挣脱不开。 不答应…… 什么不答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赶紧把他叫醒。 江云希急声唤道:“承郁,承郁!” 席承郁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倏地睁开眼睛,黑眸如摄人心魂般盯著眼前的人。 “承郁……”江云希丟开手帕,双手紧紧握住他一片潮湿的冷汗的手,“你嚇到我了,做噩梦了吗?” 席承郁的喉头滚了一下,眼前恍惚了一下视线才对焦。 他闭了闭眼睛,把手从江云希的手中抽出来,搭在额头上喘了一口气。 “你流了很多汗,我帮你擦擦。”说著,江云希又拿起手帕。 陆尽从浴室拿著一盆乾净的水出来,正好看见江云希要给席承郁擦汗。 他快步走过去,“江小姐,我来就好。” 將脸盆放在床头柜,陆尽抓住拧乾的毛巾从江云希的手腕下方穿过去,准確无误擦拭掉席承郁脸颊的汗滴。 “席总,您开始退烧了。” 席承郁嗯了声,他睁开眼睛看了眼江云希,“我叫人送你回去休息,这里有陆尽,你不用来。” “我怎么放心?”江云希摇头,“虽然我不能走路也帮不了大忙,但多一个人多一双手,陆尽毕竟是个男人,总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江小姐,我会把席总照顾得很好。”陆尽语气平静,一副说公事的態度。 江云希看著席承郁,话却是对他说的:“你自己还受伤呢,说什么大话。” 席承郁淡淡地收回视线,语气听不出情绪。 “隨你。” …… 病房外传来敲门声,席承郁的保鏢开门进来。 “席总,太太来了。” 病房內突然陷入一种莫名的安静中。 保鏢口中说的太太,毫无疑问是向挽。 江云希皱了皱眉,將刚盛好的一碗素粥拿在手上,粥滚烫,隔著碗也十分烫手,她却浑然不觉。 只是侧头往病床方向看过去,打量了一眼席承郁的脸色。 然而席承郁还没开口,一道穿著病號服显得身形单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 头髮在脑后扎成低马尾,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但眉眼间还是透著虚弱。 让那张明艷四射的脸多了几分病美人的特別韵味,既惹人恋爱,又让人觉得疏离。 她手里提著水果篮走进病房,儼然一副探望病人的架势,不是陪同丈夫的妻子的身份。 席承郁的眼眸暗了几分。 “挽挽,你的伤怎么样?我去过你病房,可是周羡礼拦著不让我见你,不过有他彻夜陪在你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江云希离向挽最近,在靠近门边的餐桌前坐著,语气温和,“吃过早餐了吗?没吃的话我叫人给你送一份。” 向挽没搭理她,而是对段之州頷首示意,“我跟他有话要说,之州哥你们先出去吧。” “什么话不能当著我们的面说?”江云希不在乎向挽的忽视。 “怎么?” 向挽轻嗤,“我们夫妻俩的事,你就这么想打听?” 江云希攥了攥手指,似笑非笑:“你不是要跟承郁闹离婚吗?” “闹归闹,但现在我还是席太太呢,我让你们出去,你们就得出去,尤其是你。” 她抬眸冷冷地扫了江云希的保姆一眼,“需要我帮忙吗?” 保姆也不知怎么回事,被向挽看一眼下意识一哆嗦。 这眼神,她只在席总身上看到过。 江云希抬了一下手示意她:“先出去吧。” 临到病房门口,她好心提醒向挽,“承郁高烧刚退,需要好好休息,你別说……” 向挽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走过去,推了保姆一把,就把病房门关上了。 耳根子清净了。 向挽扭了扭脖子,將水果篮隨手丟在桌上,“你救了我,我应该来看看你,隨便买了点水果。” 她看著床上眼神阴沉看著她的男人,毫不退缩。 “按理说这个时候我不该说这些,但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急性子,水果我送到了,不过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席承郁一言不发,靠著床头神色淡淡地看著她从病號服的口袋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 她虚弱的脸上挑起一抹俏丽的笑:“在山谷里你答应我的,不论我说什么你都答应我,席总该不会想赖帐吧?” 席承郁的目光盯著那明晃晃的笑容,薄唇轻启:“拿过来。” 向挽眉峰微微一提,虽然意外他的乾脆,但事情拖久了难免夜长梦多,早签字早办离婚。 她走过去將离婚协议翻开到签字的页面,女方那一栏她已经签好名字了。 席承郁看都不看,从始至终盯著她,沙哑的嗓音低沉:“笔。” 向挽从另一边口袋掏出一支签字笔递给他。 男人这才將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接过那支笔。 向挽一瞬不眨地看著,不知道是不是席承郁身体真的太虚弱了,没拿稳,笔一下脱手掉在床边。 向挽下意识弯腰去捡,“席承郁,你別想给我耍花招……” 可还不等她直起腰身,忽然男人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脖颈將她的脸往下压,吻住她骂骂咧咧的嘴。 第48章 书房里的离婚协议怎么解释?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48章 书房里的离婚协议怎么解释? 唇瓣相贴的瞬间,向挽的大脑一片空白,烧退没多久她的头还是晕乎乎的,以至於身体反应迟钝了半秒。 这半秒的先机被席承郁抢占。 他的手掌控著她的后脖颈让她无法挣脱。 幽深的黑眸漫开一片越发深沉的欲望。 像是酝酿了许久的一场风暴,顷刻间爆发。 席承郁张嘴咬她的下唇,在她本能痛呼的间隙,撬开她的唇齿强势勾缠住她的舌尖。 另一只手將那份离婚协议揉成一团,愤怒摔出去。 满脑子里都是她在冰天雪地里,都快死了,还忘不了要和他解除婚姻关係。 她当他是什么了,想嫁给他就嫁给他,想离婚就离婚! 痴心妄想! 想到这,席承鬱积压已久的那股怒火仿佛怎么也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偏偏怀里的女人还在挣扎。 那双不安分的手在他身上又砸又撕扯,满腔的屈辱让他这个丈夫看上去像极了非法侵犯她的陌生人。 席承郁眼眸一沉,滚烫的手指从她的后脖颈往上扣紧她的后脑勺,修长有力的手指穿进她的髮丝间揉捏,铺天盖地的热吻席捲著她。 突然,他扣住向挽扬起的手腕。 那支被她握在手上的笔,锋利的笔尖堪堪停在他的眼睛不足三公分的位置。 席承郁不躲不闪,目光阴寒地盯著向挽,还不忘伸手擦断她红唇上的晶莹。 向挽一躲,席承郁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想杀我?” “你敢吗?”席承郁的话音刚落,突然扣紧她的手腕,將近在咫尺的笔尖猛地拉近两公分。 电光火石之间,向挽的脸色一变,手鬆开,笔顺著床沿滚落在地。 她的眼前黑了一瞬,煞白的脸色惊魂未定,看著游刃有余的男人,愤怒道:“席承郁,你这个疯子!” 用力將他推开,向挽转身朝门口大步走去。 几乎在她转身瞬间,她的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 砰的一声巨响! 她头也不回,没有看到掀开被子的席承郁一条腿是打著石膏,他下床身子撞到床头柜。 看著向挽决绝的背影,席承郁不顾腿上的石膏,追上去握住她的肩膀强行將她的身子转回来。 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上她的唇! …… 病房里传来巨大的响动,惊动门外的人。 厉东升眼神里闪过一丝曖昧,这是搞什么? 段之州则是微微蹙眉,眼底神色不明。 江云希著急命令保姆去开门。 然而下一秒陆尽站在门前,手护著门把不让保姆触碰。 “没有席总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 江云希沉声道:“让开!承郁受伤了,我不放心他跟向挽单独相处,你忘了她当初是怎么打江淮的?” “太太不会那么对席总。”陆尽十分肯定道。 一声冷笑从江云希唇边溢出,“陆尽,你到底让不让开?” 年轻冷峻的男人语气疏离:“我只听席总的命令。” “如果向挽伤害承郁呢,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陆尽淡淡看了她一眼,“席总自己承担。” …… 病房里,向挽卯足了劲,席承郁一条腿打了石膏,身形不稳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几步。 单手撑在病床边尾的护栏,他低喘著看向站在他对面,因为愤怒而红了双眼,被他吻得无法呼吸,此刻大口喘气的向挽。 向挽抬起手,用力在嘴唇上擦了又擦,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碰过。 这举动落在对面席承郁的眼里,他眯了眯眼睛,脸色寒了一度。 “你说说看,我答应你什么了?” 向挽看著地上被席承郁攥成一团的离婚协议,一股羞愤涌上心头。 “我们在山谷的时候,是不是你说的,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我?我只是意识模糊,不是被冻傻了,你拿我当什么人耍?席承郁,亏你还是个大財团的总裁,这种无赖的事也做得出来!” 席承郁盯著她红肿的唇,语气不急不缓,“我的原话是什么?” 向挽转过头去,斜对面一面镜子照著她的脸,脸颊潮红,双眼泛著水光,嘴唇微微肿翘的模样看得她直抓狂。 她不说话,席承郁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一颗病號服的扣子,“我答应你的前提是,只要你不睡。” 他又解开一颗扣子,驱散身体的潮热,黑眸始终看著向挽潮红的脸,一字一顿:“但你是昏迷过去。” 向挽一口气堵在胸口,气得浑身发抖,“你跟我玩文字游戏!” 席承郁的舌尖顶了一下刚才被向挽咬了一口的下嘴唇,眼眸深邃,“口头协议,难道就不需要严谨吗?” 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 向挽懒得跟这种无赖继续说,既然他要赖帐,他们就没什么好说的。 至於被他强吻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她脸上明晃晃的愤怒抓狂的小表情被男人尽收眼底。 一些久违的回忆涌上脑海,席承郁眼底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向挽转身。 可恶的是,她往门口走,竟然还比不上已经瘸腿的男人,席承郁將她抓到门边的墙角按著。 “少再动离婚的心思,这婚我不说离,你永远都在我席承郁配偶那一栏!” 向挽被他的话刺痛,眼睛显得更红了,“席承郁你是不是精神分裂?” “最开始你就存了想离婚的心思,现在你百般不同意离婚,是想干什么?据我所知,现在席氏財团已经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下,奶奶那里已经没有你想要得到的东西了,你为什么还要拉著我不放!” 男人的黑眸压著层层暗色,“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要离婚?” 向挽喉头一哽,“你不用亲口告诉我,因为你放在书房抽屉里的东西我都看见了!你要否认,那份离婚协议又要怎么解释?” 第49章 我不可能会爱她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49章 我不可能会爱她 书房抽屉里的离婚协议…… 席承郁握住向挽肩膀上的那只手缓缓收紧力道,黑眸深邃。 不知道是不是向挽的错觉,他的眼里隱约有什么一闪而过,但瞬间就被淹没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冷削的喉结滑动,他低沉道:“不是我的。” “呵。” 向挽亲眼所见的离婚协议,已经做好他不承认的准备,怎料他竟然说出一个这么荒唐的解释。 不是他准备的离婚协议? 谁会將別人的离婚协议放在书房抽屉里呢? 他当自己是离婚律师吗? 她冷笑一声,可眼里没有半分笑意,“席承郁,你真是够了。” 看到男人微寒的脸色,她无所谓道:“不过我已经不在乎了。” “那份离婚协议虽然我签了字,但里面的內容我没看,后来想要回西舍的那栋房子,我把它给撕了,你说不是你的,就当不是你的吧,反正也用不上了。因为就算没有那份离婚协议,我们也会离婚。” 她不在乎的口吻,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席承郁眸色寒沉,握紧她的肩膀质问她:“你在乎什么?” “我在乎什么?”向挽心尖刺痛,嘶哑的嗓音像染了血一样,每一个字都疼得她发抖,“这三年我在乎什么你不清楚吗?你关心过吗?” “既然你说那不是你准备的离婚协议,那好,席承郁,今天我正式通知你。” 向挽眼圈微红,可唇边却掛著释然的笑,“我向挽单方面想跟你解除婚姻关係,这三年,真是委屈你了。” “把话收回去!”席承郁咬牙,冷峻的侧脸线条因为紧绷的力道而抽动,他的唇色越来越淡,“你当我是什么?” 向挽轻轻一笑,“这三年你又当我是什么?” 话刚说完,她的手伸到一侧,在席承郁阻拦之前扭开门把。 门外的人听见动静,不约而同朝病房看过去。 最先入眼的是握住门把的两只手。 一大一小,都是伤痕累累。 仔细看的话是向挽握住门把,席承郁的手包裹住她的手,看上去像是试图阻止她。 两个人在墙角身体贴著身体,席承郁腿上打著石膏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他追著向挽过来的,而向挽的嘴唇肿翘,眼睛水润泛红。 厉东升虽然不敢多看,看了一眼之后就立马收回视线,而且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在心里激动的芜湖了一声。 不是有话要说吗? 怎么说著说著,两张嘴切磋起来了? 江云希搭在轮椅扶手的手指动了一下,平静的目光落在向挽身上,宛如一潭死水无波无澜。 向挽挣开席承郁的手。 眼看著席承郁的脚往前迈出一步,江云希示意保姆推动轮椅,並让段之州去把骨科医生请来。 她上前拦住席承郁,“医生叮嘱你这几天千万不能走动,你这样会加重腿伤的,马上回到床上休息好不好?” 周羡礼走到向挽面前,一只手虚虚地护住她,回头看了一眼席承郁,目光往他腿上的石膏一扫而过。 他嘁了一声,懒洋洋地看了一眼江云希坐著的轮椅,“还挺配。” 席承郁目光如鹰隼般盯著向挽的背影,忽然推开江云希的轮椅……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 陆尽出於职业本能回头看一眼,“席总,老太太来了。” …… 席老太太余温容坐在病床边的沙发上,看著骨科医生重新给席承郁的腿打石膏,脸色紧绷著。 一直到医生和护士离开,病房內只剩下他们祖孙二人。 “你是为了救挽挽受这一身伤我没什么好说的,因为这是你作为丈夫应该做的。” 席承郁手里把玩著一支烟没有点燃,“一点小伤怎么惊动您了。” 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得余温容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冒出来。 “我再不来,难道要眼睁睁看著你跟挽挽离婚吗!” 席承郁夹著烟的手一顿,垂下的眼眸晦暗不明,他轻笑一声。 “我跟她不会离婚。” “她都搬出墨园了,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余温容的手指著他,愤怒道,“挽挽有多喜欢你,难道你不清楚吗?她搬出墨园就代表她要放弃你了。她一定是受到天大的委屈才会走到这一步,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老太太骂了那么多,席承郁一直无动於衷,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惹恼了他,他的脸色沉下来。 “我说过我跟她的事您少掺和,您知道再多又能怎么样?” 有些事,她不用知道。 余温容气得站起来,“我为什么不能管,我就要管!都怪你不好好待她,你爸妈走得早,你在我身边长大,你什么脾气我会不清楚吗?三年前你答应娶她,別人都以为你是为了想要在席氏財团站稳脚跟,可我知道你不愿意的事没有人能逼你,你心里明明也是爱著挽挽……” “我没有爱她。”席承郁打断余温容的话,黑眸沉沉压著一片惊人的暗色。 余温容从未见过席承郁这样的眼神。 仿佛被吞噬一切的黑暗笼罩著。 她愣了一下,一股寒意钻进骨头缝里。 席承郁扯了一下唇角,语气凉薄:“我不可能会爱她。” …… 几分钟,余温容去看了向挽。 等她走出病房,江云希坐在电动轮椅上迎上来,“奶奶。” 江家小姐,礼数周到。 余温容微微頷首,“能陪我下楼吗?” 江云希微笑,“当然能。” 电梯缓缓下行。 “奶奶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江云希在余温容的身后。 老太太头也不回地问:“在国外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 江云希微笑著说:“是承郁派人接我回来的。” 这个回答出乎了余温容的意料。 席承郁到底想干什么? 余温容从容道:“你对他有恩,他对你多加照顾是应该的,但人要懂得適可而止,如果挟恩图报那就过头了,你说对不对?” 江云希平静的眼里有了一丝丝细碎的波纹。 …… 深夜。 陆尽走进病房內,將一个密封袋交给席承郁。 席承郁靠著床头,打开密封袋,里面是一份撕碎的离婚协议。 他的书房从不允许保姆进入,门口的密码只有他和陆尽以及向挽知道。 向挽撕掉离婚协议之后,保姆不能进去打扫,所以东西还在。 席承郁摸到那张有向挽签名的碎片。 她真的签了名字。 而且她说的没有看过里面的內容也是真的。 否则看到里面的內容,她一定就会知道这是谁的离婚协议。 席承郁点了一支烟,將密封袋递给陆尽。 “烧了。” 第50章 小腹坠痛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50章 小腹坠痛 向挽失温恢復之后高烧反覆,那天刚从席承郁病房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又发起了高烧。 第二天还有点低烧。 急得周羡礼差点要请人到席承郁的病房做一场法事,別是向挽沾染了什么晦气东西回来。 向挽看著他转来转去就头晕,打发他回周家看看老爷子。 周羡礼走了之后,她闭上眼睛睡觉,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覆在她的额头上。 她惊出一身冷汗,一睁眼认出眼前精致优雅的贵妇,她鬆了一口气,“二婶,您怎么来了?” 纪舒音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將她身上的被子掖了掖,“听说你出事了,我就让向南陪我过来看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二婶。” 向挽还是坚持坐起来,她好像做了个噩梦才如此惊魂未定,病房里外都有保鏢在,不会有歹心之人混进来。 纪舒音是席向南的母亲,前些年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和席向南的父亲大吵一架,分居但没离婚。 向挽七岁进席家,纪舒音对她挺好,而且她知道纪舒音和方教授一样都是她母亲的老同学。 虽然纪舒音不在席家,但还是很关心她,去年她怀孕,纪舒音给她送了很多补品,隔三岔五给她打电话关心她的身体。 纪舒音摸著她的脸心疼道:“瘦了,等你出院到二婶家里住段时间,我好好给你补补身体。” 向挽张了张嘴想说话,忽然一道清越慵懒的声音传来,“妈,人家有大哥呢,我们操什么心。” 席向南坐在沙发那,手里拿著个苹果在削皮。 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 那红色的苹果在他白皙修长的指尖显得十分小巧精致。 要不是他说话阴阳怪气的,这一幕还挺好看的。 向挽没理会他,收回视线对纪舒音说:“放心吧二婶,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纪舒音严肃地瞪了席向南一眼,坐在病床边看著向挽憔悴疲惫的小脸,“那你好好休息,等你出院以后我约你吃饭。” 她起身对席向南说:“走吧,不要打扰小挽休息了。” 席向南起身,手里拿著个小碟子隨手放在向挽的床头柜上。 是一碟削乾净皮,切成小块並插著签子的苹果。 趁纪舒音转身之际,他俯身而来凑近向挽的耳边,似笑非笑地说:“我知道你要跟大哥离婚,挽挽,我等你转身投入我的怀里。” 向挽就差把“有病”两个字贴他脑门上了。 可席向南说完那句话后直起腰身,收敛了那股邪魅的气息,勾了一下唇角,转身跟著纪舒音离开病房。 席向南按了电梯一楼。 “我给你安排一个相亲对象,明天去见见。”纪舒音的手搭在包上,下巴微抬,高傲优雅。 席向南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变化,“不见。” 纪舒音抬头看他,轻笑一声:“你是不是还喜欢著小挽?” 男人嗓音慵懒,“她是我的童养媳,本来就是我的。” “这话你在我跟前说就算了,要是被老太太听见,看她不好好教训你。”纪舒音为他这股偏执劲皱眉,不过是他们几个小的时候大人的一句玩笑话罢了,他竟然记到现在! “而且你別忘了,小挽现在是你大嫂。” “她已经准备跟席承郁离婚了,不久的將来,她就是单身。”席向南转动了一下腕錶。 纪舒音眯了一下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哦,是吗?” “不过就算她单身,就算她愿意跟你在一起,我也不会同意。你要的是对你的事业有帮助,能扶持你的妻子,小挽虽然优秀又漂亮,但她无父无母毫无背景,帮不了你。” 电梯到了一楼。 席向南的手扶著电梯门,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勾起唇角,“挽挽是我的,席家也会是我的。到时候我就不需要一个能帮衬我的妻子,我有挽挽就够了。” 有人靠近电梯,纪舒音面色如常收回视线,步態从容地走出去。 目送纪舒音上车后,席向南並没有立即离开。 他偏过头去对助理说:“告诉那个人,確保把线索处理乾净了,別让席承郁查到我们头上。” 正准备上车,他余光瞥见有人从旁边的车上下来。 他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 直到保姆把江云希从车里抱下让她坐稳在轮椅上,席向南似笑非笑,“如此不辞辛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席承郁的妻子。” 江云希抬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保姆推动轮椅。 席向南迈开长腿走过去轻鬆將她拦下来,“听说席承郁和向挽在闹离婚,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江小姐?”保姆警惕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江云希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淡淡地说:“向挽不一定是你的,但承郁一定是我的,该著急的人是你。不是我。” 席向南笑了一下,“还挺自信的,那如果我告诉你……” 他走近一步,俯身凑近江云希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江云希的手指抽动一下猛地攥起来。 本以为她会有所触动,结果席向南看到江云希只是冷笑一声:“你想拿我当枪使?席向南,你还不够格。” “我们走。” 看著江云希离开的背影,席向南的唇角勾著一抹玩味。 …… 纪舒音和席向南走了之后,张廷將病房门关出去了。 向挽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起床去了卫生间。 脱下裤子,纯白的內裤上沾了斑点状的血跡。 她下意识算了一下时间,这个月的月经居然提前了几天。 偏偏发烧的时候来。 不知道是发烧的缘故还是前几天在冰天雪地里受寒了,她隱隱感到肚子一阵坠坠的疼。 不是很明显的疼痛,却也难以忽视。 重新躺回到床上之后,小腹的那种坠痛感再次传来,她难耐地翻了一个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51章 深夜站在病床边的男人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51章 深夜站在病床边的男人 深夜向挽的烧完全退了,身体因为太过疲惫虚弱,这一觉睡得很沉。 周羡礼在病房的另一个套间里休息,整个病房安静得只能听见她细微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北风不知何时停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立在病床前。 修长乾净的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床上睡著的女人淡色的唇。 指腹压著她的下唇,曖昧地摩挲著,指尖慢慢游移,从她的下巴到下頜,再到耳垂,最后落在她的眼尾。 一道极轻的笑声从黑影身上传出来。 床上的女人浑然未觉。 黑影抬起触碰过女人的脸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深邃的黑眸盯著床上的女人,低哑的嗓音温柔繾綣:“挽挽……” 高大的身影撑在枕头两边,俯身缓缓靠近她的脸…… 睡梦中的向挽感觉小腹一阵闷痛,她难耐地皱起眉头,无意识地翻了一个身。 忽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唇上一扫而过,柔软的,冰凉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昏暗。 唇上异样感传来,原来是她刚才转身的时候一缕头髮滑到了唇边。 她今天怎么老是疑神疑鬼的? …… 天亮之后,段之州陪同骨科医生到席承郁的病房查房。 却没想到江云希一大早就到了。 “云希,你不用每天都过来的,承郁有我们照顾著,你来来回回不方便。”段之州摘下口罩走过去,看了一眼席承郁的早餐。 是江云希亲自准备的。 要准备这些,再送过来医院,恐怕天没亮就起床了。 江云希拿著碗盛鸡丝粥,“反正我閒著也没事做,你们不让我来,我待在家里都要抑鬱了。” 听了这话,段之州微微拧眉。 想到当年那场车祸,江云希为了救席承郁导致双腿残疾,那段时间她的確抑鬱了,几次闹自杀,要不是席承郁,估计人早没了。 “你能出门走动走动也挺好。” 这时他们身后侧传来检查医生的声音:“席总,您又动石膏了?” 那语气想要责备,却又不敢,小心翼翼中透露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谁让他照顾的人是席家的家主,是这家医院的幕后大佬,他敢生气吗? 段之州转身阔步走上前去,江云希也开动电动轮椅过去。 陆尽离得最近,他朝前走了一步。 果不其然,席承郁腿上的石膏跟昨天比起来有明显的移位。 “你腿不要了?”段之州气也不是,恼也不是。 左右这腿不是他的,但席承郁三番两次挑战他这个做医生的脾气,真是可恶至极! 病床上的男人精致完美的五官因为脸上没什么血色显得比往常更柔和了些,可他神色疏冷,薄唇轻抿著,叫人看了莫名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江云希微微蹙眉。 “重绑吧。”终於,席承郁淡淡地开口,嗓音低哑磁性。 门外传来咚咚咚三声敲门声。 陆尽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保鏢推著一辆轮椅。 他小声对陆尽说:“陆哥,这是周家少爷送来的轮椅,说是感谢席总救了太太。” 这话说起来有点烫嘴,尤其是后半句,听上去不像人话,什么叫席总救了太太? 但他不得不说。 陆尽打量了一眼轮椅。 和江云希的是同款。 要论膈应人的功夫,全天下恐怕很难找出能胜过周羡礼的人了。 陆尽面无表情,“放在一边吧。” 保鏢放好轮椅,紧接著又说:“我刚才看到周少爷的助理去给太太办出院手续了。” 陆尽微微侧头,果不其然病床上的男人脸色有些阴沉。 …… 向挽吃完早餐后去了一趟洗手间。 和昨天一样,只有零星几滴斑点状的血,出血量和往常不太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跟她受寒了有关吗? 也许明天就正常了,之前也有一两次类似的情况,向挽没再多想便开始换衣服。 等她换好衣服,周羡礼的助理已经帮她把东西整好了。 “走吧。”周羡礼將围巾快速缠绕在她的脖子上,“別著凉了。” 向挽跟著他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向挽突然停下脚步。 周羡礼眉心一闪,她还想著隔壁席承郁那个浑蛋呢? 早知道那天他就该在马路上开车撞死那狗男人! 就在他准备给她点口头教育的时候,向挽回头,问:“我刚才没吃完的驴肉火烧呢?” 周羡礼一愣,隨即嗤笑,吃货! 不过这样才对,忘掉席承郁,她才能开心生活。 “在这呢,挽姐。”助理將一个装著驴肉火烧的袋子递过去。 向挽接过,狠狠咬了一口,跟在周羡礼身后进入电梯。 保姆车停在住院部的大厅外面,车门拉开,周羡礼走在向挽的前面,替她挡风。 “那不是席家的家主席承郁吗?” “天吶,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突然他们身边有人小声议论。 周羡礼余光里向挽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停下脚步,把她拉到身边,转身朝电梯口看过去。 在陵安城这样的国际大都市里总裁常见,而权势滔天、清贵俊美的总裁不常见。 拄拐杖的席承郁更是难得一见。 所以席承郁一出现,大厅里来往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小声议论起来。 “他好帅啊,比新闻里看到的都更帅,甚至帅都不够形容他了,简直神顏啊。” “他身边那是江云希吧?长得真漂亮,难怪席承郁对她念念不忘。” “席承郁这样身份的人什么美女没见过?能让他念念不忘的,肯定有过人之处,更不用说这位江小姐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向挽的长睫毛覆在眼皮上,小腹一阵阵坠痛。 她扯了一下周羡礼拽住她胳膊的手,催促他,“走了。” “走,这些人也是够无聊的,到医院里聊八卦!”周羡礼拉著她上车。 两人都戴著口罩,但不论是从身型还是气质,都是顶级的,渐渐地也有人议论他们是不是明星。 更有人大胆猜测:“不会是明星怀孕,偷偷来医院检查吧?” “一男一女,男的明显护著女的,八成是情侣关係,也许真被你说中了。” “他们看上去好般配啊!” 不远处,听到这些议论声的席承郁撑住拐杖的那只手骨节泛白。 第52章 一股暖流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52章 一股暖流 向挽刚回到家,就感觉到下身一股暖流。 她匆匆去了浴室脱掉裤子,果然看到鲜红的血,小腹的坠痛感在慢慢消失,像是被堵住的阀门终於打开,通畅了,也就不痛了。 其实回来的路上她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怀孕。 但想来也是不可能的。 一次她吃了事后药,一次席承郁没有把东西留在里面,概率几乎为零。 眼前的一切证明,她的確没有怀孕。 走出浴室的时候,听见周羡礼在叮嘱张廷等他走之后把她看紧了。 他下午就要回剧组。 “羡哥!” 周羡礼回头,转身走到她面前,“这次拍摄进度会比预计的时间短一点,我应该能提前回来。在我回来之前好好照顾自己,別再给我受伤了,听到没有?” 向挽点头,“遵命!” “对了,之前你给我请的那位教我防身术的教练,还在陵安城吗?” 周羡礼狐疑地看著她。 向挽解释:“我这接二连三出事,要是身手再好一点,也许就不会受伤了,我也不能一直依赖张廷对不对,万一有个事,我还能应对一下。” 其实,她想的是自己和方教授的约定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方教授答应她,如果两个月后她没有改变主意,就帮她报名去e国的驻外记者站。 但是方教授这个人的心思难猜。 她不敢肯定到最后他会不会答应,所以当初江云希找上门来的时候,她没有否认自己找方教授帮忙,按照江云希对席承郁的占有欲,肯定巴不得她早点离开陵安城。 一旦去了驻外记者站,不到三年是不得召回的。 正如方教授所说现在e国战乱,她必须有防身的技能才能够活得好好的。 但这件事暂时不能被周羡礼知道。 周羡礼不疑有他,朝张廷招了一下手,“当初是你帮忙联繫的,先联繫好,等她身体完全康復了再说。” “好的羡哥向小姐。” 但周羡礼离开的当天下午,席家就派了车来接她,是余温蓉亲自来的。 “正好元旦放假三天,跟奶奶回家,好好补补身体。” 向挽也想好好陪陪她,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周羡礼离开前叮嘱过张廷不得离开向挽。 余温蓉知道他打小和向挽的感情好,两人的关係处得比亲人还亲,也就答应让张廷一起跟过去。 回席公馆的路上,向挽抱著余温蓉的胳膊,“奶奶,您这几天身体怎么样?胃口好些了吗?” “好多了,”余温蓉摸了摸向挽瘦了一圈的脸,心疼道,“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切都好。” “奶奶,您是不是在骗我?”向挽怕她为了不让她担心而说谎。 白管家的脸微微侧了一下,余温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不信你问老白,我最近的胃口怎么样。” “老太太的胃口的確好多了,少奶奶不用担心。”白管家违心地说。 到了席公馆,向挽搀扶老太太下车。 老太太反握住她的手,“你自己身体还虚弱著呢。” “我真的没事奶奶。”这次绑架她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因为在冰天雪地里身体熬不住才导致了发烧,烧退了,一些皮外伤影响不大。 “你们回来得正好。” 这时一位穿著讲究,端庄优雅的妇人从屋里走出来,与她优雅的形象不太符合的是她戴著围裙。 “二婶?”向挽有些惊讶能在家里看见纪舒音。 自从她搬出去席公馆,很少再出现了。 纪舒音走上前来,搀扶著余温蓉的另一边胳膊,“我熬了汤,您和挽挽都喝一些。” 余温蓉微笑,“你有心了。” 她对向挽说:“自从我身体不太舒服,你二婶隔三岔五地回来给我燉汤做好吃的,难为她有这个孝心了,比你那只知道出国游玩的二叔强多了。” “妈,您快別说这些,我孝顺您是应该的,走吧,我们进屋。” 坐在餐桌前,向挽接过纪舒音递给她的热汤,“谢谢二婶。” 她喝了一口,热汤浓香,一口下去她满足地眯了一下眼睛,“很好喝,二婶的厨艺还是这么好。” “好喝你就多喝点,妈说要让你回来住几天养养身体,正好我本来也想著你该好好补补,这几天我就住在家里照顾你们。” 向挽笑著点了点头。 纪舒音摸了摸她的头髮,眉眼含笑,“小挽笑起来,真的很像你妈妈。” 向挽默默喝著汤,眼眶有些发热。 深夜,向挽准备睡了,张廷发了一条信息给她。 【向小姐,那位教练我帮你联繫好了,需要我把他的微信推荐给你吗?】 向挽记得那位教练是个哑巴,不能说话,所以张廷才没说给她电话號码。 不过虽然对方是个哑巴,但他身手好,而且当初她在他手底下学的招数都很適合她,仿佛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所以这一次她才又想到他。 她回覆:【好】 张廷立即发了一张微信名片给她。 是个纯黑的头像,和那位教练深沉安静的形象还挺符合。 向挽点了添加好友。 本以为对方没有那么快就接收到她的好友申请,没想到她刚发过去不到三秒钟对方就通过了她的申请。 …… 元旦假期结束,向挽的身体已经恢復得差不过,她打小身体素质不错,所以恢復得快。 到了新闻部,苏嫵从她办公桌旁经过,轻轻丟了一个东西给她。 “诺,假期閒著无聊去爬了趟仙灵山,人家非要塞给我的平安符,送你了。” 向挽双手接住,一听到是平安符,还是仙灵山的,就算特地去求,都不一定能求得到。 她受伤住院期间部门同事去看她的,但是苏嫵没去。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嫵,“对我这么好,苏妹妹是不是喜欢我啊?” “有病啊!不要还给我!”苏嫵面红耳赤,像是应激反应,急著就要扑过去把平安符抢回去。 向挽直接掀开衣角把平安符塞进去。 “向挽!”这时负责剪辑的同事走过来,有些头疼地说,“上次你採访席氏总裁的视频,被席总驳回了,让我们重新採访一次。” 第53章 我对你没有任何的不满意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53章 我对你没有任何的不满意 向挽皱眉,以前她觉得席承郁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不会因为私人恩怨而打乱公平秩序。 可是现在,她不確定了。 “他有没有说哪里不满意?” 那天採访结束后她和段之州吃完饭,之后就遭遇了绑架,住院期间周羡礼不让她碰工作上的事,元旦三天她抽空看了採访视频。 几乎是挑不出毛病的。 剪辑同事摇头,“席氏那边不是跟我直接对接的,但那边也没有透露出席总不满意的地方,只说让你重新採访一次。” 向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波动,她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苏嫵瞧了她一眼。 別人不知道,她可知道席承郁是向挽的丈夫,虽然在闹离婚阶段,但不至於这么刁难人,故意卡向挽的採访把? 向挽打开电脑,看了一下这几天的排播情况。 她的採访视频预计放在午间新闻,电视台特意腾出位置给席氏財团的採访,如果席承郁这一卡迟迟不通过的话,那么到时候她的栏目就空了。 这对电视台的损失有多大是难以估量的。 更不用说席氏財团还是他们电视台最大的合作商,得罪不起。 可她真的不想再见到席承郁。 为了这件事,谢训將她叫到办公室。 “採访视频我看了,的確没什么问题,但奈何对方是资本,最擅长鸡蛋里头挑骨头,你就当为了电视台忍辱负重。” 他当然知道向挽自从业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重新採访这种顏面扫地的事,这传出去,业內都会传开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向挽並不是因为这样才拒绝。 如果真是採访当中出现什么错误,重新採访一次只是多花了一点时间而已,能把她的工作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看著无动於衷的向挽,谢训拋出诱饵:“年终考评,我给你优秀!” 向挽抬眸看了他一眼,“你说的?” “我说的。” “行。”向挽站起身。 谢训嘿了一声:“你什么反应啊。” 向挽十分敷衍地说道:“你p的u真a。” 离开主编办公室之后,向挽直奔楼梯间,拨通席承郁的电话號码。 电话意料之外的很快就接通了。 算起来这应该是这么多年来她给席承郁打电话,接通最快的一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究竟是对我的採访不满意还是对我不满意?”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线清冷:“这就是你工作时的態度吗?” 向挽深吸一口气,既然他说工作,那她就拿出工作的態度。 “抱歉席总,是我唐突了。” “但这件事我们需要谈谈,如果您是对採访不满意,我可以重新採访,但如果您是对我不满意,大可不必,我们之间闹离婚不要影响到了工作,我相信您也不是这种人。” “既然相信我不是这种人,又何必多此一问。”电话那头,席承郁点了一支烟,“向记者似乎过於自作多情了,我对你没有任何的不满意。” “那行,既然席总是对我的採访不满意,那我们重新安排一次採访,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谁知,席承郁淡漠道:“年前都没有空。” 向挽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半个小时就能结束的採访,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电话那头的女人一口一个“您”,席承郁低头看著菸灰缸里掸掉的菸灰,声线比刚才冷了一个度,“我的时间很宝贵。”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向挽手指紧紧攥住手机。 很明显席承郁是故意的,电视台特意腾出来的位置,这两天可以用其他访谈补上,但时间不能拖得太久,她必须儘快完成採访。 她不允许席承郁在她的工作生涯中留下污点。 眼下她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是去堵他。 回到工位上,她忽然看到电脑桌面弹出的新闻,明晚在锦园有一场慈善拍卖会。 慈善拍卖会一直是陵安城上流社会每年固定的活动。 由陵安城的几个大家族轮流开办。 她记得去年是周家,那今年…… 向挽默默念了一遍陵安城的大家族姓氏,刚好到席家。 那么席承郁作为席家的家主肯定会出席。 可是出席慈善拍卖会必须携带男伴或者女伴。 想了想,向挽准备给段之州发消息,可一想到段之州是席承郁的好兄弟,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她又將这个选项排除了。 好友列表被她拉上拉下,好几次掠过席向南的名字,但最终还是点进他的对话框。 反正席向南向来不做人。 【明晚的慈善拍卖你会去吗?】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席向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挽挽,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男人含笑的声音传来,“是不是你想去,找不到男伴?” 席向南果然很了解她,也很敏锐,这一点向挽不得不承认。 向挽谨记这一次是有求於人,对席向南的態度也更客气了,“所以你明晚到底去还是不去?” “你要去,我肯定去。”席向南嘆了一口气,”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席承郁去的,但我乐意当你的男伴。“ 向挽头皮发麻,想赶快结束通话,“明晚锦园门口见。” 听了这话,席向南笑了出来,“挽挽,你是不是对浪漫过敏啊?明天我去你公司楼下接你。” 第二天,向挽跟拍摄录像的同事打好招呼之后,她就上了席向南的车。 “我预约了做妆造的地方,麻烦你送我过去。”向挽坐在副驾驶座。 席向南挑了一下眉,没说什么,启动车子开往她说的地点。 向挽进去换衣服的时候,席向南就坐在黑色沙发上翻杂誌,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距离慈善拍卖还有一个多小时。 席向南刚翻动一页,就听见耳边有人露出惊艷的嘆息。 他放下手中的杂誌,抬眸看过去。 在一片柔和的灯光下,皮肤粉白的向挽穿著一袭星空蓝的平肩长礼服,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精致漂亮的锁骨。 头髮隨意披散著,行走间如午夜飘动的水藻。 像夺人心魄的海妖。 席向南眯了眯眼睛。 向挽皮肤底子好,五官又精致漂亮,化妆师並没有在她的脸上用上浓墨重彩,而是隨意勾勒了几笔,就足够明艷动人。 锦园在陵安城的市中心,闹中取静的富贵地段。 席向南將车子停下,还不等他绕过车头开门,向挽已经提著裙摆先行下车了。 她反手关上车门,听见席向南似笑非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大哥,好巧啊。” 第54章 一个工具人就该有工具人的自知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54章 一个工具人就该有工具人的自知 向挽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听到席向南的声音,也猜到是什么人来了。 她本想头也不回就走,可想到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堵席承郁。 不能就这么走了。 非常不情愿地嘆了一口气之后,她缓缓转身。 风撩起她披散在肩头髮尾被捲成波浪的长髮,灯光下髮丝仿佛透著一丝丝幽蓝。 精致的五官在化妆师稍稍描绘了之后更添几分平日少见的嫵媚妖冶。 令人惊嘆的美貌连风都格外偏爱她,吹起的一缕髮丝从她水光瀲灩的眼尾一扫而过,悄无声息地勾人。 向挽的身材就算是平常宽鬆休閒的衣服也遮掩不住的玲瓏有致,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隨著她转身,贴身的礼服勾勒出一段绝佳比例的腰臀线。 披肩遮掩下的风光更是引人遐想。 只是这么一回头,上位者们的目光悄然被她吸引,颇有些意味深长。 三年前向挽和席承郁只是领证並没有办婚礼,即使她是席太太,一开始圈內知道她嫁给席承郁的人並不多。 直到之前江淮的生日宴,向挽“单刀赴会”,一战成名。 圈內才开始流出一些风声。 席承郁身边的厉东升芜湖了一声,惊艷道:“向小挽,谁让你这么漂亮就来了?” 他不自觉余光瞥见被保姆推著轮椅而来的江云希。 刚才下车看见江云希,她一袭白色一字领的礼服,气质优雅脱俗,和其他女人待在一起简直不是一个图层的。 但向挽一出现,她的白色就显得有些寡淡无趣了。 “谢谢夸奖。天生的,丑不了一点。”向挽轻轻一挑眉,眸光瀲灩。 厉东升吸了一口气,这小丫头。 知不知道刚才那样灵动的一幕,周围有多少男人朝她看过来,那眼神他身为男人可太懂了。 她就这么肆无忌惮释放魅力,想干嘛? 不过这死丫头没心没肺的,估计也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魅惑吧? 想到这,厉东升眼尾微挑,看了一眼握住一根手杖走在他身边,穿著长款黑色大衣低头点菸的男人。 席承郁咬住菸嘴,甩掉打火机,烟雾自他的唇边散开,他慢慢眯了一下眼睛, 隔著一段距离,那股菸草味隨风飘到向挽的跟前,无声无息的,却好像一张网將她罩住,莫名的心惊肉跳。 她当即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在看到下车的段之州之后收回视线,笑著走过去,“之州哥。” 香水味从菸草味中脱离而出。 男人听到耳边那句柔软的“之州哥”,唇边泛开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段之州看到向挽,不由加快了脚步,温润的眼眸漾开柔和的笑意,“今晚很漂亮,冷不冷?” “刚下车的时候有点,现在还好。”向挽看向他身边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微微頷首。 昨天她给席向南打完电话后,段之州也给她打了电话,问她今晚会不会参加慈善拍卖会。 知道她有了男伴之后,段之州表现得很绅士坦荡。 想必他身边这位就是他的女伴。 席向南走到她身边,“挽挽,別忘了你可是我的女伴,跑到这来跟別的男人说话,小心我会吃醋。” 说著,他將右手递过去。 向挽轻轻把手搭上去,跟著他进会场的路上嘁了一声:“一个工具人就该有工具人的自知。” “你这么说,就不怕我伤心?”席向南不以为意,“还有你这么公然带著我出席慈善晚宴,就不怕打席承郁的脸吗?” 向挽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世笑话,“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况且你是小叔子,一家人外人能说什么閒话?” 席向南的眼神曖昧不清,“你这话说的,小叔子和嫂嫂好像还挺有趣的。” “不过……” 他低头靠近她的耳边说:“我还是喜欢单身的挽挽。” 向挽直接拿手包把他的脸推开,“单身也轮不到你。” 进入会场之后,里面的暖气很充足。 向挽將披肩取下,席向南倒也绅士,主动帮她把披肩交给服务员。 今天的拍卖主办方是席家,所以一进会场向挽就见到了好几个席家的长辈,没想到纪舒音也出席了。 “二婶。” 纪舒音惊艷地看著向挽,“挽挽今晚真漂亮。” “谢谢二婶。” 纪舒音对席向南说:“我有话跟你说。” 向挽识趣的鬆开席向南的手臂,到甜品区拿了一小碟甜点准备打发时间。 她拿著甜点朝休息区走去,一边回头寻找席承郁的身影,只要他落单,她就可以出面拦住他了。 忽然身侧传来男人的清嗓子的声音,“这位小姐,请看路。” 向挽连忙停住脚步,收回视线,这才看到自己差点撞到人了。 “不好意思。” 刚才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而向挽差点撞上的另有其人。 对方长得很高,身形可以用魁梧来形容,五十多岁的年纪沉淀出的內敛的气场,两鬢微白的头髮却丝毫没有让硬朗的五官显老,反而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是江震海。 江淮和江云希的父亲。 向挽缓了缓,“江总。” 按理说她以前和江云希是好朋友,称呼他一声江叔叔不为过,可江震海和江云希的父女关係很淡薄,甚至可以说他並不疼江云希。 所以江云希没有带她去过江家,向挽没怎么见过他。 江震海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向挽?” 向挽点了点头,让开站到一边,“您先请。” 江震海从她身边经过,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隨后收回视线,阔步离开。 向挽坐在沙发上,从手包里掏出被她折起来的採访稿,快速瀏览一遍,要確保没有任何问题才行,半点给席承郁吹毛求疵的机会都没有。 她正看著採访稿,忽然听见啪的一声,整个宴会厅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中。 向挽抓紧採访稿塞进包里,隨后站起身来掏出手机想打开手电筒。 可黑暗中不知道是谁撞了她一下,手机掉在地上。 一只微凉的手揽住她裸露的肩膀,向挽脚下一趔趄,身子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第55章 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55章 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向挽头皮一麻,人在黑暗中看不见的情况下感官被无限放大。 那只手揽得太紧,略显粗糙的指腹压著她的肩膀仿佛要將她嵌入怀中。 周围是宾客的喧譁声,而她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对方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股惊慌和恼羞成怒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向挽刚要动手,脑子里有另一道声音告诉她也许对方认错人了,也想到谢总编教育过她,凡事三思。 “先生,您认错人……” 话还没说完忽然她的下巴被人钳住,一股大力迫使她仰头,唇上传来一抹柔软的触感。 察觉到到对方的舌尖想要撬开她的牙关,向挽不管今晚是席家主办的宴会,也不管对方会是什么来头,她的豆腐都敢吃,只有死路一条! 她的手胡乱在桌上抓起东西用力朝对方砸过去! 可下一秒,会场恢復一片亮堂。 在一片譁然中,向挽浑身的血液仿佛衝到了脑门。 然而她抓住碟子的手被人扣在半空中,一股淡淡的雪松味和菸草味穿过鼻腔。 她怔怔地看著搂著她肩膀的男人,和男人唇角被她咬破的渗出一丝血跡的小伤口。 席承郁垂眸扫过恼羞成怒的她,语气清寒:“为了追我进会场,穿成这样就来了?” 什么叫穿成这样? 向挽黑白分明的眼眸清亮无比,理直气壮地说:“我穿的是正经的礼服。” 手心包裹的圆润肩头肌肤细腻,从男人的视线看下去,將她傲人的曲线尽收眼底,儘管並不暴露,可每一处都碍眼至极! 席承郁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眼镜片后的双眸深邃晦暗,“正经的礼服也能被你穿成这样不正经。” 向挽在想这话不就是拐著弯地骂她这个人不正经吗? 她不正经,他摸黑抱人亲人就是什么正经人吗? 今天她穿了高跟,勉强到席承郁的嘴边,仰起头嘲讽道:“心臟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席总心里別是藏了什么齷齪的心思。” 席承郁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阴寒。 向挽察觉到了,仍然端出一副工作的姿態,“还有,我要纠正席总您的话,我不是为了追你才来这的,我是为了我的工作,今天换成其他的採访对象我也一样会来,跟你没关係。” 好一句“换成其他採访对象我也一样会来”! “你就是这样的態度对你的受採访者?”席承郁没有鬆开她的手腕,只是將她手上的碟子拿走,清泠泠地看著她,“我看向记者是一点诚意都没有,这个採访我说了年前都没空。” “我看你现在就挺有空,不如我们坐下来把採访完成了,反正你也不喜欢我纠缠著你,採访结束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现在没空。”席承郁鬆开她的手腕。 “那拍卖会结束呢?” 席承郁清冷道:“看情况。” 向挽心里憋著一股火,席承郁这回答明显是偏向不愿意。 她看了一眼他靠在墙边到他大腿高度的手杖,他腿上的石膏虽然拆了,但行走还需要藉助手杖使力,腿伤才能好得快一些。 她踩著高跟鞋走过去,一脚將手杖踹开,扬长而去! 盯著她的背影,席承郁倏然咬紧后槽牙。 刚才短时间断电,席向南拋开纪舒音就过来找向挽,这会儿看见她怒火衝天的样子,走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抬眸看向她身后方的眉眼清寒的席承郁。 江云希也在四处找席承郁,目睹了向挽將他的手杖踹开的一幕。 她立即让保姆推著她的轮椅过去。 捡起地上的手杖,她语气苛责地对向挽说:“挽挽,你太过分了,承郁的腿是因为救你才受伤的,你非但没有心怀感激,还將他的手杖踢掉。” “席承郁是哑巴了吗?”向挽一股火还没灭,江云希就上赶著来她这里吃枪药。 江云希沉著脸,“你说什么?” “我踹掉他的手杖他还没说什么,你就这么急著替他说话,我还以为他哑巴了。” 江云希这才意识到什么,眼圈微微泛红,“承郁,对不起,我只是一时著急看不惯挽挽这样欺负你。” 席承郁握住手杖,语气意味不明,“她就是被惯坏了。” “出什么事了?” 段之州和厉东升也跟著过来。 几位世家少爷聚在一起,其余宾客都被吸引了目光。 越来越多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在討论席承郁和向挽的关係。 江云希微微蹙眉,出声提醒:“拍卖会马上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好。” 看著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向挽冷笑一下,拉住席向南的手臂,“走了。” 拍卖会场在另一栋楼。 锦园是中式园林,冬天万物凋零,院子里的绿植虽然不如其他季节生机盎然,却因昨夜下了雪,灯光映著雪景也別有一番意境。 向挽和席向南被专人从宴会厅引入拍卖会场。 向挽走进去,迎面是朝这边看过来的江震海,她微微頷首打了声招呼,隨后和席向南依次坐下。 纪舒音坐在向挽的另一边,她看了一眼江震海的方向,收回视线。 席承郁是席家的家主,位置安排在最前排,江云希作为他的女伴坐在他身边,依次是厉东升和段之州。 位置十分巧妙,席承郁落座,在向挽的前面,江云希在席向南前面。 虽然两个位置中间隔了一张桌子,而且是错位开的,並不会影响视野,但距离近,说话也能听见。 “需要换位置吗?”席向南低头问向挽。 向挽目不斜视,“他们是放屁能熏到我吗?不换。” “噗嗤——”坐在前面的厉东升没忍住笑了出来,这死丫头的嘴真是…… 席承郁神色清冷,拿著杯盖,轻轻將茶碗里的茶叶拂开,不为所动。 纪舒音清了清嗓子。 拍卖会马上开始了。 主持人先是说了些热场的话,並解释今晚拍卖所得的款项都用於公益慈善。 “那么接下来,有请我们的第一件拍品!” 礼仪小姐端著一个盖著红绸布的托盘上台。 主持人將红绸布掀开,灯光下,是一枚闪动著璀璨光泽的蓝宝石胸针 向挽脸色一变,手用力按住座椅扶手! 那是…… 她考上研究生,找席承郁討要的礼物。 虽然席承郁说这枚蓝宝石胸针是他隨便买的,但一直被她视若珍宝。 席承郁出车祸那天她还佩戴著。 车祸现场离她的学校很近,她赶过去的时候江云希被解救出来,而席承郁被卡在车里面昏迷不醒,她不要命地去搬动车子,钻进危险的车里。 后来蓝宝石胸针不见了。 冥冥中她感觉是用它换席承郁的平安,所以即便觉得遗憾,心里也觉得值得,她满心满眼的只想席承郁一切都好。 可是现在它却出现在这里! 第56章 那就把它卖给我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56章 那就把它卖给我 向挽目光一瞬不眨地盯著投射到大屏幕上的拍卖品,指甲紧紧掐住手心。 胸针是五瓣花的形状,花瓣上是细碎的钻石,而花蕊是由一颗古法切割的蓝宝石镶嵌其中。 她不会认错的。 不过是席承郁隨便买来送给她的东西,席承郁或许不记得了,但她一不会! 这就是当初席承郁送给她的那一枚! 那段时间她每天晚上都要將它拿出来放在灯光下欣赏,看著看著她就忍不住笑出声。 一想到是席承郁送给她的,她激动地把自己蜷在被窝里尖叫蹬腿。 而她隔壁房间的席承郁半夜敲门,问她在房间里鬼叫什么,她一脸羞红死不承认。 主持人拿著话筒,看著台下拍卖者的反应,激动地说:“看来大家都对这次的拍品很感兴趣啊!这枚胸针的捐赠者不肯透露信息,只想为公益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那么接下来我们的拍卖开始。” 主位上,席承郁將茶杯放在桌上,眼皮轻抬,看了一眼那枚胸针。 “起拍价两百万!” 主持人话音刚落,一道淳厚的嗓音开口:“三百万!” 向挽回过神来,看向坐在斜对面的江震海。 江家虽然比不上席家这样的大家族,但实力也是不容小覷。 当初她被江淮的人打了之后报警,以江家的实力要保住江淮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江震海对他一对儿女似乎並不关心。 否则以她和江淮、江云希之间的纠葛,他刚才见到她的时候不会是那种反应。 “江总出价三百万,还有比江总更高的吗?” “四百万!” 有人出了更高价。 江震海从容不迫地说道:“六百万!” 向挽再次看向那枚胸针。 “这枚胸针不仅工艺精美,那颗蓝宝石更是价值连城,非常有收藏意义。” 坐在向挽左手边的纪舒音看到她皱眉,以为她是对这枚胸针能拍这么高价而疑惑,便开口解释。 向挽抿了抿红唇。 她知道席承郁有钱,就算他口中说的隨便买的也肯定价值不菲,可没想到那颗蓝宝石竟然价值连城。 可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它是否值钱。 忽然坐在向挽身边的席向南举起牌子,“八百万!” 主持人声线拔高:“南总出价八百万!” 向挽倏地看向他。 席向南放下牌子,低头凑近她,瀲灩的双眸含著笑。 “我看你一直盯著那枚胸针看,喜欢?我拍下来送给你。” 席向南开口之后,江震海再次举起牌子:“一千万!” 主持人激动道:“江总出到一千万了,还有没有比江总更高价的!” “两千万!”席向南举起牌子,自动忽视向挽看神经病的眼神。 今晚的慈善晚宴周家也来人了。 向挽认得那是周羡礼的二叔,他举起牌子,沉声道:“三千万!” 隨著拍价不断烘高,台上的主持人愈发激动。 席向南轻笑一声,拿住桌上的牌子就要举起来—— 忽然主位上的男人举起牌子,淡淡地说:“一亿。” 全场顿时一片安静,隱约传来吸气声。 这枚胸针,一个亿相当於买断价格,因为就算有人会再加价,席承郁一出口就表示他势在必得。 拼財富,在陵安城谁能拼得过席承郁? 而席向南之所以没有开口,是因为向挽扣住那块牌子,她对席向南说:“我不要。” “席向南,我不喜欢这个胸针。” 她开口的时候正是全场安静下来的瞬间,她的声音不至於传遍拍卖会场,但却清晰落入前后两排人的耳朵里。 江云希目光平静,看了眼身旁男人搭在扶手白皙乾净的修长手指,轻轻在扶手上点了一下。 席向南无所谓地说:“一个亿,我能跟,你不用在乎多少钱。” “我要是喜欢,它就算是个破铜烂铁我都一定要得到,我不喜欢,它再漂亮,价值连城也跟我没有任何关係。” 向挽一脸认真地重申:“我是真的不想要。” 这边的动静並没有影响到拍卖会的流程。 很快,工作人员就將装有蓝宝石胸针的盒子捧到席承郁的面前,而席承郁利落在单子上签字。 “席总拍下这枚胸针,不会是想送给他的红顏吧?” “我看江小姐一直看著那枚胸针,应该很喜欢,席总为博美人欢心真是豪掷千金啊!” “可我听说这个向挽是席太太,席总这样不是公然打她的脸吗?” “一个不被承认的席太太罢了,有谁在意呢。” 向挽在一片小声议论声中悄然离场。 她拢著披肩走在回主宴会场的路上。 忽然肩上一沉,带著体温的大衣落在她的肩上。 她呼吸一紧,回头看见神色略带担忧的段之州。 “之州哥!”向挽笑了笑,“你怎么出来了?” 段之州走在她身边,高大的身影替她挡住从玻璃窗缝隙钻进来的冷风,“喜欢那枚胸针?” 向挽的脚步微微一顿。 为什么大家都以为她喜欢那枚胸针呢? 难道真的那么明显吗? 当时席承郁送给她胸针,平常捨不得戴,又过去四年,几乎没有人知道那枚胸针曾经是她的。 看著曾经属於自己的东西在展台上拍卖,这种心情的確很难受。 只是她更难受的是自己竟然还对胸针念念不忘。 她摇了摇头,没说话。 段之州安静地走在她身边,没有追问什么,只是再次看向她侧脸的眼神变得深沉了几分。 拍卖会结束。 外面飘著雪,陆尽撑开黑色大伞跟在席承郁的身边。 车门打开,席承郁低头上车。 “承郁!” 在一片落雪中,段之州脚步匆忙朝他走来。 段之州是陵安城最负盛名的绅士君子,更有从容不迫的气度,从来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乱了脚步和分寸。 席承郁的手扶著车门,眼神带了一丝深究。 “那枚胸针你要送给云希吗?” “怎么?” 席承郁的语气仿佛染了几分风雪的寒凉。 陆尽微微蹙眉,段之州和席承郁兄弟二十几年,从不过问这些事。 段之州走近一步,坦然道:“看你的意思是没有打算送给云希了,那就把它卖给我。” 第57章 我跟她一天没有离婚,她就还是我的妻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57章 我跟她一天没有离婚,她就还是我的妻子 席承郁一双冷眸深不见底,“卖给你?你对收藏没有兴趣,买去做什么?” 外人都说席承郁一双锐利的眼眸静静地看著一个人的时候仿佛能洞察人心。 但站在他面前的是段之州,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段氏大家族养出来的世家子弟,不论是气场还是修养,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他坦然地面对席承郁的审视,没有任何闪躲。 “送人。”段之州的肩上落了雪。 能让一位世家少爷站在雪里只为向他人討要一样东西,本事真不小。 席承郁轻笑一声,拄著手杖的手指寸寸收紧,“不卖。” 段之州蹙眉,“你留著也没用。” “我乐意。” 段之州紧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臂阻拦他上车,清润的嗓音沉了几分,“我从未跟你开过口,这个胸针对我很重要。” “你也知道自己从未跟我开过口,因为你知分寸,可你看看你现在是做什么?”席承郁周身的气息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渐渐冷凝。 段之州迎视他森寒的目光,“你也知道我知分寸,能让我开口的,一定是对我极其重要……” “段之州!” 席承郁遒劲的手猛地揪住他的衣领,打断他的话,低沉的嗓音压抑著凉凉的讽意,“一声『之州哥』就让你晕头转向了是吧?” 耳边仿佛充满了女人柔软含笑的嗓音,一口一个『之州哥』扰得人心烦意乱! 在席承郁出手的瞬间,陆尽撑著的黑伞往下挡住参加拍卖会的宾客张望的目光。 旁人只当是两兄弟在说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谁能想到,冰天雪地里,一向重情义的席承郁竟然对自己的兄弟动手。 段之州神情微顿。 这话的意思,席承郁知道他要把胸针送给谁。 他没有半点遮掩,也没有抓开席承郁钳制住他的手,语气平和,“你们要离婚了。” “谁告诉你我会跟她离婚的?”席承郁眸中含著一种极端的寒意。 他鬆开段之州的衣领,坐进车內。 “我跟她一天没有离婚,她就还是我的妻子。你再脑子不清醒试试?” …… 车窗外飞雪簌簌。 黑色宾利平稳行驶在路上。 忽然十字路口的右边一辆黑色suv飞速而来,横在路中间,逼停宾利。 陆尽握紧方向盘,神色微凛。 在陵安城敢逼停席承郁车子的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可是下一秒当他认出开车的人是谁,下意识看了一眼內视镜方向。 席承郁搭在扶手上的手缓缓地收紧了一下,唇边勾著一抹很淡的笑,却透著一股胜券在握的偏执。 向挽已经换掉那一身不方便的礼服,换回平常穿的衣服。 她握著方向盘,看向那辆宾利。 这里是席承郁回墨园的必经之路。 今晚去锦园参加慈善拍卖的目的就是为了堵席承郁,完成採访,她没理由为了一枚胸针临阵脱逃。 在这里堵席承郁,就是为了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要是错过这个机会,她就很难把握好时间去堵他了。 车后排,男人慢声道:“开到公交站台。” “是,席总。”陆尽转动方向盘。 一看到他们车往旁边开去,向挽立即一脚油门踩下去,再次在公交站台逼停他们。 她带著摄像组的同事下车,疾步到黑色的轿车旁。 站台有延伸的天幕,遮挡了风雪。 向挽站在站台上,微微俯身轻轻敲了一下车窗。 同事都被向挽大胆的举动给嚇住了,连忙出手制止她。 他们小声问:“向挽,人家可是席承郁,我们这么堵他,他会不生气?你怎么还敢敲人家的车窗?万一我们被打怎么办?” “虽然没听过席承郁打媒体人的新闻,但他可是席家的家主,哪里会理我们这些打工人?” 然而同事的话音刚落,车后排的窗户降下来。 一张令陵安城女人们疯狂的脸出现在他们眼前。 清冷矜贵的男人眼神淡漠地瞥了他们一眼。 向挽声线平稳:“席总,现在才九点半,时间还早,正好我们把採访完成了,您有过一次经验,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了。” “我说了年前没空。”席承郁目光清冷地看著她。 脸上的妆还在,只有唇色改成浅色,看上去少了几分在宴会厅里明艷四射的魅惑,多了几分知性大方。 向挽笑著说:“席总,这次採访不光是电视台的事,还关乎到席氏的声誉,西郊工厂爆炸之后社会舆论很高,外界都在等著席氏財团给出正面回应,您在陵安城的声望极高,由您出面回应,相信舆论很快就能平息下去。” “向记者,是在给我戴高帽?”席承郁眼眸微敛。 向挽本想说彼此,毕竟席承郁毫不客气地给她戴绿帽,她给他戴一顶高帽怎么了? 只是现在她是採访者,席承郁是受採访者,她处在一个被动的位置,不可再冒犯他。 她硬著头皮说:“席总雄才伟略,我说的不过是您眾多优点中的一个,不是高帽。” 其实她也没说错,席承郁在陵安城的声望的確极高,一呼百应。 “是么。”男人低笑一声,“我怎么好像听到向记者在骂我?” 看著向挽的脸上隱约显现出一丝慍色,他看向她的两个同事,“我有些话要对向记者单独说,二位先请回吧。” 向挽皱眉,他又想玩什么把戏? 席承郁不容置喙的语气,“陆尽,送二位上车。” 陆尽下车,走到向挽的同事身边,“二位,请。” 他们看了看向挽,又看了看席承郁,到底是抵抗不住后者强大的气场,他们只好对向挽说了声:“向挽,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见。” 向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 路边的suv旁,陆尽亲自开门,在向挽的同事上车之后,他递给对方两个信封。 “这是席总给二位的辛苦费,麻烦你们走了一趟。” 二人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这怎么敢。” 而且,这信封一看就是提前准备的,席承郁是神机妙算吗,知道他们会在这里堵他们? 第58章 放在她包里的蓝宝石胸针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58章 放在她包里的蓝宝石胸针 向挽站在车门边,注意力全都在车里的男人身上,“说吧。” 有什么话需要单独跟她说? 席承郁看著她被冷风吹得有些红的鼻尖,柔嫩的脸蛋沾了一片雪花,但很快就化开了。 “上车。” 说完这两个字,席承郁就將车窗升上去。 看著紧闭的车窗,向挽一咬牙,绕过车头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 车內空间宽敞,加长型的轿车,向挽坐在席承郁对面。 被风吹得冰凉的身子瞬间被暖气包裹著,毛孔张开。 她不自觉蜷了一下身子,脚尖踢了踢他放在一边的手杖,抬起下巴,“你故意不接受我的採访,到底想干什么?” 席承郁垂眸看著两人几乎要碰到一起的膝盖,“跟我回墨园。” 向挽一怔。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 她的脸上掛著冷笑,凑近他的清尘的俊脸,一字一顿,“不可能!” 忽然想到什么,她顿时警惕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又叫人去把我的行李箱拿回来了?” 看著眼前这张明艷动人的脸,席承郁眼眸里蓄著浓墨般透不进一丝光。 她一顰一笑,乃至生气的样子都是让人难以抗拒的上癮的毒药,段之州会上癮在所难免。 在她直起腰身之际,忽然席承郁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脖將她抓到怀里。 温热乾燥的手掌从她的衣摆钻进去,隔著打底衫掐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今晚那么多男人都盯著的地方。 “我们还没离婚,现在就分居你在做什么打算?” 向挽隔著衣服按住他的手,眼神不甘示弱地回视他,“当然是营造单身形象,给更多人机会了。” 男人那双黑眸迸射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寒芒,向挽知道自己触到他的逆鳞了,挣扎著要从他的怀里挣脱。 可席承郁的手指如铁钳一般不可撼动,反而越挣扎他箍得越紧,甚至变得潮热的指尖强势穿进打底衫的下摆往里钻。 在她的柔软之下徘徊不定,勾得她呼吸紊乱,脸上焦急万分的表情生动明艷。 “更多人,指的是你的之州哥吗?” 向挽用力按住他的手,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忍不住拔高嗓音:“我说过了,我跟之州哥不是你想的那么齷齪!” “好一个之州哥,”席承郁目光落在她羞愤的脸上,嘲讽道,“你的之州哥愿意花比一亿更多的钱从我这买走那枚胸针,你说他要送给谁?” 向挽僵住。 她在感情上不算很敏锐,但也不迟钝,可是段之州在她面前一直掩藏得很好。 甚至今晚在锦园,他仿佛只是隨口问她是否喜欢那枚胸针。 她竟不知段之州对她…… 席承郁勾住她的下巴,看著她愣神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愈发深浓,“一个亿你觉得是人情吗?” 一个亿当然不是人情。 而是情债了。 “你卖给他了?”向挽脱口而出,微颤的声线夹著一丝慌张。 却没想到这句话一出口,席承郁眼底的暗色仿佛出现一丝裂纹,沉下来的脸让人不寒而慄,“这么想让我卖给他?” 他的脸越来越近,温凉的气息落在她的脸上,唇边晕出一抹冷嘲,“我怎么捨得。” 在她衣服里的那只手忽然往上! 为了拦住他採访她来得及换衣服,却来不及换掉里面贴身的东西。 她竟然…… 席承郁直接將那两片胸贴撕开攥在手里,骨节作响。 “席承郁你疯了!”向挽羞愤难当,他竟然在车上就把她的…… 她扑过去要去把胸贴抢回来,可席承郁一手掐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低头狠吮住她的唇。 车內的挡板早在向挽上车的时候就已经升上去了。 此刻车子的后排儼然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这一把火早在锦园的停车场见到她就一直在席承郁的身体里烧著。 烧掉他的冷静,烧毁他的克制,烧光他的理智! 席承郁的手指从她的半身裙底伸进去,上面穿成那样,下身穿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男人的指尖仿佛带著一把火,直接將那根细带扯断,向挽打不过他,也挣脱不开,呜咽一声咬住他的肩膀。 “你个瘸子放开我!” 男人湿热的吻落在她耳边,“瘸了也能,干你!” 向挽的经期刚结束,身体格外敏感,席承郁一碰,她的生理反应让她整个人软成一滩水。 车子飞速驶入墨园。 陆尽下车后,静静地守在离车子十米开外的地方,慢慢抽掉五根烟。 起伏的车子才慢慢停歇。 席承郁吻了吻向挽泪湿的眼睛,“今晚你叫不到车,也走不出墨园,睡在这。” 风雪停了。 向挽裹住身上席承郁的黑色大衣走进车库电梯里,进了屋內。 冯姨看到她,欣喜不已,“太太,你回来了?” 她刚一靠近,就看到向挽脸颊边和额头的头髮湿的,脸颊酡红,而大衣下面的两条腿是光著的。 冯姨毕竟是个中年人,知道这意味著发生了什么,她有些难为情地移开视线,“需要我帮您放热水吗?” 向挽的手指都有些动不了了,所以她没有再矫情。 洗完澡后,她睡在墨园她的房间里。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因为回到相对熟悉的地方,她闭上眼睛之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模糊有一道身影在她眼前不断地晃动。 那身影有些清瘦,高高的个子,身形不像成年男子,倒像是个少年。 她看不清对方的脸,眼前一片模糊,好像有迷雾散开。 忽然她好像听到爸妈的声音。 可她不论怎么喊,怎么找都看不到他们,渐渐地那些声音变得模糊,她开始分不清到底是不是爸妈的。 那个少年模糊的身影却始终跟在她身边,但她却看不到他的脸。 ——那你们就用死来赎罪吧! 少年的声音如穿过寒冰的利刃,向挽耳朵里嗡的一声长鸣。 她猛然惊醒过来,眼神失焦一般地盯著天花板,久久才大口大口地喘气。 为什么她会做这个梦? 向挽从床上坐起来,手摸到额头都是冷汗。 她转身要去抽纸,却不小心碰掉放在床头柜的包。 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都是她平常补妆或者便於记录用的笔和便签纸。 然而却多了一个精致小巧的木质盒子。 向挽弯腰將它捡起来,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枚蓝宝石胸针。 第59章 他们的的確確是自杀的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59章 他们的的確確是自杀的 向挽一眼就认出来,是锦园拍卖会上的那一枚蓝宝石胸针——曾经属於她的。 失而復得的东西抓在手里,向挽仿佛一瞬间回到那个没有阳光的下午,席承郁满脸的血,卡在被挤压变形的车厢里昏迷不醒。 那时候她以为要失去全世界。 浑身的血液逆流回心口,向挽缓缓闭上眼睛,紧紧地攥住手心里的胸针,那股后怕事到如今仍然引起她心臟的紧缩战慄。 不用猜也知道这个盒子是谁放在她的包里的。 也许是昨晚在车上做的时候,也许是她睡著之后,他进她房间了。 胸针的花瓣硌得手心疼,也让她渐渐恢復理智。 向挽睁开眼睛,將胸针放回到那个精致的木质盒子里。 盒子淡淡的木质香,和席承郁身上的很像。 只是闻到,就让她的心一阵阵的疼。 今天虽然是周六,但因为元旦假期调休,今天要补班,向挽將盒子放在床头柜上,便起床洗漱换衣服。 但不知道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梦还是因为那枚胸针,她心神不寧的。 刷牙的时候打翻牙杯,穿衣服的时候被拉锁夹到锁骨的皮肤,疼得她齜牙咧嘴。 一顿鸡飞狗跳之后,她拿上自己的包离开房间。 床头柜上,木盒子静静地放在那里。 冯姨一大早做好了早餐,等著她睡醒下楼,桌上全都是她喜欢吃的。 好多天没尝过冯姨的手艺了,她向来不亏待自己的胃,坐下来一样一样慢慢地品尝。 “冯姨,要不你別在这干了,跟著我吧,將来我给你养老。” 冯姨劝她:“什么跟著你跟著先生的,你们夫妻俩在一起,我照顾你们。” 向挽吃著碗里的海鲜粥,笑得没心没肺,“那不行,你必须选一个,我跟席承郁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誒……”冯姨真是哭笑不得,“哪有问我这个问题的,先生会游泳,我肯定救您,但你们就是不能分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向挽听的直摇头。 在她看来冯姨油盐不进,在冯姨看来,她又何尝不是。 吃完饭后,向挽正准备走。 “太太。”冯姨欲言又止地喊住她。 向挽笑了笑,“怎么了冯姨,想好了要跟我?” 冯姨看著她,那眼神里透著一丝无奈和怜悯,向挽瞧著不对,唇边的笑意也凝固了。 “不是,先生离开之前让我把这个给您。” 她的手里是一个透明的小盒子。 里面是一片白色的药。 向挽只是愣了一瞬,但很快就明白那是什么药。 她毫不犹豫伸手去拿,脸上是鬆了一口气的放鬆,“正好,省得我去买了。” 顺手拿起桌上她刚才喝的水,把药吞下去。 冯姨看得心里难受,“这药吃了对身体不好。” “如果有了我就得麻烦跑一趟医院去流產,流產不好还是吃药不好,我心里有数。” 昨晚席承郁在车上发疯,如果她想的没错应该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昨晚她出现在慈善拍卖会场,惹他不高兴了。 等到採访结束,她就不会再在他面前出现,这样的事情也就不会再发生了,也不用再做吃药这种伤身体的事。 这话听得冯姨心臟一刺,太太这么云淡风轻说出这些话,看来是真的铁了心要跟先生分开。 回到电视台,向挽坐在办公桌前,明明是想处理稿件,却总静不下心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梦,她想到爸妈,想到他们死的那一年。 她七岁那年向家破產,爸爸把西舍的那栋房子抵押出去,他们一家搬到了一个四十几平的老旧的房子里,典卖掉所有值钱的东西。 她不在乎家的大小,只要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她就会觉得无比幸福。 可是这样的日子维持不到半年,爸妈就死了。 也许是爸妈的死亡对她的衝击太大,她忘记了很多目睹他们死亡的片段,只记得那个清晨他们倒在血泊里,死的时候手里拿著枪。 法医和警察鑑定他们是开枪自杀。 她不太相信那么爱她的爸妈会开枪自杀,留下她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还有一封遗书。 在她成年后找人去调取了爸妈当年的死亡证明和尸检报告,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的的確確是自杀的。 可是梦里那道少年模糊的身影又是怎么回事? 向挽头疼地揉著太阳穴,也许是最近和席承郁闹离婚压力大导致的。 他们一家三口住在僻静老旧的楼房里,从来没有人去看过他们,更別说什么少年了,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样的人。 喝了一口水之后,向挽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忽然想起来今晚本来约了教练学防身术,可昨晚席承郁在车里折腾了她一番,车厢內的空间毕竟有限,她的腿被折到胸前,今天连走路都酸痛无比。 这样的状態根本做不了任何运动。 打开微信,她点进一个没有备註名,全黑的头像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教练不好意思,我今天状態不太好,我们的训练改成明晚方便吗?】 发送完消息,她刚將手机放桌上,对方很快就恢復了一个字:【嗯。】 忽然聊天界面的顶上弹出另一条消息。 消息来自段之州:【挽挽,別忘了今天要到医院复查耳朵。】 向挽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复查耳膜穿孔恢復的情况的日子,段之州没有提醒她,她都忘了。 她的指尖刚触到屏幕,回想起昨天在车上,席承郁说段之州想从他手里买走那枚胸针。 一个亿,她庆幸席承郁没有卖给他,否则她该拿什么还? 以前她不知道,可现在她明白段之州的心意,这种感觉很微妙,不是高兴也不是雀跃,而是有点慌张。 但她向来不是內耗的人。 喜欢就喜欢吧,又不能让她掉一块肉。 回復了段之州的消息之后,向挽匆忙整理完稿件给谢总编发了一条消息就去了医院。 车子停在停车场,她刚下车,就看见迎面朝她走来的段之州。 “挽挽。”段之州穿著白大褂,步履从容地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关上车门,温和地说,“我陪你去。” 第60章 为什么一边伤害挽挽,一边又不放开她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60章 为什么一边伤害挽挽,一边又不放开她? 走到耳科检查室外,向挽停下脚步,对段之州说:“我自己进去就好了,之州哥你去忙吧。” 昨晚之前,她每次叫他之州哥,都会让段之州觉得他和她之间还是像从前一样。 可昨晚他的心跡在席承郁的面前表露之后,段之州反而觉得自己和向挽之间有了莫名的一种牵扯。 一种跨越三年,他不想再错过的牵扯。 他站在原地,微笑著点头,“好。” 向挽走进检查室,听从医生的指示侧臥在床上,等待耳內窥镜的检查。 虽然有过一次检查的经验,可当向挽看到医生拿著直径两三毫米的细镜走到她面前时,一想到待会儿这东西要从耳道伸进去,忍不住头皮紧了一下。 “別动。” 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掌轻轻地托著她的后脑勺,温润的嗓音提醒她:“不疼的。” 向挽一怔。 对面没有开启的屏幕映出段之州清俊的身影。 此刻他脱掉白大褂,不是医生的身份。 段之州感觉到她的僵硬,托著她后脑勺的那只手指尖轻柔地动了一下以作安抚,侧头吩咐检查医生:“可以开始了。” “好的,段医生。” 不想耽误医生给她做检查,向挽没说什么,静静地闭上眼睛。 可一闭上眼睛感官变得更敏感了,那细细的东西伸进耳道的瞬间她下意识揪紧身下的垫子,眉头紧蹙,纤长卷翘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此刻检查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仿佛不想惊扰了里面的人。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门把,在看到里面的一幕时,指尖一寸寸收紧,骨节凸起的弧度紧绷泛白。 检查医生被段之州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从门口看进去,他高大的身影微微俯低,一只手托著女人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在床沿。 这样的姿势导致床上的人被他的半边身子拢著,像是护在怀里。 而女人微蹙著眉,睫毛颤动,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像极了在男人身下被疼爱的样子。 医生仔细地给向挽做检查。 忽然段之州的手机响起来。 他眼神示意医生继续给向挽做检查,然而鬆开撑在床沿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是脑外科那边打来的电话。 “段医生,十九床的病人突然说头痛……” 段之州看了一眼闭眼的向挽,对电话那头说:“好,我马上回来。” 他的手仍然托著向挽的后脑勺,低声对她说:“不要动也不用睁开眼睛,我先回病房看看,检查完了在这里等我,我有话对你说。” “好,你先去忙吧。”向挽小声回答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检查医生將细镜从向挽的耳道拿出来,向挽鬆了一口气,她一个利落翻身坐起来,才想起自己的腰酸痛无比,却已经来不及。 她吸了口气心里咒骂一声。 忽然一只手扶在她的腰侧,稳住她颤抖的身子。 一股如山林晨雾的冷香飘过来。 和早上那个木盒子散发出来的味道很像。 向挽浑身一僵,装作没注意到,头也不抬低头穿上鞋子,“医生,我的情况怎么样?” “穿孔的伤口几乎快癒合,接下来可以不用再用药了。向小姐最近的听力怎么样?还会经常出现嗡鸣声吗?” 医生一边询问,一边注意著床边戴著无边框眼镜,气场清冷的男人,说话都不自觉恭敬了起来。 向挽不著痕跡躲开腰间那只手,“频率小很多了。只是偶尔会出现耳鸣,比如看到討厌的人,做討厌的事,比如现在。” 医生几乎都不敢听下去,向挽这话很明显具有针对性。 针对的是谁他不敢说。 他清了清嗓子,“那……还是需要保持愉快的心情对伤口的癒合更有帮助。” “谢谢医生,我会注意的。” 向挽刚站起身,那只手再次贴上她的腰侧將她往旁边一带,强势將她带出检查室。 到门口,席承郁鬆开挣扎的她,手往下扣住她的手腕,“去哪?” “去一个让我耳朵舒服的地方。” “你之州哥那里?” 向挽忽视男人阴阳怪气的口吻,反问:“席总不是年前都没空吗?怎么今天有雅兴到医院来溜达?別告诉我你是专门来找我的,那我可谢谢您了,您请回吧。” 这副伶牙俐齿的样子,不愧是电视台新闻部的高级记者。 席承郁盯著她,那双黑眸像是落了一层烟雨,叫人看不出真实的底色。 而向挽没再看他,转身刚要进入电梯,又把脚收回来。 她转身看著男人,终於语气平和下来,“席承郁,我不管我们之间闹成什么样,但你能不能不要影响到我的工作,只是占用你半小时的时间让你接受我的採访,你为难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什么时候为难你?”席承郁语气极淡。 向挽眼前微微一亮,“那好,我们定个时间,今天下午可以吗?” 席承郁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垂在身侧的手握住手机在录音,准备把他的话录下来当证据,好让他事后无法反驳。 男人淡淡地说:“下午没空,有个重要的会议。” “明天是周末,你工作日再忙,周末总有时间的吧?”向挽不介意周末加班,只要能完成採访。 然而席承郁却回答:“明天白天有事。” “那明晚呢?” “明晚也没空。” 十几秒后。 席承郁頎长高大的身影站在检查室门口,脚边是被女人踹到地上的手杖。 隔著几步远的电梯门缓缓关上,里面传来女人抓狂的怒吼。 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冷漠,可嘴角却勾起一抹很浅的弧度。 身后脚步声传来,他缓缓转身看著疾步走来的段之州,唇角的弧度像一缕轻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同一时间,段之州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向挽发给他的微信消息:【之州哥,我先回去了。】 “你对她做什么了?”段之州放下手机,沉著脸质问席承郁。 席承郁一言不发,单手摘掉眼镜。 不远处是赶过来的厉东升。 看见他这架势,厉东升赶忙跑过来抓住段之州,“你疯了!向小挽是承郁的老婆,你疯了是不是!” “不关你的事。” 段之州看著清瘦,力气却很大,厉东升根本抓不住他。 “你倒是问问他,为什么一边伤害挽挽,一边又不放开她?” 第61章 我太担心你就乱了分寸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61章 我太担心你就乱了分寸 傍晚,江云希才听说中午席承郁在医院里把段之州给打了。 她立即吩咐保姆安排车子送她去墨园。 在去的路上,她刚准备给厉东升打电话,可厉东升虽然嘴上没把门,但关於席承郁和他几个兄弟的事向来能瞒得很紧,想必她问也问不出什么。 “今天席总是在哪里打了段医生?” 她问坐在副驾驶座的保鏢。 保鏢回答道:“是在席氏財团旗下医院的耳科,只听说席总打了段医生,其他的一概不知。” 耳科…… 江云希默默地在心里念著这两个字,脑海中浮现出向挽的身影。 是了,今天是向挽去医院复查耳膜穿孔的日子。 她怎么给忘了呢。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席承郁最是重情重义,对段之州和厉东升两个兄弟一直很好,外界都说他们三个才是亲兄弟,席向南倒像个外人。 他绝不会无缘无故打段之州,即便有事也不会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唯一解释的就是段之州在席承郁面前坦诚喜欢向挽的心意。 她很早之前就知道段之州喜欢向挽,他喜欢得太小心了,如果不是有一次她无意中发现,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席承郁的观察力比她更敏锐,也许早就有所察觉,但段之州没有明显表现,他便放任不管。 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不足以让席承郁动手,向挽也定不会在婚姻存续阶段做出对不起席承郁的事。 是什么让他如此失了风度? 想到什么,江云希的眼底闪过一抹阴厉的寒芒。 车子在进墨园之前,被岗哨拦截。 车窗降下,江云希转头看著拦住他们的保鏢,“我是江云希,进墨园找你们席总。” “江小姐。” 保鏢恭敬頷首,往车內扫了一眼隨后按下遥控,將挡车杆升上去让车子通行。 车窗升上去,保姆在车內小声嘀咕:“这保鏢也太没眼力见了,连江小姐你的车都不认识。” 江小姐要进墨园,竟然还要知会他们一声。 难道他们不知道江小姐和席总的关係吗? 她吐槽的时候没注意到江云希的脸色有些不好。 江云希紧抿著唇。 要论眼力见,没有比席承郁的保鏢眼光更毒辣的了。 他们不是不认得她的车,而是进出墨园的车辆,除了这里的主人,都必须被拦截下来检查一番。 席承郁自然不用说,向挽的车辆也是隨意通行。 因为向挽是这里的女主人。 外面下著小雨,但因为墨园的地下车库江云希的车无法识別进不去,所以只能停在墨园主楼的门廊外。 保鏢撑著伞下车,保姆把江云希抱下车放在轮椅上,隨即推著江云希的轮椅进入主楼。 冯姨听见动静,以为是向挽回来了,正笑著走出去,一边擦手,一边说:“太太您……” 结果没有看到向挽,而是看到一个陌生的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年纪大概二十几岁,长得清秀温婉,又是坐在轮椅上的。 冯姨立马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就是传闻中的江云希。 她脸上的笑收起,礼貌地问道:“江小姐,您怎么来了?” “承郁呢?”江云希抬了抬下巴,態度说不上傲慢,但也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冯姨在这个家还没受过这种待遇。 向挽就不用说了,脾气好性格好古灵精怪的人又大方善良,身上一点女主人的架子都没有,有时还衝她撒娇,真拿她当长辈。 而席承郁虽然清冷了些,但对她还算客气,从不呼来喝去。 不过话说回来她五十岁了,什么阵仗没见过。 “席先生在书房,回来的时候叮嘱我任何人都不要去打扰他。” 江云希怎么会听不出冯姨话里的暗示,她轻笑一声:“冯姨是吧?” 冯姨:“是的,江小姐。” “你不认识我没有关係,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她收回视线无视她的阻拦,抬了一下手示意保姆:“我们上楼吧。” 眼看著江云希的轮椅朝电梯走去,冯姨著急上前试图阻拦,可是她刚往前一步,就被江云希的保鏢拦住了。 “在做什么?” 忽然,一道清冷声音响起。 “承郁!”江云希回头,惊喜地看到楼梯上的席承郁。 她调转轮椅方向,轮椅自动到楼梯下。 她抬头看著握住手杖走下楼梯的男人,回头瞧了一眼冯姨,温声道:“我想上楼去看看你,冯姨拦住不让,我太担心你就乱了分寸,叫人挡住冯姨,吵到你了吗?” 冯姨內心惊嘆,这位江小姐好厉害啊,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讲清楚,而且把自己说成关心则乱,而她成了拦截主人家客人的没有分寸的佣人。 这样的人,哪里是直肠子的太太能斗得过的。 冯姨站在原地低著头。 席承郁淡淡地说:“冯姨,给江小姐倒一杯茶。” “好的,先生。” 冯姨离开之后,江云希看著他的手,担心道:“我听说你打了之州,受伤了没有?” 席承郁抬了一下手,看著手背的乌青擦破皮,是揍段之州伤到的。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精芒,很快就融进黑眸深处,语气听不出其他情绪,“就为了这事跑一趟?” “我担心你受伤,”江云希声线柔和,“你的腿伤还没好,怎么就动手打人呢,之州到底犯了什么事?” “腿伤很快就好了。”席承郁坐在沙发上。 江云希眉心微闪,席承郁看似回答了,却没有回答她最重要的问题。 问题问过一次就算了,再问就显得刻意,给人留下一个咄咄逼人的印象。 江云希是陵安城的第一名媛,就算双腿残疾了,也是修养极好的富家小姐,绝不会让自己失了分寸。 她的轮椅到了沙发边,冯姨倒了两杯水过来,一杯放在江云希面前,一杯放在席承郁的面前。 “冯姨,”江云希叫住冯姨,“家里有药箱吗?麻烦找点跌打损伤的药,承郁的手背受伤了。” “有的。” 冯姨这才看到席承郁手背上的伤,连忙去找来药膏。 可还不等她把药膏给席承郁,就被江云希拿了过去,“我来吧。” 江云希將轮椅靠近席承郁,两人的膝盖就快要碰到一起。 她温柔地伸出手,“承郁,我帮你上药。” 第62章 就算他死,向挽也是他墓碑上刻写的未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62章 就算他死,向挽也是他墓碑上刻写的未亡人 席承郁不著痕跡地拿起茶几上的茶杯,“一点小伤,不用。” 江云希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语气依然温柔,“那你洗澡的时候注意著点,沾了水之后要立马擦乾,这样手背的擦伤才好得快一些。” 她將药膏和棉签递给冯姨,“承郁不用,就先放回去吧。” 男人目光淡淡地落在她的膝盖上,她顺著视线低头看,外面下著雨,刚才进来的时候有几滴雨水落在她的裙子上,深蓝色布料明显湿了一片。 “擦擦吧。” 江云希低声嗯了一下,但想到席承郁爱乾净整洁,他出声提醒应该有点不高兴。 她按动轮椅,稍稍后退了一些,拉开两人膝盖的距离。 保姆拿纸巾蹲在她腿边给她擦拭。 外面下了雨,屋內温暖如春,江云希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忽然手一抖,整杯茶掉在了腿边。 “哎呀江小姐,您没事吧!”保姆惊慌叫道,连忙抬头检查江云希的手,“没烫到吧?” 席承郁眉头微蹙,“怎么了?” 江云希唇色有些淡,“没事,只是突然手上没什么力气把茶杯弄翻了。” 保姆哎呀一声,对席承郁说:“江小姐担心您受伤,晚饭都没吃就赶过来……” “不用说这些,我本也没什么胃口。”江云希出声打断她。 和席承郁说这些做什么? 她担心他,但不想在这些小事上引起他的关注来博取同情。 保姆小声说:“可是您有贫血,没吃饭才会没力气的。” 她可记得上次江淮的葬礼上,江小姐就是因为贫血突然头晕从轮椅摔下来磕到了头,流了好多血。 当时很多人都看到席承郁把江云希从地上抱起,赶往医院。 那步履匆匆的样子,凭谁看见了,都认为席承郁很紧张江云希。 不远处把药膏放回去的冯姨听了这话,心里冷哼一声,她就算没有贫血,没有吃饭也会没力气的!平白无故提了一句贫血,是给谁听? “冯姨。” 她听到席承郁叫她,连忙走上前去,“先生。” “去做几个菜。” 冯姨表现得体,说道:“好的,先生。” “不用麻烦了,我没什么胃口,也吃不了什么东西。”江云希对席承郁说。 可是对上席承郁不容置喙的眼神,她抿了抿唇,“那好吧。” 保姆收拾完江云希鞋面上的茶水,起身去洗手。 她第一次来墨园,对这里並不熟悉,不知不觉走到后厨,见冯姨在备菜,她走过去,直接將冯姨撞开,手伸到洗手池,拧开水龙头洗手。 “好好做,我们家江小姐吃不了辣,菜里別放辣椒。” 冯姨差点被她撞倒,稳住身形之后,什么也没说,继续切菜。 …… 段之州的別墅里,厉东升拿了医药箱坐在他身边,“你说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向挽!” 他的手在药箱里扒拉了一会儿找出药膏和棉签,看著段之州破了的嘴角,和擦伤的手背直皱眉,神情凝重。 “你听到承郁怎么说了吗?就算他死,向挽也是他墓碑上刻写的未亡人。” 这样偏执的话当时他在现场听到,都是一阵心惊肉跳。 他苦口婆心道:“他何时说过这样的重话?你死了这条心吧,换一个人喜欢。” 说著,他拿棉签沾了点药膏要给段之州上药。 却被段之州的手拂开,“你当我是你,想换就换,不走心的?” “嘿,你骂了承郁就不能骂我了啊。”厉东升不悦,指著他说,“要不我拦著,你们今天会闹得多难看知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听过没听过?” 虽然他听过另一个流氓版本——朋友妻不客气。 但这话绝对不能在段之州面前说。 否则段之州就真的不客气了,段之州要是不客气,席承郁肯定更不客气了,到时候他们兄弟之间谁还客气? 段之州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清俊的脸上有一道伤,“我不可能放弃挽挽,我等了三年,才等到她想放弃,承郁不离婚,那我就逼他离婚。” 厉东升倒吸一口气,“你真的疯了不成!” “我们先不说承郁怎么样,你就说向挽,她知道你这么喜欢她吗?她会接受你吗?你逼承郁离婚要花多大的代价?要是最后她没有接受你,值得吗?” 段之州沉默了一会儿,厉东升以为他是想通了。 结果段之州问他:“有烟吗?” “干嘛,你又不抽菸。” 话这么说,但厉东升还是从口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 段之州点了一支烟,“值不值得,我自己说了算。” 厉东升差点真以为他想通了! 听了这话一把火腾地烧到天灵盖,他霍地站起身来,指著他骂道:“你不是脑外科专家吗?明天把自己的脑子打开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段之州兀自抽著烟,眯了眯眼睛,神色冷峻。 …… 墨园。 冯姨走到客厅,“席总,晚饭做好了。” “江小姐。”她看了一眼江云希。 江云希的唇色比之前更淡了,看样子好像是真的贫血难受,冯姨顿感羞愧,觉得自己刚才內心的吐槽反应过激了。 “承郁,你能陪我吃一点吗?我不想一个人吃饭。”江云希眼带期盼地看向席承郁。 席承郁嗯了声,起身握住手杖往餐厅走去。 江云希的轮椅跟在他身后,嘴角微微翘起,雀跃攀上眼角。 席承郁並没有动筷子,他只是静静坐在餐桌前,翻动报纸,江云希一直知道他有这个老派的习惯,也因为这样比看电子產品更不伤眼睛。 “挽挽真的不回来住了吗?”她喝著汤,仿佛隨口问一句。 席承郁没有抬眼,淡漠道:“提她做什么。” 江云希愣了一下,没再说话,继续喝汤。 餐厅里的气氛十分安静。 吃完饭后,江云希看了一眼落地窗外,下著雨,庭院的灯仿佛罩了一层细纱,她嘆息道:“雨越下越大了。” 席承郁这才抬眸看了一眼,“嗯,早点回去吧。” 江云希攥紧手指,他是真的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吗? 第63章 因为她是你白月光的女儿吗?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63章 因为她是你白月光的女儿吗? “江小姐这么想住,就住下唄。” 一道慵懒清丽的声音从餐厅的另一个方向传来。 向挽只是回来找个东西,没想到席承郁在家,更没想到江云希也在这。 也没料到席承郁这么不解风情,人家小青梅都差凑到他面前说她想留宿了,他还装矜持叫人家回去,真是笑死。 江云希仿佛被她这句话羞辱了,尤其是向挽那双含笑的眼睛,充满了讽刺。 她抿了抿唇说:“挽挽你误会了,我没有想要住下来的意思。” 向挽耸了耸肩膀,“哦,所以呢?” “我马上就走了。”江云希看著坐在她对面神情淡漠,没有因为向挽回来而表现出一丝波动的男人。 “承郁,你记得我说的话,伤口注意別碰水。” 席承郁淡淡地嗯了声,收起报纸,目光隨意看了一眼向挽。 而向挽正好朝他看过去,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对上,向挽轻哼一声收回视线,“你要是明天来,他的伤口就癒合了。” 今天中午还好好的,这伤哪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她没打算问,人家有小青梅嘘寒问暖,她不过是回来拿样东西就要走的人。 席承郁脸色微沉地看著她上楼的背影。 向挽拿了东西下楼,席承郁握住手杖站在门廊下,而江云希的车子刚开出去。 她没往席承郁身边走过去,而是打开侧门。 忽然她的手机和席承郁的手机同时响起来。 如此巧合的事,向挽下意识看了一眼席承郁,而席承郁也看了她一眼。 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席公馆的电话號码。 席承郁接起电话,是白管家焦急的声音:“大少爷,老太太晕倒了!” …… 江云希的车刚驶出墨园,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舅舅 她接起电话,笑道:“舅舅,您回陵安城了?” “刚到家,你之前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找我,什么事?” 江云希当然希望向挽能离开陵安城,並且连席承郁的权势都无法干涉让她回国。 所以她给舅舅打电话,想助力向挽去e国的驻外记者站。 谁知舅舅去其他城市的大学进行专题讲座,一去就是大半个月。 “明天去找您。” 掛了电话,江云希忽然改变主意:“去舅舅家。” 车开进一栋独栋別墅。 方家在陵安城也算是富豪人家,方启霖虽然是大学教授,手里头也有方家公司的股份,每年分红是他工资的几十倍 因此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 江云希进了屋子,方启霖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將捲起的袖子放下来,“不是说明天来吗?” 江云希注意到他的脚步有些凌乱,知道她来不至於让他慌张,她不由朝他身后楼梯的尽头看了一眼,隨即收回视线。 “夜长梦多,还是早点来找您把事情敲定。”江云希目光扫过他湿了的衣袖,“向挽想去e国的驻外记者站,您帮帮忙。” “你想帮向挽?”方启霖神情疑惑。 当年向挽可是嫁给她的心上人,她出国是为了疗心伤,怎么可能轻易释怀呢? “我知道您心里想什么。” 江云希坦然道:“如果是其他事,我绝对不可能帮她,但她出国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能让她从席承郁的眼前消失,我何乐不为?” 其实要向挽消失的办法有很多,但向挽身边有人保护,真要动起手来会比较麻烦。 而让她去e国,刀枪无眼,她要是能死在那里就最好不过。 方启霖沉吟了几秒,“你倒是实诚。” “您之前答应给她两个月的时间考虑,我猜您最后不会答应,对吗?” 方启霖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走到她身后,推著她的轮椅到沙发旁坐下,嗯了一声:“e国现在战乱危险重重,我给她两个月的时间是希望她冷静下来之后放弃。” 原来他真的存了这样的念头。 “可是您为她考虑,就没为我考虑吗?”江云希压抑著情绪质问他。 “我倒想为你考虑,你看人家向挽和席承郁还没离婚,你就眼巴巴地往人家跟前凑,传出去像什么话?我为你考虑,你就不应该回来。” 江云希看著自己的亲舅舅,“我发现你从来都更偏袒向挽,您这么捨不得她去e国吃苦,是不是因为她是你白月光的女儿?” “你胡说什么!”方启霖陡然拔高嗓音,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舅舅从未在她面前如此失態过,江云希鬆开咬住的下嘴唇,“我曾经在你书房里看到过向挽母亲的照片,一整本的相册都是她的照片,我说错了吗?” “谁允许你翻我相册的!” 看著江云希整个人抖了一下,和泛红的眼圈,他意识到自己失態,转过头去,渐渐平息了怒火。 江云希深吸一口气,“我要是胡说您就拿出行动来,你是我舅舅,你不帮我谁还能帮我?我爱承郁,我想留在他身边,难道你希望我背负著小三的骂名吗?” 方启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舅舅。”江云希抓起他的一只手,委屈道,“我已经失去自由,这辈子都要依靠轮椅度过,如果我连爱一个人的权利都不能去爭取的话,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方启霖想到她双腿被医生诊断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之后,接受不了这样残酷的现实,好几次闹自杀。 那时候她是真的有轻生的念头。 “舅舅,我爸从小就不喜欢我和江淮,现在江淮死了,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就算向挽是那个人的女儿,但我才是你的亲人。” 方启霖说不动容是假的,他看著江云希坐在轮椅上的样子,沉著眼眸,“好,我可以答应你。” 江云希破涕为笑,“我就知道舅舅还是疼我的。” “我书房的相册,別告诉任何人。” “好的舅舅,我知道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江云希的轮椅到门口的时候隱约听见楼上有女人的叫喊声,短促而且声音很模糊,如果不是恰巧被她捕捉到,还真是没注意到。 她敛了敛眸。 舅舅五十岁至今未娶,家里除了一个煮饭的佣人,没有女人,怎么楼上会有女人的叫喊声呢? 第64章 照片上是一个婴儿的小脚丫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64章 照片上是一个婴儿的小脚丫 向挽下了车,匆匆跑进屋內,一看到白管家就著急问道:“奶奶怎么会突然晕倒?” 她心下慌张,又转头说话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席承郁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怀里带。 白管家伸出去要扶她的手扑了个空。 他看了一眼席承郁,低声对向挽说:“老太太听说大少爷打了段家的公子,才知道少奶奶您和少爷在闹离婚,她一下承受不住……” 向挽一愣。 她和席承郁闹离婚,席公馆这边瞒得紧,就是生怕奶奶知道。 没想到还是没能隱瞒住。 段家的公子只有段之州。 席承郁竟然把段之州给打了? 她下意识低头看著揽在她腰肢上的那只手,难怪他的手受伤了。 向挽挣开席承郁的手,继续上楼,“现在醒了吗?” 向挽脚步迈进屋內,席向南也在,纪舒音正在餵余温蓉喝水,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老太太,承郁和挽挽回来了。” 躺在床上的老人动了动手,虚弱地说:“我只想见挽挽,閒杂人等不要进来,你们也都出去吧。” 席承郁迈出去的脚停了下来,黑眸深邃。 其他人陆陆续续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向挽和余温蓉,窗外淅淅沥沥下著雨。 “奶奶,您別生气。”向挽紧紧握住余温蓉的手,满眼都是心疼,“离婚的事我只是暂时没想好要怎么跟您说……” 余温蓉反手握住她,喉头哽咽,“你乖奶奶知道。糊涂的是承郁!奶奶知道你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提出离婚。” 否则她那么爱席承郁,怎么甘愿放手? 向挽眼圈微微泛红。 她以为老太太把她留在房间里,是跟之前一样,想劝她和席承郁好好过日子。 没想到她却愧疚地说:“这段时间是奶奶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忍气吞声是奶奶的错,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奶奶不会反对。” “挽挽,你记住,你七岁那年我把你带进席家,不是让你来受委屈的。” “我会叫人擬定一份离婚协议,让承郁签字的。你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出来。” 余温蓉年轻时候就是手段雷霆的女强人,即使年迈了做事也不拖泥带水,说不想让向挽受委屈,就绝不让她多受一天的折磨。 向挽胸口涌起酸涩,点了点头,“我想要西舍,向家的房子。” 即使被江云希住过了,她也想把房子要回来。 …… 向挽轻轻把房门关上,转身就看见站在走廊尽头窗台边抽菸的席承郁。 他回来的著急,连外套都没穿,深灰色的羊绒衫黑色西裤,矜贵的气质融入举手投足间,他只是站在那抽菸,就好像和窗外的雨夜融为一体。 和夜色一样扑朔迷离。 那边是下楼的必经之路。 向挽走过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夹著烟的那只手,手背的伤痕是他打段之州留下的,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头。 “你为什么打段之州?” 烟雾从席承郁深邃的黑眸前散开,仿佛为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雾,“你说呢。” “如果你是因为他和我走得近就对他动手,那么你的小青梅是不是早就该被我打死了?” 那双深眸迸射出丝丝寒意,“你敢!” 向挽眼眸剧烈一颤,讥讽道:“你和你的小青梅可以,我和段之州还没怎么样呢。我在外面找多少男人都跟你没关係,你打了一个段之州,还能把全天下的男人都打了不成?” “別告诉我,你在吃醋,我会嫌噁心!” 向挽转身。 席承郁阴沉的目光盯著向挽下楼的背影,碾碎菸头迈开长腿。 “大少爷,老太太叫您。” 身后传来白管家的喊声。 席承郁停下脚步,楼下向挽的身影从拐角消失。 他转身进了席老太太房间。 在他面前是一份离婚协议。 席承郁双手插兜,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什么意思?” 余温蓉喘了一口气,苍老的声音说道:“签了吧,当初是我逼你娶挽挽,现在我要你恢復挽挽的自由身。” “奶奶。”席承郁轻笑一声,坐在床边,抬起手理了一下老人花白的头髮,“都说人老了会越来越像个孩子,你怎么也这么天真?” …… 向挽到了二楼,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忽然一只黑背黄褐色的大狗从走廊的楼下飞奔而来,快到向挽面前时从楼梯一跃而起! “將军!”向挽下意识伸手去接,差点被大狗给扑倒,她搂著怀里德国牧羊犬的狗头,“我以为你睡了。” 她七岁那年並不是只身一人来席家,而是还带了一只牧羊犬。 是爸妈在她一周岁那天给她的礼物,成为她的同伴。 可是一只牧羊犬最多只能活十几年。 狗去世那天,她一个人躲在席公馆后面的树林里哭,哭到忘记时间,夜幕降临是席承郁找到她,当时他的怀里抱了一只幼犬。 席承郁告诉她,它的出生时间,正好是她那只狗去世的时间。 她看到幼犬哭得更惨,內心的空虚却被慢慢填满。 后来她嫁给席承郁搬去墨园住,她平常工作忙,將军又不喜欢新环境,她就把它放在席公馆里由白管家照顾著。 硕大的狗头在她的怀里蹭了蹭。 向挽正准备带它回房间,忽然將军从她的手中挣脱开,在走廊上飞奔。 “將军——” 向挽追过去,来不及叫住它,就看见它撞开席承郁房间的门跑了进去。 席承郁並不喜欢狗,要是被他知道將军闯进他的房间,一定会责罚將军的。 向挽连忙追过去,在门口喊著將军的名字。 可是好一会儿都不见那只狗出现。 她只好走进去,房间里没开灯,但因为有楼下庭院的灯光照进来,还算能看得清楚,她只想快点带將军离开。 “將军,快出来,我们回房间。” 终於她在房间的那张大床边找到趴在地上的將军,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仿佛在反光。 她蹲下摸了摸將军的狗头,“你怎么跑这来了,万一被席承郁知道会揍你的。” 將军晃动脑袋甩开她的手,低头在床脚嗅了嗅,一张照片被它用脚推出来。 借著昏暗的灯光,向挽看到照片上是一个婴儿的小脚丫。 第65章 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离开陵安城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65章 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离开陵安城 那只小脚丫的皮肤发红,皱巴巴的,看上去像初生婴儿的脚。 向挽对婴儿了解得不多,尤其是一年前引產后,她根本不敢看关於婴儿的视频或者照片,但她总感觉这只脚丫偏小。 席承郁的房间里怎么会有婴儿小脚丫的照片,难道是他小时候的? 她將照片翻过来,背面写了一个苍劲有力的字:席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向挽又將照片翻回来看著那个小脚丫,旁边的將军把狗头凑过来,学著向挽盯著照片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窗外的雨势小了些,席公馆是老式的洋房,窗台做得高,雨滴被风一吹就会落在窗玻璃上,混著风声窸窸窣窣的。 房门发出很轻的吱呀声,砰的一声关上! “汪!” 將军敏捷转过身冲门口大叫一声。 一道黑影站在门口光线照不到的地方。 向挽连忙从地上站起来,一手按著將军的背,一手抓紧那张照片,被嚇了一跳呼吸带喘,紧紧盯著那道黑影。 突然房间的灯光亮起。 向挽那句差点喊出口的“鬼”硬生生憋回去,惊魂未定地看著戴著无边框眼镜,目光幽深的席承郁。 將军突然从向挽身边跑过去,围著席承郁转了几个圈。 席承郁意味深长地看著向挽,“今晚想睡这?” “你误会了,將军不小心闯进来,我正要带它出去。”向挽这样说著,手拍了拍將军的背,正准备出去。 可是席承郁仿佛没听见她的解释,握住手杖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睡这也行,反正以前你总爱往我房间跑。” 他往前一步,独属於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包裹著向挽,她莫名感到一阵慌张,下意识往后一步。 可她的身体离床太近,腿撞到床边,整个人往后跌,摔进偏硬的大床上,席承郁顺势將她压在身下,扣住她想打人的手。 男人宽阔的肩膀如撼不动的铜墙铁壁,向挽的手指紧紧攥著,那张照片在她手里被抓变了形。 “那是以前,要不是將军跑进来,谁愿意来你房间!放开我!” 席承郁看著她恼羞成怒的样子,岑薄的唇若有似无地在她柔软的唇上触碰著。 “不是怨我碰你的次数少吗?正好今早吃的药药效还没过,今晚能补几次算几次吧。” 说著,他的手钻进她的衣服下摆,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由分说一路从蜿蜒的曲线往上拢住。 向挽大脑充血,她什么时候怨他碰她的次数少了! 她巴不得他再也不碰她! “將军咬他!”向挽转头衝著那只德国黑背大喊一声。 將军瞬间飞速衝到床边,仰起头,衝著席承郁不轻不重地吠两声,急得在地上团团转。 向挽皱眉,真是个不中用的傢伙,只能靠她自己了! 她奋力挣扎,膝盖不知道撞到他什么地方,在他鬆手之际从他身下翻出去跳下床,朝门口飞奔而去。 將军紧跟其后,嘴里叼著一根手杖追著她跑。 席承郁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逃命似的向挽,和“狗隨正主”的將军,如深湖般的眼底漾开一丝波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直到隔壁房间传来摔门的声音,他才慢慢收回视线,捡起床上向挽情急之下丟开的照片。 他將被抓变形的照片抻平,看了眼上面的小脚丫,隨手压在枕头下面。 …… 向挽刚回到房间没多久,手机响了起来,是方启霖给她打的电话。 掛了电话之后,向挽深吸了一口气。 方教授说已经帮她加入去e国的报名名单里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有江云希的助力。 否则,方教授那边不可能这么快就有准信。 情敌之间竟然存在能达成共识的时候,真是活久见了,关键她就是当事人。 但总归这件事有了著落。 不过按照她本科和研究生时期的专业和履歷,审核不成问题。 也就是说再有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她就会隨著媒体团队去e国驻站了。 三年,甚至更久。 向挽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单手撑著脑袋,另一只手抓著手机,看著趴在地上用前脚踢手杖的將军,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她就躺在被子上迷迷糊糊睡过去,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没多久她就睡沉了过去。 没注意到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趴在地上昏昏欲睡的將军一个激灵直起身子,竖起耳朵目光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嘴里发出一声呜咽,又趴回去闭上眼睛睡觉。 次日,向挽掀开被子的动作一顿,她昨晚什么时候睡著的,怎么睡得这么沉? 而且她看著脚凳上的外套,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脱衣服了? 向挽抬起手摁了摁额头,也许是昨天太累了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如果真的有人进她的房间,將军一定会叫出声,但昨晚她什么都没听到。 起床洗漱之后她就去了余温蓉的房间,白天陪著老太太,席承郁就如昨天在医院说的那样有事要忙,昨晚之后向挽就没再看到他。 傍晚吃完饭后她才开车离开席公馆。 车子开进一家健身会所。 会所是周羡礼名下的,四处有监控,都是周羡礼的人,很安全不用担心会混进乱七八糟的人,更別说周羡礼叮嘱张廷要加强安保。 “教练来了吗?”向挽问张廷,她已经换好適合运动的衣服。 张廷点头,“已经到了,他向来准时。” 其实以张廷的身手要教向挽已是绰绰有余,但张廷不敢对向挽动手,生怕弄伤了向挽的细胳膊细腿羡哥会责怪。 这教格斗术之类的事,只能麻烦外人。 向挽將马尾固定好,就朝不远处的房间走去。 一名身材高大肩背宽阔的男人侧坐在沙发上,向挽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往手上戴黑色的皮手套。 他低著头鸭舌帽遮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下半张脸戴著黑色口罩。 在她走进去之后,他转过头,深褐色的眼眸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咔嗒一声轻响,皮手套的磁吸扣繫上。 第66章 江云希发过来的照片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66章 江云希发过来的照片 张廷走到向挽身侧,“向小姐別见怪,他这个人就这样,口罩帽子是绝对不可能摘的。” “不碍事,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向挽无所谓道。 去年她怀孕之前就跟这个教练学过几招防身术,当时他就这样,戴著口罩帽子和手套,一开始她还觉得奇怪。 直到张廷告诉她对方是他当僱佣兵的时候认识的,当年他就是这样,而且生来是个哑巴。 说起来对方还救过张廷的命,虽然这十年很少联繫,但只要联繫,对方无论身在何处都会出现帮张廷的忙。 知道向挽要学防身术,张廷自然想到最令他信服的人。 向小姐要学的,一定要是最好的。 向挽走过去,对方已经站起来,高大的身形並不像张廷那样魁梧,而是宽肩窄腰, 向挽朝对方伸出手,“教练,好久不见,从现在开始又要麻烦您了。” 对方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就把手收回去,淡淡的疏离感还是和以前一样。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部黑色的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上面打了一行字:【你要学格斗?】 向挽点头。 对方又在手机上打字:【你基础太差,要从最基础的力量训练开始,否则打出来的招数都是花架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向挽有些著急,试探地问:“不能一边练习招数,一边进行力量训练吗?花架子也是有点用处的吧?” 向挽期盼地看了一眼教练,男人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收回去,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向挽先是看到他打出一排“的確有用”,她心下一喜,可接下来的三个字就像一个巴掌呼到她脸上。 【能招笑。】 向挽:“……” 这教练虽然是个哑巴,却是个毒舌的。 不知是因为对方干过僱佣兵有很多实战经验,还是因为他救过张廷的命,向挽不自觉感到他说的话很权威,完全认同他的话。 所以接下去到今晚的结束课程,向挽先是热身,再做了几组力量训练。 张廷不敢看,向小姐就算是在锻炼,在他看来都像在吃苦,要是羡哥知道还得了。 他看了几眼就走了,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上前把健身器械给掀了。 教练只在她动作错误的时候,出手纠正她,其余时间就在旁边看著,大多时间动都不需要动一下,但向挽还是觉得受益匪浅。 加上向挽中间休息的时间,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 男人递给她一条毛巾,並將手机屏幕递给她:【今天就先到这里,欲速则不达。】 向挽从他手里接过纯白色的毛巾,擦了擦汗,“谢谢。您说得对,而且再下去我身体也吃不消。” 她小声嘀咕:“腰还酸著呢。” 喝了几口水,她转身问从沙发拿起外套准备要走的男人,“我该怎么称呼您?” 算起来男人也算她半个老师了,她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不太礼貌。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向挽,深褐色的眸子仿佛比之前更冷淡了。 但向挽立即捕捉到了,想著这些江湖中人都会自己的忌讳。 她坦然地看著对方,连忙开口:“是我唐突了,如果不方便的话……” 男人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按了几下,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免守】 免守? 向挽不知不觉念出他的名字,她衝著男人笑了笑,心里却尷尬无比。 她听说过【免】是一个极为罕见的姓氏。 可是免守谐音面首,在古代是男宠的意思。 教练虽然看著年纪应该不大,按照张廷说的三十岁左右,长得人高马大,戴著口罩和帽子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充满了神秘感。 她实在叫不出这个名字。 男人拿著外套出门,等向挽洗完澡出去之后,他早离开了。 向挽从包里掏出车钥匙往自己的车走过去,却看见她的车旁站著一个人。 今晚的风很大,吹到脸上都能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凉,男人在她的车门边不知道站了多久,两人四目相对上,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迈开长腿朝她走来。 “挽挽。” 向挽意外地看著段之州,“之州哥你怎么在这?” “跟朋友出来吃饭,就看到你的车在这。”段之州坦然地说。 可他身上那股寒气一看就是等了有一会儿。 向挽心里盪起一丝涟漪,他没有打电话给她就站在这乾等,万一她很迟才出来,他就一直在这边等著吗? 看著她脸颊还有些红,头髮披散著,散发著洗髮水的清香,看样子是刚锻炼完身体。 段之州下意识往前一步,替她挡了风,“刚锻炼完別吹风。” 他走近一些,向挽忽然觉得有些近出於本能地想要后退一步。 “別动。”段之州的手伸到她的脑后,將她外套的帽子给她戴上。 低著头看她,修长的手指整理著帽子边缘。 那双拿手术刀的手宛如艺术家弹钢琴的手,却被几道擦伤和乌青破坏了美感,和席承郁伤得差不多。 一想到席承郁为什么打他,向挽的內心就涌现出別样的情绪。 她抬起手捂著帽子的边缘,不著痕跡地后退一步。 刚要说话她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后退一步,段之州摸著她帽子的手空了,他顿了一下,温润的眼眸微敛提醒她:“要不要先看消息?” 向挽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江云希发来的。 这么多年她忽略江云希的微信號,一直没有將她拉黑是她的失误。 江云希的头像不知是什么时候换的,不是当年纯白的茉莉花。 是从侧后面拍的一双男人穿著黑色西装裤的长腿,修长笔直,堪称完美。 向挽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席承郁的腿。 而江云希连发了两条消息给她:【挽挽,我准备把院子里的树屋拆了重新整修一番,这毕竟是你曾经的家,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告诉你一声,让你最后看它一眼。】 配图是一个静謐的小院落,一座將近二十年被风雨侵蚀过却屹然不倒的树屋。 当年爸爸爬上梯子,亲手一块一块搭建起来的树屋! 第67章 求你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67章 求你 向挽因为愤怒握住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抖起来,手机即將从她手中滑落,是一只温暖宽大的手托住她的手背。 “挽挽?” 她六神无主地看著神色担忧的段之州,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满腔的屈辱。 她拼命咽下那口呼之欲出的酸涩,“之州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能拆! 那座树屋绝对不能拆! 这么多年如果它被吹倒、在雷雨夜被衝垮她都认了,但绝对不能是以这样的方式摧毁它。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江云希下令把树屋拆毁! 奶奶昨晚问她在离婚协议上有没有要求,她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回西舍的房子。 当时奶奶就吩咐白管家叫人草擬一份协议,后来席承郁进了房间,估计是奶奶要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但今天奶奶都没有跟她提过这件事,恐怕连奶奶都无法让席承郁妥协。 向挽一路上风驰电掣朝西舍而去。 泪水涌上猩红的眼眶,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孤独感笼罩在她身上,她握住方向盘的手想要紧紧抓住,却好像脱了力,牙关止不住颤抖。 突然一只白色的小猫从灌木丛钻出来,没有意识到一辆极速而来的车辆,屁股一扭一扭地跑到了马路上。 浑身的血液衝上脑海,向挽心尖猛地一缩,猛打方向盘,飞驰的车辆骤然剎车。 轮胎与路面摩擦出尖锐的声音。 向挽一头撞到车门上。 被尖锐的剎车声嚇到的小猫发出一声小小的叫声转身钻回到灌木丛。 后面一辆紧跟著向挽的迈巴赫猛然停下,段之州脸色煞白地从上下下来,摔上车门踩在地上的脚步都是虚的。 他衝到向挽的车边用力拍车窗,急声喊道:“挽挽!挽挽!” 里面的人一动不动。 好在他喊了几声之后她的身子有了一点动静。 向挽缓缓动了一下手指,指尖触碰到车门锁。 啪嗒一声。 段之州拉开车门,俯身半个身子钻进去,双手捧起她的脸。 “挽挽,睁开眼睛看著我!” 女人卷翘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段之州心下一沉,用手扒开她的眼睛,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从车上拿出来的手电筒——他习惯在车里放著一个备用,以防在外面遇到需要急救的病患。 他打开手电筒將光源照在她的眼球上,看著她瞳孔对光的正常反射反应,段之州心里的那块石头稍稍落下。 他又动了动向挽的四肢,好在除了额角被头髮挡住的地方撞出一点红紫色之外没有其他的伤。 向挽的意识渐渐回笼,睁开眼睛眼神失焦地看著他。 段之州惊魂未定的脸上总算是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但是后怕的情绪包裹著他的心臟,让他捧住向挽的脸的手紧绷著,目光深深地看著她的脸。 段之州將她从车里抱出来,阔步朝后面那辆迈巴赫走去。 忽然怀里的人攥了攥他的衣领。 段之州脚步一顿,低头看著她渐渐恢復了一点血色的脸,温声安抚她:“別怕,可能只是轻微的脑震盪,休息一会儿就好,我先带你回家。” 向挽动了动唇瓣,目光怔怔的,“我要,去……西舍。” 西舍? 段之州想起来是她以前的家。 可她现在这个样子需要好好休息,所以他没有答应,继续抱著她上车,將她放在副驾驶座,给她繫上安全带。 就在他直起腰身打算关上车门的时候,歪倒在副驾驶座的人紧紧攥住他的衣袖,在他低头看她时,她低著头髮出低哑的哽咽声,“求你。” 宛如海水拥入心间,段之州的呼吸一窒。 “我带你去。”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段之州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看著车窗外的向挽,手机响了一声,进来一条消息。 【已经查到西舍那栋房子在席承郁名下,现在是江云希在住。】 段之州的脸色渐渐冷峻,手指点了几下,丟开手机,车速缓慢加快。 车子开进西舍,这里的房子每栋別墅之间的间隔远,互不干扰。 段之州將车子开到向挽从前的家门口,那里停了一辆车。 车牌號是一串的8,在陵安城谁都知道这代表了权贵,最顶尖的豪门。 段之州带向挽下车的时候,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肩上,不动声色挡在她的身侧。 可向挽早就看到了那辆车。 原来她昨天问他今晚能不能接受她的採访,他没空,是要来这里陪江云希。 那么江云希要拆掉树屋,他也知道了。 向挽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一具痛到麻木的行尸走肉。 忽然围墙之內传来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声音。 树屋! 向挽脸上好不容易恢復了一些血色,骤然间被吸得一乾二净,大脑还没有做出反应,跌跌撞撞就朝大门跑过去。 门內忽然涌出一排保鏢將她拦下来! 为首的是江云希从国外就一直跟著她的保鏢。 要不是段之州及时稳住向挽的身子,对方阻拦的那只手差点就打到她。 “让开!”一向温润的段之州气势冷冽,让对方感到一阵来自上位者的威压,下意识往后后退一步。 在陵安城的顶级权贵中,三大家族逐渐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分別是席家、周家和段家。 虽然席家是最为强盛的家族,但段家依然是陵安城其他势力不敢挑战的存在 段之州是段家的继承人,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隨时弃医从商回段家掌权。 可这些保鏢被他呵斥之后却仍然站在大门口,不让他们进去,毋庸置疑是仗了席承郁的势。 又是一声倒塌的声音。 向挽的头皮发麻用力挣开段之州的手,以身体为刃,朝那些人撞过去。 高大威猛的保鏢们没想到向挽就这样不管不顾,不怕死地衝上来,竟被她眼神里骇人的寒意震慑地朝后退开。 向挽闯进去最先看到的是从里面走出来的陆尽。 陆尽看到向挽,眉头微微一皱。 朝阻拦她的人厉声呵斥:“放肆!” 向挽失魂落魄地看著前院被拆毁的树屋,一片狼藉的侧边是房子的一面落地窗。 屋內坐在轮椅上的江云希双手抱住席承郁的腰。 第68章 是席承郁授意的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68章 是席承郁授意的 仿佛身体被人瞬间挖空,五臟六腑碾碎,只剩下一具空壳,向挽黑白分明的眼里没有了光。 忽然一只手挡在她的眼前,温暖的手心贴著她冰凉的脸。 “別看。”段之州扶著她的肩膀。 可脑海中江云希抱住席承郁的腰的一幕挥之不去,像梦魘一样不断在她的脑海中闪现消失,再闪现再消失,搅得她晕头转向。 她终於忍不住半边身子伏在段之州的臂弯,低头乾呕。 喉头的乾呕牵拉生理反应,眼泪被逼出来,一片惨白的脸色上双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 落地窗內,席承郁在江云希抱住他的瞬间就將她推开,像是感应到什么,黑眸深邃地看向窗外院子里,被段之州护著的人。 她颤抖的身子像是下一秒就要破碎成齏粉。 “承郁!” 江云希看著他步伐急促有力的背影,余光是倚靠在桌旁被他忘了的手杖,让人忘记了他的腿伤还没全好。 她连忙转动轮椅跟上去。 向挽竟然真的来了,果然她放不下这栋房子里的一切! 段之州看著向挽这样就知道她是因为轻微脑震盪情绪波动大引发的反应,他一只手扶著向挽就要將她抱起来带她离开这里。 早知道会这样,他绝不会答应带她来这里。 可是向挽却將他的手拂开,气息如虚无縹緲的烟,“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阔別十几年的房子,被封锁了那么久,如今走进院子里她才能认认真真看它一眼。 一砖一瓦依稀是当年模样,可是它老了很多。 廊下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涂鸦,是她幼女时期握住蜡笔把自己想像成大画家,一顿猛如虎的操作。 眼前画面如泛黄的信纸缓缓铺开—— 妈妈宠溺地说她鬼画符,爸爸却笑著摸著她的小脑袋说我们家挽挽以后是大画家嘞! 当年墙角的一株雪柳如今也长得茂密,从一株长成了灌木,在冬夜里开著白色的小花,被风吹得一颤一颤,仿佛认出曾经的小主人,在跟她打招呼。 她曾经的家啊。 向挽看著成了一片废墟的树屋,止不住地掉眼泪。 是她来迟了。 她保不住向家的房子,也保不住树屋。 她想要守护的,她的家,她的孩子,到结果什么都保不住! 昨晚下了雨,今天也是一整天的阴天,树屋被雨水冲刷过,每一块木头都被浸湿了。 这么多年的日晒和雨淋,木头上长满了苔蘚。 向挽走过去,脚踩在废墟之上。 踩到一片湿滑,脚往后滑身子往前趔趄。 台阶上的席承郁神情一凛,脚下迈开步子,却是脚步停下,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攥成拳,骨节作响。 段之州从后握住向挽的手臂,紧声道:“挽挽你想找什么,我帮你找。” 向挽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她一步步往前。 被她脚踩著的木头髮出嘎吱的声响,有一些被摧毁砸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出现裂纹。 她踩上去,那些裂纹隨著嘎吱声不断变大,然后裂开。 原本还算完好的木头彻底碎成两半。 终於,她蹲在地上,双手在一片废墟里翻,指尖被钉子划破,鲜血滴在木头上,她感觉不到痛,一味低著头双手越翻越快。 “挽挽!”段之州试图唤醒向挽,可向挽对外界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蹲在她身边將那些带钉子的木头丟开,不让它们划到她的手,將她那只指尖流血的手抓在手里,另一只手也在废墟里翻。 终於她的手停下来。 在一堆废墟中有一块方形的被精心修成圆角的木板。 木板经过岁月的风侵雨蚀,顏料早已剥落。 但依然能认得出上面一笔一划,认真纂刻的字。 ——挽挽宝贝的秘密基地 向挽怔怔地看著,眼泪夺眶而出,她抓起木板紧紧按在胸口,心臟像被人摘了一样,淅淅沥沥的血在流淌。 这是爸爸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刻出来的。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风撩起她的长髮,將她额角的几缕碎发吹开,露出一片撞击后的痕跡,原本的紫红色变得青紫,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尤其触目惊心。 门廊下的男人黑眸发紧。 “为什么?”她很轻地一声质问。 再过不到一个半月她就要出国了,江云希明明很清楚,她已经不要席承郁了,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往她的心里再扎一刀? 江云希语气平和地说:“这个树屋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隱患,拆了它是为了日后的安全。” “这么怕死,你为什么不搬走!”向挽陡然拔高嗓音。 冷厉熟悉的气场让江云希的眉心闪了闪,“我跟你解释过了,这里的环境好適合养身体,拆掉你童年的回忆我很抱歉。” 很抱歉…… 向挽的唇瓣划过一抹嘲讽。 忽然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向挽另一只手抓著一根带有钉子的木头朝江云希砸过去! 却是被一只手在半空中挡住。 那尖刺的钉子扎进男人青筋凸起的手腕,血珠顺著扎进去的地方冒出来,沿著凸起的手腕骨滴下来。 向挽充满恨意的眼睛看著他,不是第一次了。 身侧江云希脸色一变,“承郁,你的手!” 她转头质问向挽:“向挽!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 “陆尽!”席承郁反手將那根带有钉子的木头甩开,脸色冷沉地盯著向挽满是泪痕的脸,“把人带走。” 陆尽走上前来,江云希就要上去抓席承郁的手查看伤势,却是陆尽走到她身后,推著轮椅进屋。 “陆尽,你干什么!” 江云希要按动轮椅上的按键,被陆尽出手阻拦。 门廊下,向挽看著江云希被带走,身形一晃,被段之州从后揽住肩膀稳住,而他的身后是张廷和段家的保鏢。 向挽看著眼前令她五臟俱焚的男人,冷声道:“席承郁,你能护得了她几时?” 席承郁阴沉的眸色扫过段之州揽住向挽肩膀的手,清冷的声线仿佛淬了寒冰,“拆掉树屋,是我授意的。” 第69章 树屋底下挖出的铁箱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69章 树屋底下挖出的铁箱 是他授意的…… 向挽那双灵动的眼睛宛如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指甲紧紧掐住手里的木板,却因为骨头的战慄而抖动起来。 她忽然低头笑了一下,她一边笑一边摇头,苍白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泪水砸落,滴在席承郁的鞋尖。 “我还想江云希怎么有这么大的狗胆。” 一切都说得通了。 强烈的情绪在她的胸口拉扯著,向挽感觉灵魂和肉体在剥离,太痛了,她几乎要支撑不住,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软了下去。 段之州脸色一沉。 原本被他揽著肩膀的女人被席承郁夺走搂在怀里。 席承郁低头看著怀里毫无血色的人,额角那块紫红的撞上触目惊心,隆起的剑眉下一双深目暗沉复杂。 他的下頜紧绷,把向挽拦腰抱起来,伤腿大步迈下阶梯。 周身散发著森然的戾气,一瞬间让周围的其他人都不敢上前。 那样急切匆忙的步伐,踩著一地残渣而去。 段之州知道现在不是阻拦的时候,凡事以向挽的健康为重,可他还是衝上去拦住席承郁,“把挽挽给我。” 席承郁的语气极其平静:“让开。” “她来的路上开车著急,急剎车头撞到车门有轻微脑震盪,你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著急吗?”段之州毫不退让。 他每个字清晰钻入席承郁的耳中。 撞到车门。 轻微脑震盪。 他就是要让席承郁知道,他究竟把向挽伤得多深,她有多在乎这个树屋! 亲眼看到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被人打碎,她有多伤心绝望! 席承郁的黑眸深处仿佛裂开一道细纹,他森冷地盯著段之州,“我叫你让开!” “你记住,这一次我是为了挽挽。”段之州没有再阻拦。 他看著席承郁抱著向挽上车,也转身进了车內,一路上跟著那辆车到医院。 席承郁抱住向挽下车,急诊室的医护人员已经在大厅等候,一看见他连忙迎上去。 却是段之州从他手里接走向挽放在病床上,对其余人说:“撞击后的脑震盪,先安排检查。” 他是脑外科专家,这类检查本无需他亲自检查,但病床上是他在乎的女人,他不放心交给旁人。 检查结束后,段之州护送还在昏迷的向挽回到留观病房。 护士送了外用药进来。 等他洗了手回到病床边,却看到一身黑衣的席承郁坐在向挽的身边,低著的头神色难辨,指尖沾著药膏一点一点地抹在她额角的撞伤上。 段之州攥著手指,转头深吸一口气,“你知道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 抹药的指尖顿了一下。 男人的身子一动不动,直到给伤口抹完药膏,他才起身一步步走到病房门口。 门外黑压压的保鏢,全都是段之州的人。 “我不会再让你靠近挽挽半步。” 席承郁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病床上已经醒来却不肯睁开眼睛的女人,沉默不语,迈开长腿离开。 人走了之后,段之州下令保鏢分散开守卫,而他关上病房门,走到病床边坐下。 直到床上的人眼角落下一滴泪,段之州呼吸一颤,“挽挽,你醒了?” …… 夜已经深了,江云希看著落地窗外在整理树屋残片的陆尽。 她收回视线看著桌上凉了的菜和腊八粥。 今天是腊八,她白天给席承郁打电话让他过来喝她亲手熬的腊八粥。 他在电话里说没空。 傍晚陆尽带了人到西舍,说席承郁下令拆掉树屋,以免造成安全隱患。 她以为席承郁也来了,没想到却只有陆尽。 她太想席承郁了,又给他打电话,可傍晚到八点半,她给席承郁打了三通电话都没接。 后来她给席承郁发了一条消息:【我还做了你喜欢吃的菜,等你一起吃晚饭喝腊八粥,你不来我都没胃口了。】 席承郁果然回復她了——【嗯。】 可终究他是一口都没有吃上。 院子传来汽车的引擎声,这个时间江云希想不出还有谁会来,她眼前一亮,手转动轮椅,激动得差点从轮椅摔下去。 “江小姐,您別著急。”保姆急忙上前扶住她的上半身。 江云希笑了笑,整理了一下长发和衣服,“你看看,是不是承郁来了?” 保姆往门口张望了一眼,眉眼带笑地对江云希说:“是席总。” 江云希的嘴角止不住上扬,她指著桌上的腊八粥,“把这些都撤了,重新盛两碗热的粥。” 保姆端著碗去了厨房。 门廊暖黄的灯光下,眉眼清贵冷淡的席承郁一步步走进来。 江云希这才想起他忘在桌边的手杖,拿起来,另一只手按下轮椅按键,到席承郁面前。 “你又忘记医生的叮嘱了,叫你近期走路最好还是继续用手杖。” 席承郁接过手杖,目光扫了一眼桌上冷了的饭菜。 “饭菜都冷了没法吃,我陪你喝碗腊八粥吧,好吗?”江云希问道。 席承郁未置可否。 保姆很快端出两碗粥,“席总,这是江小姐亲自熬的粥,口感很暖糯,您不喜欢吃甜,江小姐特意……” 然而席承郁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那一眼保姆心惊肉跳,连后面要说的话都凝固在嘴边,訕訕地退到一边,不敢抬头看席承郁。 江云希见状,侧头低声说:“你退下吧。” 保姆走了之后,餐厅里就只剩江云希和席承郁。 江云希搅动著自己碗里的粥,看著席承郁,温柔地问:“你坐下呀,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席承郁没有坐下,握住手杖缓缓转身朝门口走去,只留下一句如风雪般冰冷的话。 “以后不要再给向挽发任何消息。” 江云希手里的勺子滑落,没入热乎乎的粥里,落地窗倒映著她发白的脸色。 …… 凌晨,墨园书房的灯亮著。 陆尽敲开书房的门,屋內烟味呛人。 他一步步走到站在落地窗前抽菸的席承郁身后,手里提著一个锈跡斑斑,一看就是有著很多年头的铁箱。 “席总,如您所料,树屋底下果然埋了东西。” 第70章 不想见他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70章 不想见他 菸灰从指尖抖落,猩红的火光接触到男人的手背又掉在地上。 席承郁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锈跡斑斑的铁箱子,深不见底的黑眸和窗外的夜色融合。 “打开。” 陆尽將铁箱放在桌上,箱子的外面上了锁,锁眼被泥土堵死了也生了锈根本打不开。 他一手按著铁箱,一手攥住锁利用腕力一震,哐当一声,锁被暴力拆除。 打开箱子,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层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黑色的布,里面包裹著东西。 陆尽从腰侧拔出一把短刀,將黑布从边缘挑开。 里面是一个橙色方形上面有一些黑色英文字的形似盒子的东西。 “黑匣子。” 他的身后侧传来席承郁低沉发紧的声音。 陆尽果然看到橙色匣子上面標明的信息,脸色微微一变。 “是当年先生和太太出事的那架飞机的黑匣子!” 黑匣子是飞机坠毁后最能查明失事真相的证据,里面可以保存飞机出事前好几个小时甚至二十几个小时前的飞行记录。 因其特殊坚硬的材质,即使在极端的环境下,里面数据依然能保存十几二十年之久。 而席承郁父母出事距离现在过去了整整二十年。 陆尽摸了摸包裹著它的那层黑布,指尖一搓,有细碎的银闪从黑布里面掉落,他神色凝重。 “是银纤维,能屏蔽信號的发射。” 在跟席承郁之前,陆儘是在边境当僱佣兵,对於信號干扰的材质略有研究。 黑匣子在飞机坠毁后掉落,自身设置的定位信標可以在出事后的三十天內源源不断地向外界发射信號,便於调查人员的寻找。 而这层银纤维的布,正好能屏蔽这些信號,阻碍追踪。 难怪当年席家遍布势力,也找不到黑匣子。 原来它被裹在一层屏蔽信號的布里,装进铁箱埋在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席承郁冰凉的指尖触碰著橙色的匣子,嗓音喑哑:“拿去叫人恢復数据。” …… 向挽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张廷叫到跟前。 张廷看著已经冷静下来的向挽,想到她在向家老房子里濒临崩溃的样子,就忍不住皱眉,心里不是滋味。 “向小姐,羡哥一定会替你出这口气的。” “我叫你进来,就是想告诉你今晚发生的事別告诉周羡礼。”向挽低垂的眉眼不再透著消沉的伤感,而是清醒冷静。 “否则他又拋下剧组,到时候外面就会传他耍大牌。” 张廷摇头说:“您知道羡哥不在乎这些。” “他不在乎我在乎。”向挽咽了咽,“我看不得外界的人对他有任何詆毁。” “更何况现在告诉他又要耽误他拍戏的进度了,本来说好年前可以回来,这一折腾恐怕就没法回来过年了。” 张廷犹豫了一下,最后答应了。 向挽只是轻微脑震盪,並没有太大的问题,可段之州还是强行让她继续在医院留观一天,其实只是想让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好好休息。 周二段之州亲自开车送向挽去电视台。 临下车前,向挽抓著安全带,转头对身边温润清贵的男人说:“之州哥,这两天谢谢你了。” 段之州握住方向盘的修长手指紧了紧,“是我自己想照顾你,不用跟我道谢。”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向挽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何况之前她就知道段之州的心意,只是他自己没提,她也没办法说什么。 如今就是一个好的契机。 “有些话我如果不说对你就是不尊重,你知道我这个人的脾气,不喜欢藏著掖著的。” 段之州看著她,即便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可还是由著她继续往下说:“你说,我听著。” 向挽坦然地说:“我经歷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已经对男女的感情有了很强的抗拒,不想再花时间在这些事情上面了。” “好。”段之州好半晌说出一个字,他伸手帮向挽解开安全带,温声道,“我没说要你现在就接受我,就算你不接受也没有关係,不要有任何负担,我还是你的之州哥。” 没想到段之州也有这样固执的一面。 当初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向挽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她很清楚固执的人是劝不听的,否则她也不会被席承郁伤得这么深。 告別了段之州之后她进了电视台大楼。 看著她离开的背影,段之州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嗓音低沉:“我可以联合周家给席承郁施压,但你得答应我,儘快辞掉医院的工作,回来帮我。” 段之州看著自己拿了那么多年手术刀的手,他得儘快帮挽挽成功离婚,彻底和席承郁断了关係。 他神色平和地说:“好。” 向挽回到新闻部。 谢总编把她叫进办公室里,告诉她:“席承郁那边已经答应重新採访了,就在明天下午。” 没想到消息来得如此快,向挽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 回到办公桌,她看了一眼不远处坐在办公桌前查阅资料的苏嫵,若有所思。 她忽然想到什么,起身朝苏嫵走过去,一把勾住苏嫵的肩膀,“好妹妹,帮我一个忙。” 翌日,周三下午。 一名穿著高跟鞋,长捲髮在脑后扎成高马尾长相甜美的女人走进席氏財团一楼大厅。 “你好,我们电视台新闻部的记者,和你们席总预约过的。” “好的,三位请隨我来。” “谢谢。” 前台领著他们进入总裁专用电梯。 总裁办光可鑑人的地面上,女人踩著高跟鞋步伐轻盈,秘书见了他们只是稍稍疑惑地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將他们带进总裁办公室。 秘书敲了敲虚掩著的门。 办公室內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进。” 门打开,秘书站在一侧:“席总,电视台的人来了。” 办公桌后,穿著剪裁匀称的深灰色西装的席承郁抬眸,金丝边眼镜框后的黑眸深不见底。 在他看到来人的瞬间,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冷了好几个度。 “向挽呢?” 第71章 还有救的对不对?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71章 还有救的对不对?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过强劲,坐在格调非凡气派办公室里,只是抬眸间的一句话,就如睥睨天下的君王,让人臣服。 是苏嫵以往採访过的大佬无法相提並论的存在。 开玩笑,对方虽然是向挽的准前夫,他更是席承郁,席家的家主,跨国財团席氏的掌权者。 苏嫵顶著压力,拿出职业性的微笑:“向记者有其他工作安排,所以与您的採访由我来对接。” 本以为席承郁这样的顶级財阀突然被换掉记者会翻脸。 为此她已经做好应对措施。 可是她想错了。 席承郁听完她的话之后……不对,应该是问完她“向挽呢”三个字之后,除了神色比之前更淡漠,再没对她说过採访以外的话。 整个採访的过程透著一股疏离的冷淡。 直到採访结束,苏嫵还有些意外。 看来之前席承郁就是故意刁难向挽。 向挽收到苏嫵发过来的消息,是一个俏皮的表情包——【使命完成!】 向挽的指尖顿了顿,还真顺利啊。 她发了个消息给苏嫵:【好妹妹,中午请你吃饭。】 苏嫵秒回一个红著脸又震惊的表情。 向挽失笑,小丫头还真不经撩。 她滑动好友列表,找到一个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的头像点进去。 聊天窗口的顶端的备註名是:【免守】 周天晚上只是轻微脑震盪,已经过去三天完全没有任何的不適,离出国的时间越来越近,向挽不想浪费时间。 一个半月的时间练不成很厉害的身手,但若能习得一招半式,对於要去一个兵荒马乱的地方的她也是十分有用的了。 所以她给免守发了一条消息:【免教练,今晚七点半左右您有空吗?有空的话我们还是老地方见。】 过了一会儿,微信进来一条消息。 免守:【嗯。】 傍晚下班后,向挽在电视台的食堂吃了饭,就开车前往健身俱乐部。 她去换了一身衣服,到房间的时候,免守已经到了。 戴著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穿著黑色休閒裤,黑色皮夹克,依然坐在沙发那边摆弄他的皮手套。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到向挽,微微頷首,冷淡疏离。 向挽一边活动筋骨一边走到他面前。 在免守高大身影的衬托下,穿著健身服的她就显得有些娇小了,尤其是活动筋骨的样子,在站在门口张廷看来,像是个免守面前搞笑的。 免守深褐色的眼眸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向挽在原地蹦了两下,长舒出一口气,笑著问:“免教练,今天能不能先教我一些招数?我只是想熟悉一下,你放心,我不会出去招笑的。” 她还记得上一次对方的毒舌。 男人静默了几秒,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叫我免守就好。】 向挽一愣,不是她不想叫,免守通面首,她怎么好意思叫得出口。 但对方都这样说了,她在心里说服完自己之后,郑重地叫了他一声:“免守,可以吗?” 对上那双清澈的黑白分明的双眸,男人点了点头。 免守站在向挽的对面,双手背在身后,一身黑衣愈发显得肩宽腿长。 他对向挽抬了一下下巴,向挽立马领会是要她先出手,试探一下她的底子。 三秒后,张廷不忍心地转头看向別处。 向挽的身子扑了空,几乎要摔到地上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扣住她的手臂,牢牢地將她从地上拉起来。 向挽的脸因为窘迫而涨红,一双明眸愈发显得瀲灩璀璨,“再来!” 对面的男人还是双手背在身后,太羞辱人了! 向挽的斗志瞬间被点燃,大喊一声助威,脸色紧绷双手握拳朝免守衝过去。 免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鬆鬆抵著她的额头。 身高的差距再加上额头上那根手指太有力了,向挽的拳头愣是连免守的衣服角都碰不到 向挽:“……?” 这对吗? 试探三次之后,向挽被免守一脚绊倒,又被他揪住衣领稳住身形,免守在手机上打了两个字:【够烂。】 向挽看著这两个字,一张脸羞愤得红透了,“还有救的对不对?” 男人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一下,缓缓打出一行字:【勤能补拙。】 这个道理向挽当然懂,所以她决定今后只要没事,就跟著免守学,除非免守没空,否则她是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张廷不忍心看,早就把房间的门关上离开了。 其他人他不敢保证,对免守他还是十分信赖。 不过他也是刚知道免守的名字,以前免守干僱佣兵的时候代號是【j】,这么多年他都喊【j哥】 向小姐的性格果然是人见人爱的,居然能让免守说出本名。 两个小时后,浑身是汗的向挽一个翻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张著嘴大口喘气。 忽然指尖上传来一丝凉意。 她转头看著蹲在她身边,鸭舌帽压得很低,隔著皮手套碰她手指的免守,她连忙撑著手坐起来,“我没问题的。” 说著她就要起身,却被免守按住肩膀,將手机递给她:【今天先到这里。】 然后他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向挽一边喘气一边瞪大眼睛,才知道已经夜里十点多了,时间也过得太快了吧! “那的確是该结束了。我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向挽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得像个佝僂的老太太。 免守將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明晚继续吗?】 向挽摇头,“明晚我有工作。” 免守看了她一眼,隨后將手机放回到口袋里,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离开了房间。 向挽看著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这免守还真是有个性,一句招呼不打就走了。 深夜,一辆黑色宾利开进墨园。 席承郁从车里下来,零下好几度的夜里,呼吸间呵出一团白气,车门关上,座椅边的手杖被主人遗忘了。 忽然他的手机响起来,来电显示是江云希。 男人微微蹙起眉头,手指滑动屏幕,电话里传来保姆著急的声音:“席总不好了,江小姐晕过去了!” 第72章 为什么抽血?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72章 为什么抽血? 自从周天晚上席承郁留下那句话之后,江云希已经有三天没见到他了。 傍晚她本想约席承郁一起吃饭的,可是席承郁却给她回消息没有空。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餐厅里空等著,晚饭一口没吃。 深夜保姆推她上楼,在电梯外面她晕过去一头栽在地上失去意识。 送到医院的时候她就醒过来了,只是意识还不太清楚,就被医生送进病房。 病房里是消毒水的气味,当针扎进肘窝的血管,她才动了动眼睛,转头看了一眼流进管子里的血。 她皱了皱眉,低声问:“为什么抽血?” “席总吩咐的,说想查一下您的贫血状况有没有好转。”护士耐心地回答。 原来是承郁的意思。 江云希抿著的唇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承郁还是关心她的。 那天晚上她只是使了点心机给向挽发消息,他身为男人被向挽那样当场质问会觉得没面子,生气在所难免。 过了三天他的气消了,只要她有事,他还是会像之前一样关心她。 “那他人呢?”江云希转头看向四周。 护士把抽血的针拔出来,用棉签按著针眼,说:“席总在外面。”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护士出去之后,有人走进病房。 江云希眼前有一些恍惚,看到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压制著呼之欲出的欣喜,动了动苍白的唇,“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可当她的视线恢復清晰,眼前的人却是陆尽。 席承郁和陆尽的身形是有些像的,再加上两人身高相当,她刚才真看错了。 只不过陆尽当过僱佣兵刀山火海闯出来的,身材会比席承郁更壮实一些,刚才她的视线模糊就以为是席承郁。 陆尽立在床边,面无表情地说:“席总在医生办公室,江小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云希转过头看向別处,显然是没有话要对陆尽说的。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到席承郁进来,她对保姆说:“我感觉好多了,扶我起来。” 保姆动作轻柔地扶著她起身。 “把我的轮椅拿来。”她吩咐陆尽。 陆尽的眼神冷了一个度,“席总让您好好休息。” “我说了我感觉好多了,不需要再躺著了,你没听懂吗?”江云希沉著脸。 陆尽不为所动,“江小姐,席总是为了你好。” 江云希坐在床上感到一阵头晕,保姆连忙扶著她靠著床头,“江小姐,陆助理说得对您躺著好好休息,席总一会儿就来了。” 江云希紧紧攥住手指,目光时不时地落在门口方向。 医生办公室。 江云希的血检报告很快就出来,医生从电脑里调取报告。 “席总,江小姐的贫血情况比之前有所改善,但还是没有达標,血值仍然偏低。” 席承郁扫了眼上面的数值,瞭然於心。 他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不是给她开了补血剂吗?” 医生也是疑惑:“按道理也有一个月时间,就算吸收再差,也应该补上来了,不应该是现在这个结果。” 江云希回国的那天晚上,席承郁就带人到医院做体检,那时候她的贫血情况比现在差一些。 可是经过一个月时间的调理,效果甚微,这的確反常。 席承鬱金丝边眼镜后的黑眸沉著一缕暗芒。 江云希在病床上等了好一会儿,终於看到从门口走进来的席承郁。 沉著忧鬱的脸这才有了喜色。 “承郁!”江云希直起上半身,黑长直的长髮垂在耳边,一张脸愈发显得苍白。 当她看到席承郁没有拿手杖,低声埋怨:“你又忘记医生的叮嘱了,陆尽,去把你们家席总的手杖拿来。” 席承郁淡淡地说:“不需要了。” 当初在医院绑石膏也只是为了不让他乱移动,他的身体素质好,恢復得快,拆掉石膏后用十来天的手杖已经够了。 “那你也多注意点,別老站著,坐呀。”她指了指自己的身边。 从他进入病房,她的目光就从未从他的脸上移开,三天不见,她想他想得发紧。 如果能天天见到他就好了。 可是到现在他都没有提出让她搬去墨园住。 席承郁没坐,而是將装著两个盒子的袋子递给她。 江云希一愣,接过来一看是两盒补血剂。 头顶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回去以后记得按时吃,这两盒加上之前开给你没吃的两盒,吃完后再来复查,你的贫血应该就好了。” 江云希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她紧紧抓住盒子,解释道:“承郁,我只是忘记吃……” “是忘记吃还是故意不吃,你自己心里清楚。”席承郁神情淡漠。 江云希心头颤动,她的確是故意不吃的,她想时时刻刻得到他的关心,只要她一句吃饭没胃口,他就会陪她一起。 席承郁对她的保姆说,“回去以后每餐提醒江小姐,如果一个月后还是这样,你就收拾东西走人。” 保姆嚇得哆嗦,“是,席总!” 儘管席承郁平常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但很少这样的语气呵斥佣人。 想来是真生气了。 江云希咬著下嘴唇,余光看到席承郁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 席承郁说这些看似是为了她的身体著想,可是她为什么会觉得空落落的,这样不真实呢。 …… 隔天下班后,向挽戴上隱形设备开车前往陵安城最金碧辉煌的娱乐会所——夜醉。 前几天新闻部收到匿名投稿,有人爆料夜醉酒吧里存在黑色產业链,却害怕被人报復不敢报警。 向挽身为社会新闻记者,將危害社会安定的丑事曝光责无旁贷。 虽然夜醉是厉东升的,但如果里面真的存在黑色產业,那她绝不会姑息,曝光了之后再收拾厉东升一顿! 可是就在刚刚,谢主编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这夜醉会所不仅是厉东升的,席承郁也占了大股份。 等到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接连亮起。 向挽进入会所大门。 夜醉会所没有那么多规矩,只要有钱就能进去。 向挽给了门侍小费之后就进去了。 第73章 在我的地盘,胆子够大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73章 在我的地盘,胆子够大 夜醉会所的员工有上百人,这个行业的人员流动如走马观灯。 几乎每天都有换岗的人。 所以没有人会注意到换上员工衣服的向挽混入其中。 一楼是酒吧区,上次向挽和同事来过,他们都是敏锐的新闻人,並没有在一楼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而且真有什么黑色交易,也不可能在引人注目的一楼。 如果那份匿名信內容属实,那么別有洞天的应该就是二楼以上的包厢了。 向挽推著酒水车进入电梯,按照之前对讲机里经理的安排上了七楼。 电梯里有监控,向挽戴著口罩並不担心会被人认出。 到了七楼。 向挽推著酒水车走出电梯。 比起一楼的热闹狂欢和二三楼层的歌声激昂,七楼明显安静了很多,走廊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 而她要去的是走廊尽头的包厢。 越往里走,走廊上的人就越少。 向挽莫名感到一阵心臟突跳。 换衣服的时候她將隱形的录音设备和拍摄设备藏在衣扣和耳后的髮髻。 一般的暗访潜在的危机顶多是被驱逐辱骂、威胁。 可涉及黑色交易,她必须谨慎再谨慎。 明知可能有未知的危险,可这是她的职责所在,她责无旁贷。 她看了一眼推车里的酒。 从小在席家长大的她见过各式各样名贵的酒。 这车里最便宜的酒价值十多万,这一车里总共价值超七位数。 还不包括其他费用。 一晚上隨隨便便消费八位数以上,在国內最繁华的陵安城里都算少数,看来这个包厢里的客人来头不小。 走到包厢门口,向挽敲了敲门。 客人在下单的时候吩咐过,只敲三下。 向挽敲完三下,就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包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名身材魁梧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出现在向挽的面前,男人身上有一股肃冷的杀气,他垂眸扫了一眼向挽,就站到一边。 包厢里的音乐声不大,却极有节奏感,每一拍都好像踩著人的心跳。 深入其中,连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发生了变化。 向挽將酒水车推往包厢的中心。 这个包厢是整个楼层里最贵的也是最大的,向挽余光扫到的人影少说有二十几个。 男的女的都有,有站著的,有坐著的,看见有人进来,隨意朝她看了一眼。 奇怪的是偌大的包厢里没有一点菸味,而是一股说不清是什么的香味瀰漫在空气中。 从这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並不像普通的聚会。 向挽生怕露馅不敢多打量,推著车停下来。 包厢的中心摆放著一条长长的桌子,上面的酒瓶有些打开了,有些还是完好的。 而酒瓶的另一边是透明的器具、注射器,和几包袋装的东西,还有一个没有打开的铁皮箱。 饶是向挽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当看到东西的瞬间,她还是不免心头一紧,心臟狂跳。 厉东升和席承郁的会所里竟然藏了这种东西! “把酒放桌上马上出去!” 冷厉的声音传来,一沓钱甩在向挽面前的茶几上。 向挽伸手拿起来揣进兜里,“谢谢老板。” 她將酒水车里的酒一瓶一瓶地摆放在桌上,因为都是名贵的酒,她慢慢地摆放並不会叫人察觉出什么。 长桌后是一排黑色的沙发,那里坐了几个人,应该就是这间包厢里说得上话的人。 坐在最中间,看上去斯文儒雅的男人笑了笑,“这次的生意还多亏了他。” “將来席家都是他说了算,如果连这点能力都没有的话,怎么配跟我们合作?” 席家…… 向挽口罩后咬著下唇,手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继续摆放酒水。 忽然被人扣住手臂! 向挽心跳猛然一颤,就听见耳边冷厉的声音:“动作快一点!听到没有!” “马上,马上就好了客人。” 向挽动作加快了几分,將酒水全都摆放好之后,推著酒水车,转身往包厢门口走去。 前面有人朝这边走过来,她推著车往旁边退开一些,不露声色將包厢里剩余的盲区拍摄下来。 隨后她拉开包厢的门出去。 在她关上门的剎那,没有注意到黑色沙发上斯文儒雅的男人朝保鏢比了个手势,云淡风轻地说:“抓回来。” 向挽关上门推著酒水车不由加快了脚步。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忽然背后有音乐声传来又很快消失。 这是……包厢的门被人打开又关上了! 向挽下意识抬眼看向对面的墙,那里有一面反光镜,倒映著两道黑色人影,正朝著她的方向走来。 敢做这种生意的人,哪个不是万分警惕、拥有高度警觉的洞察力。 她不敢肯定自己在那些刀尖上舔血的人面前是否露出破绽,但有人跟上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快。 他们没有进入电梯,而这条走廊的另一端是通往洗手间,包厢里有两个洗手间他们无需到外面来,眼下的情形只能说明—— 她被发现了! 向挽没有丝毫迟疑,当即鬆开酒水车,拔腿就跑。 那两个人当即快速追上去,隱在暗处的张廷出手阻拦,他伸手敏捷,对方完全没有防备。 向挽朝楼梯间跑过去,忽然身子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她下意识抬头,可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就被人按住后脑勺抵在对方的胸口上。 这么近,一股极淡的雪鬆气息钻入向挽的鼻腔,她身形一颤,大脑还没做出反应,双手出於本能地要將对方推开。 可那只手却如铁钳一般固定在她的后脑勺,根本撼动不了半分。 “席承郁你放开我!” 走廊那头的脚步声越来越多,向挽脸色一变。 席承郁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眉头紧锁却眼神坚定的人,深眸映不出一丝光,望不见底。 忽然他抬起另一只手。 摘掉她隱藏在衣扣里面的隱形摄像头,再往上摘掉她藏在髮髻的录音设备。 向挽眼睁睁地看著两个东西被丟进洗手间外面水池的下水口。 一颗心坠入湖底。 席承郁单手控制著向挽,宽厚的手掌將她口罩遮挡不住的地方全都拢在手心里。 他抬眸扫了一眼追上来的几个人,发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在我的地盘上,胆子够大。” 第74章 我只是在感情里眼瞎,不代表没有自己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74章 我只是在感情里眼瞎,不代表没有自己的判断 那几个人都是从边境过来的,並不认识席承郁。 然而他身上那股强劲冷冽的气场实在过分强大,让他们望而却步。 向挽脸上的口罩因为她的喘气而不断往里收缩。 耳边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著耳朵深处脆弱的鼓膜。 她恨他,却又在危急时刻依附於他的权势,这种强烈的割裂感,让她痛苦不堪,想要挣脱开他的手从楼梯间带著张廷离开。 却是她还没动之前,席承郁已经鬆开她,並將她推至身后。 向挽的呼吸紊乱,口罩上的清澈明眸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怔怔地看著面前男人宽阔的肩背。 拦在席承郁面前的一队人马迅速从中间分开让出一条过道。 宽敞的走廊上,斯文儒雅的男人脚步沉稳地走过来,笑道:“原来是席总,久仰大名。” 席承郁勾唇,“秦三爷,真是稀客。” 秦三爷…… 向挽忽然意识到这个笑里藏刀的男人是边境令人闻风丧胆的秦风秦三爷! 包间里的人全都出现,原本宽敞的走廊顿时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放眼望去全都是秦风的人。 每个人腰侧鼓胀,明显携带威胁性武器。 而席承郁身边只有两个人。 一个以一敌十的陆尽,一个向挽。 秦风看著面前比他年轻好几岁,却气场丝毫不输他,甚至在他之上的男人,温声道:“我手下的人在边境没规矩惯了,衝撞了席总,我替他们道歉。” “既是稀客,何来衝撞一说,秦三爷客气了。”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席家家主。 秦风看了一眼躲在席承郁身后只露出一双穿著皮鞋的脚的人,莞尔,“初来乍到还没有正式拜访过席总,却有一件事想请席总卖个人情。” “怎么?”男人淡淡落下两个字。 “您身后的人进入我的包厢的时候好像带了不该带的东西进去,”秦风说著话,眼神掠过藏在席承郁身后的那双脚,“我这人向来注重隱私,不喜欢被人窥探的感觉。” 安静的走廊被一股低气压笼罩著,落针可闻。 “哦?”席承郁撩起眼帘,声线清冷,“秦三爷这是什么话,是觉得我会所的人不懂规矩?” 秦风微微眯了一下温润含笑的眼眸,“席总言重了,只是请她出来配合我的人检查一下便可。” “如果是误会呢?” 席承鬱金丝边眼睛后的黑眸深不见底,“我的人隨便给你检查,传出去当真是以为这陵安城是秦三爷说了算。”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席总,这是要护著她了?” 秦风的话音落下,他的人齐刷刷摸向腰侧。 向挽听到一阵枪械擦动的声音,脸色陡然一僵。 却听到席承郁从容沉稳的嗓音掷地有声:“秦风,这里是陵安城,不是你的边境。” 儒雅的男人的脸色有了一丝龟裂的变化,片刻后他低声一笑,“既然如此,是我唐突了,打扰席总了。” 那些即將拔出的枪恢復原位,黑压压的人群散开。 秦风微笑邀请:“相请不如偶遇,席总可否赏脸喝一杯?” 席承郁感受到被他挡在身后的人的身子微微一顿,他勾了勾唇。 “秦三爷,请。” 席承郁举手投足间的游刃有余、从容不迫令秦风颳目相看的同时也颇为震撼。 这位席家的家主果然不一般。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被陆尽带走进入电梯的人,只是连眼角眉梢都没看清楚,电梯门就关上了。 包厢里,桌上酒水以外的东西早被收拾得乾乾净净。 宛如只是一次寻常的聚会。 秦风將席承郁请上座,“席总,请。” 电梯里陆尽目光冷淡地扫过立在向挽身侧的张廷。 “向小姐,没受伤吧?” 幸好他和向挽达成共识,她暗访的时候他就悄悄跟在远处,一有情况他立即出动,否则今天向挽没遇到席承郁之前恐怕就被秦风的人抓走了。 向挽摇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陆尽身姿挺拔地站在一侧。 “惹过秦风的不是被扒皮拆骨就是家破人亡,將来不论何种原因,太太都不要再接近这样的人。” 今天是遇到席承郁,秦风才会忌惮三分。 电梯门打开,不是到一楼,而是到员工的休息楼层。 三人走出电梯,陆尽拦住张廷,“这里没你的事了。” “怎么没我的事?保护向小姐是我的工作。”张廷不顾陆尽的阻拦就要走到向挽身边。 陆尽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车上等著。” 张廷吸了一口气,甚至有点头皮发麻地低头看著自己不由自主转身的双腿。 这陆尽,到底什么来头? 等他彻底反应过来,陆尽已经带了向挽走了。 向挽在更衣室里把身上的员工衣服换下来,她盯著衣服皱眉。 隱形摄像头和录音器被席承郁丟进下水道。 今晚一趟算是白来了。 刚才在走廊发生的一切宛如一场梦,她兀自发呆没察觉到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当听到咔噠开门声,向挽头皮一紧,明明她反锁了。 门外是陆尽,进来的人只可能是…… 在男人进门的剎那,向挽当即把更衣室的灯给关了。 幽幽的光线里,她知道席承郁看不太清楚。 她系上衣扣,看著关上门之后站在那的一道黑影。 “席家里面有人和秦风勾结,你好好查查吧。” 能摘掉席家的毒瘤,也算这么多年还了席家养育她的恩情。 至於其他的,她和席承郁没有什么好说的。 甚至她不想再看到他。 她將头髮披散下来,借著昏暗的灯光从黑影旁边绕过去,走到门边。 忽然一只手按在门板上。 那只手缓缓向下,微凉的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背,向挽就如触电般收回手,门把被男人掌握住了。 熟悉的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没怀疑过我?” 向挽紧紧攥住手指,冷淡地说:“我只是在感情里眼瞎,不代表我没有自己的判断。” 席承郁在这方面的底线,她从未怀疑过。 第75章 他的背影好像另外一个人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75章 他的背影好像另外一个人 向挽的话说完后,昏暗的更衣室里安静得仿佛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 而原本还能传来聊天声的走廊好像瞬间被清空,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也许是过了几秒,也许是几分钟,时间被无限拉长。 “让开,我要回家。” 向挽伸手去拉门把,却被席承郁的手反握住按在门板上,那只手指腹上的薄茧从她细嫩的肌肤上剐蹭过去。 她感觉到男人宽阔的肩膀倾轧而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推。 席承郁却一个转身將她抵在门上,昏暗中深眸暗得惊人, “这件事到此为止,不是你能碰的。” 昏暗的光线里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闪动著坚定的光泽,在席承郁的眼眸里跃动,燃烧。 “每天有那么多人为社会安定而努力,也有人牺牲,如果能把这条网撕破,死我一个向挽……”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扣住她手腕的手倏地加重力道,像是要將手指嵌入她的骨肉中。 席承郁辨认著她眼底的神色,声线陡然阴沉:“想死的话今天你就活不了,然后呢,你今天死了能改变什么?” 今天向挽承认自己栽了跟头,对方是个十分狡猾城府极深的男人,完全超脱她所预料的范围。 “我死了也许暂时改变不了什么,但我始终相信公道正义不灭於天地,他们总有落网那一天!” “公道正义。”席承郁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从向文远的女儿口中说出来竟是这样的讽刺。 向文远在动手脚造成他父母乘坐的飞机出事故的时候,可否想过二十年后,他的女儿会说出这番正义凛然的话。 他倏地鬆开向挽的手腕。 向挽狂跳的心臟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可下一秒门把转动,席承郁鬆开手,挺拔的身影走出更衣室。 走廊的灯光泄了一地,向挽看了一眼席承郁孤冷的背影,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席承郁脚步一顿,下頜缓缓绷紧,“跟著。” 陆尽頷首,“是!” 深夜。 陆尽回到墨园到席承郁的书房却没看到人,而是在向挽的书房看到他站在书桌前,手里拿著一个泥塑的小狐狸。 他记得没错的话,是向挽十八岁生日那天缠著让席承郁陪她,在一家手作店,席承郁做的一个小狐狸。 它的主人离开了,却没带走它。 他看不到席承的脸,只看到他慢慢地將小狐狸放回桌上,转身走出来,反手关上书房的门。 回到书房,席承郁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向挽放在床头柜的蓝宝石胸针。 同样也是向挽没有带走的东西。 两个曾经都是她最在乎,最捨不得的,却被她丟弃了。 耳边仿佛迴响著当初她在墨园,他的房间里一脸倔强愤怒——这里的任何东西我都不要了! 席承郁剑眉微蹙,眉间压著一抹阴影,“你说匿名捐赠者的信息在边境?” 陆尽点头,“对方刻意抹掉痕跡,所以查起来比较费劲。” 从这枚胸针出现在拍卖会场之后,陆尽就开始著手调查,过去这么多天才有了一点眉目。 “不知道是不是跟秦风有关?” 边境属秦风的势力最大,可是如果真的跟秦风有关,那这枚胸针怎么会到了他手中? 席承郁將胸针攥在手心里,想到向挽说的,席家有人勾结秦风。 “是席家的人给他的。” 拍卖胸针如同一个挑衅的前奏。 在席家有这种念头的人,不多。 席承郁將胸针放回到木盒子里,拇指摩挲了几下盒子的底部。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后,將盒子放进抽屉,隨后打开桌上的一份文件。 段家和周家最近有所动作,毋庸置疑是想对他施压,让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一个段之州,一个周羡礼。 席承郁的眉宇间沉著一抹久久不散的厉色。 一个之州哥,一个我们家周羡礼! 直到凌晨两点半,席承郁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陆尽將文件整理好,“席总您早点休息,医生叮嘱过您不能用眼过度,您最近……” “我知道。”席承郁打断他的话,“你先回去休息。” 他拿出手机,没有看时间直接打开通讯录,拨通厉东升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终於接通,厉东升犹如便秘好几天的声音,咬牙切齿:“什么事!” “明天夜醉暂停营业,整改。” 厉东升吸了一口气,“你不是甩手掌柜把它丟给我管吗?怎么突然要整改?” 席承郁不是没事找事的人,厉东升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出事了。 …… 一整晚向挽都在梦境里挣扎,一会儿是夜醉会所的走廊她被人追著跑,一会儿是席承郁將她堵在更衣室里黑眸惊亮。 枪响的瞬间,她从梦中惊醒,大冬天满头的大汗。 原来是闹钟响了。 想到昨晚在走廊上要不是张廷在,她恐怕就被人抓走了,以她现在的身手根本对付不了那两个人。 就像免守说的,勤能补拙,她得更加勤快练习,利用所有空閒的时间,否则到时候出发去e国,遇到麻烦的时候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她起床后就给免守发了消息:【免守,今晚你有空吗?我们老地方见。】 过了一会儿,免守回了一个字:【嗯。】 向挽嘆了一口气。 她的这位冷麵教练还真是惜字如金。 向挽下班后如约到了健身会所。 换好衣服之后她推开门进去,以为免守还是像之前一样坐在沙发上摆弄他的皮手套。 可当她推开门,一眼看到的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她的男人。 头上一缕刘海从夹子的边缘滑落,遮挡住她一半的视线。 向挽恍惚了一下,撩开刘海。 眼前是穿著一身黑,戴著黑色鸭舌帽的免守。 为什么。 刚才有一瞬间她觉得免守的背影好像另外一个人? 第76章 你戴著帽子和手套不热吗?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76章 你戴著帽子和手套不热吗? 听见脚步声,立在窗前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压低的帽檐下面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他对向挽微微頷首。 向挽回过神走到免守面前,佯装隨意地问道:“暖气这么足,你戴著帽子和手套不热吗?” 接触了几次下来,她发现免守虽然冷淡了点,但还是挺好相处的,所以说话的语气也隨意了多。 免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拿出手机打了一排字:【不影响。】 即使不会说话,打出来的三个字也叫人感到一股冷淡。 向挽笑了笑,“那就好。” 她將水杯放下之后,就开始活动筋骨做热身运动。 免守则站在一旁,双手环胸,目光淡淡地看著她在那“上躥下跳”的热身。 而向挽的脑海里却是飞快转动,不断回忆刚才那种熟悉感。 她一边转动手腕,一边余光打量了一眼免守的身形。 “热身好了,我们开始吧。” 向挽摩拳擦掌在原地蹦了两下,就对著走到她对面的免守展开攻势。 她学东西快,格斗的招数都记在脑子里,虽然在力量上还有欠缺,但一招一式已经摆脱了花架子。 然而在免守的面前她的招数还是不够看的,免守轻巧避开她的攻势。 向挽扑了个空。 眼看著她就要摔地上,免守利落伸出手拉她。 她却忽然反手握住免守的手腕,耳边是男人陡然发紧的呼吸声。 向挽盯著那双挡在鸭舌帽檐下的眸子,突然发声。 “陆尽?” 可是那双眼睛里除了冷淡的神色以外什么都没有,如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波纹。 对她说的名字无动於衷。 向挽心中不免疑惑,难道真的是她看错了? 可是那一眼她觉得免守的背影很像陆尽。 而且她知道陆尽之前也干过僱佣兵,身手了得。 所以她就想试探一下。 免守利用强劲的腕力將她从地上提起来,两人的身体在一瞬间拉近。 向挽不想错过任何的细节。 她目光盯著眼前的人,看到那深褐色的眼眸如一潭寒冰,左眼一块延伸到口罩的黑色胎记遮住了眼尾,右眼的眼尾有些耷拉下来。 陆尽一张脸挺白净的,没有这么大块的胎记。 然而时间太短她必须做出最快的反应,否则以免守的身手她再难出手。 在看清楚那双眼睛的之前,她就已经拽住免守的手套的磁吸扣。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手了。 免守左手手套的磁吸扣鬆开,手套被她扯下来。 那是一只手指修长的手,然而从手腕到指尖却爬满了狰狞凸起的疤痕。 不是她见过的陆尽的手。 她想多了! 向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站在原地尷尬地笑了两声:“啊哈哈哈,怎么手滑了。” 只见免守“一声不吭”地把手伸到她面前,拿走被她抓住的手套。 向挽的指尖有些僵硬,面上仍要死扛。 这会儿才明白为什么免守要一直戴著手套,原来他的手上都是疤。 她刚才的举动不就是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吗? 平常的她做事有分寸,从未有过这样头脑发热的时候。 看著免守没有冲她发火也没有一怒之下走人,只坐在沙发上一味低著头,默默戴手套的样子,向挽的良心痛了一下。 她蹲在免守面前,双手合十,“对不起免守,我……”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將手套的磁吸扣繫上,垂眸看著蹲在他面前,满脸歉意,羞愧得想咬舌自尽的女人,眼底暗了暗,掏出手机。 【为什么?】 免守將手机递到她面前。 看来她手滑的藉口果然很烂,免守根本不相信。 向挽思来想去也说不出口自己之前怀疑他是陆尽,只好硬著头皮说:“好奇。” 显然这个答案让免守感到无语,他静默了几秒,打了两个字:【算了。】 向挽的良心更痛了。 隨后他又打了一排字:【我的双手被火烧伤了,常年戴弹力手套是避免疤痕增生。】 向挽恨不得给自己来两拳,好端端的怎么会怀疑免守是陆尽呢? 先不说陆尽有多忙,陆尽一看就和张廷不熟。 可免守虽然说不怪她,她却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压很低。 向挽蹲在他的脚边,诚恳地说:“对不起免守,我郑重跟你道歉,你要是生气就揍我两拳,我绝不还手……当然我还手也打不过你,我绝不吭声。” 免守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將手机放回到口袋里。 忽然朝她扬起手,向挽下意识闭上眼睛。 她颤动个不停的睫毛,紧闭的唇,死到临头也记得自己的承诺——绝不吭声。 肩膀上传来动静,向挽睁开眼睛,是免守的食指戳著她的肩膀,比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这事就算过去了。 结束训练后向挽看著免守的背影,再一次为自己的衝动而嘆气。 …… 连续几天的阴雨天,今天总算放晴。 向挽隨著採访车到陵安城新建的敬老院。 这家敬老院是席家所建,是全国目前最大规模的敬老院,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专门给老人打造舒適的环境,营造归家感。 今天是这家敬老院的竣工仪式。 席家邀请了不少社会媒体。 她身为电视台记者,自然列入其中。 她刚下车戴好工作证,一辆幻影开来停在她的车旁,那辆车向挽眼熟,下一秒车门打开。 席向南从车上下来,唇边勾著笑:“挽挽。” 他忽然凑近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我听说你要跟大哥离婚?” 老太太都知道的事,席向南会知道也不奇怪,向挽也没什么好藏著掖著的,“怎么,大白天的又想做梦了?” 席向南最喜欢听向挽这说话的语调,透著一股淘气俏皮,“向南,向挽,我们连名字都如此般配,你离婚后我追你。” 他低头凝著她的眼睛,压低了声音,“我可以帮你早点拿到离婚证。” 向挽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想到了那天在夜醉会所听到秦风他们几个人的对话。 席家有人勾结秦风。 那个人会是席向南吗? 第77章 大好日子,尽说些我不爱听的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77章 大好日子,尽说些我不爱听的 如果他真的跟秦风勾结的话…… 向挽根本不敢去想像这样的事情可能会发生在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人身上。 但现在她不能透露出一个字,更不能被其他人察觉到,否则打草惊蛇,席承郁那边就更难查到了。 席家的毒瘤必须摘除! 向挽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哦?南总准备怎么帮我?” 这一声南总,而不是席总,挑明了他在席氏財团的地位,在席承郁之下。 以他的財力或者实力都在席承郁之下。 可向挽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在锦园的拍卖会场上,当时席承郁以一亿的高价买断那枚蓝宝石胸针,席向南对她说就算一个亿他也能跟。 一个亿的资產她相信席向南是有的,但拍卖会是要现场签单,並且席承郁还可能继续加价,她不相信席向南有这么雄厚的家底。 如今回想起,究竟他是在她面前要面子,还是他真的有这个本事? 席向南伸手勾住她胸前的工作牌,曖昧不清地说:“你跟了我,我为你拼尽所有。” 忽然不知从哪飞来的一支笔打中席向南的手背。 席向南吃痛鬆开向挽的工作牌,抬眸目光冷冷地看向不远处从宾利上下来,將一份刚签完字的文件递给身边的人的席承郁。 而本该在他手中的笔打中席向南的手背之后,掉在地上打了几个转。 席向南的手背被打出一条红痕。 他的眼底泄出一丝寒意。 向挽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深沉的黑眸,她移开目光,拉了拉身边的同事,“我们走吧。” 才走了两步,她就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江云希温柔含笑的嗓音:“承郁,你也到了。” 这家敬老院是席家所建,今天来参加竣工仪式的都是席家的人和与席家有密切合作的家族,江云希能进入这样的场合,毫无疑问是受了谁的邀请。 向挽眼底冷意泛开,加快了脚步,跟著同事先拍摄一些现场的照片和视频。 席承郁的目光从向挽冷淡的侧脸移开,一贯清冷的语气,“不是还头晕吗?” 江云希当然看到了向挽,也看到席向南调戏向挽被席承郁丟出去的笔打了。 她敛了敛眼眸里的神色,“在家躺了几天骨头都快酥了,今天天气好,我又听说这么大的事,所以出来看看,我叫人订的花篮也送到了。” 她看著席承郁,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来,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席承郁淡声说了一句。 向挽和同事拍完素材后就去找了一个好机位,她听见身后两个其他公司的老总在小声交谈。 “今天段家怎么没来?段家的公子段之州不是席承郁的好兄弟吗?” “你没听说吗?段家暗地里抢了席家的一块十亿的地皮,私下里有人说段家和席家对著干,疑似关係破裂。” “怎么可能呢?” 那人摇了摇头,“你別不信。不仅段家,周家也一样,我怀里段家和周家联合想要对抗席家,毕竟好资源这么多年都被席家抢夺,这两家咽不下这口气吧。” “席承郁太过心高气傲,但是这么多年也没见他栽过什么跟头,这次恐怕……” 向挽这才意识到难怪到现在都没有看到段家的人。 偏偏他们口中提到的段家和周家,她认识的两个人都是这两个家族里最受瞩目的。 以前三家相安无事,尤其是段家一直和席家保持亲密的合作。 可现在段家的人没有出席这次活动,甚至和席家成了商场上的竞爭对手。 是之州哥吗? 向挽微微蹙眉。 竣工仪式在敬老院的广场搭建起来一个大型的舞台,台上主持人发言。 向挽收回思绪,习惯性地戴上口罩,背对著舞台站在摄像机前面,拿起话筒开始新闻报导。 她意外地看到不远处被身边的人搀扶著坐下的老人。 奶奶也来了! 之前她还担心奶奶因为知道她和席承郁闹离婚会心情不好,她能主动出门,看来情况比她想的好很多。 向挽心下鬆了一口气,准备等报导结束再去找她。 身后是主持人请席氏財团的总裁上台讲话。 台上传来男人略显清冷的磁性嗓音。 向挽微微侧身,举著话筒,“如大家所见,现在发言的是出席今天活动的席氏財团总裁……”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侧身抬起另一只手往讲台上示意,台上清冷矜贵的男人目光正好往这边看过来,精確地被她同事的摄像头捕捉到。 向挽神色如常。 席承郁的发言简短有力,结束后迈著长腿步伐沉稳有力地走下讲台。 上台前他脱掉了黑色大衣,一身剪裁匀称的黑色肃冷西装,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高大挺拔身形犹如仙人之姿。 向挽不用想也知道此次新闻一经播出,席承郁的那些顏粉又要狂欢了。 向挽站的位置,原本离席承郁很远,可他下讲台之后就往这边走来,向挽握紧话筒,直到男人从她身边经过捲走一丝寒风,朝著不远处的余温蓉走过去。 “您今天怎么出来了?”席承郁单手扶住椅背,弯腰整理了一下奶奶脖子上的围脖。 穿著一身唐装的余温蓉將他的手拍开,“少给我卖乖,到底签不签字?” 那份离婚协议他到现在还是不肯签字! 席承郁神色冷淡,“大好日子,奶奶尽说些我不爱听的。” 余温蓉还想说什么,忽然砰的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划破天际。 热闹的仪式会场周围传来一声枪响! “啊——” 四周尖叫声此起彼伏,现场突然陷入一片混乱。 席承郁脸色冷厉,目光朝混乱的四周搜寻那道身影,吩咐陆尽:“保护老太太!” 席家训练有素的保鏢迅速出动,疏散人群维持秩序。 然而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数不清多少辆的黑色的越野车出现。 向挽和同事被四处逃窜的人群给衝散了。 她脚下一趔趄,脚后跟撞到椅子腿。 忽然腰间一紧,她的身子被人稳稳搂住,她慌忙转身,在一片阳光虚晃的残影中对上男人冷寂的黑眸。 席承郁微凉的指尖紧紧攥住她的手腕,紧绷的侧脸冷峻异常,隨著他呼吸,指尖力道不断收紧。 第78章 为什么还要缠著她的承郁!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78章 为什么还要缠著她的承郁! 向挽的手腕被抓痛,忍不住皱眉。 席承郁深眸盯著她,薄唇抿著,蹙起的眉宇间缠著复杂的暗影。 他將扣住她手腕的力道鬆了一些,却仍然是牢牢攥住,一言不髮带著她从混乱的人群中撤离。 几辆黑色越野车直接闯进会场中间,撞倒宾客的座位席,桌椅被撞坏的声音混在枪响中,女人的尖叫,孩童的啼哭,和男人愤怒的吼声。 向挽被席承郁攥住手腕从流弹中穿梭,耳边听到这些声音,眼前一片混乱的场景宛如战场的缩影。 一群穿著黑衣的蒙面人陆续跳下越野车,朝逃窜的宾客追过去! 突然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席承郁和向挽。 席承郁眸间闪过一抹森寒的厉色。 攥住向挽的手腕將她拽到身后的同时直接握上对方的枪口,在对方扣动扳机瞬间,强力的手劲硬生生將对方手指折断,枪口在电光火石间调转方向。 砰的一声,子弹直中对方眉心。 一股强烈的后怕涌上心头,向挽脸色发白,余光扫到一个黑衣蒙面的人朝这边衝过来。 那把枪在席承郁指骨突出的手上转了一圈,一只手揽著向挽的腰將她带进怀里,另一只手利落扣动扳机。 向挽的后背撞进男人的胸膛,血液如喷薄的岩浆翻涌。 席承郁转头举著枪朝另一个方向开枪。 忽然怀里的人挣脱出去。 一股寒意从席承郁的指尖匯聚到心臟,高大挺拔的身形一僵。 刚才被保鏢打倒的蒙面黑衣人忽然撑著一口气从地上翻身而起,要去捡地上的枪。 对方在席承郁的盲区,但被向挽注意到了。 在对方衝过去之际,她用力挣脱开席承郁,用从免守那里学来的招数,將对方打倒在地。 但因为目前她的力量还不够,所以这些格斗的招数显得滑稽中透著一股憨態。 她对上席承郁深邃的黑眸,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滑稽而感到窘迫,还是因为刚刚动手气血翻涌,一张脸涨红得仿佛能滴出血。 向挽双手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她想到免守说她现在还在招笑的阶段,面上强装若无其事,冷淡地说:“看什么。” 她飞快扭头,没注意到仿佛有一缕阳光落入席承郁的眼里,一剎那融开冰雪的表面,隱约露出深藏的悸动。 忽然向挽感到手腕一抹攥紧的凉意。 她的指尖一抖,低头看著紧紧圈住她手腕的那只手背青筋凸起的手。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席承郁的指腹贴著她手腕的肌肤,在她后退的瞬间紧紧扣住她,將她带到怀里。 从始至终他没说一个字。 江云希被保姆推著轮椅,保鏢护在她的身侧往敬老院的中心躲避。 在逃窜的人影中,江云希目光幽怨地盯著不远处的两道人影。 枪响之后,她四处寻找席承郁的身影,不管不顾转动轮椅就要去找他,差点被子弹射中。 她没找到他,焦急担忧和不安的情绪扰得她心神不寧。 可却在这里看到他跟向挽在一起。 所以枪响之后,他一直都在向挽身边吗? 不是要离婚吗? 不是要出国吗? 为什么还要缠著她的承郁! 她忽然对保鏢说:“你去帮席家的保鏢对付那些袭击的黑衣人,我这边没问题。” “可是江小姐……” “別可是了赶紧去!”江云希的脸色沉下来,紧紧攥住的手指掐紧手心里,掐出血来也难消她心头的恨意。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下,一声枪响传来,保鏢迅速將她们拦在背后,“你赶紧带江小姐进去躲起来。” 保姆一秒都不敢耽搁,推著轮椅飞快往里面跑。 就在拐角处,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到了脚,保姆哎呀一声摔倒在地,头磕到花圃一阵头晕目眩。 …… 枪响声越来越少,直到陆尽將席老太太护送至安全的地方,带领剩余保鏢將蒙面黑衣人包抄,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终於结束。 然而就在所有人鬆一口气的时候,那些被缴械的蒙面黑衣人忽然浑身抽搐。 向挽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却撞在席承郁的怀中,手腕圈住的力道更紧了几分。 事情发生在眨眼睛的功夫,那七八个人全都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之后变成僵直。 一动不动。 陆尽迅速蹲下上前检查,脸色冷峻。 “他们提前服毒了!” 一股寒风捲动著空气中的硝烟,像一缕缕烟飘散在阳光下,席承郁清冷的目光扫过地上已经死了的七八个人。 都是死士。 剩余的那些就算不被开枪打死,撑到现在也活不了。 张廷惊魂未定地衝到向挽身边,紧张道:“向小姐,您没事吧?” 枪响之后他跑向这边要保护向挽,然而却被蒙面的黑衣人前后夹击。 后来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射过来的子弹打死其中一个救了他一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向挽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看向四周,有不少宾客受伤,“你也过去帮忙吧。” 张廷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扣住向挽手腕的席承郁,很难相信羡哥口中的渣男居然会保护向小姐? 席承郁不应该去保护江云希吗? 但眼下不是他想这些的时候,他迈开腿连忙朝那些受伤的宾客跑过去。 突然舞台后面传来一道女人的哭喊声:“不好了,江小姐受伤了!” 保姆一边推著轮椅一边惊慌地喊著:“席总,您快救救江小姐,她被子弹打中肩膀流了好多血!” 轮椅上江云希身上的白色羊绒大衣肩膀处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她歪著头倒在一边意识模糊,整张脸白得毫无血色。 听到声音,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席承郁,她无神的眼睛仿佛亮起一道光,苍白的唇瓣缓缓勾起。 “承郁……你没事太好了,我好担心你。” 向挽感到手腕的力道紧了紧,她咬著下唇,下一秒如她所料,攥住手腕的那股力道鬆开。 寒风像丝带般缠绕著她空荡荡的手腕。 她盯著男人宽阔的肩背,朝江云希疾步而去。 第79章 过过嘴癮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79章 过过嘴癮 席承郁走到江云希的轮椅旁,眼神示意保姆挑开她大衣的衣襟,大片的血渗透內里的白色羊绒衫,伤口还在往外淌血。 子弹是射入她的左肩和锁骨交匯处。 不致命,却会流很多血。 席承郁的眼底压著层层暗色。 意识模糊的江云希抬起因为疼痛而冰凉的手,颤巍巍地攥住席承郁的衣袖。 “承郁,好痛……” 向挽听到江云希隱忍的痛呼声,下意识看过去。 可偏偏江云希的保姆侧身挡在一侧,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江云希的脑袋要贴上席承郁的手心。 她刚要收回视线,就听见保姆大喊一声江小姐。 江云希昏迷过去。 席承郁身形一顿,拦腰抱起江云希。 之后的画面向挽没有看,在席承郁抱起江云希的同一时间她转身著急去找自己的同事。 至於其他人的事与他无关。 可是没想到她的两个同事都受伤了。 陆尽留在现场处理善后,受伤人员已经由席家统一派车送往医院。 向挽得知自己的两个同事也被送去医院,连忙朝著今天开来的採访车小跑而去。 就在她要关上车门的一瞬间,一只手按住车门。 在一片光影中席向南的脸显得有些阴森。 他单只手压著车门俯身看著她笑了笑,“席承郁就这么丟下你了。我之前跟你说的,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之前说的…… 跟他了,他拼尽所有让她早点拿到离婚协议。 说真的,向挽对这个诱惑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她心里憋著一股火没处撒,刚好席向南撞枪口上了,“不是会为了我拼尽所有吗?刚才那么危险你怎么不保护我?” 席向南目光微紧。 向挽冷笑,“什么喜欢不喜欢,过过嘴癮就罢了,自己別当真。” 她猛地一下將车门摔上,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看著车子越来越远,席向南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冷笑。 挽挽,將来你就会知道我是不是过嘴癮了。 向挽在席家医院的急诊室找到自己的同事。 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短时间內恐怕是好不了了。 “向挽,你没受伤就好,今天真的是太惊险了。” “现场那么混乱,你是怎么躲过的?” 怎么躲过的…… 向挽的心口涌上莫名的情绪,但很快就被理智压制了。 “老天保佑吧。”她隨口说了句。 同事却没有丝毫怀疑,因为今天这场突袭能全身而退的,对於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说的確是老天保佑了。 到了午饭时间,向挽出去给同事打包饭菜,刚走出急诊大厅就听到一道温润急切的嗓音喊她—— “挽挽!” …… “席总,江小姐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 手术室外,医生摘下口罩,恭敬地向面前的男人匯报。 子弹射中的位置相对来说比较容易取出,手术时间短。 席承郁声线清冷:“输了多少血?” 医生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平常很少人会关心伤患输了多少血。 不过这位江小姐听说是席承郁的前女友,有这一层关係在,席承郁会关心这些细节也是在所难免的。 他如实回答:“按照江小姐的失血量可以不用输血的,但因为她的血红蛋白太低,所以我们还是给她输了200cc的血。” 血红蛋白还是低。 席承郁眉头紧蹙。 还是不行。 这时保鏢从身后走到他身边小声说了句话。 医生正等著席承郁吩咐什么,谁知一抬头席承郁转身进了电梯。 急诊大厅,段之州將身上的白大褂脱了放在一边,疾步走到向挽面前,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將她上下打量了几眼。 “有没有受伤?” 他上午有一台手术,下了手术才听说今天席家的敬老院竣工仪式上遭遇恐怖细节,他在当时中断的直播回放视频里看到向挽的身影,当即就慌了。 给她打电话没接,派人去查,才知道她来了医院。 此刻看到她完完整整地站在他面前,段之州心口紧绷的弦这才鬆开。 向挽摇头,听著段之州的喘气声,猜到他是跑过来的。 虽然她对段之州没有男女之情,但她还是不想看到他担心,所以出声安慰道:“我没事的之州哥。” 段之州亲口听到她说没事,心中的弦也鬆开了,可一颗心还是因为后怕而惴惴不安。 向挽感觉到按在她肩膀上的手越来越紧,男人因为克制著汹涌澎湃的情绪而指尖颤抖。 段之州强忍著將她拥入怀中的衝动。 他想抱她,將她紧紧抱进怀里抚慰他的后怕情绪。 可理智告诉他,她现在还没有和席承郁离婚,他要是在大庭广眾之下抱了她,只会影响到她的声誉。 席承郁从电梯里出来,一眼就看到急诊大厅外面的段之州和向挽,段之州的手紧紧按著她的肩膀,那样克制紧张的模样太过刺眼。 …… 昏暗奢靡的房间內,墙上的超大屏幕播放著今天敬老院竣工仪式的直播回放。 短短的几分钟视频结束后自动重播,循环播放了不知道多少次后—— 床边男人將呻吟颤抖的女人如丟垃圾般仍在地上,丝毫没有方才温存时的耐心,他隨手捡起床尾的睡袍披在肩上。 床尾的灯光隱约照著男人斯文儒雅的脸。 半掩著的门外有脚步声传来,保鏢低声道:“三爷,派去的人没能杀死席承郁,全军覆没了。” 门內男人拿起桌上的酒杯,里面是已经醒好的红酒。 他面无表情,“知道了。” 席承郁如果那么容易被杀死,就不配当席家的家主了。 今天派了人去不过是想试探试探他的底。 至於那些派出去的人,死了就死了。 反正他有的是这样为他誓死效命的人。 男人拿著酒杯缓缓朝墙上的超大屏幕走过去,捡起茶几的遥控器,按下暂停键。 他一步步走过去,品了一口红酒,目光饶有兴致地看著视频暂停的画面里,正在报导新闻的女记者。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触碰著那张戴著口罩的脸,手指往上挡了挡。 他忽地笑了一下,平静的眼底渐渐涌现出一股阴冷的杀意。 “原来是去暗访的记者。” “向挽。” 第80章 惹毛他了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80章 惹毛他了 医院急诊大厅外,向挽不知道说了什么,段之州打了个电话出去,隨后就陪著向挽回到急诊室找她的同事。 不一会儿有个保鏢模样的男人提著春来居的食盒往向急诊室而去。 春来居是段家旗下的中式餐厅。 是向挽喜欢的口味。 江云希的保姆匆忙跑来,气喘吁吁地说:“席总,江小姐醒来了。” 席承郁的眸色阴沉,冷淡道:“找医生。” …… 深夜向挽回到家中,洗漱完后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翻了个身从床头柜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免守的聊天框点进去。 向挽:【免守,你的枪法怎么样?】 今天敬老院发生恐怖袭击,让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將来去的是战乱的e国,如果加上会开枪这项技能的话,她就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了。 在她认识的人里面,属席承郁的枪法最好。 他的外祖父是军政之家,从小耳濡目染,听说他十三岁的时候枪法就能百步穿杨。 席承郁和她一样从小跳级,十八岁就把大学的课程读完,后来应徵入伍经过异常严格的训练,在部队里待了两年退伍回来,才接管席家的家业。 他的格斗术更是超专业水平,曾是国內综合格斗的冠军。 但她不可能请席承郁教她。 也不可能让张廷教她开枪,否则周羡礼一定会察觉出什么。 她打完字后將手机隨手放在胸口,刚放下微信就响了一声。 是免守回她消息了。 免守:【还行。】 向挽顿时来了劲翻身坐起来。 她的这位冷麵教练一看就不是高调爱装的人,他说还行,那么实际情况绝对是相当行。 有戏! 她又问道:【和张廷比呢?】 免守:【比得过。】 向挽眼睛都亮了,按照免守低调守恆定律来看,他说比得过,实际上就是张廷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能教我吗?】 然而这句话问出去之后就像石沉大海。 直到她昏昏欲睡,微信响了一声手机屏幕亮起。 她眯著眼点开微信,免守回了她两个字:【不教。】 不知道为什么,向挽看著这两个字总觉得像带了脾气。 可是免守脾气挺好的,上次她把他的手套拽了都不生气,没理由因为她想学枪法而生气。 她忘记是从哪看来的说法,如果一个人莫名其妙生气的话,那八成是跟金钱有关。 她明白了,是钱没到位。 向挽:【我知道周羡礼给你支付过酬劳了,你教我枪法,我会额外支付你一笔钱,不会比周羡礼给你的少。】 消息发出去之后,免守再没回她。 直到第二天傍晚,她在健身房见到免守,她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弯腰,小声试探问:“免守,你昨晚怎么不回我?” 免守坐在沙发上弯腰整理登山靴的鞋带,明明听到她的话了,却没搭理她。 向挽心里觉得奇怪,免守这性格还挺奇怪的,大事不生气,小事反而莫名其妙生气了。 直到训练结束,免守都没有跟她“说”一个字。 看著冷麵教官离开的背影,向挽心里莫名其妙,洗澡完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开车回家的路上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偏偏她还不能问张廷,否则张廷就会知道她私下打算找免守学枪法的事了。 向挽一连嘆了三口气。 这下好了,本来就是冷麵教练,现在直接成了冰块教练。 向挽转动方向盘將车子开进主干道,出了二环。 今天已经农历腊月十五,路上不少骑著摩托返乡的外来务工人员,向挽將车速放慢了一些免得惊扰了他们。 耳边不时传来摩托车的喇叭声和轰鸣声,不远不近。 车內放著能让人静心的音乐。 有几道声音更大更刺耳的轰鸣声穿插在路上,和另外那些摩托车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像在路上追逐著。 向挽本能以为是一些中二年轻人在赛车。 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那些哈雷摩托车穿梭在务工人员的摩托车队列中。 向挽隱约察觉出有什么不对,不过张廷的车就在她的车后面,让她安心不少。 张廷也意识到不太对劲,他的车上还有三名保鏢,他对开车的人吩咐道:“跟紧向小姐。” 车速陡然加快。 可突然间周边摩托的声音在他的车子提速的瞬间变大了。 原本那些务工人员的摩托车像是铁片遇到磁石,瞬间吸过来围住张廷的车! 张廷一眼就看出那些所谓的“农民工”头盔下一双双带著杀气的眼眸! “不好!” 他们根本就不是农民工! 原本路上行驶的“返乡”车队全都涌上来堵住张廷的车,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 而那些穿梭在队列中的哈雷摩托则是朝著前面向挽的车追去。 三辆深蓝色闪著光的哈雷摩托车將向挽的车逼停。 向挽胸膛起伏,一只手紧紧抓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向车门,那里有一把她放在车上防身用的匕首。 一左一右两辆哈雷摩托车停在她的车门两边。 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他们先是假装礼貌地敲了两下车窗,根本不等向挽做出回应,他们就从车上抽出两根钢管,不由分说朝她的车窗砸下去! 车窗玻璃碎片划过向挽的下頜,其中一根钢管从车外伸进来朝她挥过来! 向挽飞快躲过,身子倾斜到车门另一边,可突然哗啦一声另一边的车窗也被敲碎。 向挽的心陡然一沉! 就在这时,突然她听左边有人惨叫一声,同时一根钢管从左边敲碎的窗户飞进来,从向挽的眼前穿过直接打中右边车窗外的人身上! 一道戴著鸭舌帽的黑影挡在车门前。 高大挺拔的背影,宽阔的肩背和周身冷冽的气场,一股强烈的安全感笼罩著向挽。 是免守! 拿著钢管的人从四面八方衝上来,免守抬腿踹翻两个人夺走钢管,一个利落转身,钢管从他手中飞出去连续打中三人。 一个目露凶色的男人从后腰拔出一把匕首朝免守的身后偷袭! 向挽脸色一变,“免守,小心身后!” 免守转身单只手擒住对方的手腕直接將小臂卸断,夺走对方手中的匕首。 那把匕首在他的掌心转了一圈调转方向,朝另一个人刺过去! 向挽心惊肉跳地看著这一幕。 刚才免守转匕首的动作,为什么会让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第81章 扯下的黑色口罩丟在副驾驶座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81章 扯下的黑色口罩丟在副驾驶座 向挽喘了一口气。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他们两个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只是因为身手同样敏捷利落而已。 免守的余光扫过向挽下頜被玻璃碎片划出的一小道浅浅的血痕,拉紧弹力手套的收口,深褐色的眼瞳闪过一抹冷芒。 他抄起地上的钢管,那些人下意识后退半步,互相使眼色,一涌而上! 人太多了。 向挽不免担忧起来。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来了那么多人,这一整条路上都是来路不明的人,免守身手再好也无法对抗这么多的进攻。 而且他並不能全心全意对付那些人。 因为他还要分心顾及她的安危。 如果再这么下去搞不好免守和张廷几个人都会受伤。 忽然向挽脸色一僵。 一把尖锐的匕首刺中免守的右手臂。 免守的气息陡然一寒,反手扣住握匕首的那只手,將对方腕骨往回折,只听咔嚓一声,匕首直直插进对方心口。 张廷从包围中脱困,飞速跑过来,“j哥!” 免守冷淡看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他去另一边车门护住向挽。 向挽知道现在不是自己逞能的时候,她那点功夫下车只有被碾压的份,所以她乖乖坐在车里,等免守和张廷他们把麻烦解决掉。 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对方人手太多。 她刚才已经打电话报警,然而到现在警方都还没有出动。 免守的手被刺中肯定伤得不轻,她不能再这么眼睁睁看下去了。 她再次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出去,紧声道:“陆尽……” 陆尽的车比警方来得更快。 在呼啸的警车前,陆尽带了五辆黑色越野横在马路上,如一道警戒线。 而张廷在护住另一边车门的时候,和几个人打斗在一起,身体被牵制离车门越来越远。 有了帮手之后,张廷甩开那些人连忙朝著向挽衝过去。 可是他刚一跑,脚踝忽然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倒吸一口气,跺了跺脚。 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他的肩膀,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传来,“旧伤復发就在这待著。” 张廷一愣,抬眸看著从他身边经过的背影宽厚的陆尽。 老天爷,陆尽怎么知道他有旧伤? 向挽推开车门跑出去,她衝到免守的面前抓住他的手臂,担忧道:“免守,你是不是受伤了?” 免守侧身躲开她的手,摇了摇头。 她这才看到免守手臂的衣服只是被刀划破了一个口子,並没有流血。 但是她刚才明明看到那个人拿著一把匕首刺中免守的手臂,按理说会流很多血,可怎么没有呢? 难道是她看错了? 陆尽走到向挽身边,微微頷首,“太太,您没受伤吧?” “我没有,你给他检查一下,他好像受伤了。” 陆尽看了一眼向挽指的人,“太太的朋友?” “算是吧。”向挽点头,拉住准备离开的免守,“你让他给你检查一下,確定没有受伤你再回去。” 免守是为了救她受伤的,她怎么能不闻不问。 再说免守莫名其妙生她的气,没想到转头就来救她了。 就冲他这份胸襟和格局,她也不能丟下他不管。 好在免守还算配合陆尽的检查。 陆尽检查完后对向挽说:“没有受伤,太太请放心。” 陆儘是不会胡说的,向挽鬆了一口气,然后將刚才免守丟进驾驶座的手机递给他,“免守,今晚真的谢谢你了。” 陆尽抬眸看了一眼。 免守拿走手机,淡淡看著向挽,在手机上打了一排字:【我开车送你回去。】 向挽本来想婉拒的,免守刚对付那么多人消耗掉那么多的体力,她哪里还好意思占用他的时间。 不过她转念一想正好可以藉此机会问问他为什么生气,如果真的是她的问题,她一定道歉。 然后趁势问他能不能教她枪法。 所以她点了点头,“好。” 她的眼睛在路灯下发著细碎的光芒,嘴角勾著一抹笑,明媚的眉眼让她看上去像只小狐狸。 明显是在心里打著算盘。 免守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 向挽的车破了无法开,免守朝自己的车过去,是一辆大g。 他拉开副驾驶座的门,打消向挽想去坐车后排的念头。 现场剩余的事交给陆尽和张廷处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向挽几次强忍住询问他的衝动。 毕竟车子行驶途中,免守腾不出手在手机上打字回復她。 终於车子开进西子湾小区。 向挽打量了一下免守的脸色,奈何免守戴著鸭舌帽和口罩,实在看不出任何脸色。 所以她直接开口:“免守,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转动方向盘的男人手微微一顿。 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打了个字。 【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好办了! 向挽笑了笑:“那你能教我枪法吗。如果你不教我就证明你还在生气。” 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敢用这样的方式威胁他,免守眼眸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好一会儿才在手机上打了两个字。 【可以。】 看著向挽进入大厅的背影,免守在车內坐了一会儿,直到楼上某一层亮起了灯,他才机动车子离开。 车子开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车子熄火。 男人拉开衝锋衣外套,脱下羊绒衫,一件薄薄的肌肉衣被他解下来。 他原本的肩背臂膀线条比薄薄的肌肉衣附著的更加流畅紧实,少了几分壮硕感,多了几分比清俊更有爆发力的味道。 肌肉衣的右臂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而他的手臂堪堪被匕首的尖端刺破一道浅浅血口。 扯下的黑色口罩丟在副驾驶座。 一瓶水的盖子被拧开,男人微微扬起下巴,线条利落的下頜线往下是凸起锋利的喉结,隨著喝水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 忽然车內响起微微震动的声音。 男人伸手从暗格里摸出另一部显示来电的手机,拇指滑动接通健。 清冷的声线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是秦风。” 第82章 不能让她单独跟其他男人相处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82章 不能让她单独跟其他男人相处 周六上午向挽起了个大早,到早市给同事买了他们喜欢吃的早餐之后开车前往席家的医院。 昨天急诊大厅混乱,她把记者证落在同事那里了,周一上午有一个採访,必须得用。 她將车子停好之后,就去了昨天同事的病房。 结果病房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正要给同事打电话,才看到半个小时以前他们给她发了微信:【忘记告诉你了,我们被转移到优待病房了。】 三分钟后,向挽敲门,推开病房门,套间的病房里两个房间的门都是敞开的。 一左一右两个房间,她的两名男同事各住一间。 虽然他们都是伤了手,也不至於影响吃饭,偏偏护士照顾周全要餵他们吃。 两个人大老爷们哪好意思,婉拒了几声一转眼看到向挽来了,异口同声朝她喊道:“向挽救我!” 向挽拎著早餐走到两个房间的中间,“他们能自己吃,別给他们养废了。” “陆特助叮嘱我们的,”其中一名活泼一点的护士对向挽说,“一定要把他们都照顾好。” 陆尽? 向挽將围巾接下来搭在手上,说:“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去忙其他的吧,回头我跟他说。” 这话一听就是跟陆尽还挺熟的。 两个小护士忽然凑到向挽跟前,激动地问:“你认识陆特助?你有他微信吗?我们要了好几次他都不给,他好高冷好酷哦,听说连江小姐的话他都不听。” 確实。 陆尽的確算得上高冷、冷酷。 和他的老板对外人的態度一样。 两个人站一块会把旁人给冻死。 他不听江云希的命令向挽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因为他只为席承郁一个人效忠。 向挽看著两个年龄尚小的护士,两人眼底放光,儼然一副追星女孩的样子,她无奈又好笑地说道:“陆尽啊……” 她忽然看著病房外面,热情招手:“誒,陆尽!” 两个小护士激动、惊诧回头。 可没想到下一秒后背一道推力,他们就被推出病房,病房门咔嗒一声关上。 “誒……怎么这样啊,居然耍我们!” “这个姐姐好皮哦!” 两个小护士握紧拳头埋怨,却始终记得不能打扰病房不敢闯进去。 余光里扫到从电梯出来的两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两人顿时低下头去,声音更小了:“席总,陆特助。”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陆尽语气冷淡。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但抵抗不住陆尽的威压,老实交代。 陆尽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席承郁,对两个护士说:“嗯,去忙吧。” 两人內心震撼,陆特助这么好说话的吗? “等等。” 清冷低磁的声音传来。 两个小护士立即浑身紧绷,不敢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席承郁低沉道:“进去,等那位女记者走了再出来。” 病房里,两个护士走了之后,向挽的两个同事明显放鬆了很多。 但没想到护士又开门进来了,两个男同事一开始还担心她们又要照顾他们,看到她们一会儿忙这个,一会儿在床尾的单子上填写什么。 渐渐地也放鬆了。 “你別说,这席家的医院设施可真是不错。” “不过能把我们安排住这里,也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一个同事吃著向挽带来的早餐,说:“席家一向大方,你忘记上次我们陪向挽去锦园慈善拍卖会,半路拦截席承郁那一次?” “哦!”同事一拍手,“你不说我差点忘记告诉向挽了。” 他转头对向挽说:“你不知道那天晚上那个陆特助给我们多大的红包,都赶上我的年终奖了。不对,你应该也有的吧。” 向挽转身去给他们倒水,没什么情绪地哦了声。 她没有收到红包,而是收到一枚拍卖价上亿的蓝宝石胸针,不过她没要。 她没说有也没说没有,同事默认她也收到了。 “席承郁虽然看著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对我们这些打工人还挺好的,就冲他把我们安排在这么好的病房,我以后也要当他的事业粉。” 向挽將水杯放在床头柜。 拋开其他不说,虽然席氏財团的管理制度很严格,连当初那个不服管教的席向南进了財团之后,都被管得没脾气。 但的確从未听过席承郁苛待员工的新闻,他这个老板当得还是相当成功。 向挽还要回一趟席公馆看奶奶,她已经告诉免守她的行程安排,下午约了他练习枪法。 等两个同事都吃饱了,她也准备离开。 “我的记者证呢?” “陆特助没有给你吗?” 向挽疑惑地看著同事。 同事解释说:“昨天晚上你走了之后陆特助来看我们,发现你的记者证,说帮我们带给你,你前脚刚走没多久他就走了,我还以为他把证给你了。” 这两人…… 才接触陆尽几次就这么信任他,把她的记者证给了他。 不过陆尽虽然冷酷但莫名给人一种很靠谱的感觉,他们会信任他也不奇怪。 事已至此,向挽不多说什么,“好,我找他拿就行,你们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向挽走出病房关上门,一抬眸就看到陆尽站在不远处的一间病房外,病房门是敞开的。 她的脚步一顿,才想起来那间病房里的人是江云希。 陆尽在这,说明那个人也在这。 而陆尽在她看过去的瞬间,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视线,也朝她看过来。 向挽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不確定地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陆尽那么高冷的人…… 没想到下一秒陆尽竟真的阔步朝她走来,“太太。” “我的记者证呢?”昨晚在跨江大桥上他也没提起她的工作证。 陆尽深褐色的眼眸一片平静,“在席总那。” 意外却又仿佛在意料中的结果。 向挽抿了一下唇,脸色都冷了,“我不找他,你帮我拿一下。” “我不敢。”陆尽面不改色说道。 第83章 是席承郁在吻她的额头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83章 是席承郁在吻她的额头 向挽一双明眸瞪大地看著陆尽。 这明摆著要她亲自找席承郁要了。 她点了点头,“行,我补办一个就是了。” 虽然补办的流程要一个星期左右,而採访必须出具记者证才行。 但她是电视台新闻部的记者,周一的採访由电视台出具书名证明也能暂时解决。 可她咽不下这口气,抬头愤然对陆尽说道:“我刚才就应该把你的微信告诉整个医院的小姑娘们,烦不死你!” 席承郁从病房走出来,他的身后跟著医生和护士。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向挽抬著头,一张五官精致的小脸满是愤怒的冲陆尽骂骂咧咧。 眼镜片后的黑眸敛了敛神色。 察觉到身后一道冷冰冰的目光,陆尽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微微侧身,“席总出来了,您可以找他要回您的记者证。” “那么想要送他了,当离婚礼物。”向挽说著就往电梯那边走去,没有看席承郁一眼。 她是一边走一边说,后面那句话清楚落在席承郁的耳朵里。 电梯门打开,向挽迈步进去,反手按电梯间。 忽然她的指尖触摸到一抹凉意,她一怔,席承郁高大的身影走进电梯,指尖触碰著开门键。 她立即把手收回去,推开他就要离开电梯。 谁要跟他一起坐电梯! 但席承郁的身形如一座巍峨大山她丝毫撼动不了,她的手推著一动不动的男人,眼睁睁看著电梯门缓缓关上。 席承郁幽深的目光从她下頜的一小道伤口掠过。 向挽快速按了一楼,脚步后退站在电梯的角落。 但她忘了,角落正是最容易被围困的位置。 电梯从三十二楼匀速下降。 只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能到一楼,向挽在心里安慰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突然电梯剧烈晃动了一下! 向挽刚反应过来电梯故障,忽然身子就撞进一个宽阔的胸膛,而隨著电梯厢摇晃的身体被牢牢扣紧。 她闻到从男人衣襟透出来的淡淡的雪松味。 这惊人的反应速度…… 席承郁一手抚著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在电梯厢壁,控制著身体的平稳,低头看著她被嚇得瞬间紧蹙的眉头。 而向挽咬紧下唇,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她和席承郁可能真的是八字不合吧。 先是前天在敬老院遭遇恐怖袭击,现在又是电梯故障! 两次都是和席承郁待在一个地方。 这两件事,一个是小概率事件,一个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遇到的事,两天之內都被她遇到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向挽攥紧拳头不说话。 席承郁垂眸看了她一眼,確定车厢不再晃动,才鬆开撑在电梯厢壁的手。 但另一只手托著她脑后的手没鬆开,带著她走到门边,將二十三楼以下的楼层按键都按了一遍之后,掏出手机拨通陆尽电话。 “电梯故障,停在二十三楼。” 掛了电话后,他才再次低头看著怀里想要挣脱开的人,淡淡地说:“电梯隨时可能突然下坠,二十三楼能把你摔成肉饼。” “你少嚇唬人,你这样抱著我,如果电梯突然下坠我们才都活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似乎听到席承郁很轻地笑了一下。 “也好。” “什么?”向挽的脑袋被他摁在胸膛,一边耳朵听到的都是他的心跳声,而另一边耳朵还没完全康復,听力有一点点受阻。 然而她没听到席承郁的回答,而是他陡然收紧托著她后脑勺的手。 停在十五楼的电梯突然极速下降! 席承郁一个转身后脑勺和后背紧贴电梯厢壁。 向挽的身子被他腾空抱起按在曲起的肌肉紧实的腿上,一双有力的手护紧她的后脑勺和颈部。 “席承郁你这个乌鸦嘴!”向挽急得脸色都白了,极度恐慌下身体出於本能趋利避害,身子紧贴著席承郁。 忽然额头上传来一抹温热柔软的触感。 轻如羽毛扫过。 向挽浑身一僵,是席承郁在吻她的额头。 极速下坠的电梯在同一时间停稳。 向挽下意识抬眸,席承郁低头。 刚才剧烈的晃动他的眼镜被甩出去,此刻那双冷寂的黑眸毫无遮掩地盯著她,如深渊一般要將她捲入。 她飞快移开视线,大口喘了一口气,“我要写文章曝光你们医院的破电梯,没有按时检修。” 电梯不知卡在哪一楼层,席承郁没有鬆开她,低磁的嗓音近在咫尺,带著温热的气息,丝丝扣扣纠缠著她的呼吸。 “不怕得罪我?” 被他的手心包裹著的后脑勺动了动。 向挽抬起头,从席承郁的角度看下去,她的一双明眸显得有点圆,明媚中透著一股娇憨,並不相关的两个词却在她的身上融合得恰到好处。 她无所谓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我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仇家,不怕再得罪你。” 昨晚在跨江大桥上,明显是有组织的袭击。 那些人是衝著她来的。 “是秦风。”席承郁盯著她下頜被玻璃划出的小伤口。 向挽一怔,才明白过来席承郁说的她的仇家,是秦风。 她意识到肯定是自己暴露了。 这个秦风城府太深,太敏锐了。 他是怎么发现的? 席承郁靠著电梯厢壁,看著她沉默不语的样子,黑眸深邃,“知道怕了?” 向挽张了张嘴,忽然电梯外传来动静。 通话设备里传来陆尽平稳的声音:“席总,维修人员正在打开电梯,您和太太注意安全。” 一道虚弱担忧的声音也传进来:“承郁,你没事吧?” 向挽纤长的睫毛在眼皮覆下一层阴影,是江云希的声音。 江云希还真是担心席承郁,受伤住院了也要赶过来。 向挽动了动脑袋,“你可以鬆开我了,等一下被你的小青梅看到会哭给你看的。”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向挽不知道是不是被晃了几次晕电梯了,一阵生理性的噁心想吐。 席承郁仍然没有鬆开她,眸色清冷,“想得救就给我闭嘴。” 第84章 所以要麻烦席总,帮我杀了这个记者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84章 所以要麻烦席总,帮我杀了这个记者 维修人员將电梯打开。 向挽从席承郁的怀里一咕嚕钻出脑袋。 抬头才知道自己和席承郁被卡在楼层之间,並且打开的口一次只能一个成年人通过。 开口处是电梯维修人员、陆尽和在三十二楼的电梯外就被陆尽拦住的张廷_——张廷打不过陆尽。 还有坐在轮椅上的江云希、推著轮椅的保姆、以及段之州和急忙赶来的医院领导。 乌泱泱的一群人。 段之州在看到向挽安然无事之后,心口紧绷的弦才鬆开。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有席承郁在,向挽不会有事。 而江云希看到护著向挽的席承郁,眼圈通红,急切道:“承郁,你快上来!” 虽然前天在敬老院受伤的所有宾客都被分別安排在优待病房,但只有向挽的两个同事被安排到这一层。 早上保姆亲眼看到向挽去了她同事的病房,所以当席承郁要走的时候她就让保姆跟著。 她不想席承郁和向挽碰面。 可是她忘记了越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保姆回来告诉她,席承郁和向挽一起进了电梯。 並且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当即就叫保姆搀扶她坐上轮椅。 没想到刚出病房就听到电梯出故障了。 电梯都打开了,他还抱著向挽! 席承郁听到怀里的人传来一道冷笑:“看吧,你的小青梅真的要急死了,有你哄的。” 在电梯外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揽住向挽的腰的手紧了一下,男人喑哑的嗓音警告她:“再说话就把你丟这里。” “怕什么,我有张廷和之州……唔!” 向挽没完的话被席承郁的手捂住嘴堵回去。 电梯救援爭分夺秒,席承郁捂了一下她的嘴就鬆开手,双手抱住她的腰將她举起来送出电梯。 在把人送出电梯的瞬间,段之州朝向挽伸手,“挽挽,抓住我的手。” 並將她的手腕牢牢扣住,另一只手护在电梯上方避免她上来的时候撞到头。 席承郁的眸色一冷,怀里的人却在这时毫不客气一脚踩在他的大腿上,借力爬出电梯。 向挽笑著对张廷他们说:“我没事。” 身后电梯里的席承郁一跃而起双手抓住边缘,从电梯里出去。 他站在眾人面前气场压人,脸色冷若冰霜,“医院的电梯谁负责的?” 医院一眾领导噤若寒蝉。 尤其是他的眼镜掉落,没有镜片遮掩的黑眸透著一股夺人心魄的威慑力,强劲的气场让人不敢与他对视。 院长神色紧张严肃,“一直是南总手下安排的人负责的。” 向挽听到院长的话转过头去,皱了皱眉头。 他口中说的南总是席向南。 按理说席氏財团的医院,是在国內能排前三的综合性医院不至於出现这样的事故。 席向南治下没有席承郁严格,难免混入中饱私囊的蛀虫。 这笔帐恐怕不光是要算到蛀虫头上,也要算到席向南的头上了。 席承郁一向不允许贪污的事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她是昨天才知道,那天晚上之后夜醉会所就停业整改了,新闻上没有半点风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席承郁下的指令。 厉东升不论是在武力上还是智力上从来只服席承郁,席承郁的话,他向来都听。 段之州不放心向挽的耳朵。 电梯的晃动对她本就还没完全恢復的耳膜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跟我去检查一下。” “不用了,我没有感到任何不舒服,我先回家了。”向挽对段之州说。 余光瞥到急红眼睛担忧询问席承郁是否受伤的江云希。 恰好江云希朝她看过来,那双眼睛在对上她的目光之后,异常的平静。 …… 向挽走出医院摸了一下口袋。 一边为自己的机灵点讚一遍,一边嘴角勾了起来。 可她伸进口袋里的手一顿。 快速在口袋里掏了掏。 什么也没掏到。 她立即停下脚步又在口袋里掏来掏去。 在电梯里她无意间看到席承郁放在大衣口袋里的她的记者证。 她明明趁席承郁不注意偷偷拿走记者证,並且她可以肯定席承郁毫无察觉。 可被她放进自己口袋里的记者证怎么不见了呢? “向小姐,您找什么?”张廷跟在向挽身边。 向挽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不用想也知道是又被席承郁拿走了。 算了,原先也准备补办,只是在电梯里刚好看到了以为能拿回来。 “没事,我们走吧。” 眼科门口。 席承郁从口袋里摸出一本琉璃蓝色调的新闻记者证,嘴角微微勾起。 每个月席承郁都要到眼科复查眼睛。 医生检查完之后,问道:“您最近经常加班吗?” 席承郁淡淡地嗯了声。 “我叮嘱过您要多注意休息,眼球充血出现红血丝还算小事,您记得回去之后多注意用眼时间,您的眼睛在恢復阶段,像隱形眼镜这一类的最好別戴,不过您从来不……” “戴了。”席承郁声线平稳地打断医生的话。 眼科医生一愣。 “戴了有顏色的隱形眼镜。” 医生又是一愣,反应了几秒才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即將脱口而出的吐槽。 神一样的有顏色的隱形眼镜,那不就是美瞳吗! 不过席总恐怕是真的不知道那东西叫美瞳,否则也不会多此一举称它为“有顏色的隱形眼镜”。 他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席总戴美瞳干嘛? “您怎么能戴美瞳呢?你的眼睛不適合长时间佩戴。” 站在一边的陆尽默默记住,原来有顏色的隱形眼镜叫美瞳。 席承郁默不作声起身,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有事。” …… 落地窗內,秦风听著手机里手下的匯报:“三爷,我们从陵安码头转运的一批货不见了!” 秦风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只是冷笑一声:“礼尚往来罢了。” 和席承郁这样的对手过招,才会激起人的胜负欲。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那个电视台的记者,他派出去的人也不能得手,竟然让她逃过去了。 手下传回来的消息,昨晚派出去的人全都被警方抓获,其余的一点风声都透不出来。 敬老院的袭击后,昨晚派去抓向挽的人是原本就留在陵安城里的。 而现在他的人要再进入陵安城,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个席承郁难对付他承认,可一个记者…… 当天夜里。 秦风坐在地下城的包间里点了一根雪茄,手下走进来,“三爷,人来了。” 房门打开,秦风眯了一下眼睛,笑著看向来者:“想约席总一次,还真是不容易。” 席向南从阴影走进昏暗的光线下,唇角也勾著笑:“三爷亲自邀请,我怎么能不来?” “来人,把好东西端上来给席总尝尝。”秦风拍了拍手。 不一会儿手下捧著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两包东西。 席向南眯了一下眼睛。 秦风知道他向来不碰这些,拿给他“品尝”是想提醒他,他们两人在一条船上。 他单手將东西推开,“三爷有什么事儘管吩咐就是,这么好的东西我就不让您破费了。” “席总这话说的,您是陵安城第一世家的公子,我一个边境的粗鄙之人怎敢吩咐您什么,只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秦风將一张照片推到席向南的面前。 照片上的女人有著席向南熟悉的笑脸,那鼻樑上一小颗浅浅的痣,席向南十几岁的时候捉弄她,说是她睡在花园里,蜜蜂在她鼻樑上拉了一坨屎。 玻璃门外有一束灯光一晃而过,照到席向南垂在身侧一瞬间紧攥成拳、指骨泛白的手。 “秦三爷这是何意?”他落座,唇角勾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秦风云淡风轻地说:“我们的人不方便进入陵安城,所以要麻烦席总,帮我杀了这个记者。” 第85章 免守握住她的手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85章 免守握住她的手 射击馆內,枪声不断。 向挽脸色紧绷举著枪,砰的一声枪响,终於成功將一枚子弹射中对面的靶。 “怎么样?”她激动地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免守,嘴角高高翘起。 第十发子弹才射中靶子,还是一环切线。 但看著她一副自认为很了不起,又等著被人夸的样子,免守敛了敛眼眸,微微頷首。 向挽看到他掏出手机准备打字,心中又是一喜。 能得到免守这样的冷麵教官一句夸真是不容易,不过他惜字如金应该最多给她一个“不错”的评价。 然而下一秒免守將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 【够烂。】 向挽:“……?” 和当初他试探她的身手之后的评价一样。 向挽眼里的喜悦瞬间冻结,隨后她认命似的点了点头,“ok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又是勤能补拙。” 从小到大她虽然不是事事一学就会,但也不至於到烂的地步。 这是第二次被人说烂了,而且还是同一个人。 难道她就是別人口中说的头脑发达,四肢简单? 现在看来老天爷真是偏爱席承郁——他的头脑和四肢都是超常的发达。 她深吸一口气,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捡起面前的枪。 转过身去的她没注意到身后的免守目光幽深地看著她。 在她握住枪食指扣动扳机之际,他向前走一步,握住她偏低並且不稳的手,隔著弹力手套乾脆利落地压下她的食指指尖。 “砰!”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枪响,向挽怔怔地看著靶子中心被射穿的黑洞。 十环! “免守!”向挽回头不可置信地看著免守,她这样的菜鸟握著枪他也能帮她射中十环。 看来之前他说自己的枪法还行,真的是太谦虚了。 免守深眸盯著眼前对他投来深深钦佩和震撼,眼前一亮又重拾信心的女人,戴著弹力手套的手缓缓攥了一下。 有了这十环的激励,向挽顿时斗志昂扬! “吼噫!”她手臂抡了几圈,又甩了甩手指,“今天不打十环……不是,打八环……算了还是打五环……嘖……” 算了。 向挽终於理智地说:“今天不打二环以內,我就不回去了。” 听著她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免守站在一旁静静看著,直到她终於把枪举起来。 然而在她开出两枪都仍然没有射中二环之后,忽然免守按住她的手,从她手中把枪拿走。 向挽疑惑地看著他,“怎么了?” 免守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你的耳膜还没完全康復,开枪时间长了会有损伤。】 是了,她的耳膜还没完全好。 免守不提醒她,她开枪上头都给忘记了。 不对。 “你怎么知道?”向挽一脸狐疑的表情看著他。 免守的指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张廷告诉我的。】 原来是这样,想来也是,否则免守怎么会知道她的耳朵受伤呢。 就在这时,向挽放在一旁的运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走过去拉开包的拉锁从里面拿出手机看。 是张廷从下午到现在打的第五通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张廷崩溃的声音:“向小姐,您和j哥到底去哪了?快回来吧!” 中午,向挽在席公馆陪余温蓉吃完午饭给免守发了消息,问他能不能到席公馆接她。 她学开枪的事不想被太多人知道,然而张廷为了保护她跟得太紧,眼下她也不知道暗处还有没有秦风的人,不敢一个人偷溜。 没多久她就收到免守的回覆:【等我。】 她在席公馆先是陪老太太聊天,等老太太睡著了,又陪將军玩了几次飞盘,时间已经三点了还没等到免守。 不过她知道免守是个守信用的人,他说叫她等著,应该不会糊弄她。 她搂著將军的狗头坐在太阳下,捧著安静的手机,终於收到免守发来的消息:【出来。】 鬆开將军之后她立即飞奔出席公馆,远远看见一辆大g,和从车上下来高大挺拔的戴著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 张廷跟在他们身侧脚步飞快,“j哥,你要带向小姐去哪?” 站在车门边的免守將手机递到他面前:【少管。】 张廷眼睁睁地看著免守把向挽带上车,却不让他跟著,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此刻听见张廷在电话那头欲哭无泪的声音,向挽安抚他:“马上就回健身馆了。” 晚上,免守开车送向挽回家,张廷和其他保鏢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车子就要开进向挽的小区,忽然一辆跑车朝另一个方向开过来,横在小区入口,挡住他们的去路。 门口保安亭的保安从窗户里探头看了一眼,嘴里骂骂咧咧地就要出来调解,却被对方按了一下汽车喇叭给嚇退回去。 车窗降下,向挽看到熟悉的一张脸。 同一时间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向挽滑动屏幕接通电话,电话里是席向南情绪不明的声音:“挽挽,你下车,我有话跟你说。” “你不是打电话过来了吗,直接电话里说不行?”向挽受不了席向南这装样。 “我当面跟你说。” 向挽嘆了一口气,一手拿著手机,另一只手去解安全带。 忽然一只戴著黑色弹力手套的手按住她的手腕。 向挽一愣,抬头对上免守幽沉的深褐色的眼眸。 知道免守在担心她的安危,那天晚上要不是免守赶到跨江大桥,后果不堪设想。 她笑了笑说:“他是席向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只会噁心我,但不会伤害我。” 电话还没掛,她含笑脱口而出的信任一字不落通过手机传到对面那辆车上,席向南的耳朵里。 他攥住手机的指骨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他闭了闭眼睛,把电话掛了。 向挽下车,而席向南还坐在车上。 席家二少爷真是大爷! 向挽无语翻了个白眼,这么冷的天,她加快脚步走过去。 席向南这才从车上下来。 他的手夹著一支燃著的烟,下车连外套都不穿,只穿著一件单薄的黑色羊绒衫,另一只手插在西裤的兜里,不知道在凹什么造型。 向挽没眼看,“有话快说。” “怎么这么多保鏢?”席向南朝前走一步,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他身上很重的烟味,而他的眼睛爬满红血丝,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消沉,不知道之前干什么去了。 她不由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告诉他:“惹上仇家了。” “又因为你那破工作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了是吧!” 这话向挽不爱听,他可以说她的工作危险,可以说她不自量力,但他不能说她的工作是破工作! “你要是专门来挖苦我的,那你滚。” 席向南的脸色绷紧,他咬著烟,忽然把菸头拿下来狠狠砸在地上,火星四溅! “向挽你他妈就是活该找死!” 第86章 梦境里的少年是席承郁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86章 梦境里的少年是席承郁 向挽的脸色冷下来,刚想骂回去,可看到席向南愤怒的样子,她的心中忽然萌生出一种不好的猜测。 “你知道我招惹了什么人?” 秦风的事连段之州都不知道,如果席向南也知道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就是席家勾结秦风的人。 虽然在很多方面席向南的確就是个搅屎棍的存在,但席家的祖训之一就是不允许席家的子孙触碰违禁品,不能做有损社会安定的事。 他再混不吝,她也不希望他是那样的人。 甚至她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席家根本不会出现那样的人。 席向南迎著风看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单薄的黑色羊绒衫將他的上半身紧紧包裹著,原本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趋於平静。 他用力搓了一把脸,冷白的脸上搓出一道道红痕。 他呵笑一声:“怎么,想让我帮你对付?这么多保鏢护著你,说明对方来头不小,想让我帮你没问题,还是那句话,你跟了我,我为你拼尽所有。” 又来! 向挽强忍住一脚踹过去的衝动,不耐烦道:“你找我到底要说什么事?” 席向南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红色丝绒盒递给他:“今天我生日,送你的礼物。” 原来是送礼物来了。 不知道是从哪一年开始,席向南过生日那天总要送她礼物,明明她都不记得他的生日了。 其实她记得日子,但从小到大席向南大大小小招惹她无数次,她不待见他。 所以他送的礼物,她也从来都不收。 “我不要。”向挽乾脆拒绝。 谁知席向南抓住她的手,强行將盒子塞进她的手里,“是一条手炼,我挑很久的,你敢丟掉我跟你没完。” 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向挽就做出要將盒子丟掉的动作。 席向南脸色紧绷:“你!” 没想到是向挽虚晃一枪,她直接將盒子拋进他身后打开车门的驾驶座。 “我不要你的礼物,你一身烟味臭死了赶紧回去吧。” 说完她就转身朝免守的车走过去。 突然席向南扣住她的手腕,走到她面前恶狠狠地说:“你十八岁那年席承郁陪你过生日,还是你挑的地方,他隨便送了你一个破泥塑你就当个宝天天捧著,我给你的都是值钱的宝贝,你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莫名的席向南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下意识抬眸望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而他这一分心,向挽顺利挣开手,她烦心地皱著眉头,“关你什么事!那也是我以前乐意!”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提起那个小狐狸! 她愤怒將拦住她的席向南推开,突然脚步停下,抬脚用力踩了一下席向南的脚背,隨后脚步飞快上了免守的车。 席向南疼得脸部表情狰狞,眉宇间却又透著一股无可奈何,只能透过挡风玻璃盯著上了车就像找到靠山的向挽。 而她的靠山…… 席向南將视线从她的脸上转移到驾驶座上。 一个戴著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的男人。 眼生,什么来头? 向挽繫上安全带,忽然免守递给她一包消毒湿巾。 “做什么的?”向挽不明所以看著他。 免守单手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 【他刚才抓你的手了,最近流感高发怕有病毒。】 “你说得对,还是谨慎一点好。”向挽听话抽出两张消毒湿巾,把两只手都擦了一遍。 免守这才启动车子,开进小区。 看著车尾灯,席向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自己车上。 他捡起驾驶座上的红色丝绒盒子,隨后放进车子的置物盒,点了一支烟猛吸一口。 ——这个女记者到我的包间暗访,我不关心她拍没拍到什么,敢到我跟前找死的人,那就给她一个痛快。 ——席总,我等你的好消息。 ——相信我们的合作会越来越好的,以你的实力加上我的助力,席氏財团和席家何愁不是你一个人的?以后我还要仰仗席总。 秦风的话言犹在耳。 边境的那趟浑水,一脚踩进去绝无回头的可能。 席向南狠狠抽了两口烟把菸头掐灭,启动车子离开。 夜深人静,车子开进別墅的地下车库,助力上前拉开车门。 席向南从车上下来,“查一下最近出现在向挽身边的和张廷一起的那个保鏢。” “是。” 助力紧跟著他的步伐,“南总,今天傍晚財团內部发送一份人事处分到各高层的邮箱里,是董事长办公室直发。” 席向南脚步微顿。 席承郁现在是席氏財团的董事长兼执行总裁。 但他一向不多过问处分的事,竟然是董事长办公室直发。 而人事处分一般涉及高层才会发送到他们这些人的邮箱里。 “谁被处分了?” 助理神色凝重:“张坤、李明义和……” 他说的三个人都是席向南的亲信,算不上高层。 他的脚步停下,前面一面玻璃墙倒映著他晦暗的半张脸,“被处分的还有我?” “是。” “白天席承郁到席家旗下的医院,被困在电梯里惹恼了他。排查之后是因为电梯未按时检修,而医院电梯的负责人就是他们俩安排的,私吞了不少钱。” 难怪,他们傍晚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估计想要他出面留在席氏財团。 当时他去找秦风没接电话,事后脑子里都是向挽的事情,根本想不起他们。 “他们两个是直接被开除,而您是降薪处理。” 只是降薪,席向南並没有放在眼里,但席承郁一次性开除他两个人,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然而助力还没说完。 “即將到您手上的那个项目,也没了。” “什么?”席向南脸色阴沉。 助力迫於他的怒火低著头,“还有……” 席向南接过助力递过来的平板,看著邮箱里的处分內容。 除了降薪,每一条都精准打在他的痛处。 他在財团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席承郁的一个命令就让他的努力全都否认! 席承郁的这股怒火烧得未免太大! …… 向挽回到家洗漱完后躺在床上。 下午练习开枪,晚上练习格斗术以至於她將上午在医院电梯里的经歷压制在脑海深处。 可一旦安静下来,那些画面就不受控制钻出脑海。 她摸了摸额头,仿佛那抹温热柔软的触感还在。 在那样的情况下,席承郁究竟是出於什么样的心理吻她的额头?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想著想著,向挽舒展开四肢疲惫了一天的身体放鬆了,睡意席捲而来。 ——挽挽还小,给她一条活路。 是谁的声音? 向挽挣扎著想从梦境中醒来,她想不起来这是谁的声音了,为什么这么熟悉她突然想不起来了呢? 又是那个模糊的少年的身影出现。 向挽奔跑著追过去,可越追两人之间的距离越小。 她低头看著自己变小的身体,穿著小雏菊的连衣裙,脸上淌著泪,不远处是手握著枪死在她眼前的爸爸妈妈。 向挽张了张嘴想喊出声。 忽然她身体腾空,被人抱进怀里。 一抹温热柔软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在找我吗?” 她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冷寂的黑眸。 “席承郁!” 向挽大喊一声从梦中惊醒。 她大口喘气,阳光从没拉好的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额头冒著冷汗。 第87章 发烧误打电话给席承郁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87章 发烧误打电话给席承郁 起床后向挽觉得一阵头重脚轻,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隨便弄了点早饭吃完,躺回到床上想著也许是做了莫名其妙的梦没睡好的缘故,补个回笼觉就好了。 可是身上出奇的冷,是从骨头缝隙钻出来的寒意,冷得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明明房间里开了暖气,她还是觉得冷,到后面她实在受不住去周羡礼的房间把他的被子抱过来一起盖在身上。 她躺在床上抖个不停,又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一阵阵尾椎骨痛折腾醒的。 身上滚烫,嗓子里跟藏了刀片似的,不咽口水觉得嗓子眼乾涩,一咽口水却又疼得她齜牙咧嘴。 明显是感冒的症状。 免守说得对,席向南的手真的有流感病毒! 向挽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可是她现在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別说杀席向南,她感觉自己都要活不成了。 她很少生病所以家里也没有常备感冒药的习惯。 现在这个症状不吃药不行。 终於她的手摸到手机,高烧而颤抖的手指完全不听使唤似的抖个不停。 再加上昨天初次握枪,时间长了手指有些僵硬。 她迷迷糊糊看到和张廷的通话记录,点进去。 耳边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嘟声停止,电话接通了。 向挽沙哑粗噶的声音犹如一只唐老鸭:“我感冒了,高烧,嗓子痛,药……” 断断续续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她很想说清楚,但即使大声说,也叫人难以听清。 总算说完了,她脱力鬆开手,手机界面还保持著通话,几秒钟后,电话那头的人才掛断。 她费尽全力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衣柜,过了一会儿又爬回到床上。 尾椎骨疼的她左侧臥也不是,右侧臥也不是,仰躺著也疼。 最终她换成趴著的姿势,被窝里的脸被高烧蒸得通红。 她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房间门从外面被人轻轻推开。 一抹微凉触碰著她的额头,当那触感即將消失的剎那,她拼尽全力伸出手攥住,將那抹微凉紧紧贴在她的额头上。 站在床边的男人看著烧糊涂的某人,刚想把手收回,她又紧紧攥住不撒手。 “鬆手。”男人清冷道。 向挽只是皱了皱眉,没有鬆开。 她紧紧攥住那抹微凉,好不容易舒服一点,她才不会鬆手。 席承郁看著她,没有强行抽出手,而是手臂绕过她的脑袋,托住她的后脖颈,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膕窝,將她抱进怀里,走出房间。 客厅里被陆尽拦著的张廷一眼就看到烧得满脸通红的向挽,神色紧绷,“我会带向小姐去医院,你放开她!” 席承郁清冷的眸子看都不看他一眼,垂眸看了一眼怀里被黑色大衣包裹著的女人,径直朝门口走去。 奈何张廷被陆尽拦住,只能眼睁睁看著席承郁把人带走。 张廷咬牙瞪著陆尽。 他一定要让这个陆尽吃吃苦头,早晚要j哥收拾他! 车子开进墨园。 冯姨一看到向挽病成这样,心疼得不行,“怎么烧成这样了?” 席承郁看了她一眼。 她立即把声音压小,“家庭医生已经到了。” 当输液针插进向挽的手背,她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眼睛。 头顶的吊瓶晃了几下,她愈发头晕目眩,一转头就看见站在床边清冷的男人。 她虚弱自嘲地开口:“张廷,你也不用戴上席承郁的面具哄我开心吧……我一点也不开心……” “太太,您真烧糊涂了,张廷没在这。”冯姨握住她的另一只手。 她被席承郁餵了退烧药,这会儿开始退烧,额头冒汗,冯姨拿手帕轻轻擦拭汗水。 看到冯姨,向挽这才看清楚周围。 復古典雅的房间。 是墨园。 而且不是她之前睡的房间,是席承郁的房间。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药水味和雪松味融合,向挽的鼻腔一阵阵酸涩,她转过头去谁也不看。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走动,隨后传来关门声。 房间里十分安静。 向挽闭著眼睛,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早上惊醒之前做的那个梦。 她的嗓音沙哑,缓缓地说道:“向家破產后我和爸爸妈妈搬到一个小公寓,你以前去过那里吗?” 房间里听不到任何回应,仿佛所有人都离开了。 但她知道,那个人还在房间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才终於听到男人清冷的声线说道:“没去过。” “是吧,我也觉得你应该没去过。”向挽像在自言自语。 席承郁冷寂的黑眸看著她耳后被汗水濡湿的几缕碎发,阳光从他的身后照进来,背著光的脸部轮廓显得更加立体,那双黑眸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护士又拿了消炎药进来,將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向挽想著等点滴输完再吃,可没想到席承郁竟將她抱起来靠著他的胸膛。 昨晚睡前她没穿內衣,原本以为是给张廷打电话,掛了电话之后她费劲从床上爬起来把內衣穿上。 这会儿內衣松松垮垮。 不知道背扣是被她蹭开的,还是有人给她解开的。 她穿著单薄的睡衣,內衣松垮,挺翘的轮廓就变得很明显。 刚要伸手扯被子,另一只手比她先了一步提起被角,將被子盖在她的胸口上。 就在这时,席承郁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起来。 向挽一眼就看到来电显示,是江云希的。 流了汗的身体仿佛有冷风钻进皮肤里,向挽抿了抿乾燥的唇,“我自己会吃药。” 第88章 生病也不安分是吗?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88章 生病也不安分是吗? 席承郁垂眸看著她原本烧红的脸因为退烧而渐渐变得没什么血色,低垂轻颤的睫毛透露著一丝倔强。 “那你很厉害。”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向挽压低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自己会吃药。 ——那你很厉害。 这什么意思,拿她当三岁小孩吗? 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席承郁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而是將放著三颗口服药的手心凑到向挽的嘴边。 “这么厉害,吃给我看。” 因为感冒而昏沉的脑袋在听到席承郁这样不痛不痒的话之后,向挽觉得自己的头都要被怒火炸开了。 她抬了抬手要拿走药,无力地说:“我的意思是怎么好意思耽误你接……” 可话还没说完,席承郁另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脑勺,將三颗药塞进她的嘴里,同时也堵住她的话。 药片在舌尖划开,苦的向挽说不出话来,眉头紧蹙,怀疑席承郁是故意的。 楼下,陆尽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眼冷淡,但还是滑动接听键。 电话传来江云希努力压制著情绪的声音:“承郁呢?” 陆尽望著落地窗外苍茫的白雪,“江小姐,席总不喜欢被人盯著,你那些跟踪他的人撤了吧,否则我亲自动手就没办法保证他们能完好无损。” “我只是想知道他每天都在做什么。”江云希泫然欲泣,“向挽是不是在墨园?” “太太是墨园的女主人,她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陆尽收回视线,“您好好在医院养伤吧,席总不喜欢自作主张和不听话的人。” 掛了电话,听觉敏锐的他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动静,像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房间里玻璃杯掉在木地板上,水洒了一地。 三分钟以前。 向挽在喝了一口席承郁递到她嘴边的水之后,和著水吞进去的药让她整个喉腔都是苦的。 躺回到枕头上,余光瞥见床头柜还在响著铃声的手机。 她实在受不了这苦味,说话呛人:“你的小青梅来查岗了,你说她要是知道我现在躺在你的床上,会不会气到发疯?” 席承郁的脸色沉了几分,“生病也不安分是吗?” 向挽头晕目眩,全靠一口想要气死席承郁的气吊著,“要我安分好啊,带著你吵个不停的手机出去,好好哄你的小青梅去吧!” 这流感果然凶猛。 平常她一口气说贯口都不带喘气的,这两句话说完她只觉得眼冒金星,差点被送走。 “这是谁的房间?”席承郁的脸色比刚才更冷了。 向挽总算回过神来,是啊,这是尊贵的席家家主席承郁的房间! 想到这里,她立即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而她在气头上完全忘记自己还在输液,起身之际扯了一下输液管,针头动了一下疼得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她跌坐到床上的瞬间,席承郁的脸色冷下来,这个倔驴生个病,气性这么大! 而向挽缓过这个劲之后再次起身,却被男人的大掌压著肩膀,另一只手扶了一下晃动的输液瓶。 席承郁沉声道:“还要作?” 向挽抬起头看著他,一双眼睛湿润泛红,不知道是疼哭的还是因为其他情绪衝上心头,她咽了咽,“要你管……唔,席承……滚……” 在她抬头之际席承郁眼底的厉色彻底被撕碎。 他俯身用力堵住她骂人的嘴,舌尖撬开她的牙关,让她再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身子被人压回到床上,输液的那只手被紧紧按住动弹不了。 向挽浑身没劲,只有一张嘴还能骂人却被男人严丝合缝堵住。 舌尖被缠得发麻。 直到她不能呼吸,席承郁才放开她。 他略显粗糙的拇指指腹擦过她水光润泽的唇,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盯著她的脸,余光瞥到她起伏的胸膛,目光缓缓向下移动。 而向挽大口地喘气,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被他压著的时候挣扎了几下,睡衣里面松垮的內衣彻底移位。 完美的轮廓隔著睡衣若隱若现。 她睁开眼睛,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黑得惊人的眼眸。 一身反骨的她哪能这么轻易被人占便宜,可她刚要骂人,席承郁忽然再次俯身而来吻她。 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捞住她的后脖颈,拇指微颤地抚过她下頜的一道小伤口。 黑眸盯著那双仿佛会骂人的眼睛,眼眸一暗,轻咬她的舌尖,向挽痛呼一声闭上眼睛。 席承郁低低地笑了一下。 向挽的睡衣被剥落,连同內衣掉下床,温热的大掌抚上她颤抖的身体。 席承郁却突然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然而起身离开房间。 还算是个人,至少没有趁她生病对她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看到席承郁拿了一套乾净的睡衣走到床边。 被吻到虚脱的向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著席承郁再次掀开被子,给她穿上乾爽的睡衣,全程面无表情。 席承郁离开房间后,向挽睡了一觉。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输液针已经拔了,烧也退了,身上的睡衣又被人换了一套。 天色暗了,冯姨端了粥和小菜进来房间。 向挽记得席承郁的规矩,不允许在床上吃饭。 这么多年她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再难受也不在床上吃东西。 可当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冯姨却说:“先生出门前叮嘱的,让您吃完饭继续睡。” 当时冯姨下意识询问:“是让太太下楼吃吗,还是送到房间?” 男人拎著外套,“就她现在的状態,能走几步路?在床上吃。” 向挽吃了几口软糯的粥,笑著说:“冯姨熬的粥越来越美味了。” 冯姨笑了笑没说话,这粥可不是她熬的。 而此时,医院的病房內。 躺在病床上的江云希终於见到她相见的人,她欣喜地看著走过来的席承郁。 “承郁,你终於来了。” 席承郁一贯清冷的语气说:“不是说没胃口吃不下饭吗?叫人给你带了春来居的饭菜。” 江云希被子里的手攥了起来。 春来居是段家的饭店,她向来不喜欢那家店的口味,喜欢吃春来居饭菜的人,是向挽。 然而她觉得无所谓,承郁来看她,她能见到承郁就好。 第89章 向挽被推上热搜,席承郁回应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89章 向挽被推上热搜,席承郁回应 这场感冒虽然来势汹汹,但第二天向挽醒来后感觉自己像个没事人一样。 回自己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下楼了。 昨晚她给谢总编发了消息请了几个小时的假,睡前还在祈祷今天能恢復健康,因为下午有个重要的採访。 她迟到是因为请假了,但这个时间陆尽在家里是怎么回事? 难道席承郁还没去公司?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席承郁只会早到不会迟到。 陆尽在楼下看到向挽的时候愣了一下,“太太要去上班?” 向挽生龙活虎地走下楼梯,笑了笑说:“看,我已经没事了。” 虽然她和席承郁之间有矛盾,但她对陆尽的態度不会太差,再加上前几天在跨江大桥上,她打电话给陆尽求助,陆尽二话不说带了人支援。 就冲他这份义气,向挽也会对他笑脸相迎。 向挽从他身边经过去了餐厅,吃完早餐后却看到陆尽站在打开车门旁。 “席总让我开车送您去电视台。” 向挽的脚步一顿,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席承郁在家吗?” 陆尽摇了一下头,“席总一大早就去公司了。” 向挽点了点头坐上车。 她还以为席承郁被她传染了,生病在家呢。 他把陆尽留在家里,是为了她? 车子开出墨园。 向挽没有看到身后復古典雅的洋楼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落地窗前,稀薄的阳光落在地上,男人攥拳咳了几声。 …… 到了电视台,向挽在为下午的採访做最后的准备。 午饭时间她和部门同事在食堂吃饭。 吃著吃著,向挽就察觉出食堂里的氛围不太对劲。 確切地说是她身边的氛围。 不少人往这边看过来,那些人的目光或是震惊,或是狐疑又或是鄙夷。 可当向挽转头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又佯装低头吃饭。 当她收回视线,那些人又开始小声嘀咕指指点点。 向挽拿著筷子慢条斯理地吃饭,突然猛地一抬头,朝他们瞪大双眼。 那些人被嚇了一大跳。 “干嘛啊向挽嚇死我们了!” “你怎么这么皮!” 向挽决定不管他们,快速吃完饭后就回到新闻部,正准备联繫经常跟她搭组的同事提前出发去会场。 就在这时,她收到一条部门同事转发给她的新闻。 紧接著同事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向挽,你快看看新闻吧。” 向挽点开连结,潜意识里认定这个新闻跟她有关係,难怪刚在食堂里那些人在小声议论著什么。 是一则娱乐新闻。 向挽第一眼就被標题吸引了目光。 【美女记者的晋升之路到底靠什么博取眼球?】 “博取眼球”四个字在现如今的社会里是贬义词。 泛指那些为了走捷径而使出毁三观的手段。 而【美女】【博眼球】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大家下意识就会往桃色交易的方向去联想。 文章里含沙射影向挽短短几年的工作时间就从一名普通记者晋升为高级记者,表示对她的履歷存疑。 並且她的採访对象都是陵安城人人仰望的大佬,如果不是有人托举,她一个普通记者怎么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新闻的最后有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她穿著礼服出现在锦园的停车场。 第二张是她换了衣服半路拦截一辆黑色宾利。 第三张,是她独自一人上了宾利车。 而那辆宾利的车牌號码没有任何的马赛克,霸气的一串號码,在陵安城只有一个人拥有。 向挽想起来,是锦园拍卖会那天晚上,她被人偷拍了! 然而这则新闻一经发布,热度极高,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已经占据各大社交媒体的头条。 很明显是有人买水军! 除了键盘侠之外,还有很多席承郁的粉丝,都在骂她不要脸,堂堂新闻记者竟然是靠出卖色相上位。 谢总编给她发消息,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一落座,谢总编欲言又止地看著她,“我知道你是凭真本事……” “席承郁是我丈夫。”向挽冷静地打断他的话。 谢总编仿佛听到一个小眾的词,“……?” 他忽然从座位上起身,头皮发麻,一脸震惊地看著眼前的人,“你是说你之前闹离婚的对象,是席承郁?” 向挽苦涩地笑了一下,“是啊。” 眼下最快速且有效停止这场舆论的方式就是席承郁出面澄清他们並非桃色交易,而是合法夫妻。 可这样,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向挽就是那个不被丈夫疼爱的原配妻子。 而那天晚上向挽被打,席承郁正在机场接江云希的新闻还是部门同事发布的。 她不喜欢看到別人同情的目光。 谢总编何尝没有看出向挽的打算,神情凝重地说:“就这么让他们骂?” 向挽无所谓道:“你没看到她们骂我狐狸精吗?骂我全身上下都是科技感,这不就证明他们承认我超漂亮唄,我心里高兴著呢。” 到底是真高兴还是装高兴,谢训没多问,但还是告诉她:“这件事对你和对总台的影响都很大,我刚刚接到通知,在舆论平息之前,你的所有工作都被停了。” 向挽指尖掐著手心,点了点头,“我理解也配合。” 眼下只能等舆论过去,只要过去了,她就不会成为所有人眼里的“弃妇” 等时间长了大家也都淡忘了她和席承郁的“桃色交易”,而非被人津津乐道取笑的“席太太” 出了谢训的办公室,向挽看了一眼佯装低头处理工作的同事,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最后没事人地走出新闻部。 而她也没再去看新闻,不知道网上的谩骂声越来越多。 在等电梯的时候,她想给席承郁发消息提醒他要撤热搜还是屏蔽都行,就是別承认她的身份。 可转念一想,席承郁哪会承认她的身份,那样他的小青梅又要被推上热搜了。 进电梯之后,她给免守发了一条消息:“免守你有空吗?我想去练枪。” 免守也许正在玩手机,下一秒就回復她:【等我。】 刚到电视台一楼大厅,向挽忽然听见不远处有几个人拿著手机激动交谈。 “天吶,席承郁竟然回应了!” “向挽竟然是席承郁的妻子!” 第90章 她是我的妻子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90章 她是我的妻子 周围仿佛有无数道目光朝向挽投射而来。 怎么回事? 向挽耳朵里嗡的一下,眉头紧蹙掏出手机点开社交软体。 醒目的词条撞进她的眼里—— 【向挽和席承郁是合法夫妻】 点进词条,第一条內容就是席承郁个人帐號在五分钟前发表的一条动態。 他转发了那条新闻,並添加一行文字。 ——她是我的妻子。 而第二条是席氏財团官方帐號转发了席承郁的动態。 这一举动彻底粉碎有言论怀疑席承郁帐號的真实性。 一个人在网络上的身份可以偽造,但官方帐號只此一个。 至此向挽是席承郁妻子的消息在网络上爆炸开来,引起轩然大波。 向挽站在空旷的一楼大厅,脑子里思绪万千,像是打翻滚落的毛线球缠绕在一起。 她想过席承郁会叫人撤掉热搜,也想过他可能会置之不理。 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出面澄清他们两人之间的关係。 她是我的妻子。 这六个字牢牢吸附在她的心头。 她退出社交平台,点开微信他的头像,想问问席承郁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可以置之不理,为什么要澄清? 可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面,迟迟未动。 她再次点开头条热搜。 不出她所料网友们在震惊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是人人艷羡却又同情的席太太。 人们艷羡她能嫁给陵安城第一世家的家主席承郁,又同情她是个不被丈夫所爱的女人。 @不挑事我睡不著:席承郁肯定是为了不影响席氏財团的股票,才出来澄清的吧。 @就我事多:听说呀,当年就是这个向挽介入席承郁和江云希的感情,席承郁不得不娶了她,要我说向挽才是小三,呵呵。 @就关我屁事:就知道是这样的!江小姐和席总才是真爱!向小三滚出席家! @就一个刻薄爽:独守婚姻的坟墓,亲眼见证席承郁和江云希的真爱,活得一点体面都没有,要是我乾脆死了算了! 这些评论以前都是网友们施加在“席太太”身上,因为那时候谁都不知道席承郁的妻子是谁,她看著倒也不痛不痒的。 可当这些评论施加在“向挽”的身上,向挽还是觉得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就在她要退出的时候,忽然看到一条评论以可怕的速度迅速爬上热评前三。 @苏家小嫵嫵:噢哟!要是我的老公三天两头不著家,每天还有花不完的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玩就去哪玩,不知道我会是个多么开心快乐的大女人啊! 向挽的目光一怔。 身后的电梯门打开,她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喊她:“向挽!” 向挽回头,苏嫵大步朝她走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你怎么走得这么急!去哪啊?” “好不容易给我放假我当然是要出去放鬆咯,反正我有花不完的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向挽笑著看著苏嫵。 苏嫵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不定,“我……对啊,是我怎么了!我就是看不惯网络上那些刻薄的人,才不是因为……” “不是因为什么?”向挽歪了一下头。 苏嫵耳尖泛红,小声说:“想跟你做朋友啊。” 忽然身上一股大力,向挽紧紧抱了她一下。 苏嫵愣住。 向挽用力吸一口她身上的香水味,顿时觉得心旷神怡,“早说不就好了,扭扭捏捏的,我差点以为你想把我掰弯。” “神经病啊!”苏嫵大骂一声,向挽却將她抱得更紧了。 她拍了拍苏嫵的背,“谢谢你啊苏嫵,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他们都要骂死我了!” 苏嫵嘴角翘了翘,“那是,你都不知道我当键盘侠有多厉害,你等著瞧吧,你们敢骂你,我就骂得他们连爹妈都认不出!” 说著,她从向挽的怀里挣脱出去,转身斗志昂扬地走进电梯。 向挽看著她的背影,嘆了一口气失笑出声。 手机传来一条消息,是免守发过来的:【在电视台外面的公交站。】 免守这么快就到了? 向挽立即戴上口罩,电视台外面有娱乐记者蹲守,她从侧门出去,还没到公交站就看见那辆醒目的大g停在那里。 她小跑著过去,拉开车门坐下。 系安全带的时候听到免守咳了几声,她顿时心中大骇:“你不会被我传染了吧?” 免守的身形微微一僵。 直到向挽骂骂咧咧:“该死的席向南,那天晚上我肯定是被他传染了,回到车上又传染给了你。” 握住方向盘的手鬆了几分,他侧头看了一眼向挽,神色如常收回视线,启动车子。 车子开进上次免守带向挽去的射击馆。 上一次来向挽就察觉到这里没有其他人在,整个射击馆仿佛只有她和免守。 她將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免守告诉她:【包场了。】 向挽连忙掏出手机,免守却突然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又想跟我提钱?】 看著这行字的时候,向挽隱约察觉到免守的不悦。 她可能明白上一次免守不高兴的原因了。 她连忙解释:“我不想让你破费,干你们这一行的危险係数高,赚钱不容易。你放心我很有钱的,你应该也看到新闻了吧,我就是別人口中老公不爱的富婆,我老公贼有钱。” 结婚初期席承郁给了她两张不限额的卡。 虽然她一次都没有用过。 不想再提到席承郁,向挽摆了摆手,说:“不提了不提了,提起他就伤心,我们还是练枪吧。” 她一边戴上护指关节的手套一边往靶场走去,免守一步步跟在她身后,深褐色的眼瞳盯著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向挽的声音越来越小,带著一丝哽咽,“免守,我今天哪都不去,就在这练枪……” 说到后面几乎没了声音,她停下脚步低头看著自己的脚,“你说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免守將手机递到她面前:【你是富婆,谁还能比你出息?】 向挽破涕为笑,“没错,我是富婆!” 她拿起枪瞄准,免守正要上前纠正她握枪的姿势,另一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席总,黑匣子里的数据已经恢復了。】 【当年先生和太太遇难,的的確確是向家所为。】 第91章 挽挽,你不知道席承郁这些年一直在查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91章 挽挽,你不知道席承郁这些年一直在查向家吗 而就在这时,向挽握紧了枪,头也不回地问身后的免守。 “我这样拿对吗?” 身后迟迟没有传来动静,她也不纠结了,瞄准靶子,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射出,击中二环。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免守,看得出来眼睛有些红,“还可以吧?” 免守拿著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转身的剎那间免守整个人的气场冷得嚇人。 可眼下,他好像没事人一样站在那看她,对於她的话他也是微微頷首。 得了免守的肯定之后,向挽没有之前那么高兴,却也对开枪渐渐有了手感。 几枪之后她忽然听到射击馆里传来除她以外的声音。 “向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张廷走进场馆,看著开枪的向挽震惊又著急。 向小姐怎么学开枪了? 羡哥哪会让她碰这种东西,要是被羡哥知道了那还得了。 向挽放下手枪摘下护目镜,意外道:“你怎么来了?” 她没有告诉张廷自己的行踪就是不想让张廷知道她在学开枪。 而免守带她来的这个射击馆位置挺偏,而免守又包场了,不会有其他人来。 那么张廷能来这里…… 张廷走上前来解释道:“j哥给我发定位,我就来了。” 他看到定位上標註著射击馆的时候还纳闷j哥带向小姐来这里做什么。 “向小姐,你怎么能学开枪呢?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把格斗术练好,跟著j哥学,一般人你准能对付得了,开枪真用不上。” 他想劝向挽別碰枪,可话刚说完就看到向挽疑惑地看著免守。 她明明告诉过免守她学枪的事要保密,为此他也十分配合她做好保密工作,只要她想学开枪,他就亲自开车送她。 接触这段时间下来,她知道免守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是完全值得信任的。 她想听听他怎么解释。 然而免守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抱歉。】 给向挽看完这句话后,他转身往外走,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向挽觉得心口坠坠的,脚下的步伐下意识移动。 张廷说道:“向小姐你別搭理他,j哥就这样,冷酷无情,他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去忙,所以给我发定位过来保护你。” 向挽抿了抿唇,看免守这么快转身离开的背影,也许真像张廷说的那样有什么急事要去忙,至少他没有直接丟下她而是等张廷到了再走。 张廷拿起向挽刚才握的枪仔细看了看,“没想到j哥竟然会答应教你开枪,j哥的枪法可太神了,当初我求他传授我一点经验,他半点不鸟我。” “对了向小姐你还没回答我呢,怎么突然要学开枪啊?” 向挽收回视线,语气自然地说:“忘记听谁说的练习射击能减压,我学著玩的。” 再过二十几天她就能去e国了,在审核结果出来之前她必须把这个决定保密。 张廷嘖了声,“从j哥那样的神枪手的手底下学开枪,叫学著玩?真要学著玩,你得跟著我学……不对这话怎么听著怪怪的。” …… 社交平台上关於向挽的热搜的热度持续被往下压,网友们心知肚明背后有资本出手。 至於是不是席承郁出面压热度撤热搜,他们都不关心,他们儘管跟风对向挽进行辱骂就对了。 可不管热度多高,向挽是席承郁的妻子这条热搜还是在网上引起超前的关注。 一间阴暗的房间,秦风退出社交软体,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出去。 电话很快接听,他似笑非笑地说:“南总,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向挽是席承郁的妻子?难道你不认识你的这位堂嫂吗?” 那天看到向挽的照片席向南竟然表现得不认识向挽。 席向南嗤了声:“我连席承郁都想杀,他的老婆算什么?只要三爷开口,我照样拿她的命,没告诉你是因为没那个必要。” 秦风爽朗的笑了几声:“南总真够意思。” 他盘著从手腕缠绕上来的佛珠,轻轻笑了笑,“不过眼下情况变了。我没想到这个向挽的背景这么复杂,南总暂时先別动她,免得惊扰席承郁那头狼。” “三爷怕什么?席承郁根本不爱向挽。” 秦风的指腹转著一颗颗佛珠,意味深长地反问:“是么?” 可是那天晚上在夜醉会所,依他所见並非如此。 相反…… 掛了电话之后,副总裁办公室里席向南的脸色格外阴沉,他丟开手机,手心里淌著冷汗。 他看著电脑屏幕上关於向挽的热搜。 最开始质疑向挽靠桃色交易上位的新闻是他找人写的。 为的就是渐渐引出向挽的背景。 只是他没想到,席承郁会那么乾脆承认和向挽的关係。 虽然席承郁的举动大大加快了效率,可他怎会让他和向挽的感情往好的方向发展呢? 挽挽不属於席承郁。 她是属於他的 …… 有了张廷的陪伴,向挽继续留在射击馆练枪。 就在这时她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走过去拉开包的拉链,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席向南。 向挽接通电话,“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席向南略显阴沉的声音,“挽挽,你不知道大哥这些年一直在暗地里查向家?” 查向家? 向挽皱了皱眉头,当年向家只有她和爸爸妈妈,席承郁查向家,不就是在查她的父母吗? 席承郁为什么要查她的父母? 但她猜到席向南又想挑拨什么,她偏不上当,“好的我知道了。” 就在她要掛断电话之前,席向南沉声道:“他在查他父母出事故的那架飞机,隶属你们向家的航空公司,他查向家的原因,你想不到吗?” 向挽忽然觉得一股寒风包裹著跳动的心臟,血液停止流动,浑身僵硬。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骤然哑了,低声的反问宛如喃喃自语。 第92章 可笑,可悲,大逆不道!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92章 可笑,可悲,大逆不道! 然而不等席向南开口,她陡然拔高声音,声线是她从未有过的冷厉,“我不想听!” 席向南的话很明显是什么意思。 但她不想从旁人的口中听到这些。 她要亲自去找席承郁问问清楚。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下才成功把电话掛断。 “出什么事了向小姐?” 张廷这才看到她苍白如蜡的脸色,怎么接一个电话变成这样,席向南到底跟她说什么了? 向挽的脚步动了一下,像是突然间失去所有力气,膝盖发软。 还好张廷动作敏捷,紧紧搀住她的手臂,却惊觉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 席公馆。 白管家走出房间,转身默默把房门关上,摸了摸朝他跑过来冲他摇尾巴的將军的脑袋。 天色渐黑屋內开著灯,香炉飘出裊裊青烟。 余温蓉近来感到身体越来越乏,供暖的房间里,她仍需要抱著暖手炉身体才能暖起来。 之前医院的体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家庭医生也来了好几回,最后的总结是因为她年纪大了。 “不是对挽挽没有感情吗?我看你今天官宣得挺及时。”她斜眼睨了一眼站在窗前背对著她一言不发的席承郁。 “白叔说你身体不舒服。”席承郁头也不回,淡淡说了一句。 表明自己回来一趟是来看她的,不想提无关紧要的话题。 席承郁父母在他七岁那年遇难,余温蓉一直將他养在身边直到他十八岁应徵入伍。 可以说这个世界上她比很多人都更了解席承郁。 “发生什么事了?” 立在窗前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手背碰了一下桌上的一碗粥,端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拿勺子舀了一小勺递到余温蓉的嘴边。 他的沉默让余温蓉心里有种不踏实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余温蓉躲开递过来的勺子,不肯吃。 “从小到大教你的规矩都忘了,长辈问话要回答。真是人越大,权利越大,就不把我这个奶奶放在眼里,我问你话,你跟我高冷什么?” “没有不把你放在眼里。”席承郁清冷道。 再次將勺子递到她嘴边。 余温蓉不情不愿地吃下一口粥,“你官宣之后,挽挽怎么说?” “如果她还是执意要离婚,你到底签不签字?” 席承郁拿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深不见底的黑眸融不进一丝光,他仍是没说话。 可余温蓉明显察觉到了他的不同,蹙著眉,“在犹豫?” 又是一口粥送到她的嘴边。 连著餵余温蓉吃了半碗粥,他才把碗放在一边,拿起托盘上的手帕给她擦拭嘴角。 席承郁的声线平淡,“在想你怎么还问这么天真的问题。” 他垂眸,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黑。 “我和她不会离婚。” 又是这样的回答,余温蓉已经听过两次了。 但这次似乎有所不同。 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你不跟我说也没关係,但我看得出来你不高兴,不离婚挽挽也不高兴,你这样耗著到底是在折磨你自己还是折磨挽挽?” “早知道会变成今天这样,当初我就不该逼你娶她。” “你以为……”席承郁一贯冷淡的声线揉进了一丝偏执,“你真能逼我。” 余温蓉微微一怔,眼底似掀起风浪。 “你说什么?” 席承郁眼眸微敛,眉宇间透著一丝冷意,他站起身,从躺椅的扶手拿起他的大衣转身往门外走去。 余温蓉忽然叫住他:“你这些年为什么一直在查向家,你到底在查什么?” 男人走到门后的脚步一顿,一只手扶著门,另一只拿著大衣的手紧攥成拳,下頜紧绷。 “没查什么。” 门打开,席承郁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主楼外陆尽站在车门边將车门打开。 席承郁將大衣隨手丟进去,身子陷入柔软的座椅內,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整个人透著一股消沉的气息。 车子开出席公馆朝墨园的方向开去。 “老太太那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陆尽听见后排传来的命令,点头,“好的席总。” “不过……您真的打算一直瞒著老太太吗?” 席承郁转头目光掠过窗外的夜景,“她承受不住的。” 陆尽没再问什么。 就在这时,席承郁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著来电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薄唇紧抿,手指弯曲死攥住手机,直到铃声停止也没有接听。 过了几秒。 陆尽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太太 忽然意识到刚才席承郁没接的电话是向挽打来的。 他看向內视镜请示道:“席总,是太太的电话,接吗?” 车后排无声的寂静。 陆尽默默收回视线,將手机放到一边,接通。 “陆尽,席承郁呢?” 陆尽皱了皱眉,向挽的声音听上去虽然很平静,但透著一股不寻常。 他语气一如往常的恭敬:“我们要回墨园。” 他以为向挽打电话来是想要说什么。 结果她只是很淡的语气说:“好。” 就掛了电话。 车后排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席承郁点了一支烟,忽明忽暗的火星照不亮他隱在暗处的脸。 直到陆尽听见他低沉喑哑道:“开快点。” 油门加大,车速提升,沿著道路朝墨园方向开去。 还不到墨园的岗哨。 突然一道人影从林荫大道两边的枯树林衝出来,展开双手拦住行驶的车辆。 陆尽脸色一变,踩下剎车! 寒风捲动著向挽的长髮,她脸色苍白被车灯照得近乎透明,仿佛这具身体要被风撕碎,瓦解。 席承郁指尖的菸头掉落,火星四溅开来,才刚亮起又瞬间熄灭了。 他缓缓抬眸,在一片浓稠的夜色中看著站在风口的向挽,指节攥紧发白,咯吱作响。 老太太问他查向家什么? 具体从哪一年开始查的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太久了,她还是少女的时候。 查什么呢? 查向家无罪的证据! 他幼年失去双亲,却一直在为害死他父母的真凶寻找无罪的证据! 可笑,可悲,大逆不道! 因为他,希望向家无罪。 第93章 席承郁拋下她,转身离开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93章 席承郁拋下她,转身离开 可是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能为向家开脱的证据了。 他查了这么多年,每一次的证据都指向向家。 这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黑匣子里的数据能说明一切。 他父母乘坐的私人飞机一直都是向文远亲自负责的。 向文远野心勃勃,勾结边境势力害死他的父母,最终被边境势力反噬导致向家的破產,冥冥之中也算是他的报应。 也算他唯一能告慰父母在天之灵的寄託了。 张廷惊魂未定追上向挽。 他从来没想过向挽会跑得这么快,要是陆尽反应再慢一点车子就会撞到她了! 不要命了! 向小姐真是不要命了!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这样不顾一切,连命都不要了! 汽车的引擎盖离向挽只有不到半丈的距离。 陆尽紧急剎车的瞬间仿佛有一股劲风钻进她的身体。 她的目光越过挡风玻璃,紧紧盯著车后排那张她少女怀春时总也梦不够的脸,此时看见却钻心的疼。 席承郁,我来找你要答案了。 车门推开,席承郁的脚踩在地上,白天路边的雪融化了,地面还没完全乾透,黑漆漆的一片。 席承郁镜片后的眼眸压著层层暗影。 “不要命了?” “你父母是被我的爸爸害死的吗?” 两人同时开口。 向挽的声线像是被风吹散的一缕青烟飘忽不定,却一字不落钻进席承郁的耳朵。 那么轻却如同风暴將席承郁浑身的血液像海浪般席捲,冻结。 离向挽最近的张廷先是一愣,而后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气场浑然冷冽幽沉的席承郁。 陆尽推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会让太太知道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席承郁最不想让谁知道这个真相,那么这个人只会是向挽。 寒风捲起被风打落在地的短小的枝丫,窸窸窣窣落在席承郁的脚边。 他盯著面前摇摇欲坠的人,阴沉的脸下頜紧绷,声线是从未有过的低沉喑哑,一字一顿:“你想说什么?” 他没有否认。 向挽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话,席承郁没有否认,向挽,你和席承郁之间真的隔著血海深仇。 难怪…… 她喃喃道:“难怪你要把我妈妈的手炼送人,难怪你要毁掉我爸爸给我建的小木屋……原来向家真的跟你有仇,我真的……席承郁,你应该恨死我了吧。” 她低著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质问席承郁,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 可她哪有资格质问。 她从奶奶珍藏的相册里看到过席承郁小的时候和父母的合照,他们一家三口多么温馨幸福。 小小的席承郁被母亲抱在怀里,坐在父亲的怀里看书。 她还曾看过席承郁从出生到七岁每一年生日那天,他的母亲给他录像留念。 小时候的席承郁也很傲娇,可举手投足间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在爱里被灌溉长大的孩子,他会对著镜头做鬼脸,会把第一口蛋糕给妈妈先吃。 是她的爸爸害死了席承郁的父母,葬送了席承郁美好的童年。 奶奶將她当亲孙女一样疼爱,却不知道她的父母害死了她的儿子儿媳,这么多年把她这个仇人的女儿抚养成人。 她要怎么面对奶奶?如何面对奶奶每一次的袒护和疼惜。 要是奶奶知道真相,身体一定会撑不住的。 而她怎么有脸质问席承郁。 她是害死席承郁父母凶手的女儿。 她低头喃喃自语的样子把张廷嚇了一跳,“向小姐,向小姐……” 他看得心里著急,可完全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事。 是他这个旁人,甚至连羡哥都不能插手多管的事。 怎么向小姐和席承郁之间有血海深仇呢? 摇摇欲坠的泪水一颗颗滴落,向挽神情恍惚地看著对面的男人。 席承郁紧攥的拳头青筋几乎要穿透皮肤,他紧盯著向挽毫无血色的脸和她失神的眼睛,“恨你就能让我的父母起死回生吗?” 向挽怔怔地看著他。 是啊。 不能。 死亡是不可逆的,所以恨意可以永久。 席承郁恨他,完全是情理之中,她是罪人的女儿。 所以从小到大席承郁就不待见她,总觉得她烦,被逼娶她之后他们之间的关係更是冷凝到了极点,把她珍视的东西都拱手相送。 原来一切都有跡可循。 原来他早就知道,被蒙在鼓里的是她。 她点了点头,神情悲戚道:“你说得对,恨我没用。我应该永远从你的世界里消失,这样至少不会让你每次看到我的时候就会想起父母的死亡与我的家人有关。” ——从你的世界消失。 ——从你的世界消失。 这七个字来来回回在席承郁的耳边迴荡。 席承郁盯著向挽毫无情绪的脸,眼里的暗影一层层拨开,狠厉的偏执显露无疑,“想消失?你哪儿都去不了!” “你想把我留在身边赎罪吗?”向挽的语气很轻,重复问道,“席承郁,是吗?“ 席承郁的脸色冷若冰霜。 车內,陆尽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他留在医院看护江云希的保鏢。 他叮嘱过只要江云希有任何异动就要向他稟报。 这个时间江云希应该已经睡下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手指滑动屏幕。 保鏢在电话里紧声道:“不好了陆哥,江云希小姐割腕,被推进抢救室了!” 割腕! 陆尽脸色骤然一变,江云希绝对不能死! 如果江云希死了,那么席总的…… 绝对不行! 他立即推开车门,疾步走到席承郁身边,神情凝重地说:“席总,江小姐割腕了。” 向挽浑身一僵,怔愣地看著对面。 江云希割腕? 为什么? 因为白天席承郁官宣和她的夫妻关係,江云希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才割腕的吗? 果然她看到席承郁眼底涌动著滔天的怒意和她看不透的深沉。 然而他转身上车之前,回头看著她,阴鷙偏执地说:“向挽你给我听好了,你哪儿也去不了,这辈子你都得在我身边好好待著!” ”除非我死。” 看著席承郁的车辆越来越远,向挽一阵头晕目眩,手心按住隱隱闷痛的肚子。 第94章 陈年旧照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94章 陈年旧照 向挽是腹痛晕过去的。 等她睁开眼睛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段之州见她醒了,双手撑在她的枕头两边,轻柔的声线生怕嚇著她,“现在感觉怎么样?” 向挽的目光仍有些恍惚,她看著段之州,好几秒才將大脑存储的思绪从墨园的林荫大道抽离出来。 “我怎么……” “应该是精神创伤后的应激反应。”段之州听张廷简单提了几句。 上一次向挽被绑架,张廷接到段之州给向挽打的电话,两人打过交道,而且张廷知道段之州是向挽的朋友,更是正人君子,所以对他,张廷还是放心的。 向挽的睫毛颤抖了几下。 精神创伤…… 她吗? 她能有什么创伤呢。 她只是知道了真相而已,知道她和席承郁之间再无可能——儘管她已经做出要出国的打算,也没想过要和他再纠缠什么。 想到席承郁,她又感到肚子隱隱作痛。 段之州给她盖好被子,“你就是神经绷得太紧,好好睡一觉。” “我想回家。”向挽沙哑道。 张廷听见这话,立马走上前来,“好的向小姐我这就送您回去。” 並不是他故意把向挽送到这家医院,实在是当时那个情况下,离墨园最近的医院就是这里了。 江云希就住在这家医院里,要不是著急,他才不带向小姐来住这家医院,晦气! 段之州亲自开车送向挽到家楼下,叮嘱了她几句,看著她上楼的背影没有立即启动车子,而是看到楼上她家的窗户亮起了灯。 他在车上坐了一会儿。 即使是这样的血海深仇,席承郁还是不肯放弃挽挽吗? 这段时间段家和周家联合对付席承郁,他明知道和向挽离婚,段家和周家就会收手,可他还是生扛。 段之州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席承郁是他认识的人里面脾气最犟的一个。 回到家之后,向挽洗完澡坐在床边,发尾的水滴在拖鞋上。 她一动不动,整个人毫无生气的破布娃娃,好一会儿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了两颗安眠药放进嘴里。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吃安眠药了。 孩子引產后她偶尔吃,被江淮的人打了之后必须天天藉助安眠药才能睡著。 江淮死了之后她吃药的频率小了很多,后来跟著免守学格斗术,她每天都累得不行,再也没用过安眠药也能入睡。 可今晚她知道自己睡不著。 她还需要保持好的体力,跟著免守好好练格斗术保护自己,如她所说,从席承郁的世界消失。 可是昨晚段之州说她的身体检查没有问题,腹痛是精神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吗? 她记得当初最开始找医生开安眠药的时候,医生很隱晦地叮嘱了她一些注意事项。 虽然很委婉隱晦,但她知道医生说的是抑鬱倾向,有躯体化的表现。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手机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半个小时以前收到的。 江云希发了一张照片。 阳光从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照进病房,沙发上的清冷矜贵的男人闭著眼仰头靠著沙发,他靠在那像是一整晚都守在那里。 守在江云希的病房里。 向挽眼眶微微发热,她默默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席承郁,点进江云希的微信头像,反手將她拉黑。 她的手指在好友列表划了一下,点开和免守的聊天窗口。 【免守,晚上七点你有空吗?有空的话我们在健身馆见。】 直到她到电视台,免守也没有回覆她消息。 昨天她被人掛网络上质疑辱骂,台里的领导为了给她放了几天假,美其名曰是要她好好休息,其实是为了保全电视台的名声。 她理解也配合。 只是没想到昨天席承郁公开承认他们的夫妻关係之后,一大早台里最大的领导亲自给她打电话,请她回去工作。 现在唯独工作才能麻痹她思虑过多的大脑。 新闻部內部网里封存了很多陈年旧事,很多网路上找不到的,这里都能找到。 向挽很快就从资料库里调取到当年席承郁父母出事的新闻。 已经是二十年前的照片了,像素有些模糊,但她一眼就看到年幼的席承郁站在飞机的残骸边,阴雨天將他小小的他笼罩在一片灰暗中。 他一定在哭吧。 向挽心口一片窒闷,她的手指有些颤抖关掉页面。 中午到饭点她回了一趟席公馆。 往常这个时候奶奶还没午休,向挽想去看看她。 她將车子停在席公馆的庭院。 管家白叔正给將军倒狗粮,笑眯眯地摸著將军的头。 听见动静,將军撒腿跑到向挽的身边差点將她扑倒。 向挽沉闷的心情仿佛出现了一个撕裂的口子,有那么短暂的放鬆和快乐,她抱著將军笑著说:“白叔,您別给它吃太多了,太胖了。” 自从她和席承鬱结婚搬去墨园住之后,將军一直是白管家照看的。 在席公馆將军只听白管家和余温蓉的话,其他人的话它一概不听。 “不胖,將军是壮实。”白叔解释。 听到白叔喊它的名字,將军一转身就跑到白叔的身边,仰著头看了他一眼,嘴里低声呜呜的两声就低头开始吃狗粮。 白叔摸了摸將军的脑袋,微笑著问:“太太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向挽心里一片荒凉,“我想奶奶了。” “老太太刚回屋,这会儿估计还没睡,您快去吧。” 向挽上了楼,余温蓉果然还没睡。 她靠著贵妃榻,翻看著一些陈年旧照。 最近她翻看老照片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尤其是目光落在席承郁的父母的照片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红了眼睛。 往常向挽只觉得老太太是思念儿子儿媳,可此刻看见老太太默默垂泪,她的心就跟刀绞了一样。 愧疚和歉意涌上心头,向挽发觉自己竟无顏面对从小一直疼爱她的奶奶。 忽然一张照片从夹缝掉落在地。 余温蓉侧头看了一眼。 “奶奶你別动。”向挽快步走上前去,蹲下將它捡起来。 刚要將照片递给余温蓉,她的目光忽然在照片上顿住。 这是…… 第95章 免守不见了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95章 免守不见了 这是…… 照片上是年幼的席承郁,大概有十岁左右。 而他的身后侧是一个揪住他的衣角不放手,一脸古灵精怪的小女孩,脸上有些肉嘟嘟的,看上去粉雕玉琢十分精致。 向挽一怔。 这是……她!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席承郁拍过照片。 这照片上她的怀里抱著一个棕色的小熊娃娃,那娃娃在向家破產后他们家从西舍的別墅搬出去就不见了。 所以这张的拍摄时间应该是在向家破產之前。 可是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余温蓉从她手中拿过照片放在窗户底下,她抬了抬老花镜,辨认了一会儿,“好久的照片了。” 她看了看照片上一脸厌烦的席承郁和一脸古灵精怪的向挽忽然笑起来。 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小丫头,当时才多大啊……我想想,对了应该是五岁,那么小的孩子紧拽著承郁不放,说长大要当他的新娘,谁知道这还真成了你的执念了。” 向挽盯著照片,脑子里却没有半点当时的记忆。 不过她开智的晚,当初虽然五岁的她但记忆力却不行。 她刚要离开席公馆,席向南却將她堵在楼下的花厅。 席向南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盯著她的眼睛,曾经似笑非笑的眼睛此刻却如同鹰隼般盯著她。 “你昨晚去找席承郁了?” 向挽不相信她回来席公馆,席向南也这么凑巧回来,不用猜也知道席向南盯著她的一举一动。 “你派人监视我?” 席向南凝著她不屈的眼睛,他要是不派人监视她,怎么確保她的安全,秦风是个不折不扣杀人不眨眼的磨头。 他可不会真的因为向挽是席承郁的妻子而不动她。 但向挽並不知道席向南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只是想起昨晚的事,想起电话那头席向南类似於咄咄逼人的追问。 “你怎么知道席承郁这些年一直在查向家?席承郁既然暗地里调查,他就不会轻易走漏风声。” 席向南看著她一瞬变冷的眼神,向挽並不知道此刻的她看上去有多动人心魄,他咽了咽,“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我情愿真的是我小看你了,而不是你在外面做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走什么歪门邪道。” 席向南眯了一下眼睛。 果然秦风说那天晚上向挽假装成服务员进了包间,听到他们的对话。 秦风说他们提到了席家。 而向挽怀疑到他的头上。 他嗤了声:“席承郁有本事,我就是走歪门邪道?” 看著向挽冷然的表情,席向南的脸色沉下来。 他突然捏住向挽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目光阴狠。 “挽挽,你心目中最完美的那个男人,你以为他的身上,他的过去就没有秘密吗?” “席承郁远超过你的想像。” 向挽心头微刺,声线淡得几乎听不清:“我已经……放下了。” …… 边境基地。 秦风接过手下递过来的资料。 上面是一份完整的关於向挽的一切。 之前他只当她是一个普通的记者,想要她的命不过一声命令的事,甚至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可她竟然是席承郁的妻子。 这就有意思了。 想当年席承郁当兵,在边境当臥底半年折了他多少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帐他一直在找机会好好跟他算算。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席承郁也不能免俗。 而他的美人关究竟是这位合法妻子,还是那位前女友江小姐呢? 秦风觉得这真是个有趣的游戏。 他翻了一下向挽的资料,除了是席承郁的妻子之外,她本身也是个光芒四射的女人,她的履歷,专业性都是业內顶尖。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向挽已故父母的名字上。 向文远。 秦风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清白的烟雾从他的眼前散开,他眯了一下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向挽是他的女儿。 …… 向挽从席公馆离开之后,就去了电视台。 下了车,她隱约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著她。 她关上车门,目光从后视镜扫过,身后並没有人。 有了之前绑架、追杀的经歷之后她比以前变得更敏感,她认为这是人求生的本能,她不想死。 走进电视台大厅,那股怪异的感觉就消失了。 直到下班,免守依然没有回覆她的消息。 她只身去了健身馆。 席承郁的父母是被她的爸爸害死的,爸爸已经去世了,上一辈的恩怨笼罩在他们身上,她知道自己没有错,却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既然决定要从席承郁的世界消失,她必须更加勤快练习。 她要比以前更惜命才对。 张廷从门外进来,对她摇了摇头,“向小姐,j哥也不回我消息,他以前从不这样的。” 向挽想到昨天免守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对她说了抱歉,当时她只是在想他临时有事不能陪她练枪而道歉。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两个字好似多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张廷自从跟了周羡礼之后,就没再干僱佣兵的活了。 但免守依然是僱佣兵,他该不会是去出任务了吧? 可是张廷说免守从来不会这样一声不吭的,就算是真的去出任务也会提前告诉他们。 虽然和免守相处的时间並不算太长,可向挽觉得她已经把免守当成是朋友了,更何况免守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干僱佣兵的人大多是孤苦无依,没有家的人。 免守没有亲人,张廷说他也没有其他朋友。 如果免守从这个世界上悄然消失,也不会有人察觉到。 向挽眉头紧蹙,按照免守的谨慎和心细程度,不会想不到如果长时间没跟他们联繫的话,他们会担心。 她隱约察觉到免守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她將自己的疑虑和担忧告诉张廷,並问他:“你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吗?我们去找他。” “我知道。”张廷点头,“我这就带您去。” 虽然他才去过两次,但那地方好找。 j哥有钱,住的地方是陵安城的高档小区。 第96章 不存在能让他打破规矩的人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96章 不存在能让他打破规矩的人 江云希天刚亮的时候醒来过一次。 当时她看到靠著沙发不知道是睡著还是闭目养神的席承郁,一整天因为席承郁官宣和向挽的夫妻关係而阴鬱的心情豁然晴朗。 看吧,她对承郁才是最重要的。 昨晚她接到席向南的电话,告诉她向挽会去找席承郁。 之前席向南旁敲侧击过要她与他合作,有席承郁这个珠玉在前,她从小到大都看不上席向南这样的公子哥儿——即便席向南在很多人眼里也是优秀的存在。 所以她从来没打算也不屑跟席向南合作。 可那通电话彻底將她一整天狂躁的心情搅乱,情绪崩溃。 她就想看看自己和向挽到底哪个才是席承郁最看重的。 事实证明,她贏了。 席承郁终究是到她的身边来了。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席承郁靠著沙发的照片发给向挽,让向挽知道席承郁一整晚都守著她。 实际上她並没有存了炫耀的心理,单纯就是想跟向挽分享她的心情。 以前她和向挽还是好朋友好姐妹的时候经常会这样互相分享喜悦。 然而她刚把手机放下,一抬眸就对上坐在沙发上,男人冷寂的黑眸。 他的目光极淡仿佛没有一丝人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此刻天色黑了她再次醒来,目光下意识朝沙发方向看过去,席承郁却不在了。 她本就苍白的脸色一变,猛地握紧拳头。 就在这时病房门打开,席承郁的身后跟著医生和陆尽。 席承郁清冷的眸子朝她看了一眼。 医生关切道:“江小姐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吗?” 江云希没有回答,而是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席承郁。 虽然他的眼神一贯淡漠疏离,但是这会儿她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他为什么这样的眼神看她? 是她哪里做得不对吗? 站在一旁迟迟等不到她的回答的医生有些尷尬,訕訕地侧头看了一眼席承郁。 江云希眨了一下泛红的眼圈,將委屈收起来,淡淡地说:“没有不舒服。” “那就好,您本来就有贫血,昨晚虽然及时输血了但还要过段时间才能恢復健康,您好好休息。”医生叮嘱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保鏢从外面进来,手里提著一个食盒。 江云希一眼就瞥到春来居的logo。 又是向挽喜欢去的春来居。 “一天没吃东西了,起来吃点。”席承郁的声线和他的眼神一样清冷疏离。 江云希抿了抿唇,细数起来,她和席承郁之间没什么话题,就算这样也是以她说为主,他大多时候都只是听著或者根本没在听。 而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他提醒她吃饭这件事。 江云希吩咐保姆扶她坐轮椅上,去餐桌那边吃饭。 保姆却心疼她:“江小姐您身体太虚弱了,还是在床上吃吧,我把桌子给您弄上来,您靠著床头舒服些。” “不用了。”江云希坚持。 那大概是十年前向挽告诉她的,席承郁不喜欢看到別人在床上吃东西。 十五岁的向挽一边吐槽一边愤愤不平,说那次她发烧生病了,席承郁还是將她从床上拎下来按在餐椅上吃饭,不吃完一碗粥就不许回房间。 她不希望做出任何让席承郁看不惯的行为。 保姆求助地看了一眼席承郁,小声试探:“席总,您劝劝江小姐吧,她坚持要去餐桌那边吃饭,可是她起床会头晕的。” 本以为席总也会心疼江小姐,让她坐在床上吃就好。 谁知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的席承郁头也不抬,攥拳咳了几声,“挺好的习惯。” 江云希垂著眼眸,嘴角微微勾起。 她就知道。 这个世上大概不存在能让他打破规矩的人。 保姆將她抱到轮椅上,推著她到餐桌边。 她吃饭的时候陆尽出去接电话,她朝保姆使了个眼色,保姆心领神会默默退出病房,把病房门关上,一脸得意地守在门口。 江云希吃著春来居口味偏甜的粥,本就没什么胃口的她更是吃不下了,但这是席承郁叫人给她送来的饭菜,她不想浪费了。 所以她还是继续吃著。 等保姆出去了,她握紧勺子听著席承郁又咳了两声,关切道:“承郁你是不是感冒了?” 而席承郁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在江云希开口之际他正好从口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消息。 然而江云希就看到他站起身来,转身阔步走出病房,那脚步在她看来都有些乱了。 …… 张廷將车子开进一处高档小区。 刚好周羡礼在这边有房子,平常取东西都是张廷出入这里,保安认得他。 他一边停车一边对向挽说:“j哥这个人不出任务的时候都是深居简出,要不是教您格斗术和枪法,他估计能在他的老巢待上十天半个月。” “那他还挺宅。”向挽解开安全带。 电梯直达顶楼。 然而张廷按了好几下门铃,门內没有任何动静。 “奇了怪了,难道真的出任务去了?”张廷疑惑道,可免守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他要处任务肯定会先告诉向挽的,而不是这么丟下她不管。 他又拨通了免守的电话。 虽然免守是个哑巴,但他只是想打个电话听听里面有没有传来手机铃声。 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 “可能真的不在吧。”向挽想了想拉住张廷。 免守一个一米九的壮汉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行。” 张廷按了一下电梯,和向挽一前一后走进去。 电梯门缓缓关上,楼梯间几道人影走出来,目露杀意。 张廷开车送向挽回去,车子刚停下来,忽然几道刺眼的车灯照过来,迅猛的引擎声仿佛要撕裂夜空。 几名手持钢管的黑衣人从车上跳下来。 张廷脸色一变,拉开车门將向挽塞进车內,侧身迎上对方的攻击。 然而向挽还没来得及锁上车门,忽然身后的另一扇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她的呼吸紊乱,双手抓住座椅的椅背,双脚用力一蹬將对方踹倒在地,拉开车门跑出去! 然而还没跑几步,忽然一根钢管从她的身侧甩过来! 向挽瞳孔扩张! “挽挽小心!”忽然一道黑影將她扑倒,抬起手护住向挽的头部,而那只手却被钢管砸中! 向挽脸色刷的一下发白,“之州哥!” 第97章 他亲眼看著段之州给她擦眼泪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97章 他亲眼看著段之州给她擦眼泪 最开始被扑倒的时候,向挽以为来的人是免守。 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里就是觉得免守会保护她,就像上一次免守虽然生她的闷气,可在危难时刻却突然出现將她护在身后。 她万万没想到是段之州! 然而段之州却紧紧將她护在怀里,站起身的瞬间拎起地上那根钢管,在对方朝他们进攻时,抡起钢管回击,一脚踹翻对方。 然而对方来势汹汹,完全下死手。 段之州並非习武之人,只是平常有健身的习惯,根本应付不了这些职业杀手。 而张廷的手下加入之后,只是稍稍將局势持平了而已,根本难以扭转局势。 忽然一个穿著一身黑色衣服,头戴黑色鸭舌帽,脸上蒙著黑色的口罩,双手戴黑色弹力手套的男人拎起地上掉落的钢管。 钢管从他的腰间转了个方向,同时將两边朝他逼近的人打趴在地。 他两只手分別握住对方朝他挥过来的钢管,用力往中间一摜,那两个人的脑袋撞到一起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向挽怔怔地看著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 张廷眼前一亮:“j哥!” 向挽难以置信地看著突然出现的免守,原来他不是去出任务了,可是他为什么不回她和张廷的信息呢? 有了免守的加入之后,情势飞速逆转! 向挽收回视线,段之州还將她紧紧护在怀里。 “之州哥,没事了,有免守在,不会有事的。”她十分篤定地说。 段之州看了一眼加入到队伍中的那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看样子对方的身手极好。 他小心翼翼鬆开向挽,“没事吧?” 向挽摇头,却盯著他被砸中弯曲的右手小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外科医生最重要的就是那双手了,如果手受伤了,那么可能影响到的將会是他的整个前途。 段之州云淡风轻地说:“应该只是轻微骨折。” 向挽鼻腔一酸,自责不已地,要是她再厉害一点,段之州就不会为了救她受伤了。 段之州清俊的面容上满是心疼,刚才情急之下他抱住向挽,这会儿情势逆转,他们应该已经安全了。 他的手僵持著,最终感情战胜理智。 他轻轻揽了一下向挽的肩膀,掌心绕过她的后背,指尖托著她的后脑勺,低声安慰:“別哭挽挽,没什么的。” “你是外科医生。”向挽眼睛通红。 她知道段之州从小就立誓將来要成为治病救人的医生。 她太清楚从小坚持的信念对自身有多重要。 就像她立志要成为记录善恶、还原真相的记者。 段之州轻轻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不想再当医生了,所以就算是这只手废了,也没关係。” 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擦了一下她的眼尾,声线温柔似水,“所以能不能別哭了,挽挽听话好不好?” 向挽心里不是滋味。 那些杀手都被制服了。 段之州在给向挽擦眼泪的时候,站在不远处戴著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浑身气场冷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骨节作响。 “j哥还好你来了,你到底去哪了,我们去你家找你你也不在。”张廷病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异常,因为他平常就很冷淡。 更別说刚打了一场架,身上有杀气再正常不过。 男人收回视线,没有回答张廷的问题,上了一辆大g,车子开走。 张廷一头雾水。 向挽小跑著上来,对张廷说:“我带段之州去医院检查一下手指,你让弟兄们善后。” 张廷点头,吩咐了几句之后立即去开车。 上了车,段之州看了一眼向挽的侧脸,“去我上班的那家医院,我的同事是这方面的专家,其他医院比不上。” 向挽点了点头,一颗心到现在还是慌的,“好。” 她知道段之州是不求回报的人,但她不想欠他的人情。 如果他的手因为救她留下什么问题的话…… 张廷仿佛能听到向挽的心里话,將车速提高,飞快赶往席家的医院。 段之州提前打了电话出去,车子刚到医院,他就被人接去治疗。 如段之州所言只是尾指的轻微骨折,並不是很严重的问题。 不过也如她担心的那样,医生说会影响段之州拿手术刀。 “我听说了,你已经递交辞职信,准备离开医院了?”骨科的医生和段之手的关係近一些,说话也更隨和。 段之州嗯了声,“准备回家里的公司帮我父亲分担一些重担。” 向挽一愣。 所以他刚才在她家楼下说的话是真的,他真的不想做医生了? 可是医生明明是他的梦想? 骨科医生也提出了她的疑惑,“你说过你最喜欢的就是看著病人恢復之后的笑容,你说拿手术刀才是你最最舒服的时候,怎么突然放弃了?” 段之州看著地上向挽的影子,嘴角微微勾起,“因为有更想做的事。” 陪段之州治疗完手指之后,向挽陪著他走出治疗室。 进了电梯,向挽垂眸看著地板,“之州哥,今晚谢谢你了,你怎么会在我家楼下?” 段之州目光深深地看著她的侧脸,刚要说话,这时候电梯门打开,好几个人一窝蜂地涌进电梯。 一时之间向挽还以为现在是早高峰,不知道大晚上哪来的这么多人? 她转头看著被几个人隔开的段之州,而段之手淡淡地笑了一下,“刚好想去看看你。” 电梯到了一楼。 向挽刚要走出去,迎面却看到穿著黑色西装,气场清冷的席承郁站在电梯前。 在与她四目相对,他那双黑眸里的暗色更深浓了几分。 想到昨夜在墨园林荫大道发生的一切,向挽心中泛起一阵阵酸楚。 她心中微刺移开视线,和电梯里的其他人陆续走出去。 当她走出几步的时候,隱约听见一道咳嗽声。 这声音…… 是免守的咳嗽声! 第98章 你为什么这么拼命练习格斗术?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98章 你为什么这么拼命练习格斗术? 向挽下意识回头,身边身后都是跟著她一起走出电梯的人。 段之州在她身后为她隔开其他人。 他们身后的电梯门缓缓关上,只剩下一条缝隙很快也闭合了。 “怎么了?”段之州见她东张西望的没仔细看路,伸出一只手虚虚地护著她的身体。 向挽挽了摇头收回视线,难道是她听错了。 昨天中午她听到免守咳嗽,在她潜意识里哑巴的咳嗽声和常人也许不太一样,但事实上是一样的,而且从他的咳嗽声可以听出来,如果他能说话音色和声线一定很好听。 也许就像…… 席承郁那样的。 刚才她好像真的听到免守的咳嗽声了。 从电梯出来的人都分散开了,从她身边经过的陌生男人断断续续咳嗽了几声。 向挽愣了一下,对方中等身高,咳嗽完了之后跟旁人聊著天。 不是免守。 原来真的是她听错了。 也是了,如果免守就在这里他怎么可能不跟她打招呼呢。 关上的电梯门內,席承郁攥拳咳嗽,清冷的面容愈发冷淡。 电梯內的楼层按键迟迟没有亮。 他垂眸,修长的手指按了一下开门键。 电梯门打开。 他站在电梯里目光森森地看著和段之州张廷一起往外走的那道身影。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进来。 向挽:【免守,你在哪?】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打出几个字:【家里。】 向挽:【你的感冒好一些了吗?】 免守:【嗯。】 向挽坐上车,犹豫了一下又给免守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晚上谢谢你了免守,你突然就走了是有急事吗?】 免守:【嗯。以后不要去我的住处,我有仇家会寻上门。】 向挽没有问他这两天去了什么地方,他们只是类似於朋友关係,问多了就越界了。 向挽:【我知道了。明晚有空吗?】 她不確定免守忙不忙,但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她基础差,要练好格斗术並不容易,就像当初免守说的,勤能补拙。 她期待地等了一会儿,收到免守的回覆:【老时间健身馆见。】 …… 江云希久久等不到席承郁回来。 而上次被陆尽警告之后,她就把关注席承郁动態的人给撤回来了。 她不知道席承郁去了哪里,可打电话给他又害怕他会生气。 陆尽说了他不喜欢自作聪明和不听话的人。 就在她说服自己之后保姆进来,“江小姐,方先生来了。” 方启霖走进病房,他刚听说她昨晚割腕就火速赶来了,一看到床上脸色苍白的江云希,他怒不可遏,“你啊,怎么能做出这么傻的事!” “舅舅,您怎么来了?”江云希朝他伸了伸手。 因为江云希穿著单薄的睡衣,袖子的长度刚好,她伸手的瞬间袖子往上缩了一下。 露出她的一截皓腕,还有手腕上那串红宝石手炼。 因为她的皮肤苍白,红宝石的顏色愈发浓郁。 方启霖眯了一下眼睛。 江云希並未察觉出他的眼神,而是握住他的手,问道:“去e国驻外记者站的审核名单快出来了吗?” 方启霖坐在她的病床边,嗔怪地看著她,一来就知道问这个。 她是有多希望向挽离开陵安城? “快了吧,一周內应该就能知道內部消息,公示可能要等半个月后。” 意思就是,大概半个月后向挽就会离开陵安城了。 江云希勾唇。 这是最近她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你这手炼哪来的?” 江云希顺著的视线看著自己的手腕上那条红宝石手炼,抬了抬手,微笑著说:“承郁送我的。” 方启霖微微一愣。 江云希唇边的笑意更深几分,“听说是向挽母亲在向家破產之后典卖出去的,后来承郁拍卖所得。” “不是。”方启霖拎起她的手,將红宝石手炼摘下来,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最后篤定道:“不是那条。” 江云希脸上的表情一僵,唇边的笑意未消,整张脸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怪异,“舅舅你看错了吧。” 毕竟向挽的母亲都去世多少年了,更不用说她活著的时候嫁给向挽的父亲,和舅舅根本没有什么交集了,他怎么会辨认得出这条手炼的真假? 更何况席承郁的东西怎么会有假? “红宝石的確是红宝石,却不是她的那一条。”方启霖语气肯定。 江云希陡然拔高声音:“怎么可能!当年是我亲自看到承郁在拍卖会上得到这条手炼,八千万的成交额。我回国之后向他討要,就连盒子都是当年的那一个,怎么会有假!” 方启霖这才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原来不是席承郁主动送给她的。 而是她向席承郁討要的。 席承郁这个人他虽然接触的不算多,但为人应该是坦荡磊落的,如果答应送给云希不会弄虚作假,否则就是不答应。 “也许……”方启霖若有所思,“当年拍卖会场上的那一条就是假的。” …… 第二天下班后向挽到健身馆,免守已经在房间等她了。 依然是穿的一身黑,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和黑色弹力手套。 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 在她进门的时候,他立在窗前轻咳几声。 “免守,你咳嗽还没好吗?”她走进去將运动水杯放下。 免守转过身来,深褐色的眼眸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表示不碍事。 “你等我一下。” 向挽跑出房间,不一会儿手里拿著一杯热水。 “喝一点热水润润喉会舒服一点。”她將水杯递给免守。 见免守只是看著她,却没有接水杯,她忽然意识到免守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摘口罩。 上次她故意把他的手套扯下来看到他双手都是烫伤疤,他一直戴著口罩也许脸上也有疤痕所以才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往別人的伤口上撒盐这种事做过一次就会自责很久,向挽当然不会再做。 “你喝吧,我先热热身。” 说著她將水杯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去,又开始上躥下跳式的热身运动。 突然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 她一愣回头看著站在她身后的免守。 “怎么了?” 男人深褐色的眸色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为什么这么拼命练习格斗术?】 看著这个问题,向挽的心沉了沉。 不过她对免守有种莫名的信任,她知道免守会替她保守秘密。 她露出释然的微笑,“因为我就要离开陵安城了。” 第99章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99章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啊,在陵安城没有家了。” 说完后,她嘆了一口气,整个人放鬆下来,可落在旁人的眼里,她的眼睛微红,嘆气的时候唇瓣颤动了几下。 像一个被人丟弃的小动物,无家可归。 免守静静地看著她,深褐色的眼眸压著汹涌的情绪,他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弹力手套露出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换一个地方生活挺好的,想好去哪了吗?】 向挽昨天刚给方教授打过电话,审核的內部消息最迟一周就能知道。 按方教授的话说没有任何悬念。 “e国的驻外记者站。”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仅仅一瞬间便恢復如常。 免守:【那里正在打战,很危险。】 向挽的眼里充满了坚定的光:“正因为如此,我才选择那里。因为我想成名一名战地记者。” 说完这句话后,她坦荡地拍了一下免守的手臂,“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教我啊。” 免守垂眸扫了一眼她含笑的眉眼,眼底深处藏著深不见底的暗色,喉结滑动。 他打了几个字:【是该好好学。】 “你要替我保守秘密,不能告诉张廷哦,至少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要告诉他。”向挽提醒免守。 免守的指尖点了点屏幕:【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 已经过完小年,马上就要春节放假了。 向挽在假期之前还有最后一次採访任务。 是段家新邮轮的第一次航行。 同时也是段之州正式进入段氏企业的首次公开亮相。 这几天免守几乎每天都要好几次將她训到趴倒在地,比以往任何时候对她都更严格。 言出必行,要好好教她。 导致今早她醒来后浑身的骨头好像被人碾过去似的,疼得她齜牙咧嘴。 她坐上同事开的採访车到港口,昨晚躺床上一觉到天亮,这会儿人还是困的。 打了个哈欠后她靠著椅背竟然又睡了过去。 车子停在陵安城最大的港口。 港口风大,向挽刚睡醒一下车迎面一阵寒风吹得她打了个喷嚏,她出门忘记带围巾了。 忽然脖子感到一暖。 向挽一愣回过头去,穿著黑色西装深灰色长大衣的段之州將一条柔软的围巾缠绕在她的脖子上。 他拢了拢围巾,在这冰天雪地里眉目温和,“你从小就丟三落四的,这么冷的天出门也不记得戴围巾。” 向挽正想说什么,那边段之州的父亲叫他过去。 段之州按了按她的肩膀,“晚一点再找你。” “你先忙吧,对了之州哥你的围巾。”向挽笑了笑,將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还给他,“我不冷的。” 段之州看著她坦荡的没有丝毫扭捏的眼神,不是她不解风情,是她善良且聪明。 他紧紧抓住围巾,倒也没有强求。 向挽和同事一起上了邮轮,张廷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之前她还想著邮轮採访可能没办法带上张廷,谁知张廷一转头就跟他说段之州也给了他一份邀请函,让他一起上邮轮保护她。 在楼梯转角的时候她看见段之州和他的父亲,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的父亲脸色並不是很好看。 只是还不等她收回视线,余光瞥到另一个方向,一辆车牌號霸气的宾利朝港口开来。 向挽的身形微微一僵,急忙收回视线。 到了邮轮里面,暖气充足驱走严寒,向挽呼出一口气心口依然跳得厉害。 而港口寒风凛冽。 段之州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席承郁和从另一辆车下来的厉东升,仿佛已经刻入骨自己的习惯,他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去。 “东升。”段之州打了一声招呼,看向席承郁的时候微微頷首。 厉东升尷尬地看著不说话的段之州和席承郁,早知道要面对这么尷尬的局面,他就不来了! 但现在好像他不开口也不行了,他清了清嗓子,“我看到你要回公司的新闻嚇了一跳,怎么突然就从医院离开了?” 话刚问完厉东升就后悔了。 他本意是隨便说两句话缓和一下尷尬的气氛,谁知一开口就拋出一个王炸的问题。 他祈祷段之州识相一点,別当著席承郁的面把挖墙脚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他当然看得出来段之州回公司就是为了向挽。 谁知段之州坦荡地对席承郁说:“我准备追挽挽。” 一声冷笑从男人的唇边溢出,“每天晚上守在她家楼下,继续当你默默守护的骑士不好吗?” 段之州只是微微一顿,倒也不意外席承郁怎么会知道他每晚守在向挽家楼下。 那天晚上向挽在小区楼下被人追杀,他的確是顺路过去看看她。 可那晚之后他心有余悸,每晚守在她家楼下,並安排保鏢加强防范。 当然张廷也是知道的。 只有向挽不知道。 “人心是贪婪的,最开始想守护她,但已经满足不了我了,尤其是……” 段之州迎视席承郁冰冷的目光,“你和她之间隔著血海深仇,她不会再爱你了。” 血海深仇四个字听得厉东升心惊肉跳! 什么情况? “她告诉你的?”席承郁的声线压得很低,淬著森冷的寒意。 段之州:“是或不是,对你那么重要吗?” “的確不重要,”席承郁从他身边走过去,“因你永远都没有机会。” …… 段之州上邮轮之后没有看到向挽,倒是见到她的一个同事。 “请问你看到向挽了吗?” 女同事点了点头说:“她说有点头晕就去给我们安排的房间里休息了。” 段之州知道向挽的房间在哪里,是他亲自安排的,为的是让她住得舒服。 他一听向挽头晕心里很担心,立马阔步离开主会场,走进电梯。 到了楼层,他走到向挽的房门外本打算给她打个电话,却看到房门虚掩著。 只是如果向挽不舒服的话,张廷应该会守在门外,可是张廷呢? 他心里不放心向挽,也许张廷只是暂时离开。 “挽挽?” 段之州推开门进去,屋里没有开灯,只有远处灯塔的一束光从窗户晃进来。 他正准备开灯,忽然门口一道黑影闪过,段之州被硬物砸中后脑,失去意识。 第100章 是我单方面纠缠她的,她有何错?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是我单方面纠缠她的,她有何错? 在倒地瞬间,段之州失去意识的脑海浮现出向挽的脸。 挽挽有危险! 强烈的恐惧让段之州意识抽离的身体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他咬破舌尖,疼痛和鲜血的刺激让他的感官恢復运转,骨节分明的双手死死撑在地上。 窗外远处的灯塔的光照进来,隱约照亮门后,那道黑影的脸渐渐显现出来。 那人看见段之州还能睁开眼睛,神情凝重,“二少爷……” 段之州脸色一僵,是他父亲的贴身保鏢! 那挽挽…… 在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白色手帕之前,段之州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身子在对方始料未及的瞬间衝上去按住对方的手。 一向温润的段之州脸色狠厉,“向挽去哪了?” 保鏢惊诧段之州爆发的力量竟如此惊人,他看著嘴角流血的段之州终於明白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那个女人究竟对他有多重要? 他態度冷硬地说:“二少爷,董事长是为了你好。” 段之州的脸上血色凝固。 原来真的是父亲。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他把手伸进电视台安排向挽今天到轮船上来採访,就是为了对付她。 他推开保鏢,跌跌撞撞跑出房间。 走廊尽头段严明从电梯出来,他的身后无名身强体壮的保鏢。 他看著段之州这副样子,厉声呵斥:“逆子!你到现在还冥顽不灵!她是已婚的女人,就算离婚所有人也都会记得她曾经是席承郁的妻子,你將来要继承段家的一切成为家主,你当真要跟她纠缠让自己身败名裂吗!” 段之州看著从小到大对他的品行道德一向严厉却不失慈爱的父亲,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之前在港口父亲只是口头劝他不要和向挽过分接近,她现在还是已婚人士,一切都等她离婚之后再做打算。 原来当时父亲就是为了不惊动他,而出言安抚他所说的“谎言”。 “是我单方面纠缠她的,她有何错!” 段严明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他打小克己復礼的段之州的口中说出来的,他脸色铁青,“你再说一遍!” “你把她怎么样了!席承郁人就在现场,你就不怕他对段家的报復吗!” 段严明漠然道:“向挽得罪了边境的秦风,等出了公海,就是边境范围,向挽的生死与段家无关,没有人会怀疑到段家头上,只会认为是秦风所为。” 段之州脸色骤变。 边境秦风! 他虽然一心扑在医学上,但出身於陵安城三大世家的段家,名利场上的事他自然有所耳闻,也听过秦风这个名字。 但他现在不在乎向挽是怎么得罪秦风,他只想把她找回来! 边境是个什么地方,秦风乾的那些勾当,挽挽要是落入他的手中,是常人绝不能想像的惨烈。 他跑到窗户边看到行驶中的轮船的船尾盪出一片片的浪花,而不远处一艘游艇正朝著另一个方向极速行驶,天色渐黑,那艘游艇在升起的薄雾中若隱若现。 挽挽! 段之州的心提到嗓子眼,朝走廊这边的电梯跑去! 段严明脸色一变,“抓住他!不要惊动任何人。” 尤其是在三楼宴会厅的席承郁。 助理低声说:“董事长,宴会即將开始,您没出面的话恐怕会引起怀疑。” “先去三楼。” 进入三楼宴会厅,段严明看了一眼不远处气场清冷的席承郁,不著痕跡收回视线。 可不久后,保鏢从一旁过来,压低声音:“董事长,二少爷开著快艇追出去了。” 段严明面上不露声色,垂在身侧的手却猛地攥成拳,这个逆子为了那个女人简直疯了! 可是他又不能贸然再派人追出去,海上如果同时出现那么多的快艇游艇,势必会引起注意,最重要的是席承郁会有所察觉。 只要再多一点时间向挽就会被带到公海范围。 他沉声道:“先不管他。” 海面上的风如刀子般割在段之州的脸上。 他追出来的时候有时间差,载著向挽的那艘游艇已经看不见踪跡了。 段之州將快艇的速度开到极大,灯光穿透薄雾,冰冷的海水从两侧飞溅到他的身上和脸上。 浑身湿透的他已经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被冻得通红的双手却紧紧握住方向盘。 终於一片苍茫的海面上露出一点游艇的尾部。 海水从段之州的眼睫滴落,他眼前一亮。 他单枪匹马恐怕救不走向挽。 这个节骨眼上他已经顾不得席承郁是否会报復段家,如果向挽出了什么事,他守著段家將毫无意义。 他必须通知席承郁! 他拿出手机找到席承郁的电话號码,可是海上信號不稳定,电话拨不出去。 忽然被他甩到身后的游轮响起一道道呼哨声,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此刻宴会刚开始,这烟花放的时间不对! 游轮上阴暗的船舱里,被捆绑住的张廷渐渐清醒过来,他动了动手指,他得赶紧通知其他人,向小姐出事了。 可他的身子被粗绳捆著,双手被镣銬紧锁,摸不到任何东西。 他的身子倒在地上扭曲著移动,地上划过一片片暗红的血跡,终於他的脑袋撞到一个箱子,在血腥味中张廷闻到了火药味。 是烟花! 夜色渐渐笼罩在这片海域上。 张廷靠著窗户看著头顶夜空绽放的烟花,干哑的嗓音笑出声,却扯动腹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他真是愧对羡哥的信任,没有保护好向小姐,要是向小姐出了什么事,他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他们算帐! 在烟花响了三声之后,张廷双脚夹著那个箱子从窗户丟出去。 烟花声停止。 约莫过了十秒,烟花再次绽放。 同样三声之后,烟花的绽放戛然而止。 张廷无力靠著窗户,他看到席承郁也来了还带了陆尽。 听说陆尽干过僱佣兵,这是僱佣兵私底下约定成俗的信號之一,陆尽那个傻大个应该能听懂吧。 第101章 这个女人正好是我们秦三爷要找的人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01章 这个女人正好是我们秦三爷要找的人 时间悄然过去,张廷心臟读秒。 他闭了闭无力的眼皮。 这要是他j哥在,早就听出来这个信號並且找到他了,陆尽果然是个傻大个,这都听不出来…… 突然砰的一声,船舱的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在一片昏暗的光线中一道逆著光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张廷的眼前。 张廷一愣心里喊了声妈呀,“j哥……” 那道身影一动,一个利落的旋风踢踹开追上来的黑衣保鏢。 张廷这才看清对方的脸,是陆尽那个傻大个,不是他j哥。 陆尽面无表情走到他面前蹲下,当闻到血腥味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掌心精准摸到张廷腹部的伤口,抬眸盯著他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 “出事多久了?”他一边问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张廷看著陆尽这样子都不用开口问他出什么事了,而是直接问出事多久了。 莫名让他觉得这傻大个好像挺靠谱的。 这种靠谱的感觉也让他冷静下来,简单描述:“大概在我们上来之后的三分钟,向小姐去一趟洗手间就再也没有出来,我在外面遭人暗算。” 陆尽电话里通知席承郁,將张廷说的话通过手机传送到对面席承郁的耳中。 掛断电话后,他扯开张廷的衣服,在轮船上开枪是大忌,张廷腹部的伤口是利器所伤。 船舱外纷乱的脚步声靠近。 陆尽的耳尖动了动,起身瞬间拍了一下张廷的头顶,“等著。” 说完,他关上船舱的门。 外面顿时传来打斗声,拳拳到肉的声音和惨叫声,唯独没有陆尽的声音。 张廷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回想刚才陆尽拍他头顶的样子,心里骂了声臥槽,这个陆尽到底谁啊! …… 一艘游艇飞快在海面上行驶,捲起一片片白色浪花。 巨大的衝击力和摇晃,向挽动了动眼皮。 游艇的引擎声搅乱她的心跳,入眼的是几道陌生凶神恶煞的面孔。 第一反应是今年她一定犯太岁了。 她记得自己上了一趟洗手间,当打开隔间门的瞬间只觉得指尖一麻,一股电流穿过全身,之后她就失去意识了。 外面是薄雾四起的大海,腥咸的海风从鼻腔钻入。 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些又是什么人? 她还有些混沌的大脑快速分析自己得罪的对象,难道他们是秦风的人? 忽然她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有人追上来了!” 向挽心臟一抽。 她通过被海水和薄雾晕花的窗户看出去,一艘快艇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穿过海平面靠近这艘游艇与之並行。 那人浑身都湿透了,这么冰冷的海水和海风,那张清俊的脸毫无血色。 向挽一怔,是段之州! 而游艇上顿时传开枪械滑动的声音,向挽头皮发紧,瞳孔剧缩看向快艇上的段之州。 这时开游艇的人咒骂一声:“是段家的二少爷,不能动他。” 向挽心下沉了沉,混沌的脑子渐渐清明,不能动段之州,说明这些人跟段家有关係。 但她知道绝不可能是段之州。 难道是…… 她脑海中闪过上船时往港口的一瞥,段之州和他的父亲。 忽然那艘快艇一个转弯甩起一片浪花,衝到游艇前面。 砰的一声,两艘艇碰撞到一起,游艇剧烈晃动。 被绑住手脚的向挽身子撞到游艇上的救生衣缓衝了一下,本就翻江倒海的胃更是衝起一股酸水,让她的脸色变得很差。 游艇上的其他人也都被这股衝击力撞得东倒西歪,游轮被迫停下。 段之州通红僵硬的双手牢牢握紧方向盘,骨节凸起的皮肤迸出血跡,他看了一眼窗户里倒在地上的向挽,心头剧烈一颤。 鬆开方向盘,从快艇跳到游艇,並抓住防护栏一个翻身跳到甲板上。 几个手持枪械的人拦住他。 “段二少爷,我们不想跟你起衝突,请你离开!” 海上没有信號,他们不一定接到父亲的电话,段之州决定赌一把,“交易结束,你们可以走了。” 果然几个人面面相覷。 段之州从一侧走过去,进入船舱抱起倒在地上的向挽,“挽挽!” “你不要命了!”向挽想到刚才他撞这艘游艇仍然心有余悸。 即便她不能回应段之州的感情,可他是她从小就认识的大哥,她不想看到他为她涉险。 段之州所有的克制和理智在这一刻分崩瓦解。 他满眼担忧和心疼,“我没想那么多。” 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这艘游艇停下来。 段之州这才反应过来他身上都湿透了,他鬆开抱住向挽的手,让她靠著墙壁並將她解绑,拿起一件救生衣套在她身上有备无患。 “別怕,我带你回去。” 忽然游艇动了起来,惯性让段之州的身子前倾,他一只手撑著墙壁一只手扶住向挽的身子。 “我说过交易已经结束了!”段之州抬眸冷厉地看著那些人。 脸上有刀疤的男人面无表情说道:“段二少爷,我们拿钱办事只听僱主的,没有您父亲的命令我们不可能放走这个女人。” “说来也巧了,这个叫向挽的女人正好是我们秦三爷要找的人,我们几个正愁没有效忠三爷的机会,这送上门来的好事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段之州脸色一变。 这里已经能看到灯塔,再过不久就要进入临海范围。 而那里是秦风的地界。 …… 一眼望不到头的海面上一阵螺旋桨的声音划破天际。 通体漆黑的直升机从灯塔的光线中迅速穿过。 腥咸的海风,风速悄然出现变化。 通讯塔台传来红色预警,预计两个小时內这片海域会有一场八到十级风暴,届时会出现强降温和雨雪冰冻。 海上环境將会十分恶劣。 男人换上便於行动的衝锋衣,丟开眼镜,耳边响起医生的叮嘱——您的视力已经恢復,还是要记得不要过度用眼。 席承郁垂眸一只手握枪,另一只手快速安装弹匣。 充满死寂的机舱內只能听见螺旋桨和枪械安装的声音。 听著耳机里塔台传来的风暴预警,席承郁面容清冷,没有镜片遮掩的黑眸看向直升机下异常平静的海面。 她今天连围巾都没戴。 第102章 他来了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02章 他来了 在海上飞驰的游艇距离灯塔越来越近。 游艇上的几个人手持枪械,轮流守在船舱內,盯著段之州和向挽。 “盯紧点,別出了差错。”其中一个年龄更大一点的长得粗獷的男人使唤一个大概不到二十岁的男人。 那小年轻小声骂骂咧咧:“他们在我们手上又是在海上还能怎么折腾?更何况我们手里还有枪,他们敢乱动我就一枪蹦死他。” “小心驶得万年船。” 小年轻不以为意,看著男人上了二楼的背影撇撇嘴,这些人就知道將这种无聊的差事交给他,尽想著偷懒。 在这片茫茫大海上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他拿准段之州他们无计可施,抱著枪打了个哈欠靠著舱门昏昏欲睡。 眼看不到二十海里就要进入临海范围,到了那里就是秦三爷的地界。 只要把这个向挽交给秦三爷,不愁没有他们的好前途。 他已经在开始幻想回去以后有数不完的钱和睡不完的女人,一想到日子要开始好起来了,他懒懒打了个哈欠。 段之州尾指受伤的右手扶住向挽的肩膀,让她靠在里面更舒服的地方。 他的身子刚一动,向挽忽然抓住他的衣袖,不敢出声,只能焦急对他摇头。 这些人手上有枪,他赤手空拳又不是练家子出身,怎么跟他们拼? 一开始他们还会看在他是段家二公子的面子上,对他还算客气,可真要惹急他们,这些刀尖上舔血的人就会露出真实残暴的一面。 段之州寒凉彻骨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用嘴型说:“別怕。”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他们把挽挽带到秦风的面前。 向挽攥住他衣袖的手指捏得发白,眼圈通红,段之州看著她这样眉心微蹙,天知道他有多捨不得她难过担心。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狠心將向挽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转头的瞬间不去看她的眼睛,脑海飞速分析偷袭胜算。 游艇上对方的人一共五个,除了在这里守著他们的这个昏昏欲睡浮躁的年轻男人,驾驶舱一个,楼上还有三个。 向挽看著朝舱门移动的身影,脑海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下意识屏住呼吸。 段之州的左手拿著从地上捡到的一枚钢钉,应该是为了固定什么东西用的。 他宽厚的背影挡住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体,没有让向挽看到过程。 段之州是外科专家,最清楚人的致命点在什么地方,並能精准一击毙命。 年轻男人的身体缓缓倒在地上,起初像一滩肉泥,渐渐一动不动变得僵硬。 楼上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下来检查一次,没有固定频率,但距离那个粗獷的男人上楼已经过去十分钟,段之州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在男人倒地瞬间抽走那把枪,避免枪掉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 子弹上膛,段之州握著枪脚踩上楼的阶梯。 得益於游艇在海中航行的引擎声和海浪声的遮掩,他的脚踩在木质阶梯上发出的动静融入其中,听不出来。 楼上三个人在讲著荤话,一边笑一边意淫向挽。 段之州的脸色异常冷清,他计算自己连开三枪,在驾驶舱的人赶到向挽所在的船舱之前的时间,他有五分的胜算。 他迈上最后一个台阶,將身体隱在转角的位置,侧目盯著里面越说越起劲,越说越骯脏的两个人。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 明明他注意到有三个人上楼。 怎么是两个人? 还有一个人呢! 刚才使唤小年轻的模样粗獷的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放荡的笑,双手搓了搓,“我下去看看,顺便摸她一把感受一下,过过手癮也好。” 段之手脸色一变。 来不及了! “砰!” “砰!” “砰!” 楼上咒骂声和枪声混在一起,向挽听得心惊肉跳。 忽然一个人顺著楼梯滚下来,是一张清俊的脸。 向挽头皮一紧,爬起来跑过去,脸色惨白地看著胸口冒血的人。 “之州哥!” 段之州的手挡在胸口不让向挽看,他撑在地上的手手背青筋暴突,挣扎坐起来。 粗獷的男人从楼上下来,手里拿著一把枪口还在冒著烟的枪,狠啐一口:“妈的!敢朝我们开枪!真以为这里是陵安城!” 他抬手,將子弹上膛,抬手就要衝段之州再补一枪! “住手!”向挽扑过去將段之州挡在身后,胸膛急剧起伏,“你们不是要把我交给秦风领赏吗?我要是死了,你拿什么交给秦风?” “挽挽!”段之州低头喘气,要將向挽拉至身后。 突然男人揪住向挽的衣领將她从地上抓起来,凑近她的脖子深吸一口气,幽幽的香气让他忍不住又低头深吸一口,发出贪婪的笑声: “你想救他?可以啊,你陪我睡一次,我就不要他的命。”男人举著枪晃了几下。 段之州厉声大喊:“挽挽不要!” 那只揪住向挽的手在往她的胸口靠近,手指挑开她外套的纽扣,男人兴奋地笑起来。 就在男人按捺不住用嘴咬住枪,双手就要去扒向挽修身的针织衫,突然向挽后撤抬脚踹向男人的襠部。 男人完全没料到向挽的力量会如此之大,如被人打断好几根肋骨的疼痛让男人瞬间蜷缩著身子。 向挽一个箭步上前,手刀砍向男人的颈部,在男人抬手反击的剎那按住男人的手指翻折压向他的后背,捡起地上掉落的枪抵在男人的脑门上! 忽然段之州头顶一凉,一把枪抵在他的头上。 “不想他死的话別动!” 向挽转头的瞬间,被她控制住的男人趁她分心瞬间反杀,扣住她的手腕夺走枪枝,一个反手將她甩到墙上。 背部剧痛,向挽看著被从驾驶舱赶来的男人挟持的段之州,一股死寂笼罩在她的心头。 “砰!” 突然一枚子弹穿透船舱玻璃,击中挟持段之州的男人的胸口。 螺旋桨的声音渐渐扩散开,游艇上方悬停著一架通体漆黑髮亮的直升机。 打开的舱门內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狙击枪,瞄准镜后一双冷寂的黑眸如鹰隼般盯著游艇上那张强装镇定却苍白的小脸。 仅仅零点几秒,一枚子弹从刚才打穿的窗户射入。 粗獷的男人下意识朝向挽衝过去准备挟持她,可那枚子弹和空气摩擦出劲风从他的喉管穿过,让他连临死前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第103章 安全了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安全了 向挽怔怔地看著倒在地上的两个男人,一动不动。 死了。 她距离舱室的窗户很近,海风从打穿的窗户灌进来吹乱她的头髮,她还在颤抖的手指按住遮住眼帘的头髮。 一抬眼就看见悬停在游艇上方的黑色直升机。 而打开的舱门边站著一个穿著黑色衝锋衣身形高大手持狙击枪的男人。 这么远的距离其实看不太清楚的,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那双黑眸的主人。 她的心臟在一瞬间异常跳动。 席承郁! 他…… 通讯耳机里传来在驾驶舱操控直升机的陆尽的声音:“席总,我们已经进入临海范围。” 海面上有一艘船悄无声息靠近游艇。 等完全贴近了才亮起了灯。 看样子是来接应的。 席承郁目光锁定那艘船上掛著的一面印著特殊图腾的旗,脸色冷沉,是秦风的人。 他抬眸看了一眼黑云翻涌的天空。 空气流动得很快,低气压导致直升机在不断下降,悬停会变得愈发困难同时增加狙击难度。 风暴很快就要降临这片海域。 “速战速决。” 席承郁一声令下,身旁的保鏢整装待发,枪口齐刷刷瞄准船只——他们其中一部分是他当兵期间的战友,一部分是外祖父从军区大院调给他的。 忽然瞄准镜后的黑眸一凝,席承郁握著狙击枪的手指骨节猛地凸起。 游艇上还藏了一个男人。 那人此刻正拿枪口顶在向挽的头上,另一只手钳住她的手臂將她从游艇的舱室带出来。 向挽被男人抓到身前朝向直升机的舱门。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他的护身符,只要他抓住人质,直升机上的人就不敢对他开枪。 直升机上好几架狙击枪瞄准那艘船,船舱里的人同样不敢轻举妄动。 两队人马僵持。 一道梯子从旁边的船延伸到游艇上。 “走!”挟持向挽的男人厉声道,枪口紧紧抵著她的额角,白嫩的肌肤被戳破皮。 直升机上,席承鬱黑眸森冷地盯著那道身影被海风吹得发白的脸。 向挽被迫走上那道连接对面甲板的梯子。 男人紧紧掐著她的手臂將她挡在身前,好在他个子不高,向挽的身高正好可以让他处於狙击盲区。 “砰!” 突然船上的人朝直升机开枪! 红光一闪,只听又是砰的一声,直升机上站在席承郁身边的保鏢开枪回击,直接將刚才船上开枪露头的男人击毙。 挟持向挽的男人嚇得魂飞魄散,脸色狰狞將枪口按在向挽的额头上,梗直脖子抬头看向直升机打开的舱门,手指做出扣动扳机的动作。 大有鱼死网破的意思! 向挽单薄的身影被海风吹得晃了几下,身上能看得见的肌肤肉眼l可见冻得发白。 她的头髮被风吹乱,枪口压著额角她被迫抬头,泛红的眼睛一闪而过惊恐,却被她强行压制回去。 席承郁猛地咬住后槽牙,薄唇抿成直线。 直升机舱內的气压陡然冷凝到了极点。 席承鬱黑眸的色泽变得深不见底的浓郁,一丝杀意从眼底瞬间涌现。 在男人把向挽带上甲板的瞬间,席承郁突然开枪打断船上掛旗的桅杆。 砰砰两声枪响之后桅杆折断。 那一面旗顺著风向吹到向挽面前遮住她的眼睛。 时间只发生在一秒之间。 她听见耳边不断有子弹擦过空气的声音,和什么东西被噗噗搅烂的声音。 顶在额头的枪掉在地上,男人挟持住她的手鬆开。 被遮住眼睛的她看不到男人的脑袋被子弹射成了一个烂洞的南瓜。 控制直升机的陆尽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仿佛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一样。 他清楚席承郁的枪法在他之上。 第一枪不是他射偏,而是为了让那面旗遮住向挽的眼睛,不让她目睹血腥画面的过程。 席承郁放下狙击枪,对身边的保鏢下令:“掩护我。” 保鏢们一愣,席承郁的意思很明显,他要亲自下去接向挽。 可是那艘船上究竟有多少人他们不能確定,席承郁这么贸然下去,就算有他们的掩护,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席总,我们一定把太太带回来。” “少废话。”席承郁面无表情驳回他们的话,拿了一把步枪。 直升机的悬梯太慢,席承郁直接攥住滑降绳,身子迅速下降。 枪声在他下降的瞬间响起。 向挽看到游艇的舱室里段之州倒在地上,她心头一紧立即准备从甲板返回舱室。 她的身子刚动了一下,忽然腰间一股大力將她揽过去,一枚子弹落在她刚才的位置。 而他落地之后,直升机上的人就可以全面对付船上的其他人。 席承郁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向挽,把她的头按在胸膛,省去梯子,直接带著她跳入游艇中。 没能抓走向挽,船上的人一窝蜂从船舱涌出来。 席承郁进入游艇驾驶室,將游艇方向调转,把段之州所处的舱室转到另一个方向,避开枪林弹雨。 即使在他转动游艇方向盘,手仍然没有鬆开向挽,紧紧圈住她的手腕,让她寸步不离跟著他。 舱室里有一桶应急用的油。 他拎起油桶拋向那艘船,一只手把向挽的头按在胸口,宽厚的手掌捂住她的耳朵。 朝著油桶连开五枪,油桶落在船上瞬间引爆,火光冲天。 游艇被爆炸的衝击波冲退,在海面上剧烈晃动。 席承郁一只手抓住扶手,另一只手紧紧揽著向挽,低头看著她。 在她抬头看他的剎那移开视线,淡淡地说:“安全了。” 海上忽然狂风大作,黑云如海浪般朝这片海域涌来。 陆尽脸色一沉。 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通讯耳机里传来席承郁低沉的嗓音:“上岛躲避风暴。” 第104章 左胸口贴著左胸口,心臟从未有过的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左胸口贴著左胸口,心臟从未有过的接近 席承郁把向挽抓到身边,打开游艇上的定位系统。 向挽看到地图上果然显示这附近真的有一座岛屿,他们能在风暴来临之际上去躲避。 海上这么暗,席承郁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段之州的状况,她必须去舱室查看。 她的脚步刚一动,坐在驾驶座上男人迈开一条长腿拦住她,目不斜视地操控著方向盘。 “去哪?”席承郁声线清冷。 向挽的腿碰到男人坚硬的膝盖。 她身上披著一件厚厚的军大衣,之前浑身冰凉的她渐渐有了温度,“我去看看之州哥,他中枪了。” “你会取子弹?”席承郁的脸色隨著声线冷下来。 向挽愣了一下,摇头,“我怎么可能会这个。” “你有伤药?” 向挽还是摇头,她怎么可能会有伤药?席承郁想找茬,尽往不可能的事上面找。 “那你去了有什么用?待著別动。” 席承郁刚说完,突然海上一个大浪打过来,游艇剧烈地起伏一下,她被席承郁的腿圈禁,身体一晃直接跌坐在他的腿上。 男人顺势圈住他的腰,单手操控游艇,耳边是她突然屏住呼吸又慢慢吐出的气息。 隨著游艇在海浪中摇晃,向挽的身子不断撞向席承郁,尤其席承郁把大腿往回收,她的身子也跟著侧过去,柔软的胸口撞到他紧实的胸膛。 席承郁不露声色扫了一眼。 向挽猝不及防对上他深不可测的黑眸,慌忙移开视线。 游艇晃得最厉害的一次,向挽的下巴撞到席承郁的颈窝,男人直接按住她的脑袋贴著他的颈侧。 两人的左胸口贴著左胸口。 心臟从未有过的接近。 向挽鼻腔泛起一丝酸楚。 “害怕就闭上眼睛。”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通讯塔台不断传来警报声,风暴预计五分钟之后覆盖这片海域。 直升机在游艇之前在岛上著陆,灯光扩散,向挽隱约看出小岛的一部分。 原来这座岛上有一个废弃的灯塔,而灯塔的旁边是一栋黑色屋顶的两层白色小屋。 在游艇靠岸的瞬间训练有素的保鏢陆续跳上游艇,將舱室里的物资以及段之州搬上岛。 段之州被抬著从向挽的身边经过,他已经昏迷过去,直升机的灯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之州哥!”向挽焦急叫他的名字。 然而段之州却没有任何反应,奄奄一息。 席承郁听著耳边女人哽咽的声音,眉头微蹙,一把揽过她的腰身。 席承郁將她抱起双脚离地,隨后登山靴一脚蹬上游艇边缘。 向挽只听见耳边风声猎猎作响,下一秒被男人抱住稳稳落地。 “带进去处理一下枪伤。”席承郁对陆尽说。 陆尽点头,已经叫人进去把屋子收拾一下,他们今天开的是军用直升机,上面有救援包,有能处理伤口的无菌设备。 以目前的情况只能这样处理,否则段之州活不成。 冰冷刺骨的雨点落下,呼啸的海风吹得直升机上的螺旋桨发出嘎吱声,沙滩上堆积的废弃残骸被风颳起,耳边只能听见狂风要撕碎这个世界的声音。 黑压压的天和汹涌的海水连成一片,巨大的黑幕不断扩大仿佛要吞噬一切。 向挽看著这如末日来临的一幕,心臟狂跳。 “风暴来了,加快速度!” 陆尽一声令下,保鏢动作迅速从游艇上撤离。 席承郁也带著怀里能被大风颳走的女人进屋。 一开始屋里还只能用工具照明,好在这个岛上的灯塔废弃的时间不长,之前的发电机虽然故障,但经过陆尽的维修之后,小屋恢復照明。 之前住在这个屋子里的人离开的时候好像很匆忙,打开的柜子里有衣服,餐桌上放著堆满灰尘的盘子和碗筷,盘子里和碗里黑漆漆的东西应该是当时没有吃完的饭菜。 但好在房子空,东西並不多,收拾起来也更容易。 段之州被放在一楼隔间里面,躺在两张桌子临时拼起来的“床”。 向挽只是往里看了一眼就被人挡住视线。 席承郁面无表情地说:“陆尽要脱他的衣服才能取子弹。” 向挽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但她真的很担心段之州的状况,“我在外面等著。” “席总,楼上已经简单收拾好了,床有点久没有睡人……” 席承郁看著身边的倔驴,抬手打断保鏢的话,“拿一个睡袋来。” 屋子里的椅子都坏了,向挽裹紧身上的军大衣刚要靠到墙上,腰间忽然缠上一条手臂,男人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 向挽身体紧绷,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莫名的心跳让她无所適从地垂眸。 席承郁余光扫了一眼房间,陆尽配合有当过军医经验的保鏢將段之州的衣服脱掉,並盖上一条无菌布,什么也看不见。 他这才悠悠地鬆开向挽的腰,“別靠窗户太近,玻璃隨时可能被风吹爆。” 向挽裹紧军大衣哦了声,往旁边挪动几步避开那扇窗户。 隨行的保鏢各个都有丰富的经验,尤其是陆儘早年不知道中过多少枪伤。 段之州中弹的位置不会危及到生命,而且危急时刻他拿东西遮挡起了缓衝作用,子弹打中得不深。 所以整个取子弹的过程並不会很久。 但他们都是真枪实弹闯过来的人,手段略显粗暴了些。 “死不了。”席承郁清冷道。 向挽攥得发紧的手指鬆开,男人下巴抬了一下,“上楼休息,这里有陆尽他们在。” 向挽这才点头,沿著楼梯上楼。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是席承郁跟在她身后。 铁质的楼梯脚踩上去发出咣咣的声音,搅乱了向挽的心跳。 二楼的房间门敞开,短短的时间內保鏢擦里面收拾得算是很乾净了,屋內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向挽走进房间,身后传来关门声。 “向挽。”男人低沉喑哑的嗓音叫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回头,只听耳边男人呼吸一沉,后脖颈被一只温热乾燥的大掌扣住。 席承郁低头用力吻住她的唇。 第105章 你心里是不是爱著挽挽?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05章 你心里是不是爱著挽挽? 向挽唇齿都在颤抖,男人强势挤入凶狠勾缠。 他扣住她的后脖颈,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喑哑的声线从齿缝溢出:“那些杂碎碰你了吗?” 男人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將向挽淹溺,她仿佛什么都忘了,只遵循本能地回答他:“没……” 席承郁盯著她泛红的眼圈,在她开口之际呼吸紊乱再次低头狠吮上她有了血色的唇。 白色的小屋外狂风卷著大雨,海浪一潮高过一潮,近十丈高的海浪拍打在岸边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大水如巨蟒穿过小岛,仿佛整个小岛都为之颤动。 二楼房间的灯熄灭,席承郁將向挽抵在墙角粗喘著气。 “向挽……”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 “为什么……要救我?”向挽的声音断断续续,她咬著牙不让满腔的酸楚溢出。 你不该来救我的,席承郁! 你不该来! 要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 她的指甲掐进男人的肩背,热泪从眼眶滚落砸到男人迥劲有力的手臂,沿著鼓胀的肌肉纹理滑溅到地上。 席承郁一言不发地抓起她的腿圈在他的劲腰上,动作愈发地凶狠猛烈,让她说不出话。 察觉到男人的意图,向挽双手紧紧撑住他的胸膛,黑暗中一双眼睛满是泪水,哭喊著—— “其实你心里是不是有一点……” “住口!” 忽明忽暗的房间里席承郁脸色阴沉,他紧紧按住向挽的后脑勺逼迫她与他接吻,堵住她未说出口的话。 狂风呼啸,玻璃窗被吹得咯吱作响。 忽然向挽被席承郁带到窗边將她转过身去,他从后擒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著外面恐怖的风暴天气。 风暴中央电闪雷鸣,风暴外围漫天霜雪。 这是极其罕见的风暴天气。 仿佛临死前看到的幻象。 他的声线极低,在她耳边低喃:“如果我们能死在这,是不是也很好。” 在风暴中央雷电闪过的剎那,他掰过向挽的脸吻住被她自己咬破的唇。 …… 这场风暴持续了十几个小时,所有的通讯设备和定位系统全部失效。 第二天中午十点,天色还是和昨晚一样。 在这样如末世的环境中给人一种时间静止的错觉。 而陵安城的时间如常变化。 今天是江云希出院的时间,她在病房里等到了下午,都没有等到席承郁派人来接她。 保姆激动地说:“会不会是席总亲自来呢?” 一定是这样的,以席总对江小姐的关心程度,出院这天一定会亲自来接。 她必须把江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想到这急忙打开病房的衣柜,从里面拿出两套江云希的衣服在江云希身边比划,“还是这套白色的漂亮,江小姐穿白色最好看,就像白月光一样。” 保姆献殷勤的话並没有让江云希的心情好起来。 反而她的手指越攥越紧,心神不寧,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发生了。 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笼罩在心头。 偏偏眼前这个没有眼力见的一个劲在她身边吹捧。 “江小姐,你说好不好?我帮你换上吧。” 说著,她就去掀开江云希盖在腿上的被子。 突然江云希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蠢东西別碰我!” 保姆被这一巴掌打蒙了,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她说错什么,做错什么了? “江小姐,我只是想帮您……” 对上江云希阴冷的目光,她头皮发麻浑身竖起鸡皮疙瘩,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这还是平常温柔端庄的江小姐吗? 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江云希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攥住,压抑著怒火说:“去找人打听打听,段家的轮船是不是还没靠岸?” 保姆不敢有半点迟疑,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出去,叫人去查。 不一会儿电话就来了。 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些什么江云希听不见。 只见保姆越听脸色越差,掛断电话看了一眼江云希。 江云希倏地看向她,那双眼眸像是没了生气一样死盯著她,“说啊。” “轮船……轮船昨晚就靠岸了,席总他,他没回来……” 保姆越说越哆嗦,断断续续地说:“听说向挽出事,被人从海上掳走,席总带上精锐保鏢坐直升飞机去救援了,江小姐……” 江云希眼神抖动。 她眼神没有聚焦,手指在床边摸索了几下抓到手机,拨打席承郁的电话號码。 电话那头提示无法接通。 她又给陆尽打电话,依然是无法接通。 所以承郁今天没来接她,是去救向挽了? 是因为向挽,所以承郁才没有时间来找她? 向挽拖住了承郁! 江云希的眼底迸射出浓烈的杀意。 该死! 向挽该死! …… 向挽醒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可她看了一眼时间才知道已经是隔天下午了。 她的身子一动,盖在睡袋上面的军大衣滑落。 房间里开著灯,却不是头顶刺眼的灯,而是一盏放在床头柜老旧的檯灯。 她低头看了看裹在睡袋里的自己,失去意识前的画面全都关於席承郁。 一整晚的时间。 她数不清多少次,只记得每一次席承郁都像要弄死她。 向挽靠著墙深吸一口气,才察觉身上尤其那个地方並没有想像中事后的难受,余光扫到地上一箱用掉一半的纯净水,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是席承郁帮她清洗的。 她將睡袋打开,起身走到窗边,小岛四周都是倒灌的海水,而这栋房子地势较高,並没有受到海水的侵袭。 虽然天色还是不够亮,但海上的风浪小了很多,想必再过不久这场风暴就会结束。 肚子忽然叫了几声,好饿。 她现在感觉自己可以吃下一头猪。 什么事她都能忍,但唯独肚子饿不能忍。 她记得昨天从直升机和游艇搬上来的物资里面有吃的东西,都在一楼放著。 她打开房门出去,准备下楼的时候听见一道虚弱的声音,是段之州。 他醒来了! 可当她走到楼梯口,却听见段之手喘了几口气,沉声质问:“你心里是不是爱著挽挽?” 第106章 在抽屉里发现席承郁和另一个女人的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在抽屉里发现席承郁和另一个女人的照片 段之州抬了抬眼皮看著靠著门框,穿著登山靴,头快顶到门框的席承郁。 他头髮略微显得有点凌乱却丝毫不邋遢,有一种饜足后神清气爽的样子,他將黑色上衣的袖子擼起,略微白皙的小臂肌肉线条鼓起,坚实有力。 这个问题,从他出现在海上的直升机的那一刻就紧紧缠绕在段之州的心头了。 段之州从小和席承郁就认识,席承郁不是这么閒也不是隨便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的人,但只要是他认定的事,除非死亡否则没有任何人能改变他的意志。 费了这么大的周章营救向挽。 除了爱,段之州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席承郁的神色变得愈发冷峻。 “咣!咣!咣!” 就在这时通往二楼的铁质梯子传来很大的响动,像什么东西滚下来。 向挽故意製造出动静打破楼下诡异的安静,然而她的双腿酸软走得用力又慌乱,差点从楼梯跌下去。 楼梯边缘的焊接有些鬆动,又因为生锈无法贴合一脚踩上去发出哐当声让整个屋子的人都能听见。 楼下的保鏢和陆尽也都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 见眾人看向自己,向挽低头用窘迫掩盖內心的慌张的狼狈。 席承郁盯著她低垂的眉眼,曲起的一条长腿动了一下,黑眸敛了敛,冷峻的下頜收紧。 女人若无其事从他的身边经过。 席承郁的脑海中闪过一幕他將她按在窗边看著海上的风暴,抵死缠绵间问她一起死在这里是不是也挺好的。 当时她流著泪,嗓音都哭哑了。 她只回答了一个字。 ——好。 此刻女人微微沙哑的声音让他眉头微蹙。 “之州哥,你感觉怎么样?” 向挽走到“床”边。 段之州轻轻摇了一下头,半夜的时候他高烧,那时她应该在睡觉没有人去打扰她,也就不打算让她知道。 “我没事,你別担心,睡了这么久肚子饿不饿?” 其实向挽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累昏过去之前天色还是暗的,但她知道席承郁要了她很久,所以这一觉可能並不是很长。 她点头刚要说话,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说道:“吃的都在桌上。” 她无声垫了点头。 “昨晚你制服那个男人的身手是从哪学的?”段之州还记得她动作乾脆利落,像是练了有段时间。 向挽一愣,余光看到站在门边高大的男人。 她不想让席承郁知道她在偷学格斗术的事,並不想让他知道她准备出国。 所以她对段之州说:“一个朋友教的,我学著防身用的。” 向挽离开房间,昨天看到的那张很脏的饭桌被擦得很乾净,上面摆满了食物,但都是一些乾粮。 条件有限向挽没有挑剔,坐在被修好的椅子上开始吃。 陆尽將一些好的东西都摆到她面前。 “他的眼睛。” 陆尽的手一顿,听到向挽欲言又止。 她將嘴里的麵包咽下,低垂的眼眸透著浓烈的紧张和一丝丝的期盼,“他的眼睛是不是已经……” “席总的眼睛已经恢復了。”陆尽回答道。 麵包的包装袋被她捏紧,发出噼啪的声音,她眼眶发热,一口咬住麵包。 牙关打著颤咬不断鬆软的麵包。 昨晚她见到席承郁的第一眼就看出他没有戴眼镜,有几次想问都没开口。 原来是真的。 当年车祸后他双目失明,她在他身边照顾著,每天夜里她都去席公馆的佛堂跪拜乞求老天爷保佑席承郁能重获光明,一天都不敢懈怠。 大概是她少有的不偷懒打动了老天,席承郁终於重获光明,可他的眼睛遗留的问题让他不得不佩戴眼镜。 她知道贪多必失,所以不敢有妄念,可深埋在心里的愿望是他恢復如初。 现在他的眼睛真的恢復了。 她心里涌起一阵深藏已经的心愿终於实现的喜悦和酸楚。 真好。 她侧过身去,背著陆尽用手背佯装擦了一下脸胡乱把眼泪擦得一乾二净,“你们来找我之前见到张廷了吗?他怎么样?” “腹部被利器所伤,不过没什么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陆尽假装没看到她泛红的眼睛。 他视线一转,看著朝这边走来的男人,悄悄退到一边。 “吃完回楼上再睡会儿。” 一杯温的牛奶放在向挽的手边。 耳边是男人一如既往清冷声音。 向挽的视线从握住杯子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移开,往嘴里塞麵包,下意识吐槽了一句:“那睡袋跟裹尸袋似的……” 席承郁的目光一顿,眼眸蹙紧,她真是…… 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忌讳字眼的向挽看了看席承郁冷峻的脸色,转移话题:“风暴大概还会持续多久?今天周羡礼杀青回来,我要去机场……” 席承郁语气不善地打断她的话:“我没那么大本事让风暴听我的安排,你自己问它。” “小气劲,我没你见多识广,问你不回答就算了,生什么气。”向挽小声嘀咕差点被麵包给噎死。 她呛咳了一下。 忽然那杯温牛奶递到她的嘴边。 向挽愣了一下,张嘴喝了两口。 “明天。” 席承郁说完后,抓起她的手,“自己拿杯子。” 看著男人朝保鏢休息的房间走去,向挽紧紧抓住杯子。 填饱肚子之后向挽又去看了段之州,段之州身体虚弱已经睡著了。 她打了个哈欠也觉得困便上楼去了。 铁质的楼梯发出咣咣声,楼下保鏢休息的房间里,席承郁的目光顿了顿,“有信號之后立马派救援机。” 向挽走进二楼的房间,昨晚一进门就被席承郁堵在角落索吻索取,后面关了灯什么都看不见。 这会儿天有些亮了灯也打开,她不自觉打量了一眼这个房间。 目光被床对面的一张桌子吸引了目光。 桌面下是两个抽屉。 这个房子明显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抽屉里是否有原主人留下来的东西呢? 在这个没有信號的地方,无聊滋生出了很多念头。 向挽拉开其中一个抽屉。 抽屉里是一些没用的杂物,她刚要將抽屉推回去,却发现那些杂物的底下竟然有一张反面朝上的照片。 好奇心驱使向挽將那张照片翻过来。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类似於结婚证上的证件照。 向挽看著照片上比现在更显一丝青涩,头髮寸短的席承郁,脑海一片空白。 第107章 你们假扮夫妻?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07章 你们假扮夫妻? 照片上的女人是完全陌生的脸,不是惊艷的长相,看上去斯斯文文很乖巧的样子。 女人的嘴角掛著浅浅的梨涡,笑容甜美。 席承郁头髮寸短,五官稍显凌厉却因为微微弯起的唇角让他看上去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冷。 他们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块,拍出这张红底的证件照。 越看越像结婚证上的证件照。 之前心底生出的疑惑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了模糊的答案,向挽失神地看著照片上的人。 难怪席承郁知道这附近有小岛。 难怪他对这里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而柜子里有女人的衣服,毫无疑问就是照片上的女人的。 他们曾经住在这里。 这个念头涌上心头的瞬间,身后的门吱呀响了一下。 出神的向挽被嚇得一怔,照片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席承郁深邃的目光在她惊慌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当看到掉在地上的那张照片,他的眉头微微一蹙,迈开长腿走过去。 向挽回过神来蹲下去要捡照片,可是腰间的酸痛却让她的动作慢了一步。 男人指关节修长的手捡起照片。 “是你当兵的时候?”向挽问出口之前也没想到自己的声线竟这样颤抖。 席承郁十八岁应徵入伍的时候,她十三岁。 七岁那年被席承郁从学校锁上门的卫生间救出去,当时埋下的情根,在十三岁隨著席承郁离开陵安城彻底爆发。 席承郁每个月能和家里通一次电话。 但庆幸的是每一次他都是周末打电话回来,她总能依偎在奶奶的肩膀上偷听他说话。 后来他从部队寄了一张照片回来。 那是他入伍后的半年,皮肤晒黑了点,寸短的头髮五官凌厉,冷寂的黑眸仿佛通过照片盯著她,让十三岁的她口乾舌燥,心跳爆表。 看了他的照片后她一整晚都睡不著觉,后来求奶奶把照片给她,她每晚都要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看。 在偷亲他的照片后连忙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尖叫扭动像只发疯的兔子。 当时那张照片上的席承郁和这张证件照里的一模一样。 席承鬱黑眸深沉地看著她,嗯了声,“我在这座岛上当过臥底。” 向挽想起这个小屋里只有这个房间里有床。 而且只有一张床。 她是记者,太清楚臥底可能需要做出的哪些牺牲。 尤其是席承郁当时那样的身份需要臥底的案件恐怕十分凶险,那么臥底身份就必须更加真实。 联繫到这张证件照的特殊,她的心口莫名觉得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你们假扮夫妻?” “她是线人。” 这样的回答让人觉得一股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向挽想追问什么,可想到自己口口声声说要跟他离婚,既然都准备要离开陵安城了,过往发生在席承郁身上的事她又何必多问。 她的唇色明显白了一个度,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席承郁眸色凌厉,“陆尽。” 陆尽从门外走进来,感受到房间里莫名诡异的气氛他心里微诧异,刚才在楼下还挺正常的,怎么一转眼又这样了? “拿去烧了。” 席承郁递给他一张照片。 陆尽看了一眼照片,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席承郁,隨即垂眸说道:“是。” 向挽转身要去拿军大衣隨便找个地方睡一觉补充体力,可一转身就看到那张床,她装作不在意,可有一根刺始终扎在她的心头。 她拿起大衣就往门外走。 突然席承郁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怀里带,向挽挣不开,反而被他遒劲的大手牢牢掌控著她的腰,“又去找段之州?” “我想睡觉。”向挽转头看著窗外的风暴天气,这会儿天色又暗了,之前看著已经平静很多的海平面再次狂风浪卷。 这样的天气叫人心烦意乱,简直要爆炸了! 席承郁低沉道:“给你烧了桶热水冲个澡再睡。” 向挽猛地看向席承郁,这种天气他们被困在这座小岛上,水是稀缺资源,昨晚他们两个人就已经用掉了半箱。 她在这里又有热牛奶喝,又能洗澡,待遇有点太好了。 “我不用,留著给大家喝。” 虽然她有天天洗澡的习惯,但是忍一忍就好,明天离开这里就能洗澡,没必要浪费水。 然而席承郁却不管她用不用,攥住她的手腕离开房间,將她带到浴室。 浴室里果然放著一桶冒著热气的水,和半桶凉水,应该担心水烫,让她自己兑。 席承郁將一包没有拆封的衣服和毛巾塞到她的怀里。 “直升机上的物资,没用过的。” 见向挽不动,他淡淡地说:“你不洗,这水也喝不了。水的事不用你操心。” 谁能想到意外被困小岛上还能洗上热水澡,既然席承郁都这么说了,向挽也不再拒绝,等水凉了就真的浪费了。 她侧身把浴室门关上,可这里很久没人住,浴室的门锁坏了。 刚把门关上,门锁自动弹开。 向挽再次关门,门又开了。 她反覆关了三次后准备拿浴室里的一把椅子抵住门,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外面抓住门把,把门关上。 半扇磨砂玻璃门外男人高大模糊的身影站在门边。 很显然,是席承郁拉著门把。 向挽的眼睛被热水的水汽蒸得有点热,她抿著唇压抑住心口又酸又胀,又无处宣泄的情感,收回视线,快速脱掉身上的衣服。 席承郁握住门把,听力敏锐的他能清楚听见里面的动静。 拉链的声音,外套。 窸窸窣窣的声音,针织衫、裤子。 带著弹性的带子绷了一下,內衣。 紧接著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席承郁的喉结滑了一下,握住门把的手不禁攥紧。 第108章 她被席承郁搂在怀里睡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她被席承郁搂在怀里睡 向挽洗完澡擦乾身体把毛巾掛在墙上的掛鉤上,再打开那一包没有开封过的衣服。 是一套藏青色的男人的长袖运动装,除此之外还有一双袜子。 她翻了一下標码的位置,是席承郁的码数。 向挽穿上衣服,果然大得离谱,她把袖子和裤管稍微挽了一下,然后套上军大衣去拉门把。 手刚拉一下门把,门外的人就把门推开。 浴室里的热气一下从里面冒出来,席承郁垂眸看著站在一片氤氳的水汽中,头髮在头顶扎成一个丸子头的向挽。 几缕碎发沾了水贴在两侧脸颊,本就精致而小的一张脸显得比平常的年纪更小了点。 运动裤的裤腰对她来说太过宽鬆,她就把上衣扎进裤腰里,胸口勒出形状漂亮挺翘的轮廓,是与这张脸现在的状况完全不符的魅惑。 席承郁的黑眸深了几分,喑哑道:“洗完了?” 向挽没说话,抱起自己的衣服一言不发要从他身边走过去,奈何席承郁的手还拉著门把,他的手臂拦在她的面前。 “我要去睡了。”她抬头瞬间绑在头顶上的丸子动了一下。 连头髮都在闹脾气。 席承郁的视线越过她的头顶看向浴室里,一大桶的热水和半桶的凉水,她用了一半,还剩下一半,毛巾掛在墙上的掛鉤。 他鬆开手,向挽毫不迟疑走出去,但她没有再踏入那个房间半步。 楼梯那边传来“咣咣咣”的脚步声。 席承郁的视线落在她头顶一晃一晃的丸子,直到看不见了才走进浴室。 明明没有沐浴乳,浴室里却飘著一股淡淡的香气。 席承郁用剩余的水快速冲了个澡,取下掛鉤上的毛巾在脸上擦了擦。 他抓著毛巾的手顿了一下,淡淡的幽香从毛巾散发出来。 楼梯那边再次传来“咣咣咣”的脚步声,席承郁擦掉腹肌往下淌的水珠,应该是她在楼下没有找到適合睡觉的地方,又回来了。 等他走出浴室往前走了两步,就看到向挽蜷缩成一团靠在房间外面连通阳台的走廊地板上。 地板保鏢擦过,算不上特別乾净但也不脏。 她裹著身上的军大衣靠著墙角,一张精致的小脸埋了一半在大衣黑色的毛领里,整个人蜷缩著,姿势並不舒服,可她太过疲惫已经睡著了。 呼吸浅浅,不吵不闹,可怜见的。 窗外呼啸的海风吹得玻璃咯咯作响。 黑暗再次笼罩著这座小岛。 从楼梯口照过来的灯光將席承郁高大的人影印在墙上,隨著他坐下的动作影子也变低了。 他看了眼身边窝著脖子的人,目光深了深,揽住她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 睡熟的人头仰了一下,一张粉嫩的唇近在眼前。 只有碰过的人才知道柔软得不可思议。 席承郁想到之前听到她在浴室里面的声音,眸色暗得惊心动魄,直直地盯著她的唇,低头吮上去。 怀里刚睡沉的人被一阵窒息感憋得惊醒过来,並且发出嚶嚀的抗议,抬起手去推。 “唔!” 从一开始的茫然到愤怒,眼看推不动他,就要张口咬他。 席承郁呼吸一沉,翻身把人堵在墙角,抬起她的下巴强势勾缠住她的舌尖。 男人吻得太凶,恨不能要將她拆骨入腹。 向挽被吻得缺氧,连大脑都不会思考了,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任由席承郁予取予求。 原本被她扎进裤腰的上衣下摆被扯出来。 “啊……”向挽疼得直颤抖。 男人的手一顿,看著她紧皱起来的小脸,应该是昨晚他毫不收敛,伤到了。 扣住她的后脖颈又吻了一会儿,席承郁才放开她被吻得嫣红肿翘的唇。 大掌托著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他的胸口,沉稳有力的心跳比往常更快。 他扯起滑落的军大衣盖在她身上。 两人谁都没说话,除了外面呼啸的风声,就只剩下各自的喘息声。 良久,席承郁开口。 “睡吧。”低沉的嗓音格外喑哑。 在他的怀里向挽怎么可能睡得著,尤其脑海不自觉浮现出那张十年前的证件照,一股无名火在体內四处流窜。 席承郁一条腿放平,另一条腿曲著,低头看著怀里睫毛眨动的女人,头往后靠著墙,“不困就做点其他的事直到你困了为止。” 向挽怎么可能不困呢,她不是席承郁这样的高精力人群,一整晚被人不断索取,她累得眼皮直打架,要不是之前肚子饿,她是不会醒来的。 没过多久席承郁听著怀里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他靠著墙也闭上眼睛。 任凭窗外狂风大作,被他护在怀里的人始终安稳地睡著。 向挽是被一阵螺旋桨的轰鸣声吵醒的。 当她睁开眼睛,发现有阳光落在她身上,而她身上暖暖的,不全是阳光的照射。 而是……她被席承郁搂在怀里睡。 她以为自己睡著后又会被席承鬱塞进“裹尸袋”里。 当她从他的胸口抬起头的时候入眼就是他凸起的喉结和流畅硬朗的下頜线。 两天没理鬍子,他的下巴冒出短短的鸦青色的胡茬。 堂堂席家的家主,席氏財团的董事长兼总裁,权势滔天的男人也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看什么?” 男人这时睁开眼睛,冷寂的黑眸没有半点刚睡醒的惺忪,仿佛早就醒了。 “看你笑话!”向挽移开视线,刚要从他的怀里爬出去,可男人单手掐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后脖颈强迫她抬起头。 “看我笑话?”席承郁冷嗤,忽然低头。 “不要——”向挽的鼻尖到嘴唇下巴一阵刺痒。 是席承郁用下巴的胡茬在她的脸上轻扫而过。 她痒得直缩脖子,奈何席承郁掌控著她的后脖颈不让她躲。 “席承郁,我生气了!”她的手刚推著席承郁的胸膛,男人忽然放开她,黑眸深深地盯著她。 向挽看著那双眼睛,胸口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她垂下眼帘,刚才她在干嘛呢。 她面无表情地动了一下,禁錮她的腰肢和后脖颈的两只手鬆开。 席承郁掛在脖子上的通讯耳机传来信號。 是划开现实和幻境的信號。 第109章 重温旧情,还是席总浪漫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09章 重温旧情,还是席总浪漫 从席承郁的怀里爬出去,向挽趴在窗户往外看。 五辆大型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小屋外面的半空中,遮天蔽日。螺旋桨转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黑色的机身在阳光下泛著幽森的光。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向挽的心跳快了起来。 经过一天两夜的风暴侵袭,海水倒灌,整个小岛变得一片狼藉,而海上的气候受风暴影响半夜气温骤降,那些倒灌进小岛的海水凝结成冰。 窗外边也凝结了一层霜花。 可想而知外面的天气有多冷。 看著窗外的景象,向挽的眼帘垂了下来,呵出一口气。 终於要离开这里了。 被困这座小岛,时间过得比她想像中的更快。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就要往楼下走,席承郁迈开长腿走在她身后,把人拉回来。 他扣住她的手腕,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叫人给你带了衣服。” 抓起脖子上的通讯耳机,余光扫过她低垂的眉眼,他对著耳机声线低沉:“东西拿上来。” 陆尽提著两个大袋子上楼,全都是给向挽准备的衣物。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不包括羽绒服棉鞋,还有帽子围巾手套和贴身衣物。 向挽提著袋子进浴室之前听见楼下传来厉东升的声音,在问席承郁是不是在楼上,要上来找他,被保鏢拦住。 “承郁!承哥!老席!” 席承郁套上之前向挽穿过的军大衣,“堵住他的嘴。” “是。”陆尽下楼。 浴室门关上,门外边一道人影朝这边走来,向挽拿起一把椅子抵在门后,固定住即將要自动弹开的门。 席承郁握住门把的手一顿。 向挽穿戴整齐开门出去,以为席承郁已经下楼了,没想到他还在楼上,在半开的窗前点了一支烟。 那件军大衣穿在他身上仿佛量身定做的一般,衬得他的身形愈发挺拔高大,他甩掉打火机,抽了一口烟回头看著她。 向挽穿著浅蓝色的羽绒服和同色系防寒棉裤,白色防滑棉鞋,宽鬆的米白色毛线帽將她的小脸包裹著,白里透红的肤色健康又漂亮。 她一抬眸就如误闯人间的小狐狸。 逆著光,席承郁的轮廓愈发显得深邃,尤其那双眼睛,朝她看过来的时候深不见底。 向挽移开视线,问道:“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席承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又吸了一口咬把烟丟脚边,登山靴的鞋底碾过去,迈开长腿朝这边走来。 刚走了两步,听力敏锐的他隱约听到窗外传来不一样的声音。 他回头透过窗户目光冷冽地看向岛外,在一片海浪中,一艘大型的轮船靠岸。 轮船上掛著一面特殊图腾的旗。 而那艘轮船前面领路的是一架墨绿色的武装直升机。 打开的机舱门內,站著一个身姿挺拔,穿著黑色大衣斯文儒雅的男人。 秦风看著將小屋护在中间的五架黑色武装直升机,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这个席承郁真是心思縝密之人,料定了我今天会来。” 黑色武装直升机內的指挥者听见共频耳机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只有一艘轮船吗?” “三海里外还有两艘。” 重头戏应该就在那两艘船上,秦风不可能毫无准备就敢来这里。 “不过席总请放心,就算起衝突……” 席承郁余光扫到往楼下走的一抹身影,脑海闪过前天晚上被人挟持的她在风中没有一丝光的眼神。 他冷淡地打断:“不必起衝突。秦三爷既然这么好客,不见就显得无礼了,放行。” 向挽被绑的实情段之州已经告诉他了,是段严明所为。 而段严明误打误撞找上秦风安排在僱佣兵的线人,前天晚上接应游艇的那艘船就是秦风的人。 席承郁阔步走到楼梯口,抓住向挽羽绒服的帽子把人往回带,从她身边走过去,“在楼上待著。” 屋外秦风从直升机下来,他的身后跟著好几个人,手里提著精美的食盒。 秦风发出爽朗的笑声:“席总远道而来,秦某人有失远迎,席总莫要怪罪才是啊。” 向挽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只听席承郁一贯清冷的嗓音:“秦三爷客气了。”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席承郁坐在一楼唯一修好的一张椅子上,姿態从容矜贵,上位者的气势浑然天成,倒將年龄比他大几岁的秦三爷压低了一个头。 秦风不甚在意,“本想接席总到舍下小聚,生怕唐突了您,特地吩咐手下备了点酒菜,还望席总能赏脸小酌几杯。” 谈笑风生,根本叫人看不出来前天晚上席承郁炸了他一艘船,损失了他数名精锐的手下。 看著穿著一身唐装,手腕缠绕著一串佛珠的秦风,席承郁勾唇:“实在不巧,刚准备回去。海上风浪大,我酒量不行喝了头晕。” “秦三爷把东西带走吧。” “这样……”秦风脸上的笑意有些凝固,没想到到他的地界,席承郁还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仿佛任何事在他眼里都不是问题。 那五架武装直升机,不是好对付的。 秦风朝周边看了一眼,“听手下的人匯报说您带了个女人住进来,席总真是好雅兴,想必是当年那位姑娘吧?故地重游,重温旧情,还是席总浪漫。” “既然席总准备出发,那我就不打扰了。下次到边境来一定要给我好好招待您的机会。” 楼梯口的向挽紧紧攥住手指,阳光穿透玻璃落在她的侧脸,仿佛一瞬间血液被晒得蒸发消失。 她转头看了一眼房间方向,心口像掛著千斤坠。 秦风离开之前,余光扫了一眼楼梯方向,心里冷笑一声。 直升机上升之际,秦风朝不远处朝这边飞来的一架白色的民用直升机看过去,“那是谁?” 身边的手下拿著望远镜,朝那架直升机看过去,过了一会儿向秦风匯报:“是陵安城周家的公子,周羡礼。” 第110章 吃醋就吃醋,朝他发火干什么!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吃醋就吃醋,朝他发火干什么! 席承郁看著升上空的秦风的墨绿色武装直升机,对著通讯耳机说:“盯著。” 刚说完,就听见楼梯那边传来“咣咣咣”的脚步声。 他收回冷冽的目光,转身阔步走过去,向挽站在最后一阶楼梯,被他拦住。 席承郁垂眸看著她的脸色並不太好看,至少不是之前他见到的白里透红,漂亮又健康的顏色。 一看就是有什么心事。 应该是听到了秦风说的话。 席承郁眉头微蹙看著她,下頜绷紧,喑哑的嗓音清冷道:“没有所谓的旧……” 然而向挽却没有听他说什么,而是径直朝门口方向小跑而去,她站定在门边,踮起脚尖朝著天空激动地挥手。 通讯耳机传来直升机上指挥官的声音:“席总,一架民用直升机朝这边飞来,是周羡礼。” 厉东升和席承郁同时看向半空,一架白色的直升机越过海面朝小岛而来,而打开的舱门边,一个戴著墨镜穿著黑色连帽羽绒服,身形高大的男人举著被风吹得绷直的黄色横幅—— 挽挽小朋友,接你回家了! 当看清楚那两行字,向挽有种想钻地洞又热泪盈眶的感觉。 她破涕为笑,真是丟人丟到边境了。 “该说不说,这向小挽还真有人疼。”厉东升感慨,前有段之州不要命在海上追击,中间有席承郁从天而降从劫匪手中夺人炸船。 现在又来了个千里接人的周羡礼。 三大家族齐聚了。 向小挽怎么这么好命! 席承郁冷声道:“花里胡哨。” 厉东升牙一酸,就看见席承郁朝门口走过去,然后將向挽戴在头上的帽子往下一扯,盖住她的眼睛,挡住她的视线。 隨后他对著通讯耳机清冷道:“拦在外面。” “那是周羡礼!”向挽把帽子扯下来,难以理解地瞪著他。 席承郁看了一眼她头髮乱了的头顶,语气说不出是冷还是嘲讽,“一个周羡礼就让你这么激动?” “我就是激动!”向挽仰起头往他面前凑了一下,“你不放他进来,那好,我自己出去,这两天多谢你了,再见。” 说著,她就要沿著小屋旁边的楼梯走下去。 却被席承郁扣住手臂把人往回拽,另一只手圈住她腰,语气不善,“地上都是冰,想滑倒吗?” “放进来。”他对著通讯耳机说。 向挽的头顶一暖,席承郁的掌心不知道在她头上弄了什么,然后从她手里拿走那个帽子戴在她的头上,鬆开她,转身进了屋子。 向挽余光扫到地上一道远去的影子,心口胀胀的。 厉东升跟在席承郁身后,压低声音:“吃醋?” “你的嘴闭不上,屋子里还有缝合段之州伤口剩下的针线,自己缝!”席承郁的脸色冷沉。 厉东升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心里骂骂咧咧,吃醋就吃醋,朝他发火干什么! 周羡礼从直升机上下来,稳稳落在向挽的面前。 他握住她的肩膀將她上下来回扫视,担忧道:“受没受伤?” “没受伤,你怎么来了?”向挽看著他黑了一点的脸,他去西北拍戏,那边日照时间长紫外线强。 周羡礼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你说呢?你没去接机,电话也打不通,除了出事肯定就是出事了。” 他看著向挽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心里踏实,“还算席承郁当了一回人,知道让你穿得暖和。” 向挽想到席承郁这两天不当人的样子,敛了敛心神。 周羡礼问她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她三言两语简单描述了之后,周羡礼自动忽略席承郁那一部分。 一个叫人捉摸不透又暗戳戳伤人的男人不值得在意。 “段之州救你的时候受伤了,那你谢过人家了没有?” 向挽点头。 周羡礼嘖了声,头疼道:“这么大的人情咱该拿什么还。” 他对段之州的印象还是很好的,他们这些世家公子里属段之州的风评最好。 当然他也看出段之州喜欢向挽,段家什么都不缺,能还情债的只有向挽本人了。 “不用挽挽还。” 一道温润虚弱的声音传来。 周羡礼和向挽转身,段之州被两名保鏢搀扶著走到门口,他身上披著军大衣,脸色很苍白。 周羡礼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胸口位置,皱了一下眉头。 段之州没什么血色的唇瓣翕动,“是我父亲酿成的错,我中枪纯属顶他的罪过,与挽挽无关。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他目光深深地看著向挽。 向挽心里不是滋味,段之州的確为了救她而受伤,她很感激也很感动。 但段严明的初衷是想把她丟到边境,在明知她得罪秦风的情况下將她丟进狼窟。 如果不是后来席承郁赶来,两天过去,她现在是什么样的根本难以想像。 也许是被秦风的手下糟蹋死,也许被卖到暗无天日的地方。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但她不忍当著段之州的面说,那毕竟是他的父亲,会让她左右为难。 席承郁冷淡的眸色扫过她抿紧的唇瓣,不露声色移开视线,对陆尽说道:“准备出发。” 其余三架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中,另外两架降低高度。 段之州最先被带上飞机。 隨后周羡礼从悬梯上去自家的直升飞机,伸手拉了一下向挽。 在舱门即將关上之前,向挽回头看了一眼在海岛中间黑色屋顶的两层白色小屋。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进入机舱,机舱门关上。 周羡礼看著出现在飞机上的席承郁,皱著眉头,“你来干什么?” 席承郁將一把狙击枪放在一边,曲腿坐下面无表情看了一眼正在喝热水佯装没看到他的向挽。 “不想自己直升机被炸毁,就闭嘴。” 秦风岂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果不其然直升机刚飞出小岛,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的炸弹。 但还没靠近,就被护在白色飞机四周的武装直升机在半空中炸毁。 震耳欲聋的轰炸声,向挽刚觉得耳膜有些难受,下一秒一只温热乾燥的手掌捂住她的耳朵,同时將她的脸埋进宽厚的胸膛。 席承郁抱著怀里的人,淡淡瞥了一眼反应几乎与他相当,眼神泄露出一丝冷意的周羡礼。 第111章 我不允许她继续留在席家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我不允许她继续留在席家 “赖在人家怀里干什么?过来,等回陵安城被江小姐看到了,不知道要怎么针对你了。”周羡礼戳了戳向挽的手臂。 向挽用力从席承郁的胸口把头钻出来。 她的耳朵还被席承郁的手掌堵著,另一边耳朵抵在他的胸膛,外面又不时传来轰炸声,她听不见周羡礼说什么。 但周羡礼的一字一句,都被席承郁听到了。 这时通讯耳机里传来直升机指挥官的声音:“席总,你们先撤离,我们断后。” 席承郁扫过茫茫的大海,隨著直升机的升高,海岛的另一侧停靠的几艘轮船渐渐显现出来。 席承郁清冷道:“不必与他们周旋,极有可能是秦风托住我们的手段,速战速决。” “掩护好这架飞机。那三艘轮船,左一左二你们来,靠右那一艘,交给我。” 右边那艘船明显是主力,且狙击难度最大。 直升机上的指挥官曾经是席承郁在部队的战友,他们一起並肩作战过,席承郁的枪法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所以他没有半点迟疑就回答:“是。” 席承郁说完,掌心扣住向挽的后脑勺把人按在腿上,低沉道:“趴好。” 机舱门打开,呼啸的寒风如刀尖般穿过。 生死时刻向挽没有执拗挣开,而是听话趴著没动。 席承郁端起狙击枪,如鹰隼般的目光紧盯著瞄准器上的准星,手指快速平稳地握住扳机,缓缓向后压至下压点。 动作利落乾脆扣动扳机。 一枚子弹势如闪电般穿过半空,击中小岛的另一侧右边轮船上的炮击舱,子弹射中炮手脑门,一击毙命。 打开的机舱门边,寒风凛冽,席承郁收回狙击枪,舱门关上。 而那三艘轮船反应过来到更换炮手的时间差,五架武装直升机护著中间的白色民用直升机朝海的另一边飞远。 向挽感觉自己才刚趴在席承郁的腿上,一眨眼的功夫麻烦就解决了。 她从席承郁的腿上爬起来,朝著机舱门往小岛的另一边看去。 飞机离小岛越来越远了,那栋黑色屋顶的白色房子渐渐变成了一个点,直至看不见。 看了一眼她近在咫尺的脸,席承郁开枪时未收起的冷厉的眸色渐渐变得深不可测。 “坐过来。”周羡礼拉住向挽的胳膊想把人拉回到座位上。 谁知,他还没拉动向挽,向挽就被另一道力量拉开。 席承郁把向挽拉到他身边的座位,刚好让向挽一屁股坐在那张明黄色刺眼的横幅上。 他清冷道:“坐在对面容易被爆头。” 向挽还没说什么,周羡礼半信半疑地对她说:“你就坐那吧,当身边的是空气就行。” 昨天回到陵安城,担心向挽担心的一个晚上没睡,这会儿危机解除,周羡礼打了个哈欠,但目光却紧盯著席承郁。 那眼神恨不能在他身上戳出一个洞。 將近一个星期的连轴拍戏赶进度,周羡礼的身体其实已经很疲惫。 他盯了一会儿席承郁,盯著盯著哈欠连天,不到十分钟就睡了过去。 闭眼前还嘀咕一句:“……你別碰她。” 眼看著周羡礼的脑袋往后仰,向挽下意识要起身去扶他,却是一个枕头从她身边飞出去,刚好落在周羡礼的脑后,隨著他后仰的姿势靠住枕头。 “坐好。”男人淡淡地开口。 向挽侧著身子靠著椅背闭上眼睛。 一开始受到身边男人气场的影响,心里乱糟糟的。 后来脑子里想的是驻外记者站的审核应该就是这两天会有结果了。 按照时间来算,今天是腊月二十七,大概过完年假,她就要动身出发去e国。 在这之前,放假期间她肯定是要回席公馆陪奶奶…… 席承鬱闭目养神,不一会儿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他睁开眼睛,转头看著睡著的向挽。 …… 直升机在席家医院的顶楼。 席承郁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看著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將她扶起来靠在她原本的位置上。 向挽睁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直升机著陆了。 她打了个哈欠佯装不经意转头看了一眼身边不知道是睡著还是闭目养神的席承郁,起身晃了晃周羡礼。 “我们回到陵安城了,死猪!” 周羡礼被她晃醒。 医护人员提前等候,只等飞机落地,就把段之州接走接受正规治疗。 席承郁刚从飞机下来,陆尽神色匆匆走到他身边。 “席总,您的电话打不通,白管家打电话到我这来,老太太吐血了。” 向挽跟著下飞机也听到了陆尽的话。 一路上车子飞速朝席公馆开去。 向挽急著要进去房间,却是白管家將她拦住。 “白叔,奶奶怎么会突然吐血?为什么不送医院?” 白管家神色凝重,“少奶奶,老太太说让您在外面。” 向挽一怔。 席承郁的脚步微微停顿,黑眸深处铺成一片暗色。 他走进房间,白管家把门关上。 “您怎么样?”席承郁大步走到床边,坐在余温蓉身边。 余温蓉整个人呈油尽灯枯之象。 她动了动苍白的唇,通红浑浊的眼睛紧紧盯著席承郁,“这么多年你究竟为什么一直在调查向家?究竟为什么,你告诉我!” 席承郁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变化,骨节分明的手指空攥成拳。 余温蓉狠狠朝他的脸打了一巴掌,“孽障!” 虚弱的身子晃了几下。 一口血呕出,她倒在枕头上,抓住席承郁给她擦血的手。 “你早知道向文远害死你父母了是不是!你瞒著我!你竟敢瞒著我!” 席承郁的手指僵硬抓住手帕,冷俊的脸白了几分。 “……她也知道吗?”眼泪从余温蓉浑浊的眼睛滑落。 席承郁的下頜紧绷。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的声线低沉到极点,“她不知道。” 泪水像是流干了一样,余温蓉的脸色有些灰白。 她疼了那么多年,衣食住行完全按照席家小姐照料著的孩子,竟然是害死她儿子儿媳的凶手的女儿。 回首过往,余温蓉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是糊涂。 她动了动毫无血色的唇,喃喃道:“稚子无辜,她那时候才五岁,向家的错与她无关。” “但我不允许她继续留在席家。” 余温蓉强撑著身体坐起来,掐住席承郁的手腕,如迴光返照一般,力道之大几乎要將他的皮肉刺穿。 她哑声道:“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跟她离婚。” 第112章 將向挽赶出席公馆!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將向挽赶出席公馆! 房间內香炉升起裊裊轻烟,茶壶开水滚滚。 除此之外只能听见余温蓉气若游丝的喘息声。 安静的可怕。 时至今日余温蓉才明白为什么席承郁不肯放开向挽,行事却又叫人捉摸不透。 因为他的心里非但有向挽的位置,甚至…… 席承郁鬆开捏得发白的手指,床幔落下的一片阴影压在他的眉眼间,“我叫医生进来给您看看。” 余温蓉只是摇头。 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一丝光,所有的力气仿佛全凭一口气吊著。 席承郁何尝不明白没有必要了,他进屋的时候就感受到屋內笼罩著不一样的气息。 “你到底答不答应我!”她紧紧掐住他的手,瞪大浑浊的双眼盯著他的脸,外凸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掉下来。 “承郁!难道你要看著自己的奶奶死不瞑目吗!” 她的情绪激动猛喘了一口气,整个人痉挛僵直,仰著头喉管不断发出细微短促的嘶鸣声。 席承郁的眸光剧烈颤抖。 他猛然紧紧反握住余温蓉的手,感受到她的体温在流失。 他俯身在她耳边哑声道:“我与她……” 后面的话几乎是从他的胸腔挤出,一字一句,沙哑低沉。 余温蓉倒在枕头上,望著垂落的床幔的眼睛渐渐失焦,眼皮缓缓闭上。 “好……好……” …… 向挽被白管家拦在外面什么都听不见,房门关著,她也什么都看不见。 她心急如焚,连问了白管家几次为什么奶奶不见她,白管家都只对她摇头。 楼梯口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席向南回来了。 他的父亲正从国外赶回来,而纪舒音接到席向南的电话也赶忙回到席公馆,二人在楼下碰面一起上楼。 席向南一看到向挽,加快脚步就要朝她走过去,却被母亲拉住衣袖,对他摇了摇头。 纪舒音低声说:“你奶奶情况不好,你招惹挽挽,她老人看见了会不高兴,这个时候少惹点事。” 向挽没有看他们一眼,她低著头心里乱得很。 將军从楼下跑到她身边,摸著將军的狗头,她的心里非但没有踏实一点,反而越来越觉得空落落的。 一阵阵的寒意涌上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在她的身上。 不对,不止是她的身上。 整座席公馆都被笼罩在这样的阴影中。 奶奶为什么不见她? 从前奶奶身体不舒服,最想见的人就是她,每一次她都想尽各种办法哄奶奶开心,奶奶高兴了身体自然就好了。 可是这一次是为什么? 电光火石间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向挽的脸忽然白了一下。 难道…… “奶奶!” 房间里突然传来席承郁悲痛的喊声。 向挽的耳朵里嗡的一声,脑海一片空白,身体出於本能衝出去把房门撞开! 古典的大床上床幔垂落一半,余温蓉闭著眼睛躺在那,脸色灰白,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向挽眼前一黑,泪水夺眶而出。 “奶奶!” 床边席承郁紧紧握住余温蓉逐渐失去温度的手。 听到门边悲痛的哭声,他的手指一僵。 耳边是余温蓉弥留之际,对他说的那句:“……答应我,我的葬礼上不要出现向家的人。” 席承郁將余温蓉的手放回到床上,盖上被子,头也不回地对陆尽下令:“將向挽赶出去席公馆。” 无情冷漠的话,像一把冰凌凌的剑刺穿向挽的心臟。 “不要……我要见奶奶!让我见她一面……” 陆尽神色凝重地看向席承郁,男人头也不回,垂在身侧的手骨攥得发青,透著森森的冷意。 他收回视线,朝前走一步拦住要衝进房间的向挽,沉声道:“太太,您先出去。” “不要!”向挽用力扒陆尽的手腕,声嘶力竭,“求求你陆尽,你让我过去,我要见奶奶!让我见见她,求求你……” 陆尽脸色紧绷对著她无声摇头,握住她的手臂就要將她带走。 向挽却突然跪在地上,“我不进去,我不进去看奶奶,不要赶我走,我可以跪在灵堂外面,远远跪著就好,不要赶我出去……” 看到向挽下跪,席向南脸色铁青地走过去。 纪舒音一把將他推开,快步走到向挽身边將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一看到纪舒音,向挽泪如泉涌,“二婶,我要见奶奶,你让我见奶奶……” “挽挽,”纪舒音红著眼眶劝道,“你情绪太激动了,刚被救回来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先去休息好不好。承郁一时接受不了奶奶的离世,情绪有点不好,先给他一点时间缓一缓,听话。” 向挽摇头落泪。 旁人不清楚,奶奶是知道她父亲害死席承郁父母的真相之后,本就虚弱的身体受不了打击悲痛而死的。 席承郁的情绪永远不会好。 房间內,席承郁脸色森然,厉声道:“赶出去!” 泪水在从眼眶砸落在地,向挽挣开纪舒音的手,她衝到房门外脚步趔趄膝盖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席承郁我求求你……” 然而在她跪地的瞬间,陆尽捞住她的手臂,把人往上拽。 席承郁的命令不可能收回。 陆尽也知道向挽是劝不走的,这样哭下去闹下去不是办法。 他只好態度冷硬地说:“太太,您先出去,別打扰了老太太的安寧。” …… 席老太太过世的讣告,是当天中午席承郁亲自刊登上报。 周老太爷和席老太爷的交情不浅,与席老太太也颇有交情,只是老太爷年纪大身体不太好,不方便前来弔唁,特地派了周羡礼替他前来。 周羡礼走进灵堂之后並没有看到向挽。 向挽是席家长房长孙媳,余温蓉过世,她不可能没有在场。 就是因为知道她会很忙,所以周羡礼才没有给她打电话。 然而灵堂里面,女眷的位置只有纪舒音。 直到周羡礼祭拜完席老太太也没有看到向挽,他表达完哀悼之后问纪舒音:“二婶,挽挽呢?” 纪舒音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在侧门。” 周羡礼心头一紧,大步离开朝席公馆的侧门走去。 席公馆的侧门常年都是关著的,门內上了锁,周羡礼出不去,他只好绕回去往前门走。 从前门到侧门,要走很长一段时间的路,路边都是停靠的车辆,不方便开车过去。 周羡礼一路跑到侧门,果不其然看见穿著一身黑衣跪在侧门外面低著头的向挽。 第113章 你怎么来了?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13章 你怎么来了? 明天就是除夕,往日这个时候掛起红灯笼,贴春联窗花的席公馆一片素白。 零下十度的天气,厚厚的云层透不出一丝阳光。 席公馆侧门的青石砖冷硬非常。 向挽想起当初是奶奶亲自到她一个嫌弃她是累赘的远房亲戚家接她到席公馆。 奶奶抱著她,心疼地说:“这么乖的孩子,他们都不要,我要!我就要让他们睁开眼睛仔细看看,挽挽是有人疼的孩子,她以后又有家了!” 得知她在学校被人霸凌之后,奶奶连夜將那些学生的家长“请”到席公馆“喝茶”,对外放出话席氏永不与他们合作。 她生病发烧,迷迷糊糊哭著找妈妈,是六十几岁的奶奶整夜抱著她又是哄著餵药又是给她做物理降温。 席向南欺负她,奶奶罚他朝她喊一百声姑奶奶我错了,还对她说:“他道歉归道歉,我们挽挽有不原谅他的权利。” 她成人礼穿的礼服,是奶奶戴著老花镜钻研各种时尚杂誌亲手做出来的,让她在成人礼那天成为全校最瞩目最独一无二的公主。 奶奶说:“別人家姑娘有的,我们家挽挽也要有,还要比他们的更多,更好!谁能比我们挽挽更漂亮啊!” 奶奶还说:“挽挽你记住,你从来都不是累赘,你是上天送给奶奶的礼物,是奶奶贴心的小棉袄。” 向挽一遍遍回想起过往,深深陷入回忆中几乎走不出来。 “挽挽!” 一道急切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挽挽!” 周羡礼又喊了一声,跪在地上的女人像是石雕一样一动不动。 她穿得那么单薄,跪在冷硬的青石砖上,周羡礼看得都要心疼死了。 他一边大步走过去,一边脱下大衣,將衣服披在她肩膀的同时將她从地上扶起来。 忽然他的手一顿。 “奶奶去世,我要跪的。”她喃喃道,头也不抬地说,“奶奶不想见到我,那我就跪在这里,她养育了我这么多年,我该送送她的。” “我……” 泪水从向挽紧蹙的眼睛滴落在山头的砂石中,喉头哽得发紧而颤抖。 “我好捨不得奶奶。” 回到陵安城之后周羡礼去看了受伤的张廷,张廷把向挽父亲害死席承郁父母的事告诉他了。 听向挽这话,也猜到老太太不想见到她的原因。 他知道席老太太生前有多疼向挽,祖孙一场向挽要送她老人家,他不该拦著。 扶住向挽肩膀的手缓缓鬆开,周羡礼答应道:“好,我不阻拦你,我陪著你。” …… 除夕这天余温蓉被送去火化,是专车来接送。 向挽躲在席公馆侧门的墙边,一阵北风吹来,她怔怔地看著正门方向,朝这边看过来,穿著黑色西装的席承郁。 他的手臂繫著黑纱,眉目清寒。 她连忙收回视线,把身子躲了回去。 “承郁,你別太伤心,奶奶在天上一定不希望看到你伤心难过,你要照顾好自己。” 一道温柔的声音顺著风灌入向挽的耳朵。 她余光扫到被保姆推出来坐在轮椅上的江云希。 家属坐上车跟在专车后面前往火化场。 看著远走的车,向挽的眼泪瞬间止不住掉落,指甲紧紧掐住手心才克制住追上去的衝动。 轮椅的声音靠近,她抬了一下眸。 一只肤色白皙柔弱无骨的手朝她递过来一条蓝色的手帕。 江云希温柔地说:“擦擦吧。” 向挽没有接那条手帕,而是看著穿著一身黑衣的江云希,江家和席家有交情,江云希会出现在这里她並不意外。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的表演型人格没有观眾,江云希你有空去治治你的病吧。” 江云希没有理会她的讽刺,而是不解地问:“奶奶那么疼你,你为什么不送送她,却要躲起来?” “你没在的时候有其他家的长辈问承郁你在哪,你知不知道承郁是怎么说的?” 向挽准备拉开车门坐上车。 可江云希的保姆却按住车门,不让她拉开,身强体壮的保姆,向挽的力气不敌她。 江云希勾唇:“承郁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席家没有少夫人。他,不承认你。” 就在这时,从旁边过来的周羡礼一脚把江云希的保姆踹开,“什么脏手也配摸她的车门!” 周羡礼指著江云希,嘲讽道:“席承郁不承认她,你倒是让我见识一下叫他承认你啊!什么都不是的东西也敢到她面前耀武扬威!” 他指著地上的保姆,“带著姓江的疯婆子给我滚!” 保姆被踹开,碍於对方是周家少爷,不敢吭声,只能灰溜溜从地上爬起来躲到江云希身后。 周羡礼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 余温蓉和席老太爷安葬在一起,是席家早年就买好的墓地。 在陵安城东郊的陵园。 另一座山头,向挽跪在地上,朝著余温蓉入葬的方向磕头。 周羡礼静静地陪著她。 等她起身后,他说:“我们回家。” “家?”向挽喃喃道。 周羡礼低声哄她:“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跟我回去过年。” 但向挽摇头,“我现在不適合出现在你家。” 周羡礼知道她说的是余温蓉去世的事,“我们周家不忌讳这个。” “你听我的。”向挽拍了拍周羡礼的手臂,“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去年你就不在家吃年夜饭,爷爷念叨了很久,今天你必须回去。” 周羡礼知道向挽的脾气,没再说什么,而是开车送她回去。 她以为周羡礼將她送到之后就会听话回周家。 然而他却叫人送了一大桌的饭菜到西子湾的房子,他把保鏢和受伤的张廷也叫过来,一桌子的人陪向挽吃年夜饭。 吃完后,他说:“我回去一趟再陪爷爷吃点,很快就回来,別乱跑知不知道?” 並且把向挽按在沙发坐下,並且给她打开春晚的频道。 周羡礼走了之后,向挽静静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播放著春晚,不时传来观眾的笑声。 向挽泪流满面,今年身边再也没有被小品逗得大笑不止的奶奶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电视里的画面她一幕都没有看,坐在沙发上抱著周羡礼走前塞进她怀里的抱枕,眼神毫无焦距地盯著窗外远处的烟花。 忽然门铃响了。 周羡礼能用指纹开锁也记得密码,不会按门铃。 起身走到门口,当看到显示屏上的那道身影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她打开门,意外地看著门口身形高大挺拔戴著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的男人。 她的声音沙哑,没什么力气,“免守,你怎么来了?” 第114章 我曾经有个孩子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14章 我曾经有个孩子 免守站在门外,黑色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 但因为他的身高比向挽高太多,只是垂眸就能將她那双原本漂亮瀲灩,此刻却通红的双眸尽收眼底。 他从口袋掏出手机:【经过,看到这边亮著灯就上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 客厅的电视放著春晚,吃完饭后周羡礼叫人把餐厅收拾乾净,还叫了人过来布置新年装置。 有中国结、福字、窗花和春联,红红火火的,家里看上去充满了年味。 却透著一股消沉的气息,没有半点节日的氛围。 而电视里观眾的笑声愈发显得屋里的安静,没有人气。 向挽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红著眼眶笑了一下,手伸到脖子后面摸了摸,“我富婆嘛,在哪过年不是过……反正都一样。” 她湿润的眼睛分明闪著细碎的光,隔著毛茸茸睡衣的口袋能看到她插在里面的手攥成拳头,在发抖。 【出去吗?】免守將手机递到她面前。 向挽看著这三个字微微一愣,抬头看著免守深邃的深褐色的眼睛,点了点头。 免守没有家人,独来独往一个人过年,算起来比她更惨。 等她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免守还是站在门外面,她刚请他到屋里坐,他没进来。 也是固执的一个人。 她走到玄关穿上棉鞋,刚要走出门,忽然免守抬了一下手从她玄关的掛鉤取下一条米白色的围巾递给她。 向挽心头一暖,伸手接过,“谢谢。” 下了楼,向挽坐进免守的大g,给周羡礼发了一条消息:【j哥陪我出去走走,你不用著急出来,多陪陪爷爷,他喜欢看春晚的小品,我看了节目单半个小时后就有他喜欢的演员。】 她记得自己怀孕以前跟著免守学防身术的时候,周羡礼就是跟著张廷一起喊他“j哥”。 过了一会儿周羡礼回她消息:【行,有j哥在我也放心。我晚一点再出来找你,別走太远了。】 放下手机后,向挽看著车窗外,她不知道免守要带她去什么地方,但她心里意外觉得很踏实。 车子在海滩边停下。 今晚虽然气温低,但海边的风不大。 这会儿海滩边有不少人,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一起,有的人在玩小烟花:放在地上转的烟花、飞上天空的水母烟花、仙女棒。 看到仙女棒向挽想起十五岁那年除夕被席向南惹生气了,席向南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买了一大堆仙女棒向她道歉。 她埋藏在心里的小孩子的心性一下就被仙女棒挑了出来。 然而她拿著仙女棒却找不到火源没办法將它们点燃。 就在她准备跑去找白管家的时候,一转身就看见倚靠在廊下抽著烟,冷黑的眸子仿佛隨意落在她身上的席承郁。 廊下的红灯笼隨风摇曳,相互碰撞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一如她的心跳又乱又快。 “席承郁,你有打火机吗?”她小跑到他面前,谁也辨认不出是她脸红还是被灯笼照的。 她只觉得站在他面前的瞬间,整个人就跟被火烤了似的。 男人咬著烟,退伍回来后他的头髮长了些,不是寸短的,但五官依旧凌厉。 “不叫大哥?” 她故意忽略这个问题,扬了扬手上的东西,“我想玩仙女棒。” 他垂眸看著她递过来的仙女棒,嗤了声:“多大的人了。” 嘴里说著嫌弃的话,可他却把烟从嘴边移开,把菸头凑近仙女棒。 滋的一声,仙女棒亮起星光。 她一抬眸隔著星光对上男人冷寂的黑眸。 少女雀跃的心事仿佛都爬上了眼角眉梢,她弯唇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席承郁忽然不高兴了,掐了烟转身离开。 手臂被人碰了一下,回忆的画面被撕碎。 向挽转头,免守將手机递到她面前:【想玩?】 向挽摇头,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语气平静地说:“我想放孔明灯。” 免守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另一边的海滩有人在摆摊,旁边有人在点孔明灯。 原本软软的灯笼,在火苗亮起之后渐渐支棱起来,一对情侣轻轻托著它,隨后孔明灯就升上了天空。 越来越多人朝那边走去,天上的孔明灯也越来越多。 向挽站在小摊前面挑了四个孔明灯,不等她刷手机,免守掏出钱夹,递给老板三张钞票。 她正要说话,免守从口袋摸出一枚纯黑色的打火机,指了指另一个没人的方向。 他是想说去那边,向挽点头,隨后找老板借了一支黑色记號笔。 向挽在孔明灯上写完字之后,才走到免守的身边。 免守帮她將三个写好字的孔明灯展开,当看清楚每个孔明灯上的字之后,他的目光一顿。 【奶奶:对不起,我想您了。】 【伯父:对不起。】 【伯母:对不起。】 向挽没有注意到免守复杂的目光,低头安装孔明灯的蜡块。 她是席承郁的妻子,应该喊他的父母一声爸妈,可是她觉得他们在天之灵应该不想听到她这样称呼他们。 伯父伯母比较合適。 免守按了一下打火机,点燃蜡块。 向挽托起一个孔明灯,就在她准备放手的瞬间,一只宽厚的大手从她的右肩伸过来,託了一下孔明灯,隨后那盏灯就在两人的手上缓缓升起。 她刚回头,就看到免守的手机屏幕上的几个字:【有点风,我帮你。】 向挽笑了一下,“谢谢你,免守。” 放完三个孔明灯之后,向挽拿起最后一个孔明灯,上面还没写字。 她握住记號笔,不知道是说给免守听,还是自言自语:“我曾经有个孩子,可惜我们的母子缘分太浅,我都还没来得及把他生下来,他就走了。我想给他放一盏灯,希望他在天上能收到。”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她握笔的手。 她抬头看著目光深邃,眉头微蹙的免守,而免守鬆开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 【不要放。】 向挽疑惑皱眉,“为什么?” 第115章 大年初一,別弄出血了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大年初一,別弄出血了 四周是海浪声,和人们的欢笑声,只有这个角落异常的安静。 向挽不明白为什么免守叫她不要给孩子放孔明灯。 对於那个孩子,她心里满是遗憾。 她看到免守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缓缓打出一行字:【忘记从哪听来的。】 对免守的话,向挽和张廷两个人的反应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完全相信。 “这样啊。”向挽看著手里的孔明灯,又看著记號笔,最后决定,“那这盏灯就用来祈福吧。” 她在孔明灯上一字一字慢慢写下:【愿我所念之人皆可平安。】 “免守,你有什么想写的吗?”她將笔递给免守。 才刚把笔递出去,向挽恍然意识到免守这样清冷的人,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可令她意外的是,免守竟然伸出手拿走那支笔。 向挽看著蹲在她身边的男人,目光落在他握笔的左手,笑了笑,“没想到你是个左撇子。” 免守微微頷首,在她的字旁边缓缓落笔:【岁岁长相见】 笔锋遒健,如苍劲松柏。 向挽看著竖排的这句话,想不到免守的字这么好,这《春日宴》里的词句应当配上他这样好的字。 不过这首词是古代妻子对丈夫表达的忠贞和真挚愿望的,她记得免守是孤身一人。 只是一句新年愿望,她还是不要过度解读了,单单只是这句话用在朋友身上也行得通。 “好了,我们一起把它放到天上去吧。”向挽从地上站起来。 免守托起孔明灯,向挽双手也扶在孔明灯的两侧。 看著孔明灯缓缓升上夜空,向挽长舒了一口气,希望新的一年,她再也不要失去身边的人。 “免守,希望我们的愿望都能成真,新年快乐。” 免守转头看著身边抬头望著天空的女人,她的眼睛还是很红,可嘴角却上扬起自然的弧度。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收回视线。 手机里显示陆尽发送来的消息:【席总,太太住的这边果然出动了杀手。】 免守的眼神冷了几分,他刚將手机放回到口袋,余光扫到沙滩上不远处的公路旁停了一辆越野车。 是周羡礼的车。 手机被免守紧握在手里,他看了一眼向挽的侧脸。 向挽的肩膀一沉,是免守的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转头看见他的手机屏幕上的一句话:【我有事,先走了。】 周羡礼戴著口罩和帽子从车上下来,远远瞧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向挽的身边离开朝马路走去。 他看了一眼,小跑到向挽身边,“j哥怎么走了?” “他说有事。” 周羡礼哦了声,看著向挽明显状態好很多的样子,心里鬆了一口气,“冷不冷啊?” 向挽摇头,“不冷,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爷爷睡了,我就出来,刚放孔明灯了?怎么也不等我一起放。”周羡礼站在她身边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两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远,免守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车子离开。 周羡礼陪向挽在海边玩仙女棒的时候,新年钟声敲响。 而西子湾的小区角落正展开一场廝杀。 三辆黑色轿车迅速从西子湾小区驶离,最后开进南区的一栋別墅里。 陆尽推开车门下车,活动了一下手腕,冷声道:“把人带进去。” 別墅地下室。 穿著一身黑衣的席承郁坐在黑色沙发上,面前的桌上放著一顶鸭舌帽和口罩。 他慢条斯理地撕下手背的偽装疤痕,听见动静只是稍稍撩了一下眼皮。 陆尽拖著一个人丟在距离席承郁有一丈远的地方。 其余四人被保鏢陆续丟在一起。 陆尽站在一侧,“席总,全都活捉。” 席承郁清冷地嗯了声,撕掉最后一条疤痕之后,他才像是认真地看了地上的人一眼,靠著沙发,眸色冷冽。 他拎起一枚纯黑色的打火机起身往外走,灯光落在他穿著单薄羊绒衫的宽肩上,他低头点菸,甩掉打火机的火苗。 “大年初一,別弄出血了。” 他的话音落下瞬间,陆尽从墙上取下一根钢管,保鏢则將地下室的门关上。 任凭地下室的房间內惨叫声如何,外面也听不到半分。 十分钟后。 地上的五个人身上不见血,却如一滩滩烂泥铺在地上。 陆尽丟开钢管,从保鏢手中接过温热的毛巾擦手,走出地下室回到客厅。 席承郁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杯酒。 “席总,审出来了,他们的酬金,和老太太收到的那封邮件一样,都是来自边境,但不確定是不是同一人。打酬金的帐户我刚才叫人查了,是虚擬帐户。” 边境…… 席承郁的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將杯子里剩余的洋酒一饮而尽,“继续查。” …… 凌晨一点了,陵安城的夜空还绽放著烟花。 西舍洋房二楼的落地窗前,江云希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冷笑一声。 点开微信,置顶的是席承郁。 最新的消息,是一个小时以前她给席承郁发的:【承郁,新的一年,希望我们都越来越好,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没有任何回应。 她紧紧掐住手机,眼眶泛红。 天亮之后,她坐上车要回江家,却在半路上接到一通没有备註的电话,但她一眼就认出来是谁的號码。 “江云希,我们见一面。” 车上的保姆和保鏢都是在国外就跟了江云希的,所以她並不避讳,“什么事你在电话里说就好,我要回江家不方便跟你见面。” 电话那头的男人忽然阴笑一声:“席承郁应该不知道你肩膀上的伤是你自己开的枪吧?” 江云希的脸色冷下来,当即掛断电话,对开车的保鏢说:“先不回江家。” 车子开进一处僻静的別苑。 保姆把江云希从车上抱下来放在轮椅上,推著轮椅进屋。 到了屋內,江云希抬了一下手,“你们就在这里等著。” 隨后轮椅自动向前,朝一楼敞开门,里面却黑漆漆的房间而去。 江云希刚进房间,门自动关上,“嘭”的一声,紧接著江云希感到脖子上一凉,一只手用力掐住她的脖子! 第116章 是席承郁亲自打电话叫人把向挽除名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16章 是席承郁亲自打电话叫人把向挽除名 “是不是你做的!” 房间的里一盏蜜蜡色的灯亮了起来。 席向南面目狰狞的脸近在咫尺,他狠狠掐住江云希的脖子,厉声质问:“是不是你告诉老太太的!” 江云希被掐住脖子完全不能呼吸,这种濒临死亡的时刻没有人能够无动於衷,可是她却像一具尸体,目光冰冷地看著席向南。 不能呼吸而涨红的脸上甚至还弯唇笑了一下。 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席向南的手指像被蜜蜂蛰了一下,猛地收回去。 大量的空气滑入喉间,强烈的刺激让江云希捂住脖子咳嗽了起来。 她一边咳嗽一边直直地盯著席向南,声音沙哑,“死了一个老太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席向南脸色冷沉。 老太婆…… 从小到大他都觉得余温蓉太过偏心。 什么长房长孙,明明是因为席承郁父母双亡,从小在她跟前长大,她心疼席承郁,才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 席氏財团! 家主的位置! 向挽! 他恨为什么明明席承郁父母双亡后,席氏財团是他父亲在掌管,为什么席承郁退伍回来后,奶奶要他的父亲把位置让出来给席承郁。 美其名曰那位置本来就是席承郁的。 可他那窝囊父亲还真就把財团总裁的位置还给席承郁了。 地位他爭不来也就算了,他可以凭自己的本事从席承郁手中抢过来! 可是向挽呢? 在向挽嫁给席承郁之前,他就跑到余温蓉跟前,求她把向挽许配给他,可是余温蓉非但不答应,没过多久就宣布向挽要嫁给席承郁的喜讯。 余温蓉用他和向挽之间不合適这样的託词搪塞他。 他恨余温蓉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可他虽然恨余温蓉的偏心,但毕竟是他的奶奶,所以他从未跟她提过向家的事,就是怕她身体撑不住。 “果然是你把向家的事告诉她的?” 席向南悔不当初,他早知道江云希如此蛇蝎心肠,他就不该拿这个秘密当合作的筹码。 江云希伏在轮椅扶手恢復呼吸之后,撑住扶手端庄地坐好,“知道这件事的又不只是我,你凭什么觉得是我做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席向南抑制著怒火,压低嗓音说,“我奶奶一死,席承郁对挽挽的恨意就更深,这不就是你乐见其成的吗!” “对这件事乐见其成的不只是我,席向南,你別到头来是贼喊捉贼。”江云希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被他掐乱的领子。 她看著席向南,冷笑:“怪不得老太婆生前看不上你,瞧瞧你这个样子,坏又不敢坏,好人你又不做,能成什么气候?一个不疼你的奶奶死了就死了,以后少一个人阻拦你,不好吗?” 席向南靠著墙,因为愤怒而胸膛起伏,他阴冷的目光盯著江云希。 这个江云希超出所有人对她的想像。 给人一种像是缠上一条阴冷的毒蛇的感觉。 他眯了眯眼,“真的不是你?” 江云希道:“你不是说向挽父亲害死承郁父母的事,是有人告诉你的么,你怎么敢肯定不会是那个人告诉你奶奶呢?” 席向南狠狠攥住拳头。 那个人是秦风。 当初他只知道席承郁在暗地里查向家,但席承郁的心思太縝密连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 后来秦风要他杀向挽,他就演了一出將向挽推上热搜的戏码,为的就是引出向挽的身份让秦风有所忌惮。 结果没想到秦风知道了向挽是席承郁的妻子之后讽刺道:席承郁怎么会娶仇人的女儿?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冷汗都下来了,经过他细问了之后才知道当年大伯和伯母去世的真相。 当年十几岁的秦风还是个在边境跑腿的马仔,因为脑子灵活手段狠辣被边境老大相中留在身边。 秦风在边境见过向文远私下找过他们老大,也是亲耳听见向文远打电话告诉他们老大,已经按照计划让席景渊夫妇丧命。 而席向南也是那一次才知道席承郁和秦风之间的恩怨。 十年前秦风刚在边境做大,结果被当臥底的席承郁设下埋伏大伤元气,缓了好几年才东山再起。 依照秦风睚眥必报的狠辣手段,不可能善罢甘休,他动不了席承郁,一定会从他的身边人出手。 难道真的是秦风吗? 如果真的是秦风的话,那么向挽会不会有危险? 这样的话当初他利用网络舆论引出向挽是席承郁妻子的身份,却是害了她。 席向南靠著墙点了一支烟,他咬著菸嘴心烦意乱猛吸一口烟。 他盯著江云希,警告她:“那件事究竟是不是你告诉老太太的,我会查清楚。在这之前我警告你,別动向挽!” 江云希心里冷笑,席向南这个蠢蛋以为席承郁和向挽的关係决裂,他就能趁虚而入了吗? 他还不知道,向挽即將出国了。 她温静道:“当然,我没有杀她的理由。” 轮椅转了个方向,江云希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划过一丝阴狠。 房间门打开,她的轮椅自动开出去。 保姆上前来扶著轮椅,朝房间里面张望。 忽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她一低头就对上江云希那双冷冰冰的琥珀色眸子,嚇得她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对……对不起江小姐,我不乱看了。” 回到车上,江云希想起一件事。 这几天因为席老太太去世的事,她经常出现在席承郁的面前,把向挽报名驻外记者站的审核给忘记了。 按道理內部消息已经出来了。 她点开手机通讯录找到方启霖的电话號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江云希微笑著说:“舅舅新年好。” “对了舅舅,向挽的报名申请结果出来了吗?”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保姆坐在江云希的身边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怒气和怨恨。 江云希眯了眯眼睛,冰冷的声线从齿缝间溢出,“您说谁?” 紧攥的拳头手指甲掐进手心里的肉里。 电话那头方启霖低醇的嗓音重复道:“是席承郁亲自打电话叫人把向挽除名。” 第117章 把现在的工作辞了,出国重新开始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把现在的工作辞了,出国重新开始 茶馆的包间里,向挽静坐著没让自己显得太过慌乱和愤怒。 按照她的履歷和专业,不可能被刷下来,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做好了必去e国的准备,为此才找免守练习格斗术和枪法。 可是今天她问了,却没有她的名字。 打电话约方教授出来见面,一问才知竟然是席承郁的手笔。 一时之间向挽也不知道应该愤怒还是绝望。 席承郁究竟想干什么? 而且他怎么会知道她报名驻外记者站? 她从未在他面前透露过,而他也从未提起,还是说他一直在暗处叫人盯著她,从未提及就是为了在最后一刻让她绝望是吗? 脑海中迴响起当初席承郁在墨园林荫大道上,在他听到江云希割腕自杀上车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 ——“向挽你给我听好了,你哪儿也去不了,这辈子你都得在我身边好好待著!” ——”除非我死。” 向挽拿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席承郁想將她一辈子锁在陵安城,然后一辈子让她活在仇恨的阴影中吗? 如果是之前,她一定会打电话质问席承郁,可现在她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因为不可能改变什么。 “这次没机会,下次再看看。”方启霖看出她心情很差,低声安慰她。 可向挽並不想再等下去了。 既然不能去e国,那她就把现在的工作辞了,出国重新开始。 奶奶走了,她在陵安城没有家人,而周羡礼是她最好的朋友,还有苏嫵,將来不论她去哪,只要能联繫上都是一样的。 “老师,大过年的打扰您了。”向挽给方启霖倒了一杯茶。 方启霖摆摆手接过茶杯,说:“我们师徒之间就不说这个了,反正我一个人住,过年和平常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倒是你……” 他皱了皱眉头,“席家老太太过世的时候,我听人说席承郁没有承认你的身份,你过年在哪里过的?” 向挽捏紧茶杯,儘可能平静地说:“我挺好的,您不用担心。” 方启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关心小辈的长辈的语气,说:“有什么困难就跟老师说,我跟你妈妈是老同学,你甚至可以叫我一声叔叔。” 听到对方提起妈妈,向挽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点点头。 两人在茶馆的楼下分开,方启霖本想和她一起吃午饭,可临时接到电话,电话那头保姆焦急地说:“先生,您不在家她不肯吃饭。” 看了一眼向挽,方启霖低沉道:“等我回去再说。” 向挽启动车子离开茶馆,习惯性地打开车载新闻。 在等绿灯的时候,她听到新闻主持人说:“昨日下午,段氏集团董事长段严明因工程不合规被严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向挽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 段严明是陵安城三大家族之一的家主,而且行事遵纪守法,从未做过不合法的事,她从业这么多年也从未听过他的任何负面新闻。 更不用说没有人敢动三大家族的家主。 她唯一能想到的事就是关於她自己,段严明僱人將她绑走,准备將她丟在边境。 他这么做的原因她也能猜到,就是为了断了段之州的念想,不要再与她纠缠不清。 这口气她咽不下,却也没有在段之州的面前提起过。 一是这件事虽然是因段之州而起,但段之州为了救她受伤这是事实,二是她不想让段之州为难。 她既然不能回应他的感情,又怎么能叫他们父子反目。 可现在段严明被查,显然是背后有人在操控,且实力在段家之上。 在陵安城只有席家和周家。 周羡礼並不知道是段严明僱人绑了她。 而段严明是昨天下午被查,在奶奶的葬礼后,是席承郁吗? 眼看著绿灯亮了,向挽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想这件事,而是开车朝殯仪馆而去。 今天是她父母的忌日,大年初一本该闔家团圆的日子,她在那一天失去双亲。 殯仪馆有值班的人,向挽刷了卡之后就进去了。 当年向家破產,家里本就债台高筑,父母去世后年仅七岁的向挽没有钱买墓地,在亲戚的帮助下,在殯仪馆租了个位置安放父母的骨灰。 这些年她的工资攒下来已经够给父母买一个好的墓地,只等过几天春节假期结束,就能把父母的骨灰转移过去。 她摸了摸上面已经泛黄了的父母的照片,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那天她追到墨园,找席承郁要一个真相的时候,席承郁给她发了席景渊夫妇出事那架飞机的黑匣子里的记录,是飞行作业系统的修改日誌。 而父亲就是那架飞机的工程师。 修改代码的秘钥只有工程师本人才能掌握,绝对不能外泄也不会外泄,否则被有心之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她事后想过会不会是有人栽赃父亲,可她问过陆尽,黑匣子是从什么地方找到,陆尽告诉她,是在西舍树屋底下。 如果真是有人栽赃,黑匣子怎么会藏在树屋底下! 因为那树屋的每一块木板、地基完完全全是爸爸亲自动手,而建好的树屋底部连接树屋,如果动了底部,树屋就会倒塌。 所以那个黑匣子唯一能藏在树屋底下的时机,就是建造的时候。 当所有的事实都摆在面前,她依稀想起五岁那年爸爸从外面回来情绪异常激动。 是那种紧张和高兴交织在一起的激动。 他抱住她激动地说我们家挽挽將来就是小公主了! 向挽绝望地闭上眼睛,“爸爸,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离开殯仪馆之后,向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拐角处,一道黑影盯著她离去的方向。 回到家向挽感到小腹一阵闷痛。 等她坐在马桶上,就看见內裤上斑斑点点,粉色的血跡。 算了算时间这个月的经期也推迟,好在总算来了。 换掉內裤垫上卫生巾之后,向挽忽然觉得一股疲惫涌上全身,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著眼睛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感觉到房间里好像有人影在晃动。 第118章 你离不开我的 向挽如陷入梦魘一般,挣扎不醒。 她睁不开眼睛,却能感觉到冰凉的触感在她的脸上游走,那是一根指腹略显粗糙的手指。 指尖经过她的眉眼、鼻樑,像一条冰凉的毒蛇一样不断往下,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那根手指压住她的下嘴唇,轻轻挑开嘴唇,她的唇能感受到那指腹上粗糙的纹路。 “不要!” 向挽用尽全力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一双冷寂的黑眸,心臟一片僵麻,“席……” 男人扣住她两只手的手腕按在她的头顶上,她上半身被迫挺起,与男人的胸膛几乎碰到一起。 感受到男人强而有力的心跳。 向挽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清冷麵容,奶奶的去世像一把刀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繫,以为不会再见面。 她已经改掉大门密码了,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知道自己被除名之后,为什么不打电话质问我?”席承郁渐渐温热的指尖摩挲著她的下巴。 明明如此曖昧繾綣的动作,他的声音却清冷如冰泉。 “是不是在心里盘算著破罐破摔要离开陵安城?想到什么后招了吗?” 惊魂未定的向挽胸膛急剧起伏著,好几秒才能消化他说的话。 难道他是因为没有等到她的质问而来找她的吗? 向挽被自己这样的想法激得头皮发麻。 这样被钳制住的姿势让她羞愤难当,又想到去e国的驻外记者站被除名,她被怒火逼红了眼睛。 “我能想什么后招?你神通广大只手遮天,不论我逃到哪里去,还不是会被你阻拦!” 然而席承郁的脸上是无动於衷的表情,神情淡漠,“向挽,你这一招对我没用。” 他喑哑道:“让我猜猜,是不是打算等你父母的骨灰入土为安之后离开我?” “你派人跟踪我!”向挽看著他的黑眸浮现出的冷意,登时神色紧张,“你想干什么?” 席承郁盯著她因为愤怒慌张而涨红的双眼,声线冰冷刺骨,“当年飞机坠落炸毁,我的父母尸骨无存,他们凭什么可以入土为安?” 向挽用力挣扎,白皙的手腕被男人的手指攥出红痕,“你想对我爸妈的骨灰做什么!” “这么多年他们都待在那好好的,你听话一点,他们自然还能留在那里,你敢离开陵安城,我就一把將他们扬了。” “你敢!”向挽拔高嗓音,额角凸起的青筋隨著她的声音颤动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没有半点办法,脑海中一道声音一直提醒著她,这么多年席承郁都不曾动爸妈的骨灰,他说这话只是为了威胁她。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到枕头上,洇湿了一小圈,“你不承认我,乾脆放我走啊!你这样有意义吗!” 有意义吗? 席承郁攥住她的下巴,拇指感受到她滑落温凉的泪水,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有没有意义对我而言根本不重要。” “疯子!” 向挽张开的嘴却被他低头含吻住! 她唔的一声撇开头却被他掐著下巴转回去,炙热疯狂的吻勾缠住她的舌头。 满腔的屈辱让向挽不管不顾一口咬下去! 男人闷哼一声,舌尖被向挽咬了一口,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口中蔓延开。 本以为他会就此鬆开,可没想到他却变本加厉,缠吻著她直到她身体发软再也反抗不得。 “別再动离开陵安城的想法,向挽,你离不开我的。” “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向挽痛苦闭上眼睛。 “和从前一样,什么都没变。” 席承郁淡淡地说了一句,粗糲的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將她从床上抱起来,走出房间。 到了楼下,席承郁把她抱上车。 向挽刚坐下就朝另一边车门扑过去。 奈何她的手才刚碰到门,就被席承郁抓回去。 身子跌进他的怀里,他的手臂顺势揽住她的腰,后背贴上他的胸膛,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颤。 “跑出去又能找谁呢?段家出事段之州自顾不暇,周羡礼吗?周羡礼的爷爷身体不好了,周家现在乱成一锅粥,那么多人爭夺家產,你的髮小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个未知数。” 向挽身体一僵。 周家出事了? 这些周羡礼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周家的人际关係要比席家复杂得多,那么一个大家族爭夺家產绝对会撕破脸。 “你放我下去!”她挣扎不开,一口咬住席承郁的手臂。 出国的名额被除去,父母的骨灰被威胁,周羡礼深陷泥淖,她无能为力,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向挽越发用力地咬著席承郁。 然而席承郁却无动於衷,冷淡地开口:“开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西子湾小区。 向挽鬆开力道无力靠著椅背,她掏出手机给周羡礼打电话,电话却一直没人接。 车子开进墨园。 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向挽苦涩嘲讽道:“不是將我赶出席家了吗?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男人推开车门的手一顿,“这里不是席公馆。” 已经到午饭时间,冯姨提前接到通知向挽要回家,她做了一大桌子的菜都是向挽爱吃的。 老太太过世的时候她也去了席公馆,不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可听到向挽要回来,她心里既高兴又忐忑。 果不其然车子在庭院停下,她看到向挽被席承郁强行抱下车,她连忙迎出去。 “先生,太太。” 席承郁沉著脸將向挽抱到餐厅,將她放在餐椅上,“吃饭。” “我想知道周羡礼现在怎么样?”向挽没有动碗筷,她现在哪里还吃得下去。 “吃完再告诉你。” 席承郁坐在她对面。 向挽看著一桌子都是她爱吃的菜,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甚至还有点想吐。 她喝了一点汤就放下勺子,“我吃饱了。” 席承郁抬了一下眼眸,目光掠过她面前未动过的饭菜,淡淡地收回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看著两个同样犟脾气的人,冯姨求助地看了一眼陆尽,奈何陆尽全程面无表情,无动於衷。 最著急的人当属向挽,所以在僵持了几秒之后她终於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席承郁握住筷子头也不抬,“再吃两口。” 第119章 满脑子都是周羡礼的女人 直到向挽半碗饭见了底,她吞咽完,盯著席承郁。 席承郁低沉道:“还活著。” 向挽的心臟猛地一跳,她强忍住掀桌子的衝动,知道这么问下去没有结果,她拿出手机又拨了周羡礼的电话。 然而电话还是没有接通。 向挽起身离开。 席承郁坐在餐桌前看著向挽离开餐厅的背影,他默默放下筷子。 冯姨看著一桌子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和离开的两个人,有一种这餐饭是先生想跟太太共进午餐的错觉。 但两人这样的状態,实在是太糟糕了。 向挽无法离开墨园,也得不到周羡礼的消息,不论她打了多少通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她打电话给张廷,结果张廷在养伤没有跟在周羡礼身边,不过他也听说周家现在很乱,其余的没有一点风声。 一直到傍晚还是没有周羡礼的消息。 最后向挽忍无可忍跑到席承郁的书房找他,结果没在他的书房看到他,却从二楼窗户看到他和江云希在庭院。 江云希怎么会在这里? 天色已经暗了,庭院的灯光陆续亮起来,两人在一片树荫遮挡住的地方,向挽看不太清楚,也听不清江云希说了什么,席承郁淡淡地回答。 “你决定就好。” 江云希的脸上露出微笑。 保姆推著江云希的轮椅,而席承郁走在轮椅旁边,眼看著他们就要离开。 向挽一心牵掛著周羡礼的事,直接朝著窗外大喊:“席承郁!” 男人脚步停下。 江云希顺著声音抬头看向二楼的窗户,听到声音的瞬间她的心沉了一下,当真正看到向挽转身的侧脸,她的眼神冷了几分。 向挽怎么又回来墨园了! 难道那个老太婆的死还不能够让席承郁对向挽的恨意加深吗? 向挽从屋子里跑出来,著急的她甚至连外套都没穿,直接衝到席承郁的面前。 “有周羡礼的消息了吗?” 席承郁看著她单薄的衣服,目光清冷,“回去把衣服穿上。” 向挽受够了,她抓住席承郁的手臂,“你先告诉我周羡礼到底怎么样了。” 还是屋里的冯姨看见向挽跑出来,拿著她的外套追过来,把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太太担心著凉了。” 她一句太太,江云希眯了一下眼睛。 “现在可以说了吗?”向挽看著席承郁,手仍然紧紧抓著他的手臂。 看著眼前满脑子都是周羡礼的女人,席承郁面无表情地说:“不是告诉你他还活著么,能喘气还不够?” 这是什么话? “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出去找他,放我出去!” 席承郁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做梦。” 就在这时江云希开口道:“承郁,我已经订好了餐厅,走吧,我肚子有点饿了。” 向挽本就因为担心周羡礼而烦躁不安,被打断话更是让她恼火。 “这就是你的教养?我跟他在说话,轮得到你在这里插嘴吗?” 向挽看了一眼她的保姆,“把她推远点,否则我一脚给她踹开!” 江云希的保姆身上还有昨天上午被周羡礼踹过的印子,身上疼著呢,她害怕向挽真的踹人。 然而江云希却抬了一下手,她刚要说话,席承郁开口:“冯姨,带她进屋。” 转身前,他沉声道:“吃了晚饭,自然有人会把周羡礼的消息告诉你。” 眼睁睁看著他们离开,分別上了两辆车,向挽不明白席承郁將她软禁在这里究竟想干什么? 但好在席承郁算是言出必行的人,等她吃完饭,陆尽进屋告诉她:“周羡礼被他的二叔困在周家,目前是安全的。” 二叔? 向挽上一次看到周羡礼的二叔还是在锦园的拍卖会上。 “周家內斗,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她看著陆尽,眼神带了一丝探究。 陆尽讳莫如深,“是席总察觉到的。他说如果周羡礼连这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的话,那就没什么用了。” “你的意思是,周家里安插了席承郁的人?” 陆尽没再说什么,微微頷首之后转身就要离开。 “陆尽!” 向挽叫住他,“我想吃驴肉火烧。” “我马上去买。” “我要吃现成的,热乎的,你带我去买。” 陆尽毫不留情拆穿她:“太太,我是不可能带您离开墨园的。而且席总让我留下来就是为了盯住您,毕竟您鬼点子多,他们容易上当。” …… 两辆轿车並排行驶。 江云希转头看了一眼另一辆车,嘴角勾了起来。 她没有事先给席承郁打电话,而是直接去了墨园找他,约他吃饭。 没想到他说听她的安排。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他一起吃过饭了。 一想到等一下就能跟席承郁在浪漫的餐厅用餐,江云希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另一辆车上,席承郁点了一支烟,打开手机监控,看著坐在餐厅乖乖吃饭的向挽,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席总,后面有车跟踪我们。”开车的保鏢提醒道。 席承郁关上手机,“不著急,先让它跟著。” …… 墨园里,向挽吃完饭后就待在书房看书。 就像陆尽说的那样,周羡礼一定有保全自己的法子,她相信他的能力。 现在她的確没那么焦虑,可翻开的书却是一页都看不进去。 墨园暂时她是离不开了,所有的车钥匙都在陆尽那里,想像之前那样开车溜走是不可能实现的。 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书,她就起身回房间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忽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她感觉到一道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闭上眼佯装睡觉,他不是跟江云希出去吃饭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脚步声靠近,隨后床垫微微一动,被子被人掀开。 向挽的身体一僵,下一秒一条坚硬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將她往后搂,靠在温热的胸膛上。 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贴著她。 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脖子上。 仿佛整个人都被男人的气息所包裹,无孔不入。 向挽彻底装不下去,下意识挣扎著要去开灯,男人却在她身后低沉道:“晚饭有吃饱吗?” 第120章 和她在花园餐厅约会 黑暗中的呼吸声变得更清晰,此起彼伏间是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气息。 这样一句关心的话如果放在寻常夫妻身上或是情人之间,是爱意满满的关心。 而席承郁说出口的却是没有一丝温度。 他们之间不是情人,更不是寻常夫妻。 向挽感到一阵窒息,“吃不下。” 而在她的话说完后,男人嗯了声竟然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往她的胃摸了一下。 男人粗糲温热的指腹摩擦过娇嫩的肌肤,撩起一股酥麻惹得向挽的身体本能地战慄。 她立即按住他的手往外推。 席承郁搂住她腰肢的手臂圈紧了一下,声音听上去有些喑哑,“带你出去吃。” …… 陵安城最出名的花园餐厅,寻常的日子这里的位子就不好定,更別说春节假期,今天大年初一,正好也是情人节。 席承郁將整个餐厅都包下来。 而原本在这里订了位置的情侣收到了席氏財团温泉度假酒店的全额免单贵宾礼券以及包括大额支票在內的精贵礼盒。 陆尽办事效率高,席承郁出手阔绰,那些情侣无不答应的。 此刻餐厅最顶层,向挽吃著盘子里的西餐,她並没有慢条斯理地品尝,但吃相也不会粗俗,完完全全就只是吃饭的状態。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不像来环境优雅的餐厅“约会”。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红酒,想了想还是没喝。 她酒量差。 这家花园餐厅在陵安城有十年了。 四年前的夏天她在这里定了位置,打算研究生毕业就跟席承郁表白,结果毕业那天席承郁出了车祸,再之后她知道江云希成了席承郁的女朋友。 当时餐厅的人给她打电话,她没有取消订单,而是一个人坐在餐厅里把东西吃完。 那一次她喝了很多酒,醉得厉害想吐吐不出来,最后那些酒变成了眼泪,哭湿了整张床。 四年后,她终於和席承郁在这家餐厅一起吃饭,还是在最顶层视野最好的位置。 却不是她想要的了。 该说不说这家餐厅的东西挺和她的口味,多吃了几口身体也恢復了力气。 向挽的手在桌子底下悄悄点开微信。 她点进免守的头像,给他发了个消息。 【免守,我在春和路的花园餐厅,你能不能来带我走?】 她淡定地继续吃著东西,甜品也不错,不会太过甜腻,清爽的口味。 过了一会儿她抓在左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应该是免守回她了。 她正要低头去看,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 向挽不敢在席承郁的眼皮子看消息,万一被他看见她和免守的聊天,她就走不了了。 “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这家餐厅上上下下都是席承郁的人,好多保鏢还都是当过兵,她知道凭自己的本事是逃不走的。 席承郁目光幽深地看著她的背影,捏在左手的手机屏幕还是亮著的。 向挽进了洗手间,立马点开手机。 免守:【在外地。遇到麻烦了吗?】 向挽皱了皱眉,免守一向深居简出,他去外地八成是去做任务了,她还是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麻烦他。 她快速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忙你的吧,我自己能搞定。】 过了几秒,免守:【嗯。】 收起手机之后,向挽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洗著手指,让她渐渐冷静下来。 现在是春节,出入陵安城的人流量是平常的好几倍,她不確定秦风的人会不会混进来,按照现在的形式看来,在离开陵安城之前,待在墨园才是最安全的。 席承郁的心思她从来不敢去猜,包括將她留在墨园的意图。 回到餐厅,向挽对上席承郁深邃的黑眸立即移开视线,说:“我吃饱了,想回去睡觉。” 席承郁的眼眸深处如古井无波,他起身拿起搭在椅子上向挽的围巾,朝她走过去,“走吧。” “墨园的床我很久没睡了,会认床。” 她刚要接过围巾,席承郁却先她一步將围巾绕过她的脖子,漠然道:“跟我睡,我看你在海岛的时候睡得挺好。” 打消她想回西子湾的念头。 向挽:“……” 海岛。 想到在海岛上的两天两夜的经歷,恍如隔世。 那一次席承郁对她是全力营救,出动那么多战力恐怕已经惊动了他的外祖父。 她不知道这些在席承郁的心里算什么,他不说,却想跟她一起死在那场风暴里。 回到墨园后,席承郁说到做到强行將她带进主臥他的房间,睡在一张床上。 一开始向挽背对著席承郁却因为被他锁著腰而睡不著,闻著房间里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渐渐地她觉得犯困。 无声打了几个哈欠,眼皮越来越重,她挣扎了几下最后熬不住决定不跟自己过不去。 听著她渐渐趋於平稳的呼吸声,黑暗中席承郁没有任何动作。 隨著时间的推移,在窗外的夜色越发深浓。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內,向挽在睡梦中呜咽一声,被人紧紧搂进怀里。 …… 西舍洋房。 江云希刚准备睡觉,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一串没有备註的號码,今天中午刚给她打过。 她靠著床头微微蹙眉朝保姆挥了一下手,“你出去吧。” “是。”保姆將房间里的灯调暗了一些。 保姆出去后,江云希滑动屏幕接通,冷冷道:“我要睡觉了,你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席向南讥誚道:“江大小姐还睡得著呢?” “有话说话,你没必要在我面前阴阳怪气!” 席向南质问道:“你不是约席承郁吃晚饭吗!为什么他会和挽挽去花园餐厅吃饭!” 江云希握住手机的手一僵,下一秒她的手机收到一张席向南发来的照片。 照片的像素不是特別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放大偷偷拍摄到的。 照片里席承郁和向挽面对面坐在花园餐厅顶楼,漫天星辰,鲜花美酒,而不远处一栋高楼的大屏上显示著大年初一的新春贺词。 正是今天晚上。 江云希脸上的表情骤然龟裂,眼底迸射出阴毒的恨意! 第121章 向挽必须死 当时江云希的车子和席承郁的车子朝著餐厅的方向行驶而去,结果在分岔路口,她的车沿著既定路线行驶,席承郁的车却往右拐。 她当即给席承郁打了电话,提醒他:“承郁,你的车开错方向了。” 席承郁清冷地嗯了声:“后面有车在跟踪,最近陵安城不安全,你早点回去。” 说完,席承郁就掛了电话。 江云希不死心地回头去看,果然看见一辆车尾隨著席承郁的车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两辆车都开得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晚饭没吃成,江云希只好先回到西舍,结果没想到席承郁甩开了那辆车之后竟然和向挽去花园餐厅吃饭了。 愤怒掛了席向南的电话之后,江云希找人要了花园餐厅经理的电话。 她电话打过去,“我是江云希,席总今晚到你们那吃饭了?” “是的江小姐,是席总和席太太。”经理在电话那头回答道。 江云希猛地攥紧手指,厉声纠正他,“那不是席太太。” 席承郁当著那天弔唁的宾客面前不承认向挽,她算什么席太太! 经理愣了一下,有人给他打了招呼,这位江小姐是席总的前女友,江家的大小姐也是不能得罪的主。 “江小姐,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 江云希问道:“席总是什么时候定的位置?” 难道他一开始就存了要带向挽去吃饭的念头吗? 结果经理却告诉他:“席总应该是临时起意,我们家餐厅从昨天到大年初六都已经客满了,席总给今天晚餐的所有客人补偿,包下整座餐厅。” 他没有看到电话这一头江云希越来越差的脸色。 江云希脸色阴沉,“补偿?” 经理將今晚在餐厅吃饭的客人所收到的补偿说了一遍。 江云希心里计算著,就为了跟向挽吃一餐饭,席承郁一出手就是大几百万。 但席承郁出手一向阔绰,这就算了,但他为什么要跟向挽在花园餐厅吃饭? 难道他不知道那个餐厅专门接待情侣,提供约会场所的吗! 连她都不敢定那家餐厅,生怕引起他的不悦。 “江小姐……江小姐……” 经理说完后好一会儿没有听到江云希说话,在电话那头喊了两声,就听见手机那头嘭的一声,隨后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江云希狠狠將手机朝墙壁砸过去,看著地上屏幕出现大片裂纹的手机,她用力喘了几口气,用力掀开被子。 忽然她的手一顿,紧紧掐住被角,深吸一口气之后她渐渐冷静下来。 除夕买通的杀手没能把她杀了,她不信她能一次又一次逃脱过去! 但那些杀手到现在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八成是被人抓起来了。 会是被谁抓起来了呢! 江云希眯了一下眼睛,眼底掠过一丝精芒。 席承郁把向挽带进墨园是为了保护向挽! 那几个杀手绝对是被席承郁的人带走了,边境的那个帐户很安全,她有信心不会查到她的头上来。 但短时间內是不能再用了。 席承郁先是阻止向挽出国,再將她带回墨园,又和向挽一起去花园餐厅吃饭。 可是她等不及了,不能再任由事態发展下去! 向挽必须死! …… 第二天,天刚亮。 手机震动了一下,席承郁就睁开眼睛了。 他低头看著睡熟后被他搂进怀里整夜睡得很沉,也没怎么乱动的女人。 掀开被子下床,他走出房间才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周羡礼著急解释的声音传来:“挽挽,我家昨天有点事要处理……” “她还在睡觉。”席承郁淡淡打断他的话。 电话那头的人安静了几秒,周羡礼当即破口大骂:“席承郁你有病吧!当初不是你把她赶出席家的吗!” 男人清冷道:“我从未把她赶出席家。” 周羡礼咬牙,那天席老太太过世席承郁不让向挽进席公馆,“你跟我玩文字游戏是吧?”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你不承认她,就快点放她走!” 席承郁站在通往露台的玻璃门前,玻璃的边缘结了一层霜花。 他的眼底仿佛也染上了冰霜,“你自顾不暇,还有空管她的事,你这个朋友当得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最后三个字,带了某种森寒的意味。 周羡礼嗤笑,“吃醋了?我告诉你,我们两个同时掉水里,她肯定先救我!嘟嘟嘟……” 电话那头的忙音让周羡礼感觉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掛断电话的席承郁转身回房间,当他推开门的时候向挽已经醒来了。 她应该是刚醒坐起来,听见开门声下意识抬起头,一双眼睛带著点惺忪的睡意,慵懒的模样像一只懵懂的小狐狸。 席承郁推门的手一顿。 “你怎么拿著我的手机?”向挽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当即掀开被子下床,趿拉著拖鞋到他面前,“是不是周羡礼给我打电话了?” 一醒来就是周羡礼! “把手机还给我。”向挽伸手去夺手机。 谁知席承郁將手机一拋,拋进她身后大床上柔软的被子里。 “你!”向挽著急转身跑过去,手机被丟到床的中间。 席承郁的个子高,他睡的床也格外大,向挽的手够不到手机,只好膝盖跪在床边爬过去拿。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手机,忽然小腿被人握住。 席承郁使了巧劲,將她拖到身下按在床上,捏著她的下巴侧头吻住她要骂人的嘴。 向挽整个人趴在被子上面,身后被席承郁的身体压著动弹不得,下巴被捏著被迫迎合他带了某种怒火的吻。 这时,席承郁的手机响了起来。 席承郁呼吸凌乱,一双黑眸紧紧盯著被他吻得头髮乱糟糟脸颊泛红看起来又可怜又想咬人的向挽。 他沉著脸鬆开她,拿起手机转身走出房间。 电话那头,陆尽的声音传来:“席总,我没能杀死秦风,不过他中枪了。我引导他往边境的仇家身上查,很长一段时间內秦风不会再有动作。” 昨晚席承郁从外面回来,陆尽就出发前往边境。 这件事交给別人席承郁不放心。 席承郁听著虚掩著的门里向挽和周羡礼打电话的声音,眉宇间染著一抹冷寒,“还有吗?” “僱佣取太太性命的杀手的虚擬帐户已经追踪到根源,不过这件事有点怪异。” “什么?”席承郁咬著烟,按了一下打火机,眯了一下眼睛。 第122章 私生子女 陆尽坐在回凌安城的直升机里,手头上的电脑屏幕显示著一个异常的帐户。 他字句清晰地说:“这个帐户的主人是巴徒。” 巴徒! 一个久远却又深刻到骨髓的名字浮现,席承鬱黑眸瞬时涌上森冷的寒意。 夹在手中的烟被两根手指的骨节折成两段,火星坠地,菸丝撒了出来。 巴徒就是当年跟向文远合作的边境头目,以手段极其残忍令人闻风散胆。 而当向文远害死了他父母之后,和巴徒刮分了席家边缘的產业。 巴徒为了独吞,背弃向文远,没了边境这股力量的支撑,向文远的生意也没了靠山,连航空公司也遭受反噬导致向家破產。 十二年前他应徵入伍,在边境当臥底就是想取巴徒的性命。 只可惜晚了一步。 就在十年前他当臥底的前两个月,巴徒因病身亡。 人死后银行不会自动冻结帐户,但问题是死了那么多年的人,竟然有人动他的帐户。 陆尽继续说道:“秦风虽然接管了他的生意,却也没办法动用他的帐户。只有合法的继承人或者配偶才能支配他帐户里的钱,但是他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 对巴徒的信息,席承郁手里掌握的信息已经足够多,巴徒没有结婚。 而巴徒的这个帐户这么多年从未有人动过。 究竟是什么人能动巴徒的帐户,又想要取向挽的性命? 秦风现在的资產早已超过巴徒,他根本看不上巴徒的那些钱,从他之前几次动手就能看出来,他睚眥必报阴险狡诈却又明目张胆。 那么这个人不可能是秦风。 席承郁目光凝著玻璃门外的霜花,“巴徒最喜欢玩权色交易这一套,他虽然没有结婚,但也许这世上有他的私生子女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私生子女同样享有继承权。 而死人的帐户无法进行对外转帐,但通过一些特殊的非法的手段,倒是能够实现。 “追查这个帐户。” 陆尽回道:“是。” …… 陵安城最大的早市。 冯姨提著菜篮子,她习惯亲自到菜市场挑选,然后再做一桌美味的饭菜给席承郁和向挽吃。 买完蔬菜后,冯姨到了卖鱼的摊位,挑了一条十分满意的鱸鱼。 太太最喜欢她做的清蒸鱸鱼,中午回去就给她做。 早市的人很多,熙熙攘攘的,冯姨专注著买东西没有注意到身边一个戴著黑色口罩和渔夫帽的女人与她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老板,等会儿鱸鱼弄好了先放这里,我前面买份驴肉火烧就回来啊。” 冯姨看著时间还早,等她回墨园估计太太刚起床,太太昨晚还跟陆尽提起驴肉火烧,估计是有点馋了,正好买回去给她。 冯姨提著菜篮子,大过年的早市的人比以前更多了。 挤得她都快看不清路了。 “哎哟!慢点,慢点。”冯姨被人撞得脚崴了一下。 忽然一只手搀扶住她的胳膊,冯姨回头,是个戴著渔夫帽和口罩的女人。 冯姨疼得直皱眉,苦笑著说:“谢谢你啊姑娘,哎呀今天人太多了。” 女人摇摇头,搀扶著冯姨往旁边人少的地方过去。 冯姨回头张望,嘀咕了一声:“今天卖驴肉火烧的没有来吗?” 搀扶著她的女人指了指巷子的方向,声音低而沙哑:“好像去那里了。” 冯姨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卖驴肉火烧的摊贩推著三轮车朝小巷子的另一边过去了,这是要去东市了。 “老板!” 终於追上三轮车,冯姨喘著气指了指,说:“来一份驴肉火烧,夹点青椒。” 太太喜欢这样的口味。 付了钱將驴肉火烧揣进兜里,冯姨检查了一下需要买的菜都齐全了,准备回去拿鱸鱼。 忽然后脑勺一痛,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让她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菜篮子里的新鲜蔬菜掉了出来,西红柿和土豆沿著巷子的小斜坡往下滚。 身体被人拖走,冯姨挣扎著睁开眼睛,竟然看到那个戴著渔夫帽和口罩的女人。 “救命……” 当女人拿起一块石头朝她的脸砸过来的瞬间,求生的意志让冯姨剧烈地挣扎起来。 “救命!” “救命啊!” 可是她的求救却被早市的嘈杂声淹没。 她乱挥的手將女人的口罩被打落。 看著没有口罩阻隔的那张脸,冯姨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嘭!” 血花四溅。 …… 向挽掛了周羡礼的电话之后,就从席承郁的房间离开回自己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周羡礼已经在来接她的路上了。 她在衣帽间换衣服,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套上衣服就走出去,席承郁站在门边黑眸深沉地看著她。 “冯姨出事了。” 一辆宾利驶离墨园。 车上向挽手脚冰凉,只要不下雨冯姨每天都会去早市买菜,从住进墨园到现在都成了冯姨的习惯,每次都好好的,怎么就出事了呢? 然而事发在车上等冯姨的保鏢在警局等著他们,现在什么也问不到。 车子开进警察局。 向挽下车的时候阳光从警察局办公楼的一侧斜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身子微微一晃,整个人险些跌在地上。 身子落进一个宽阔的胸膛,席承郁垂眸看了一眼被他搂住肩膀的女人,眼神晦暗。 向挽稳了稳身形跟著警员往里走。 在停尸房外面,保鏢拦住向挽,“太太,您还是別进去看。” “冯姨照顾我那么久,我不怕。”向挽眼圈通红。 保鏢讳莫如深地说:“冯姨死状惨烈,她的嘴被砸烂了。” 第123章 墨园的女主人 嘴巴砸烂! 席承郁敛眸。 向挽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究竟是什么人对冯姨如此残忍? 她紧紧握住因为愤怒而颤抖的双手,“凶手抓到了吗?” 一名女警员回答道:“抓到了,是一名酒鬼,还在审讯中。” 审讯室里,灯光亮得刺眼,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手銬锁住。 “你与死者认识吗?” 酒鬼被带进警局之后酒醒了大半,被刺眼的灯光照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一颗心慌慌的。 听到警察严厉的审问,嚇得打了个酒嗝。 “不认识。” 警察沉声道:“既然不认识,你为何要杀了她!” “没有!”酒鬼慌得整张脸都白了。 “我……”他抬起宿醉猩红的双眼,被手銬锁住的双手胡乱抓著头髮,“我记不太清楚了……我从楼上下来不小心撞了她,她摔倒在地上之后骂我死酒鬼,我本来因为赌球输了钱心情不好才跑去喝酒,是那个不长眼的女人先撞我的……我气不过……我就拿起石头……我就……” “所以你就杀了她?”审讯的警察目光锐利。 “没有!”酒鬼大声喊,“我没有想杀她,我只是想让她闭嘴,谁知道她那么没用,我真的没有想杀她,警察同志请你们相信我!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酒鬼的口供之后,向挽心里翻涌著怒火,儘可能平静地反驳。 “不可能,冯姨的脾气一向很好,就算真的是被这个人撞倒在地,她最多提醒对方一句小心点,不可能骂难听的话,现在冯姨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口供全凭他一面之词!” 如今社会上多的是戾气重的人,冯姨一向很懂得谨言慎行,不与人爭论,不可能会顶撞这样的人。 直觉告诉她,这是男人在为自己轻判找的藉口! 她不能让冯姨死了还被人反咬一口。 警察表示对向挽心情的理解:“席太太,过失杀人和故意杀人的量刑不同,我们一定会严查。” 席家的家主亲自到警察局,包括局长在內的所有领导全都出面。 乌泱泱一群人站在席承郁面前,他身上宛若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让对面的一群人都紧张了起来。 向挽知道他们看在席承郁的面子上一定会好好查。 这件事在早市引起非常大的轰动,电视台一定会出动,这个工作她想亲自完成。 她冷静道:“我是电视台的记者,这次事件凶手手段残忍影响恶劣,我会全程跟踪报导,希望警察同志也配合我的工作,还大家一个真相。” 上次向挽被推上热搜的事,警察差点忘记这位席太太是电视台社会新闻的高级记者。 那名警察微微一愣之后,严肃道:“好的,席……” 警察改口道:“向记者。” 向挽点头。 春节电视台新闻部有安排人值班,向挽走到旁边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席承郁被局里的领导簇拥著,神色清冷,眼神幽深地扫过那抹站在窗边单薄却坚韧的身影。 “你们配合她的工作就行,別的不用跟我说什么。” “是,席总。” 给谢总编打完电话后,向挽走到席承郁的面前,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一片坦荡,没有夹杂著丝毫复杂神色,“请席总把我的记者证还给我。” 上次在电梯里她明明从席承郁的大衣口袋偷走记者证,结果出了医院记者证却不见了,很显然又被他拿去。 席承郁扫过她泛红却透著坚毅光泽的眼睛,微微偏头,吩咐保鏢:“去车上取。” 他这么爽快就还给她了,这倒是让向挽意外了一下。 原来他一直把她的记者证放在车上。 拿回自己的记者证之后,向挽跟隨警方去到案件发生地,而电视台与她配合拍摄的同事也赶往现场。 案发现场是巷子一个雨棚遮挡的拐角。 警戒线內有警员守在原地,外围挤满了人。 而接到报警电话后,迅速出动的警方没有让人动现场的东西,冯姨早上买的菜还掉在地上,向挽的脚边就是一个破皮了的西红柿。 看到那个熟悉的菜篮子,向挽眼眶一热。 “太残忍了,大白天的都敢杀人,这人得多丧心病狂!” “还是席家的保姆,这个人摊上大事了!” 周围群眾的议论声不断传进向挽的耳朵里。 当她看到地上从油纸袋掉落一半出来,夹著青椒的驴肉火烧,和旁边一辆卖驴肉火烧的三轮车,顿时僵住。 原来冯姨到这边来,是为了给她买驴肉火烧! 向挽的眼泪顿时掉了下来,胸腔剧烈的震颤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不远处警方正在对驴肉火烧摊子的老板做笔录。 “对,她当时是找我买了驴肉火烧,她还叮嘱我一定要加青椒,很少人这么吃的,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她付了钱之后我因为尿急就去了厕所,就是对面那家汉堡店,等我出来就听见有人说死人了。” 做笔录的警员立即吩咐同事,“去核实一下。” 早市里面的监控很多都坏了,但周边有不少的商铺,最终向挽和警员在一家卖香烛的店门口看到了监控器。 老板配合警方调取监控。 几双眼睛盯著屏幕。 直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出现了冯姨的身影。 然后他们就看见冯姨被人撞了一下,一个戴著渔夫帽和口罩的女人搀扶著冯姨到人流量少的地方。 虽然对方戴著口罩和帽子,但帽子压著的长髮不难看出是个女人。 冯姨进了小巷,那个女人就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直到从监控画面消失。 而冯姨进入小巷之后就是监控拍摄不到的地方。 那个巷子里没有监控。 到了中午,案件仍然没有新的进展。 没有直接的目击证人。 向挽將最新的案件进展报导结束之后,同事们各自有饭局结束工作就分开了。 “太太,冯姨的家人到墨园了。”保鏢跟在她身边。 出事后警方就联繫了冯姨的家人,席承郁派车去接他们过来,冯姨老家距离陵安城有一百公里左右,这会儿人刚到。 “好。” 向挽坐上保鏢开的车回墨园。 陪冯姨的家人收拾完冯姨的东西之后,向挽作为墨园的女主人亲自招待他们吃午饭。 並將席承郁提前叫人准备的抚恤金交给他们。 书房的落地窗前,阳光落在席承郁宽阔的肩背,他点著烟看著庭院里安慰冯姨家人的向挽。 面面俱到,落落大方。 他掸了掸菸灰,声线清冷道:“你说一个宿醉之后连路都走不稳的人,怎么保证每一次的击打都能准確落在冯姨的嘴巴?” 冯姨死后的样子他没让向挽看,但他进入停尸房亲眼看过。 整张脸鼻子以上的部位没有伤口。 “您的意思是,那个醉鬼可能是个替死鬼?”陆尽脸色冷沉。 第124章 送上別人的床 陆尽回来的路上已经得知冯姨的死讯。 他是个孤儿,平日里冯姨像个长辈一样对他嘘寒问暖,晚上回来迟了给他做宵夜,他手底下的人犯错被惩罚,冯姨还会给他们上药,但也从来不会干涉他的管理。 冯姨是个很好的人。 他很尊敬冯姨。 如果那个醉鬼真的是替死鬼的话,那么究竟是谁对冯姨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要这样残忍杀害她? “早市周围能找到的监控都把录像拷回来。”席承郁掐了烟,回头看了一眼陆尽,“这件事叫你手下的人去做,你先去休息。” 陆尽半夜刺杀秦风逃走时小腿沾上的尘土和草碎,他一回来就上楼找席承郁,还没来得及去洗澡换衣服。 “是。” 送冯姨的家人上车后,向挽站在原地,下午三点多的阳光照在身上一点都不暖和。 她还记得昨天傍晚她从屋里跑出来找席承郁,冯姨担心她著凉追出来给她披外套,可这才不到二十四小时,冯姨却不在了。 短短的几天时间,她身边两个人走了。 向挽感到心臟一阵阵的紧缩,眼圈发热。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进墨园,车子减速停在宽阔的庭院前面。 车门刚打开,一只体型健硕的德国黑背从车上跳下来,吐著舌头,鋥亮的毛髮在阳光下闪动著光泽,脚步飞快朝这边衝过来! “將军!”向挽悵惘的脸上漾开一抹意外的欣喜。 將军在离她还有几步的距离纵身一跃,向挽下意识一把搂住它,身子却被撞得直往后退。 忽然后背撞上一堵坚硬的肉墙,稳住她被將军的惯性差点撞飞的身体。 席承郁手指修长的手託了一下她怀里发出哈气声高兴得咧著嘴的狗,冷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多重了你心里没数?” 他个子高要迁就向挽抱著將军的姿势只能微微弯腰,说话间的气息无可避免落在她的耳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驀地別开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嚯!”向挽將怀里的將军用力往上託了一下,脸颊蹭著它暖暖的毛髮,“我好想你,將军,乖宝宝。” 將军是一只雄性的成年黑背,身强力壮而且特別能吃。 白管家从车上下来,身后保鏢提著行李箱。 他大步走来,把將军从向挽的怀里抱下来,“是太重了点,最近刚称过有八十六斤,这在它们种群里是少有的了。” 都快赶上向挽现在的体重了。 “白叔,您怎么过来了?” 向挽弯腰摸了摸將军的脑袋,用嘴型跟它说:【不重,是超健康的宝宝。】 白管家看著向挽,“少奶奶……小……” 他似乎是想起那天席承郁当著宾客的面说席家没有少奶奶,拿不定主意地看了眼席承郁,“大少爷,我该怎么称呼?” 席承郁语气淡漠:“隨你。” 他转身往屋子里走,听见身后向挽软软的声音对白管家说:“白叔,我从小您怎么叫我的,现在就怎么叫我吧。” “誒。”白叔答应,“小姐。” 走远几步的男人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了起来。 “我听说冯姨走了,这个大的墨园没有人管总是不行的,我给大少爷打电话想著能不能帮点忙,大少爷就让我过来了。” 他朝將军招了一下手,將军立即跑到他跟前,仰头看著他。 “您跟大少爷结婚以后將军都是我照顾的,他在席公馆不让其他人碰,我就把它也带来了,正好您在这,让它陪陪您。” 向挽心头暖暖的,她没对白管家说等明天冯姨的家人把冯姨的骨灰和在墨园收拾好的遗物带回去,她就会离开。 …… 傍晚江云希在浴室里洗完澡。 保姆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把浴袍披在身上,手指灵活地將绑带打了一个结。 保姆將她抱到床边坐下,一边给她吹头髮一边说:“江小姐,我今天看新闻墨园的那个討人厌的保姆死了。” 江云希拨弄著指甲,“哦?怎么死的?” “听说死相很惨,被人砸烂了嘴巴。”保姆说著都觉得一阵胆寒,这可怕了。 江云希轻嗤一声,从保姆手中拿走吹风机,“我自己吹吧。” “那我去收拾浴室。” 保姆转身去了浴室。 江云希一手拿著吹风机,一手弄散头髮,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保姆拎著脏衣篓从里面出来,手指在衣服上面翻了翻,疑惑道:“江小姐,您这袜子怎么好像沾了血?”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江云希呵了一口气,淡淡地说:“丟了吧。” 这时,庭院里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西舍这边平常不会有人来。 江云希眼前一亮,脸上露出女人的娇態,“是不是承郁来了?” 她的將头髮拨弄到一侧,拢了拢浴袍的衣襟,却听到跑到窗前的保姆说:“不是席总,是江总。” 楼下江震海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看见保姆抱著江云希下楼。 他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一丝不理解:“没有电梯的房子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偏要住这里。” 江云希被保姆放在沙发上,闻言笑笑没说话。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膈应向挽。 “你怎么来了?”江云希看著眼前的男人,没有半点对父亲的亲昵,也没有半点对父亲的尊重。 江震海对她的態度已经习以为常。 他根本不在意。 用下命令一般的口吻对江云希说:“我想请席承郁吃饭要他的一个合作,你出面约他。” 江云希紧紧攥住手指,面上不显山露水。 她想跟席承郁一起吃饭,都找不到机会,结果却便宜了向挽,这口气她到现在都还没顺下去。 她挥了一下手,“你们都退下。” 保姆和保鏢都退出客厅。 江震海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著茶。 “席家当初不是给你很多的合作项目吗?”江云希一开始含笑的脸渐渐变得冷漠,“也是靠我这双腿换来的合作,还不够?” “江震海,从头到尾什么是靠你自己的本事得来的?” 江震海端茶杯的手一顿。 江云希充满嘲讽的声音传了过来,“以前把我妈送上別人的床,现在又想靠我帮你揽合作,你这么窝囊怎么还好意思活在这世上?” 第125章 吵架 江震海的脸色骤然一沉,“你怎么……” “呵。” 江云希冷笑一声。 “难怪从小你就那么討厌我,我妈去世之后你更是连看都不曾看过我一眼,那时候我常常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 直到有一次我下楼的时候差点撞上你,被你一脚踹下楼梯,差点被你掐死的时候,我才终於明白你不止是厌恶我,你是憎恨我。 江云希慢慢靠近他,看著他的脸色铁青,她轻飘飘地笑著说:“因为我是我妈被你送上別人的床之后留下来的种。 我不是你的孩子,而是你的耻辱!” “够了!”江震海怒摔茶杯,白瓷碎了一地茶水泼在名贵的地毯上。 他用力掐住江云希的脖子,面目狰狞,“你这个脏东西,怎么不去死!” 江云希被迫仰著头,一双空洞的眼睛毫无生气,脸上更是一丝慌乱的表情都没有,“你怎么捨得我死啊,毕竟我救过席承郁,是你拿捏在手上的一块金牌。” “江震海,你要是个男人,就一把將我掐死。”江云希缓缓地笑了起来。 “贱人!”江震海愤怒將她甩到地上。 江云希的掌心被碎瓷片割破,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江震海抽了两张纸擦手,纸揉成一团砸在她身上,威胁道:“这个合作拿不到,我就把你妈的骨灰拿去餵狗!” 看著江震海的背影,江云希阴惻惻的脸渐渐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 天色渐暗,向挽给將军弄了些吃的,可不知道將军跑哪去了。 它来墨园的次数少,对这里充满了好奇和新鲜,指不定跑到哪个地方玩耍了。 向挽走到庭院喊將军,这时一辆迈巴赫朝这边开来,车灯照到她脸上瞬时熄灭。 车门打开,庭院的灯光已经亮起,那道清俊消瘦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寒冷的冬夜,他呼吸间一团团白气。 “挽挽。” 段之州看到向挽的一剎那顾不得胸口未愈的枪伤大步朝她走去,在她错愕的目光中用力將她抱进怀里! “对不起。”声线低沉沙哑,强烈又压抑的情感叫人听得一阵心酸。 段之州想到短短几天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心都要碎了。 从海岛回陵安城的直升飞机上他就陷入了昏迷,直到除夕那天才清醒过来,还不等他听说席老太太过世,他的父亲就被查了。 这几天他强撑著受伤的身体守著段家,要处理家事、集团的事还要疏通父亲那边的事,每天几乎都没怎么睡觉。 期间偶然听到席老太太过世,却不知道席承郁当著弔唁的宾客的面不承认向挽的身份。 知道后他立即撒手所有事一路赶来。 他不断收紧手臂的力道,强烈的自责让他红了眼,“对不起,我现在才来找你,让你受委屈了。” 向挽想到奶奶,想到刚出事的冯姨,眼圈忍不住泛红。 “之州哥,你先放开我,你这样抱著我快喘不过气了。”她想从段之州的怀里挣开,可段之州抱得太紧,她只能抬手去推他。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段之州得胸口,就听到他闷哼一声。 段之州在游艇上中枪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向挽的手僵住,下一瞬,段之州再次用力將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纤薄的肩膀上,因为疼痛而粗喘著气。 主楼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一双冷寂的黑眸布满了寒霜,静静地看著庭院里拥抱在一起的男女。 庭院传来一阵阵凶猛的犬吠。 將军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跑过来,衝著抱住向挽的段之州叫唤,在他身边围绕著打转,並且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之州哥,你先放开我,將军会咬你的。” 段之州不断收紧手臂的力道,“咬吧。” 向挽蹙眉,段之州的脾气也是倔。 然而她的话才刚说完,余光瞥见朝这边扑过来的將军。 “將军不要!” 一道黑影从將军身边阔步而来,席承郁单手拎住段之州的衣领,强行將他扯开! 席承郁力气大,而段之州这几天消瘦了很多,身上又有伤整个人还很虚弱,被扯开之后趔趄了两步才站稳。 看著向挽眼眶泛红,段之州也红了眼的样子,一声冰冷刺骨的冷笑从席承郁的喉腔溢出。 “怎么,有那么多的委屈要向你的之州哥倾诉吗?” 向挽一怔,眼睛一瞬间变得通红。 看到她这样席承郁的呼吸猛地沉敛,握紧的拳头髮出沉闷的咔嚓声。 胸口窒闷的他下意识朝前走一步,向挽却在这时低头后退了几步,一阵风吹过,她脸上的血色仿佛也被风带走了。 陆尽听到动静,从副楼出来就看见庭院里的三个人,和一辆敞开门的迈巴赫。 他皱了皱眉。 段之州和厉东升的车是可以隨意进入墨园,而席总和段之州的关係决裂后,並没有对岗哨那边下过命令,所以段之州才能进来。 是他疏忽了。 段之州看到向挽受委屈的样子,大步走到她身边,“挽挽,跟我走。” 席承郁目光掠过段之州握住向挽手臂的那只手,脸色阴沉。 他抬了一下手。 向挽脸色一变。 果不其然隱藏在墨园的暗卫瞬间出动。 暗卫都出动了,席承郁是要动真格。 她立即將段之手拦在身后,“你想干什么?他受伤了你不知道吗!” 他的那些暗卫都是什么身手,段之州就算没有受伤也一个都打不过。 席承郁的黑眸泛著森森寒意,盯著她的眼睛,声线淬了寒冰,“你护他?” “挽挽。”段之州握住向挽的手臂,气息沉了沉,“你让开,是他强迫你来墨园的对不对?我带你走。” 眼看著他真的要去找席承郁对峙,向挽反手抓住他,强行將他拖拽到车边。 她无情地说:“以后你不要再管我的事了,我不会领情的。你之前说不管我会不会接受你,你都会陪著我,我想说你不要再陪著我,我不需要。” 段之州的脸色发白,没有血色的唇瓣动了几下。 “你走啊!”向挽拉开车后排的门,將他推上去,催促他的保鏢,“离开这里!” 车子开走,向挽转身领著將军朝主楼走去。 一整天悲伤的心情又因为席承郁刚才的话而感到委屈,搅得她呼吸困难。 突然她被席承郁拦下来。 看著她一脸屈辱的样子,席承郁满脑子都是她將段之州护在身后的画面。 他的脸色冷沉,“別忘了,当初在轮船上你是被什么人掳走的!” “他父亲做的事,就要他来承担后果吗!”向挽反问他。 可她的这句话说完后,仿佛整个墨园都陷入了死寂中。 就连陆尽都联想到了席承郁和向挽父母一辈的恩怨。 席承郁的眉宇间骤然凝著一股的森然的寒意。 在向挽抬眸的瞬间被压制回去。 只剩下无尽的冷漠。 第126章 她会是怀孕了吗? 席承郁深不见底的黑眸盯著向挽,她问完那句话后变得沉默,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移开视线,本就泛红的眼圈更红了几分。 庭院静悄悄的,席承郁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向挽的脸上移开,掏出手机看著来电显示没有备註,但这一年多来却深深记在他脑海中的电话號码,眸色凝滯。 那边不会轻易打电话给他,除非…… 握住手机的指尖僵了一下,席承郁脸色紧绷朝车库阔步走去,接起电话。 向挽站在庭院的风口处,听见跑车的轰鸣声从车库那边响起,一辆藏蓝色的跑车从她身边飞驰而去,离开墨园。 看著那辆跑车的尾灯越来越远,向挽攥了攥手指。 手机响了一声,她点开一看是段之州给她发的微信,只有四个字:【我捨不得。】 一辆迈巴赫从墨园离开之后,朝著段家开去。 车上段之州的手捂了一下胸口的枪伤,脸色苍白地盯著手机微信被他置顶的向挽的头像——最开始是一只泥塑的小狐狸。 从他回国的前几天就换成了一片蓝天。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没期盼能得到向挽的回覆,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不会回復。 他看了一会儿默默退出微信,点开通话记录,拨通一个小时以前打过来的號码。 电话那头嘟了三声,接通了。 段之州看著车窗外的夜色,“云希,谢谢你打电话告诉我挽挽出事了。” 然而不等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段之州一向清润的嗓音压著几分冷意,“但是拿我当枪使这件事到此为止。” 的確,江云希摸准了挽挽在他心里的位置,会拋下段家的事来找她。 他没忍住,当著席承郁的面抱她了,给她造成困扰是他的不对。 她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不想看到他跟席承郁对峙,也是她的心里话。 电话那头,江云希温柔的嗓音缓缓地说道:“之州,你不是喜欢挽挽吗?她出事我告诉你,我有错吗?” “你是出於什么目的,应该不用我来提醒。” 掛断电话之前,段之州漠然道:“以后不要再联繫了。” 他得儘快把段家的事处理清楚,否则以他现在的状况要如何才能帮助向挽呢。 …… 晚上向挽坐在房间的沙发上一手摸著將军的狗头,一手翻看手机关於今天由她报导的冯姨那起凶杀案新闻的评论区。 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她现在不能错过任何能查到真相的机会。 有人敲门。 她开口道:“进来吧。” 门打开,向挽转头看了一眼,沙发旁的落地灯的柔和灯光让她整个人透著温柔的暖意,“白叔。” 白管家端了一杯热牛奶走到她身边,將杯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他一开口,嗓音有些沙哑,“您晚饭没吃,我叫人做点简单的?还是我叫人去买你爱吃的小吃?” 向挽收起手机,摇了摇头,“我没胃口。” 白管家嘆了口气,知道她是因为傍晚在庭院发生的事而心情不好,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劝道:“那你喝点牛奶早点休息,看多了手机眼睛要不舒服了。” “好,你也早点休息。”她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杯子喝牛奶,过去她住在席公馆,都是白叔给她准备热牛奶。 白叔是看著她长大的人,有他在身边向挽觉得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向挽把牛奶喝完之后去了浴室洗澡刷牙。 今天换的卫生巾很乾净,几乎没什么血。 这一次经期有点异常,不知道跟她最近身上发生的事有没有关係,之前听说月经也受到心情的影响。 她想起来海岛那一晚席承郁要了她很多次。 那个无人的岛上没有条件、席承郁也不可能千里迢迢在营救她的时候身上还顺便带了套,所以那一晚他们没有做任何措施。 而他们刚回陵安城就听到奶奶出事,她忘记吃药的事。 总不会是…… 向挽的手指蜷缩起来,喃喃道:“不会的。” 她连忙拿起手机打开搜寻引擎,输入:怀孕会出血吗? 网页跳转。 “胚胎著床出血”六个字像是长出了鉤子牢牢扒住她的眼睛。 她默默算了一下时间,在海岛那个晚上是农历腊月二十五,而她最开始出血的时候是大年初一。 五天。 而网页上写的著床一般发生在事后的六天至十二天。 一天的差距,她会是怀孕了吗? 向挽快速洗了个澡,现在只能等明天离开墨园之后她去药店买验孕棒测一测。 也许是她想多了。 不会那么巧,在她想要跟席承郁分开的时候出现一个孩子。 洗漱完之后向挽逼迫自己不再想这件事,可一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睛脑海中就闪过傍晚发生在庭院的一幕幕。 她心烦意乱地双手插进枕头底下,忽然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向挽一手把那个东西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另一只手打开床头灯。 房间灯光亮起,她手里拿著的是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盒子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枚蓝宝石胸针——当初席承郁送给她的礼物,前段时间出现在锦园的拍卖会上。 那天晚上从锦园回来,席承郁把宝石胸针放进她的包里,她没要。 看了一会儿手上的胸针,向挽轻轻嘆了一口气,把它放回到木盒子里,放在床头柜上。 关了灯重新躺回到床上,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累了,她躺下没多久觉得昏昏欲睡,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房间內渐渐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趴在地上耷拉著脑袋的將军听到开门声,一个激灵地抬起头。 在认出开门进来的黑影之后,嘴里发出类似於撒娇的呜咽声。 黑影从门口走到床边,静静地看著熟睡过去的向挽,拉了一下被角盖在她的胸口上。 第127章 我跟他上没上床,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 向挽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將军叫了一声。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翻身刚要去按床头灯的开关,就听见一道清冷的呵斥声:“出去!” 將军“呜”了一声,可一对上男人布满红血丝的冷寂黑眸,转头跑走了。 是席承郁的声音。 向挽伸出去的手突然被攥住,男人高大的身形倾轧下来,將她的手按在枕头边,火热的吻带著浓烈的酒气堵住她的唇舌。 “唔!”向挽拼命躲开他的吻,然而席承郁却掐著她的下頜不让她如愿,另一只手抓住她的睡衣领口用力一拽! 扣子崩开掉落在木质地板上跳了几下。 他炙热的指尖抓住她被扯到手臂的睡衣领口,埋首在她的颈间,在她的脖子上吮出红印,呼吸凌乱地喘了一口气。 昏暗的光线中,他的黑眸亮得惊人,向挽被吻得头髮凌乱眼眶湿润。 席承郁脸色冷沉地盯著她看了几眼,下頜绷紧,忽然从她身上起来,转身离开房间,房门啪嗒一声关上。 向挽喘著气紧紧抓住被撕破的衣领,房门外久久没有传来脚步声,席承郁在门外。 …… 第二天席承郁打开房门,正好向挽从他的房间门口经过。 她也洗了澡换了身衣服,身上是和他同样的沐浴乳的味道。 席承郁眉峰缠著料峭的寒意。 三分钟以前陆尽给他打了电话,周羡礼的车已经开到墨园的岗哨。 他来接向挽了。 两人不约而同朝楼梯口走去,当向挽准备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余光瞥见也准备走楼梯的席承郁,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忽然席承郁攥住她的手,將她站在楼梯边缘摇摇欲坠差点摔下去的身子稳住。 他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清凌凌地看著她的眼眸。 向挽的心跳驀然一紧。 想把手抽回去席承郁却紧攥住不放。 直到她红著眼眶低声喊了一下“疼” 席承郁颈侧的青筋紧了一下才將她往后拽了一步,离楼梯的边缘一小段距离才鬆开她的手。 手腕娇嫩的肌肤被攥红了一小圈。 向挽管不得那么多匆匆下楼。 身后传来席承郁如冰泉般冷冽的声音:“別想著离开陵安城,谁敢帮你,我就要谁的命,周羡礼也不例外。” 向挽的脚步一顿,她咬了咬后槽牙头也不回走出大门。 见过冯姨的家人,並帮他们把冯姨的东西拿上车,和冯姨的骨灰告了別,向挽目送车子离开,自己也坐上周羡礼的车离开墨园。 周羡礼直接送向挽去了春来居,纪舒音约她一起吃午饭。 本来向挽拒绝的,她这个时候没什么心情,可纪舒音劝了她很久,她就答应了。 …… 纪舒音勾著向挽的手臂,两人一起进了包厢。 刚走进去,向挽就看到包间里的席向南。 席向南朝向挽走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挽挽,你来了。” 一改往日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席向南今天穿得休閒。 饭店里面暖气足,他穿著黑色休閒外套,復古蓝的牛仔裤,栗色的头髮隨意抓了几下,有点痞,乍一看和前几年的他没什么区別。 “二婶,不是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向挽疑惑地问纪舒音。 纪舒音朝席向南抬了抬下巴,“他在这跟朋友吃饭刚好看到我,听说你要来,就在这等著你,说有话跟你当面聊聊。” 这时纪舒音的电话响了,她拿著手机,说:“我先出去接个电话,你们聊。” 临走前,她警告席向南:“別再像小的时候那样欺负挽挽,知不知道?” “您放心吧,我现在哪会欺负她。” 纪舒音出去之后,席向南拉开旁边一张椅子让向挽坐下。 向挽大大方方地坐下,“这次又要聊什么?” 她还记得上次席向南拦车,一开口就嘲讽她的工作,说她活该得罪別人。 席向南俯身视线与她的齐平。 他满脑子都是前天晚上她和席承郁在花园餐厅吃饭的一幕。 他没有坐下,而是蹲在向挽面前,仰著头看她,“那天你跪在席公馆侧门,膝盖疼不疼?” 向挽微微蹙眉。 其实前天她的膝盖还是疼的,但昨天早上醒来之后明显感觉好转了很多,她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抬腿闻了一下膝盖,有淡淡的药膏的味道。 和她之前在墨园,和席公馆用过的药膏的味道一样。 她当然记得自己並没有抹药,而前天晚上是睡在席承郁的床上,可想而知是谁给她抹的药。 席向南没等到她的回答,就伸出手朝她的膝盖摸上去。 可他的手刚碰到向挽的膝盖,忽然回过神来的向挽一脚朝他的心口踹过去。 “让你动手动脚!” 而席向南未料到她身手突然这么敏捷,一脚被她踹坐在地上,嘶了一声从地上起来,脸上的表情狰狞,“你敢踹我!” 他突然双手撑在向挽坐的椅子的椅背上,宽阔的身型將向挽笼罩在身下,向挽感到霸道的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席向南的脸猛地凑近她,作势要吻她。 向挽扭头躲开他的唇,“你最好是不想要这张嘴了,我不介意把它割下来餵狗。” 席向南看著她线条优美的脖颈线条,却忽然看到靠近锁骨位置有一道吻痕。 “你去墨园跟席承郁上床了?”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阴冷。 向挽拽了一下衣领,吻痕是昨天晚上席承郁从外面回来带著一身酒气发疯强吻她留下来的。 並没有到上床的地步。 但她怎么可能跟席向南说这些,她用力將席向南推开,起身就要往外走。 “挽挽!”席向南追上她,扣住她的手腕,被她甩开,拦住她,又被她踹膝盖。 他疼得面部扭曲,“你回答我,是不是跟席承郁上床了!” “我跟他上没上床,跟你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怎么没关係!”席向南厉声道,“你是我的童养媳,你是我的女人,你怎么能跟席承郁上床!” 席向南真是病得不轻,向挽又一脚踹他膝盖。 她穿著高跟鞋,席向南疼得脸都白了。 向挽冷声道:“清醒了没有?” 席向南咬牙切齿,“那你清醒吗?別忘了你爸害死了席承郁的父母,你怎么还能跟他上床!” 向挽的脸色白了白,眼神僵住。 而席向南在看到她的脸色不对劲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把话说重了。 “挽挽……” 向挽拎起椅子上的包,没有再搭理他,拉开包间的门。 正好纪舒音接完电话回来,看到向挽拎著包脸色不好的样子,连忙加快脚步。 “挽挽,怎么了?” 她又看向追上来的席向南,脸色沉下来,“是不是你欺负挽挽了,马上跟挽挽道歉!” 席向南道:“挽挽,是我……” “二婶,改天我再约您吃饭吧,今天我先回去了。” 说著,向挽对纪舒音微微頷首,迈步走进电梯。 席向南脸色铁青地追上另一台电梯。 到了楼下,他衝出电梯,一眼看到向挽坐上一辆计程车。 席向南一边掏出手机给向挽打电话,一边阔步朝停车场走去,准备开车去追她。 然而他一连打个三个电话向挽都没接。 就在他走到车门边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是向挽打回来的电话。 席向南连忙接起,“挽挽……” 电话那头向挽冷漠的声音打断他,一字一顿道:“你为什么会知道?” 这么多年席承郁从未提过,奶奶也是刚得知的事情,席向南为什么会知道? 离开饭店冷静下来的向挽立即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席向南,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是你告诉奶奶的?”向挽接连追问。 席向南的脸色彻底冷下来,他握著车钥匙,“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你以为呢?”向挽无情道,“就算我和席承郁怎么样,我都不会喜欢你。我现在就问你,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件事?” “你太小看我了吧。”席向南沉著脸,“席承郁能查到的事,我为什么不能查到?” “不会喜欢我?”他冷笑,“你等著挽挽,老太太死了没有人拦著我了,我会把你从席承郁身边抢回来,让你乖乖上我的床!” 向挽面无表情掛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计程车在她住的小区外面停下。 向挽付了车钱下车,到小区旁边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为了保险起见买了三支验孕棒。 第128章 到时候我们就能进行骨髓移植了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到时候我们就能进行骨髓移植了 回到家向挽放下包就直接去了浴室,拿出一支验孕棒,按照说明书开始测。 將验孕棒平放在洗手台上,静静等待。 忐忑的心跳如擂鼓震得她不由攥紧手指才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五分钟的时间度秒如年。 结果是一条红线。 向挽的手指像断掉的弦猛然鬆开,鬆了一口气。 可隱隱的心臟深处像是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压缩,胸腔微微窒闷。 生怕闹出什么乌龙,她再等了几分钟。 结果还是一样。 连续测了两根,结果都是一条红线。 她盯著验孕棒若有所思,看来的確是她想太多了,没有怀。 “叮咚,叮咚,叮咚……” 手机进来好几条微信消息,全都是席向南发来的。 她一眼没看,直接將他的微信拉黑,再將他的电话號码拉黑。 …… 向挽从墨园离开后没多久,一辆黑色宾利开出墨园,朝医院方向行驶而去。 到了医院,席承郁没等陆尽下车率先推开了车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另一辆车比他们早到一分钟。 江云希坐在轮椅上,看著朝这边走过来的席承郁,心臟被一股暖意包裹著。 因为春节放假他居家的时间比较多,穿得休閒,头髮也隨意没有特別打理过,即便这样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依然震慑人心。 她的心跳得很快,微笑著说:“承郁,我以为你忘记了今天是我来复查的日子。” 他能来陪她检查,她很高兴,之前因为他和向挽一起在花园餐厅吃饭而咽不下的那口怨气也散了。 席承郁目光淡淡地从她身上扫过,低沉道:“进去吧。” 江云希抽完血,席承郁吩咐保姆:“带江小姐出去晒晒太阳。” “你陪我。”江云希柔软的嗓音透著一股撒娇的意味。 席承郁眉头微蹙看了一眼陆尽,陆尽心领神会走到江云希的轮椅后面,“我陪你吧,江小姐。” 说著,他就推著江云希的轮椅进入电梯。 电梯门关上,电梯厢內壁倒映著江云希寒了几个度的脸。 之前那种“席承郁好像只关心她的血”的感觉再次縈绕在她的心头。 因为她回陵安城的那个晚上,刚下飞机就被席承郁带到医院来检查身体。 那时候还以为他是关心她的身体,可这么久以来,每一次好像只有事关她的血,席承郁才会格外上心。 她的血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用处? 医生办公室內,医生用电脑查看江云希的化验单,欣喜道:“江小姐的血值已经升上来了,就差一点能够达標了。” “席总,按照现在这个进度和疗程,半个月的时间差不多,到时候我们就能进行骨髓移植了。” 席承郁看了一眼医生转过来的屏幕,眼底分明掠过一丝微光。 但转瞬即逝,被他很好地隱藏在深眸底下。 他的神情清洌淡漠,“在江云希的血值上达標之前,继续在骨髓库里找。” “是,每天有新的数据入库,我们会一直跟进。”医生说到这,讳莫如深地说,“早知道江小姐的血值不达標,当初您不妨让太太再怀……” “不可能了。”席承郁打断医生的话,神情讳莫如深。 …… 深夜,一家私人会所的包间里席向南喝了不少酒,朋友说要点几个女孩,他没什么反应。 “向南,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朋友推了推他。 席向南满脑子都是向挽。 向挽把他的微信和电话都拉黑了,她从小就脾气大,说拉黑就拉黑。 此刻他心烦意乱,在酒精的催化下,整个人燥得不行。 明明她跟席承郁的婚姻都破碎成这样了,她还能跟席承郁上床! 他是看到她脖子上的吻痕之后情绪失控,才会口不择言。 一想到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后,向挽一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席向南就好想杀人,他愤怒地一脚踹开面前的茶几。 桌上的酒水撒了一地,酒瓶摔在地上桌球作响。 嚇得那群女孩缩成一团。 只有一个人虽然受到惊嚇,却比其他人淡定得多。 他抬眸看了一眼,忽然目光停住。 “你,过来。” 穿著蓝色连衣裙,披散著长发的女孩走到他面前,声音柔软地叫了一声:“南总。” 灯光落在她鼻樑上一颗浅浅的痣。 席向南醉酒的脸上神情恍惚了一下,眼前的人的脸仿佛变成了另外一张明媚的,一看到他就没有好脸色的脸。 他忽然笑了一下,起身勾住女孩的脖子离开包厢。 开著壁灯的房间。 大床上,席向南一只手蒙住女孩的眼睛,吻著女孩的唇,另一只手用力撕开她的裙子的领口。 唇舌从她的下巴游走到脖子,在她的锁骨狠吮一口。 “啊!”女孩吃痛叫了一声。 看著女孩白皙的锁骨上出现一道和向挽一样的吻痕,席向南迷醉地笑了一下。 宽大的床上席向南蛰伏掠夺,身下的女孩直喊痛。 “南总求你……好痛……” 席向南面目狰狞地捂住她的嘴,“不许喊,挽挽没有这么娇气!” 席向南在酒店房间醉生梦死了一整晚,一大早被纪舒音的一通电话吵醒。 “今天你奶奶的头七,记得早点回家。” 掛了电话,席向南靠著床头看著怀里抱著他的腰睡得很沉的女孩,不,现在应该说是女人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裸露的肩头,从胸口朝四肢蔓延开的红痕触目惊心。 尤其是她鼻樑上那颗浅浅的痣周围一片通红,隱约透著一点牙印。 席向南按了按还有些痛的头,他竟然睡了向挽以外的女人。 他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把扯开女人的手臂甩到一边,起床去了浴室洗了个澡,换上衣服丟了一张支票在女人身上,离开房间。 走出酒店之后,席向南坐上助理开的车回席公馆。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 “秦三爷的伤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秦风轻笑一声:“劳烦南总记掛,一颗小子弹死不了。” 席向南看了眼不远处金融街最耀眼的建筑——席氏財团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我们的计划可以开始实施了。” “不是说元宵过后吗?” 席向南的脑海中闪过向挽的身影,阴惻惻地说:“我已经等不及了。” 第129章 向挽摸到周羡礼身上的血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向挽摸到周羡礼身上的血 席老太太头七是席家大事,席承郁提前一天让白管家回席公馆做准备。 清晨他坐上车回席家,车上陆尽將平板递给他。 “席总,东西都在里面。” 里面是拷贝好的在早市收集到的监控录像。 陆尽看过了冯姨出现在其中一些录像里,但他不能確保自己没有看漏,所以录像都存下来没有做任何刪除。 但他將有冯姨出现的录像重命名更方便席承郁的查看。 席承郁点开其中一个標註冯姨出现的时间的视频,熙熙攘攘的早市的画面填满整个平板的屏幕。 他靠著椅背,一手拿著屏幕另一只手从暗格里摸出一支烟咬著,另一只手按了一下打火机点菸。 与此同时车窗降下,一股冷风钻进车厢內。 车子过隧道的时候,火光在他愈发冷峻深邃的脸上晃了晃,忽然他的视线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接著他退出视频,又点开另一个录像,將时间拉到冯姨出现在早市后,倍速播放,退出后又打开另一个录像。 直到將所有监控录像都看完,车子刚好开进席公馆范围。 车子停下。 陆尽下车拉开车门,席承郁西装裤包裹著的长腿迈下车,清晨薄雾未散,一股潮湿的寒冷扑面而来。 席承郁拿著平板,“看看这个。” 陆尽走在他身边,接过平板看了一眼,就听见席承郁清冷平静的口吻说:“这个戴帽子和口罩的女人一直在跟著冯姨。” 听到这话陆尽立马仔细看著视频,隨著席承郁修长的手指点了一下屏幕,果然看到现在卖鱼的摊位前面冯姨的身边一个戴著渔夫帽和黑色口罩的女人。 这个女人前天陆尽在警方从香烛店找到的监控视频里面见到过。 在冯姨进小巷之前不慎被人撞了一下,还是这个女人帮了她。 “她会不会也是在买菜?”陆尽又点开另一个视频,这次的目標不是冯姨,而是锁定在那个女人身上。 “按照时间线来看冯姨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买的菜是鱼,这个戴帽子的女人是从半个小时以前就不远不近跟著她,最后她什么都没买。” “这是逛早市,不是看展览。” 陆尽感到一阵醍醐灌顶。 是啊,不买东西这么早去早市干什么? 打烂嘴巴,可能的情况一是冯姨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激怒对方,二是对方动手的时候冯姨大喊了,对方情急之下想让冯姨闭嘴。 陆尽说:“冯姨从未与人起过衝突,会是她老家那边的人吗?” 从未与人起过衝突。 席承郁眸色一凛。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向挽一大早跟隨警车到早市,希望能有不同的收穫。 前天陆尽联繫警方,告诉他们席承郁判断那个酒鬼很可能是替死鬼,真正害死冯姨的凶手可能另有其人。 奈何那个酒鬼什么也审不出来。 在他开口之前,警方决定先查找另外的线索。 向挽不明白究竟什么人要这么残忍杀害冯姨。 刚下车,她就接到周羡礼的电话。 周家的事已经解决,此刻他醒来准备带向挽出去散散心,给她打电话问她起床了没有。 早市太吵了,她捂住听筒说:“我在早市这边跟警方一起,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周羡礼当即说:“那我过去找你,也许还能帮上点什么忙。” 一听到他要过来,向挽连忙劝住他,“你別过来了,免得又被狗仔拍到,我已婚你跟我同框不怕被黑粉骂死吗?” 而且很多年前她和周羡礼还真被狗仔拍到过。 周羡礼十八岁就进入娱乐圈,火得早,粉丝量很大。 十九岁那年有一次向挽和他在外面吃晚饭,向挽初次喝酒没轻没重,结果喝醉了,被周羡礼半搀扶半抱著上了车。 没想到被狗仔拍到,当天晚上就上了新闻,传周羡礼的緋闻,粉丝更是在网上討伐女方,全网吵得沸沸扬扬。 向挽醒来后急得快哭了。 看著快哭的向挽,周羡礼知道她还没跟席承郁表白怕被席承郁误会,当即对向挽说:“哭什么,我这就跟大家坦白我喜欢的是男的。” 周羡礼贴出一张他抱著一个埋头在他怀里的奶油小生的照片,並发文:我喜欢的人,男生。 因为他扶向挽的视频並没有露出向挽的脸,而向挽穿著宽鬆的衣服,只隱约露出一个娇小的身形,所以並没有人怀疑不是同一个人。 周影帝出柜的新闻直接將伺服器给炸瘫痪了。 “总攻大人”的名號就是在那时候打响的。 向挽追问他:“你喜欢男的,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別是暗恋我为了成全我,为爱做基吧?” 周羡礼笑骂了她一句“要不要脸!”就掛了电话。 但之后周羡礼带向挽见过那个文静的男生,向挽亲眼看见周羡礼亲对方脸颊,如果是假的,以她对周羡礼的了解,他绝对下不去嘴。 只不过前两年周羡礼说他们分手了。 周羡礼在电话那头说:“我全副武装不会被人认出来的,你等我。” …… 早市的人很多,跟冯姨来的那一天一样熙熙攘攘。 向挽跟在警察身边,不是做新闻报导,所以她没有叫上同事。 周羡礼將车子停在早市外面,戴好口罩將鸭舌帽的帽檐压低之后就推开车门下车。 “这早市的人也太多了吧,那小身板別被人挤扁了。” 想到向挽挤在这么多人里面,周羡礼皱了皱眉头大步朝里走去。 向挽专注著跟隨警察查找线索,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身后一个戴著黑色渔夫帽和黑色口罩的女人不远不近地跟著她。 早市太大了,周羡礼从小到大没来过这种地方,虽然味道很大,但她一心找向挽却也没在意。 他掏出手机给向挽打电话想问问她具体的位置,刚把手机附在耳边就看到不远处的向挽。 周羡礼口罩后的嘴角勾起来,然后他就看到在拥挤的人群中,一把水果刀隱藏在其中悄然靠近向挽。 “挽挽小心!” 向挽先是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紧接著身体被一股大力紧紧抱住。 护住她的人闷哼一声。 向挽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惊诧,到茫然,直到她的手摸到温热粘稠的血,她整张脸瞬间苍白僵硬。 “周羡礼……” 第130章 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早市的人群中有人尖叫:“杀人了!” 现场一片混乱,嘈杂的喊叫声急促退去的脚步,迅速攒动的人影,她口袋里的手机在响,但好像所有的声音和景象都从向挽的眼前迅速消失。 她的眼前仿佛一片空白,全世界只剩下她手心里暗红的血。 是从周羡礼的腹部流出来的。 怎么流了这么多。 好像怎么也停不下来。 別流了…… 她下意识伸出手要去堵住那个流著血的伤口,周羡礼却先她一步抬起手按住腹部,另一只撑在她的肩膀。 向挽只感到肩膀微微一沉,周羡礼没有用力。 她的喉头髮紧,通红的眼眶泪水掉落,张嘴要叫他的名字。 “嘘……”隔著口罩周羡礼压低了颤抖的声音,“別叫挽挽,会被人认出来的,你別哭……你一哭他们就都看过来了,保不准这里就有我的粉丝,万一认出我来怎么办。” 被认出来,他就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堵住那么多人的嘴巴了。 “別哭,扶著我。” 他低声喘著气,声音越来越低,“我们先离开这里。”撑在向挽肩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周羡礼身手敏捷连警察和保鏢都没反应过来,当那把水果刀刺进他的腹部,警察立即將那名持刀的女人制服。 向挽和一名保鏢扶著周羡礼。 保鏢接起电话:“陆哥,有个女人刺杀太太,周羡礼挡了一刀。” 向挽扶著周羡礼,神情恍惚地回头看了一眼,女人的黑色的渔夫帽和口罩掉落,那张脸似曾相识。 周羡礼几乎要支撑不住,一辆响著警笛的警车从早市入口开进来,人群自觉散开,但早市里面摊位多,乱摆放,过道拥挤。 警车掉头花了几分钟时间。 刚上车,周羡礼就晕了过去,掛在耳朵的口罩掉落,因为拍戏而晒黑了一点的脸全无血色,白得不像活人。 腹部被他按住的衣服被血渗透,淅淅沥沥的粘稠的血液滴在车子的座椅上。 “周羡礼!”向挽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 周羡礼的头倒在她的肩膀上,那张过於苍白的脸就在她的脸旁边,气息那么弱,她几乎感受不到。 警笛响彻云霄。 可向挽觉得还是不够快,她扶住周羡礼的身体,颤抖著哭著:“求求你们快一点!求你们!” 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周羡礼你再坚持一下,睁开眼睛好不好?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醒醒啊,求你了醒醒,周羡礼!” 周羡礼昏迷之际听到她的哭声,心里头刀绞一样的疼。 他忍不住在想,当年他撒泼打滚要爷爷把向挽接到周家去养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做得绝一点,比如绝食。 这样爷爷的动作就会比席承郁的奶奶快。 而不是等他满心欢喜跳下车的时候,被她的亲戚告知她已经被席家接走了。 周羡礼仿佛把这辈子的事都想了一遍,最后陷入无限的黑暗中,一道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哭声被黑暗吞噬了。 “周羡礼!” 和警车同时到医院的还有一辆黑色的宾利。 厚厚的云层被阳光遮挡住,席承郁推开车门,就看见周羡礼被抬上救护床,向挽半边身子被血染红,一张脸毫无血色。 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仿佛隨时都要跌倒,她拼命追在救护床边跑看著周羡礼被医生戴上氧气罩。 双腿虚浮著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但她只能拼命追,想把周羡礼追回来。 救护床被推进急救室,厚重的门关上,向挽一下卸了力气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双手撑著冰冷的地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向挽从未有过一刻觉得时间这样慢。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道低醇沉稳的嗓音说道:“扶向小姐起来。” 两名保鏢搀扶著向挽,將她带到椅子上坐下。 向挽神情恍惚地看了一眼站在急救室门前身形高大,眉眼深阔的男人。 是周时衍。 前天周家生变。 周羡礼虽然常年不在家但对家人从来都是掏心掏肺的付出,从未想过他的二叔为了財產竟然要对他动手,试图夺走他手中的股权。 那天的惊险他只简单轻描淡写了几句,但向挽看到他脖子上贴了纱布,也能猜测到几分。 他能在最后关头脱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大哥周时衍暗地里部署了人马,提前预判到他二叔想夺家產的念头。 在最后关头反杀。 原本因为国外生意忙没回家过年的周时衍当天回来陵安城,主持周家大局。 听闻周羡礼出事,立即赶了过来。 警局审讯室內。 头髮凌乱的女人被手銬锁住双手,她坐在桌前,一张脸毫无生气。 警察將监控录像点开放大,递给她看,“大年初二清晨在早市,这个监控里的这个女人是不是你?” 女人缓缓抬了一下头,“是我。” “你认识冯春梅?” “认识。”女人沙哑地说,“一年多以前我在墨园工作的时候就认识了。”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 “那个喝醉酒的男人是你的同伙?” 女人摇头,嗤笑了一声:“我杀冯春梅的时候刚好被他撞见,他醉得神志不清,我就索性惹怒他,再嫁祸到他身上。” 这时,审讯室的门外传来敲门声,另一名负责记录的警员起身开门,当看见门外气场清冷的男人,恭敬道:“席总。” “抱歉打扰你们工作了。”席承郁声线淡漠疏离。 “要占用你们五分钟时间,我有几句话问她。” 两名警员立即说道:“好的席总。” 他们出去后,陆尽把审讯室的门关上,走到席承郁的身边。 席承郁也不急著问什么,静静地看著眼前的人。 强光的背景將他的轮廓衬得愈发立体昭彰,烟雾散开,他那双冷寂的黑眸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女人不敢抬头看席承郁,被手銬锁住的手放在腿上,抓了几下。 “为什么砸烂冯姨的嘴?” 对方的声线太过清冷,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压迫感十足。 女人的唇瓣抖了抖,“因为当初她发现我在墨园偷东西,向太太告发我,让我丟了工作,都是她那张嘴害了我。我原本没想杀她的,可这一年多来我都找不到工作,我没有钱,只能看著我的母亲饱受疾病的折磨,我的孩子大冬天也穿不上暖和的衣服在小出租屋里忍飢挨冻,年底我想给孩子燉鱼汤,因为没钱只能找老板买刚死掉的鱼,却看到她挎著篮子买菜,跟其他人有说有笑的,我怀恨在心就对她起了杀心。” “这也是你今天要刺杀向挽的理由?” 女人点头。 “你什么时候被解僱的?” 女人支支吾吾,显然在努力回忆著,“前年秋天……” 席承郁声线如淬了寒冰,“是谁雇你杀人的?” 女人神色一僵,脸色刷地一下变得蜡白。 第131章 席总加派了保护您安全的保鏢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席总加派了保护您安全的保鏢 向挽守在急救室外面,急救室的门打开,医生摘了口罩告诉周时衍:“血是止住了,但刀尖抢到肝臟,现在麻药还没过,患者还在昏睡。二十四小时內仍是危险期。” “多谢。” 周时衍说完,余光瞥到一抹纤细的身影脚步匆匆追上周羡礼被推往病房的床。 护士將周羡礼的病床固定好之后,又检查了一下各种仪器设备正常运行,才离开病房,並叮嘱向挽:“有情况立即叫我们。” 向挽说了感谢的话,就坐在周羡礼的病床边。 从小到大周羡礼连生病都很少,最多就是吃个药睡一觉就好了,可现在却躺在病床上,仍未度过危险期。 是因为救她。 向挽寸步不离的守在病床边,傍晚周羡礼才醒来,向挽立即握住他的手,欣喜道:“周羡礼你终於醒了!” 周羡礼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反应不够快没能替向挽挡下那一刀,向挽在他的怀里血流不止。 他刚睁开的眼睛充满惊恐和慌乱,在看到向挽坐在病床边而他是躺在病床上,腹部的疼痛让他的意识回归现实。 这一次他反应够快。 他反手握住向挽的手,紧绷的神经鬆懈,声音虚弱道:“嚇死我。” “誒你別乱动。”向挽抓开他的手,他的指尖连接著心电监护仪。 而她不知道他做了梦,只以为他担心自己救不回来,“总攻大人福大命大,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看著她眼圈红红的,手指冰凉,周羡礼知道她嚇坏了,“你別说,一点都不疼。” 他不说还好,一说不疼向挽立即转过头去,强压下涌出的泪水,喉头一哽,浮夸道:“羡羡最棒了!” 周羡礼听出她的声音不对,还强撑著,这点演技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他动了动苍白的嘴唇,艰难说出整句话,“幸好我去了,这一刀也幸好是我挡下来,否则你那小细腰指不定被那把刀给捅穿了。” 向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的確是周羡礼说的这样,要是那把刀捅进她的腹部,估计她此刻已经死了。 他醒来的时候向挽就按了铃,医生和护士进来,周羡礼的大哥也进来。 一屋子的人,向挽藉机离开。 离开医院后她坐上计程车去了警局。 早上匆匆一瞥,那张似曾相识的脸让她想起来对方是谁了。 凶手抓获,警方给她看了对方的口供。 果然是那个人。 也是那天她在监控看到的,帮了冯姨的那个女人,因为对方戴著口罩和帽子,所以她一开始没有认出来,恐怕当时冯姨也没有认出来。 那个女人的確是被她解僱的。 她对佣人一向宽容,如果不是涉及原则性问题,她不会轻易解僱对方。 实在是那个女人偷东西的次数多了,不解僱对方將来她难以服眾。 她还记得解僱对方那天,对方骂的很难听,她不想多生事端就命令保鏢把人赶出墨园。 谁知竟酿成今天这样的悲剧,让对方的怨气积攒了这么久,害死了冯姨。 “这个案子差不多能结了,现在天色已晚恐怕是来不及了,要麻烦向记者明天到局里做一次报导。” 可隱约的向挽心里觉得不太踏实,她询问警察:“我能见见那个人吗?” 警员摇头,“在庭审之前她已经被送到看守所,除非代理律师,谁都不能见。” 向挽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至少凶手抓到了,死刑是跑不了了。 带著这个消息,向挽回到医院,周羡礼已经被转移到vip病房,她想著周羡礼也许睡著了,轻轻扭开门把打开病房门。 病房是个套间,最外面的是起居室,再里面才是周羡礼病床所在的房间。 当她推开门的时候,听见周时衍的助理低声说:“席承郁去过警局,还在审讯室里待了一会儿。”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正要说话,抬眸看了一眼门口方向,眸色浅淡的眼睛看著向挽。 向挽紧攥住门把的手,“时衍哥。” 男人微微頷首,“回来了?” 周羡礼很小的时候他父母就分开了,周羡礼的爸爸为了躲避周老太爷的嘮叨长居国外,是周时衍这个大哥把周羡礼带大的。 周时衍三十二岁,为人严肃品格雅正,是陵安城最渊渟岳峙的皎皎君子。 在向挽心里他的地位就像周羡礼的父亲一样高,是“伯父”的存在。 她对周时衍很尊敬,点了点头,走进去反手关上门,问周时衍的助理,“你说席承郁亲自审讯了那个女人?” 助理拿不定主意看了一眼周时衍,周时衍淡声道:“没关係。” 助理这才点头,“是的,向小姐,不过我们知道的仅仅只有这些。” 在陵安城,周家和席家的实力差距並不大,席家能伸手够到的地方,周家也能。 但席承郁审问那个女人的內容他们不得而知。 他是为了冯姨吗? “我去看看周羡礼。”对周时衍点了点头,向挽打开了病房门。 周羡礼在她离开之后睡了。 医生说他比预计的醒来更早,像是一口气撑著想要醒来,那口气鬆了也就昏睡过去了。 那口气是什么,向挽知道。 周羡礼不想让她担心。 同样她也有一口气咽不下,恨不能也在那个女人身上捅一刀,但好在那个女人最终会被判处死刑。 只是为什么那股异样的感觉还是縈绕在她的心头上。 凶手是单亲妈妈,家里有两个年幼的孩子和一个体弱多病的母亲。 作为一位母亲,真的会因为怨气杀人,弃孩子於不顾吗? 她忽然感到心头一刺,想到自己又何曾不是这样的经歷。 那么疼爱她的爸妈最终因为债台高筑双双自杀,留下她一个人。 …… 夜里,江云希正准备睡觉,庭院里传来好几道汽车的引擎声。 “下去看看。”她吩咐保姆下楼。 过了一会儿保姆回来,说:“江小姐,是席总加派了保护您安全的保鏢,说最近陵安城不太平。” 第132章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他还安慰她了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32章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他还安慰她了 说起这个,保姆走到江云希身边,说:“您没看到今天的新闻吗?警察在办案,凶徒就敢当街捅人,您说现在的人戾气怎么这么重,连警察都不怕。” 她不知道最近江小姐因为什么事经常闷闷不乐的,她生怕说错话,江小姐又拿那种……像毒蛇一样的眼神看她。 因为那个眼神,她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知道自己惹江小姐不高兴了,又担心被江小姐解僱了,这么好的工作,这么高的薪资,她可捨不得让出去给別人,所以她每天都在变著法的哄她高兴。 深怕自己说错话,她悄悄打量了一下江云希的脸色,见她没什么反应。 她才由衷感嘆道:“这万一有个想要报復社会的人闯进来,可怎么办?席总真是把您放心尖上了护著了。” 江云希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的夜色,忽然勾唇笑了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说得对,承郁还是非常关心我的。” 席承郁的保鏢训练有素,下了车之后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云希躺在床上,保姆將房间的灯关了走出去关上门。 黑暗里,江云希意味深长地轻笑了一声。 是察觉到了吗? …… 昨天从警察局离开后席承郁就回了席公馆一直到深夜才回到墨园,又去书房处理事情到凌晨两点。 但他不论是上班还是周末又或是假期,每天都准时起床。 好几次厉东升都忍不住问他:“你不是有老婆吗?怎么,累不著你?这么准点起床显著你了?很行?” 席承郁从未搭理过他这些问题。 下楼的时候,白管家坐在沙发上,俯身在茶几上写著什么。 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连忙站起来,“大少爷您醒了。” 席承郁淡淡嗯了声,扫了一眼茶几上的一张白纸。 他的眼睛完全好了之后,视力恢復到从前的水平,即使没有靠近也能看清楚纸上写了什么。 是食谱。 而且全是营养汤。 他抿了一下薄唇,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大少爷。”管家站在餐厅方向,朝他抬了一下手,“早餐准备好了。” 席承郁收回视线,走过去,语气寻常:“你写那些做什么?” 白管家跟在他身边,给他拉开餐椅,大少爷问的应该是茶几上的纸。 他回答道:“小姐一早打电话给我,找我要几个营养汤的菜谱,我打字慢,索性写在纸上,到时候拍照片给她看。” 席家在席承郁这一辈,乃至国外的姑姑的孩子里都没有女孩,能被白管家称为小姐的就只有向挽。 果然。 席承郁拿著咖啡杯的手紧了一下,从眉骨到下頜,每一处都透著一股阴沉。 他想起前几年照顾双目失明的他的人,煮的菜熬的汤完全就是凭想像,席公馆的厨房每天鸡飞狗跳。 给周羡礼熬汤就知道找人要菜谱。 白管家看见席承郁的脸色好像沉了几分,但他又不敢確定。 陆尽从外面进来,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神色凝重,行色匆匆的样子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白管家自觉退出餐厅,去了客厅,把刚写完的食谱拍照发给向挽。 陆尽疾步走到席承郁身边。 “席总,周羡礼那边情况不太好。” …… 向挽一大早问白管家要菜谱,准备等周羡礼醒来度过二十四小时危险期之后,回家燉汤给他喝。 悄悄的让他对她刮目相看,惊艷死他! 她知道自己厨艺差…… 换句诚实一点的话应该说没有厨艺。 前几年照顾席承郁的时候,她相当自信给他煮饭、熬汤。 因为席承郁每次都吃了,也没说好吃也没说不好吃,她就越发起劲,直到有一天她干劲十足地说下次要给奶奶也做一餐饭。 双目失明的席承郁按住她的手,清磁的嗓音悦耳低沉:“荼毒我一个还不够?” 她才知道,自己做的饭菜有多难以下咽。 向挽兀自出神,忽然听到周羡礼的病床边传来仪器的警报声。 她衝出房间,医护人员匆匆赶来涌到病床边。 “滴滴滴……” “血压极速下降,患者休克,是內出血!” 向挽浑身冰冷地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差点握不住手机,手机屏幕亮起,是白管家发过来的营养汤的食谱。 她迷茫地看著围在周羡礼病床边的医护人员,他们將周羡礼推出病房,不知道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 他们要把周羡礼带到哪里去?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他还安慰她了。 向挽失魂落魄追上去,周时衍的助理在抢救室外拦住她,“医生正在全力抢救二少爷,向小姐您先冷静一点。” 向挽拼命將泪水藏住,通红的眼眶像是要滴出血来,她盯著周羡礼被推进去的地方,不能哭,她绝对不能哭。 周羡礼会没事的。 他一定会没事。 对,周羡礼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 她只要在外面等著他就行,等会儿他从抢救室出来看到她这样六神无主的样子一定会担心。 周时衍的助理没有听清向挽嘴里喃喃著什么。 向挽找了个靠近抢救室大门的座位,安安静静坐在那,盯著抢救室的大门。 周时衍站在抢救室门前,沉稳內敛的气场稳如泰山,与向挽坐的位置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周时衍接通电话。 “周总,看守所的那个女人被我们审过了,是有人雇她杀人。” 向挽眸光一怔,猛地站了起来。 心里头那股隱隱不对劲的地方终於被填满,周时衍派人去重审,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谁?”周时衍深阔的眉眼染了几分料峭的寒意。 向挽的左耳受过伤,听力时好时坏,大多时候只是平常听力的七成。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周羡礼的事刺激到,此刻她听见电话那头保鏢吐字清晰说出三个字—— “江云希。” 第133章 席承郁朝向挽开枪 席先生,你被太太踢出局了!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席承郁朝向挽开枪 向挽眼前一阵阵发黑,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耳边嗡地一声尖锐的鸣叫,一阵头晕目眩。 竟然是江云希! 为什么她要叫人杀了冯姨? 而周时衍的人能审出来的东西,席承郁不可能审不出来。 甚至是席承郁亲自去审的,也就是说他的怀疑在周时衍之前,他也许早就猜测到了。 却任由那个女人被带进看守所,是要保江云希! 如果昨天不是周羡礼替她挡下那一刀,此时此刻在抢救室里要经过二次抢救的人就是她,也许她早就没命了。 向挽眼眶通红,发出一声冷笑,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泪水无声掉在地上。 抢救室的门打开。 向挽迅速擦掉眼泪,迎上去,看著意识渐渐清醒过来,脸色却异常苍白的周羡礼,他还在强撑著扬起嘴角想要告诉她没事了。 可身体太过虚弱,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可是周羡礼啊,陵安城最肆意快活的周家少爷,千万人追捧的耀眼明星。 胸口一阵强烈的窒闷,几乎要让向挽晕厥过去。 “没事了周羡礼,没事了。”她摸著周羡礼的头髮,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笔帐,我会找江云希清算。 江云希害你流了多少血,我就叫她还回来! 周羡礼的病床被推进电梯,医护人员和周时衍分別站在病床边,周羡礼的唇瓣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周时衍俯身耳朵贴近他的嘴巴。 电梯门缓缓关上,向挽没有跟进去,而是转身走进对面的电梯下楼。 今天的天气和昨天一样也是个阴天,格外的寒冷。 医院距离向挽住的西子湾不远,她回家拿了车钥匙,看了一眼家里的布置,是除夕那天周羡礼布置的有过年气息的家。 下楼启动车子。 隨著车速不断加快,向挽的脸色也越来越冷,越来越平静。 …… 西舍的洋房里,江云希吃著早餐,保姆將一条羊绒毯盖在她的腿上,“江小姐,今天降温了要注意保暖。” 江云希斯文优雅地喝著粥,抬眸扫了一眼庭院,“等过完年,把那棵桂花树也砍了吧,我受不了桂花的香味。” 以前听向挽说,他们一家三口还住在这里的时候,她的妈妈会做桂花糕,他们一家人就坐在桂花树下喝茶吃糕,而小小的她在风吹落桂花的时候欢欣雀跃地在树下转圈。 多么美好温馨的一幕啊。 怎么她就没有呢? “我提前联繫人,等过了元宵就叫人把它砍了,我也嫌它遮挡光线。”保姆附和道。 江云希勾了勾唇,表示赞同。 保姆犹豫了一下,“需要跟席总说一声吗?” 她隱约听出来,这个房子是江小姐要住的,但还在席总的名下。 江云希握住勺子的手紧了一下,“这种小事不需要过问他。” 就算她真的把这棵树砍了,席承郁又会说什么呢? 当初她回国前说她喜欢这边的环境想住这栋房子,席承郁还不是给她住了? 保姆訕訕地点头,“是。” 过了一会儿,江云希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拭嘴角,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声:“不想吃了。” 保姆见碗里的粥还有一大半,这是专门为她补血而熬的粥,里面放了很多珍贵的食材。 该说不说席总对江小姐是真的上心,这些上等的食材一餐就超过普通人一个月的开销不止了。 她想到之前席承郁警告过她的话,江小姐的贫血再不好,就將她扫地出门。 她语气卑微地劝说:“江小姐,您再吃点吧,您吃这么少,席总知道了该心疼了。” 果不其然,只要一说到席总,江小姐就听劝。 江云希拿起勺子,听见门外传来异动。 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像是朝著这个方向而来。 看著眼前熟悉的房子,这里的一砖一瓦全都是向挽对家的回忆,眼前那扇铁门锈跡斑斑,经不起强烈的撞击。 可她知道不撞上去,这扇门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为她而开! 她冷著脸一咬牙將油门一踩到底,原本紧闭的铁门被车子撞开,哐当一声巨响,门內保鏢后退半步。 引擎的轰鸣声如野兽般嘶吼著朝庭院开进去,向挽转动方向盘没有撞到任何人,车子停下,她推开车门立即被人拦住。 为首的保鏢是陆尽的手下,向挽认得他,“让开!” “太太,您不能进去。” 知道对方一定会想尽办法拦住她,向挽一句废话也没说,直接朝他动手。 而保鏢没料到向挽的身手还不错。 落地窗內,江云希眯了一下眼睛。 虽然那些保鏢不敢真与向挽动手,但向挽的身手看上去不错,什么时候学的? 就在保鏢准备在不伤害到向挽的前提下,將她制服,可是突然向挽从旁边保鏢的腰间夺走一把枪,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太太!”保鏢们脸色一变。 向挽异常冷静地说:“我只要进去见江云希。” 保鏢们向前一步,向挽手指按住扳机,他们神色一凛,同时停下脚步。 “挽挽,你怎么来了?” 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向挽听到江云希的声音,浑身的气血翻涌。 然而下一秒江云希的眸色凝固。 向挽在转身的剎那握著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她。 江云希身边的保姆嚇得脸色惨白,“你……你想干什么……” 她想干什么? 向挽想到冯姨死於非命,周羡礼受伤躺在床上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云希的脸色紧绷,声音也不似刚才的温柔,眉眼微冷,“你知道了。” 这句话一开口,向挽什么都不用问了。 “你以为席承郁能护你几时?” 向挽说完这句话,根本就没想过等江云希的回答,她直接按住扳机。 席承郁带著人阔步走进客厅,一抬眸就看见向挽握著枪瞄准江云希。 她浑身因为愤怒而战慄,按住扳机的手指正往下压。 冰天雪窖的寒意涌上黑眸,席承郁一把夺走保鏢手上的枪。 “嘭!” 子弹飞射出去,击中向挽手中的枪头。 整个枪被震甩出去! 坚硬硌手的握把將向挽虎口的皮肉震开一道血痕,血珠渗出,一滴滴沿著她白嫩的手心落在地上。 第134章 她感觉不到疼 事情发生在0.1秒之间,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就连向挽都是后知后觉看著虎口冒出的血,整条胳膊都是僵麻。 她感觉不到疼,眼里只有猩红的血。 一滴又一滴落在庭院的地砖缝隙,渗进土里。 明明是白天,可天色好像比之前更暗了,一大片的阴影从屋檐落在向挽的身上,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转头看著那个握著枪眉眼清冷薄唇抿紧的男人,渐渐地感到一丝丝的抽痛,但不是从虎口传来的。 那个曾经开枪將她从歹徒手中救出来的男人,对她开枪了。 就因为她想要对江云希动手。 看著她眼底涌出的水光,席承郁的脸色冷若寒霜,愤然摔掉手枪大步朝她走去。 满腔的恨意涌上心头,向挽转头看著那把被子弹震开的枪,毫不犹豫衝上去,然而还没等她抓住枪,身体就被一股大力从后抱住! 席承郁沉声道:“向挽!” 拿不到枪,也挣脱不开,向挽一脚將门廊下的空的陶瓷花盆朝江云希的轮椅踹过去。 原本江云希的轮椅就停在斜坡上面,那个花盆砸中轮椅,轮子向前一滑,从斜坡的另一边倒下,她整个人从轮椅跌出去! 江云希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她吃痛叫了一声,掌心划过粗糲的砂石,磨出一点点的血珠。 “江小姐!”保姆惊恐叫道。 周羡礼流了那么多的血,江云希这一点怎么够! 向挽剧烈的挣扎,她不顾一切只想用力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去,可席承郁的双手犹如铁铸,她撼动不了也挣脱不开。 “滚开!”她抬起被鲜血糊满手心的右手,用尽全力一巴掌扇在席承郁的脸上! 阴沉沉的天空下,席承郁的俊脸白皙的脸上附著一层暗红半乾涸的血,让他整个人透著一股幽暗的阴鷙。 他盯著向挽通红的眼睛,冷峻的脸上布满寒霜,一字一顿:“江云希你不能动!” 向挽听著这句似曾相识的话,曾经他也这样警告她——“江淮你不能动!” 虎口一点知觉都没有了,她屈辱地咬了咬牙,“不想让我动她,你刚才为什么不一枪打死我呢!” “昨天要不是周羡礼替我挡了一刀,我现在想动她都动不了了!” 她颤抖著深吸一口气用力,泪水在眼眶里摇摇欲坠,她拼命忍著不让它们掉下来。 这段时间她总觉得自己看不懂席承郁了,明明他们之间隔了父辈的仇,他却能坐上直升机营救她。 她已经筑起高墙,可那些对她好的小细节就像不断撞击高墙的带著火焰的飞箭,让这堵高墙隱隱有了裂缝。 可刚才那一枪,她看得一清二楚,也將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斩断得一乾二净。 就像一桶水泥淋下,不仅修补了高墙的裂缝,更让这堵墙牢不可攻。 再没有任何的疑惑了。 “我说这些干什么……”她自嘲地红了眼眶,“即使江云希將我杀了,你也不会动她分毫。” 席承鬱黑眸盯著她,眉宇缠绕著复杂的冷色。 余光扫到被保姆抱起来放在轮椅上的江云希,他的声线冰冷:“带进去,没有我的命令江云希一步都不准离开这扇门!” 他紧紧揽住向挽的腰,將她强行带离西舍。 车上,向挽剧烈的挣扎后,眼前一黑,意识逐渐地抽离,身子软了下去。 那些摇摇欲坠的泪水没有她的隱忍,终於从她的眼角滑落,连成线。 席承郁僵硬的臂弯將她纤瘦的身体揽进怀里。 一手搂住她的肩膀让她的脑袋靠著他的胸膛,另一只手抓住她满是血的右手,一双黑眸布满阴翳的冷芒。 车子飞快驶离西舍,朝墨园的方向开去。 主臥大床上,向挽毫无意识地躺在那,身子陷入柔软的大床,一张本就不大的脸愈发显得苍白无血色。 医生检查完之后,对著坐在床边神情清冷的男人说:“席总,太太没什么大碍,是怒急攻心缓一缓就会醒过来的。” 怒急攻心。 席承郁的眸色敛著一片暗影,將药水涂抹在向挽的虎口,低沉道:“出去吧。” 医生,白管家和陆尽以及厉东升陆续走出房间。 厉东升来找席承郁是因为席承郁让他查了一些事有眉目了,电话里三言两语不好说,所以他决定亲自来一趟墨园。 谁知他刚到,席承郁不知道什么事突然离开,结果他回来怀里抱著昏迷过去的向挽,而且向挽还受了伤。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向小挽怎么受伤了?”关上门之后,他问陆尽。 陆尽的眼神顿了一下,表情讳莫如深:“席总朝她开枪了。” 厉东升:“……?” “你说什么?”厉东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席承郁朝向挽开枪? 大过年的,谁允许陆尽开这么大的玩笑! 但他是陆尽,全世界的人都会开玩笑,就他这个冰块脸不会开! 厉东升头皮发麻,老席这次玩脱了! “哐当!” 他们两人才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什么东西打翻在地的声音。 向挽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墨园席承郁的床上。 床边是神色一贯清冷淡漠的席承郁。 男人手里拿著药水和棉签,正在处理她虎口的伤,手心的血已经被清理乾净了,空气中隱隱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向挽只是反应了一下,失去意识前的画面像海水一样在脑海涌现。 她的嘴角扯开一抹冷嘲,“假惺惺。” 她从床上坐起来顾不得头晕目眩抬手就將床头柜放著药水纱布的托盘扫到地上! 东西洒了一地。 那一瓶还没盖上盖子的碘伏倒在木地板上,脏污了一片。 朝她开枪,又在事后给她的伤口上药。 这跟杀了她,事后给她收尸有什么区別? 她忘了啊,席承郁惯会来这一招,多少次打一巴掌再给她一颗糖,这样致命的砒霜糖,她竟產生过动摇,真是可笑至极! 向挽看都没看一眼,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抓被子的手牵动虎口的伤,她只是稍稍皱了一下眉头。 第135章 半个月后,我会让你出去 一只有力的手將她的手腕按在枕头上。 向挽的身体失去平衡,一下跌回到枕头上。 对上席承郁那双阴沉的黑眸,那里面隱隱涌动著黑云般的暗色,他的左脸还沾著她的暗红色的血,整个人透著惊心动魄的偏执。 他低沉喑哑的嗓音说道:“先上药。” 向挽用力抽了一下手没能成功抽出来,抬脚就去踹席承郁,却被席承郁的另一只手按住大腿。 这样的姿势让他朝向挽倾轧而来,宽厚的肩膀挡住了一半的光线,逆著光的五官深邃阴沉。 他低沉道:“先上药。” “有种开枪,別给我上药!”向挽眼眶仍然是红得过分,“可惜了席承郁,你不是枪法很准吗?直升机上那么远的距离你都能打爆绑匪的头,怎么到我这子弹就偏了,没能一枪打死我呢?” 她越说用的词越尖刻,喉头哽咽。 向挽嘲讽的声音陡然拔高:“江云希杀不死我,你杀了我也好,你们混合双杀,结局美得很!” 圈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因为用力而颤了一下,席承郁深邃的目光带著一股比狠意更浓烈的情绪,“不会杀你。” 她再次用力挣脱,席承郁却越抓越紧,直接將她拽进怀里,看著她湿润泛红的眼角,冷峻的脸上一寸寸泛著寒意。 不顾她的胡言乱语,他一开口还是那三个字,声线更低沉了:“先上药。” “不必。”向挽眼底一片晦暗的恨意,“我要离开这里!” 然而席承郁將她按在怀里不让她挣脱开。 他手上那根棉签还沾了药水,他低头看著向挽虎口裂开的一条伤口,眸色沉了沉,棉签擦拭著伤口的边缘。 上完药后,席承郁扫了一眼地上。 纱布已经掉地上被那瓶倒出来的碘伏弄脏了弄湿了,不能用。 他一只手锁住向挽的手腕,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再拿一卷纱布进来。” 过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陆尽拿著纱布敲门进来。 “席总。”他將东西递给席承郁,扫了一眼地上掉落的东西。 他弯腰把东西放进托盘里,顺手用纱布擦掉地上的碘伏,仅仅只是他一个弯腰的功夫,地上的狼藉就收拾乾净了。 陆尽离开房间,房门重新关上。 席承郁一只手拿著纱布,拇指挑开接口,按住向挽的手顺著她手腕微微凸起的骨头握住她的手指,將纱布一圈圈把她的虎口缠绕得不松不紧。 最后打了一个结。 看著手背上有点眼熟的结扣,向挽的胸口止不住地泛起酸涩。 四年前席承郁双眼復明,第一眼就看见她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食指,她胡乱用一个创口贴包著,没有上药。 在席家她习惯把伤口藏起来,不给人添麻烦。 是席承郁抓住她的手亲自给她上的药,缠上纱布。 那时候他也像现在一样面无表情,甚至有些阴沉,打出和现在这个一模一样的结扣。 可当时江云希说席承郁是她的男朋友,她问过双目失明时候的席承郁,他没有否认,所以席承郁给她包扎伤口的时候,她满心都是酸涩的苦楚。 时至今日她仍记得那天的心情。 向挽猛然抽回手,掀开被子下床。 她光著脚踩在地上,脚掌在木地板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她走到门后,握住门把往下压,门把却纹丝不动。 她顿时意识到门外有人。 在墨园,有一个人仅仅只需要席承郁一个眼神就能与他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像合作多年的战友。 是陆尽在门外。 然而就在她转头看向窗户的时候,席承郁不知何时靠近她,一只手贴著她的背,弯腰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膝弯將她抱起来,放回到大床上。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边,额头几乎要碰著她的额头,看穿她的心思。 “想跳窗?那最好把腿摔断了,这样你哪儿也去不了,永远待在这。” 向挽转头避开他的气息,冷漠地说:“有种你把窗户都封起来,把我当犯人一样关在这里!” 墨园的房子每一层都很高,不是一般房子的二楼高度。 从窗户跳出去,的確要伤筋动骨,可她寧愿这样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 向挽用力將额头撞向席承郁,撞得额头通红,在席承郁拧眉瞬间曲起膝盖朝他撞过去,席承郁却轻鬆避开她的攻击,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站在床边,脱下外套,“明天春节假期就结束了,你给你爸妈买的墓地是不是要动工了?” 向挽泛红的眼睛看著他,鼻尖一皱,一股酸涩迅速涌上眼眶,她死命压回去,紧紧攥住手指。 耳边迴响著大年初一他在西子湾的房子里威胁她:这么多年他们都待在那好好的,你听话一点,他们自然还能留在那里,你敢离开陵安城,我就一把將他们扬了。 他在提醒她要听话。 席承郁给她盖上被子之后,转身去了浴室。 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他在洗澡。 向挽转头看到席承郁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她立即翻身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 刚才她醒来就发现她的手机没在身边,毫无疑问是被席承郁藏起来了。 她快速打开席承郁的手机,然而他的手机锁屏了,她不知道他的密码是什么。 她胡乱输入他的生日,屏幕弹了一下,没解开。 也是,席承郁那样心眼的人怎么可能会把生日设置成锁屏密码呢。 脑子里能想到的数字她都想了一遍,直到她输入几次错误的密码之后,屏幕锁定。 向挽怔愣地看著锁屏的手机,一股颓败的绝望涌上心头。 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传来,向挽立即將手机放回原处,躺在床上侧身將被子拉高盖在头上。 席承郁修长的手指隨意將黑色的浴袍打了个结,迈开笔直有力的双腿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著將自己蒙在被子里的人。 转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床头柜移动了位置的手机。 指尖轻轻勾起被角,看著她乌黑柔顺的头髮,淡淡凉凉的嗓音落入她的耳朵:“半个月后,我会让你出去。” 第136章 席承郁,我的命只有一条 半个月才放她离开…… 向挽猛地抓紧身下的床单,仿佛快要溺死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她想当作没听见,想忽视席承郁的话。 可他的话缠绕在她的脑海里,让她终究忍不住,却又想起他的威胁。 她的声音透著一丝疲惫和挣扎,“你要软禁我吗?” 大年初一她被带到这里,席承郁尚且没有拿走她的手机,带她出去吃饭,留有余地。 可今天这架势不让她与外界联繫,完完全全就是软禁的意思。 “墨园有三十个標准篮球场大,够你活动。”席承郁看著被子隆起的弧度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而僵顿了一下。 没有否认她说的“软禁” 呵,真是可笑。 就因为囚笼的面积大,设施齐全就不算软禁吗? 她背对著男人凉凉地讽刺道,“你要把江云希保护起来,何须半个月?” 席承郁只要动动手指头,隨便就能將一个人藏匿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西舍之后,江云希已经被陆尽的人秘密带走,而周家的保鏢赶到西舍的时候,早已没有江云希的踪跡。 向挽闭上眼睛,听到席承郁幽沉的声线说道:“等半个月。” 向挽不想再听他说的任何话了,等半个月再放她出去,她连江云希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就算她找到江云希,席承郁还是会护著江云希。 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就是席承郁朝她开枪的画面。 虎口隱隱作痛。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压制这股从虎口蔓延到心臟的痛,可她越是压制,身子就颤慄得厉害。 像是有上千根针扎在她的心臟,隨著心臟的跳动针越扎越深。 她感觉到眼前有人影晃动,当那抹冰凉的触感落在她紧闭泛红的眼尾,她避开。 “席承郁,我的命只有一条。” 靠近她眼尾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尖触碰到一滴温热的泪。 闻言手指倏然攥紧,骨节摩擦出闷响。 楼下厉东升眼看著陆尽上楼好一会儿了,也没见著他下楼,他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起身沿著楼梯上二楼。 他想看看老席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要怎么收场,朝向挽开枪,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叫人头皮发麻。 江云希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他竟然会对向挽开枪? 陆尽那个闷葫芦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事关席承郁的事他向来守口如瓶,即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能把刀和秘密一起吞进肚子里。 他真的好奇,好奇得要死了! 刚走到二楼,就看见席承郁主臥的房间门打开。 席承郁穿著黑色浴袍从房间里出来反手关上门,头髮微湿,显然是洗了个澡。 厉东升眼底浮现出曖昧的笑意,但很快就想到席承郁朝著向挽开枪,向挽不可能答应跟他做那种事,席承郁估计也没有那个念头。 收起脑子里的顏色废料,厉东升走上前去。 席承郁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一脸意味深长表情的厉东升,“想打探什么?” “没有,”厉东升虽然心虚,但面上一副关心他的样子,“陆尽好一会儿没下楼了,我担心他这个榆木脑袋什么都不懂,当了你们的电灯泡就不好了。” 他还在嬉皮笑脸,可转眼察觉到席承郁情绪不太对,立即收起笑脸,跟在他身边下楼。 一直走到楼下,他確保楼上的人听不见,才压低声音问:“江云希买凶杀人,如果没有周羡礼挡了一刀,向小挽可能就死了,你真要护江云希?” 席承郁点了一支烟,脸颊的血跡清洗了,一张冷峻的脸只剩下冷沉。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抽著烟。 片刻,他掐了烟,讳莫如深地说:“江云希的骨髓对我来说很重要。” 厉东升一怔。 …… 席承郁带著向挽离开西舍之后,周家派出保鏢將西舍包围,以周家的实力要从西舍抓走江云希不是什么难的问题。 可是等他们的人赶到西舍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 保鏢立即打电话告知周时衍。 电话那头周时衍语气沉稳,不急不缓地说道:“看来席承郁当真要保江云希了。” 毋庸置疑江云希被席承郁转移走了。 恐怕昨天席承郁亲自审完那个女人之后,就开始部署了一切,席承郁这个人的城府没有几个人能看透,周时衍很清楚这一点。 “这么短的时间內不会送出国,继续找,她人应该还在陵安城。” 掛了电话之后,周时衍回头看见病床上醒来的周羡礼,走过去,俯身靠近他。 “阿羡。” 从急救室出来,周羡礼拼了命地睁开眼睛让向挽看到他,可进了电梯他就意识模糊,断断续续地嘴里说著“我没事,我没事” “哥……”周羡礼一开口听到自己沙哑虚弱成这样的声音,顿时感到无力和屈辱,他何曾这样窝囊过。 他缓了缓气息,问:“你刚才说席承郁保谁?” 周时衍的手心覆在他因为情绪激动而起伏的胸口,“是江云希买凶杀人,她杀了那位保姆又想杀向挽。” 果不其然,他说完这句话后周羡礼的眼睛里渐渐涌出红血丝,一字一顿缓缓的,却又愤恨道:“席承郁保江云希?” 周时衍嗯了声。 周羡礼泛红的眼睛颤抖了一下,向挽知道了该有多痛? 上一次向挽被人劫持,席承郁那样不顾一切地营救向挽,他以为席承郁心里是有向挽的。 “挽挽呢?”他动了动苍白的嘴唇,他醒来了向挽不可能没来看他。 周时衍侧了侧头问助理:“看见向小姐了吗?” “我们回病房的电梯,她没有跟上。” “打电话给她。”周羡礼咬了咬牙强撑著一口气。 周时衍拿出手机,他有向挽的电话號码。 电话打过去,听到里面传来机械的女声,他微微蹙眉,“电话关机。” 向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关机,周羡礼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僵了一下。 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他双手撑住要从病床上坐起来,“她去找江云希了……关机……她一定被席承郁带走了!” 第137章 奶奶可能被人下毒了 厉东升听到席承郁说江云希的骨髓对他来说很重要,他脱口而出:“你用吗?” 可话刚问完他就恨不得拍自己的嘴,胡说什么呢! 席承郁看上去壮得跟头牛似的,需要用上骨髓毫无疑问是血液病,是病人。 席承郁和病人根本搭不上边。 席承郁盯著菸灰缸里完全熄灭的菸头,眼底一片暗色,没有回答厉东升的这个问题。 厉东升从小到大最恨席承郁这副嘴硬的死样,好的事还行,至少能说得出口,不好的事他是一句都不肯说,从来都藏在心里默默解决,旁人甚至都没发现苗头他就把事情悄然解决了。 有时候他都担心席承郁哪天把自己憋出病来。 向家的仇,江云希的骨髓,这些他之前连想都没有想过,谁能想到席承郁藏了这么多秘密? 他都要急死了,“就非得用江云希的吗?我们国家这么多人,骨髓库里信息那么多,就找不到合適的?” 陆尽站在一旁,看著脸色愈发冷峻的席承郁,沉重地皱了皱眉头。 答案很显然,是没有的。 厉东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也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之后渐渐冷静下来。 这天下事多的是无巧不成书的,有些人从生病到离世都找不到能適配骨髓。 能在千万分之一里找到合適的,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只是这老天爷也太会开眼了,一开就是江云希。 可是不能告诉向挽,那么需要骨髓的人究竟是谁? 厉东升觉得只要席承郁不说,他就算想到脑浆爆裂,都不会有结果的。 他现在就已经觉得脑子快炸了! “行行行,这件事我不问,我相信你这么决定一定有你自己的原因。但是……” 厉东升俊美无铸的脸上一片愁容。 他嘆了一口气,“现在段家全靠之州一个人撑著,你也知道他的伤很严重,要强撑著处理那么多事身体肯定吃不消。他之前又没接触过生意,更別说要管理段氏那么大的公司,我看他整个人都憔悴瘦脱相了。” “想说什么?”席承郁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拿起白管家递上来的茶,一饮而尽。 瘦脱相,憔悴! 席承郁的脑海浮现出初二那天傍晚,段之州在庭院里用力抱住向挽的画面,连將军那样凶猛的狗扑上去都不想放手。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冷若冰霜,厉东升知道段之州要追向挽这件事让席承郁心里不舒坦…… 用不舒坦可能过於隨意了,应该说是段之州现在成功成为了席承郁的眼中钉了。 真是……段之州那股倔强劲也是让人头疼。 他斟酌了一会儿,说:“段严明已经被拘留调查那么多天了,也算是吃了点苦头,你在生意上打压一下段家就算了吧。” 看到段之州现在恨不能一分钟掰成两分钟来用,厉东升真怕他猝死了。 虽然他和席承郁认识的时间最长,他们俩的母亲是闺蜜,婴儿时期他们就在一起玩了,他家里还有和席承郁几个月大手拉著手的照片。 论关係肯定他和席承郁最亲,但他们和段之州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不能真看著段之州这么辛苦,万一真猝死了怎么办。 厉东升也是为他们两个人愁得团团转,招谁惹谁了! “我的意思是段严明是活该,该对付他!但之州没错……不对,他也错了,他不该覬覦向小挽,但怎么说他也没有做出太过火的事。” 他说完这番话后企图席承郁的脸色能好一点。 谁知他没说之前席承郁只是沉著脸,说完后席承郁的脸色可以用阴沉来形容了。 哪里说错了? “段严明的苦头还在后面。”席承郁漠然道,“至於段家的事,与我无关。” “你……”厉东升嘖了声。 等等! 厉东升吸了一口气,席承郁的话他仔细回味了一下品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与我无关 席承郁要对付的只是段严明,段家怎么样都与他没有关係,那么只要他不干涉段严明的事,在其他事情上稍稍帮助段之州,席承郁都不会干涉。 厉东升心里鬆了一口气,席承郁这千迴百转的心思也只有他能懂了,不愧是打娘胎里就结拜的兄弟。 “对了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事我差点给忘了。”厉东升掐了烟,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份报告递给席承郁。 “这是奶奶房间薰香的检测报告,还有喝的茶水以及吃的东西,你让陆尽交给我的所有东西,我都叫人检测了。” “你放心,是可靠的人不会有任何差错,也不会被人动手脚。” 席承郁拿起报告,看了一眼最终结果:以上检测物品均未发现异常。 报告被他的手指捏得微微变形,发出纸张褶皱的声音。 “到底怎么了,你怀疑奶奶的死另有隱情?”这些检测的东西都是席承郁奶奶平常接触最多的。 席承郁低沉地嗯了声,目光盯著检测报告上的文字,薄唇紧抿。 那天余温蓉的尸体送去火化场,席家所有人都避让,只有席承郁一个人在火化间,送余温蓉最后一程。 工作人员將余温蓉的遗骸取出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 席承郁本就清冷的声线裹挟著寒意,“我看了,奶奶的骸骨是浅蓝绿色的。” 大白天的,厉东升的心里莫名的发毛。 他悄悄往席承郁的身边坐过去了一点。 他之前听人说过正常人死亡骸骨不是米黄色、雪白色或者灰白色吗?都是以白色为基调,顏色不会差別太大。 他看了一眼席承郁,又看了一眼陆尽,“怎么回事?” 陆尽解释:“遗骸呈绿色或是蓝色相对罕见,一般在一些生前经过化疗的死者的遗憾中能见到,或是常年接触放射性物质的人才可能有这样顏色的骸骨,老太太生前没吃过什么药,也没有接触放射性物质。” “所以你怀疑的是什么?”厉东升问席承郁。 骸骨呈蓝绿色,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席承郁的脸上笼罩著一层阴翳,“奶奶可能被人下毒了。” 第138章 你当初真的对他起了杀心 厉东升被席承郁的这个猜测震得脸色都变了,厉色道:“当真?” 谁这么大的胆子,连席家老太太都敢下毒? 要知道席老太太是公认的好脾气,待人温厚,广做慈善,对待佣人更是从未苛责,她去世那天席家上上下下的佣人无人不哭。 他从小就经常去席公馆玩,小孩子玩累了就犯困,老太太慈爱地抱著他,逗他一起给她当孙子。长大后老太太也时常把他叫到身边一起吃饭。 老太太过世到现在,他的心情都还是沉重的,心里满满的不舍。 所以当听陆尽说老太太不让向挽出现在她的葬礼上的时候,他对向挽的心情也有点复杂,以至於没有去侧门看过她,只叫人送了软垫给她。 究竟是谁这么狠毒对老太太下毒? “不能完全確定。”席承郁將那份检测报告放在茶几上,尤其是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和线索。 老太太在世的时候几次检查都没有任何问题,血液检测也同样没有查出问题,没有人会往下毒的方向去怀疑。 但除了下毒以外,其他的因素都被排除了。 如果是放射性的物品,白管家和老太太的生活助理每天跟她生活在一起不可能安然无恙。 只剩下下毒这一个可能性了。 人死了,很多东西要查起来就会变得棘手,难度也更高。 厉东升若有所思,“这件事还得暗地里慢慢查,奶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十二月二十號她去医院做体检,在那之前已经不舒服一周了,十二月十三號左右。”席承郁语气平常说道。 厉东升先是点头,才反应过来席承郁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你记得这么清楚。” 他知道席承郁记性好,但关键席承郁好像对十二月二十號记忆深刻。 “江淮是十二月十九號死的。” 厉东升都不记得江淮是哪天死的,席承郁记得这么清楚。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席承郁,亲自给席承郁倒了一杯茶,“这么长时间没问过你,之前不敢肯定你在想什么,现在我倒是很好奇。” 他盯著茶杯里的茶水,仿佛只是閒聊,“江淮的事,是你做的吗?” 陆尽眉间一闪。 客厅的气氛陡然变得异常安静,落针可闻。 席承郁指尖轻轻捏著小巧的白瓷,语气意味不明地说:“被人截胡了。” 厉东升吸了一口气,一股莫名的兴奋在他的眼底燃烧,“你当初真的对他起了杀心?” 席承郁喝著茶,不置可否。 “不知道是谁,赶在你动手之前杀了江淮。”江淮的真实死因厉东升是知道的,被人注射了纯度极高的违禁品。 这个真相连江淮的父亲江震海都不知道。 不过那个江震海好像对江淮的死並没有表现出太伤心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生了个为非作歹的儿子,江震海觉得丟人吧。 倒是江云希和江淮还算姐弟情深,江淮葬礼上江云希哭得很伤心,才导致缺氧晕倒头撞到台阶。 席承郁拎著茶杯,眸色清冷,“纯度那么高的违禁品很难得。” “的確,他为非作歹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死有余辜。”厉东升忽然想起一件事,“夜醉过两天就恢復营业吧,整改了这么长时间,员工们在闹了。” “你安排就好。”席承郁放下茶杯。 陆尽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走到一边接通电话,说了几句话之后掛断电话回到席承郁的身边。 “席总,周家的人去了西舍。” 厉东升看到席承郁的脸上没有一丝意外,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看他一副不著急的样子,厉东升都替他著急,“谁不知道周羡礼是周时衍带大的,周时衍这些年不在国內,不知道国外的势力发展成什么样了,你这样保江云希就是与周时衍为敌。” 当然了,他也知道拋开江云希的骨髓不讲,席承郁也不会交出江云希。 毕竟江云希的那双腿当年是为了救席承郁而残废的。 席承郁欠江云希。 救命恩情难还。 席承郁听了他的话也没什么反应,厉东升知道他当然不怕与周时衍为敌,这世上他还没见过会让席承郁害怕的人。 可他很担心席承郁这样的状態,总感觉他现在太偏激了点,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尤其是向挽的事情。 “你真要软禁向挽?”厉东升还是忍不住问。 席承郁眸色深沉,“不是软禁,是让她待在这里半个月。” 厉东升扶额,无语道:“有什么区別?” “有区別。”席承郁的语气透著一股偏执。 “狗急……”厉东升刚开口说两个字,席承郁冰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立马改口,“兔子急了也咬人,更何况那是只小狐狸,惹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席承郁淡声说:“她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白管家走上前来,“大少爷,厉少爷,午饭准备好了。” 厉东升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来,“我就不在这里吃了。” 席承郁嗯了声,拿起茶几上的检测报告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去。 厉东升一脸怨妇的表情,“你留都不留我一下?” “爱吃不吃。”席承郁头也不回。 …… 席承郁推开主臥的房门,一眼就看见大床中间鼓包还保持著他下楼前的姿势,听到开门声,被子下的身子动了一下。 “吃饭。” 床上的人只是身子动了一下,没有作声,也没有转身看他。 打算绝食是吗? 席承郁走进房间,將检测报告放在桌上,转身去了衣帽间,换上衣服之后向挽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薄唇抿了一下,席承郁低沉道:“起床吃饭。”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被子几乎包著脑袋。 席承郁眉头微蹙阔步走过去抓住被角缓缓掀开。 被子下却是一只吐著舌头,一脸无辜看著他的德国黑背。 抓住被角的手倏然紧了一下,席承郁转身走出房间,推开向挽房间的门,果不其然看到窗台边悬著一条用被单拧成的长绳。 他抬眸看向窗外视野广阔的庭院,空无一人。 第139章 不是想跟我一起死吗?怎么,怕了? 厉东升拎著车钥匙打开车门,將车钥匙隨时丟在置物盒,正准备启动车子的时候,余光一瞥。 “臥……向小挽!”厉东升紧紧捂了一下胸口,心跳狂跳。 “开车。” 向挽整个人缩在副驾驶的座位前面,黑髮披散著,一双泛红的眼睛盯著他,面无表情。 他以为大过年撞鬼了,差点把他嚇个半死。 厉东昇平常停车没有锁车门的习惯,谁知道被这小丫头钻了空子! “开车。”向挽沉著脸催促他。 明明挺凶的,可一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莫名叫人觉得楚楚可怜。 想到早上发生的事,厉东升忍不住皱了皱眉,从小將向挽当成小妹妹的他也是心有不忍。 他的语气软下来,“我不能带你出去。” “首先我打不过承郁,再者我也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乖啊,听哥一句劝,回去吧。承郁答应你什么就是什么,他说话向来算数。” 向挽胸口堵著满满的酸涩,“你就当没看到我,开车就好了,厉东升你快点!” 席承郁將她软禁在这里就是对得起她吗? 厉东升握了握方向盘,扫了一眼车窗外不远处,嘆了一口气,不敢去看向挽的眼睛,“对不起。” 他坐过去一点,伸出手按了一下车门开关,车门顿时自动打开。 向挽一回头,就看见朝这边阔步走来,清冷淡漠的席承郁。 她心头一紧,拉上车门转身向厉东升扑过去的同时推开车门將厉东升一脚踹下车子。 “哎哟!”厉东升被一脚踹下车门,身子在地上滚了半圈,他翻身而起,一脸无语又无可奈何地看著车內启动车子的向挽。 完全没料到向挽会这么猛,哪是小狐狸,分明是一只野兽! 这么凶的女人也就席承郁、段之州、席向南他们要! 向挽脚踩下油门,在车子开出去的瞬间副驾驶座的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上了车。 在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子开出去。 “停车。”男人一贯低沉的口吻。 向挽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脸上是一片毫无生气的冷。 就在她准备將油门一踩到底朝庭院的花圃撞过去的时候。 察觉出她的意图的席承郁眼眸一沉,伸出长腿,直接踩住车子的剎车,並將车子熄火。 他抓著车钥匙丟在车后排,沉著脸一言不发推开车门绕过车头,打开驾驶座的门。 不远处髮型乱了的厉东升看著向挽被席承郁强抱下车朝主楼的方向走去的背影。 向挽在席承郁的怀里一动不动,整个人透著一股认命的无力感。 厉东升不忍看,嘆了一口气。 孽缘啊,孽缘! 二楼主臥,席承郁將向挽放在床上,沉声道:“你刚才想干什么?撞过去不要命了!” “不是想跟我一起死吗?”向挽眼里满是无所谓,“怎么,怕了?” 席承郁看著她的眼睛,微凉的指尖抚过她虎口缠绕纱布的地方,沿著凸起的腕骨握住她纤细白嫩的手腕。 “你真想一起死,还不到时候。” 席承郁出去后,没多久佣人端了饭菜进来。 “太太,吃午饭了。” 然而向挽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她们只好將饭菜摆放在茶几上,默默退出去。 直到傍晚白管家上楼,看见茶几上没有动过的饭菜,嘆了一口气。 他走到床边,向挽整个下午都坐在那,整个人宛如雕塑。 看得白管家心疼,低声哄道:“小姐,吃饭好不好?你这样绝食,会惹大少爷不高兴的,对您没有任何好处,別拿自己的身体当筹码。” 向挽无声摇了摇头,“我不想吃。” 只有对白管家她才有一点点反应。 白管家默默將房间的灯打开,离开房间。 …… 天色暗下来了,淅淅沥沥的雨滴被风吹撒在窗户上。 向挽坐在床上看著玻璃上滑落的雨滴出神,没有注意到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席承郁自幼习武脚步声比一般人轻。 他走到床边看著向挽失神的侧脸,抬起的手顿了一下,伸出手指撩开她脸颊的碎发。 “吃饭。” 向挽身子微微一僵,躲开他的手,一动不动看著窗外。 “不想下楼吃?”席承郁不恼,回头吩咐道,“去把饭菜端上来,拿张小桌子让她在床上吃。” 佣人愣了一下。 他们是从席公馆过来的,在席公馆干了很多年,清楚知道席承郁的习惯,在他的房间连吃东西都不能,更別说在床上吃饭了。 向挽没有说话,很快佣人就把饭菜端上来,小桌子架在床上,將几盘美味可口的菜摆在桌面上。 佣人们出去后,向挽才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席承郁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穿著衣服,似乎要盯著她把饭吃了才肯罢休。 她勾唇冷笑一下,双手扶在小桌的两边,用力一掀! 米饭从碗里滚到被面,菜从盘子滑出来混在一起,在被面上留下一道道带著汤汁的痕跡,汤汁渗进深蓝色的被子里,碗和盘子砸出桌球声,整张床顿时变得狼藉一片。 席承郁系扣子的手一顿,指尖蜷缩。 向挽一脚踹开桌子,掀开被子下床,大步朝房间门口走去。 却是席承郁扣紧她的手腕,“故意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看到你恼羞成怒,我就舒服。” 可是席承郁的脸上没有半点慍色,他平静地开口:“这里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的话,我带你出去吃。” 想到那天晚上的花园餐厅的“约会”,向挽就忍不住嘲讽道:“我真是怕了,万一被你的江云希看到,我不得再『死』一次?” “不会再发生了。” 向挽扯了扯嘴角,“席总真厉害啊,说不会发生就不会发生。” “向挽!”席承郁按住她的肩膀,手心下是她越发纤薄的肩头,隱隱有些硌手。 向挽挥开他的手,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轻轻地说:“滚开。” 看著她倔强的背影,席承郁低沉道:“吃了东西,我把奶奶的相册给你。” 向挽的脚步一顿,是奶奶生前,每天都要翻看的那一本相册。 第140章 对他的漠视 吃完饭席承郁果然兑现他的承诺,將余温蓉的相册给了她。 深夜,向挽抱著余温蓉生前经常翻阅的相册缩在沙发一角,一页一页地翻动。 时光仿佛回到了从前,她依偎在奶奶的臂弯,和她一起看相册。 奶奶给她讲她年轻时候的事情,讲她和爷爷是怎么认识的,她又是怎么逼得口是心非爱她要命的爷爷娶了她,讲席承郁的父母的故事。 奶奶生前常说她有她年轻时候的样子,看到她就像看到她年轻时候的自己,所以奶奶对她格外疼爱。 她真的好想奶奶。 忽然手中的相册被人抽走,男人的声线清磁的嗓音隨之传来,“很晚了明天再看。” 向挽手上一空,却没有追过去抢。 她淡淡地收回目光,將蜷在沙发上的腿放下,起身朝自己的床走过去,伸手將房间的灯关了,掀开被子躺在大床的中间。 终於说了晚饭后的第一句话:“出去。” 房门发出很轻很轻的关门声,向挽闭上眼睛,忽然身后的床垫微微一动,被子被人掀开,下一秒男人有力的手臂將她的腰捞过去。 她的后背隨之贴上温暖宽阔的胸膛。 黑暗中向挽没有挣扎,她缓缓睁开眼睛,“那天早上我在早市,周羡礼替我挡下一刀的时候,你打电话给我,我没接到。那时候你就猜到是江云希买凶杀人了是吧。” 揽在她腰上的那条手臂微微僵了一下,缓缓收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答案不言而喻了。 向挽轻笑了一下,黑暗中谁也看不到有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其实当初在海上,你就不该救我。” “我死在那个时候挺好的。”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了无生气。 她的不挣扎全然都是对身后男人的漠视。 那条手臂猛然收紧,力道之大几乎要將她的腰肢勒断,男人喑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別把『死』字掛在嘴边。” 向挽自嘲地想以前她多明艷活力,怎会想到有一天也会把死掛在嘴边。 也许是席承郁的那一枪,把以前的向挽彻底杀死了吧。 向挽再次闭上眼睛,她依旧没有挣扎,因为席承郁的手机响了,他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 房门关上,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户边,看著几辆黑色的车子从车库开出来。 她看到坐上车的席承郁,车子离开墨园,她的手指紧紧攥了一下窗帘。 席承郁走了,但是陆尽还留在墨园,留下来盯著她的。 房门口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她转身走过去打开房门,將军从门外跑进来,她蹲下抱住將军,手指轻柔地揉著將军的脑袋。 她低头蹭了蹭將军的脑袋,像是给自己充能量,“將军,好孩子。” 將军在她的怀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向挽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浓稠的夜色,她抿了抿唇,“晚一点又要你帮我一个忙了。” …… 洋房前面的道路被几辆黑色轿车围得水泄不通。 周时衍的指尖磕了一下腕錶的錶盘,抬眸看向洋房四周从暗处现身的保鏢。 他的视线落在他们胸前的標誌,他们都是席承郁的暗卫。 是席承郁的外祖家经过层层筛选,精心训练的人,战斗力不是一般的保鏢能比。 没想到席承郁把这些暗卫安排在了这里。 “周总,要动手了吗?”助理请示道。 周时衍静静地等待著,耳边是朝这边靠近的汽车引擎声,他收回视线,曼声道:“席承郁来了。” 助理一愣,回头就看见几辆黑色轿车朝这边开来。 车子停在他们的车后面。 车门打开,一身黑衣的席承郁从车上下来,黑眸融进了夜色的寒凉,清凌凌地扫了一眼围堵在门口的车辆,神情漠然疏冷。 车上周时衍的助理顿时从对方身上感到一股威压,是久居高位的上位者的气势。 周时衍推开车门下车,转身看著站在他对面身形如青柏高大挺拔,气场愈发强劲的男人,“承郁,好久不见了。” 周家老太爷和席家老爷子关係好,席承郁的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年幼的席承郁和周时衍因为年纪相差不多也曾做过伴。 但也仅仅比一般人熟悉了一些,席承郁素来冷淡,也不喜与人亲近,这么多年与他走近的也只有厉东升和段之州。 “好久不见。”席承郁清冷道:“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面对明知故问的男人,周时衍从容不迫地说:“江云希买凶杀人,伤害了阿羡,我作为阿羡的兄长,自然要帮他討回公道。” “所以你是想从我手里拿人?”席承郁轻嗤,冷色调的路灯下,他如墨的眉眼愈发的深雋。 他看了一眼周时衍带来的几辆车,“就他们?” 周时衍的助理看著眼前这位这位席家的家主,这些话从別人的口中说出来未免过於猖狂,明明他们带来的人比席家的人更多。 但他跟在周时衍身边很多年了,席承郁的名號耳熟能详,不是一个猖狂的人,相反,周总曾经对这位席家的家主的评价是內蕴锋芒的城府极深之人。 对付这样的人要万分小心,稍有不慎就会连骨头都不剩。 周时衍侧目看了一眼那些暗卫,平淡的口吻说道:“江云希並不在这里,对吗?” “要不你亲自进去看看?”席承郁的黑眸眯了一下。 更深露重,周围一丝丝风吹草动,空气中隱约游荡著一股淡淡的较量。 “不用了。” 周时衍目光略带了几分审视看著他,隨即微微頷首,“今天就当我回国跟你打一声招呼,江云希我一定会找出来。” 他转身回到车上。 车队陆续离开洋房。 助理看著后视镜方向,慢慢收回视线:“周总,江云希真的没在那里面吗?” “在的。”周时衍淡声说。 “那您为何……” 周时衍的语气意味深长,“是阿羡的意思。而且我们不见得能全身而退,我们不了解席承郁的底牌,同样席承郁也不了解我们的。动手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第141章 放火烧房子 暗卫再次悄悄隱藏在洋房的四周,席承郁踏上阶梯,保鏢推开面前关闭的房门。 一股寒风捲入吹动斜对面垂坠的厚重的窗帘。 窗帘边上,拿著一本书在看的江云希猛然抬头,她的手掌缠著纱布,是早上她从轮椅摔到地上擦伤的。 当看到席承郁的瞬间,她的脸上涌现出后怕的神色,哽咽道:“承郁,还好你来了!” 那个周时衍还是有点本事的,竟然能找到这个地方来。 她的轮椅自动走到席承郁的面前,说:“刚才那阵仗我以为真要被周时衍带走了。” “我什么时候能回西舍住?这个房子虽然也漂亮,但我还是更喜欢西舍那边的环境。” “我只怕今晚要认床了。” 看著席承郁冷若冰霜的脸,江云希脸上的喜色渐渐淡去,“承郁,你怎么了……” “够了吗?”席承郁的声线淡漠疏冷,如一桶冰水浇在江云希身上,打断她的话。 她的脸色微微发僵,“承……” “周时衍为什么能找到这里,你心里没数吗?” 江云希抬头对上席承郁疏淡的眼眸,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我没有……” “没有什么?”席承郁冷淡道,“没有透露踪跡吗?” 面对席承郁的威压和他深邃黑眸的审视,江云希承受不住眼眶骤然泛红。 瞒不过他的。 “我承认。”她咬了咬颤抖的嘴唇,“是我透露了踪跡,那是因为我想见你!” 她委屈地说:“你今天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突然叫人把我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 我对陌生环境的適应能力本就比较差,再加上我不確定你和向挽在一起之后还会不会来看我,心里觉得很不安。 我为了见你,暴露自己的踪跡,把自己当成活靶子,你不知道周时衍的人包围这里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心里祈祷著你马上出现在这里。” 跟在席承郁身后进来的保鏢听到这话,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个地方十分隱蔽,也不容易被人察觉,他们还想不明白周时衍刚回国势力还未完全分布开,怎么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找到这里。 竟是她自己暴露的。 席承郁看著眼前的江云希,从未想过她的心理素质竟到这般地步,不止是演技的程度了。 害怕? 江云希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席承郁冷酷无情地说:“別再想著用自残或是把自己置身危险的方式让我来见你,割腕也好,开枪打伤自己也好,次数多了就没意思了。” 她的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席承郁的神情漠然,“你的伤口一目了然。” 当天他示意保姆挑开江云希的领口看到她肩膀的枪伤就辨认出来了。 如果是歹徒那么近距离开枪,她就不止是受伤了,完全可以取走性命。 而江云希差点忘了席承郁当过兵,从小到大更是碰过各种型號的枪,子弹是近距离射击还是远距离射击他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江云希急著想解释,“承郁,我只是想……” 然而她还没解释,一抬眸,席承郁已经转身走了,对她的解释一点兴趣都没有。 看著屋外的宽厚高大的背影,他在门廊下点了一支烟,迈开长腿走下阶梯,头也不回离开。 江云希红著眼睛咬著牙。 今早在西舍发生的事他为什么只字不提? 为什么对她买凶杀人的事也不提? 是因为她身上的“免死金牌”——血吗? 她的血对席承郁来说到底有什么作用? 究竟是什么人对他来说这么重要? 可惜她暗地里叫人查却什么也查不到。 席承郁上车前,留给保鏢一句话:“把人看紧了,不要再出现任何出血的意外。” “是,席总。” …… 夜已经深了,整座墨园静悄悄的。 陆尽吩咐完准备去巡逻的保鏢在经过主楼的时候动静小一点不要惊扰了太太休息。 忽然所有人都听到身后一阵一阵的警报声。 本应该漆黑一片,烟雾从窗户飘出。 “著火了!” 陆尽神色一变,建筑復古的主楼原本黑漆漆熄灯的二楼火光燃起,一股股烟雾从窗户钻出来。 他立即下令灭火,就在他也准备衝进火海中救火,席总不在,太太还在楼上他必须亲自去营救。 可他的长腿才刚迈出去一步又神色凝重地收了回去,他看向建筑的另一边。这么大的火整个墨园的保鏢都出动了,几乎所有人都集中在这里,只有岗哨留了一部分人。 守备防线有了突破口,正是逃出去的好时机。 向挽不是寻常女人,她不怕死胆子也大,就像厉东升说的真的惹毛了她什么事都敢干出来。 放火烧房子这种事就像她能干出来的。 真遇上她,其他人没辙。 陆尽收住脚步,站在原地指挥灭火工作,並叫人去二楼向挽的房间找人,注意著墙体四周的动静。 就在这时,汽车的引擎声从身后传来,车子直接停在庭院里,席承郁推开车门下车。 看著二楼越烧越大,越烧越旺的火势,席承郁的黑眸染上火光,心臟猛然紧缩了一下。 “向挽呢?” 陆尽:“我已经叫人上去找……” 他下意识拦住还没听完他的话就要衝进主楼的席承郁。 他能考虑到的事,可是席承郁却像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身子遵循本能直接就往火海里闯,一张冷峻的脸异常紧绷著。 “汪!” “汪汪汪!” 一只健硕的德国黑背从二楼跑了下来,衝著席承郁和陆尽狂吠。 它衝到席承郁的面前抬头大声叫:“汪!汪汪!” 这只德国黑背十分聪明敏捷,它跑出来吠叫不止,一定是楼上有人,要大家去楼上营救。 这个时间在楼上的人除了向挽没有其他人! 陆尽疾步跟上席承郁衝上二楼的步伐。 而此刻一道纤瘦的人影在他们衝进火海的瞬间,悄悄从墙体的另一边挪出来。 主楼太大,所有人都在关注著灭火,没有人注意到这道身影朝著停在庭院的那辆黑色轿车飞快衝过去! 第142章 周家不追究江云希,你不纠缠向挽 两个小时以前。 向挽抱著將军的时候看到將军眼睛在反光,看著那抹光,她的脑海里顿时想到了一个逃走的办法。 书房的两台电脑切断了网络,席承郁不会让她有机会通过电脑求救。 她知道周羡礼醒来没有看到她的话一定会给她打电话,就会发现她的电话没人接,而他也一定会找她。 但与其等著他人来救,不如自己想办法出去。 她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天了。 但这个办法操作起来並不是那么容易,而且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导致前功尽弃。 墨园太大,她需要一辆车,才可能逃出这里,否则还没出岗哨就被人抓回来了。 然而墨园的所有车钥匙都被陆尽收起来,没有人能从滴水不漏的陆尽手中拿走车钥匙。 但还算幸运的是席承郁出去了,一共开出去三辆车,她不確定席承郁今晚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但她必须先做好其他的准备。 她起身去了席承郁平常放打火机的地方,拉开抽屉,隨手拿了一枚 因为没有开灯,所以她没有看到刚才她拿的打火机旁边有一枚令她眼熟的打火机。 正是除夕夜放孔明灯,被她不小心用铁丝划出一条痕跡的黑色打火机。 向挽握住打火机,思忖了片刻。 点火的时间不能过早,过早的话席承郁还没回来,保鏢就把火给灭了。 也不能过晚,过晚的话根本来不及让火势大起来,席承郁就会发现她逃出这栋楼。 而且她也不能隨便点火,她只是想要逃出去,並不想伤害任何人,所以她必须要控制起火的位置避免人员伤员。 布局好了一切之后,就是静静等待席承郁回来了。 她带著將军上了四楼,刚才她估算了一下,席承郁的车到林荫大道的时候点火的时间刚刚好,也够她从窗户爬出去。 四楼的高度能看到林荫大道以外。 墨园主楼的四楼是阁楼,她这两年很少上来了。 阁楼上的东西收拾得很整齐,都装在一个一个箱子里。 她没有心思去翻看,盘腿坐在窗前抱著將军等待林荫大道那边亮起的车灯。 刚结婚那段时间晚上回家没有看到席承郁的时候,她就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只要看到大道那边的车灯亮起,她就知道席承郁回来了。 有时候等到太晚,困到不行,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房间的,次数多了,她就以为是席承郁抱她回房间,心里暗暗雀跃,却得到他並没有回墨园的回答。 渐渐地她来阁楼的次数就少了。 后来她引產在家里调理身体,其实她对在家里休养的那段时间的记忆有点模糊,浑浑噩噩,没有太多悲痛。 有几天没有看到席承郁了,她再次上了阁楼坐在窗前等他。 第二天她在地板醒来,那之后她再也没来过阁楼。 没想到过了一年她又坐在这扇窗户前面等席承郁回家。 只是这一次等他回家,是她想要离开墨园。 大雾四起,终於有几束车灯照过来。 向挽回过神来,轻轻揉了一下將军的狗头,深吸一口气。 “將军,我们走吧。” 按照计划,一切顺利进行。 担心將军的毛髮会被火燎烧伤,向挽放了火之后快速打湿將军的毛髮,等它衝到一楼毛髮也干了,不会叫人生疑。 所有人都在关注著主楼的火势,没有人发现有人偷偷钻进车內。 向挽启动车子,在关上门之前將军跳上驾驶座,钻入副驾驶,抬头挺胸地坐好。 车子开出去的瞬间,引擎声淹没在灭火声中。 向挽握紧方向盘,前面就是岗哨了,穿过那里就没有人能够阻拦她,而岗哨的保鏢透过挡风玻璃认出她,立即出动所有人阻拦。 “將军!”向挽在减速的瞬间推开车门,將军如闪电般跳下车,大声吠叫著朝那几个人扑过去。 “汪!汪汪!” 趁著將军给她撞开的防线,向挽將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离弦的箭从岗哨旁边穿过。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还在为她爭取时间的將军,他们知道那是將军,不会伤害它,想到这,她收回视线。 车子远远將岗哨甩在后面,转弯之后就是那条通往外面的林荫大道了。 忽然她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林荫大道的另一边,停著五辆车。 完完全全阻拦了她的去路。 就在五分钟前,向挽启动车子离开並没有注意到主楼一楼的落地窗边,一双幽深的黑眸盯著车子离开的方向。 將军衝著席承郁叫的时候蹭到他的裤腿。 他的手指穿进將军毛髮的间隙,微微湿润。 火势的增大让整个房子里的温度也隨之升高,从二楼到一楼,打湿的毛髮差不多能干了。 一个有时间和意识给狗弄湿毛髮的人,却不能从火灾现场逃出来,答案只有一个,她从另一个地方逃走了。 林荫大道上向挽盯著那几辆车上的保鏢,心沉到了谷底,是席承郁的人,从另一条路而来堵她! 身后一辆黑色宾利追上来。 真的要逃不出去了吗? 她不想被席承郁关在墨园半个月! 车速没有丝毫减弱,向挽心一横就要撞上去。 忽然几束车灯从两边照过来,刺眼的光让向挽下意识踩住剎车。 身子因为惯性往前晃了一下,她一抬头就看见刚才亮著灯的车打开车门,一身深灰色大衣的周时衍从车上下来。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著向挽,菱唇动了动:“下车。” 向挽推开车门。 而她身后的那辆宾利的车门也打开,驾驶座的人推开车门,男人指骨微微凸出的修长手指沾染了一点灰。 席承郁眸色深深地看著下车的向挽,迈开长腿。 与此同时周时衍也迈开脚步。 两人与向挽的距离相当,论反应力周时衍比不上席承郁,但就在席承郁要揽住向挽的瞬间,向挽毫不犹豫向前一步朝周时衍走去。 “阿羡在车上等你。”周时衍將她带到身后。 向挽一怔,隨即看到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一边,周羡礼是疯了吗! 周时衍看著对面的席承郁,“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我手上有江云希买凶杀人的证据,就算她没有透露行踪,我也依然能找到她。不如我们做一笔交易。” “什么?”席承郁的黑眸如被浓雾笼罩,脑海中一遍遍闪过向挽朝別的男人走去的背影。 周时衍语气平稳:“周家不追究江云希,你不纠缠向挽。” 第143章 起诉离婚 “周家不追究江云希,你不纠缠向挽。” 向挽已经走到保姆车旁,听到这句话她的脚步猛然停下,回头看向道路中间谈判的两个男人。 正巧在周时衍说完这句话后,席承郁转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男人眉眼轮廓深邃昭彰,恢復视力后的眼睛没有眼镜片的遮挡,如猛兽般的幽冷犀利,静静蛰伏在夜色中伺机而动。 林荫大道高耸的路灯光线从光禿禿的枝丫缝隙洒在他身上,那双眼睛透不进一丝光。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也许停了一下,也许只是一扫而过便收回视线。 站在车门边的张廷出声提醒她:“向小姐外面冷,先上车吧,羡哥在里面。” 她回过神,一脚踩在踏板上了车。 张廷跟在她身后关上车门。 车內开著暖气,向挽一眼就看见躺在那盖著一条毯子,唇色白脸也苍白的周羡礼。 看到她,周羡礼就笑了。 大概是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勉强扯开嘴角,虚弱地说:“干什么这表情,过来。” “医生准你出院吗你就来?” “我请假了。” 神一样的请假! 向挽走到床边,在他身边坐下,將盖在他胸口的毯子往上拉了一点,跟照顾孩子似的。 右手忽然被周羡礼抓住,他原本含著笑的眸子突然冷下来,“手怎么了?” 绕过虎口的纱布一看就是很有经验的人缠的。 她要是说席承郁开枪打掉她手上的枪,手把將虎口的皮肤震开,周羡礼绝对会拖著一身伤去找席承鬱火拼。 再经歷一次抢救,周羡礼的小命就玩完了。 她语气如常地说:“不小心弄的一点小伤,只是包扎得夸张了点。” 说著为了让周羡礼相信她说的,她快速抓握了几下。 周羡礼眉头紧蹙將她的手抓下来,“好了好了,我相信行了吧。” 他放下手,微微喘著气,像是伤口痛,哪还有往日意气风发的样子。 看到周羡礼这个样子,向挽心里难受,她在周羡礼面前从来不藏著掖著,有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 “你老实在医院躺著不行吗?” 周羡礼嘖了声,“我就是想来接你。我都拍完戏回来了,哪还能看著你被人欺负?” 向挽摇头,想到刚才听到的那句话,她看著周羡礼,“时衍哥跟席承郁说的那个交易,是谁的意思?” 周羡礼的喉结滚了一下,“我的。” 就知道! “不想让我被人欺负,我就得眼睁睁看著你吃哑巴亏吗?” “什么哑巴亏,我这是权宜之计,等著吧,总有一天我会弄死江云希。”周羡礼说得太激动扯到了腹部的伤口,他吸了一口气,脸色更白了。 “你先別激动,伤口要是裂开要重新缝针的。”向挽按住他乱动的肩膀,严肃地说,“可是我不想让你受这个委屈。” 席承郁没有阻拦她,是同意周时衍提出的交易了吗? 看来江云希的命真的很重要。 “放心,让她再蹦躂两天。”周羡礼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个交易不光是要席承郁放了向挽,最重要的是让向挽暂时打消对付江云希的念头。 江云希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温静柔弱,是个蛇蝎心肠十分歹毒的人。 光是冯姨的嘴巴被砸烂这一点就叫人毛骨悚然。 是怎么样变態的心里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搞不好双腿残疾让她得了什么可怕的精神疾病,这样的人他绝对要让向挽远离! “你这么为我忍辱负重,真的没有暗恋我吗?”向挽佯装狐疑地看著他。 周羡礼气笑,“又来,自恋狂!嘶……” 他扯到伤口侧过身去忍了忍。 过了一会儿向挽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周羡礼回头抬眸看著她,“怎么了?” “我做点让你开心的事吧。” 周羡礼白了她一眼,“从小到大你做过什么让我开心的事?” 当然最不开心的当属她嫁给席承郁,早知道他们两人隔著父辈的仇,他就应该带她离席承郁远远的。 “我要起诉离婚。”向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周羡礼先是一愣,可紧接著心里满满的心疼,他知道这条路,是她留给自己的底线。 因为席家对她有养育之恩,起诉离婚会牵涉到席氏財团。 不到万不得已、完完全全心灰意冷的那一刻,她不会这么做,席承郁真的把她伤狠了。 他语气平静,“想好了?” 在向挽毫不犹豫点头的瞬间,道路的另一边黑色宾利掉头与这辆保姆车朝不同方向开走。 来的路上是席承郁亲自开车,回去的路上陆尽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回墨园。 车后排席承郁点了一支烟,天边的一轮半圆形的月光洒下的清辉落在他的眉眼间。 车子经过岗哨,停了下来。 席承郁掐了烟推开车门,车外面跟保鏢们打了一架的將军跳上车,坐在席承郁身边。 车子驶入墨园,偌大的庄园在月光下愈发显得宏伟静謐。 席承郁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搭在將军的脖子上,將军一动不敢动低著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最近越发地调皮了。” 开车的陆尽往內视镜瞥了一眼不敢动的將军,其实大多数將军虽不喜欢不熟悉的人触碰,还算老实,但只要跟它的主人在一起,就皮得没边。 隨了主人。 今天又是躺床上装人又是撒谎又是打架,是谁教的大家心知肚明。 车子停在那栋被火烧得外表乌漆嘛黑的主楼,席承郁推开车门,白管家把將军带走。 席承郁站在主楼前面,黑眸幽深。 十分钟以前。 周时衍顺著席承郁转头看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保姆车的车门关上,已经看不到人了。 紧接著他就听到席承郁淡漠的口吻问道:“这是周羡礼的意思?” 对上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黑眸,周时衍眼底快速掠过一丝精芒,嗯了声,“接受吗?” “这不是交易。” 周时衍眸色微凝。 席承郁清冷的声线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是共识。” 第144章 把父母的骨灰全都撒进大海 今天是春节假日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节后復工,所以向挽陪周羡礼回到医院之后,就回到西子湾的家。 第二天她收拾好之后正要出门,打开门就看见家门口的地上放著一个牛皮袋。 她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走廊上有人。 但她不敢贸然打开,转身找了根棍子,然后在牛皮袋的各个角度捅了捅,確定不是什么危险品之后,她才蹲下將牛皮袋打开。 是一本相册。 昨天席承郁给她的那本奶奶生前经常翻看的相册。 是谁放在这里,又或者是受谁的命令放在这里的,不用想也知道,她也没纠结。 她从墨园逃出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带不了,放火的时候,她还特意將相册藏在隱秘的地方。 席承郁竟然找到它了。 向挽面无表情地抱著相册转身回房间,將相册放进抽屉里之后开车去了电视台。 总编办公室。 谢训紧皱的眉头,从向挽將一份辞职信放在他的桌上之后就没有鬆开过。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被人从e国驻外记者站的名单上除名,你就不干了?” “我是那么任性的人吗?”向挽好笑道。 谢训靠著椅背,將那封辞职信翻来翻去像烤羊肉串似的,就是没打开,心里满满的不舍。 他当然知道向挽不是任性的人,只是他实在想不出来她为什么要辞职。 她是圈里最有前途的记者之一,前途无量,而且她那么热爱这份工作。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问:“是不是你丈夫家里……不让你继续干了?” 毕竟之前向挽的丈夫是谁没有人知道,但上一次向挽被推上热搜之后席承郁直接承认他们的夫妻关係,这下大家都知道向挽是席太太了。 很多豪门不太喜欢家里的女人太过拋头露面。 更不用说席家那样顶尖豪门中的顶尖。 对谢总编的疑问,向挽愣了一下。 仔细想想席承郁倒是从来没有干涉过她的工作。 她摇了摇头,“跟这个没关係,是我的自己的原因,我可能以后不在陵安城了。” 谢训轻轻啊了一声,十分惋惜道:“开工第一剑,先斩脆弱老总编。你这辞职信真是给我一个暴击,我要损失一员大將了,你叫我去哪里找像你这么优秀的记者?” “別整,谢三哥。” 但辞职信递交上去需要一些时间和流程才能正式结束工作,在电视台工作,程序又会很繁琐一些。 向挽还是要完成自己的工作。 她回到工位上整理完接下来的工作,苏嫵从她身边经过,隨手放了一杯奶茶在她桌上,又是装作一副超绝不经意的样子。 向挽好笑地拉住她的手,说:“我想请阿姨吃个饭。” 苏嫵的爸爸是法医,妈妈是律师,一个是替死者说话,一个是替活人说话。 两位都是业內泰斗。 苏嫵狐疑地看著她,“这么突然?” “有件事要麻烦阿姨,正好可以边吃饭边聊。” 起诉离婚的流程和所需的材料她上网的时候查过已经有些了解,但她毕竟不是专业的,由律师帮她写一份诉状比较稳妥,免得提交审核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听到向挽有事找她妈妈帮忙,苏嫵连忙掏出手机,“我把她的微信推你啊。” “我已经加了。”向挽晃了晃手机,她是递交辞呈之前联繫上苏嫵的母亲,並交付的律师费。 “你都加她微信了还告诉我干嘛?” 向挽故意逗她:“我第一见家长害羞。” 苏嫵耳根红红的,“神经病啊,什么见家长!”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苏嫵听向挽跟她妈妈提到起诉离婚,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向挽。 吃完饭后,两人回电视台。 电梯里,苏嫵终於问道:“我还以为席承郁对你挺好的,之前我们在夜醉喝酒,你醉了,他把你带走的时候,说真的,眼神还挺温柔。” 想到这里,她气愤道:“真是会装!” 向挽被她嘰里咕嚕的样子逗笑了,抱了抱她,“不气不气哈,乖。” 她摸了摸苏嫵的头髮。 苏嫵嘆了一口气,为向挽感到难过。 “我们第一次聚会你喝醉酒抱著电线桿表白,我其实听到你喊席承郁的名字又喊哥哥的,当时我以为你是他的迷妹,没想到你在席家长大,他真是你哥哥。” 那次向挽哭得多委屈啊。 那一幕一直存在苏嫵的脑海中,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为情所困的人会有那样悲伤的情感。 她该有多爱席承郁。 “遗憾吗?”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苏嫵的声音也传来。 遗憾…… 向挽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下午向挽接到一通电话:“向小姐,您之前买的一块墓地说年后开工,我们跟您定一下日期。” 那是向挽存了几年的钱给父母买的合葬墓地。 大年初一那天她还在父母的骨灰面前提过这件事,就等著过完年开工。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眼眸低垂,长睫覆在眼皮上微微颤抖,“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转卖出去,我不需要了。”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您確定不需要了吗?这块墓地的位置很好的。” 向挽慢慢地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麻烦你们了,帮我转卖出去吧。” “好的,向小姐。” 上了三天班就到周末,向挽起了个大早,看著洒落在窗台的阳光,今天是个好天气。 爸爸妈妈应该会很喜欢在这样天气。 她开车去了殯仪馆。 “您好,我要取走我父母的骨灰,请问在哪办理手续?” 询问完流程后,向挽取走了自己父母的骨灰回到车上。 …… 墨园。 主楼被烧了之后需要重新修葺,整个修葺的过程需要漫长的时间,席承郁搬去了另一栋楼住。 书房內席承郁处理著文件,陆尽敲门进来。 陆尽走到办公桌前,“席总,太太带著向文远夫妇的骨灰去了海边。” 席承郁倏然握紧手中的笔,薄唇抿成直线。 陆尽顿了一下,接著说:“她把骨灰全都撒进大海了。” 第145章 向小姐您从未登记过结婚 向挽跪坐在海边的大石头上,將手里最后一把骨灰洒进大海中。 “爸,妈,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拿你们威胁我了。” 以后,席承郁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她的了。 她在石头上跪坐了很久,骨灰撒进大海之后什么都看不见了,但是没关係,只要她还记得,爸爸妈妈就永远在她的脑海里,在她的心里。 这是谁都抢不走的。 今天气温升高又逢周末,海边来了不少人。 向挽看著热热闹闹的人群,上一次还是除夕夜免守带她来这里放孔明灯,明明不到十天她却觉得好像过了很久。 包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拿出看了一眼,刚想到免守,他就发消息来了。 【你在海边?】 还真神奇了。 向挽愣了一下,握紧手机回头四处张望,没有看到熟悉的脸,直到马路对面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她站起身来才看到一辆大g停在那。 她抬起手挡了一下阳光,车窗降下,驾驶座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衣,戴著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不是免守还能是谁。 男人推开车门下车,將鸭舌帽压低,迈开长腿朝海边走去。 向挽快步走到免守的面前,欣喜道:“免守,你怎么在这?” 男人拿出手机,黑色手套露出的一小截指尖在屏幕上打了两行字:【在附近处理点事情,看到一个人很像你。】 “那真是太巧了,你不是出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向挽看了看免守有些乱了的衣领。 在她印象里免守是高冷的,同时也是爱整洁的,每次见面他都是整整齐齐乾乾净净。 什么事让他急成这样,衣服都没穿好。 免守:【刚回来不久。】 他看了一眼沙滩,问向挽:【要走走吗?】 “好啊。”向挽点头。 已经第二次了,在她难过的时候免守好像从天而降一样,陪在她身边,这个朋友让她觉得很安心。 两人走在沙滩上,耳边是海浪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 向挽指了指不远处有一块大石头的地方,“我们上一次就是在那里放的孔明灯,你记得吗?” 免守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目光往回收了几分看著她,海风轻轻吹动著她的髮丝,有几缕从她微微泛红的眼睛扫荡而过。 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在她看过来之后自然地点了点头。 他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看著免守的手机屏幕,向挽的眼神顿了顿,苦笑了一下,说:“在离开陵安城之前处理一些事情。” 离职手续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办,离婚诉讼的材料也准备的差不多,就等明天工作日请一个小时的假去法院窗口提交审核。 这两件大事解决,她就可以离开了。 鸭舌帽下的深褐色眼眸微微一蹙,她扬了骨灰果真是想了无牵掛地离开陵安城。 两人一边走,免守一边打字:【是之前说的去e国的驻外记者站吗?】 向挽摇头,遗憾地说:“我被除名了,去不了了。我打算去一个新的地方生活,重新开始。” 男人抓住手机的手紧了紧。 向挽没有注意到这些根本发现不了的小细节,她对免守说:“之前我有把柄被人威胁,现在我把这些隱患先解决了,到时候离开也能更容易些。” 她说话时低著头吸了一下鼻子。 “被人掌控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她又抬头深吸一口气,“还是外面的世界快活!” 走在她身边的男人安安静静地,过了一会儿免守將手机递给她。 她看著屏幕上的一行字:【想好去什么地方重新开始吗?】 向挽沉吟了几秒,摇了摇头,“还没想好,应该会出国吧。” 男人的眉间微蹙:【还是想去当战地记者?】 向挽有些意外,他竟然记得她的梦想是当一名战地记者。 “也许吧。”她现在的確还没打算好。 免守:【好,要离开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去送你。】 向挽笑了笑:“你那么忙,说不准我要走的时候你刚好出任务去了。没事的,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讲究这个。” 而且她打算悄悄离开,可能连周羡礼都不会告诉。 男人將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如果送不了,也告诉我一声。】 想到和免守相处的这段时间,这个高冷毒舌的教练渐渐地也有人情味了,她最终点了点头,说:“好,到时候我一定告诉你。” 她看了一眼时间,对免守说:“快到午饭时间了,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 戴著口罩的免守喉结滚动了一下,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我不习惯和別人一起吃饭。】 向挽:“……” 可马上她意识到可能免守脸上也有很多疤痕,不愿意用真面目示人。 她连忙找补说道:“一个人吃饭也挺好的,安静。” 这纯属没话找话了,她说完后自己先尷尬地笑了一下。 免守看著她憨批挠头的样子,深褐色的眼眸颤了颤。 …… 周一上午,向挽开车到人民法院的诉讼服务中心,將自己准备好的诉讼离婚的材料递交给工作人员。 她坐在窗口外面的高脚凳静静等待著审核的结果。 工作人员盯著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快速敲击,將她的信息输入。 “嗯?”工作人员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將向挽递交的材料拿在手上,重新输入信息。 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转过头来,对向挽说:“向小姐,奇怪,系统没有您的婚姻登记记录。” 向挽愣了一下,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对工作人员说:“麻烦您再试一次,我確实是已婚的。” 工作人员虽然反覆確认了两遍,但还是转回到电脑面前,再次输入信息。 还是查询不到任何结果。 “您稍等。”她拿起向挽的材料匆匆忙忙去了里面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她走到窗口边,凑近向挽,並將结婚证和其他材料递还给她。 “向小姐您从未登记过结婚,您这本结婚证是无效的。” 第146章 帮我查一下席承郁是不是已婚状態? “向小姐您从未登记过结婚,您这本结婚证是无效的。” 工作人员的话让向挽的心臟狠狠地缩了一下。 结婚证无效…… 怎么可能? 三年前她和席承郁在民政局领的证,那天是个阴雨天,席承郁迟到了,她在民政局等了很久才等到他来,差一点她以为席承郁要悔婚。 她记得一清二楚自己是怎么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还记得拿著结婚证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整个人偷偷傻乐。 她记得自己拿著结婚证回家给奶奶看的时候,奶奶笑呵呵地说真好。 “是不是搞错了,我確实是已婚,结婚证怎么可能无效呢?”向挽本不想多提及席家,但现在这样她不得不亮明身份。 “你们可能看到我上过热搜,还有我丈夫的声明。” 工作人员当然知道,刚才向挽递交材料的时候,她就看到结婚证上的两个人的照片,也记得那次热搜,轰轰烈烈的。 她摇了摇头,同样也感到很困惑,“可是的的確確没有您的结婚登记记录。” 就在对方要转身回去工位的时候,向挽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像结婚证上的证件照,是在海岛上那个房间。 席承郁说那是十年前他当臥底的时候的线人。 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叫住工作人员,“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 “您说。” “可以查查我的丈夫是不是……”向挽感到胃里一阵不舒服,她强压下异样感,问道,“他是不是已婚状態?”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隨即为难地摇头,说:“不好意思向小姐,我们无权这么做。” 向挽默了默,知道对方没有故意不帮忙,道了一声之后她就离开了人民法院。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她拿在手上的材料竟成了笑话。 她坐进车內,启动车子,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竟把车子开到席氏財团的外面。 看著眼前这栋近乎高耸入云的建筑,她忽然感到一阵反胃。 她和席承郁原来从来都没有结婚。 整整三年,她都被蒙在鼓里。 她打消了去找席承郁对峙的念头,既然没有结婚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们本就是没有关係的人,分开不需要任何的手段。 可笑的是她爭了几个月的离婚竟然根本不存在。 开车离开席氏財团,向挽回到电视台,打算用工作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只要一閒下来就忍不住去想自己三年来像个傻子一样被席承郁耍得团团转。 上次热搜事件,他究竟是以什么心理公开“她是我的妻子”? “小南不舒服请假了,下午经贸交流活动谁有空去做报导?”谢总编的声音將向挽的思绪拉回来。 正愁没有工作转移注意力的向挽举手说道:“我去吧。” 谢训看了她一眼,“怎么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就別去,別说我在离职之前还要榨乾你。” 向挽摆了摆手,说:“休息一下就好,没事。” 午休后,向挽並没有感觉好一些。 但还是跟同事坐上採访车,前往下午会议召开的地点——南区的经贸合作园区。 在去的路上向挽提前做好功课,这是临时落在她头上的工作,在这之前她对此还不太熟悉。 下车前,她把信息过了一遍就基本上能记住了。 下了车,向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晕车,感觉有点想吐,一阵头晕目眩。 “向挽,你没事吧?”同事担心地看著她不太好的脸色。 向挽说:“我可能有点晕车,休息一下。” 会议还没开始,她找个角落的位置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同事给她拿了一杯开水过来,她喝了之后感觉好多了。 这时,会场的大门那边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席总,里面请。” 向挽拿著水杯的手僵了一下,一抬头就看见从门口走进来,被眾人簇拥在中间,眾星捧月般的男人。 席承郁穿著一身黑底暗纹的西装,眉目清冷,步伐从容不迫地走进会场。 自从那天周时衍跟他做了交易之后,席承郁没再来找过她,她也没见过他。 陵安城这么大的城市,两个没有生活在一起的人要碰面的概率其实不是很高。 如果不是她接下这个採访的工作,根本就不会碰到他。 向挽移开视线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 被簇拥著的席承郁的目光落在她戴口罩瞬间露出的一剎那脸色不太好的脸上。 向挽看了一眼手上关於这次会议的邀请人名单,没有席承郁。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不管他,无视他的存在就好了。 向挽这样暗示完自己之后,就跟著同事前往媒体区入座。 过了一会儿向挽感到一阵尿急,她对同事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不著急。”同事不放心,“你真的没事吧?” 她看到向挽的额头都冒出冷汗了。 虽然这几天气温回暖,但不至於冒汗的地步,看样子像生病了。 向挽摇摇头,“我没事。” 说著向挽猫著身子离开会场。 主座上的男人神色淡淡地听著身边的人在描绘未来的蓝图,清冷的目光落在那道打算悄悄离开的身影。 那人正说到兴奋处,就看见席承郁站起身来,“席总……” 席承郁低沉道:“失陪。” 洗手间里。 向挽喘著气从隔间出来,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走到镜子面前,一只手撑在洗手池边,另一只手摘下口罩,整张脸过於苍白,额头不断冒著冷汗。 现在她可以断定自己肯定是生病了。 洗个手的功夫她就喘得不行,她得赶紧到外面去,万一她晕倒在洗手间,而没人进来的话,那就危险了。 好不容易走出洗手间,就在她的身体要倒下的瞬间,一只手死死撑住墙壁,肚子一阵刀绞般的痛,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一股暖流从小腹涌出。 那只手再也支撑不住,她的手一滑,整个人跌下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的眼前出现一张神色紧张的脸,下一秒她的身子落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彻底失去意识。 第147章 怀孕失败,就当没有发生过 会场有一整面墙是玻璃墙,席承郁抱著向挽疾步走过去的时候,会场內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而令大家震惊的是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席总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慌张。 “那不是席总吗?” “席总的怀里怎么抱著一个人?” 向挽的同事很快从席承郁怀里的人的衣服认出是向挽,两人连忙起身追出去。 到了门口,他们看到向挽的脸色几乎苍白,软软地靠著席承郁的胸膛,没有意识。 “席总,向挽怎么了?” 主办方也追出来,这次会议席承郁才是最重要的角色,他不在了,会议还怎么进行下去? 好端端的怎么抱著一个昏迷的女人呢? 但因为那女人被席承郁紧紧抱在怀里,不熟悉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向挽? 那不是席太太吗! 席承郁脸色冷沉,对主办方说:“会议取消。” 陆尽立即启动车子。 车后排,席承郁抱著怀里昏迷过去的向挽,薄唇抿成直线,手帕擦掉她额头的冷汗。 是昨天在海边吹了海风的缘故吗? 车子开到医院,急诊科的人已经在门口等候,席承郁將向挽抱下车,径直往里走,直到她被送去检查他才鬆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尽看了一眼时间,向挽被推进检查室已经半个小时了。 而站在窗边的席承郁一动不动,好像从向挽被带进去之后他就这样。 莫名的让陆尽想到一年多前向挽被推进手术室引產的那个下午,陵安城的初雪,很冷。 席承郁也是这样站在手术室外面一动不动。 终於,医生从检查室走出来。 席承郁垂在身侧的僵硬的手终於动了一下,双腿比大脑指令更快一步朝医生走过去,“她怎么样?” 医生语气沉重地说:“席总,席太太怀孕了,您知道吗?” 怀孕…… 心臟狠狠一颤。 席承郁的黑眸凝结的剎那,里面仿佛有许多情绪交织,如狂潮一般汹涌。 最终这些情绪凝在他发涩的喉间:“你说什么?” 站在他身边的陆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震惊。 太太不是不能…… 医生嘆了一口气,说:“验血的结果出来,刚怀上,但是又生化了。” 生怕对方不太懂这方面的知识,他补充道:“就是这次怀孕是失败的,胚胎留存的时间短,可以说是著床失败,就当来一次月经。” 怀孕是失败的…… 席承鬱黑眸深处的情绪凝聚成一点,渐渐消失。 和生化了的胚胎一样,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伤身吗?”他喑哑道。 医生给了他一个宽心的回答:“胚胎没有著床成功,对身体的影响可以忽略。当来一次月经,不用过多紧张,也不用所谓的小月子,正常生活就行。但如果想怀孕的话最好是三个月后。” 席承郁静静地听著医生的话。 他没有任何的意外,仿佛对这样的结果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良久的沉默后,他低沉道:“这件事別告诉她,就当没有发生过。” 医生连忙说道:“好的席总。” …… 向挽恍恍惚惚睁开眼睛,入眼的是医院病房的天花板。 她明明在经贸会上,怎么来医院了? 意识昏迷前的片段一点点地拼凑起来,小腹隱隱有点坠痛感,让她很不舒服。 结果她一转头就看见病房的沙发上坐著一个人,那人靠著沙发背不知道是闭目养神还是睡著了。 薄唇轻抿著,微微仰著的头下頜线分明立体,如雕刻家完美的作品。 这样一张脸曾经何时,她痴迷得不行。 小腹的不適感一阵强一阵弱,她皱了皱眉头,隨后她便感觉到小腹下面一股股的暖流。 她出於本能身子侧了一下就要起床,她翻身的动作惊动了沙发上的人。 席承郁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她掀开被子要起床,眸色沉了沉。 他起身走到病床边,抓住她掀起的被子,“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向挽咬了咬嘴唇,显然席承郁是误会了,她是女人很清楚暖流是什么,她只是怕弄脏了衣裤和床才急著要起床。 他以为她急著要走。 但她没有解释,手指卷著被子,低著头要穿鞋。 只是她不明白前几天她不是来过月经了吗? 她以为乾净了,怎么又来了? 看来等这次经期结束她得好好调理一下了。 忽然下面又是一股暖流。 这一下她清楚感觉內裤垫了一层东西。 她一惊,谁给她垫的? 席承郁將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包括她屁股挪动的动作,看上去不知道是不舒服还是肚子痛。 他的薄唇抿了抿,“我没垫好吗?” 向挽的脑子轰的一下,真是他垫的! 这时,陆尽敲门进来。 他的手里拿著红糖和杯子,一看到向挽醒了微微低下头去。 “太太。” 听到这声称呼,向挽觉得讽刺至极,她凉凉地说:“我不是你家的太太。” 这三年,席承郁是怎么忍受身边的人喊她席太太、太太、少奶奶的? 席承鬱黑眸盯著她倔强的侧脸,带了一丝丝探究。 他偏了一下头对陆尽说:“去冲一杯红糖水过来。” 陆尽出去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向挽终於在床尾找到自己的鞋,她一边穿鞋,一边抓著头髮疏成一个马尾。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多少钱我转给你。”她拿起床尾的外套穿上。 態度疏离冷淡,仿佛对方只是一个送她来医院的好心路人。 席承郁清冷道:“什么意思?” “你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为我出医药费,我把钱转给你不是很正常吗?”向挽神色冷淡地看著他。 “没有责任,没有义务?”席承郁重复著她的话,黑眸深处压著其他情绪。 向挽的眼眶有些发热,被蒙在鼓里三年让她险些失去理智,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强烈,让她不得不用手撑在病床的尾。 席承郁一皱眉,伸出手要搀扶她。 “不要碰我!”向挽冷声呵斥,她发热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屈辱让她止不住地颤抖,哑声质问他:“席承郁,你为什么要骗我?” “这三年你让我以为自己真的是席太太,这样耍我好玩吗!” 原来如此。 没有责任,没有义务原来是这个意思。 席承郁的脸色渐渐沉下来,“你去起诉离婚了?” 第148章 你留在这里,我离开 看著席承郁这样的反应,向挽失笑,那笑里像掺著碾碎的玻璃渣,在喉咙里磨出血沫。 他一猜就知道了。 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为什么?”她喃喃地质问他。 席承郁看著她撑在病床尾的手指在颤抖,他的眼底一片晦涩的深沉,“我不会娶仇人的女儿。” 终於知道了这个答案。 和她猜想的並没有太大的区別。 向挽像是心满意足了一样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病房,手才刚碰到门把,就被席承郁扣住手腕。 他的指尖是微凉的,“医生让你多休息。” “我要回去。”向挽平静的脸上透著一股疯感,“我爸妈的骨灰已经被我撒进大海里了,你威胁不了我。” 席承郁眸色深沉地看著她苍白的脸,低沉道:“没有要威胁你。你留在这里,我离开。” 说著,席承郁鬆开她的手腕,扭开门把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陆尽冲好红糖水拿进病房,放在床头柜上,默默离开病房。 向挽看著那杯红糖水,小腹的坠痛感还在,这是她罕有的痛经经歷,她最终没有跟自己过不去,拿起那杯水喝了几口。 医生带著护士过来查房,態度恭敬温和:“席太太……” 向挽纠正他:“医生,我姓向。” 医生愣了一下,想到席承郁在离开之前的吩咐,他一切都要听眼前这个人的,他连忙改口:“向小姐,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腹坠痛,一阵阵的。” 医生点了点头,“您平常很少痛经吧,这次月经是不是不太正常?” 向挽点头,將这次经期的不正常告知医生。 医生瞭然道:“可能跟您最近的作息和身体的不適有关係,我这边给您开一点调理的药,您吃一段时间再来复查。” “好的,谢谢医生。” 黑色的宾利缓缓行驶在路上,车后排席承郁点了一支烟,车窗降下,凉凉的风灌进车內,他的脸色愈发的冷峻。 奶奶临死前逼他和向挽离婚,她撑著一口气想要他答案。 直到他在她耳边说:“我与她没有真正的结婚。” 奶奶那口气才咽下去。 掐了烟,席承郁打开手机通讯录,指尖落在向挽的名字上,握住手机的力道紧了紧,他又放开手机。 “叫人打电话给他们部门的苏嫵。” 开车的陆尽頷首,“是。” 苏嫵很快就赶到医院,一看到向挽脸色不太好地坐在病床上,她连忙走上前去,“瞧瞧这脸色,怎么这么差呀。” 向挽冰凉的手被她包裹住,感觉很踏实,她扯开顏色很淡的唇,“你怎么来了?” “他们告诉我,说你痛经晕过去,怎么这么严重?” 向挽理所应当以为是跟她一起参加会议的两个同事。 “医生说要好好调理,以后就不会啦。”向挽笑著说。 苏嫵瞧她这样子就觉得心疼,“你跟我回家吧,我妈妈可厉害了,我以前痛经就是被我妈给治好的。” 向挽摇摇头,“不用,你以前还小是个孩子,我都二十好几了,能照顾自己。” 她的话音刚落下,病房外传来敲门声,向挽和苏嫵同时看出去,然后他们就看见一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身形高大肩宽腿长的男人走进来。 苏嫵嚇得连忙將向挽挡在身后,“你什么人,出去!” 向挽连忙拉住她,说:“是我姐妹。” “你哪来这么强壮的姐妹?”苏嫵半信半疑。 直到对方將口罩和帽子摘下。 苏嫵:“……” 然后她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攀红,磕磕巴巴道:“总攻大人!” 苏嫵一脸震惊地看著眼前鲜活的周羡礼,又转身看了看向挽,她指了指男人,问向挽:“总攻大人是你的姐妹?” “也可以是兄弟,都行,性別別卡得太死。”向挽向她解释。 周羡礼將帽子和口罩放下,大步走到病床边,他摸了摸向挽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脸关心著急的样子把苏嫵看得一愣一愣的。 检查完向挽后,他才对苏嫵笑了笑:“你是我的粉丝?” 苏嫵用力点头。 直到周羡礼拿著杯子和红糖去冲红糖水,苏嫵问向挽:“他真是你发小?” “还能有假吗?你这粉丝质疑偶像!” 苏嫵摇摇头说:“我不是说他不是真的周羡礼,而是他很关心你啊,我一直觉得他没出柜,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向挽无语翻了个白眼,“这可是你说的,周羡礼要是听到准要骂我不要脸。” …… 自从那天晚上江云希將自己的踪跡透露出去,惹席承郁不悦之后,江云希再没见过席承郁。 她如愿回到西舍的洋房,可席承郁再也不来,庭院那棵桂花树,她发信息给他,问他能不能砍,他也没有回消息。 以至於那棵树就一直留著。 她想出门去找他,然而保鏢却將她拦住,“江小姐,席总说您身体不好就別乱跑了,最近流感高发。” 江云希还记得那天向挽朝她开枪,席承郁阻拦了向挽之后,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將她软禁,不让她出门。 可周家不是已经不打算追究了吗? 为什么还是不让她出门? 她给席承郁打电话,席承郁一次都没有接过。 这天下午江云希坐在庭院晒太阳,忽然她的手机收到一段十五秒的视频。 视频里席承郁怀里抱著一个人,步履匆匆。 他向来从容不迫,这样的步伐已经表明他对怀里的人的紧张。 仅仅只是一个侧脸,江云希就认出了席承郁抱著的人。 向挽! 第149章 向挽开车撞了人 江云希彼时正在庭院里写毛笔字,点开消息的时候,一只手拿笔,一只手滑动屏幕。 当看清视频里席承郁抱著的人是向挽的时候,另一只手握住的毛笔直接断成了两截。 咔嚓一声,笔桿掉在地上,隱隱沾染了点血跡。 保姆听见动静连忙小跑著过来,“这笔怎么断了?江小姐您手没事吧,哎呀流血了。” 江云希不动声色看了眼手心被毛笔的截面扎伤了的地方,冒出一点点的血,她笑了笑,说:“不碍事。” 她隨意抽了两张纸擦掉血跡。 晚饭江云希吃了一些就不想吃了,她放下碗筷,任凭保姆怎么劝都没再碰一下。 保姆迟疑了一下,说:“席总那么关心您的身体,您看在席总的份上再吃一点吧。” 她现在不敢把话说得那么绝对了,毕竟席总已经好多天没有来看过江小姐了,虽然以前也不怎么来,但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江云希喃喃道:“承郁关心我?” 保姆点头,“是啊,席总关心您。” “关心我……” …… 几天后,席氏財团会议室的门向两边打开,席承郁目光冷淡地看了眼已经到场的一眾高管。 他们刚开口向席承郁匯报项目內容,席承郁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西舍那边的保鏢。 电话接通,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席承郁清冷的嗓音没什么温度,“送医院了吗?” 电话那头的保鏢回答道:“已经在送往医院的路上了。” 席承郁嗯了声掛断电话,示意坐在他对面的高管继续刚才的话题。 会议结束,陆尽拿著文件跟在席承郁身边,“江云希派人打电话到我手机,说想见您。” 董事长办公室门打开,席承郁走进去,淡漠道:“叫他们好好照顾著。” 医院病房里,保姆给江云希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手边。 “江小姐,席总太忙了才来不了。他现在是財团的董事长,权利大,责任也更大了。您不要生闷气,他还是非常关心您的,还特地嘱咐让我们好好照顾您。” 江云希拿著水杯慢慢地喝著,忽然岔开了话题,悠悠地问道:“门口多少保鏢?” 保姆虽然不知道江云希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回答她:“五个人。” “哦。”江云希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江小姐,您问这个做什么?”保姆问道。 “没什么,隨便问问。” 保姆不疑有他,转身整理一下东西,江小姐忽然头晕倒在地上,他们匆匆赶来医院,没带什么东西,隨便收拾了两几下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医生查完房。 “对了,我那件米色的披肩呢?”江云希问道。 保姆说:“来得匆忙没带上。” “有点凉了。”江云希抱了抱手臂,“你回去帮我取来吧,其他东西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带的,一併带来。” 保姆刚才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她不放心,“我走了您怎么办?” 江云希温柔地说:“不是还有护士吗?你只是回去拿东西,又不是去很久。” “那好。” 看著保姆走出病房的背影,江云希勾唇笑了笑,这个蠢东西有时候还是蛮好用的。 她转身按了一下床头铃。 不一会儿一名护士敲门走进来,“江小姐,怎么了?” 江云希目光扫过半敞开的病房门,她说:“我想换一件衣服,可是我拿不到,你先去把门关上,再把衣服拿给我吧。” 护士点了点头,说:“好。” 她转身要將房间的门关上,保鏢侧目看了一眼,护士连忙说:“江小姐要换衣服。” 保鏢没说什么,只听见关门声。 护士拿起沙发上叠放整齐的病號服,“江小姐,需要我帮您换吗?” 她说著,將围绕病床的帘子拉了起来。 江云希温柔地笑著说:“好啊,那谢谢你了。” 保鏢在门口等了大概五分钟,身后的门才打开,护士从房间里出来,他们透过门上的小窗,看见躺在床上睡觉的江云希。 …… 前几天向挽痛经,周羡礼说什么都要给她请假,直到经期结束,她看上去面色红润才放她去上班。 临出门前,半躺在沙发上养伤的周羡礼说:“这个班上得了就上,上不了就请假,听到没?” 周羡礼还不知道她已经提交辞呈,没什么工作,所以请假方便,大概十天左右就能办理离职手续了。 “好,我知道了,你自己多注意点,时衍哥不是让你回家修养吗?你这大少爷非得跟我挤这小屋子。”向挽一边穿鞋一边吐槽。 周羡礼看著她今天穿的衣服,针织衫的领口有点低,他抿了抿唇,“这么冷你是不是穿太少?” “今天都二十度了,你冷?” 眼看著她就要出门了,周羡礼喊了一声:“回来!” 向挽以为他哪里不舒服,明明助理就在屋里,但他是大爷,她得配合他,“怎么了?” 走到周羡礼身边。 周羡礼指了指她的裙子,“换一件吧,这个顏色不衬你肤色。” “会吗?” 周羡礼丟了一个抱枕给坐在沙发另一边抱著手机看短视频傻乐的助理,“你说,是不是?” 助理什么也没听到,一个劲地点头,“是是是。” “你看吧。”周羡礼一摊手。 向挽:“……是什么是啊,他压根就没听我们说话。” “换一件吧。”周羡礼终於说实话,“这个领口有点低,不能便宜了外面那些糟老头。” 向挽噗嗤一笑。 她想起幼儿园的时候她和周羡礼坐一块,每次她穿裙子,周羡礼就负责给她拉裙摆,肉嘟嘟的小脸一脸正色,绝不让她走光。 这么多年还这样。 “行行行。”向挽一副宠儿子的表情,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出来。 包裹得严严实实,周羡礼表示:“我很满意。” 向挽开著车子离开小区。 之前她常走的那条路在重铺管道,需要绕道走。 这条路比较窄,旁边又是居民楼,所以她开得慢。 就在她的车要拐弯的时候,居民楼里突然有个人跑了出来,向挽的脸色一变,立即脚踩剎车。 虽然她开得慢,但对方还是撞上了她的车。 她连忙推开车门,快步走上前去,“你没事吧?” 对方是个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女人,向挽蹲下將她扶起来,结果不小心弄掉了对方的口罩。 那人缓缓抬了一下头冲她笑了笑,“挽挽。” 第150章 席承郁被立案调查 那笑里带了一丝丝的勉强和懊恼的苦笑,她倒吸了一口气反握住向挽的手,“挽挽。” 掉了的口罩下面露出一张向挽熟悉的脸。 她愣了一下。 “二婶!” 她连忙收紧搀扶著纪舒音的手,一股后怕涌上心头,“二婶,你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撞到哪里?” 另外一只手揽住纪舒音的后背,將她从地上扶起来,拍掉她衣服裙子上的尘土。 纪舒音吸著气,摇了摇头说:“只是膝盖撞了一下。” “我看看。” 向挽蹲下將她的裙摆轻轻往上撩到膝盖,果然红了一圈。 纪舒音低头看了看,“还好,你车开得慢,撞得不严重。” “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向挽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纪舒音却拉住她的手,说:“不用,就这点小伤,去什么医院,我可不喜欢医院那味道。” “真的不用去吗?” “不用。”纪舒音宽慰她,“真的没什么事,嚇著了吧?” 她整了整向挽低头时滑到肩膀一侧的头髮。 “您没事就好。”向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居民楼,问出自己的疑惑:“您怎么会在这?” 现在才早上八点,纪舒音住的別墅离这里挺远的,而且她化了妆,加上化妆时间,六点多就要起床了。 向挽记得纪舒音並不喜欢早起。 纪舒音被她搀扶著,脚步慢慢地走,“我一个老朋友身体不大好,过来看看他。” 原来是探望朋友。 “那您跑什么,还好我的车速慢,要是我再开快点就把您给撞飞了。”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后怕。 纪舒音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懊恼道:“临时有点急事,我就著急忙慌的,唉……我这年纪了还毛毛躁躁实在不应该。” 抬手看了一眼腕錶,她另一只手伸进包里掏车钥匙,“我得赶紧过去了。” “您这样怎么开车?”向挽拉住她,“您要去哪?” “我要去一趟青园。” 向挽当然知道青园,陵安城最出名的茶楼,是江家的產业,不少富豪权贵喜欢去的地方。 “巧了。”她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我要去生態城离青园很近,我送您过去,这车子到时候叫人开回去就是了,您现在这样先別开车。” 纪舒音鬆了一口气,坐进副驾驶,笑著对向挽说:“也好,那真是巧了。” 將纪舒音送到青园,向挽扶著纪舒音下车,“我扶您进去。” “不用,”纪舒音催她,“快去忙你的,耽误你时间了。” 说著,她朝茶楼门口的服务员招了一下手,立即就有人走上前来扶著她。 她微笑著对向挽说:“快去吧。” 服务员搀扶著她进茶楼,步入电梯,到了三楼贵宾区。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纪舒音拂开服务员的手。 服务员走了之后,她看著面前的一扇门,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一眼就看见站在窗前背对著她的人。 目光正盯著刚才送她来的那辆车离开的方向。 纪舒音反手关上门,勾了勾唇,“还看呢?” 男人缓缓转过身来,背著光眉眼轮廓深雋,两鬢灰白,目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要多管閒事。” 纪舒音步態有些异常地走到男人面前,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这么久没见,让你远远看一眼你还不高兴?” 男人抓开纪舒音的手,“以后少做这种事情。” …… 今天生態园举办半程马拉松,向挽是这次报导赛事的记者,车子还没靠近赛场远远看著参加马拉松的男男女女,就能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 比赛中途,向挽拿著一瓶水喝,不远处一个捡空瓶子的老人,她將剩余的三分之一的水喝完后走过去把空瓶子递给老人。 “谢谢。”老人道了一声谢。 向挽微笑著摇摇头。 忽然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隱隱中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旁边的人说:“天吶,席承郁被立案调查了!” “怎么了怎么了?” 几个人凑在一起看著手机上的新闻。 “他藏毒,而且有人在他的娱乐会所里吸食过量的违禁品死了……” …… 五分钟以前。 病房內,护士拿著江云希的衣服拉上病床的帘子,要帮她换衣服。 江云希目光凉凉地盯著她拉帘子的身影。 忽然她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一声,一则新闻弹了出来。 “警方接到匿名举报城西席氏財团旗下建筑公司的仓库夜间活动异常,工人警惕慌张,警方前往缴获一吨高纯度高危害的违禁品,此前席承郁个人名下產业夜醉会所停业整改期间有目击者称夜间有可疑车辆进出会所,昨日一名男子在夜醉会所因为吸食过量违禁品身亡,夜醉会所存在黑色產业链,席氏財团董事长席承郁被立案调查。” 看完新闻的內容,江云希脸色一变。 尤其是最后一句,席承郁被立案调查! “江小姐,我帮您换衣服吧。”护士走到她身边。 江云希攥住手机,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被她压制下去。 “我又不想换了,你出去吧。”江云希冷冷地说道。 护士愣了一下,撩开帘子把衣服放回去,又扫描了一下江云希住院腕带上的二维码,之后便离开了病房。 江云希躺在床上,將被子拉高,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操作了几下,原本粉色系的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一下,切换成另一个系统。 她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好一会儿才接通。 “是不是你做的?”江云希开门见山质问对方。 “什么是不是我做的?”席向南慢悠悠地反问她。 江云希压低声音,“承郁不可能碰那些东西,是你对不对?” 席向南笑著说:“江云希,人是会变的,更何况城西码头那批货是席承郁审批签字,白纸黑字,关我什么事?” “是么?”江云希压制著疯狂的情绪,“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边境的那些人在干什么勾当。” 电话那头席向南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眉眼森寒。 第151章 我在你家楼下,下来 席承郁被立案调查的新闻发布之后,各大社交平台的伺服器瘫痪了十分钟之久。 席氏財团的公关部电话被打爆,与席氏財团有密切合作的几家大公司人心惶惶。 向挽站在生態园的阳光下,听到身边的人在討论这件事,脸色平静。 她侧头看了一眼对方的手机屏幕。 新闻的文字后面是席承郁被带上警车的照片。 一身黑色肃冷西装的席承郁走到一辆停在財团大门口的警车前面。 他眉眼清冷从容淡然,一点都不像要被带去警局接受调查的样子。 像是即將出席大佬云集的商业峰会,而他作为最重要的出场嘉宾。 “想不到啊,席承郁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记得网上说他当过兵,不应该一身正气吗?这种事都敢做,简直有辱他以前的身份了!” “网上说的你也信?无凭无据谁知道他到底当没当过兵啊。” “他这样级別的豪门更不可能了。” “自甘墮落!” “亏我之前是他的事业粉和顏值粉,我现在看他的面相都变了!” “席承郁要完了,这么大数量的违禁品,要把牢底坐穿吧。” “百年清贵世家就这样毁在他手里了,席老太太才过世不久,他就做出这样的事出来,嘖嘖,席家怎么出了这样的子孙。” 向挽默默收回视线,想拧开盖子喝一口水,手上空空如也,她才想起来她的水喝完了。 回到新闻部搭建的帐篷,向挽拧开一瓶水喝了几口。 同事们应该也都看到了新闻,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向挽没放在心上,他们意味深长的对象是席太太。 她又不是。 结束报导后,她回到电视台。 谢训弹她的窗口,她起身去了总编办公室。 谢训坐在办公桌后,將一份文件递给她,对她说:“你的辞职申请已经审批下来了。” 向挽看了一眼文件盖章的地方。 她有些意外竟然这么快,原以为还得等个十天半个月。 可当她看到谢训欲言又止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 因为席承郁的事。 这个案子牵连甚大,电视台的领导必须在这个紧要关头撇清关係。 没想到席承郁出事助力了她的离职,向挽想想都觉得有些可笑。 “我跟他没关係了。” 谢训愣了一下,“真离了?” 向挽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解释她从未和席承鬱结过婚这件事,说出口她觉得所有人都会拿她当傻子看。 而她也的的確確当了三年的傻子。 “反正我跟他没关係了。不过这么快就把我的离职申请审批了,我还是很高兴的。那我明天过来办理剩下的手续。” 谢训嘆了一口气。 向挽回到西子湾的房子,刚推开门迎面就是一首“好日子”的音浪暴击。 “今天是个好日子~” 周羡礼躺在沙发上刷新闻,没料到向挽这个时候会回来,下意识就要坐起来,却扯到腹部伤口,他倒吸一口气。 看著没事人一样的向挽,周羡礼的眼神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脚尖踢了一下助理,助理立即把音乐关了。 吃午饭的时候,向挽不打算再瞒著周羡礼,向他坦白道:“我离职了,明天就能去办离职手续。” 周羡礼握著筷子给她夹菜,桌上都是她喜欢吃的,闻言他的手一顿,抬眸看著她,菱唇抿紧。 他紧了紧手里的筷子,低头吃饭,“怎么,打算离开陵安城了?” 向挽心里默默感嘆周羡礼不愧是她最好的姐妹,果然很了解她。 她只是提到离职,他就能联想到她要离开陵安城。 “嗯,想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 周羡礼没有多余的问题,他只是说:“我帮你找个好地方,提前把房子买了,你去了就能直接入住。” “不用,我已经想好要去哪里了。” 周羡礼胸口窒闷,她连地方都想好了,是早就存了离开的念头。 他不再说话,向挽心里不是滋味。 给他夹了菜放在他碗里,她耐心地说:“別生气了,不是故意瞒著你的。房子我已经托人帮我看好了,两间房,你一间,我一间。” 周羡礼抿了一下唇,脸色明显有了鬆动,哼了一声,“算你有良心,没有拋下我不管。” 向挽没有提席承郁的事,他也没提,仿佛席承郁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 …… 第二天向挽去电视台办理离职手续。 也许台里领导打过招呼,手续办理起来非常的顺利。 收拾完东西她甚至能赶回去跟周羡礼一起吃午饭。 今天苏嫵去了记者招待会,不在新闻部,向挽给她发了消息晚上一起吃饭,很快苏嫵发了一个贴贴的表情包。 离开之前她又去了一趟谢训办公室,抱了一下谢训。 向挽知道之前她被打,谢训走了很多关係想帮她,但他斗不过资本的力量。 上次她被推上热搜一开始台里的领导开会要將她开除,也是谢训力保她,给她爭取休假的机会。 这几年谢训的的確確帮了她很多。 是良师也是益友 谢训喉头一哽,到了分別这一刻还真挺捨不得。 他轻轻拍了拍向挽的背,然后两人就分开了。 “你有了好去处之后记得告诉我,虽然不能共事了但还是希望你能够在自己热爱的事业当中闪闪发光。” “向挽,你以后会更好的。” 走出电视台大楼,向挽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热。 席承郁被立案调查后牵连越来越广,席氏財团群龙无首,席向南作为席家的子孙,又是財团副总,被推上高位,成为財团临时的领导者。 向挽决定这个时候离开,最合適。 晚上临睡前她想到那天在海边答应免守的事。 她打开微信,点开免守的头像。 【免守,我决定去m国,已经定好后天的机票了,你不用来送我,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希望以后我们还有再见面的那一天。 她想起免守在孔明灯上写的“岁岁长相见”,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长相见。 就在她快睡著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她眯著眼睛点开消息,是免守发来的。 【我在你家楼下,下来。】 第152章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向挽迷迷瞪瞪地盯著手机屏幕上的一行字,反应了两秒后彻底清醒。 免守在她家楼下? 她翻身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往楼下张望。 小区楼下的景观灯到了深夜会自动调节亮度,此时並不是很亮,傍晚下了一场小雨绿化带缠绕著一层朦朧的雾。 她家住在十九楼,並不能看得很清楚,但她却一眼认出了免守的大g就停在这栋单元楼外面。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如果是其他人她还真不敢下楼,也怕遇到乱七八糟的人,但对方是免守,她完全没有任何的担心。 有免守在,是绝对安全的。 她套上睡袍,穿上鞋就匆匆下楼去了。 这么晚整栋楼很安静,向挽的脚步在走廊迴响很快就消失在电梯里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车上男人透过车窗玻璃目光深深地看著走出电梯穿著毛茸茸睡袍的向挽。 红白色的睡袍的连帽有小狐狸的耳朵,她从电梯出来的时候那耳朵微微一颤一颤的。 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没有雨伞。 单元楼的门自动打开,雨丝飘进眼睛里,向挽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就在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忽然头顶一暗,一把黑色的大伞撑在她的头上。 穿著一身黑衣的男人清冷淡漠,那只戴著黑色弹力手套的手握住伞柄,伞面朝她倾斜,將她的身子全都笼罩在伞下。 “免守。”向挽笑起来眼睛亮亮的,脖子缩著在原地跺脚,仰头看著他。 免守侧身指了指外面的车,示意她上车。 向挽点头,“哦,好的好的。” 男人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向挽喟嘆一声钻进车內,双脚在车里快速跺了几下。 “冷死我算了这天气。” 绕过车头也坐上车的免守收了伞,把车门关上。 待在暖气充足的车內,向挽的四肢舒展开,转身问免守,“你怎么这么晚来找我?” 忽然免守从置物盒拿了一杯热饮给她。 向挽一愣,双手接过,“谢谢。” 她喝了一口,是热牛奶,一口喝下去浑身都暖了。 然后她就看到免守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不確定过两天要不要出任务,不能去送你。] 向挽捧著热饮杯,坦荡地说:“原来是为了这事啊,没关係的,我不是叫你別去送我么,你忙你的。” [不是说至少还有半个月才能办理离职手续?席承郁的事连累你了吗?] 向挽喝著热牛奶摇了摇头,但又点了点头,“你说这事是不是挺讽刺的?我想离他远远的,结果他出事反而促成我离职。”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狡黠一笑,“我强忍著没告诉领导我跟席承郁其实一点关係都没有,就怕他们知道了以后不给我提前离职。” 说著说著她就觉得好笑,像是自己赚到了,那双眼睛里的光也是明亮的。 只是有些过於亮,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水雾蒙蒙的。 向挽低头继续小口喝著热牛奶,好一会儿都没有抬起头。 免守將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席承郁做的这样的事,闹得很大。] 她看著那行字纤长的睫毛往下一压。 “他不会的。” 向挽轻轻地说了四个字。 ——他不会的。 坐在驾驶座的男人攥紧方向盘的手猛然一僵。 隨即他听见身边的女人自嘲地笑了一下,“你说我是不是……” 压低的黑色帽檐下一双冷寂的眼眸压著狂乱纠缠的情绪。 向挽呼出一口气,“这话你可不能跟別人说,不然显得我很傻。” ”不过我就事论事,席承郁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其实前几年席氏財团在二叔手上的时候是存在危机的,如果他真是这样钻空子的人,他也不会连续两个月挑灯加班,要不是他身体素质惊人,早垮了。” 免守微僵的指尖缓缓打出:[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房间就在他的房间隔壁。我每一天都等他从书房回到房间才睡觉。” 向挽说著说著摆了摆手,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都是些小女生的心思了,我现在回头看都觉得自己好傻。” 当时她每每想起自己和席承郁的房间是相邻著,总觉得像是命中注定,上天安排的一样。 说起来她和席承郁住隔壁间发生过不少的事。 比如她十三岁来初潮,就是席承郁给她买的卫生巾。 那天晚上她刚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髮,忽然身下一股暖流,看著床上的血,当时班上女生私下聊天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发育了,她当然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可她第一次完全是茫然的,老太太又去了国外姑姑家。 她急得不知道该找谁的时候,打开房门撞见从她房门口经过的席承郁。 席承郁拎著她的胳膊,看她著急慌张吞吞吐吐的样子,目光隨意扫过她床上淡粉色的床上一抹鲜红的血跡。 “等著。” 她以为席承郁去找女佣来教她,听话地在房间里等著,结果却等来手里拿著一包卫生巾的席承郁。 “会用吗?” 她摇头,之前学校有这方面的讲座可是她那天请假了没去。 席承郁站在她面前,打开手机软体,他大概看了一遍之后不知道怎么跟她表达,就將手机递给她,“跟著学。” 那夜她就拿著席承郁的手机在浴室里,跟著视频学用卫生巾,心跳得异常快。 当时的她还没意识到心跳异常跳动的原因,只以为是因为对初潮的陌生而感到慌张。 第二天席承郁离开陵安城,应徵入伍了。 看著他坐上离开的车,她强忍著眼泪回家,回到房间后包在被窝里大哭,大眼睛哭成了大核桃。 她收回思绪,再次看到免守在手机打出几个字。 [但是人都会变。] 向挽还是那句:“他不会的。” “我知道他有能力可以化解这次危机,因为我相信自己曾经放在心尖上的人,他不会那么做。” “但我不会去关注这件事,他现在对我而言既不是前夫,也没有任何关係,算起来只是我从小长大的席家里的一个哥哥,和席向南没什么区別。” 她对免守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第153章 是想要拥抱一下吗? 暖气充足的车厢內,一丝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来的凉意让向挽捧紧了手心的热饮杯。 “我们不说他了。”她侧身看著握著方向盘,垂眸像是在走神的免守,她尷尬地笑了一下,“让你觉得无聊了吧。” 但是这些话,她觉得只能跟免守说了。 免守像是回过神来,转头看著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快速掠过一丝什么情绪,向挽还没来得及捕捉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强烈的压迫感让向挽惊了一瞬。 但下一秒免守收回视线,变得冰凉的指尖在屏幕上打字:[你的眼光应该不会错。] [一辈子那么长……] 免守还没打完字,向挽忽然按住他戴著手套的手背,狐疑地看著免守戴著口罩,鸭舌帽檐压低的脸,“你眼皮上的胎记……” 男人握住手机的手微微一僵。 他抬起另一只手压低了帽檐。 眼看著向挽要凑近看,他敛了敛眸,將那行没打完的字刪除,改成:[出生就这样。] 看到免守都要贴上车门了,向挽这才意识到自己过於八卦了。 刚才她无意间一瞥发现免守眼皮的胎记好像不见了。 总不能免守去做医美把胎记去了吧,他看上去不是那么爱美的人。 既然他这么说了也不太愿意被她盯著看,应该是车內光线太暗,她看错了。 “不好意思免守,我这好奇的毛病是要改改的。” 她为自己刚才的失態道歉。 身子凑过去一点,拍了拍免守健壮的胳膊,拍得邦邦响,她诧异道:“嚯,穿这么多难怪你不冷。” 免守垂眸看了一眼拍他胳膊的手,虎口的伤口结的痂大部分都脱落了。 “以后我就去m国,应该都不会回来陵安城了。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好好谢过你教了我那么多,你都不知道上一次我去找江云希……” 说著说著,她怔了一下,已经拆掉纱布的虎口隱隱作痛。 一些不愉快的画面涌上脑海。 她的舌尖顶了一下上顎,改口说:“谢谢你教了我那么多,免守,你是个非常好的教练。” 可惜他不能说话,要是能说话,他隨便去开一个班教別人格斗术,恐怕也是很赚钱的,再不用去赚僱佣兵那些有危险係数的活。 “等我在m国落脚我把地址发给你,有机会的话到m国找我。虽然不能岁岁长相见,但偶尔见见想想也是很开心的。” 忽然,男人朝她伸出手。 向挽一愣,看著免守的双手抬了一下,她摸不清楚免守是什么意思,是想要拥抱一下吗? 还是…… 然而不等她猜出免守的意图,免守似乎察觉不妥,又把手收了回去。 “唉……”向挽坦荡地倾身过去,双手抱了一下免守健硕的身体,“想拥抱就说,我今天抱了很多人,谢三哥,小南……” 一边说著一边打算把手收回去。 可突然两条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揽住她,原本坐在位置上的免守倾身而来,向挽的身子撞进他的怀里。 左耳模糊听著他胸膛的心跳。 惊诧贴在她后背的那双有力的手在微微震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免守爱死她了,其实他应该没这样抱过人而感到不自在。 仅仅只是一瞬间,免守就鬆开了她,坐了回去,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就在这时向挽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羡礼给她打电话,“大晚上的去哪了,你不会骗我是后天的机票其实已经偷溜了吧?” 向挽如实回答:“在楼下,马上就回来。” 掛了电话,向挽看著始终握住方向盘看著前方的免守说:“你好好保重,出任务的时候注意安全,別让自己受伤,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她想到免守跟她一样没有家人,但她好歹有这么多朋友疼著爱著,免守却只有一个视他为偶像的张廷,身边连个朋友都没有。 现在连她都要出国,就真的没有人关心他了。 她不免多叮嘱了几句。 “好了,我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今晚真挺冷的。” 免守抬眸越过向挽的肩膀看向单元楼大厅里,从电梯走出来按著腹部,一小步一小步挪动的周羡礼。 向挽开车门的瞬间也看到了周羡礼,懊恼道:“怎么下楼了?真该给他塞回医院去!” 说著,她戴上帽子推开车门下车,在门外冲免守笑著挥了几下手,又对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回家,然后关上车门就朝大厅小跑著进去。 “你再走,肠子都要流出来了!”向挽看到周羡礼苍白著一张脸,气也不是,心疼也不是,连忙上去搀扶著他的手臂。 周羡礼回头看了一眼外面还没开走的那辆车,“谁啊?” “免守,我跟他说后天要去m国,他担心那天出任务没有时间送我,就来看看我。” 周羡礼收回视线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这j哥还挺重情义。 雾气蒙蒙的小区楼下,黑色的大g直到向挽离开了很久依然没有离开。 车內的人扯下口罩,露出一张五官立体深雋,冷俊的脸,隆起的眉骨下一双眼眸深不见底。 男人抬眸看了一眼十九楼亮著的窗户。 过了一会儿那扇窗户里的灯熄灭。 他收回视线点了一支烟。 暗格里的手机震动著,指骨突出的修长手指摸过去,打开暗格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掐了烟,男人戴上口罩启动车子离开小区。 看守所內,厉东升急得团团转,直到看见回来的席承郁,快步迎上去,“你疯了!” 席承郁摘掉黑色弹力手套,撕掉手背延伸到手腕的疤痕。 厉东升看得一头雾水:“跑出去cosplay了?” 他纯属脱口而出,席承郁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但现在这个不是最重要的。 跟在席承郁身后,看到他走到洗手池边,又是撕疤痕又是洗手摘美瞳,厉东升觉得自己活久见。 他急声道:“你现在是被立案调查知不知道!你还敢跑出去,真要被人看见了,你的名声就真的彻底毁了!” 席承郁撕疤痕的手一顿,摘掉美瞳的黑眸深不见底,“有人相信我就行。” 第154章 外面有谁值得他这么做啊! 厉东升看著他將撕下来的疤痕轻轻拋进垃圾桶里,莫名一股怒火又升起来。 还有人相信我就行。 他看著席承郁这副游刃有余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就来气。 “当然有人相信你了,江云希联繫不到你就把电话打到我这里,说不相信你会做出那种事。噢哟哟,有人无条件相信你,你心里美著吧。” 厉东升忍不住阴阳怪气。 “与我无关。”席承郁没搭理他,起身拧开水龙头开关,洗了一把脸,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滴落在水池里。 脑海中闪过一幕,她坐在副驾驶座,捧著一杯热牛奶,缓缓地、坚定地说了四个字。 ——他不会的。 身后的厉东升继续添油加醋,“你都不知道她在电话里怎么说的,说你要是被人冤枉坐了牢,她一辈子都在外面等你。” ——我知道他有能力可以化解这次危机。 坐在副驾驶座的女人的话言犹在耳。 忽然席承郁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缓缓抬眸看著镜子里的厉东升。 “你跟江云希说了?” 厉东升对上席承郁深沉锐利的眼眸,顿时意识到现在不是乱开玩笑的时候。 他一改刚才的不著调和阴阳怪气,冷静地说:“没有。” 虽然他就喜欢逗席承郁那张万年不变冷漠的脸,想看他恼羞成怒,这么多年也就上回在海岛,他逗席承郁是不是吃周羡礼的醋,才得以窥见他明显的恼怒的一面。 但逗归逗,该认真严肃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含糊。 “你说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自然不会告诉她。” 江云希在他这里就是个曾经救过他兄弟的女人,其他什么也不是,知道她买凶杀人之后,他都懒得听她说话,脏了他耳朵。 然后他就看到席承郁坐在看守所过渡房间的床上——是看守所专门为情绪不稳定、对环境不熟悉的嫌疑人,为观察所设置的场所。 当然这些都只是幌子而已,席承郁怎么可能真睡大通铺。 席承郁脱掉登山靴,嗯了声。 厉东升瞧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来气了。 看见席承郁脱掉黑色外套,再脱掉一件黑色羊绒衫,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他嘶了声,问席承郁:“最近健身强度增大了?以前就够壮的了,有必要练成这样?” 瞧瞧那胸肌,那手臂肌肉块! 怎么,想去参选健美先生吗? “等等!”厉东升一开始没察觉到什么,直到席承郁修长的手指搭在喉结往下半寸的地方,然后惊悚的一幕就出现了。 隨著席承郁的手指往下划,他胸膛的皮肤缓缓朝两边分开! 厉东升的头皮都麻了:“!!臥……槽!!” 听到他这声惊恐的叫声,席承郁淡淡瞥了他一眼。 厉东升顿时有一种智商被侮辱的感觉。 席承郁把从身上扒下来的“皮”丟在床边,隨后往身上套衣服,精壮紧实的胸膛没有血也没有伤口。 厉东升惊魂未定走过去,拎起床边触感和顏色几乎和活人的肌肉无异的肌肉衣,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真去cosplay了?”他一脸惊悚地看著席承郁,“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癖好?” “想什么。”席承郁清冷的语气带了几分对厉东升智力的鄙夷。 厉东升追问:“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这说出去谁信! 席氏財团掌舵者、席家的家主,这个高冷矜傲的男人大晚上的又是美瞳又是假疤痕,又是肌肉衣的往身上整,还冒著名声尽毁的风险离开看守所。 外面有谁值得他这么做啊! 陆尽面无表情走到厉东升身边,拿走他手上的肌肉衣,动作嫻熟地將肌肉衣收进一个箱子里。 这动作嫻熟到厉东升有一种他们经常这么做的错觉。 厉东升先是一懵,紧接著一脸亏他拿席承郁当亲兄弟的表情,“你们是不是在密谋什么,拿我当外人了是吧?” “是我练得太壮了。”陆尽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厉东升就更听不懂了,“关你壮不壮有什么关係?” “问这么多干什么。”席承郁將衣服穿好,烟盒磕出一支烟咬著。 刚才洗脸的时候额前几缕髮丝湿了隨意耷拉著,他低著头点菸,下頜线锋利,整个人透著叫人看不透的清冷疏离。 厉东升狐疑的目光在席承郁和陆尽两人的身上来回移动。 他强压下好奇心发现怎么也压不住,索性一屁股坐在席承郁的床边,“你就告诉我吧,你出去找谁了?” 席承郁眉头微蹙吐出一口烟,薄唇翕动,“找女人。” “骗谁呢,就你还找女人……”厉东升说著说著倒吸一口气,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找向挽?” 席承郁只是静默地抽著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但厉东升直觉就是去找向挽了。 除了向挽,他还能找什么女人! “说出去,割舌头。”席承郁掸著菸灰,用最冷淡的声线说著让厉东升头皮发麻的话。 厉东升登时瞪大双眼,果然是去找向挽! 他刚要追问什么,席承郁一个眼刀扫过来,他立即闭上嘴。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令他隱约有些担忧的事。 “外面都闹翻天了,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出手?” 以他对席承郁的了解,这傢伙肯定心里在憋著坏,要搞什么大动作。 夜醉酒吧停业期间他明明叫人仔细检查过,才刚恢復营业没几天怎么会有人死在里面? 城西码头的仓库又怎么会平白出现数量惊人的违禁品,而且还是席承郁签的字。 席承郁的黑眸深不见底,他掐了烟,淡淡地说:“我没准备出手。” …… 席氏財团,席向南被他的部下簇拥著走出大会议室。 经过秘书的办公区。 “席总,夫人在您的办公室。” 曾经那个万人敬仰的席氏財团掌权者席承郁已经落马,如今財团掌握在席向南手中,他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席总”。 財团上下再没有人喊他“南总”。 席向南嗯了声,回到办公室,一眼就看见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他的纪舒音。 “妈,您怎么来了?”他含笑地问了一句,反手关上门,阔步走到自己的母亲身后。 突然纪舒音转过身来,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第155章 让你的身体彻彻底底属於我! 席向南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白皙的脸上顿时浮现红色的指印。 他捂住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亲,沉厉声质问:“您干什么!” 一瞬间一股暴戾的阴厉从他的眼底迸射而出。 看著他露出这样阴狠的一面,纪舒音先是一怔,沉声道:“我还要问你干什么!” 她刚要发怒,这时秘书敲响办公室的门,送咖啡进来。 扬起的手改成双手环胸,纪舒音目光压抑著怒火侧身看向落地窗外。 办公室內的气氛不太对劲,秘书没敢多看,把咖啡放下之后就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席向南扯了扯领带转身阔步走到办公桌后。 他坐在大班椅上,往椅背上靠,神色冷淡。 “我现在是財团的掌权者,但您是我母亲,刚才那一巴掌我先不计较了,但您得告诉我,为什么打我吧?” “你这掌权者是怎么来的,你能跟我说说吗?” 纪舒音踩著高跟鞋走到他面前,手提包放在办公桌上,隔著桌子一脸严肃表情看著他。 席向南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从容淡定地说:“席承郁落马,財团不能一日无主,眾人推选我上位。” “席承郁为什么落马?”纪舒音追问的语气夹杂著咄咄逼人的意味。 “他怎么落马的,新闻上不是写著吗?”席向南冷嗤一声。 他拿起打火机点菸。 纪舒音突然倾身夺走他指间的烟砸进垃圾桶里,“席向南!” 指间空了,席向南眸色一凝,声线变冷,“妈,您今天吃枪药了?” 一见到他一个字没说就打了他一巴掌,现在又在追问这些有的没的。 他盯著强忍著怒火依然维持贵妇形象的母亲,忽而一笑。 “哦我知道了,您是到更年期了吧?我刚接手財团有很多事等著我,这样我叫人送您出去散散心,別说我这个做儿子的不体贴您。” “想好去哪里玩吗?要是拿不定主意,我叫人给您擬定几个方案……” “你跟我说实话。”纪舒音的脸色渐渐冷静下来,声音异常的平静。 “我也是奇怪了。”席向南目光带了几分探究看向自己的母亲,“十年前我爸把这个位置还给席承郁,別以为我不知道您就是为了这个跟他吵架,分居的。您也希望財团能掌握在我们自己人手里,如今您的儿子我做到了,您又生什么气?” 一些过往的画面涌上脑海,纪舒音感到一阵阵从骨头缝隙钻出来的寒意。 她大步绕过办公桌走到席向南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俯身看著他的眼睛,“向南,你跟妈说实话!” 席向南侧头看了一眼搭在他肩膀上,指尖微微颤抖的手指,抬眸意味深长地看著她,“您在害怕?” “没有。”纪舒音矢口否认。 “我只是担心你为了爭夺这个位置误入歧途。” 席向南冷冷地收回视线,“怎么你们所有人都觉得席承郁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实至名归,只有我会做骯脏的勾当是吧?” “向南……”纪舒音蹙眉,解释道,“妈不是这个意思。” “您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席向南面无表情,“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您回去吧。” 纪舒音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拿起包转身离开。 她忽然停下脚步。 “要是被我知道你……”她似乎想到什么,沉了一口气,说,“你最好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看著母亲离开的方向,席向南的眸色沉了沉,她似乎瞒著他什么。 但他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收回视线,他的目光掠过办公桌上放著向挽照片的相框。 他伸手將相框拿到跟前,指尖爱怜地抚摸著照片上向挽的脸,“席承郁倒了,这下你总能看到我了吧。” 他一手拿著相框,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对方正在通话中……” 连续几次之后,席向南知道自己被向挽拉黑了。 此刻向挽正在陪周羡礼到医院换伤口的敷药,周羡礼在病房,她就在外面等著。 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號码。 她犹豫了几秒接起,“喂,你好。” “挽挽,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席向南的声音。 向挽蹙眉,“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 “没空。”向挽果断拒绝。 席向南好脾气地说:“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些话,我给你赔不是。你別说没空,我知道你已经从电视台离职了。” 对於席向南关注她的事向挽没有半点意外,他一直都喜欢搞这样偷偷摸摸的事。 你不等她说话,席向南紧接著说:“你不肯跟我吃饭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现在席氏財团是我的了,我站在最高的位置,足以配你!” 向挽冷淡的声音传来,“你所谓的喜欢的確配不上我。席氏財团最高的位置究竟属不属於你,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渐渐暗了的屏幕倒映著席向南阴沉的脸。 深夜。 席向南將身下痉挛颤抖的女人丟开,下床走进浴室冲了一个澡。 他系上浴袍的带子,坐进沙发里將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余光瞥见从床上爬起来的女人,小心翼翼解开捆绑著手腕的领带。 “席向南,我疼。”女人用著不属於她的腔调说话。 席向南的眸色寒了几分,“她不会喊疼。” 女人从床上爬下来,来到沙发旁边,张了张被他吻得红肿破皮的嘴唇,“可是我真的很疼,你摸摸……” 说著她不著寸缕的身子就要贴上席向南,却被席向南一脚踹开! 他厉声呵斥:“滚!” 女人嚇得脸色惨白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逃出房间。 房间內彻底安静了,席向南仰著头靠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屏幕亮起,看著屏保向挽的照片。 他低声一笑。 “挽挽,我只是找人练习而已,你才是我最想要的女人。” 看不起我? 你的心暂时不属於我,那就让你的身体彻彻底底属於我! 第156章 挽挽,你终於睡在我的床上了 西舍二楼房间里,已经深夜了,江云希却怎么也睡不著。 “江小姐,您怎么还没休息?”保姆看见房间里亮著灯,便敲响房门走进来。 江云希的手紧紧握住手机,眼眶通红,“席家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保姆摇头,“没有。” 江云希眉头紧蹙。 席承郁被立案调查已经过去三天,他人被带走之后她联繫不上他,也联繫不上陆尽。 而席承郁出事完全打乱了她原有的节奏,但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只想席承郁没事,完好无损出现在她的面前。 所以昨天保鏢提出將她送回到西舍的房子的时候她没有拒绝,也没有打算继续装头晕。 可是她到现在不知道席承郁在看守所的情况,厉东升那边只说席承郁正在配合调查,其余的什么都问不出来。 席承郁那么骄傲矜贵的人,被人泼这样的脏水,被人留在看守所里失去自由,承受外界那么多的谩骂声,他的自尊心如何受得了? 她不允许有任何人玷污席承郁的名声! 保姆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劝道:“您早点休息,熬夜对身体不好。” “你先出去。”江云希冷淡开口,“把门关上,明早十点之前不要来叫我。” 保姆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好的,江小姐。” 她是绝对不敢吵到江云希睡觉的。 大年初一晚上江小姐也是叮嘱她第二天十点前不要叫她,但是初二那天早上她给忘记了。 九点半她开门进来,江小姐坐在床边身上披著外套,侧过身来盯著她,一脸厉色斥责她。 嚇得她腿软,好在江小姐没再怪罪。 保姆出去之后,把房门关上。 …… 向挽坐在房间的书桌前,盖上笔记本电脑。 一旦她踏上离开陵安城的飞机,这封邮件將会自动发布到社交平台上。 江云希买凶杀人的真相就会公之於眾。 她不能让冯姨枉死,不能让周羡礼吃哑巴亏。 做完这些事之后她就躺在床上休息。 就要离开陵安城了。 她盯著天花板。 除了周羡礼和免守知道她要去m国之外,只有苏嫵知道她要离开,本打算在离开之前请纪舒音吃饭的,可不想被人察觉出什么,她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躺在床上好一会儿,她的脑子明明空空的什么也没想,可心里仿佛有无数情绪纠缠著让她睡不著。 最后她还是从床上爬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颗安眠药吞下。 可即使有安眠药的作用她也睡得不沉,一直到天快亮了才睡著。 周羡礼一早被周时衍派来的车接回去了,说是周老太爷情况不太好。 走之前周羡礼还到她房间来给她盖被子的同时叮嘱她明天一定要等他,亲自送她去机场。 其实她骗了周羡礼,也骗了免守。 她不是明天早上的飞机,而是今天下午的飞机。 她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她离开的时间,不是她不信任周羡礼和免守,是给他们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那天席承郁冷冽的警告声言犹在耳:“別想著离开陵安城,谁敢帮你,我就要谁的命,周羡礼也不例外。” 她悄悄离开,席承郁算不到他们头上。 起床之后,向挽收拾行李,很多东西到了m国可以买,她带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和一本奶奶的相册。 收拾完行李她看了一眼时间,便出发去了机场。 今天是周末这个时段路上並不拥堵,开车到了机场,她將车钥匙寄存之后坐在候机室等待登机。 她戴著口罩和帽子,习惯性地点开新闻。 忽然她的视线顿住。 【清晨警方接到报警在江边发现一具无名男尸,警方立即赶往现场……从男子的手机中获悉,该男子正是不日前举报城西码头席氏財团旗下建筑公司仓库异常的匿名举报者,警方在男子的手机內发现遗书……】 一股寒意从向挽的指尖蔓延到心臟。 这个人怎么死了? 而且为什么会留下一封遗书? 这样欲盖弥彰的行为…… 就在她点进新闻的详情时,候机室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下意识抬头望去。 乌泱泱的保鏢瞬间將候机室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保鏢分开一条道,穿著笔挺西装的席向南缓缓走来,他勾唇笑了笑,“挽挽,你要去哪啊?” …… 亮著蜜蜡色灯光的房间內窗帘紧闭,席向南喝著酒,盯著床上被女佣换上礼服还没醒来的向挽。 她身上穿的正是之前她去锦园参加慈善晚宴的那条礼服,那天她把礼服换下来之后叫人送回到店里,他把礼服带回家,一直掛在他的衣柜里。 他將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隨后放下杯子去了浴室洗了一个澡,披上一件深灰色浴袍。 半瓶的酒下肚之后,他走到床边坐下。 指尖轻轻从向挽的裸露的肩膀划过,目光贪婪地注视著睡在他的床上的女人。 “挽挽,你终於睡在我的床上了。” 这一天他等了那么多年,早知道忍不住走到这一天,他应该早早把她给办了,让她早点成为他的女人。 不过没关係,今天过后,她就是他的女人了。 席向南俯身拎起她的一缕秀髮放在鼻尖深吸一口气,隨著他俯身的动作,浴袍的衣襟大敞,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的指尖从她的肩膀游移到锁骨沿著她纤细的脖颈往上,一点点掠过她健康漂亮的红唇。 就在他喟嘆一声,指尖挑开她的上下嘴唇准备吻下去的瞬间,身下的人忽然睁开眼睛一脚踹向他! 可因为此刻她浑身无力这一脚並没能將席向南踹开。 反而让席向南握上她的脚踝,指尖摩挲著。 席向南低声而温柔地说:“又想踹我?” 他火热的掌心抚在她的腰侧,“知道你的身手好,我给你下了足够的药让你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对上向挽冷漠的目光,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本来想给你加点其他东西的,可是我希望我们的第一次都是清醒的。” 第157章 是免守,还是席承郁? 席向南勾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低头就要吻上她的唇,却被向挽用尽全力躲开。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喜欢吗?”向挽儘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必须先稳住席向南的情绪。 她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虽然不待见你,也是因为你从小经常捉弄我,但我从未对你感到失望过,因为我觉得你还有回头的余地。” 她眼底的失望神色让席向南的眉头微微一蹙。 他眼神复杂地看著向挽,被她那样的眼神刺痛了眼睛般移开视线,鬆开她的腰肢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脑海中闪过那天江云希对他冷嘲热讽的一幕。 说他好人不做,坏又不敢坏得彻底,一辈子都没出息。 是啊,他就是太瞻前顾后才让向挽去了席承郁身边。 酒精渐渐上头,他意识到向挽说这些话就是想激起他的心软,將她抓来的时候她的手机屏幕上是席承郁的新闻。 席承郁都已经声名狼藉了,她竟然还想著他! 又喝了一杯酒之后,席向南目光阴鷙地盯著床上的人,今天他就坏个彻底! 不接受他? 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接受,需要他、迎合他、离不开他! 向挽看到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深棕色的小瓶子,一股寒意包裹住她的心臟。 意识到那可能是什么东西,她试图从床上爬起来。 可之前在机场的候机室,就在她打退席向南的保鏢逃走之际,没想到那候机室里的人都是席向南派人偽装的,她被人偷袭中了迷药。 此刻她除了说话,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席向南一边走一边將小瓶子的盖子打开。 “挽挽,这会让我们更快乐的,你不用害怕,这东西对身体没有坏处,只要几滴就好。” 向挽脸色发白,“席向南你住手!” 可是席向南一手拿著瓶子,另一只手掐著她的下頜逼迫她张嘴,冰凉的液体滴入她的口中。 一股芳香滑入喉咙,向挽的瞳孔骤然放大。 瓶子被丟在地上,席向南大手继续捏著她的下頜,“別用这样恨我的眼神看我,挽挽,等一下药效起作用了,你会离不开我的。” 忽然想到什么,他笑了笑鬆开向挽,转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他將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条镶了碎钻的蓝宝石手炼。 坐在床边,他抓起向挽的手將那条手炼戴在她的手腕上,“上次送你的礼物,你不要,我亲自给你戴上。” 向挽不记得了,他们之间的事她从来都不记得,她的眼里心里装满了席承郁! 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他十五岁那年意识到自己经常捉弄向挽是喜欢她,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了,他扭捏了好久堵住放学回家的向挽,问她打算送什么生日礼物给他。向挽却不耐烦地对他说,席向南你脑子有坑吧,我不可能送你礼物的。当时他觉得没面子极了,拉不下面子改口道,你听错了,我是问你我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然后向挽就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著他。那以后他就有藉口送她礼物,虽然她一次都没有接受。 但现在,她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戴上手炼之后,他抓起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腕,將手炼放在她的眼前展示,“不比席承郁送你的那一枚蓝宝石胸针差吧?” 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锦园拍卖会场上,他对她说: ——我看你一直盯著那枚胸针看,喜欢?我拍下来送给你。 ——一个亿,我能跟,你不用在乎多少钱。 竟是他装的。 “原来你知道……”向挽咬著牙,身上隱约起了变化,但她不能被席向南察觉。 她必须拖延时间恢復体力。 可是席向南给她吃的东西超乎了她的想像。 席向南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因为,当年车祸现场,那枚胸针是我捡走的啊。” 向挽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了,她咬破了舌尖才,隱约听见席向南说什么:“怪不得席承郁在会场上没有……他没有票据证明是他的……因为是他亲手做……” 他说了什么,她听不懂也听不进去。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抵抗体內的热浪侵袭。 热浪全都涌到小腹往一个地方钻,向挽几乎忍不住,她咬破舌尖,疼痛和血液气味的刺激意外让她恢復了一点点力气。 可就算她再隱忍,额头上的热汗和顺著脖子滑落的汗滴还是出卖了她。 “很难受?”席向南的指尖擦掉她脖子上的汗,动作轻柔,“乖,等一下就不难受了,我会让你快乐的。” 隨后要將她捞进怀里吻她。 “滚开!” 向挽挣扎著从床上翻身而起,艰难爬下床,眼前一阵阵的眩晕感让她几乎要站立不住。 “你出不去的!” 席向南將她抓回来按在床上,高大的身形从后压在她的背上,喘著火热的气息:“挽挽,我们终於要在一起了!” 就在他捏著向挽的下巴要吻上她的红唇的瞬间,忽然房间门被人踹开。 席向南目露厉色,起身刚一回头眼前一道黑影闪过,紧接著脸上一痛,一道重拳打在他的脸上。 他被大力打得后退数米,撞到墙上。 “嘭”的一声钝响,向挽难耐地睁开眼睛,被体內欲望折磨得她双目通红。 她意识模糊,看到戴著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的男人,喃喃道:“免守……” 忽然,一条被子盖在她的上半身,连她的脸也盖住。 向挽的眼前顿时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却听见房间里拳拳到肉的声音和席向南的闷哼声。 意识不清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一幕在茫茫黑暗的海上,她被人挟持,一面被子弹射倒的旗遮挡在她的眼前,挟持她的人在旗子落地之前被射杀。 是免守吗? 还是…… 她咬著牙想要掀开被子,可所有的力气和神智都被欲望吞噬,只剩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扭曲。 席向南一张俊脸糊满了血。 鲜血淅淅沥沥从男人黑色的手套滴落。 第158章 我给你钱,我有很多的钱 “挽挽……”席向南张开满是血的嘴,猩红的目光盯著床上的人。 如濒死的猛兽挣扎著要朝那边衝过去。 然而他连向挽的名字都没喊完,揪住他衣领的那只遒劲的大手猛然勒紧,竟將他抓离地面,下一瞬猛力將他摔在地上。 席向南听到骨头摔裂的声音,两只眼睛充血,喉咙终於发出一声呜咽,因为嗓子眼糊满了血,那声“挽挽”根本发不出来。 楼下张廷带了人封锁整栋別墅,周时衍走进房间,一眼就看见墙角被打得奄奄一息,满脸是血,手腕骨折一条腿被穿著登山靴的脚踩著的席向南。 而动手的是一个戴著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身形高大健硕的男人。 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凌厉的气势和腾腾杀意如寒冰覆盖整个房间叫人从踏入之际就感到一阵从心底生出的寒意。 这个人竟然比他们先到这里。 一片死寂的房內传来一道女人隱忍难耐的呻吟,很低很轻,如羽毛般扫过心尖。 周时衍收回视线,看著床上被子蒙著上半身和脑袋的女人,她的身子难耐扭动,白皙娇嫩的双脚交缠用力在床单上乱蹭。 这副样子…… 周时衍如古井无波的眼眸微动,阔步走上前去刚要掀开被子。 忽然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挡在他的面前阻拦他的动作。 周时衍抬眸,神色平淡地看向对方。 免守没有看他,而是摘掉黑色带著血的手套摔在地上,走上前连同被子將向挽打横抱起来,转身朝房门大步走去。 张廷快步上了楼梯口,一看到免守抱著一个人,他连忙迎上去,神色紧张道:“j哥,向小姐怎么了?” 免守的眼里仿佛谁都看不见,他抱著向挽径直下楼,把向挽放进黑色大g的车后座,绕过车头坐进车內,开车离开。 楼上,周时衍站在落地窗前,撩开窗帘,目光平静地看著那辆疾驰离去的车,缓缓收回视线。 耳边是不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刚才那个人是谁?”他问张廷。 张廷回答道:“是我当僱佣兵的时候认识的大哥,他是向小姐的师父……教练,是很可靠的人,您放心。” “阿羡放心就好。” 周时衍回头看了一眼朝这栋別墅靠近警笛声呼啸的警车,再看了一眼地上被打得半死的席向南。 他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真是不费一兵一卒。” “周总,您说什么?”张廷问道。 周时衍平淡道:“给阿羡打电话,人没事。” …… 飞驰的大g驾驶座,戴著口罩的男人目光沉著化不开的厉色,忽然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摸上他的肩膀。 “嗯……难受……” 男人的浑身肌肉僵硬。 他抬眸看了眼內视镜握住方向盘的双手手背青筋鼓起。 女人从座位上爬起来,身上裹著的被子滑落,一字肩的礼服也被她蹭得要掉不掉,裸露出来的肌肤一片妖媚的潮红。 她睁著迷离的双目,微微张著嘴呵气呻吟,一头垂下的长髮有几缕钻进胸口深邃的沟壑。 “再等等。”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著几分喑哑。 此刻向挽理智全无,她听不到对方的话,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 她满脑子只想让自己舒服一点,像是有一把火烧著她的小腹,她急需什么来灭火。 她想舒服一点。 几乎要將她身体撕碎的欲望让她迫切想要发泄,她摸著男人冰凉的外套,小腹內的火烧得更旺了。 她上半身趴在驾驶座的椅背,潮热的指尖从男人的领口往里……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隔著衣服紧紧按住她的手。 那只大手指尖颤抖著,克制的力道要將他自己的骨头都震碎。 向挽被抓住手,身体的热浪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她扑过去一口含住男人的耳垂。 她喘著热气,“我给你钱……我有很多钱……” 耳垂的酥麻感沿袭全身,男人脖颈的青筋如一张近乎要崩断的弓,他喘了一口气,一脚將油门踩到底! 车子开进一个废弃的隧道口,车子停下,他一脚踹开车门,下车拉开车后座的门,將向挽抱上旁边的黑色宾利的车后座。 同时那辆大g被人开走。 宾利的车门摔上,男人扯掉口罩和帽子。 一张眼尾泛红的冷峻的脸毫无遮掩! 席承鬱火热的手掌用力揽住向挽的细腰,低头狠吮住她微张著呻吟不断的嘴,舌尖强势探入她的口中。 “唔……” 比身体內的火更热烈凶猛的吻。 向挽喟嘆一声,迫不及待主动伸出双手环住男人的脖子抬起头迎合著男人要將她吞入腹中的吻。 身上的礼服领口被男人火热的手掌扯开,几乎掛不住地往下滑。 汹涌热烈的快意让向挽短暂得到了一丝紓解,当男人炙热紧绷的指尖从裙摆探入,她睁著迷离潮湿的眼睛,低头看著深埋在她胸口的男人的脸。 “放开我……” 向挽想要用力推开男人,可伸出去的手如同邀请一般,更紧地搂著他。 而她含糊的声音混入呻吟中,反而叫人误以为是迫切的邀请。 席承郁炙热的指尖沿著她细滑的大腿往里…… 她崩溃掉泪,咬破舌尖的疼痛蔓延到大脑,厌恶和恨意涌上心头,將那些要撕碎她的情慾压制。 脑海一片空白。 她不想再跟这个男人有任何的联繫了! 可令她绝望的是药效已经达到顶峰,欲望在一瞬间再次席捲而来。 胡乱抓的手碰到车门,她的手指伸进储物格里乱抓,一把冰冷的瑞士军刀被她抓到手里。 席承郁拽破她的裙摆,將她抱起来放在腿上,可忽然他闻到了空气中愈来愈浓烈的血腥味。 他的大掌紧贴在向挽的背脊,神色紧绷地低头朝著血腥味的源头看去。 鲜血从向挽白嫩的手心淅淅沥沥地滴落。 满头大汗的她迷离的双目渐渐变得冰冷,看著眼尾潮红,陷入欲望中,黑眸深处像点燃了一把火的男人。 她发涩的嗓音冷声道:“放开我。” 第159章 免守是席承郁的人? 汗水將向挽的两鬢都润湿了。 肿翘的唇,撕开的领子松垮垮地遮不住红印斑驳的胸口。 却因为她冰冷的一句话和手心黏腻的血將车內旖旎曖昧的气氛撕毁殆尽。 “你做了什么?”席承郁厉声质问。 眼底的欲色在一剎那收进黑眸深处,只剩眼尾一抹桃红泄露了方才他被挑起了情潮。 密闭的车厢內血腥味愈发的浓烈,像密密匝匝的蚂蚁啃食著人的神经。 席承郁抓起她流著血的手,同时看见她另一只手握住一把沾了血的瑞士军刀。 眸色骤然一紧。 她竟用这样的方式保持清醒! 寧愿自残,也不想被他碰! 滔天的怒火將席承郁眼底仅剩的一丝情慾烧得只剩一片凌厉的慍怒。 他夺走瑞士军刀猛力摔向车门,嘭的一声,军刀被弹到地上。 “就这么不想让我碰你?” “是。”她回答的那样平静,仿佛眼前这个人刚才只是她拿来紓解慾火的工具人。 瑞士军刀被夺走,她的手空了。 她攥住被拽开的礼服往上拉了一下彻底包裹著刚才毫无遮掩的春光。 席承郁听到他那句毫不犹豫的肯定,脸色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的手紧紧掐住她那只流血的手的手腕,扯下她的一块裙摆缠在她的手心。 而向挽冷淡的声音缓缓地,无力地在车厢內响起。 “我以为是別人在吻我、在摸我、想帮我紓解,如果知道是你,我寧可死……” “向挽!”席承郁的脸色冷若冰霜,厉声打断她的话。 抬眸看著她被情潮烧得泛红的眼睛没有一点温度,他变得冰冷的指尖用力攥住她刚才握过刀颤抖的指尖。 他冰冷地质问她:“你以为是谁?” “只要不是你,谁……” 下巴骤然攥住,向挽剩余的话来不及说就被这样强悍狂暴的力道震碎。 向挽刚才咬破舌头,染了血丝的唇角泛开一抹冷嘲,“不然呢,你以为你是谁?” 席承郁低沉的声音带著某种步步紧逼的偏执,“除了我是吗?” 话音刚落,他就著掐住她下頜的姿势吻上她的唇。 “不要我,我偏要!” 向挽奋力咬他的舌尖,嘴里血腥味瀰漫席承郁反而越吻越凶,直到嘴里尝到咸涩的味道。 那样强烈的情感揉进泪水,席承郁的胸腔剧烈震颤。 他终究鬆开她的唇。 “向挽,你真是好样的。”一字一顿从他的喉腔溢出。 席承郁按下中控台上的按钮,对挡板阻隔的驾驶座的人冷声道:“开车,去医院。”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怀里的人强撑的身体终於承受不住药物的折磨和理智切割的双重折磨,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席承郁呼吸一沉,揽著她的后脑勺將她按在颈侧。 她的气息弱到不仔细分辨仿佛感受不到。 他的手陡然一紧,收紧揽著她的力道。 …… 向挽醒来的时候已经深夜了,周羡礼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当她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他。 “周羡礼……” 谁让你又跑出来了。 可后半句话没说出口,就被周羡礼打断,“还要男人吗?” 向挽愣了一下,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周羡礼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恢復正常,说:“你被送到医院来的时候恢復了一点意识,但同时也是药效猛烈的时候,你躺在病床上要被推进去洗胃,张口就要医生给你找一个男人,嚇得我恨不得堵住你的嘴。” 向挽神智不清了,她怎么会记得这些。 但她记得在车上失去意识之前,听到席承郁对开车的人说送她到医院。 “是席承郁送我来的吗?”她的声音听上去又干又哑。 如果没有意外,席承郁现在应该在看守所。 在车上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不能让席承郁碰她,她也不会碰席承郁,又要保持清醒又要抵抗药物控制,她根本就忘记席承郁的处境。 “不是他,是他的保鏢。”周羡礼说,“j哥把你带走,被席承郁拦截下来,但他没有亲自送你来,因为他中途被警方拦下了。” 他给向挽盖好被子,“先不要想无关紧要的人,你现在暂时还不能喝水,先再睡一觉恢復一点体力。” 向挽神情有些恍惚,回过神来说:“你在这里我睡不著。” “你闭上眼睛不就好了。”周羡礼说著,伸出手就要將她的眼皮盖上,让她“安详”入睡。 向挽却躲开他的手,说:“我担心你肠子流出来,快回去,张廷留在医院陪我就好了。” 她一副他不走她就不睡的样子。 周羡礼知道这倔脾气是驴肉火烧吃多了,拗不过她,叮嘱了张廷几句,被保鏢搀扶著离开病房。 知道周羡礼走了之后,向挽才朝门口方向喊了一声:“张廷。” 她浑身没劲声音喊得不够大,但张廷是习武之人,听力敏锐,立即开门进来。 “向小姐,您找我?” 他站在门边,向挽冲他招了一下手,“你过来。” 张廷走近她身边,又听她的吩咐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免守是跟你一起去席向南的家救我的吗?” 在席向南的房间里,她失去理智之前隱约看到免守的身影。 可当她在车上醒来,看到的人却是席承郁。 刚刚周羡礼说她是被免守救走,又被席承郁拦截了。 张廷摇了摇头说:“j哥比我们早到了一步,是他把你从席向南的房间抱出来,然后又开车带您离开,给我发消息说会带你去医院,谁想到半路遇到席承郁了。” 向挽皱眉。 她觉得免守既然去救她,也知道她说过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席承郁,以他的为人和行事风格,他不会轻易將她交给席承郁。 除非席承郁將免守打成重伤,让免守无法再保护她。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之前她成功报名e国的驻外记者站,除了方教授和江云希,她只跟免守说过,连谢总编都不知道实情,事后才知道她被除名。 江云希一定会千方百计隱瞒,同时也会说服方教授隱瞒。 结果她却被席承郁发现。 唯一的变数,就出在免守身上。 难道免守是席承郁的人吗? 第160章 席承郁一再的袒护 张廷说完似乎想起什么,还是决定告诉向挽:“j哥不是故意丟下您的,他遇上席承郁的人,受伤了。您知道的,席承郁身边那个傻大个陆尽,武力值相当恐怖。” 之前每一次他和陆尽过招都不超过十招就被陆尽制服,以至於他没能知道陆尽的真实水平。 但上一次在游轮上陆尽救他,他就看出来了,这傻大个是真的有点东西。 向挽眸光一顿。 免守受伤了? 难道是她想错了吗? “伤得严重吗?”她紧张道,免守怎么说也是为了她受伤的,她刚才竟还猜测他是席承郁的人。 陆尽那张脸是会让很多小姑娘垂涎迷失的五官精致的高冷范,可他的武力值的確强悍到可怕的地步。 她之前跟著免守学格斗术的时候,默默在心里比较过免守和陆尽的武力值,免守的身手她是亲眼见过的,陆尽的身手她也见过。 在她看来两人的实力应该是不相上下的。 免守竟然打不过陆尽吗? 张廷摇了摇头,“我还没去看过j哥,他只说受伤,他那个人就算伤得再重也不会说。但他既然没能护住您,估计是伤得挺重,晚一点我去看他。” 在陆尽救他之前,他还打算让j哥削陆尽的,现在看来陆尽真的不能惹。 向挽若有所思地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他。” 席承郁既然能拦截她,估计也知道她要离开陵安城了,短时间內她恐怕走不掉。 可是席承郁明明应该在看守所的,他怎么出来了? 除非…… “现在那件案子怎么样了?”向挽问张廷,伸手要去拿床头柜的手机。 张廷看出她的意图,拿了手机放在她手上。 “您被j哥带走之后,席向南被抓了。” 听到席向南这个名字向挽心里不舒服。 张廷接著说:“下午先是一条席向南和別人电话密谋的音频炸翻网络,之后席向南出现在边境的照片也被人发到网上,文件上席承郁的签名也曝出是席向南搞出来的,仓库的那批货,包括夜醉酒吧的事情都是席向南策划的。” 向挽攥了一下手指,指尖触碰到手心的伤口。 原来当初秦风说的席家的人,真的是席向南! 看来席承郁早就怀疑到席向南的头上了,就等著一招反杀。 “早上在码头发现的举报人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下午她还没来得及看完那则新闻就遇上了席向南。 张廷讳莫如深,“那人的遗书里把席向南的人怎么买通他的,包括录音、转帐这些细节都公布出来了,可能是真的像遗书上写的那样顶不住压力自杀的吧。”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敲门声。 “我去看看。” 张廷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回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向挽:“向小姐,是席向南的母亲。” 二婶? 她肯定是为了席向南的事来的,向挽思忖了几秒后嘆了一口气,朝张廷点了点头。 从床上坐起来靠著床头,向挽看到病房门打开,纪舒音一如往常的贵妇打扮,只是她的容顏明显憔悴了一些,眼圈红红的。 一看到坐在病床上的向挽,她皱起眉头,快步走到病床边,手扶著向挽的肩膀,气得浑身颤抖。 “你受委屈了孩子。” “我真不知道向南竟然会对你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挽挽,对不起,是二婶的错没有好好管教他。” 向挽感受到她颤抖不止的手指,反手握住她的手,“二婶,这跟您没关係。” “他有没有对你……”纪舒音心疼地摸著向挽的脸。 向挽摇头,她依稀记得当时席向南灼热的气息撒在她的脸上,他的唇几乎要吻上她,还好免守及时赶到。 之后的事她记不太清,但知道她被救走,只是没想到会被席承郁拦截下来,差点…… 她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手心的纱布,又面无表情移开。 纪舒音眼圈越来越红,“现在他被抓进去了,又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承郁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我……” “二婶,就算没有其他的罪名,席向南做的那些事,他也翻不了身。” 向挽平静地开口。 她知道实话很残酷,但她必须让纪舒音清楚这件事的厉害,这也是她愿意见纪舒音的原因。 然而却出乎她的意料,纪舒音冷声道:“我管教无方,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活该!” 向挽愣了一下。 “做出这样有辱家风的事,就算是死刑我们也认了,我跟他爸说好了,这件事我们绝对不会管,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全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纪舒音擦了擦眼泪,情绪渐渐冷静下来,但向挽知道没有一个母亲能真正平静地去接受。 可她说不出任何安慰纪舒音的话。 纪舒音吸了一口气,拧开保温桶的盖子,说:“你洗了胃肚子难受,先喝点热汤暖暖胃。” “席夫人,向小姐现在还不能进食,连水都不能喝。”张廷连忙走上前来,出声阻拦。 “这样,那的確是不能喝了。”纪舒音看了看向挽,將盖子拧回去。 她又摸了摸向挽没什么血色的脸,嘆了一口气,快速擦掉眼泪,说:“你好好休息。” 看著她落寞的背影,向挽只能沉默。 纪舒音走了之后,她靠著床头脑海中的思绪渐渐清明,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连忙打开手机的新闻软体,然而她的食指在屏幕上刷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关於江云希买凶杀人的曝光文章。 她又打开邮件,原本应该定时发送的邮件,却原封不动放在“待发送”里。 向挽的心跳如擂鼓。 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 绝对有人动了手脚! 一而再,再而三……强烈的愤怒和屈辱让向挽无法保持冷静! 她直接打开拨號键,手指迅速按下十一个数字。 嘟声响了三下后,接通了。 她开门见山,冷声质问道:“是你动了我的邮箱?” 电话那头,席承郁连多问一句都没有,心知肚明得让人心惊胆寒。 他的声线低沉:“是我。” 第161章 不是我的话,挽挽不会进席家 向挽咬牙愤怒道:“卑鄙!” “我卑鄙?”席承郁的脑海中闪过她在车上手心都是血的画面。 她冷漠看著他,死都不愿意让他碰,到医院的时候嘴里却喊著要男人。 他略显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明显的慍怒,“是你违反交易在先。” 交易?! “本就是不公平的交易,我为什么要遵守!” 她的力气还没完全恢復,大声说话就喘气,“之前我以为我们之间尚且存有婚姻关係,只要我们的关係不解除,我就摆脱不了你的纠缠,可事实上你欺骗了我三年!” “交易?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你一个骗子,跟我谈交易,你凭什么!” 席承郁却意味深长地说:“这个交易的前提,没有提到婚姻关係。” 跟她玩文字游戏? “那好啊,你和周羡礼他们的交易內容是周家不动江云希,你不纠缠我。既然这个交易的前提没有提到婚姻关係,同样也没提到周家以外的人。你又凭什么阻拦我曝光江云希?” 她一句句的讽刺如利刃钻进手机里。 “你只是单纯地想要袒护江云希,这句话有这么难开口吗?” 终於,电话那头席承郁低沉的嗓音喑哑地反问她:“你究竟是为了冯姨,还是为了周羡礼?” 向挽当然是为了冯姨和周羡礼,同时也为了她自己。 可当席承郁问出这样的话,她脱口而出:“能为冯姨报仇,我也什么都愿意做。” 席承郁咬著烟唇边泛开一抹冷笑。 不愧是原电视台新闻部的高级记者,短短一句看似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却字字诛心。 是为了周羡礼。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点菸的声音,打火机窜起的火苗就像通过手机烧到向挽,让她想起从墨园逃离的那一晚放火烧了主楼。 “当初你让我待在墨园半个月,后天就是你说的时间,我倒要看看席总有什么惊喜等著我!”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电话掛了。 车窗倒映著男人冷峻的面容。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陆尽没有听到电话那头的向挽说了什么,车厢內的气压陡然冷凝,仿佛连空气都结了冰。 他平静地说:“席总,席向南已经醒来了。” 下午席向南被打得奄奄一息,警车到了之后按照流程是要把人送到医院进行救治,但有席承郁的命令,席向南只是被丟进看守所,连医生都没有安排。 席承郁面色阴沉,掸了掸菸灰。 黑色宾利停在看守所外面,男人从车上下来,挺括的黑色大衣愈发显得他的身形高大挺拔,他迈开长腿走上阶梯。 看守所之前席承郁住过的那个房间,铁门打开。 床上的人如一滩烂肉。 听见警卫叫了一声席总,他动了动骨折的手指,他才是席总。 他才是! 一缕菸灰洒落在他的手背,这样灼烧的痛感,让席向南想起以前在席公馆,席承郁用菸头烫他的手背,提醒他离向挽远一点。 就是这个人,夺走了他的挽挽! 夺走本来应该属於他的东西! 他的喉咙发出桀桀的笑声:“挽挽的腰好软啊……你不知道药效起作用的时候她有多美,我趴在她身上的时候恨不得把命都给……” 忽然一只大手猛然抓住他的后脖颈,將他从床上提起来。 猝不及防对上那双覆满寒霜的黑眸,席向南有一瞬间像是看到傍晚將他打得奄奄一息的那个男人。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涌上脑海,席承郁將他拖摔到地上。 “嘭!” 身上多处骨折的疼痛让他几乎麻木,可这一摔,骨头碎裂,一只穿著皮鞋的脚踩上他颤抖的手指。 “就凭你也配碰她。”席承郁踩著他的手背。 铁门外的警卫不知何时离去,房间內外,包括整条走廊安静得落针可闻。 席承郁居高临下地睨了席向南一眼,鞋底碾碎他的手骨,如看著一只螻蚁,“不是我的话,挽挽不会进席家。” 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席向南听到挽挽两个字从席承郁的口中说出来,有一种莫名的心惊肉跳。 仿佛这两个字是从席承郁的灵魂压抑的深处透露出的一丝丝秘密。 微弱的气息吊著,他咬牙质问:“你……什么意思?” 挽挽进席家跟席承郁有什么关係? 他究竟在说什么? 他反手要抓席承郁的脚,可席承郁將他踹翻过去。 他吐出一口鲜血,在一片眩晕症看到席承郁的黑眸透著股鲜为人知的阴冷,“从她父母死的那一刻,她就註定是我的。” 铁门再次关上。 看守所的院子內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轮胎碾过地上的砂砾,黑色的宾利渐渐驶离。 安静的车內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昏暗的车厢內,席承郁冷淡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云希 耳边是十三岁向挽撒娇的声音:“云希又被她爸爸打了,我跟她说以后有事找我,如果我办不到的事就让她找你。大哥你会帮她的对不对?云希真的好可怜。” 他只是看著她没说答应或者不答应,可那小狐狸夺走他的手机输入这个號码备註这个名字。 少女娇俏的面容扬著一抹狡黠的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席承郁滑了一下屏幕,接通电话。 “承郁,我听人说拿柚子叶水洗手能驱晦气。我叫人煮了柚子叶水,你过来一趟好不好,” 西舍。 当看到那辆熟悉的车,江云希的眼眶一热。 男人从车上下来,出事的三天再加上之前的十天,她已经十三天没有见到他了。 她回国到现在从未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他。 之前只要她说没胃口,他无论多忙都会陪她吃点东西,可后来渐渐地这个方法不太管用了,她就开始从自己身上想主意。 “承郁。”江云希抬头看著走到门廊下的男人,內心的思念翻涌,想扑进他的怀里。 可那次她把向挽引到西舍,趁他朝向挽看去抱他的时候,被他毫不留情甩开,她心有余悸。 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她低声哭泣,“这三天担心死我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我怎么会有事。”席承郁意味深长说了一句。 第162章 他这就要走了吗? 听到他这样说,江云希心下泛起一股甜蜜,一抹厉色从她垂下的眼眸一闪而过。 是啊,他怎么会有事呢。 她决不允许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她破涕为笑,招呼保姆去把东西准备一下,隨后对席承郁说:“柚子叶水已经煮好了,你去洗洗手,从看守所出来要驱驱晦气的。” 一行人进了屋。 桌上放了一盆水,旁边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 席承郁扫了一眼没仔细看,他走过去,一股柚叶的清香扑鼻而来。 他在盆里洗了手,用手帕擦乾净手上的水,像是隨口问了一句,“没有多余的吗?” 保姆愣了一下,连忙笑著说:“有的,厨房里还有,您还需要吗?” “给江小姐弄点,也让她洗洗手吧。”席承郁將那条手帕丟进垃圾桶里。 他的身后侧,江云希的手紧了一下,脸上划过一抹迷茫,“我?我就不必了吧。” 席承郁淡淡地说:“天寒地冻的,洗了没坏处。” 保姆不敢违背席承郁的命令,去了厨房重新端了一盆水出来,她走到江云希身边,微微弯著腰,端著水盆,“江小姐。” 江云希抿了抿唇,伸出一双手指纤细白皙的手,放入盆里洗了几下,又从佣人手里接过手帕擦乾净手。 洗手的时候袖子微微往上拉了一点,露出左手腕的红宝石手炼。 江云希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想起那天舅舅看到这条手炼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舅舅说这条手炼並不是向挽母亲的那一条。 但这手炼上的每一颗宝石確实又是货真价实的。 可是她要的,就是向挽母亲的那一条手炼,她就是想让向挽知道,席承郁对她有多好。 “承郁。”江云希示意保姆將她的轮椅转过去,她到席承郁的面前,看著坐在沙发上喝茶的男人。 “这条手炼,真的是七年前你拍卖所得的吗?” 席承郁垂眸扫了一眼手炼,抬眼看她,眸色清浅,“怎么?” 江云希记得舅舅叮嘱过不要將他爱恋向挽母亲的事说出去,她抿了抿唇,心底却始终有一个疙瘩,困扰了她好多天。 她一向沉得住气,可在席承郁的事情上,总是乱了分寸。 “我前几天在网络上看到过当初拍卖展品的图片,好像不太一样。” 茶水的温度和茶叶都是席承郁以前喜欢的,江云希身边的人做足了功课,可席承郁喝了一口便將茶杯放下。 近几年他喝茶的次数少,口味在双目失明那一年被人“养刁”了。 在那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世间有一个人能將从野生古树採摘下来的太平猴魁,泡出一股潲水的味道。 他接过陆尽递过来的一份刚才公司那边送来的紧急文件。 然后江云希就看到他翻开文件,毫无情绪地说了一句:“到我手上之前就被调包了。” 江云希的呼吸收紧,真的不是向挽母亲的那一条。 看来舅舅真的没有认错。 “你早就知道不是……”江云希脱口而出的质问戛然而止。 她不能让席承郁知道她一早就清楚那条手炼是向挽母亲的。 否则当初她开口向他要这条手炼的动机就会被他看出,是想要噁心向挽。 席承郁的指尖在文件上停顿了一下,抬眼黑眸深如寒潭,低声道:“早就知道不是什么?” “不是当初的那一条。”江云希惋惜道,“原来是被调包了,查到是什么人做的了吗?” “没有。”席承郁签完文件,接过陆尽刚去倒的一杯白开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他起身,“你早点休息。” 他这就要走了吗? 江云希下意识想要拉住他的大衣下摆,席承郁垂眸眉头微蹙,她的手僵了一下,只好作罢。 “我好多天没见到你了,你再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席承郁清冷道:“前几天不是晕倒了吗?后天去做个详细的体检,我会派车来接你。” 看著男人离开的背影,江云希的眼圈发热,用力深呼吸才忍住没有叫住他。 她知道席承郁喜欢听话一点的人。 低头看著手腕上的红宝石手炼,江云希內心失望和愤怒的情绪纠缠在一起。 她当时开口向席承郁討要,他没有任何犹豫就给了她,是真的看在她曾经救了他的份上,还是因为他一开始就知道不是向挽母亲的那一条? 既然不是那一条,她戴了又有什么意思! 江云希右手抓著手炼的一端就要將它拽下来。 忽然她的手一顿。 当初江淮住院,她遇到向挽,住院楼下的景观灯不是特別亮,向挽又隔了段距离误以为这条手炼是她母亲的,她还当著席承郁的面问他要不要送给向挽。 席承郁说的是:“给你的就是给你的。” 是啊,这是承郁给她的。 就算不是向挽母亲的那一条,也是席承郁给她的。 想到这,她打消了丟掉手炼的念头。 黑色宾利驶离西舍,沿著,深夜主干道的车流量仍然很大,直到开上跨江大桥车流才小了很多。 席承郁拎起座位上,傍晚他从向挽手腕摘下来的席向南给她戴的蓝宝石手炼,降下车窗。 路灯下一道璀璨的蓝光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蓝宝石手炼从桥上掉入江水。 什么脏东西也能戴在她手上。 席承郁拿著湿纸巾擦手,对陆尽说:“帮我准备点东西,受伤不能光凭文字描述。” 陆尽保持著开车的姿势,这样莫名其妙旁人绝对听不懂的话,他竟习以为常地嗯了声。 …… 第二天向挽坐上副驾驶座。 张廷手握方向盘,犹豫了一下,询问:“我们要不要先给j哥打声招呼?我们就这么过去他家,他会不会不方便?” j哥虽然很讲义气,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节奏,尤其是他那样独来独往的人,可能癖好一堆。 再加上没能保护住向小姐,j哥的自尊心一定受到很大的打击,他觉得还是提前打声招呼比较好,万一j哥不让他们去呢。 可是向挽戴上墨镜,微微抬起下巴,“到他家门口再说吧。” 第163章 她第二次给別人做饭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 张廷和向挽从后备箱里拿出给免守买的东西,张廷接过所有东西,跟在戴著墨镜的向挽身后。 “我认为我们现在就应该跟j哥说一声。”按下电梯按键,张廷再一次强调,“向小姐,j哥是大男人,万一他光著膀子……” 向挽摘下墨镜,“你说得对,我们是要先打声招呼。” 电梯到了,向挽迈开脚步走进去,张廷跟在她身侧。 张廷盯著向挽,只见她站在门前一动不动,一点都没有要提前打招呼的意思。 所以向小姐到底是打招呼还是不打招呼啊? 电梯到了免守家的楼层,两人走出电梯。 站在免守的家门口,向挽才掏出手机给免守发了一条微信消息。 就在他们等了五分钟也没人来开门的时候,他们刚才乘坐的电梯响了一声,门打开,张廷敏锐抬眸看去。 穿著黑衣戴著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免守拄著一根拐杖,右腿打了石膏,脚步艰难一步步走来,另一只手提著超市购物袋,袋子一甩一甩。 向挽一愣。 “j哥!”张廷连忙放下东西走上去,一靠近就闻到对方身上膏药的味道,愤怒道,“杀千刀的陆尽把你伤成这样!” j哥虽然不是什么一呼百应的大佬,但也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屈辱,刚才j哥从电梯出来的那副样子別提多可怜落寞了。 该死的陆尽! 他伸手拿走免守提著的购物袋,满眼担忧,“还有哪里受伤了?” 免守摇了一下头,目光从他身上转移到他身后的向挽身上。 向挽也没想到免守竟伤成这样,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快步迎上去,搀扶著他没拿拐杖的手臂,“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去买东西,告诉我们一声或者叫外卖小哥给你送就行了。” 看到免守这样,尤其是刚才他从电梯里出来提著个超市购物袋的样子就让她想到他独来独往、孤苦无依的身世。 就这样的人最淳朴的心愿是跟朋友“岁岁长相见”。 她不由心生愧疚,“我给你安排一个照顾你饮食起居的人。” 男人的手臂顿了一下,转头看著她一脸认真而不是隨口说说的样子,口罩后的薄唇抿了一下。 他从口袋掏出手机,滑动屏幕,打出一行字:[不用,我不习惯別人的照顾。] “那你的一日三餐怎么办?”张廷根本不放心,“我是不会做饭,倒是可以叫饭店送饭菜来,但是你这样生活不能自理,这样吧,我留下来照顾你,我又不是別人。” 免守当著他们的面输入玄关门的密码。 门打开。 屋內乾净得纤尘不染,全屋黑白灰色调简约高级,但又叫人觉得十分冷清,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生活气息。 向挽默默地看著这个单身直男住的地方。 鞋柜只有一双四十三码男士大拖鞋。 张廷本来要让给向挽穿,想著j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一定也会让著向小姐穿,结果j哥却先一步套上拖鞋,在手机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向挽穿自己的鞋就好,张廷脱鞋。] 张廷:“……”怎么有种说不出话的感觉? “慢点慢点。”向挽搀扶著免守坐下。 “张廷的提议你可以考虑一下,他是男人,照顾你也比较方便。”向挽將免守搀扶著让他坐在沙发上。 免守把拐杖放在沙发扶手旁,静默地看了向挽一眼,在手机上打字:[我不喜欢跟其他人住一起,也吃不惯饭店的饭菜。] 向挽:“……” 毛病还挺多。 她这才看到张廷放在桌上的超市购物袋里有蔬菜和肉,是免守刚才去超市买的。 难道他打算自己做饭? 想像他拄著拐杖在厨房里洗菜切肉,炒菜的样子,向挽於心不忍。 她起身脱掉外套,捲起袖子:“我给你做吧。” 免守:[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就是我的厨艺有点差强人意,你凑合著吃,实在吃不来咱们就忍一忍吃几天饭店的。” 免守点了一下头。 张廷也跟著进了厨房,虽然他不会做饭,但能打下手,洗个菜是没问题的。 开放式的厨房,免守一抬眸就看见站在料理台前表情认真严肃准备食材的向挽,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原来他看不见的那一年,她在厨房里是这样的。 “免守,你吃辣吗?”向挽忽然抬头。 男人眼底的深沉在顷刻间化开,流入眼底的平静中,他点了一下头。 向挽准备著食材,这是她第二次给別人做饭。 上一次给他做饭的那个人是不吃辣的。 但她自己喜欢吃辣,第一次做饭的时候她忙得忘乎所以往菜里放了辣椒,席承郁一边吃一边咳,后来她做的菜就不放辣了。 菜刀差点切到手指,她才恍然回过神来,专注备菜。 四菜一汤端上餐桌。 向挽將碗筷摆放好,“免守,吃饭了。” 但她记得免守说不习惯跟別人一起吃饭,所以没有放她和张廷的碗筷。 “j哥,你吃饭还戴口罩?”张廷顺嘴说了句。 免守走到餐桌前坐下,抬起手放在耳边。 向挽的呼吸停了一下,张廷佯装看別处,余光却盯著他的动作。 黑色的口罩摘下,露出一张三分之二都是狰狞疤痕的脸。 从鼻樑到人中一块大面积的烧伤疤痕,嘴角的皮肤明显的粘连,唇形模糊,之前戴著口罩一只眼睛的眼角耷拉,原来是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脸颊的狰狞疤痕。 张廷连忙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终於明白j哥为什么一直戴著口罩了。 反而是向挽淡定地对免守说:“吃完饭你把碗筷盘子放洗碗机里,不方便做的事就给我们打电话。这几天的饭菜我都会在饭点前来你家给你做,直到你方便一些。” 她自然坦荡,没让免守尷尬,当然也没有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免守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打字:[你不是要去m国吗?] 向挽摇头,没再说什么,就拉上张廷离开免守的家。 房子恢復了冷清。 男人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夹了盘子里的菜送到嘴里。 一股辣味衝到鼻腔。 “咳……” 第164章 你求情都没有用吗? 黑白灰色调的大平层內,席承郁左边口袋的手机震动。 碗里的米饭吃光,盘子里的菜吃了一半。 他將筷子放在一块从他的嘴角撕下来的假疤痕旁边——这块粘连在嘴角的疤痕几乎让他张不开嘴吃饭。 陆尽做事靠谱,有时候也离谱。 但能做到这个份上,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目光陡然一沉,这是从昨天出事到现在对方给他打的第一通电话。 拇指滑动屏幕,他语气如常:“二叔。” 电话那头席景阑温声询问:“吃午饭了吗?” 席承郁嗯了声,如今只有席家的人只有席景阑长住席公馆,他是父亲的亲弟弟,是他的亲二叔,性情最是温和。 不论是亲情还是人情席承郁都不会做得太难看。 但席景阑管理公司的能力有,教育孩子的能力却没有。 “您想替席向南求情吗?” 席景阑握住手机的手颤巍巍地抖了一下。 他一夜没睡。 回顾这些年对席向南的教导他羞愧难当,尤其是席向南做出这样有损席家声誉的事,昨晚他跪在祠堂席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面前懺悔。 虽然他和纪舒音说了向南是席家的不肖子孙,是百年清贵世家的罪人,他们谁都不能插手这件事,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可纪舒音托人到看守所问了向南的情况,一早打电话给他,强忍著哭腔告诉他向南在看守所高烧昏迷不醒,浑身是伤,问他说能不能向承郁求情。 他们夫妻俩虽然分居,但席向南是他们的儿子,他们对席向南的疼爱都是一样的。 身为父亲,听到自己的骨肉受这样的身体折磨,他怎么能坐得住? 他在家里坐立难安,越想心口越堵得慌,终於决定给席承郁打电话求情。 没想到这话却是席承郁先开口了。 他沉重地嘆了一口气,又嘆了一口气,“能不能先把向南送医院救治?即使要他坐牢或者……” 席景阑哽咽,『死刑』两个字他始终说不出口。 他搓了一下脸,“我知道向南做的事有多严重,法律难容,席家也难容!但他毕竟是我的孩子,二叔从未求过你什么,但能不能看在二叔的面子上,先给他治伤?” 电话那头静得没有一丝气息,但席景阑知道席承郁是最重感情的,他的脾气虽然硬,可对亲人向来好,这一点跟他爸一模一样。 可谁知席承郁清冷道:“他碰了不该碰的人,我没一枪崩死他已经手下留情了。您就当没这个儿子吧,將来我给您养老。” “承郁……” 席景阑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忙音,席承郁掛了电话。 他坐在天井旁的摇椅上直嘆气,一想到纪舒音说的席向南的情况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一道高跟鞋的声音走近,他一抬眸,纪舒音刚到席公馆,她红著眼问他:“你给承郁打电话了吗?” 席景阑眉头深锁,“他不答应。” “你是他二叔,你求情都没有用吗?”纪舒音强忍著情绪,“实在不行,你就提大哥大嫂,他怎么可能会不答应?” 席景阑怔了一下,隨即沉声道:“大哥大嫂在承郁那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拿他们求情,我还是人吗!” 他连这个念头都没有动过。 向南是他儿子,承郁是他侄子,都是席家的子孙,是他的孩子! 他不会为了自己的儿子,而去刺伤无父无母的承郁。 “你总是这样!”纪舒音看到他这个样子想到过去,愤怒到道,“都是因为你这样,向南才会走上这条道!” “我?”席景阑抖著手指自己。 他知道自己对席向南疏於管教,席向南变成这样有他的一部分责任,但纪舒音的一番话就像一根钢针插进他的心口。 纪舒音眼神带著浓烈的嘲讽,“十年前席承郁退伍回来,如果你不答应把席家的家业交给他,而是牢牢攥在自己的手里,向南就不至於为了席氏財团最高的位置而误入歧途!” “是你的愚蠢、愚孝和愚忠毁了向南!” 席景阑一手拍在石桌的桌面,气得脸色涨红,“混帐!” “席家的家业是当年我大哥辛苦拓展壮大的,他走的时候承郁还年幼才交到我手上代为管理,还给承郁我有什么错!” 他指著纪舒音,“这么多年你还对这件事耿耿於怀,我看都是你教唆向南,才让他走上不归路!” “席景阑你自己窝囊別拉上別人!”纪舒音厉声呵斥,“你不管儿子的事就直说,不用什么都怪在我头上。” 她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著席景阑,冷声嘲讽:“嫁给你这样的窝囊废,我真是后悔一辈子。” 明明是席承郁的长辈,却不敢跟席承郁叫板。 这样的男人一点魄力都没有,当年要不是为了席家给的丰厚聘礼和她对那个男人的心灰意冷,她才不会答应嫁给席景阑! 纪舒音走了之后,席景阑的火气渐渐平息,眼下不是他跟纪舒音置气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让向南得到救治。 他头疼地捏著眉心。 掛了席景阑的电话之后,席承郁沉默地看著渐渐黑屏的手机,起身戴上口罩拿起拐杖,转身之际捡起餐桌上那片假疤痕放进口袋里。 结果刚开门出去,迎面是准备敲门的向挽。 他握著拐杖的手收紧的同时皱起眉头,目光带了几分探究看著向挽。 向挽的手僵在半空中,她都还没敲门呢,免守怎么就来开门了。 “你要出门?”她看到免守又把口罩戴上了。 男人点了点头,下巴朝她抬了一下。 向挽解释,“我手机忘拿了到半路才想起来。你等我一下我拿了手机跟你一起下楼。” 她快速跑进客厅,拿起茶几上自己的手机又快步走到门口,问:“不是叮嘱你现在不要隨便出门么,你要去哪我和张廷陪你去吧?” 男人从右边口袋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饭后消食。] 第165章 梦到那个她未能见上一面的孩子 向挽一句“大哥你没事吧“硬生生憋回去,非常委婉地说:“你都这样了,这个食也不是非消不可。” “更何况你要消食,就在家里消吧,你家客厅那么大,绕几圈就够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因为她的手机拿在手上屏幕又是朝上,男人一眼就看到来电显示:之州哥。 当向挽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时,忽然听到咚的一声,她转头看到免守的拐杖掉地上,连忙过去帮他捡起来,递给他。 “你看你现在离开拐杖根本走不了,就不下楼了好吗?”她耐心地劝了免守一句,然后就转身朝电梯走去,一边走一边滑动屏幕。 可她还没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余光看到免守拄著拐杖从她身边经过,拐杖敲在地上咚咚响。 “誒,免守你別走那么快!”向挽拉住免守的手臂。 然后她就看到免守在手机屏幕上快速且用力点了几下,[你忙吧。] 电话那头段之州听到向挽说『免守』,是当初在向挽楼下出现的那个身手很好的保鏢? 他低声问道:“我们见一面好吗?” 向挽拉著免守的手臂不让他走,然后对电话那头的段之州平静地说:“我看到新闻了。” 段家公子即將与军政高官千金订婚的消息压过席向南的新闻。 她听到电话那头的男人的气息发紧,“挽挽……” 段严明的事还没解决,背后的人似乎想要整死他,段之州的纠结和对家族的责任带给他的压力,向挽心里门清,但她不能说什么安慰段之州的话。 “如果你是以大哥的身份要跟我见面,我很乐意见你。但如果你还没想清楚的话,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祝你订婚快乐,之州哥。” 掛了电话,向挽抬头问免守:“真的要下楼消食?” 她的情绪丝毫没有受到刚才那通电话的影响。 免守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然后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不去也行。] 这还差不多。 向挽搀扶著他的手臂进屋,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饭菜少了很多,她炒菜的时候手抖放多了辣椒,免守还真挺能吃辣的。 炒好菜之后她尝了一口,说不上好吃,她还担心免守吃不下,没想到他吃了不少。 她扶著免守在沙发坐下,然后去了餐厅將碗筷和餐盘收拾起来放进洗碗机里。 洗完手她擦著手对免守说:“那我回去了,有事你给我和张廷发消息。” 向挽走了之后,男人看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默默收回视线,左边口袋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串没有备註的电话號码。 他的指尖陡然一紧,接通电话。 “席总,这边情况不太好……” 傍晚向挽和张廷准备出发去免守家,却收到免守发给她的消息:[我有点事,不在家。] 向挽看著手机,这个免守又乱跑了。 不过也好,她从中午开始心里莫名觉得一阵阵的发紧,说不出来的难受,她这样的状態根本做不好饭菜。 虽然她的厨艺本来就很差。 “向小姐,你真的没事吗?”张廷看出来她不舒服。 向挽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忽然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呕出一口血。 “向小姐!” 张廷紧张的喊叫声越来越远,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向挽的身体渐渐软下去,意识从她的大脑抽离。 在倒地的瞬间,她好像听到耳边有婴儿的啼哭声。 无限的黑暗中,向挽感觉身体在不断下坠,仿佛掉进了一个无底洞。 等她再睁开眼睛,对上周羡礼充满担忧的目光。 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恍惚地看著周羡礼。 看到她醒来,周羡礼眼前一亮,转头大声喊人:“医生,快给她看看!” 医护人员立即围到病床边,医生扒开向挽的上下眼皮检查。 “向小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医生放下手电筒,看著她的眼睛。 可是床上的人却一动不动。 周羡礼意识到不太对劲,沉著脸,“怎么回事?” 医生摇头,“检查结果没有什么问题,恐怕是心理上的问题,向小姐在这之前有受到过什么刺激吗?” 周羡礼看向张廷,“你说!” 张廷摇头,“没有啊,今天下午我都跟向小姐在一起玩手机游戏。” “不过有几次我看她用拳头捶胸口,可能是被我的烂操作给气到了,但她性格那么好不可能因为这个赌气的,后来她还带著我横扫一片,除了这个她没有受到任何刺激,我可以保证。 之前我们准备出门的时候我看她的脸色不太好,我还想问她需不需要去一趟医院,结果一转眼她就吐了一口血晕倒了。” 张廷越想越自责,是不是他早一点发现向小姐不对劲,她就不会这样了。 病床上的人睁著眼睛,但那双往日灵动藏著狡黠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蒙上一层雾。 “挽挽!”周羡礼拉住她的手,急切说道,“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挽挽!” 他紧紧握住向挽的手,沉著脸厉声道:“你们赶紧给我想办法!” 张廷愣了一下。 羡哥的脾气一向很好,比向小姐还好,除非真碰上让他不爽的人顶多也是阴阳几句,从未露出这样凶戾的压迫感。 向小姐再不清醒,羡哥要疯了。 可现在別说羡哥了,他也十分担心向小姐的情况。 “周羡礼……” “挽挽!”周羡礼一愣,直到看到向挽的眼皮眨了一下,双眸渐渐变得清明,他才確定刚才真的是向挽在叫他。 “你再叫我一声!” 病床上,向挽动了动嘴唇,虚弱的声音带著几分笑意,缓缓地说:“总攻大人。” “我的肠子都快被你嚇得流出来了!”周羡礼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紧握住她冰凉的双手,“你到底怎么了?有没有哪里难受?” 他真的要被她嚇死! 向挽慢慢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是很难受,难受得快要死了。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那个她未能见上一面的孩子。 第166章 席承郁將她挣扎的身体紧紧按在怀里 重症病房区內有一道厚重且上了密码的门。 医生和护士都是通过层层筛选才能接触这项任务,没有其他人知道里面住著谁。 门打开,一个身形高大穿著防护服、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隨行是一名医生。 “现在就等江小姐的检查结果了,一切指標正常,我们立马进行骨髓移植。” 医生领著男人走进更衣室,將身上的防护服脱下——病房內是无菌环境,里面住著的人身体太脆弱,经不起任何的外来侵扰。 席承郁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脱下防护服,清冷的神色叫人看不出一点情绪表现。 唯独一双布满红血色的眼睛让他看上去比平常疲惫。 “存活的概率多大?”席承郁的声音有些乾涩。 刚才隔著特殊打造的“恆温箱”看见他,一周岁了,和其他的孩子比起来,太小,太脆弱了。 但他睁著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认出他之后艰难翻身爬起来,歪著脑袋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她。 医生微微蹙眉,这么久席承郁从未问过这个问题。 而是专注地寻找合適的骨髓。 仿佛找到骨髓,那个孩子就能好好地活著了。 没想到临到这个时候,他还是问了。 “我之前跟您分析过,孩子的先天条件太差,又是八个月早產,八个月的孩子是早產里存活率最低的,我们已经用最先进的手段最温和的方式保他……” “说吧。”席承郁指骨突出的手指攥得发白。 医生沉重道:“骨髓移植后的存活率不是很高,但不移植,最多半年。” 冗长的沉默后,席承郁冷静坚定地说:“那就移植。” 这时陆尽敲开更衣室虚掩著的门,听到医生和席承郁的对话,心情也变得沉重。 他走到席承郁的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席总……”医生刚要说话,就看到男人穿上外套之后迈开长腿疾步走出更衣室。 那脚步是医生从未在席承郁身上见到过的凌乱。 “陆特助?”医生不解地看向陆尽。 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江小姐的检查结果就要出来了,席总这是去哪了? 陆尽淡淡地说:“你只管安排江云希做完所有的检查即可。” 医生虽然接手这个工作一年多,对席承郁的忠诚度很高,他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完,陆尽疾步跟上席承郁的步伐。 …… 向挽听周羡礼的话睡一觉,但胸口的异样感还是让她觉得难受,以至於她根本没有办法睡得沉。 病房门外只有张廷守著,周羡礼和医生出去了。 无非是研究她无故吐血的原因。 病理上的问题,她不懂。 但她身体上的感受自己却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好像心臟被人挖掉了一样,难受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种感觉熟悉又有点模糊。 但是她怎么梦到孩子了呢,引產后她一次都没有梦到过。 她翻了个身,手指摸到身边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多了。 医院里静悄悄的。 她再次闭上眼睛,听到病房门打开的声音,隨即是很轻的脚步声传来,她以为是周羡礼回来了。 “我不想继续待在医院了,想回家睡觉。” 她知道周羡礼会答应她,即使把医院搬到家里,也会答应让她回去。 刚要转过身去,忽然盖在她身上的被子被人掀开。 一只温热的大手贴著她的后背,另一只手伸到她的膝盖弯底下。 周羡礼现在別说抱她了,他连自己走路都没那么轻鬆,所以这个人不是周羡礼。 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冷寂的黑眸,向挽的身子一僵,脸色陡然沉下来,眼底毫不掩饰的怒意和排斥。 她只是没料到来的人是他,走神了一瞬,毫不迟疑抬起手朝对方打过去。 贴在她后背的手却在她扬手瞬间扣住她的手腕,温热乾燥的手指没用多少力气,却让她的手抽不回去也打不到他。 席承郁垂眸看著她脸色不太好的样子,目光幽沉,“怎么进医院了?” “跟你什么关係?”她面无表情。 明明张廷在门外守著,这个人进病房如入无人之境。 八成又是张廷被陆尽控制了。 “我问你哪里不舒服?”席承郁的目光缓缓往下落在她没什么血色的唇上。 她的唇色一直是很健康的红润,除非身体极度不舒服,才会显得没什么血色。 向挽没有表情的脸上因为情绪的翻涌而渐渐出现了一丝慍怒,她想也不想地说:“看见你心里就不舒服,所以你现在马上给我出去!” 她的话音刚落,趁机抬起另一只手要打他。 席承郁轻而易举拉住她,附著一层薄茧的手指圈住她纤细的手腕,低沉的声线压著几分不悦,“见面就打?” 这个男人是如何能轻巧地说出这样的话? 是他戏耍她在先,伤害她在先,现在却能说出带著亲昵口吻的话? 他是她什么人呢! 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男人! 向挽的脾气彻底被点燃! “我没拿刀子捅你就算好的了!”之前还觉得胸口难受,可一看到席承郁那股难受的感觉就被愤怒压下去,只剩下满腔的怒火! 奶奶在世的时候说错了,不舒服其实可以找席承郁,他不是医生,但在某些能力上比医生更厉害! “我们现在一点关係都没有,你还出现在我面前做什么?你现在这副死缠烂打的样子,別告诉我你后悔了!” 向挽永远都忘不了在法院窗口,工作人员一字一顿告诉她,她和席承郁没有领证。 明明除了那个工作人员旁边没有別人,她却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盯著她。 那种后知后觉的寒心和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屈辱感,她永远都忘不了! “你不出去,好,我出去行了吧!” 向挽用力挣,可男人伸到她膝盖弯的手直接抄起,將她打横抱起来! “你放开我!” 席承郁將她挣扎的身体紧紧地按在怀里,低沉的嗓音喑哑道:“不是说不住在医院,要回家吗?” 第167章 江云希中毒 周羡礼回到病房,就看见病房门是打开的。 “怎么回事?”他著急加快脚步。 身后的医生和身前的张廷立即上前搀扶他。 “羡哥,向小姐被席承郁带走了。”张廷一脸自责,眼神复杂地看著他,“对不起羡哥,我……” 周羡礼猛吸一口气,腹部的伤口抽痛,他看著空荡荡的病床,明明他才离开一会儿,席承郁就闻著味来了! 他看了眼自责不已的张廷,沉了沉气,“伤没伤到?” 听到周羡礼到现在关心他的身体,张廷更加內疚了。 “没有。” 他看到席承郁出现的瞬间就竖起了防备,他猜测向小姐的问题可能和席承郁有关,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让席承郁靠近向小姐。 可关键时刻陆尽出现了。 “卖我一个面子。”陆尽忽然语气沉重地对他说了一句。 这样一句重如泰山的话,让张廷有一瞬间的恍惚,也根本没想到陆尽这样看上去谁都不服的人会主动向他低头。 可陆尽的面子和向小姐比起来,他还是分得清楚谁更重要! 然而就在他走神之际,陆尽没有怎么出手也没伤到他身上一分一毫,將他制服。 …… 一辆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失去逃走机会的向挽被席承郁牢牢扣紧在怀里,男人宽厚的大手贴著她的脑袋,让她的脸紧贴著他的胸膛,听著他的心跳声,向挽觉得自己要疯。 她嘲讽道:“你要带我去哪?” 男人开口,胸腔震撼带动向挽耳朵鼓膜的颤动,“带你回家。” 向挽有一瞬间脸上出现一丝迷茫,回家? 家…… 她的家。 是西子湾小区? 西舍那栋洋房? 还是席公馆? 或是墨园? 席承郁究竟要带她回哪个家? 那空洞迷茫的眼神让席承郁的目光陡然一僵,他抱紧她的同时,下意识喊她的名字! “向挽!” 向挽摇了摇头,那双眼睛又渐渐恢復了清明。 这条路明明是朝著墨园的方向开的。 她看著席承郁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席承郁,我没有家!” 最后四个字,她拼命隱忍著委屈的泪水。 他带她去墨园,然后告诉她带她回家? 到底是她病了,还是他病了! 席承郁粗糲的拇指指腹擦过她眼角滴落的泪水,黑色眼眸幽沉阴暗,低声道:“谁说你没有家。” 他忽然低头,下巴抵著她,冒出来的一点胡茬轻轻摩擦过她的额头。 “今晚陪我。”他的心跳声和说话声震得向挽耳膜发痛。 说完话后,他將她抱得更紧。 莫名的她竟觉得今晚的席承郁身上有一种平日里根本难以想像的疲惫感和……脆弱感。 可她绝不让自己再陷入他的陷阱,让自己再一次面临难堪的境地! “你不是有江云希吗?你叫她陪你啊!” 席承郁不为所动,拇指擦完她眼角的泪,將她身上披著的大衣裹紧,微冷的声线偏执道:“我只要你陪。” 一股无力的愤怒席捲向挽的理智,她用力想要撞他的下巴,可忽然她感到额头传来一抹柔软的触感。 很轻。 很软。 很讽刺! 向挽想起那一次她和席承郁被困在电梯里,当电梯极速下降她被席承郁抱在怀里,他也是这样低头吻她的额头安抚她。 当初那一吻的的確確让她安定下来。 可现在这一吻,却如一把割肉的钝刀。 这一刀割下来鲜血淋漓。 “能不能別噁心我?” 席承郁目光深沉地看著她充满厌恶的眼睛,下頜绷紧,忽然抬起另一只手盖在她的眼睛上,“你还是闭著眼睛比较好。” “你怎么不说我永远闭上眼睛更好?”向挽被他这样平静却又偏执的样子给刺激的理智全无。 席承郁的脖颈青筋鼓起,“又胡说什么。” 开车的陆尽低头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起手机划动屏幕。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他的表面上不显山露水,嗯了声就掛了电话。 “席总,那边结果出来了,有点问题。” 周羡礼接到席承郁电话的时候,正在赶往墨园的路上,准备亲自上山把向挽给带回来。 他刚接起电话,就听见电话那头的男人用一贯清冷的声线说:“我把她带回西子湾。” 周羡礼一句话也没说,掛了电话命令张廷开车回西子湾,等他进屋,果然看见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向挽。 屋內的暖气很舒服,床头放著一杯温水。 因为向挽是侧躺著的,他进门的时候看不见她的脸,他往前走一步,听到安静的房间里隱隱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是那种哭后的吸鼻子的声音,闷闷的。 不想被他听到她哭,她强忍著,可这样的状態不用看也知道她哭得有多伤心。 周羡礼的脚步一顿,他低著头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 …… 医院,席承郁下车大步走进大厅,乘坐电梯上了顶楼特护重症监护区。 整层楼寂然无声,电梯门打开,急促的脚步声迴荡在空荡荡的走廊上。 休息室內,保姆一脸担忧地给江云希擦掉嘴角的血跡,嘴里害怕地直嘀咕:“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都很仔细江小姐的饮食……” 席总不会怪罪她吧? 好端端的怎么就中毒了呢! 江云希她靠著床头,整张脸苍白无色,嘴里喃喃地问道:“承郁怎么还没来?他去哪里了……” 走廊上脚步声靠近。 “席总!”一看到席承郁,给江云希做完所有检查的医生神色严肃地走到席承郁的面前。 他语气沉重地说:“江小姐中毒了。” 医生的话音刚落下,斜靠在床上的江云希忽然又哇的一声,呕出一口血! 白色的床单、床头柜、地上都是触目惊心往下滴落的血。 “承郁……”江云希满脸痛苦地看著席承郁,艰难地朝她伸手,她满嘴的血嗓音模糊,“我好难受,承郁,我好难受。” 可席承郁站在休息室的门口没有朝前走一步。 也没有露出一丝怜悯。 眼神冰冷如霜的看著吐血的江云希。 第168章 席总不会再见你了 “赶快送抢救室!” “江小姐!” 江云希的再次吐血,让休息室內的场面一度陷入混乱中。 滴滴答答的血顺著江云希捂嘴的指缝流出。 她的整张脸惨白如死灰,鲜红的血狰狞分布在嘴边,一双眼睛不知道是因为痛苦还是委屈显得异常通红,犹如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毒药导致她的身体痉挛发抖,在连续吐了两口血之后她终於支撑不住倒在床上。 天旋地转,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她看著站在门口无动於衷甚至气息冷淡的男人,心臟一阵阵地紧缩,彻骨的寒意让她隱约意识到什么。 医护人员推动病床从席承郁身边快速经过的时候,她试图去抓席承郁的手。 承郁……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很难受吗? 为什么你不过来看看我? 为什么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著我? 我只是想要你更多的关心而已。 我太爱你了…… 她抬著苍白沾了血的手,抽离的意识让她的手无力往下垂,指尖触碰到什么,五指猛地抓拢。 可是手心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抓到。 只有手指甲掐进手心的刺痛。 江云希猛地睁开眼睛,抢救室內悬在她头顶上刺眼的灯光在天旋地转中晃得她下意识闭上眼睛,这一闭眼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席承郁没有在抢救室门外,而是出现在顶楼那间特殊的重症监护病房外。 他站在门前,在一块显示屏上输入密码。 这个密码每一次输入之后都会改变,除非引用他设置的密钥,否则无法推算出新的密码。 显示屏亮起,是监视器的显示屏。 小傢伙乖乖地躺在特殊的恆温箱的床上,已经睡著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短短的小手將一件充分杀过菌的他穿过的衬衫紧紧抱在怀里,一条短腿搭在衣服上,小脸贴著衣服,睡得很沉。 但他知道这样的时间可能並不能维持多久,也许不到两个小时小傢伙就会因为身体难受而醒来大哭。 每个星期都会有两次到三次这样的情况,只有在他的怀里,小傢伙的难受才能得以安抚。 圆溜溜的大眼睛泪眼婆娑,趴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再次安静入睡。 屏幕暗了。 席承郁转身往外走。 “毒能解吗?”他的声线格外冷沉。 那双眼睛与在看著监控里的小傢伙时的神色完全不同,冷得仿佛凝结了寒霜。 医生为难道:“血液中的毒素已经分析出来了,但是我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毒药,也不知道是否能解。” “我已经发布消息出去了,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得到同行的解答。” 无药能解吗? 席承郁的黑眸暗得如一团化不开的墨汁,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拢,骨节绷出沉闷的声音。 …… 等江云希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在病房了。 指尖连接著床边的心电监护仪。 房间內的光线很昏暗,厚重的窗帘拉著她不知道现在是半夜还是天已经亮了。 除了仪器发出的有节奏的声音之外,病房里一片死寂,仿佛她已经死了。 她知道虽然那毒药会一直存在她的身体內,但自己一定能够被救活。 她不会轻易再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毕竟如果她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席承郁,再也得不到席承郁的关心了。 那样的事她做过一次就够了。 那一年她因为双腿残废闹自杀,刀子割在手腕上的力道没有丝毫的收敛,血液喷溅出来时是温热的,泪水滑落脸颊是冰凉的。 她的耳边是夏天炎热的风,和席承郁那句沉重的“我答应你。” 那一次的鋌而走险让她贏得了赌局。 赌贏那一次,就足够让向挽痛苦那么久,而她成为別人眼里席承郁心中最特別的存在。 时至今日陵安城的人谈起她,都知道她是席承郁第一个承认的女人。 鋌而走险的赌局,必须设在最需要的时候。 “江小姐,您终於醒了。” 医生的出现打断江云希的回忆,她的眼神冷下来,毫无温度地看著对方。 医生朝她走来,並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她的嗓音干哑,声音模糊难辨,“承郁呢?” “我先给你检查一下,现在您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问你承郁呢!”江云希陡然拔高嗓音,却因为失血过多虚弱不堪,但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令人不寒而慄。 医生被她这样的气势震慑得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不是顶楼重症病房的医生,而是江云希的主治医生,专门为她调理贫血,所以他接触江云希的机会要比別人多。 这样的江云希非但让他觉得陌生,而且她的身上隱约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阴鷙的疯癲。 江云希紧紧攥住身下的床单,目光狠狠地盯著医生,“说话啊!” 医生咽了咽唾沫,“对不起江小姐,我没有看到席总,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站在门口的是身形高大的陆尽。 看见陆尽,江云希的眼前一亮。 当年席承郁退伍回来,还带回来了陆尽,从那个时候开始陆尽就成了席承郁的保鏢兼助理,与其说陆儘是席承郁的下属,不如说他们更像是兄弟。 这个世界上,只有陆尽知道席承郁在哪里。 江云希瞬间红了眼,哽咽道:“陆尽,承郁呢,他去哪了?我醒来就看不到他,我很想见……” “席总不会再见你了。”陆尽的声音冷漠无情地打断她的话。 江云希的脸色一僵,陆尽的嘴一开一合,他仿佛说了一句话,她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她茫然地看著陆尽。 陆尽本就面无表情的脸一丝波动都没有,就站在那静静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陆尽!”病房里爆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尖叫声。 江云希浑身痉挛似的颤抖著,她红著眼紧紧蹙著眉头,“刚才那句话不是承郁说的,是你编的对不对!” 陆尽的脚步停下,冷淡地说:“你要这么认为,就这么认为吧。” 第169章 小傢伙替向挽挡灾 “不可能!” 她低著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承郁不会不管她的。 他不可能不想见她。 她身上不是有他看重的血吗? 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在她出事的时候紧张地守在她身边,亲自叮嘱医生要將她的身体调理好,给她准备各种名贵的药材和食材。 就像保姆说的那样,她是席承郁放在心尖上的人! 这一次也一样,她吐了那么多血,他甚至会比从前更紧张,对她更呵护备至。 她沙哑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喃喃到尖锐的咆哮:“不可能的,承郁不可能不想见我,就是你们在骗我,就是你们在骗我!” 她撑著双手从床上坐起来,披散的头髮遮住了半张脸,她哭道:“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承郁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才不得已离开的?” 刚才她的厉声尖叫把医生嚇到了,医生缓了一会儿后,见她情绪如此激动,连忙出声提醒道:“江小姐,您现在不宜动怒。” “闭嘴!”江云希的五官因为厉声呵斥而变得有些狰狞。 她大口喘气,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陆尽。 走廊的墙上投射了一道阳光,天亮了。 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夜,席承郁是都没有出现,还是刚离开的呢? 忽然她转身去找东西,“手机……手机呢,我的手机呢!”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这呢江小姐。”保姆立即將她的手机递上去,“您慢点。” 江云希失血过多再加上情绪激动,手指止不住地颤抖著,哆哆嗦嗦点开通话界面拨通席承郁的电话號码。 然而电话那头的提示音分明是她的號码被拉入黑名单。 江云希不死心,又找保姆要手机,熟练输入十一个数字。 “您好,您拨打的號码已关机……” 江云希的泪水一颗颗掉落,她转头命令医生:“把你的手机给我!” 医生为难地看了她一眼,“江小姐,我的手机没在身上。” 病房外,陆尽已经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任凭江云希在病房里如何尖叫喊他,那脚步始终没有停下。 江云希难以置信地看著空荡荡的走廊,眼前一阵阵发黑。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结果和她预计的完全相反,席承郁怎么可能会不管她呢? 他为什么不见她! 医生出去之后,保姆看著像是丟了魂似的江云希,担心自己的工作不保。 她连忙对江云希说:“江小姐,一定是陆尽胡说的,您千万別放在心上,席总可能是有什么事要忙,他手机关机,可能是在开会……呃!” 忽然她的脖子一痛,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要你多嘴了吗!” 眼前是江云希放大的,充满怒气的脸。 保姆惊恐地瞪大双眼,为什么江小姐身体那么虚弱,力气却这么大! 如果她没这么虚弱的话,那力气有多恐怖? 保姆想发出求饶的声音,被掐著脖子喉咙只能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江云希越掐越紧,“每一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就在我耳边说个不停,要不是你够蠢够笨,我怎么会留你到现在!” 看著保姆被她掐的脸色变成紫红色,江云希才鬆开手。 她靠著床头神色恍惚,轻轻地说:“承郁在哪呢?” 保姆惊魂未定地捂住脖子大口的呼吸,空气滑入喉腔引起剧烈的刺激,她努力忍著不让自己咳嗽出声。 忽然江云希朝她看过来,保姆嚇得一哆嗦,“江小姐……我,我什么都不说了。” “晚一点你给承郁打电话,告诉他,我很难受。” 保姆用力点头。 可是等她打电话过去,电话那头还是一样的提示音。 但她不敢告诉江云希,只能瞒著,说无人接听。 下午、晚上,保姆打了无数次电话,结果都是一样的。 难道席总真的再也不管江小姐了吗? …… 特殊重症监护病房內,医生低声对席承郁说:“席总,宝宝已经睡沉了,可以放在床上了。” 这样的姿势,席承郁已经维持了两个小时。 席承郁坐在床边,背脊挺直。 他微微侧头,目光深深地看著趴在他肩膀上睡觉的小傢伙。 歪在肩膀上的小脑袋因为一边的脸压著,小嘴微微张开,口水顺著嘴角流到他的肩膀上,发出微微的鼾声。 还伴隨著小小的哭音。 席承郁动作轻柔地托著小傢伙的屁股,將他抱在怀里,没有立即將他放在床上,而是维持著抱著的动作,低头看著他压红了一片的脸。 另一只手擦掉他眼角的泪花和嘴角的口水。 他刚將小傢伙放在床上,小傢伙翻了个身小手在床上胡乱抓了几下,直到席承郁穿过的衬衫塞进他的怀里,才安稳地睡著。 席承郁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將衬衫的一角轻轻盖在他呼吸时一鼓一鼓的小肚子上。 他是早產儿,虚弱加上出生时身体的异样,比一般孩子的发育要慢一些。 “席总,孩子最近难受的时间短了很多,频率也小了很多,距离上次哭闹是一周前了,看来他身上的毒素通过循环已经清除了很多。 “这个问题已经有了更好的解决方案。现在只剩下骨髓移植这个最难的问题了。” 席承郁的手刚要鬆开那件衬衫,小傢伙忽然在睡梦中连他的手一起捧住,贴著软乎乎的小脸。 男人的手一僵,隔著防护服的手轻轻地捧著小傢伙的脸。 小傢伙似乎有感应,在他的手心蹭了几下。 谁能想到这个出生仅一岁的孩子,在出生的时候身体虚弱几乎存活不下来。 医生用尽了办法保住他这条命,可是他的身体太虚弱,太反常。 直到半年后才查出他的体內存在某种特殊的毒物。 因为他年纪小,器官也都很小,所以那些毒素在他的体內產生的影响巨大,以至於他的身体一直处於虚弱的状態。 一个初生、早產的婴儿身体內不应该存有这样的毒素。 除非是在母体內就吸收了。 结合向挽引產前腹中胎儿的表现,以及產后向挽的身体表现,答案显而易见。 小傢伙吸收了所有的毒素,换取向挽的平安无事。 第170章 直接跳阳台比破解密码省时间 席承郁的手摸著小傢伙圆滚滚的脑袋,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走出重症监护室。 “还是没有匹配骨髓的信息吗?” 席承郁的脚步停在监护室外面。 身后的门关上,这个小小的天地,就是这一年来小傢伙唯一活动的地方。 医生神色沉重,“骨髓库每天都在更新,但是跟小算盘匹配的骨髓还是没有。” 他看著席承郁晦暗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忍。 席承郁回头看了眼已经关上的门。 小算盘是小傢伙的小名。 那天是周末,比起其他城市的秋天陵安城的气候要舒適很多,向挽靠在墨园花园的躺椅上,那时候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了。 四下无人。 她闭著眼睛享受著秋风的凉爽,双手轻轻搭在隆起的肚子上,笑眯眯地说:“宝宝你以后的小名就叫小算盘吧,这可是妈妈想破脑袋才想出来的。” 从屋內走到花园旁边的他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他席承郁的孩子叫算盘? 这並不是个好听的名字,她想破脑袋就想出这样的名字出来,那股聪明劲都到哪去了! 然而他听到一阵秋风里,她清脆而含笑的声音传来—— “算盘一响,黄金万两!” “哎呀宝宝,你好有钱哟!” 她俏皮而充满期待的声音从记忆里飘远。 席承郁收回思绪,低沉道:“国外的骨髓库也叫人盯著。” “是,席总。” 医生看著男人离开的背影,心情也跟著沉重起来。 小算盘一出生就是他在照顾著,如果找不到合適的骨髓,那么小算盘就…… 身为医生的他早就看惯了生老病死,但这一年的时间看著早產而虚弱的孩子一点点长大,一次又一次克服困难。 当初五个月大的孩子翻身应该很利索了,他却连抬头都很困难,却一次次坚持著把头抬得越来越高,呼哧带喘笑眯眯地看著大家。 那是他从业以来第一次欣慰落泪。 小算盘真的是他见过求生意志最强的孩子。 他那么想活下来。 如果当初席太太能再怀上一个孩子的话,那么小算盘就能获救,他们也不用把江云希当成备选並大费周章寻找適配的骨髓。 可是席总虽然说得讳莫如深,但他也猜到席太太恐怕再也无法生育了。 …… 离开医院后已经深夜了,席承郁自己开著车到了西子湾。 他坐在车內点了一支烟,降下车窗从车子的置物架拿出一个手机,划开屏幕锁打开微信。 置顶的最新消息是中午十点。 向挽:[免守,我今天不太舒服不能过去给你做饭了,我叫饭店给你送饭菜好吗?] 倒数第三条消息是他发的:[没关係,我这几天在外面处理一点事。] 向挽:[你不在家吗?那你注意腿上的伤。] [嗯。] 席承郁將手机放回去,看著楼上还亮著灯的房间,再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了,怎么还不睡? 他立即掐掉还没抽上一口的烟,推开车门下车。 但他刚下车,楼上的灯就暗了。 席承郁微微眯了一下眸,小狐狸发现他了。 然而还没等他走近单元楼,张廷就带著人將他拦在单元楼的玻璃门外。 “席总,向小姐已经睡了,您有事找她白天再说吧。” 席承郁將那支掐灭的烟弹进垃圾桶里,漠然地看著他,轻嗤一声:“白天就能找她了?” 张廷一顿,严肃道:“当然不行。” 席承郁唇边的凉意凝固,“那你还囉嗦什么,要动手就动手。” “席总,羡哥说了你再来打扰向小姐,那么你们之间的交易就作废,你当真那么自信能够保得住江云希吗?” “周羡礼不在楼上?”席承郁没有將他那些话放在眼里。 张廷心里爆了声粗口,这个席承郁是真的自信到可以全方位保住江云希是吧? 不过他说得对,羡哥的確不在楼上。 今天向小姐整天闷闷不乐,羡哥是等向小姐睡了之后才离开回周家办点事,羡哥二叔的余党又开始闹事了。 刚才还问他话的男人径直朝他走来,確切地说是朝单元楼的玻璃门走去。 “席总,得罪了!”张廷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出手阻拦。 然而下一秒小区內开进数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当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陆尽,张廷的头皮都麻了! 怎么又是这个傻大个! 身后打斗声传来。 清冷矜贵的男人走进单元楼,上了电梯走到门前,手指输入密码。 然而却提示密码错误。 他的指尖一顿,这是又改密码了。 房间內向挽听到门外传来密码错误的提示,心跳陡然一沉,果然她没有看错,楼下那辆是席承郁的车! 他又来干什么! 他的江云希不是检查结果不好吗,这才过去一天,他不得好好陪著吗? 周羡礼换了密码,但她知道挡不住席承郁多久,他就能破解密码。 跳楼是不行的,就算报警,警察也奈何不了席承郁。 她左右看了看,动作飞快朝旁边走去,奋力推著一个柜子堵在门口。 她双手撑在柜子上大口喘气。 就在她透过电子门铃显示屏查看外面的情况时,门外却是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不对,不是空荡荡的。 地上掉了一件黑色的大衣。 席承郁呢?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会亲自开车到这来,不可能轻易离开。 可是他去哪了呢? 忽然她听见阳台那边传来什么动静,刚一转身,阳台的推拉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扶著门框。 穿著单薄的羊绒衫的席承郁出现在她眼前。 风吹动纱帘,她看到男人身后的阳台上的护栏。 毋庸置疑他是怎么出现在她家的阳台的! 这么高的楼层他都敢从邻居的窗台跳过来,简直是疯子! 以前她真是从未真正的了解过这个男人,他究竟想干什么! 席承郁在一阵寒风中反手关上推拉门。 他抬眸看了一眼亮著的显示屏,再对上向挽一瞬间紧缩的瞳仁,低沉的嗓音说道:“直接跳阳台比破解密码省时间。” 第171章 不是我的江云希 “神经病!”向挽愤怒骂道。 可是她家的邻居常年不在家,在她的印象里从来没见过人,怎么会在大半夜给席承郁开门……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我家隔壁的房子是你的?”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对面朝她一步步走来的男人,脚步有些软地后退一步。 不知道是因为后知后觉而愤怒,还是对男人的掌控而感到绝望,她红了眼圈,质问他,“你是为了监视我吗?” 她立即转身,可忘了她刚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柜子推过来堵住门,眼下只能將柜子推回去。 席承郁看著她因为著急愤怒脸色涨红,眼圈也是红的,卯足了劲去推那个快和她一样高的柜子。 他沉著脸大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臂把人往怀里带,另一只手抓住柜子的边缘將其挪开,低头看著怀里屈辱愤恨的人。 “屁点大的力气折腾什么。” 向挽迎头看著他,忽然卸去了挣扎的力气,“去找你的江云希啊!別出现在我的面前好不好!” “不是我的江云希。”席承郁幽沉的目光盯著她的眼睛。 向挽失笑,“谁特么管你!” “好好说话。” “不爱听是吧?”向挽仰头看他,“我xxxx!xx王八蛋!狗xxxx!” “闭嘴!”席承郁抬起手捏著她的下頜,她只能张著嘴喊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但即便这样她的嘴巴还是骂著不乾净的话! 席承郁呼吸一沉,转头扫了一眼她的房间门口放著的行李箱。 不確定是那天从机场拿回来的没有拆开过,还是她又重新整理的。 向挽没骂两句就词穷了,他低头看著她有些白的唇色,在他从阳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 想到昨晚她进医院是因为无故吐血,席承郁呼吸一沉將她打横抱起来朝沙发走去。 他坐在沙发上將她抱著放在他的腿上,拿起茶几上她的保温杯拧开,將水杯凑到她的嘴边。 “喝一口。” 忽然向挽朝近在咫尺的水杯扬起手,作势要將水杯打落,可席承郁的反应比她更快,在她抬手的瞬间就將水杯移开。 向挽的手扑了个空,又无力垂下。 她好想爆粗口,无论她怎么样,好像永远都斗不过席承郁,在席承郁的面前她就像案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他宰割的份。 这样的认知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每次过后她都会重新振作,可屡战屡败。 但她就是不信,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席承郁。” 伴隨著她的话音落下,席承郁圈住她腰肢的手紧了几分,然而她却没有要挣扎的意思。 向挽异常冷静地说:“我已经累了,不想再折腾了。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但我们能不能好好聊一聊,” “你想聊什么?”他再一次將水杯凑到她的嘴边。 向挽的眼神顿了一下,热水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没再抗拒低头喝了一口水。 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却让席承郁的眼神暗了几分。 向挽喝了水之后,席承郁才將水杯挪开,然而还不等她开口,男人却低沉道:“陪我出去两天,你想聊什么,我都听。” “你怎么说得出口的!”怀里的人轻嗤笑一声:“你在我这还有信誉可言吗?” 之前他说让她在墨园待半个月,那意思听上去是要给她一个交代,虽然她从墨园离开了,但现在半个月时间到了,她的周围似乎没有任何的改变。 甚至和周羡礼做的交易,他都能不作数。 她根本就不会再相信他了! “既然没有信誉,”席承郁將杯子放回到茶几上,他的手臂收拢,语气如常地说道,“那就不用商量了,我直接带你走。” 向挽的眼神凝了一下,“……你听不懂人话吗!” 席承郁一言不发將她抱起来朝玄关走去,走到门后他的脚步停下,將掛在鉤子上的向挽的围巾拿下来。 然后將围巾盖在向挽的脸上,挡住她的嘴和眼睛,而向挽双手被他控制,没办法抓走围巾。 “我不想跟你出去,你没听懂吗!” 愤怒的话隔著围巾传来,声音闷闷的。 席承郁进入电梯,低头看著怀里的人,薄薄的围巾將她的脸部轮廓勾勒出来,隔著围巾都能看出的五官精致漂亮。 直到上了车,席承郁將她抱在腿上,围巾滑落,她睁开眼睛对上席承郁冷寂的黑眸。 “去找你的江云希!別用你这双脏手碰我!” 忽然席承郁的大手摸向她的后脑勺,將她的脸推近,他低头的同时將她的脸贴在他的颈窝,气息微乱,“要我说几遍,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江云希,好我已经知道了,你说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向挽满不在乎地说,“爱谁谁的,关我什么事!” 席承郁的手臂收拢,沉声道:“向挽!” 向挽用力要从他的怀抱挣脱出去,“我现在要下车,听到没有!” “我不要跟你去什么鬼地方!” 然而她说再多都没用,一名保鏢上了车启动车子。 而向挽更没有想到席承郁竟然带她去了机场,亮如白昼的停机坪上停著一架黑色的直升飞机。 推开车门,螺旋桨转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向挽趁席承郁下车之际从另一边车门逃出去。 然而还没有跑出两步,席承郁將她从后揽进怀里,他收拢双臂將她牢牢锁在怀里,低头將脸埋在她的颈侧。 螺旋桨的转动扫过来的劲风吹乱向挽的头髮。 “……挽挽,”他的声线如大提琴弦拨动般低沉,混入螺旋桨的声音中却又透著一股艰涩,“听话一次。” …… 周羡礼得知向挽被席承郁带到机场,乘坐直升飞机走了之后,当即派人去医院抓江云希。 病房外的走廊上极轻的脚步声传来,原本正在睡觉的江云希倏地睁开眼睛。 这脚步声不太对劲。 就在她翻身的瞬间,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江小姐,是周家的人!”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保鏢衝进病房。 江云希的脸色冷沉,不慌不忙地说:“怕什么,有席家的保……” “您不知道吗?” 保鏢快速看了一眼支吾不敢说话的保姆,难怪江云希什么都不知道。 “席家的保鏢您送抢救室的时候就被撤走了。” 隨著保鏢的话音落下,江云希脸上的表情一僵。 都被撤走了…… 承郁真的再也不管她了吗! 第172章 再敢爆粗口我就堵你嘴 走廊上传来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 江云希想到自己被席承郁放弃,强烈的情绪波动让她的手指都颤抖了起来,她不得不紧紧攥住被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迫切的就是先离开这个地方。 之前她的身边除了席承郁的保鏢之外还有她自己的,在国外的时候就一直在保护她。 他们的身份被洗得很乾净,就算是席承郁也查不出来。 “把轮椅推过来。”她快速扫了眼脸色煞白嚇得半死的保姆。 不中用的东西,竟然敢瞒著她! 保姆哆嗦了一下,战战兢兢地说:“好……好的江小姐。” 她踉踉蹌蹌跑过去推轮椅,江云希则是摸出手机拨打江震海的电话,“我在席家的医院。” 电话那头的江震海被电话吵醒,本就恼火,听见这话当即冷声呵斥:“怎么,还想让我去看你吗?”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狠意,“不想你的那些丑事被传出去的话,派车来支援我!” 江震海的睡意顿时全无,憋著一口气。 之前他想请席承郁吃饭,要席氏財团最新那个大项目的合作,他预估自己能赚上百个亿,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让江云希给他牵线搭桥,结果这个小贱人却办不到。 他扬言要毁她母亲的骨灰和墓地,她却拿当年他將她母亲送上巴徒的床的那些事来威胁他。 要不是看在她曾经替席承郁挡车祸,能在席承郁面前说上话,他早就一把將她掐死了! 没想到啊,都是外界传的好听,她在席承郁跟前什么都不是,让他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是那么不中用! 跟她死去的妈一样没用! 江震海一想到她妈,就感到屈辱,那些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他咬牙切齿:“好!” 江云希冷嗤一声掛了电话,一个好面子的窝囊废。 周家出动不少保鏢前来抓江云希,虽然江云希的保鏢在人数上处於劣势,但那些人曾经都是干著刀尖上舔血的活,狠斗起来,可都是难缠的对手。 但她知道拖不住太久。 保鏢把她抱起来放在轮椅上,示意保姆:“你推轮椅,我来掩护你们。” 还不等轮椅推出病房,病房门被一名周家的保鏢撞开,江云希的保鏢当即衝上去,保姆嚇得惊慌失措,江云希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把人拖过来。 恶狠狠地说:“不想死的话就带我离开这里!” 住院病房楼下,保姆飞快推著江云希的轮椅衝出大厅,隨身保鏢紧跟其后,並朝周家的保鏢开枪。 张廷接到消息从西子湾赶过来接应,然而却在医院侧门被几辆车拦住。 他当即推开车门下车,没想到从车上下来的是陆尽。 张廷骂了句妈,“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刚在西子湾打了一架,这人怎么又追过来了,阴魂不散的吗! 跟席承郁一样,闻著味就来吗! 昏暗的灯光下陆尽一步步朝张廷走来,张廷立即竖起防备,“我告诉你,等我j哥伤好了有你好受的!” 上一次一定是他们以多欺少一群人对付j哥一人! 否则他j哥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受伤! 然而他说完后,竟从陆尽的那张面瘫脸上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张廷大惊失色一定是光线不太好他看错了。 这个傻大个面瘫脸怎么可能会笑! 陆尽站在他面前,比他高了一点,气势冷淡。 前方道路上一辆车飞驰而去,张廷透过挡风玻璃看到江云希的保鏢,毋庸置疑江云希就在那辆车上,他立即就要追上去。 “张廷。”陆尽忽然开口。 张廷愣了一下,这傻大个死面瘫脸还知道他名字呢! “你让开!席承郁带走向小姐,还想保江云希,我告诉你没有那么好的事!” 对比他义愤填膺的怒火中烧的样子,陆尽冷淡很多,他讳莫如深地说:“江云希还有用。” 適配小算盘的骨髓还没有找到,江云希就永远是备用项。 席总在等。 张廷的支援没能第一时间赶到医院,而江震海的人在周家的保鏢追出的瞬间赶往医院。 两队人马交手,谁也没有注意到医院的侧门边出现了席家的保鏢。 江云希坐在车上,对保鏢说:“回西舍。” “江小姐,西舍容易暴露,不安全。”保鏢分析道。 江云希的眼里透露出一丝偏执,坚持道:“回西舍。” 她低头看著手腕上的红宝石手炼,席承郁一开始就知道手炼不是向挽母亲的那一条,没有任何犹豫就给了她。 手炼是假的,她也认了,因为只要是承郁给她的,她就会努力保管著。 西舍的房子也一样,她想住,席承郁就让她住,房子总不是假的! 她住在向挽曾经的家,她就是比向挽在席承郁心中的位置更重要! 想到席承郁不管她的死活,江云希的眼圈泛红,没关係,只要她住在西舍,住在席承郁给她的房子里,她就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关心。 江云希想到这破涕为笑,催促保鏢:“我们赶紧回西舍吧。” 是不是等她回到西舍,承郁还会像以前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太想他了,尤其中了毒的身体虚弱让她对他的思念更深了,她昨晚梦到自己抱了他,在梦里他竟然没有推开她。 以至於她不捨得从梦中醒来,捨不得那从未有过的温情。 …… 向挽被席承郁带上直升飞机之前,她听到席承郁在她耳边喊她“挽挽”。 她的耳边嗡的一声,当即起了应激反应回他一句“挽你m!” 最后那个字她的上下嘴唇还没张开就被他捂住嘴,並將她抱上直升机。 舱门关上瞬间,直升机就起飞了。 直升机升空,从陵安城的夜空掠过,席承郁抱著她坐在舱门边,將陵安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但她没有心情欣赏这样难得一见的美景。 席承郁將一条毛毯裹在她的身上,將她往怀里揽,对她说:“睡一觉,等到地方了我叫你。” 还不等她开口,他声线低沉,透著警告:“再敢爆粗口我就堵你嘴。” 第173章 一座小岛 “你以为很厉害吗?”向挽强忍住爆粗口的衝动,嘲讽道,“还堵住我的嘴,你怎么干脆不拿炮把我的嘴给轰烂!” 她知道席承郁这个疯子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席承郁听著她夸张的语调,故意想將男人的那点心思转移,自以为的聪明劲实则被他看得透透的。 她的身子被毛毯包裹著,长发也被拢在毛毯里面,只露出一张白皙不施粉黛的脸。 直升机掠过陵安城的高空,月光透过舱门的舷窗玻璃落在她五官精致的脸上,像是笼罩著一层薄雾。 迷濛中透著一丝蛊惑人想要一探究竟的魅惑。 尤其她现在带著几分嘲讽的语气,瞪著一双眼尾微微勾起的眼睛,完全一副勾得男人心痒的模样。 “拿炮轰烂你的嘴有什么意思。”他盯著她渐渐有了些血色的唇。 向挽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索性转过头去看向別处,然而席承郁却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去,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上。 隨后往上移,看著她因为犯困而发红的眼睛。 “不睡吗?” 他一而再的挑衅,向挽脱口而出:“睡你m!” 席承郁幽沉的目光有暗流涌动,忽然低头,一只手捏著她的下頜將她的脸抬起来,堵住她因为气愤而抿住的嘴唇,舌尖探入,捲走她口中的气息。 她被堵住的嘴还在骂! 席承郁捏著她下頜的手往后托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勾缠住她的舌尖,还没骂完的话全都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没骂完向挽心里不通畅,气息被他掠夺一空,用力去推他,双脚並用挣扎踹他圈在她身边的长腿。 直到席承郁感觉到她的喉中发出呼吸不畅的哼声,才缓缓鬆开她。 才刚鬆开看,一个巴掌毫不迟疑落在他冷峻的脸上,月光下渐渐显现出五根纤细的指印。 席承郁抓住她想再打过来的手,唇上沾著一抹晶莹。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他的嗓音不似往常的低沉,喑哑中透著一股压抑的情慾,“再说,我在你这毫无信誉可言,我做任何事也无需顾虑什么了。” 他一口一句“我在你这毫无信誉可言”,成了掛在他嘴边的口头禪似的。 “別抱我!”向挽用力从他怀里挣出去。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直升机已经升空,早已超过陆地最高的建筑,这样的高度,只要想活命的人都不会往下跳。 他有恃无恐鬆开对她的桎梏,任由她爬到沙发上蜷缩著身子。 向挽抱住膝盖看向舷窗外面的夜空,不知道席承郁要带她去哪里。 她人在飞机上哪也跑不掉,既然改变不了现状那她必须先保持充足的体力,走一步算一步。 在心里好一番安慰完自己之后,她靠著沙发,將毛毯紧紧裹在身上,双手死死抓著毛毯的边缘,侧过身闭上眼睛。 但因为飞机上有席承郁,她说服完自己之后仍然无法入睡。 她睁开眼睛微微转了一下头,看著靠在另一边沙发上的男人,他闭著眼睛。 但几次的经验告诉向挽,席承郁绝对没有在睡。 果不其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从他的羊绒衫衣摆往下扫,那一处还维持著刚才他强吻她之后的弧度…… 她的脸因为羞愤而涨红,有病吧这个人! 转回头去,她闭上眼睛,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有睡饱了她才有体力。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过去,又猛地惊醒过来看了一眼对面沙发上的男人,男人一动不动,她才沉沉地闭上眼睛。 直升机缓慢下降,等向挽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周围是一片蔚蓝的大海,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一座的小岛出现在她的眼前。 隨著直升机的降落,岛上的面貌渐渐清晰。 一开始她看到小岛的时候还以为是上一次在边境附近的废弃的荒岛,没想到这座岛与那座岛的荒芜完全不同。 鬱鬱葱葱的大树,岛上有一汪湖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遍地的鲜花,一阵阵海风拂过小岛,仿佛能闻到沁人心脾的花香。 在一簇簇鲜花的围绕下,岛的中间是一栋十分漂亮精美的洋房。 …… 江云希回到西舍之后又给席承郁打电话,然而仍然打不通。 她昨晚就回来西舍,席承郁不可能不知道的,然而他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难道他什么消息都没有得到吗? 连昨晚她遭遇追杀,他都不管吗! 越想江云希越沉不住气,承郁到底去哪了,他知不知道见不到他,她会很不安? 保姆看到她整个人处於精神高度紧绷状態,根本不敢靠近她,只等她吩咐才敢走近。 江云希连饭都不吃了,整天抱著手机,一遍遍给席承郁打电话,她也找出陆尽的电话打过去,打了好几次同样打不通。 直到傍晚,她再次打电话过去,没想到这一次电话竟然接通了。 不等电话那头的人开口,她急切道:“陆尽,承郁在你身边吗?你把电话给他好不好?我想见他,我很想见他。” “別白费力气了。” 冷漠的声音像浪潮一样席捲而来,让江云希难以呼吸。 陆尽毫无起伏的声线出现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席总提醒过你,你明知故犯。” “什么意思?”江云希垂眸眼底划过一道精芒,屈辱道,“承郁认为是我自己下的毒?” “是不是你自己做的,席总並不关心,因为你对他而言已经毫无用处了。” 毫无用处…… 江云希的目光陡然凝固,她怔怔地失神,“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不妨告诉你。 你猜到席总想用你的血,所以你才自以为有了能威胁他的把柄,但很可惜你太早对自己下手了,因为我们已经找到比你更好的人选。” 更好的人选…… 更好的人选! 五个字如同魔咒一般不断在江云希的脑海中迴荡,她几乎疯癲地自言自语。 “我才是承郁最好的人选!” 她低垂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问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啊?” 不管是谁,她都要杀了那个人!只有她的血才是承郁唯一需要的。 不管承郁要多少她的血,她都可以给承郁! 她不允许別人取代她的位置! 第174章 我不是对你的过去耿耿於怀 “是谁都跟你没有关係。”陆尽说完这句冷漠的话之后就掛了电话。 天色暗下来了,元宵过去陵安城的年算是过去了。 街头巷尾没有了烟花爆竹声,到处都透著一股节日后的冷清。 尤其西舍的这栋洋房,冷清得仿佛一座坟墓。 江云希的脑海中全是陆尽说的那几句话。 她越想脑子越乱,不一会儿才理清楚头绪。 这段日子原来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样,席承郁完全是为了她身上的血,或者与血有关的东西。 如今他找到比她更合適的人,那么她就成了弃子了! 想到这,江云希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知觉一样,麻木僵硬,她怔怔地盯著手机暗了的屏幕,再次给陆尽打去电话。 没人接! “啊——”江云希一怒之下將手机摔在地上。 双手掩面哭泣。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只是想要承郁的关心而已,只要他关心她一点,她就会…… 忽然庭院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 是承郁! 江云希的双手猛地放下,泛红流泪的眼睛亮起一道光。 她破涕为笑地按动轮椅扶手上的按钮,她嫌不够快,催促保姆,“快点,推我出去。” 然而庭院的大门外,她的保鏢將那辆车拦下来。 那辆车的车牌被保鏢挡住了。 但江云希一看那辆车就知道不是席承郁的。 不是承郁。 她喃喃道:“不是他。” 江震海推开车门下车,看到江云希脸上显而易见的失望,他冷哼一声,朝里面走去。 这个地方他並不喜欢来。 这是向家的房子,是向文远和梁吟秋的家。 他语气不善地说:“你要我查席承郁的行踪,我没查到,因为他不在陵安城。” “他不在?”江云希的心悬了起来。 “凌晨有人看见他的车出现在机场,不止他一个人,他还带了个女人。” 江云希的呼吸颤抖,自己有了答案,却说不出口:“是……” “向挽。” 江震海的话让江云希的脸色煞白。 “他们去哪里?肯定能查到他们的航班信息。” 席承郁去什么地方,江震海当然查不到。 他要是能查到,整个陵安城恐怕都是他说的算了。 可他听江云希用颐指气使的语气跟他说话,一瞬间让他想起当年巴徒是怎么勾住他的脖子,一边用手不留余地拍他的头,一边笑著说:今晚让你老婆陪我睡觉。 同样颐指气使的语气。 “你什么语气跟我说话!”他暴怒的脸色涨红。 江云希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顿时就猜到,嗤笑道:“你查不到。” 做不到事只会无能发怒的男人,真是个窝囊废。 江震海冷声反呛,“你怎么不自己问问看呢?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席承郁很看重你吗?哦我忘了,外面那些传言其实都是你叫人散布的,都是假的。” 他的鞋尖踢了踢她轮椅的轮子,讽刺道:“你也就只有一个救命恩情了。” 这句话踩到江云希的痛处,她的脸色铁青,她深吸一口气,“你继续给我查。” 又是这样的语气。 江震海刚要发火,江云希轻飘飘扫了他一眼,“我警告你江震海,你有把柄在我手上,你再惹怒我试试看。” 她冷哼一声,对保姆说:“我冷了推我进屋。” 庭院里,江震海看著渐渐远去的江云希眼神变得阴冷。 当年巴徒死了之后,他就应该把江云希这个杂种给弄死! 屋內,江云希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声音在说话。 ——席承郁和向挽在一起。 ——席承郁把你拋弃了。 …… 十二个小时以前。 隨著直升机降落,向挽看清整座小岛的面貌。 美得如仙境一般的地方。 让她有一瞬间失神的同时,心里隱约觉得有种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被她归结於之前去过的那座荒废了的小岛。 想到那座岛,她就想到房间抽屉里席承郁和另一个女人的合照。 她甩开毛毯,“这就是你说的要带我来的地方?” “你对岛屿真是情有独钟。” 席承郁起身看著她转头看向外面的侧脸,眼神幽暗深沉。 他抿了一下薄唇,她睡著之后,直升机飞行速度在他的指令下刻意降低,才导致现在才到这座岛。 他动了动抱了她一整晚有些麻了的手臂,在她拉开舱门瞬间把人扣住她的手臂把人往怀里带,“飞机还没停稳,你的小身板够摔多远?” 直升机在席承郁的话音落下之后动了几下,才终於停稳。 向挽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危险的举动,她眨了一下眼睛,面不改色。 直升机稳稳落地,向挽刚要去拉舱门,席承郁的手从她身侧伸出去,打开舱门。 头顶传来他不悦的声音:“什么叫我对岛屿情有独钟?” 向挽冷哼一声没说话,舱门打开之后扑面而来的花香和温暖的阳光,此起彼伏的海浪声让她感觉一种久违的舒適。 她没搭理身后的男人,席承郁没等到她的回答,揽著她的腰將她带下直升机。 刚落地,向挽就挣开他的手,漫无目的大步走。 然后她就意外发现这里的气候很不一样。 陵安城的气候还是寒冷的,这座岛的温度竟然高这么多,她穿著外套觉得热,恐怕这里穿一件单衣就够了。 这究竟哪里? 而这座岛除了刚才看到的那栋漂亮的洋房以外没有任何建筑,说明这里没有其他的居民。 这里一草一木,房子,绝不是一时兴起。 恐怕有些年头了。 但她走得再快也比不过身高腿长的席承郁。 他两三步追上她,將她带进怀里,黑眸深邃,语气透著令人觉察不出的急迫,“你是说上次那个荒岛?” 这样的口吻仿佛刚才她的那句话他一直放在心上。 “你为什么对我一句吐槽的话那么耿耿於怀呢,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要挖掘出里面有什么別的意思?但你这次难得说对了,我就是说那个岛。” 她迎视席承郁幽深的目光,“不过希望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对你的过去耿耿於怀,而是有一个问题,我真的很想知道。” 第175章 只是合作关係,没有情有独钟 席承郁的指尖將她垂散在肩膀的长髮拢到她的脑后,然后手往下,扣住她的手腕,“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又来! 他又来! “算了,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她用力要甩开席承郁的手。 奈何席承郁的力气太大,即使他没有用力攥住她,她也挣脱不开。 席承郁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不想知道就算了,饭还是要吃。”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被海风又吹乱的头髮。 她的手腕空空的,没有戴发圈。 席承郁朝四周看了一眼。 他扯下路边的一朵淡紫色的小花,花茎是细长的绿色,很有韧劲。 他侧身站在向挽身边,刚鬆开她的手腕,她就像一只脱笼的兔子就要逃走。 “整座岛都是我的人,你想跑去哪里?” “只要不跟你待在一起,去哪都好,我泡海水里行不行!” “想游泳?”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向挽知道席承郁故意这样说。 她冷声道:“无聊!” 席承郁看著她还想跑,迈开长腿跟上她。 “过来。” 再次把人抓回到跟前。 “我让你一千米你都跑不贏我,最后还不是要被我抓回来。” 海风將她的长髮吹起,撩到她的眼睛,她气急败坏抬手,一只手指修长的手比她先了一步,將她的长髮拢到脑后。 席承郁用那朵淡紫色小花的花茎將她的长髮束在她的脑后,不被海风吹乱。 绿色的花茎,淡紫色的小花点缀在她柔顺光泽的黑髮间,透著一股江南水乡的婉约。 “先吃饭,你肚子叫一路了。” 席承郁重新扣住她的手腕,带她朝小岛中间那栋洋房走去。 向挽听到他这话有一瞬间的窘迫,但她没有反驳,说多了像打情骂俏似的。 她转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手腕男人手指的温度清晰真实,真实到令人觉得讽刺。 她面无表情收回目光,“这是哪里?” 他们走在一片花海中间,路上铺了石板砖,看砖边缘吃土的深度,的確如她想的那样,这座岛的开发已有不少年头。 席承郁走在她前面,攥住她的手腕不放,闻言脚步一顿,“不告诉你。” 向挽:“……” “那有什么是你能告诉我的?” 席承郁没有说话,高大挺拔的背影在阳光下透著一丝阴鬱。 “你说我陪你来这里住两天,你就会答应跟我好好聊一聊,是骗我的对吗?” 扣住她手腕的手紧了一下。 男人淡声道:“你不乱跑不闯祸,就不骗你。” 又来! 向挽已经不想跟他多费口舌了,她沉默著跟著他走近那栋洋楼。 刚才在飞机上只能看到洋房的外貌,走近了之后向挽才知道它竟和墨园的主楼差不多大,而且从外观上看也很像。 难怪在飞机上往下看的时候,她会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而洋房的外面守著两名保鏢,屋內她一眼看过去有两名保姆。 虽然看上去井井有条,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她坐在餐桌前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 陆尽没有来。 恐怕陆儘是留在陵安城拦截张廷他们的。 毕竟陆尽的战斗力是张廷认证的恐怖,用他来拦截张廷,並且保江云希,席承郁最放心不过。 …… 周家老宅。 张廷要去找周羡礼的时候,经过海棠门,看见周时衍繫著袖扣从里面出来。 “周总。” 男人淡淡地嗯了声。 他的脚步缓缓停下来,张廷立即也停下来,站在他对面。 “昨晚阿羡派你去抓江云希了?” 张廷回答:“是。” “人呢。”周时衍的语气很淡。 提到这个张廷就一肚子火,但在周时衍温淡的目光下,他渐渐冷静下来,將昨晚在医院侧门发生的事大致复述给周时衍听。 “是席承郁身边那个陆尽说的?” 他的指尖理了一下大衣挺括的衣领,“那现在西舍那边有席承郁的人吗?” 张廷摇头,“没有。但是我们无法靠近,只要靠近两条街就被陆尽拦截。” 他觉得陆尽那个傻大个面瘫脸就是吃饱了撑的! 周时衍看了一眼飘落在廊下的一朵白色玉兰花,淡声道:“向挽呢?” “被席承郁带走了,不知去向,但羡哥收到席承郁的消息,两日后向小姐会回来。” 张廷拿不定主意,周羡礼抓不到江云希心情不好,见不到向小姐羡哥心里又著急。 “周总,我想我们再多派些人马,不信就抓不到江云希。” “都忍了半个月了,不差这几天。” 周时衍放下一句话后,从张廷身边走过。 一朵白玉兰花吹到张廷的脚下,周总这话什么意思,要羡哥继续吃哑巴亏吗? …… 吃早餐的时候向挽悄悄打量了一眼餐厅,想找找看有没有时钟,她想知道现在几点了。 知道时间,再根据直升机的飞行速度,大概能猜出她现在是在境內还是境外。 可是放眼望去,餐厅一个时钟也没有。 餐厅没有的话,客厅有的可能性更大。 於是她放下餐具,冷淡地说:“我吃饱了。”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喝著咖啡,“再吃点。” “我说我吃饱……” “八点十三分。”席承郁淡淡地说。 向挽愣了一下,他怎么…… 他不是一直在吃早餐吗?她偷偷打量的时候他明明没有抬头看她。 但她不想让席承郁知道自己被他看穿。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悦道:“谁规定的,八点十三分就不能吃饱吗?” 席承郁端著咖啡杯的手一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放下咖啡杯,然后看到她起身离开餐厅,幽深目光落在她脱掉外套,单薄的背影上。 向挽走到门廊下,望著岛外茫茫的大海,她以为自己会觉得空落落的。 可实际上没有。 这座岛给她一种莫名的很安心的感觉,从下飞机到现在,她这两天难受的那种感觉好像消失了一样。 “我与那个女线人只是合作关係,没有什么情有独钟。” 她的身后传来男人清冷低沉的声音。 第176章 那份离婚协议,是你跟女线人的吗? 向挽走到门廊下就不知道该往哪走了,她站在原地待著,一阵风吹来好几朵蒲公英的种子,她閒来无事伸出手托住一朵。 这种小孩子才做的事,果然人在无聊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 听到身后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 不知是她的指尖颤抖还是一阵风吹来,蒲公英的种子飘走了。 他兑现了承诺——吃完饭就告诉她心中想问的那个问题。 反正已经在这座岛上了,她逃不出去也躲不开席承郁,徒劳的挣扎只会让她疲惫不堪,索性把心里的“疙瘩”摘了,也让她將来死得明白。 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她莫名感到一阵电流从心臟传过去,背脊一片僵麻。 缓了一下,她头也不回地说:“我不想知道这个,你对谁情有独钟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好一句与我何干。 席承郁的手里拿著她刚才喝掉一半的牛奶,握住玻璃杯的手紧了一下,声线沉下来,“那你想问什么?” 她刚要说话,席承郁抓起她的手將牛奶杯塞进她的手里。 摸到她有些凉了的指尖,男人眉头微蹙。 向挽却拿著杯子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仿佛多靠近几秒就浑身难受。 席承郁的薄唇抿了一下,一贯清冷的目光透著几分躁意,低沉道:“说话。” 向挽紧了紧手上的牛奶杯,靠在门廊下的石柱,一阵海风將垂在脸颊边的碎发吹动。 她猛灌了一口牛奶,席承郁看著她像灌酒一样地往嘴里灌牛奶,什么问题会让她纠结惦记成这样? 忽然他想到什么,看著她的眼神倏然变得深沉。 向挽终於喝完了牛奶,才终於开口。 “当初你说书房里的离婚协议不是我们的,一开始我以为是你为了逃避离婚骗我的。后来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我们没有结婚根本不需要离婚。所以那份离婚协议,是你跟女线人的吗?你为了臥底任务,跟她结婚了吗?” “没有。”在她的话音落下瞬间,男人就接上了她的话,没有任何的犹豫迟疑,斩钉截铁。 向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回答了。 她以为又像以前一样什么答案都得不到。 可是他的话一点信服力都没有,以前他不答应她的离婚诉求,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谁能看得出来他们领的是假的结婚证呢! 她没好气道:“荒岛上那张照片,也就是被你毁尸灭跡的那张照片怎么解释?” 席承郁听到她说『毁尸灭跡』莫名地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蹙眉,“是假结婚。你听过谁当臥底用真名?不是真名怎么登记入册?” 又是假结婚! 也是了,她自己都当过臥底怎么反而在这件事上糊涂了,席承郁当臥底的时候肯定是用了假名字。 可听到“假结婚”三个字,向挽的脑神经就像被一根刺扎了一下,让她理智和修养像个气球一样被扎破。 她冷声失笑,“席总真是假结婚专业户。难怪操作起来游刃有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放下牛奶杯,转身大步朝洋房外面走去,可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席承郁扣住手腕將她往他的怀里带。 下巴被他抬高,她被迫仰头看著高大冷峻的他。 被人戏弄的羞愤令她说话连讽带刺的,“怎么,我说错了吗?” 他可不就是有经验的老手,她才被他骗得团团转。 席承郁盯著她强忍著屈辱而泛红的眼睛,捏著她下巴的手紧了紧。 然后向挽似乎听见他嘆了一口气,扣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往上攥得更紧。 男人指腹的薄茧贴在她的皮肤上带来一丝丝酥麻,她本能抗拒,却无法忽视。 “只是拍了张照片糊弄其他人而已,没有证。” 当时部队领导的意思是要他跟女线人办一张假的结婚证,他最大的让步就是拍照,没有用假名字和女线人出现在结婚证上。 因为,他用的假名字是免守。 席承郁看著听到这个答案之后似乎愣了一下的向挽,黑眸愈发的幽深,低声道:“不信?” 向挽挣开捏著她下巴的手,转头看著身边被风吹过的鲜花,抿了抿唇没说话。 两人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向挽才想起挣开被他攥住的手腕,然而席承郁却在她甩动的瞬间手指收拢了力道,让她没能成功甩开。 “到底信不信?” “反正话都是你说的,从前也是你说的不跟我离婚,现在也是你说的没有跟女线人结婚,”向挽的目光透著一丝疲惫和嘲讽,“所以你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真的不懂。” “既然不信,为何还要问?”席承郁的嗓音发紧。 向挽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是啊,为什么还要问?还不是无聊,没话找话。” “无聊我带你出海。” “你到底想干什么!”向挽陡然拔高嗓音,不理解地看著他。 “你让我陪你来这座岛,究竟是要干什么?这么漂亮的地方,你还要带我出海,不知道的人以为我们是在这里约会,可我们是吗?” 她质问的嗓音透著浓烈的排斥。 在花园餐厅吃饭那一晚,在她看来他们虽然关係决裂,但还是“夫妻关係”,可现在呢? 他们算什么? 在他包庇江云希並且朝她开枪的那一剎那,他们之间原本的仇恨仿佛加上了一层枷锁。 “席承郁,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做什么? 席承郁圈住她手腕的手背青筋鼓起。 黑眸深处的情绪如海水般翻涌。 他低沉的嗓音喑哑道:“不是你喜欢的吗?” 他的声音仿佛被海风吹散,向挽愣了一下,什么她喜欢的…… “哗——” “哗——” 海风一阵阵地吹动著岛上的花草,半人高的鲜花从向挽的指尖掠过,她不知道席承郁为什么忽然说这句话,她喜欢的? 忽然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被鲜花簇拥著的湖。 这片湖,是月牙形的。 她怔愣地转过身去,面朝月牙形的湖,记忆中的画面衝破脑海。 第177章 喜欢又不能是我的 那是席承郁双目失明的时候,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快五年了。 三年的婚姻弹指一挥间就过来了。 可那时候的事情,向挽怎么觉得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那一天她给席承郁泡了一杯茶,就坐在他房间的沙发上翻看杂誌,是以前席承郁没出车祸之前翻看过的,他涉猎广泛什么书都看,而且都能过目不忘。 那是一本国外的地理杂誌。 她閒来无事翻看著,忽然目光停在其中一页,那一页介绍了一个人跡罕至的地方,那里有一片清澈如明镜般的湖,漂亮得仿佛仙境一般。 然而那片湖引起她注意的是它的形状——月牙形。 她越看越心驰神往,激动地抱著杂誌,想像著眼前就是那一片美丽的月牙形的湖,感嘆道:“哇,真是太美了吧!” 喝茶的席承郁头也不转地问她:“看书就看书,乱叫什么?” 她跪坐在沙发上,朝坐在沙发中间的席承郁靠近一点,將杂誌递到他面前,“你看……看我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她急忙收回脱口而出的话,距离席承郁出车祸导致双目失明已经过去半个月,她还是不敢相信,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看不见了。 男人拿著茶杯的手顿了顿,“什么东西?” 她说了一个国家的名字,然后说:“这个湖是月牙形的,好奇特,好漂亮。” 说著,她的手摸著杂誌上的那张照片,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碰过茶杯的手指温热轻触到她的手背。 她浑身一僵如触电般將手收回去。 席承郁的指尖在杂誌上划了几下,意味不明地问她:“喜欢?” 幸而席承郁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她的脸红,看不见她的兵荒马乱,她的眼睛亮亮的,“喜欢又不能是我的。” 记忆中的画面戛然而止,因为向挽被席承郁扣住手腕朝海岸边的一艘游艇走过去。 向挽回头看著那片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心头翻起一片酸楚,但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席承郁。”她忽然开口叫住走在她前面的男人。 席承郁的脚步只是顿了一下,没有停,波澜不惊的语气淡淡地说:“凑巧看到这座岛上有这样的湖。” 向挽舌尖顶了顶上顎,没再说话。 在被席承郁拉上踏板的时候,海风把沙子吹进她的眼睛里,她抬起手挡了一下眼睛,忽然眼前一暗,席承郁將她搂进怀里。 眼睛被沙子刺激得磨出眼泪,视线模糊中是席承郁放大的冷峻的脸。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柔和的风拂过,眨了眨眼睛之后,不適感就消失了。 等她再睁开眼睛,席承郁拉著她走进游艇的驾驶室。 似乎是怕她趁机逃上岸,席承郁启动游艇的时候將她拉到身边,一只手操控著游艇,一只手始终握紧她的手腕。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向挽回想起当初被人挟持到海上,席承郁救了她之后也是这样操控著游艇。 “要不要试试?”席承郁忽然开口。 向挽转头看著游艇外面,没有搭理他的打算。 席承郁看著她倔强的侧脸,忽然敞开腿,將她拉进怀里,然后强行抓住她的两只手按在舵轮上。 “席承郁你干什么!” 向挽的话音刚落下,游艇忽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海面上飞了出去。 惯性让向挽的身子猛地往后倒,直接跌坐在席承郁的大腿上。 他一条手臂顺势揽住她的细腰,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说道:“握紧了,否则我们都会葬身大海。” 可向挽对游艇的操控一无所知,她不知道怎么操控方向,更不知道这艘游艇怎么突然增速到如此快的程度,但毋庸置疑是席承郁在搞鬼。 她不信席承郁真的不怕死。 向挽这样想著,索性从他的手下挣脱开,然而她没想到席承郁也鬆开了舵轮。 而游艇的速度只增不减。 海水哗哗的巨响,和耳边猎猎的风声,让向挽脱口而出的“疯子”被搅散。 她再次抓住舵轮,在一片风声和海浪声中她听见席承郁低笑了一声。 他目光深沉地看著她握紧舵轮严肃的一张脸,眼里涌现出一丝丝的情动,薄唇轻轻碰了一下她被风吹起的髮丝。 向挽只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靠近,本能地往旁边躲开。 然而她腰间的那只条手臂紧紧箍住,不让她逃离。 隨著游艇的加速航行,向挽忽然感到胸腔一阵之前她从未有过的畅快,她渐渐也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 忽然圈住她腰肢的手收紧了几分,席承郁的下巴压在她的颈侧。 “好玩吗?” 男人的声音如一盆冷水浇下。 …… 昏暗的房间內。 纪舒音来回踱步,高跟鞋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缓慢到凌乱。 席向南在看守所里每过一分钟,她的心里就跟刀扎了一样。 那些话不过是说给向挽听的,她怎么可能真的不管席向南的死活,那是她的儿子! 她一脸严肃地看著倒酒的男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我要救向南!”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男人手里拿著的红酒杯咔嚓一声碎裂。 红酒顺著男人的指缝滴落在桌上,玻璃碎折射出一道道冷光刺得纪舒音眼睛一痛。 “你干什么!”她大步走过去,抓过男人的手仔细检查,紧张道,“有没有受伤?” 纪舒音抽了几张纸擦乾净红酒,那双手的指腹附著一层薄薄的硬茧,除此之外没有伤口。 没有受伤就好,她鬆了一口气。 “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她看著男人,语气难掩嗔怪。 男人面无表情把手抽回去,漠然道:“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这点事?你明知道我出来一趟不方便,以后这样的事別找我!” 什么叫为了这点事? “向南是我儿子,他在看守所生死未卜,我要把他救出来。” 男人重新拿了一个红酒杯,倒了点酒,冷漠无情地说:“他做了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吗?还想让我帮你救他?” “我没废他一只手就不错了!” 第178章 你以为这样很浪漫吗? 纪舒音听了这话心惊肉跳,她大步走过去夺走男人的酒杯,“你不能动他!” 向南是她怀胎十个月辛苦生下来的,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放在心里三十多年的,她无法接受男人对向南动手。 “他又不是我儿子,我为什么不能动他?”男人並没有因为被夺走酒杯而恼怒。 他的目光轻扫过纪舒音维持著端庄的姿態,却因为泛红的眼睛泄露了她此刻焦虑的心情。 他还是那句话:“救他是不可能的。先不说从席承郁的手中救人,我没有胜算,他做了那样的事,你就不该来找我。” 男人放下这句话后,脸色冷沉,迈开步伐准备离开。 纪舒音心跳一紧,她想也不想地衝过去从后抱住男人的腰身,“你要走了?” “我出来的时间不能太长。”男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纪舒音精心保养的手,十根手指漂亮得犹如上好的白玉。 以前她的手也是这样的。 可现在她究竟在哪里? 男人无情抓开纪舒音的手,声线冷漠,“我走了。” “你真的不肯帮我吗?”纪舒音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他的脚步一顿,回头目光冷锐地看著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纪舒音迎视男人警告的目光,明明空旷宽敞的房间,却让人觉得一股逼仄的压抑感。 她十几岁就认识这个男人了,对他十分了解,男人这样代表他生气了。 但她也不是任意被人拿捏的人,男人从她身上得到的东西,不论是金钱还是支持,她得到的回馈从来都是不对等的。 为了向南,她必须从这样不对等的关係中找回一点主动权。 於是她威胁男人:“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告诉向挽真相。” 然而后半句话她才开口男人大步朝她走来,在她的话音落下瞬间竟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敢!” 纪舒音陡然瞪大双目,被掐住脖子难以呼吸,难以置信的看著男人。 她出於本能去抓男人的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举动。 很快纪舒音的脸色变得涨红,身上渐渐没了力气。 男人这才鬆开她,厉声道:“我警告过你不要触碰我的底线。” 说完这句话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房间里纪舒音双腿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望著男人离开后关上的门失魂落魄,但很快她又冷静,扶著桌子站起来,坐在沙发上。 她早知道向南的事男人不会帮她,今天不过是想试探一下。 事到如今,只有另一个办法了。 …… 向挽紧紧握住舵轮,听到席承郁的声音,刚才畅快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如果是跟其他人出海一定很好玩。”她冷冷地说了一句。 席承郁的手臂还紧紧缠在她的腰间上,他清楚地从她的身上感觉到情绪的变化。 在手臂收紧力道的同时,强行把人转过来,让她侧坐在他的大腿上。 “其他人是谁?你的周羡礼吗?” 男人大腿上的肌肉紧实肌理分明,甚至有些硬,向挽挣扎间对上他覆著荫翳的眼眸。 “是啊,如果是跟周羡礼出来,他一定不会强行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更不会將危险交到我的手里。” 席承郁低沉道:“跟著我能有什么危险?” 向挽不想再跟他多费口舌,用力挣扎,这样侧坐著的姿势倒也让她的腿脚都有了施展空间。 然而她朝席承郁踹过去,他仿佛预判了她的动作,按住她的膝盖的同时敞开的双腿合拢,將她乱动的双腿夹紧。 在她抬起手要朝他打过去的瞬间,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的同时低头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阻断了她想用头撞他的念头。 “我不会让你有危险。” 低沉磁性的一句承诺,向挽的心里却只有满满的嘲讽。 挣脱不开男人的束缚,面对近在咫尺的男人冷峻的脸,她闭上眼睛,也不再说话。 渐渐的她察觉出游艇的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停下,隨著海浪的拍打在海面上飘荡著。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睁开了眼睛。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看不到任何的建筑物,也看不到那座小岛。 宛如天地间,就只剩这艘游艇。 然而她一睁开眼就对上席承郁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这里只有我们了。”他喑哑地说了一句。 忽然一个巨浪拍打在游艇上,游艇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向挽被迫侧坐在席承郁的腿上,被晃得身子东倒西歪,而席承郁在她的身子朝他胸膛的方向倒过去时候鬆了手臂的力道。 向挽双手被抓住,双腿又被夹住,整个人像是被五花大绑,在游艇晃动的时候身子失去重心往前载。 忽然腰间的那条手臂收拢,顺势將她揽过去。 她上半身扑倒在席承郁的怀里,因为岛上气候温和,她只穿了一件单衣,薄薄的一层,席承郁也只穿著一件黑色衬衫,两人的胸膛撞到一起。 席承郁明显感觉到她的柔软弹性,和她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意。 “你以为自己这样很浪漫吗?”向挽羞愤道。 可席承郁的手臂不断在收拢,两人的胸膛不断挤压。 看著近在眼前男人的脖子,向挽的手脚都被控制了,无计可施的她感到屈辱和愤恨,毫不犹豫用力朝席承郁的脖子咬下去! 她有两颗虎牙,用力咬下去,席承鬱闷哼一声。 然而他的掌心压住她下塌的腰,不让她起身,“海浪比你更不听话,它要拍过来,也怪我?” 伴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脖子上的咬合力道越发的紧了。 向挽咬著咬著,想到这段时间在这个男人身上所受到的委屈和屈辱,眼眶渐渐变红。 在嘴里尝道血腥味的同时,泪水夺眶而出。 温热的液体从席承郁的衣领滴落,划过胸膛最滚烫的地方。 席承郁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鬆开对她双手的桎梏,宽厚的手掌在她的脑后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落下,抚摸著她的头髮。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向挽的眼里只有一片冷意。 第179章 將席承郁推入海里 过往的一切如走马灯一样在她的眼前晃过。 以前向挽爱席承郁爱的无法自拔,不顾周羡礼得阻拦一意孤行要嫁给他。 三年的教训让她明白,贪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付出的代价是真心没有回应,是被人戏耍的三年,是仇人无法得到应有的惩罚! 以前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向挽的目光落在游艇外的海面上。 这艘游艇是敞篷的,驾驶座距离游艇的边缘並不远。 脑后是男人动作略显粗笨的安抚动作。 曾经她多希望他能抱抱她,安慰她,保护她。 可是现在她已经不稀罕了。 “没有欺负你。”男人喑哑的嗓音贴在她的耳边。 向挽蹙眉,发热的眼眶更红了几分。 她忽然发出一声冷笑,然后在席承郁始料未及的时候,重获自由的双手用力朝席承郁的胸膛推过去。 而她的双腿被席承郁夹住,在他被推出去朝游艇外倒下去的时候,她也被带了过去。 不过她无所谓。 眼看著两人就要双双落入海里,忽然一只宽大的手在她的肩膀上撑了一下,向挽身体往上回到游艇,而席承郁被反作用力推得宽厚的背重重压在深蓝色的海面。 向挽跌坐在游艇上,看著席承郁高大的身形掉入海中。 激起的大片白花花的水花挡住了她的视线,在完全看不到之前她看到席承郁的腿似乎抽了一下。 水花落回到海里。 一阵阵的海浪拍打著游艇,周围除了海浪声,只能听到海鸟的叫声。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向挽坐在地上,阳光落在她被刚才溅起的海水拍湿了的衣服上。 这个地方並不冷,就算衣服湿了也不会很冷,但左胸口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比其他地方湿得更严重。 冷冰冰的,刺骨的寒意又仿佛是从里面钻出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海面上除了盪起的海浪之外,深不见底的蔚蓝色什么都看不见。 向挽低头拧著衣服上的水,脑海中闪过席承郁的腿抽动了一下的画面。 海面上还是静悄悄的。 她拧乾衣服之后撑著游艇的扶手站起来,然后在驾驶座附近找置物架,从里面找到一本崭新的从未被人打开过的游艇使用指南。 她擦了擦座椅上的水珠,坐下翻看使用指南,想临时学一下怎么操纵这艘游艇。 海鸥停在游艇的前方,歪著脑袋看她。 向挽抬头看了它一眼,忽然朝它吹了下口哨。 就在她按照使用指南上標註的驾驶座每个部件的名字,开始学习怎么启动游艇的时候,忽然游艇的侧方传来一阵巨大带著某种愤怒情绪的水花声。 还来不及转头,余光里男人双手撑在游艇边缘,高大的身体动作敏捷从海上一跃而起。 等她转过头去,一股海水的咸涩的味道扑面而来,紧接著一双泡过海水的宽大手掌用力捧住她的脸,男人不由分说低头攫住她的唇舌。 席承郁的脸色阴沉,迫切地吻住她的唇,她还有閒情逸致逗海鸥? 冰凉的唇仿佛带了一把火烧得向挽唇舌发痛。 向挽立马尝到嘴里海水的咸涩味道,她一皱眉,男人长驱直入勾缠住她逃避退缩的舌尖。 他浑身湿透,滴滴答答的海水落在向挽的身上,很快她的身子变成和席承郁一样的湿。 男人强劲的力道將她按在游艇的地上,遒劲的双手按著她的肩膀不让她翻身起来。 长腿强势分开她的双腿,不让她乱踢乱踹。 好一会儿,他低头看著身下被他吻得嘴唇肿胀的女人,森冷黑眸深处仿佛风暴来临前的云层般急剧翻涌。 “就不怕我死在海里?” 不知道是不是他泡了海水的缘故,声线不像往常清冷,愤怒之余有几分……委屈。 这一点微妙的变化向挽並没有捕捉到,她的语气带了几分遗憾,“真是可惜了。” 实际上,她知道他会上来。 如果这一点把戏就让这个男人命丧大海的话,那他就不是席承郁了。 席承郁听到她这句恨不得他死在海里的话,不怒反笑,他捏著她的下頜,喑哑的嗓音含笑,“挽挽……” “我后悔了。” 向挽怔了一下,没想到下一秒席承郁抱著她,两人双双落入海里。 此时阳光正盛,海水並不是很凉。 然而当置身大海之中,那蔚蓝色的海水变得更深,黑夜一般,脚下仿佛一个无底的深渊。 向挽的身体出於本能地想要找可以依附的东西。 之前想要报復席承郁,她不管不顾,可现在是被席承郁拖入海里,她不能妥协。 原来他说的后悔,是后悔没带她一起掉海里! 她下意识往后要去抓游艇,可忽然间腰肢缠上一条有力的手臂几乎要將她的腰折断。 席承郁看著她不要近在眼前,甚至牵著她的手的他,却去找一个冷冰冰的游艇。 他气笑了一声,大手抹掉她脸上的水,然后低沉道:“现在你哪儿也去不了了。” 向挽看著这样的席承郁,说不出来的害怕。 下一秒席承郁一个转身將她按在游艇的边缘,低头狠吮住她的唇。 身体被海水包裹著,席承郁的吻铺天盖地而来,向挽被他吻得几乎呼吸不过来。 大脑缺氧让她的身体软了下去,却被席承郁的手紧紧揽著腰。 不知道过了多久,席承鬱热吻才结束,带她回到游艇上。 他抱著向挽坐在驾驶座上,从置物架里拿出一条未开封过的毯子,將她的身子紧紧地包裹著。 隨后启动游艇。 游艇在海面上一个甩尾,溅起大片的水花。 在水花飞进游艇的瞬间,席承郁低头看了怀里的人,將她的脑袋按在他的胸膛上。 回到岸边之后,向挽扇了席承郁一巴掌,然后大步朝洋房而去。 席承郁望著她裹著毯子的背影,薄唇紧抿。 这里和墨园得住楼一样,向挽径直上楼,然而楼上却和墨园不同。 墨园住楼的二楼是有两个房间的。 一个房间是她的,一个房间是席承郁的。 然而这里的二楼却只有一个房间。 仿佛是墨园两个房间打通成一个臥室。 第180章 又想跟我谈条件你就直说! 向挽浑身湿漉漉的,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脚边就淌下一小滩的水。 她走进房间,有墨园两个臥室大小的房间大得离谱。 房间中间那张kingsize的床铺著黑蓝色的床单被罩,深邃的顏色如海水般静謐。 让她一下就想起刚才在海上发生的一切。 她抿了一下唇,嘴唇被吻得肿胀泛红,疼得她吸了一口气。 嘴唇被他咬破的地方又麻又痛。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脚步声传来,沉稳的步伐从容不迫。 浑身同样湿漉漉的席承郁走上楼梯,抬眸看著门內那抹纤细的身影。 她站在那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脑海中的画面与眼前的这一幕重叠,他的目光紧了几分,不由加快脚步。 向挽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想到海上发生的事,怒从心起,头也不回快步走进浴室然后反锁上浴室门。 她將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打开花洒,温暖的水流冲刷著她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磨砂门外出现男人高大的身影,他就站在门外,“开门。” “我在洗澡。”向挽没什么情绪的声音混在哗哗的水流声中。 席承郁站在门外没再出声,直到里面的水流声停下,他听到女人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低沉的嗓音提醒她:“里面没有浴袍,开门,我拿给你。” 里面的人迟迟未动。 “你想光著出来也行。”席承郁说著,转身离开。 忽然身后的浴室门打开,他回头看见向挽伸出一条白嫩细腻的手臂,水顺著她的手肘往下滴落在地上,那么大的浴室水汽朦朧,可想而知她洗澡的水温有多高。 水汽从打开的门缝钻出来,模糊了她侧脸的轮廓。 但那张被他吻得红肿的唇却异常明显,在一片雾气中透著一股魅惑。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某个才刚偃旗息鼓的地方又开始蠢蠢欲动,他的眉头深拧。 果然只要和她朝夕相处,靠她太近就会这样。 席承郁抓著浴袍的手青筋鼓胀,蜿蜒颤动的青筋几乎都要將手背的皮肤撑破。 他將浴袍拿到身前。 幽沉的目光紧紧盯著磨砂门內勾勒出来的极致玲瓏的曲线。 “想要浴袍吗?”喑哑的嗓音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令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向挽抿了抿唇,一股恼怒涌上眼睛,想说他问的不是废话吗。 可席承郁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叫人拆分出无数的算计。 “又想跟我谈条件你就直说!” 席承郁潮热的目光好一会儿才从那道身影纤腰往上挺翘的弧度挪开,冷峻的脸紧绷著,黑眸深处爬出几条狰狞的红血丝。 他走上去將浴袍往她的手上一塞,然后转身大步离开房间。 向挽抓住柔软的白色浴袍的瞬间心跳一紧,下意识就去堵门。 然而令她意外的事外面传来男人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刚才在海上,他吻她甚至后来抱著她操纵游艇的时候,他的生理反应太硌人。 以为他想用浴袍趁机谈条件,她甚至已经想好他要是谈条件,她就把浴室门关上,然后一直待在浴室里,直到湿衣服晾乾为止。 可他没有。 向挽愣神的时候,手上的浴袍鬆散开,里面夹著一条毛巾和一套內衣裤…… 等她穿上浴袍从浴室出去,早也不见席承郁的身影。 她走到落地窗前拿著毛巾擦头髮,这个位置正好是这栋洋房的最中间,和大门是同个朝向的。 忽然她擦头髮的手一顿,洋楼外是大片的花海,浑身湿透的席承郁大步走在花海中间的石子路上,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浑身湿漉漉的要去哪里?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长腿迈开的步子很大,竟是径直朝海边走去。 席承郁向来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可此刻他的背影莫名的叫人觉得他烦躁不已,仿佛一个充饱气的气球,下一瞬就要爆炸。 房间的另一扇窗户有海风灌进来,將向挽半乾的头髮吹到眼前,她抓紧毛巾,然后就看到席承郁走到海边,毫不犹豫纵身跳入海里。 甚至不能说是毫不犹豫,而是……迫不及待。 仿佛再晚一秒他就要爆炸了。 向挽心惊肉跳地收回视线,转身去找吹风机。 没找到她又走到落地窗前拿起放在椅背上的毛巾擦头髮。 海浪一阵阵地冲刷著海滩。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头髮都快被海风吹乾了,席承郁才从海面上露出头。 他泡在海水里,也许是嫌身上的衣服黏在身上难受,他一手撕开衬衣,將破碎的衬衣丟开,一头扎进海里。 仿佛水花溅到脸上,向挽下意识转过头去,她回头看了一眼海上又消失了的男人,转身去了衣帽间找衣服穿。 席承郁应该很少来这座岛,衣帽间里的衣服不是很多,但都很新,应该是在他们来之前刚送来的。 因为她在衣柜里看到一整排各大奢侈品牌春季新款。 她隨手拿下一条烟紫色的长裙。 刚才还是晴天,等她换上裙子外面却已经乌云密布了,涌动的云层下海水的顏色变得更深了。 向挽走到落地窗前朝海边看去,席承郁光著膀子还泡在海里。 淅淅沥沥的雨点被风吹散砸在落地窗玻璃上,向挽皱了皱眉头,雨势渐渐大了,泡在海里的男人无动於衷。 这座岛上她能看到的保鏢有十来人,不算多,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海边劝他回来。 那么喜欢泡,就泡著吧。 向挽的头髮全乾了,风一撩全都往脸上吹。 她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能扎头髮的东西,之前席承郁给她扎头髮的那根花径,在海上的时候就被海浪给衝散了。 她又去了衣帽间拉开岛台抽屉,里面放了整抽屉的领带,她隨手拿起一根扎头髮。 扎好头髮她去了浴室,將湿透的衣服拿出来,泡过海水的衣服有股味道,她索性將所有衣服都丟进垃圾桶里。 转身的时候忽然看到洗漱台下面的一个柜子抽屉隱约露出一包淡蓝色的东西。 她走过去將抽屉全部拉开,视线僵住。 里面是一包拆封过,却没有用完的卫生巾。 这里是主臥,就算佣人上来打扫卫生也不敢用主人的浴室。 这包卫生巾,是谁的呢? 第181章 打中我的心臟也算射中靶心 身后海风將雨水拍打在浴室的玻璃窗上。 仿佛那风从窗框的缝隙钻进来,丝丝的凉意裹著向挽的身体,她拉著抽屉扶手的手指顿了一下,神情漠然地將抽屉关上。 “太太,吃饭了。” 臥室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因为房间大,佣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將向挽的思绪强行拉回来。 她回过神,走出浴室,对佣人说:“我没胃口。还有叫我向小姐就好,我不是你们的席太太。” 佣人一愣,但想到之前席承郁叫人吩咐过他们,向挽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点了点头,“是,向小姐。” 佣人出去之后,向挽坐在靠近落地窗的黑色沙发,手指摸向沙发的扶手边缘。 忽然她的身子一顿,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 刚刚她的脑海思绪很乱,想找个东西解解闷转移一下注意力,就把手伸到沙发扶手边,可是她为什么会做这个动作?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的手指继续朝前,然后往下,果然在沙发扶手的侧边口袋里摸出一本杂誌。 看著被她拿在手上的杂誌,向挽的眼底翻涌起异样的神色。 怎么会这样…… 是因为她西子湾的家里,沙发扶手侧边也有一个这样的放杂誌的口袋,她才会做出这种类似於肌肉记忆的动作吗? 她放下杂誌,看著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心情烦闷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 洋房外面大雨瓢泼,席承郁手里拎著一件被他自己撕破了的衬衣,大步朝洋房走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雨水冲刷著他光裸的肌肉紧实的臂膀,他抬手挥掉脸上的雨水,这一幕让他想起以前训练的时候。 他十八岁前就读完大学的所有课程,到入伍之前的一整年时间基本上都花在训练体能上。 外祖父手底下的军官很严厉,不把他当少爷看,正好对他的胃口。 从小到大的暑假和寒假,他基本上在外祖家生活,那些训练只不过是隨著他年龄的增长而不断提高难度罢了。 他一头栽进训练里,每次都要把体能消耗完才肯罢休,身体累了脑子就不会胡思乱想。 那一年一个月他才回一次席公馆参加家宴,远远地看著她一次比一次高一点。 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他缓缓抬头,幽深的黑眸隔著一片雨雾与二楼落地窗前的向挽遥遥相望。 烟紫色的长裙很合身,除了胸口略紧了一点。 雨水冲刷著席承郁艰涩滚动的喉结。 下一秒女人眼里的冷漠如一片冰川,雨水钻进席承郁的黑眸,他眯了一下眼睛,看著女人转身从他的视线中离开。 光著膀子的席承郁走进屋內,將破衬衫丟进垃圾桶里,保鏢立马上前给他披上一条浴巾。 他看了一眼佣人,“叫她吃饭了吗?” 佣人回答道:“太太……向小姐说她没有胃口。” 向小姐。 席承郁的黑眸沉了沉没再说什么,他看了眼楼梯方向,径直上楼。 他走进房间,向挽斜靠在沙发边,手里翻著一本杂誌。 轻盈的裙摆像一朵鳶尾花散开在她的皙白纤细的脚踝周边,露出那双很会踹人的脚。 席承郁將身上吸乾水的浴巾扯下来,胡乱擦了一把脸和滴水的头髮,“没胃口想吃什么?” “想回陵安城吃饭。” “现在是来不及回去吃午饭了。”席承郁煞有介事地说。 向挽的目光从杂誌上移开,看了一眼光著膀子的他。 隨著他擦头髮的动作,腰腹、胸膛和手臂僨张的肌肉鼓动,有些没擦乾的水顺著鯊鱼线滑入裤腰。 泡过水的裤子格外贴合,向挽不想看到那个荷尔蒙爆棚的地方都难。 她移开视线,“晚饭来得及就行。” 男人看著她,薄唇翕动,“回陵安城,就来不及回来吃晚饭了。” 向挽手里的杂誌被她捏得变形,“谁还要回来!” 他这么说,回陵安城来不及,回小岛也来不及,就是不想让她离开的意思! 席承郁將浴巾拿在身前,头髮被他擦得往后顺,露出天庭丰隆的额头,额间一道不算很深的美人尖,让他骨相绝佳的脸上透出一丝古典的俊美。 他走到向挽身前,弯腰將她手里捏变形的杂誌拿开,从他的角度目光不经意间一扫,她胸口鼓鼓囊囊的,一条窄窄的沟壑散发著一股幽香。 那本变形的杂誌直接在他的手里对摺扭曲。 丟开杂誌,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 “岛上有户外靶场,吃完饭等雨停了,我带你去开枪。” 他提到开枪向挽就觉得虎口又隱隱作痛了。 想到那天在西舍,他朝她开枪,打落她手上的枪,如海水般汹涌的寒气紧紧地包裹住她的心臟。 她看著席承郁,“能不能告诉我,你带我来这里究竟要干什么?” 席承郁望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眸色微动。 他的薄唇抿了一下,就在向挽以为他又会像之前那样自动屏蔽她的问题,避而不答的时候,他却开口了。 “让你开心。”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直击向挽的心臟。 向挽很少有气笑的时候,可席承郁这句话真的让她气笑了,“你看我现在是开心的样子吗?” “不开心那是因为没得到你想要的。”席承郁清磁的嗓音说道:“吃完饭去靶场和我比一场,你贏了给你奖励。” 这算得上是一个很好的诱饵,但向挽也没那么容易上鉤。 “任何奖励都可以吗?” 席承郁看穿了她心思,“除了离开这里之外,合理的奖励。” 向挽嗤笑,好一个商人,算盘珠子都崩她脸上了,“什么样的奖励才算合理,解释权还不是归你?” “试试才有机会,你不试就永远没有机会。”席承郁的声线充满蛊惑。 他鬆开她的手腕,低沉道:“你先去吃饭,我洗个澡就下楼。吃饱点,才能拿稳枪。”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午天放晴了,阳光撒在花海上,花瓣上的水珠被海风吹得摇摇欲坠,闪烁著晶莹的光泽。 靶场上,席承郁换上一件乾爽的黑色衬衣,他强行抓过向挽的手,低头给她给佩戴护腕。 忽然向挽说:“我枪法不好,如果脱靶不小心打中你,怎么算?” 给她佩戴护腕的男人指尖顿了一下,意味不明地说:“打中我的心臟也算射中靶心,给你额外的奖励。” 第182章 你和江云希不是一个等级,不需要比较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明显感觉到向挽的整条手臂一僵。 他抬眸幽深的目光带著某种偏执望进她的眼睛里,忽而一笑。 “不敢吗?” 向挽猝不及防撞见他勾起的嘴角。 这样的笑是她从未在他的脸上见到过的。 有温暖,纵容和复杂而深沉的情绪压抑在其中。 或许不能这么说,也许在过去有过很多这样的瞬间,只是每一次稍纵即逝,让她以为那些全是错觉。 但从未有过哪一刻,他毫不收敛,有种想要沉沦的放纵。 可是她同时也从他的眼里看到疯狂,和不容抗拒的纠缠。 她想起那次在西舍他朝她开枪,奋力抽出手,“机会只有一次,打偏了就没机会了。我不像你枪法那么准,当初那么紧急的情况下都能將我手上的枪打落。” 她的话连讽带刺,连眼睛都爬满了讥讽。 可眼睛深处是压抑不住的难过。 席承郁眸色发紧,再次將她的手抓回来,检查护腕,指尖有些凉意,“不是怪我枪法不准,没打死你吗?” 他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向挽转头看了一眼二十五米开外的靶子,心里涌起一片酸涩和冷意,“如果那天你迟来一步,我开枪打死江云希,你会打死我吗?” 席承郁从桌上拿起一把枪,抓起她的手,把枪塞进她的手里,平静落声:“不会。” 向挽皱眉。 男人抓住她的手握住手枪,瞄准二十五米外的靶子。 清磁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和江云希不是一个等级,不需要比较。” “嘭!” 子弹飞射出去,向挽在一片枪响中难以消化席承郁这句话的含义。 不是一个等级。 孰轻孰重,有他这两句回答,以及他的种种反常举动,事到如今她不是不懂。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当初他还不是护著江云希,她知道江云希对他有救命之恩,这层关係,永远会存在。 也就代表她动不了江云希。 她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酸楚涌上心头,像掉进深海,海水包裹著她钻进她的身体,要將她溺毙。 向挽强行抑制住要掉出来的眼泪,渐渐恢復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枪,然后转头问席承郁。 “我要是贏你,就可以找你要一个奖励当真吗?” 席承郁感受著她的情绪变化,他的喉头动了动,脸上的神情晦涩难辨。 他纠正:“是合理奖励。” 向挽没再纠结,点头。 可席承郁是神枪手,她只是半路出家,是免守教的。 她说不准是席承郁的枪法好还是免守的枪法好。 总归这场比赛按照常规来,她铁定贏不了席承郁。 但席承郁说的没错,不试试怎么知道。 更何况她已经在岛上没办法离开,不如试一试。 不过她必须为自己爭取点什么。 她正要说话,席承郁拿起另一把枪,子弹上膛,扣动扳机,枪响,子弹飞射。 確定手枪没有问题之后,席承郁放下手枪,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条领带。 向挽瞥了一眼。 下意识抬手摸了脑后用席承郁的领带扎成的低马尾。 他手上拿的那一条和她扎头髮的是同款不同色。 他將领带鬆开,坦荡地说:“我睁著眼睛跟你比赛,给你十年也贏不了。” 这话太羞辱人。 但也是事实。 如果此刻厉东升在的话,绝对要对向挽补充一句:但是蒙上眼睛,给你五年也照样贏不了! 席承郁的射击范围是人类极限,这二十五米的距离,是他十岁时候练习的手枪速射项目。 但对向挽这样的非专业的业余人士来说,这个距离已经是正规比赛的进阶阶段了。 他当免守教她的时候就是选择的这个距离,目前也只教过她用手枪。 向挽看了他一眼。 正好,她刚才想为自己爭取的,就是让他蒙上眼睛跟她比赛。 席承郁都把她掳到岛上来了,她还跟他讲个狗屁的公平。 “怎么比?”她问。 席承郁:“二十发子弹一次性打完,整数环记分,总分两百。” 二十发子弹。 向挽心里默默算著,比一局定胜负或者五局三胜这类的规则比起来,她贏的机会也许更大一些,而且是一次性打完,心理压力相对也会小一点。 她表示同意:“就按你说的。” 男人拎著那根领带,幽幽地看著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勾了勾唇,“女士优先。” 向挽紧了紧手上的枪,回忆著当初免守教她开枪的画面。 她缓缓而平稳地抬起握枪的右手,左手辅助托住右手,瞄准二十五米开外的黑白靶子。 目前为止,她最好的记录是八环。 要稳住,不要出错。 她抿紧肿胀未消的红唇,眉峰往下压,聚精会神盯著手枪与靶子之间的水平线,食指往下压,利落扣动扳机! “嘭!” …… “嘭!” 靶场上陆续传来枪响。 向挽已经打了十二枪。 分別是一枪六环,两枪七环,七枪八环以及两枪九环。 向挽心想要是免守在这里,估计也会夸她一夸。 “嘭!” 当第十三枪打出十环的时候她暗暗跺了一下脚,左手悄悄握拳,嘴里发出很小声,但还是被席承郁听到的:“yes!” 男人的喉咙最深处溢出一丝笑。 此刻向挽放下过去种种,放下心里所有的不快乐,海风轻轻拂动她脑后扎头髮的领带,五官明媚的漂亮脸蛋在阳光下格外肆意张扬。 二十枪打完,向挽一共打中三次十环,最后的总分是:一百六十七 这已经超过她以往最好的成绩了。 放下手枪之后,她看了眼席承郁准备蒙眼睛的动作,眼里只有將对方当成对手的防备,“你不会作弊吧?” “一百六十七……值得我作弊吗?”领带蒙住席承郁含笑的眼睛。 风扬起两条同款领带。 “嘭!” “嘭!” 射击靶场上的枪声乾脆,一枪接一枪连贯流畅,男人的射击身姿以及手势堪比教科书级別。 席承郁连开十五枪。 枪枪十环。 目前已经一百五十分。 向挽咽了咽,还有五枪,除非席承郁弃权,否则她毫无胜算。 第183章 我想要江云希的狗命 风扬起席承郁蒙住眼睛的领带一角。 向挽盯著那飘来飘去的领带,一颗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之前她开枪的时候倒没觉得压力大,可席承郁只剩下五枪,她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席承郁刚抬了一下手,坐在椅子上的向挽忽然站了起来。 结果他只是缓缓地换成左手握枪。 向挽愣了一下,她想起来席承郁左右手同样灵活,不过生活中他基本上用右手的时候更多,她差点忘了。 席承郁听到动静和她屏住呼吸之后变得急促的呼吸声,唇角勾了一下。 扣动扳机的瞬间他清了清嗓子,手腕一颤。 “嘭!” 向挽的一口气猛地往上提,当听到电子显示屏传来机械的男声:九环。 她先是鬆了一口气,隨后眉头紧蹙。 和她就差八环了,还有四枪。 就在席承郁又一次开枪的瞬间,忽然一只海鸥从靶场中间飞过去。 “嘭!” 一环! 向挽的心提到嗓子眼上,还剩三枪,差距七环。 安静的靶场上,席承郁听到不远处沙子石子摩擦的声音。 在他扣动扳机瞬间,忽然不知从哪飞来的一颗石子打中他的手背。 “嘭!” 四环。 一颗石子又打中他的手背。 “嘭!”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环。 这颗石子明显比刚才那一颗更大,在席承郁的手背撞破皮。 还有一枪,两人相差一环。 向挽神色凝重地顛了顛手上有鹅蛋大小的石头。 忽然男人清冷的嗓音传来:“再扔一个试试。” 听了这话,向挽把石头拋到脑后。 不能输! 向挽盯著他换了右手。 要是输了的话,她刚才所做的一切都算笑话,当陪席承郁消遣吗? 如果不是衝著那个奖励,谁愿意跟他在这里浪费时间! 席承郁耳尖微动,当他的食指往下压扳机的瞬间,耳边除了风声和海浪声以外,没有其他声音。 比赛之前向挽提出身边人太多的话会影响她的发挥,所以在明知她心里存了鬼点子,席承郁还是清退靶场的保鏢。 现在靶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道窸窸窣窣,鬼鬼祟祟的脚步声,朝他靠近。 席承郁从容不迫地握住枪。 向挽盯著他压在扳机上的食指。 就是现在! 席承郁薄唇抿了一下,就在他的手腕动了一下,忽然两条手臂从后紧紧抱住他的窄腰。 男人身形一顿,浑身肌肉僵硬。 “嘭!” 子弹脱靶。 向挽猛地收回手,听到电子显示屏里机械的男声报席承郁的成绩:一百六十六 “愿赌服输。”向挽面不改色地说。 席承郁摔了枪拽下蒙住眼睛的领带。 转身看著脸不红气不喘的向挽,他直接上前一步托住她的臀將她抱起来,一只手托著她,另一只手贴上她的后背禁錮著她。 “放开!” 向挽恼怒加上慌张,胸口急剧起伏,鼓鼓囊囊的领口像是要被撑爆了。 席承郁低头看了一眼,嗓子像是有一把火在烧。 他抬头看她的眼睛,喑哑的嗓音涩然道:“你贏了。” 向挽知道自己贏得不光彩……好吧,是太不光彩。 “放我下去!” 她满眼都是排斥和厌恶,从身体到心理排斥。 席承郁的双臂绷得僵硬,將她紧紧往怀里搂,脸埋进她的胸口粗喘气。 “想要什么奖励?” “放开我!”向挽怒声道。 忽然埋在她胸口的男人低笑一声:“这个奖励可以。” 他作势要鬆开她,可向挽却恼怒道:“席承郁你跟我耍无赖是吗!” 此刻夕阳西下,橙黄色的光沿著海平面照在小岛的地上,天边飘著云霞。 席承郁抬头,一张俊脸仿佛镀了一层琥珀色。 他將向挽放下,黑眸深邃地看著她,“想要什么?” 向挽毫不犹豫,仿佛在比试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她吐字清晰道:“想要江云希的狗命。”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海风也变得有些冷了。 “我说过,合理的奖励。”席承郁背对著最后那一丝光,脸部轮廓深邃,叫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可向挽听出了他话音里的冰冷。 所以比试之前他说的话,让她听出自己比江云希更重要,是假象罢了。 幸好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只是赌一把,赌贏了她就能要江云希的狗命,赌不贏,她就从席承郁最不可能答应的奖励退而求其次,要点其他的。 心尖被刺了一下,向挽没心没肺地说:“等我想好了再说。” “我去吃饭了。” 她转身往洋房走去,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她的手腕。 “挽挽。” “住口!”向挽愤然甩开他的手,眼睛有些红,“席承郁,你別这样叫我!” 她没再看席承郁的脸,朝著洋房的方向跑去。 身后的靶场传来接连不断的枪声。 二十五米开外的黑色靶心直接被子弹射出一个洞。 靶子承受不住连续射击的震颤,折成了两段。 夜色很快笼罩在这座小岛上,月光落在花丛中的月牙形湖泊,湖水隨风盪起一阵阵涟漪,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席承郁进屋的时候,餐厅里没有人,餐桌上的碗筷是用过的。 “她呢?” 佣人回答:“向小姐吃完饭上楼了。” 席承郁嗯了声。 夜深人静,二楼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房间里有淡淡的花香味,是席承郁找人调製的精油,有助眠的作用,没有任何副作用。 向挽已经睡沉了,没有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子被人掀开一角。 席承郁躺下,伸手將侧臥的向挽转过身来,借著月光看她的脸。 从她的眉眼,再到闭著的眼睛,再到小巧精致的鼻子,和微微肿胀的唇。 幽深的目光一遍遍描绘她的眉眼。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安静的仿佛这个世界就只有他们两人,没有其他人,没有其他事。 席承郁绷紧的双手终於將她搂紧在怀里,把她的脸贴在他的肩窝。 下一秒,他听到怀里的女人在睡梦中的囈语:“小月牙。” 他的手臂微微一僵。 是她以前给岛上的月牙形的湖取的名字。 第184章 真心话 天边的月亮被云层遮掩住了。 房间一片漆黑。 席承郁的手臂收拢,將她紧紧搂在怀里,脸埋在她的颈侧,薄唇在她跳动的动脉轻吻了一下。 轻轻的,睡梦中的向挽感觉不到。 她睡觉前洗个澡,衣帽间里的睡衣只有睡裙,尺码刚好,长度也刚好。 只是被席承郁这样搂著,两根细细的肩带从她娇嫩的肩膀滑落到手臂。 眼睛適应黑暗之后,席承郁的脸从她的颈侧移开,一股勾人心魄的幽香钻入鼻腔。 他低头,鼻尖蹭过一抹不可思议的细滑柔软。 隨著向挽无意识转身柔软从他的唇峰碾过。 强忍了一整天的欲望如一根拉满的弦,“噔”的一声崩断! …… 这一觉有助眠精油的作用,向挽睡得格外沉。 只是睡梦中有时像溺水一样呼吸不上来,有时又觉得身上暖烘烘的像靠著暖炉。 醒来后她动了动酸痛的右手,从床上坐起来,房间的窗帘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光透进来,但起居室亮著灯,隔著一扇屏风,光线柔和不刺眼,臥室不至於太暗,也不会影响她睡觉。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她下意识转身要去找手机,才想起她没有带手机。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向挽从床上起来,双脚落地,睡裙的裙摆从大腿根滑落到小腿。 她走到窗边,拉开落地窗的窗帘。 “哗——” 大片刺眼的阳光照进来,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往后躲了一下,眼睛適应了光亮之后她才发现太阳已经在正上空。 中午了。 她这一觉竟然睡到现在。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上午出了一趟海,下午又射击,身体累了才会睡得这样沉。 转身朝浴室走去,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身上的睡裙,脚步忽然停下。 她记得很清楚,昨晚洗完澡她穿的是淡粉色的睡裙,可现在她身上的睡裙是米白色的。 但因为睡裙都是真丝面料,她一开始並没有注意到不同。 她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记错,也没有在半夜换睡裙。 而昨晚睡觉之前她明明把房间门反锁上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转身朝大门走去,这是一扇双开的门,她扭动了一下门把。 咔嗒一声,门打开了。 很明显,反锁被解除了。 这座岛上可以进房间的人还能有谁? 直到她在浴室垃圾桶里看到那条肩带被扯断的淡粉色睡裙,一股恼怒涌上向挽的心头。 虽然她和席承郁睡过的次数少,但她不是初经人事的小姑娘了,身上没有异样,也就说明席承郁並没有趁她睡著对她做那种事,而且如果做那种事她还没有醒来的话,她是睡得有多沉? 她捡起垃圾桶里的睡裙,扑面而来的石楠花的味道,令她脸上的羞恼泛红直接从脸颊爬到耳根和脖子。 丟开睡裙,她难以置信地动了动酸痛的右手。 他竟然…… 房间传来轻轻的关门声,但因为太过安静,向挽听到了。 脚步声靠近。 她抓起垃圾桶里的睡裙,转身大步走到浴室门口,將睡裙砸在男人身上! “变態!” 男人看著站在浴室门口,睡裙遮不住的地方都红了个透,连脚趾的顏色都更粉了的女人,若无其事地將掉落在地的睡裙捡起来,重新拋进垃圾桶里。 “不要的东西別乱扔。”席承郁神情自若,“肚子饿不饿?” 向挽没理他,转身走到洗手台,她抬起右手闻了一下,左手拧开水龙头。 席承郁清磁的嗓音提醒她:“洗乾净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向挽就觉得有股味道,她愤然一脚踹上浴室的门,隔绝门外男人的视线。 她拉开左手边的柜门,手自然而然地伸到第二格,从里面摸出一瓶香水,衝著右手疯狂喷了好几下,直到水雾连城水珠滴落,整个右手都被香水醃入味才肯罢休。 忽然一股异常的感觉袭上向挽的心头。 她握住香水的手一顿,猛地看向柜子,再看了一眼手中的香水。 这瓶香水没有標明生產日期,说明也许是不对外销售的,很像私人订製,或者专门调製的私人使用。 她很喜欢香水,家里收藏了不少。 这支香水的香味正好是她喜欢的。 然而这不是最关键的地方。 关键的是她怎么知道东西在什么位置? 刚才她打开柜门拿香水的动作没有犹豫也没有寻找,自然而然就把手伸到第二层。 她忽然想到昨天坐在起居室沙发上,她也是自然而然伸手从沙发扶手的另一侧摸出杂誌。 仿佛是存在在她肌肉里的记忆。 如果昨天拿杂誌是因为家里的沙发扶手侧边也有一个放杂誌的口袋,习惯性的动作倒还能说得过去。 那刚刚呢? 向挽握住香水瓶的手有些抖了起来。她將香水放下,走了几步拉开抽屉。 拿起那包开封没用完的卫生巾,翻了一下找到生產日期,不是最近的,也不是很久以前的。 是一年半前的生產日期。 向挽狐疑地拿著卫生巾,她一直习惯用的就是这一款夜用卫生巾。 柜子里的香水是她喜欢的香味。 向挽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空虚感,仿佛整个人都要掉入深渊,她什么也抓不住。 她从浴室的窗户往外看去,这座岛在茫茫的大海上,那种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 傍晚,向挽坐在席承郁的对面吃饭。 “是不是明天可以离开这里了?”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握住筷子的手紧了一下,抬眸看著她那双眼睛里毫不遮掩地对离开的期盼,低沉地嗯了声,“这么想离开?” 向挽喝著碗里的汤没说话,海岛入了夜就变得格外安静,再加上他们吃饭的时候佣人们都退下去,餐厅只有他们两人。 过了一会儿向挽才开口:“昨天你说我贏你可以得到一个奖励,还算数吗?” “算数。”席承郁看著她,“想要什么?” 向挽对上他深邃如海的眼睛,抿了抿唇,说:“想跟你喝酒。” 席承郁眼眸微顿。 还不等他说什么,向挽眉眼透著一股冷艷,“不是单纯的喝酒,是跟你玩真心话的游戏,你敢吗?” 第185章 我和周羡礼同时掉水里 向挽的话音刚落下,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平静落声:“好。” 然而他在答应之后,目光意味深长地看著她,低沉道:“不是说我在你这毫无信誉可言了吗?为什么还想跟我玩这个游戏?” “所以你会跟我说谎吗?”向挽直视他的眼睛,毫不退缩。 席承郁目光幽深,“不会。” 这话向挽不太信,但他的回答,她可以自行分辨。 她放下碗筷,起身说:“好,一个小时后在露台见。” 看著她离开餐厅的背影,席承郁缓缓放下筷子,隨后他也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佣人们见到他进到厨房,嚇了一跳:“席总,是饭菜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都是按照席总给的菜谱做的菜,就连盐放多少这样的细节都提供他们,只管做出向小姐喜欢吃的菜就好。 “没有,我炒一盘花生米。”席承郁语气自然地说道,隨后挽起衬衣的衣袖,没看他们,“你们隨意。” 五个佣人都愣住了,直到席承郁拿起一口平底锅,他们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去。 “席总,我们来吧。” “不用。”席承郁像是想起什么,淡声说,“很久没给她炒了。” 向挽坐在露台的藤椅上,天色暗下来,海浪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她靠著藤椅,看著头顶上方的北极星。 因为北极星是相对於其他恆星而言变化最小,地球上的观察者几乎辨认不出,所以它是永恆不变的象徵,被称为宇宙的灯塔。 永恆不变…… 这世上真的有永恆不变的东西吗? 以前她觉得没有,但现在她知道有。 仇恨永恆不变。 永存於人们心间成为不可跨越的鸿沟。 就如席承郁父母死亡的真相。 一个小时的时间还没到,席承郁一手拎著一箱酒,另一只手拿著一碟东西。 等他走近把碟子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她才看清是一盘花生米。 她虽然酒量不好,但喝酒的时候喜欢就著点花生米,这一点没什么人知道。 但她和席承郁喝酒不是纯粹喝酒,就没想过要吃花生米。 而且又是在岛上,厨房里有没有花生还另说。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花生米,隨即移开视线。 席承郁將那箱酒放在地上,从里面拎出两瓶,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打开一瓶放在向挽的面前,另一瓶放在自己面前。 “说吧,什么规则。” 她不可能只是玩单纯的真心话,选择真心话或者喝酒。 向挽的头髮用席承郁的领带在脑袋扎成一个低髮髻,纯白色的长裙衬托出的清纯,中和掉了她身上那股媚骨天成的魅惑。 她的脸颊边垂落几缕头髮,眉眼低垂的样子透著一股温婉。 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流动,她开口:“我们轮流问对方十个问题,另一方可以选择回答或者喝酒。” 这和普通的真心话游戏一样。 但是…… 向挽抬眸对上席承郁的黑眸,“但直到问题结束,只有三次喝酒的机会。如果提前把三次机会用完,之后的问题都必须回答。” 席承郁修长的食指將那盘花生米推到她面前,“不是要跟我喝酒吗?如果你一直选择回答的话,不就滴酒不沾了?” “既然我答应陪你,那就再加上一条规则。” 向挽看著面前经商多年的席承郁,“什么规则?” “对方回答完之后,另一方感到满意喝一杯酒,不满意不喝酒。而且既然选择喝酒的三次机会如此珍贵,不如一次一瓶酒。” 说著,他另开了一瓶酒,將两人面前的酒杯倒了九分满。 “行。”向挽乾脆回答道。 她的酒量三瓶还是行的。 “你先吧。”向挽看了眼席承郁,手指不自觉摸了两颗花生米放进嘴里。 该说不说,这花生米炒得相当不错。 席承郁靠著藤椅的靠背,平静的口吻缓缓问道:“我和周羡礼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向挽嚼花生米的动作一顿,怔愣地看向席承郁,秀眉微蹙,他发什么神经! 然而怔愣之后,她不假思索地说:“我救周羡礼。” 席承郁的耳边响起当初电话里周羡礼自信满满,又充满挑衅的话——我们两个同时掉水里,她肯定先救我! 向挽语气凉凉地问道:“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该你了。”席承鬱黑眸暗得惊人。 向挽心中早已准备好问题,可问出口的瞬间,是那样的难以启齿。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父母是被……他们,他们死亡的真相。” 席承郁看著她在停顿的时候,一瞬间低下去的头。 他的眸色深了几分,语气却淡淡地说:“十二岁。” 向挽捏紧花生米,那就是她七岁,父母身亡的那一年。 她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席承郁问她:“喜欢这座岛吗?” 这个问题让向挽的心头一阵刺痛,她握住酒瓶,但最终艰涩开口:“喜欢。” 席承郁的眼神微动薄唇抿了一下,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你带我来这座岛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向挽问他。 席承郁拎著酒杯,目光幽静盯著她,喑哑道:“想让你开心一点。” 还是同样的回答。 向挽捫心自问,这两天开心吗? 其实並没有。 但她阴鬱的心情的的確確得到了释放。 那天晚上莫名其妙吐血之后的第二天她精神萎靡不振,整个人仿佛对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兴趣,周羡礼还提出要带她出去散心。 然而这两天,她却又像活过来了一样。 她拿起面前的酒杯,喝掉里面的酒。 席承郁將花生米往她的面前又推了推。 他看著眼尾微微泛红的向挽,低沉的嗓音压抑著翻涌的情绪,缓缓地问道:“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真的后悔认识我吗?” 向挽的目光一怔,她往椅背上一靠,抬眸看了一眼天上代表著永恆的北极星,眼底的光却渐渐暗了下去。 真的后悔认识他吗? 这个问题,盘旋在她的心中,越盘越紧,像一根钢丝,要將她的心臟绞碎。 她几乎要受不了这样的“绞杀”,朝那一瓶酒伸手,选择喝酒。 却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酒瓶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走那瓶酒。 席承郁的喉结滑动,酒水顺著他的嘴灌入喉腔。 他喝掉向挽的选择。 第186章 我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看著那瓶本该她喝的酒却被席承郁夺走。 向挽的眼神僵了一下,却打消要把酒夺回的念头。 她就坐在对面,静静地看著席承郁把那瓶酒喝完,然后放下酒瓶。 “不要后悔。”席承郁喑哑的嗓音听似强势,却有一股难以名状的乞求。 对,向挽听出了一丝乞求。 竟是从高高在上,清冷矜贵的席承郁的口中说出来的。 她才喝了两杯酒,怎么就醉了开始出现幻觉了呢? 她的指尖微顿,再看向他时,他的眸色清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向挽重新拿了一瓶酒,她低头盯著酒杯里的泡泡,好半晌才开口问他。 “你怀念过那个孩子吗?” 如果孩子能活下来,现在已经一岁零一个月了。 可是他已经去当了小天使。 席承郁暗不见底的黑眸盯著她的睫毛渐渐湿润,手指攥成空拳,指节绷紧。 上楼之前他接到医院的电话,小算盘昏睡了一天才醒来。 如果再找不到合適的骨髓,他的情况会越来越糟。 小算盘情况特殊,匹配的骨髓干细胞也比较特殊,如果说寻常人找到適配的骨髓的概率是万分之一,那么小算盘要找到合適的骨髓就是千万分之一,甚至是亿分之一。 席承郁绷紧的手指鬆开,隨后拿起整瓶的酒。 他选择喝酒。 向挽余光扫到他拿酒瓶的动作,胸口闷闷的。 但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孩子没了之后,他们从未提过这个话题,而席承郁也从未在她面前表露过什么。 好像那个孩子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在席承郁喝完酒之后,她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她低声苦笑:“挺好的。” 两瓶酒下肚,对席承郁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几杯酒之后,向挽的脸色已经明显红了很多。 她以为席承郁给不了她满意的回答。 可事实上,他的每一个回答,她都挺满意的。 “席承郁,没想到你玩游戏还挺真诚,算你是个男人。” 一阵海风吹来,向挽有些头晕,她不知道席承郁把酒的標籤换了。 將原本高酒精度的酒换成低酒精度的標籤。 所以一开始向挽看到標籤的时候才会自信三瓶的量再加上几杯,她应该没问题。 谁知这高酒精度的酒,三杯以后酒劲上头,她的视线范围內的一切东西都开始旋转。 “席承郁……”她抬手紧紧按住额头,拍了几下,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下一秒,她的身子一晃,脑袋靠到藤椅的椅背上。 她吐了一口气,两颊越发的酡红,“你这是不是假酒……怎么……这么晕?” 席承郁起身朝她走去,俯身手掌穿过她的脑后,扶起她,动作轻柔地將她往怀里靠。 “这算一个问题吗?”他低头问她。 向挽蹙了蹙眉,想要將他推开,伸出食指却只能在他坚硬的胸膛戳几下。 “奸商!”她陡然拔高嗓音,“当然不算。” 岛上,一架黑色直升机的螺旋桨旋转著,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海浪声和螺旋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向挽已经醉得不行,席承郁將她拦腰抱起来,她的脑袋软软地靠著他的胸膛。 席承郁抱著她离开露台,走下阶梯。 佣人们已经守在楼下。 他们听到直升机的声音,知道席承郁又一次要带著向挽离开这里了,而在他们离开之后,他们也会离开,只是会定期到这里,给房子打扫卫生,照顾岛上的花草。 还有向挽最喜欢的那个湖。 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席总。”佣人们异口同声。 席承郁抱著怀里的人步伐沉稳,而怀里的人没有感到一丝顛簸,平稳地就像睡在床上。 走出洋房,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海风吹来阵阵花香。 岛上种植的都是名贵的花材,如果向挽仔细闻过,就能够辨认出是中午她用过的那瓶香水里的味道。 席承郁抱著她朝直升机的方向走去。 忽然怀里传来向挽含糊不清的声音,“我以前……是不是……” 席承郁的脚步停下,揽著她身子的手一僵。 他低头看著怀里醉眼朦朧的女人,手臂紧了紧。 女人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传来。 “……是不是……来过这里?” 月色下,席承郁抱著向挽站在一片花海中,花朵被海风吹动,將两人簇拥著,不远处月牙形的湖泊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水波被风吹散,闪动著细碎的光泽。 他低头吻她的额头。 “来过。” 这是你第三次来这里了,挽挽。 …… 夜深人静。 西舍的洋房里,保姆战战兢兢地上楼给江云希送温开水。 自从回到西舍,江小姐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了,就像疯了一样到处打听席总的消息。 席总的电话打不通,她就每天几十个电话打给陆尽。 每一次电话接通就是歇斯底里询问席总在什么地方。 她一边打听席总的下落,一边叫人去查什么人。 保姆走到房间外,门是虚掩著的,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可等她敲了第一下,她就后悔了,因为她听到江云希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声,隨后就是摔东西的声音。 保姆嚇得手一抖,杯子掉落,刚好砸到门上,滚入门缝。 虚掩著的门顿时被打开一大半。 房间里一片狼藉,床头柜的檯灯被砸到地上,琉璃灯罩摔得四分五裂。 保姆一哆嗦,抬眸猝不及防对上江云希那双深琥珀色,叫人胆战心惊的冷眸。 “江……江小姐对不起,我……” 江云希的黑长髮垂在脸颊边,她盯著保姆,森森地问道:“不是说过我打电话的时候不要打扰我吗,你为什么不听话?” “对不起,江小姐……”保姆嚇得跪下来。 “嘘。”江云希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话,面无表情地说,“这些话我听腻了。” 保姆断断续续的哭声从洋房里传出来。 但没有一个人出面替她求情。 开著灯的房间窗帘紧闭,窗帘上只能照出一道身影在缓缓移动。 忽然保姆的哭声戛然而止。 第187章 他们曾经相爱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洗手台,鲜血混入水中流进下水道。 房间內手机铃声响起。 镜子里的女人动了动脖子,转头看著声音的源头,她的脸上还沾了几滴血。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水流声停止。 房间里静寂无声,过了一会儿一只湿漉漉的手捡起地上的手机,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沉声道:“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前两天席承郁的保鏢接送一个人进出医院,应该就是你要查的人。” “谁啊?”江云希轻飘飘地问道。 “一个演话剧的女人。” 江云希的眼底划过一抹杀意。 女人! 她想起自己被席承郁接回国之后,虽然他的话不多,除了说话语气还算和顺以外,但对她的態度却很疏离。 但他会答应把红宝石手炼送给她——虽然不是向挽母亲的那一条。 会答应把西舍这栋洋房给她住。 他会亲自陪她去医院检查身体,会在她说没胃口吃饭的时候陪她吃过一两次饭。 他冷淡疏离的態度却依然让她沦陷。 这份特殊,怎么能给除她以外的其他女人! 可现在却冒出另一个女人,她光是想想就恨不能立刻杀了那个女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 江云希喃喃道:“杀了……” 席承郁只能用她的血,只能需要她! …… 向挽喝醉了,被裹在毛毯里又被人以一个极其舒適的姿势搂在怀里,因此她睡得格外沉。 但因为睡著的时间太早,凌晨的时候就醒过来了。 此刻她的酒醒了大半,睁开惺忪的睡眼,入眼的是靠著沙发背闭著眼睛的席承郁。 耳边是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隆声,她认出是那天他们来小岛乘坐的那架直升机。 等等! 她忽然从席承郁的怀里挣脱出去,毛毯滑落,她趴在直升机的舱门边往外看。 当看到直升机在黑夜中穿过亮著光的边境线,向挽怔愣了一下,眼前的事实也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想。 那座小岛上的月牙形的湖果然是当年她看到的杂誌上刊登的。 那个国家离得並不远,按照现在这个季节的气候来看,也完全符合。 那座岛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席承郁买下来的? 上了直升飞机之后,席承郁也睡了一觉。 他很少有做梦的时候,却在梦里回到了那一年他第一次带向挽到小岛上。 接手席家的一切之后,他在一次拍卖会上一眼看中那座岛,没有其他的想法,想著有一个人一定会喜欢。 因为她喜欢星空,喜欢月亮。 少女的心事他早已明了,在她终於抑制不住跑到他跟前表白的时候,那是他给自己的一次机会,不顾一切与她沉沦。 在岛上她大言不惭要跟他喝酒,偷偷把高度数的酒换成低度数酒的標籤。 结果喝醉了被他抱到床上,在他的诱哄下才说出想灌醉他,趁机要了他,让他一辈子成为她的人! 半个月的世外桃源,没有外人和手机的打扰。 他和二十岁的向挽在那座无人知道的小岛上肆意相爱。 当初只差一点…… 没想到后来他双目失明之后,有人通过航拍,將月牙形的湖的照片刊登在杂誌上。 忘记一切的她,又一次被月牙形的湖吸引了目光。 怀里一空,梦境如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轰然碎裂。 席承郁猛地睁开眼睛,一眼看到趴在舱门边的向挽。 她的手离舱门很近,近到席承郁的脑海闪过一年前她拉开露台的门要从楼上跳下去的画面。 他呼吸一沉,把人往怀里拽,盯著她因为醉酒而发红的眼睛,喑哑的嗓音发紧,“你想干什么?” 向挽被席承郁这样强烈汹涌而不加克制的情绪嚇了一跳,结合他握住她的手臂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和她所在的位置。 她才恍然意识到他误会她要拉开舱门跳下去。 不过她懒得解释这种误会,她怎么可能会做出轻生的举动。 她问道:“不是明天才离开小岛吗?为什么提前?” 席承郁盯著她的眼睛,没有放任任何一丝异常,確定她没有轻生的念头,他鬆了鬆紧绷的手指,发涩的嗓子眼声线如常,“不是巴不得早点离开吗?提前带你走,你不高兴?” 向挽知道他一定有什么事才提前离开。 但就算她问了,他也不会说。 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回陵安城。 她按了按太阳穴,“你给我喝的到底什么酒?” “酒量差怪酒。”席承郁拉著她的手臂,把人按到沙发上坐著。 向挽承认自己酒量差,但也没差到这地步,不会是席承郁偷偷把酒换掉了吧? 她说不出是懊悔还是恼怒,她还有七个问题没问,“既然我醒了,你也没睡,我们把问题问完。” 席承郁將毛毯往她身上一盖,把人往怀里按倒,隨后他往沙发背上靠,低头看著在他的怀里挣脱不开的女人。 “你的奖励不是要跟我喝酒顺便问问题吗?等下次有酒了,再问。” “现在,继续睡觉,睡醒了就到陵安城了。” …… 凌晨,黑暗的通道里亮著幽幽蓝光。 那是一道从手机屏幕照出来的光亮。 急促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响起。 废弃的工厂附近,除了月光外,没有一丝灯光。 一道黑影从草丛边一个被杂草覆盖的旧桥洞钻出来,迅速转头观察四周。 正当那道黑影迅速从桥洞朝工厂的另一边快步走去的时候,忽然空旷的四周光亮出现,一盏盏探照灯亮起,瞬间照亮纤细修长的黑影。 黑影身形一顿,立即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突然之间在反方向的黑暗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朝这边走来,一张冷酷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灯光下。 陆尽一脚把黑影踹倒在地。 黑影直接被踹飞数米,却好像不知道痛一样,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跑。 陆尽一个箭步上前单手扯住对方的衣领,把把人按在地上。 陆尽面无表情扯开对方的口罩。 当看清口罩下面的一张脸,他的眼神毫无波澜,“江云希,终於等到你了。” 第188章 他恨她,但更爱她 江云希的脸色在探照灯的光线下骤然发白。 黑色的渔夫帽掉落,黑色如绸缎的长直发被冷风吹起,飞舞著,像厉鬼的獠牙利爪。 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眸露出惊恐的神色,急忙要去抓地上的口罩。 可陆尽黑色的登山靴一脚踩上在口罩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跪趴在地上神情狼狈的女人。 他一句没说,却无声地告诉她,没有遮掩的必要了。 “你怎么会知道!”江云希的牙关颤抖,陆尽知道,就代表了席承郁也知道了。 “承郁他……” 陆尽面无表情地说:“就是席总让我在这里堵你的,你说呢?” 江云希双手撑在地上,白净的手指用力一抓,白天陵安城下了一场雨,郊外的土地被雨水湿透,江云希修剪乾净的指甲被泥土弄脏了。 她怔怔地听著陆尽说的话,耳朵里嗡的一声,脑海一片空白。 一股寒意笼罩在她的身上。 “你说什么……为什么会知道,他不会知道的,他不可能知道!”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迷茫,到难以置信,最后歇斯底里质问陆尽。 陆尽抬了一下手,示意保鏢把车子开过来。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席总命我收集早市各个角度的监控录像,认出杀害冯姨的女人和那天刺伤周羡礼的不是同一个人。” 江云希瞪大狰狞的双眼,指甲死死掐进泥土里。 “不可能!” 陆尽从衝锋衣的口袋里摸出一条手銬,“两次出现的女人不论是从身高体型还是从头髮长度都叫人挑不出一丝破绽。但你漏算了一点,一个人的外形可以模仿,气质却不能模仿。你营造出买凶杀人的假象,无非是想掩饰真正的杀人凶手,冯姨从不得罪人,仅有的就是她是太太亲近的人,並且有几次说话得罪了你。” “再加上现场的挣扎痕跡很小,说明在冯姨遇害之前极有可能认出了凶手,並且这个人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以至於她的脑海在一瞬间处於放空的状態,什么人要砸烂她的嘴巴,又出乎她的意料,又被你千方百计掩饰真实身份的,只有你自己。” 江云希摇头,爬上眼球的红血丝蔓延到眼眶,她冷厉地盯著陆尽。 “就凭这个,你们就怀疑到我头上来?” “光凭这个的確不行,毕竟你双腿残疾寸步难行,如何能出现在早市上杀人?除非,你的双腿根本没有残疾。一开始我在想你是用什么方法避开耳目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西舍,直到我和席总想起向家有一条通往外界的秘道。” 陆尽朝她身后刚才她钻出来的那个桥洞的方向看去。 向家那栋洋房有一条通往外面的暗道,是他们五年前就知道的了。 向家的房子从向文远破產后典押给银行后,一直贴著封条没有拍卖出去。 席承郁十七岁那年托外祖家把房子拍下来。 但那栋房子席承郁一直没动。 五年前席承郁带向挽去了那座岛,命陆尽去整理西舍的房子,而陆尽在整理房子的时候意外发现了那条秘道。 看著江云希面如土色的脸,陆尽想起冯姨的惨死。 而听完陆尽的话之后,江云希的眸光僵愣住。 她千算万算就是不想被席承郁知道。 如果他一旦知道她的双腿根本没有残疾,他会怎么看待她? 她再也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他唯一和他的联繫就断了! 所以她从车祸后就一直偽装,偽装时间长了,有时候她都快忘记自己是个健康的,能走路的人。 她这样屈辱地活著,为的就是让席承郁对她愧疚,对她好一点。 这些人为什么要揭穿她! 忽然她的眼底迸射出一抹寒芒,她的手迅速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刀尖弹出,她动作迅猛地朝陆尽扑过去。 江云希的动作太快,快到周围的保鏢始料未及。 在江云希手持弹簧刀朝陆尽进攻瞬间,他眼疾手快擒拿住她的手腕卸掉她的力气,弹簧刀应声落地。 紧接著江云希另一只手挥拳进攻陆尽,接连两招,陆尽眯了一下深褐色的眼眸,这个江云希的身手比他预料的更好。 但也仅仅只是两招。 江云希被戴上手銬,挣扎著叫道:“所以你跟我说承郁找到比我更適合的人是骗我的,是为逼我出手对不对!” 否则陆尽他们不会在这个地方堵她!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哈哈哈……原来是骗我的!那我还是承郁最需要的人!” 江云希的脸色阴鷙,“我还是比向挽更重要对不对?承郁为了我身上的血还是会保我,我还是比向挽更重要!” “我才是承郁心中最重的存在,向挽比不过我,她比不过我!” 听著她这样癲狂的话,面无表情的陆尽的脸上出现一丝鄙夷,“自取其辱,你没有一点能跟太太比。” “不是……”江云希狰狞地尖叫,她衝著陆尽恶狠狠道,“向挽不是席太太!” 那天她亲耳听到席承郁当著弔唁的宾客面前,说席公馆没有少夫人,他不承认向挽的身份! “你不是承郁身边的一条狗吗!他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他说席公馆没有少夫人,向挽不是他的太太!” 陆尽淡声道:“有什么区別呢,向挽是席总唯一认定的人。” “你不是问我席总这两天去哪里了吗?” 陆尽跺了跺鞋底的泥土,目光冷淡地看了一眼江云希,“他带太太过二人世界了,这两天他应该很开心。” 江云希难以置信的脸上涌出慌张和痛苦。 “你说什么?” 二人世界…… “不可能!” 她低头喃喃道:“不可能的,向挽不是恨透他了吗?他们之间不是隔著仇恨吗!承郁为什么不恨她,为什么不恨她!” “席总恨她,但更爱她。” 陆尽说完后,挥了一下手示意保鏢把人带上车。 江云希剧烈挣扎,手銬发出碰撞的声音。 “我要见承郁!我要见他!” 陆尽冷漠道:“你对席总已经一无用处了,他不会再见你。” 江云希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谁说我没有用了?” 第189章 向媒体公开澄清你和向挽毫无关係 向挽再入境的时候醒过来,又被席承郁强行抓著搂在怀里。 一开始她挣扎著,可醉酒状態的她即便酒醒了大半还是抵抗不住生理反应,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席承郁搂著怀里的人,修长的手指解开她有些鬆了的髮髻,將他的那根领带系在她的手腕上,目光肆无忌惮落在她的脸上。 不管过去多久,她还是和那一年一样,在找不到发圈的时候拿他的领带扎头髮。 直升机凌空飞行。 再过两个小时就到陵安城了。 席承郁搂著怀里的人,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睡梦中的向挽无意识动了动贴在他胸膛的脸,嘴唇动了动,“不要闹了……” “承郁哥哥。” 席承郁揽著她的手僵了一下。 他蹙眉將怀里的人抱紧了一些,再次低头吻她的额头和发顶。 “挽挽,不要记起来。” 直升机在墨园的停机坪停下,席承郁抱著向挽下飞机。 夜深人静的墨园格外的静謐。 屋內在睡觉的將军忽然听到螺旋桨的声音,竖起耳朵跑出大门,在月光下看到一架黑色的直升机。 当看到席承郁怀里抱著的人的时候,它眼睛一亮,摇著尾巴飞跃而去。 然而还没等它靠近向挽,席承郁目光淡淡地扫它一眼。 將军差点脱口而出的叫声硬生生憋回去,只发出很低的呜呜声。 將军好奇地张望,步伐轻轻地跟著席承郁进主楼。 之前被向挽一把火烧了的主楼已经修葺完毕,二楼的两个房间被打通成一个房间,席承郁抱著向挽走进和海岛上那个一模一样的房间,將向挽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下楼的时候白管家也醒来了。 “大少爷。”白管家走上前去。 席承郁嗯了声,“挽挽在楼上睡觉,如果天亮之后我没回来,周羡礼来接她,不用拦。” 白管家愣了一下,果然没有看错,向挽真的回来墨园了。 他点了点头,“知道了。您要出去吗?” 这会儿半夜两点。 ”您要多注意休息。” 席承郁没说什么,而是摸了摸站在他身边的將军的狗头,拍了拍它,低头对它说:“上楼陪著她。” 得到他的许可,將军立即转身一个箭步衝上楼梯。 隨后席承郁转头对白管家说:“出去一趟,有事给我打电话。” “是,大少爷。” 目送席承郁的车离开墨园之后,白管家回头看了一眼二楼方向。 月光从没有完全拉上的窗帘缝隙照进房间里。 向挽躺在深蓝色的床上,脸颊还有些未消退的红。 双开的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將军敏捷地从地上站起来,当看清来人是谁,它又重新趴在床边的地上。 白管家走到床边,將向挽翻身时滑落的被子拉到她的肩膀盖好,然后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才离开房间。 …… 离开墨园后席承郁坐车去了一趟医院,小算盘已经睡了,他通过显示屏看著孩子越来越不好的脸色。 “小算盘昏睡了一天,傍晚才醒来,只喝了一百五十毫升的奶,其他什么都没吃。”医生在他身边將小算盘的情况告诉他。 席承郁垂在身侧的手紧了一下。 医生神情凝重。 小算盘刚出生的前几个月连奶都不能喝,后来体质渐渐好起来,也能適应奶,以为他的身体能越来越好,却得了这样的罕见病。 还是没有骨髓的消息。 “这两天哭闹了吗?” 医生摇头,“这倒没有,睡著之后很安静。” 席承郁静静地看著显示屏內那张小小的脸,他睡著的样子和向挽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昏睡时间那么长,他的身体是不是越虚弱了?” 在岛上接到医院打给他的电话,他才想著提前带向挽离开小岛。 医生十分自责,沉重地说:“席总,小算盘的身体太虚弱,可能……等不了半年的时间了。” 席承郁站在显示屏前看了很久,他静静地看著,仿佛时间在他的周身按下了暂停键。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把显示屏关闭,重新锁上。 在离开医院之前,他接到陆尽的电话。 席承郁坐上车,命令保鏢开车。 车子开到一处僻静的別墅的地下车库。 席承郁下了车径直朝地下室方向走去。 这是除夕夜,席承郁用来审问刺杀向挽的杀手的地方。 但那些人被陆尽秘密解决了,今天这里来了另一个人。 席承郁走进地下室的门,看到被锁住双手双脚的江云希。 “承郁!”江云希脚步匆忙朝席承郁走去。 他终於来见她了! 这么多天,终於再次看到他,江云希喜极而泣。 男人站在阶梯之上,看著她站立的双腿,眸中划过一抹讥誚和冷漠。 “承郁你听我解释……”江云希才走了没几步,就被脚踝的锁链拉扯著无法前行。 她用力挣了几下想要挣开跑到席承郁的面前,可脚踝蹭破皮,铁环从破皮的地方勒进血肉里,她仍然寸步难行。 “承郁你听我说,我的腿是最近才康復的,我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你说……” “別演戏了。”席承郁清冷漠然的声音打断她的话。 江云希怔愣,双眼含泪,“我不是故意瞒著你的,承郁,我只是太想要得到你的关心。当初你对我太冷漠了,明明向挽的父亲害死你的父母,为什么你对她百般纵容,却不肯多看我一眼?” “我不想听这些,你知道我为什么而来。”席承郁没有走下阶梯,而是远远地看著她,居高临下,宛如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江云希心头一紧,他果然是为了那件事来的。 “你就没有其他话要对我说的吗?”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席承郁深不见底的黑眸压下一片森冷的寒意。 江云希咬了咬唇,压抑住悲伤痛苦。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有解药可以解我身上的毒,那样我的血,我的身体就会恢復如初。” “我依然可以为你所用。” 这就是她为自己留到最后的赌局的筹码,这一局,她要贏。 席承郁点了一支烟,眉眼清寒。 江云希望著自己爱慕的男人,“我只要你向媒体公开澄清你和向挽毫无关係。” 第190章 我可以光明正大嫁给你 江云希的话说完后,地下室安静得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死寂一般。 席承郁站在台阶上,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到墙角,再垂直延伸。 菸头上堆积的灰烬散落,露出一点猩红的火光。 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波动,他夹著烟,菸头在楼梯扶手磕了一下,菸头的火星全都露出来。 仿佛烫到了江云希的眼睛。 她眯了一下眼睛,抿了抿唇,试图从席承郁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是这个男人从不显山露水,心思最是深不可测。 过去她看不透他,如今更是连一丝丝的心跡都窥探不到。 “承郁,你在犹豫吗?” 能让席承郁上心的人一定对他非常重要,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已故的席老太太,就是向挽了。 可向挽的身体没问题。 她完全想不出还有谁会让他如此上心。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需要她的血或者其他更深层面的东西的人,对席承郁而言绝对非常的重要。 “承郁,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你和向挽之间隔了仇恨,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 “相反,我不是残废,我可以光明正大嫁给你……” 席承郁清泠泠的目光带著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打断她的话,“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解药?” 江云希看著他的目光带著浓烈的爱恋,“我捨不得你,怎么可能真的要了自己的命,承郁,我真的有解药,你相信我。” 江云希不怕死,浑身上下的痛感神经就像没有知觉一样,感觉不到痛。 她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可以在长达四五年的时间內偽装成一个只能靠轮椅行动的残疾人,可以朝自己开枪,可以给自己下毒。 杀人不眨眼,手段极其残忍。 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害怕的,也没有什么能胁迫她的。 她极度缺爱,忮忌向挽从小到大所拥有的一切,又渴望席承郁给予的一丁点怜悯的施捨。 江震海骂她是天生的坏种,可她觉得是她没得选择。 “只要你向媒体公开澄清,我立马给自己解毒。” “是么。”席承郁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他静静地抽著烟。 地下室的灯没有全都打开,只在楼梯口开了一盏灯。 江云希脚下的镣銬响个不停,“你不相信我吗?” 席承郁的眼神冰冷无声,他想起向挽说的,他在她那里已经毫无信誉可言。 原来对一个人毫无信誉是这样的感觉。 他掐了烟,黑眸暗得惊人,声线裹著说不出的料峭寒意,“好。” 江云希眸光剧烈一颤,欣喜道:“你答应我了?” 太好了! 她太期待向挽在看到席承郁的澄清之后的表情了。 是不是很痛苦? 江云希眼底的期待和高兴遮掩不住,铁链响个不停,她一边移动,一边用双手捂住胸口保证道:“我一定说到做到,承郁你相信我,等到你发表澄清之后,我立马告诉你解药在什么地方。” 江云希高兴地笑个不停,她抬手將头髮別到耳后,眼神却渐渐冷下来。 “但如果你骗我的话,我绝不会告诉你解药在什么地方,我寧愿死都不会告诉你。” 她轻声说:“所以承郁,你千万不要骗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怕痛也不怕死,墙上的这些酷刑对我来说全都来一遍我都不怕的。” 席承郁掐了烟转身上楼。 江云希低笑一声,承郁向媒体澄清他和向挽没关係之后,接下来就是让他们两人离婚,让承郁娶她进席家大门,將她接进墨园。 將来,她就会成为席承郁的妻子,是他唯一的女人! 上楼之前,席承郁忽然脚步停下。 “江淮是你杀的吧。” 江云希的脸色在灯光下惨白无光,她直直地看著席承郁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带著血色的水光。 她低头抓了一下头髮,手指颤抖了一下。 好半晌她才回答:“是。” “为什么?”席承郁的声线平铺直敘,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他身后楼梯下的地下室传来铁链碰撞的声音,江云希心痛地说:“因为你啊!” 承郁,我杀了江淮都是因为你啊! 席承郁的黑眸毫无波澜。 江云希看著无动於衷的男人,脚踝拉扯著锁链挣扎著。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为什么在江淮的病房门口派了那么多人守著吗?你不是为了保护江淮,你是为了不让向挽接近他!那天晚上向挽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伤江淮,你堵不住那么多人的嘴,你只能治好江淮,再让他出院之后解决了他,这样向挽就能被撇得一乾二净!” 江云希想到席承郁竟然要为了向挽做这些事,心里对向挽的恨意就加深几分! “你猜我为什么能猜中你的意图?” 江云希把整颗心剖出来,亲自揭开她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因为,我很早以前就知道向挽在你心中的位置,江淮派人打她,你不可能放过江淮。” “可是……” 江云希因为对向挽的怨恨而变得猩红的双目流下泪水。 戴著手銬的双手捂住脸,她低声哭泣,仿佛真的被伤到了心。 “你是席承郁啊,你应该是纤尘不染高高在上,你的手怎么能弄脏了呢?” 他的一切都应该光明磊落。 “所以,在觉察出你的意图之后,我就替你杀了江淮。” 想过一些可能性,唯独没有想过是这样的答案。 陆尽跟在席承郁身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到了病態的地步的江云希。 而席承郁没再问什么,头也不回地走上台阶。 他毫不留情,没有为她做的事產生一丝动容。 却让江云希的心一寸寸发冷。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江云希瞪大双眼,突然拔高嗓音:“因为这样,你就不会为了向挽杀人了!只要是我杀了江淮,你就永远不会为了向挽打破你的底线。” “因为我承受不住。” 她承受不住席承郁为了向挽连自己的底线都不顾了。 她承受不住席承郁对向挽汹涌克制的爱意! 第191章 抽江云希的骨髓 地下室的门哐的一声关上。 保鏢们也都出去了。 江云希跌坐在地上,望著那扇厚重的门,眼泪刚要掉下来,可一想到席承郁答应她会撇清和向挽的关係,她就把眼泪逼回去。 她笑了笑,“挽挽,这一次我又要把承郁抢回来了。” 席承郁走进一楼客厅,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亮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五点半,这个时间向挽还在睡。 “席总,你真的要答应她吗?”陆尽问席承郁。 他太清楚现在席承郁和向挽的关係是什么样的。 如果席承郁一旦向媒体公开澄清和向挽没有关係,那么他们两人之前的关係就会像海边破烂的房屋,而向媒体公开就像是一阵风,轻而易举就能將其摧毁。 席承郁没说话,走到酒柜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瓶酒。 看著席承郁喝酒,陆尽想起来席承郁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为了小算盘和向挽的事,他几乎忙得连轴转,还要处理財团因为席向南的事而造成的问题。 带向挽去海岛散心之前他把时间一分钟掰开成两分钟用,才处理完工作。 而两天时间,財团又堆积了很多工作等著他处理。 席承郁喝著酒,想到躺在重症病房里的小算盘。 他没有回答陆尽的问题,而是说:“立即通知医院派人过来给江云希做骨髓穿刺,抽取骨髓液。” 陆尽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给江云希做骨髓穿刺,但他还是照做,立即给医院那边打去电话,要他们立马派人但別墅来。 掛了电话之后,陆尽走到席承郁身边。席承郁这会儿没喝酒了,而是点了一支烟。 他吐著烟雾,“当初奶奶身体不太舒服,医院查过几次都没有查出来原因,直到她被火化之后,骸骨的顏色出现异常我们才知道她生前可能被人下毒了。” 他掸了掸菸灰,“而小算盘出生之后全面体检也没有查出他的体內有毒素,却在后来得了血液病进行骨髓穿刺,从抽取的骨髓液里查到毒素,说明这个毒会被血液吸收,但会在骨髓中留下痕跡。” 听席承郁这么说,陆尽的眉头越皱越深,因为事实就是这样的。 他忽然意识到,“可是那天江云希在医院检查,报告单显示她的血液异常,而她又出现中毒的症状。跟老太太和小算盘的情况不太一样。” 席承郁蹙眉,他咬著菸嘴猛吸一口烟。 “有没有一种可能,江云希的毒素还没完全被血液吸收,又或者说,她给自己下的剂量太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陆尽的脸色变得凝重。 大概半个小时,医院派来的医生和护士来到別墅。 “席总。”他们来到席承郁的面前。 席承郁吩咐他们:“除了骨髓液,也抽一管她的血。” 如果血液中的毒素已经查不到了,而骨髓中又能查到毒素,那么就证实了他的猜想。 从江云希杀江淮的理由,她有更多的理由对其他人下手。 “是,席总。” 医护人员被陆尽带到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开了又关上。 “你们干什么!你们想要干什么?江云希看著朝她靠近的医生和护士,剧烈挣扎著。 陆尽在一旁,朝她走去,一个手刀劈在她的后颈,刚才还在挣扎的江云希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陆尽对著愣住的医护人员淡漠道:“可以直接进行骨髓穿刺了。” 这样心狠手辣杀了冯姨的人还用什么麻醉药。 …… 向挽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开著一盏昏暗的灯。 却足够向挽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 看到熟悉的房间,她忽然从床上坐起来。 但很快她就认出来这里不是小岛的那栋洋房。 除了没有听到海浪声,空气中没有鲜花香味,房间里的一切看似差不多,但有细微的差別。 如果不仔细看她差点以为自己又被席承郁带到海岛上了。 可是这里是哪里…… 忽然打开的门缝外面钻进来一条德国黑背。 “將军!向挽眼睛一亮,掀开被子下床,把將军抱在怀里。 既然將军在这里,难道…… 她鬆开將军,大步朝落地窗走去,拉开窗帘。 墨园的花园尽收眼底。 这里竟然真的是墨园! 而这个角度看向花园,正好是她以前住的房间的位置。 她回头看著大得离谱的房间,上次他放火烧了这里,席承郁竟然將这里打通成一个房间,和海岛上的洋房一模一样。 也是了,她都从墨园搬出去了,他一个人住这一层,不需要两个房间自然就打通了。 “小姐,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白管家的声音。 向挽回过神来,“白叔,我醒了。” 虚掩著的门被人从外面推进来,穿著西装的白管家走进来,微笑著说:“我在整理露台的桌椅,看將军急匆匆跑过来,想来一定是你睡醒了,肚子饿了吗?” 白管家还是十几年如一日,对向挽很是照顾。 从小到大在席公馆,他都尽心照顾著向挽的饮食起居。 除了有老太太的吩咐以外,白管家也是打心眼里的疼爱她。 她记得自己在学校被人霸凌的事传到席公馆,晚上白管家看著她手臂上的伤气得直发抖,是她轻轻握住白管家的手,对他说她已经没那么痛了,白管家默默流泪抱了抱她,说她受委屈了。 在向挽心里,白管家也同样是家人的存在。 她点了点头,说:“我饿了,白叔。” 吃早餐的时候,白管家一边给她剥鸡蛋壳,一边说:“您要多吃点,再瘦下去將军都能把你给撞飞了。” 听著白管家的嘮叨,向挽的眼眶微微湿润。 就在这时,保鏢从外面进来,“白叔,周羡礼来了。” 白管家剥鸡蛋壳的手一顿,向挽立即说:“不许拦著他。” 保鏢愣了一下,很是为难地看向白管家,白管家摆了摆手,“大少爷吩咐了,不许拦著。” 向挽吃完鸡蛋起身往屋外走。 走到门廊下,忽然她的身后传来白管家略显沙哑的声音:“小姐,你还爱大少爷吗?” 第192章 会不会觉得我像个笑话? 向挽脚步停下,在她身边的將军也停下脚步。 她站在门廊下大片的阳光洒在身上,她回头看著站在屋內阳光晒不到的白管家,喉咙紧了一下。 “白叔怎么问我这个?” 白管家往前走了几步,声线愈发的沙哑,“你看上去闷闷不乐。” 他在向挽到席公馆之前出了一次车祸,车子爆炸把他的脸炸伤了,声带也受损。 他在向挽到席公馆之后的一个月才出院回席公馆,脸上因为炸伤做了一点调整,但声带受损声音一直是沙哑的。 向挽拍了拍白管家的肩膀,笑了笑说:“我没有闷闷不乐,我发现不再去爱席承郁之后,我比以前更轻鬆了。” “真的吗?”白管家追问。 “好了白叔我们不说这个,周羡礼的车到了,我要走了。” “小姐还回来吗?” 回来墨园吗? 她这辈子都不想回来这里,不想再和席承郁有任何关係。 两天两夜的小岛生活,也没有让她对席承郁有任何的改变。 面对白管家期盼的目光,她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主楼。 白管家看著她上车的背影,直到车子离开很久,他才转身。 將军跑到他的身边,仰头看著他,靠近了几步,用脑袋蹭了蹭白管家的裤腿。 白管家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车上,张廷开车,周羡礼和向挽坐在车后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行动不方便,他换了一辆加长型的车,车厢內宽敞,两人分开坐,中间仿佛隔了楚河汉界。 向挽看著从她上车后就一直扭头看窗外的周羡礼。 周羡礼心里不舒坦。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席承郁三番两次把她带走,他自责自己的没用。 每一次都只能事后来墨园接她。 但向挽知道不是周羡礼实力不行,是席承郁实力放眼国內都是顶尖的,除了边境和境外的势力,几乎没人能与他抗衡。 她主动开口:“羡哥。” 周羡礼搭在扶手上的手动了动。 向挽看著他一脸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你的天生微笑唇呢?” “呵……”周羡礼没忍住笑了一下,他忽然转过身来两只手轻轻捏住向挽的脸,“你还跟我嬉皮笑脸,怎么,席承郁把你带走把你弄傻了吗?” “胡说,我还是聪明伶俐!”向挽把他的手抓下来。 “他带你去哪了?” “一座小岛。” 周羡礼看她脸色红润,气色好,精神状態也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很神奇,她整个人像活过来了一样。 “他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意味深长,“二人世界,度蜜月吗?他也配!” 向挽想到席承郁说的,想让她开心。 她看向窗外,“不想提他。” 她说不提,周羡礼就没再问,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段严明被放出来了,他整个人老了很多岁,身体也不行了,估计被调查的时候没少吃苦头。” 段严明,就是段之州的父亲。 之前向挽猜测过段严明被调查是席承郁的手笔,周羡礼派人去查了一下,果真是席承郁出手。 即使最开始段之州挑明想追她,席承郁对他动手留了余地,段家和周家围剿席氏財团,席承郁也没有对段严明出手。 席承郁这么做的原因不难猜。 因为向挽。 向挽没有太多意外,席承郁要整人,不可能客客气气把人请到看守所。 周羡礼又说:“段之州后天订婚,听人说他和未婚妻今天去医院做婚前体检了。” 向挽哦了声,“我之前在新闻看到过他要订婚的消息。” “你没什么想法吗?”周羡礼靠著椅背,“猜都不用猜,段之州是被迫的,他喜欢的人是你。” “被迫的”三个字让向挽不由想到席承郁。 当初席承郁也是“被迫”娶她。 结果他拿一张假证糊弄她。 她晃了一下神,车子已经朝她家的方向开去。 她正要说话,忽然看见前面停了一辆迈巴赫。 张廷只好停车。 向挽认出来,那是段之州的车。 “他来找你了。”周羡礼也看到下车来的段之州,问她,“见吗?” 他的话音刚落,向挽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之州哥” 周羡礼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如果不想见的话,咱们就不见,他要敢拦,就把他的车撞飞。” 向挽知道周羡礼是说到做到的,他都敢在路上撞席承郁的车。 对面的车门边,段之州拿著手机看著迟迟未接通的界面,抬眸看向对面的车。 才不到一个月,段之州比过年那会儿更清瘦了,今天气温高,但也才二十度左右,他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白衬衣,风一吹,衬衣紧贴腹部,更显精瘦。 电话自动掛断了,向挽也没有接。 段之州看著渐渐黑屏的手机,熬了几天夜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也暗了下去。 周羡礼皱了皱眉,看著快要碎掉的男人,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向挽。 “下车跟他把话说清楚吧,否则对你的爱而不得成为他执念,对他来说更是一种折磨。” 就在段之州抬眸看向对面那辆车的时候,后排的车门终於打开。 当看到向挽从车上下来,段之州不由自主迈开长腿迎上去。 却在几步之遥停下脚步。 他知道新闻发布出去之后,他不再是从前的段之州,而是与其他女人有了婚约的人。 来找向挽本就不应该,可他忍不住,想见她。 “之州哥,你的伤都好了吗?”向挽也停下脚步。 段之州喉咙乾涩,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骨节绷紧。 他嗯了声,“好了。” 两人相顾无言,四周静悄悄的。 段之州看著自己想要守护一生的女人,是他输给席承郁了。 席承郁对他父亲出手不光是为了挽挽,也是借用这次机会让他认清现实。 认清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让他清楚,他们之间到底谁才更有资格得到向挽。 “挽挽。”这是在外面,而且他的身份不同了,段之州强忍著抱她的衝动,苦笑了一下,“你会不会觉得我像个笑话?” 第193章 病情恶化 向挽摇头,坦然地说:“从未。” 她怎么可能觉得段之州是个笑话呢。 当初她被绑架,他在海上不顾自己的生命拼死追击,中枪之后仍要保护她。 他所做的一切,她都记著。 他克制隱忍的爱意她当然能感受到,可是即使到了今天她依然对他无法產生男女之情。 “你在我眼里,永远是那个保护我的大哥。” 段之州心底的苦涩更深了,他咳了几声,微微凹陷的眼窝让他的神情更显得落寞。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她还没提出要嫁给席承郁的时候,他默默关注她的那些年,和她结婚后他默默离开的三年。 中间加起来他也忘记了有多少年。 本以为这些克制的感情並不是那样刻骨铭心,他答应了订婚就该放下对她的感情,当他试图放下的时候,才惊觉那些情感竟连著骨血了。 他压抑著咳嗽声,略显苍白的脸上眼眶通红,“你和承郁离婚的事怎么样了?” 向挽不想再让他牵掛著这件事,所以坦白道:“我和他从未真正领过结婚证,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被牵制。” 从未真正领过结婚证…… 段之州稍微反应了一下,就將事情的大概捋清楚了。 他的心疼了一下,“如果我早点查出来,你就不用受这么多委屈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向挽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他做的事,岂是那么容易查的。” 否则她也不用走这么多弯路,结果到头来她是未婚。 段之州想到她这段时间来受到的委屈和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起伏的情绪。 “好了之州哥,你回去吧,你明天还要……” “挽挽。” 段之州打断向挽的话,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举动。 向挽对上他那双泛红的眼睛,仿佛能感同身受,心臟揪了一下。 “之州哥,对不起。” 段之州看著曾经自己想要守护一生的人,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包裹著他的心臟。 “挽挽,不要说对不起,也不要说任何恭喜我的话,现在,將来,都不要。” “我来见你,就是想再看你一眼。” “能再亲耳听你叫我一声之州哥,我已心满意足了。” 他的眼眶越来越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之后转身上车。 段之州走了之后,向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周羡礼从车上下来,他现在伤口已经好很多了,不用担心“肠子流出来”。 他走到向挽身边,说:“走吧。” “周羡礼。”向挽忽然叫他的全名,周羡礼愣了一下。 她转身看著他,问道:“跟段之州订婚的是谁?” 之前她只看了一眼新闻,知道是段之州要跟军政高官的千金订婚,却没注意看对方的名字。 周羡礼说:“叫洛寧。” 向挽听到这个名字隱约有点熟悉感,“她的父亲是洛明德吗?” 周羡礼点头。 向挽若有所思。 据她所知洛明德曾经由席承郁的外祖引荐和提携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洛明德是席承郁外祖家的左膀右臂。 不知道段之州和洛寧的订婚有没有席承郁的推波助澜。 周羡礼看著段之州离开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又是一个伤心人。” 和向挽分开之后,段之州开车上了跨江大桥。 前两天下了雨,江水涨高了很多。 段之州將车子开上大桥,停下。 他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枚钻戒。 戒指是他四年前为向挽准备的,可惜四年前没能用上,以后也用不上了。 他看著戒指上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烁著璀璨的光泽,就像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挽挽……” 段之州低头吻了吻那枚戒指,就像吻住向挽的眼睛。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向挽。 席承郁给了他选择。 泪水无声滑落,他將那枚钻戒拋出车窗外。 可就在戒指从大桥的护栏飞出去的瞬间,段之州心跳骤停脸色煞白,他猛地推开车门追著戒指掉落的方向。 双手撑在护栏上,段之州望著桥下湍急的江水,那枚钻戒掉进水里,被浑浊的江水冲走了。 …… 医护人员给江云希抽完骨髓液之后,天已经大亮了。 席承郁估摸著向挽醒来的时间准备回墨园。 可突然接到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小算盘发高烧了。 席承郁赶到医院抓紧时间做消毒,穿好隔菌服,大步走进重症病房,厚重的大门在他的身后关上。 他走进专门为小算盘打造的大型“无菌箱”看著被医生和护士轮流抱著,烧得满脸通红,闭著眼睛哭闹不止的小算盘。 他大步走过去,“宝宝。” 闭著眼睛哭闹的小算盘听到席承郁的声音,睁开噙满泪水的眼睛,被席承郁抱过去,趴在他的肩膀上。 哭闹声渐渐小了。 隔著衣服席承郁都能感觉到小算盘身上很烫。 趴在他的肩膀上小声抽泣。 他一手托著小算盘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他圆滚滚的脑袋。 “爸爸在。” 一直到下午,小算盘的高烧才退到低烧,他迷迷糊糊睡过去。 医生拿来检查结果,“席总,小算盘的病情恶化,要儘快进行骨髓移植了。” 儘快…… 席承郁已经连续五个小时抱著孩子,他坐在床上,隔菌服內,冷峻的脸上有汗水滑落,额头前的头髮湿透了。 他看了一眼报告上的指標,小算盘出生后,很多检查报告他已经不需要医生的解释就能看懂。 病情恶化的速度太快了。 医生分析道:“估计和小算盘身上的毒素有关。如果短时间內找不到合適的骨髓,能在最短的时间內解他身上的毒也是好的。” 等小算盘睡沉之后,席承郁才离开重症病房,他换掉隔菌服,身上汗如雨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厚重的门。 这时,陆尽从电梯走出来,大步走到席承郁的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汗水从眉骨滴落在睫毛上,席承郁深不见底的黑眸划过一森冷的寒芒。 果然。 他迈开步伐朝更衣室走去,清冷的嗓音裹挟著寒霜,“草擬一份澄清函。” 第194章 家的感觉 陆尽跟隨席承郁的步伐走进更衣室,听到这话,冷眸微顿。 “是。” 忽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將手机拿出来,有一条微信消息进来。 陆尽没点开消息,而是將手机递给席承郁。 席承郁拿著毛巾擦汗的动作一顿,眼神暗了暗,结果手机点开消息。 向挽:“免守,你在家吗?” 男人的指尖轻触了一下她的头像,然后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嗯。准备去超市买点菜。” 向挽秒回:“你在家別动,我跟张廷马上就来。” 席承郁拿著手机,淡淡地对陆尽说:“我出去一趟。” 陆尽不用问也知道他要去哪里,他点了点头说:“我这就去草擬澄清函。” 席承郁眸色清冷,没说什么,换了衣服就离开了更衣室。 …… 向挽到了免守家门口按了一下门铃,过了一会儿,一身黑衣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免守从里面打开门。 他拄著拐杖,深褐色的眼眸从向挽的脸上掠过之后才隨意扫了一眼张廷。 张廷习惯了他的高冷,进屋之后主动脱鞋,“j哥,你总算回来了,你腿脚不方便这几天去哪了?” 向挽从袋子里掏出两双拖鞋,一双大码的男士的,一双小码女士的,同款不同色,一双淡蓝,一双粉色。 “我知道你家里没拖鞋,刚才去买菜的时候在超市买了两双。” 她刚把淡蓝色的拖鞋递给张廷,忽然免守伸出手拿走,然后將脚下的一只灰色拖鞋蹭下来踢到张廷的面前。 而他则是穿上一脚淡蓝色拖鞋。 张廷也不计较这个,穿上灰色拖鞋之后,问他:“所以你到底去哪了j哥?” 免守在玄关等向挽换完拖鞋之后,才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一点私事。” 他没多说,张廷就没好意思多问。 “石膏多久能拆?”向挽问道。 “再过几天。” 向挽点头,抬眼扫到他头上的鸭舌帽,隨口问了句:“你在家也戴帽子吗?” 空气似乎安静了下来。 向挽忽然意识到什么,“我……” 然后还不等她开口,免守將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头皮也烧伤了,怕嚇到人。” 他不说向挽已经猜到了,上次免守当著他们的面把口罩摘下来,露出满脸烧伤后狰狞的疤痕,头皮应该也不能倖免。 她真是……老往免守的伤口上撒盐。 她心里愧疚,“帽子不透气,我帮你找找透气性好的假髮。” 免守对她点了点头。 “你喜欢什么髮型?”向挽问他。 “不要太杀马特的就行。” 向挽意外他竟然会知道杀马特这个词。 她提著购物袋去厨房,免守却接过购物袋,一手拄著拐杖,购物袋一甩一甩地去了厨房。 张廷见状连忙伸出手:“我来吧j哥。” 袋子里面的菜都要被甩出来了。 然后张廷就看到免守拄著拐杖依然走得很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有拄拐杖的经验。 免守把购物袋放在料理台上,他將拐杖夹在腋下,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样样的菜。 向挽接过他拿出来的一把辣椒,“我来之前查了几样辣菜的菜谱,决定试做一下。” 决定试试。 拿他当小白鼠? “好了免守你去沙发上坐著吧,饭菜好了我再叫你。”向挽戴上围裙就开始备菜。 免守没有离开,而是拄著拐杖站在一边,看著她稍显凌乱的身影在厨房里转来转去。 左边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才拄著拐杖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掏出手机,是陆尽发来的一张澄清函。 內容他没看,紧接著陆尽发来一条消息:“席总,澄清函擬好了。” 男人单手握住手机回復消息:“剩下的等我回去再做。” “是。” 张廷去阳台接电话,厨房里向挽正要拿柜子上面的黄豆酱,上次没用上,张廷顺手就放在对他来说不高,对向挽来说却是够不著的地方。 就在她准备去拿一把椅子垫高的时候,忽然一只手从她的耳边伸过来,往上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没有开封过的黄豆酱。 向挽回头看著免守拿著黄豆酱的瓶子,拧开盖子,递给她。 “谢谢你啊免守,大高个就是好。”向挽笑著接过,朝灶台要去。 男人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她炒菜的样子,烟火气息,家的感觉。 他默默看著。 向挽做了一个燉煮的菜,盖上砂锅的盖子之后,她转身才发现免守还在厨房里。 “你怎么不去客厅?”她的眼神清澈而璀璨,“你好像都不看电视的,家里好安静。” 免守静静看了她一眼,隨即拄著拐杖离开厨房,不一会儿他拿著电视遥控回来,把遥控递给向挽。 向挽不解地接过来,“你是想让我挑自己喜欢的电视?” 免守点了一下头。 想来免守平常真的不看电视,也许客厅的电视从来没开过。 这个大平层太过安静了,等她和张廷回去之后,这里得变得多冷清, 所以她拿著遥控器打开电视,挑选了一个有趣笑点密集的综艺节目。 偌大的房子里顿时有了欢声笑语。 向挽看了几眼,被嘉宾拋出的一个梗逗笑了,“你看,这不就热闹多啦?” 她放下遥控器之后就转回去看锅里的菜。 男人听著客厅传来的电视里的欢笑声,目光追隨著向挽品尝菜的味道的神色。 只见她默默挑眉,悄悄给自己比了一个赞,叫人恨不得想要立刻尝尝看,她感到满意的菜有多好吃。 饭菜做好之后,张廷把三个菜一个汤端到餐桌上,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上次免守当著他们的面摘下口罩的样子,张廷先开口了。 “j哥,我们就先走了。你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忽然他肚子不太舒服,对向挽说:“向小姐您稍等我一会儿,我去一趟卫生间。” 张廷走了之后,免守放下碗筷,看了一眼帮他盛汤的女人,拿出手机。 “忘了问你,你前几天说不舒服,现在好了吗?” 向挽想起自己被席承郁带去小岛之前给他发消息,说她身体不舒服不能来给他做饭。 她点头,“好多了,我这几天去了一个地方,心情紓解了很多。” 男人深褐色的眸底划过一抹暖色。 “开心就好。” 第195章 解药在江家別墅 向挽和张廷离开之后,诺大的大平层里只有客厅不时传来笑声,和嘉宾玩游戏时候的交流声。 愈发显得餐厅的安静。 摘下口罩后,席承郁將嘴角粘连的假疤痕撕开,看著面前全新的三个菜,默默拿起筷子。 “咳……” 辣味衝到鼻腔,他配了一口米饭。 “咳……” 他喝了一口汤。 “咳……”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身型高大的男人坐在餐桌前,一边被辣到咳嗽,一边继续吃。 桌上的三个菜,慢慢地被他吃完了。 吃完饭后,席承郁拧开一瓶水一口气喝完。 然后他拿出手机看到十几分钟以前小区周围的保鏢给他发的消息:“席总,太太和她的朋友已经离开了。” 席承鬱黑眸深暗,他靠著椅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点了一支烟。 目光隨意落在脚上的淡蓝色拖鞋上。 整个房子只开了餐厅这边的灯,男人的身影透著几分落寞。 …… 夜静悄悄。 地下室里,江云希靠著墙角闭著眼睛,腰间的酸胀在她醒来之后就一直持续著。 那些突然闯进地下室的医护人员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但毋庸置疑是席承郁的指令。 她看著小臂上小小的针眼,腰间的酸胀她还没能搞清楚,但这个针眼八九不离十是抽血了。 难道席承郁抽她的血,想要通过这个方法找到解药吗? “呵……”想到这,她目光含泪笑了一下。 承郁啊承郁,你答应要发表澄清函,原来是骗我的。 可是怎么可能找到解药呢? 当初製造这个毒药的人已经去世了,这世上仅存的解药在她手里。 只要她不交出去,任何人都別想得到解药。 喉腔涌上一股腥咸,她深吸一口气压制著。 忽然地下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阶梯之上,陆尽推门而入,他站在一旁,席承郁迈开长腿走下阶梯。 江云希眼前一亮,眼神流露出满满的爱意,“承郁。” 想不到这么快就来了。 席承郁的脚步还没迈到地下室的那盏灯下,而灯安装在横樑的另一侧,他这边的光线就稍显得暗了些,他的眉眼轮廓愈发深雋立体,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他垂眸目光冷寒地看了一眼被束住手脚的江云希。 那一眼,惊心动魄的冷意让江云希心中隱约警惕了几分。 为什么,他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陆尽跟著席承郁的脚步走下阶梯,席承郁站在江云希脚踝锁链能到的最远的距离之外。 “解药在什么地方?” 席承郁的声线比他的眼神更冷,冷得江云希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过既然陆尽说的已经找到一个比她更適合的人选是骗她的,这足以说明席承郁找不到其他人了。 她深知自己手握席承郁看重的东西,不论如何席承郁都不会要了她的命。 “承郁我们不是说好了,你发布澄清声明,我就告诉你解药在什么地方吗?你答应我的事……” “自己看。” 就在她开口说话的时候,陆尽將一个平板递到她面前。 江云希低头看了一眼平板的屏幕。 屏幕的界面是国內最大的社交平台,席承郁在这里有私人帐户。 上一次他就是用这个社交帐户公开承认向挽是他的妻子。 而这一次…… 江云希看著上面的显示的帐户是席承郁的號,而他就在半个小时以前发布了一条澄清声明。 其他的文字江云希快速瀏览而过,目光紧盯著最后一句: 我与向挽再无任何关係。 江云希忽然笑了一下。 她激动地伸手抱住平板,反反覆覆地看著那一条澄清声明。 席承郁答应她的事真的说到做到了! 当初席承郁將向挽的身份公之於眾,把向挽捧上了席太太的位置。 如今他亲自发布声明澄清与向挽再无关係! 不知道向挽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呢! 江云希高兴得同时又警铃大作。 她想起刚才席承郁看她的眼神,她生怕席承郁做了个假的页面糊弄她,所以她立即点开这条声明的评论区。 ——原来向挽不是席太太啊! ——那上一次官宣是什么意思? ——遛我们的是吧? ——这些豪门的事真乱。 ——我之前看到向挽去法院了,不会两人离婚了,向挽不要席承郁了吧? ——想太多了吧楼上的,怎么就不能是席承郁不要向挽啊。 ——明显不是啊,我有个朋友在电视台工作,曾听人说过向挽主动要跟席承郁离婚的,就是她不要席承郁的嘛! 现在网友的脑迴路江云希看不懂,本以为评论区里会是一堆奚落向挽,挖苦向挽的言论。 不过也是,她如今没有办法安排人去控评,向挽平时的形象又很正面,社会上对她的评价不低。 但总归是席承郁亲自发布的声明。 江云希心满意足地笑著说:“承郁,我不会让你后悔这么做的,你相信我,我比向挽更爱你,我比她更適合你。” 席承郁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声线沙哑,“解药。” “你先解开我身上的镣銬好不好?你这样关著我,我会很难受的,不利於身体恢復健康。” 席承郁点了一支烟,淡漠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跟我谈的条件可没有附加项,要么告诉我解药在什么地方,要么我撤回声明。撤回声明意味著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江云希心跳一紧。 意味著席承郁收回那些话。 意味著大家都还当向挽是席太太。 她不允许? 决不允许! 席承郁承认的女人只能是她,席太太只能是她! 当初是向挽抢走了她的位置,是姓余的那个老太婆阻拦了她的幸福! 席承郁掸了一下菸灰,朝陆尽侧了一下头。 江云希登时心臟发麻,急忙出声,“我告诉你!” 她呼吸急促,生怕晚了一秒席承郁就会反悔,“解药在江家別墅,我的房间衣柜左下角有一个机关,打开按钮,再输入密码,密码是你的生日,解药就在里面。” 席承郁眯了一下眼睛,朝陆尽抬了一下手。 陆尽离开地下室,亲自去取。 而在这地下室之外的世界,正在上网刷手机的网友们忽然发现国內最大的社交平台在半个小时以前瘫痪了。 第196章 我被她甩过一次 除了在这个平板上能看到“所谓”的澄清,其他任何地方,任何人都看不到。 陆尽迈上台阶,席承郁转身离开地下室。 “承郁!”江云希叫住他,“难道你一点都不顾念我们的旧情吗?” 江云希充满期盼和苦楚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地下室。 席承郁拾阶而上,听到这话,脚步停下。 旧情…… 他轻嗤一声。 “你指的是什么?”男人的声线淡漠到了极点,“救命之恩,还是以死相逼让我答应当你的男朋友?” 救命之恩。 江云希听到席承郁明晃晃的讽刺,心底发凉。 她装残废的事情败露之后,她对席承郁的救命之恩就变得简单了。 这几年席家给江家的已经够多了,早就还了她的救命之恩。 她的双腿健康,席承郁不欠她了。 可是她怎么甘心他这么冷淡的对待,仅仅只是让他澄清和向挽没有关係还远远不够! “你当初答应我,难道没有一丝的怜惜吗?在那之前,我遇到困难找你的时候,你也帮我,难道在你的心里我真的一点位置都没有吗?” 席承郁微微侧头,侧脸轮廓深邃立体,透著一股清冷的寒意。 “如果不是她在我跟前提你,我压根不会注意你。位置?你也配。” 他口中说的“她”是谁,不用问江云希也知道。 这个世界上除了向挽,还能有谁!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向挽,我才有机会接近你?” 江云希想起那天是向挽的研究生毕业典礼,她早早知道那天向挽准备向席承郁表白。 虽然研究生毕业,可向挽当初毕竟才21岁,是个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女孩。 提早预订了餐厅,买好漂亮的衣服就等著典礼结束。 江云希想起那天一大早她给席承郁打电话说自己遇到了麻烦。 席承郁在电话里说会安排他的助理帮她,而他有事出门一趟。 当时她直觉席承郁要去向挽的学校,果不其然她在去向挽学校的必经之路成功拦下来席承郁的车。 一开始席承郁没让她上车。 直到她对席承郁说,她有一件关於向挽的事要告诉他。 席承郁才让她上车。 一上车她对席承郁说:“挽挽准备跟你表白。” 她以为席承郁会露出意外或者有一丝表情的波动,然而他的反应出奇的平静。 他的声音意味深长:“我知道。” 当时江云希心跳发紧。 也许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在下一个路口,眼看著车子离向挽的学校越来越近,席承郁的车发生了车祸。 当时她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想让席承郁出事。 她的身子扑过去的瞬间,车子在剧烈的撞击下侧翻了两圈。 饶是席承郁身手再好,力气再大也躲不过这样的撞击。 当时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有暗地里的人脉,让她成功偽装成双腿残疾。 而席承郁双目失明,无暇顾及这么多,也就错过了最佳调查的时间,一旦时间过去,就再无痕跡可查。 所以才让她这么多年成功偽装。 也让她有了挟恩图报的机会。 江云希双目通红,“你是因为我骗了你才生气说这些话的对不对,你其实心里有点喜欢我的,否则你当初怎么会答应成为我的男朋友?別告诉我,这又是因为向挽!” “如果你对我没有一点喜欢的话,又怎么会受恩情的胁迫答应我?” 她深知席承郁不是受制於人的人,即便有恩情也不会受人胁迫。 所以后来姓余的老太婆施压让他娶向挽的时候,在他还没答应之前,她就猜到他的回答。 男人低沉的声音冷酷无情地说:“你只是刚好出现的一个工具人罢了。” 江云希脸色煞白地看著席承郁的宽阔的背影,难以置信地反问:“工具人?” “什么意思?”她瞪大泛红的双眼,追问道。 她不相信,她根本不相信:“我是你唯一的女朋友,我是你生命中第一个承认的女人!” 席承郁掐灭菸头,神情莫测,“早在你之前,我就被她甩过一次。” ——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后悔认识你! 席承郁迈开长腿走上阶梯,“而你,什么都不算。” 江云希目光僵直。 “不可能!在那之前她根本没向你表白过,她怎么可能甩了你!” “她表白过。”男人脑海中闪过一个很久以前的画面。 她的表白热烈且纯真,像一把火烧掉他的冷静和理智,捨弃一切与她共沉沦。 “你骗我,你骗我!” 然而回答她的是地下室的门被关上的声音。 隔著厚重的门,江云希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从里面溢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尽的车开到江家別墅。 此刻夜已经深了,江震海刚从外面应酬回来,身后引擎声传来,他下意识回头。 车灯熄灭,陆尽从车上下来,“江总,我奉席总之命到府上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江震海心中警铃大作。 陆尽没有明说:“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我只需要去一趟江小姐的房间。” “江云希和席承郁在一起?”江震海蹙眉。 他这两天联繫不上江云希,没想到她竟然和席承郁在一起,翅膀硬了,现在连他的消息都不肯回了。 陆尽只是嗯了声。 席承郁派人来取东西,江震海没有阻拦,叫人带陆尽去了江云希的房间。 而陆尽进房间之后,房门口把守著他的手下,江家的人没法靠近半步。 江震海在楼下坐著,他派出去的人愣是打听不到一点消息江云希叫陆尽回来取什么。 陆尽按照江云希说的,找到衣柜角落的开关,开关打开,里面是一个嵌在墙体里的小型密码箱。 密码是席承郁的生日。 一想到江云希把席总的生日设置成密码,陆尽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不適。 陆尽输入数字,忽然一抹寒意从保险箱透出来。 “小心!” 陆尽当即出声,饶是他反应再快,他的手下身手敏捷,可几枚毒箭从里面飞射出来,射中其中一名保鏢的手背。 那只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黑。 第197章 真正的解药 毒箭掉在地上。 陆尽立即上前抓住保鏢的手,另一只手扯下对方脖子上的领带,在他的手腕迅速用领带绑住,然后从腰侧掏出弹簧刀,刀尖来不及消毒,挖开保鏢手背上的肉,放出血。 “马上送他去医院。”陆尽吩咐门口的保鏢。 人走了之后,陆尽才再次回到衣柜前面。 保险箱嵌在衣柜的內侧,灯光找不到的角落。 不过这么大尺寸的保险箱里面的空间不大,地上的五支毒箭应该就够塞满里面的空间。 不会再有其他暗器。 陆尽將一把手电筒丟进保险箱里,没有任何动静。 而手电的光也彻底照亮內部空间。 有一个小小的盒子。 陆尽戴上手套伸手进去把盒子拿出来,打开盖子,里面是一颗药丸。 將盒子用纸巾包著放进口袋,陆尽这才离开江云希的房间。 到了楼下,江震海站起身来迎上去。 刚才陆尽的手下从楼上下来赶往医院,並没有露出任何的马脚,所以江震海並不知道有人受伤。 他打量了一眼陆尽,“东西取了?” 陆尽嗯了声,“打扰江总了。” 江震海摇头,“没有的事。我去过云希住的西舍,她好像没在那里住了?” 江云希的保鏢不在,保姆也不在。 陆尽带人去那栋房子的时候,保姆就死在江云希房间门口。 是被人一刀捅死,再用刀划开嘴。 手段之残忍,陆尽知道是江云希的手笔。 陆尽知道江震海在打听什么,“周家在找她的麻烦,席总把她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江总不必担心。” 目送陆尽离开之后,江震海若有所思。 他转身上楼打开江云希房间的门。 地上的毒箭和滴落的血渍陆尽在离开之前已经收拾乾净了,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跡。 他走进房间,里面的一切都没有动过。 可他在楼下真切听到陆尽叫了一声小心。 江震海在江云希的房间里转悠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陆尽从这里拿走了什么,只好离开房间。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尽回到別墅,席承郁靠坐在沙发上闭著眼睛。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目光落在陆尽手里的东西,“顺利吗?” “有毒箭,伤了一个人已经送去医院了。” 说著陆尽將盒子递给席承郁。 席承郁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药丸。 …… 当地下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江云希看到陆尽,顿时意识到陆尽已经把东西取回来了。 动作还挺快。 陆尽走到她面前,將盒子里的药递给江云希,“解药取来了,吃下去吧。” 江云希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问:“我这样怎么吃?” 她晃了晃手銬。 陆尽眼神很冷。 他隨即叫来一名保鏢,“江小姐双手不方便,你餵她。” “我不要!”江云希利声尖叫,“我不要其他男人碰我!” “要么承郁餵我,要么解开手銬。” 陆尽眸色冷厉,“由不得你。” “动手。”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保鏢上前从盒子里拿出那颗药丸,捏住江云希的下頜,就要把药餵进去。 “不是解药!” 江云希奋力挣脱开,大口喘气地盯著陆尽。 陆尽的脸色冷若冰霜,无声看著她。 几秒后,他漠然道:“不怕席总撤回声明吗?” 她忽然弯唇阴冷地笑了一下,“我想如果承郁撤回声明我也无所谓,他著急需要我身上的东西,可我不著急得到他,这么多年我都忍了,不差这一会儿。而且,如果我要承郁和向挽离婚再娶我,这样对向挽的打击是不是更大一点?” 陆尽挥了一下手,让保鏢后退。 他冷淡地说:“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著急要你吃下这颗药吗?” 江云希神情微顿。 “因为要把药送去检测需要花很长时间,可直接餵给你吃,比检测更省事多了,可以直接知道结果。如果我猜的没错,这药不仅不是解药,而且还是毒药。” 江云希的背脊发凉,一瞬不眨地盯著陆尽。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承郁的意思?” “真正的解药在哪?” 一道黑影现在楼梯之上的门口。 江云希陡然对上席承郁居高临下,冷漠至极的目光,唇瓣抖动,“承郁……” 她站在地下室剧烈挣扎,“你听我解释承郁,我只是想让自己有一份保障而已,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相信我,只要你和向挽离婚,你娶我为妻,我就会告诉你解药在什么地方。” 这么高的位置,席承郁垂眸扫过江云希刚才挣扎的瞬间,她的锁骨一闪而过的亮光。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江云希诡计多端,又心狠手辣。 既想用毒药牵制他,又捨不得死。 那么解药只能藏在最危险又最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陆尽。”席承郁出声,“扯下她脖子上的链子。” 席承郁的话音落下瞬间,陆尽没有任何迟疑,朝江云希的脖子伸手。 “不要!”江云希脸色骤变后退,慌张蜷缩身子。 可身后是墙她退无可退,陆尽扯下她脖子上的项炼。 项炼的点缀是一个饱满的桃心的形状。 陆尽掰开桃心,里面是一颗药丸。 “送去检测。” 席承郁看都不看江云希一眼,也不听她的狡辩,离开地下室。 江云希张开嘴嘶哑地喊著席承郁的名字。 可地下室的门关上了。 她失魂落魄跌坐在地上。 席承郁拿走了那颗药,一旦检测出来里面的药物可以解她身上的毒,那么解药立即就会用在她的身上了。 一旦她失去了用处,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可想而知。 一股寒意包裹著她。 她靠著墙角看著空旷的周围,摸了摸手腕当初割腕留下的疤痕。 陆尽以最快的速度將药送到医院。 而实验室的医生立即投入到工作中,开始进行药物检测。 天將亮的时候,席承郁接到陆尽的电话。 “席总,是解药。” 席承郁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泛起一抹颤动的红,他立即起身。 上了车,陆尽的声音再次传来,“医生刚刚已经给小算盘用上了。” “好。”席承郁声线喑哑。 傍晚在重症监护室,陆尽告诉席承鬱江云希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她的血液查不到毒素,骨髓液里能查到。 一模一样的反应。 江云希和小算盘,甚至席老太太中的毒是一样的。 第198章 嗯,是爸爸 席承郁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晨间的露水沾湿了他的发梢。 从容的步伐却走得比平常更快。 不远处一辆保姆车停在停车场內,周羡礼和向挽从车上下来,周羡礼看到席承郁,身子微微一侧不动声色挡住向挽的视线。 他回头看著席承郁走进住院大楼的大厅。 一大清早的,席承郁来医院做什么? “走吧,十点半不是有一个杂誌要拍吗?”向挽催促他。 她今天陪周羡礼来医院做伤势恢復情况的检查。 因为他的助理有事回了一趟老家,今天她充当他的助理,待会儿周羡礼的经纪人也会去拍摄现场。 周羡礼看著她,“这么快就入戏了?” “那可不,我当你一天的助理,你得给我发工资。” 周羡礼笑得漫不经心,“今天拍摄的通告费都给你。” 明星拍杂誌一般是没有通告费的,但周羡礼是內娱大咖,这次拍摄也是为了给代言的品牌做宣传,品牌方那边给了丰厚的通告。 他自然不是为了那些钱去拍摄杂誌。 不过是粉丝们嚷嚷了很久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买到他的杂誌了。 “我要你那么多钱干什么?”向挽跟他一起进了电梯。 周羡礼收回视线,在向挽进入电梯的时候下意识扶了一下电梯门。 他按了一下楼层,“我钱多烧的。” 电梯门缓缓关上之前,他抬了一下眼眸,眼神示意保鏢跟上席承郁。 席承郁走到电梯外面,脚步停下,缓缓转头看著大厅门口的柱子。 他神情漠然地收回视线,电梯到了,他走进去。 周羡礼的保鏢追到电梯外面,盯著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直到数字停在十九楼再没动过。 他走进另一部电梯,按下十九楼。 然而等他到了十九楼,却发现这一层的病房被腾空了,没有住病人也没有医护人员,玻璃门上了锁。 保鏢皱眉,他被席承郁发现了。 席承郁到重症监护室的时候陆尽已经等在那里。 距离小算盘服下解药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怎么样?” 陆尽回答道:“刚又睡著了。” 席承郁嗯了声走进更衣室,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穿上隔菌服,才进了重症病房——那一间特殊的为小算盘打造的“隔菌箱” 小傢伙睡得很沉,席承郁一眼看到他抱著一件白色的衬衫,纸尿裤下边略显细瘦的两条腿搭在衬衫上,小脸贴著衬衫。 席承郁坐在他身边,隔著隔菌服轻轻摸了摸小傢伙毛茸茸的头髮。 他的髮丝是细软的,和向挽的很像。 小傢伙翻了一个身,席承郁將衬衫盖在他的小肚子上。 “没有出现任何不適吧?”他低声询问医生。 医生摇头,“席总放心,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等到中午小傢伙终於醒来,睁开圆溜溜懵懂的双眼,当看到坐在床边穿著防护服的男人,他缓缓翻了个身,这个动作似乎对於虚弱的他来说有点吃力。翻了几下没有翻过去。 席承郁搭在床边的手紧紧攥住,防护服的袖口都快被他绷紧的骨节撑开,他也没有出手帮忙。 直到小傢伙终於翻过去了的剎那,席承郁隔著隔菌服宽厚的手掌轻轻扶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小傢伙趴在床边,仰头看著席承郁。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小小的软乎乎的声音:“巴……” “嗯,是爸爸。”席承郁摸了摸他圆滚滚的脑袋,然后將他抱在怀里。 他摸了摸怀里小傢伙的手指,再摸摸他的小脚丫,小傢伙乌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他看,小手挥舞了两下,又无力垂下。 一脸懵懂的样子,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摸不到抱著他的人。 席承郁见状,將他的小手抓著,然后隔著衣服贴著心臟。 大概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被小傢伙感受到了,圆溜溜的大眼睛有了一丝光亮。 软乎乎没什么力气的声音再次喊道:“巴……巴。” 席承郁静静地看著他,又摸了摸他圆滚滚的脑袋,然后从护士手中接过奶瓶,餵他喝奶。 男人动作嫻熟,小傢伙在他的怀里卖力地吸吮著奶嘴。 可是他太虚弱了,还没喝完奶就又睡了过去。 一只小手扶著奶瓶,另一只小手紧紧攥住席承郁的隔菌服。 扶著奶瓶的手缓缓垂下,可攥住席承郁衣服的手却久久都不鬆开。 席承郁没有强行抓开,而是继续抱著他。 小傢伙的脑袋靠著他的胸膛,睡得很安稳。 没有四肢的抖动,也没有皱眉,没有囈语和睡梦中啜泣。 席承郁眉眼舒展开。 医护人员和边上同样穿著隔菌服的陆尽皆是鬆了一口气。 看来那解药已经在起作用了。 將小傢伙放回到床上之后,席承郁起身离开重症病房。 厚重的门刚关上,他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解药的成分分析出来了吧?” 那份解药並没有全都给小算盘服下,而是从最小的剂量,一点一点地添加,以求在安全的范围內为他解毒。 “已经分析出来抓紧时间配製了。”医生跟在他身边。 “需要很长时间吗?”他问道。 小算盘还需要江云希的骨髓,只等解药配製成功之后给江云希服下。 解毒加上骨髓移植,那么小算盘的危机才算真正解除。 席承郁的眼眸深邃,仿佛任何情绪都被他藏在其中。 一年的时间,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 医生回答:“我们已经分析出里面的成分,配製的时间不需要太长,两三天就能完成。” 席承郁嗯了声,进了更衣室脱掉隔菌服。 陆尽刚才进了重症病房,手机放在储物柜里,是静音的。 他这会儿才看到两个小时以前的消息。 “席总,太太陪周羡礼到医院复查了,不过现在已经离开了。” 还没脱完的隔菌服直接被席承郁拽下来,即便动静不大,可更衣室內的医生和陆尽都明显感受到了他的怒火。 席承郁將隔菌服丟开,脸色冷沉。 她倒是忙。 又是给“免守”做饭,又是陪周羡礼到医院复查。 第199章 我们必须救出江云希 除了以前到剧组探班,向挽是第一次陪周羡礼工作。 看著周羡礼坐在化妆檯前做妆造,向挽觉得还挺新鲜。 镜子里,周羡礼对上向挽直勾勾的目光,喉结艰涩地滚了一下。 “干嘛色眯眯地看著我?” 给周羡礼做妆造的都是他自己的团队,这个屋子里的人向挽都认得。 听到周羡礼的话,其他人都笑了。 向挽在周羡礼面前向来是毫无顾忌,有话直说。 “美色当前,你也怪不得我。”向挽大剌剌地坐在他身边。 索性单手托腮近距离看著周羡礼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说实话你这张脸化妆仿佛凸显不出你的骨相美。” 她的话说完后,化妆师点头赞同,“您说得对,羡哥的骨相太完美了,內娱找不出第二个了。” “內娱的確找不出来,但其他地方有一个!”团队里的一个小姑娘也煞有介事地说,“席承郁的骨相是我见过和羡哥一样完美的,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嘖……好一张宜古宜今的脸。” 经纪人回头,“你说席氏財团董事长?” 小姑娘点头如捣蒜。 经纪人意味深长又颇为遗憾道:“可惜啊,他那么有权有势的人是不可能进娱乐圈的,否则就凭那张脸,那身高,横扫內娱一片,我要是签了他,那么我就手握两张王牌,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周羡礼佯装无意看了一眼向挽的脸色,见她神色平平没什么异常,仿佛对话题中心的人没有一丝反应。 他踢了踢经纪人的椅子,“怎么,签了我还不够?” “够了,够了!我就是打一个比方,年纪大了爱做梦。”经纪人连忙哄著他。 做完妆造之后,向挽看著换上黑色滑雪服的周羡礼,嘖了声:“你要是不搞基,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万千少女了,不过你现在也迷倒了那么多人,够她们伤心的了。” 周羡礼拨弄额前的几根碎发,目光移动,盯著镜子里向挽的侧脸,宛如隨口说了一句:“我迷倒她们有什么用。” 拍摄地点是在户外滑雪场。 “你就在屋里待著吧,外面冷。”周羡礼出门前对向挽说。 “我叫人给你买了好吃的好喝的,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向挽提著包,里面有周羡礼的保温杯和手机。 “哪有助理在屋里吃香喝辣的,老板在外面吃苦的?” 她非要跟著一起去,周羡礼之后將她脖子上的围巾又缠了一圈,紧紧勒住她的脖子,这才答应让她一起去。 可向挽没想到周羡礼刚进入拍摄,滑雪场来了其他人。 “时衍哥。”向挽向周时衍打了声招呼。 男人嗯了声,垂眸扫了一眼她提著的包。 过了一会儿周羡礼的经纪人拿来一杯热饮递给周时衍,“周总。” 周时衍淡声道:“我不用,谢谢。” 向挽想起周羡礼说过周时衍从不喝外面的东西,或者应该说不喝不熟的人给的东西。 用周羡礼的话就是生怕有人给他下毒似的。 “准备什么时候离开陵安城?”他隨口问了一句。 向挽愣了一下,周时衍在她看来就跟周羡礼的爸爸是一样的地位,是长辈。 长辈问话要回答,这是她从小接受到的教养。 但没有人规定要完全回答。 所以她说:“等合適的时间。” 她已经做好去旅游散心的准备,去往人流量大的旅游城市,就会有更多脱离监视的机会。 她这回答相当於没有回答。 周时衍並没有介意,而是说:“阿羡想让你离开,我可以帮你。” 向挽摇头,“谢谢你时衍哥,我不希望有人再因为我受到伤害,所以我想自己解决。” 虽然她知道周时衍很厉害,连周羡礼都不能完全知道他的能力究竟到了哪个地步,但席承郁不是好惹的。 周羡礼正在拍摄中,他隨便站在那就能拍出大片,所以拍摄进度很快。 这边安静了好几秒。 “好。”周时衍淡然如水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解决不了的时候,可以跟我说。” 不知道为什么和周时衍说话,向挽会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施加在她的身上。 明明周时衍为人淡然,虽然久居高位但对周羡礼这个弟弟是没话说的,而对周羡礼最好的朋友,也就是她,自然也是好的,不会將名利场上的那一套压力施加在她身上。 可那莫名其妙的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但她还是点头说:“我知道了时衍哥。” …… 陵安大学,新闻系。 从教学楼出来的方启霖朝著停车场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號码。 很奇怪的电话號码,看著不像国內的。 他没有理会,掛断之后,他坐上车。 刚启动车子,那通电话又打进来了。 手机铃声无休无止。 方启霖盯著那串號码,滑动屏幕接通。 电话里传来沙沙的什么东西摩擦的声音,渐渐地又变成一片死寂。 当方启霖以为这是一场恶作剧正准备掛断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人礼貌的声音。 “你好方先生,你知不知道江云希被抓走了?” 方启霖皱眉,这两天他的確联繫不上江云希。 她被抓走了? “你是谁?” “我是她的朋友,她告诉过我如果超过两天联繫不上她的话,就让我给你打电话。你是她的舅舅。” “我是她的舅舅,那你是谁?如果你再不亮明身份的话,我就掛电话了。” “我们必须救出江云希。”对方並没有在意他说的话。 “如果她真的被抓走,她是席承郁的救命恩人,席承郁会救她,我一个教书的,恐怕没有这个能力。” 就在方启霖打算掛断电话的时候,对方压低了声音:“方先生,这个忙恐怕非你不可了。” 对方紧抓著他不放。 “你究竟是谁,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 对方笑了一下,“我是谁不重要,可你家里藏著谁,对您来说很重要吧。” 闻言方启霖的脸色微变,握住方向盘的手却因为握的力道太大而抖了一下。 第200章 挽:免守 周羡礼休息,准备去换第二套衣服。 他大步朝这边走来,“大哥,你怎么来了?” 他走到向挽的身边,动作自然地伸出手搭在向挽的肩膀上,跟好兄弟似的。 周时衍的目光淡淡地从向挽的肩膀移开,“你伤后第一次工作,过来看看,还行吗?” “行的不能再行了。”他的手指在向挽的肩膀上轻轻敲了几下。 向挽心领神会,从包里拿出他的保温杯,弹开盖子,將杯子递到他的嘴边。 周羡礼懒得拿,直接低头含住吸管喝了几口。 向挽等他喝完,將盖子盖上,把保温杯放回到包里。 周羡礼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笑著对周时衍说:“我的一日助理,怎么样?” 周时衍看了向挽一眼,“挺好。” 周羡礼去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向挽就坐在壁炉旁边拿勺子吃著烤红薯。 气温渐渐回暖,天气预报下周开始陵安城將告別冬天。 更衣室里,造型师在帮周羡礼调整服装。 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隨手翻杂誌的周时衍。 “你先去忙其他的吧。”他对造型师说。 造型师走了之后,周羡礼才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他双腿敞开,大马金刀地坐在那,“什么事非得亲自跑一趟?” “说了你又不信,不信就不要问。”周时衍没有看他。 “是因为挽挽?”周羡礼的舌尖顶了一下上顎。 周时衍翻了一页杂誌,“不是说她和席承郁没有领结婚证吗?你打算藏著掖著到什么时候?” 周羡礼的目光顿了一下。 他的心思可以瞒过其他人,但唯独瞒不过周时衍。 將他带大的人,怎么可能相信他喜欢男人呢。 无非是他想隱藏真实的情感。 谁能想到,他堂堂周家二少爷,得奖无数的双料影帝竟然为爱做基。 一般人选择看破不说破,但他的大哥不是一般人。 没有被人戳破心思后的窘迫,周羡礼十分坦荡,他弯腰调整短靴的绑带,“我现在这样不是挺好?” “不想得到她?”周时衍的目光在杂誌的图片上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他。 “不想。”周羡礼抬起头,往沙发背上一靠。 “她又不喜欢我,与其捅破这层关係让她为难,导致她与我疏远,不如就保持这样的关係一辈子。” “又没有人规定喜欢就一定要得到。” 他的话让周时衍沉默了一会儿,合上杂誌,看了一眼周羡礼的腹部,意味深长地说:“你好自为之,別轻易豁出命。” 向挽坐在壁炉旁,习惯性刷新闻。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笔名,是她大学时的一位学姐,现在是一名自由记者,用的是当初向挽就知道的笔名。 没想到学姐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她的一篇报导上了国际新闻。 向挽忽然想起来自由记者也能成为一名战地记者。 如今国际形势严峻,除了e国,g国也处於战乱中。 去e国这条路已经被席承郁堵死了。 那么她只能另走一条路。 如今她刚好辞职,自由记者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隶属於任何的单位,不论她去往哪里,都能保持自己热爱的工作。 “在看什么?”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打断了向挽的思绪。她回过神来,看到从更衣室里出来的人,连忙站起身。 “时衍哥。”向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想得入神,隨手放在桌上的烤地瓜却掉在地上。 她连忙抽了两张纸,就在她弯腰之际,周时衍已经弯腰將凉了的烤红薯捡起来並將地上的残渣擦乾净,一併丟进垃圾桶里。 向挽有些窘迫,“谢谢。” 周时衍嗯了声,离开这栋楼。 过了一会儿周羡礼出来,他换上一套蓝色的运动服,整一个阳光男大。 “我大哥走了?” “刚走。”向挽摸了摸他的手背有点凉,“需不需要贴暖宝宝?” 他的运动服太薄。 这要是出去滑雪场拍照,准要被冻感冒的。 但她不清楚这样会不会影响他的拍摄。 周羡礼走到向挽身边,想起周时衍问的那些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从包里拿出暖宝宝的向挽。 其实说完全不想得到她是自欺欺人。 但要说真的想要得到她,他捫心自问倒也没有。 他对向挽的感情很奇妙也很复杂,大概是这么多年早已认命了。 “到底要不要!”向挽陡然拔高声音。 嚇了周羡礼一跳,也打断了他被周时衍的一番话挑起的复杂的情绪。 他连忙说道:“要要要,快给我贴上,冷死我了。你这助理怎么当的,扣你工资。” 向挽被他气笑,“一毛钱都没见到,就想扣我工资了?都是姓周,周扒皮是你祖先吧!” 她將暖宝宝的包装袋撕开,忽然手机响了一声,她隨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愣住了。 是银行简讯。 她的银行帐户进了一笔帐,一百万。 “拿去花,再说我周扒皮真扒你的皮。”周羡礼收回手机。 向挽立即点头哈腰,“是,羡哥,不对,是羡爷。” 陪周羡礼拍摄完之后,一会儿人去吃了火锅,周羡礼要回一趟周家,向挽回到西子湾。 回到家之后,她开始准备自由记者的事。 她给学姐打了电话,想当面跟学姐聊聊。 “太不巧了向挽,我前两天来m国了,要半个月左右才回陵安城。”学姐在电话里遗憾道。 “没事的学姐,你现在有空吗?” “这会儿有空,你想问自由记者的事对吧?我给你说说吧……” 打了一小时的电话,向挽掛断电话的时候已经將近傍晚了。 和学姐聊了之后她受益匪浅,跃跃欲试。 她也打算想一个笔名,为將来的撰稿和採访所用。 她想起有一位非常有名的作家姓万(万),他给自己取笔名的时候將自己的姓氏上下部分拆解,取名为草禺,但因为草字不像姓氏,他又改名为曹禺。 向字並不容易拆解,只能从“挽”字拆解。 挽。 向挽在纸上写下这个字,又將其拆解成两部分。 挽:手,免 笔尖一顿。 向挽的目光紧紧盯著拆解后的两个字,心臟不由加速跳动。 手,免。 免,守。 免守! 第201章 多吃点,你最近又瘦了 心臟仿佛却又在下一秒骤然停止了跳动。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突兀的铃声让向挽整个人抖了一下。 她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的手指在颤抖,心跳又快速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衝出来。 拿起手机看著来电显示,她才渐渐冷静下来。 手指滑动屏幕,电话接通。 “老师?” 电话那头方启霖沉声道:“你从电视台离职了?” 向挽知道这事瞒不了太久,方启霖早晚会知道。 她和学姐都是方教授的得意门生,学姐如今有了不小的成就,而她在社会新闻杀出一条血路,在业內乃至社会上有口皆碑,眼看著前途一片光明,她却突然离职。 方教授知道了会生气也是情理之中。 即便自己有苦衷,可自知愧对恩师教诲的向挽无地自容。 然而还不等她说话,方启霖嘆了一口气,“出来聊吧,快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 “好。”向挽回道。 掛了电话后,向挽又看了一眼纸上自己后来写下的“免守”二字。 为什么免守(手)的名字加在一起会是挽? 难道是她想多了只是巧合而已? 可是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还是说免守其实是她认识的人? 微信弹出消息,是方启霖发给她的饭店位置。 她起身穿上外套出门,进入电梯之后她给免守发了一条消息:“我有事要出去一趟,等会儿我叫一家很好吃的川菜馆给你送饭菜。” 过了一会儿免守回復她:“我不在家。” 向挽看著消息,又想起他的名字,她的指尖顿了顿,发送一条消息给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我这边的事忙完了,可以去找你吗?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免守:“你忙完了就回家,我打车过去找你。” 向挽的心跳有些乱,她希望是自己想太多,希望免守不是她以前就认识的人。 因为免守对她很好,会在危难时刻保护她,会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让她有苦可以倾诉。 所以免守不是坏人。 如果真的是她认识的人,他为什么不肯与她相认,一定有什么令她难以接受的原因。 下班高峰期,向挽走神差点撞上从旁边超车上来的一辆车,她马上收回思绪,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 等和方教授吃完饭,她就直接去免守的家。 方启霖定的吃饭的地方是在春洋酒楼。 是特色的陵安城菜色。 这家酒楼是方家的,向挽以前来过几次。 酒楼的包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摘下口罩,眼神没什么温度地看著餐桌前的女人。 “你叫我出来干什么?” 纪舒音款款走向男人,“今天你生日,你忘了吗?” 生日? 男人垂眸看著桌上的蛋糕和长寿麵。 他眯了一下眼睛,当別人当久了,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 男人嗤了声,略显沙哑的声音说道:“我这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还过什么生日。” “別这么说,就算全世界只有我知道你还活在这个世上,我也会记得给你过生日。” 她拉著男人的手,让他坐在餐椅上,“长寿麵是我吩咐酒楼做的,蛋糕是我亲手做的,你等会儿尝尝看好不好吃。 又是长寿麵又是蛋糕。 男人转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问道:“我没帮你救出席向南,你不生气?” “当时是生气的。”纪舒音挽著他的手臂,“可是我更在乎你啊,我想通了如果你出手的话万一暴露了自己,你就会有生命危险了,那样就得不偿失。” “那是你儿子。”男人没有动筷子吃麵。 “可你是我的爱人。”纪舒音抓起男人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男人猛然把手抽回去,眼神冷了下来,“生日的心意我收到了,我要回去了。” 他起身。 可纪舒音却拉著他的衣袖不放。 “你每次都那么匆忙,我派人查了,他在加班,不会那么早回去的,你就多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男人晃了一下手臂,纪舒音却抓得更紧。 “我说过了不能让他起疑心,他不在家,也会知道我离开家多长时间。”男人说著侧身拉了一下窗帘,往外看。 这个酒楼在陵安城闹中取静的地段,能进来吃饭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有乱七八糟的人。 倒也不用太过担心会暴露。 忽然他的视线在停车场顿住。 纪舒音看到男人的身影僵了一下,不由好奇走上前,说著男人的视线往外看,意外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向挽。 没想到向挽也来这里吃饭。 她笑著抚上男人的肩膀,“多亏了我,让你这么快又见到挽挽了。” 男人鬆开手,窗帘垂下,又恢復成了严丝合缝。 “查一下她跟谁在这里吃饭。” …… 向挽被服务员带到三楼包间门口。 门打开,方启霖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一看到向挽他微笑著招手,“快进来。” “老师。”向挽乖巧地坐在他的对面。 方启霖要给她倒茶,向挽连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坐回到位置上。 “为什么辞职?”方启霖语重心长地说,“你辞职意味著要从头开始你知道吗!你是我最看好的学生,你的前途一片光明,为什么要放弃?” 向挽想起读书那几年方教授对她的悉心栽培,关於她辞职的事她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提到自己打算往自由记者的方向去发展。 听了她的计划后,方启霖沉吟了几秒钟,说:“倒也可行,少了束缚,也更自由。也更方便成为战地记者” “我也是这么想的。” 方启霖嘆了一口气,“你不跟我说原因,我大概也能猜出来,席承郁不让你去e国,你又把工作辞了,是想摆脱他吧?” 被方教授看破,向挽只好点头。 看出她心事重重,方启霖摇了摇头,又嘆气,“肚子饿了吧,先吃饭。” 他用公筷给向挽夹菜,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多吃点,你最近又瘦了。” 第202章 定位晶片 服务员陆续上菜,向挽发现方启霖点的都是她爱吃的菜。 方启霖不光是她的研究生导师,读小学的时候她和江云希成为朋友,因为江震海不喜欢江云希,很多时候周末时间江云希会去方启霖家,经常叫上她一起去。 从那个时候开始方启霖对她就很不错,有时向挽觉得方启霖对她比对江云希还好。 说是看到她就像看到她的妈妈,他的老同学。 所以她和江云希关係决裂后,方启霖没有站队,对她还是一如既往。 向挽也用公筷给他夹菜,“您没休息好吗?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是么。”方启霖紧了紧手中的筷子,目光沉了沉,“可能是有点,最近有个项目。” “您注意休息。”向挽给他盛了一碗汤。 方启霖看了她一眼,“你也吃。” 向挽嗯了声,整顿饭下来方启霖和向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氛围融洽。 手机进来一条消息,方启霖点开,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方教授,您那边的事就靠您了,其余的我已经安排好了。] 方启霖握住筷子的手猛地一僵。 仿佛隔著文字都能听到那个陌生的男人礼貌斯文的声音。 可那只是表象,那个男人所说的话,就像毒舌吐著信子,透著冰冷的危险和阴狠。 他的事不想被人发现,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他绝不可能让別人破坏。 “小挽。” 正在喝汤的向挽听到方启霖叫她,一边抬眸一边问:“怎么了老师?” 忽然一条掛著圆形吊坠的银色链子垂在她的眼前,左右有节奏地晃动著,並发出很轻的音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向挽像是走了一下神,等她回过神来,才听到方启霖问她:“还想再吃点什么,甜品要不要?” “嗯!”向挽笑著点头。 吃完饭后已经八点了,向挽和方启霖在酒楼外面分开。 临上车前,方启霖忽然叫住向挽。 向挽回头。 在一片路灯昏黄的灯光下,方启霖的眼神深不见底,他缓缓地开口:“路上慢点。” “知道了老师,您回家早点休息。” 和方启霖分开后,向挽直接开车去了免守家,没有给他发消息。 昨天她察觉到张廷不太对劲,走路总撅著屁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追问了之后张廷才扭扭捏捏说他的痔疮犯了。 所以她今天强行给他放了假,让他去医院好好治痔疮。 周羡礼给她安排了两个保鏢跟在她的车后面。 …… 別墅昏暗的地下室,江云希靠著墙角,通红的眼睛没有一丝光。 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睡了。 距离她的解药被拿走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拿去化验也早就该有结果了,席承郁没有理由不给她服用解药。 她总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既然席承郁没有解决她,就说明她对他还是有用的。 他那么重视她身上的血,却故意不让她吃解药,根本说不通。 从她自投罗网到,再说出她有解药,虽然好像是她拿捏了席承郁,可细想之后,她却得出了一个令她毛骨悚然的结论—— 她是被动的! 是席承郁给她设的一个局! 保鏢给她送饭菜的时候,她极力要求给陆尽打电话。 电话打通之后,她便质问道:“解药呢?” “席总想给你吃的时候自然会给你吃。”陆尽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江云希沙哑的声音拔高:“你们在骗我对不对?” “你们给我看的界面是不是假的,他是不是压根就没有澄清他和向挽没有关係!” 她歇斯底里的质问,却换来陆尽愈发冷淡的声音:“你要怎么想,就这么想吧。” 江云希咬牙切齿:“陆尽!”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保鏢拿走手机。 她跌坐在地上,脑子飞快转动,席承郁设这个局就是想知道她是否有解药,如今他得到了,为什么迟迟不给她吃? 难道还有其他人需要解药吗? 姓余的老太婆已经死了,向挽怀孕结果那个孩子替她挡了灾孩子死了。 那么没有人需要解药了。 江云希闭了闭眼睛,距离保鏢进来给她送晚饭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 天应该已经很暗了。 她摸了摸手腕上当初她割腕留下来的伤疤。 里面植入了一个晶片,一个可以定位她所在位置的晶片。 那个人联繫不上她,一定会猜到她出事了,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她手里握著財富密码,那个人不可能放弃她。 忽然她感到手腕传来一丝丝的刺痛,她的眼睛瞬时划过一丝冷芒。 …… 向挽开车朝免守的家而去,忽然她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在等绿灯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方教授 她疑惑地蹙了一下眉,滑动屏幕接通电话。 电话里没有传来方启霖的声音,而是一道很轻的音律,手机贴著耳朵,向挽听到了。 绿灯亮了。 跟在向挽的车后面的保鏢疑惑道:“向小姐不是要去找廷哥的j哥吗?不是这条路吧。” “临时改主意了吗?” 保鏢倒也没多想,他们只要跟紧向挽保护她的安全就好。 可隨著向挽的车开出闹市之后,她的车速越来越快。 这是一条通往工业区的路,大概是在高峰期,路上的装载车有点多。 有些车是从十字路口过来的,全都开进了主干道。 其中一辆货车插进向挽的车与保鏢的车之间,保鏢见状调转方向盘就要超过去,然而忽然后面一辆货车靠近他们。 保鏢当即意识到不太对劲,这是想包围他们! “打电话给廷哥,派人过来。”他催促同伴。 与此同时他们的车后面两辆黑色的轿车追上来,势如闪电般穿梭在装载车之间,车上的保鏢都是陆尽一手带出来的。 眼看著他们的车就要追上向挽的车。 就在这时,紧跟在向輓车后面的那辆装载车突然一个侧翻,轰隆一声巨响货物散开,大包大包的水泥从车上掉出来阻挡了前路。 路灯下汽油流了一地。 “不好!”陆尽的手下脸色一变。 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爆炸声在工业路上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