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娱1999:从假面骑士开始》 第1章 计划的男人 “真是抱歉啊,高宫桑,这边人员確实已经招满了。” 声音钻进耳朵时,高宫的脑子正嗡嗡作响,像是宿醉未醒,又像是被人对著太阳穴猛敲了一记,闷闷地疼。 视野里一片模糊,他只能勉强辨认出对面是个腆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对方的嘴唇一开一合,声音仿佛隔著一层水膜传来,带著种不真切的迴响, 几乎就是在对方话音落下的同一刻,高宫的腰就自动地弯了下去。 他的动作流畅得嚇人,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像是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紧接著嘴巴也自作主张地张开了,顺溜地滑出一句话: “是,我明白了。给您添麻烦了,真的非常感谢这些日子以来的关照。” 直起腰的瞬间,一股血猛地衝上头顶,让高宫眼前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黑,差点没站稳。 高宫彻也,二十岁,北海道小樽人。 眾所周知,北海道人的成人礼就是一张前往东京的车票,高宫彻也高中毕业后,同样怀揣著对东京繁华的幻想,孤身一人来到这里闯荡。 结果他只能在无数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剧团之间来回辗转,靠著还算不错的身材和五官底子,勉强混到一些边缘的、没什么台词的小角色。 问题在於高宫彻也的演技实在是不敢恭维。他模仿舞台剧的表演风格始终不得其法,总是显得过分浮夸,动不动就瞪圆了眼睛,大幅度地挥手,扯著嗓子声嘶力竭地吶喊, 导演也不止一次委婉地点拨过他,可惜成效甚微, 再加上高宫彻也囊中羞涩、学歷以及性格问题,他甚至连剧团的幕后长期工都难以维繫。 这次又一个临时演员的活,人家颇为直白地把他给拒了。 没错,高宫他穿越了。 从一个每日被加班蹂躪的社畜,一眨眼,变成了身处於1999年东京的、这个名叫高宫彻也、演技糟糕透顶、並且穷得叮噹响的舞台剧临时工。 眼前这位笑眯眯的胖子,是这家蜗居在大楼地下1层的小剧场的负责人,大家都叫他田中社长。 “唉,高宫君啊,说句实在话,你的热情和我们都是很认可的,大家都看在眼里。”田中社长搓了搓手,眼神里的那点惋惜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只是嘛,你这表演方式,確实还需要再好好沉淀沉淀啊。收著点,凡事收著点,效果反而会更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高宫彻也还没完全適应新身份,於是只能勉强扯动嘴角,脸上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笑容。 他目光游移,扫过田中社长这间拥挤又杂乱的办公室。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间隙,外面小剧场隱隱约约传来排练的声音。 某个演员正在用力地念著台词,那过於饱满的情绪穿透薄薄的门板传进来,反而显得有点失真,嗡嗡作响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听人说话。 “啊,说起来,” 田中社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他那胖胖的手指搔了搔下巴,“我这边倒是偶然听到个消息,也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就当是隨口一提。” 高宫彻也闻言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认真一些。 “是朝日电视台那边,听说好像要重启一部特摄剧,眼下正在大规模海选演员呢,我寻思著应该会有很多新人去碰碰运气。” 田中社长一边说著,一边从那件皱巴巴的西装內袋里摸索著,掏出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刷刷地写下地址和电话。 “我觉得吧,反正机会难得,不如你也去试试看唄?” 田中社长把便签纸递了过来,眼神里带著几分过来人式的鼓励,就那样看著高宫彻也伸手接过了纸条。 “特摄剧……?” “对,就是特摄剧。” 田中社长肯定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追忆往昔的神色, “是《假面骑士》哦。真没想到这个系列隔了这么多年,居然又要重启了……仔细算算,距离上一部,怎么也得有七八年了吧?哎呀,这么一想,还真是让人怀念啊。” “假面骑士……” 今年是1999年,那么即將播出的假面骑士……似乎是空我! 被誉为平成假面骑士系列的开山之作。 高宫想起来了,记忆中那还是他小时候,和表弟一起挤在电视机前看盗版奥特曼碟片的日子。 这片子里的人物好像总是穿著一身白色外套,戴上腰带变身的时候,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痛苦,当时可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甚至有点不敢接著往下看。 不过,奇妙的是,也正是这部特摄剧,让他后来渐渐地喜欢上了假面这个题材。 真是让人怀念啊…… 他在心中默默地感嘆著,思绪终於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真的是非常感谢您,田中社长。” 高宫收敛了一下有些飘远的心神,再次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將那张写著地址的纸条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我会认真去了解一下情况的。” …… 走出这间藏在新宿旧街巷的小剧场,他眯起了眼睛。 傍晚的阳光大片大片倾泻下来,八月中旬的东京,正是一年里暑气最盛的时候。 空气又闷又热,还带著股黏糊糊的湿气, 高宫彻也只是稍微走几步,身上的衬衫就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了背上,体感温度估计差不多得有三四十度。 走出街巷放眼望去, 高楼和旧建筑挤在一起,路边店铺的音箱里,正大声播放著小室哲哉系电子乐, 不远处,几个年轻人正聚在街角閒聊,那几个穿著松垮裤子的男孩,时不时就摆弄一下那时髦的翻盖手机, 而年轻女孩就更是抢眼了,都是所谓的gyaru辣妹风, 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什么黑髮,清一色都染成了时髦的茶色或金色,厚底凉鞋搭配著牛仔短裙,格纹针织衫就那么隨意地系在肩上, 高宫就这么站在原地,能清晰地感觉到汗水顺著自己的额角一路滑落,周围的一切都真实得过分。 从这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空气,到街头辣妹们清脆响亮的笑声, 每一处都在提醒著他,眼前这一切都不是梦,自己似乎真的穿越到了1999年的东京。 高宫彻也站在街边发了会儿呆,任由热浪扑面而来,脑子里两段不同的人生记忆还在打架,搅得他心神不寧。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况且高宫也並非全然无措,就像是岛国有四不喷,漫画音乐动画片,前世的他也通过这些作品,对这里有了一些了解。 眼下最实际的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更痛了。 得先回家。 这么想著,高宫彻也的手下意识伸进裤兜摸了摸钱包,翻开仔细一看,只有几张千元钞票和硬幣,硬幣刚好够坐电车回家。 他住在下目黑区。那房子是一年多前刚来东京时,一个已经回老家的剧团前辈转租给他的。 说是公寓,其实就是栋有年头的老木造建筑,胜在租金便宜,离车站也不算太远,走路就能到。 心里想著,他便动身,朝著新宿站走去。 十余分钟后,新宿站里人潮汹涌,嘈杂声不绝於耳。 高宫彻也买了张车票,穿过嘈杂的闸机,跟著人群往站台走。 站台上挤满了下班的人,男士们的西装衬衫都汗湿了后背,女士们则不停用手帕扇著风。 电车进站时带著轰隆隆的巨响和一阵热风,车门一开,人群就像沙丁鱼似的往里挤,他被推著进了车厢,瞬间就被四面八方的人墙夹在中间,这个时段拥挤程度堪比前世早高峰的地铁。 电车每停一站,就是一阵痛苦的挤压,他紧紧抓著吊环,感觉自己像被塞进罐头里的沙丁鱼,动弹不得。 在目黑站下车时,高宫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走出车站,周围的氛围顿时安静了许多。 目黑这边不像新宿那么喧囂,多了几分生活气息,节奏也慢了下来。 沿著商店街往回走,路边小店已经亮起温暖的灯光,空气中飘来关东煮和炸猪排的香味,勾得他肚子咕咕叫,他摸摸乾瘪的钱包,只好加快脚步。 避开楼下的房东太太,爬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五叠半大小的租屋, 门口就是厨房,然后是卫生间,再往里走稍微宽敞的就是臥室兼客厅,房间里简单得可怜,一张矮桌,一个壁橱。 下目黑虽然地段偏僻,但怎么说这里也是在东京,租金都是十几万起步,能找到这间月租四万六千日元的屋子简直像捡到宝。 可惜就连这笔钱他也已经拖欠了两个月,房东要不是心善早就把他赶出去了。 高宫彻也瘫倒在榻榻米上,望著天花板上发呆,一动不想动。 这一整天折腾下来,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又酸又胀。 虽然电车四通八达,但出了站台往往还得走上老长一段路,今天从剧场走到新宿站,现在又从目黑站走回这破公寓,来来回回加起来都不知道走了多久,脚底板都走疼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纸,假面骑士啊……高宫彻也盯著纸片喃喃自语,隨后就把便签纸揉成一团扔到了一边去。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他挣扎著爬起来,双腿有些发软。 走到壁橱前蹲下身,在角落里摸索了半天,终於翻出最后一包速食乌龙麵。 小锅里的水烧得哗哗响,冒著腾腾热气。高宫彻也盯著那团在水里渐渐舒展开的麵饼,小心地掰开调味包,把粉末均匀地撒在面上。 汤汁味道寡淡得可怜,但他还是连汤带面吃得乾乾净净。收拾完碗筷,高宫彻也顺势盘腿坐在了榻榻米上,手肘撑在矮桌上。 矮桌对面就是那张皱巴巴的床垫,被单已经好几天没整理,皱成一团。 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那堆演技教材,他嘆了口气,伸手从一本《戏剧艺术》杂誌后面撕下一张gg插页。 翻到空白的那面,高宫彻也摸出一支快没水的原子笔,墨水断断续续的,好不容易才写出“现状分析”几个字。 首先蹦进脑子的是房地產。 高宫彻也努力回忆著前世偶尔刷到的那些关於经济泡沫的碎片知识, 自从1991年崩盘之后,好像还要再谷底徘徊很久,他模糊记得东京房价要到好多年后才慢慢回暖。 而且现在全身家当只有6700日元, 炒房这种事实在太遥远了,高宫彻也使劲甩了甩笔,在“房地產”三个字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穿越者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当然是预知未来啊。 可他知道的都是一些大事件:雷曼危机、智慧型手机普及……这些要么太遥远,要么需要巨额本金,对现在这个连电车费都要精打细算的他来说,根本不现实。 想到这,高宫彻也又靠了回去,得想想更近的、更具体的事。 他摩挲著下巴,那里已经冒出了些许胡茬,扎得手心痒痒的。 对了,科技產品! 1999年的话,翻盖手机正在普及,但还是奢侈品。 他记得好像就在这两年,一种叫“i-mode”的手机上网服务会火起来,但这需要技术和人脉,他一样都没有。 游戏机的话,索尼的ps2好像就是在2000年发售,首发时一机难求,转手就能赚差价。 可还是钱的问题。 还有中古品,比如初代的game boy,那些绝版的漫画书,甚至一些老型號的隨身听,这些在二十年后都会成为怀旧收藏品。 在秋叶原或者中野百老匯那些中古店里,这些东西应该还卖得很便宜。 如果能低价收一些成色好的,囤个几年…… 但这个念头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定了。囤货需要空间,需要保管条件,更需要时间,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就算再近一点的,高宫彻也记得明年夏天会有一次宝可梦卡牌的热潮,某些稀有卡的价格会在短期內暴涨。还有,他知道几年后eva、高达的周边会价值翻倍,但现在那些东西在二手市场几乎无人问津,价格低得可怜。 “唉……” 他忍不住嘆了口气,把原子笔扔在桌上,笔在桌面上滚了小半圈。 钱,还是钱。 在这个年代,大多数年轻人和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一样,高中毕业就步入社会。 他们去便利店收银,去工地搬砖,去居酒屋端盘子,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三四年后,工资往往和刚毕业的大学新人差不多,甚至还能高出一截。 虽然长远看前途不如大学生光明,但对那些家境贫寒或读书不擅长的人来说,早点出来挣钱养家,也是个实在的选择。 可原主偏偏不认这个理。 那是个心比天高的年轻人,从北海道的雪国来到东京,一心只想站在舞台中央,成为万眾瞩目的演员。 他看不起那些普通的工作,觉得那是向现实妥协,是浪费生命。 这一年多来,高宫彻也就靠著有一搭没一搭的剧团临时工过活,寧可饿肚子也不愿屈就去打工,总觉得下一个机会就能让他一飞冲天。 结果呢? 飞冲天的机会没等到,倒是等来了自己这个穿越者的灵魂。 他苦笑著摇摇头。 现在轮到他来面对这一地鸡毛,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付清房租,而不是做什么明星梦。 “需要来钱快的……” 高宫彻也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敲打著膝盖。 快钱?有什么是现在就能做,又不需要太多本钱的? 一个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当牛郎。 第2章 是是是是系统大人来哩!!(喜 这想法可不是平白无故冒出来的。 大概就在半年前,原主参加完一次剧团的聚会,散场后正往家走,就被一个自称是六本木某家俱乐部经理的男人给拦住了。 那人硬是塞给他一张名片,嘴里说就凭他这张脸,要是愿意去六本木那边发展,赚得肯定比在这个破剧团里跑龙套要多上十倍还不止。 那时候的原主心气还挺高,一听这话,只觉得是被人看轻了,他隨手就把那张名片胡乱塞进了衣服口袋,后来也不知道扔到了哪个角落。 大叔打钱给瑗交妹,瑗交妹给牛郎充钱,牛郎再去打弹珠,这在岛国已经是一条成熟的產业链了。 高宫这么想著,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衣柜前动手翻找起来。 衣柜里头大部分都是有些发白的旧t恤和衬衫,他蹲下身,拉开最底下的那个抽屉,在里面胡乱摸索了一阵,终於找到了一张小纸片。 高宫彻也把它抽出来一看,果然没错,就是那张设计得花里胡哨的名片。 上面印著【六本木 club『aurora』,经理:神崎】,下面还有一串电话號码和地址。 他捏著名片,走到房间里唯一的那面小镜子前,凑近了,仔细端详起镜子里那张脸。 不得不说,原主这傢伙確实有几分靠脸吃饭的资本。 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六左右,五官生得挺深邃,鼻樑也够高挺,眉眼之间还带著点北海道那边人特有的硬朗。 也难怪以前身边的女朋友总是换了一个又一个,从来没断过。 不过嘛,大概是因为经济上一直挺窘迫,再加上性格里的大男子主义,所以每一段关係都没能维持得太长久。 * *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的天刚蒙蒙亮,高宫彻也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把床垫底下的白衬衫抽出来,衣服压了一整晚,皱痕確实平整了不少。 裤子也没閒著,用湿毛巾上上下下、认认真真地擦了一遍,儘量让它看起来笔挺一些。 看著镜子里自己的打扮,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踏上了前往六本木的电车。 清晨时分的电车,虽然不像晚高峰那样挤得人喘不过气,但也绝对谈不上有多舒適。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大部分都是些赶著去上班的通勤族。 到达六本木的时候,整条街道都像是刚刚睡醒。 很多店铺都还严严实实地拉著捲帘门,跟夜晚那种灯火通明、纸醉金迷的感觉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高宫彻也对照著名片上的地址,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这家俱乐部。 深色的玻璃门关得紧紧的,门口那块设计得很华丽的霓虹招牌也暗著,没有亮灯。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注意到街角有个老旧的电话亭, 高宫彻也推门进去,拿起听筒,塞进一枚硬幣,然后按照名片上的號码,拨通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几声漫长的等待音,隨后终於被接起,一个带著浓重睡意、显得非常不耐烦的男声粗声粗气地问道: “谁啊?这么早打过来!” “您好,”他赶紧说明来意,“想諮询一下面试的事情。” “面试?”对面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背景音里还传来些窸窸窣窣的杂音,像是在翻身, “搞什么啊……我们这边下午三点才开始营业呢,事务所也要到五点才有人。你要面试,就那个时间再来吧!” 话音刚落,只听“咔噠”一声,电话就被对方毫不客气地掛断了,只剩下一串急促的忙音。 靠,真是失策了! 高宫彻也暗自骂了一句。 早知道就该事先打个电话问问清楚的,怎么就忘了,这种做夜生活生意的地方,都是下午甚至晚上才开始工作的呢。 那现在怎么办? 难道要在六本木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晃荡上好几个小时,乾等著吗? 他抬眼望去,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但大多都是些面色匆匆、赶著去公司的上班族。 就在高宫彻也垂头丧气,准备先离开这里再说的时候,一阵不太寻常的嘈杂声忽然飘了过来,吸引了他的注意。 就在隔壁那栋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大楼前面,竟然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那队伍从大楼门口一路延伸出来,拐了个弯,一直蜿蜒到了远处的街角,瞧著就让人觉得声势浩大。 队伍里挤满了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男男女女都有,个个脸上都带著混合了期盼与紧张的神色,有些人还不停地朝大楼门口张望著,气氛既热烈又焦灼。 大楼门口立著一块醒目的临时指示牌,上面写著: 【《假面骑士》演员招募初试会场】 是朝日电视台!那个海选! 高宫彻也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这可真是鬼使神差,本来要找的牛郎店没开门,阴差阳错的,命运却把他推到了这里。 看著那长长的队伍,这么多人?但转念一想,反正自己现在身无分文,也无处可去,乾脆就死马当活马医吧,试试又能怎么样呢。 他咬咬牙,走到队伍末尾站定。 这一排就是將近一个多小时,队伍只能说是缓慢地向前蠕动著,时不时才往前挪动一小步。 终於,眼看快轮到高宫彻也进门了,他瞧见门口摆著张桌子,后面坐著几个忙碌的工作人员,正逐个收取著应聘者递上来的简歷。 轮到他时,他只好硬著头皮空著手走上前。 那个低著头负责收简歷的工作人员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然后便麻利地推过来一张表格和一支笔, “把基本信息填一下,名字、住址、身高体重这些,標了星號的是必填项,別忘了。” 高宫彻也拿起那支笔,微微俯下身飞快地填写起来。 名字、地址、身高体重…… 表格下方还留了一大片空白栏位,看样子是给填写个人经歷和特长用的, 他將只填了基本信息的表格递迴去,工作人员接过去,目光快速地扫过他填写的几个关键数据,隨手就从表格边缘利落地撕下一张写有號码的纸条递给他: “好了,可以进去了,按照里面的指引走,等著叫你的號。” 就这么简单? 高宫愣了一下,接过纸条。他身后一个抱著厚厚一叠装帧精美简歷的男生也遭到了同样的对待,工作人员同样只是瞥了一眼,问了基本数据就放行了,那叠精心准备的简歷甚至没被翻看。 看来,因为来的人实在太多,握著手里的號码纸,他跟著人流走进了大楼,心里五味杂陈。 临时围起来的等候区里空气闷热得厉害,混著百来號人呼出的二氧化碳。 高宫彻也后背贴著墙站著,手里捏著那张號码纸,纸上除了列印的黑色编號“111”,就再没別的什么了。 “都听好了!” 一个拿著扩音喇叭的工作人员站在前面,声音透过喇叭带著点杂音,显得特別响亮, “等会儿一进去,叫到你们手上的號码,就从门口位置开始,用你们自己觉得最有衝击力、最能表现出紧急那个劲的方式,一口气衝到评审席前面的標记点! 记住咯,关键是衝击力!就那么几秒钟的事儿,无实物表演,动作一定要快,表现力必须得强!可千万別磨蹭!” 高宫彻也一边听著,一边跟著往前蠕动的人群慢慢走进了初试会场。 进去之后就觉得场地异常空旷,屋顶挑得极高,几根裸露的金属横樑在上头冷冷地架著,上面孤零零地掛著几盏散发著昏黄光线的灯,四周的墙壁则是那种斑驳的灰泥色,看著就有点年头了。 几十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也都一个个手里紧攥著属於自己的那张號码纸,脸上带著紧张,分散在入口附近的地方站著或小幅踱步,那股子紧张的氛围几乎肉眼可见, 前方大约二十米开外,孤零零地摆了一排铺著暗绿色绒布的长条桌子, 桌子后面坐著四五位评审,当中有几个位置是空著的,至於坐著的评审大多都低著脑袋,不是揉著眉心,就是在快速地翻阅著手里的名单,脸上没什么表情。 长桌再往前,就是一大片被打磨得有些反光的深色木质地板, 高宫彻也悄悄挪动脚步,蹭到了人群的边缘位置,然后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集中起精神,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些被一个个叫到號码的应试者身上,仔细看著。 “103號!” 一个瘦高男生猛衝出去,一边跑一边拖长音“啊——”,可惜步伐有点凌乱,到標记点时差点摔倒,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 “104號!” 接著是个染了头棕发的男生,他跑的时候试图加入特別大幅度的摆臂动作,但配合上他奔跑时的表情,整体就显得异常滑稽。 “105號!” 这个倒是像专业练短跑的,一出发就埋头猛衝,速度確实非常快,但除了一股脑的速度外,没传递出任何能让人看懂的情绪。 高宫彻也默默地看著眼前这一切, 虽然他能够清楚地看出来前面这些人表现的好坏得失,但转念一想,轮到自己的时候,说不定紧张起来也就是这个样子,未必能好到哪儿去。 尽力吧,他对自己说, 反正来都来了,就当是来参与巡圣,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高宫就这么一边看著前面的动静,一边在脑海里转著这些念头, 就在他全神贯注,视线紧紧跟隨著“106號”, 那个试图在奔跑中挤出愤怒表情却导致五官都有些扭曲的年轻人时,高宫彻也的眼前猛地一花。 仿佛隔著一层晃动的、淡蓝色的水波,一片半透明的光幕毫无徵兆地在他视野中央浮现出来,边缘还带著细微的、类似老式电视信號不良的噪点。 ——高宫彻也—— 【属性】 声:d+(你的嗓音条件还算可以,但缺乏控制与变化) 台:d (台词理解和表达这方面极其薄弱) 形:c+(多亏了匀称身材和端正五官,算是具备了一点可塑性) 表:d (表演太流於表面了,很难触及到什么內在情感) 【特质標籤】 基础顏值:五官长得挺端正,身材也匀称,这给『形』这项构成了基础分。 不入流的舞台剧演员:长期的舞台剧训练,让『形』和『表』获得了一点小幅提升。 (具体表现就是站姿、仪態趋向稳定,但表演模式显得挺僵化,偏向外在化和夸张,整体缺乏真实感) 【道具】 临时体验胶囊:1(可以临时提升指定属性,具体效果和能持续多久,根据使用的场景和自身潜力来定) ———— 高宫猛地一怔,整个人都愣住了,有那么一剎那他甚至以为是场馆里灯光太刺眼,让自己眼花了。 但他赶紧集中起精神,发现那面板依旧清晰地悬浮在他视野的前方,没有消失。 金手指?系统?真的假的? 前世閒暇时他没少看网文打发时间,对这玩意儿可太熟悉了。 但震惊归震惊,他的注意力立刻被面板上“声、台、形、表”这四个字牢牢抓住了,这分明是表演行业的评价体系, 显然,这是一个表演类的金手指? 念头转到这儿,高宫心头猛地一跳。 显然是因为自己正在参加这场演员选拔,所以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显然是被眼前的场景激活的。 高宫彻也的目光快速下移,锁定了道具栏里那个唯一的东西【临时体验胶囊】。 后面那句“可临时提升指定属性”的说明,让他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临时提升也就是说效果可能不长,但正好能用在眼下这个节骨眼?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著,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工作人员拿著喇叭反覆强调的词:“衝击力”、“表现力”再对比面板的四个属性, 没时间仔细琢磨了,成败在此一举。 高宫彻也深吸一口气,在內心深处清晰地默念道:“使用临时体验胶囊,加点,表。” 这个念头刚刚落下,面板上【表】的等级瞬间就从原来的“d”跳动成了“c”,同时,在“c”这个字母的后面,还出现了一段看著蓝盈盈的能量条, “下一个,111號!” 喊声从前方传了过来,催促著高宫动身。 点確实是加了,但具体效果能怎么样,他心里头可是完全没底。 一听到自己的號码被叫到,他眼神立刻一凝,把所有杂念都使劲压了下去,身体隨之瞬间启动,冲了出去! 他並没有像前面几个人那样用尽全力去疯狂衝刺,而是选择了一种极具爆发力的起跑姿势猛地窜出,步伐迈得很大同时又很稳健, 整个身体刻意地向前倾斜,带著一股非常明確的目的性向前冲。 高宫彻也的表情全程紧绷著,眼神锐利地直视著前方的目標点,嘴唇紧紧抿住,他没有选择张口吶喊,而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种短促的低吼,听著就很有劲。 整个奔跑的过程因此充满了力量感和那种迫在眉睫的紧迫感, 几乎就在他的脚准確踩到標记点的那个瞬间,他就利落地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停了下来。 第3章 喂!! “过会,是吃猪排饭还是拉麵呢?” 这位大约三十岁左右、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正是这次《空我》项目组负责演员选拔的製片人高寺,心里还在琢磨著等会午餐到底该选什么。 高寺漫不经心地望著前方,正好看见111號从眼前走过去,他下意识地拿起笔,准备打分。 连续看了百来个表演,实在让他有些审美疲劳,甚至忍不住想打哈欠。 就在这时,高宫彻也那乾净利落又充满张力的入场,让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原本涣散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稍微聚焦了一些。 “哦?这个起跑…有点意思。” “停!”工作人员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立刻掐断了这短暂的表演。 眼前的111號,立刻收住所有动作。 他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呼吸因为刚才的投入而略显急促,但他迅速调整了自己,几个深呼吸后便勉强平復下来,重新站直身体,朝著评审席方向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高寺看著这个迅速恢復冷静的年轻人,心里不由得拿他跟前面那些选手比较。 相较於那些要么过度兴奋、要么彻底垮掉的应试者,这份快速调整的能力確实难得,让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隨手瞥了一眼名单上高宫彻也的名字和基本信息,样貌也挺乾净,是那种很上镜的长相,在一群不太理想的候选人里,算是难得的顺眼了。 关键是刚才那段表演,动作连贯有层次,虽然还能看出些青涩,但底子確实不错,比前面那些人强了不止一点。 他拿起笔,在评分表上“111”號那一栏,顺手打下了比之前標准稍高一些的分数。 虽然离惊艷还差得远,但足够让他进入下一轮了。 “至少当个怪人是绰绰有余了。”高寺如此想著。 高宫彻也再次鞠躬,转身,跟著工作人员的指引走向另一个出口。 他的心情还是有些杂乱,回想刚才那段表演,他自觉发挥得不错,所有的动作,流畅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这中间,那一点属性点的加持,似乎真的功不可没。 他下意识地再次集中精神,试图调出那个面板,果然发现『表』后面的属性值还是“c”,但是后面的蓝色能量条似乎缩短了一小段。 高宫恍然大悟,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只要进行表演,就会消耗能量条,一旦能量条消失殆尽,自己的属性值就会跌落回去。 他捏著出口处领到的通知纸,回头看了眼初试会场。不管结果如何,他已经尽力了。不过说实话,他对自己能否脱颖而出並不抱太大希望,毕竟竞爭这么激烈。 …… 下午四点, 高宫回到事务所门口,按下门铃按钮。这次很快,听筒里立刻传来了咔噠一声清脆的接通音。 “是我,高宫彻也,上午来过……” “哦——你啊。”一个男声打断了他,“上来吧。” 话音刚落,旁边那扇他之前没太留意的小门,隨即传来开锁声,门缝弹开一点。 高宫彻也推开那扇小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楼道,脚下铺著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他沿著楼梯走上二楼,迎面就是一扇门,推门进去后,里面的空气有点闷,有某种柠檬味清洁剂的味道。 空间不大,紧凑地摆放著几张办公桌,上面文件堆得有些杂乱。 一个穿著黑色衬衫、头髮梳得油亮、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正翘著腿坐在转椅上打电话,看到他进来,只是用眼神隨意瞥了他一下,示意他先在一旁等著。 这就是那位神崎经理了。 没过多久,经理掛掉电话,將手机隨手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上下打量著高宫, “高宫君?嗯,好久不见。” 神崎经理说著,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你看著瘦,肌肉倒是结实,以前有练过?” “高中时在空手道部待过三年。” 神崎经理挑眉: “空手道?怪不得。这身板练练正好,反应快体力也好,干这行能派上用场。”他拍了拍高宫的肩膀,“保持住,客人会喜欢的。” 神崎经理坐回他的转椅,“我们这儿,说简单也简单,核心就是让客人开心,让她们心甘情愿地开酒、点香檳。脸是你的敲门砖,这你不缺,但会不会说话,能不能哄住人,让客人下次还点你,这才是关键。” “试用期先定一周,没基本工资,按你开的酒水抽成。能留下的话,我再跟你细谈后面的合同。” “我明白了,会努力试试的。” 神崎经理嗯了一声,接著简单介绍了下规矩: 新人时薪1200日元,算是保个底,当然现在高宫並没有。 客人点酒的提成是20%,比如说要是能让客人开一瓶十万日元的那种香檳,立马就能拿到两万日元的提成。 店里稍微贵一些酒品也会有更高提成,比如一百万日元一套的神龙套,真要能卖出去,提成能拿到手三十五万。 说完,神崎经理走到角落一个旧衣架旁,上面稀稀拉拉掛著几套西装。 他取下一套深蓝色的,款式比较修身,看起来质量一般,但比高宫自己身上的行头確实强太多了。 “喏,工作服。去换上让我看看合不合身,效果怎么样。” 神崎经理把西装递给了高宫,又抬了抬下巴补充了一句,“更衣室在里面,搭配的衬衫和领带都给你放在里面了。” 高宫彻也接过那套西装,走进旁边用隔板隔出来的小更衣室。 脱下洗得发白的衬衫和宽鬆裤子,换上这套有些束缚的西装。 领口硬挺,袖口长度刚好,领带是深紫色的,带有暗纹,他打了好几次才勉强像个样子。 当他换好衣服,有些不適地扯了扯领口,走出更衣室时,神崎经理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不错,人靠衣装马靠鞍。” 神崎经理走过来,帮他稍微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套衣服先借给你。记住,在这里,你卖的不是酒,是陪伴,是她们在你这里能找到的、在別处找不到的感觉。明白吗?” “在我们店,只有业绩优秀的牛郎才能穿白色西装,好好干,说不定你很快就能穿上了。” 第4章 喂喂! 晚上八点,俱乐部准时亮起暖色灯光,爵士乐慵懒地响著。 高宫穿著那套深蓝西装站在吧檯边,安静观察这个逐渐热闹的地方。 两个小时前,他被分配给头牌牛郎阿乐当助手,阿乐是个染著栗色头髮、画著精致妆容的年轻男子, 从点菸、倒酒、折毛巾到聊天內容,这些要点虽然讲解得不算上心,但断断续续加起来也教导了一个多小时, “走吧,带你去见一位客人。”阿乐一边示意高宫跟上,一边快速交代,“这位姐每次来只点一杯酒,坐一会儿就走,没什么油水,不过正好给你练手,总比让你现在就上街揽客强。” 很快,阿乐將他引荐给一位看起来三十后半、气质干练的女士。 她独自坐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里,穿著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套装,手指间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妆容精致,但眉眼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阿乐称呼她为“凉子姐姐”。 “凉子姐姐,这是彻也,今天刚来的新人,手脚勤快也很懂事,您多关照。”阿乐笑著欠身,寒暄几句后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高宫在凉子对面坐下,几乎是本能地,他感觉自己的状態被微微拔高了,笑容更自然,姿態也更放鬆。 “晚上好,凉子姐姐,我是彻也。”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突然感到某种內在的变化,高宫立即意识到和寻常的些许不对劲, 趁著为凉子斟酒的间隙,他集中精神朝著系统面板瞥了一眼。 果然,原本『表』后面静止的能量条產生了细微波动,虽然只缩短了一丁点,但確实在消耗。 凉子抬眼,“新人?倒是看不出怯场。” “心里其实紧张得打鼓呢,”高宫回过神,笑著將酒杯推近她手边,“特別是见到凉子姐姐这样的客人,生怕哪里不够周到。” 她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伸手接过酒杯。 高宫並不急於填补沉默,只在她弹菸灰时適时递上烟缸。 “以前在哪儿做事?”她忽然问。 “没在別的店做过。之前在剧团待过一阵,跑跑龙套。” “剧团?”她挑眉,似乎来了兴趣,“想当演员?” “做过这样的梦。”高宫彻也不好意思地摸摸后颈,“不过现实总要先解决吃饭问题。而且剧团那点薪水,连付房租都勉强。” “演艺圈啊...表面光鲜罢了。” “姐姐说得对。其实我看那些所谓的大牌演员,在製作人面前也要卑躬屈膝。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辛苦,就像姐姐您,虽然看起来游刃有余,但想必也有不少需要费神应付的事吧?” “何止是费神,整天周旋在各式各样的人中间,光是揣测对方哪句话是真哪句是假就够累的。今天还有个客户,约好签约临时变卦...” 高宫適时地为她续杯,“能者多劳。但越是如此,姐姐越要记得心疼自己。毕竟身体垮了,正合了那些人的意。” “你倒是会讲话。比那些要么阿諛奉承要么哭诉遭遇的新人强多了。在这个圈子里,人脉和机遇,往往比能力更重要。” “说起来,姐姐平时工作这么忙,会抽空去哪里放鬆一下吗?” “放鬆?连片刻清净都是奢望。有时候真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待上几天。” “那我祝姐姐少些烦心事,更要谢谢姐姐愿意给我这个机会陪您说话。” “虽然说得有点油滑,但倒是不让人討厌。“她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来,陪我坐会儿。” * * 在多金这方面,妹子显然是没法跟富婆相比的。仅仅四个晚上,高宫彻也就赚了十六万三千日元,当然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来自凉子。 把欠了两个月的房租,连同这个月的也一併结清,再扣除日常吃喝和电车费,高宫手头还剩三万日元。 他盘腿坐在略显陈旧的榻榻米上,將剩下的三万日元在面前一一摊开,这笔钱说多不多,但省著点用也足够支撑好一阵子,甚至能让他开始琢磨点別的事情。 牛郎店的工作虽然昼夜顛倒,但来钱確实快。 就算没有凉子,照这个速度下去,只要再干上半年,就能攒下一笔相当可观的启动资金,到时候,无论干些什么都有了底气。 其实就算把钱先攒著不动,等待更好的时机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岛国的物价从九十年代起就一直挺平稳的, 就拿快餐吉野家来说,一份普通的牛肉便当在1990年卖400日元,而到了未来的2020年,也只卖350日元。 不过比起这点钱,还有更加值得高宫彻也在意的东西, 他心念微动,打开系统面板。 只见在【特质標籤】栏目下,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的字跡:【还算勉强的牛郎】。 这个標籤是四天前,当他收到第一笔日结工资时浮现出来的。 可惜,它並没有带来附加的职业尾缀或是属性加成。奖励依旧还是那个“临时体验胶囊*2”。 目光扫过面板,高宫的思绪不由得飘散开来。 正当他出神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伴隨著房东太太比往日温和许多的嗓音: “高宫桑,在家吗?有你的信。” 信? 高宫彻也心里嘀咕著,有点意外。 他起身走过去开门。 房东太太站在门外,手里拿著一个白色的长方形信封,“喏,看著像是电视台寄过来的。”她补充了一句,目光里带著好奇。 “谢谢您。”高宫道谢后接过信封,视线立刻被信封上那个清晰的印戳吸引住了, “朝日电视台番组製作局”。 “是重要的事情吧?” 房东太太见他盯著信封出神,颇为善解人意地说,“那你先忙,不打扰了。” 高宫的指腹反覆摩挲著信封的边缘,感受著纸张的质地。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利落地撕开了封口。 里面有几张列印纸,他將纸张展开,目光扫向上面的文字,顶端清晰地印著“假面骑士空我二次审查通知”的字样。 第5章 你知道空手道有几个姿势吗? 复试那天,高宫再次走进了朝日电视台,这次他被带到了一个更大的排练厅。 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年轻人,数量比初试时少了很多,高宫彻也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定,目光扫过全场,倒是发现了几张略显熟悉的面孔。 靠窗站著个身材偏高的长髮年轻人,双手插在口袋里, 高宫多看了一眼,如果他没认错的话,他应该是葛山信吾,后面饰演了被誉为最强二骑的一条薰。现在的他几乎和屏幕上看起来一样。 视线稍移,高宫彻也注意到柱子旁那个另一人,下巴的痣有些醒目,那显然就是小田切让了。 整个排练厅里大约有三十多人,清一色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男性。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相似的紧张与期待。 高宫彻也收回目光,不再四处打量。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现在,包括小田切让在內的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只是默默无闻的新人,等待著未知的机会。 “都到齐了吗?” 一个工作人员拿著名单走进来,“现在开始进行台词测试。” 高宫深吸一口气。意识立刻沉入系统,目光锁定在那两个【临时体验胶囊】上。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能把资源集中起来,將“表”属性堆得更高,效果岂不是更有保障? 想到此处,他集中意念,试图將新的二个胶囊全都加在“表”上。 然而,一股无形的阻碍感传来, 【同一属性无法重复叠加】 高宫彻也心里咯噔一下,原本想要打造一个强点的计划落空了,如果资源必须分散投资,他迅速冷静下来,重新审视现状。 “表”属性还不能继续加。现在还剩下两个【临时体验胶囊】。他的目光在“声”、“台”、“形”三个选项间快速移动。 犹豫片刻后,他做出了选择,將两个胶囊分別用在了“形”和“声”上。 属性面板立刻更新: 形:b+(临时) 声:c+(临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一股微妙的麻痒感在肌肉深处泛起,从四肢到喉咙都蠢蠢欲动,让他忍不住想活动一下身体,清清嗓子。 复试的考核果然更加细致。眾人被分成三人一组,依次表演同一段指定台词。 轮到高宫时,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表演区。刚一抬头,心里便是一凛,正前方的评审席竟坐得满满当当,林林总总差不多有二十余人,比初试时多了近一倍。 那句台词是:“我…究竟是为谁而战…” 他没有像其他候选人那样用力过猛地咆哮,而是藉助“形”属性带来的精准控制,呈现出一种內敛的表演。 他微微低下头,肩膀自然下沉,整个身体姿態透出一种沉重的迷茫,声音压得低沉,目光投向空无一物的前方,仿佛真的在向人发出詰问。 表演只有十几秒。 居中而坐的是东映资深製作人白仓,他扶了扶金丝眼镜,目光若有所思。左侧的东映常务董事微微侧身,与身旁的製作部长低声交换著意见。 紧接著是情景即兴表演。 考官给出的题目是:“表现获得强大力量的瞬间。” 高宫彻也这次的表演更加大胆。 他先是身体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隨后,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手指蜷缩,又慢慢张开…… 当高宫鞠躬下台后,他和其他候选人一起鞠躬退出那间气氛凝重的小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这才感觉身体稍微鬆弛了一些。 结果如何已非他能控制。 不过他正准备离开,走廊里却出现了小小的骚动。 “先生,请留步!” “能聊几句吗?” 几乎同时,三位穿著得体的男女快步上前,脸上都带著职业化的热情笑容,他们纷纷递上名片,自我介绍著来自不同的事务所, 被几位经纪人同时围住,这让高宫彻也有些意外,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在他有些应接不暇时,一个清晰而沉稳的女声插了进来: “诸位,抱歉打扰一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利落西装套裙、年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女性走了过来。 她妆容精致,气质干练,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十分锐利,自然地站到了高宫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无形中將他与其他经纪人隔开了一点距离。 “我是堀製作株式会社的小林优子。” 她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那几位经纪人,但仅仅是“堀製作株式会社”这个名头,以及她展现出的从容气场,就已经传递了足够的信息。 那几位经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的热情明显冷却了几分,转而露出一种明白了的无奈表情。 在这种公开场合,为了一个新人去和大会社的人正面爭夺並不明智。 几秒钟的微妙沉默后,他们纷纷露出客气的笑容,简单打了声招呼,便识趣地迅速散开了,朝著其他几个刚出来的新人走去。 小林优子这才完全转向高宫彻也,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些许, “高宫先生,非常抱歉,刚才情况有些混乱,希望没有嚇到您。我是堀製作株式会社的经纪人,小林优子。” 她递上自己的名片,態度不卑不亢: “我观看了您今天的全部过程,无论是台词测试还是即兴表演,都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我想和您稍微聊几句,附近就有一家很安静的咖啡厅。” 高宫他接过名片,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堀製作株式会社”和“小林优子”的字样,確认了对方的身份。 堀製作株式会社,又称为horipro,堀製作是一间以从事艺人经纪为主的大型演艺事业公司。 高宫心中瞬间瞭然。既然决心要正儿八经地踏入艺能圈,他对事务所这种存在早有心理准备。 在艺能界,事务所几乎是所有艺人绕不开的存在,一个强有力的事务所,意味著能接触到更好的项目资源、获得系统的培养,以及在复杂的行业规则中获得庇护。 他预料到自己迟早会面对事务所,只是没想到,会在试镜刚结束的现场,而且是由堀製作这样知名的大型事务所主动递来橄欖枝,速度如此之快。 高宫彻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略微沉吟了一下,抬头看向小林优子, “小林小姐,感谢您的邀请。不过这对我来说是一件需要慎重考虑的事情,如果只是简单聊聊,我想我可以抽出一些时间。” “当然,这是应该的。”小林优子微笑著点头,“请放心,只是进行一次初步的沟通,让我有机会向您更详细地介绍堀製作,最终的决定权,始终在您手中。” 咖啡厅离电视台不远,落座点完饮品后,小林优子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高宫桑,您的表演非常有质感,应该能够在製作人和导演那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她说话条理清晰,让人不自觉就会认真倾听。 “谢谢。”高宫彻也谨慎地回应。 “但恕我直言,您目前是自由身,这是巨大的劣势。您可能不太了解,像《假面骑士》这样的大型系列,重要角色的选拔,背后有一套复杂的运作机制。” 她耐心地解释起来: “製作委员会为了保证项目的稳定和可控,与各大中型事务所保持著长期合作。很多关键角色,在公开试镜前,其实已经在事务所之间进行过一轮非正式的分配。 一个完全没有背景的纯素人,想要拿到有台词、有故事线的重要角色,难度大到几乎不可能。 当然,一些特定的、戏份很少的小配角,或者需要特殊外形的角色,製作方有时会启用真正的素人以增加真实感。但像主角及其核心这样的位置……”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高宫已经完全明白。 现在想来,那房间里除了他,恐怕不少人背后都站著像堀製作这样的事务所。 “我们堀製作非常看好您的潜力,”小林优子適时地拋出橄欖枝, “如果您与我们签约,我们就能以事务所的名义向《空我》剧组推荐您,这將极大增加您获得重要角色的权重。 而且不仅仅是这一次的机会,公司会为您规划长期的职业生涯,提供包括台词、形体、表演、形象管理在內的系统培训,以及未来的资源对接。” 高宫彻也沉默地搅拌著咖啡, 这次试镜,他的目標很实际,拿到一个有台词的小角色就行,然后儘快摸清系统的功能,小林优子的出现倒是有些打乱计划。 “关於薪酬方面……”他沉思了片刻,问出了一个问题。 听到这话,小林优子鬆了口气,然后颇为坦率地回答道, “按照我们社內的规定,刚入行的新人,公司会提供基础月薪保障,初期是每月十万日元。” “这个数字或许不多,但隨著资歷加深,薪资会稳步上调,未来的演出片酬也会按照標准比例分配。” 对方態度诚恳,没有画不切实际的大饼,而且前世记忆中,堀製作的风评也让他比较放心。 高宫彻也確实需要这样一个跳板。 他看著眼前这位精明干练又不失真诚的女性经纪人,终於下定了决心。 “小林小姐,非常感谢贵社的赏识。我对堀製作的风范早有耳闻。如果贵社认为我值得培养,我愿意接受这份合约。” 小林优子脸上露出了笑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约草案。 “太好了,高宫先生。这是我们初步擬定的合约范本,您可以先看看。主要条款都在这里,包括我们刚才谈到的月薪、培训支持、工作安排流程以及分成比例等。” 高宫接过那份不算太厚的文件,一页页仔细翻阅。 在確认了关键条款后,他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异议。” 小林优子微笑著递上一支钢笔。 高宫彻也接过笔,在合约末页的签名处,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欢迎加入堀製作,高宫君。” 小林优子收起一份合约,將另一份交给高宫,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主要负责经纪人。让我们共同努力吧。首先,就是全力爭取《空我》的角色。” * * 最终甄选比高宫想像中来得更快。 就在他与堀製作株式会社签约后的第四天,小林优子便亲自开车来接他,前往朝日电视台进行最后一轮,也是范围最小的面试。 车上,小林优子一边熟练地打著方向盘,一边给他做最后的叮嘱: “最终甄选的形式可能会比较灵活,除了常规的表演,製作人和导演有时会即兴问一些问题,记住,保持冷静,展现出你最真实、最自然的一面就好。” 高宫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中倒没有丝毫紧张,更多的却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期待。 最终甄选的场地换成了一个小型会议室。 当高宫在小林优子的陪同下走进去时,发现房间里的候选人果然只剩下寥寥数人。 长桌后坐著三位评审,除了之前见过的白仓製作人和石田导演,还多了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性。 面试开始后,流程与前两次大同小异。 表演结束,几位评审低声交谈了几句,石田导演放下手中的笔,忽然看著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高宫君,你对空手道有了解吗?比如,知道一些基本的姿势分类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其他评审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高宫闻言却是一愣,隨即,一股庆幸感油然而生。前身高中时期曾是学校空手道社团的成员,虽然谈不上什么高手,但基础的空手道站姿、冲拳、格挡等动作都还算熟悉。 “是的,导演。基础姿势的话,例如注重稳定的前屈立,便於移动的猫足立,还有用於发力的三战立等等。” 石田导演点了点头,“理论知识不错。那么,能不能请你现场演示一下,比如一个最基础的前屈立冲拳?” “好的,导演。”高宫深吸一口气,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 双脚扎实地分开,身体重心下沉,做出了一个標准沉稳的前屈立姿势,隨即腰马合一,整个演示过程不过一分钟,但高宫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展现出良好的身体协调性和力量感。 石田导演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简单地说了一句: “好了,可以了。” 白仓製作人则与身旁那位严肃的中年男士低声交流了两句。 最终甄选就在这样略带意外的插曲后结束了。 高宫在小林优子的陪同下离开电视台,心里有些没底。 “別多想,”小林优子宽慰他,“导演既然特意问了,就说明他对你有所关注。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话虽如此,接下来的几天等待依然显得有些漫长。 高宫儘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翻阅著堀製作提供的一些新人培训资料,同时也在不断熟悉著系统的界面和功能。 就在第三天下午,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正是小林优子。 高宫立刻接起电话:“莫西莫西,小林小姐?” 电话那头传来小林优子带著明显笑意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高宫君,好消息!剧组那边刚刚正式通知我们了,你成功通过了最终甄选,被选中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小林优子的语气十分肯定,“恭喜你,高宫君。” 她接著解释道:“虽然具体的角色细节和合同还要等后续沟通,但角色应该不会差到哪里。” “另外,公司考虑到你刚来东京,生活上可能会有不便,已经预支了一部分薪金到你之前提供的帐户信息里了。钱虽然不多,但应付接下来两个月的基本开销应该足够了。” “非常感谢,小林小姐。真是帮大忙了。” “这是公司应该做的。还有一件事要提前通知你。虽然剧组的正式书面通知还要等几天流程,但我们已经得到確认消息了。所以,从下周开始,你需要把时间预留出来,进入『读本』阶段了。” “读本?” “是的,”小林优子在电话那头耐心解释起来, “读本,全称是剧本围读会。这是正式开拍前最重要的准备工作之一。到时候,导演、编剧,还有所有的主要演员都会到场,大家像正式演出一样,围坐在一起,从头到尾把剧本朗读一遍。” 小林优子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读本可不是光念词就行。最重要的是让大家一起把剧本过一遍,你不仅能看清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也能帮你摸透自己角色的心思。” 她接著补充道: “而且,这也是你和未来搭档们第一次碰戏。不用做动作,光靠声音和语气,就能提前找找角色之间相处的感觉,互相摸摸底。导演和编剧通常也会在边上看,偶尔会提点建议或者现场做些调整。” 她最后叮嘱道,语气温和但认真:“所以,到时候可得打起精神来。” “我明白了,”高宫认真地回应,“我会好好准备的。” “很好。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稍后会发邮件给你。高宫君,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开始,请务必展现出最好的状態。 第6章 EPISODE 1 復活 “可能你会听不懂,我觉得即使在困境下还能保持笑容的男人,是最帅的。” 11月深夜,新东京国际空港附近的一条封闭小道上,路灯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剧组工作人员裹著厚厚的羽绒服,呵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高宫彻也穿著单薄的棕色风衣和皮裤,放鬆地靠在摩托车上,目光望著正前方的镜头, “我8岁的时候,曾经在尼泊尔的安纳普尔纳峰上遇到了危险,我那时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害怕地都快要哭出来了。当时和我同行的,还有当地导游的孩子,” 说完这句台词,他自然地从靠著的摩托车旁走下来,贴近镜头,蹲下身,手隨意地扶著膝盖,这个动作让他与镜头的视角几乎平齐。 “他年纪和我相仿,一边笑著一边安慰著我说,没事的。然后我就觉得,他真是太帅了。” 前方的摄影师隨著高宫的动作缓缓后撤;左侧,另一台摄像机则专注捕捉著高宫的侧身。 镜头从侧面捕捉。 高宫彻也饰演的五代雄介,绕著那个正在低声啜泣的小男孩缓缓走了半圈,风衣下摆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他的语气充满了理解和共情,没有丝毫的不耐烦,高宫蹲下来,与男孩平视, “不过——和父母走散,心里还是会很害怕吧?” 他没有等待回答,而是原地轻轻弹跳了一下,又蹲了回去,正好面对著小男孩和镜头的方向。 高宫脸上绽开一个安抚力十足的笑容,不知从哪里变出三个棒球, “嘟嘟嘟……” 他嘴里发出轻快而无意义的声音,手指灵活地动了起来,开始玩起拋接球的杂耍。 小球在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繚乱的弧线,却始终稳稳地落回他的掌心。 与此同时,左侧的摄像机清晰地捕捉到小男孩注意力被吸引的过程,啜泣声渐渐停止,睁著大眼睛看著那上下翻飞的小球。 看到男孩不哭了,高宫彻也手上的动作放缓,最终稳稳地接住三个小球。 小男孩看著他,忽然怯生生地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高宫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也毫不犹豫地回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他拿起其中一个小球,递到小男孩手里,又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男孩的头髮。 就在这时,扮演父母的两位演员急匆匆地从镜头外跑进来,连声道谢著,带走了还在回头看高宫的小男孩。 “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导演石田秀范的声音在寒夜中格外清晰,带著明显的满意:“很好!一条过!” 他放下对讲机,朝高宫这边走来,脸上难得地带著笑意: “高宫君,刚才那段处理得很棒,特別是台词很自然,情绪也到位。” 高宫赶紧鞠躬:“谢谢导演指导。” “別说这些客套话了,”石田导演拍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了些,“赶紧把外套穿上,別著凉了。”说完便转身去看监视器回放了。 “收工了收工了!”副场务拿著喇叭喊道,“这个景结束,大家抓紧时间收拾,半小时后出发去长野!” 现场立刻热闹起来,灯光组开始收拢巨大的柔光箱,摄影师小心翼翼地拆卸设备,场务们麻利地整理著电缆和道具箱。 高宫刚披上助理递来的羽绒服,化妆师就拿著卸妆棉小跑过来:“高宫先生,麻烦稍微低一下头。” “辛苦了。”高宫配合地微微弯腰,任由化妆师帮他处理妆容。 高宫趁著休息的空档,习惯性地唤出系统面板。 这一看让他有些吃惊,就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拍摄里,三个属性的能量条竟然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小截,差不多相当於平时两三天的消耗量。 他这才真切体会到,在镜头前全神贯注地表演,对精神和体能的消耗竟然这么大。 这两个多月里,自从签约堀製作后,他每周都要去事务所参加培训课程,从最基础的发音练习到形体训练,每一项都在持续消耗著属性能量。 更不用说东映那边组织的剧本围读会了,因为一开始角色没有定下来,所以为了在导演和编剧面前展现出最好的状態,他每次都要提前做足功课,反覆揣摩台词和角色心理,这种高强度的专注同样会加速能量的消耗。 这时,助理又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刚才穿那么少,肯定冻坏了。” 高宫接过杯子,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暖意,轻轻呼出一口气:“谢谢。其实手都快冻僵了,刚才差点接不住球。” 旁边的场务大叔听见了,笑著打趣:“完全看不出来啊,我们还以为你一点都不冷呢!” “那是强装镇定。”高宫开玩笑地回应,引得周围几个工作人员都笑了。 几天的相处下来,剧组氛围相当融洽,大家很快就熟络起来。 副场务还在大声催促著,“大家动作快点,这条路十分钟后就要解封了!” 助理看了眼行程表,对高宫说:“中间有几个小时休息时间,你可以先去车上暖和一下。” 高宫点点头,跟著助理走向停在路边的保姆车。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 半小时后,车队准时出发。 高宫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东京的灯火渐渐消失在身后。他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缓缓恢復的能量。 车队在夜色中一路向北,载著整个剧组驶向新的拍摄地。 其实剧组的大部队已经提前抵达长野县开始布景和准备工作了。 这次来东京拍摄的只是一个小分队,专门为了补拍主角这条线的几个开场镜头。 等他们这边拍完赶过去,长野那边的场景早就搭好了,可以直接进入后续戏份的拍摄。 毕竟,整部剧大部分的戏份都將在长野县完成,东京的这部分更像是一个引子。 而今晚拍摄的这场夜戏,正是主角故事线的开端,只需要他一个人出镜就能完成。 想到这里,高宫调整了一下姿势,在平稳行驶的车厢里合上眼睛。 第7章 长野县 在长野县的拍摄从抵达当晚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高宫在酒店的床上被助理叫醒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他匆匆吃了份便当,就被接到了拍摄现场。 虽然按理来说得休息一天才对,但是剧组相当紧迫,所以今天就临时安排了一场戏份, 地点则是在一所当地大学临时改造出的城南大学研究室里。 执行製片人看了看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当即拍板: “正好,把研究室那场夜戏拍了。” 当高宫彻也换上昨天的衣服,走进临时搭建的实验室场景时,发现另一位演员已经在了。 那是村田和美,在剧中饰演与他有不少对手戏的泽渡樱子, 她正坐在道具椅上休息,面前的拍摄刚告一段落。 “村田桑刚才那段拍得很顺利啊。“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议论著,“一条就过了。” 好像在高宫彻也来之前,村田已经完成了实验室里的剧情,接到电话、和同事交流等镜头。 此刻她看起来很是放鬆,正低头翻阅著剧本,柔和的灯光映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看到高宫进来,她抬起头露出友善的微笑:“晚上好,高宫君。” “晚上好,村田桑。” 高宫也客气地回应。但毕竟是第一次拍戏,必要的客套与礼貌还是要有的。 “叫我和美就好,”她合上剧本,语气自然,“听说刚才在千叶县的拍摄很顺利?” “还好,总算没出错。”高宫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两人正说话间,执行製片人走过来:“两位准备好了吗?我们十分钟后开始。” “嗨。” 研究室布景做得相当逼真,几台略显老旧的桌上型电脑屏幕亮著微光,靠墙的巨大书架上塞满了各类文件和书籍, 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调整著书架上方补光灯的角度,確保不会在演员脸上投下阴影。 高宫彻也和村田和美已经换好了戏服。 高宫依旧是那身休閒夹克,手里拿著一个造型古朴、带著异域风情的木製面具。 村田则穿著一身符合研究员身份的纯黑毛衣和长裤,短髮利落地垂在脑后, “两位,我们准备实拍了。”执行导演过来低声沟通。 村田和美点点头,走到书架前,拿起几份预先准备好的资料文件,进入了等待开机的状態。 高宫彻也也走到了窗户外的指定位置, 场记拿著打板器走到主摄像机前,朗声道:“《假面骑士空我》第1集,第7场,第三镜,第一次!” 打板声清脆响起。 “开始!”监视器后方,传来了石田导演沉稳的声音。 镜头首先对准了村田。 她正背对著窗户,踮著脚尖,专注地在高高的书架上整理、寻找著资料, 就在这时,高宫饰演的五代雄介,手里举著那个驱魔面具挡在脸前,躡手躡脚地靠近背对著他的村田,双手微张,做出一个准备嚇唬人的姿势。 然而,村田饰演的樱子,她整理资料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用带著些许早已习惯的平静语气说道: “虽然我们好久没见了,但你也別从窗户爬进来啊,五代。” 高宫的动作瞬间僵住,有些挫败地放下了举著面具的双手,“可是这里的教学楼,不会有一种让人想爬进来的感觉吗?” “並没有好吗?” 村田这才转过身,手里依旧抱著资料,“到时候挨骂的可是我们。” “抱歉抱歉。”高宫一边笑著道歉,一边摘下了面具,凑近递到村田面前,热情地介绍道,“你看,这可是印度尼西亚的驱魔面具!” 村田饰演的樱子目光落在那个造型奇特的面具上,脸上闪过果然又来了的笑意。 “我又要多一个奇怪的礼物了。” 她没有去接,而是抱著资料,一边含著笑摇头,一边从高宫身边走过,向著研究室中央的桌子走去。 主摄影师立刻跟著她的移动,缓缓推进。 另一个机位则捕捉著高宫的反应。 “喝咖啡吗?” 高宫跟在她身后,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马上就走,去那个九郎岳遗蹟。” 村田倒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侧头看他,灯光在她柔和的侧脸轮廓上打出一圈光晕。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瞭然和一点点无奈,將她小圆脸的优势充分发挥出来,显得格外温婉: “你还是老样子啊,一刻都閒不住。” …… “卡!” 石田导演的声音响起。他盯著监视器看了几秒,然后拿起对讲机: “这条不错,情绪和节奏都对。我们保一条。村田桑,你转身走开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可以再明显一点点,那是看到老朋友的感觉。” “嗨,我明白了导演。”村田和美立刻躬身回应,態度非常认真谦和。 这就是剧组工作的常態,一个镜头往往需要拍摄多条,从不同角度、以不同的细微情绪来呈现,以確保后期有足够的素材。 场记再次打板:“第7场,第三镜,第二次!” 这一次,村田在说出“我又要多一个奇怪的礼物了”时,转身走开的瞬间,脸上绽放出的笑容更加明显了一些,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被逗乐的笑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明亮温暖, “好!这条很好!”石田导演的声音带著满意,“准备下一镜,拍五代离开和樱子的特写。” 调整机位,重新布光,给演员补妆…… 高宫和村田趁著这个间隙,也走到监视器前,和导演一起看了一下刚才的回放,小声交流著表演细节。 当所有分镜都拍摄完毕,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好!今天辛苦了!大家收工!” 副导演拿著喇叭喊道,现场立刻响起一阵放鬆的嘈杂声。 灯光陆续熄灭,忙碌了几个小时的片场终於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们开始收拾器材,演员们也可以卸下戏服和妆容了。 高宫和村田一起朝著临时休息室走去。连续工作的疲惫写在脸上,但两人的精神状態都还不错。 第8章 七森美江 “村田桑,你最后那个笑容处理得太棒了。一下子就让人感觉到樱子和五代之间的默契。” 村田和美闻言,双手轻掩脸颊,微微低头,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这个动作让她那张传统的小圆脸显得更加柔和。 “其实我刚才紧张得要命,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台词说错。” 高宫被她那与剧中沉稳形象截然不同的语气逗笑了,这略带嗲味的说话方式让他不禁莞尔:“我才是更紧张的那个。” “哪有啦,不过说真的,经过这么久的围读会,我好像真的开始理解樱子这个角色了。她看待五代时的眼神,那种既信任又担忧的心情...” “这种感觉很对。”高宫彻也点头,注意到她即使在认真討论角色时,声音里依然带著一丝天然的甜软, “刚才对戏时,你確实把这种微妙的情绪都表现出来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明天的拍摄安排,直到执行製片人来催场才停下。 “那就明天见啦。”村田和美微微躬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眼角弯成柔和的弧度,“今晚记得好好看剧本哦。” 高宫也回以一笑:“一定。辛苦了,明天见。” …… 第二天一早,高宫彻也按时来到片场,却发现气氛不太对劲,原本应该热火朝天准备拍摄的现场,此刻却瀰漫著一种焦躁。 工作人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高宫甚至看到几个道具组的人正无所事事地坐在器材箱上抽菸, “前辈,这是怎么了?”高宫和一旁休息的场务组长搭话。 场务组长抹了把汗,“別提了,今天要拍遗址的戏,结果布景进度慢了一半。更麻烦的是,导演和製作人一早就去县警本部开会了,后续要在警局取景的戏份出了点问题。” 高宫彻也这才注意到,导演石田和几位东映的製作人都不在现场。 他想起今天要拍的確实是一场需要警方配合的戏份,剧组早就谈好了借用警力和场地的事宜,没想到临门一脚出了岔子。 警局取景…… 高宫思索了一下空我的剧情线,第一集的重点部分好像就是警察局遭遇怪人,然后主角完成初次变身。 这些天他天天在特摄前辈指导下苦练变身动作,若这场关键的戏份因此延误,確实是个不小的麻烦。 “具体什么情况?”高宫彻也追问道。 场务组长压低声音: “听说手续上出了点问题,县警那边的批覆时间要延长。好像是最近有什么大案要案,警力抽调不过来。现在所有涉及警局和外景的戏份都停摆了,得等导演他们谈判的结果。” 高宫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的戏份就是与遗址勘探和警方调查相关的部分,看来今天是可以摸一会鱼了。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拿出剧本准备再熟悉一下台词。 不远处,人们正聚在一起低声討论著突发状况。 高宫彻也听著他们的对话,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窗外。 道具组的人正在加紧布置遗址的场景,但进度確实缓慢。几个工作人员正为了一块仿古石刻的位置爭论不休,一个说应该靠左,一个说应该偏右,还有一个乾脆说这块石刻的顏色不对。 另一个组则在为灯光布线发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片场里的等待气氛越来越浓。 几个年轻演员乾脆拿出扑克牌打发时间,纸牌落在纸箱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高宫正想著要不要先去吃个午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他抬头望去,只见副导演面色凝重地走进片场。 “全体注意!”副导演拍手召集大家,手掌拍得通红,“今天的拍摄计划有变,涉及警局的戏份全部延后。现在先集中完成復活的拍摄,道具组准备!” 片场顿时活跃起来,工作人员纷纷起身准备开工。 復活就是指达古巴復活一眾怪人的部分,因为对道具要求颇高,所以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得前去,当然不包括高宫彻也,因为这里倒是不需要他参演。 不过閒著也是閒著,高宫也准备前去搭把手,虽然今天的计划被打乱,但至少不用继续乾等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大汗的年轻助理急匆匆地跑进片场,焦急地四处张望。 他的目光在忙碌的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高宫彻也身上。 “高宫君!“助理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急促,“实在不好意思,现在人手严重不足……请问你会开车吗?有驾照吗?“ 高宫虽然有点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会的,我考了驾照。” 他前世就会开车,穿越过来签约堀製作后,公司也建议他考取了驾照,说是演员有驾照会方便很多。 “太好了!”助理明显鬆了口气,急忙解释,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本来安排了车去长野站接七森美江小姐,但是原定的司机临时被叫去帮忙协调警局那边的事了,其他会开车的人也都抽不开身……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这是车钥匙和七森小姐的联繫方式,她的新干线应该快到站了。” 助理双手合十,一脸恳切: “真是帮大忙了!要是让演员自己从车站过来,那就太失礼了。“ 高宫彻也看了眼確实忙乱的片场,又看看助理焦急的神情,接过钥匙和写著电话號码的纸条:“没问题,交给我吧。“ “太感谢了!“助理连连道谢,告诉他剧组租用的车停在哪里。 高宫按指示找到那辆普通的黑色家用车,检查了一下车况,便朝长野站开去。 长野站作为连接东京与新潟、金泽等海侧城市的重要枢纽,即便是工作日也人来人往。 高宫彻也把车停好在指定停车场,看了眼时间,七森美江坐的新干线应该刚进站。 他掏出手机,这是部在这个时代还算时髦的翻盖手机,堀製作发给他的,算是祝贺他拿到角色的礼物,准备拨打纸条上的號码。 车站里混杂著各地口音和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咕嚕声, 高宫刚按下几个数字,准备联繫剧组,一阵算不上喧譁的骚动响了起来,他下意识抬眼望去。 视线所及,是车站西出口附近。 一个穿著米色风衣的年轻女性,拖著一个看起来不算大的行李箱,正被一个穿著西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堵在靠近立柱的地方。 那男人脸上堆著一种过分热络的笑,几次三番想去抓女性的行李箱拉杆,身体也试图靠近。 那位女性…… 高宫彻也眯著眼睛,看她的身形似乎有些熟悉,好像是七森美江? 之前自己再在读本会上见过,但是因为没什么台词剧情对话,所以只见过几面,所以反而还有些不太確定, 但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走近了些后,高宫这才发现的確是七森美江。 作为模特出身的女演员,她的身形高挑匀称,即便此刻因紧张而微微蜷缩,那份优越的比例也依然夺目。 她今天穿著一条修身的蓝色牛仔裤,將那双本就修长的腿勾勒得淋漓尽致,脚上踩著一双浅棕色短靴, 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外罩那件米色风衣。 168cm的身高在女性中本就出眾,加上模特特有的挺拔体態,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挑,此刻却也成了那中年男人纠缠不放的醒目目標。 不过眼下能够看出来,七森美江则明显在闪躲,身子微微后仰,手里紧紧攥著自己的包带, “小姐,一个人吗?要去哪里啊?我帮你拿行李吧,这一带我很熟的,便宜又方便……” 走近之后,男子的声音传入高宫耳中,他的眉头当时就皱了起来。 这光景,在1999年的岛国,尤其是在车站、电车站这种人流复杂又匆忙的场所,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新闻。 这种被归类为“痴汉”或者“搭訕者”的骚扰行为,很多女性遇到了,心里噁心却往往因为怕惹麻烦、怕被反咬一口,最终选择了忍气吞声,自认倒霉。 眼看那男人得寸进尺,七森美江已经被逼得退到了相对人少的角落, 高宫彻也迈开步子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七森小姐!” 在离他们还有几步远的地方,高宫停下脚,故意拔高了一点音量, 七森美江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向高宫彻也,眼睛里先是茫然,隨即闪过一丝犹豫和不確定,显然觉得他有些面熟,但一时没完全反应过来。 那个纠缠她的中年男人也是一愣,动作僵在原地, 那只想去拉扯行李箱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訕訕地缩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做贼心虚的慌乱。 高宫一个箭步上前,不著痕跡地侧身插进七森美江与那男人之间,將她半挡在身后,同时顺手接过了她紧攥著的行李箱拉杆。 他先对七森美江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语气自然地开口: “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一点。” 话音落下,他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痴汉身上, “喂,你这傢伙,找我朋友有什么事?” 高宫彻也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身形微微前倾,身形几乎將那个矮胖男人完全笼罩。 那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气场慑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强撑著訕笑道: “没、没什么,就是看这位小姐好像需要帮忙……” “帮忙?她看起来像需要你这种帮忙的样子吗?嗯?” 周围已经有视线投射过来。 那中年男人的脸色由红转白,额头沁出细汗, 嘴唇嚅动了几下,但看著高宫虽然年轻,个子却比自己高些,最终没能再吐出半个字。 他悻悻地转身,几乎是缩著脖子,匆匆挤进了旁边的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直到那微胖的背影彻底消失,七森美江才鬆了口气, “非常感谢您!那个我们是不是在读本会上见过?您是高宫……彻也君?” “嗨,我是高宫彻也。” 高宫確认道,同时晃了晃一直捏在手里的车钥匙,“剧组派我来接您。刚才真是碰巧了。” “啊,果然是的!真是失礼了,刚才脑子有点乱,一下子没敢认。” 七森美江脸上浮现出恍然和些许不好意思,连忙躬身行礼, “我是七森美江。刚才真的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正好过来……”她的话语里带著真心实意的后怕。 “举手之劳,別这么客气。” 高宫彻也摆摆手,语气轻鬆,“那种人就是看人下菜碟。我们別在这儿站著了,先去停车场吧?车停得不算远。” “好的,麻烦您了。”七森美江点点头,顺从地跟在高宫彻也身侧。 去停车场的路上,七森美江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事件里,有点心有余悸,话不太多,只是偶尔回应一下高宫简单的指引。 高宫彻也本身也不是那种特別能热场的话癆性格,只是简单提了句读本会时似乎没怎么有机会说话,並体贴地没有再提起刚才那个倒胃口的插曲。 当她坐进副驾驶座,“高宫君,” 她转过头,看著正在调试后视镜的高宫彻也,声音轻柔但认真, “刚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我第一次来长野,人生地不熟的,一下车就遇到这种事,心里慌得厉害,差点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都空白了。” 高宫已经启动了车子,他一边观察著后视镜,一边平稳地將车驶出停车位, “人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別往心里去,不是你的错。” “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莫名其妙黏上来的人,別犹豫,儘量往人多的地方走,或者直接去找车站的工作人员,穿制服的那种。他们处理这种事比我们有经验。” “嗯,还是要说声谢谢您。” 七森美江感激地点点头,打量了一下身旁这位年轻的同行,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侧脸的线条清晰利落,车窗外的光影快速掠过他的脸庞。 第9章 如果能变身的话 七森美江饰演的“玫瑰姐”,相关戏份少说还得一两个星期才开拍,但没办法,她咖位不高,没什么架子,也就提前进组准备了。 男二这边,最终还是定下了葛山信吾, 至於前世中入选男主的小田切让,听说在面试时直接表示对特摄剧没什么兴趣,结果自然就没戏了,说被“轰走”是夸张了点,但肯定是不欢而散。 这么一圈看下来,剧组里的主要演员几乎都是没什么背景的新人,高宫彻也所在的事务所堀製作,在这群人里居然已经算是最拿得出手的了。 不过这倒也符合东映一贯的风格,好用不贵,性价比之王。 说到底,还是因为《空我》这部剧拍得实在艰难。各方面压力都大,预算紧,外界关注度高,用新人演员控制成本也是无奈之举。 不过主创团队倒是相当豪华, 回想起来,高宫最早接触的东映大佬,似乎是製片人高寺成纪,那还是在面试甄选的时候。 后来剧本围读,他见到了主笔编剧荒川稔久。这位可是个传奇人物,高宫彻也对他记忆犹新。 不为別的,就因为这位的笔下的世界跨度极大,他既能写出《空我》,也担纲过《缘之空》、《狼与香辛料》这种风格迥异的动漫,確实是个让人佩服的全能型写手。 不过编剧不跟组,开机之后,高宫就再也没见过这位大神了。 现在每天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导演石田秀范。 石田导演是东映的老资歷了,从82年的《宇宙刑事卡邦》就在公司,当年28岁就成了东映最年轻的导演,经验非常丰富。 作为男主角,高宫彻也几乎时刻都在导演的视线范围內。 开机一段时间,大家交流越来越多,彼此也都熟悉起来,剧组的生活就这么按部就班地推进著。 东映毕竟是业界大佬,权威摆在那里, 而组里又都是些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所以大家相处起来,反而有种特別的客气,整个氛围倒是挺和谐。 剧组里不知不觉形成了一个以高宫彻也为核心的小圈子。 这其实说起来也能够理解,一来,他是男一號,戏份最重,所有人都得围著他转,接触自然频繁。 二来,高宫脾气好,没架子,无论是帮年轻演员对词,还是替工作人员搭把手,只要力所能及,他从不推辞。 当然,组里氛围融洽,也没人会提什么非分的要求。 至於这第三点,就著实让组里一些年轻男性私下里又羡又妒了, 那就是高宫桑的女人缘,好得有点不像话。 剧组的女演员本就不多,眼下最为出眾的两位,似乎都绕著他转。 模特出身的七森美江高挑靚丽,即便穿著简单的私服,眉眼间也自带一股独特的性感气质。 村田和美个子娇小,长著一张温柔的昭和风小圆脸,性格温婉。 这其中,村田和美的態度最为自然亲切。 这倒也不难理解,她在剧中饰演的角色与主角互动颇多,两人在剧本围读阶段就认识了。 几场对手戏拍下来,高宫彻也专业认真的態度和隨和的性格,让她渐渐放下了与新晋主演对戏的紧张感。 再加上村田本身就是那种温和体贴、善於照顾人的性格,不仅对高宫,她对剧组里其他工作人员也总是轻声细语,看到谁有需要都会主动搭把手。 因此,她此刻对高宫彻也的关照,在旁人看来也是理所当然,丝毫不觉突兀。 眼下现场七森美江不在,接下来的剧情是三位主演的內容, 这会儿正是拍摄前的准备,村田和美正將一瓶拧开的矿泉水自然地递给高宫,嘴角含著浅浅的笑意,轻声说著“热坏了吧”。 不远处灯光组的小伙子们看著这一幕,忍不住低声打趣:“高宫君真是好福气啊。” 毕竟高宫彻也这人,待人接物真诚得体,工作起来又认真专注,演技也颇受导演赏识,让你很难对他生出真正的討厌。 但此刻,高宫的心思早已飘向了別处。 他的视线越过身旁的村田和美,灼灼地投向不远处的道具架, 那里,正静静矗立著一套纯白色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的假面骑士空我鎧甲。 那鎧甲在片场的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道具师松本先生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用软布轻轻擦拭鎧甲胸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松本先生,”高宫彻也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它看起来真棒。” 松本抬起头,看到是高宫,脸上露出了瞭然又带著点自豪的笑容: “哦,高宫君啊。放心吧,我们反覆检查过了,各个关节都很灵活,不会影响你做大动作。”他像是看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般拍了拍鎧甲的肩甲, “不过它可是我们的主角,穿著的时候还请务必小心对待啊。” “当然,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毕竟如果能够穿上鎧甲的话,就算让他开豪车住別墅他也愿意。 村田和美也安静地跟在他身侧,一同望著那套鎧甲,轻声感嘆:“近看的话,细节真的好精致啊。特別是胸甲上的纹路,在光下还会反光呢。” “一定会很重吧?”村田关切地问。 正在一旁整理护具的道具师松本先生听到对话,笑著插话:“村田小姐很有眼光。这套鎧甲可是我们道具组这几个月的心血,每一个关节都调整过很多次,既要保证上镜美观,又不能影响高宫君做动作。” “重量確实有,但都是必要的付出。”高宫彻也接过话,眼神灼灼,“只要想到能穿上它战斗,所有的辛苦就都值得了。” “高宫桑!” 石田导演的声音传来,高宫彻也立刻从对鎧甲的凝视中回过神,小跑到导演身边。 导演正和剧组的动作指导中村先生站在一起,两人对著分镜图低声交流著。 “导演,中村先生。”高宫向两人点头致意。 石田导演看向他,確认道: “之前和中村先生確定好的那个最终变身姿势,就是结尾定格用的那个,感觉怎么样?明天我们就要正式拍那个镜头了。” “是!感觉非常好!” 高宫彻也回答得乾脆利落,同时向一旁的动作指导中村投去感谢的目光, “多亏中村先生一遍遍帮我调整,现在做起来已经很顺畅了。” 那个充满力量感的终结姿势,绝不仅仅是摆个样子,它需要调动全身的肌肉,在保持平衡的同时展现出爆发的动態感,他与中村磨合了许久才达到理想效果。 动作指导中村是个精干的中年男子, “是你自己练得刻苦。不过今天还用不上那个帅气的姿势。石田导演刚才也说了,这场戏的关键是挨打。” 中村一边说,一边迅速比划了几个动作: “记住我跟你讲的,被击飞时的受身动作一定要到位,保护自己是第一位的。还有,最后挥出那一拳时,你的表情要从痛苦转为错愕,要让观眾相信你的手臂真的在这一刻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明白吗?” “明白!” 高宫彻也深吸一口气,“防护措施都检查过了,我会尽全力演好!” 接下来要拍的,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初次变身戏份! * * 长野县的天空湛蓝如洗,炽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將选作外景地的老旧警察署建筑照得发白。 眼下的现场堪称大手笔的警用装备调度,数辆黑白涂装的警车杂乱却又有序地停放在划定区域內,更有一架警用直升机在不远处的空域待命, 在之前的剧情里,一支考古队发掘了一座罕见古墓,发现了一具佩戴著石化腰带的古尸。隨后,神秘怪人突然出现,屠杀了整个考古队。事件之后,蜘蛛怪人开始出现在居民区,残忍杀害路人,甚至直接闯入了警署製造混乱。而就在这危急关头,主角五代与那条神秘的腰带融合,获得了变身的力量。 石田导演稳坐在监视器前,目光扫过全场。 “演员就位!” “摄影准备完毕!” ……各部门准备就绪的匯报声此起彼伏,简洁而有力,场记手持打板快步上前,在镜头前利落地合板, 拍摄正式开始。 拳头砸在预设好的位置,发出一声闷响,高宫彻也顺著动作的惯性向后踉蹌,隨即腰部与背部肌肉协同发力,控制著身体在马路上完成了一连串的翻滚。 儘管护具齐全,地面传来的震动与摩擦感依旧真切,尘土的气息瞬间钻入鼻腔。 视野天旋地转中,他听见那厚重的皮套脚步声“咚咚”逼近。 紧接著,一只力量惊人的爪子猛地將他从地上提起,隨后,预先设计好的击打便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胸腹与肩背。 虽是表演,但某些衝击带来的痛感依旧实在,他必须绷紧核心肌肉来抵御,同时將这份真实的生理反应转化为角色濒临绝境的痛苦,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断续而压抑的呻吟。 窒息感最为难演。 当皮套演员戴著特製手套的手,借位做出紧紧箍住他脖子的动作时,高宫彻也的脸因刻意憋气和倒流血液而涨红。 他精湛的演技,完美模擬出了被迫中断呼吸的痛苦, 颈部的肌肉紧绷,青筋微显,双手本能地扒住对方的小臂以求挣脱,脸上流露出近乎真实的窒息般的痛苦。 就在高宫彻也通过表演將绝望感推向顶点的瞬间,皮套演员配合著发力,將他向侧后方“甩”出。 高宫凭藉反覆练习的受身技巧,背部著地的瞬间將衝击力分散, 他立刻蜷缩起身子,捂著喉咙,胸膛剧烈起伏,贪婪而又艰难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气都伴隨著压抑的咳嗽声,仿佛带著火辣辣的痛感。 他只能绝望地看著蜘蛛怪人那双充满压迫感的脚一步步逼近。 就是现在! 高宫彻也咬紧牙关,凭藉意志力驱动仿佛散架般的身体,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朝著前方猛地挥出了右拳! “停!” 世界瞬间静止。高宫彻也维持著挥拳的最终姿態,一动不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汗水正沿著鬢角滑落。 特效团队连忙抓住时机围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拆卸他右臂的普通戏服。 这个过程里,他能感觉到冰冷的卡扣被解开,织物被剥离,隨后,一条全新的皮套手臂被迅速而牢固地安装在他的手臂上。 这皮套手臂比之前的戏服更重,也更紧, “开始!” 导演的口令就是发令枪。 高宫彻也毫不犹豫地承接上刚才的动作,將这一拳彻底挥出! 在挥动的过程中,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这条新换上的手臂上, 动作定格。他顺著拳势,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那条白色的、造型奇特的手臂,此刻就长在他的身上。 高宫彻也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颤抖与难以置信: “变身了!” 按照剧情,这股力量即將席捲全身。但在那之前, “卡!很好!准备下一镜,全身皮套!” 指令一下,高宫彻也立刻被涌上前的工作人员淹没。 有人帮他套上厚重的连体衣底衬,闷热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有人在他胸前扣上坚硬的胸甲,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底衬传来,最后,那个標誌性的、带有巨大复眼的头盔被小心翼翼地戴在他的头上。 “这边拉紧一点!”工作人员的指令在耳边响起。 “卡扣好了吗?”另一人確认道。 视野骤然变得狭窄且略有扭曲,呼吸声在密闭的头盔內被放大,显得格外粗重。 石田导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有些发闷: “注意姿態!虽然戴著面具,但身体要展现出力量感和新生感!” 高宫彻也深吸了一口闷热而稀薄的空气,努力挺直脊背,调整著重心。 儘管皮套內部憋闷、沉重,行动不便,但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战慄的兴奋感,却从他心底最深处汹涌而出,冲刷著所有的疲惫与不適。 他终於,要正式成为“假面骑士空我”了。 第10章 新年后 “卡!这条过了!” 石田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高宫彻也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他站在原地没动,立刻有两名工作人员小跑著上前。 一人小心地托住头盔两侧,另一人利落地解开內侧的卡扣。 “辛苦了,高宫桑。”隨著这句问候,沉重的头套被轻柔地取下。 剎那间,深秋凉冽的空气涌了上来,让高宫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汗水早已浸湿了头髮,此刻在冷空气中化作缕缕白汽。又一位工作人员拿著毛巾快步上前,替他擦拭额角和颈后的汗。 “真是够受的……”高宫彻也低声感嘆。 明明已是深秋,但在那密不透风的皮套里,只是拍摄了不到半小时,竟像是经歷了一场盛夏的劳作,里层的戏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解开背部主拉链的过程需要配合,他微微前倾身子,由著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帮他褪下坚硬的胸甲和肩甲。 每卸下一部分,都能感到身体骤然一轻,同时也更清晰地感受到被汗水浸透的內衬衣裤带来的冰凉触感。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高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感觉这套白色鎧甲穿在身上確实不怎么自在。 皮套是按照皮套演员富永研司的身材定製的,富永比他更高大,骨架也更宽。 高宫彻也穿起来,某些地方显得宽鬆,有些关节部位却又被不自然地拉扯著,动作起来总觉得有点彆扭。 像这样能够变身的机会,以后可能就不多了, 拍摄初期,因为有很多“边打边变身”的镜头,比如只变一条手臂或半边身体,需要他露脸配合特写,所以这些片段都由他本人完成。 但等到剧情进入中后期,那些激烈的打斗、翻滚和高难度动作,就会全部交给富永研司这样的专业皮套演员来完成。 皮套演员在东映算是老传统了。 首先是皮套下的动作戏既辛苦又危险,受伤风险很高,需要极强的核心力量和体能,一般演员根本吃不消长时间高强度拍摄。 另一个现实原因是,高宫彻也虽然会骑摩托车,应付日常通勤没问题,但剧中那些摩托特技,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专业领域,必须交给经验丰富的特技车手来完成。 高宫彻也低头看了看手中这个造型独特的头盔,心里明白,能像今天这样完整地体验一次变身的感觉,已经是非常难得的经歷了。 * * 接下来近两个月里,高宫彻也的生活完全被片场和各类宣传活动占据。 工作强度陡然增大,而高压节奏都是在东映派来的那位製作监督產生的,监督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东映方对进度的要求近乎苛刻,所以加班成了家常便饭。 收工时间从晚上八九点,一路推迟到深夜十一二点更是常態。 连石田导演在某些时候,也不得不对佐藤监督的建议做出妥协,要不是赶上新年这种传统假期,佐藤监督恐怕还真不会轻易鬆口批假。 除了紧张的拍摄之外,高宫最主要的工作就是配合剧集宣传,毕竟东映的巨大成本意味著不容有失,所以宣发力度极强, 就在这般马不停蹄的忙碌中,转眼就到了12月末。 12月28日,当最后一天的工作终於结束,高宫彻也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因为缺钱几乎是拖著身子回到公寓的。 他把瘫在不太软的床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难得的清净里,高宫心念一动,召唤出那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 目光中就是四个属性点,还有后面的能量条, 其中【表】后面的能量条已经过半,【形】、【声】也接近一半了,心里咯噔一下。 拍摄进度才刚刚开始一阵子,这赖以生存的金手指,能量竟然已经消耗过半了。照这个趋势,若不想办法补充,杀青之日恐怕就是能量告罄之时。 他嘆了口气,视线下移。 只见在【特质標籤】这个词条下面,多了一行字, 【演员(特摄新人)】点开详情。 【演员(特摄新人):长期的皮套与动作戏训练,让『形』获得了轻微提升,並对『表』形成了初步的正面影响。】 难怪最近因为自己ng的次数明显减少了许多,这算是个意外之喜,但看著那三个过半的能量条,这点喜悦很快就被冲淡了。 次日下午,休息了一天后的高宫彻也便开始了尝试, 现在临近过年,自然是缺人,於是便到商业街,找到一份临时工,穿上厚重的、毛茸茸的卡通熊玩偶服,给甜品店发传单。 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结算工钱后,他迫不及待地召唤出面板,结果却令人失望期待中的新词条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但他不死心,次日又找了个在热闹街区当街头艺人的活。 高宫吉他弹得还算凑合,唱功也马马虎虎,但胜在外形清爽,往那儿一站倒也像模像样,当他结束表演,心怀期待地召唤面板时,发现上面终於多了一个新词条: 【微光乍现的街头表演者:『表』微弱提升。】 词条是出现了,但能量的增长却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为什么? 高宫靠在公寓的沙发上,对比著这几次的经歷,慢慢琢磨出点味道来了。 在俱乐部当牛郎,那些客人的欢呼、指名和消费,是明確衝著他“高宫彻也”这个人来的,是一种针对他个人的认可。 而当街头艺人,路人的打赏和掌声,虽然也有一部分是衝著高宫的弹唱, 至於穿玩偶服,所有的互动和善意都指向卡通熊形象,与他本人毫无关係。那份工资,购买的也只是高宫穿著玩偶服站立和发传单的劳动力,並非对他个人能力的认可。 看来,並非任何行为都能有效触发词条和补充能量。 …… 又是一日, 窗外,目黑区的街景染上了浓重的新年色彩。 虽然不像浅草或明治神宫那边人声鼎沸,但也能感受到那份特殊的氛围。 家家户户门前立起了传统的门松,彩色的羽毛毽子板和各种吉祥饰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夜幕降临后,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与街道上偶尔走过的、穿著振袖和服的年轻女孩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远处,隱约能听到寺庙传来的、象徵驱除一百零八种烦恼的除夜钟声,悠远而沉静。 看著这片景象,高宫心里也难得地涌起一丝类似除旧迎新的轻鬆感。 高宫心血来潮,也给自己煮了一碗跨年蕎麦麵,嗯……味道还挺清淡的,就是普通的蕎麦麵,也没传说中那么神奇。 打开电视,里面正热闹地播放著第50回nhk红白歌合战。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听著,一边整理著房间。 其中大多数高宫都没听过,要是真说熟悉的,也就只有早安少女组的《love机器》,轻快的旋律和少女们元气满满的歌声,倒是让他不由自主地跟著节奏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高宫瞥了一眼屏幕,上面跳动著“老妈”的字样。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环节,终究还是来了。 “算了,早晚要面对,就当是维持角色设定的必要工作了。”高宫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近乎接听导演紧急电话般的决心,按下了接听键。 作为占据了这具身体的穿越者,面对前身的亲人,那种隔阂感和微妙的愧疚感始终如影隨形。听筒里传来便宜老妈的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惊喜和关切: “彻也?是彻也吗?新年快乐!工作很辛苦吧?吃跨年蕎麦麵了吗?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听著电话那头连珠炮似的、充满烟火气的问候,高宫彻也心里有些发酸,又有些尷尬,只能儘量用温和的语气回应: “嗯,妈,新年快乐。我吃了,这边一切都好,剧组刚放假,休息几天。”他简要地交代了自己的现状, 接著,电话被便宜老妹抢了过去,小姑娘还在上初中,声音清脆得像铃鐺: “欧尼酱!新年快乐!我在电视上看到你的宣传了!超帅的!我们班都有同学在討论你呢!”语气里满是崇拜和兴奋。 “是吗?谢谢。”高宫笑了笑,和这个单纯热情的妹妹聊天,压力反而小一些,“你学业怎么样?初三了可不能鬆懈。” “知道啦!欧尼酱好囉嗦!” 妹妹撒娇道,隨即压低了声音,“那个……爸爸他……就在旁边,但他还是不肯接电话……” 高宫彻也沉默了一下。 前身不顾家里反对,放弃继承那家位於老家、世代经营的温泉旅馆,执意跑到东京来追逐演艺梦,这在观念传统的父亲眼里,无异於胡闹。 “嗯,我知道了。没关係。”高宫轻声说,“替我跟他说声新年快乐吧。” 又和妈妈妹妹聊了几句家常,才在妈妈不舍的叮嚀中掛了电话。 放下手机,公寓里重新陷入寂静。窗外的节日氛围依旧,但高宫心里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瘫在床上好一会儿,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当务之急,还是得先解决面板能量问题。 * * 千禧年的第一天,高宫决定出门走走,换换心情。 冬日午后的阳光带著一种廉价的暖意,看著明亮,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多少寒意。 不过经过一家咖啡馆时候,竟瞥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窈窕身影。 七森美江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但她並非在看书,而是微微蹙著眉,低头专注地看著面前笔记本,似乎在查阅什么重要的资料。 阳光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连那微微蹙起的眉尖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脸上还带著精致的淡妆,但神情却透著一丝工作状態下的认真。 高宫彻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七森桑?好巧。” 七森美江闻声抬起头,看到是他,眼中掠过一丝被打断的惊讶,隨即迅速化为浅浅的、带著点职业习惯的笑意: “高宫桑?是啊,好巧。你也喜欢这家店?” “嗯,第一次来。” 高宫在她对面坐下,气氛一时有些安静。两人在剧组里虽被传“关係不错”,实则仅限於休息时点头问好,聊过几句天气和伙食。 若真要论起来,反倒是与性格温婉的村田和美更能说上些话。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放在桌面的电脑屏幕,上面似乎是一张张风格鲜明、构图专业的硬照,像是某种模特作品集。 “是在看拍摄样片吗?”高宫彻也找了个话头, 七森美江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將电脑屏幕稍稍向高宫这边倾斜了一点,上面果然是一位模特在不同光影下的特写,表现力十足。 “啊,被看到了。不是我的样片,是以前合作过的一位非常优秀的前辈的新作品,正在学习。” “七森桑对摄影也很了解?”高宫彻也顺势问道。 “不算特別了解,只是以前工作需要,多少接触了一些。” 她笑了笑,语气变得隨意了些,“其实我入行是做模特的,走了几年秀,拍了些杂誌,后来才转型做了演员。看这些算是……职业习惯,也是保持一点感觉吧。” “模特?”高宫是真的有些意外。 “嗯,不像吗?”七森美江微微歪头,带著点玩笑的意味,隨即自己先笑了, “很多人听到都这么说。那时候可比现在辛苦多了,要严格控制饮食,穿著恨天高在t台上保持微笑,第一次上台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还摔过挺惨的一跤,现在想想脚趾头都还会抠地呢。” 她说话时,眼神明亮,带著一种谈及熟悉领域时特有的从容和光彩,甚至比在剧组时更多了几分生动的表情。 这与她平时那种略带疏离的文静模样颇为不同。 高宫彻也怔怔地听著,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七森美江在t台上光芒四射、又或是她在镜头前精准掌控肢体和表情的样子,这与眼前这个在片场安静读剧本的女演员形象重叠在一起。 第11章 一次性 同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模特……这需要极强的个人表现力和镜头感,似乎完美符合了高宫彻也之前摸索出的、获取词条和能量的条件。 “很厉害啊,”他由衷地说,带著几分试探问道,“当模特……感觉怎么样?和演戏区別大吗?” “很辛苦,但也很有趣。”七森美江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和演戏有相通的地方,都需要在镜头前展现最好的状態。不过模特更注重瞬间的爆发力,是肢体和表情的极致控制,要在零点几秒內传递出服装或產品的灵魂。演戏则需要更长时间的情绪铺垫和沉浸。” 她看向高宫,有些好奇,“高宫桑对这个感兴趣?” 高宫彻也心里一动,顺势说道: “有点好奇。毕竟作为演员,多尝试一些不同的领域,体验不同的镜头感,感觉对提升自己也有帮助。” 七森美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確实。镜头感是相通的。如果有机会,试试也不错。高宫桑的外形条件很好,身高和比例都很適合呢,气场也足够。” 她这话带著客气的成分,但听起来比刚才更加真诚,似乎真的在评估他的可能性。 “是吗?”高宫彻也笑了笑,心里那个念头更加清晰、更加灼热了。 这时,七森美江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眉头又微微蹙起,似乎遇到了点小麻烦。 “怎么了?”高宫下意识问了一句。 “没什么,”七森美江收起手机,语气略带无奈, “之前答应帮一个关係很好的摄影师朋友救个场,拍一组简单的宣传照,报酬不错,时间就定在后天。但他刚才临时通知,原定的男模特来不了了,正在紧急找人呢。” 高宫彻也的心猛地一跳。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脱口而出: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你看我……行吗?” 七森美江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主动,惊讶地眨了眨眼,重新打量了他一下,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 “高宫桑……你后天有空?” “有!假期还有两天,我正好没事。”高宫彻也立刻点头,生怕这个机会溜走。 七森美江看著他略带急切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的职业微笑真实了许多,带著点好奇和玩味: “好啊,那我跟朋友说一声。不过事先说明,虽然是救场,但我那位朋友要求可不低,而且拍摄强度可能不小哦。” “没问题!” 高宫一口答应,心里已经开始期待后天的到来了。 他看著七森美江在阳光下仿佛会发光的细腻肌肤,忽然觉得,这次尝试,或许不仅仅是获取词条那么简单。 约定的拍摄日是个多云天。 高宫彻也按照七森美江给的地址,找到了一处位於旧仓库区的独立摄影棚。 內部空间挑高很大,布景已经搭好,是极简的工业风,几盏巨大的柔光箱已经亮起,散发著专业场所特有的气息。 七森美江比他到得还早,已经换上了一套颇具未来感的银色连衣裙,正在和一位留著络腮鬍、扎著小辫子的摄影师沟通。 看到高宫,她招了招手。 “木村桑,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高宫。高宫桑,这位是摄影师木村先生。” 木村启太上下打量了高宫彻也一番,半晌才点点头,语气不算热络但还算客气: “嗯,外形条件確实可以。七森推荐的人,我放心。时间紧,就不多寒暄了,先去化妆换衣服吧,第一套是概念款西装,需要表现出一种被束缚但又渴望挣脱的感觉,明白吗?” “好的,我尽力。” 高宫点点头,心里有点没底。 化妆、做头髮、换上一套剪裁奇特、面料硬挺的黑色西装。 当他走出化妆间时,七森美江和木村启太都看了过来。 “衣服架子不错。”木村启太点评了一句,隨即指挥道, “站到背景板前面去。对,就那里。放鬆,但身体不能垮……想像你被无形的绳索捆绑,但你的眼神要看向远方,对,远方有光……” 高宫彻也努力按照指示去做,但身体明显有些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才自然。 “不对!感觉不对!” 木村启太的声音透过相机后面传来,带著明显的不满意, “高宫君,你不是在演戏,不需要那么复杂的內心活动!我要的是你身体的状態和瞬间的情绪!七森,你去带带他。” 七森美江闻言,放下手中的水,走到高宫彻也身边。她没有直接指导他该怎么做,而是轻声说: “高宫桑,別想太多。试著感受一下这件衣服的重量和线条,它是不是让你觉得有点行动不便?对,就是那种微微的束缚感。然后,你试著转动一下肩膀,或者抬起手臂,不是大幅度动作,就是感受一下那种被限制,但又想突破限制的细微动態。” 高宫依言照做,慢慢放鬆下来, “对,就是这样!”木村启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奋,快门声开始变得密集, “眼神!眼神给我!不要刻意,就看著镜头,把你刚才那一瞬间感受到的那点不耐烦,那点想动又不能大动的劲儿,透过眼神传递出来!” 有了七森美江的点拨,高宫彻也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 接下来的拍摄顺畅了不少。虽然还是会被木村启太时不时地喊“卡”,指出哪里力道过了,哪里表情木了,但整体是在进步的。 中途休息时,高宫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西装革履也顾不上了。 七森美江递给他一瓶水,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样?还適应吗?” “比想像中难多了,”高宫接过水,由衷感嘆,“感觉比穿著皮套打斗还耗神。” 七森美江笑了: “习惯就好。木村桑虽然要求严格,但跟他合作能学到很多东西。”她顿了顿,看著高宫彻也,“不过你领悟得很快,刚才有几个瞬间,镜头感非常棒。” “真的吗?” “嗯,看来你说想多尝试不同领域,不是隨便说说的。” 接下来的拍摄,高宫更加放鬆,也更大胆地尝试了一些木村启太要求的动作和表情。 拍摄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 当木村启太终於喊出“ok,收工”时,高宫彻也感觉比在剧组连续拍十场打戏还要疲惫,但精神上却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辛苦了,”木村启太走过来,脸上难得地有了一丝笑意,“高宫君,表现力不错,是可塑之才。以后有机会再合作。”这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谢谢木村先生,给您添麻烦了。”高宫彻也连忙道谢。 收拾好东西,和七森美江一起走出摄影棚。 冬日的傍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初上。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七森桑,”高宫诚恳地说,“要不是你,我肯定搞不定。” “是你自己適应得快。”七森美江摇摇头,隨即摸了摸肚子,语气变得轻快了些, “忙了一天,饿了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关东煮小店,味道很正宗,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高宫愣了一下,隨即一股暖意涌上心头,不仅是因为热腾腾的关东煮,更是因为这份超出工作关係的、自然而然的邀请。 “好啊,求之不得。” 小店藏在一条小巷里,门面不大,却热气腾腾,两人挤在狭小的柜檯边,点了萝卜、鸡蛋、竹轮、豆腐包等一堆东西。 热汤下肚,疲惫仿佛也隨著热气蒸腾了出去,两人的聊天也变得隨意起来。 七森美江说起刚当模特时闹过的笑话,气氛轻鬆而愉快。 高宫彻也发现,褪去演员和模特的光环,眼前的七森美江其实是个很有趣、也很真实的女孩。 她会因为吃到好吃的萝卜而眯起眼睛,会吐槽某些品牌的鞋子反人类设计, 热汤下肚,疲惫仿佛也隨著热气蒸腾了出去。 脱离了工作和片场的环境,两人的聊天也变得隨意起来。 七森美江用筷子轻轻戳了戳燉得软糯的萝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带著点好奇问道: “说起来,高宫桑是北海道人吧?怎么会留在东京过年呢?” 高宫有些意外:“欸?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口音啊,”七森美江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说, “北海道口音融合了东北方言和北陆方言的特点,语调很独特,尾音会稍微上扬一点……” 她看著高宫彻也微微睁大的眼睛,终於忍不住笑出来,“开玩笑的啦!其实是之前看剧组人员名单的时候,不小心瞥到后面的地址备註了。” 高宫这才鬆了口气,也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我的口音真的很重呢。” “所以呢?”七森美江追问,眼神里带著探询,“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过年不回家?北海道的雪景,现在应该很美吧。” “嗯……就是,不太想回去。” 他顿了顿,觉得这个解释太过敷衍,又补充了一句,“我跑出来演戏,家里的老头子很不高兴。现在回去,大概也只是互相看著生气吧。” “哦,这样啊……”七森美江瞭然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细节,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光顾著问你了,都忘了问你了,七森桑是东京人吧。” “嗨,就住在杉並区。” “欸,很近啊。” “是啊,”七森美江应道,“那……高宫桑今年过年,都是一个人吗?” “嗯,是啊。” 七森美江用筷子夹起一块昆布,“那……要不然,明年这个时候,如果我们都没有別的安排,一起过年怎么样?我做的跨年蕎麦麵,味道可是很不错的哦,肯定比便利店买的好吃。”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点了点头:“好啊,那就……说定了。” 七森美江见他答应,眼睛弯了弯,低下头小口吃著昆布,耳根似乎微微泛红。 他们继续吃著聊著,关於老家,关於东京的生活,话题轻鬆而愉快。 高宫彻也发现,和七森美江聊天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她懂得倾听,也善於表达,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住话题。 吃完关东煮,两人在巷口告別。 “今天很开心,谢谢你的关东煮。”高宫说。 “我也很开心,”七森美江微笑著,“下次剧组见了,高宫桑。” “嗯,下次见。” 看著七森美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高宫彻也才转身走向车站。他心念一动,召唤出面板。 【一次性的平面模特:镜头表现力、肢体协调性上有所进步,『形』获得了一点小幅提升】 【额外奖励:临时体验胶囊*2】 成功了! …… 短短一周假期转瞬即逝。 回到剧组后,摄影棚里的节奏虽然依旧紧凑,但比起年前那种被佐藤监督驱赶著的状態,终究是和缓了不少。 大家见面时互相道著“新年好”,关係熟络些的还会送些家乡特產或小点心,閒聊间也多了些关於假期趣事的分享,连佐藤监督都偷懒了不少, 新年伊始,当然没人愿意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高宫正在和皮套演员富永研司確认接下来一场打戏的走位细节,眼角的余光瞥见七森美江朝著他这边走了过来。她手里拿著一个看起来挺厚实的牛皮纸文件袋。 “高宫桑,早上好。”她微笑著打招呼,语气比年前在咖啡馆时更自然了几分。 “七森桑,早上好。”高宫也笑著回应。 七森美江將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他,“给,木村桑那边已经把照片初步筛选和后期处理好了,让我带一份给你看看。他说效果非常棒,很满意。” 高宫有些惊喜地接过,触手感觉比预想中要沉一点。 他打开文件袋的扣子,首先映入眼帘的一个小巧的白色信封,捏在手里有点厚度。 “这是……” “报酬呀,木村桑说你虽然是救场,但表现很专业,所以按照正式模特的日结標准给的。他说期待下次合作。” 第12章 1月29日 高宫彻也捏著那个有点厚度的信封,心里倒是有些意外, 他小心地把信封收进外套內袋,这才將注意力放回文件袋里,抽出那叠照片。 照片拍得很有质感,他翻看著,都有些不敢相信照片里那个眼神带著故事感的人是自己。 “拍得真好……” 他忍不住感嘆,抬头看向七森美江,由衷地说,“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七森桑。” 七森美江摆摆手,语气轻鬆: “是你自己表现好。木村桑眼光很挑的,他能这么满意,说明你真的很有潜力。” 两人正说著,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哎呀呀,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呢?” 只见村田和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掛著温婉又带著点小狡黠的笑容,目光在他们两人和那叠照片之间逡巡。 她手里还拿著没吃完的鯛鱼烧,显然是休息间隙溜达过来的。 高宫和七森美江同时一愣。 “什么好东西呀?让我也看看嘛。”村田和美凑近了些,好奇地探头。 七森美江倒是落落大方,顺手从高宫彻也手里拿过几张照片递给村田: “是之前帮一个摄影师朋友拍的作品,高宫桑也参与了。” 村田和美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眼睛微微睁大,发出真诚的讚嘆: “哇!拍得真棒!高宫桑,这和你平时在剧组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呢,好有气势!原来你们假期还一起拍了这么厉害的作品啊,配合真默契。” “不是,这个说来话长,算是临时救场……”高宫彻也道。 七森美江也微微抿嘴笑了笑,神態自若地接话:“是啊,木村桑那边临时缺人,正好高宫桑有空,就请他帮忙了。” 村田和美咬了一口鯛鱼烧,含糊不清地说:“嗯嗯,明白,明白~救场嘛。” 就在这时,助理导演拿著喇叭喊了起来:“各位准备一下,十分钟后继续拍摄第三十二场!” 这声呼喊及时解了围。 村田和美笑著把照片还给高宫彻也,冲他们眨眨眼: “好啦,不打扰你们討论作品了,我先过去啦。”说完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被她这么一打岔,高宫和七森美江之间的气氛莫名地添了一丝微妙的尷尬。 七森美江轻轻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那个……钱你点一下看看对不对。” “不用点了,肯定没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七森美江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听说製作组那边又在策划新一轮的宣传了。” “嗯?不是刚跑完一波吗?”高宫彻也有些意外。 “这次不一样,”七森美江解释道, “再过半个月剧集就要正式首播了,听说安排了几个大型的宣传活动,好像是我们几个主要演员都要参加的那种综艺特辑和观眾见面会。”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製作人陪著一位电视台的负责人走进了摄影棚,正和石田导演、佐藤监督聚在一起说著什么,表情看起来相当重视。 “看吧,”七森美江朝那边努了努嘴,“估计马上就要通知我们了。” 果然,当天下午收工前,具体的宣传日程就发到了他们手上。 看著上面排得密密麻麻的节目录製、杂誌採访和公开活动,高宫暗暗吸了口气。 * * 1月29日, “面!” “面!” 空旷的武道场內,木刀交击的脆响和男人的低喝声不断迴荡。 葛山信吾饰演的一条薰身著黑色剑道护具,攻势沉稳凌厉,將对手完全压制。 高宫彻也扮演的五代雄介,白色护具下的动作却显得有些忙乱,木刀多以格挡为主,反击显得绵软无力。 “你怎么了,五代!”葛山信吾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著督促,“別手下留情,快进攻啊!” “我才没有手下留情!”高宫喘著气反驳,汗水已经浸湿了內衬。 “你太在意防守了,所以攻击才会这么无力!” 高宫彻也忽然停下动作,站直身体,甚至微微抬头,將面部防护完全暴露在对方面前。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 “一条警官,我明白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请你不要停止攻击!” 葛山信吾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带动了情绪,气势磅礴地高喝一声:“面!” 木刀带著残影,精准地敲在高宫面罩上。 “卡!很好,这条过了!”石田导演的声音传来。 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弛。 “今天就到这里结束!大家辛苦了,收工!” 石田导演又补充了一句,现场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带著疲惫的欢呼声。 连续拍摄了近十个小时,这句收工无疑是最动听的话语。 为了画面真实,两人刚才都是直接光著脚在木地板上进行对打。 此刻护具一脱,冰冷的空气包裹住热腾腾的身体,尤其是那双踩了许久地面的脚,更是感觉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两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赶紧弯腰,找到自己那双厚厚的棉袜,手忙脚乱地套上,当冰凉的脚底被温暖的棉袜包裹住时,那瞬间的舒適感几乎让人发出满足的喟嘆。 “呼……冻死了……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高宫彻也一边穿著袜子,一边和对面的葛山信吾饰演者相视苦笑。 刚刚这段內容拍摄的是五代雄介面对强大的乌贼怪人时陷入苦战,深感自身力量不足,於是请求一条薰帮助他进行特训,以求突破极限。 而正是通过这次剑道特训,五代最终领悟了新的力量,觉醒了注重绝对防御与强大力量的紫色泰坦形態。 说实话,对於高宫个人而言, 在空我的诸多形態里,他对青龙形態和天马形態都一直不太感冒。 青龙那个长棍武器,以及天马形態那把造型独特的弩,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不够直接。 再加上空我的特效技术確实有限,有些特效场面不可避免地会显得有些粗糙,这反而让这两个依赖特殊武器和远程攻击的形態,在视觉上稍微欠缺了一点那种拳拳到肉的衝击力和独特韵味。 不过,其他的形態他倒是都觉得非常帅气。 初生的白色蕴含神秘感,红色的全能形態均衡而充满力量感,紫色泰坦形態,那种重甲坦克般的沉稳与压迫感。 “刚才最后那一下,情绪很到位啊,高宫君。”葛山信吾已经穿好了袜子,正整理著被汗水濡湿的头髮。 他们两人作为剧中的男主一二號,对手戏最多, 私下里虽然算不上密友,但关係確实比和其他演员要熟络些, 是属於能在休息时聊上几句、互相递瓶水的那种还不错的交情。 “是被你逼出来的,” 高宫彻也笑了笑,终於把两只袜子都穿妥帖了,脚底回暖让他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他拧开旁边放著的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你那条警官的气势太足了,我感觉再不觉悟,真要被你当成怪人给劈倒了。” 葛山信吾闻言,“是你接得住戏。这场特训的戏份很重要,能一条过真是太好了。” “说起来,接下来就是泰坦形態的初次登场了吧?那个形態的皮套,看起来分量可不轻。” “是啊,听富永君说比全能的还要沉一些,行动会更受限,但对力量的表现要求更高。”高宫接话道,心里已经开始预想穿著那身紫色重甲拍摄打戏的辛苦了。 片场里,工作人员正在有序地收拢器材,灯光一盏盏熄灭,喧囂渐渐归於平静。这漫长的一天终於画上了句號。 两人一边聊著,一边將汗湿的內衬也换了下来,穿上自己乾爽的便服外套, “老地方,喝一杯?” 所谓的“老地方”,是距离片场不远的一家小居酒屋,门帘旧旧的,但烧鸟和生啤的味道都很地道。 平时若是大塚义隆也在,他们三个年纪相仿的男演员偶尔会凑在一起,吃点东西,喝点啤酒,聊些片场的趣事或是无关痛痒的圈內传闻。 关係算是不错,但也仅限於这种工作伙伴式的、保持著適当距离的交往。 如今大塚因为戏份安排,有几天假期,据说回了老家也有些感冒,便只剩他们两人。 高宫掀开门帘,温暖的空气混杂著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葛山信吾已经坐在了吧檯的老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细密泡沫的冰镇生啤。 “辛苦了。”葛山信吾朝他举了举杯。 “辛苦了。”高宫彻也在他旁边坐下,熟稔地向老板点了同样的生啤,又点了烤鸡葱串、鸡胗和几样常见的小菜。 对於日式烧鸟,他觉得还算能接受,无非是分量小一点的烧烤嘛。 几口冰凉爽快的啤酒下肚,仿佛將一天的黏腻和疲惫都冲刷了下去。 两人先是惯例地吐槽了一下今天拍摄的强度,尤其是那场剑道戏对体力的消耗。 这时,葛山信吾像是想起了什么,指著菜单上某个图片对老板说: “再加一串提灯。”然后他转向高宫,带著点推荐的意思,“这里的提灯不错,高宫君要试试吗?很考验师傅手艺的。” 高宫对“提灯”这名字有点好奇, 他知道这是鸡的卵巢和未成熟的卵组合在一起烤制的东西,算是烧鸟里比较有特色的一款,但之前没尝试过。“好啊,尝尝看。” 很快,两串提灯上来了。金黄脆薄的卵巢组织包裹著微微晃动的、半透明的未成熟卵胞,用竹籤串著,看起来確实有点像小灯笼。 高宫彻也学著葛山信吾的样子,小心地咬了下去。 牙齿破开那层薄薄的卵巢膜,內里几乎完全是液体的卵黄瞬间在口中爆开,一股浓郁且带著明显腥气的生蛋黄味道充斥了整个口腔,连接卵巢和卵胞的那部分肉质,更是带著一种黏滑和难以描述的、近乎於生的口感。 日料师傅为了追求那种爆浆的瞬间感和极致的鲜嫩,往往將提灯烤得非常生,甚至有些部位只是表面略微炙烤,內部几乎全生。 高宫努力维持著表情,勉强將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赶紧灌了一大口啤酒才冲淡了那股味道。 “这个……味道挺特別的。”他放下那串只咬了一口的提灯,委婉地表示放弃,“我还是更適合吃烤得熟一点的东西。” 葛山信吾见状笑了笑,也没在意,自己津津有味地吃完了他那串。 两人继续喝著酒,又聊了聊即將到来的、密密麻麻的宣传行程,语气里都带著点演员面对宣传期时那种既无奈又必须接受的认命感。 酒过一巡,气氛微醺。 葛山信吾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语气却比刚才閒聊时稍微认真了一点: “高宫君,说起来……你和七森桑,最近好像挺熟悉的?” 高宫彻也心里咯噔一下,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面上不动声色,喝了一口啤酒, “嗯?有吗?可能是因为之前碰巧帮了她一个忙,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去车站接她的事情。” “哦,那个啊。”葛山信吾点了点头,隨后语气里带著点与他平时沉稳形象不符的犹豫,“那个……其实,我有点事情,想听听你的看法。” 高宫看向他,心里隱约猜到了什么,“什么事?” 葛山信吾显得有些难以启齿,眼神飘忽,“就是我觉得七森桑,是个很优秀的人,性格也好,工作也认真,所以我在想或许……可以尝试著,多了解一下?” 果然是这样。 不过他倒是理解葛山信吾的眼光,七森美江確实值得欣赏。 不过高宫有些许头痛,毕竟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更不能直接说“你別想了,我看上她了”。 “七森桑啊,她人確实很不错,私下里也挺有趣的,没什么架子。” “不过,我感觉她挺有主见的,事业心好像也很强,眼光估计不低。你想多了解一下,恐怕没那么容易哦。” 葛山信吾听了,非但没有被劝退,反而认真地点点头: “是啊,我也觉得她不是那种轻易能接近的人。不过,总得试试看才知道。” 高宫彻也心里暗叫失策,“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样啊……”葛山信吾若有所思。 高宫趁机举起酒杯:“来来,喝酒喝酒,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说不定宣传期跑活动,接触多了,自然就有机会了。” “说得也是。” 两人碰杯,冰凉的啤酒再次下肚。 第13章 首播 第二天一早,高宫彻也照例在七点多醒来。 他住的这间宾馆不算豪华,但乾净整洁,是东映为了方便拍摄统一包下来的长租客房,剧组里不少家不在长野县的主要演员都住在这里。 简单洗漱后,他乘电梯下楼。 一楼的公共区域兼作餐厅,此时已经飘散著味增汤、烤鱼和米饭的香气。 长长的自助餐檯前,不少熟悉的面孔正在取餐, 有几位饰演警方人员的演员,饰演椿秀一的大塚义隆也回来了,正一边打著哈欠一边夹著煎蛋,看到高宫,懒洋洋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几个年轻的女性工作人员聚在一桌,小声说著什么,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 高宫彻也端著盛好的早餐托盘,习惯性地想找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却注意到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同寻常。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悬掛在餐厅墙壁一角的电视机。 就连平时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房间磨蹭的葛山信吾,也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靠近电视的桌子旁,慢条斯理地吃著早餐,视线却时不时地投向屏幕。 “今天怎么都起这么早,还都聚在这里?” 高宫在一张空桌旁坐下,隨口问旁边桌的富永研司。 这位皮套演员正专注地对付著一碗纳豆拌饭。 富永闻声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些诧异地看著高宫: “高宫桑,你没看今天的日程提醒吗?今天是首播日啊,上午八点第一集。” 高宫彻也拿著筷子的手顿住了。 首播日! 他猛地想起来了。 这段时间忙著拍摄和准备后续宣传,竟然把最重要的开播日子给忘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电视。 此刻正在播放晨间新闻,但显然,不少人都在等待著新闻结束后,紧接著的那个时段。 餐厅里的交谈声比平时低了许多,一种焦灼的期待感在空气中瀰漫。 就连平时最闹腾的几个人,此刻也安静了不少,只是默默地吃著东西,或者小口喝著咖啡,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同一个方向。 “有点紧张?” 葛山信吾不知何时端著咖啡杯坐到了高宫彻也旁边的空位上,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里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有点吧,”高宫老实承认,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烤鱼,“感觉……很奇怪。拍了这么久,突然就要给別人看了。” “都一样。”葛山信吾简短地说,目光也转向了电视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时钟的指针终於走到八点整,电视机的gg恰好结束,餐厅里所有的交谈声都停了下来。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目光,此刻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块不大的电视屏幕上, 熟悉的电视台台標闪过之后,最先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行简洁的字幕,静静地悬浮在墨绿色的背景上: “谨以此片献给已故的石森章太郎老师” 这行字停留了片刻,接著画面一亮,《假面骑士空我》的片头正式开始了。 让人意外的是,最先出场的画面竟然全是黑白色调,古朗基怪人在混乱中打斗的场景,被处理成高对比度的黑白影像,营造出一种与常见特摄片截然不同的凝重氛围。 “这片头……挺特別啊。”旁边有人小声嘀咕道。 高宫倒也是有些新奇,前世看剧时注意力都放在剧情发展上,对开头的记忆早就已经模糊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一段独特的处理。 隨后剧情展开,果然如他所料,开场就是他本人对著镜头自说自话的独白片段。 拍摄时他虽然知道这是剧集的经典开端,但现在看著自己在镜头里的表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带著几分不自在。 剧情继续推进,第一集大多是在铺垫怪人的出现、主角的性格特点和故事背景。 虽然早就知道剧情走向,但大家还是看得津津有味,不时交换著会意的眼神。 当放到高宫彻也饰演的五代举起腰带准备变身的场景时,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效果……居然这么好?“ 高宫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最终呈现出来的视觉效果,远远超出了他拍摄时根据现场条件所做的想像。那些简单的布景和灯光,经过后期处理竟然能营造出如此震撼的画面。 他注视著屏幕上那个在璀璨光芒中完成蜕变、焕然一新的白色身影,一种奇妙的陌生感与熟悉感同时在心中交织。 这就是他和导演、摄影师、皮套演员、特效师以及剧组所有幕后人员一起,共同创造出来的空我。 当第一集的片尾曲响起时,餐厅里先是安静了一两秒,隨后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鬆气声和低低的议论声,原本紧绷的气氛明显活跃、轻鬆了起来。 高宫彻也缓缓靠向椅背,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胸口。 * * 周日清晨,北海道的雪下了一整夜,將小樽这座港口城市装点得银装素裹。位於市郊的一家传统温泉旅馆早已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旅馆的大厅里,暖炉散发著令人昏昏欲睡的热气。因为是周日,住客们都不急著起床,整个旅馆显得格外安静。只有电视里传来的晨间新闻声,和偶尔响起的风铃声打破这份寧静。 旅馆的男主人正板著脸坐在角落,手里不停地擦拭著温泉木桶,虽然年近五十,依然能看出他年轻时英俊的轮廓,只是眉宇间总带著几分严厉。 “我说,这电视声音能不能小点?”他头也不抬地抱怨道,“一大早的,吵得人心烦。” 坐在暖炉旁的妻子和女儿同时白了他一眼。 “父亲要是不想听,去后院劈柴不就好了?”正在读高中的女儿一边看著漫画书,一边毫不客气地回嘴。她继承了母亲秀气的五官,却有著父亲固执的性格。 母亲温和地笑了笑,手里继续织著毛衣:“胜男,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彻也在东京做什么吗?今天可是他的新剧首播呢。” “谁想知道那小子的事!”父亲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放著家里的旅馆不继承,非要跑到东京去当什么演员,简直是不务正业!” 话虽这么说,当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晨间新闻结束时,他却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切换,女儿立刻放下手中的漫画书,兴奋地坐直身子: “开始了开始了!” 母亲也放下手中的毛线活,专注地看向电视。 父亲虽然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擦拭木桶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当片头结束,正片开始,屏幕上出现儿子对著镜头自说自话的独白时,女儿第一个尖叫起来: “是哥哥!妈妈快看,是哥哥!” 母亲也惊喜地捂住嘴:“真的是他呢……” 父亲表面上依然板著脸,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电视屏幕。看到儿子的表演,他轻轻“哼”了一声,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电视。 就在这时,旅馆的常客山田先生穿著浴衣从走廊出来,正准备去泡晨间温泉。他瞥了一眼电视,突然停下脚步: “喂喂,这不是你们家彻也吗?” 父亲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擦拭木桶:“谁知道那小子在搞什么名堂……” “哎呀,你就別装了。”常客大笑著走到柜檯前,“这不是很厉害嘛!都演上假面骑士了!我孙子最喜欢这个系列了。” 女儿立刻献宝似的说:“叔叔,我哥哥可是主演哦!” “真的吗?”常客惊讶地瞪大眼睛,“那更了不起了!你们家儿子有出息啊!” 父亲表面上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放下手中的木桶,故作镇定地说: “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罢了……” “父亲就是嘴硬!”女儿不服气地反驳,“明明刚才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母亲温柔地笑著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您要先用早餐吗?” 常客摆摆手:“不急不急,让我先把这集看完。这可是我们小樽走出去的明星呢!” 电视上,剧情继续推进。当儿子变身的场景出现时,连一向冷静的母亲都忍不住轻呼: “这个特效做得真漂亮呢……” 女儿更是激动地拍手:“哥哥好帅!” 父亲虽然还是一言不发,但已经不知不觉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双臂交叉在胸前,认真地盯著电视屏幕。当看到儿子饰演的角色成功击败怪人时,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第一集播完时,女儿意犹未尽地说:“下周日还要继续看!” 常客也讚嘆道:“演得真不错啊,你们家儿子这是要出名了。” 父亲这才回过神来,重新拿起抹布,嘟囔道:“还差得远呢……” 母亲看著丈夫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她起身准备去厨房准备早餐,经过柜檯时,轻声对丈夫说: “晚上给儿子打个电话吧?” 丈夫立刻板起脸:“要打你打!” * * 1月30日,对《假面骑士空我》剧组来说,註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从早上开工起,整个片场就瀰漫著一股心照不宣的躁动。今天是首集收视率出炉的日子,每个人表面上都在认真工作,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別处。 “卡!”石田导演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喊停,语气带著无奈,“富永君,刚才那个侧踢的动作不够流畅,我们再来一次。” 穿著厚重皮套的富永研司连忙点头道歉。这已经是他今天上午第五次ng了。不只是他,就连一向以专业著称的葛山信吾饰演者,也在简单的对话戏份中频频忘词。 高宫彻也站在一旁候场,感觉手心都在冒汗。 午休时分,这种躁动达到了顶峰。不知是谁最先带来的几份娱乐报纸在片场传阅,上面都用不小的篇幅报导了《空我》的首播。 “……大胆启用黑白片头,营造出与眾不同的严肃氛围……”一个工作人员念著报纸上的评论。 “这里说五代雄介的选角很成功,演员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另一个指著另一篇报导说道。 高宫也借著宾馆的电脑打开论坛。果然,《空我》的討论版块已经刷出了几十页的帖子。 “今早的《空我》看了吗?片头好酷!” “变身特效做得不错啊,比预期的好。” “主角的演技稍微有点生涩,但整体还不错。” “古朗基的设计有点嚇人啊,我弟弟都被嚇哭了……” 他正看得入神,背后突然传来声音:“在看评论?” 高宫彻也嚇了一跳,回头看见七森美江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脸上带著瞭然的笑意。 “七森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 “大家都一样。”七森美江压低声音,“我刚才路过导演休息室,听见製作人在打电话,好像收视率已经出来了。” “多少?”高宫彻也立刻追问。 七森美江摇摇头:“没听清,不过製作人掛电话时的语气听起来不差。” 这个小小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片场传开,接下来的拍摄更加混乱。 石田导演终於忍无可忍,在下午四点就宣布提前收工。 “明天准时开工!今晚都给我好好调整状態!”他板著脸训话,但眼里却带著一丝理解。 两天后的晚上, 剧组几个主要演员、导演和製作人聚在了一家熟悉的居酒屋。 包厢里摆著两张拼起来的长桌,桌上摆满了烤串、炸物和沙拉,但几乎没人动筷。 气氛微妙地紧绷著。大家看似在閒聊,眼神却不时瞟向坐在主位的石田导演和製作人佐藤先生。 他们二人正在低声交谈著什么,表情严肃。 高宫坐在靠门的位置,旁边是葛山信吾饰演者和刚刚病癒归队的大塚义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最近的棒球赛事,但谁都心不在焉。 “所以……” 石田导演终於清了清嗓子,举起酒杯站了起来。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收视率已经出来了。”他故意顿了顿,环视一圈紧张的面孔,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关东地区,8.9%!” 剎那间,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间的谈笑声。紧接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太好了!”不知是谁第一个跳起来。 “成功了!”七森美江和村田和美激动地击掌。 高宫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大石终於落地,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紧握著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乾杯!”石田导演高声提议。 “乾杯!”二十几个酒杯齐齐碰撞,金色的啤酒在杯中激盪,如同每个人雀跃的心情。 佐藤製作人接过话头: “这个成绩,在朝日电视台周日早上八点档,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他看向在座的年轻演员们,耐心解释,“这个时段的主要观眾是孩子和青少年,同时也要爭取家庭观眾。8.9%的收视率,意味著我们成功吸引了目標群体,而且在同时段节目中排名第三。” 石田导演和佐藤製作人对视一眼,露出神秘的笑容:“只要后续不崩,应该没问题。” 又是一阵欢呼。 居酒屋老板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喜讯,特意送来了两壶清酒表示祝贺。 气氛彻底热络起来。工作人员和演员们互相敬酒,討论著论坛上的各种评论,分享著自己听到的反馈。 “恭喜。”葛山信吾饰演者举杯向他示意。 “彼此彼此。”高宫彻也与他碰杯。 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佐藤监督,此刻也放鬆了表情,和石田导演相谈甚欢。 石田导演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即喝下。 他注视著杯中晃动的液体,仿佛能从那里看到这段时间承受的压力。 8.9%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 作为导演,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数字的分量。 朝日电视台的收视基础本就略逊於nhk和富士电视台,能在这样的平台上取得接近9%的成绩,说明剧集不仅抓住了核心的特摄迷,还成功吸引了大量普通家庭观眾。 周日早晨八点档,这个时段向来是兵家必爭之地。 孩子们刚睡醒,大人们正在准备早餐,这是个需要同时抓住孩子和成年人注意力的艰难时段。 通常能破6%就是及格线,7%以上值得开瓶小酒庆祝,而8.9%……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製作委员会最初的预期。 他想起上周这个时候,独自在办公室里反覆翻看收视率预测报告的情景。 朝日电视台的收视基础本就比不上其他几家大台,再加上这次对《空我》的风格做了大胆尝试,加入了那些黑白画面和悬疑元素,製作委员会里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 要是收视率达不到7%,他恐怕就要面临削减预算的窘境了。 但现在,这个8.9%如同一剂强心针。 不仅意味著gg收入有了保障,更说明他们的创新得到了观眾的认可。 首播收视率往往靠的是前期宣传和观眾的好奇心,能衝到8.9%说明剧集的质量確实抓住了观眾。只要后续剧情不崩,完全有可能將收视率稳定在8%的基准线上,甚至…… “导演,辛苦了。“製作人佐藤举杯过来,脸上是这段时间以来最轻鬆的笑容。 石田这才回过神,与佐藤碰了碰杯。“是大家辛苦了。“他由衷地说。 第14章 四月 庆功宴结束后,时间很快就到了四月中旬,剧组的生活恢復了紧张的拍摄节奏,但某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最明显的就是葛山信吾对七森美江的態度。 这天午休,天气难得放晴, 高宫几人正围坐在几把摺叠椅和道具箱拼成的临时餐桌旁,一边扒拉著手里的便当,一边閒聊。 “啊,饿死了饿死了!”大塚义隆狼吞虎咽地吃著猪排饭,含糊不清地说,“早上那场追逐戏,来回跑了起码十趟,我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谁不是呢,”高宫夹起自己便当里的玉子烧,咬了一口, “富永君穿著那身皮套更辛苦,我光是看著都觉得热。美江桑,你下午是不是和一条桑有场重头戏?” 七森美江正小口喝著味增汤,闻言点了点头,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嗯,台词不少,情绪也挺压抑的。” “反正你肯定没问题啦,” 高宫自己心里也清楚,七森美江在组里的时间,其实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他之前无意间听副导演提过一嘴,因为后续的怪人出场顺序和单元剧情都已经排定,七森饰演玫瑰姐的戏份,大多集中在前期,主要是引领古朗基集团登场,以及与警方,尤其是一条薰进行周旋和对抗。 按照东映拍特摄剧的老传统和效率至上的原则,不可能为了一个配角零散的戏份,让她跟完全程,那样太浪费时间和资源了。 通常的做法,就是像现在这样,把某个角色比较集中的戏份,特別是那些需要大量穿戴特殊服装或皮套的戏,集中在一起,打包拍摄。 导演会要求演员在几天甚至一周多的时间里,连续拍摄大量镜头,不同角度的、不同情绪层次的,一条接一条地拍, 直到把涉及这个角色的主要场景都拍个七七八八,素材足够后期剪辑筛选为止。 所以,七森美江最近才显得格外忙碌,和葛山信吾的对手戏也拍得格外密集。 等到这批戏份拍完,她理论上就可以暂时离组,去忙別的工作了。 当然,合同里肯定也规定了,万一后期剪辑时发现缺了镜头,或者需要补拍、配音,她还是得隨叫隨到,毕竟这就是东映。 几人正说笑著,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葛山信吾拿著剧本走了过来,他似乎是刚结束和导演的討论,脸上还带著工作时的专注神情。 他径直走到七森美江身边,语气温和但透著认真:“七森桑,抱歉打扰你们吃饭。关於下午会议室那场戏,第三页那段台词我有些新的想法,想和你提前沟通一下,看看怎么呈现会更打动人。” 七森美江立刻放下汤碗,用餐巾纸擦了擦手,仰头看向葛山信吾: “好的,葛山桑。我也有点担心那里情绪衔接不够自然。” 葛山信吾点点头,很自然地侧身示意了一下旁边相对安静一点的角落: “那我们过去简单聊几句?” “好。”七森美江应道,起身对高宫和大塚他们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你们先吃。” …… 接下来的几天,七森美江的戏份果然进入了集中拍摄的阶段。她几乎每天都要和怪人群演大量对手戏, 每当这种时候就能让人意识到她在剧组的时间確实不多了。 而七森美江和高宫彻也之间,则变得更加亲近,虽然他们在剧中的对手戏依然不多,但休息时总会凑在一起。 一天晚上,他们拍完戏已经凌晨,大家都累得东倒西歪。 “饿死了。”高宫揉著肚子抱怨。 “我也饿了。”七森美江卸完妆,素顏的脸看起来有点疲惫。 “我知道有家拉麵店这个点还开,”高宫说,“去不去?” “走!” 初春的夜风还有点凉,他们並肩走在没什么人的街道上。那家小小的拉麵店果然还亮著灯。 店里没什么人,他们选了角落的位置。热腾腾的拉麵端上来,蒸汽模糊了彼此的脸。 “今天和一条桑那场戏,你演得真好。”高宫一边吹著热气一边说,“我看监视器都看入神了。” “是因为一条桑带得好。”七森美江笑了笑,然后嘆了口气,“不过跟他拍戏確实累,一个眼神都要反覆琢磨。” “是啊,每次和他对戏都要打醒十二分精神。”七森美江笑了笑,语气轻鬆了些,“要是能和你一起拍戏就轻鬆了,就算ng了也不会那么紧张。” 高宫愣了一下,抓了抓头髮:“我那是因为总ng,已经习惯了吧。” 七森美江被他逗笑了:“笨蛋,这是夸你脾气好呢。” 高宫握著筷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她也正看著他,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 “高宫,”她忽然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往常的“高宫桑”,“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的拉麵啦!”她笑起来, * * 七森美江在《空我》剧组的戏份即將全部杀青,剧组方面比较难以周转,於是下面的主演们为了给她送行,特意在一家传统的日式居酒屋包下了榻榻米包间,举办了一场小型的送別会。 聚会地点选在了一家典型的日式居酒屋,门口掛著暖帘,內部是传统的榻榻米包间。 彼时经济尚未完全从泡沫破裂的阴影中走出,但剧组因为首播成绩不错,氛围还算宽裕。 包间里烟雾繚绕,空气中瀰漫著烤鸡肉串、炒麵和大阪烧的香气,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 已经有不少人轮流向七森美江表达了祝福和不舍。导演石田和製作人佐藤代表剧组感谢了她的专业付出;村田和美拉著她的手,说著“以后一定要常联繫”的贴心话。 葛山信吾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他脱下了一成不变的深色夹克,换上了一件熨烫平整的浅灰色衬衫,头髮也用髮胶仔细打理过, 相比之下,包间的另一边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高宫彻也、大塚义隆还有几个年轻的男性工作人员盘腿坐在那里,他们已经脱了外套,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脸上因为酒精和热气泛著红光。 他们正围绕著最新款的摩托车型號爭论得面红耳赤。 “山叶majesty那款绵羊仔才是通勤王道。”大塚义隆挥舞著一串鸡软骨,唾沫横飞。 “你懂什么,川崎zzr400那种才是男人的浪漫那引擎声,听著就带劲。”高宫也表达著自己的见解。 他们旁边还散落著几本最新的摩托车杂誌,封面上是流光溢彩的车型gg。 话题从摩托车又跳到了刚刚结束的冬季甲子园,接著又开始吐槽最近热播的《池袋西口公园》里长瀨智也的造型。 村田和美坐在七森美江旁边,趁著葛山信吾起身去接电话的间隙,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七森,压低声音,带著促狭的笑意: “一条桑今天真是……格外用心啊。像开屏的孔雀一样。” 七森美江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麦茶喝了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高宫那边。 看著他和人爭论时眉飞色舞、毫无形象的样子,她紧绷的嘴角反而微微放鬆 聚餐接近尾声,不少人已经酒足饭饱,开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閒聊,或者拿出当时还颇为新潮的翻盖手机摆弄。 七森美江轻声示意要去一下洗手间,便起身离开了座位。 一直留意著她的葛山信吾见状,几乎是立刻就跟了出去。 他穿过略显嘈杂的走廊,在靠近后门、相对安静的转角处叫住了她。 “七森桑。” 七森美江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著些许疑惑: “一条桑?有什么事吗?” 走廊尽头,葛山信吾深吸了一口气。他站得笔直,像是站在什么庄严的场合。 “七森桑,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越发觉得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性。”他的开场白很正式,“你对待工作的认真態度,你的演技,还有你为人处世的方式,都让我十分钦佩。” 七森美江安静地听著,双手轻轻交握在身前。 “所以,”葛山信吾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以结婚为前提交往。我会认真对待这份感情,也会全力支持你的事业。” 他说完了,眼神诚恳而期待。这是一个非常符合他性格的、慎重且负责任的表白。 七森美江沉默了片刻。走廊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朦朧。当她抬起头时,眼神清澈而坚定。 “一条桑,”她的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非常感谢您对我说这些话,也谢谢您对我的认可。您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前辈和演员,我一直很尊敬您。” 葛山信吾的嘴角微微扬起,但七森美江接下来的话让那点笑意凝固了。 “但是,非常抱歉,我无法接受您的心意。”她微微鞠躬,“我认为,我们之间还是保持同事关係最为合適。” 拒绝来得乾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葛山信吾愣住了。他似乎没预料到会得到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有些乾涩,“抱歉,打扰你了。” 他维持著风度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七森美江看著他走远,轻轻舒了口气。 葛山信吾很好,非常好,但那种过於正式、仿佛按剧本进行的相处方式,让她感觉不到放鬆和心动。 就在这时,村田和美从大厅那边探出头来,看到独自站在那里的七森美江,立刻小跑著过来。 “美江姐,你没事吧?”她关切地问,目光敏锐地扫了一眼葛山信吾离开的方向,“一条桑他……?” 七森美江摇摇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我们只是说了几句话。” 村田和美显然不信,但她很体贴地没有追问,只是挽住七森美江的胳膊:“那我们快回去吧,他们好像在商量下一摊要去哪里呢!” 当七森美江和村田和美回到大厅时,高宫彻也正心不在焉地听著义隆说话, 七森美江没有看葛山信吾空著的座位,而是径直走向高宫彻也他们这一桌。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她很自然地在高宫彻也身边的空位坐下,拿起桌上的一瓶乌龙茶,拧开喝了一口。 “在说下周要去琦玉出外景的事,听说那边晚上蚊子特別多。” 高宫回答,把自己面前的一碟毛豆推到她面前,“尝尝这个,刚送上来的,还热著。” “谢谢。” 聚会最终在带著淡淡离愁的氛围中散场。 大家互相道別,说著“保持联繫”、“东京见”之类的话。 葛山信吾整理好衣著,走到七森美江面前,“七森桑,要不要顺路送你回酒店收拾行李?” “不用麻烦了,葛山桑。”七森美江微笑著婉拒,然后目光很自然地转向正在穿外套的高宫,“高宫桑之前说好了,他会帮我搬点东西去车站。” 高宫闻言,立刻系好扣子,几步走了过来,顺手就提起了七森美江放在旁边的那个看起来不小的行李箱,动作自然得仿佛理所当然: “对,东西不少,我力气大,搭把手。”他对著葛山信吾点了点头。 葛山信吾看了看他们,“也好。那么,七森桑,一路顺风。” “谢谢葛山桑,也祝您拍摄顺利。” 去往车站的路上,夜晚的空气带著凉意。 高宫一手拉著七森美江的行李箱,轮子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规律的轆轆声。 “其实……我自己也拿得动。” 高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箱子,咧嘴一笑:“知道。反正我顺路,而且总得做点什么,不然感觉怪怪的。” 七森美江侧头看他,路灯的光线在他认真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到了车站入口,夜晚的人流不算太多。高宫帮她把行李箱搬到站厅。 “就到这里吧,”七森美江接过行李箱的拉杆,“谢谢你,高宫桑。” “客气什么。”高宫抓了抓头髮,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看著她,“回了东京……之后有什么安排?” “暂时休息几天,然后有几个面试等著。”七森美江说著,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递给高宫,“这个,给你的。” 高宫有些意外地接过:“这是?” “杀青礼物。谢谢你这段日子的照顾。”她笑了笑,眼神温和,“等我进了新剧组,再联繫你。” 这时,车站广播响起了七森美江要乘坐的那班特急列车的检票通知。 “我该走了。”七森美江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嗯,路上小心。”高宫握紧了手里的小盒子,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七森美江看著他,忽然上前一步。在高宫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微微踮起脚尖,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带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这个吻很快,快到高宫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再见,彻也。”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他耳中。 说完,她拉起行李箱,转身走向检票口,耳根在车站明亮的灯光下微微泛红。 第15章 请看著吧,我的变身 “卡!辛苦了,今天就到这里!”石田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 高宫彻也长舒一口气,擦了把汗,和刚刚对戏的葛山信吾互相道了声“辛苦”,今天是夜戏,收工时已经快十点了。 七森离开后,剧组的拍摄节奏愈发紧张起来, 隨著前期铺垫完成,剧情正式进入双线並行的阶段,警局部分与假面部分经常都是分开拍摄, 这意味著拍摄小组经常要兵分两路,演员和工作人员的工作量几乎翻倍。 高宫彻也作为主角,更是首当其衝。 他常常上午还在咖啡厅拍摄文戏部分,下午就要赶往外景地拍摄变身前的剧情。 最夸张的一次,高宫一天內换了三套戏服,在摩托车、皮套和常服之间来回切换,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高宫彻也和葛山信吾两人並肩朝著休息室走去。 自从葛山信吾向七森美江表白被拒,而七森明显对自己更亲近之后,他和葛山信吾之间就显得有些尷尬,不过毕竟都是演员,工作上的配合依旧默契, 还没走几步,东映方的助理就小跑著过来,脸上堆著笑: “高宫桑,葛山桑,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边的gg商希望抓紧时间补拍一条新的电视gg,场景已经搭好了,就在隔壁b棚,大概需要半小时,您二位看……?” 他和葛山信吾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剧集火爆之后,这种gg拍摄已经成了家常便饭,除了每集固定的gg时段,各种周边產品的拍摄邀约也络绎不绝地找上门来。 “知道了,我们收拾一下马上过去。”高宫彻也代表两人回答道。 助理如释重负地跑开了。 在前往b棚的路上,葛山信吾忍不住低声吐槽:“火腿肠……怎么会想到找假面骑士代言火腿肠?” 高宫倒是很淡定,一边整理著衬衫袖口一边说: “听说联名的cd和夹克也快上市了。高寺前辈坚持的高规格製作,预算燃烧得厉害,东映总要想办法回血的。” 高宫彻也对拍gg这类事,其实並没有什么牴触情绪,更准確地说,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资格挑三拣四。 假面骑士系列作为新人演员的“登龙门”,能获得极高的曝光度和国民认知度。 对於一个没有强大背景、事务所资源也相对普通的新人来说,这更像是一块关键的敲门砖。 通过这部剧,高宫可以向业界展示自己的潜力和职业態度,积累人脉和口碑。 当然后续,能否真正大火,躋身一线,还是要看事务所能否爭取到好资源,以及自身的运气。 正因为如此,他更不能对东映的安排流露出任何不满。 挑战资本那是已经有足够底气和地位的顶级演员才可能有的选择,像高宫彻也这样根基未稳的新人,一旦不配合挑衅,下场很可能就是被冷藏数年,演艺生涯刚起步就可能夭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他不禁想起小田切让,虽然具体情况外界眾说纷紜,不清楚小田切让究竟是主动选择去拍更小眾的独立电影,还是真的遭到了业內的冷遇,但最终的结果都是被不少人贴上了忘本的標籤, 这种印象在人情世故、派阀林立的艺能圈里,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至於以后的剧场版,那根本就不用担心,以高寺成纪的风格效率,等剧场版剧本打磨完成、预算批下来、协调好所有主演的档期,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提到高寺成纪,高宫就想起这位製作人,当初海选时还是他选中了自己, 这位在东映內部以龟毛和严格著称的製作人,確实名不虚传。 据说他经常为了一个镜头细节、一句台词,就能和编剧关起门来討论一整天,不把剧本打磨到自己理想的完美状態绝不罢休。 而且同样还是出了名的经费杀手,全片hdtv摄影,16:9画幅,在现在的特摄剧里是独一份,高宫彻也为了追求极致的视觉效果和剧情合理性,从来不在乎多花钱。 这种执著造就了《空我》独特的质感和深度,但也让製作委员会倍感压力。 * * 十一月底的长野县,山峦早已褪去秋色,换上冬日的素净,远远望去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白玉。 剧组的大巴车晃晃悠悠,沿著盘山公路一路向上,准备前往高井郡山之內町的志贺高原, 高宫彻也裹著厚厚的羽绒服,看著窗外飞逝的雪景, 这是他饰演五代雄介的最后几场戏,也是整部《假面骑士空我》最为关键的终局之战。 坐在他身旁的葛山信吾正闭目养神, “紧张吗?” 葛山信吾睁开眼睛,“每次与你对戏都紧张。” 车厢內响起一阵轻笑,连坐在前排的浦井健治也回过头来。他將在最终战中饰演零號,也就是古朗基一族的最强存在。 “我才是该紧张的那个,”浦井说,“今天可是要与空我的究极形態对决呢。” 车队在湿原边缘停下,演员们鱼贯下车,立刻被寒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製片人和导演石田早已在现场指挥布置。 工作人员来回奔波,架设摄影机、调整灯光、检查道具,降雪机已经工作好一阵子了, “各位,今天是最后的大战了,”石田导演拍手召集演员,“我们先排练走位,然后实拍第五代与一条的对话场景。” 场记拿著打板上前:“第48幕,场景田之原湿原,第一场第一次。” 高宫彻也和葛山信吾跨上准备好的摩托车,摄影机被架设在他们前方的小车上, “动作指导说,起步要慢,停在標记的位置,”石田导演指示道,“摘下头盔后的对话要自然,就像两个老朋友在告別。” 摩托车引擎轰鸣,在雪地上划出两道痕跡。 高宫二人按照指示停在预定位置,动作俐落地摘下头盔。 “停!”导演喊道,“摄影机换位,准备实拍。” 就是这短短的换位时间,让演员们体会到了志贺高原冬季的严酷。 虽然只是飘著小雪,但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二人必须保持刚才的姿势,连手的位置都不能改变,以確保镜头连贯。 “还好吗?”葛山信吾低声问。 高宫点点头,但嘴唇已经有些发紫。 他看著不远处的降雪机,突然想起前几天拍摄雨戏的经歷。 那是拍摄的第48话雨夜场景,剧组动用了三台降雨机,模擬倾盆大雨。高宫与村田在雨中对话时,他不得不喝下好几口人工雨水,那味道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更艰难的是,每次更换摄影机位都需要五到十分钟,而这段时间里,演员必须站在大雨中,保持情绪和姿势的连贯。 “各位回到位置!”导演的喊声將他拉回现实。 高宫彻也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头盔。 葛山信吾也做好了准备。 “第48幕,第一场第三次,开始!” 摩托车再次启动,在雪地上平稳前行,停在標记位置, 两人动作利落地熄火,下车,摘下了头盔。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呼出的气息立刻变成白雾。 镜头推近,捕捉他们脸上的细微表情。 高宫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决意:“我听椿先生说的,腰带的伤果然还是没有恢復,”他停顿了一下,手轻轻捂在腰带上,“所以瞄准的时候请拜託在这里。” “五代,”葛山信吾饰演的一条薰声音中有著难以掩饰的痛苦。 高宫彻也直视镜头,语气坚定:“当然,万一我变成究极黑暗的存在才是。” 石田导演在监视器后微微点头,对这两位演员的表现十分满意。 摄影机从两人身后分別拍摄了一个镜头,然后切换到对视的画面。 这种拍摄手法旨在创造一种氛围,仿佛观眾就站在他们身边,见证对话。 “我不想让你走上这条路,”葛山信吾的声音微微颤抖,“想让你可以去冒险,却让你来到这地步。” 这是剧中一条薰最真实的心声,作为警方负责与未確认生命体联繫的警官,他既是五代的战友,也常常为將这个年轻人捲入战斗而自责。 高宫脸上浮现出五代雄介標誌性的温暖笑容:“谢谢,我觉得是太好了,因为遇上一条先生。” “五代。” 然后,高宫彻也露出那个微笑,右手稳稳地竖起大拇指。 “那么,请看著吧,我的变身!” “卡!”导演喊道,“很好!这一条过了!” 现场响起一阵掌声,不仅为了表演的成功,也为了这个標誌性场景的完成。 高宫和葛山信吾相视一笑,互相拍了拍肩膀。 “接下来准备最终战斗场景!”副导演大声通知。 化妆师立刻上前为演员补妆,服装师则帮他们整理戏服。 高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热茶,双手紧紧捧著杯子,汲取那点可怜的温暖。 “高宫先生,请过来更换皮套。”服装助理呼唤道。 空我的皮套相对轻便,但在低温下仍然会变得僵硬,当然因为是最终形態,所以也轻便不到哪里去,而零號的皮套则更加复杂沉重。 高宫彻也走向临时搭建的更衣车,里面已经掛著空我升华究极形態的黑色皮套。 几位服装助理协助他小心翼翼地穿上这套装备。 另一边,浦井健治也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穿戴零號的皮套。 他天生怕冷,为抵御严寒,竟然在戏服內贴了三十个怀炉。 “浦井桑,你这样不会烫伤吗?”一位工作人员担心地问。 浦井苦笑著摇头:“比起烫伤,冻僵更可怕,再说,零號本来就是灼热的存在,就当是角色设定了。” 这话引来一阵笑声。 浦井確实是剧组里最怕冷的人,即使是初秋时分,他也总是比別人多穿一件外套。 半小时后,两位“非人”的存在站在了雪地中。 黑色金纹的空我与白金相间的零號对峙,背景是白茫茫的志贺高原,构成一副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第49幕,第一场第一次,开始!” 隨著打板声落,最终战斗开始了。 按照特摄剧的拍摄惯例,皮套演员通常由专业人士担任,但在重要场景中,主演也会亲自上阵。 今天的最终战,高宫和浦井自然亲自完成所有动作。 零號率先发动攻击,速度快得惊人,在雪地上几乎不留痕跡。 空我侧身闪避,右手挥出,带起一阵风雪。 “停!浦井,动作再快一点!高宫,转身时注意镜头方向!”动作指导在场边喊道。 特摄剧的战斗场面需要精確的走位和动作设计,才能呈现出最佳效果。 一个简单的挥拳动作,可能需要从三个不同角度拍摄,再通过剪辑形成流畅的战斗。 又一次开始。 零號与空我在雪地上交错,拳脚相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迴响。 儘管皮套內有保温措施,但寒冷依然透过层层保护渗入骨髓。 高宫彻也在皮套內咬紧牙关,专注於每一个动作。 他想起刚拿到剧本时,对五代这个角色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一个获得变身能力,与邪恶战斗的青年。但隨著剧情深入,他越来越理解五代內心的挣扎与坚持。 “卡!很好!准备下一组镜头!” 短暂的休息时间,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为两位演员补妆、调整皮套。 助理导演拿著暖风机对著皮套的关节处吹风,防止材料在低温下变脆断裂。 “高宫桑,还能坚持吗?”石田导演关切地问。 高宫彻也比出大拇指,导演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 下一组镜头是脱离皮套状態的肉搏战。这意味著高宫和浦井將脱下大部分戏服,仅穿著单薄的戏服在雪地中战斗。 “各位,这是今天最艰难的部分,”导演对全组说,“我们爭取三次以內通过。” 高宫和浦井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心。 “第49幕,第二场第一次,开始!” 寒风如刀,刮在只穿著薄戏服的演员身上。 高宫和浦井在雪地上翻滚、扭打,每一动作都带起纷飞的雪花。 剧本要求这场战斗展现出原始而残酷的美感,两个超越人类的存在进行著决定世界命运的战斗。 “浦井!表情再狰狞一些!高宫!眼神要坚定!” 导演在场边指导。 高宫彻也感觉自己的四肢已经冻得麻木,仅凭肌肉记忆完成动作。 他看见浦井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专注。 突然,浦井在一个扭打动作中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高宫本能地伸手拉他,却被带得一起摔倒。 “卡!没事吧?”导演紧张地喊道。 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来。高宫彻也和浦井在雪地中坐起,相视而笑。 “抱歉,是我失误了。”浦井道歉。 “没关係,”高宫拉他起来,“这种天气,难免的。” 短暂的休息和调整后,拍摄继续。这一次,两人都发挥出了最佳状態。 拳拳到肉的搏击,充满力量感的动作,再加上脸部特写中恰到好处的表情,让石田导演在监视器后连连点头。 “卡!完美!”导演终於喊出了那个令人振奋的词语。 整个剧组爆发出欢呼声。工作人员立刻拿著厚毯子衝上前,裹住几乎冻僵的两位演员。 “辛苦了!”“太棒了!”讚扬之声不绝於耳。 高宫彻也在毯子下瑟瑟发抖,接过热茶时连杯子都拿不稳。 葛山信吾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暖手宝。 “最后的战斗,结束了。” 第16章 温泉杀青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显寧静。 车队缓慢行驶在覆盖著薄雪的山道上,车厢里没有人说话,大部分人都在闭目养神。 连月的拍摄,特別是最近几天的雪中作业,已经耗尽了每个人的精力。 高宫彻也靠著车窗,看著窗外掠过的枯枝与雪地, 恍惚间仿佛自己还是那个腰间繫著变身腰带的五代雄介,毕竟对一个演了好几个月的角色產生这种错觉,在演员里是常有事。 “我们到了。” 山脚下的温泉旅馆静静佇立在黄昏中,传统的和式建筑被雪色环绕,几盏石灯笼沿著小径排列,散发著温暖的光芒。 旅馆女將早已带著员工在门前等候,见剧组车队抵达,齐齐鞠躬迎接。 “欢迎各位光临,辛苦了。”女將声音柔和,“浴场已经准备好,晚餐將在一小时后开始。” 副导演先下车安排房间分配。 由於是剧组包场,旅馆將最好的房间分配给了主要演员。 高宫和葛山被安排在相邻的两间,浦井和大冢义隆则在他们面对。 “终於可以泡温泉了!”浦井一下车就感嘆道,他冻得脸色发青,迫不及待想要驱散寒意。 高宫拎著自己的行李走进房间。 典型的和室,榻榻米散发著淡淡的草香,拉门外是个小阳台,可以看见后院的枯山水庭园。他放下行李,打开衣柜,拿出旅馆准备的浴衣。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葛山。 “先去泡温泉?”葛山已经换上了浴衣,手上拿著毛巾和小木盆。 高宫点点头:“正有此意。” 男汤更衣室里蒸汽氤氳,几位剧组成员已经在那里脱衣服,长期共事让大家早已没有尷尬, “啊——得救了,”灯光助理一边把衣服塞进储物柜,一边长长舒了口气,“我现在就指望这温泉能把我这身寒气逼出去了,感觉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浦井此时也走进更衣室,他脱下外套后,露出贴满怀炉的內里,引起一阵笑声。 “浦井桑,你这是把整个便利店都买下来了吗?” “这是生存智慧,”浦井一本正经地回答,然后小心地一个个撕下怀炉,“没有这些,我根本撑不过雪地那几场戏。” “谁说不是呢,”葛山信吾笑著接话,也开始解腰带,“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听健治的,多贴几个暖宝宝。” 动作指导刚脱完上衣,闻言转过头,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笑道:“像我这样,有点积蓄就不那么怕冷了。高宫君,你太瘦了,这次可吃亏了。” 高宫彻也正把毛衣从头脱下,头髮被静电带得有些乱翘,他用手捋了捋, “山中先生,您这就叫幸福的烦恼吧。我现在只希望温泉够热,能把这段时间缺的觉都补回来似的泡出来。” 大家说说笑笑,很快脱完衣服,用温泉旅馆提供的小木盆装上洗漱用品,推开浴场的门。 温热的蒸汽扑面而来,带著硫磺的独特气味。浴场相当宽敞,由室內浴池和露天风吕组成。 所谓露天风吕,便是露天的温泉池,让人在浸泡热汤的同时,也可以欣赏周围的自然景色, 石砌的池子边缘已经坐了几位先到的剧组人员,包括石田导演和製片。 高宫先在水区仔细冲洗身体,然后慢慢踏入室內浴池,温热的水包裹住疲惫的身躯,他忍不住舒適地嘆了口气。 “这才是人生啊,”旁边的浦井已经整个人都泡在水里,只露出脑袋,“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葛山也进入池中,在他们对面坐下:“长野的温泉果然名不虚传。” 浸泡片刻后,高宫鼓起勇气,推开通往露天风吕的玻璃门。 冷空气瞬间包围了他,与温泉的热气形成鲜明对比,露天风吕由天然岩石围成,周围种著竹篱,细雪从夜空飘落,在接触到温泉水面时瞬间融化。 他迅速將身体浸入水中,只露出头部。 冷热交替的感觉刺激却舒適,抬头就能看见飘雪的天空和远处山峦的轮廓。 “真是绝景。”石田导演也来到露天风吕,在他身边坐下,“这里的温泉以疗愈肌肉酸痛闻名,正好適合我们这些刚完成艰苦拍摄的人。” “导演,最终战的镜头您还满意吗?”高宫问。 石田点点头:“比我想像的更好。你和浦井的那场打斗,充满了力量和情感,不仅是动作戏,那种理念碰撞都表现出来了。” 隨后又是一番互相吹捧。 陆续有更多人来到露天风吕,池子渐渐热闹起来。大家谈论著拍摄期间的各种回忆, 在东京湾熬夜拍摄的雨戏,在群马县山区追寻外景地的艰辛,还有在摄影棚內反覆练习变身动作的趣事。 泡了约二十分钟,大家陆续离开浴场。 晚餐是在旅馆的大宴会厅举行,长条形的桌子上摆满了长野县的当地美食,烤岩鱼、山菜天妇罗、信州蕎麦麵、马肉刺身,还有热气腾腾的寿喜烧。 剧组难得放鬆,啤酒和清酒源源不断。 “首先,让我们为《假面骑士空我》拍摄顺利完成,乾杯!”製片举起酒杯。 “乾杯!”整个宴会厅响起整齐的回应。 高宫不擅长喝酒,只倒了杯啤酒浅尝輒止。 宴会进行到一半,石田导演站起来,敲了敲酒杯示意大家安静。 “几个月来,各位辛苦了,” 导演的声音有些激动,“特摄剧的拍摄从来都不容易,特別是我们这样在冬季进行大量外景拍摄的剧组。但正是大家的坚持和专业,才创造出了如此精彩的作品。” 他看向主要演员们: “高宫君,你赋予了五代雄介灵魂;葛山君,你的一条薰让人信服……还有所有的工作人员,从摄影到灯光,从服装到化妆,每个人都为这部作品付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努力。” 导演举起酒杯:“这一杯,敬所有人!” 宴会气氛更加热烈起来。大家开始互相敬酒,交换联繫方式,约定以后一定要再合作。 高宫被工作人员轮流敬酒,儘管每次都只喝一小口,脸上也渐渐泛起了红晕。 他看见浦井和葛山被几个特效团队的成员围住,正在重现剧中的几个经典姿势,引得笑声不断。 “高宫桑,能签个名吗?”年轻的服装助理拿著一本笔记本怯生生地问, “我妹妹是你的粉丝,她说五代是她最喜欢的角色。” 高宫欣然答应,在笔记本上认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空我標誌。 看著高宫笔下流畅画出的標誌,“那个……高宫桑,演了这么久五代君,现在突然要结束了,会觉得有点寂寞吗?” 高宫停下笔,看著眼前这个跟组数月、早已眼熟的工作人员,笑容变得温和又带著点感慨: “是啊,突然说要结束,確实有点捨不得。这几个月,感觉五代都快成我的一部分了。”他顿了顿,半开玩笑道:“说不定回去第一个星期,我还会下意识地对人竖大拇指呢。” 女孩离开了,人群中,不知是谁提了一句:“说起来,七森小姐没能来,真有点可惜啊。” 旁边的造型师接话道:“是啊,玫瑰女的杀青戏份太早了,她好像紧接著就进了一个新的gg拍摄,档期撞上了,实在抽不出时间。” 一位道具组的工作人员笑著补充,语气里带著一点善意的调侃:“不过她之前说了,反正之后还有宣传期和访谈节目,很快又能见面。” 周围几人会心一笑,回应道,“嗨!” 高宫听著,没有加入討论,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他想起今天早上收到的那封邮件,七森在邮件里简短地抱怨了东京的寒冷,又说起她正在拍摄的gg, 好像是可尔必思味之素之类的饮品,还在附件里发了一张现场工作餐的照片。 他们都默契地没提上次分別时的意外,毕竟还是有些尷尬,就像日常朋友那样,聊著彼此的工作和近况。 宴会结束前,石田导演再次站起来: “明天大家就要返回东京了,之后还有后期配音和宣传工作。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个传统——” 副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推著一个大蛋糕走进来,蛋糕上装饰著假面骑士空我的糖霜造型。 “杀青蛋糕!”全场欢呼。 切蛋糕的任务交给了高宫,他拿著长刀,在眾人的注视下小心地切下第一刀。 掌声和欢呼声再次响起。 蛋糕分发完毕后,大家开始拍照留念。各种组合、各种搞怪姿势,闪光灯在宴会厅里不停闪烁。高宫被拉著与不同的人合影,每次都自然而然地摆出五代招牌的大拇指姿势。 “来,主要演员合影一张!”摄影师喊道。 高宫、葛山和浦井站在一起,背后是剧组其他成员。三个人肩並肩,笑容真挚。 “空我!”不知谁喊了一声,照片定格在三人同时竖起大拇指的瞬间。 宴会正式结束后,不少人意犹未尽,继续在旅馆的小酒吧喝酒聊天。 高宫却悄悄溜出来,独自一人来到旅馆后院的庭园。 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映出一片银白世界。他穿著旅馆的浴衣和外袍,脚踏木屐,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庭院中央的小亭子里已经有人先到了,村田和美正望著雪景,手指悄悄擦拭著眼角。 “村田桑?”高宫走近亭子,轻声问道。 村田闻声赶紧抹了抹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来:“高宫桑……你怎么也没去酒吧?” “想静一静。” 高宫在长凳上坐下,借著月光看清了她微红的眼眶,便用他经典的、属於五代的爽朗语气调侃道:“我们坚强的樱子小姐,怎么在这里掉眼泪啦?你可要拿出硬汉的精神来才行啊!” 听到“硬汉”这个词,村田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结果一个鼻涕泡很不优雅地冒了出来。她瞬间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处理。这个意外的小插曲,反而让略带感伤的气氛一扫而空。 “高宫桑!你还记得这个梗!”村田又好气又好笑地说。 硬汉指的是剧中犀牛怪人在剧组里的绰號。 全剧组都知道,村田和美是那位饰演犀牛怪人的皮套演员兼特技演员的忠实粉丝,甚至曾央求导演安排她和“犀牛先生”多一些同场戏份。 “我当然记得,如果我没记错,花絮里好像还拍下来了,”高宫笑著说,“樱子使用升华全能踢!” 他指的是拍摄间隙的一段有趣花絮,当时村田模仿著空我的必杀技姿势,嘴里还配著音效,朝著犀牛怪人演员踢去,预计会在未来的特典影像里播出。 想起自己当时的样子,村田笑得更加厉害,刚才的伤感情绪早已被衝散。“那段绝对会被大家笑话很久的!” 远处传来笑声,葛山和几个演员也来到庭园。他们显然从酒吧来,手上还拿著酒杯。 “原来你们在这里!”葛山说,“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缺了你们可不行。” 高宫和村田相视一笑,跟著他们返回旅馆。 回到房间,高宫发现手机里有几条未读讯息,都是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发来的杀青感言。 他一一回復,然后从包里拿出已经翻得有些破旧的剧本。 剧本最后一页,五代雄介的台词下面,他曾经用铅笔轻轻写下一行小字:“请永远保持微笑。” 窗外又开始飘雪,细细的雪花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高宫关掉灯,躺在榻榻米上,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笑声,渐渐进入梦乡。 在那里,他梦见自己骑著摩托车,行驶在一条没有尽头的公路上,腰带完好无损,脸上带著微笑,向每一个遇见的人竖起大拇指。 次日清晨,剧组陆续起床,收拾行李准备返回东京。 早餐时,大家交换著联繫方式,相约以后一定要再聚。 上车前,高宫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旅馆。女將和员工们整齐地站在门口,向他们鞠躬送別。 “欢迎各位再次光临。”女將说。 大巴车引擎启动,缓缓驶离旅馆。高宫靠在窗边,看著旅馆在视野中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雪景中。 第17章 过渡 11月25日,东京傍晚的气温降到了9度。 太阳一落山,晚秋的凉意就立刻明显起来,白天那点稀薄的暖意彻底消失,乾冷的空气带著寒意直往身上贴,能清楚地感觉到,冬天就快到了。 事实上,刚过去的这两天,高宫彻也几乎都在公寓里瘫痪著。 醒了就看漫画,打游戏,困了便倒头睡去,不管外面是天黑还是天亮。 此刻窗外虽是傍晚,对他而言却只是刚刚起床,急需出门觅食。 高宫需要去便利店解决晚餐,公寓冰箱里空空如也,此刻的他头脑尚且昏沉,只想安静地填饱肚子,实在不愿被任何人打扰。 推开公寓楼那扇有些年头的铁门,傍晚的冷风立刻灌入衣领,高宫彻也缩了缩脖子,將手插进口袋,快步走向几个街区外的熟悉的便利店。 街道两旁,住宅区的灯光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温暖,空气中隱约飘著別家晚餐的香气。 便利店的白光一如既往地刺眼。 他熟练地穿梭於货架之间,拿起一个鮭鱼便当、一盒沙拉,最后在饮料柜前犹豫了一下,选了瓶乌龙茶。 正当高宫彻也准备去柜檯结帐时,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那个……请问是高宫先生吗?饰演五代雄介的那位?” 他转过身,看到一对年轻情侣,女孩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男孩则有些紧张地搓著手。 “是的,我是高宫。” “真的是您!”女孩激动地轻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了男友的胳膊,“我们超级喜欢《空我》!每一集都准时收看!” “非、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 他微微鞠躬,心里盼望著对话能儘快结束,高宫彻也並不討厌粉丝,只是还不擅长在这种毫无准备的场合应对热情。 男孩显然比女友镇定些,但眼神里也闪著光: “高宫先生,上周的剧情太紧张了!那个鯊鱼怪人的压迫感太强了,五代……空我最后到底是怎么解决的?虽然我们知道肯定会贏,但真的很好奇啊!” 高宫彻也愣了一下,他看著眼前男孩充满求知慾的眼神,抱歉地笑了笑, “这个……很抱歉,剧情需要保密,不过,请相信五代,他一定会找到办法的,不会让大家失望。” “说的也是!五代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那个……可以合影吗?”女孩怯生生地举起手机。 “当然可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高宫配合地站到两人中间,露出五代雄介式的招牌大拇指。一连拍了好几张后,情侣俩心满意足地再三道谢,这才离开。 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便利店门口,高宫轻轻鬆了口气,將口罩戴好,走到收银台前。 店员似乎也认出了高宫彻也,但职业素养让他只是默默扫码、装袋,只是在递过塑胶袋时,小声说了一句:“节目很精彩,请加油。” “谢谢。” 高宫点点头,接过袋子, 回到那个狭小但熟悉的公寓,將便当放进微波炉加热的间隙,高宫彻也收到了经纪人小林优子发来的邮件,確认了明天上午去事务所开会的时间。 * * 第二天早上,高宫彻也比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到达堀製作,不过也有因为都在目黑区的缘故,距离並不算太远, 他深吸一口气,踏入了这栋大楼。 推开事务所的玻璃门,忙碌景象映入眼帘。 前厅里,几位经纪人正拿著文件夹匆匆走过,低声讲著电话,等候区的沙发上坐著几位面容青涩的新人演员,正襟危坐,似乎正在等待面试或试镜通知, “高宫先生,早上好。”前台接待员露出比以往更热情几分的微笑,“小林经纪人说您到了之后直接去她的办公室。” 他点点头,道谢后向內部走去。 一路上,不时有事务所的同事和后辈向高宫彻也问好。 “高宫君,早!”“前辈,早上好!” 隨著《空我》的宣传逐渐展开,他在事务所內的知名度也水涨船高。 有几个新人演员甚至有些紧张地向高宫彻也鞠躬,恭敬地称高宫为“前辈”,这让高宫一时有些不习惯,只能一一回礼。 小林优子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著。 他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推门而入。 小林优子此刻正对著电脑屏幕全神贯注地查看日程表,见高宫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稍等,我马上就好。” 高宫安静地坐下,打量著这间他来过多次的办公室。 墙上贴满了小林负责的艺人活动日程和宣传照,书架上整齐排列著各种剧本和合约文件,角落里那盆绿植似乎新长了几片嫩叶, 小林很快结束手头的工作,转向高宫彻也,脸上露出微笑: “恭喜你,彻也,你的表现非常出色。” “谢谢小林小姐。”高宫谦逊地回答。 “不必过分谦虚,你的努力和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 小林从手边的文件夹中取出一份报告,“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正式復盘一下《空我》的整体拍摄,並重点討论你接下来的发展规划。”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知道今天的正题要开始了。 小林首先客观而详尽地分析了高宫彻也在《空我》拍摄期间的表现, 同时也指出了几处可以精进的细节,比如在某些需要更复杂內心活动的情感戏处理上,还可以更加细腻和有层次。 “不过,石田导演特別表扬了你的表现,抓住了角色的灵魂。” 小林看著报告上的备註说道,“製作人也在会议中明確表示,如果未来有製作剧场版的计划,希望你能够参加。” 接著,小林熟练地切换到了另一个现实的话题: “接下来是更实际的部分,关於你的片酬和后续收入。” 她拿出一份详细的財务报表,向高宫解释了《空我》的片酬结算情况。 作为主役,他的片酬在新人中已属不错,根据合同,单集片酬为20万日元。 《空我》全剧共49集,高宫彻也的常规片酬总计为980万日元。 但这笔收入並非外界传闻或粉丝想像的那般夸张,根据税法,首先需要缴纳约10%的源泉税,即98万日元。 其后,作为堀製作的签约演员,事务所需要从剩余款项中抽取固定的40%作为分成,这部分约为352.8万日元。 此外,还需扣除高宫的个人经纪人佣金,约占其个人所得的5%,约26.5万日元,以及事务所代为缴纳的各类保险费、运营杂费等,估算约50万日元。 几经核算,最终能够匯入他个人银行帐户的金额,大约在 453万日元左右。 “此外,特摄剧的主演往往可能导致后续戏路受限,也就是所谓的特摄滤镜。” 小林直言不讳地指出, “所以,在《空我》热播的这波浪潮中,我们要策略性地最大化利用这个机会,提升你的商业价值和知名度,但同时,也必须为你未来五年、十年的演员之路做打算,不能局限於一个成功的角色。” 高宫彻也认真地点点头,完全明白经纪人的意思。 五代雄介这个角色无疑会成为他演员生涯的基石和代表作,但也可能成为一个牢牢贴在高宫身上的標籤,影响观眾和製作方对高宫彻也演绎其他类型角色的接受度。 小林继续介绍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空我》的后期工作即將开始,密集的宣传期则要持续三个月左右,包括多家主流杂誌的专访、几个黄金时段电视综艺节目的出演,以及初步规划的数场粉丝见面会。 高宫仔细地翻阅著企划书,听著小林的分析, “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消息,”小林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富士电视台的《世界奇妙物语》春季特別篇正在筹备中,製作组看了你在《空我》中的表现,对你展现出的细腻反应很感兴趣,特意发来了试镜邀请,希望你能主演其中一个单元故事。”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不算太厚的剧本递给高宫彻也: “这是试镜的剧本,单元名叫《股票男》。故事很短,只有十几分钟,但角色层次很丰富。” “《世界奇妙物语》虽然是短片,但在观眾心中地位很高,能出演其中的经典故事,对演员来说是极大的认可,也非常考验演技。” “如果你能驾驭好这个『股票男』,就能向业界和观眾强力证明,你完全有能力摆脱五代雄介的光环,消化复杂且极具挑战性的內心戏。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彻也。” 看见高宫接过剧本后,小林优子这才站起身, “好了,我这边主要就是这些事项。接下来,津嶋常务想亲自见见你,跟你聊几句。我们去他的办公室吧。” 津嶋敬介,堀製作的核心管理层成员之一,一位穿著得体西装、头髮有些稀疏的中年男性。 他的办公室比小林的更为宽敞,视野极佳,墙上掛著与多位知名艺人的合影,书柜里陈列著各类行业奖项和纪念品, 然而见到高宫彻也进来,津嶋社长立刻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来。 “彻也君,来了啊!快请坐。” 津嶋亲自引导高宫在会客沙发落座,態度非常客气, “《空我》的成绩我们都看到了,非常好,干得漂亮!不仅收视率达標,话题度也很高,尤其是年轻观眾群体的反响非常热烈。你扮演的五代雄介,功不可没啊!” “您过奖了,津嶋先生。是剧本、导演和整个团队的努力。” “誒,你的努力和天赋同样是关键因素,不必过谦。” 津嶋笑著摆摆手,亲自为他倒了杯茶, “今天叫你来,一是代表事务所向你表示祝贺和感谢;二来呢,也是基於你现阶段取得的优秀成绩,正式通知你几个决定。” 津嶋顿了顿,继续说道: “首先,是关於你的合约。从本月开始,你的合约正式转为正社员。月薪呢,从之前的十万日元,调整到二十万日元。而且,之后会根据你的资歷和年龄增长,每年进行相应的调整。这是我们事务所对表现出色的年轻演员的鼓励和保障。” “其次,是关於分成比例。” 津嶋从茶几下方拿出一份標准格式的补充协议,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按照我们堀製作现行的標准,也为了让你更安心地发展事业,之后你的演艺收入,包括电视剧、电影片酬,事务所的分成將按照行业惯例及內部阶梯標准执行。 具体来说,电视剧主演级別的片酬,事务所抽取40%;gg代言收入,视合作级別,事务所抽取40%至60%,一线品牌通常比例会稍高。这些都是经过市场检验的、对双方都公平合理的比例。” 他大致参照了2000年左右horipro对新晋人气演员的常见分成模式,既保证了事务所的收益,也为演员留下了足够的成长空间。 高宫彻也仔细听著,这些条款比他作为新人时的条件优厚了许多。 “第三,是关於你的生活方面。”津嶋的语气变得更隨和了些,像是长辈的关心, “我们了解到,你现在住的公寓条件比较简陋,位置也相对偏远。考虑到你接下来宣传期会非常忙碌,经常需要早出晚归,事务所这边呢,正好有个资源。 我们的一位资深演员,也在目黑区有一处物业,其中有一套公寓目前空置,环境和安全性都很好,交通也方便。我们已经沟通过,如果你愿意,可以搬过去住。 租金嘛,当然是需要正常支付的,不过那位前辈愿意以低於市场价的朋友价租给你,就当是照顾一下优秀后辈,也是我们私下里的一个帮忙,希望能让你的居住环境改善一些,更能专心於工作。” “最后,为了配合你接下来日益增多的工作安排,”津嶋接著说, “事务所会为你配置专属的执行经纪人,协助小林经纪人处理你的日常通告和行程跟进。同时,也会安排一辆专用的商务车负责你的接送,確保你的出行效率和休息时间。这些细节,稍后小林经纪人会跟你具体对接。” 第18章 肥恭 艺人常见的工资一般都是“月给制”,也就是固定月薪;而gg及片酬收入按標准比例分成的“步合制”,也就是提成制。 高宫转正后20万日元的月薪,儘管超出了新人的底线,但以艺能圈的行业標准来看,依然处於较低水平,但horipro能在艺能圈贏得了不错的评价,倒是与其竞爭对手们有关, 彼时,许多大型事务所最为人詬病之处,便在於那份动輒长达十年以上的独家合约与天价违约金。 更令许多艺人窒息的是,部分事务所在工作安排上独断专行,常常在没有充分沟通的情况下强行指派工作,艺人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加之社长或高层对旗下艺人性骚扰、职权霸凌的丑闻时有耳闻,令许多艺人如履薄冰。 相比之下,horipro虽然在薪酬上不算大方,但其成功与长久的口碑,恰恰源於一种相对透明的合作模式。 这样一个以“能养老”著称的事务所,对於高宫而言,其最大意义或许不在於遥远的未来,而在於当下的安全…… 不说別的,他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会像加入杰尼斯那样,遭遇“男上加男”的处境。 * * 从堀製作事务所出来,回到那间小破公寓,高宫彻也站在房间中央,环顾这个他住了快一年的地方,才真切地感受到搬家这件事被提上了日程。 事务所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上午,一个年轻的执行经纪人就开著公司安排的黑色丰田来到了公寓楼下,准备帮忙搬家。 “高宫先生,您的行李……就这些吗?” 执行经纪人看著客厅地板上放著的两个大號纸箱和一个半旧的行李箱,略显惊讶。 箱子里的东西很简单: 衣物,一些书,剧组送的csm变身腰带,以及一些空我周边,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套老旧的便携音响和一堆cd。 家具全是房东的,屋里唯一的电器是那台小冰箱,还是上一个租客留下来的。 “嗯,就这些。” 高宫笑了笑,语气轻鬆。 他在这里的生活本就简单,加之公寓狭小破旧,也確实积攒不下什么家当。 提著箱子下楼时,房东太太正等在门口,手里捧著一个小纸袋。 “高宫君,要搬走了啊……”她语气里满是不舍,將纸盒递过来, “这是我昨晚做的一些羊羹,你带去新家吃吧。以后成了大明星,可要偶尔回来看看啊。” 高宫连忙放下箱子,双手接过,心底涌起一阵暖流。 中村太太一直很照顾他,知道他那段当舞台剧演员的时候收入不稳定,不光允许他拖延房租,偶尔还会多做些饭菜送上来。 “这段时间,真的非常感谢您的照顾!”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告別了房东太太,车子驶向目黑区。 堀製作安排的新公寓同样位於目黑区,但地段和环境与他之前的住处有著云泥之別。 这是一栋看起来颇为现代化的三层公寓楼,外观是乾净的米白色,有著自动锁的大门和整洁的邮箱。 他的新家在二楼最里间。 执行经纪人帮他將两个纸箱和行李箱搬进位於三楼的单元后,便先行告辞,並提醒他下周五上午会来接他去进行《世界奇妙物语》的试妆和初次读本。 关上房门,高宫彻也再次打量这个新环境。 典型的1ldk布局,空间宽敞明亮,铺著乾净的米色地毯,基本的家电厨卫一应俱全,甚至还带一个小小的阳台。 对於独居的他来说,这已是超出预期的舒適。 十二月的东京空气清冽,站在二楼阳台望去,目黑区的街景沉静地铺展在眼前。 街道整洁,行道树的枝丫虽已褪去绿叶,却在冬日阳光下勾勒出疏朗的线条。 不远处可见同样雅致的公寓楼和独栋住宅,氛围与他先前居住的嘈杂区域截然不同。这里的地段,確实不错。 他退回温暖的室內,轻轻拉上玻璃门,將都市的细微声响隔绝在外。 就在今天早上,事务所將首笔片酬打入了他的银行帐户。 几乎是同时,他察觉到脑海中的属性面板悄然更新完毕,高宫心念微动,將其召唤至眼前: ——高宫彻也—— 【属性】 声:c+(临时) 台:d 形:b 表:c(临时) 【特质標籤】 基础顏值:『形』小幅提升 不入流的舞台剧演员:『形』『表』小幅提升 微光乍现的街头表演者:忽略不计 一次性的平面模特:『形』小幅提升 演员(特摄):长期的皮套与动作戏训练,让『形』获得了不错提升,並对『表』形成了进一步的正面影响。 【道具】 ———— “声”属性后的进度条只剩下约七分之一,“表”属性后的进度条则大约还剩四分之三,这大概是因为他在这个属性上已经使用了第三次临时胶囊的缘故。 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形”属性的变化。 原本的【演员(特摄新人)】標籤似乎在他结束《空我》的拍摄后发生变化,竟让他的“形”属性从c+提升到了b。 『形』並非简单的容貌或身材,而是指演员运用自己的身体, 包括体態、举止和风度,去艺术地再现角色,並准確表达其思想感情,最终塑造出性格鲜明艺术形象的能力。 一个“形”能力强的演员,其形体必须鬆弛灵活、协调自如,动作轮廓清晰且有韵律感,反应机敏,可塑性极高。 唯有如此,才能游刃有余地捕捉和模擬不同年龄、职业、性格人物的外部特徵,適应各种角色、乃至同一角色在不同时期的演变需求。 从属性面板中收回心神,高宫彻也开始动手整理为数不多的行李。 东西虽不多,但真要做起清洁来,却也费时费力。 他用抹布仔细擦拭著柜子和窗台的浮尘,然后又拿起拖把,將房间的地板仔细拖了一遍。 等他终於將最后一件衣服掛进空荡荡的壁橱时,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 他直起身,环顾著这个窗明几净的新居。 儘管家具寥寥,但宽敞明亮的空间,以及目黑区这沉静的夜晚,都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寧,比之前的住处好了太多。 一番忙碌后,飢饿感准时袭来。 他懒得自己开火,便拿上钥匙和钱包,决定去附近觅食。 高宫彻也依稀记得来时,拐角似乎有一间小拉麵店。 走近一看,他的运气不错,此刻恰好处在下班人流与深夜食客涌入之间的短暂空档,店里尚有空位,倒是不需要在冷风中排队等候。 推开拉麵店的玻璃门,浓郁的骨汤香气混著些许油烟味扑面而来,店面不大,仅有围著l型吧檯的十个座位。 他找了个靠里的空位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边。 那是一个独自用餐的女性,戴著深色的针织帽,帽檐压得有些低。 高宫会注意到她,倒並非有什么特別的心思,只是莫名觉得那低头吃麵的侧影轮廓有几分说不出的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正专注地对付著面前一大碗拉麵和旁边的一碟煎饺。 女子手边还放著一个小石臼,里面是捣好的新鲜蒜泥,她正豪爽地將蒜泥舀入浓白的汤底中,接著咬一口汁水丰盈的煎饺,吃得颇为酣畅淋漓。 “让您久等了,请用。” 繫著头巾的拉麵师傅將高宫点的酱油拉麵端到他面前,打断了他的观察。 他点了一碗普通的酱油拉麵,默默吃完。 当他吃完准备结帐时,那位女子也刚好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店门。高宫这才发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店外竟已排起了短短的队伍。 十二月的晚风带著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食物气味。 高宫將手插进口袋,沿著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往回走去。 走了一小段,他隱约觉得前面那个戴著针织帽的背影似乎与自己同路。 他並未多想,只是保持著正常的步速。 直到两人前一后走进了同一栋公寓楼,穿过自动门,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时,高宫才觉得这巧合有点过头。 正当他跟著对方走到二楼走廊时,前面的女子猛地停下脚步,猝然转身, 一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大眼睛带著警惕和怒意瞪向他, “喂!你从拉麵店开始就一直跟著我吧?再这样我就要叫管理员报警了!痴汉!” 高宫彻也嚇了一跳,瞬间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跟踪狂,他连忙后退半步,举起双手以示无辜, “请等一下,你误会了,我不是……” 为了自证,他只好一边说著,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快步越过女子,走到她隔壁的房门前,將钥匙插进锁孔。 “咔噠”一声,门应声而开。 高宫彻也转过身,看向依旧面带狐疑的女子,“我住这里,今天刚搬来的!” 走廊的灯光清晰地映照在女子脸上。 此刻,她似乎才放鬆了紧绷的神经,那顶略显臃肿的针织帽下,是一张带著明显婴儿肥的圆润脸庞。 或许是因为刚刚吃完拉麵的缘故,白皙的双颊泛著淡淡的红晕,一双大眼睛在纤长睫毛的映衬下,儘管不施粉黛,穿著隨意,但那精致的五官轮廓和浑然天成的少女感,让高宫脑中瞬间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名字。 高宫彻也微微睁大眼睛,带著几分不確定和惊讶,试探性地开口: “那个……你……难道是深田恭子小姐?” 深田恭子,18岁,堀製作事务所的同门, 说起来,她前年的时候就因为主演电视剧《神啊,请多给我一点时间》而一炮而红,据说最终回的收视率达到了惊人的28.3%,她也凭藉剧中出色的表现,顺利拿下了第18届日剧学院赏的最佳女配角奖。 不过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真人,倒和杂誌上那些精修图不太一样。少了几分刻意打理的精致,却多了点日常隨意的亲切。 她的脸颊肉嘟嘟的,尚未完全褪去少女的青涩,和他记忆里后来那个风情万种的形象確实有些差距,但反而显得格外生动,有种邻家女孩般的可爱。 高宫之所以能一眼就认出她,还能迅速报上她的成名作,这还得归功於他前世的记忆。 他虽然上辈子他也没怎么认真追过日剧,看来看去也就是那么几部特別出名的,《神啊,请多给我一点时间》恰好就是其中之一,毕竟男主角是金城武,光是衝著名气也值得一看。 至於剧中担任女主角的深田恭子,当时他对她倒没有太深的印象,反而是后来几年,她陆续推出了一些泳装写真, 那饱满匀称、丰腴有料的身材,才真正让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如果记忆没出错,深田恭子后来还在某个知名票选榜单中,凭藉出色的性感翘臀夺得第一。 深田恭子脸上的表情从警惕转为些许的不好意思,她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髮丝,点了点头: “是的。我是深田恭子。”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歉意,“刚才……非常抱歉,误会你了……?” “高宫彻也。” 他报上名字,“没关係,是我不该跟得太近,让你感到不安了。” “不,是我太敏感了。” 深田恭子微微鞠躬回礼,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符合社交礼仪的、略带靦腆的微笑,“我是深田恭子,也请多关照。” “高宫先生,是刚刚主演了《假面骑士空我》的那位吧?我在事务所听说过你,恭喜剧集大热。” “是的,刚刚拍完不久。”高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深田小姐的《神啊,请多给我一点时间》我非常喜欢,演出非常精彩。” “啊,谢谢。” “那都是前年的事情了。高宫桑才是,《空我》现在非常有人气呢,能主演这样的作品真的很了不起。” 两人在自家门口进行了一番標准的、艺人式的互相吹捧,气氛相较於刚才的剑拔弩张,已然变得友好,甚至带著初识的拘谨。 第19章 股票男 和深田恭子在门口道別,高宫彻也关上房门, 但他也没多想,更不可能因为对方是美少女就凑上去要合照或者多聊几句,那也太掉价了,跟没见过世面的粉丝似的。 大家都是同事务所的同事,又是邻居,保持基本的礼貌和距离就好。 而且,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从隨身行李里拿出那份《股票男》的剧本,高宫先靠在了沙发上,隨即又滑坐到了地板上。 他得抓紧时间了,算算日子,距离试镜大概还有十二天。 《世界奇妙物语》在日本是家喻户晓的长寿电视节目,作为富士电视台的王牌系列,每年春秋两季的特別篇已经成为许多观眾的固定收看內容。 它由多个独立短篇故事构成,每个大约十几二十分钟,题材多为奇幻、悬疑,偶尔带有黑色幽默,情节设计巧妙,结局常常出人意料,很容易成为话题。高宫自己前世也看过一些, 高宫因为比较喜欢看恐怖灵异片,所以前世就零零散散看过一些,印象比较深的有《雪山凶灵》、《妻子的记忆》、《0.03帧的女人》之类的, 其余有名的,也大多都是脑洞大开然后能细思极恐的故事,毕竟世奇系里许多灵异脑洞事件算是日剧鼻祖,以前好多翻拍的电视剧都有参考。 高宫彻也快速在记忆中搜寻了一下《股票男》,他却没什么印象,大概並不属於广为流传的名篇。 不过,能收到这个节目的试镜邀请,尤其是其中一个单元的主演,確实是个很好的信號。 这说明事务所不是在瞎忽悠他,而是真的有在考虑他未来的戏路发展, 不然,按现在《空我》刚播完的热度,最省事、来钱最快的办法,应该是把他塞进某个偶像恋爱剧里,演个帅哥男二或者完美学长,刷刷脸,吸引一波少女粉丝。 东映对他这类特摄出身的演员有一套常规限制,比如在合约期內,商业代言要优先配合《空我》的相关宣传;在外接戏时,形象不能与“英雄”设定有太大衝突,以免模糊主役作品的商业定位。 但是剧本的具体选择权都在事务所,或者说经纪人的手中, 小林优子能给了他一个这样的剧本,这无疑是在帮他寻求突破,不想让他被特摄英雄的形象框死。 想到这里,高宫彻也振作精神,翻开了这个名为《股票男》的剧本。 故事的主角叫高桑喜一郎,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 他工作马虎,態度敷衍,每天不是被上司训斥就是被女同事私下嘲笑,高桑自己也觉得人生没什么希望,每天浑浑噩噩,总觉得“干什么都赚不到钱”。 直到某天晚上,他在常去的居酒屋喝闷酒,隨口向老板娘抱怨:“有没有什么能快速赚钱的副业啊?” 隨后听说“炒股能赚大钱”, 於是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做起了靠股票翻身的美梦。 第二天上班又是迟到,在电车上却无意中听见旁边有人在討论一支名字与他相似的高桑股, “今天高桑股又跌了!”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渐渐发现,自己的行为,竟然真的会影响高桑股的走势。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当他见义勇为,在电车上抓住伸咸猪手的痴汉,高桑股就会上涨;当他救助了一位突发心臟病的老爷爷,后来才知道对方是某大型印刷公司的社长后,高桑股更是直接涨停。 而更实在的变化是,他的银行帐户里真的开始收到一笔笔红利, 从那一刻起,高桑变了。 他不再抱怨工作,反而主动加班、承接更多任务,从一个懒散的职员变成了全公司最拼的人。 他的逻辑很简单: “只要我继续努力,我的股票就会涨,那我就能赚更多钱。” 事情也確实如他所愿,隨著高桑股一路上涨,公司里从上到下几乎人人都买了这支潜力股,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社长对他讚不绝口,甚至有意把女儿嫁给他。 曾经看不起他的同事,现在对他毕恭毕敬,曾经对他爱答不理的女同事,如今也在居酒屋捧著他。 成功与奉承之下,高桑渐渐变得傲慢而挥霍。为了维持形象、让股价再创新高,他狠心拋弃了交往多年的女友,准备与社长的女儿结婚。 而这位前女友,也是唯一对他这种股票人生感到不安的人。 她说:“现在的你,就像一件明码標价的商品。”“人心,不是用钱能买卖的。” 可高桑听不进去。 他渐渐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像一个“人”。他说的话被人当作“市场信號”,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解读为“行情波动”。 就连他向居酒屋老板娘透露自己將要和社长女儿结婚的消息,都被定义为“涉嫌內幕交易”,也就是向特定人士泄露未公开的重要信息,以影响股价。 很快,东京地检特搜部介入调查,高桑股应声暴跌。 几乎是一夜之间,那些曾经靠他发財的人纷纷翻脸,只有从前那位女友还愿意回来看他, 但就在两个人重归於好后,高桑却被剩余財產分配,也就是在公司破產程序中,將剩余资產变现並按顺序偿还债务。 而作为股票的他,也在这一过程中,被彻底分解、消失。 高宫彻也轻轻合上剧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脑海里还迴荡著《股票男》的故事。 不得不说,这个剧本確实有些意思。 用股票来比喻人的价值,设定也很有深意,但高宫仔细回味一遍后,也不得不承认,和自己前世看过的世奇系列中那些经典篇章相比,《股票男》还是差了点惊艷感。 虽然构思巧妙,但更像是现代寓言,没有那种毛骨悚然的细思极恐。 当然这个也没有办法,毕竟是故事的基调决定了的。 但想归想,高宫彻也心里清楚,自己必须全力以赴演好这个角色。 《空我》刚刚播完,他作为主演积累了不少人气,毕竟这可是他转型的关键一步。 不少曾经饰演过假面骑士的主演,在剧集热度过去后,演艺道路並不顺畅,大多数人兜兜转转,只能在各种小配角里打转,真正能在演艺圈站稳脚跟的,实在没几个。 第20章 访谈 不过在试镜来临之前,先抵达的却是空我製作组发来的访谈邀请。 说是邀请,但其实根本推不掉。 根据他与东映签的演员合约,在剧集播出后的宣传期內,他有义务配合製作方进行一系列宣传活动,这种访谈属於常规工作安排,除非有不可抗力的衝突,否则演员都必须到场。 访谈安排在朝日电视台一楼大厅,高宫彻也按时抵达,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休息室。 这次来的只有四位主演, 高宫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到场的三人,葛山信吾、村田和美、七森美江,他们正坐在沙发上閒聊, 明明距离上次见面也就过去几天,可高宫彻也却莫名觉得有些陌生。 七森美江和另外两人聊著天,侧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 高宫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她已经几个月没见面了。自从《空我》的主要拍摄结束后,大家各奔东西,忙於新的工作, 七森美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 她还是老样子。 长发鬆松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穿著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自然。 “好久不见。”七森轻声说。 高宫点点头,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是啊,好久不见。” 休息室里空调开得足,七森美江將一缕垂下的髮丝別到耳后,轻声问: “你最近怎么样?在忙什么?” “接了个新剧本,正在准备试镜。你呢?” “还行吧,就是事务所那边安排的工作不太稳定。”七森美江的语气还算轻鬆, “实话跟你说,他们抽成比例不低,到我手上的报酬確实比想像中少一些。所以最近除了拍戏,也会接些模特相关的工作。” 高宫彻也有些诧异。 他记得《空我》播出后,七森美江饰演的角色虽然戏份不算最多,却意外地受到了观眾的热捧。 网络上关於她的討论一直不少,粉丝论坛里她的剧照截图隨处可见,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东映会特意邀请她来参加这次访谈,毕竟她如今的人气確实不容小覷。 “但你现在的热度很高啊。”高宫彻也实话实说,“论坛上你的话题度一直不错,这次访谈製作组肯定会多给你镜头。” 七森美江笑了笑,这次的笑容明朗了许多: “热度確实有一些,事务所也说在帮我爭取更好的机会。不过你也知道,这个行业就是这样,需要慢慢积累。”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其实模特的工作也挺有意思的,能接触到不同的拍摄团队,算是拓宽经验了。” 高宫点点头:“这倒是,多尝试不同的领域总是好事。而且你现在的人气基础很好,后续发展应该会越来越顺利。” “希望如此吧。”七森美江眨眨眼,语气轻快,“反正趁著现在有工作邀约,多积累些经验总是没错的。” 访谈即將开始的通知在休息室里响起。工作人员推门提醒各位嘉宾准备入场。 七森美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高宫彻也也隨著起身,隨口问了一句:“访谈结束后有什么安排?直接回去吗?” “下午啊……”七森美江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无奈,“还有个工作,得去涩谷那边的一个活动现场露个面。”她顿了顿,补充道,“一个叫东京美腿大赛的模特舞台秀,事务所安排的。” 高宫一听,眉毛微挑,脸上立刻露出了颇感兴趣的笑容,半开玩笑地说道: “东京美腿大赛?听这名字就很有意思啊!请务必带上我,喂喂!” 看到他反应这么热烈,七森美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你这么感兴趣啊?其实就是个商业活动,我去站个台而已。不过……你真要来?” “当然!”高宫彻也回答得乾脆,“反正下午也没別的事,去见识一下挺好的。” “那好吧,”七森美江点点头,算是应下了,“等这边结束,一起过去好了。” …… 访谈的场地布置得很隨意,就在舞台的前排观眾席。 流程进行得很顺畅,按照事先发到他们邮件里的问题清单,一个一个轮流来。 高宫是第一个被提问的。 “高宫桑,可以分享一下当初参与《空我》甄选时的情况吗?” 高宫彻也调整了一下坐姿,面对镜头,语气平和地开始讲述: “说起来,当时是在一位舞台剧社长的建议下才决定来试试的。原本只是抱著碰运气的心態,毕竟海选里有很多厉害的演员一同竞爭。”他笑了笑,继续道,“运气確实不错。不瞒你说,一开始我个人更倾向於一条薰那个角色,感觉那个角色很有层次。不过后来导演和我沟通,觉得我的气质可能更適合主角……” 他稍微停顿,像是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说实话,最后能被选中,成为五代雄介,我自己也挺意外的。更没想到的是,真的成了小朋友们憧憬的英雄主角。” 接下来是一些关於剧集本身的问题。 “你对假面骑士这个系列有什么看法呢?” “它是一个关於勇气和守护的故事,”高宫彻也流利地回答,“內核很温暖。” “第一次穿上皮套完成变身,大概花了多长时间?” “具体时间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当时挺手忙脚乱的,工作人员帮了很多忙。” “剧里你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被很多观眾称为五代式的微笑,你怎么看待这种笑容的魅力?” “可能因为五代这个角色本身就是一个希望用笑容带给別人勇气的人吧。我只是尽力去呈现这一点。” 后面的问题便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高宫的回答中规中矩, 访谈过半后,安排了一段高宫彻也与葛山信吾的二人对谈环节,在剧中,他们二人的对手戏最多,关係也最为关键。此刻,他们並排坐著。虽然在私下里,两人的交情只能算是一般,但镜头前,他们都表现得相当专业和默契。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聊著拍摄期间的趣事,对话流畅,气氛和谐。 整个访谈过程就像一场编排得当的演出,每个人都准確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说出该说的话,露出该露的表情。 第21章 大抵算是情侣吧 访谈终於在一片融洽的氛围中结束,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拆卸设备,嘉宾们也纷纷起身,互相道別。 高宫彻也和葛山信吾又简单聊了两句,约好下次剧组聚餐的时间,便各自走向自己的休息室。 他快速收拾好东西,脑子里还在回想著刚才七森美江那个邀约。 走出电视台大楼,他站在门口耐心等待著,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出来。活动地点在涩谷吧?我们怎么过去?” “这个时间电车肯定挤,我们打车过去吧?反正也不算太远。” 高宫自然没有异议,两人走到路边,很快拦下了一辆空车。 即使已经不是70年代,东京的计程车费也不便宜,这一趟下来,估计得花上千日元, 虽然以他现在的收入,这点钱完全负担得起,但作为穷鬼习惯,还是让他在心里稍微牙痛了一下。 “说起来,”高宫彻也找了个话题,將刚才那点对车费的计较拋在脑后,“怎么会接这种……嗯,东京美腿大赛的工作?”他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 七森美江闻言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耸耸肩: “事务所接的,说是能增加曝光度,而且报酬还算不错。你也知道,这种商业活动来钱比拍戏快一些。” “其实就是去当个颁奖嘉宾,露个脸,说几句套话就行,比拍戏轻鬆多了。” 高宫点点头,表示理解。 计程车在涩谷的街口停下。 出了车门,巨大的十字路口人流如织,熙熙攘攘。活动场地就在附近一栋商业大厦的一楼中庭。 他们抵达的时候,中庭已被布置成临时秀场。 炫目的灯光和巨大的led屏幕烘托出热烈的氛围。t台上,身材高挑的模特们正踩著音乐节拍展示著自己。观眾里除了普通路人,还挤满了手拿相机的媒体记者,闪光灯亮成一片。 七森美江作为特邀嘉宾,被工作人员引到后台做准备。 高宫彻也则被安排到了前排观眾席。 这类在2000年代初东京层出不穷的商业选美和模特赛事,名义上是发掘时尚新星,实则是多方利益的聚合体。 对主办方而言,一场这样的活动,凭藉冠名赞助、门票及周边,利润率据说能达到30%以上,是一笔相当可观的生意。 活动现场隨处可见的某知名饮料品牌logo,也印证了商业赞助是这类活动的重要推手。 对於模特和演员们,这更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场合。 除了赛事奖金,这里匯聚了时尚杂誌编辑、gg代理商和商业品牌代表。 在这里露脸,可能就意味著下一份杂誌內页的拍摄工作,或是一个潜在的gg合约。 活动大约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平心而论,这场东京美腿大赛確实颇具观赏性。 t台上的模特们个个身材高挑,比例匀称,修长的双腿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更显优美。 她们迈著专业的台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展示著不同风格的服饰。 舞台效果也相当出色,尤其是那双双腿在精致的高跟鞋衬托下,更显修长挺拔。 高宫不得不承认,虽然这类活动带著浓厚的商业色彩,但单从视觉享受来说,確实值得一看。 每一位选手都经过严格筛选,无论是身材条件还是舞台表现都可圈可点。 他看著七森美江在主持人的介绍下登台,她换上了一身得体的浅粉色小礼服,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为获奖的模特颁发奖盃,並流利地说著恭喜和鼓励的台词。 结束后,七森美江去后台换回自己的衣服,再次出现在高宫面前时,又恢復了那副休閒的打扮。 “怎么样?是不是挺无聊的?”她一边用手当作扇子轻轻扇风,一边问道。后台的忙碌和舞台的强光让她鼻尖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会,挺新奇的。看你站在台上,倒是挺有模有样的。” 七森美江笑了笑,“这种场合,保持微笑,说些漂亮话就行。走吧,我有点饿了,找个地方吃饭?” 他们刚从商业大厦的后门走出来,打算穿过人行天桥去往另一条街,就被几位眼尖的年轻粉丝认了出来。 几声激动的呼喊在人群中格外清晰, “是玫瑰女!” “五代!能合影吗!” 虽然已是傍晚,但涩谷街头的人流丝毫未减。 听到这两个在《空我》中耳熟能详的角色名,周围立刻有人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几个年轻人迅速围拢过来,兴奋地掏出手机。 “当然可以。”七森美江微笑著点头。 高宫也配合地站到粉丝身边。 他们分別与几位粉丝合影,耐心地满足签名要求。 七森美江还贴心地在一位粉丝的签名旁画了个小小的玫瑰图案,引得对方惊喜不已。 然而,隨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两人意识到必须控制场面了。 在签完最后一张签名后,他们一边礼貌地向眾人点头致意,一边迅速从隨身的包里取出口罩戴上。 “抱歉,我们还有行程,先告辞了。” 高宫说完,与七森美江默契地加快脚步,转身拐进了大楼侧面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 “看来得走小路了。”七森美江压低声音,对高宫使了个眼色。 高宫会意地点头,两人默契地加快脚步,迅速拐进了大楼侧面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这才摆脱了人群。 “有时候人气太高也是个负担啊。”七森美江鬆了口气,將口罩稍稍拉下一点透气。 “说明你真的红了。”高宫笑著回应。 走在僻静的小巷里,七森美江重新提起了精神: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寿司店,”她边走边说,语气恢復了轻鬆,“师傅的手艺很地道,食材也新鲜。” 可当他们走到那家隱於巷弄深处的店门前时,却看见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至少有十几组客人在等候。 七森美江看了眼手錶,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今天是不行了,这家店一直这么有人气。” 就在两人犹豫时,隔壁一家装潢別致的餐厅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这家店巧妙地利用了涩谷特有的窄巷空间,门面虽小却別有洞天。 暖黄色的灯光从半掩的木质门扉中透出,隱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轻柔音乐。 “这条小巷虽然隱蔽,但藏著不少好店呢。涩谷就是这样,表面上都是繁华大街,拐进小巷才能发现这些別有洞天的地方。” 狭窄的通道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式小店,每家都在有限的空间里展现出独特的风格。 有的掛著古朴的暖帘,有的採用现代化的玻璃幕墙, 那家引人注目的餐厅门口悬掛著一个精致的木质招牌,上面用艺术字体写著店名。 从门外望去,能隱约看见內部温馨的装潢和摇曳的烛光。 “要不去看看?”高宫提议道,“看起来挺有特色的。” 七森美江点点头:“好啊,反正寿司店是排不上了,不如试试新店。” 暖色调的灯光从落地窗透出来,隱约能看见里面成双成对的身影。店门口立著一块可爱的招牌,写著“情侣专属优惠!亲密互动享折扣!” “这好像是家情侣餐厅啊。” 高宫看了眼还在排长队的寿司店,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要不……就这里?反正都是吃饭。” “也行。”七森美江点点头,“不过……” 她话还没说完,一位繫著围裙的年轻店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欢迎光临!” 店员一边引路一边兴奋地介绍: “我们店正在做特別活动哦!只要在用餐过程中完成几个亲密小任务,就能享受折扣。比如互相餵食可以打九折,拍一张贴脸自拍可以打八五折,如果能在我们的爱心墙留下亲吻印记,可以直接打七折呢!” 第22章 yeee 店员这番话让两人都愣住了。 七森美江的脸上掠过一丝尷尬,高宫彻也也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那个……我们其实不是……”七森美江试图解释。 “没关係啦!很多客人一开始都这么说,这边请!” 这家情侣餐厅的座位设计得很有特色,每个座位都被精致的竹帘隔开,形成了一个个半封闭的小空间, 被半推半就地带到座位上后,在这样相对独立的环境里,两人很自然地摘下了口罩。 七森美江轻轻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髮丝,高宫彻也也感觉呼吸顺畅了不少,面对面交谈的感觉变得更加真切。 不过隔著隱隱约约的缝隙,能够看见周围你儂我儂的情侣们,隔壁桌的一对年轻人正在互相餵食,另一桌的女孩正举著手机和男友拍贴脸照。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高宫压低声音问道。 七森美江却突然笑了:“来都来了。而且,打折不是挺好的吗?” 高宫彻也也只好拿起菜单。 “所以……要为了折扣牺牲一下吗?” 七森美江托著腮,故意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嗯……互相餵食这个,我觉得可以接受。毕竟我们好歹也是演员吧,这点专业素养还是有的。” 当服务生端上前菜时,两人相视一笑,颇有默契地同时拿起餐具。 高宫夹起一块玉子烧,小心地递到七森美江嘴边。 她微微前倾身子,轻轻咬了一口, “怎么样?”高宫彻也问道。 “味道不错。”七森美江点点头,耳根却微微泛红, “该我了。”她舀起一勺茶碗蒸,小心地吹了吹,才递到高宫面前。 “感觉我们像是在完成什么奇怪的任务。”高宫彻也摇头笑道。 “是啊,”七森美江眨眨眼,“不过为了折扣,也值得了。” 在完成互相餵食任务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轻鬆了许多,主菜適时上桌, “这家店的汉堡肉確实不错,”高宫切了一块,看著半熟的蛋液缓缓流下,由衷称讚,“肉质鲜嫩多汁,火候掌握得真好。” “確实,本来不抱希望了,没想到味道居然意外的不错。”她优雅地用刀叉分割著自己的那份汉堡肉。 他们边吃边聊,话题从食物自然过渡到工作。 高宫彻也说起前几天在事务所时遇到的趣事,七森美江听得咯咯直笑,也分享了自己刚入行时在片场闹出的笑话。 “那时候真是什么都不懂,以为只要背好台词就行了,结果连走位都要导演一遍遍教。记得有一次,我连最简单的回头动作都做不好,ng了十几次。” “谁不是呢?我第一次穿上那身厚重的皮套时,连路都走不稳,差点在片场摔个跟头。” 轻鬆的话题让时间过得很快。 当服务生轻轻拉开竹帘,撤下主餐盘,送上製作精美的甜品单时,七森美江托著下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竹帘缝隙间隱约可见的、那些明显比他们年轻不少的情侣。 “有时候看著这些年轻人,总觉得他们拥有大把的时间,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 七森美江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划著名圈。 “有时候真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她顿了顿,“前几天又有个所谓的老板,通过事务所递话,说只要我愿意跟著他,资源什么的都好安排,生活上也能照顾。” 她扯了扯嘴角,“话说得是越来越直白了。” 高宫握著杯子的手顿了顿。他虽然听说过这种事,但从认识的人嘴里亲耳听到,感觉还是不太一样,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而且次数多了,偶尔会想,难道在他们眼里,我的价值就只剩下这些了吗?” “而且,我都二十八了。” “二十八怎么了?”高宫彻也放下筷子,看著她,“我倒觉得这个年纪正好。比起刚出道的时候,现在反而更知道自己要什么,演戏也更有味道。” “说得好像你多大似的。” “我说真的,年龄就是个数字。” 过了一会儿,七森美江重新抬起头,“那……照你这么说,要是哪天我真的混不下去了,戏也接不到了,人老珠黄没人要了,该怎么办?” “那与其和老头在一起,还不如我来包养你。” 话音落下,两人都顿了一下。 隨即,七森美江“噗嗤”一声真的笑了出来,她笑得肩膀微微抖动,用指尖轻轻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 “嗨嗨……高宫桑,你这句豪言壮语我可真记住了啊!” 她歪著头,“不过,具体的包养標准是什么?管一日三餐就够了吗?” 看到七森美江重新笑起来,高宫彻也也鬆了口气,顺著她的话继续调侃:“至少也得管够像今天这样的餐厅吧?或许还得加上偶尔的旅游和不限量的烤肉?” “哇,听起来待遇不错嘛!”七森美江配合地做出认真考虑的样子,“那我可真得加把劲,爭取別让你有这个挥霍的机会了。” 这时,一位服务生恰巧走过来,微笑著告知他们店里有活动: “我们现在有促销活动,每桌都会免费赠送两杯生啤酒,请问需要吗?” 七森美江闻言,眼睛微微眯起,“喂喂,我们都这个年纪了,怎么会满足於啤酒这种小孩子喝的东西?” “既然是难得的晚餐,不如来点清酒?高宫桑觉得呢?” 高宫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故意板起脸说: “喂喂,七森小姐,你这话说的,未免太小瞧啤酒了吧?不过清酒確实更配今天的晚餐。” 七森美江得意地转向服务生: “那就请给我们来一壶上等的清酒吧,温度要適中。” “其实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夜晚配清酒更有情调。而且...“她俏皮地眨眨眼,“我可不是只会喝啤酒的大学生。” 清酒很快送了上来,七森美江主动执壶,为两人各斟了一杯。她执壶的姿势相当標准,手指轻轻托著壶底,另一只手扶著壶盖,动作优雅流畅。 “看来你很懂清酒?“高宫彻也有些惊讶。 “拍戏时学过一点。“七森美江微微一笑,举起酒杯,“来,为...为我们不用喝免费的啤酒乾杯?“ 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清酒很快送了上来,温得恰到好处。 “第一杯,”七森美江举起酒杯,目光盈盈地看著高宫,“敬……什么呢?” “敬……意想不到的夜晚?”高宫彻也提议道,举起了自己的杯子。 “好,敬所有意想不到。”七森美江微笑著与他轻轻碰杯。 就这样,他们一边小口品著清酒,一边继续漫无边际地聊天。话题变得更加私人,也更加隨意。他们聊起各自的老家,聊起小时候的梦想,聊起喜欢看的书和电影,甚至聊起了对未来的模糊憧憬。 第23章 yyye 额,头好痛。 高宫是被脑袋里一阵阵的钝痛给折腾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著陌生的米白色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他的房间。 他猛地坐起身,一阵眩晕袭来,让他不得不扶住额头。 环顾四周,房间不算大,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床品洁白,一旁的桌子上放著酒店提供的电热水壶和茶包。 这明显是一家商务旅馆的房间。 就在这时,淅淅沥沥的水声钻进他的耳朵。 他循声望去,磨砂玻璃隔出的浴室里,隱约可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冲洗。 昨晚的记忆碎片开始一点点拼凑回来,涩谷的情侣餐厅,清酒,七森美江的笑容,然后…… 具体是怎么来到这家旅馆的,记忆有些模糊,但绝不是彻底断片。 他只记得两人在路灯下傻笑,討论著“接下来去哪里”,然后……大概就半推半就地走了进来。 正当他揉著太阳穴努力回忆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氤氳的水汽瀰漫出来。 七森美江从雾气中走出,身上只裹著一条白色的浴巾,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浴巾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肩颈线条优美流畅,锁骨精致分明。 湿润的长髮贴在她光滑的颈侧,水珠顺著肌肤的纹理滑落,一路经过纤细的腰肢,最后没入浴巾边缘。 她的双腿笔直修长,在灯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那是常年保持运动才能拥有的紧致线条。 浴巾下摆刚好遮到大腿中部,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让人忍不住想像其下的美好。 她的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眼神清亮,浴巾包裹下的胸型饱满挺拔,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整个人散发著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 她一边用毛巾擦拭著头髮,一边瞥见坐在床上、一脸宿醉未醒的高宫,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醒了?高宫先生。” 她边说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散落在地上的衣物,“看看你做的好事。” 高宫顺著她的长腿看去,一条黑色丝袜被隨意丟在那里,明显被扯开了一个破洞。 看到这个,昨晚的一些画面立刻在脑海中清晰起来,他记得自己迫不及待,结果因为太过著急,直接用手扯破了丝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高宫看著她故作嗔怪的表情,尷尬只是一闪而过, 在这种时候,如果自己表现得害羞或者不知所措,反而会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尷尬和不自然。 “这个啊……”高宫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昨晚太著急了,这不能全怪我。谁让你穿著丝袜的样子那么诱人。” “哦?”七森美江挑眉,走到床边拿起那条报废的丝袜,在他眼前晃了晃, “所以这是我的错嘍?”她故意板起脸,“这可是我很喜欢的一双,你要怎么赔?” 高宫伸手將她拉到身边,手指轻轻抚过她裸露的腿部肌肤。“赔你十双都行。”他低声说,“不过说实话,昨晚直接触碰的感觉更好。” 七森美江被他逗得脸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少来这套。总之这双你要赔给我。” “好好好,今天就去给你买。”高宫笑著应下,手指依然留恋地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流连,“不过说真的,你穿丝袜的样子確实很迷人。”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反正都已经坏了。”七森美江故作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眼神中却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於是,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突然伸出手,一把揽住七森美江只围著浴巾的腰肢,將她带向自己。 “赔,一定赔。” 他低声说,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在她挺翘的臀瓣上揉捏了一把,手感好得惊人。他由衷地讚嘆: “模特身材,果然名不虚传。” 七森美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轻呼一声,浴巾险些散开。 她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也不知是羞是恼,握起粉拳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喂!刚醒就耍流氓!” 高宫哈哈一笑,顺势將她压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身体半覆著她,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气混合著一丝残存的、属於她自己的淡淡馨香。 他低头看著身下的人,浴巾因为这番动作已经有些鬆散, 七森美江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看来高宫君酒醒得差不多了嘛?” 就在高宫准备进一步动作,七森美江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等等……”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上面显示著时间, “別闹了,旅馆的退房时间快到了,最多还有半个小时。” 高宫动作一顿,也瞥了一眼时间,確实不早了。 但他並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著这个姿势,坏笑著又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把:“半个小时?那看来得抓紧时间了?” “抓紧你个头!” 七森美江娇嗔著推开他,趁机从床上溜了下来,抓紧了快要散开的浴巾, “我是说,该收拾一下准备走了!你想什么呢!” 她快步走到房间另一头,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背对著他开始穿戴,耳根却明显泛著红晕。 高宫坐在床边,看著她有些慌乱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高宫看著她慌忙系好浴巾的背影,非但没有退开,反而起身再次从身后环抱住她。 “半个小时……挤一挤总还是有的。” 七森美江身体微微一僵,隨即鬆弛下来,侧过头白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里水光瀲灩,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 等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 阳光已经从清晨的浅金色变成了午后的明亮。 高宫靠在床头,看著七森美江再次裹著浴巾,脚步有些虚软地走进浴室冲洗,这次是真的只是为了清洁。 他自己也感觉腰腹有些发酸, 等七森美江洗完出来,换上了昨天的衣服,虽然整理过,但细微的褶皱还是留下了痕跡。高 宫也进去快速冲了个澡。等他擦著头髮出来时,看到七森美江正坐在床边,拿著手机。 “刚才用手机查了一下,”她抬头看他,“退房时间早就过了,现在算超时,要加收半天的房费。” 高宫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腰上。 “加就加吧。”他现在对这点钱倒是不那么“牙痛”了, 七森美江脸一红,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没正经!” 既然已经超时,两人反而不著急了。 索性又躺回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偶尔夹杂著一些无意义的亲昵小动作,手指缠绕,或是一个短暂的吻。 气氛鬆弛而温存,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直到窗外天色开始泛出黄昏的橙红,高宫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紧接著,七森美江的胃也发出了类似的抗议。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饿了。”高宫陈述事实。 “我也是。”七森美江揉了揉肚子,“感觉昨天吃的都消耗光了。” “何止是昨天,”高宫意有所指地挑眉,换来七森美江一个羞恼的枕头攻击。 第24章 为了福泽諭吉 如果高宫彻也没记错的话,好像就是在04年2月,饰演樱子的村田和美,就嫁给了一个圈外商人,而七森美江在艺能圈里坚持的久一点,后面还客串了《特搜战队刑事连者》,然后也消失在公眾视野里,再出现时已是人妻。 不过想来也挺正常,她们都像是借著空我一下子爆火起来的,这种靠一部特定作品带来的热度,几乎不可能再来一次。 而且待的事务所规模就那样,能力有限,根本没办法把人气接住,並转化成长期的发展。 等这阵风过去,要么就是靠著剩下那点名气接点不痛不痒的工作,慢慢混日子;要么,就是趁著现在还有点热度和积蓄,赶紧给自己找个安稳的退路。 这么一想,赶紧结婚甚至可以说是挺明智的选择。 * * 当然了,这些和现在的高宫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关係,毕竟还远著呢, 他躺在公寓里,手里拿著剧本,不过里面的场景台词他几乎能倒背如流,所以反而有些无聊起来。 昨晚高宫彻也托经纪人小林,到了一家酒吧里当了回蒙面卖唱的。 倒不是他想体验生活,只是指望系统能再给他点惊喜,比如再来个临时胶囊之类的东西。 他唱歌水平嘛,谈不上多惊艷,好歹音准在线,嗓音条件也算不错,台下客人的反应还算给面子。 可直到他鞠躬下台,除了系统面板里多了一个【地下歌手】的新標籤外,期待中的“临时胶囊”连影子都没见著。 “难道……真的要露馅了?”高宫不由得有些忧鬱。 眼下也没別的事,他心不在焉地翻著《股票男》的剧本,目光扫过那些台词。看著看著,他的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对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猛地坐起身,心臟砰砰直跳。 现在的股市情况怎么样?2000年底……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对具体哪只股票哪天涨了多少,记忆是模糊的,不像对未来会火的电影歌曲那样清晰,但他对大的趋势还是有点印象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网际网路泡沫……刚刚破裂没多久? 纳斯达克一片哀嚎,那日本呢?他隱约记得,日本的股市好像也在低谷徘徊了很久,似乎要到2001年……对,2001年,好像有个什么事件,或者就是跌到底了,然后会有一波不错的反弹? 这个念头让他兴奋起来。 具体的记不清,但他知道,尤其是在他知道未来十几年,世界经济大体上是在波动中上升的前提下。 这种时候,买入那些跟隨大盘暴跌、但本身不至於倒闭的知名公司股票,然后耐心等著,大概率能赚钱。 他记得日经指数在2000-2001年似乎跌得很惨,但在那之后,確实走出了一波像样的反弹。 虽然记不清確切的最低点和最高点,但只要在公认的低位区域买入,持有到市场情绪回暖,赚个百分之几十,甚至翻倍,希望很大。 时间呢?他模糊感觉,这个反弹周期似乎不用等太久,快的话可能大半年,慢的话一年多点? 他不再犹豫,立刻起身换衣服,准备去附近的大和证券营业部开户。 营业厅的装修带著那个时代特有的风格,浅色木质柜檯,磨砂玻璃隔断,墙上掛著几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密密麻麻滚动著绿色和红色的数字与公司名称。 屏幕前零星站著几位眉头紧锁的中老年男士,紧盯著行情, 一位穿著藏青色西装、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新人员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职业但略显拘谨的笑容。 “您好,欢迎光临大和证券。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我想开一个可以进行股票交易的帐户。” “好的,请您到这边详谈。” 在小隔间里坐下,员工递过来一叠厚厚的申请表和说明文件。 “高宫先生,这是开户需要填写的文件,主要包括《帐户开设申请书》、《风险承受能力评估书》以及《交易委託契约》。” 员工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指著需要签名盖章的地方。 高宫接过文件,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方格。在职业一栏填写了俳优,年收入则根据原主的记忆,填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数字。 “高宫先生是演员啊?”年轻员工似乎有些好奇,多看了一眼,但 “嗯,最近接了一个关於股票题材的剧本,想更深入地了解一下真实的股市氛围,觉得光看资料不行,还是亲身参与一下感受更直接。”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员工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原来如此!確实,亲身经歷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最近市场波动很大,正是……嗯,积累经验的好时机。” 接著是《风险承受能力评估书》,这是一系列选择题,询问投资目的、期望回报、能承受的最大损失比例等。 然后是身份验证。高宫拿出了他的驾驶证和印章。员工仔细核对了证件,並复印留存。 “帐户开通后,您如何进行交易呢?”员工介绍道,“我们现在提供电话委託和正在推广的网络交易服务。电话委託会有专员接听,网络交易则需要您配置电脑和数据机,通过专用软体进行。” “网络交易吧。” “好的。我们会为您提供安装光碟和操作指南。请注意,网络交易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设置,並且需要稳定的电话线连接。” 接下来是资金存入问题。高宫询问了如何將银行资金转入证券帐户。员工告诉他,需要他先去银行办理一笔“向证券帐户匯款”,將资金划转到指定的大和证券收款帐户,並备註他的客户代码,资金通常在1-2个工作日后到帐。 整个开户流程,包括填写文件、解释条款、核对身份,花了將近一个半小时。 最后,员工將一份加盖了受理印的《帐户开设受付票》交给高宫。 “高宫先生,您的帐户已经提交申请,预计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我们会將正式的《证券帐户通帐》和网络交易的使用资料邮寄到您登记的地址。在此之前,您可以通过这张受理单和您设置的密码,电话查询申请状態。” 第25章 丝袜里的冬日 购入了亚马逊和日经指数基金之后,高宫彻也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整个人不由得扬眉吐气了一番。 怕什么!他暗自给自己打气, 好歹是个穿越者,就算那破系统偶尔掉链子,自己也不能太怂,这么一想,心情顿时顺畅了不少,连带著看窗外的冬日阴云,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时值十二月末,路边的树木早已掉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行人们都裹紧了厚实的大衣,缩著脖子,呵出的白气在冷风中瞬间消散。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著校服的年轻女孩,深色制服裙下露出的双腿裹著厚实的茶色丝袜,在寒风中快步走过,成为冬日街景中一道青春而耐寒的风景。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还算得体的休閒西装,感受著布料下为了御寒而多穿的一件毛衣的轻微臃肿感,快步走下公寓楼,钻进了堀製作事务所安排前往富士电视台的专车里。 车內开著充足的暖气,与外面的寒冷恍若两个世界,经纪人小林优子坐在他身旁, “別紧张,高宫君。”小林优子翻阅著手中的日程本,头也不抬地说,“《股票男》这个剧本你吃得很透了,正常发挥就没问题。” “我明白,谢谢优子姐。” 车子已经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但並没有立刻驶出。 司机安静地等待著, 这时,坐在副驾驶位的另一位经纪人,他的同事,一边搓著有些冻僵的手,一边拿起那部翻盖手机拨了个电话。 “餵?我们已经到了,在楼下……什么?还在找耳环?……好吧好吧,快点,別让导演等急了,这大冷天的。” 他掛断电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对小林优子和高宫笑了笑, “抱歉,恭子那边说还要一会儿,女孩子出门,总有些小状况。” 恭子? 高宫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他忍不住侧过头,小声问身边的小林优子:“优子姐,今天……还有其他人一起面试吗?” 小林优子这才从日程本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嗯,虽然没你大,但算是你的前辈,也是今天去面试《世界奇妙物语》,不过是另一个单元,正好顺路,就一起过去了。” 高宫顿时感觉喉咙有点发乾。 没过几分钟,副驾驶的经纪人突然降下了车窗,一股冰冷的空气瞬间钻了进来,让人精神一振。他朝外招手: “这里!恭子,快点!” 只见一个圆润的身影急匆匆地从公寓大门里跑出来,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牛角扣厚羊毛外套,围著红色的格纹围巾,她穿著及膝裙和厚实不透肉的棕色丝袜, 丝袜质地紧密,包裹著的是一双丰腴匀称的腿,厚实的棕色丝袜完美包裹著饱满的腿部线条,大腿圆润饱满,小腿却意外地纤细紧实,在膝盖处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深田恭子手里还拎著个小包,因为跑动,脸颊和鼻尖都冻得泛著红晕,她哈著白气,利落地拉开车门,带著一身室外凛冽的寒气,钻进了后座,坐在高宫旁边的位置上。 “抱歉!非常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她一上车就连忙鞠躬道歉,声音带著点奔跑后的微喘, 等她抬起头,整理有些被寒风吹得凌乱的头髮时,目光恰好与转过头来的高宫撞个正著。 “欸?!”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深田恭子眨著那双標誌性的大眼睛,“高……高宫桑?你也……” 高宫也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是啊,好巧。我也去面试。” 小林优子看了看高宫,又看了看深田恭子,恍然道:“哦对,你们认识来著。看来不用我多介绍了。” “是,前几天刚见过。”高宫点点头。 深田恭子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一边解下带著室外寒气的围巾,一边小声补充道:“嗯…之前闹出了点小乌龙。” 简单的寒暄后,车子终於平稳地驶入了车道,朝著港区的方向开去。 高宫下意识地正了正身子,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带著岁末特有忙碌与清寂感的街景,儘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他能感觉到旁边投来的、带著点好奇的视线。 深田恭子偷偷瞄了几眼身旁这位邻居。 他今天穿得很精神,侧脸线条清晰,和前几天在楼道里穿著居家服的样子有点不同。 她记得那天他话不多,但动作很利落。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那个……高宫桑也是去面试《世界奇妙物语》吗?” 高宫转过头,对上她带著笑意的目光,点了点头:“对,一个叫《股票男》的单元。” “我知道那个故事!剧本很有趣呢。”深田恭子眼睛微亮,“我面试的是《交友登记》。” “加油。”高宫礼貌地回应。 “高宫桑也是!希望我们都能成功!” 小林优子看了看后视镜里略显生疏的两人,自然地接过话头:“说起来,恭子最近可是很受瞩目呢,你们俩可要好好加油。” 副驾驶的经纪人也转过头来搭话:“是啊,今天这个《世界奇妙物语》的机会很不错。” 高宫能感觉到她时不时投来的视线,不禁想起前几天在公寓楼下的尷尬相遇。 “对了,”小林优子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高宫君,下周有个杂誌拍摄,是和假面骑士相关的特辑。具体时间我晚点发你。” “好的,麻烦优子姐了。” 这时,坐在副驾的经纪人转过头来,笑著加入谈话:“说到假面骑士,高宫君在剧里的打戏真是精彩,动作乾净利落,我们事务所不少人都很佩服。” 小林优子闻言也露出笑容,礼貌地回赞:“哪里,听说恭子今年在《死者之学园祭》里表现非常亮眼,还拿到了日刊体育电影大赏的最佳新人奖,真是了不起的成绩。” “哈哈,再这样说我要害羞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小林优子温和地说,“才出道不久就拿了这么多奖,事务所的前辈们都很看好你。” 深田恭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那都是运气啦!不过確实让我学会了很多。”她转头看向高宫,眼神明亮,“高宫桑呢?假面骑士现在这么火,一定很忙吧?” “还好,都是分內的事。“高宫道。 “说起来,恭子桑最近在忙什么?听说你要去冲绳拍写真?”小林道。 “嗨~”深田恭子立刻来了精神,“下周出发,要在那边待三天。听说现在冲绳还很暖和,可以穿泳装拍摄。” 第26章 律政英雄 眾人聊著聊著,车子此时已经平稳地停在了富士电视台大楼前。 几人一前一后地走下车,冬日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深田恭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高宫彻也跟在她身后,同时抬头望了望眼前这栋颇具现代感的建筑,冬日的阳光照射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两人在小林优子和另一位经纪人的陪同下,快步走入温暖明亮的大厅。 一进门,大厅宽敞明亮,穿著得体的人们步履从容地穿梭其中。几位前台接待员正微笑著为访客办理登记手续。大厅一侧的休息区,几位製作人模样的男士正低声交谈,手中的文件夹整齐地叠放在膝上。 小林优子一边护著高宫往前走,一边低声对两人解释道: “虽然都是《世界奇妙物语》,但《股票男》和《交友登记》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单元,製作团队和负责的导演也不同。所以你们的面试地点是分开的,流程和侧重点也会不一样。” 正说著,他们已经来到一个岔路口。 一位掛著工作牌的女性工作人员正等在那里,见到深田恭子便微笑著迎上来:“是深田恭子小姐吧?面试请往这边走。” “那我先过去啦!”深田恭子朝高宫彻也和小林优子用力挥了挥手,她跟著经纪人和工作人员转向右边的走廊,包裹在棕色丝袜中的双腿迈著轻快而有力的步伐,很快便消失在转角。 小林优子则带著高宫走向左边的走廊。 “《股票男》的面试在这边的第三会议室。”她压低声音,“別紧张,我打听过了,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他们来到会议室门口,大约等了二十分钟,会议室的门“咔噠”一声打开,一位工作人员探出头来:“高宫先生,请进!” 高宫彻也深吸一口气,对小林优子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的布置相当简单,一张长条桌后面坐著三个人,製片人、导演,还有一位大概是编剧。 桌子上散落著一些文件和剧本,几个一次性纸杯冒著热气。 让高宫意外的是,在角落的椅子上还坐著一个人,他穿著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正低头翻阅著手里的文件。 “高宫君,请坐。” 居中那位戴著黑框眼镜的导演开口说道,语气平和。“这位是木村桑,今天正好在台里,对我们的项目有些兴趣,过来听听。” 高宫彻也压下心头的诧异,向面试官们鞠躬问好,也特別向木村的方向致意,这才在指定的椅子上坐下。 “我们对你在《假面骑士空我》中的表现有所了解。”导演拿起剧本,“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聊聊《股票男》这个剧本。首先,你对『高桑』这个角色是怎么理解的?” 高宫略作思考,说道:“我觉得高桑代表了每个普通人的欲望,一开始他只是想改变现状,后来发现自己的行为能影响股价,就渐渐迷失了,但当他为了维持股价开始表演善良时,他已经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支股票。最后被资本市场拋弃,是必然的结果。” 导演点点头:“所以你认为他的悲剧在於......” “在於他忘记了自己是个人。他把自己的价值完全寄托在股价上了。” 他娓娓道来,不仅复述了剧本情节,更加入了自己对角色心理变化的分析。这些理解,或多或少掺杂了他对经济时代的一些认知。 导演和製片人听著,偶尔交换眼神,或在纸上记录些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么对於剧本里那几场情绪爆发戏,比如这里,当他得知自己即將暴富的时候,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会比较有层次感?” 接下来的时间,面试完全变成了一场关於剧情和演技的討论。 他们围绕著几个关键情节和人物动机进行了深入的交流。高宫彻也发现,对方似乎並不打算让他进行即兴表演,而是更侧重於考察他对故事和角色的把握深度。 这正合他意,毕竟论及对剧本的整体理解和事后视角的分析,倒是显得简单不少, 就在討论接近尾声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高宫君,顺便问一下,你对检察官这个职业有什么看法?”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高宫微微一怔。他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那个一直低著头的男人终於抬起了脸。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高宫的心臟猛地一跳,竟然是木村拓哉。 现在的木村拓哉,正值演艺生涯的巔峰期。就在前几天这位国民偶像刚刚宣布与歌手工藤静香结婚,引发了堪称现象级的舆论风暴,而且就在今年初,他主演的《美丽人生》大结局创下了47.1%的恐怖收视率,他已经不仅是国民偶像,更是收视率的保证。 “我们手头其实还在筹备另一个项目。规模会比《股票男》大很多,今天请你来,一方面是为《股票男》定稿,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你的戏路和可能性。” 导演见状,適时地解释道: “这位是木村桑。我们正在筹备的新剧,將由木村桑担任主演,他对选角一直都很重视,今天特意抽空过来看看。” 高宫彻也重新组织语言。 他一边说,一边注意到导演和製片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一直沉默的木村拓哉,也再次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的外形条件和刚才对角色的理解力,给我们留下了一些印象。” 製片人接口道,“《股票男》的角色,我们基本確定由你出演。拍摄很快,就在下周。至於另一个项目......”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木村,“我们会和你的事务所进一步沟通。” 面试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氛围中结束。高宫起身礼貌地道別,特別注意向木村的方向再次致意。这次木村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 走出会议室,走出会议室,小林优子立刻迎了上来。高宫彻也平静地將情况告诉她,尤其是木村拓哉亲自参与面试並表现出兴趣的细节。 小林优子闻言神色不变,她轻轻点头,“好的,回去再详谈。” 两人沿著来时的路向大厅走去,在拐角处正好遇见深田恭子和她的经纪人从另一条走廊出来。深田恭子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看到他们后,脚步稍缓,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面试结束了?”她客气地问候道, 高宫回以同样的客气:“刚结束。你呢?” “嗯,也刚结束。”深田恭子微微一笑。 经纪人向小林优子点头致意,两人便先行离开了,小林优子这才转向高宫彻也,压低声音:“先去车上再说。” * * 面试结束后不到一周,高宫彻也就接到了小林优子的电话,通知他《股票男》即將开机。 这个速度在日本电视剧製作体系中实属常態,与东映那种动輒几年的筹备期不同,富士的电视剧製作,特別是《世界奇妙物语》这类单元剧,向来以高效、紧凑著称,从立项到播出,周期往往被压缩到极短。 与许多国家不同,日本的电视剧,尤其是像由电视台播出的节目,其製作往往採用製作委员会方式。 简单来说,就是由电视台、gg代理商、出版社等多家公司共同出资、共担风险,也因此共同享有作品的版权。 演员、导演、编剧等创作者,但他们创作出的作品本身,其所有权却並不属於他们个人,而是归属於背后这个名为“製作委员会”的商业联合体。 拍摄日一早,高宫再次来到了富士电视台。 这次不是去气派的办公主楼,而是拐进了后方一个相对老旧的附属建筑,里面的某个中型摄影棚被临时徵用。 包括导演、摄像、灯光、录音、场记、化妆和演员在內的整个剧组,加起来不过十几人,每个人都身兼数职,行动高效, 布景极其简约,一边是用隔板搭出的標准化办公室一角,另一边是摆放著几件基本家具的家。没有冗长的开机仪式,导演见到高宫彻也,只是简单点头打了个招呼,便直接开始说戏、走位。 整个製作组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和等待,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態。高宫深吸一口气,將最后一丝杂念排出脑海,全身心投入了高桑喜一郎这个角色。 第一场居酒屋的戏在开拍后二十分钟就顺利拍完。高宫彻也穿著那身略显皱巴的西装,和老板娘坐在吧檯前啜饮烧酒的模样,將一个小职员失意落魄的状態演绎得淋漓尽致。 后续拍摄进度快得超乎想像。大多数镜头都是一条过, 毕竟《世界奇妙物语》这类剧集的核心在於故事本身的新奇感与寓言性,而《股票男》还不是那种需要演技的类型,所以演起来就相当轻鬆。 …… “cut!”导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著难得的讚许,“很好,这条过了。” 整个拍摄过程异常顺利,原定需要一整天的拍摄计划,竟然在下午四点刚过就全部完成了。 当导演喊出ok时,现场的工作人员们都露出了轻鬆的笑容。这样高效的协作,在节奏飞快的电视剧製作中也並不常见。 “高宫君,表现很好,情绪很到位。”导演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期待下次合作。” “谢谢导演,您过奖了。”高宫彻也谦逊地回应。 …… 高宫完成《股票男》拍摄的消息传回堀製作事务所时,並没有引起太大波澜。 这类单元剧的拍摄本就是演员的日常工作,就像上班族完成了一份日常报告般寻常。 然而,当小林优子將《律政英雄》项目的可能性向事务所高层匯报后,气氛才真正变得不同。 津嶋敬介常务亲自在自己的办公室约见了高宫彻也和小林优子,这位常务穿著熨帖的深色西装,头髮一丝不苟,此刻正上下打量著高宫。 “高宫君,我听优子详细匯报了情况。”津嶋常务的声音平稳中带著一丝难得的激动,“富士电视台的这个项目,我们內部一直在关注。製作人是富士电视台的石原先生,我们合作过多次,算是老交情了。” 他示意秘书给高宫倒了杯茶,继续说道: “但这次不一样。木村桑亲自参与选角,说明他们对配角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 高宫彻也接过茶杯,轻轻点头。 “你知道吗?”津嶋常务向前倾身,“这种级別的製作,哪怕只是一个配角,对演员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木村主演的剧,收视率从来不会低。只要你能拿下这个角色,明年这个时候,你的知名度將会是现在的数倍。” 小林优子適时补充道: “常务说得对。而且这个事务官的角色贯穿全剧,虽然戏份不多,但每集都会出现,这对维持演员的曝光度非常有利。” 津嶋常务讚许地看了小林一眼,又转向高宫: “我们事务所虽然规模不算顶尖,但在资源投入上从不吝嗇。只要这次试镜成功,明年你的通告优先级会提到最高,宣传预算也会相应增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说实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从《假面骑士》走到《律政英雄》的选角现场,说明你的潜力已经得到了认可。现在,就差这临门一脚了。” “谢谢常务的看重。”高宫彻也平静地回应,“我会全力以赴。” “很好。”津嶋常务满意地点头,“优子,剧本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和製作局確认过了,明天上午就会把试镜片段的剧本发过来。”小林优子立即回答,“角色是西支部刑事部的事务官。” 津嶋常务看向高宫:“高宫君,你对这个角色有什么初步想法?” “我想先仔细研究剧本。”高宫沉吟道,“比起表演技巧,我更想理解这个角色在整个故事中的定位。通过他的视角来展现主角的魅力,这种承上启下的位置很关键。” 这个回答让津嶋常务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说得好。演员最终要靠作品说话,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他站起身,做出总结:“需要任何支持,直接跟优子说。我这边会全力配合你拿下这个角色。” 离开常务办公室,小林优子难掩兴奋:“高宫君,这次的机会真的非同小可。津嶋常务很少对年轻演员做出这样的承诺。” 第27章 十二月 离开常务办公室,小林优子难掩兴奋,但她还是先小心地关上了办公的门,才快步跟上高宫彻也。 她领著高宫往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走,回头看他,“感觉如何?” 她年纪不到三十,打扮干练,和高宫彻也相处起来更像是个偶尔会照顾人的姐姐, 这份亲近,一方面源於性格投契,另一方面,高宫確实是她独立负责以来,成绩最亮眼的新人。他接连拿下的角色,不仅让他在事务所內部开始被注意到,连带著她这个经纪人的绩效和收入也实实在在地往上躥了一小截。 看他顺眼,自然就更愿意多照顾几分。关係自然比纯粹的工作搭档要亲近些。 “还行,”高宫彻也笑了笑,神色確实看不出什么紧张,“就是没想到会直接进去。” “例行问候而已,別想太多。”小林在沙发上坐下,示意高宫也坐,“不过能让津嶋常务对你有点印象总是好的。” “你知道津嶋先生在我们堀製作意味著什么吗?” 高宫彻也很配合地摆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我们事务所的经纪业务架构,主要就分为业务1部和业务2部,每个部下面,又各自管著三个班组,加起来一共六个独立的团队,各自负责不同的艺人,也各自去爭取和对接资源。” “这六个班组嘛,规模、能量和手上的资源肯定是有差別的。目前风头最劲、公认实力最强的,就是津嶋敬介先生直接带领的那个班,大家都习惯叫『津嶋班』。” “津嶋先生本人可不简单,他不光是业务部的部长,更重要的是他早年深耕节目製作领域很多年,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对內容製作流程门清,在电视台和製作公司那边人脉广、面子大,手腕更是没得说。所以被他看好、潜力十足的新星,资源倾斜自然也多一些。” “听起来超厉害。” “可不是嘛。所以啊,今天咱们只是去露个脸,能让津嶋先生那边的人顺口问一句你的情况,这起步已经比很多人强了。说起来,咱们事务所能屹立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些实力派班组和它们带出来的艺人。远的不说,就说津嶋班曾经负责过或者深度合作过的,像深田恭子……” “深田桑?” “对,她就是咱们事务所新生代的招牌之一。別看人家年纪轻轻,工作態度可是出了名的认真。这个圈子里,能像她这样既保持专业又没什么架子的,其实挺难得的。” “確实,感觉是很专注在工作上的人。” “所以啊,”小林顺势把话题引回高宫身上,“在这个圈子里,实力和態度都很重要。你现在刚起步,多观察、多学习总是没错的。”她说著,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还有藤原龙也,你有听说过吗?” “藤原龙也……”高宫彻也在脑海里搜寻著这个名字,感觉有点耳熟,但印象並不清晰,一下子没能对上號。 “你不了解也正常,”小林对此毫不意外,很自然地接过话头, “他和你,或者说和目前主流电视圈里大部分年轻演员的路径不太一样。他主攻的是舞台剧,而且是严肃舞台剧的领域,最近才刚开始转电影。” “很多大型的、专门的舞台剧製作,尤其是那些名导的戏,都指名要他,算是那个圈子里几位顶级导演的御用爱將了。在舞台剧那块,他的地位相当稳固,评价也非常高,可以说是年轻一代里的翘楚。” “哦——!原来如此!” 高宫这下想起来了,这个叫做藤原龙也好像就是夜神月来著,没想到也是同一事务所的。 “啊,对了!” 小林像是突然才想起来,从隨身的托特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递给高宫彻也, “喏,这个忘了给你。富士台那边结算的片酬,事务所扣除了该扣的部分,税费也代缴了,这是你的那份。” 没想到富士台那边不光拍摄效率高,连片酬发放也这么利落。 高宫接过信封,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个清晰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单元剧:『台』、『表』获得一定提升。】 高宫神色如常地笑著收下了信封: “谢啦小林姐。” “回去自己核对一下数目,没问题就行。”小林也笑著嘱咐,“扣除各项之后,到你手上是43万日元。对於你第一个像样的角色来说,不算少了,好好利用。” “43万……今晚看来可以加个鸡腿了。” 这次只是个戏份不多的配角,能在杀青后这么快拿到钱,已经很难得了。 “看把你出息的。”小林被他逗乐了,“走吧,这个点也差不多下班了,我开车顺道送你回去。” “哎?又麻烦你啊小林姐。”高宫彻也嘴上不好意思,但也没真拒绝。 “少废话,走了。”小林利落地拿起包起身,“路上正好再跟你说说下部剧的情况。” “嗨。”高宫跟上。 * * 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淌,高宫彻也又埋头读了几天的剧本,好在是个配角,戏份不多,台词也就那么几页,没花多少功夫就琢磨得差不多了,日子过得倒是挺清閒。 等他终於从剧本里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这才惊觉已经到十二月底,马上就要过年了。 他磨蹭了好一会儿,还是硬著头皮往北海道打了个电话。 “嗯,工作刚定下来,机会挺好的,”他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轻鬆自然,“就是时间排得太满,今年估计回不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接著说,“我刚往家里匯了五十万,您记得查收。”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温柔的声音: “你这孩子,家里不缺钱的,你爸前两天还在电视上看到你演的空我,可高兴了,逢人就说这是我儿子。”她顿了顿,“这几天家里温泉旅馆的生意很好,你不用担心钱的事。” 然后传来更多叮嘱,都是类似於注意身体,別太拼,一个人在外要照顾好自己的话。 第28章 门外 哎…… 高宫握著话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当然知道家里经营著北海道具规模的温泉旅馆,经济状况相当不错。这五十万匯出去,与其说是补贴家用,不如说是想减轻自己心里的那点愧疚。 虽然是便宜家人,但是……哎,还是没有办法接受,所以导致现在有些逃避,不过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 临近新年,东京街头渐渐染上了年节的气氛。 高宫也隨大流地去附近的超市採购年货,2000年的日本便利店已经相当发达,冷藏柜里摆满了各种即食食品, 日清杯麵、炒麵麵包、炸猪排盖饭、咖喱饭,还有各种口味的饭糰和便当,他隨手往购物篮里扔了几个冷冻披萨、几盒速食咖喱,又拿了几包速冻饺子,打算就这样对付过年。 这算是他穿越到岛国过的第二个新年了,依旧没什么感觉。 除夕夜,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笑语和更清晰的寒风呼啸声。 高宫盘腿坐在茶几前,压根没打算看红白歌会, 他翻出几个月前买的游戏机,插上了最新的《宝可梦水晶》卡带,准备打发掉这几天的时间。 屏幕亮起,像素风格的精灵球缓缓旋转,刚选了初始精灵,门口忽然传来几下清晰的敲门声。 他有些疑惑地放下游戏机,趿拉著拖鞋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著的是住在隔壁的深田恭子,穿著厚实的羽绒服,围著围巾,手里还拿著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 高宫愣了一下,赶紧打开门。“深田桑?” “晚上好,高宫君。” 深田恭子微微頷首,脸上是礼貌的微笑,“我准备回老家过年了,明天一早的航班。这个,”她將手中的小礼盒递过来,“一点小心意,新年快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高宫彻也有些措手不及地接过:“啊……这太客气了,谢谢你,深田桑。新年快乐!” “不客气。”深田恭子微微頷首,脸上依旧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那我先告辞了,预祝高宫君新的一年一切顺利。” “谢谢,你也是,路上小心。”高宫连忙回道。 目送深田恭子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高宫彻也轻轻关上门,低头端详著手中繫著银色丝带的礼盒。 这份突如其来的邻里关怀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寻思著下次得记得回个礼,便將礼盒隨手放在茶几上,正要继续刚才中断的宝可梦,门铃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以为是深田恭子忘了什么事,高宫想也没想就顺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七森美江。 她穿著一件质感很好的米白色双排扣羊毛大衣,厚实的羊绒材质看起来就很暖和,腰带在腰间系成一个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领口处露出浅灰色的高领毛衣,把她小巧的脸蛋衬得更加精致。 她脚上那双及膝的黑色麂皮长靴,紧贴著她修长的小腿线条,靴口微微收紧,与大衣下摆之间露出一小截被黑色打底裤包裹的肌肤。她没戴手套,提著沉甸甸的购物袋的手指冻得有些发红,却更显得手指纤细白皙。 “美江?你怎么......”高宫彻也一时语塞。 “新年快乐,彻也!”七森美江嫣然一笑,很自然地侧身从他旁边挤进屋內,带进一阵混合著夜风和淡淡香水的温暖气息。她弯腰將塞满了各色食材的购物袋放在玄关地板上。 这个动作让大衣下摆微微掀起,隱约勾勒出她穿著厚实冬装依然窈窕的身形。她一边伸手解开长靴的搭扣,一边仰起脸望向他, “不是说好今年一起过年的吗?” “一……一起过年?” 好像……好像去年过年的时候,她確实是半开玩笑地提过那么一句,高宫一直以为那只是客套话 毕竟,过年这种闔家团圆的日子,七森美江作为东京本地人,理所当然应该和家人在一起才对。加上这一年过去,他早就把这话拋到脑后了。 “不然呢?” 七森美江利落地脱下大衣掛在衣架上,里面贴身的高领毛衣完美勾勒出她上身曼妙的曲线,高领设计更衬得她脖颈修长。毛衣下摆隨著她弯腰放东西的动作微微提起,不经意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腰。 她轻车熟路地拎起那袋食材往厨房走,一边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 等高宫回过神来想帮忙提袋子时,她已经利落地把东西都拎进厨房开始整理了。 “我可是特意跟家里说了今年有重要工作,溜出来的。”她说著,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瞬间就把原本空荡的流理台占得满满当当。 她回头瞥了一眼高宫彻也茶几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便利店便当盒和游戏机,皱了皱鼻子,“我就知道!你肯定又准备用这些没营养的便当和游戏打发除夕夜对吧?真是的,为什么老是吃这些啊!” 七森美江一边熟练地清洗著蔬菜,一边头也不回地继续数落: “便利店的便当,盐分又多,蔬菜又少,吃多了对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你看看你,本来工作就辛苦,再不好好吃饭怎么行?”她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衬得她的声音更加清脆, 高宫这才慢慢挪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著她在狭窄的空间里转悠。 “我……我就是图个方便。”高宫彻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穿越前他也就是个普通社畜,自己开火做饭的时候屈指可数,穿越后更是继承了原身那不算健康的饮食习惯。 “方便也不能总这样。”七森美江转过身,手里还拿著一颗洗好的西兰花,她说著,朝他眨了眨眼,“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虽然比不上高级料理亭,但肯定比便当强一百倍。” “需要我帮忙吗?”他问道。 “你?”七森美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笑著摇头,“算了算了,你还是去玩你的游戏吧,別在这里给我添乱。等著吃就好了。”她把他往客厅推,“不过,待会儿吃完饭,碗可得归你洗!” 第29章 冬日 两人盘腿坐在茶几前,电视里红白歌会正好开始。 高宫彻也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鱼,外皮酥脆,內里雪白鲜嫩,让他满足地眯起眼。 今年担任女主持的久保纯子已经是连续第三届了,因为父亲是nhk的高层,所以也不足为奇;而站在她身边的男主持和泉元弥同样也了不得,可是狂言师世家出身, 狂言是日本最古老的戏剧形式之一,跟能剧一样都有六七百年歷史了,和泉家作为狂言界的名门,能有愿意跨界担任红白主持的后代,在今年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 这个每年除夕夜必定准时登场的国民节目,自1951年由nhk电台创办以来,至今已经走过了半个多世纪。 取“红白”之名源自日本的源平合战,在这场战役中,源氏使用白旗,而平氏使用红旗, 在歌会上则就是女歌手为红组,男歌手为白组。 最初只是简单的男女歌手对抗赛,隨著电视在日本的普及,红白歌会也从最初的电台节目,逐渐演变成备受瞩目的国民节目。 每年受邀登场的都是当年最具人气和实力的歌手,演出阵容堪称日本乐坛的年度缩影,远了不说,光是去年的红白晚会上下两部分平均都有47.5%收视率,可见其在岛国民眾心中的特殊地位。 “说起来,今年的阵容还真是豪华。” “你觉得今年哪边会贏?”高宫边吃边问,“我看白组有smap,阵容挺强的。” 七森美江正小口喝著味增汤,闻言放下碗,眼睛一亮:“我赌红组!滨崎步今年这么红,肯定能带动收视率。”她掰著手指细数,“而且你看,宇多田光也在红组,这实力可不一般。” “我还是看好白组。”高宫彻也又夹了块燉萝卜,“smap的粉丝基础太强大了,特別是木村拓哉,光是站在台上就能让收视率飆升。” “那我们来打个赌?输的人明天负责准备早餐。” “成交。”高宫笑著应下,顺手把最后一块醃萝卜送进嘴里。这醃菜酸甜爽脆,和他平时在便利店买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七森看著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托著腮笑了:“看来我的厨艺还没退步嘛。看你连醃萝卜都吃光了,平时是不是总凑合著吃饭?” “被你发现了。”高宫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过说真的,这顿饭比便利店的好吃太多了。” 饭后高宫彻也主动收拾碗筷,七森美江则舒服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等他从厨房擦著手出来时,发现她已经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毛衣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线条,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专注地看著屏幕上的表演。 “快到滨崎步出场了。”她头也不回地朝高宫招手,“快来,见证你输掉赌约的时刻。” 高宫还在磨蹭,七森转过头来,微微嘟起嘴:“別磨蹭啦,滨崎步的表演可是今晚的重头戏。” “来了来了。”他这才笑著走过去。 “过来坐嘛,”她拍拍身边的空位,声音带著些许慵懒,“让你看看我们红组的实力。” 高宫彻也刚坐下,七森就很自然地靠了过来,头轻轻枕在他肩上。 “你觉得滨崎步今晚会唱哪首?” “《boys & girls》吧,毕竟是今年的代表作。”高宫回答道。 当木村拓哉在屏幕上出现时,七森轻声感嘆:“他真帅啊。”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高宫低头看她,故意用酸溜溜的语气问:“那他帅还是我帅?” 七森美江噗嗤笑出声,仰起脸看他,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当然是木村帅啦...不过你嘛,”她故意拉长语调,“你比较可爱。” “可爱?”高宫挑眉,伸手揽住她的腰,“这个评价我可不太满意。” “那你要怎样?”七森美江笑著躲开他的触碰,却不小心更往他怀里靠了靠。 电视里传来smap的歌声,但两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节目上,高宫彻也低头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轻声说:“我觉得你比红组任何一个女歌手都好看。” 七森的眼睛微微睁大,隨即弯成月牙:“这么会说话?”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那给你个奖励...” 她主动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下去。 这个吻开始时很轻柔,高宫能尝到她残留的淡淡绿茶清香,於是他有些忍不住加深。 七森的手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子。高宫的手抚上她的后背,隔著柔软的羊绒毛衣也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 “这里好冷欸,换个地方吧。” 臥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七森美江脱下毛衣时,她里面穿著一套黑色的蕾丝內衣,细腻的蕾丝花纹衬得她的肌肤格外白皙。高宫彻也看著她,一时有些移不开视线。 “你真美。” “看够了吗?”她唇角微扬,带著几分俏皮,伸手开始解他的衬衫扣子, 过程中,七森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比起木村拓哉...我更喜欢你...” 高宫轻笑,吻了吻她的额头:“这种时候还在想別人?” “吃醋了?”七森美江的手指划过他的背脊,“那你要好好表现...” …… 两人並肩躺在床上,电视里隱约传来红白歌会的尾声,高宫彻也看了眼时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窗外的夜色深沉,却隱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喧闹声。 “要不要去瀧泉寺听除夕钟声?”他转头问七森,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她的髮丝,“听说那里的初诣很灵验。” 高宫其实对寺庙参拜没什么兴趣,但想到这是他在日本过的第二个新年,这次不是一个人,总觉得该做点有仪式感的事。他主要是想著七森美江可能会喜欢这种传统活动,才打算提议去看看。 “初诣”是新年第一次参拜,据说越早参拜,新的一年就会越幸运。瀧泉寺虽然不及浅草寺、明治神宫那般著名,但胜在清静,而且从他公寓步行只要十分钟。 七森侧过身,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促狭地笑了:“与其出门人挤人,不如我们再来一次?”她的指尖缓缓下移,眼神里带著狡黠的光,“这次换我在上面。” 七森美江翻身坐起,长发散落在肩头。 高宫看著上方的她,不由得看呆了。 昏暗灯光下,七森美江看起来格外好看,高宫伸手搂住她的腰,心里明白今晚是別想去什么寺庙了。 第30章 忙碌 第二天早上,高宫彻也被透过窗帘的阳光唤醒。 他揉著眼睛走出臥室,发现七森已经起来了,用昨晚剩下的食材做的味增汤、煎蛋和烤鱼。 “赌约兑现。”七森解下围裙,对他微微一笑。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七森看了眼手錶,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舍:“我得走了,只跟家里说今天要工作一天。” 高宫送她到门口。 七森穿上米色风衣,在玄关处突然转身,轻轻抱了他一下,隨后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间。 关上门,高宫彻也看著突然安静下来的公寓,心里有些微妙。 他和七森的关係確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说是恋人吧,两人都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说是普通朋友吧,又明显超过了那条线。 他摇摇头,决定不去深究这个问题。 * * 又休息了一天,小林经纪人就打来了电话, “彻也,律政英雄剧组通知今天下午就开始拍摄。我现在过去接你,一小时后到。” “这么急?”高宫有些意外。 “製作组想赶春季档开播,时间很紧。其实准备工作去年就完成了,你年底不是还去拍了片头吗?木村桑的单独戏份也提前拍了不少,就因为过年暂停了。现在整个剧组都在赶工。” 掛了电话,高宫彻也赶紧准备。 他记得去年底拍片头时就觉得这部剧阵容强大,没想到新年刚过就要正式开拍了。 一小时后,小林的车准时到达。 车上,她仔细叮嘱: “记住,富士电视台是出了名的规矩多。在日本五大民营电视台里,富士台的等级最森严,特別注重辈分礼仪。” 听著小林的介绍,高宫不禁在心底对比起这几家电视台的特点来。 朝日电视台確实相对宽鬆,这点从他们后来製作的《相棒》系列就能看出来,这部剧拍了十几年还能保持活力,没有太死板的製作氛围是做不到的。 日本电视台向来以娱乐节目见长,他们的电视剧製作也带著这种基因,整体氛围比较轻鬆,高宫彻也记得后来大热的《家政妇三田》就是他们的作品,证明这种隨性的环境反而能出好作品。 tbs一直走的是稳扎稳打的路线,从早期的《美人》,到后来的《半泽直树》,都是製作精良的正剧范。说他们中规中矩,其实是种褒奖,毕竟能把套路玩到极致也是本事。 东京电视台嘛,这家电视台无论发生多大的新闻事件,他们都能淡定地继续播动画片和美食节目。 至於富士台,现在正值黄金时期,虽然十几年后他们会面临收视率下滑的困境,不过现在,这里確实还是日剧製作最高水准的代名词。 “见到前辈一定要用敬语,工作人员递水都要双手接。他们特別看重这些细节。”小林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保持基本的礼貌就好。” 高宫点点头。 他对这些规矩倒是看得很开,反正照著做就是了,没必要太过在意。 而且他心里其实挺放鬆的。毕竟《律政英雄》这部剧对木村拓哉来说意义非凡,这是木村在婚后接拍的首部作品,某种程度上可说是他的翻身之战。 车子缓缓驶入台场的富士电视台大楼,高宫跟著小林经纪人穿过走廊,推开摄影棚厚重的大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整个摄影棚大得惊人,挑高的天花板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灯架,工作人员推著移动轨道车来回穿梭,收音师举著长长的吊杆话筒在进行测试,场记正在黑板上仔细標註场次信息。 他的视线很快被站在布景中央的木村拓哉吸引。 这位国民偶像穿著那件后来成为经典的棕色皮夹克,正和导演低声討论走位,而在他身侧稍后方,一位身著检察官制服的女子正安静地聆听著他们的討论。 这个女子正是松隆子,剪裁合身的检察官制服穿在她身上,不仅没有掩盖她特有的温婉气质,反而在专业感中平添了几分柔美。 从《悠长假期》到《世纪之恋》,再到《恋爱世纪》sp,再加上这部《律政英雄》,这已经是松隆子和木村拓哉的第四次合作了。 还有大冢寧寧,大冢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虽然已经32岁,没有了年轻时拍摄《星之金幣》的那种饱满,少女的鲜活感不怎么有了,但是真题的面容还是相当能打。 “高宫君,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胜村政信从他身边经过,友善地点头打招呼,这位在《跳跃大搜查线》里有出色表现的演员,看起来比屏幕上还要清瘦几分,但亲切的態度如出一辙,罕见居然会是前辈主动与后辈打招呼。 “这阵容也太夸张了。”高宫彻也回礼后,小声对身旁的经纪人说。 小林低声回应:“所以说是重点项目啊。你能拿到这个配角很不容易了。” 《律政英雄》作为富士电视台的春季档重点剧目,选择检察官题材在当时看来颇具挑战性,要知道在日本的电视剧市场,和医生、律师相比,律政剧向来不是最吃香的类型。 该剧以检察官久利生公平为主角,讲述他以其独特的行事风格处理各类案件的故事, 不过製作团队显然另闢蹊径,他们没有拘泥於传统的律政剧那样纠结复杂的办案过程,而是把重点放在人物之间的互动上。 每个案子更像是个引子,引出角色们精彩的对手戏和那些让人印象深刻的台词。 製作组在台词设计上著实下了一番功夫,使得整体观感相较於常规电视剧,反而更加像是舞台剧的风格, 至於高宫彻也所饰演的芝山贡,算是从头演到尾的角色,出场频率不算高也不算低,戏份大概仅次於男女主角, 如果要对这个角色进行一个粗略的定位,前期大致可被归入与主角对立的“反派”阵营,是推动剧情发展的角色, 最后当然就是皆大欢喜的老套结局,被主角身上的性格所感化。 第31章 芝山贡(替换) 製作人青木启二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合身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各位,时间紧迫,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青木的製作人声音洪亮,“春季档开播在即,拍摄进度必须加快。事务所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会给各位爭取特別奖金,之后每天的餐食標准提高一个档次。” “感谢大家过年期间还要赶来加班,接下来的衝刺,就拜託诸位了!” 导演泽田镰作站在青木身边,这位戴著黑框眼镜的导演看起来要隨和得多,他穿著休閒夹克,手里拿著分镜本。泽田导演以擅长指导演员著称,特別会挖掘演员的潜力,这在业內是出了名的。 “田原桑,福留桑,场景布置麻烦快一点!”泽田导演对著忙碌的片场喊道,“化妆组请抓紧时间给演员们补妆,爭取今天能开个好头。” 整个摄影棚顿时像上了发条一样快速运转起来。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小跑著调整办公桌上的文件摆放,灯光师在最后调试照明角度。 “高宫君,”场务跑过来催促,“请快去换装。” 被带到化妆间,服装师宇高沙织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手里拿著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看上去质感不错。 为了塑造芝山贡这个一本正经的检察官形象,服装师確实花了不少心思,高宫彻也本身身高就不算矮,但服装师还是坚持要给他加上垫肩。 接著又递给他一双內增高的皮鞋,鞋跟確实比普通皮鞋稍厚一些,但完全不显得夸张。 这些细节的调整確实让整体形象更加挺拔,但並不会让人觉得突兀,把他的好身形都衬託了出来, 站在试衣镜前,高宫仔细端详著镜中的自己。 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配上精心打理的髮型,完全就是个精英检察官的模样。 芝山贡,东京地检城西支部刑事部主任检察官。 这位角色打算先在检察系统积累足够的资歷和知名度,以后好转行当律师赚大钱,虽然是个疼爱孩子的好爸爸,但背地里却和大冢寧寧饰演的检察官保持著不伦之恋。 化妆师西卷千代江走过来,仔细端详著他的脸。 “还是太年轻了,”她微微皱眉,“芝山检察官应该更成熟一些。” 经过一番討论,剧组决定换更有经验的內野晶子来负责高宫彻也的妆容。內野的手法果然老道,她用深色粉底稍微加深了高宫的脸部轮廓,又在眼角处做了些细微的处理,让整体看起来成熟了好几岁。 趁著化妆的空档,高宫又在心里过了一遍角色设定。 “好了,”內野最后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这样看起来就像个真正的检察官了。” 走出化妆间,导演泽田正在给工作人员讲解今天的拍摄內容。 “前面海王建设住宅的搜查戏份去年已经拍完了,”泽田导演说,“今天我们要拍的是久利生公平初到东京地检署的戏。” 这场戏讲的是木村拓哉饰演的久利生公平从青森地检处调到东京地检署报到。 这个角色特立独行,不修边幅,经常穿著牛仔裤和皮夹克,结果刚到地检署,就因为穿著太隨意被当成了修理工,闹出了一些笑话。 …… “全员就位!” “各部门准备!”泽田导演坐在监视器后喊道。 摄影棚里顿时安静下来,灯光师调整好最后的灯光角度,收音师举起了吊杆话筒。 “第1场第6镜,开始! 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 摄影师首先將焦点对准会客厅內部。木村拓哉正背对镜头,专注地摆弄著那台不出画面的老电视机, 隨著泽田导演的指令,摄影师平稳地將镜头向右转动了90度,视角隨之从会客厅內部移向门口,並沿著门口延伸出去,捕捉到走廊尽头的景象。 场外助理立刻给出了入场信號。 高宫彻也深吸一口气,隨即他挺直了背脊, 他站在小组的第一排左边,与身旁的角野卓造走在最前列,七位演员一边自然地迈步,一边开始了背景交谈。 走廊的木质地板发出轻微的脚步声, 坐在走廊布景角落里的一位临时演员,饰演一名执勤警察,在他们出现时站起身敬礼,“早上好。” 高宫饰演的芝山贡,作为走在最前方自然是第一个接话的。 他目光看上身边的角野卓造,语气带著点探究,地说出了他的第一句台词: “说是青森地裁的王牌,是真的吗?” 他话音落下,节奏正好。 走在他身旁的角野卓造立刻接上,这位老牌演员饰演的牛丸系长露出典型的、有点记不清事的上司表情,微微皱眉思索著:“那个,名字叫什么来著……” “久利生什么的……”站在高宫彻也侧后方的八岛智人立刻凑前一点, “好怪的名字!”大冢寧寧適时地插话。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会客厅的门口,高宫带著人流向內走,“会不会是自詡王牌?” “有可能呢。” “虚张声势的乡巴佬。” 一行人鱼贯而入,进入宽敞的会客厅。 按照事先排练好的走位,大家自然地沿著房间两侧散开,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说不定自尊心很强……”“但是却做不成什么大事。” 高宫彻也则有自己独立的动线,他目標明確地径直走向房间一侧的木质衣架,在走向衣架的途中,他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向了那个仍在埋头捣鼓电视机的、穿著皮夹克的陌生背影。 他走到衣架前,动作流畅地脱下身上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小心地抚平並不存在的褶皱,然后將它掛在了衣架上。 “那个!”一个女声响起, 高宫和其他演员一起,循声望去。 只见松隆子站在不远处,认真地说道:“仅凭臆想就判断一个人,我觉得不好!” 她的台词掷地有声,瞬间让刚才还在七嘴八舌的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卡!” “很好!这条过了!”泽田导演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各位的走位、台词、节奏都非常好!” * * 接下来的戏份是眾人在会客厅沙发区继续议论这位即將登场的新同事,在大家猜测这位从青森来的检察官会是什么样时,八岛智人猜测道,带来的特產肯定是苹果什么的。 青森县以盛產苹果闻名,其產量占日本全国总產量的半数以上。 果然,就在八岛智人说完这句台词的瞬间,木村拓哉便抱著一筐苹果,从刚才那台电视机后面站起身子。 高宫彻也和其他演员立刻做出反应,一个个露出惊讶的表情,这种反差让现场好几个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先到这里吧!” 隨著这个镜头的完成,今天所有关於木村拓哉的登场戏份总算拍完了。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窗户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能看见东京的夜景, 工作人员、演员们也纷纷放鬆下来,互相道著辛苦。 製作人青木启二这时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各位今天辛苦了!我在附近居酒屋订了位置,算是新年之后的剧组的开机聚餐,请大家务必赏光!” 因为在去年底已经举行过正式的开机仪式了,过完年直接进入拍摄,倒是不用再重复那些繁琐的流程。 剧组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步行来到电视台附近一家颇有人气的传统居酒屋。 掀开暖帘,走进预订好的大包间,榻榻米上已经摆好了长长的矮桌,二十多號人瞬间就把整个空间填得满满当当,脱下的鞋子在玄关摆了一排, 大大的包间里瞬间坐满了人,热闹非凡。 靠近门口的进出位置,自然被几位摄影师和录音师占据,高宫很识趣地选择了演员区域最靠边的位置, 儘管刚刚主演了《假面骑士空我》,在年轻人中积累了不少人气,但在这个讲究资歷与出身的圈子里,特摄出身的演员往往面临著微妙的定位。 在艺能圈这个等级森严的生態中,特摄剧虽然拥有广泛的观眾基础,却常常被视为“儿童向”或是“类型剧”,与主流剧集相比自然还是差了些, 不过空我確实有些特殊,相比於传统特摄剧的路线,它反而带著点传统警匪剧的写实味道,这才让他的履歷在製作方眼中稍微上了点台面,当然也仅仅是一些而已。 导演泽田镰作和製作人青木启二自然坐在最中心的主位,周围围著木村拓哉、松隆子这些主演。 木村虽然是大明星,但在这种私下场合显得很隨和,正跟导演聊著今天拍摄时的趣事,松隆子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跟身边的大冢寧寧低声交谈几句。 老牌演员儿玉清坐在稍靠近中心的位置,正慢悠悠地品著清酒。 而饰演系长的角野卓造则展现出入行多年的老演员风范,很自然地拿起酒瓶给周围的年轻演员倒酒,包括高宫彻也在內。 “高宫君,今天表现不错啊,” 角野给他倒满啤酒,亲切地说,“特別是走向衣架那个镜头,很有检察官的派头。” “谢谢角野前辈,我还要多学习。”高宫彻也赶紧双手捧起酒杯接酒。 再往外一圈的是八岛智人和胜村政信这样在业界摸爬滚打多年的演员,虽然他们的知名度可能不及主桌那些大明星,但都是观眾看著眼熟的实力派。 两人聊得正欢,看见坐在附近的高宫彻也,很自然地把他拉进了谈话圈。 “高宫君,今天看你拍戏很认真啊,我一直在旁边观察学习。“ 胜村政信也点头附和:“年轻人有这个態度很好。我记得你演过《空我》对吧?那部剧我侄子特別爱看。“ 高宫彻也没想到这两位前辈会主动和他搭话,连忙端起酒杯,“是的,非常感谢两位前辈的指点。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不用这么拘谨,“八岛智人笑著说,“我们当年也是从配角一步步演过来的。“ 三人就这样聊开了。八岛智人说起早年拍戏的趣事,胜村政信则分享了一些表演心得。 就在这时,高宫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借著桌布的掩护悄悄取出,发现是七森美江发来的简讯: “我这边正陪爸妈吃年夜饭呢,好无聊~:” 高宫简单交代了自己今天开机,现在剧组聚餐的情况。 他正要继续打字描述关东煮的美味,对面的八岛智人正好问起他一个关於特摄拍摄的问题,他只好把手机放回口袋,加入谈话。 几分钟后,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听著前辈们聊天,偶尔点头附和。直到谈话告一段落,他才再次查看: “爸妈一直在问工作的事...好想溜出来找你。” 高宫快速回覆: “好好陪家人吧。我这里也快结束了。” 发完这条,他便把手机调成静音,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关东煮和前辈们的谈话上。 高宫发现这些资深演员其实都很隨和,只是平时在片场要保持专业形象,他渐渐放鬆下来,也会说些自己拍《空我》时的经歷,引得两位前辈听得津津有味。 “特摄剧也不容易啊,“胜村政信感嘆道,“穿著那么重的皮套还要做动作戏。” “不过能参与这样的作品是个很好的机会,“八岛智人拍拍高宫的肩,“好好表现!” 不过等该有的社交礼仪都做完,高宫就自然地放鬆下来,开始专心享用眼前的美食,烤鯖鱼很是不错。 他一边吃著,顺手把酱油瓶递给旁边的一位年轻道具师,场上基本都是资深演员和工作人员,年轻人反倒没几个。 居酒屋陆续上来的菜都很合他胃口,他专心地品尝著,偶尔听听主桌那边传来的说笑声。 聚餐进行到一半,製作人青木举起酒杯站了起来:“各位,今天真的辛苦了!感谢大家的努力,预祝我们拍摄顺利,收视长虹!” “乾杯!”所有人都举起酒杯,包间里顿时响起一片清脆的碰杯声。 第32章 二十 聚餐结束时已近深夜,大家三三两两地走出居酒屋。 虽然气氛热烈,但真正喝醉的人並不多。做演员这行,尤其是上升期的演员,都很注意控制酒量, 喝多了第二天脸会浮肿,上镜不好看,更何况明天还要继续拍摄,大多数人只是浅尝輒止,除了一开始助兴时以外,后面以茶代酒的也不少。 高宫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凉风一吹,让有些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 他正盘算著是坐电车还是打车回去,却看见木村拓哉也刚好走出来,站在屋檐下等事务所的车。 “木村前辈。” 木村转过头,他认出是高宫,点了点头,脸上是惯常的、让人挑不出错处的温和笑容:“是高宫君啊。今天辛苦了。” “您才是辛苦了。” 木村安静地看了他两秒,那目光很平静,却让人莫名感到一种被审视的感觉。 “我看了这白天拍的部分,”木村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演芝山检察官的感觉,你抓得其实不错。形象很贴合。” 高宫刚要道谢,木村却话锋一转: “不过……可以再放鬆一点。检察官也是人,有时候你演得太过了,反而显得不太自然。” “是,我明白了。谢谢木村桑的指点。” “不用这么客气,你演过《空我》,但电视剧,特別是这种生活化的职业剧,表演节奏和特摄不太一样。需要时间適应。” 木村拓哉的目光从高宫的脸上挪开,这年轻人外形条件的確出眾,在镜头前很抢眼。即便站那儿不动,也有股子劲儿往外透,时不时就会把別人的视线拽过去一点。 当初製作人青木递来配角备选名单时,他只是觉得有热度,价钱也合適,但是现在倒是让他心理有些危机感起来了。 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停下。司机下车小跑著绕过来开门。 木村拓哉回过神,朝高宫微微頷首:“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木村桑。” 看著轿车驶离,尾灯的红光在夜色中渐行渐远,高宫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正想著该怎么回家,一阵熟悉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摩托车滑到他面前,稳稳停住。 骑手修长的双腿支撑著车身,动作利落。 她抬手摘下黑色的全罩式头盔,一头微卷的长髮隨之披散下来,在街灯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是七森美江。 她隨手將头盔掛在车把上,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紧身机车夹克下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 夹克拉链並未拉到顶,隱约露出里面浅色內搭的领口。 “你怎么……” 七森美江用戴著手套的手捋了捋头髮,语气隨意,“就骑车出来透透气。正好想到你剧组大概在这附近聚餐,顺路过来看看。” “不过別误会,就算不来找你,我也打算去兜兜风,或者找家店坐坐。” 高宫看著她被夜色和灯光勾勒的侧影,没多犹豫,接过了她递来的备用头盔。 跨上后座时,摩托车因重量微微下沉。 他双手扶住她的腰侧,隔著一层柔软的夹克皮革,能清晰感受到其下纤细而紧实的腰身线条。 摩托车平稳地驶入夜色中的街道。高宫稍微前倾身体,在她耳边问: “不是说今天要在家住吗?” “是回去了,但又出来了。”七森美江的声音混杂在引擎声和风声中, “家里待著……有点闷。”她没有回头,但高宫能感觉到她微微耸了耸肩。 两人一时无话。 摩托车灵巧地穿过霓虹闪烁的主干道,拐进光影斑驳的小路。 车子最终停在高宫公寓楼下。 七森美江熄了火,很自然地跟著高宫上楼, 进了屋,七森美江很自然地脱下机车夹克掛在门后,里面那件贴身的米色针织衫清晰地勾勒出她的身形。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向沙发,像回到自己家一样隨意地盘腿坐下。 高宫去厨房烧水,回来时把泡好的茶递给她。 “你们剧组今天聚餐怎么样?”她吹了吹茶麵的热气,隨口问道。 “还行,认识了几个前辈。”高宫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搂住,“八岛桑和胜村桑都挺照顾新人的。” “正常,他们那种级別的演员,早过了需要摆架子的阶段。倒是你,和这些高手拍戏压力大吗?”七森作为小演员,说实话对於这种大场面既羡慕又好奇。 “有点,不过他人比想像中隨和,今天还给我提了点建议。” 七森美江侧头看他:“什么建议?” “说我可以再放鬆一点,別把检察官演得太像模板。”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话题从剧组跳到最近上映的电影,又聊到便利店新推出的限定便当哪个口味最值得尝试。这种漫无目的的閒聊让人放鬆,不用思考每句话的分寸,想到什么说什么。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对了,”七森美江忽然想起什么,“下个月我要去大阪几天。” “工作?” “嗯,有个活动邀请我去做颁奖嘉宾。”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里能听出一点小小的成就感,“虽然不是什么大奖,但好歹算个正经工作。” “那很好啊。”高宫由衷地说,“具体什么时候?” “月中吧,大概十天半个月。”七森美江转过头看他,“所以这段时间我可能也会比较忙,要提前准备一些东西。” “理解,工作重要。” 她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倒是挺看得开。” “不然呢?”高宫也笑了,“我这边拍摄也排得挺满的。” 时间在閒聊中不知不觉流逝。茶几上的茶已经凉透,窗外的街道也渐渐安静下来。七森美江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这个点……”她犹豫了一下,“骑车回去好像有点晚了。” 高宫顺著她的目光看向时钟:“要不……” 两人对视了一眼,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七森美江先站起身:“那今晚就在这儿吧,明天一早我再走。” *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二十天过去了。 拍摄按部就班地进行著,高宫也逐渐適应了剧组的节奏。 但就在1月21日,第一集正式播出后的收视率统计出来时,整个剧组的气氛明显变了。 收视率居然下滑了2.5%。 对於月九剧这种旗舰剧目来说,这绝不是一个可以轻描淡写的波动。 月九剧的製作成本和宣传投入通常是普通剧集的数倍,其收视表现直接关係到电视台的脸面、gg收入和后续企划。 在业內,有一个基本的预期模型: 第一集凭藉前期宣传和观眾好奇,通常能衝到一个高点;第二集因惯性会略有回落;但从第三集开始,口碑效应开始真正发力,收视曲线理应进入稳健的爬升通道。这才是健康的长篇电视剧该有的走势。 第三集不升反降,而且跌幅达到2.5%,这明显脱离了安全区。 它释放出一个强烈的危险信號:开播吸引来的观眾,不仅没有因为口碑沉淀下来,反而在流失。这说明剧集的核心吸引力可能出了问题, 要么是故事本身没能抓住观眾,要么是播出后產生了负面口碑。 这个反向波动让製作组感到了压力。 第二天到片场时,高宫明显感觉到空气里的紧绷感。 製作人青木启二站在监视器旁,正和导演泽田镰作低声说著什么。 他脸上还努力维持著惯常的笑容,但那笑容明显有点僵,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和微微浮肿的眼皮根本藏不住,一看就是彻夜未眠、焦虑上火的痕跡。 如果高宫没记错的话,第三集播出的是主角在居酒屋偶遇一桩因情感纠纷引发的持刀伤害未遂案。久利生介入后调查发现,案中那位看似受害者的女性,竟在短时间內与多名男性交往,並在每次收受对方一笔不菲的“补偿”后便提出分手。怀疑,这並非普通的情感纠纷,而是有计划的骗婚。 果然是版本前瞻。 不过不知道是剧情敘事节奏上有所拖沓,还是因为题材的缘故,才导致成绩有所下滑。 正式开拍前,泽田导演把主要演员召集起来开了个小会。 虽然语气还是很客气,但话里的压力谁都听得出来。 “松桑,”导演对松隆子说,“昨天那集,观眾反馈觉得检察官的情绪表达可以再……收一些。我们理解角色需要正义感,但有时候过强的情绪可能会让观眾觉得有点……”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松隆子认真听著,不时点头:“我明白了,导演。我会注意调整。” 接著导演又看向其他演员, “而对於其他角色,”泽田导演的语调严肃了起来, “我需要看到更稳定、更有说服力的表现。” 他稍稍加重了语气,“我不希望再看到因为个別演员的台词不断ng,而拖累整个场景的情绪积累和拍摄进度。” 高宫暗自鬆了口气,他这几天的表现只能说一般,但好在剧组里还有比他更吃力的演员,相比之下,他还不算最显眼的那个。 日本的演艺风格其实很有特点。 表面上看,很多表演確实夸张、浮於表面,但有些成绩的老艺人都懂得如何在夸张和真实之间找到平衡。 高宫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台词功底,他念台词时总是不够自然,要么太平淡,要么太刻意,找不到那种的感觉。 今天这场戏尤其难。 地检署內部的那桩桃色丑闻,一位同事因外遇被贬职,搞得办公室气氛微妙,就在这当口,久利生接手了一桩同样起因於婚外情的伤害案。嫌疑人咬定自己没动手,可他的妻子和当时在场的情妇,证词却出奇一致,都指认他行凶。 高宫彻也饰演的芝山检察官要在会议上对久利生的调查方式提出质疑,台词很长,还需要在语气中同时体现职业性的挑剔和隱隱的不安。 “高宫君,休息一下。”泽田导演终於喊了停,语气还算平和, “找找感觉,不要急著把台词说完。芝山是在思考中说话,不是背诵。” “你在这个环境里。你对这类桃色丑闻是什么態度?是鄙夷,是事不关己的谨慎,还是联想到自身秘密的不安?你不需要用台词说出来,但你的神態,你在办公室听到同僚议论时的反应,要能让观眾感觉到。你的角色层次,就是在这些细节里叠加起来的。” “是,导演!” 高宫沉声应道。导演的指示一下子点醒了他。 芝山贡自己就深陷不伦之恋,同事的丑闻和下场,对他来说应该是一面刺眼的镜子,照出他內心的恐惧和侥倖。 “另外,”泽田导演的语调再次严肃起来,面向所有人, “经过前几集的磨合,我对各位的表演要求会更高。我不希望再浪费大家的时间。” 这时,大冢寧寧拿著剧本走过来,很自然地在高宫旁边的空位坐下,摊开了其中一页。 “这场办公室的群戏,”她指著一段, “我们有几个眼神交流。我想,芝山这时候听到別人议论那个被贬的检察官,心里应该是厌恶但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对吗?我们可以提前对对节奏。” “好的,非常感谢,大冢桑。”高宫说。 “高宫桑,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先拍你和江上事务官在走廊议论的戏。”场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 高宫走到场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 “別太紧张,”大冢寧寧微笑著说,“我刚出道时也这样,一紧张就把台词念得像在报站名。” “让您见笑了。”高宫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不会,”大冢寧寧摆摆手,“其实你进步挺快的。上周那场走廊戏就很好。”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导演没特別说你,其实就是觉得你还能做得更好。真不行的话,早就找你单独谈话了。” 这话让高宫心里踏实了些。大冢寧寧算是剧组里对他比较照顾的前辈之一,但这种照顾也止於工作层面,拍摄时给些建议,休息时聊几句。 第33章 反响 北海道小樽。 早春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懒洋洋地洒在暖桌的被炉上。 玄关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门铃声和少女们嘰嘰喳喳的喧闹,紧接著是“打扰了”的问候,以及鞋子被踢踢踏踏脱下的声音。 佐藤由美应著门,將高宫晴美和另外两个同班女生迎进屋。 女孩们带著室外的寒气涌入客厅,脸颊红扑扑的,一边呵著白气,一边迅速挤到暖桌旁。 “冷死了冷死了!” “由美,快开电视!” 暖桌瞬间被占领,塑胶袋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带来的零食被一股脑倒在茶几上。一个女孩麻利地开始剥橘子,清冽微酸的香气立刻在暖烘烘的空气里炸开, “我好不容易才从隔壁班的健太那儿借来的录像带!昨晚才播完的最终回,绝对新鲜!” 她们在等的,是昨天刚刚播毕的《假面骑士空我》最终回录像。 几个高二女生聚在一起看特摄英雄剧,或许有些特別,但对她们这个小圈子来说却再自然不过。 一切的起点,不过是高宫晴美某天略带羞涩又忍不住炫耀地提起:“那个……我哥哥在东京拍的电视剧要播了哦,是假面骑士。” 起初,大家多少是抱著“给朋友捧场”、“看看晴美那个帅气的哥哥在电视上是什么样子”的心情,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著。 但看著看著,目光就不知不觉从哥哥的脸上,移到了那个总竖起大拇指、想要守护所有人笑容的热血青年本身的故事里。 “快开始吧!”女孩们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短头髮的女生已经抱紧了靠垫:“我等不及要看结局了!” 电视机屏幕亮起,熟悉的片头旋律流淌出来,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屏幕的光映在她们专注而期待的脸上。 故事平静地走向尾声,没有最终的变身,镜头缓缓掠过警视厅里整理文件、回忆过往的一条熏,掠过餐厅里人们翻看关於“四號”的剪报和谈论。通过眾人的视角与点滴回忆,那个总是竖起拇指、热爱冒险的五代雄介离开后的世界,被温柔地拼凑出来。 当剧中五代的妹妹稔对一条熏说出“没有4號的世界才是最好的世界”时,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果然……还是这种结局最好啊。”晴美轻声说,心里为哥哥能参与这样一部作品而感到一阵暖洋洋的自豪。她知道,哥哥饰演的五代,最核心的魅力就在於那份“即便面对憎恨和愤怒,也绝不放弃原本善良”的坚持。 “晴美的哥哥演得真的太好了,”由美吸了吸鼻子,有点感动地说。 “对吧!”晴美立刻来了精神,虽然努力想显得矜持,但嘴角还是忍不住高高翘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其他女孩也嘰嘰喳喳地加入討论: “一条警官也好帅啊!那种默默承担一切的责任感!” “樱子小姐才让人心疼呢,明明那么担心,却还是选择支持他。” “我觉得那个总在解剖的医生也很有意思啊,嘴上不饶人,其实比谁都关心五代的身体数据。” 氛围热烈。晴美享受著这种以哥哥为小小核心的快乐。 说起来,这几个朋友以前也常去晴美家玩,都见过高宫彻也本人。 在她们的印象里,那是个和屏幕上的五代既像又不太一样的傢伙:志向远大,很早就说著要去东京闯荡;空手道很厉害,有一次晴美抱怨被隔壁校的男生纠缠,他二话不说跑去“讲道理”,结果对方再也没出现过;还有就是……女朋友换得有点勤,常常惹得晴美的妈妈嘮叨。 朋友们都知道晴美的哥哥是演员,起初惊讶过后,现在也习以为常了。 就在女孩们热烈討论的当口,客厅隔壁书房的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佐藤浩一揉著有些凌乱的头髮走了出来,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与思索。 他是个自由撰稿人,主要为一些地方杂誌和网站撰写文化娱乐评论,在小圈子里有点名气,但距离全国知名的评论家还差得远。 他刚在书房里对著电脑屏幕枯坐了近两个小时,文档上却只断断续续敲出几行关於《假面骑士空我》这部剧的评论文草稿,总觉得角度流於表面,缺了点什么能直击核心的灵光。 作为主要为地方杂誌和网站撰稿的自由撰稿人,他並非第一次写特摄剧评论,但《空我》这部剧,尤其是它平和得近乎“反高潮”的结局,却让他这个自认见多识广的老笔桿子也感到了某种表达的滯涩。 想不出满意的切入点,他索性起身,打算去厨房拿罐咖啡,顺便让脑子透透气。 他端著刚拿出来的罐装咖啡,目光自然而然地被定格的电视画面吸引。 屏幕上,画面定格在湛蓝的天空与无垠的海滩。 五代雄介正在奔跑,然后在不同肤色的孩子们面前,逗得他们咯咯直笑。最后,他背起那个熟悉的行囊,朝著远方继续他的旅程。 “啊,爸爸,吵到你了吗?”由美注意到父亲,赶紧调小了电视音量。 女孩们也连忙坐正,礼貌地问好:“叔叔好。” 佐藤浩一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拘束,他的视线仍胶著在屏幕上。 “你们也在看《空我》?” “是的,叔叔。我们刚看完。”女孩们回答。 佐藤的视线从屏幕移到晴美脸上,停顿了两秒,仔细看,这孩子的眉眼轮廓確实和屏幕上的青年有几分相似,难怪刚才一瞬间觉得眼熟。 联想起刚刚女孩们的对话,他停顿了两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由美之前说过……你哥哥,就是主演五代雄介的演员,高宫……彻也君?” 晴美没想到佐藤叔叔会记得这么清楚,有点紧张地点点头: “是的,是我哥哥。” “不,没事没事。”佐藤浩一摆摆手,脸上露出笑容,索性走到暖桌边,很隨意地坐了下来, “我昨晚也看了。真不错啊这个结局,最后居然没有安排一场大决战,就这么安静地结束了,还挺特別的。”他的语气放鬆, “不过,好像大家都挺喜欢这样处理的?”他补充道,目光扫过女孩们,带著询问的意味。 得到专业人士的肯定,晴美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谢谢叔叔!哥哥他……一直很努力。” “他现在还在拍特摄剧吗?还是有什么新动向?” 佐藤浩一閒聊般问道。 “听妈妈说,哥哥年前就拍完《空我》了,过年都没回来。”晴美说起这个,语气里带了点小小的埋怨,“他说接了一部很重要的正规电视剧,富士台的,扮演一个检察官,最近一直在忙著拍摄呢。” “《hero》?”佐藤浩一眉头微挑,“木村拓哉主演的那部月九剧?” “对对,就是那个!哥哥说能和木村前辈合作,学到了很多。”晴美用力点头。 佐藤浩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更深的思索。 从现象级特摄剧的男主,一跃进入富士台王牌时段的正剧,搭档国民偶像, 他回想起刚才电视里那个笑容极具感染力的青年,再结合女儿平时零碎提到的“晴美的哥哥”的种种,一个形象更加立体、充满了故事性和探討价值的对象,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很了不起的进步。” 佐藤浩一由衷地说,然后笑著站起身,“你们继续玩吧,我不打扰了。由美,晚上记得把录像带还回去哦。” 回到略显凌乱的书房,佐藤浩一没有立刻坐回电脑前。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 书桌上,电脑屏幕还亮著,文档里是几行写了又刪、刪了又写的开头。 他原本计划写一篇关於《假面骑士空我》最终回的评论。 这部被许多观眾誉为“平成基石”的作品,其收官之作確实值得大书特书。 它的结局被很多粉丝形容为“雨过天晴般的晴朗开阔”,捨弃了英雄之名,回归旅人初心,给予了观眾长久的感动和治癒。 可上午刷了刷新闻和论坛,铺天盖地的讚誉, 什么“人文巔峰”、“平成基石”、“温柔的革命”。 几乎把所有好话都说尽了。 毕竟收视率摆在这里,大家总不能说坏话了。 他再写,也不过是在这片海里添一滴水,连个涟漪都未必能有。 他需要一点不同的东西。 刚才客厅里的对话,此刻却在他脑海里迴响起来。 女儿由美和朋友们的感动是真挚的,但她们话语的中心,不知不觉围绕著“晴美的哥哥”。那个叫高宫彻也的年轻人……佐藤的指尖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一个想法,像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漾开了波纹。 所有人都在夸“五代雄介”,夸这个虚构英雄收尾收得漂亮。但把“五代”演活的那个人呢? 佐藤浩一坐直了身子,眼神里有了光。比起反反覆覆去分析一部已经封神、被说烂了的作品,去写一个正卡在关键路口上的演员,好像有意思得多。 他迅速回到电脑前,新建了一个文档。 思路一旦转向,便豁然开朗。 他可以写写“五代雄介”这个角色是如何深入人心,以至於演员的名字一度几乎被角色光芒覆盖 敲下几个关键句和思绪碎片,佐藤浩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当佐藤浩一在书房里为新的评论角度而兴奋时,2001年初的日本媒体与娱乐市场,早已为《假面骑士空我》的落幕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各大报纸的娱乐版和电视杂誌,不约而同地以显著版面报导了这部“平成骑士”开山之作的结局。 在网络方兴未艾的bbs和早期粉丝社群中,討论则更为热烈。 “没有4號的世界”成为一时金句。 市场的反应同样迅速而诚实。 《空我》相关的衍生商品在完结前后持续热销,已是业界不爭的事实。作为万代旗下的核心特摄ip之一,《假面骑士》系列向来是玩具、模型和角色周边市场的常青树。 隨著五代雄介的故事深入人心,其变身腰带、各种形態的“空我”可动手办、以及剧中標誌性的古文道具复製品,都成了粉丝爭相收藏的对象。 这种热潮不仅体现在儿童受眾中,也吸引了大批成年爱好者的关注。 * * 一股毫无来由的痒意猛地窜上鼻尖,高宫彻也赶紧偏过头,用手肘掩住口鼻,压著声音连打了两个喷嚏。 “阿嚏!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手机恰好在此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小林桑”的名字。彻也按下接听键,走到布景相对安静的角落。 “莫西莫西,小林桑。” “彻也,在休息?没打扰你拍摄吧?” “刚拍完一场,正在换景。怎么了,有急事?” “算不上急事。先跟你同步两个情况。”小林的声音平稳干练,带著公事公办的效率,但语气里的熟稔是几年合作沉淀下来的,“首先是《空我》那边的后续。市场部的数据过来了,完结效应很明显,特別是你的角色周边,腰带、变身道具那些,销量曲线非常漂亮,甚至带动了一些平时不太起眼的文具和日用合作款。那边……很满意。” “是嘛……那就好。” “其次,工作邀约。”小林顿了顿,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综艺邀约比上周又多了几个,还有一个校园偶像剧的男主。” “你怎么想,小林桑?”高宫道。 “我的建议是,综艺就算了,剧本嘛……”小林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斟酌,“校园剧那个,食之无味。都先放一放。” “压力很大吧?”小林的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一点朋友般的关切。 “哈,这个还算好吧。” “想这些很正常。”小林的声音很稳,“你的核心粉丝群数据在稳步扩大,其中成年人比例增加显著,这说明你的观眾基础正在变得扎实,而不仅仅是儿童向的偶像。这是非常好的信號。” “分內事。好了,不占用你太多休息时间。好好拍,別多想。有任何情况,隨时联繫我。” 第34章 属性 就在和小林经纪人的电话掛断,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高宫彻也握著还有些发热的手机,心里思绪繁多,不过就想了片刻,他甩甩头,把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压下去,深吸一口气,打算把注意力拽回眼前摊开的案卷和接下来的戏份上。 “不想了,戏还得拍。” 就在他抬起眼,准备重新进入状態的这个剎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提示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作品《假面骑士空我》放映完结。】 【根据最终回收视率、媒体討论热度及衍生品市场反馈综合测算……】 【结算完成。】 【获得奖励:固定属性点(形)*1,自由属性点*3。】 提示音乾脆利落地消失,嗡鸣声退去,高宫猛地眨了眨眼,片场嘈杂的背景音重新涌入耳朵。 这东西……居然后续还能运作?而且,像游戏通关一样,作品播完了还会根据“成绩”给“发奖励”? 他迅速收敛心神,趁著还没开始拍摄的空隙,將注意力投向属性面板。 几行文字浮现在意念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固定属性点已自动分配。】 【『形』已提升。】 —— 【当前属性:】 声:c-(你的声音条件不错,但台词功底和运用技巧仍需锤炼) 台:d(相当基础的台词记忆和复述,完全没有层次与內在) 形:b+(出色的外形与肢体控制力,是极具辨识度的荧幕资本) 表:d+(能完成最基础的情境反应,但不存在深度与细腻度) —— 看著自己多出来的属性点,高宫彻也倒是有些鬆了口气。 这些天在剧组,那些『临时胶囊』早就隨著拍摄进程而用完,让他时不时有种被打回原形的感觉, 那些曾短暂体验过的、更游刃有余的状態早已消失无踪,他必须调动全部心神,才能勉强维持住芝山贡这个角色最基本、最表层的样子. 不过幸亏,他饰演的角色在目前拍摄的剧集里,戏份实在不多,相当於是一个高级背景板, 当然啦,也没几个人有太多戏份的,主要大部分的镜头,都在男一女一身上。 这种配置,在眼下日本电视剧的製作环境里,尤其是主打浪漫职场元素的黄金档,再普遍不过。 电视剧,特別是面向最广泛家庭观眾的黄金档,核心的卖点从来都是明星本身、容易代入的故事套路,以及能撩拨心弦的情感关係。 演技当然需要,但很多时候,对於配角而言,“不出戏”、“贴合角色形象”、“能接住主角的戏”就是很高的要求了。 真正的演技锤炼和复杂的角色挖掘,那是电影导演们更热衷的事情。 剧组看中的是他的观眾缘,未必真的指望他这个特摄出身的新人能在演技上多么惊艷四座。 不想这些了, 高宫把那些杂念甩开,注意力回到眼前最实在的问题上,多出来的三个自由属性点,该怎么用? 他的目光在四个属性栏上逡巡。 “声”和“台”是显而易见的短板,也是最可能眼下就让他露怯的地方。芝山贡的台词不需要五代雄介那样饱满的情感爆发,但要求清晰、稳定、有说服力, 他现在的水平,保证不说错词、不走音是没问题, 但想有点味道,就力有不逮了。 至於“形”……已经b+了,足够高的起点,继续提升当然更好,但比起其他几个明显的短板,似乎又没那么紧迫。 助理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 “各位,准备了!下一场戏,五分钟后!” 休息区里聊天的停下了,闭目养神的睁开了眼,不少演员和工作人员放下手里的剧本、水杯,纷纷站起身,开始向灯光聚集的拍摄区域移动。 不远处,那几辆属於主演们的豪华保姆车侧门也打开了,助理们小跑著过去,低声传达指令,或递上需要补妆的艺人。 高宫彻也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搓了搓脸, 他心念微动,將两个自由属性点投向了『台』。先解决最可能眼下就露怯的问题,然后將最后一点属性,加在了『表』上。 一股微凉却舒適的感觉瞬间从喉咙深处蔓延开,仿佛声带被轻柔地浸润和按摩了一下,同时,大脑中负责语言处理和表达的区域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流,变得更加清晰、活跃。 感觉微妙,难以言喻。 “呼……”他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抬手用力搓了搓脸,隨即顺著人群走向剧场中。 * * “卡!” 导演泽田的声音传来,带著明显的满意。“很好!这条过了!” 他特意顿了顿,目光越过监视器,落在高宫彻也身上,语气比平时指导时温和不少,“高宫桑的状態抓得很准,这条很顺,一次过。” 现场那种紧绷的拍摄氛围瞬间鬆弛下来,扛著沉重摄影机的摄影师保坂缓缓直起身,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一边眯著眼回看刚才拍摄的小监视器,“嗯,高宫君今天进入状態挺快。” 高宫彻也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导演泽田虽然平时待人挺和气,可一旦进入拍摄状態,要求就变得格外严格。 剧集档期排得紧,为了节省时间,他往往要求重要的对话戏份最好能一条过,所以开拍前检查格外细致。 一旦有人频繁出错,耽误了进度,好脾气的泽田导演脸色也会慢慢沉下来。 他立刻转向导演和大冢寧寧的方向,微微躬身,语气诚恳:“是导演您把节奏控得好,大冢桑的戏带得稳,我才能跟著找到感觉。” 大冢寧寧的表演自然得像呼吸,之前和她对戏,被那扎实的功底轻轻压著,接戏时不免吃力。 但刚才那条,他终於有了点彼此支撑的模样,不再显得他这边单薄了。 站在他对面的大冢寧寧已经彻底脱离了剧中事务官的角色状態,闻言对他笑了笑, “是你自己接住了呀,高宫君。刚才我递过去那句话的时候,你抬头反应的时机和眼神里的疑问,比我们上次对戏时自然多了,也准確多了。” 泽田导演没再多说,低头去看监视器回放。但他心里却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这个高宫彻也,今天的状態確实有点不一样。 他忽然想起开拍前,製作人青木公开著说了高宫几句,大概是在提醒拍摄进度或者某些表现需要加强。 但当时泽田正和编剧沟通下一个场景的细节,没太在意,只以为是製作人日常的督促。 现在想来,难道是被青木製作人当面敲打了几句,压力之下,反而逼出了这小子更专注、更紧绷的状態,从而意外地激发了一些他之前没展现出来的潜能? 泽田导演摸著下巴,盯著监视器里高宫彻也的特写镜头,心里琢磨著。 他入行多年,见过各式各样的演员。 其中有一类,平时看起来温吞水一样,甚至可能显得有点平庸。 但一旦把他们扔进高压力的情境里,或者给他们配上一个足够优秀、能形成压迫感的对手演员,他们反而能迸发出超出预期的能量和光彩。 如果高宫是这种“压力型”的演员,那这个特摄新人,其未来的可塑性和发展空间,或许还挺有意思的。 值得推荐的一个艺人……泽田如此想著。 …… 这时,高宫彻也已经走到了休息区,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小口喝著水。温水滑过喉咙,滋润著刚才因集中表演而有些发乾的声带。 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条戏的感觉。 加了点之后的“台”和“表”,效果似乎比想像的更直接。 台词说出来没那么“干”了,心里对角色此刻该有的反应也清晰了些,虽然远谈不上精湛,但那种手足无措的僵硬感確实减轻了。 “今天状態可以嘛。” 高宫转头,是大冢寧寧。她手里也拿著保温杯, “大冢桑,您別取笑我了,只是运气好,没拖后腿而已。” “不是取笑哦。”大冢寧寧摇摇头,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探討的意味,“刚才那一下,你接那句反问的时候,节奏和反应比上次我们拍对手戏时自然了不少。” 她喝了口水,继续道:“是私下里对著剧本和镜子,做了很多功课吧?把芝山这个人物的行为逻辑摸得更透了?” “是的,反覆看了剧本,也试著琢磨了芝山这个人物的行为逻辑……可能稍微找到一点感觉了。” “能找到感觉是好事。”大冢寧寧笑道, “我们这个剧,看起来是职场剧,其实很多细节就在於人与人之间那种微妙的互动和反应。你之前有点太绷著。”她点到为止,喝了口水,“继续保持这种感觉。说不定下次拍我们俩的对手戏,真能多几条一次过,大家都能早点收工。” “嗨,谢谢大冢桑指点。” 两人的短暂交流,不远处正和导演看回放的木村拓哉用余光扫到了。 他脸上还维持著倾听导演说话的专注表情,薄唇微抿,偶尔点头,眼神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木村拓哉能成为国民偶像,长红不衰,不是光靠一张脸。 他对自己够狠,对戏够钻,对片场里的变化也够敏锐。 高宫彻也刚才那场戏,他也看出来了点不同。不是突然开窍演技爆棚那种,而是……这个年轻人好像突然坐稳了。 之前还接戏勉强,现在却有了点芝山贡这个角色该有的沉稳劲。 他心里冒出一种很复杂的滋味, 有一点点欣赏后辈进步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本能的不爽。 在这个剧组,在应该是由他木村拓哉绝对主导的,他才是是太阳,所有人都该围著他转,其他人的戏都是为了衬他、托他。 一个本来以为是漂亮背景板的新人,突然自己会发光了,哪怕光很弱,也让他觉得那片舞台有点不舒服了。 这並非是针对高宫个人有什么恶意或嫉妒,到了他的地位,已很少会对特定个人產生如此直白的情绪。 只是单纯对剧组的掌控欲而已。 他很快把这丝情绪摁了下去,继续看监视器。 短暂的休息和调整后,拍摄继续。 “action!” 镜头运转,演员就位。 接下来是一场特搜部內部的群戏,五六位主要检察官聚集在会议室的白板前,討论一桩新发现线索的诈骗案。 木村拓哉饰演的主角照例拋出个跳脱的想法,松隆子演的雨宫舞子照例一脸“又来?”的无奈吐槽。 轮到高宫彻也演的芝山贡发言。 他看著手里的文件,声音平稳地补充,台词清楚,逻辑在线,而且那股子边想边说的“斟酌味儿”挺对,就是一个谨慎的检察官该有的样子。 监视器后的泽田导演微微点头,看来这条也能顺。 可就在镜头该切回给木村拓哉反应的时候,出状况了。 按剧本和走位,木村这时候应该用他那种探究眼神看向高宫,然后顺著节奏接话。 可这次,他眼神转过去的时候,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不像平时那么流畅自然,好像被什么分散了一剎那的注意力。 紧接著说出来的那句台词,语气也不自觉地比平时收得紧了一点,多了点下意识的味道。 “卡!”导演喊了停。 片场安静了一瞬。 木村拓哉几乎在导演喊卡的同时就抬了下手,脸上露出那种“我的错”的招牌歉意笑容: “抱歉,刚才走神了,节奏没对上。不好意思,大家,我们再来一条。” 他態度爽快,主动揽责,现场气氛立刻缓和。 助理导演马上接话:“好的好的,木村桑,我们准备再来!” 高宫彻也站在那儿,迅速把自己刚才的表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抢戏,没出错啊,就是按本子演的。 木村拓哉没再多说,迅速调整呼吸,对导演和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脸上已经恢復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导演,我们开始吧。” “好,同样內容,再来一条!”泽田导演的声音响起。 第二次拍,木村拓哉的表现无懈可击,所有细节精准到位,一条就过。 第35章 刁难 东京,目黑区,某高级公寓。 窗外霓虹灯早就亮了,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挤进来,深田恭子是头疼醒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她眯眼摸到手机,按亮后发现晚上九点十七分。 “又睡到这钟点。”她嘟囔了一句,喉咙干得冒火。 这已经是连续第几天了?她记不太清。只记得最近自己领了几个奖,庆功宴、事务所的聚会、还有……陪亚美喝酒。对了,亚美。 想到铃木亚美,她心里就有点闷。 铃木亚美是一个歌手,不久前还在红白歌会战上出场,本来应该是事业巔峰的时候,但是因为“铃龙恋”,也就是和瀧泽秀明的恋情被揭露,再加上家里人频出昏招,几次不明智的决定让她和事务所的关係彻底僵了, 现在她整个人都消沉了下去, 作为朋友,能做的好像只有陪著,听她说,陪她喝。 但结果就是亚美没见好,她自己的作息和胃先垮了。 “今天真的不喝了。” 深田恭子拖著身子爬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去厨房,她从冰箱拿出水瓶,灌了几口, 太静了,她趿拉著拖鞋回客厅,摸到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纯粹是想有点声音,赶走这阵孤清。 电视亮了,正好是富士台。 在放《律政英雄》的检察官办公室。 她知道这剧最近火,事务所也有人演……哦,是高宫彻也,演芝山贡的。 好歹也是邻居一场,所以她之前扫过预告,特摄剧到黄金档镀金,算是一条典型的转型路子,但至於成不成那就只能看运气。 她本想隨便看看就换台。 但手指要按下去时,画面正好给了高宫一个特写。 他穿著检察官西装,正和大冢寧寧对戏。 深田恭子的手指停住了。 倒不是因为脸,虽然那张脸在屏幕上確实挑不出毛病,而是因为状態。 他整个人很沉稳,听对方说话时,眼神里有清楚的思考,最重要的是对戏居然没被压住。 深田恭子慢慢在沙发上坐下,忘了换台, 看著屏幕里那个游刃有余的年轻检察官,再想到自己, 深田恭子算是国民眼中的“可爱教主”,gg代言不断,写真也爆火,偶像剧一部接一部,但业內的评价大多都是:“花瓶”、“演技没进步”、“可爱就够了”…… 她当然努力过,想证明自己不只是那个甜美的形象。但突破太难。 固定的戏路、市场的期待、事务所的安排,还有自己可能真的有的局限,让她很多表演更像一种精致的呈现:做出可爱的表情,摆出元气的姿態,演出恋爱中的情绪。 而电视里这个新人,他展现的东西,恰恰是她心里想要却常抓不住的。 “太厉害了……” * * 富士摄影棚。 午间休息的间隙,大冢寧寧端著剧组统一的塑料餐盒,很自然地在高宫彻也旁边的摺叠椅坐下,用筷子戳了戳里面的玉子烧, “高宫君,你演的芝山,最近好像有点出名了哦。” 高宫彻也正埋头对付一块有点硬的炸猪排,闻言愣了一下,差点噎著。 他赶紧喝口水顺下去,抬起脸时,“啊?真的吗?大冢前辈您別开我玩笑了。” 他昨天就从小林经纪人那里听到了消息,不过面对前辈,当然得装不知道。 “是真的呀。我助理昨天帮我刷网络论坛看到的,討论度不低。好像是因为……那位叫佐藤的评论家写了篇文章?” 她这么一说,高宫心里就完全对上了。 经纪人小林在电话里提过有个叫佐藤浩一的自由评论员,在几个颇有影响力的文化娱乐专栏和网站上,发了一篇角度挺刁的文章,专门分析高宫彻也从《空我》到《律政英雄》的转型,引发了不少討论。 爆火的过程,有点像是无心插柳,又带著点必然。 直接的导火索,当然是空我的完结。作为平成假面骑士系列的开山之作,它本身就吸引了核心特摄粉丝和大量普通观眾的关注,剧集完结带来的回味期,正是演员人气发酵的黄金时段。 就在这个当口,佐藤那篇评论文章出现了,把因为《空我》完结而聚集在高宫身上的目光,引向了正在播出的《律政英雄》。 其实这两个剧集的受眾,重合度原本並不高。 空我的观眾,核心是特摄爱好者、儿童及其家庭,而律政英雄的目標受眾,则是更广泛的大眾,尤其是喜欢都市职场、律政题材和木村拓哉、松隆子等明星的成年观眾,其中女性观眾占比很高。 佐藤的文章,使得大量原本只看特摄、或者只是空我剧粉的观眾,抱著“看看五代/高宫君在別的剧里什么样”的好奇心,涌向了律政英雄。 网络上的討论就更热闹了。在2ch的影视板块、一些新兴的粉丝博客和留言区,关於高宫彻也的帖子明显增多。 “之前为了木村桑看《律政英雄》,意外发现芝山检察官很亮眼啊!查了一下演员,居然是《空我》的主演五代雄介!完全没认出来,气质差好多!” “高宫的身材穿西装太绝了吧,腿长脸小,站在木村旁边完全不输啊!” 当然,其中也开始混杂一些有点引战味道的比较: “说真的,高宫桑的顏值比木村桑帅很多啊,身高也明显高,演技在新人里也算好的,为什么不是高宫桑来当主角?” “木村的演技模式化了吧,还是新人更有新鲜感和可塑性。” 这类言论一出现,就像往热油里滴了水,瞬间炸开。 木村拓哉作为国民偶像,其粉丝基数和忠诚度是现象级的。这些质疑立刻遭到了庞大粉丝群体的激烈反击: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木村桑的地位和演技是隨便一个新人能比的?”“月九收视靠的是木村桑和松隆子桑,请某些突然涌进来的特摄粉搞搞清楚主次!” 当然这些都算是好的评论,毕竟是匿名网站,所以很多回復都是充满恶意的。 “木村粉”在数量和经验上占据绝对优势,很快就把那些过於冒头的帖子打压了下去,但类似“高宫彻也更適合”、“新人更有潜力”的论调並没有消失,甚至隱隱有增多的趋势。 这种局面,让高宫的名字在极短时间內获得了超乎预期的曝光度和討论度。 这些都是小林优子告诉自己的,但是面对同剧组的人肯定不能这么说, “佐藤先生那篇文章我也听经纪人提了一下,真的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多討论……其实我觉得,大家可能是因为刚看完空我,还有点怀念,所以才顺便关注了一下我在这里的表现吧。” “能引起討论就是本事。毕竟,现在有更多人认识芝山检察官。” 高宫彻也含糊地应了一声,两人没再多聊,因为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泽田导演已经精神抖擞地走进了片场。 泽田导演今天脸上带著根本藏不住的笑意,脚步都比往常轻快。 原因整个剧组都快知道了,昨晚《hero》第五集的收视率速报刚出来,平均36.9%,瞬间最高甚至衝破了40%。 这在月九剧歷史上都是响噹噹的数字,製作委员会和富士台高层据说一片欢腾。 高收视就像一剂强效兴奋剂,让整个摄影棚都洋溢著一种干劲十足的气氛。 “各位,今天状態继续保持啊!”泽田导演声音洪亮,“接下来几集是关键,尤其是今天要拍的这段,情绪和节奏都很重要,大家集中精神!” 今天要拍摄的是新的內容,大致就是松隆子遭遇一系列不明恐嚇。 剧情从她上班路上差点被高空坠落的石膏像砸中开始,紧接著地检署被偽装成外卖员的歹徒用烟雾弹袭击,隨后她更收到了直接的炸弹威胁。一连串事件让她陷入恐惧,而木村拓哉则全力追查幕后黑手。 拍摄顺利进行。先是松隆子讲述自己险些被砸的经歷,眾人起初不以为意, 高宫只是在大冢寧寧说话后,接了台词:“要是有美术室的话就会有很多。” 接著是几个快速切换的镜头,展现各位检察官忙碌於各自不同的案件,地检署一片日常繁忙景象。 接下来就是重点拍摄內容,高宫彻也、松隆子和胜村政信三人正在大厅就一个案件线索低声交谈,气氛还算轻鬆。 “action!” 这时,一位穿著披萨店制服、戴著帽子的“外卖员”提著大號披萨盒走了进来,就在松隆子接过披萨盒,准备打开查看的瞬间, 镜头紧紧跟隨著松隆子的手。 盒子被掀开,能看到里面隱约的管状物和闪烁的细小红光。 按照剧本和导演要求,这一刻,镜头必须迅速扫过在场三位主要角色的脸,捕捉他们瞬间反应。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集体反应镜头,每个人的表现都要既真实又符合角色,且不能过度夸张抢了危机感。 “卡!”泽田导演喊停,回看刚才那个反应镜头。 烟雾效果没问题,松隆子的惊恐和胜村政信的急迫都很到位。镜头扫过高宫时,他扮演的芝山贡也是瞳孔骤缩,身体瞬间绷紧,做出了一个向后闪避又强行止住、试图看清危险源的动作。 这条反应是合格的,甚至比预想中更有衝击力。 “嗯,这条反应可以,情绪都给到了。”泽田导演摸著下巴,基本满意。 接下来的戏份是久利生闻讯冲入混乱现场,所以刚才木村一直在旁边候场,他看了一眼监视器上的回放, “导演,刚才这个集体反应镜头,大家的表现都很有力。不过,我在想,芝山的反应,是不是可以稍微……收一点?” 泽田导演正在为收视率的事心情舒畅,闻言好奇地凑近,“收一点?” “是的。”木村拓哉指著屏幕上高宫彻也的脸, “芝山贡的性格设定是极度理性和冷静,甚至有点一板一眼。在这种极端突发情况下,他的第一反应,可能不是外放的惊恐吧。” “烟雾出来的瞬间,身体要先动。”木村拓哉做了一个极其轻微、但迅捷无比的侧肩动作,“不是害怕,是神经反射。幅度要小,但速度要快,像被针扎了一下那种本能躲闪。” 他转向高宫,眼神专註:“然后,脸上应该不是做害怕的表情。那一刻脑子是空的,是懵的。等身体定住了,眼睛再跟上去,不是看热闹,而是想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危险有多大。” 泽田导演听得连连点头,脸上带著笑: “有道理!木村桑这么一说,三个人物的区別立刻就鲜明了。” 他最近心情很好,收视率节节攀升,剧组时间充裕,这种能提升细节的琢磨他乐见其成。 “高宫君,就按木村桑说的调整一下。把外放的情绪收回来,重点找那种身体比脑子快、然后脑子强行接管的感觉。” 高宫彻也的心往下一沉,但面上不敢显露分毫,毕竟说的他也没法反驳,“是,导演。木村前辈,谢谢您的指点,我努力试试。” 重新布光,调整机位,再次拍摄这个反应镜头。 “action!” 披萨盒被掀开的瞬间,灰白烟雾喷涌而出。 这一次,高宫的肩膀几乎在烟雾出现的同一帧,以一个微小而迅捷的角度向后侧闪了一下,隨后又死死盯住,观察著披萨盒里的东西, “卡!”导演看著回放,仔细看了两遍高宫彻也的特写,“嗯……这次的感觉,確实更特別,木村桑,你觉得呢?” 木村拓哉专注地看著屏幕,沉吟了几秒钟, “比之前好了一点点。身体的反射速度对了,眼神的转换点也准。” 他顿了顿,视线仍停留在屏幕上。 “不过,高宫君。在眼神聚焦之后,你有一个明显的吞咽动作。这个动作的时机是不是太巧了?” 高宫彻也一怔。 他给出建议,“我们再来一条?试著把呼吸和吞咽的控制也考虑进去,让整个反应链条更乾净。” “好的,前辈。我调整一下。” 泽田导演在一旁笑著摆手:“好好,不急,我们再保一条。细节决定成败嘛!” 灯光再次亮起,摄像机重新运转。 第36章 真爱 高宫彻也瘫在公寓沙发里,盯著天花板发呆,今天算是杀青之后的第三天了。 公寓里安静得很。 往常这个点,美江要是在东京的话,多半会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杂誌,或者琢磨些新的料理。 但是现在她人还在大阪拍新的写真,归期未定,整个屋子就显得格外空旷。 【检测到主要影视作品《律政英雄》个人戏份拍摄完成。】 【结算中……】 【获得特质標籤:【月九剧:中坚】】 【效果:『台』获得一定提升】 脑海里的声音响起,然后又乾脆利落地消失了, 彻也眨眨眼,慢半拍地消化著信息。“月九剧……中坚?” 从“中坚”这个评级来看,系统似乎认可了他至少能在这类製作中站稳脚跟,不再是需要手把手教的纯新手了。台词增益的效果描述得也更具体了些。 他更在意的是后半句,钱到帐了? 他翻身坐起,抓过扔在茶几上的翻盖手机,果然看到一条未读简讯的图標在闪烁。 打开,是银行发来的简短入帐通知。他的目光直接扫到最后那行数字,67.3万円。 看著那比之前明显多出一截的数字,他盯著小小的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地吐出了一口气。 有一说一,这次拍摄的体验並不是很好。 以前还天真地以为,跟大明星在一个组,说不定能轻鬆点,结果莫名其妙就被针对了。 这下好,原本对这些艺人就没剩多少的滤镜,这下算是彻底碎乾净了。 哎,不想了。越想越没劲。 手机就在这时候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经纪人小林优子的名字。 他拇指按动,接通了电话,“莫西莫西,小林桑?” “彻也,在家呢?”小林优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估计又在忙,“刚杀青,多休息两天也行,不过有几件事得跟你同步一下。” “你说。” “首先是《律政英雄》这边的后续,宣传日程我邮件发你了,几个杂誌访谈,电视台的vcr录製,还有原声带签售,都得配合。,也是合同里规定的。” “嗨……我明白。我会看邮件的。” “嗯。另外,《空我》那边热潮慢慢平稳了,暂时没有大的纪念活动,不过事务所这边,最近在推进一个新的企划,我觉得可以跟你说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新企划?” “音乐方向的。”小林言简意賅, “事务所打算组个临时单元,推一两首单曲试试水。你现在有《空我》打底,《律政英雄》正在播,有討论度,形象也健康,所以在候选名单里。” “唱歌?我可不行。” “没指望你成歌姬。这种艺人歌曲,卖的是人气和形象,唱歌是其次。曲子会量身打造,录音棚能修音。现在这年头,” 她顿了顿,补充道,“2001年了,唱片市场还行,推首单曲,能上电台打榜,能放音像店,是拓宽路子、固粉的好方法。对你这种上升期的若手演员来说,算是个不错的曝光补充。当然,还在策划阶段,曲子、人选都没定,先让你知道有这么个事。” “哦,这样……”彻也大概懂了,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工作。 “另外,”小林优子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传来翻动纸张的窸窣声,“最近確实有几个製作方的询问过来了。主要是看了《空我》的势头,还有你在《律政英雄》里的表现。” 彻也精神稍微一振:“是吗?什么样的?” “一个朝日台的侦探单元剧,还有一个是tbs的周末午间剧,戏份不多但贯穿全剧。”小林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接触了一下,都挺有兴趣。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对方一听我们这边根据你现在的行情报的价,基本就没什么后续了。” 小林说得直接, “你现在不是刚拍完《空我》那时候了。《律政英雄》正在播,收视率高,討论度也有,你的市场报价自然水涨船高。但这些来找的剧组,预算都卡得比较死。深夜剧和午间剧的製作费本来就没月九这么阔绰,他们更倾向於找性价比更高的新人,或者片酬要求没那么高的熟脸演员。” 她总结道:“简单说,就是你看得上的、製作规模大一点的剧,人家可能还在观望你《律政英雄》之后的效果;而主动来找你的这些,又觉得你贵了。所以目前都搁置了。这也正常,2001年这才2月,春季档的剧大部分都定了,夏季档的选角还没完全开始。你这个上升期的尷尬阶段,价格和机会需要时间重新匹配。” 高宫倒也谈不上多失望。反正有系统在,拍什么不是拍? 当然,能上大製作、好剧本自然最好,属性点兴许能多些。但现在这样,钱包刚进帐一笔,工作告一段落,能名正言顺地歇上一阵,好像也不错。 “我知道了。” “嗯,你知道就行,別多想。现在重心就是把《律政英雄》的宣传工作做好,稳住目前的曝光和口碑。合適的剧本,迟早会来的。”小林结束了这个话题,“那就这样,邮件记得看。” 电话掛断。 * * 周一早上九点,高宫彻也坐上经纪人小林优子的车,前往涩谷。 小林一边开车,一边给他做最后介绍。 “丰华唱片,跟事务所合作很久了,今天主要是试音,让他们那边的製作人听听你的声音条件,也看看你本人的感觉。” “你放轻鬆,正常发挥就行。歌手这事,七分靠包装,三分靠唱。他们比你懂。” 车停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灰色大楼前,门口掛著不起眼的“sound city”招牌。 走进去,空调冷气混著旧地毯和电子设备的味道扑面而来,隔音很好,外面的车流声瞬间消失。 接待他们的是个四十多岁、头髮微卷的男人,叫佐久间,是丰华指派给这个项目的製作人。 没太多寒暄,直接把他们带进一间小的试听室。 “高宫君是吧?资料我看过了。《空我》和《律政英雄》我都有关注,形象不错。” 佐久间说话很快, “我们先简单试个音。这里有几个旋律片段,你跟著耳机里的伴奏,隨便哼唱一下,找找感觉。不用管技巧,我要听你声音的底子和乐感。” 彻也戴上耳机,听到一段简单的钢琴旋律。 他清了下嗓子,跟著哼唱起来。 试了几段,有快有慢。 佐久间在调音台前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节奏,脸上没什么表情。 唱完,佐久间摘下降噪耳机,点了点头: “音色还可以,辨识度有,不是那种大白嗓。音准有点飘,节奏感一般,但这些都能练,也能修。关键是你唱歌时的状態,还算自然,不刻意装,这点挺好。” 他转向小林:“声音条件过关,比我们预想的好一点。” 小林微笑著点头:“那就好。歌曲方面,贵公司有初步方向了吗?” 佐久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歌定了一首,是《true love》。”他说著,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乐谱, “藤井郁弥前辈93年的经典作品,这种温柔抒情风,辨识度很高。版权现在在我们公司曲库里,正好合適。” 他把谱子推到彻也面前,继续解释: “选这首歌,是觉得它的经典感和雋永气质,比纯粹的偶像快歌,甚至比一些新人创作的新曲,都更適合你现在的形象。它能承接你在《律政英雄》里那种沉稳、值得信赖的感觉,同时又带点復古的都市情调,听眾覆盖面会更广。算是用经典作品的质感,给你的演员形象做一次延伸。” 这时,小林优子在一旁適时的开口,“佐久间先生,这首歌的版权具体是……已经完全釐清,可以由彻也来录製和发行了吗?” 佐久间很肯定地点点头: “请放心。这首歌的录音版权和二次演绎授权,公司这边都已经处理完毕,法律层面没有任何问题。这也是我们这个企划能启动的基础。现在要做的,就是拿出一个符合当下审美、又能体现高宫君个人特质的改编和演绎版本。” 彻也接过谱子,看著上面的旋律线。 佐久间话说得更直白些: “简单讲,这歌本身有它的韵味,对你新手来说,里面的转音、气口肯定不容易。不过別担心,” 他指了指旁边那些复杂的设备, “那些是技术要操心的事。你的任务,是把歌词里的感觉唱出来,用你最舒服、最像在说话的方式。哪怕有点抖,有点飘,都没关係,情绪对了,別的我们都能调。” 彻也听得半懂不懂,但还是认真点头。 彻也的注意力被另一边的低声交谈吸引了。小林和佐久间就著合同草案的复印件,正逐一確认细节。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试听室里,一些关键词还是清晰地飘了过来。 “版税分成这边,还是按惯例理解吧?”小林的手指轻轻点在纸面上。 “当然,发行方占最大头,这是行业规矩。”佐久间点头,“而且我们这边正在接触一个夏季主打清凉感的饮料gg,如果单曲反响不错,他很可能是gg曲的演唱者,甚至代言人候选人之一。当然,这取决於单曲的走势。” 小林微微頷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在隨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快速记了一笔。 这番初步的沟通告一段落,气氛缓和下来。 佐久间便热情地站起身,提议道: “正事聊得差不多了,不如我带两位去主录音棚看看?熟悉一下环境,下次高宫君来正式录製的时候,也能更快进入状態。” 离开会议室,穿过一条铺著暗色地毯、异常安静的走廊时,小林自然地放慢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彻也说: “刚才提到的分成比例,行业惯例差不多就是这样。发行方拿大头,事务所抽成后,到艺人手里通常是销售额的1%到3%,具体要看销量达到哪个阶梯。” 彻也“嗯”了一声,表示明白。 这时,走在前面的佐久间在一扇较大的隔音门前停下,示意他们稍等。 他侧耳听了听,然后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侧身往里看了看,才將门完全推开,回头对两人压低声音说:“正好,里面在录。” 棚內的灯光比走廊更暗,主调是设备指示灯幽蓝与暗红的光晕。 巨大的调音台前,两位工作人员正专注地盯著波形屏幕。 而他们的目光,很自然地被玻璃另一侧录音间內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是深田恭子。 她站在专业的防喷罩和麦克风前,戴著硕大的监听耳机,背对著控制室的方向。 隔音玻璃让她仿佛身处一个独立、静謐的水晶匣中,但或许是因为在相对私密的录製环境,她的姿態显得不那么舞台化,甚至有一丝紧绷。 彻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棚內暖气充足,她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针织衫,布料柔软,在棚內刻意调低的暖色辅助灯光下,妥帖地勾勒出流畅而饱满的年轻曲线。 因为抬起手臂扶著耳机,所以肩部的衣料就会微微绷紧,后颈到肩胛的线条一览无余。 她唱到某处需要气息支撑的句子时,身体会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腰臀间的弧度便在那贴身的布料下清晰起来,隨著节奏若有若无地轻摆,像一尾在浅水中调整姿態的鱼。 佐久间没有打扰里面的录製,只是安静地指了指里面,对彻也和小林做了个“看,就是这样工作”的口型。 彻也看著玻璃那侧的身影,她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捏著另一只手的手腕,耳朵里是她有些模糊不清的歌声,忽然对所谓的“偶像歌手”有了点非常具体,且与音乐本身关联不大的新印象。 小林优子微微侧过头,“恭子听说也能稍微喘口气。她下一部戏的档期好像还没完全敲定,接下来一小段时间也没那么赶了。”” 第37章 无油无盐 “她的写真集和单曲一向卖得不错,是公司的招牌之一。” “我们事务所和丰华唱片这些音乐製作方关係能一直维持得这么紧密,很大一部分也是靠深田桑她们这几年稳定的人气和销量撑著。资源和人脉,很多时候就是这么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原来如此。”高宫彻也点点头。 这么一说,今天在这里碰到深田恭子,似乎也不完全是巧合了。 事务所里能带动唱片销量的艺人本就不多,好的录音棚和製作团队日程总是排得很满, 而且说起来,公司里女艺人占了大头,除了几个在模特歌手里活跃的,剩下的多是些欧巴桑了。 而90、00代,据高宫所知,整个事务所,眼下能撑得起流量和话题的確实也没几个。 和深田恭子差不多时期出来的,优香已经渐渐转向了综艺主持的路线;酒井彩名在演戏这边好像一直没找到太好的突破口,重心似乎又放回了模特老本行。 哦对了,还有个叫綾瀨遥的艺人,因为之前演的深夜剧不火,所以现在还在拍大尺度写真积累人气…不过根据高宫彻也的记忆,未来似乎会大火。 再往后,就是akb48的板野友美、河西智美,但是现在这会,她们大概还在读国中吧。 至於像藤原龙也那样的,走的完全是另一条路,和眼前这种依赖电视曝光、杂誌写真和粉丝支持的偶像赛道,根本是两回事。他有他自己的战场和拥躉,那种能打是另一个层面的。 这么一圈想下来,事务所里能推出来、势头也最被看好的年轻一代,似乎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深田恭子,以及他自己身上。 两人在录音室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深田恭子的录製过程。 大约过了几分钟,佐久间就拿著一叠文件,从调音台那边走了过来,示意二人移步到旁边稍远些的休息区说话, “小林桑,高宫君,这是最终版的编曲和分词。” “我们保留了原曲的抒情骨架,但在节奏和配器上做了现代化处理。你的音域我们评估过,有几个音做了轻微调整,更適合你。” “当然只是初次调整,上午我们先去a棚做发声热身和试录,主要是找问题,適应麦克风和环境。正式录音从下午开始,你们看方不方便?” 得到肯定后,佐久间语速很快地指出了几个需要特別注意的换气点和情感转折处, 高宫仔细看著乐谱,那些密密麻麻的音符和標记对他而言依然有些陌生,但他还是努力跟著佐久间手指的点划去看。 小林优子在一旁,已经拿出了日程本,一边听一边低声確认著具体的时间节点和后续安排。 简单沟通后,佐久间站起身:“那么,我们先去a棚吧。” a號录音室比之前参观的那间稍小,但设备一样精良。 一走进去,高宫彻也就感觉被一种与世隔绝的寂静包围了,只有空调发出极低的嗡鸣。 佐久间没有立刻让他开始录音,而是先让一位隨行的声乐指导老师给他做热身和基础训练,则是一位姓田村的中年女性, 田村老师很和气,但要求细致: “高宫君,放鬆肩膀……对,腹部用力,用这里支撑声音……这个『la』的音,我们慢慢来,先分解练习,试著用嘆气的感觉带出来……” 枯燥的基础练习进行了近一个小时,高宫彻也学得认真,但也能感觉到自己声音条件的局限。 田村老师倒是在结束之后鼓励道:“音色底子不错,有辨识度。但长期用別的发声方式,唱歌的肌肉群需要重新训练,急不来。” 到了中午,高宫和小林在唱片公司的员工食堂简单用餐。 食堂人不少,有唱片公司的职员,也有其他来工作的艺人或乐队成员,气氛隨意。 他们刚坐下不久,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啊,小林桑!高宫桑!”她一眼看到他们,立刻热情地打招呼,声音清脆,“好巧!” 抬头一看,正是深田恭子。她头髮鬆鬆地扎在脑后,脸上带著毫不设防的明媚笑容,手里端著一个餐盘。经纪人就跟在她身后。 “恭子,你也在这里吃饭?”小林优子笑著招呼,“来坐这边。” “好啊呀!打扰啦!”深田恭子很自然地在小林旁边坐下,她放下餐盘,里面是相对清淡的定食,一小块去了皮的烤鮭鱼、拳头大的米饭、味增汤和蔬菜沙拉。 她的经纪人则对高宫彻也点了点头,在斜对面坐下。 “恭子,你上午怎么样?”小林优子笑著回应。 “对了,我上午路过a棚的时候,从窗口看到高宫桑在里面了呢。是在跟田村老师做练习吧?” 她说著,眼神里带著善意的瞭然和一点回忆的神色:“田村老师是我们事务所合作很久的资深老师了,特別厉害,也特別严格。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想像中要难很多?” 高宫彻也点了点头,顺著她的话回想上午的经歷:“確实,和平时演戏用的发声方式很不一样,感觉要控制的地方更多。不过老师教得很仔细。” “对吧对吧!我第一次跟田村老师练的时候,感觉下巴都不是自己的了。”深田恭子做了个夸张的下巴脱臼表情,逗笑了小林优子。 “不过她真的超有办法,多练几次就会好很多。高宫桑下午正式录吗?” “嗯,一点开始。” “加油哦!第一次正式录肯定紧张,不过佐久间先生面冷心热啦,你只要认真唱,他能看出来的。” 这时,小林的视线落在深田恭子的餐盘上,略带调侃地对她的经纪人说:“森下桑,你们家恭子的特別定食,还是这么有毅力啊。” 森下经纪人推了推眼镜,嘆了口气, “没办法,马上有个杂誌內页要拍,导演说了句希望再轻盈一点。这孩子就自己跟食堂师傅点了这份无油无盐修行餐。我可是劝过了,正常吃一份也没关係的。” “森下桑!”深田恭子微微鼓了鼓脸,小声抗议,“说好不提这个的!” 小林和森下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相当有元气的妹子啊。 第38章 吃饭可是人生大事 午饭在轻鬆的閒聊中结束。深田恭子比他们先吃完,她端起餐盘,对高宫笑道:“那我先上去准备啦!高宫桑,下午录音加油!期待听到成品哦!” 说完,便和经纪人一起离开了。 下午一点,高宫彻也的正式录音开始。 独自站在录音间里,戴上耳机,《true love》的伴奏如流水般淌入耳中。 最初的几遍果然如预料般艰难。 要么过於注重技巧而僵硬,要么顾了感情却丟了节奏音准。佐久间的指令不时透过对讲机传来,指出一个个具体问题。 时间在反覆的重来中流逝。 高宫感到有些疲惫和挫败,尤其在处理一段需要细腻气息控制的转音时,连续几次都无法达到要求。 “停。”佐久间的声音响起,“高宫君,出来休息十分钟,喝点温水。田村老师,麻烦您再给他讲一下这个气口的处理。” 高宫走出录音间,接过小林优子递来的水。 田村老师拿著乐谱过来,再次耐心地给他讲解和示范。 这时,录音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位唱片公司的工作人员探头进来。 “佐久间先生,b棚的设备临时有点小问题,工程师正在排查,深田桑那边原定三点开始的补录可能需要稍微延后一点。她问能不能先借用一下a棚外面的休息区?” 佐久间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正在接受指导的高宫,点点头: “可以,让她安静点就行。” 不一会儿,深田恭子和她的经纪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对控制室里的眾人歉意地点头示意,然后安静地坐在靠墙的沙发上。 高宫在田村老师的指导下,对著乐谱再次练习了几遍那个难点。 当他重新戴上耳机,准备再次尝试时,目光不经意间瞥向玻璃外。深田恭子似乎刚好从剧本上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悄悄举起拳头,无声地做了个“加油”的口型,脸上是鼓励的笑容,然后立刻又低下头看剧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只是个小小的插曲,高宫深吸一口气,再次投入演唱。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思考技术,而是尝试回忆起一些朦朧的情感, 或许是穿越带来的悬浮感,或许是对前世某些人与事模糊的怀念,一种淡淡的、无处著落的悵惘。技巧依然生涩,但歌声里那种“努力诉说”的感觉变得真切了一些。 控制台后,佐久间听著,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喊停。 直到这一遍结束,他才开口: “这一遍,情绪基点找到了。保留。我们继续。” 接下来的录製依然充满挑战,但似乎突破了某个瓶颈,变得顺畅了些。 佐久间依然严格,但指令更多集中在具体的细节打磨上。 期间,高宫偶尔会注意到玻璃外那个安静的身影。直到b棚的工作人员来通知设备已修復,她才安静地离开了。 她的存在和离开都悄无声息, 当佐久间终於宣布今天的主要部分录製完成时,窗外天色已暗。 高宫走出录音间,感觉喉咙有些乾涩,但精神上却有一种释放感。 时间已是晚上七点多。 “辛苦了,高宫君。”佐久间难得地语气平和,“今天后半段的状態不错,保持住这种感觉。下次录音前多听demo,巩固情绪记忆。” “是,谢谢佐久间先生。”高宫认真回应。 小林优子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正式录音,表现得很好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a棚,正好看到深田恭子和她的团队也从隔壁b棚出来,她正一边穿上牛角扣厚外套,一边听著经纪人说话,脸上带著工作后的些许疲惫, “啊,小林桑,高宫桑,你们也结束啦?” 她看到他们,自然地打招呼,声音比下午在休息区时多了些活力,“录得还顺利吗?” “托您的福,总算过了第一关。”小林优子笑道。 “太好了!我就说高宫桑肯定没问题的!” 深田恭子看起来很为別人高兴,她系好红色的格纹围巾,看了看时间,忽然提议道,“这都七点多了,大家忙了一天都饿了吧?我知道这后面巷子里有家不错的烧鸟店,味道很正宗,也有比较安静的包间。要不……一起去吃点东西?就当慰劳一下辛苦工作的自己!”她带著期待的眼神看向小林优子,又看看自己的经纪人,“怎么样怎么样?我请客哦!” “托您的福,总算过了第一关。”小林优子笑著回应。 “太好了!我就说高宫桑肯定没问题的!”深田恭子看起来是真心为別人高兴。她系好带来的那条红色格纹围巾,看了看手錶,忽然眼睛一亮,提议道, “这都七点多了,大家忙了一天都饿了吧?我知道这后面巷子里有家不错的烧鸟店,味道很正宗,也有比较安静的包间。要不……一起去吃点东西?就当慰劳一下辛苦工作的自己!” “怎么样怎么样?我请客哦!” 森下经纪人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无奈笑容:“你呀,我看你就是自己馋了吧?中午那点修行餐果然不够。” “哎呀,吃饭可是人生大事嘛,而且大家一起吃饭热闹呀!”深田恭子理直气壮,然后又双手合十,转向小林和高宫, “小林桑,高宫桑,一起嘛?机会难得!” 小林优子看了看时间,又看看高宫,爽快地点了头:“也好,今天確实都辛苦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谢谢恭子了。” “太好了!”深田恭子雀跃道。 一行人走出大楼,拐进后面一条灯光温暖的小巷。烧鸟店果然如她所说,氛围很好,包间也安静。点完餐后,大家閒聊著今天的工作,气氛放鬆。 烤串陆陆续续上来,深田恭子吃著盐烤鸡腿肉,幸福地眯起眼,小声感慨:“果然还是这个最好吃……” 她话音刚落,森下经纪人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认真,对大家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起身到包间外接电话。 几分钟后,森下回来,脸上带著歉意: “恭子,小林桑,不好意思,那边临时有点紧急的事情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她看向深田恭子,“我等下可能没法送你回去了。小林桑,能不能麻烦你……” 小林优子立刻会意,摆摆手:“没问题,交给我吧。反正我和彻也顺路,送恭子回家也是应该的。” 森下感激地点头:“那就拜託了。恭子,吃完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上午还有通告。” “知道啦,森下桑快去忙吧!”深田恭子挥挥手。 森下匆匆离开后,小林优子喝了口茶,笑著调侃:“你们家森下桑还真是大忙人。” “是啊,他总这样,好像离了他地球就不转了似的。”深田恭子顺著话头开玩笑,然后又吐了吐舌头,“不过也多亏他,我才能偶尔偷跑出来吃顿好的。” 第39章 “算了算了,我们不管他了。”深田恭子笑著摆了摆手,转向高宫彻也,“彻也,还要加点什么吗?別客气。” “这里的鸡葱串超——级好吃!这里的鸡胗、烤鸡皮是招牌!哦对了,茶碗蒸也超嫩滑的!” 忽然被叫名字,反而倒是有些不適应,而且看深田恭子如数家珍的样子,显然都是她心爱的选项。 於是高宫看著菜单,也被她的热情感染了,笑著说:“听恭子桑这么说,感觉每样都值得试试啊。那就……拜託你再看著点一些招牌的吧?” “没问题!”深田恭子开心地应下, 等待食物上桌的间隙,话题很自然地聊开了。 小林经纪人先提起最近某个音乐节目的改版,说听说tbs夏季档好像有个剧本在找年轻演员。 “啊,那个我知道一点。” 深田恭子夹了一筷子包间里赠送的醃菜,很自然地加入,“製作团队好像和之前拍的是同一批人,风格挺扎实的。不过听说主角已经基本定了,是研音那边的……” 她说到某个造型师最近跳槽去了更大的事务所时,还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下那位造型师平时说话的手势和语气,逗得小林和高宫彻也都笑了起来。 后续新的烧鸟和啤酒陆续送了上来。 “辛苦了!”“今天真的忙坏了!”大家碰了碰杯。 深田恭子喝了一小口啤酒,白皙的脸颊很快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在暖黄的灯光下,那抹红晕像是从肌肤里透出来般自然,衬得她眉眼愈发明亮。 她满足地嘆了口气:“啊——果然忙完之后喝一口,感觉最棒了!” 小林优子因为要开车,只点了乌龙茶,於是,陪著深田恭子碰杯喝点的任务,就落到了高宫身上。 “高宫桑,再来一杯?” “啊,好的,谢谢。”高宫彻也递过杯子。冰凉的液体注入杯中,泛起细腻的泡沫。 几杯下肚,加上烤串的美味,话题也从工作转向了更生活化的閒聊。 “说起来,”深田恭子咬下一口鸡葱串,含糊不清又带著点抱怨地说,“我最近在看的那部周三晚十点的剧,女主角的穿搭明明很好看,可我照著杂誌推荐的类似款买回来,穿上去就完全不是那个感觉……好气哦。” 深田恭子鼓了鼓腮帮,又看向高宫,“高宫桑平时私下穿衣服有什么偏好吗?我看你的西装造型挺不错的。” 突然被问到,高宫彻也想了想:“我哪里谈得上什么偏好,怎么方便怎么来。倒是恭子桑,杂誌和节目里的造型每次都很亮眼,各种风格都能驾驭得很好。” “誒?真的吗?”深田恭子眼睛微微睁大,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脸颊在灯光下泛著浅浅的红晕,“不过那些都是造型师的功劳啦。” 她摆摆手,很快把话题带过,转而热情地推荐,“烤鸡皮要凉了,高宫桑趁热快尝尝!” 高宫一边吃著,一边听著她们聊著护肤心得和控制体重的心得。 “茶碗蒸来了,请小心烫。”店员端上最后一道菜。 深田恭子舀起一勺,吹了吹气,送入口中,幸福地眯起眼睛:“果然……结束工作的晚上,能这样好好吃一顿,是最棒的充电了。” 包厢內气氛温暖融洽,深田恭子放下瓷勺,正想对身旁的小林说些什么,搁在榻榻米上的手袋里,传来一阵沉闷而持续的震动。 “抱歉。” 她微微頷首,取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后贴近耳边。 “喂,亚美?……嗯,我在吃饭呢,刚结束工作……” 话音未落,她的神情悄然改变,原本鬆弛含笑的嘴角慢慢抿起,聆听时的眼神逐渐聚焦,握著手机的纤细手指不自觉地稍稍收紧。 “……誒?” 她轻轻发出一声气音,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亚美?……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你又一个人喝酒了?” 接下来的几十秒,她几乎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偶尔发出一两声短促的“嗯”表示自己在听。 “在哪?……”她重复著这个名字,语气里带上了不赞同和更多的忧虑,“你等著,別乱动,我马上过来……嗯,嗯,知道了。” 通话结束,她深吸一口气,这才將手机收回包里。 当她重新抬起头,她双手轻轻按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那个……非常抱歉,小林桑,高宫桑,我可能得失陪一下了。” 小林优子闻言,露出瞭然的神色,点了点头:“铃木桑啊……去吧,女孩子一个人晚上是不太安全。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去看看她,把她安全送回家就好。” 深田恭子连忙说,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向眾人微微欠身,准备离开。 “等等。” 小林优子叫住了她,眉头微蹙,露出更深的顾虑。 她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深田恭子纤细的身影。 “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找亚美,我还是不放心。两个女孩子,万一都喝了酒……” 她沉吟著,目光在席间扫过,最后落在了正安静喝茶、似乎也在思考是否该告辞回家的高宫彻也身上。 “彻也,” “你陪恭子去一趟吧。这个时间,我还得回事务所,有些细节要敲定,一时走不开。” 高宫闻言,略带诧异地抬起头。 他刚才確实听到了一些电话內容,也隱约感到有些担心,但本意只是想著自己该回家了,並未打算介入他人的私事。 此刻被小林优子直接点將,他顿了一下,自然地站起身。 “我明白了。那就交给我吧。” 深田恭子显然没料到这个发展,她看了看小林优子,又看了看已经起身拿外套的高宫彻也,隨即只好对著高宫微微鞠躬:“实在抱歉,高宫桑,给您添麻烦了。” 高宫彻也也没办法拒绝,“没关係,反正是邻居到时候也顺路。我们走吧?” “好的……麻烦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间,而门外的走廊上,深田恭子加快了几步,与高宫並肩,轻声再次道谢。 两人走出温暖的居酒屋,冷风一吹,精神都为之一振。 深田恭子说了酒吧的名字和大概方位,果然就在两条街外。 夜晚的街道行人稀少,他们並肩走著,一时无话。 “亚美她……最近心情不太好。”深田恭子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工作上的事,还有家里的事,堆在一起。我其实不太会安慰人,能做的,好像也只有陪著。” “嗯。”高宫应了一声,铃木亚美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 “高宫桑……谢谢你跟来。其实我一个人也行的,不过……有人一起,確实感觉没那么慌了。” “没事,別放在心上。” 酒吧隱匿在涩谷一条僻静小巷的深处,招牌昏暗,推门而入,爵士乐低低流淌,光线幽暗,这是个適合独酌或密谈的场所。 他们很快在角落找到了铃木亚美。 她趴在吧檯桌面上,面前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酒水,肩膀微微抽动。 深田恭子立刻快步上前,轻柔地扶起她:“亚美,我来了。” 铃木亚美抬起朦朧的泪眼,看清是好友后,反而更激动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恭子……你来了……太好了……陪我,再陪我喝一点好不好?就一点……”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深田恭子面露难色,本想立刻带她离开,但看到好友如此崩溃的模样,心软了下来。 她嘆了口气,在高宫彻也帮忙下拉开椅子,坐在亚美身边,安抚道: “好,我陪你。但这是最后一杯了,然后我们回家,好吗?” “嗯……最后一杯……”亚美含糊地应著,挥手示意酒保。 酒保送来两杯新的威士忌,深田恭子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其中一杯。她转向高宫,带著歉意: “高宫桑,不好意思,可能要稍等一会儿,我先安抚一下她。您……要不要也坐一下?或者先点些喝的?”在这种情境下,让护送者干站著显然不合適。 高宫彻也理解地点点头,他在深田旁边坐下,对酒保说:“请给我一杯一样的,谢谢。” 於是,三个人一排坐在吧檯上,亚美断断续续地倾诉著,深田恭子耐心倾听,时而附和,时而轻拍她的背。 为了鼓励亚美喝完“最后一杯”並配合离开,深田自己也小口啜饮著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高宫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大部分时间只是喝酒,目光偶尔扫过低声交谈的两位女性,他手中的酒杯也慢慢见底。 终於,亚美在酒精和倾诉的双重作用下,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深田恭子鬆了口气,这才真正注意到自己杯中酒已空,她看向高宫,“让您见笑了,也耽误您这么久时间。谢谢陪在这里。” “抱歉,请结帐,包括我朋友之前的。”她边说边从自己的手包中取出卡夹, 酒保很快处理完毕。深田恭子签好帐单,深吸一口气,转向高宫彻也,脸上带著歉意和决心:“我们走吧。” 他回到卡座边,看到深田恭子正费力地想扶起腿脚发软的铃木亚美,但有些力不从心。女孩的身体软绵绵地往下滑。 高宫上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找到一个有效的著力点,默默地將铃木亚美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背。 “走吧,车应该不难叫。” 深田恭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连忙在另一侧扶住亚美,两人合力,將几乎不省人事的友人带离了酒吧,冷风一吹,亚美猛地弓身乾呕起来。 “亚美,忍一下……”深田慌忙低语,高宫迅速將亚美带向几步外一处背光的墙角排水沟旁。“这边。” 好不容易將她塞进计程车,先送她回位於港区的公寓,再次坐进计程车,报上目黑区公寓的地址时,时间已接近午夜。 深田恭子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写满了疲惫。 她今晚也喝了一些酒,又经歷了这番折腾,酒意和倦意一起涌了上来。 “对不起啊,高宫桑,”她声音有些含糊,带著浓浓的歉意,“让你看到这么狼狈的场面,还折腾到这么晚……本来好好的一顿晚饭……” “没关係,朋友没事就好。”高宫彻也摇摇头,他也感到有些疲倦了。 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深田恭子似乎累极了,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均匀,直到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她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两人下车,深夜的寒气让她瑟缩了一下,也驱散了一些浓重的睡意,但四肢仍有些无力感。她脚步略显虚浮,高宫见状,自然而迅速地伸出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谢谢……” 走进公寓楼,声控灯隨著脚步声亮起。 二楼走廊空旷安静,只有他们俩。 深田恭子从包里摸索钥匙,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动作比平时笨拙,钥匙圈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叮噹声。她试了两次,都没能顺利地將钥匙对准锁孔,微微蹙起了眉, 高宫看著她困顿的样子,他模糊地想,得赶紧回去休息, 於是嘆了口气,上前一步,轻声道:“钥匙给我吧。” 她顺从地把钥匙递给他。 高宫彻也因为稍微清醒些,所以接过后对著灯光很容易就打开了她的房门, “好了,早点休……”他下意识地说著,转身想把钥匙还给她。 就在这时,深田恭子因为门开和身体的惯性,加上確实有些站不稳,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以保持平衡,同时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臂。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近乎於无。 高宫的话戛然而止。深田恭子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黑暗,清醒了几分,但抓住他手臂的手指却没有立刻鬆开。 结果,在黑暗与寂静中,两人就这样保持著极近的距离,两人一起跌跌撞撞地进了门內。 第40章 柴崎幸 …… “餵……” “嗯?” “昨天我其实是喝多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啦!不要这么敷衍嘛。” 深田恭子支起身子,她鼓著脸的样子有点像气鼓鼓的河豚。 高宫彻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去,细致欣赏了一番后,他开口道:“嗨嗨,我原谅恭子酱了。” “喂!混蛋!” 深田恭子脸一红,乾脆拽起被子把自己蒙头盖住,然后整个人像只大型毛虫似的蠕动著撞过来,隔著被子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你是狗的吗?” “汪!” 闹了一会儿,她从被窝边缘探出半张脸,头髮乱糟糟的,几缕髮丝贴在微红的脸颊上。“吶,彻也。” “嗯?”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此乃实话。 “誒——?”她拖长了调子,眼睛睁得圆圆的,“长得这么帅居然没有?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毛病吧?” “这叫什么话!”高宫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臂,然后把玩起恭子的肩头来。 深田恭子把下巴搁在叠起来的手臂上,侧著脸看他: “因为啊,我听朋友说,不少男生就算外表不错,性格上总有些让人受不了的地方。大男子主义啦,或者私下里邋遢得要命什么的……女演员看多了帅哥,反而对这方面更挑剔哦。” “那请问深田恭子女士,您男朋友不会吃醋吗?” 这个问题一半是好奇,一半是因为既然她都问了,自己当然也要关心回去。 “我哪来的男朋友?” “堂本刚不是送了你戒指来著?杂誌上写得有模有样的。” “桥豆麻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立刻提高音量,伸出手指在空中使劲摇了摇,这个动作让她上半身微微抬起,“那是工作!宣传期合作!而且根本不是什么戒指,就是个造型指环好不好!媒体就会乱写!” “嗨嗨。”她急著解释的样子倒也还算是可爱。 “哼。” 又躺了几分钟,高宫彻也先坐起身,抓了抓头髮。该起来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从床脚捞起散落在地上的裤子。 “你今天什么安排?”深田恭子还窝在被子里,声音懒洋洋的。 “上午继续练习咯,至於下午嘛要去事务所,小林桑说有几个gg的脚本,如果顺利的话,可能要去拍个饮料gg的试镜镜头。” 他一边套上衣服一边说,“你呢?” “我啊……过几天有个写真集的拍摄。”她在被窝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被子彻底滑落,她似乎毫不在意,就那样侧躺著,单手撑著头看著他穿衣服。 “真好啊。” “还行吧。” 高宫系好皮带,转过身。 晨光正好满满地洒在床上,也洒在她身上。 她只隨意套了件宽大旧t恤,下摆刚过大腿根,两条光裸的腿隨意交叠著,因为侧躺的姿势,t恤的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布料之下,胸前的轮廓清晰可见,隨著她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身材有种特殊的丰润感,不是纤瘦的骨感,也绝非臃肿。手臂和大腿的线条圆润流畅,肌肤看起来柔软而富有弹性,腰腹间却依旧保持著紧致的弧度,整体勾勒出一种健康而饱满的青春体態。 高宫彻也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她的写真集总能卖得那么好了。 深田恭子注意到他的目光,並没有躲闪,反而勾起嘴角,故意把交叠的腿换了个姿势: “看入迷了?” “只是在想,”高宫走到床边,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某些人一边抱怨杂誌拍出来的感觉和自己穿不一样,一边又確实拥有让人挪不开眼的资本。” “这算是夸奖?” “你觉得呢?” 高宫蹭上去时,恭子忍不住轻叫出声,笑著推他:“啊!属狗的人是你才对吧!” 两人又闹了一小会儿,直到高宫的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显示是小林优子的来电。 他拍了拍深田恭子的腿: “起来了,大明星,你不是也有工作?” “知道啦——” 她拖长声音,慢吞吞地坐起来,t恤下摆隨著动作向上缩了一大截。 她也不急著拉好,就那么晃著两条白得晃眼的腿,四下张望,“我的衣服呢……啊,在那边。” 高宫彻也看著她光脚踩在地板上,弯下腰去捡散落的內衣和裙子。 宽大的t恤后领隨著动作垂下,露出一大片光滑的背脊和纤细的腰线,饱满的后腰在薄薄布料下显出弧度。 他移开视线,拿起自己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莫西莫西,小林桑……嗯,我这就准备出门了。” 掛掉电话时,深田恭子已经抱著自己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很快响了起来,虽然浴室的门是关著的,但是听著水声,就能够想像出曼妙的身影在蒸汽里晃动。 光是听声音就能下三碗饭! 高宫穿戴整齐,走到窗边,稍微拉开了点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房间里,他望著门外的车水马龙,轻轻呼了口气。 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 * “这……这个数字,没弄错吧?” “嗨,没错哦。就是这么多。高宫桑,有点志气好不好?这只是一条gg而已。” “什么叫只是一条gg啊……”高宫彻也把那张纸轻轻拍在桌面上,“这可是452万日元!比我拍完《空我》一整部戏拿到的片酬加起来还多……” 没错,这笔让高宫有点咋舌的收入,来自他不久前拍摄的一条清凉饮料电视gg。 『宝矿力水特』夏季新口味推广篇的酬劳,全额到帐了。 他拍的这个算是岛国国民级运动饮料的gg,他在里面扮演一个打完排球的年轻人,满头大汗时接过一瓶冰镇宝矿力,畅饮后露出笑容,再说一句“干劲,满电!” 他只花了一天,就拍了15秒、30秒和45秒三个版本。 在艺能界,gg收入也叫做cm料, 虽然高宫早有预料,这个收入会和自己影视剧片酬不在一个量级,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差这么多, 不过想想也是,像他这样的若手演员,即便主演了人气特摄,在常规民放台剧集里,单集报酬也远不能和真正的大物俳优相比。 但gg不同,只要你有话题、形象好、单条gg的酬劳可能就远超辛苦拍摄几个月的电视剧。 可以说岛国艺人如果想赚钱,赚快钱的话,那就多拍gg。 “另外,”小林优子收好gg合同,表情变得比谈钱时更认真了些,“还有个重要的试镜机会,你得全力准备。” “试镜?” “嗯,电影。”小林直接点明,“东映那边筹备的项目,导演是行定勛,片子叫《go!大暴走》。原著小说很有名,拿过奖,是今年业內很看好的企划。” 行定勛这名字他有印象,但主要还是因为《情书》的缘故,这个傢伙当时是岩井俊二的副手,高宫看报导时顺带记住了他。 至於《go!大暴走》,他就確实没什么具体印象了。 “东映和我们事务所有长期合作,这次项目他们开放了主要角色的试镜。”小林进一步解释,“事务所根据项目需求,推荐了几位符合条件的演员,你的资料也在其中。” 她稍作停顿,“另外,我这边听到的消息是,之前合作过的泽田导演,好像也跟那边提过一句,说你在《hero》组里挺扎实。当然,关键还是公司这边的推荐和你自己的资料够硬。总之,製作方评估后,给了你一个试镜主角的机会。” “主角?” “对,主角。”小林肯定道。 “我明白。” “试镜在下周三,剧本和人物背景资料晚点给你。” * * 周三, 小林优子把车停在一条略显安静的巷口,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址,又看了看窗外那家招牌不大、亮著暖黄灯光的小店。 “是这里没错?”高宫也探头看了看。 看起来更像是个小咖啡馆或者静吧,完全不像电影试镜会选的地方。 “地址是这么写的,进去看看。”小林推门下车。 推开门,店里灯光柔和,空间不大,摆著几张桌子,最里面有个小舞台,此刻台上正有人抱著吉他唱歌。声音清澈乾净,在安静的店里缓缓流淌。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吧檯后店主的注意,也吸引了坐在舞台前方一张桌子旁的人的视线。 那里坐著三个人。 小林立刻朝那边微微点头示意,带著高宫彻也走了过去。 “行定导演,晚上好,打扰了。”小林优子恭敬地打招呼。 坐在中间的那个男人抬起头。 他留著一头半长的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面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些,穿著简单的深色衬衫,手里拿著一瓶还剩一半的罐装啤酒,正是导演行定勛。 “哦,小林桑,来了啊。”行定勛的声音很平和,没什么架子,他目光转向高宫,“高宫君也坐。” 高宫彻也和小林优子在空位坐下。 行定勛指了指台上正在唱歌的女孩,声音不大:“那位,就是我们这部电影暂定的女主角。” 高宫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舞檯灯光下,女孩抱著吉他,微低著头专注演唱。 她的面庞线条清晰利落,鼻樑小巧挺拔,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但此刻沉浸在歌声里的表情,又透著一种柔软的专注,高宫彻也一下子认出来了她是柴崎幸。 和未来的英气相比,现在显得更加青涩,虽然少了点熟女的味道,但是也柔和了不少。 一曲终了,女孩放下吉他,朝这边走来。 “辛苦了,唱得很好。”行定勛对她笑了笑,然后介绍道,“柴崎,这位是高宫,高宫君,这是柴崎幸。” “你好,我是柴崎幸。” 高宫彻也也立刻回礼:“柴崎桑,你好。刚才的歌很好听。” 他顿了一下,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便自然地接道,“其实我之前看过柴崎桑的作品,印象很深。” 高宫这话不算完全客套,后世他確实看过柴崎幸的作品,尤其是《嫌疑人x的献身》,不过那都是2008年了…… 不过幸亏柴崎幸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她闻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一旁的空位轻轻坐下。 “谢谢。高宫桑演的五代雄介也很厉害……” 果然就像津田健次郎总被叫海马瀨人一样,相比於高宫彻也还是五代雄介更有名些,他笑著道谢:“您过奖了。” 行定勛看著两人简单地寒暄,“柴崎刚结束一部电影的拍摄,叫《案山子》,大概夏天会上映。” “是……伊藤润二老师的漫画改编的那个吗?”他尝试著问。 “对!你看过原著?”柴崎幸来了兴趣。 “看过一些,伊藤老师的作品太独特了,不过能拍出来的话,演员也一定相当厉害。” “哪里,”柴崎幸摆摆手,但表情很认真, “我当初拿到剧本和原作时,真是又害怕又想挑战。拍摄现场为了营造气氛,很多场景都布置得很嚇人。” “光听描述就能想像出来。”高宫表示理解,语气里带著佩服。 两人的对话就这样自然地进行了几个来回,虽然初次见面,但围绕著共同知晓的作品和表演,气氛颇为融洽。 一旁的小林优子適时地轻咳了一声,把话题拉了回来:“行定导演,关於这次试镜,您这边有什么具体需要准备的吗?” 行定勛导演像是刚刚沉醉在歌声里,这才回过神, “啊,这个啊。”他拿起手边的啤酒罐,发现已经空了,很自然地放到一边, “没什么特別要交代的。剧本片段已经给了,回去按自己的理解准备就行。今天见面,主要是想看看真人状態。” 他顿了顿,目光在高宫彻也和刚才柴崎幸坐过的位置之间扫了一下,然后才接著说:“我觉得两个人都挺合適的,气质上都很合適……” “不过,有个具体的事。” 行定勛的视线落在高宫头上,微微蹙了下眉,“你现在这个髮型,是为了配合其他工作?” “是的,导演。之前拍一个饮料gg,要求清爽利落的短髮。” 高宫如实回答,摸了摸自己那短得有些扎手的刺蝟头。 “嗯。从今天起,別剪了。把它留起来。” 他看著高宫彻也,解释道:“杉原不是这种收拾得乾乾净净的样子。他的头髮应该更长一些,有点乱,具体的髮型开拍前造型师会设计。” “嗨。” 第41章 爱情、政治和自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电影《go!大暴走》正式开拍前半个月。 但高宫彻也的头髮最终还是没达到导演的要求,於是在造型师建议下,他接长了一些,並且还进行了卷烫,效果类似於那种未经打理的自然卷。 他在镜子前坐了快半天,任由造型师慢慢打理。做完造型后,高宫看著镜子里顶著一头微卷蓬鬆、有些毛糙的头髮的自己,感觉確实和之前短髮的形象判若两人。 不过导演行定勛看了定妆效果却很满意,按他的说法,这样正好能显出那种另类感。 电影的主要取景地就在东京。 因为这是拍摄留日韩人在岛国生活的故事,所以最合適、最有岛国的味道的地方,自然还是东京。 正式进组后,高宫彻也发现这个製作组有些特別。 发行和主要製作方是东映,现场自然有不少东映派来的工作人员。 虽然高宫和他们中的大多数並不熟悉,但凭藉主演过空我这层关係,好歹算是近几年为东映赚钱和赚足眼球的招牌角色之一,总归还是有一点特別照顾的。 而和寻常剧组不同的是,go剧组中出现了一些韩国籍的工作人员。人数不多,並且主要都是集中在美术、服装等执行部门,似乎是为了確保影片中涉及韩国生活细节的部分不至失实。 不过,这些製作层面的事情,暂时还不是高宫彻也需要操心的。他拿到完整剧本后,花了好几天反覆研读, 故事主线並不复杂:主角杉原在处处被歧视的环境中挣扎、抗爭,最终战胜了自卑感並且得到爱情的故事。 虽然看上去是爱情故事,但是本质上还是一部披著爱情的社会写实片,甚至带点政治意味。 …… 不过就在高宫彻也与饰演女主角樱井的柴崎幸都埋头苦读剧本、试图深入了解剖析各自角色內心时,导演却给了他们一项意外的功课。 “剧本都看得差不多了吧?”某天排练结束后,行定勛放下手中的分镜本,看向两位主演, “从明天开始,给你们一周时间,別光坐著琢磨了,高宫,柴崎,你们俩出去,像普通情侣那样,在东京约会。” “导演,这是……?” “找感觉嘛。你们俩光靠读剧本和对台词,那种人与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出不来。我需要你们先熟悉彼此,不是作为演员高宫和演员柴崎,而是作为『杉原』和『樱井』。一起去逛逛、吃饭、聊天……不用演,就去体验两个人待在一起的状態。放鬆点,就当是公费体验生活了。” 两位主演对视了一眼,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显然都没什么意见。 * * 开拍日,镜头的切入点,是在民族学校的室內篮球场, 高宫彻也穿著篮球背心,独自站在中场圈附近,周围是奔跑、跳跃、喧譁的学生,球鞋摩擦地板的响声混成一片背景音。 摄影师柳岛克己扛著机器,將镜头猛地推近,几乎死死贴住高宫的侧脸。 取景框里起初只框住一双眼睛。 瞳孔里映出头顶苍白刺眼的灯光,却涣散著没有焦点。 然后,镜头开始缓缓、平稳地向后拉,逐渐展露出他紧抿的嘴角,汗湿的鬢角,再到整个沉默的脸庞。背景里穿梭的人影隨著景別扩大而逐渐清晰,但他的身影在画面中央却越来越显出一种静止的孤独。 镜头继续拉远,容纳进他僵直的脖颈,微微耸起的肩膀,最后是他整个身体。 高宫彻也站在流动的人群中,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左右摇晃了一下脑袋。 “停!” 行定勛的声音猛地切了进来,从监视器后抬起头,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衝著场內用力挥了挥手,那神情不像是在指导演员,倒像是意外挖到了宝。 “很好,就这样保持!” 这是高宫彻也电影生涯的第一场戏。 行定勛对他的要求出乎意料地宽泛:不需要刻意表演某个具体情绪,只要“表现自己”,並找到那种“感觉”就行。 感觉是什么? 高宫暂时还有点不太清楚。 不过他倒是感觉出来岛国的电影和电视剧的差別了,如果说电视剧组是標准化车间,那么这里的电影拍摄,就有些过於文青,讲究氛围, 因为没有明確的“对”与“错”,只有“合適”与“更合適”,所以一切都宽泛得让人不太自在。 …… 整部电影讲述的东西中,一个很强烈、很重要的主题就是自卑感。 主角杉原的自卑感源於他复杂的身份,一个在日长大的北韩人,后来又成为南韩人,这种不被任何一方完全接纳的处境,让他选择用拳头来確立自我, 好斗、打架、胆大妄为, 篮球场上嘲讽他的人,被他用拳头逐一回应,即便后来被多人围堵,他也敢纵身跳下地铁轨道,在列车逼近至仅一米左右时才开始狂奔。 这种极端的行为,或许也正是电影片名的由来吧。 当然,这种自卑感同样体现在其他角色身上,北韩的同学们嘴上批评著杉原,嘲讽他墮落於腐败的xx主义,內心却难掩对那个世界的嚮往,也会想尝尝“xx主义”的冰淇淋是不是真的更甜。 而岛国人同样未能倖免。 像是女主樱井也同样有崇洋倾向,她会特別强调自己不太听日本音乐,喜欢看的都是外国电影,並对英语的正確发音格外执著。甚至,她一直羞於说出自己的本名“椿”,只因觉得这个字太过日本、太过俗气。 …… 父亲为了去夏威夷,就將国籍从北改到了南,而在看海的时候,父亲显然看出了儿子深陷身份焦虑, 但他也是个不懂如何表达的中年人,便如此对儿子说道,“国籍是可以用钱买的,美籍行俄罗斯籍也行,你去见识这个广阔的世界,然后,由自己决定。” 於是杉原不再打架,结束了韩国民族学校的就读生涯,考进一所真正的日本高中。 第42章 开头 为了演好杉原这个角色,高宫彻也还特意去练了一阵子拳击,虽然不要求打得多么专业,但至少摆起架势来,得有那么点意思。 …… 杉原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就跟著拳击手父亲学拳,这也是他能打的原因。 到了高中之后,依然本性难移,他还是那副一点就著的脾气,不服就打。 篮球场上的那场衝突,就是他入学后的第一战,自那以后,名声算是传开了,总有混混跑到教室来挑战他,结果毫无悬念,杉原拿下了二十四战全胜。 不过这也出了点意外,在第一次挑战中,他没控制好力道,一记直拳过去,直接把一个染著黄毛的混混鼻樑给打爆了,而这黄毛居然是本地黑涩会大佬的独生子。 为这事杉原差点被那位大佬切掉手指谢罪,可没想到,两人这么一闹,最后竟歪打正著地成了朋友。 后来,黄毛搞了个派对,也邀请了杉原。就是在那个喧闹的派对上,杉原遇见了一个女孩。 …… 今天这场戏,拍的就是杉原和樱井第一次见面。 “各就各位!” 摄影师柳岛早已扛著机器蹲好位置,镜头早已对准了喧闹的宴会厅。灯光师调整著最后的布光,灯光从窗户里流出来,混合著震耳的音乐。 “灯光准备待命……” “摄像机开机!” 场记板咔噠一声落下。 镜头缓缓推进,切入別墅內部,此时派对正到最嗨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摇摆、跳跃、挤作一团。 杉原从没体验过这种场面。 而且他在这里也没有朋友,所以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在人群晃了一圈,最后乾脆找了个空桌坐下,隨后他掏出一副耳机塞进耳朵,又翻出一本皱巴巴的书,借著昏暗的灯光低头看了起来。 高宫彻也坐在这里,他身体微微绷著,眼神不自在地来回扫视周遭的混乱,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定住了。 楼梯上,柴崎幸扮演的樱井正缓缓走下来。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牛仔夹克,里面是粉白色的內搭,下面是一条卡其色的超短裙。长发没有刻意打理,就那么自然地披散在肩上,脸上妆容很淡,在打下的灯光中,五官有种清澈又朦朧的美。 她的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在喧闹的人群里掠过,最后,落在了高宫彻也身上,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在高宫的目光追隨下,那个女孩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穿过扭动如蛇的人群,径直走到了他所在的卡座旁边。 她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询问,非常自然地就挨著他坐了下来, 然后,她翘起了二郎腿。这个动作让本来就短的裙摆又向上缩了一截,更多白皙的大腿根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那里的皮肤光滑细腻,在暗光中泛著光泽, 她的腿轻轻晃了晃,那截暴露的肌肤时隱时现,高宫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里, 她显然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伸手轻轻拉了拉本来就不长的裙边,不过目光却一直落在高宫的脸上,接著,她忽然伸出手,拉下了他的一只耳机。 “你在看什么?” “麦……”高宫彻也似乎有些猝不及防, 女人的目光却仔细地扫过他的脸,他的眼睛,然后带著一种瞭然的神情,替他说道:“《麦田捕手》吧?” 高宫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还没等他回答,她已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圆桌上的那只手。 她的手心带著凉意,却握得很稳,指尖似有似无地划过他的指骨,她握得並不紧,但停留的时间比寻常握手要长一些,拇指轻轻蹭过他的手背, 隨后,她並未鬆开手,就著这个姿势,开始借著心灵占卜的藉口,一点一点说出了关於他的事情。 “你叫杉原?……你擅长打架,你曾经是篮球队员,”她顿了顿,眼睛弯了弯,“……不如我们到外面去吧,这里又窄又热。” …… 他们从派对溜了出来。 不知怎么,两人前一后翻过了低矮的栏杆,踏进一所早已熄灯的小学操场。四下空旷,骤然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下风吹过树叶持续不断的沙沙声。 柴崎幸轻盈地坐上冰凉的金属攀爬架,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著小腿,裙摆隨著动作微微起伏,“將来想做什么样的人?” “律师啊,医生之类的吧。” “斯国一。” 高宫自己先笑了,“没可能啦,我想走不一样的人生道路。” “我身边的男孩子,都说『我会成名』。” “那是想泡你,搏你的好感。” 柴崎幸看著他,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你不想搏我的好感吗?” 高宫彻也移开目光,看向夜空,用一种故作轻鬆的口气说:“我只想做尚格云吞。” “不是云吞,”柴崎幸笑了,认真地纠正他,“是云顿。” 高宫也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 沉默了一小会儿,两人索性在架子上躺了下来,冰硬的金属条硌著后背,其实並不舒服,但他们没在意。 仰头望去,是稀疏的星空,几颗星子淡淡地缀在夜幕上。 “啊!”柴崎幸轻轻叫了一声。 “是流星。” 少女却忽然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一种奇异的懊恼:“第一次和男人看流星,居然这么草率。” “是吗?”高宫问。 “是啊。”她肯定道。 “是吗?”他又问了一遍。 “是啊,”柴崎幸的语气更认真了些,甚至带了点小小的埋怨,“太不小心了,我居然没有许愿。” …… 离开操场时,翻过栏杆, 在街灯晕开的光圈边缘站定,柴崎幸问起他星期日是否有空,高宫彻也顿了顿,没有撒谎地说已经约好要去听落语。 柴崎幸听了,只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低下头从隨身的小包里翻找,然后摸出一张卡片,塞进他手里。“打电话给我。” 说完之后就转过身,小跑著离开了,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噠噠作响,越来越远。 高宫站在原地,捏著手里的卡片,又看了看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所以……这大概,是个恋爱故事的开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