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第1章 朕是千古一帝,太子却想造反?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1章 朕是千古一帝,太子却想造反? 贞观十年,春末。 晨光熹微,太极宫甘露殿內的龙涎香刚燃过一半。 李世民有些烦躁地推开了身上的锦被。 昨夜他又梦到了髮妻观音婢,也就是长孙皇后,梦见她气若游丝地抓著自己的手,让自己一定要护好几个孩子。 “来人,水。” 李世民迷迷糊糊地探手去摸床边的茶盏。 指尖触到的却不是温润的瓷杯,而是一个冰凉、滑腻,却有著奇异质感的黑色方块。 “嗯?此乃何物?” 李世民瞬间清醒了几分。 作为马上天子,他的警觉性极高。 这东西四四方方,通体漆黑如墨玉,正面却又平滑如镜,绝非宫中之物。 难道是刺客留下的? 他谨慎地拿起那个黑色方块。 就在手指无意间划过镜面的瞬间。 “嗡——” 方块微震,一道並不刺眼却足够震撼的亮光,在那墨玉般的表面上亮起。 没有妖气,没有火药味。 只有一张画著奇异图案的,纸? 不对,那是被封在琉璃里面的画! “天降异宝?还是妖人幻术?”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喊御前侍卫的衝动。 他这半生杀人如麻,连玄武门都闯过,还没怕过什么。 他试探著在那发光的琉璃面上点了一下。 那个写著百度一下,你就知道的怪异框框跳了出来,旁边还有一个不断闪烁的小光標。 屏幕下方,居然弹出了一个键盘,不,在李世民眼里,那是排列整齐的微小活字。 “这是,让朕书写?” 李世民也是书法大家,稍一琢磨,便试著用手指在那写字板的图標上划拉了两下。 指尖流淌,金鉤铁划。 虽然触感怪异,但他还是凭藉著肌肉记忆,极其瀟洒地写下了这世间他最在意的三个字—— 【李世民】 点击,那个画著放大镜的符號。 “唰!” 画面流转的速度让李世民瞳孔地震。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文字伴隨著图片,如瀑布般呈现在他眼前。 【李世民:唐朝第二位皇帝、千古一帝、天可汗。】 看到这几个大字,李世民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继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直衝天灵盖! 千古一帝! 天可汗! “这就是后世对朕的评价?” 李世民捧著那个发光的墨玉,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仔细辨认著那些字。 虽说这字体的笔画看起来缺胳膊少腿,像是民间偷懒用的俗体字,又像是行草的简化版,对於写惯了楷书的李世民来说,看著颇为彆扭,甚至想把那个写字的人拉出来打板子。 “哼,后世之人的书法,竟然颓废至此?连国字里的或都懒得写全?” 李世民虽然嘴上嫌弃,但连蒙带猜,读起来竟也不难。 他贪婪地阅读著那些讚美之词: “……虚心纳諫,厉行节约……贞观之治,万国来朝……武功盖世……” “好!好啊!朕就知道!史笔如铁,朕做的一切,后世都看在眼里!” 这一刻,李世民觉得这必定是上天感念他的勤勉,特降此神物来以此宽慰他的。 然而。 手指无意间向上一滑,页面滚动。 那红色的加粗词条,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眼帘: 【家族成员——子女——皇太子:李承乾】 李世民嘴角含笑,心想朕的爱子肯定也是一代明君。 他顺手点进了【李承乾】的词条。 下一秒。 笑容,凝固了。 咔嚓一声,那是李世民心里那根名为慈父的弦崩断的声音。 他死死盯著那几行字,眼睛瞬间充满了血丝,连呼吸都忘了。 【李承乾:唐太宗李世民嫡长子。虽幼年聪慧,有明君之姿,然命运多舛。】 【贞观十年,即公元六三六年,李承乾因外出骑射坠马,导致足疾,未得及时救治,终身跛足。】 【腿疾后,其心理逐渐扭曲变態,宠幸男宠称心,欲杀亲弟李泰,最终效仿父皇,起兵谋反。】 【贞观十七年,谋反事败,被废为庶人,流放黔州,鬱鬱而终。】 “谋,谋反?!” “心理变態?瘸,瘸子?” “砰!” 李世民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记重锤,眼前的金星乱冒。 他最引以为傲的嫡长子! 那个8岁就被立为太子的承乾! 那个风度翩翩、仁爱聪慧的高明! 居然是个跛子? 还是个要杀弟弟、逼宫造反的逆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是妖书!是诅咒!” 李世民想要把手机摔了,但手举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了。 前面夸他是千古一帝的时候,他信了; 现在说他儿子造反,他不信?这道理说不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贞观十年……因骑射坠马……导致足疾……未得及时救治……】 贞观十年? 李世民猛地抬头,看向殿外。 今夕何夕? 今年,不正是贞观十年吗?! 一种从未有过的巨大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就像是预知到了天崩地裂的前一秒。 “来人!!!” 一声暴喝,几乎要把甘露殿的顶棚掀翻。 大太监王德连滚带爬地衝进来,嚇得面如土色: “陛下?陛下何事惊怒?奴才在!” 李世民连鞋都没穿,赤著脚跳下龙榻,一把揪住王德的衣领,双眼赤红,那样子活像是要吃人: “太子呢?!” “承乾现在何处?!” 王德被嚇懵了,结结巴巴地回道: “回,回万岁爷,今儿个天气好,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说要为皇后娘娘祈福,一大早就去终南山脚下的猎场围猎去了。” 围猎。 这两个字,像两根钉子,狠狠扎进了李世民的脑子里。 全对上了。 时间是贞观十年,地点在野外,事件乃是骑射。 【未得及时救治,终身跛足】 手机屏幕还没熄灭,那行冰冷的黑字像是在嘲笑这位帝王:你不是千古一帝吗?你救得了一国,你救得了你儿子的腿吗? “混帐!谁让他去的!!” 李世民一把推开王德,隨手抓过掛在墙上的宝剑,大吼道: “备马!!” “太医署所有当值的太医,全部给朕带上!带上最好的接骨药!马上出发!” 王德傻了:“陛下?不用鑾驾吗?去哪啊?” “骑马!!去终南山!!” 李世民一边往外冲,一边甚至来不及系好腰带,他此时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迴荡: 如果承乾是因为腿瘸了才心理变態、才造反, 那只要朕保住他的腿! 只要不让他变成瘸子! 他就还是朕的好大儿! 他就不会杀青雀! 朕的家就不会散! “快啊!!慢一步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 与此同时。 长安城外,终南山猎场边缘。 “嘶——” 一阵钻心的剧痛从右腿传来。 一个身穿锦绣骑装的青年,在一片乱草丛中艰难地睁开了眼。 “我,没死?” 他茫然地看著头顶那湛蓝得不像话的唐朝天空。 就在几秒钟前,他还是一个在现代医院里刚做完阑尾炎手术、正拿著手机刷歷史贴吧的社畜。 怎么一睁眼,就躺在这儿了? 紧接著,无数记忆碎片强行灌入脑海。 大唐,太子,李承乾? 刚刚为了追一只鹿,马失前蹄,摔下来了?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右腿。 “啊!!!” 一声惨叫。 作为现代人,他虽然不懂医术,但这种痛感和那种不正常的骨骼摩擦声,让他瞬间有了一个极其糟糕的判断: 骨折了。而且可能是那种粉碎性的。 紧接著,一个让他绝望的歷史知识点,像是弹幕一样在他脑子里划过: 【李承乾,摔断腿,变瘸子,然后,心態崩了,变態了,造反了,死了。】 “臥槽?” 新上任的李承乾顾不上疼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就是歷史的转折点? 老子刚穿过来,就已经是死局的前奏了? “来人啊!!” “救命啊!!我的腿!!” 李承乾发出了悽厉的呼救。 他不是怕疼,他是怕瘸。瘸了就当不了皇帝,在这个家里当不了皇帝,那就是死啊!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侍卫们的呼喊声。 但在那更远处,似乎还有一阵更为狂暴的、如同千军万马般的奔腾声,正在朝著这边疯狂逼近。 那是爱子心切的李二陛下,正提著鞭子,在与命运赛跑。 第2章 別动朕的儿子!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2章 別动朕的儿子! 终南山脚,皇家猎场边缘。 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殿下!此处荒郊野岭,不宜久留!还请殿下忍痛,速速上马车回宫!” 说话的是左卫率副统领,名叫王泉。 此人是个出了名的死脑筋,也是魏王李泰那边有意无意安插在东宫这边的眼药。 他挥著手,两名粗壮的禁军就要上前去抬地上的李承乾。 “滚!都给我滚开!” 李承乾疼得冷汗直冒,隨手抓起身边断裂的箭杆就扔了过去。 作为现代人,他太清楚现在的状况了。 粉碎性骨折,或者是严重的错位。 现在的医疗条件本来就差,要是再被这群粗手笨脚的禁军抬上那辆没有避震系统的破马车,一路顛簸几十里回长安城? 那就真不用治了! 那时候骨头渣子都能把神经给割断了! 歷史上的李承乾,大概率就是这么被顛瘸的。 “谁敢碰我一下,孤砍了他的头!!” 李承乾红著眼嘶吼。 他在赌,赌自己这个太子现在的威势还有用。 “我不回宫!就在这儿!去,找冰块来!找不到就去溪边弄凉水来!找直木板来!把腿给我固定住!快去啊!!” 他在用尽全力嘶吼出现代急救的第一原则,制动和冷敷。 王泉皱著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太子坠马,这可是大罪过。 万一陛下怪罪下来,治还是不治且不说,首要任务是先把人弄回宫交差,撇清责任。 在这荒郊野岭搞什么木板? 太子莫不是摔坏了脑子? “殿下,您这是在使性子!” 王泉板起脸,拿出了东宫属官那种令人作呕的严肃腔调: “太医都在宫里,不回去怎么治?若是耽误了伤情,这罪责谁担得起?来人!不要听太子的胡话!动作快点,把太子架上车!” “诺!” 几个五大三粗的兵痞真的围了上来,伸出手就要去抓李承乾那条断腿。 李承乾绝望了。 他看著那些伸过来的粗手,脑子里只有三个字,完犊子。 这腿要是被这么一拽一扯,他的穿越之旅就可以直接快进到造反被杀的大结局了。 “王泉!你特么……” 就在那只粗手即將碰到他膝盖的一瞬间。 “啪!!!” 一声清脆、如同爆竹炸裂般的鞭响,破空而来。 紧接著是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 那个最先伸手的士兵,捂著脸倒在地上,半张脸直接被鞭子抽出了一道血槽,鲜血淋漓。 “我看谁敢动他?!” 一声暴喝,裹挟著滔天的杀意和帝王的威压,如同平地惊雷般在眾人耳边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一嗓子震得僵在原地。 王泉惊恐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烟尘中,一匹汗血宝马几乎是四蹄腾空地飞扑而来。 马背上的男人,披头散髮,身上只穿著明黄色的单衣,脚上的靴子都似乎穿反了一只,毫无半点帝王仪態。 但他手中的那根马鞭,却比天子剑还要让人胆寒。 “陛,陛下?!” 王泉嚇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世民! 那位马上打天下、杀兄逼父的狠人皇帝,竟然真的如同一个疯子一样,在这个早晨狂奔几十里,杀到了这里! “希律律——” 战马人立而起。 还没等马停稳,李世民就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踉蹌了一下,却看都没看那跪了一地的禁军,直扑向草丛里的李承乾。 “高明!高明!” 李世民衝到儿子面前,原本那股想杀人的气势瞬间消散,那双习惯了审视群臣的鹰眼,此刻却充满了慌乱和,恐惧? “腿呢?腿怎么样了?” 李世民甚至不敢伸手去碰,那手在空中抖得厉害。 手机里那句未得及时救治、终身跛足、心理变態,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耳边迴荡。 李承乾也被老爹这副模样嚇傻了。 这和他记忆里的李世民完全不一样啊! 记忆里,只要自己犯错,比如私自打猎这种事,老爹上来就是一顿严厉批评,即使没有大碍也要写检查。 怎么今天,这老爹看著比自己还想哭? “父,父皇……” 李承乾咽了口唾沫,强忍著疼,试图展现出一种儿臣知罪、儿臣坚强的人设,其实是为了防止被打。 “儿臣知罪,儿臣不该私自出宫。这点小伤,不碍事,不用……” “闭嘴!” 李世民红著眼吼断了他: “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屁话!朕问你疼不疼?!有没有感觉木了?” 还没等李承乾回答,李世民猛地回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跪在旁边的王泉。 “刚才是你,让人要把太子强行架上车的?” 王泉浑身发抖,头磕在地上邦邦响: “陛、陛下,臣是担心太子伤势,想儘快送回宫……” “蠢货!!” 李世民一脚踹在王泉的心窝上,直接將这八尺汉子踹飞出去三米远: “骨断之时最忌搬动!这是军中常识!你是想废了太子的腿吗?!” “你是想害死朕的儿子吗?!” 李世民这会儿是真的动了杀心。 手机上说了,未得及时救治。 如果今天自己没看到手机,如果自己晚来了一步,如果真的让这帮蠢货把承乾拖回宫。 那承乾就真瘸了! 一想到那之后心理变態、杀弟、造反的一连串恐怖后果,李世民只觉得后脊背发凉。 “来人!把这个混帐绑了!回宫之后,朕要亲自审问!是不是有人指使他害太子!” 帝王的猜忌心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王泉直接被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而此刻,后面气喘吁吁的太医大队人马终於赶到了。 一个个太医背著药箱,跑得帽子都歪了,差点断气。 “太医!死哪去了!快过来!!” 李世民像是一头护犊子的狮子,指著那帮太医咆哮: “朕警告你们!谁要是治不好太子的腿,谁要是敢让太子留下一丁点后遗症——” 他抽出身旁侍卫的腰刀,一刀砍断了旁边的小树: “朕诛他九族!!” 一群老太医嚇得差点当场去世,连滚带爬地围了上来。 “陛下,这,这腿肿得厉害,得先正骨,然后夹板固定……”太医令哆哆嗦嗦地检查著。 “那还不快点!”李世民急得在旁边转圈。 李承乾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 穿越前,他看史书,都说李世民晚年偏爱李泰,对李承乾极其严苛,最终逼反了太子。 可眼前这个,连鞋都跑掉了、鬍子拉碴、甚至为了他不惜要杀人的男人。 这就是千古一帝?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冷酷无情的父亲? “那个,父皇。” 李承乾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求生策略可能有点问题。也许,在这个平行时空,这老爹是可以沟通的? 他深吸一口气,利用现代知识,对著正准备上手的太医说了一句关键的话: “慢著。” “先別急著正骨。太医,这附近有溪水,先取冷水浸泡布巾,冷敷半刻钟消肿止血,然后再正骨。否则淤血积聚,日后必成隱患。” 太医愣住了: “殿下,这……” 李世民也愣住了,看向儿子。 “听他的!” 李世民没有任何犹豫,大手一挥: “太子让你冷敷就冷敷!哪那么多废话!朕的麒麟儿说什么都是对的!” 说完,他赶紧偷偷从袖子里掏出那个黑方块,趁人不注意瞥了一眼。 屏幕上没有新的字。 但李世民心里却是一动。 奇怪,手机里只说承乾坠马变態,也没说他懂医术啊?这冷敷之法听著倒是有几分军中的道理。 难道说? 李世民看著虽然满头大汗、但眼神却依然清明,没有变態跡象的儿子,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希冀。 只要腿好了,是不是这孩子就不用走那条绝路了? 在冷水的刺激下,李承乾疼得呲牙咧嘴,但他能感觉到,那只抓住他手腕的大手,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那是一双父亲的手。 这一刻,李承乾忽然觉得。 穿越到这个地狱难度的初唐,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救? 只要我不瘸,只要我爹不疯。 这大唐盛世,老子这太子当定了! “忍著点!” 太医找准机会,猛地一发力。 “咔吧!” 一声脆响,骨头復位。 “嗷——!!!” 李承乾两眼一翻,光荣地疼晕在了李世民的怀里。 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李二你大爷的,你勒得我脖子好紧,我要断气了…… 第3章 父皇,您问我取向干什么?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3章 父皇,您问我取向干什么? 东宫,宜秋殿。 这是李承乾的寢宫,往日里虽然富丽,却总透著一股子森严规矩的冷清。 但今日,这儿成了整个大唐帝国的风暴眼。 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医署的胡太医跪在塌前,手里捧著一碗刚熬好的定痛散,额头上的汗珠子顺著鼻尖往下滴,却不敢伸手去擦。 因为皇帝在这儿。 而且,这位陛下正处於一种极度亢奋且神经质的状態。 李世民背著手,在床榻前的一亩三分地里来回踱步,眼神死死盯著还在昏睡的李承乾。 他脚上的靴子已经穿正了,但那身明黄色的单衣因为沾了草屑和泥土,显得格外狼狈。 但他不在乎。 就在刚才,趁著太医给李承乾固定夹板的间隙,他躲到屏风后面,偷偷掏出那个墨玉神方,重新搜索了一下【李承乾】。 他当时紧张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指尖颤抖著点击刷新,虽然他不知道那是刷新,只当是再次请神。 屏幕一闪。 那个让他窒息的红色词条,竟然真的变了! 原先的:【贞观十年,坠马未得救治,终身跛足……】 变成了一行带著灰色刪除线的字,下面多了一行新的、还闪烁著金光的小字: 【贞观十年,坠马。因太宗皇帝亲自驰援,救治及时,虽伤筋动骨,但腿保住了。】 【歷史评价:发生微弱偏移。后续走向:计算中……】 “呼……” 那一瞬间,李世民只觉得比打贏了虎牢关之战还要虚脱,又比登基那日还要狂喜。 真的能变! 那个该死的、写好了剧本的未来,真的因为朕的一鞭子、一阵狂奔,给硬生生地扭过来了! 既然腿能救,那心理变態能不能救?那造反能不能救? 李世民的野心瞬间膨胀。 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逆天改命。 当年老天让他当秦王,他偏要当皇帝。 现在老天要让他儿子当疯子,他偏要给养成千古明君! “陛下,太,太子殿下醒了。” 胡太医颤巍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世民猛地转身,甚至带起了一阵风,两步窜到床边。 …… 李承乾是被疼醒的,也是被饿醒的。 一睁眼,入目即是雕樑画栋的宫殿顶棚,还有那个占据了视野正中央、把一张老脸凑得极近的,便宜老爹。 “父,父皇?” 李承乾下意识地想缩脖子。 没办法,他在史书里看多了李二发火的样子,再加上刚穿越时的那场惊嚇,即使知道老爹救了他,那种来自原身记忆深处的畏父如虎还是让他本能地瑟缩。 “醒了?疼不疼?渴不渴?” 李世民一连串的追问砸了过来。 没等李承乾回答,这位千古一帝做出了一个让满屋子宫女太监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的动作。 他从旁边太监手里抢过那碗温热的米粥,亲自拿著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了李承乾嘴边。 “来,张嘴。太医说吃了定痛散伤胃,先垫两口粥。” “……” 李承乾僵住了。 他看著那个勺子,又看了看李世民那张鬍子拉碴却满眼慈爱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粥里,该不会有毒吧? 是断头饭吗? “父皇,儿臣,自己来……” 李承乾挣扎著想坐起来。 “別动!腿还要不要了!” 李世民眼一瞪,霸气侧漏: “躺著!朕餵你,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李承乾只好含泪吞下这口沉甸甸的父爱。 “味道如何?咸淡可合適?”李世民一脸期待。 “好,好吃……” 其实淡出鸟了,大唐的粥里好像不怎么放糖。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又餵了一口,状似无意地问道: “高明啊,今天那个拦著不让你治腿的王泉,平日里,和你关係如何?” 来了! 正题来了! 李承乾心中警铃大作。 他是熟知歷史的。 王泉虽然是左卫率的人,但更是那个在史书上要把李承乾拉下马的魏王李泰的潜在党羽。 按照原身的脾气,这会儿肯定会藉机大闹,哭诉有人害自己,或者趁机攻击弟弟李泰。 但这在李世民眼里,可能就是心胸狭隘、没有兄长风范。 作为现代人,李承乾知道,最好的反击,不是告状,而是装绿茶。 李承乾咽下粥,垂下眼帘,露出一副虚弱又有些迷茫的神色: “回父皇,王副统领平日里办事最是守规矩,一板一眼的。儿臣,儿臣並不怪他。” “哦?” 李世民手一顿: “他差点废了你的腿,你不怪他?” “他是为了守宫规。” 李承乾嘆了口气: “若是隨便开了先例,日后人人都在宫门外喊伤喊病要硬闯,那皇城的安危何在?儿臣是太子,更应守法。今日之事,只能怪儿臣骑术不精,让父皇操心了。” 说完,他还適时地咳嗽了两声,眼角挤出两滴因腿疼而生的泪花。 完美! 格局!这就是格局! 李世民听完,心头剧震。 他再看一眼放在袖口里的手机,想起上面那些说太子暴戾、乖张的评价,此时只觉得全是放屁! 看看!这孩子多懂事!多有大局观! 哪怕腿都快断了,还在维护朝廷法度,还在替那个混帐奴才开脱! 此时李世民只觉得手机在造谣。太子明明是个仁君胚子! “哼!你仁厚,但朕不能不公!” 李世民把碗重重一放,眼中杀气腾腾: “那个王泉,审出来了。他確实是死脑筋,但他手里拿著的,是你四弟青雀以前赏的一块玉佩。” “这件事,朕会查清楚。青雀那边,朕也会去敲打。你只管养伤,其他的,有父皇在。” 李承乾心中暗喜。 稳了! 不仅撇清了自己心胸狭隘的嫌疑,还成功让李二自己去怀疑李泰。这一招不爭是为爭,好用! 然而。 就在李承乾以为这一关过去了,准备躺平享受病號待遇的时候。 李世民忽然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挥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父子二人。 李世民从袖子里又摸了摸那个黑方块,想起了词条里那个让他噁心到反胃的字眼——【宠幸男宠称心,心理变態】。 现在腿保住了。 但这取向问题,是不是也得预防一下? 李世民咳嗽了一声,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像是个关心的慈父: “那个,高明啊。” “父皇?” “你今年也不小了,虽然太子妃有了,但身边,是不是还缺点知冷知热的人?” 李承乾一愣: “儿臣,儿臣尚可,不缺人伺候。” “朕是说……” 李世民身体前倾,紧紧盯著儿子的眼睛,试图看出一丝端倪: “东宫里的乐师、伶人什么的,有没有长得特別,特別俊俏的?让你特別,喜欢,爱不释手的那种?” 李世民那个“喜欢”两个字,咬音极重,甚至带著一丝试探的惊恐。 李承乾傻了。 这老爹什么毛病? 怎么话题突然从政治斗爭跳跃到了娱乐八卦? 而且这眼神,怎么看著像是在抓姦? 作为一名钢铁直男现代人,李承乾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脑子里莫名闪过那个歷史上把自己坑惨了的男宠称心。 难道老爹知道这段歷史? 不可能啊!那称心现在估计还没进宫呢! 李承乾本能地表现出了极度的嫌弃和茫然: “俊俏的,伶人?父皇您说笑了。” “那些个涂脂抹粉的大男人,儿臣看著就倒胃口!儿臣平日里练武读书都来不及,哪有功夫看那些男人唱戏?若是父皇喜欢,儿臣这就把东宫教坊司全裁撤了!” 这反应,这嫌弃的小眼神,这下意识的乾呕。 装是装不出来的! 李世民一直悬著的心,咚地一声落地了。 舒服了。 手机果然有误! 或者是歷史真的变了! 朕的儿子是个正常男人! 他对男人倒胃口! “好!好!好!” 李世民大喜过望,拍著李承乾的肩膀,用力之大差点又把儿子拍骨折: “朕就说嘛!朕的种,怎么可能喜欢,咳咳!没事!裁撤就不必了!” “既然你不喜欢那些阴柔的,朕回头给你挑几个好的,咳,女官!要那种健硕好生养的!” “呃,谢,谢父皇?” 李承乾一脸懵逼。 他总觉得,今天的李世民,好像也是被魂穿了。 这哪里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天可汗?这分明是个刚看了某些不可描述的八卦新闻、回来就生怕儿子学坏了的老父亲啊! …… 走出东宫。 李世民脚步轻快,觉得今天的太阳都格外圆。 他哼著秦王破阵乐的调子,手里把玩著那个墨玉方块。 “这神物虽然字跡潦草,预言嚇人,但这预警的功能,真是不错。” “既然腿保住了,取向也正常了……” 李世民站在台阶上,目光眺望向魏王李泰的府邸方向,眼中的温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冰冷与权谋。 “那就该查查,到底是谁,想让朕的太子变瘸了。” “青雀,你最好只是不知情。否则,別怪父皇心狠。” 此时,手机屏幕忽然又亮了一下。 似乎是因为他在想李泰。 推送更新:【知乎高赞回答:如果李泰真的当了皇帝,李承乾和李治会有好下场吗?答:参照玄武门,斩草必除根。李泰那句“杀子传弟”的鬼话,谁信谁傻子。】 李世民看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杀子传弟?” “呵,朕当年都没敢编这么离谱的瞎话。” “青雀啊青雀,你还是太嫩了。” 第4章 青雀啊,你这演技真的太烂了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4章 青雀啊,你这演技真的太烂了 贞观十年,五月初。 长安城的天气日渐燥热,正如这朝堂下暗流涌动的人心。 太子坠马的消息虽然被宫里压了下去,对外只宣称是偶感风寒,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那个在猎场被陛下当场踹翻的左卫率副统领王泉,至今还在大理寺的詔狱里关著,据说每天都被特殊关照。 东宫,宜秋殿。 李承乾这几天过得有点像是在做梦。 腿被夹板固定著,每天只要哼唧一声,不管是想喝水还是想翻身,甚至都不用他开口,身边立刻有太医和宫女围上来,那种伺候法,仿佛他是个稍微碰一下就会碎的瓷娃娃。 更离谱的是他爹。 李世民下了朝就往东宫跑,也不谈国事,就拿著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来问他。 比如:高明啊,你觉得若是有人想杀子传弟,这事儿可信吗? 再比如:你觉得咱们家这饭菜,是不是油水太大了?会不会让人变胖? 李承乾为了保命,主打一个装傻充愣,利用身体虚弱来显示人畜无害。 “陛下驾到!魏王殿下驾到!” 门口传来太监的唱喏。 李承乾心头一跳。 魏王李泰。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自动关联了一串关键词:神童、才华横溢、大胖子,以及歷史上把自己卷死的罪魁祸首。 “皇兄!皇兄啊!!” 人未至,声先闻。 一声带著哭腔、饱含深情的呼喊从殿外传来,如果不仔细听甚至听不出那一丝做作。 紧接著,一个身形圆润、穿著紫色蟒袍的年轻胖子,像个紫色的肉球一样滚了进来。他满头大汗,脸上掛著晶莹的泪珠,一进门就扑到了李承乾的床榻前,噗通一声跪下,抓著被角就开始嚎: “皇兄!臣弟来迟了!臣弟听说你在猎场遇险,这心里,这心里就像是被刀割了一样啊!” “若不是父皇说你需要静养,臣弟恨不得当场就守在你床前伺候啊!” 那真挚的眼神,那颤抖的肥肉,那哽咽的语调。 李承乾作为一个现代人,差点就给他鼓掌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如果不是知道歷史,他差点就信了这兄友弟恭的鬼话。 但他不能拆穿,还得配合演出。 李承乾虚弱地伸出手,想摸摸李泰的头,但因为脑门太胖滑开了,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青雀,不怪你,是孤自己不小心……” “怎么能不怪我!” 李泰抬起头,那张圆润的脸上满是自责和愤慨: “臣弟听说,那该死的王泉手里拿著臣弟赏的玉佩!那狗奴才定是仗著臣弟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皇兄!你一定要信我!臣弟对皇兄的敬仰之心,日月可鑑,绝无半分加害之意啊!” 这招叫以退为进,先把锅甩出去,再表忠心。 不得不说,段位很高。 若是在以往,李世民看到这一幕兄友弟恭,定会抚须大笑,夸讚青雀仁爱,高明大度。 但是今天。 李世民正坐在不远处的胡床上,手里拿著那个墨玉方块。 他的表情很精彩。 三分像是在看猴戏,七分像是在看那手机上弹出来的网友神评。 屏幕上,正推送著一篇名为《深度解析:李泰为了夺嫡到底撒过多少谎?》的爆款文章。 【评论区热评】: 【用户_鉴婊达人:別看李泰现在哭得惨,心里估计正骂娘呢:“妈的,这大哥怎么还没瘸?怎么还没死?白瞎了我安排的王泉。”】 【用户_歷史的尘埃:李泰那句“杀子传弟”简直是智商税。他以后为了皇位,连自己亲儿子都敢杀(虽然只是口嗨),你指望他会对哥哥有感情?纯纯的腹黑心机胖!】 【用户_我是秦始皇:楼上正解,李二也是被这小胖子的才华和演技给忽悠瘸了。要我说,这李泰比李承乾坏多了,李承乾是被逼疯的,李泰是天生坏种想上位。】 李世民看著这些字字诛心的评论,再抬头看看眼前那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爱子。 一种强烈的割裂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演。 李世民心里冷笑一声。 接著演。 朕若不是有这神物,差点真就被你这单纯的外表给骗了。 李泰哭了一会儿,发现父皇没动静,平时这时候父皇早就过来夸他了,心里不由得有点虚,赶紧加大了音量,转头看向李世民: “父皇!请您一定要严查!那个王泉竟敢挑拨我们兄弟感情,臣弟请求,將其五马分尸!” “哦?” 李世民放下手机,似笑非笑地看著这个二儿子: “五马分尸?青雀,你平日里不是最讲仁爱,连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吗?今日怎么这么大杀气?” 李泰一噎,脸色有点发僵: “儿臣,儿臣是,是气不过皇兄受苦……” “是气不过,还是怕他吐出点別的什么来?” 李世民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柄重锤,直接砸在了李泰的天灵盖上。 李泰的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话,太重了! 这简直是在明示怀疑他! “父皇明鑑!儿臣,儿臣绝无此意!儿臣若有半点异心,愿,愿遭天打雷劈!” 李泰拼命磕头。 床上的李承乾看著这一幕,也有点懵。 剧本不对啊! 史书上不是说,李世民对李泰宠爱有加,甚至到了逾越礼制的地步吗?怎么今天上来就是一顿阴阳怪气的敲打? 老爹被魂穿了? 还是说。 李承乾偷偷看了一眼老爹手里的那个墨玉方块。 这老爹最近总是对著那个东西发呆,还会露出那种或惊恐或冷笑的表情,那玩意儿该不会是,金手指? 作为看过网文的现代人,李承乾脑洞大开:那是老爹的系统? 如果是那样,那我就更得苟住了! 李承乾决定给李泰再加把火,或者说,再展示一下自己的绿茶属性: “父皇,您別嚇著青雀。四弟他还小,又是文人,平日里最是胆小。想必,也是被儿臣这伤给嚇著了,才说话失了分寸。” 李承乾挣扎著要起身: “王泉之事,大理寺自有公论。四弟若是被牵连,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儿臣,信他。” 李承乾这句话,简直是绝杀。 如果他跟著踩李泰,李世民可能会觉得他不能容人。 但他帮李泰求情!还在李世民明显怀疑李泰的时候求情! 【李世民手机再次震动。】 【推送:什么叫长兄如父?李承乾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真的想杀李泰,反而是李泰步步紧逼。今日一看,果然太子仁厚!】 李世民看著手机,又看著儿子。 心里那桿秤,彻底歪了。 “哼。”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李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头冷汗的胖儿子。 他想起手机里那个杀子传弟的典故。 “青雀,朕问你一个问题。” 李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父,父皇请问。” “若是有朝一日,你当了皇帝。”李世民声音很轻,很慢,“你会为了保全你的兄弟,而杀了你自己的儿子吗?” !!! 这句话一出,整个宜秋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这是送命题! 这也是歷史上李泰为了夺嫡时,忽悠李世民的一句名言。 现在的李泰还年轻,还没修炼到那个脸厚心黑的段位。他听到这个问题,第一反应是懵逼。 这怎么答? 杀儿子?我有病吗? 但不杀,父皇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李泰脑子转得飞快,但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陷阱,汗水把他紫色的袍子都浸透了。 “儿臣,儿臣,虎毒尚不食子……” 李泰结结巴巴地选择了最符合人性的回答: “儿臣只会,只会好生教导子嗣,让他们,让他们尊崇叔伯……” “嗯,算你说了句人话。” 李世民点了点头,眼神中的杀意消散了一些。 如果这小子现在就敢跟朕说什么“杀子传弟”的鬼话,朕现在就一脚踹死他。 “起来吧。” 李世民挥挥手,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你皇兄需要静养。你身子胖,体热,在这儿容易把你皇兄熏著。既然看过了,就回去读书吧。” “这段时间,少往左卫率那边跑,多在你的魏王府里修身养性。” “还有,那体重减减,走两步就喘,哪像朕的种!” 逐客令、软禁警告,加上人身攻击。 素质三连。 李泰如同五雷轰顶。他不仅没能在父皇面前刷到好感度,反而被狠狠嫌弃了一通。 他茫然地爬起来,浑浑噩噩地退了出去,临走前看了一眼床上的李承乾,眼中充满了疑惑和,嫉妒。 大哥,难道真是有天命护体?摔断了腿,反而因祸得福了? 等李泰像个球一样滚远了。 李世民才重新坐回床边,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那个老父亲。 “高明啊,刚才那些话,也就是你心软。” 李世民嘆了口气,把手机揣好: “以后对你这个弟弟,多长个心眼。他,没你看著那么老实。” 李承乾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乖巧: “儿臣受教。儿臣相信,都是一家人,日久见人心。” “日久见人心……” 李世民咂摸著这句话,又想起了那不久之后就会死去的长孙皇后。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对了,你好好养伤。朕还有事,得去立政殿看看你母后。” 手机里的预言还没破完。 腿保住了,取向正了。 下一个,就是观音婢的命了。 李世民大步向外走去,心中暗暗发誓: “手机啊手机,你既然告诉了朕结局,朕就要把这一切,都改过来!” 李承乾看著便宜老爹风风火火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这条被打著夹板的腿,嘴角终於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大唐,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既然你们都以为我是个废物,那我就舒舒服服地躺著,看你们卷。” “来人!上果盘!再把本宫私藏的那本《搜神记》,不对,那本《汉书》拿来!” 第5章 没电了?李世民竟给手机晒太阳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5章 没电了?李世民竟给手机晒太阳 立政殿。 这里是长孙皇后的寢宫,往日里也是李世民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但此刻,殿內充斥著浓郁的草药味,那苦涩的味道让李世民刚在东宫好转的心情,瞬间又跌入了谷底。 “咳,咳咳……” 屏风后,传来一阵极力压抑却依然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观音婢!” 李世民大步走进去,甚至来不及等宫女掀开帘子。 床榻上,长孙皇后脸色蜡黄,平日里那双睿智温柔的眼睛此刻满是红血丝。她正拿著手帕捂著嘴,隨著每一次喘息,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气疾,也是折磨了这位贤后半生的噩梦。 “二郎,你怎么来了……” 长孙皇后见到李世民,勉强挤出一丝笑,想要把手帕藏起来: “前面朝政忙,不必总来看我……” “胡说!” 李世民坐在床边,握住妻子冰凉的手,心如刀绞。 他在手机上看到的预言里,除了李承乾的腿,排在第二位的遗憾,就是长孙皇后会在这一年,即贞观十年的六月,病逝於立政殿。 现在已经是五月了。 只有一个月了。 “太医!张阿难!太医署都是死人吗?!这药喝了这么久,为什么一点起色都没有?!”李世民对著跪了一地的宫人咆哮。 老太监张阿难苦著脸:“陛下,药方都是名医斟酌过的,只是娘娘这气疾乃是胎里带的,如今,如今到了春夏交替,柳絮纷飞,更是发作得厉害,太医们也……” “滚!都给朕滚出去!一群废物!” 李世民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待殿內只剩下他一人和昏昏沉沉的皇后时,他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墨玉神方。 “神物啊神物,你既然能救承乾的腿,能不能,救救朕的观音婢?” 他把手机举到面前,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手指轻触,屏幕亮起。 李世民甚至顾不得去嫌弃那些缺胳膊少腿的简体字了,他笨拙地、极其缓慢地在那个搜索框里,一笔一划地写下: 【气疾怎么治?】 点击搜索。 然而。 就在画面即將跳转,即將显示出那些救命药方或者是缓解方法的一瞬间。 “嗡——” 手机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那个原本一直亮著的琉璃面,光芒迅速黯淡下来。 右上角那个原本是绿色的小方块电池图標,突然变成了一抹触目惊心的血红色,里面只剩下一丝丝红线在顽强挣扎。 紧接著,屏幕正中央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电量不足10%,请连接充电器。】 李世民看不懂电量、充电器这些怪词。 在他眼里,这就是: “红了?!血光之灾?!” “这神物,流血了?还是它要死了?!” 还没等李世民反应过来。 唰。 屏幕彻底黑了。 原本流光溢彩的墨玉,瞬间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冷冰冰的黑色砖头。 无论李世民怎么点、怎么按、甚至是绝望地摇晃,它都没有半点反应。 “不,不要!” 李世民嚇得魂飞魄散。 “別死啊!朕还没看到药方!朕还没救观音婢!你不能死啊!” “朕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是不是泄露天机太多,遭天谴了?” 这位在千军万马面前都不曾皱眉的帝王,此刻竟然捧著一个黑方块,急得满头大汗,眼眶通红。 他甚至试图给手机输送真气(如果他有的话),或者对著它哈气,但毫无用处。 “怎么办,怎么办……” 李世民在大殿里如同困兽般转圈。 忽然。 他走到窗边,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正午的日头毒辣辣地照在窗欞上。 李世民手中的黑砖,在被阳光照射到的那一瞬间。 那漆黑的屏幕中央,突然极其微弱地闪过了一个巨大的、白色的闪电符號。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但李世民敏锐地捕捉到了! “闪电?雷霆?天威?” 李世民脑海中灵光一闪。 “此乃神器,非人间凡物,既然是神物,那它的膳食,莫非就是……” 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那轮烈日。 “天地灵气!日月精华!” “它没死!它是饿了!它要吃太阳!” 李世民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小心翼翼、甚至是极其虔诚地,双手捧著手机,將它慢慢地、轻轻地放置在了窗外那个阳光最充足的汉白玉栏杆上。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调整了角度,確保那块黑色的镜面正对著太阳,好让它能够大口吞噬日精。 一息。两息。三息。 屏幕亮了! 那个红色的电池图標旁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却足以让李世民狂喜乱舞的闪电標誌! 而且那红色的血槽,似乎,不那么红了? “果然!!” 李世民激动得差点跪下给太阳磕头: “朕猜对了!这神物是以日光为食!只要晒太阳,它就能活过来!” …… 於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 立政殿外路过的宫女太监们,看到了大唐开国以来最诡异、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们那位威严无比的陛下,既没有批阅奏摺,也没有陪伴皇后。 而是搬了一把胡床,大马金刀地坐在大殿门口的烈日下。 他面前的一个高台上,供奉著一块黑乎乎的砖头。 李世民一边自己被晒得满头大汗,一边还时不时凑过去,用极其温柔的动作,替那个砖头擦拭並不存在的灰尘,嘴里还念念有词: “吃吧,多吃点……” “朕这儿也没別的,这日头管够,一定要把这口阳气吸足了啊……” 那眼神,比看太子还要慈祥,比看传国玉璽还要珍重。 有不知死活的小太监想上去撑伞遮阳。 “滚!!” 李世民一脚踹过去,压低声音怒吼: “想遮住朕神物的膳食?你想害死它吗?!” “给朕传旨!” 李世民擦了一把脸上的油汗,看著那电量从红色极其缓慢地变成了黄色,心中大定,对著四周下了死命令: “从今日起,太极宫御花园內,朕要专门划出一块禁地!” “这块地方,必须从早到晚都能见到太阳!不许种树!不许有人遮挡!” “每日午时,朕要在此,嗯,祭天!” “谁若是敢在这个时辰靠近、或者是用影子挡住了神物,朕夷他三族!!” 张阿难跪在地上,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陛下这难道是在修炼什么道家的采日补天术?还是那黑砖头是什么成精的法宝? 不管是什么,这块黑砖头,从此成了大唐宫中最不能触碰的圣物。 而李世民蹲在太阳底下,看著终於跳到30%的电量,心满意足地笑了。 “慢是慢了点……” 其实是因为他那破手机太阳能转化率低,加上温度高触发了过热保护,但他不知道。 “但只要能救观音婢,朕陪你晒脱一层皮又如何?” 他拿起那个滚烫的手机,小心翼翼地藏回怀里,虽然烫得胸口疼,但他心里暖啊。 “等著吧,让朕看看,那个气疾,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他转身,带著满身的阳光味和自信,重新走回了充满药味的立政殿。 这一次,他不再绝望。 因为他怀里,揣著天机。 第6章 把那些花给朕扔了!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6章 把那些花给朕扔了! 甘露殿。 李世民捧著那块还有些烫手的墨玉神方,像是捧著大唐的传国玉璽。 电量:35%。 “这点阳气,应该够用了吧?” 李世民小心翼翼地再次点开了那个写著百度的框框。刚才的搜索因为没电被打断,此刻页面一刷新,重新跳了出来。 【气疾(哮喘)怎么治?能根治吗?】 屏幕闪烁,无数条五顏六色的文字和那个叫视频的会动的画跳了出来。 李世民眯起眼睛,一边心里骂著这群后世人字写得太丑,一边艰难地辨认著其中的关键信息。 最佳回答显示:气疾即后世所谓哮喘,目前尚无法彻底根治,但可以通过规避过敏原和药物控制长期存活,活到七八十岁没问题。 “七八十岁?!” 李世民眼睛瞪圆了。 观音婢今年才三十六岁啊!若能活到七八十,那简直是长生不老了! “过敏原,这是何物?” 李世民继续往下滑,手指点开了一个科普短视频。 画面中,一个穿著怪异白大褂的人指著一张张图说道: “春季是气疾高发期。罪魁祸首往往不是风寒,而是漂浮在空气中的花粉、柳絮、粉尘,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过敏原。” “一旦吸入,气道痉挛,窒息而亡。” “防护措施:戴口罩,勤洗手,湿式清扫也就是拖地,远离花草,雾化治疗。” 画面里出现了一朵看似美丽的鲜花,紧接著出现了一个骷髏头標誌;又出现了漫天飞舞的柳絮,配上了恐怖的音效。 “啪!”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 懂了! 朕完全懂了! 什么过敏原? 那都是后世的黑话! 这在朕的大唐,翻译过来就是——妖气!毒气! 原来害死观音婢的,不是那是该死的老天爷,而是这宫里看似爭奇斗艳的百花,还有那护城河边漫天飞舞的柳树毛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朕往日里为了让观音婢开心,特意命人在立政殿摆满了名贵花卉,甚至还把窗户大开通风。朕这是,朕这是在亲手餵她吃毒药啊!” 李世民看著视频里那个戴著白色布片口罩捂住口鼻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一定是某种辟邪的法器! 用来阻挡妖气入体! “来人!!!” 李世民收起手机,豁然起身,那种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杀气瞬间回归。 “摆驾立政殿!” “还有,传朕口諭,让尚衣局速速送二百条,不,五百条最好的细棉布来!要洁白无垢的!每条剪成巴掌宽,带两根绳子!” 张阿难懵了: “陛下?要那么多布条作甚?是,是要做孝布吗?” “孝你大爷!” 李世民一脚踹在张阿难的屁股上: “那是给鼻子穿的鎧甲!少废话,快去!晚了一刻钟,朕把你的皮剥了做口罩!” …… 一刻钟后。 立政殿。 这里刚刚还是太医们愁眉苦脸的会诊现场,下一秒,就变成了抄家现场。 “搬走!都给朕搬走!” 李世民指著殿內那一盆盆开得正艷的牡丹、兰花,还有窗外伸进来的几枝桃夭,咆哮道: “这都是毒药!是刺客!” “一花一草都不许留!全都扔到御花园最南边去烧了!” 宫女们嚇得花容失色,那是皇后最爱的花啊! 但皇帝发疯了,谁敢不从? 只听得一阵阵花盆碎裂的声音,原本香气袭人的立政殿,不到片刻就被清理得家徒四壁,只剩下光禿禿的家具。 这还没完。 “关窗!所有窗户都给朕关死!拿浆糊把缝隙封上!” “洒水!谁让你们干扫的?灰尘那是妖物的坐骑!给朕用湿布擦!地上一粒灰都不许有!” 一群老太医跪在门口,看得浑身发抖,鬍子都在颤: “陛下,使不得啊!” “气疾之人最忌闭塞,若不通风,秽气淤积,娘娘这病……” “闭嘴!” 李世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刚刚让宫女赶製出来的简易版口罩,那就是几层纱布叠在一起缝製的,笨拙地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你们懂个屁!” “你们知道什么是过敏圆吗?知道柳絮里藏著骷髏头吗?” “朕有天书指引!你们治不好,那就给朕闭嘴看著!谁再敢要把窗户打开放毒气进来,朕就让他脑袋搬家!” 老太医们面面相覷。 疯了。 陛下绝对是思虑过度,得了癔症了! 过敏圆是哪位道家的大仙? 柳絮里藏骷髏? 这不是中邪是什么? 但李世民不管。 他走到长孙皇后的榻前。 因为这番折腾,殿內的空气確实有些闷,但那种混杂著花粉和柳絮的香甜味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汽的湿润。 长孙皇后悠悠转醒,看著面前这个脸上蒙著一块白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怪人,嚇了一跳。 “二,二郎?你是二郎?” 长孙皇后虚弱地问,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阴曹地府,这怎么像是无常鬼的打扮? “观音婢,別怕,是朕。” 李世民声音闷在口罩里,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他拿出一块同样的新口罩,眼神坚定而温柔: “这是神仙传授的,蔽毒纱。” “只要戴上它,那些害你的妖气就进不去了。来,朕给你戴上。” 长孙皇后虽然不懂,但她信赖丈夫。她乖顺地让李世民把那块多层纱布系在耳后。 很奇怪。 原本呼吸时那种像是被砂纸打磨气管的刺痛感,在戴上这东西,並且清理了所有花粉之后,竟然真的平缓了那么一丝?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痒意,减轻了。 “咳……”长孙皇后轻咳了一声,却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剧咳。 “如何?如何?” 李世民紧张地抓著她的手,“胸口还堵得慌吗?” 长孙皇后有些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似乎,是不那么痒了?二郎,这是何处的偏方?竟有如此奇效?” “哈哈哈哈!”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隔著口罩发出了沉闷的狂笑: “好使!果然好使!” “神方诚不欺朕!那些后世的庸,咳咳,那些高人说的隔绝之法,竟然立竿见影!” 他转头看向那群目瞪口呆的太医,眼神轻蔑: “看见没?一群废物!” “传朕旨意!从今日起,立政殿方圆五百步內,不仅花草要拔光,所有的柳树,全都给朕砍了!” “还有,以后凡是进立政殿伺候的人,必须先去偏殿沐浴更衣,必须把身上这层皮,也就是这口罩,给朕戴严实了!谁敢露著鼻子喘气,朕就缝上他的嘴!” “这是圣旨!!” …… 与此同时,东宫。 李承乾正躺在床上,一边吃著李泰府上刚送来的赔罪果子,一边听著贴身太监小岳子的匯报。 “殿下!出大事了!宫里都要炸锅了!” 小岳子一脸见鬼的表情: “陛下刚才在立政殿发了疯,不是,发了威!把娘娘宫里的花全砸了!窗户全封死了!还让人把御花园的柳树都砍了!” “这也就算了,陛下还下令,以后进立政殿的人,脸上都得绑一块白布,捂住口鼻,跟做贼似的!” “太医署的人都嚇傻了,说陛下这是中了邪术,在那搞什么蔽毒仪式呢!” “噗——咳咳咳!” 李承乾一口酥酪呛在嗓子眼,差点把自己送走。 “你说什么?” 李承乾顾不上腿疼,挣扎著坐起来,一脸震惊: “绑白布捂住口鼻?砍柳树?湿布擦地?” “是啊!”小岳子比划著名: “陛下说那是神仙传授的蔽毒纱,能挡妖气!” 李承乾的表情,渐渐变得精彩绝伦。 蔽毒纱?妖气? 这特么不就是戴口罩、去过敏原、物理隔离的现代呼吸道疾病护理常识吗?! 这可是初唐啊! 公元六三六年啊! 那时候的人治哮喘不是都吃蛤蟆燉砒霜的吗? 李世民怎么会知道这套如此科学、如此超前、甚至带有防疫性质的理论? “难道……”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李承乾的脑海。 那天治腿的时候,也是李世民莫名其妙地支持了冷敷。 今天,他又搞出了口罩隔离。 “老爹,他,难道也是个穿越者?” 李承乾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如果是那样, 那自己刚才那番绿茶表演,在同为现代人的老爹眼里,岂不是像耍猴一样可笑? “不对,不对。” 李承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是穿越者,他直接拿抗生素或者青霉素不是更快?砍柳树这种笨办法,更像是……” “更像是某个手里只有理论指导,却不懂原理,只能照猫画虎的,半吊子?” 李承乾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想起了那天在终南山下,老爹总是偷偷摸摸藏在袖子里的那只手,还有时不时发出的诡异冷笑。 “看来,这宜秋殿是躺不住了。” 李承乾眼神幽深: “父皇手里,绝对有个大傢伙。” “不管那是系统还是什么神器,我得去看看。哪怕是一眼,我也得知道,这老爹现在的剧本,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备轿!孤要去立政殿给母后请安!” 第7章 御花园里的供奉局,与那声要命的叮咚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7章 御花园里的供奉局,与那声要命的叮咚 太极宫,御花园西南角。 这里原本是一片栽满了奇花异草的雅致所在,如今却成了禁军把守最森严的禁地。 四周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虽然是绸缎做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所有当值的侍卫都背对著中心区域,仿佛那里关押著什么看一眼就会爆炸的上古凶兽。 “让开,孤要见父皇。” 李承乾坐在步輦上,手里捏著一块为了掩饰紧张而已经被汗湿的帕子。 守门的千牛卫统领为难地拱手: “太子殿下,不是臣不通融。陛下有严旨:午时三刻至未时,此乃,呃,祭天之时,任何人不得惊扰,否则斩立决啊!” “祭天?” 李承乾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 祭哪门子天?这连个香案都没摆! “孤不进去,就在这候著。母后让孤来看看父皇,怎么?你想抗旨?” 李承乾搬出了长孙皇后这尊大佛。 统领没辙,只好让人把步輦抬到警戒线边缘。 透过那些稀疏的树影,柳树已经被砍光了,但这儿还有些別的树,李承乾眯起眼睛,运用他在现代练就的、能够隔著三米看清同事手机屏幕的视力,死死盯著场地中央。 那里有一个高台。 高台上,供奉著一个黑乎乎的、巴掌大小的东西。 而大唐的皇帝李世民,正毫无形象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一边用袖子给自己遮阳,一边伸著脖子,全神贯注地盯著那个黑东西。 他的表情时而狰狞,时而猥琐,时而恍然大悟。 李承乾的心臟狂跳起来。 这场景,太特么眼熟了! 这就是以前在公园里蹭wifi看视频的老大爷啊! “果然……” 李承乾手心全是汗。 那个方块的尺寸,那反光的质感,那是手机! 绝对是手机! 李世民不是穿越者,他是捡到了穿越者的装备! 就在这时。 场地中央的李世民忽然变得暴躁起来。 他像是训斥不听话的大將军一样,伸出一根胡萝卜粗的手指,在那黑得发亮的“脸”上狠狠点了两下: “动啊!平日里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朕一问正经事你就装死?是不是要朕赏你二十军棍才肯开口?!” “什么叫,网络连接超时?朕的网络,网是用线织的吗?超时又是哪门子时辰?” “该死!关键时刻卡住了!朕还没看到那个雾化到底是用哪种锅来煮水呢!” 李世民不懂什么叫信號不好,也不懂什么叫网速慢。 他只知道,这个神物又开始耍脾气了。 他甚至举起手机,对著天空晃了晃,这一招是他在找信號的本能动作,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举高点离老天爷近点。 这一晃,信號可能真的接通了。 但他也不小心误触了音量键,或者某个后台正在播放的视频突然自动加载成功了。 於是。 在这寂静森严、落针可闻的大唐御花园里。 一个极其突兀、极其清脆、带著莫名欢快节奏的机械女声,甚至还配著魔性的bgm,突然从那个墨玉神方里炸响: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他娶了一个叫小美的女人,但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 时间静止了。 李世民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惊恐地看著手里的东西:有人说话?这方块里藏著小人?! 而在不远处警戒线外的李承乾。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石化在步輦上。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 这该死的营销號开头!这刻入dna的解说词! 实锤了! 这不仅是个手机,这特么还是个连著现代短视频大数据的手机! “谁?!!” 李世民毕竟是马上天子,反应极快。 他慌乱中第一反应是用袖子死死捂住手机,然后拔剑四顾,杀气腾腾: “谁在说话?!哪个刺客藏在暗处?!给朕滚出来!” 他不能让別人知道这神物会说话,这太妖异了,容易动摇国本! 周围的侍卫们也嚇懵了,纷纷拔刀,却不知道敌人在哪。 “父,父皇?” 李承乾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这时候如果还装没听见,那才是有鬼。 他必须得过去。 不仅要確认,还要想办法看到那屏幕上的內容! 李承乾挣扎著从步輦上滚下来,毕竟做戏要做全套,腿还疼呢,一脸惊慌地喊道: “父皇!怎么了?儿臣听到有女子声音,可是有刺客惊驾?!” 李世民一看是李承乾,紧绷的神经稍微鬆了一点,但眼神中的戒备並没有完全消除。他赶紧把手机往怀里一揣,背著手,板起脸,努力装作无事发生: “高明?你怎么来了?腿还要不要了?” “什么女子声音?哪有什么声音?你听错了!那是,那是朕刚才在练嗓子!” 练嗓子。 李承乾嘴角抽搐。爹,您这嗓子能练出“男人叫小帅”? 但他只能顺坡下驴: “是,儿臣耳拙。儿臣是来看望母后的,听闻父皇在此祭天,特来请安。” 李承乾借著被太监搀扶的机会,一点点往高台那边挪。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李世民的胸口。 那里鼓鼓囊囊的,隱约透出一股微弱的光,因为屏幕没关。 “別过来了!” 李世民后退一步,神色紧张: “朕这儿正,正跟老天爷沟通呢!閒杂人等靠近会衝撞了神灵!” “父皇。” 李承乾停下脚步,决定拋出一个只有现代人才懂的诱饵,或者说是试探。 他看著李世民,故意装作不懂,却又引导性极强地问了一句: “刚才儿臣在母后宫里,看到母后戴著那种奇怪的白布。母后说那是蔽毒纱。” “儿臣想起以前在一本,咳,一本名为《格物杂谈》的古籍残卷上看到过类似的说法。书上说,这病症不仅要戴纱,还得配合一种,叫雾气化水的疗法,好像是要用一种特殊的器具……” “嗯?!!” 李世民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雾气化水?雾化? 这不是刚才朕想搜却因为卡顿没搜到的东西吗? 朕的好大儿居然在古籍上看过? “你,你居然知道这个?” 李世民顾不上祭天的威严了,两步衝到儿子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那书上还说什么了?那雾化的器具长什么样?是用铜锅还是铁锅?” 李承乾心中暗笑:上鉤了。 老爹果然不懂原理,只是一知半解。 “儿臣,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图上画的,好像是一个有著长嘴的壶,要把药水变成烟……” “壶!对!肯定是壶!” 李世民恍然大悟,眼里的疑虑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找到知音的兴奋。 他突然觉得,既然儿子能读到古籍印证神物的说法,那让儿子看一眼这神物,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这神物是关於未来的天书,承乾是太子,也是未来的天子,虽然手机说他造反,但现在不是变好了吗。 更重要的是——朕特么实在是搞不懂这个叫wifi密码的弹窗是啥意思啊! 朕需要一个参谋! 李世民犹豫再三,看了看四周无人,因为侍卫都在几十米外,他咬了咬牙,把手伸进怀里,极其神秘地把那个黑方块掏了出来。 “高明啊,朕,给你看个大宝贝。” 李世民像是献宝的小孩: “这就是朕得的天书。就是它救了你的腿,也是它告诉朕怎么治你娘的病。” “但它现在,好像有点不听使唤,总是弹出一个让朕填密令的框框。” 说著,他把手机递到了李承乾的鼻子底下。 屏幕亮著。 那上面不是短视频,而是一个让所有蹭网人都无比熟悉的、令人抓狂的弹窗: 【当前无线网络信號微弱,建议切换至移动数据?】 【需输入4位数字锁屏密码】 可能是刚才误触锁屏了。 李世民一脸苦恼: “朕刚才点错了一下,它就锁上了。朕试著喊芝麻开门,也没用啊。” 李承乾看著那个屏幕。 那种高清的质感,那熟悉的图標。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才忍住没有当场叫出声来。 这是一个,没有home键的全面屏手机! 而且看这界面,居然还有人脸识別的图標在闪烁! “父皇……” 李承乾声音发抖,这次不是演的,是激动的,也是嚇的。 “这,这就是天书?” “它,它看著咱们呢?” “看著咱们?”李世民一愣。 李承乾指著屏幕上方那个极小的前置摄像头,还有屏幕上正在转圈的【face id识別中】字样。 就在这时。 屏幕对著李世民的脸。 那张和现代人不太一样、却充满威严的龙顏,映入了摄像头。 而恰好,这个手机的原主人,可能长得和李世民有那么几分神似?或者是系统的恶作剧?或者是这本来就是专门送给他的?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却悦耳的解锁声。 那个原本紧闭的小锁头图標,开了。 屏幕界面瞬间跳转,回到了刚才李世民没看完的百度搜索歷史界面。 李承乾的目光,像贼一样飞快地在屏幕上扫过。 虽然只有一秒。 但他看清了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搜索记录。 那简直是李世民的心路歷程和杀人日记! 10:00:【李承乾腿断了会怎么样?】 10:05:【李承乾为什么会变態?】 10:30:【怎么防止儿子喜欢男人?】 12:00:【长孙皇后气疾能活多久?】 昨天:【魏王李泰想杀儿子是真的吗?】 前天:【歷史上李世民的儿子哪个死得最惨?】 李承乾:“……” 他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原来如此! 原来那天在猎场救我、在东宫审问我、还有那个“杀子传弟”的问题, 全特么是因为这个!! 老爹不是被魂穿了,老爹是在拿著剧本这儿玩狼人杀呢!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预言了是个铁狼的倒霉蛋! 如果自己刚才有一步走错,哪怕是多说李泰一句坏话,或者是真的承认了腿疼不想治。 现在自己估计已经被废了! “开了!又开了!” 李世民兴奋地拍著大腿,完全没注意到儿子脸上的惊恐。 他喜滋滋地划拉著屏幕: “果然是神物有灵,认得真龙天子!刚才那个密令朕还是没懂,但它好像看了朕一眼就服软了?” 他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李承乾: “高明?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腿又疼了?” 李承乾猛地回过神来。 他现在面临一个巨大的抉择。 是揭穿?还是利用? 揭穿?必死。告诉李二这是后世的玩具,李二会觉得自己被耍了。 利用? 李承乾看著那个不懂联网、不懂大数据推送、只会笨拙搜索的老爹。 一个大胆且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既然你看的都是算法推荐, 那如果我能,偷偷帮你刷一刷数据呢? 如果我能在你睡觉的时候,帮你多搜几条“李承乾乃是大唐祥瑞”、“李治虽然小但是心里黑”、“李泰其实是个投机分子”, 那这大数据,岂不是就成了我的喉舌? 掌控了李世民的信息源,就等於掌控了大唐的未来! “没,没什么。” 李承乾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儿臣只是,被这神物的天威给震慑住了。” “父皇,此物,既然能通晓古今,那定要好生供奉。” 他指了指那个还在转圈加载的视频: “儿臣那本残卷里好像还提过一句,这种神物,最喜纯净之水擦拭,且在深夜子时灵气最足,因为那个时辰清净,杂气少,所以连接快。” 李世民眼睛一亮:“真的?怪不得朕白天看总是卡顿!” “好儿子!回头朕就试试在子时看!” 成了。 李承乾心中暗笑。 子时,你睡觉,我偷机。 老爹,您的信息茧房,儿臣帮您织定了! 第8章 夜闯寢宫!孤要篡改你的大数据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8章 夜闯寢宫!孤要篡改你的大数据 夜,子时三刻。 太极宫甘露殿內,烛火摇曳。 忙碌了一天的李二陛下,终於扛不住困意,歪在御榻上睡著了。主要是上午在御花园晒手机、下午去立政殿封窗户、晚上还得批奏摺,实在是累得够呛。 即使是睡著了,他的右手依然死死地按在胸口,那个贴肉藏著的內袋位置,装著他的命根子——墨玉神方。 殿外。 “太子殿下,夜深了,陛下已经歇下了,您看这……” 大太监王德手里拂尘轻甩,一脸为难地看著眼前这位身残志坚的太子爷。 李承乾此时正坐在那个特製的轮椅上,他自己画图让工匠赶製的,腿上盖著厚厚的毯子,手里还捧著一个冒著热气的小玉碗。 “王公公。” 李承乾压低声音,那一脸的忧国忧民简直能把石头感动哭: “孤知道父皇歇下了。但母后的那个雾化方子,孤刚才翻阅古籍,似乎又想到了些关键之处。这事关母后性命,更关乎父皇的心病,孤实在是睡不著啊。” 他嘆了口气,把那碗参汤递给旁边的小太监: “孤不进去吵父皇。孤就在这偏殿候著,等父皇醒了,孤第一时间匯报。” 这叫以退为进。 王德一听是关於皇后的救命法子,哪敢怠慢? “哎哟,殿下这是哪里话!陛下睡前还念叨著那个雾化壶到底要不要加嘴儿呢!您且进来,就在这暖阁里歇著,奴婢给您守著门。” 进了! 李承乾心中暗喜,这招孝感动天果然好使。 进了暖阁,只有一墙之隔,就能听到里面李世民轻微的鼾声。 李承乾並没有急著动。 他在等。 他在等王德这只老狐狸开始打盹。 作为现代人,他太知道怎么利用生物钟了。 这个点差不多是凌晨一点,正是人类最困的时候。 果然,半柱香后,外间传来了王德守夜时像哨子一样的呼吸声。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行动! 他轻轻从轮椅上下来,骨头已经接好了,其实单脚跳或者轻手轻脚走两步死不了人,但他必须装得艰难,像一只瘸腿的壁虎,无声无息地滑进了內殿。 龙榻上,李世民睡得正香,甚至还在说梦话: “……青雀……別吃那么多……胖死你……” 李承乾:“……” 这老爹潜意识里还在嫌弃李泰胖,看来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他躡手躡脚地凑到床边,目光锁定了李世民的胸口。 要拿出来吗? 不行。 李世民是武將出身,睡眠警觉性极高。 一旦伸手入怀,那就是刺王杀驾,当场就能被掐断脖子。 李承乾额头冒汗。 但他突然发现,因为天热,加上刚才睡得沉,那个手机的一角,正好从李世民那宽鬆的衣领里滑出来了一半! 天助我也! 李承乾屏住呼吸,伸出两根手指,运用他在现代玩抽积木游戏练就的定力,捏住手机的边缘,一点点、一寸寸地往外抽。 李世民翻了个身。 李承乾嚇得差点跪下。 但好在,老爹只是砸吧了一下嘴,把手从胸口挪开了。 手机,到手了! 李承乾顾不上擦汗,赶紧捧著手机,缩到床榻边的阴影里。 轻触屏幕。 亮了! 【需解锁】 还是那个让人心梗的界面。 上面有个小锁头。 这手机不是李世民的指纹,密码更不知道。 唯一的办法,还是face id。 李承乾转头看向龙榻上的亲爹。 “父皇,得罪了。” 他悄悄站起身,举起手机,慢慢凑近李世民那张熟睡的大脸。 屏幕微光映照下,李世民那张脸显得有些苍白。 识別中…… 转圈圈。 李承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玩意儿要是不认怎么办? 或者突然因为光线不好报错发出声音怎么办? “咔噠。” 清脆、悦耳,那是自由的声音! 开了!! 李承乾差点激动得亲李二一口。 果然,这手机的原来主人跟李二长得像,或者是系统默认这是绑定的! 解锁成功! 进入桌面! 电量:45%。这是晒了一下午太阳的成果。 时间紧迫,不敢浪费一秒钟电量。 李承乾並没有去看那些花里胡哨的app,什么抖音、快手先放一边,他直奔瀏览器和头条搜索。 这才是能够改变李世民认知、重塑世界观的核武器。 他点开搜索栏,看著歷史记录里那些触目惊心的“李承乾造反”、“李泰杀子传弟”。 “不行,这些得洗。” “但不能刪。” 李承乾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直接刪了,李世民明早一看记录没了,肯定会怀疑手机坏了或者被人动了,引起警觉。 最好的办法是——污染资料库! 让新的、对他有利的搜索记录和推荐內容,把旧的那些负面信息给顶下去,甚至覆盖掉! 这就是后世所谓的——公关控评+信息茧房!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这辈子最快的手速输入。 第一波:拉踩攻击。目標是李泰。 输入:【肥胖对身体的危害有多大?】 输入:【过度肥胖会不会导致短命?】 输入:【歷史上胖得走不动路的王爷最后都怎么样了?】 输入:【魏王李泰是不是因为太胖才心態扭曲的?】 既然老爹嫌弃李泰胖,那就让“胖”这个缺点,上升到短命和不適合当储君的政治高度! 点击搜索,刷了几十个视频,点讚那些说胖子没前途的评论。 系统算法立刻反馈:【正在为您推荐更多关於“肥胖危害”的內容……】 很好! 第二波:反向洗白。目標是自己。 他不敢直接搜“李承乾是大圣人”,那太假了。 他要搜那种带点遗憾、带点反转的。 输入:【如果李承乾腿没断,大唐会不会更强?】 输入:【其实李承乾是被冤枉的?深度解析废太子之谜。】 输入:【有哪些被误解的千古名君苗子?李承乾榜上有名!】 输入:【震惊!长孙皇后的死对太子打击有多大?孝感动天!】 这一波搜索下去,大数据立马捕捉到了关键词:惋惜、洗白、意难平。 未来的推送里,绝对会充满这种“假如……该多好”的论调。 李世民要是看了,那还不心疼死? 第三波:夹带私货。给老爹找点乐子,顺便推行现代技术。 李承乾想了想,搜了点实用的。 输入:【贞观年间大旱怎么治?】 输入:【土法青霉素製作流程图】为了以后救娘。 输入:【曲辕犁图纸高清大图】。 做完这一切,电量肉眼可见地掉了5%,到了40%。 不能再贪了。 再刷下去,手机没电自动关机,明天李二开不了机,那才是大事故。 李承乾迅速清理掉明显的输入法切换痕跡,虽然李二也看不懂,然后保留了那几个最惊悚的搜索页面作为“上次瀏览內容”。 比如那个:【过度肥胖可能导致猝死!大唐皇室基因里的健康隱患!】 把这个留在大屏幕上! 明早李二一睁眼,就让他先接受一波健康教育的暴击! 李承乾將手机锁屏。 然后,重复之前的动作。 像拆弹专家一样,捏著手机,小心翼翼、严丝合缝地塞回了李世民的胸口。 李世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哼哼了一声,手抓了抓胸口,把手机按得更紧了。 “呼……” 李承乾瘫坐在地上,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太刺激了。 这特么比在贞观朝造反还刺激。 他悄悄退回轮椅上,平復呼吸,然后衝著门外喊了一声: “王公公?王公公?父皇睡熟了没?若是睡熟了,孤就不打扰了,先把这药膳留著……” 王德在外面应了一声。 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 次日,清晨。 李世民伸了个懒腰,感觉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他第一反应就是摸胸口。 还在。 那硬邦邦的触感让他安心。 “来人,伺候朕更衣。” 李世民坐在龙床上,趁著洗脸的功夫,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想要继续昨天没看完的雾化治疗。 屏幕一亮。 解锁。 並没有回到昨天的界面。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让他触目惊心的黑体大字: 【热搜第一:过度肥胖的三大危害!心臟骤停、早夭风险翻倍!你身边的胖子还好吗?】 紧接著下面是一排推送视频: 《震惊!史上因肥胖而无法上朝的王爷!》 《专家科普:为什么太胖的人心胸容易狭窄?》 《李承乾vs李泰:如果当初太子腿没断,大唐盛世能延续多少年?》 李世民的眼皮猛地一跳。 “怎么全是,青雀的事儿?” “早夭?心臟骤停?心胸狭窄?”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李泰那个圆滚滚、走两步就喘、一跪下就得俩太监扶著的身影。 再看看手机上那个恐怖的早死结论。 李世民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王德!!” 一声大吼。 王德端著脸盆跑进来:“陛下?” “传朕口諭!” 李世民李泰的府邸方向,痛心疾首: “告诉魏王!从今天起!他府里的肉食减半!点心全停!” “让他给朕每天跑,跑两圈御花园!” “减不下来二十斤肉,就不许见朕!!” “朕不能看著他胖死!这是神书的警示啊!!” …… 东宫,李承乾正在吃早饭。 听到小岳子传来的八卦,说陛下逼著魏王减肥,还骂他胖得短命。 李承乾喝了一口粥,露出一个深藏功与名的微笑。 “这算法,真香。” “父皇啊,您这以后看到的世界,可就全是儿臣为您量身定做的了。” 第9章 魏王正在减肥,而太子在搞雾化仪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9章 魏王正在减肥,而太子在搞雾化仪 五月的长安,热浪已经开始有些逼人。 但对於魏王李泰来说,比天气更热的,是他的內心;比知了更吵的,是他肚子里那空空如也的迴响。 御花园,碎石小径。 “呼哧,呼哧……”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在烈日下艰难地挪动著步子。 李泰身穿一件被汗水湿透了的单衣,那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富態肚皮,此刻正如波浪般颤抖。 他身后跟著两个手持监刑棒的大太监,一脸严肃。 “王爷,这可是陛下严旨。每日十圈,少一圈,晚上那顿白粥也没了。” 李泰扶著膝盖,两眼发黑,感觉天都在旋,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对於这个世界的困惑: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啊?!” “昨天父皇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就开始嫌弃本王胖了?还要停了本王的酥山和炙羊肉?” 李泰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他昨天还在嘲笑摔断腿的大哥是个倒霉蛋,结果今天自己就成了这个在御花园里游街示眾的笑话! 难道是有人进谗言? 谁? 那个在床上躺著哼哼唧唧的李承乾? 不可能,他都自顾不暇了! 李泰一边跑,一边绝望地想:难道真的是父皇嫌我长得不够英武,丟了皇家的脸面?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远处的迴廊下,两个身影正缓缓走过。 一个是推著轮椅的贴身太监,一个是坐在轮椅上、正拿著图纸指点江山的李承乾。 “大哥?!” 李泰像是见到了亲人,想扑过去诉苦。 李承乾远远地瞥了一眼那个如同蒸笼里的包子一般的弟弟,心中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 算法推荐真的好用。 青雀啊,为了你的心血管健康,为了你能活过贞观十九年,大哥这是在救你啊,別不知好歹。 李承乾冲李泰虚弱且同情地摆了摆手,大声喊道: “四弟!加油!父皇也是为了你好!瘦下来,必定是玉树临风啊!” 说完,他转头对小岳子说: “走,去少府监。父皇和阎立德尚书在那儿等著呢。” 留下李泰在风中凌乱,感动得眼泪拌著汗水流:大哥人真好,他还夸我玉树临风! …… 少府监,天工坊。 这里是整个大唐最高端的製造中心,此时却是一片叮叮噹噹的打铁声。 “不对!朕说了!这里要有一个嘴儿!长嘴儿!” 李世民手里拿著李承乾昨晚画的草图,其实是现代雾化器加装大唐铜壶的魔改版,正对著满头大汗的阎立德喷唾沫星子。 阎立德是著名的工艺大师,建筑、绘画、製造无一不精,但此刻他拿著那张图纸,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了滑铁卢。 “陛下,这,这把铜壶下面烧火,上面接个羊肠管子,还要连著一个奇怪的面罩?” “这东西煮出来的水气,那是滚烫的啊!会把娘娘的脸烫熟的!” 李世民卡住了。 他也觉得有道理。水烧开了蒸汽喷脸上,別说治病了,那是毁容啊! “可是,可是手机,咳,天书上就是这么说的啊!” 李世民急得抓耳挠腮。 昨晚那视频因为没电,后面关键步骤没看著,只记得要雾化吸入。 “父皇,让儿臣来解释吧。” 轮椅的声音传来。 李世民眼睛一亮: “高明!你来得正好!快跟这榆木脑袋说说,那古籍上到底怎么画的?” 李承乾接过图纸,从怀里掏出一支碳条,在图纸上熟练地加了几个结构。 作为一个现代社畜,虽然没造过医疗器械,但他懂物理啊。 “阎大人,此物名为——药云蒸腾仪。” 李承乾指著图纸上的新结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您看,这第一层铜釜用来煮药汤,產生热气。” “重点在中间这段。要加长铜管,並在管壁外加装一个冰槽或者冷水循环槽。” “热气经过这段冷管,温度下降,凝结成细微的、温润的水雾,再通过这个羊皮风箱缓缓吹入面罩。” “如此一来,入鼻的便不是烫皮的蒸汽,而是温和的、充满了药性的云雾。” “这就是——冷凝法!” 阎立德原本还是一脸懵,但隨著李承乾的讲解,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是行家,一点就透。 “妙啊!” 阎立德猛地一拍大腿,看著图纸如同看著绝世美女: “热气过冷槽,化暴烈为温润!这就是《考工记》里都没写过的神技啊!太子殿下,您,您这是怎么想到的?!” “呃,古籍,都是古籍上看的。” 李承乾脸不红心不跳,指了指那个鼓风的结构: “父皇,时间紧迫。这风箱需要找个手劲巧的太监专门推拉,要稳,不能忽大忽小。今晚,咱们就能在母后身上试试!” 李世民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冷槽? 什么循环? 他听不懂。 但他看懂了一件事:朕的儿子,比大唐第一工匠还要懂技术!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手机。 怪不得这神物最近给朕推了那么多什么曲辕犁、青霉素的图纸,合著这是觉得朕看不懂,特意通过承乾的脑子来点化朕? 天意!这绝壁是天意! 李世民一挥手,霸气侧漏: “阎立德!听懂了吗?太子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要是做不出来,朕就把你塞进那个炉子里当柴火烧了!” “臣遵旨!臣这就开炉!豁出老命也给它造出来!” 阎立德如获至宝,捧著图纸就像捧著圣旨,疯了一样冲向了熔炉。 …… 日落西山。 立政殿的封闭无尘室內。 一台造型怪异、闪烁著黄铜光泽、拖著长长羊肠管子的蒸汽朋克风医疗器械,被架在了长孙皇后的床前。 锅炉底下的无烟炭火烧得正旺。 药罐里咕嘟嘟作响,那是孙思邈老神仙留下的定喘汤药。 李世民、李承乾父子俩,像是两个正在等待火箭发射的科学家,紧张地盯著那个出气口。 “出,出雾了!” 张阿难眼尖,指著那个面罩喊道。 只见一缕白茫茫、细腻、且並没有多少热度的水雾,缓缓从面罩中喷涌而出,带著浓郁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快!给观音婢戴上!” 李世民手忙脚乱地要把面罩往长孙皇后脸上扣。 长孙皇后虽然对这个怪模怪样的铜傢伙有点发憷,但看著丈夫和儿子那期盼的眼神,还是顺从地吸了一口。 一口。 两口。 原本有些急促、带著哨音的呼吸声,在那湿润的药雾滋润下,肉眼可见地平缓了下来。 那种把药液直接送入肺腑的高效吸收,比起喝下去还要经过肠胃那一套,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炷香后。 长孙皇后的脸色,竟然从蜡黄变得有了一丝红润! 她甚至有些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胸口那种像是压著大石头的沉重感,竟然奇蹟般地鬆动了。 “二郎……” 长孙皇后的声音不再嘶哑,带著一丝惊喜的清亮: “通了,妾身觉得,气道,通了。” “神物!果然是神物啊!!” 李世民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抱住旁边的,铜炉子,还好有隔热层: “天不绝朕!天佑大唐!” 他转过身,看著坐在轮椅上一脸疲惫但笑容灿烂的李承乾。 那眼神,哪怕是当年看著为你挡箭的尉迟恭,都没这么亲。 “高明!” 李世民走过去,蹲下身,紧紧握住儿子的手: “你救了你娘。你也救了朕。” “有子如此,朕,朕心甚慰啊!” 李承乾心中暗鬆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彻底过了。 不仅娘救回来了,自己在老爹心里的地位,恐怕已经从“如果不听话就废了”变成了“全家的智囊担当”。 但还没等他高兴太久。 “叮——咚!” 一声清脆、突兀、极具穿透力的提示音,突然从李世民的胸口传了出来。 在这个因为感动而极度安静的大殿里,这声音简直像是在敲钟。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世民也僵住了。 他尷尬地摸了摸胸口,一脸“坏了,忘记静音”的心虚。 但他掏出手机一看,表情却从尷尬变成了,狂怒!惊疑!还有一种看到新瓜的震惊! “这,这是何意?” 屏幕亮著。 这是一条来自头条新闻的如弹窗,血红的大字在闪烁: 【突发新闻:歷史並未完全改写!贞观十年五月,长孙皇后病情好转,但魏王李泰因不满太子得宠,疑似在长安城外私自圈地,豢养死士……?】 这是李承乾昨晚忘了清除的一条“相关推荐搜索”。 大数据有时候就是这么贴心,也这么要命。 它在李泰减肥最痛苦的时候,给了他最后一记补刀。 李世民看完,缓缓抬头,那双鹰眼中满是杀气。 “好啊,好得很。” “朕让他减肥,他却在那儿憋著坏?” “看来,这跑步的圈数,还是太少了!” 李承乾:“……” 他在心里默默给倒霉弟弟点了一根蜡。 青雀,这回真不怪大哥,是大数据要搞你。 第10章 死士竟是烤羊护卫队?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10章 死士竟是烤羊护卫队? 长安城的夜,本该是静謐的。 但魏王府今晚註定无眠。 一队全副武装的千牛卫,如黑色的潮水般无声无息地包围了魏王府的后花园。 “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斩!” 李世民此时换了一身夜行便衣,手里提著宝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身后的张阿难紧张得浑身发抖,手里提著的灯笼都在晃。 手机不会骗人。 既然上面弹窗说了私自圈地、豢养死士,那必然是证据確凿! 李承乾虽然腿好了,但还是为了坐轮椅看戏,坚持被推著跟在后面,脸上全是焦急和担忧,心里却快乐开花了。 青雀啊,大哥对不起你。大哥就是多搜了几下“歷史上藩王造反的徵兆”,谁知道算法直接把你给匹配上了。 “给朕破门!” 李世民一脚踹开魏王府后院那座据说是读书禁地的別院大门。 他想像中的画面是:满院子身穿黑衣、手持利刃的死士正在操练,或者李泰正对著地图指点江山,图谋不轨。 然而。 门开了。 一股子浓烈、霸道、令人垂涎欲滴的孜然烤肉味,混合著上好的西域葡萄酒香,像是爆炸一样冲了出来! “??” 李世民愣住了。 李承乾也愣住了。 只见別院中央,並未操练兵马,而是架起了一个巨大的篝火堆。 几只烤得滋滋冒油的全羊正架在火上转动。 而那所谓的死士—— 確实有几十个彪形大汉,一个个袒胸露乳,满脸横肉。 但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剑,而是割肉的小刀和巨大的酒碗! 人群正中央,那个本来应该在跑步减肥、只能喝粥的魏王李泰,此刻正坐在软塌上,左手一只肥得流油的羊腿,右手一杯葡萄美酒,嘴里还塞得满满当当,正含糊不清地对著那群大汉喊道: “喝!都给本王喝!” “这可是本王从西市高价买来的胡姬酒!谁喝得最多,这只羊腿就是谁的!” “只要你们把这別院守好了,別让父皇和那帮御史知道本王在开小灶,本王重重有赏!” 好傢伙。 原来这几十个彪形大汉,就是李泰花重金请来,给他把风、顺便陪吃陪喝的饭搭子! 这就叫豢养死士? 这就是大数据里的心怀不轨? 李承乾在轮椅上差点笑出声来。 这算法推荐太精准了,把偷吃都能解读成谋反,不愧是震惊部出身的標题党! “啪嗒。” 李泰手里的羊腿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门口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的、满脸杀气的亲爹,以及那一圈明晃晃的千牛卫钢刀。 “嗝——” 李泰嚇得打了一个响亮且充满羊膻味的饱嗝。 “父,父皇?” 李泰噗通一声从榻上滚下来,脸上的肥肉嚇得直哆嗦: “您,您听儿臣解释!这,这就是,那个……” “这——就是你养的死士?!” 李世民走上前,一脚踢飞了地上的半只羊腿,指著那群嚇得趴在地上的大汉,气得手都在抖: “这就是你在城外圈地干的好事?!” “这就是朕让你减肥,你给朕减出的成果?!” 李世民本来是带著抓造反的心理预期来的。 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但这棉花里包著的是更让他噁心的欺君和贪吃。 “逆子!你是猪变的吗?!” “为了吃一口肉,你居然敢在大晚上弄这么多壮汉把守?朕还以为你要逼宫呢!!” 李泰委屈得大哭: “父皇,儿臣饿啊!儿臣真的饿啊!这两天全是粥,儿臣眼都绿了。这几个人真的只是看门的,他们只吃肉,不杀人啊!” “滚!” 李世民彻底破防了。 “从今天起,魏王府的围墙给朕加高三尺!除了御膳房送的清水白菜,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张阿难!派禁军把这院子给朕拆了!这些个陪吃的混帐,全部发配边疆!” “青雀,你给朕滚回屋里去!这一百斤肉不掉下来,你这辈子別想出府门一步!” …… 一场闹剧,在魏王那杀猪般的嚎叫声中落幕。 马蹄声碎。 御輦在朱雀大街上缓缓前行。 车厢內,那盏防风灯摇曳不定。 李承乾正在悄悄揉著有些发僵的大腿,同时观察著闭目养神的老爹。 今晚这趟魏王府没白跑,至少那个死士等於饭搭子的印象,足够李泰喝一壶的。 “高明。” 李世民忽然睁眼,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戏謔的笑意: “你那个四弟,平日里看著挺精明,没想到脑子里装的全是油水。神物示警死士,结果抓出一群酒囊饭袋。看来,这神物的话,有时候也不能全信,得大浪淘沙。” 李承乾心中一动,正要附和。 “叮——咚!” 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李世民十分自然地从怀里掏出手机。 经过这两天的折腾,他现在的动作熟练得像是个拥有十年机龄的老网民。 “朕倒要看看,这么晚了,它还能给朕编排点什么段子。” 李世民此时的心態非常放鬆,甚至带著点看乐子的心態。 电量:15%。 屏幕点亮。 没有视频自动播放,只有那个占据了整个屏幕的图文推送。 李世民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后。 他眉梢那种轻鬆的笑意,变得有些古怪。 极度的古怪。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三息,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鼻音: “哈!” “荒谬。” 李世民摇了摇头,直接把手机扔给了对面的李承乾,仿佛扔过来一本写得很烂的话本小说: “高明,你看看。这神物是不是刚才在魏王府被油烟燻坏了脑子?” “它居然说,大唐的江山,最后亡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 李承乾接住手机,看清上面的內容后,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拿住。 【大唐兴亡录·深度解密:千古女帝武则天,杀尽宗室,改唐为周……】 【关联:开国功臣武士彠之女,才人武珝,12岁……】 “父皇……” 李承乾声音发乾: “这,这上面写得有板有眼……” “有板有眼?” 李世民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李承乾: “高明啊,你动动脑子。” “这上面说,此女叫武珝,是武士彠的女儿。朕记得那个老木商是有这么个小女儿,如今,怕是也就十一二岁吧?” 李世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全是那种名为强者尊严的不屑: “朕,天可汗。” “它说朕会把一个还在玩泥巴的小丫头片子招进宫当才人?” “朕是那种飢不择食的人吗?朕看起来有那么变態吗?啊?” 李承乾:“……” 这个,父皇,虽然现在听著荒谬,但过两年您真把人家弄进来了啊!这没法洗啊! “这个,或许,女大十八变?” 李承乾尷尬地找补。 “好,就算朕眼瞎了,把她弄进来了。” 李世民摆摆手,一脸你接著编的表情,继续指著手机上的下一条: “你再看后面。是李治的皇后……” 说到这儿,李世民真的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喷了。 “雉奴?” “那个见只虫子都怕、打雷都得往你娘怀里钻的李治?你说他敢睡朕的女人?” “还让他老婆当了皇帝?把我们老李家全杀光了?” “哈哈哈哈!” 李世民拍著大腿,笑声震得车厢嗡嗡响: “编也要编得像一点!朕寧可相信是程咬金那个混不吝当了皇帝,朕都不信李治能有这本事!” 李承乾拿著手机,看著老爹笑得前仰后合。 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作为穿越者,他知道,这就是事实。 而且是荒诞却冰冷的歷史事实。 笑著笑著。 御輦里的笑声,慢慢小了下去。 李世民那原本充满了不屑和戏謔的眼神,隨著沉默的蔓延,开始一点点发生了变化。 因为他发现,儿子没笑。 不仅没笑,太子的脸色还惨白得像一张纸。 李世民的笑意凝固在嘴角。 他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 手机到现在为止,预言过太子的腿,预言过皇后的病。 从未失手。 那现在这个最荒诞的预言,万一,也是真的呢? “高明。” 李世民坐直了身子,车厢里的气压瞬间从茶话会降到了审讯室: “你为什么不笑?” 李承乾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里全是沙砾: “父皇,儿臣,笑不出来。” “虽然听著荒谬,但儿臣想起那本残卷里,似乎提到过李淳风他们的讖语:唐三代后,女主武王。” “父皇,神物预言过您的腿,预言过母后的病,甚至,预言了魏王府的那些死士。” “它,至今,从未失手。”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伸出手,从李承乾手里拿回了手机。 这一次,他没有嘲笑,也没有像之前在魏王府那样暴怒。 他只是很平静地借著微光,再次审视著那个“杀尽宗室、改唐为周”的血红標题。 良久。 李世民忽然嘆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却让李承乾浑身的寒毛瞬间炸立。 “既然从未失手。” “那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世民微微偏过头,对著车窗外的阴影,淡淡地说了一句: “此女,不可留。” 那种平静中的漠然,是对生命的绝对藐视。 没有什么审讯,没有什么验证,就是一个简单的清除指令。 就像是在棋盘上,隨手抹去一颗碍眼的尘埃。 “张阿难。” “老奴在。” 车帘外,传来一个尖细却沉稳的老人声音。 “去查一下应国公武士彠家里那个次女。应该还在长安或者利州。” 李世民闭上眼睛,向后一靠: “不管是用病逝,还是意外,让她走得乾净点。” “老奴领旨。” 外面的人答应得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要去处理一只病猫。 “且慢!!” 李承乾在这一瞬间,必须出手了。 “父皇!杀不得啊!!” 李承乾扑过去,死死按住李世民的手背。 “为何杀不得?” 李世民睁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感情,只有一种绝对的理性: “一个十二岁的孤女,换李唐江山的万无一失。高明,你也是太子,这笔帐算不过来吗?” “这帐不能这么算!” 李承乾大脑极速运转: “父皇!这是天命讖语!” “那武家女现在只是个凡人,身在明处。您若是现在把她杀了,万一这股女帝王气或者妖气无处依附,转而附到了那些藏在暗处的將门虎女身上怎么办?” “到时候敌暗我明,那才是防不胜防!” 看著李世民眼神微动,李承乾立刻加码: “而且,神物既然示警,说明此女確有逆天之才。父皇乃是天可汗,难道容不下一个女子?” “既然她有才,咱们为什么要浪费?为什么要怕?” “父皇,最好的办法,是把她圈禁在宫中!不是当妃子,而是,为奴为婢!” “把她放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让她去最苦最累的地方,用繁重的劳役消磨她的志气,用森严的宫规压断她的脊樑!” 李承乾眼神一狠: “把她的才华,全用来给咱们李家当牛做马!把她的寿数,全熬干在没日没夜的差事里!” “这不是比给她一个痛快,更解气、更稳妥吗?” “而且,有父皇龙气镇压,再让,再让人严加看管,量她一个小丫头,还能翻出天去?” 这一番话,既狠毒,又带有极强的功利性。 李世民沉默了。 他看了看手机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女帝剪影,又看了看面前为了大唐江山出谋划策的儿子。 忽然。 李世民的脑海里,闪过了另一层念头。 他目光幽深地在李承乾身上打量了一圈,又想起前几日手机上说太子断腿后心理变態、喜好男宠的预警。 虽说这两天看来,高明的取向好像没问题。 但知子莫若父,这孩子性格里,確实缺了点阳刚和狠劲。 若是那武家女真如神物所言,是那等能够改天换日、性格刚烈的奇女子, 与其杀了,不如把这团烈火放在高明身边? 所谓一物降一物。若是高明能驾驭得了她,那便是一把利刃。若是高明驾驭不了,那朕活著的时候,也足够收拾她了。 当然,这个危险的念头,李世民绝不会说出口。 但他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多了一意味深长的试探。 “高明啊。” 李世民收剑回鞘,语气变得平静而莫测: “你说要把她抓进宫为奴。那你觉得,把这块烫手的炭火,放在何处最合適?” 李承乾並未察觉老爹的那些花花肠子,只想著先把武则天救下来再说: “父皇,尚衣局也好,掖庭也罢,只要是活多话少的地方都行。关键是,要有人盯著。” “嗯。” 李世民点了点头,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个建议。 杀人很简单,但儿子说得对,“看不见的命数”才最可怕。 而且,李世民骨子里那种征服欲被勾起来了。 杀一个萝莉算什么本事? 把一个所谓的“天命女帝”驯服成大唐的奴婢,这才是天可汗的手段。 “哼。” 李世民轻笑一声,手指再次敲击膝盖。 “有些歪理。” “也罢。” 他对著车外淡淡开口: “张阿难,刚才的旨意改了。” “去,把那个叫武珝的丫头,秘密带进宫来。” “既然她命硬,朕听说她在武家过得也不顺心,那就让她进宫来学规矩。” 说到“学规矩”三个字时,李世民特意看了一眼李承乾: “正好,崇文馆那边缺个研磨的书女,我看她合適。高明,以后你去崇文馆读书的时候,可得帮父皇盯紧了。” “啊?” 李承乾傻眼了。 崇文馆?研磨书女? 这不就是,私人秘书? 父皇您这是几个意思? 刚才是要杀全家,现在直接送我书房里来了?您就不怕我不小心走上李治的老路? “怎么?你不愿意?” 李世民眼神微眯。 “愿,儿臣领旨!” 李承乾赶紧低头: “儿臣一定,日夜磨礪她,绝不让她生出一丝非分之想!” “回宫。” 李世民疲惫地摆了摆手,把只剩一格电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收好。 御輦继续前行。 就在车厢即將陷入沉寂之时,李世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对著车帘外的张阿难,轻轻补充了一句。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穿越了时光的嘆息,透著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对了,大伴……” “去查的时候,顺便看看那丫头,长得,像不像她母亲杨氏。” 车外的张阿难身形微微一顿,隨即低头应道:“老奴省得。” 李承乾坐在旁边,听著这最后一句补刀,心头猛地一跳。 好傢伙。 这不仅仅是查身世。 这一句“像不像她母亲”,瞬间把那种帝王心中隱秘的、关於前朝血脉、关於征服与忌惮的复杂心思,勾勒得淋漓尽致。 果然,李世民还是那个李世民。 哪怕不杀,他心里的算盘,也打得比谁都精。 而此时。 御輦外,起风了。 一股极其燥热、几乎不带一丝水汽的夜风,捲起了车帘的一角。 李世民下意识地伸手去挡,眉头再次皱起。 “这风,太干了。” 第11章 搜出李治真面目?武家那只幼虎进宫了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11章 搜出李治真面目?武家那只幼虎进宫了 车轮轆轆,压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夜风愈发燥热了,卷著乾燥的尘土,直往车窗里灌。 李世民刚才因为女帝预言而生出的那一身冷汗,此刻已经被这怪异的乾热风吹乾,只剩下满心的烦躁。 “高明。” 李世民打破了沉默,手掌下意识地摩挲著有些微烫的手机: “方才神物提到了雉奴。虽然朕不信那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但神物既然关联了,是不是说明朕对他的管教,太鬆了?” 李承乾心头一跳。 来了!大数据算法的连坐机制! 刚才老爹一直念叨“李治不可能”,这手机后台肯定是捕捉到了关键词,这不,这就开始推算了吗? “父皇,九弟尚年幼,正是性情不定的时候。” 李承乾极其客观地拱火: “而且,儿臣在那本残卷,咳,在那古籍上看到过一句话:看似纯良,实则腹黑。往往那些平日里看著最老实听话的孩子,心里憋的主意才最大。” 话音刚落。 “叮——!” 李世民怀里的手机应声而响。 电量:12%。 但即便如此,它还是顽强地弹出了一条来自【育儿专家·心理版】的短文推送: 【家长必读:警惕“乖孩子”陷阱!为什么歷史上很多被宠坏的小儿子,最后都变成了“白切黑”?】 【案例分析:当父母过度溺爱幼子,而忽视对太子的尊重时,往往会诱发幼子潜意识里的夺嫡野心。李治的仁弱偽装下,藏著怎样一颗想当皇帝的心?】 李世民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就黑了。 “好啊……” “朕以前只觉得雉奴胆小,那是仁爱。合著在后世人眼里,这叫偽装?这叫白切黑?” 李世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李泰是明著爭,这李治难道是暗著爭? “怪不得那武家妖女能勾搭上他,一个扮猪吃虎,一个心机深沉,这俩人简直是绝配啊!”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对著车窗外低吼: “王德!” “奴婢在!” 外面的王德嚇了一哆嗦,今晚陛下这情绪怎么跟过山车似的? “传朕口諭给晋王府的长史!” “从明日起,李治的功课加倍!不,加三倍!” “把他的那些玩具、虫草全给朕扔了!让他去给朕读《韩非子》!读《商君书》!朕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帝王心术!” “再让他每天来两仪殿旁听朝政!罚站听!” “朕倒要看看,把他的那层仁弱皮扒下来,里面到底是个什么黑心馅儿!” 坐在对面的李承乾,在昏暗中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雉奴啊,大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多读读书,总比以后只会谈恋爱强。 这《商君书》可是好东西,读完了保证你再也不相信爱情。 …… 与此同时。长安城东南隅,一处有些破败的宅院。 这里是已故应国公武士彠的旧宅,但自从武士彠死后,这里就被他的两个前妻之子武元庆、武元爽霸占了。 后院,一间透风的柴房外。 月光惨白,照在地上一个正拿著树枝、在沙土上练字的少女身上。 她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裙子,手腕上还有一道未消的淤青,那是早些时候,堂兄因为嫌她倒茶慢了,隨手用茶杯砸的。 但少女没有哭。 甚至连眉都不曾皱一下。 她只是专注地用树枝在地上写字,那一笔一划,力透沙背,笔锋之中竟然透著一股子哪怕成年男子都少有的锋锐与狠厉。 地上写的是一个字:【忍】。 “珝儿!” 一声尖酸刻薄的叫骂从前院传来: “死丫头死哪去了?洗脚水还没烧好吗?你想烫死我们吗?” 是异母兄长武元爽的声音。 少女的手微微一顿。 她缓缓站起身,將地上的那个“忍”字,用脚尖狠狠碾平、踏碎,直到看不出一丝痕跡。 然后,她抬起头,在那张稚嫩却明艷得惊人的脸庞上,闪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总有一天……” 她看著前院灯火通明的厅堂,轻声低语,声音稚嫩却冰寒: “我会把你们加诸我母女身上的一切,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就在这时。 “嘭!” 那扇本就不结实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並没有平日里兄长醉酒回来的叫骂声,反而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接著,是整齐划一的、令人胆寒的皮靴踏地声。 少女眼神一凛,本能地护在了正在屋里咳嗽的母亲门前。 一群身穿黑袍、面无表情的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一个老太监,面白无须,眼神阴鷙,像是一条刚出洞的老蛇。正是张阿难。 刚才还在叫骂的武元庆兄弟俩,此刻已经被两个黑衣人按在泥地里,嘴里塞著破布,嚇得屎尿齐流,惊恐地看著这群从天而降的煞星。 “你们……” 杨氏从屋里惊慌失措地衝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是应国公府……” 老太监张阿难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提著灯笼,径直走到那个少女面前。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武珝那张未施粉黛却已倾国倾城的脸,以及那双在极度恐惧中依然保持著警惕和倔强的眼睛。 张阿难眯起眼,想起了临行前陛下的那句“看看她长得像不像她母亲”。 他又瞥了一眼风韵犹存的杨氏,再看看这个小丫头。 像。 確实像。 但这丫头眼里那股子藏不住的野心和狠劲儿,更像那个预言里的“女帝”。 “咱家张阿难,奉陛下口諭。” 张阿难的声音尖细,在这破院子里迴荡: “武家次女,武珝,聪明伶俐。特召入宫,充入崇文馆,为研磨侍书。” 入宫? 研磨侍书? 少女愣住了。 她想过会被卖掉,想过会被赶走,却万万没想到是入宫。 “我,不用死?” 少女下意识地问道。 张阿难意味深长地笑了,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死?那太便宜了。” “小丫头,你的命格硬得很。” “跟咱家走吧。太子殿下,可是给你留了很多好活计等著你去干呢。” 少女没有反抗,也没有哭闹。 她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地上被碾碎的沙土,然后整理了一下那身破旧的衣裳,对著母亲磕了个头,便昂首挺胸地跟在了张阿难身后。 …… “报——!!” “八百里加急!关內道急报!!” 一骑快马,打破了长安城深夜的寧静,马蹄铁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刚刚回到甘露殿,屁股还没坐热的李世民和李承乾父子俩,瞬间站了起来。 一个浑身是土、嘴唇乾裂的信使衝进殿內,噗通一声跪倒,呈上一份染著汗水的奏摺,声音带著哭腔: “陛下!关內道,关內道大旱!” “自入春以来,蓝田、渭南、华州等地,滴雨未降!” “如今井水枯竭,河床龟裂,麦苗,麦苗全都枯死了!” “更有甚者,因为缺水,流民开始聚集,一些地方,已经出现了热毒之症!请陛下速速发兵賑灾!速速拨粮救命啊!!” 果然来了。 手机上的旱灾大疫,不是危言耸听,是实打实的死神来了。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燥热得让人窒息。 “水,没水了……” 李世民跌坐在龙椅上,面色凝重。 旱灾他不怕,他怕的是那个伴隨而来的热毒大疫。 如果处理不好,那就是十室九空,那就是民变! “父皇!” 李承乾顾不上什么轮椅人设了,他站起身,展现出了一个穿越的冷静: “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水的问题,可以打井!只要深挖数十丈,必有地下水!” “有了水,人心就定了一半。” “至於热毒大疫……” 李承乾眼神严肃: “必须立刻建立隔离区!將流民分而治之,不能让他们混杂。” “同时,熬製解暑、祛毒的大锅药汤,设立粥棚,保证一日两餐不断,让百姓有活下去的希望,自然就不会生乱。” 这套方案,科学、系统、还有人文关怀。 李世民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心中那股子从“手机预警”里积压的焦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雄心壮志。 “好!好一个深井法!好一个分而治之!” 被儿子的方案一激,李世民体內那好大喜功的血脉觉醒了。 他站在大殿中央,手臂挥舞得像是正在指挥一场必胜的战役。 “就按你说的办!” “朕要在关中挖他一万口深井!要让每一个村落都能喝上甘甜的地下水!” “朕要让长安城外的粥棚连绵三十里!药汤管够!粮食管饱!”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就算是老天爷不给大唐面子,朕也能带著大唐子民,把这灾给扛过去!!” 在他的想像中,那是千万口喷涌的甘泉,那是万民跪谢的盛景。 至於钱粮? 那种俗物,那是户部该操心的事,朕只管要结果! 然而。 坐在对面的李承乾,看著老爹这副豪情万丈的样子,嘴角却微微抽搐了一下。 深井钻探?那需要特製的钻头、巨大的绞盘、熟练的工匠。 连绵三十里的粥棚?药汤管够? 这些听起来热血沸腾,但每一项,都需要大量的、海量的、甚至能把现在的国库底裤都掏空的钱。 现在国库,好像不太富裕? 李世民一会肯定要哭穷。 而就在这时。 李世民的手机,隨著他的剧烈运动,再次推送了一条信息,但他太急著去开会没看见。 留在屏幕上的標题是: 【热搜榜第五:如果大唐想搞基建或者救灾没钱怎么办?网友支招:去抄家啊!五姓七望虽然硬,但可以先拿几个贪官开刀!】 【相关搜索:贞观年间最大的贪污犯是谁?】 第12章 八万贯!原来都被你藏这儿了?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12章 八万贯!原来都被你藏这儿了? 两仪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房玄龄、高士廉,还有那位代替尚书管理户部的侍郎——崔敦礼,三人正跪在地上。 就在刚才,李世民把深井抗旱、三十里粥棚的宏伟蓝图讲了一遍。 然而,得到的回应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陛下……” 房玄龄苦著一张脸,把那个看烂了的户部帐本往前推了推: “陛下的法子,乃是救民水火的大仁政。臣等,臣等万死也支持。” “可是,陛下啊……” 房玄龄摊开双手,无奈得像是要哭出来: “户部现在,真的没钱了啊!” “別说打一万口井,就是打一百口井的精铁钱都拿不出!这救灾的粮食,臣就是把户部衙门的柱子拆了卖,也凑不齐三十里的粥棚啊!” 李世民的脸色阴沉如水。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真的听到没钱这两个字时,那种无力感还是让他感到窒息。 朕的子民在受苦!朕有法子救他们! 可朕,被这阿堵物给难住了? “朕知道国库空虚。” 李世民目光转向那个一直低著头、穿著朴素官服的户部侍郎崔敦礼。 崔家,博陵崔氏,五姓七望里的顶级豪门。 “崔爱卿。” 李世民声音带著一丝试探和压迫: “朕听说,你们世家大族,这几年生意做得不错。如今国难当头,你看,能不能?” 这就是明示了。 只要崔敦礼能带个头,稍微捐点,其他世家或许也能跟进,这几万贯的急难或许就解了。 然而,崔敦礼的表现,堪称影帝级別。 “陛下啊!冤枉啊!” 崔敦礼把头磕得邦邦响,甚至还硬生生挤出了几滴浑浊的老泪: “臣,臣虽然出身崔氏,但也就是个旁支!家里早就没什么產业了!” “这几年,为了维持家里的开销,臣连祖传的几亩薄田都卖了,臣家里的小妾都遣散了三个。臣现在每日也是喝稀粥度日啊!” “臣若是能拿出钱来,哪怕是一贯钱!臣也愿意捐给灾民!可臣,真的也是揭不开锅了啊!” 他一边哭,一边在袖子里偷偷冷笑。 捐钱?做梦呢? 李二啊李二,这大旱就是天罚。我们世家正好趁著这时候低价兼併土地、高价卖粮。谁会傻到给你出钱搞什么深井?你越乱,我们才越赚! 房玄龄和高士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大家都知道这帮世家在哭穷,在撒谎。 可是,没证据啊。 你总不能因为他是崔家人,就直接衝进他家里去抢吧? 那是暴君!是亡国之道! 李世民看著崔敦礼那张我好穷、我好惨的脸,气得拳头都硬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真的,没钱?” 李世民咬著牙问。 “陛下明鑑!臣,清贫如洗啊!”崔敦礼声泪俱下。 “好,好个清贫如洗。”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心中充满了那种明知对方在把你当傻子耍、你却无可奈何的憋屈。 就在这走投无路的时刻。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个还没来得及看的大数据推送。 手机,神物啊。 李世民心里默念。 你既然刚才都震动了,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帮老东西靠不住? 那你能不能告诉朕,谁有钱? 他借著宽大袖袍的遮挡,悄悄拿出手机。 电量:8%。 【网友支招:去抄家啊!五姓七望虽然硬,但可以先拿几个贪官开刀!】 【关联词条:崔敦礼的钱都藏哪了?点击即达】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一缩。 崔敦礼? 贪官?! 朕这个看似最清廉、哭得最惨的户部侍郎,竟然是榜上有名的贪官?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指颤抖著点进了那个词条。 没有废话。 页面直接跳转到了一个图文並茂的歷史揭秘贴,字字句句,如同一记记耳光,抽在了李世民和崔敦礼的脸上: 【震惊!这个唐朝最大的影帝!名为清流,实为巨贪!】 【据记载,崔敦礼表面节俭,实际上利用户部职权,通过虚报损耗、倒卖库粮,贪污巨万!】 【藏匿地点大揭秘:他不在钱庄存钱(怕查),而是在自家后院那口早已不用的枯井旁边!】 【细节:他在枯井旁的大柳树下,埋了一块用来压咸菜的大青石板。青石板下是个深达三丈的地窖。】 【地窖內存款:铜钱约八万贯,许多已发霉穿绳,金叶子三千两!】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 八万贯!三千两金子! 好一个清贫如洗!你这家底,怕是比朕的国库还要殷实三分! 看著依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发誓自己家里揭不开锅的崔敦礼。 李世民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极其残忍、又极其愉悦的笑容。 他把手机轻轻收回怀里。 然后。 他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走到了台阶之下,走到了崔敦礼的面前。 那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帝王压迫感,让崔敦礼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崔爱卿。” 李世民弯下腰,用一种仿佛是在嘮家常,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温和语调,轻轻问道: “你说你为了省钱,连小妾都遣散了?” “是,是啊陛下……” 崔敦礼有些结巴,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能不能麻烦爱卿给朕解释一下……” 李世民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崔敦礼的肩膀,每拍一下,崔敦礼就哆嗦一下: “那你家后院,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下面……” “那块专门用来压大缸醃咸菜的大青石板,是怎么回事啊?” “!!” 崔敦礼的眼珠子瞬间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心跳骤停。 大,大柳树?青石板?咸菜缸? 这可是他家里最隱秘、只有他一个人深夜才会去查看的地方! 这连鬼神都不知道的细节,皇帝怎么知道的?! 李世民很满意他的表情,嘴角的笑容更甚,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戏謔: “朕听说,那石板底下,好像挺热闹的?” “不仅有个三丈深的大地窖……” 李世民凑到他耳边,像魔鬼一样低语: “里面还睡著,八万贯发了霉的铜钱……” “还有那三千片金光闪闪的金叶子……” “崔爱卿,这么多钱埋在土里,你就不怕它们长毛吗?你怎么不拿出来晒晒呢?” “啊——!!” 一声惨叫,从崔敦礼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不是人的声音,那是被雷劈了的野兽的哀嚎。 他两眼一翻,浑身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直接瘫软成了一滩烂泥,身下的地板上迅速洇开了一滩散发著骚味的液体。 嚇尿了。 是真的嚇尿了。 最后一丝侥倖被这句话碾得粉碎。 陛下,陛下连他埋金子时心里默念的数字都知道! 这还怎么演? 这还怎么藏? “看来,朕说对了。” 李世民嫌弃地退后一步,抽出手帕擦了擦手,转头看向早已经傻在当场的房玄龄和高士廉。 两位宰相此刻看著李世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和恐惧。 皇帝,这也太恐怖了! 这到底是布了多少眼线?还是真能通神? “房玄龄!”李世民一声暴喝。 “臣,臣在!”房玄龄打了个激灵。 “即刻带人!带上所有的千牛卫!” “去崔府!给朕挖!” 李世民指著崔家的方位,声音鏗鏘如铁,透著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 “就在后院枯井边!压咸菜的石头底下!” “全部给朕挖出来!那是朕的井钱!那是朕的药钱!那是大唐百姓的救命钱!” “少一个铜板,朕就剥他一张皮!” “臣,遵旨!!”房玄龄领命,那声音都激动得破音了。 有钱了!大唐有救了! 而瘫在地上的崔敦礼,已经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李承乾坐在轮椅上,看著自家老爹那副意气风发、仿佛刚打了胜仗的样子。 “高明啊……” 李世民走回龙椅,眼神深邃: “你说,这神物怎么就这么神呢?它怎么知道石头底下有咸菜缸?” 李承乾默默低头,心想:父皇,那是大数据加持下的野生歷史学家们扒出来的,您就偷著乐吧。 “不过……” 李世民话锋一转,眼神忽然看向了殿外的夜空: “既然崔敦礼都能查出来。” “那其他几家,是不是也有类似的咸菜缸?” 李承乾心头一跳。 好傢伙。 抄家这种事,是有癮的。 老爹这是,抄上癮了? 五姓七望,这回怕是要瑟瑟发抖了。 第13章 压咸菜的大石头被搬开了,孤的Flag立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13章 压咸菜的大石头被搬开了,孤的Flag立起 崔府,后院。 火把將深夜的长安城照得亮如白昼。 原本只有蝉鸣的静謐宅院,此刻人声鼎沸。 数百名千牛卫手持铁锹、锄头,正对著那个並不显眼的角落进行著挖掘。 “挖到了!挖到了!!” 一声尖锐的嘶吼,划破了夜空。 房玄龄,这位平日里最重仪態的大唐宰相,此刻却毫无形象地趴在一个泥坑边缘,官帽都歪了,手里却死死抓著一把满是泥土的东西,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陛下!真的有!真的有啊!” “就在那块压咸菜的大青石底下,全是钱!全是钱啊!” 李世民原本坐在胡床上喝茶压惊,闻言,嗖地一下站了起来,手中的茶盏一扔,大步衝到了坑边。 只见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下,已经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原本用来掩人耳目的咸菜缸碎了一地,那块沉重的青石板被几根粗绳合力吊开。 石板之下,是一排排整齐的、用来防水的油布包裹。 此时,几个包裹被利刃划开。 並没有金光灿灿的俗气,反而是。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霉味,混杂著铜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铜钱。 成千上万、堆积如山、因为常年深埋地下不见天日而导致穿绳腐烂、铜钱结块的八万贯! 而在铜钱堆的深处,几个精致的小木箱被打开。 金叶子。 在这个火把摇曳的夜晚,那三千两金叶子散发出的迷人光泽,简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嘶……” 周围的一圈侍卫、大臣,乃至李世民本人,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真正的丰收的喜悦,也是真正的触目惊心。 一个户部侍郎,家里藏的钱,居然能顶半个国库的流动资金! “好,好啊……” 李世民弯下腰,也不嫌脏,抓起一把还有些湿滑的、散发著霉味的铜钱。 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气的,是兴奋的。 “崔敦礼说他清贫如洗,这些钱,想必是咸菜变的吧?” 李世民眼中的杀气一闪而逝,隨即化为了仰天长啸: “哈哈哈!天不亡大唐!天不亡朕!!” “这哪是霉钱?这是朕的一万口深井!这是三十里的粥棚!这是无数流民的活命粮!” 他猛地转过身,手里的铜钱叮叮噹噹地洒落在地,对著身后依然是一脸懵逼加震撼的房玄龄大吼: “房乔!给朕连夜清点!把这些钱全部拉到国库去!” “告诉户部尚书,明日卯时之前,若是第一批賑灾粮拨不出去,朕唯他是问!” “臣,领旨!!” 房玄龄热泪盈眶。 有钱了,腰杆子彻底硬了! 整个崔府,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搬运现场。 一箱箱的铜钱被抬出,压得马车的车轴都在呻吟。 这种沉甸甸的响动,在今晚的大唐君臣听来,那就是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 李承乾並没有去凑那个数钱的热闹。 他依然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一个稍微安静的凉亭里。 看著不远处那个正指挥若定、时不时发出一阵豪迈笑声的老爹,李承乾轻轻把玩著拇指上的玉扳指,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今晚发生的一切,太魔幻,也太真实。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李世民之间的关係,乃至整个贞观朝的歷史走向,正在发生一种不可逆转的、也是他最渴望的质变。 以前的李世民是什么样? 歷史书上说,那是千古一帝,英明神武。 但李承乾作为拥有原主记忆的穿越者更清楚,那个位置上的男人,是多么的孤独和多疑。 尤其是隨著年岁增长,皇帝会越来越难以接近。 李承乾这个太子,说是储君,其实时刻活在一种被审视的高压之下。 父子之间隔著厚厚的宫墙,隔著猜忌,隔著无数大臣的谗言。 可现在呢? 李承乾看著那个恨不得把每一文钱都掰开了揉碎了跟自己分享喜悦的男人。 “高明!快看!金子!真有三千两!” 李世民在那边遥遥地冲他挥手,像个刚中了彩票想跟儿子炫耀的老头。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的李世民,有什么事都带著他。 连手机这种堪称妖孽的神物,这种足以让任何一个帝王生出独享长生或者杀人灭口之心的终极秘密。 老爹竟然就那么隨意地塞在怀里,还让自己帮忙参谋为什么连不上网、怎么搜索贪官。 这种信任。 在皇家,是何等的奢侈。 “是因为母后吧。” 李承乾心中暗道。 歷史上,长孙皇后一死,李世民性格里的那根柔情的线就断了。 太子和皇帝之间失去了最强有力的调解人。 李世民的焦躁、太子的恐惧,都没了缓衝。 但现在。 立政殿里的咳嗽声轻了。 那个雾化治疗仪正日夜不停地喷吐著白雾,保住了那位大唐的定海神针。 只要母后在,只要她身体好转,父皇的心就是安定的。 父子之间有了矛盾,母后一句话就能化解。 这才是最顶级的政治安全阀。 至於那个最大的威胁。 李承乾的脑海里浮现出李泰那个圆滚滚的身影。 歷史上,李泰这时候早就该起飞了。 什么“特许乘小舆入朝”的殊荣,什么“恩宠冠绝诸王”,什么赖在京城不走,那是把李承乾逼疯的直接原因。 可现在? 李泰在干嘛? 他正在御花园里,一边哭一边跑圈,晚饭只能喝凉水。 別说坐轿子入朝了,他现在连看见红烧肉都得先看看父皇的眼色。 甚至今天手机还贴心地曝光了他的“死士饭桶事件”,直接给李泰贴上了不靠谱和疑似谋反的標籤。 只要手机大数据还在自己手里, 只要自己每天坚持给老爹推肥胖危害、白切黑教育论、长子继承法的优越性。 那李泰、李治,就只能在减肥和读商君书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 “稳了。” 李承乾抬起头,看著长安城那轮明月。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从穿越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那个名为被废、流放、赐死的歷史宿命,在这一刻,像是崔家那块压咸菜的大石头一样,被彻底搬开了。 现在的他,不是那个战战兢兢的瘸腿太子。 他是握有未来解释权的先知。 他是和千古一帝共享秘密的战友。 这大唐的江山…… 李承乾轻轻拍了拍並不疼的大腿,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种真正属於储君的从容与自信。 “父皇,您就安心刷视频吧。” “这大唐的漏洞,儿臣帮您补。” “但这大唐的未来,儿臣,可是坐定了。” 不远处。 搬完了钱的李世民,一脸兴奋地大步走来,虽然满手泥土,却笑得肆意飞扬: “高明!发呆作甚?” “走!回宫!” “今晚朕高兴!你也別回东宫了,咱们爷俩去立政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娘!顺便,朕还得问问你,那手机刚才好像又弹了个什么天气预报的窗?” “来来来,你帮朕看看,明儿个有没有雨?” 李世民自然地把那沾著铜臭味和泥土的手机掏出来,塞到了李承乾手里。 李承乾接过手机,熟练地划开屏幕,看了一眼依然是晴空万里的预报,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父皇,没雨。明日,依然是个好天。” “哈哈!好天好!好天好晒手机!” 李世民推著李承乾的轮椅,爷俩伴著满车的铜钱声,向著太极宫的深处走去。 这一刻的父子背影。 比史书上任何一段记载,都要来得温情,也都要来得,稳固。 第14章 东宫里来了只没笼头的幼虎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14章 东宫里来了只没笼头的幼虎 贞观十年的这个夏天,长安城陷入了一种极其割裂的状態。 天上,烈日当空,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烘烤著关中大地。 地下,却是热火朝天。 长安城西,三十里外的旱原上。 “嘿吼!嘿吼!!” 巨大的號子声响彻云霄。 数百名光著膀子、满身泥浆的精壮汉子,正在拼命推著一个足有房屋般大小的奇怪木製绞盘。 绞盘中央,一根粗壮的铁管,其实是把武库里的废弃枪管、铁棍熔铸拼接的简易钻杆,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点点钻入坚硬的黄土深处。 “殿下!钻进去了!已经下去二十丈了!” 一个工部的主事满脸油汗,激动地跑向凉棚。 凉棚下,並没有那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太子爷。 李承乾此刻正卷著裤腿,身上穿著一件和工匠差不多的麻布短衫,手里拿著那个墨玉神方,亲自趴在钻井台的边缘监测震动。 “二十丈不够!” 李承乾吐出一口混著沙土的唾沫,眼神狂热: “按照,咳,古籍推算,这里的深层水脉至少在二十八丈!继续钻!哪怕钻头崩了,也要给孤凿穿这层岩盘!” 远处,微服出巡的李世民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撼。 他旁边放著刚刚拉来的、从崔家抄出来的几大箱铜钱,正在给民夫们现场结工钱。 “只要给钱给粮,这工程进度真是神速啊。” 李世民感慨道。但他更感慨的是李承乾。 那个曾经阴鬱的太子,如今在这些奇巧淫技,不,神技面前,竟像变了个人一样。 那种自信,那种指挥若定,甚至那种不顾形象趴在泥地里的专注。 “也许,这才是神物选中他的原因?” 李世民摸了摸怀里的空荡荡,心中对太子造反的疑虑,隨著那不断深入的钻杆,正在一点点被填埋。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同一时间。东宫,崇文馆。 这里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知了叫个不停。 崇文馆很大,平日里只有李承乾一个人用,太监宫女们若是没召唤也不敢进来,所以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此时,这空旷的大殿门口,正站著一个不知所措的纤细身影。 武珝已经在门口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老太监张阿难把她往门口一扔,那是为了向皇帝復命,走得匆忙。东宫的下人们也没接到通知,看著这个穿著旧麻布裙子、还没什么名分的小丫头,都只当她是哪个宫犯了错被罚过来的,也没人敢上前搭理。 又热,又渴,又饿。 十二岁的少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双原本警惕的眼睛里,也泛起了一丝生理性的委屈。 但她没有哭,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在武家的那几年,她学会的第一个道理就是:哭是最没用的。没人会因为你哭而给你饭吃,反而会因为你吵而给你一巴掌。 “崇文馆,侍书?” 武珝抿了抿乾裂的嘴唇。 站久了,腿有点麻。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门缝,想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或者是找点水喝。 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的景象让她一愣。 太乱了。 这就是大唐太子的书房? 没有想像中的整洁肃穆,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废纸团,书案上更是像遭了灾——奏摺、图纸、不知名的木头模型(曲辕犁)混在一起。毛笔滚落在一边,砚台里的墨汁都干了,也没人洗。 对於一个从小就被母亲教育即使穿得破旧也要乾净整洁的少女,更对於一个天生就对秩序有著强迫症的人来说, 这一屋子的混乱,让武珝比肚子饿还要难受。 “这太子,也太邋遢了。” 小丫头嘟囔了一句。 她看四下无人,骨子里那种眼里有活的本能动了。 她並不是想討好谁,单纯就是看著难受,想动动。而且,收拾东西的时候,能让她忘记肚子饿。 她躡手躡脚地走进去,没敢动桌上的文书,怕犯禁,而是蹲下身,开始捡地上的纸团。 捡起来,不是直接扔,而是展平。 大的放一堆,小的放一堆。 砚台?拿到门外水缸边洗乾净。 笔筒倒了?扶起来,按照毛笔的长短粗细重新插好。 半个时辰后。 原本像个猪窝一样的书案区域,虽然依旧东西杂乱,但至少变得整齐了。所有的纸张都有了边角对齐的归宿,所有的模型都被摆成了阅兵的方阵。 武珝擦了擦额头的汗,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那种从混乱中恢復秩序的满足感,让她苍白的小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至少,没那么难看了。” 她鬆了口气,刚想找个角落缩著。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稀里哗啦的水声。 “痛快!还是凉水冲一下痛快!” 李承乾一脚踢开门,浑身湿漉漉的,那是刚在井边洗了脸,裤腿还没放下来,一只脚穿著靴子一只脚趿拉著。 他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嘴里嚷嚷著:“小岳子!茶呢?渴死孤了!还有,孤桌上那张钻头图纸呢?!” 李承乾衝到书案前,愣住了。 “咦?” 他看著那排得整整齐齐的毛笔,还有那堆叠得跟豆腐块一样的废纸。 “今天这帮小太监,吃错药了?还是强迫症犯了?” 平日里他最烦別人动他桌子,但今天这收拾得,怎么说呢,挺科学,最起码他想找的图纸一眼就看到了。 正疑惑间,他余光瞥见了墙角缩著的一个小小的、穿著麻布裙子的影子。 “谁在那儿?” 李承乾眼神一凛,瞬间拿出了太子的威仪。 角落里的武珝嚇得浑身一哆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她赶紧走出来,慌慌张张地跪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还带著未脱的稚气: “奴,奴婢武珝,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一怔。 武珝? 哦,对,昨晚那个手机预言里的“女帝”。 他打量著眼前这个趴在地上的小姑娘。 太小了。瘦瘦小小的,头髮虽然梳得整齐,但枯黄髮干。身上的裙子显然洗过很多次,领口都磨破了边。 这就是未来那个君临天下的武则天? 这就是那个据说心狠手辣、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女皇? 此时此刻,李承乾只看到了一个被生活毒打过、小心翼翼求生存的受气包小萝莉。 “起来说话。”李承乾收敛了那股子嚇人的气势,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武珝颤巍巍地站起来,低著头,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 “殿下恕罪……奴婢、奴婢见这里太乱了,忍不住,就,就收拾了一下。” “奴婢没看上面的字!真的!奴婢只是把它们,把它们展平了!” 小丫头急得眼圈都红了,生怕因为动了机密文件而被砍头。 李承乾看著她那副样子,突然有点想笑。 “乱?你嫌孤邋遢?”李承乾逗了一句。 “不,不敢!”武珝嚇得又要跪。 “行了。” 李承乾摆了摆手,拿起那摞被展平的废纸:“收拾得不错。比那帮只知道把东西一股脑塞柜子里的蠢材强。” “你在家也这么收拾?” 武珝听到“不错”二字,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了一半,小声道: “回殿下,在利州的时候,父亲做过木材生意,帐房里乱。父亲有时候让我帮著理理票据,大张归大张,小张归小张,若是乱了,父亲会生气的。” 听听。 没什么“我要帮你治国平天下”的豪言壮语。 就是一个被原生家庭训练出来的、有条理的小会计助理。 这才是真实感啊。 李承乾对她的戒心瞬间消散了大半。现在这就是个有点天分、干活麻利的苦孩子,跟什么女皇八竿子打不著。 “咕嚕——”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响亮的肠鸣声,在这个安静的大殿里炸响。 是从武珝那乾瘪的小肚子里传出来的。 小丫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太子面前肚子叫,这算不算御前失仪? 李承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桌上刚才小太监送来的点心盘子。 他拿起一块核桃酥,那是宫里的好东西。 “接住。” 李承乾隨手一拋。 武珝下意识地双手接住。 “既然是来干活的,总得给口饭吃。孤这儿不养閒人,也不饿死干活的人。” 李承乾拿起那张钻井图,头也不抬地说道: “吃完了去外间找小岳子,让他给你领两身新衣裳。穿这一身麻布在东宫晃,不知道的还以为孤剋扣下人呢。” 武珝捧著那块还带著温度的核桃酥。 那香甜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她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满腿泥巴、此时已经不再看她而是专心研究图纸的太子。 没有预想中的刁难,没有传说中的雷霆雨露。 只有一块饼,一身衣裳。 还有一个虽然不那么整洁、但能容下她的小小角落。 “是。” 武珝低下头,把那块酥饼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子里(捨不得一口气吃完),眼底的那份惶恐和紧绷,悄然化解了半分。 “奴婢,谢殿下赏。” 就在这东宫难得的温情时刻。 “报——!!!”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且兴奋的喊声。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衝进来,脸上笑开了花: “殿下!神了!神了啊!” “西郊旱原那口井,出水了!” “那是真真的甜水啊!喷了三丈高!民夫们都疯了,都在那喊太子千岁呢!” 李承乾手中的图纸啪地一放,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出水了?” “好!没白费孤这两天吃的土!” 他兴奋地想要往外冲,但刚走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武珝: “那个谁,武二丫头。” “把孤桌上这些图纸,还有地上没捡完的,都收好!分门別类!少一张,孤扣你点心!”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只留下武珝一个人在殿內。 她看著太子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被攥碎了一角的核桃酥。 “武二,丫头?” 她那张虽然稚嫩却已初见绝色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不算好看、但很真实的,带著点孩子气的无奈笑容。 她把最后一点碎屑塞进嘴里。 真甜。 “好吧。”她嘟囔著,“收就收。总比在柴房里挨打强。” 少女擼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 在未来的女皇还没觉醒之前。 现在的她,只是大唐东宫崇文馆里,一个眼里有活、心里有光,主要是有甜点,的快乐打工人。 第15章 被大数据忽悠瘸了的李世民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15章 被大数据忽悠瘸了的李世民 两仪殿外的迴廊下,热浪滚滚。 9岁的晋王李治,此时正跪坐在那张对他来说略显宽大的书案前。 他的面前,不是以往那些用来启蒙的《千字文》或者《论语》,而是一本厚厚的、生涩难懂的《商君书》。 “民弱国强,民强国弱……” 李治稚嫩的声音在读著这些冰冷而残酷的法家条文,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困极了,也无聊极了。 知了,知了。 头顶的老槐树上,一只不知疲倦的夏蝉正在拼命嘶吼,吵得李治心烦意乱。 小孩子的心性,哪坐得住这种枯禪? 趁著负责看管的老太傅转身喝水的功夫,李治的大眼睛骨碌一转,手里的毛笔一扔,像只灵巧的狸猫一样窜上树干。 下一秒,那只叫得正欢的知了,就落入了他那白嫩的小手中。 “叫啊,让你叫,吵死了。” 李治嘟著粉雕玉琢的小脸,好奇地捏著蝉的翅膀。 他並不懂什么残忍,只是出於孩童最原始的好奇和破坏欲。 “这是哪里发声的?” “是不是肚子里有东西?” 小手微微用力。 “吱——嘎。” 一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那只饱满的夏蝉,在李治的手指间爆开了浆汁,不动了。 李治愣了一下,看著手上的黏液,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孩童特有的、纯真而残忍的笑容: “哈,原来肚子里是空的呀。” 他隨手把蝉尸一扔,又若无其事地擦了擦手,拿起书本,恢復了那副乖巧懂事、人畜无害的模样,继续用那种软糯的声音读道: “故有道之国,在於弱民……” …… 这一幕,全被站在远处迴廊尽头的李世民看在眼里。 但他看到的,和事实完全是两码事。 因为他的心里,已经先入为主地植入了手机推送的那个词——白切黑。 李世民此时正背著手,站在阴影里。 他看著那个只有9岁的儿子,手里刚捏碎了一条生命,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或不適,反而,还在笑? 尤其是杀了生之后,那瞬间切换回乖乖仔读书模式的演技,丝滑得让李世民这个老政治家都感到后背发凉。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冷气,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著胸口的手机。 “神物诚不欺朕啊!” “若是普通孩子,捏死了虫子至少会噁心,或者会嚇一跳。可雉奴,他竟然如此淡然?” “这一秒杀生,下一秒读《商君书》。这种心理素质,这种隱藏在仁弱外表下的冷酷……” 李世民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看到的“逼死亲舅舅”的歷史评价。 “高明腿断时,还会痛会怒。可雉奴,他仿佛没有喜怒。” 这份远超年龄的平静,比任何暴戾都让李世民心底发寒。 “不行!”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必须得压住!趁他现在还小,必须把这股子邪火给压下去!” 他转头对身后的王德低声喝道: “王德!” “奴婢在。” “传朕的旨意,给晋王换个老师。” 李世民咬了咬牙: “去找那个最严厉、最死板、这辈子没笑过一次的,魏徵。” “让魏徵去教他!让他每天盯著雉奴,只要这小子露出半点残忍的苗子,就给朕用戒尺狠狠地打!” “还有,告诉魏徵,这是朕给他的特权——不许留情!打坏了朕负责!” “奴婢,遵旨。” 王德擦了擦冷汗,心想晋王殿下这也太倒霉了,怎么就惹上魏徵这尊活阎王了? 李世民深深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装模作样读书的小儿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雉奴啊,別怪父皇心狠。 朕这是为了保你的命,也是为了保你大哥的命。 …… 离开两仪殿,李世民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下意识地走向了立政殿。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恐惧的皇宫里,只有那里,能让他感到一丝真正的安寧。 立政殿內,白雾繚绕。 那是阎立德加班加点赶製的药云蒸腾仪正在工作。 湿润而带著药香的空气,隔绝了外面的酷热与尘埃。 李世民一进殿,就看到了一幅让他心头一暖的画面。 李承乾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急著回去处理政务。 他此刻正坐在一张圆凳上,手里拿著一把小银刀,正在仔细地给一个莱阳梨削皮。 那削皮的动作並不熟练,断断续续的,但他削得很认真。 床榻上,长孙皇后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太多。虽然还戴著那个有些奇怪的纱布口罩,但眼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她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大儿子,眼神里满是慈爱。 “父皇来了?” 李承乾听到动静,想要起身行礼。 “坐著吧,没外人。” 李世民摆摆手,摘下脸上的蔽毒纱,大大咧咧地坐在床沿上。 “观音婢,今日感觉如何?” 李世民握住妻子的手。 “好多了。” 长孙皇后的声音温润如水: “多亏了高明这法子。二郎,你看,高明这几日为了旱灾的事,脸都晒黑了一圈,人都瘦了。” 李世民转头看向儿子。 確实,这几日在工地上跑,李承乾那原本养尊处优的白皙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手臂上也多了几道划痕。 但精气神,却是前所未有的足。 “瘦点好。” 李世民欣慰地点头: “男儿汉,就该经些风雨。这两天西郊那口井,办得漂亮。” “都是父皇洪福齐天。” 李承乾把削好的梨切成小块,插上竹籤,先递给了李世民一块,又递给了长孙皇后一块。 “儿臣只是个跑腿的,主要是父皇敢信儿臣的那个,古籍图纸。” 李承乾笑了笑,笑容里少了几分太子的拘谨,多了几分人子的亲近。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原本对这对皇家父母並没有太深的感情。 但是。 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几天,当他因为没钱发愁时,老爹直接带人去抄家;当他在工地上忙到深夜回宫时,发现立政殿总是给他留著一盏灯,还有母后特意让人备好的一碗不放葱花的餛飩。 这种被托底的感觉,是他在那个孤独的现代社会里未曾体会过的。 “父皇,母后。” 李承乾放下银刀,看著二人,忽然很认真地说道: “其实儿臣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大唐的江山。” “儿臣也是在,求心安。” “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愣了一下。 李承乾指了指这满屋子的药气,又指了指李世民微白的鬢角: “儿臣以前不懂事,只知道怨天尤人。但现在,儿臣明白了。” “天灾来了,父皇在前朝顶著。病痛来了,母后在宫里忍著。” “儿臣是长子。这大唐的担子,不能只让父皇一个人挑。这立政殿的风雨,也不能只让母后一个人扛。” “这井若是挖不出来,儿臣哪怕是用手刨,也要给关中百姓刨出一条活路来。因为,儿臣不想让父皇的史书上,留下大旱无策的污点。” 话音落下,两仪殿內一片寂静。长孙皇后望著儿子沉静的侧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所有的筹谋,所有的冒险,不是为了东宫的权位,而是,为了不让他父亲的盛世,蒙上半点尘埃。 长孙皇后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伸出手,抚了抚李承乾的脸颊: “高明,我的儿,你是真的长大了。” 她之前还在担心,担心皇帝对太子的猜忌,担心几个兄弟的鬩墙。 但此刻,看著眼前这个变得沉稳、坚毅的大儿子,她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有子如此,夫復何求? 李世民也是喉头微哽。 他习惯了儿子们为了皇位在他面前爭宠、表演。 但李承乾刚才那句“不想让父皇留下污点”,是真正站在“家人”的角度在维护他。 这比一百句万岁万岁万万岁都要听得顺耳。 “好孩子。” 李世民重重地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力道很大: “放心吧。天塌下来,有父皇顶著。你只管放手去干。” “谁要是敢给你使绊子……”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父皇替你平了他。” 李承乾心中一暖,同时也有些小小的得意。 看来,这感情牌是打对了。 这立政殿,以后就是我最坚固的防空洞。有这二位的绝对信任,別说是一个武则天,就是十个武则天进宫,也別想翻起什么浪花来。 “对了。” 长孙皇后忽然想起了什么: “二郎,我也听说了,这几日你对青雀和雉奴,是不是太严厉了些?青雀都饿晕两回了,雉奴才九岁就读法家……” 李承乾心里咯噔一下。 母后毕竟心软,这是要给弟弟们求情?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承乾,又看了看妻子。 他没有把手机的事说出来,那可是他和太子的秘密,而是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观音婢,慈母多败儿。” “青雀那身肥肉,太医都说了是早夭之相。朕让他减肥,是想让他多活几年!” “至於雉奴……” 李世民想起了那只爆浆的知了,冷哼一声: “那小子心性未定,看似老实实则,咳,朕是想让他从小立得正些,免得將来走歪了路。” “高明现在在前面拼命救灾,他们身为皇子,若是只知道享乐,那才是不知死活!” 长孙皇后看著丈夫坚决的態度,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大儿子,只能嘆了口气: “罢了,你是严父,你做主吧。只要,別伤了身子就好。” 李承乾赶紧给老爹倒了杯茶,心中暗暗比了个耶。 妥了。 母后这关也过了。弟弟们,你们就在起跑线上慢慢爬吧,大哥我已经坐上火箭了。 此时,殿外。 一阵闷雷忽然滚过。 李承乾和李世民同时看向窗外。 虽然天气预报说是晴天,但大旱之后…… “父皇,”李承乾眼神微眯,“井虽然有了,但防疫的事,刻不容缓。” “崔家那八万贯,今晚儿臣就要开始花了。” 李世民嘴角一咧,露出一抹大唐土匪头子的笑容: “花!使劲花!” “不够朕再去把那王家、郑家,也都给挖一遍!” 第16章 这手机是不是在誹谤朕!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16章 这手机是不是在誹谤朕! 七月流火,虽然暑气未全消,但关中大地的恐慌已经过去了。 得益於那几千口日夜喷涌的深井,加上李承乾设计的严密防疫隔离营和充足的药汤,这场史书中记载的大旱大疫,在贞观十年的夏天,虽然让大唐伤了元气,却奇蹟般地没有动摇根基。 长安城的街道上,甚至已经开始有了商贩叫卖冰碗的声音。 甘露殿。 难得的清閒午后。 没有如山的奏摺,没有催命的八百里加急。 李世民毫无坐相地半躺在御榻上,脚边放著李承乾特意让人弄来的冰盆,手里捧著那个充满了至少50%电量的墨玉神方。 李承乾坐在旁边剥葡萄。 “高明啊,这没事干的日子,虽然舒服,但也挺无聊的。” 李世民划拉著屏幕,现在的他,已经熟练掌握了搜索、刷新、看热评三件套。 “朕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关於朕的新闻……” 李承乾心里暗笑:父皇,您那是想看彩虹屁吧。 李世民搜索了【李世民】。 看腻了“天可汗”、“千古一帝”之后,他的手指无聊地滑向了相关人物。 排在第二页第一个的,就是一个让他爱恨交加、看到名字就牙疼的人—— 【魏徵】。 “魏徵这个老匹夫……” 李世民哼哼了两声,想起了早朝上魏徵为了几个县令贪墨的小事,指著鼻子骂了他半个时辰,唾沫星子都喷到龙袍上了。 “朕倒要看看,后世之人是怎么评价这个直臣的!” 李世民带著一种报復性的心態,输入了那个搜索词: 【魏徵为什么这么喜欢骂李世民?他是不是有病?】 李承乾手里的葡萄差点掉了:父皇,您的搜索习惯越来越像个当代槓精了。 点击搜索。 屏幕一闪,跳出来的並不是骂魏徵的,反而是一个个標题极其耸动、且充满敬意的词条: 《千古諍臣!为什么说魏徵是李世民最好的一面镜子?》 《有一种君臣关係,叫“我们要留一段佳话给千古”!》 《李世民最宠爱的不是女人,是那个敢骂他的魏老头!》 李世民看著这些標题,原本有些不爽的表情,慢慢变得有些得瑟,又有些受用。 “哼,镜子?” “算这帮后世人有眼光。朕若不是为了那点明君的胸襟,早把他砍了餵狗了。不过这宠爱二字,嘖,噁心心。” 然而。 手指习惯性向下滑动。 一条带著灰色悲剧色彩的词条,突兀地撞进了李世民的眼帘: 【歷史遗憾:李世民晚年为何亲手推倒了魏徵的墓碑?是因为魏徵推荐的侯君集造反了吗?还是帝王的猜忌心终於爆发?】 【相关视频:那一夜,他砸了自己亲手立的碑,也砸碎了贞观之治最后的镜子。】 “啪!” 李世民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手机差点砸脸上。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瞬间瞪圆了,脸上的轻鬆愜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和,羞恼。 “什么?!” “推到墓碑?!” “朕?!!” 李世民指著自己的鼻子,看向李承乾,声音都拔高了: “高明!你给朕看看!这上面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魏徵那老东西虽然嘴臭,但朕,朕早就把他当成了股肱之臣!甚至,甚至朕都已经想好等他百年之后,要亲自给他撰写碑文的!” “朕怎么可能去砸他的碑?!” “还什么猜忌爆发?朕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 李承乾凑过去看了一眼。 嗯,歷史確实如此。 后来魏徵死后,因为他生前推荐的杜正伦、侯君集相继出事,尤其是侯君集捲入了太子谋反案,加上魏徵把自己諫言的稿子给史官看,惹怒了李世民,一气之下真的把墓碑给推了。 当然,后来打高句丽受挫后又后悔给立起来了。 但这话现在不能直说。 李承乾只能嘆了口气,把剥好的葡萄递给暴怒的李世民: “父皇,您先消消气。神物虽然预言准確,但那是原来的轨跡。” “您想啊,它上面不是提了一嘴侯君集吗?也许是因为未来侯將军犯了什么大错,魏大夫受了牵连,您一时气急攻心……” “那也不至於砸碑啊!” 李世民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殿里转圈: “砸死人的碑,那是多大的仇怨啊?朕在他活著的时候都忍了几百次了,难道死后连个石头都忍不了?” “朕……” 李世民突然停下脚步,神色变得有些落寞,甚至是自我怀疑。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破碎的石碑图画。 “难道朕老了之后,真的会变成一个刚愎自用、听不进真话的昏君?” 这种对未来的恐惧,比旱灾更让一个立志做“千古一帝”的人感到害怕。 “不。” 李世民猛地攥紧拳头: “朕不信这个邪!” “这手机既然让朕看到了这个结局,朕就绝不让它发生!魏徵那老东西虽然討厌,但他得善终!他的碑,朕立定了,谁也別想推,朕自己都不行!!” 就在李世民陷入这种自我攻略和自我救赎的复杂情绪中时。 “陛下!魏徵魏大夫求见!” 门外,王德的声音响起。 李世民浑身一僵。 说曹操曹操到。 若是往常,李世民听到魏徵求见,第一反应绝对是头疼、想躲。 但此刻,看了那个砸碑的未来,一种愧疚和补偿的心態占了上风。 “宣!快宣!” 李世民坐回龙椅,甚至整理了一下仪容,摆出一副朕最虚心纳諫的架势。 片刻后。 一身正气、板著一张脸的魏徵,大步走进甘露殿。 他手里拿著一份奏疏,一看到李世民和旁边坐没坐相的太子,眉头就皱了起来: “臣,参见陛下。” “魏爱卿平身。” 李世民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么热的天,爱卿进宫何事啊?王德,快给魏大夫赐座,上冰饮!” 魏徵一愣。 陛下吃错药了?还是又干了什么亏心事想堵我的嘴? 他警惕地看著李世民,並没有谢座,反而把奏疏一呈,声音洪亮如钟: “陛下!臣听闻,近日西市有胡商进贡了几匹西域舞马,陛下龙顏大悦,不仅要在御苑饲养,还要亲自观赏?” “臣以为,此乃玩物丧志之兆!旱灾刚过,百姓虽然活下来了,但国库依旧空虚,陛下怎能此时就开始沉迷声色犬马……” 巴拉巴拉。 开始了。 经典的魏徵式炮轰。 唾沫横飞,引经据典,从夏桀商紂讲到隋煬帝。 李世民被骂得一愣一愣的。 那几匹马其实是李承乾提议引进良种改良军马的,根本不是为了看跳舞。 但还没等李世民解释。 要是平时,李世民早就拍桌子反驳“乡巴佬你懂个屁”了。 但今天。 李世民看著眼前这个口若悬河、脸色红润、还活蹦乱跳在骂自己的老头。 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那块倒塌的墓碑。 骂吧。 趁活著,多骂两句吧。 等將来你没了,朕想听你骂,都听不见了,还得自己去砸石头撒气。朕真不是人啊。 於是,甘露殿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魏徵火力全开,言辞犀利。 而李世民不仅没生气,反而一直用一种极其慈祥、包容、甚至带著一丝丝悲悯的眼神,笑眯眯地看著魏徵。 魏徵骂到一半,骂不下去了。 他浑身发毛。 “陛下?”魏徵停住了,有些不確定地问,“您,在听吗?” “在听,在听。” 李世民感慨地点点头,甚至亲自走下台阶,拍了拍魏徵有些僵硬的肩膀: “玄成啊,骂得好。这大唐,也就你敢这么骂朕了。” “以后多骂骂。朕怕老了,就没人敢骂了。” 魏徵:“???” 李承乾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 手机大数据的力量太可怕了,把一代名相魏徵都整不会了。 “咳咳。”李世民见魏徵发愣,赶紧转移话题,不想显得自己太矫情: “对了,魏爱卿,那马是太子为了改良军马引进的,不是跳舞的。这个回头让高明跟你解释。” “除此之外,还有別的事吗?” 魏徵回过神来,赶紧收起那种被慈祥雷到的感觉,神色变得肃然: “有。” “臣刚接到鸿臚寺急报。” “吐蕃赞普松赞干布,遣使臣入京。” “名为祝贺大唐平定旱灾……” 魏徵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那种作为顶级战略家的敏锐显露无疑: “实则,使团带来了大量金银,还带来了一份国书。” “说是,要替他们的赞普,向大唐求尚公主。” “而且那使臣言语之间颇为倨傲,甚至还在西市放话,说什么若大唐不许婚,吐蕃二十万铁骑便要来大唐边境取取暖。” 大殿內的温情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李世民那慈祥的眼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冰冷: “求婚?” “趁著朕刚遭了灾,觉得大唐虚弱了,就来这儿趁火打劫要女人?” 李世民转头看向李承乾,又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手机。 此时。 虽然没有打开屏幕。 但父子二人的眼神里,都闪过了一丝相同的、充满了火药味的冷意。 “看来,朕的刀太久没见血,让高原上的蛮子,忘了我是谁了。” 第17章 一个卖酥油茶的也敢娶朕的女儿?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17章 一个卖酥油茶的也敢娶朕的女儿? 太极殿。 今日的大朝会,气氛比往常压抑了十倍不止。 往日里穿著汉服、言语儒雅的大臣们,此刻都面色凝重地看著大殿中央站著的那个外族人。 那人穿著繁复的裘皮,左衽长袍,腰间掛著镶金的弯刀,並未行跪拜大礼,只是微微躬身,神態间透著一股高原人特有的粗獷与傲慢。 他是吐蕃內相韦·贝噶尔布。 “大唐皇帝陛下。” 韦·贝噶尔布用生硬的汉话,不卑不亢地开口,声音在大殿迴荡: “我家赞普松赞干布,仰慕大唐风华久矣。” “听闻大唐今岁遭逢大旱,国库,或许有些空虚?我家赞普不忍见天可汗为钱粮发愁,特遣外臣送来黄金五千两,玛瑙宝石十箱。”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恭敬实则逼迫的笑意: “但我家赞普仰慕大唐,並非只是想要互通有无。赞普正如草原上的雄鹰,急需一位大唐的高贵公主来配对。” “若陛下肯下嫁公主,大唐与吐蕃便是翁婿之国,永世修好。” “若陛下,觉得这彩礼不够。” 贝噶尔布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 “我家赞普还在边境集结了二十万儿郎。他们手里没带礼物,只带了刀枪。天气转凉,他们也想,来大唐的凉州、松州,取取暖,见识一下长安的繁华。” 取取暖。 这三个字一出,满朝文武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兵諫! “放肆!!” 程咬金第一个跳了出来,鬍子都气歪了: “直娘贼!什么取暖?我看他是想找死!陛下,给俺老程三万精兵,俺去砍了他的鸟头!” “程將军稍安勿躁。” 出列的是房玄龄。 作为大唐的管家婆,房玄龄眉头紧锁,不仅没附和,反而一脸忧虑地看向李世民: “陛下,兹事体大。” “大旱虽过,流民虽定,但关中的元气,毕竟还没恢復。几万贯钱虽然抄出来了,可那是救命粮,若是全变成军餉,一旦战事焦灼,明年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一直沉默的吏部尚书高士廉缓缓出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长辈特有的沉稳力量: “陛下,房相所虑,乃是国本。老臣掌管吏部,深知如今州县官员,多为平定天下后新晋。他们理民尚可,但若天下兵马频动,粮餉催逼,这些新手能否稳住地方,不生变乱?此战,贵在速决。若迁延日久,前方胜负未分,后方若先生乱,才是动摇根基。” “不就是一个公主吗?” 一个文官站了出来,小声道: “宗室里找个適龄的女子,封个公主嫁过去便是。就像前朝和亲那样,一本万利,何乐而不为?” 一时间,朝堂上主和派的声音竟然占了上风。 大家都是理性人。 刚搞完基建,刚缓过一口气,谁愿意去那鸟不拉屎的高原打仗? 二十万吐蕃兵,不是小数目啊。 龙椅上。 李世民面无表情。 但他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正死死地捏著那块墨玉神方。 他在犹豫。 理智告诉他,房玄龄是对的。 现在的大唐需要休养生息,打仗太烧钱了,太冒险了。 但是情感上, 那种身为天可汗的自尊,让他觉得嗓子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噁心。 就在他心烦意乱,下意识地想要拿出手机看看天意的时候。 “陛下!!” 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怒喝,在大殿上炸响。 把李世民刚掏出一半的手机差点嚇掉。 魏徵。 这位大唐第一喷子,此刻脸红脖子粗,手持笏板,怒髮衝冠地站到了大殿正中央。 他先是狠狠瞪了一眼那个说一本万利的文官,骂道: “满口胡言!卖女求荣,这叫一本万利?这叫奇耻大辱!” 紧接著,魏徵猛地转身,那双如电的目光,竟然直勾勾地盯著李世民的胸口和那一半露出来的黑色手机。 “还有陛下!” “此乃国家存亡之秋!外邦狼子野心,以兵戈相逼!” “在这等羞辱面前,陛下您在干什么?!” 魏徵指著李世民的手,痛心疾首,声音悲愤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撞柱子: “您不想著如何退敌,不想著如何维护大唐国格……” “您居然还拿著那块黑石头把玩?!” “是那黑石头能变出二十万大军吗?还是那石头能替您去挡吐蕃的弯刀?!” “陛下!您玩物丧志至此!如何对得起起兵时的誓言?!如何对得起太庙的列祖列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魏徵这个时候不骂吐蕃,反而开火骂皇帝玩石头。 贝噶尔布虽然听不懂全话,但也看出大唐君臣內訌了,嘴角笑意更浓。 李世民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魏徵!你,朕……” 他想解释这是神物,这是天书。 但在贝噶尔布这个外人面前,在这满朝文武的注视下,这解释太苍白,也太像藉口。 一种极度的憋屈和怒火,在李世民胸中翻涌。 朕玩物丧志? 朕是不想打吗? 朕是怕打输了苦了百姓! 而就在这时。 “叮——咚!” 李世民手里的手机,在这死一般寂静的朝堂上,发出了清脆的提示音。 魏徵气得鬍子乱颤: “陛下!臣在进諫!那妖物还在响?!” 李世民没理他。 他几乎是带著一种赌气、一种朕倒要看看神物怎么说的执拗,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划开了屏幕。 映入眼帘的,是李承乾为他精心准备的、来自后世各大歷史论坛的和亲专题暴躁版。 首页第一条热搜,就像一个大巴掌,狠狠抽在了李世民和主和派的脸上。 【热搜第一:大唐最丟人的一刻是什么?网友怒答:天可汗竟然要靠送女人换和平!】 【评论区热评展示:】 【@大唐精神股东:“我呸!房玄龄高士廉平时挺聪明,这时候怎么软了?李二你可是天策上將!你的骨气呢?人家刀架你脖子上了,你送个女儿过去?恶不噁心!”】 【@歷史暴躁哥:“千万別和亲!和亲要是能解决问题,那还要军队干什么?还要男人干什么?汉朝送了昭君,匈奴没打吗?宋朝送了钱,金人没灭它吗?”】 【@科技兴国:“最蠢的是,听说还要把大唐的种子、工匠、造纸术当陪嫁送过去?这不是资敌吗?这就是亲手把蛮夷餵养成老虎!李承乾腿都好了,怎么没人拦著这蠢事?”】 【@千古一帝粉:“李世民!给我打!把松赞干布打出屎来!你是那个虎牢关三千破十万的李世民啊!別让我看不起你!”】 李世民看著这些字字诛心的话。 每一句,都像是在他的天灵盖上狠狠凿了一下。 丟人。 噁心。 资敌。 看不起你。 特別是那句你是那个虎牢关三千破十万的李世民啊。 一种久违的、仿佛被岁月和帝王心术磨平了的热血,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李世民的手在颤抖。 这次不是怕的,是气的! 是被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软弱给气的! “啪!”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 手机被他重重地扣在桌上。 他那双充满了血丝、杀意沸腾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还在等回復的贝噶尔布,又扫过房玄龄,最后落在了魏徵身上。 “魏徵!你说朕玩物丧志?”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却如同风暴前的闷雷: “你说这黑石头变不出大军?” “好!朕告诉你!” “这黑石头里没別的!只有四个字——家!国!荣!辱!” 他一把抓起贝噶尔布送来的那份请婚国书。 撕拉——! 当著两国使臣的面,那份用金粉书写的国书,被大唐皇帝撕了个粉碎,狠狠砸在贝噶尔布那张惊愕的脸上。 “想娶朕的公主?” 李世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那股久违的马上天子的霸气,压得贝噶尔布连连后退: “回去告诉松赞干布!” “朕的女儿,只嫁给这世上的英雄!不嫁给拿刀逼朕的强盗!” “想取暖是吗?” 李世民抽出腰间的长剑,一剑砍断了面前的香案角,怒吼声震得太极殿嗡嗡作响: “那朕就成全他!” “不用他来!朕这就派人把战火烧到他的家门口!烧到他的高原上!给他取个够!!” “父皇圣明!!” 一声激昂的高呼,从武將队列中响起。 李承乾。 他推开前面还愣著的程咬金,走上前去,对著满脸错愕的主和派,对著激动的李世民,朗声说道: “儿臣,附议!” 他看著贝噶尔布: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才是大唐的风骨!” “要战,那便战!!” 一句话,如火星落入乾柴。 程咬金反应过来了,嗷嘮一嗓子:“战!干他娘的!” 尉迟恭拔剑:“谁敢言和亲,老子先劈了他!” 就连魏徵,看著那个双眼喷火、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的李世民,听著太子那振聋发聵的十六字宣言。 老头子愣了半晌。 然后,眼眶红了。 他缓缓举起笏板,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颤抖却坚定: “陛下,此举,方为天可汗!” “那黑石头,臣,不骂了!” 贝噶尔布站在沸腾的大殿中央,看著这群仿佛疯了一样的大唐君臣。 他带来的五千两黄金,在这些人的怒火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突然意识到。 自家赞普这回,可能真的惹醒了一头,不该惹的巨龙。 第18章 二十万人?李世民:那是二十万头羊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18章 二十万人?李世民:那是二十万头羊 两仪殿。 当不和亲、就打仗的圣旨发出后,这里的气氛不仅没有刚才的焦灼,反而因为某种决断,变得肃杀而井然有序。 那张泛黄且有些地方標註不清的羊皮地图,被摊开在御案上。 李世民没有掏手机。 他甚至把手机特意从怀里拿出来,隨手递给了旁边的大太监王德保管,动作隨意得就像那是块不重要的惊堂木。 “都围过来。” 李世民解开了领口的扣子,双手撑在桌案边缘,那双眼睛仿佛鹰隼一般,死死锁住了地图上那个叫松州的小点。 这一刻,站在那里的不再是刚才那个有些玩世不恭的父亲,而是——天策上將李世民。 一股无形的、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让房玄龄、高士廉、侯君集、牛进达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侯君集。” 李世民並没有看人,只是盯著地图,手指在吐蕃和松州之间那条曲折的线上重重一划。 “吐蕃那个使臣吹牛,说有二十万大军。” “你怎么看?” 侯君集眉头紧锁,作为久经沙场的宿將,他没敢托大: “陛下,二十万虽有虚数,但吐蕃近年兼併了吐谷浑、压服了羊同、党项,若是把这些杂七杂八的部落兵、加上运粮的农奴都算上,这数字,恐怕离真的不远。” “而且松州地势险要,若是二十万人填进去,那是漫山遍野……” “狗屁。” 李世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直接打断了侯君集的忧虑。 他拿起一支硃砂笔,在地图上吐蕃的腹地画了一个圈,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至极的冷笑: “侯大脑袋,你当兵当傻了?” “高原苦寒,產出极低。他松赞干布就是把家底都掏空了,真正能披甲衝锋的骑兵,撑死五万!” “剩下的十五万是什么?” 李世民手中的笔尖重重一点: “那是被他打服的羌人,是被牵著鼻子走的奴隶,是被赶来凑数的牧民!” “看似人多势眾,实则,人心不齐,一击即溃!” “这就好比当年的王世充、竇建德。看起来几十万大军乌泱泱一片,实际上?” 李世民抬起头,眼中精光爆射,那种绝对的自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那就是二十万头被几只狼赶著的羊!” “我们要做的,不是跟这二十万头羊角力。” “而是,宰了那几只领头的狼!” “剩下的羊,自然就散了!” 这一番鞭辟入里的分析,没有依靠任何外掛,纯粹是一个军事天才的经验与直觉。 在场的武將们眼神亮了。 原本对於二十万这个数字的恐惧,在皇帝这几句话里,烟消云散。 “陛下英明!” 牛进达瓮声瓮气地喊道: “给俺五千精兵,俺现在就去宰狼!” “急什么?”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隨即开始布置战术。 他不需要什么卫星地图。 这里的每一寸山川走向,早就刻在了兵部的方略里,更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侯君集。” “臣在!” “朕封你为当弥道行军大总管,领兵五万。” “兵符即刻与你。五万兵,朕给你拆解清楚,你听好——” 李世民的语速快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木板: “第一,关中精锐,抽其筋骨。从左右武卫、左右驍卫在关中、河东的八十三个上、中府中,点选能开两石弓、负五十斤行百里的战兵。不要花架子,只要去年隨李靖打过吐谷浑的老卒。每府出甲士三百,弓弩手一百,突击队五十。这是两万两千人,是你的刀尖。” “第二,陇右边军,补其血肉。传令陇右道诸州都督府。鄯、廓、河、洮、岷、叠六州,各出戍边健儿一千五百,自备战马、熟弓。这些人熟悉羌地,耐高寒,是前锋和斥候的料。这是一万人,是你的耳目爪牙。” “第三,剑南健儿,固其侧翼。八百里加急入蜀,命剑南道茂州、松州、维州三地都督,即刻集结本州士著团结兵、子弟兵。不要他们远征,只要他们守住自家隘口,疏通粮道,並在牛进达夜袭时,於山林多举火把,以为疑兵。这五千人,是你的倚角之势。” “第四,朔方铁骑,为机动后援。令灵州大都督府,出精骑两千。一人双马,不载重甲,只带半月乾粮。此军不归你直辖,朕另给符节,由尉迟敬德之子尉迟宝琳统领。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待你截断吐蕃退路时,自北向南,直插其腹心营地,烧其粮草,驱其牛羊。要快,要狠,要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牛油。” “以上合计,四万九千正兵。尚缺一千之数。” 李世民顿了顿,目光扫过侯君集和牛进达。 “从你二人本部家將、僮僕,以及长安、洛阳两京的市井侠少、死囚中,择勇悍敢死者补足。这一千人,不列军阵。朕许你二人,战前双倍赏,战后十倍酬。他们是死士,是奇兵,用在最关键、最要命的时候。” 说完兵员构成,李世民的话锋转向更冷酷的后勤与时限: “粮秣器械,已命房玄龄协调。但朕只给你三条铁律:” “一、沿途州县,见你符节,需即刻开仓,按行军就食例供给。有延误者,你可夺其官,斩其首,事后报朕。” “二、士卒口粮,出长安时只带十日炒麵、肉脯。之后,就食於敌,就食於途。打下吐蕃营寨,所有缴获,除军械马匹上缴,粮食牛羊,当场分赏。朕不要你们做饿著肚子的仁义之师。” “三、时限。从明日寅时第一道开城门令算起,三十日內,朕要看到你的中军大纛,插在松州城外的山岗上。晚一日,夺你一级爵位。晚三日,你这行军大总管,就自己步行回长安,向朕谢罪。” 大殿內落针可闻,只有李世民冰冷的声音在迴荡。 这不是商量,这是一部庞大战爭机器启动时,每一个齿轮必须咬合的角度与速度。 “都听明白了?”李世民最后问道,目光如电。 “臣等,明白!”侯君集、牛进达等人轰然应诺,声音里已满是凛然杀意。 “好。”李世民重新看向地图,手指点向松州河谷,“那就,去宰狼。” “你的任务,不是守城。” “朕把主力交给你。你给我埋伏在松州以西。吐蕃人初战若胜,必生骄心。等他们队伍拉长、后勤跟不上的时候……” 李世民的手掌猛地一合: “给朕截断他们的退路!关门打狗!” “牛进达。” “臣在!” “你为先锋。带本部人马,哪怕是晚上,也不要停!给朕搞夜袭!” “吐蕃人习惯了高原作战,不习夜战,也不懂什么叫战法配合。你就给朕像钉子一样扎进去!怎么狠怎么打!別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朕要让他们知道,这大唐的边境线,不是他们那只有牛粪味的高原!” 一条条军令,如流水般发布。 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从粮草调动,到心理战,到战术布置。 李承乾站在旁边,全程一言不发。 他看著那个意气风发的老爹,心里只有大写的服。 这才是歷史上的李世民啊。 打仗?人家是专业的。 自己那点现代人的小聪明,也就是搞搞后勤还行,真要论排兵布阵,在老爹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会议临近尾声。 李世民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李承乾。 “高明。” “儿臣在。” “这一仗,战略朕定了,钱你也抄了。但有一点,朕听说松州那边,空气稀薄,关中的汉子过去了,容易头痛气短?” 这是唯一李世民没把握的自然力量。 李承乾笑了,终於轮到自己发挥了: “父皇放心。这事儿交给儿臣。” “儿臣早让太医署备好了大量的红景天熬製的汤药浓缩丸,还有特殊的皮囊气袋。” “只要侯將军按时让士兵服用,適应几日,这气短之症,可解。” “好!” 李世民一拍桌案,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將帅已定,粮草充足,后顾之忧已解。” “那就传朕的旨意——” “即日出征!” “这一仗,不求稳,只求胜!给我狠狠地打!打出五十年的太平来!” “臣等遵旨!!!” 满殿文武齐声高呼,战意冲霄。 …… 半个时辰后。 眾人散去。 偌大的两仪殿,重新归於寂静。 刚才那个仿佛战神附体的李世民,此时却並没有立刻回宫休息。 他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看著那张地图,脸上的那股子霸气和自信,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常人难以察觉的,焦虑。 “呼……” 李世民长嘆一口气,伸手从王德手里拿回了手机。 “陛下?您这是?”王德不解。 李世民摆摆手,示意王德退到殿外。 “二十万是羊,那是朕为了鼓舞士气说的。” 李世民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那毕竟是高原上的蛮子,从小吃肉长大的,身体强壮。而且大唐这几年没怎么打大仗了……” “侯君集带的那帮兵,虽然有老底子,但毕竟掺了不少这几年招募的新兵蛋子。” “从长安赶到松州,千里奔袭,还要立刻投入战斗……” “万一那帮新兵见血了腿软怎么办?” “万一训练的时间不够,到了战场上不听號令怎么办?” 这是职业统帅的担忧。 战略再好,执行的是人。人是最大的变数。 李世民看了一眼手里漆黑的手机屏幕。 在这个没有外人、也没有儿子在场的时刻,他终於卸下了天策上將的面具,露出了一丝渴望寻求外援的迫切。 “后世,几千年后,练兵的法子,应该比朕这会儿强吧?” “有没有那种,速成的法子?” 李世民怀著一种像差生考前翻答案、又像绝世高手寻求秘籍的心態,悄咪咪地点亮了屏幕。 电量:8%。 他不敢浪费,手指飞快地手写输入: 【怎么把一群新兵蛋子……】 刪掉,觉得不够威武。 改搜一个古人的名字。一个在速成练兵这块,连李世民都不得不服的兵仙。 【韩信背水一战前是怎么练兵的?】 搜索。 屏幕跳转。 《韩信练兵大法:从市井无赖到虎狼之师,你只需要做对这三件事!》 《心理学战术:如何在三天內让新兵敢杀人?》 《高强度急行军下的洗脑划掉士气动员话术大全!》 李世民看著这些词条,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原来如此……” “通过急行军来筛选,通过斩杀立威……” “还有这招,战前动员不讲大道理,只讲杀一个敌人给多少钱?” 李世民一边看,一边不住地点头,偶尔还露出朕学到了的惊喜表情。 “嘖嘖,这后世的心理学,跟当年的《孙子兵法》有点异曲同工之妙啊!” “行!今晚就整理一份《天策府练兵新要》,连夜给侯君集送去!” 他还觉得不稳,於是认真地输入了那行一直縈绕在他心头的问题: 【松州之战,松赞干布,真有,二十万,士兵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逾千斤。 点击搜索。 转圈,加载。 李世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歷史记载真有二十万精兵,朕立刻就把侯君集追回来,改攻为守! 屏幕一闪。 【知乎高赞回答:松赞干布號称20万大军攻打松州,水分到底有多大?】 【歷史真相揭秘:】 【1.《新唐书》与《旧唐书》均记载:“率羊同共击吐谷浑……號二十万”。注意这个“號”字!这就是对外吹牛逼的虚数!】 【2.真实兵力分析:根据后世史学家和后勤补给推算,松赞干布此次出征的嫡系精锐,最多不超过3万-5万。】 【3.剩下的十五万是什么?】 【是被裹挟的吐谷浑降卒,毫无战心。】 【是临时徵召的羌人部落,也是凑数。】 【甚至还有大量负责赶牛羊、运帐篷的农奴,纯后勤。】 【4.结论:李世民当年的判断极其毒辣!这二十万人看似恐怖,实则就是一群乌合之眾。只要把前锋那几万精锐打崩了,后面十几万人立刻就会作鸟兽散!牛进达那一记夜袭,直接把二十万大军打回了原形!】 看完这些。 李世民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僵在了原地。 三息之后。 “啪!” 他猛地一拍大腿,不是刚才那种装出来的霸气,而是发自肺腑的、极其畅快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看著手机屏幕,就像看著这世上唯一的知己: “毒辣!好一个判断毒辣!” “果然是號称!果然是虚数!果然被朕言中了!” “朕就说嘛!那鸟不拉屎的高原,他拿什么养活二十万脱產的战兵?他那是带著一群赶羊的奴隶来嚇唬朕呢!” 李世民眼中的焦虑一扫而空。 那种“老子果然是天下第一兵法大家”的自信,重新占领了高地。 这不仅仅是情报的胜利。 这是李世民的直觉与未来歷史大数据的胜利。 而结果是——朕,贏了。朕的军事眼光,哪怕穿越千年,依然是顶级的! “好手机!好神物!” 李世民心情大好,甚至还在那条回答下面,想要点个那个大拇指的图標点讚,但可惜没登录点不了。 他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看著地图上松州那个点,眼神里再无半分犹豫。 “侯君集,去打吧。” 李世民轻声自语,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早饭: “朕查过了。” “歷史,站在我们这一边。” “松赞干布这只虚张声势的老虎,这次,是真的要变成朕案板上的死狗了。” 夜色深沉。 大唐的皇帝陛下,此时正躲在大殿的柱子后面,借著烛火,认真地抄写著从几千年后搜索来的速成练兵指南。 而在那屏幕微光的映照下。 那份属於人的焦虑与好学,和刚才属於神的霸气与决断,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就是李世民。 第19章 韩信给李二打工?网友:绝配!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19章 韩信给李二打工?网友:绝配! 两仪殿的门在侯君集身后沉沉合拢,將天子的战略、同僚的目光,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併关在了门內。 秋日晨风带著寒意扑面而来,吹在他因激动和压力而微微发烫的脸上。 他没有片刻停留,甚至没有回府。那枚滚烫的铜虎符就在怀中,陛下的声音犹在耳畔: “三十日,松州。” “传我令。” 侯君集对早已候在阶下的亲兵低吼,声音嘶哑如铁: “第一,以六百里加急,通传陇右、河西、剑南诸道都督府及沿途折衝府,按甲三案即刻点兵!三日內,我要看到第一批人马在秦州集结!” “第二,持我手令,去兵部武库,按西征高寒例,急调所有库存的厚裘、皮帽、防冻膏脂,先行发往秦州!” “第三,去长安、万年两县狱,按名单提所有死囚、重犯!告诉他们,想活,就跟我去高原砍人!” “诺!” 亲兵飞驰而去。侯君集翻身上马,在清晨空旷的朱雀大街上纵马狂奔,马蹄声碎,撞开一层淡淡的晨雾,仿佛要將整个帝国的战爭机器,一脚踹醒。 长安以西,涇河边,某折衝府营地 聚兵鼓在黎明的薄雾中隆隆炸响,沉闷的声响撞在土墙上,惊起一树寒鸦。 府兵王栓子猛地从炕上坐起。 身旁新婚不久的妻子也惊醒了,手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聚兵鼓?” 妻子的声音在颤抖。 去年,同样的鼓声带走了她的阿兄,从吐谷浑只带回一坛骨灰。 王栓子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妻子冰凉的手,然后利落地翻身下炕。 他从墙角摘下那副保养得鋥亮的皮甲。那是阿兄的遗物,也是他补入府兵时,老折衝都尉亲手交给他的。 “栓子,” 妻子用被子裹著自己,声音带著哭腔: “你,你也……” “別哭。” 王栓子繫紧最后一根甲絛,转过身。 年轻的脸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格外硬朗,眼里没有恐惧,反而有一股被压抑许久的光。 “阿兄的仇,朝廷还没忘。现在,该轮到我了。” 他从行囊里取出妻子昨夜偷偷塞进去的、还带著体温的胡饼,掰了一半放回去,將另一半狠狠咬在嘴里,含糊却坚定地说: “等这次回来,咱用军功赏钱,起新屋。” 他抓起那杆保养得雪亮的长矛,再没回头,大步融入门外那正在快速匯聚的、沉默的洪流之中。 年轻的队正赵大用力捶了一下眼前新补入的府兵王栓子的胸膛,鎧甲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身板!你阿兄是条好汉,在吐谷浑没给咱府丟人!现在轮到你了,怕不怕?” 王栓子梗著脖子,眼睛很亮: “不怕!阿兄的抚恤,朝廷一分没少。这回,该我去挣赏钱,给我阿娘起新屋了!” “好小子!” 赵大咧嘴: “跟上!三十天跑到松州,吐蕃人的脑袋,就是你的功牌!” 长安西市,简陋的酒肆 几个市井游侠儿被差役找到,递上一纸盖著血红兵部大印的“特赦徵募令”。 为首的光头汉子接过,对著光看了看,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哥几个,烂在长安也是烂,烂在吐蕃人堆里,说不定还能听个响,搏个出身。走不走?” “走!”几人哄然应诺,眼中儘是亡命的凶光与一丝渺茫的希望 陇州,通往秦州的官道旁,临时营地 这里匯聚的兵员更杂。 有关中口音的府兵,有面色黝黑、带著羌地特徵的陇右边军,甚至还有十几个刚刚被从长安县狱提出、手脚镣印未消的囚徒壮汉。 一个独臂的老兵——去年在吐谷浑丟了条胳膊,本该归乡——却作为教头被徵召回来。 他正用仅存的手,粗暴地纠正著一个年轻府兵持弩的姿势。 “怂样!手抖什么?吐蕃人比你更高,更壮,你手抖,箭就软,死的就是你!” 年轻府兵被骂得满脸通红,却咬著牙,將弩端得更稳。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囚徒嗤笑: “老残废,吼个屁。真打起来,还得看老子们的刀利不利。” 独臂老兵斜眼瞥他,突然咧嘴,露出被菸草熏黄的牙: “刀利?上了高原,喘气都费劲的时候,比的就不是谁的刀利,是谁的命硬,谁的心狠。小子,到时候別尿裤子。” 囚徒被噎住,哼了一声,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发闷的胸口,这还没上高原呢。 营地一角,侯君集的中军大纛已然立起。 他没有站在高处训话,只是骑著马,在沉默行进的队伍侧畔缓缓而行。 他的目光像刀子,刮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或麻木、或亢奋的脸。 他看到王栓子那样眼中带火、渴望建功的新血,也看到独臂老兵那样被战爭摧残过却依然有用的残躯,更看到那些囚徒眼中亡命的凶光。 “將军,” 司马在一旁低声匯报: “各部已按您的吩咐混编,老卒带新兵,悍卒为锋鏑。粮秣器械,沿途州郡已接严令……” 侯君集嗯了一声,打断他。 他抬头看看天色,又望向前方蜿蜒进入群山的官道。 “传令。”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铁石般的意志,穿透清晨的寒气: “去掉一切不必要的輜重。除了兵甲、五日口粮、药材,其余累赘,一概丟弃。” “告诉所有人,本帅不管他之前是农夫、是囚犯、还是边军老卒。从此刻起,你们只有一个名字——大唐的兵!” “本帅只要你们做三件事:跟上!活著!然后,把吐蕃人的脑袋,给老子砍下来!” “三十日,松州。走不到的,就永远別走了。出发!” 没有冲天的吶喊,只有更加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轴声骤然加快。 这支成分复杂、沉默而庞大的队伍,像一条被唤醒的巨蟒,开始向著西方,向著那片陌生的高原,滚滚涌去。 尘土,冲天而起,渐渐吞没了来路,也模糊了长安的方向。 两仪殿偏殿。 前线的尘埃与汗血,似乎半点也飘不进这温暖、瀰漫著果香和悠閒气息的所在。 两仪殿的偏殿內,气氛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两极分化。 “这个户部的报销单据不对,怎么还在用上个月的粮价核算?” “吏部这份升迁名单驳回,资歷不够,也没实绩,怎么混上去的?” 书案后,太子李承乾埋首在如山般的奏摺堆里。 他左手拿著硃笔,右手拿著帐册,眼睛下面掛著淡淡的黑眼圈,正在以一种社畜魂觉醒的惊人速度处理著大唐的日常政务。 汗水顺著他的额角往下滴。 而就在离他不到五步远的窗边软榻上。 李世民正毫无仪態地半躺著,一只脚甚至还要翘不翘地搭在塌沿上。 他手边放著刚冰镇好的西域葡萄,怀里抱著那个充饱了电的手机,脸上洋溢著退休老大爷般的愜意笑容。 “嘖嘖,有点意思。” 李世民往嘴里丟了一颗葡萄,看著手机屏幕,时不时发出几声不明意义的感嘆。 李承乾抬起头,幽怨地看了一眼自家老爹。 “父皇,这本关於剑南道秋收的摺子,您要不亲自过目一下?” “哎呀,高明你看著办就行。” 李世民头都不抬,摆摆手: “你这监国监得挺好,朕很放心。能者多劳嘛,再说了,朕这是在干大事!朕是在,以史为鑑!”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低下头继续当牛马。 神特么以史为鑑,您就是在刷营销號看八卦! 李世民確实是在以史为鑑。 自从前些日子侯君集大军开拔,李世民虽然战略上藐视了松赞干布,但作为一个资深军事统帅,他閒下来的时候,难免会发散思维。 比如:如果侯君集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回来之后膨胀了怎么办? 虽然现在侯君集还挺老实,但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功高震主啊……” 李世民喃喃自语。 他想到了歷史上那个最著名的倒霉蛋,那个被誉为兵仙,却死在了一根竹籤子下的韩信。 “朕倒要看看,后世是怎么评价这个同行的。” 李世民熟练地打开搜索框,手写输入: 【韩信到底有多强?】 【如果韩信不死能干过匈奴吗?】 点击搜索。 手机屏幕一闪,立刻跳出了海量的军事分析贴和战神排行榜。 排在第一的视频,標题就让李世民看得直点头: 【深度復盘:国士无双!韩信的军事才华,是不是被严重低估了?】 视频里,各种特效地图推演著“暗度陈仓”、“背水一战”、“十面埋伏”。 李世民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做著对比復盘。 “嗯,这招背水一战有点意思,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过若是朕,朕会先派一只奇兵烧他粮草,比他这招更稳。” “十面埋伏,大手笔,確实是兵法大家。” 李世民看得津津有味。 作为同样是把打仗当吃饭的天策上將,他对韩信的军事能力是高度认可的。 这是一种高手见高手的惺惺相惜。 但是。 当手指滑向评论区,画风突变。 话题从军事转向了职场。 一条高赞热帖引起了李世民的注意: 【悲剧根源:韩信最大的问题不是造反,而是“职场情商”为负数!】 李承乾正在批摺子,突然听到老爹问: “高明啊,这个,职场情商是何物?” 李承乾嘆了口气,头也不抬地解释道: “职场就是朝堂,情商就是,会不会做人。说白了就是会不会看来头、懂不懂给老板面子。” “哦——懂了。” 李世民恍然大悟,继续看帖。 帖子里写著:韩信在打下齐国后,居然向刘邦伸手要假齐王的封號?这时候刘邦正被项羽围著揍呢!你这时候提要求,这不是趁火打劫要挟老板吗? 换了任何一个老板,这都是必杀名单第一位! “蠢!確实是蠢!” 李世民一拍大腿,忍不住吐槽: “想要王位,得等朕给!哪有自己伸伸手要的?还是在打仗的关键时刻!这就叫,没点眼力见儿!” “也就是刘邦那个老流氓当时忍了。换了朕,哼!” 李世民正准备发表一下“如果是朕会如何如何暴脾气”的言论。 忽然,他刷到了一个新的钓鱼问答: 【脑洞大开:如果韩信穿越到唐朝,给李世民打工,他会死吗?】 【补充条件:韩信依旧是那个多多益善的性格,李世民依旧是那个天策上將。】 这个问题瞬间挠到了李世民的痒处。 他屏住呼吸,点开回答。 他想看看,后世这帮毒舌网友,是觉得朕比刘邦心眼小,还是…… 网友回答a(点讚10w+): 死?绝对不可能死!韩信去了唐朝,那就是李二最喜欢的宝贝疙瘩! 你以为李二是谁?那可是中国歷史上军事能力最强的皇帝,没有之一!他自己就是兵仙pro max版! 在刘邦眼里,韩信是这小子太能打了,我控制不住他,那是恐惧。但在李二眼里,韩信是哟,这小子能跟上我的节奏,懂我的战术配合,那是知音。 网友回答b: 刘邦:韩信你要多少兵?韩信:多多益善。刘邦:妈的,你想造反?杀! 李世民:韩信你要多少兵?韩信:多多益善。李世民:给给给!全都给你!对了,要不要朕亲自给你当后勤队长?或者朕去前面给你打个先锋? 结局:韩信会在凌烟阁里排名前三,甚至可能被李二封个异姓王,然后被李二拿著地球仪指著西边:“去,信,往西打,不打到大海別回来。” 网友回答c: 只有弱者才会猜忌强者。李世民?他是强者中的强者。尉迟恭当面打皇族都没死,魏徵天天喷他都没死。韩信那点小傲娇,在李二眼里也就是“有才华的人脾气大点”而已,甚至还觉得挺可爱。 “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畅快、充满了自恋和满足的大笑声,在偏殿里炸响。 李世民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葡萄都抖掉了。 “精闢!太精闢了!” “知音啊!这后世之人,真乃朕的知音!” 李世民拿著手机,对著正在苦逼工作的李承乾晃了晃: “高明!你听听!强者中的强者!兵仙pro max!” “这话说得虽然怪,pro max是啥,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朕会怕韩信?朕会怕功高震主?” 李世民从塌上站起来,背著手,那一瞬间,他仿佛真的和手机里的评价重合了,身上散发出一种只有顶级统帅才有的绝对自信: “刘邦杀韩信,是因为刘邦自己带兵不行。他怕韩信造反,他打不过。” “但朕不同!” “这天下是朕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这军法是朕定的!这兵將是朕带出来的!” “他侯君集也好,韩信也罢,哪怕把他们捆在一块,朕要是想收拾他们,也就是一道手諭的事儿!” “朕不敢用的人,这世上还没生出来呢!” 李世民这种近乎凡尔赛的自信发言,让偏殿里的空气都变得热烈了几分。 李承乾停下笔,看著那个满面红光、仿佛年轻了十岁的老爹。 他不得不承认,手机说得对。 李世民杀兄弟狠,但在用人这方面,確实有著极其恐怖的自信和气度。 这也正是为什么侯君集后来造反造得那么像个笑话——因为在李世民眼里,侯君集的造反,就像是班门弄斧。 “父皇圣明。” 李承乾恰到好处地送上一记马屁,顺便递了杯茶: “所以说,刘邦那种只能靠耍流氓来平衡下属的手段,跟父皇比,確实是落了下乘。” “那是!” 李世民喝了一口茶,心情大好,手机上的算法因为他停留时间过长,自动把话题引向了下一个。 屏幕上,推送了一张经典的、杀气腾腾的鸿门宴配图。 標题是: 【千古谜题:鸿门宴上,项羽为什么不杀刘邦?真的只是因为妇人之仁吗?】 李世民的目光停留在那张图片上。 笑意稍敛,眼神中多了一分深邃的考量。 “高明啊。” 李世民放下茶杯,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 “你看看这个。” “世人都说项羽蠢,说他放虎归山。” “若是你坐在项羽那个位置,面对来谢罪的刘邦,你会杀吗?” 李承乾心头一凛。 这不是在聊八卦了。 这是老爹兴致来了,要借著歷史,给还是太子的他,上一课真正的帝王权谋政治课了。 “儿臣……” 李承乾放下硃笔,来到李世民身边,看著那屏幕。 第20章 鸿门宴不杀刘邦是蠢?李二给太子上课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20章 鸿门宴不杀刘邦是蠢?李二给太子上课 两仪殿偏殿,日影西斜。 手机屏幕上,那张“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配图格外刺眼,而下方评论区里,后世的网友们早就吵翻了天。 【热评第一:项羽就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哪怕这时候让项庄假装失手一剑捅死刘邦,哪还有后来的大汉四百年?】 【热评第二:妇人之仁!绝对的妇人之仁!放虎归山,这就是政治低能儿的表现!】 李世民扫了一眼这些评论,轻哼一声,把手机递到李承乾面前: “高明,你看看这帮后人说的。” “都说项羽蠢,说他这时候不杀刘邦是脑子进水。若是换做是你……” 李世民眼神微眯,目光如炬地盯著儿子: “若你坐在项羽那个位置,看著刘邦那张卑躬屈膝的脸,你会摔杯为號,让刀斧手衝进来吗?” 李承乾心中一凛。 这是送命题?还是必修课? 作为熟读歷史的现代人,他本能地想回答当然杀。 毕竟开了上帝视角,知道刘邦后来翻盘了。 但看著老爹那深不可测的表情,李承乾知道,不能只答结果,得答逻辑。 他略一沉吟,试探著说道: “父皇,若是儿臣,儿臣可能会杀。” “既然双方已是爭霸之势,刘邦虽此刻示弱,但已有约法三章收买关中人心的举动,显然志在天下。此乃心腹大患,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李承乾选择了最稳妥的狠人路线回答。 然而。 李世民听完,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稚嫩。” “高明啊,你这想法,和这手机里的后世人没什么两样。” “项羽后来输给刘邦,確实是因为他政治幼稚。但唯独在鸿门宴这一场……” 李世民手指在桌案上画了一个圈: “项羽没杀刘邦,恰恰说明他,这时候脑子还是清醒的。” 李承乾配合地露出一副虚心求教的表情:“儿臣愚钝,请父皇教诲。” 李世民坐直身子,指著手机里的歷史资料,开始了他的帝王小课堂: “第一,你看项羽当时的身份。他是诸侯盟主,是霸王。而刘邦是什么?名义上是他的部將,是起义军的一员。” “刘邦是来干什么的?是来谢罪的!是姿態卑微、把关中王的位置让出来给他的!”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这是一个主动投降、並未反叛的下属?” 李世民眼中精光闪烁: “政治,讲究的是一个信字。” “今天刘邦都跪在你面前称臣了,你还要杀他。那明天其他的十八路诸侯怎么想?大家会觉得项羽毫无容人之量,毫无信义可言!” “谁还敢投降你?谁还敢跟你混?” “为了杀一个刘邦,让天下诸侯人人自危,这就是,政治信誉破產。这个代价,比留著刘邦一条命还要大!” 李承乾恍然大悟状: “儿臣懂了,这是为了立霸王的人设,做给天下人看的。” “这只是其一。” 李世民竖起第二根手指,指了指手机屏幕上提到的范增和项伯: “第二,你看楚军內部。” “范增那是谋士,天天喊著杀杀杀。而项伯是谁?是项羽的亲叔父,代表的是项氏宗亲的利益。” “项伯都在帮刘邦说话,若是项羽非要听范增的,执意杀人,那就是打了自家宗亲的脸,也是告诉所有人,在这个营帐里,谋士的话比亲叔叔还管用。” “项羽必须平衡。” 李世民冷笑一声: “一个合格的主帅,绝不能让手下某一派的势力大到可以替自己做决定。范增逼得越紧,项羽反而越不能杀。这叫御下之道。” “其三。” 李世民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 “关中的民心。” “刘邦进关中,秋毫无犯,约法三章,废除了秦朝的苛政。在老秦人眼里,他是个仁者。” “项羽要是莫名其妙把刘邦杀了,他在关中百姓眼里是什么?” “是暴徒!是比秦始皇还狠的暴君!” “你杀了刘邦一个人容易,但这关中的民心,你就再也拿不到了。一个拿不到根基之地的霸王,凭什么爭天下?” 一席话,抽丝剥茧。 把一场看似简单的请客吃饭,拆解成了错综复杂的政治博弈。 手机评论区里那些喊打喊杀的言论,在李世民的这番分析面前,显得是那么苍白且幼稚。 李承乾看著眼前的老爹,心中是真的服气。 这才是政治家。 这才是从尸山血海和阴谋诡计里滚出来的皇帝。 他看到的不是一时的痛快,而是全盘的得失。 “所以……” 李世民总结陈词,他看著手机上刘邦后来得天下的结局,有些遗憾,但也带著几分理解: “项羽输,不是输在鸿门宴没杀人。” “而是输在他后来进了咸阳,烧了阿房宫,杀了秦王子婴,还在分封诸侯时不公……” “那才是真正的政治自杀。” 李承乾深受启发,赶紧给老爹倒了杯茶: “父皇见解独到,儿臣受教了。这不杀的智慧,比杀更难。” “嗯。” 李世民喝了口茶,神色稍缓。 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手机的相关推荐区域。 “叮!” 一个与鸿门宴极其相似、但结局截然相反的歷史词条,跳了出来。 【热搜pk:同为决定命运的饭局时刻,为什么李世民在玄武门就没手软?】 【高赞回答:鸿门宴是外交场合,玄武门那是你死我活的各种政治手段已经用尽后的掀桌子!项羽面对的是下属,李世民面对的是想要他命的亲兄弟!这就叫——该讲规矩时讲规矩,该掀桌子时別犹豫!】 噗。 李世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这大数据,怎么还带迴旋鏢的?! 李承乾也看见了。 他尷尬地低头看脚尖,心跳加速。 这话题,有点敏感啊。 父皇刚教育我不杀的智慧,这马上就蹦出来一个杀兄实录,这也太打脸了。 “咳咳!” 李世民放下茶杯,脸色有一瞬间的尷尬,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他没有迴避。 他只是把手机屏幕关掉,目光如剑一般刺向李承乾。 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分析项羽时的从容,多了一丝属於李世民特有的、令人胆寒的狠戾。 “高明。” “儿臣在。” “朕刚才说的那些道理——政治信誉、內部平衡、民心向背,那都是用来对付外人的,是对付臣子、对付诸侯的规矩。”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那被高墙围住的四方天空,声音低沉: “但若是有一天……” “有人把刀架在了你的脖子上,不让你活了。” “或者……” “你的至亲兄弟,不想让你做这个太子,想要把你逼到死路上去。” 李世民猛地回头,眼中杀气一闪: “那时候,你就把朕刚才说的那些屁话,全忘了!” “该掀桌子就掀桌子!该动手就动手!” “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什么比活下来更重要。” 李承乾浑身一震。 他看著那个站在光影里的帝王。 这一刻的李世民,不再是那个吐槽项羽的评论家,而是一头护犊子、却又在教幼崽如何嗜血的猛虎。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李承乾深深一拜。 不杀,是帝王的手段。 杀,是帝王的底牌。 这一课,李承乾是真的听懂了。 李世民看著儿子那敬畏的眼神,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高明啊,朕教你这些,是希望你永远用不上那张底牌。但若真有那天,朕希望你,別输。 “行了。” 李世民挥挥手,散去了那一身的沉重,重新变回了那个爱看八卦的老头: “摺子批完了吗?批完了就回东宫去。” “朕还要看看,这手机上说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后面还说什么李二凤点兵,只有几千也能浪,这是夸朕还是骂朕呢?” “父皇,那肯定是夸您呢!”李承乾笑著告退。 第21章 侯君集:陛下这打法怎么像韩信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21章 侯君集:陛下这打法怎么像韩信 松州城外,寒风如刀,白草折。 中军大帐內,炉火虽然烧得正旺,但却驱不散侯君集心头的那层阴霾。 “大总管,探马回报,吐蕃前锋已在松州西三十里外扎营,看那架势,今夜恐怕还要试探攻城。” 牛进达搓著冻得通红的大手,声音有些沉闷: “咱们这几万关中新兵,今日又有几百人告病,说是头痛欲裂。照这么下去,不用等松赞干布打过来,咱们自己就得先趴下。” 侯君集脸上阴云密布,全映在那张山川图上。 敌眾我寡,地利全失,再加上新兵畏战、水土不服。 按照他以往的脾气,这会儿应该行险招,比如派一支精锐死士去冲阵。 就在此时,亲卫入帐稟报:“长安密使到!有陛下亲笔手书及密折!” 侯君集眼中精光一闪:“快请!” 烛火摇曳。 太医署的隨军医官已经把那批红景天浓缩丸分发下去,据反馈效果奇佳,这让侯君集心头稍微鬆快了一些。 但真正让他感到震惊的,是手中的那份密折。 《天策府练兵新要》。 侯君集作为李世民的心腹爱將,跟了皇帝大半辈子,对李世民的用兵风格可谓烂熟於心。 以前的陛下,用兵讲究的是正奇相合,甚至更偏重於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那是煌煌大势,是以正统军阵和精锐骑兵碾压对手的阳谋。 可手里这一本: 【怯者,诱之以利。不讲家国,只谈首级赏格。】 【不求毕其功於一役,行如鼠窃狗偷。以百人队,日夜袭扰,不论斩获,旨在让敌不眠,让我兵见血。】 【新兵如铁,需千锤百炼,亦需鲜血淬火。】 侯君集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眼神变得极度复杂。 “这,这不对啊。” 侯君集低声自语: “这手笔,全然不是陛下往日用兵的路数。这做派,阴狠、务实,將人性贪慾算计到骨子里,更像把士卒当作耗材,用完即弃……” 一个名字猛地撞进他的脑海——韩信。 “当年那位兵仙,不就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驱市人为战而闻名么?可陛下,陛下何时学了这一套?” “甚至比韩信还多了几分算计人心的,妖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陛下这是怎么了? 侯君集不解,但也不敢妄议。 他合上密折,抬头看向一旁正好奇盯著钱箱子的牛进达。 “老牛,陛下有旨,让咱们把这些钱全撒出去,悬赏人头。而且,不要大打,要用小股部队去偷,去骚扰,去给新兵练胆。” 牛进达一愣,抓了抓后脑勺: “小股骚扰?大总管,这吐蕃人远道而来,立足未稳,咱不该趁他们大营还没扎牢,直接给丫来个大的奇袭吗?” 这话说到了侯君集的心坎里。 侯君集本人就是个喜欢以奇制胜的主儿。 在他看来,李世民这个小股骚扰练兵的法子太慢了,太保守了。 “我也想。” 侯君集站起身,在帐中踱步: “我看那吐蕃左翼大营有些鬆散。我想,一边按陛下的意思派人去前面佯攻骚扰,一边我自己亲率三千精骑,今晚就去左翼给他们来一下狠的!” 这就是既要又要。 他想表面执行圣旨,暗地里夹带自己的私货,抢个头功。 然而,一向看起来粗鲁莽撞的牛进达,这次却一把拉住了他。 “大总管,不可!” 牛进达瞪著牛眼,一脸严肃: “陛下的脾气你不知道?临行前,陛下特意嘱咐了,不得贪功冒进,必须先练兵、再破敌。” “你这会儿要是把那三千老底子带去奇袭了,万一……” 牛进达指了指地图: “万一对面松赞干布是个懂行的,防著你这一手呢?那你这三千人陷进去了,这松州还要不要了?” “而且,陛下这药丸如此神效,这练兵法定然也是深思熟虑。咱们若是违旨不尊,回头贏了还好说,输了,你我有几颗脑袋够砍?” 牛进达这话糙理不糙。 尤其是那句违旨,让侯君集心里一凉。 他想起了出发前皇帝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眼神。 侯君集心中虽然不服,但也知道此时確实军心不稳,只得悻悻作罢: “罢了!听你的!先去校场!把陛下的赏赐发下去!” 他虽然嘴上答应,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骚扰?那能顶个什么用?能把吐蕃人骚扰死? …… 半个时辰后,校场。 数万名唐军新兵,在那高反神药的作用下,虽然脸色好了点,但依然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眼神涣散,有的甚至还在悄悄议论著对面二十万大军有多可怕。 就在这时,高台上,侯君集一身明光鎧,杀气腾腾地走了上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挥了挥手。 “哗啦——!!!” 一排身强力壮的亲卫,一脚踹翻了台上的几十口大箱子。 没有说教,没有谈什么保家卫国的大道理。 数万枚还带著点土腥味的开元通宝,如同瀑布一般,顺著高台倾泻而下。 那黄澄澄的铜钱,和后面那几箱打开的银锭,在雪地里反射著让人目眩的光。 铜山。 真正的铜山。 原本死气沉沉的新兵方阵,瞬间骚动了。 那是呼吸急促的声音,那是喉结滚动的声音。 侯君集冷冷地看著这一幕,举起马鞭,指著那堆钱,声音在校场上空炸响: “都给老子把眼珠子瞪大了!” “看见没?这!是陛下怕你们到了这边关没钱买酒,特意从国库里抠出来的!” “你们怕吐蕃人?觉得他们有二十万?” 侯君集狞笑一声,大吼道: “那算个屁!在老子眼里,那哪里是二十万人?那就是二十万串会跑的铜钱!是二十万个能让你们全家翻身的爵位!” 他抓起一把告身文书,狠狠拍在桌案上: “陛下说了!一颗吐蕃蛮子的脑袋,赏五贯钱!现结!拿不走的给你们家里送去!” “三颗脑袋,官升一级!看见这空著的告身了吗?只要你有胆子去砍,名字当场就填!” “战死了?抚恤金翻倍!以后你的儿子,大唐养!你的婆娘,大唐养!” “我就问你们一句!” 侯君集抽出横刀,直指苍穹: “是要当个怕死的孬种,回去喝西北风?还是跟著老子去对面,抢钱!抢粮!抢爵位?!!” 轰——! 人群炸了。 新兵蛋子们眼里的恐惧瞬间被一种野兽般的贪婪所取代。 在这苦寒之地,命算什么? 穷才是最可怕的! “抢钱!!” “砍人头!换爵位!!” 震天的怒吼声,压过了高原的寒风,震得远处的积雪都在簌簌落下。 …… 深夜,丑时。 第一批按照新法派出去的骚扰小队回来了。 但这百十號人带回来的,不仅仅是几颗血淋淋的吐蕃哨兵人头,更有一个让侯君集后背瞬间湿透的情报。 “报——!大总管!” 领队的校尉满脸是泥,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和,后怕。 “我等奉命去袭扰敌军左翼,想射两箭就跑。谁知,谁知那左翼大营虽然看起来鬆散,营门大开,但我等刚一靠近,里面的暗桩就发动了!” “里面,至少埋伏了数千弓弩手!” “若非我等人数少,跑得快,只是在外围蹭了一下。要是真的几千人一头扎进去,那就真的成瓮中之鱉了!” 校尉一边说,一边把自己那个被射穿了盔缨的头盔呈了上来。 那支箭,不是普通的长弓,是强弩。 帐內一片死寂。 侯君集死死盯著那个头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地图上刚才自己想去奇袭的那个左翼位置。 如果…… 如果刚才没听牛进达的劝,如果刚才真的觉得自己比皇帝聪明,带著三千精骑衝进去了。 此刻,这中军大帐里掛的就不是地图,而是这白幡了。 “嘶……” 侯君集一屁股跌坐在帅椅上,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再看一眼桌上那本被自己之前多少有些轻视的《天策府练兵新要》。 那上面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像是有千斤重。 陛下早就料到了! 陛下早就知道松赞干布也是个用兵高手,防著我们这些惯用奇袭的伎俩! 所以才让我们用这种笨法子去骚扰、去试探、去练兵! 这哪是什么风格大变? 这是,算无遗策,洞若观火! “老牛啊……” 侯君集擦了一把汗,声音都有些发抖: “你说得对。陛下的旨意,那是真的一字都不能改啊。” “这骚扰法,看著慢,实则是为了保咱们的命啊!” 牛进达也有些后怕,憨笑著挠头: “我就说听陛下的准没错吧。你看,虽然没大胜,但这帮新兵蛋子拿了人头回来,这会儿整个营地都在喊再来一次呢,士气可是真起来了。” 侯君集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是彻底服了。 不仅服了李世民的战略眼光,更服了那份能克制奇袭诱惑的沉稳与老辣。 “老牛,传令下去!” “从今晚开始,给我不分昼夜地骚扰!今天这一百人吃了亏,明天咱们换个方向去!” “就这么噁心他们!磨他们!用这种高频次的偷袭,让吐蕃人紧绷的弦给我崩断了!” 侯君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是终於悟透了李世民战法的笑意: “等到哪一天,他们被烦得受不了了,觉得我们只会偷鸡摸狗不敢大打的时候……” “等到他们那张网终於鬆懈,开始大意睡觉的时候……” 侯君集的手狠狠攥拳: “那就是我们真正露出獠牙,发动雷霆一击,去吃大肉的时候!!” “那时候的奇袭,才叫真正的要命!” 第22章 青雀,那不是檄文,那是你给松赞干布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22章 青雀,那不是檄文,那是你给松赞干布的情书 东宫,崇文馆。 李泰这几天虽然饿得眼冒金星,但精神极度亢奋。 他捧著那份散发著墨香的捲轴,就像捧著刚出生的婴儿,急不可耐地衝进了太子的地盘。 “皇兄!皇兄!” 李泰摇著扇子,还没进门声音先到,那张圆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字: “前线战报还没来,但这不妨碍臣弟运筹帷幄啊!” “臣弟闭门数日,呕心沥血,终於写出了这篇——《諭吐蕃书》!此文一出,那些只知道杀戮的蛮夷,还不被我大唐的圣人之音给震得跪地求饶?” 李承乾正在批阅前线的物资调配清单,旁边的武珝正在用自製的表格核对著红景天和肉乾的消耗量。 李承乾抬头,接过捲轴,只扫了几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文章好吗? 好。 极好。 辞藻华丽,引经据典,气势恢宏,讲的全是仁义道德,充满了盛唐文人那种“四方来朝”的自信与骄傲。 但李承乾看出了问题的核心: 这是给文化人看的。对於松赞干布这种梟雄,这就是个笑话。 “青雀。” 李承乾合上捲轴,眼神复杂。 这一次,他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是有些语重心长,甚至可以说是一次真心实意的劝诫: “这篇文章,文采斐然,確实是状元之才。” “但是……” 李承乾指了指捲轴中间那句『在此一战,不若一和』,嘆了口气, “这行不通的。” “你想用仁义感化他们?那是不可能的。前线现在是你死我活,士兵们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他们不需要圣人之道,他们需要的是知道为何而战,知道贏了有什么好处。” 李承乾真诚地看著这个胖弟弟: “青雀,听大哥一句劝。这文章……拿去文会上或者诗社里,大家都会夸你。但別拿到父皇面前,更別想著发往前线。” “父皇看了……真的会骂你的。” 李承乾这话是真心的。他不希望李泰在这关头去触李世民的霉头。 然而。 这话听在李泰耳朵里,那就完全变了味儿。 李泰心里冷哼一声:哼!好你个李承乾! 你就是嫉妒! 你就是看我写出了这种震古烁今的好文章,怕我在父皇面前露脸,怕我的风头盖过你在后勤上的功劳,所以才故意贬低我!还拿父皇压我? “皇兄多虑了!” 李泰一把夺回捲轴,昂著头,脸上全是那种被“凡夫俗子”误解的傲气, “夏虫不可语冰!皇兄既然不懂这文字的力量,臣弟也不多言。臣弟这就去两仪殿,请父皇和诸位宰相品评!看看究竟是你那几车肉乾管用,还是我这圣人之言管用!” 说完,李泰气鼓鼓地转身就走,连行礼都忘了。 李承乾无奈地摇摇头,对著旁边的武珝摊了摊手: “看见没?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武珝一边记帐一边小声嘟囔了一挑: “魏王殿下这性子……若是去了帐房,肯定是要被人坑光的。” …… 两仪殿。早朝之后。 气氛有些微妙。 李世民坐在上首,旁边是李承乾。 下面站著三位重臣:房玄龄(中书令)、魏徵(侍中),以及顶替杜如晦位置的尚书右僕射——高士廉。 当然,还有那位刚刚风风火火闯进来的礼部尚书、同时也是魏王老师的大儒——王珪。 王珪手里拿著李泰那份捲轴,脸上洋溢著自豪,那样子就像是在炫耀自己最得意的门生: “诸位!魏王殿下此文,真乃古今未有之宏论啊!” “臣刚才读之,只觉得盪气迴肠!文中那句『天地不仁,圣人有教』,简直是写尽了我大唐之所以为天朝上国的根本!” 李泰站在王珪身边,背著手,下巴抬得高高的,享受著恩师的吹捧,同时挑衅地看了一眼上面的李承乾。 王珪转头看向房玄龄和高士廉,捋著鬍鬚笑道: “房相,高相,二位觉得如何?这文章若发往前线,不仅能显我大唐文治之盛,更可让那吐蕃蛮夷自惭形秽,岂不是美谈?” 房玄龄微微一笑,作为从秦王府就跟著打天下的老油条,他深知战场逻辑,但他是个老好人,不想当面得罪魏王和王珪这帮儒生。 於是他只是拱拱手,打了个太极: “文章確是好文章,文採风流,老夫不及也。” 然后就闭嘴了,眼观鼻鼻观心。 高士廉也差不多,只是点了点头,算是礼貌回应。 只有魏徵,他皱著眉头,似乎憋了一肚子的话。 但他想了想,魏王文章的立意毕竟是仁义,这时候要是喷他,容易被扣上“穷兵黷武、不讲圣道”的帽子,於是这张大唐第一喷子竟然罕见地选择了沉默。 但也正因为沉默,大殿內只剩下了王珪和李泰的一唱一和,显得这文章好像真的征服了全场一样。 “陛下!” 李泰信心爆棚,上前一步, “儿臣恳请,八百里加急,將此文发往松州!令两军阵前宣读!” 李世民坐在上面,看著底下这齣“师徒互相吹捧”的戏码。 他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丝……极度的无语,以及身为一名职业统帅被这种书生气给冒犯了的不爽。 “王爱卿,青雀。” 李世民开口了,声音很淡。 “文章写得是不错。入选《文选》,绰绰有余。” 李泰大喜过望: “谢父皇!那发往前线之事……” “发什么前线?” 李世民突然冷哼一声,手里的茶杯重重一放, “那是战场!不是你们礼部的诗会!!” 王珪和李泰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李泰面前,那种战场上磨练出的杀伐气场,逼得李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青雀,朕问你。” 李世民指著李泰手里的捲轴, “你说要感化他们?松赞干布那是带著刀来抢东西的强盗!你跟强盗讲舜帝舞干羽?你是嫌侯君集的士兵死得不够快吗?!” “士兵们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大字不识一个,听著这满篇的之乎者也,只会想睡觉!!” “还有你!”李世民转头瞪了一眼王珪, “王珪!你是大儒,也是魏王老师。你就教他这些?教他怎么在这个时候当个迂腐的夫子?” “大唐的风骨,是在马上打出来的!不是靠你们在这里写文章写出来的!” “你们这满篇的愿罢刀兵,在朕看来,不是檄文!那是求和书!是给我大唐將士泄气的迷魂汤!!” 王珪被骂得老脸通红,想反驳又不敢。 李泰更是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父皇……儿臣……儿臣也是想……” “想什么?” 李世民直接打断, “想学別人当圣人?那你先去前线杀两个人再来说教!” 李世民懒得跟这俩书呆子废话。 他喘了口气,似乎被这股迂腐之气憋得难受,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房玄龄: “房乔,兵部刚送来的前线塘报里,侯君集让下面人编的那些浑话,是怎么说的来著?念!给咱们的状元之才、礼部尚书,好好念念!让他听听,什么才叫提气!” 房玄龄出列,面无表情,从袖中抽出一张明显是仓促撕下的粗麻纸,展开,用他平缓却清晰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念道: “兵部转,松州前线,士卒自编传唱之……战歌。” 他顿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內容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念了下去: “砍了蛮子头,回家买耕牛!” “婆娘娃儿热炕头,全靠老子刀上油!” “谁先怂,谁是狗娘养!砍下赞普头,陛下给封侯!”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刚才那篇华丽文章的脸上。 李泰和王珪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李泰手都在抖: “这……这……粗鄙!粗鄙之极啊父皇!” “粗鄙?” 李世民冷笑, “就这几句粗鄙之话,让新兵蛋子嗷嗷叫著去拼命!” “这才是檄文!这才是战爭!” “王珪,你带魏王回去。罚抄《孙子兵法》十遍!什么时候懂了什么叫兵者诡道也,什么时候再出来丟人现眼!” 王珪和李泰被训得像两只鵪鶉,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殿內重新安静下来。 李承乾坐在一旁,轻轻抿了口气。 他没说话,但心里那种“早就跟你说过你不听”的感慨油然而生。 李世民坐回龙椅,揉了揉眉心,似乎被刚才的“迂腐气”熏得不轻。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洗洗脑子。 搜索:【歷史上最提气的战爭宣言】。 没有复杂的视频,只弹出了一条极短、却极有力量的歷史词条: 【霍去病: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陈汤: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李世民看著这几行字,刚才的鬱闷一扫而空。 “这才是汉家男儿该说的话。” 第23章 丑时三刻的松州,一场为了金钱的屠杀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23章 丑时三刻的松州,一场为了金钱的屠杀 松州前线。 已经连续下了两天的雪,终於停了。 但气温却並没有因为雪停而回升,反而因为夜晚的辐射降温,冷得能冻掉人的下巴。 吐蕃大营绵延数十里,就像一头巨兽横亘在高原之上。 中军金帐內,松赞干布正围著火炉,眉头紧锁。 “这帮唐军……到底想干什么?” 他用割肉刀挑起一块烤羊肉,眼神中却並没有食慾, “这都半个月了。不决战,也不守城,就像一群苍蝇一样!” “每天晚上准时来放几箭,吼两嗓子,砍死我们几个放哨的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松赞干布越想越烦躁。 这和他预想的大国交锋完全不一样。 按照情报,唐军不是讲究堂堂正正之师吗? 不是讲究“先礼后兵”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这么下作? 坐在旁边的相国尚囊苦笑道: “赞普,依臣看,这唐军分明就是怯战。他们带来的都是关中新兵,根本不敢正面对抗我们二十万大军,所以只能用这种小手段来噁心咱们,拖延时间。” “我看,咱们也不必太紧张。这几日连续大雪,咱们的勇士们都缩在帐篷里烤火,唐军想必也冻得够呛。今天他们也没派人来骚扰,估计也是累了。” 松赞干布听了,点了点头,心中的紧绷感稍微鬆弛了一些: “也对。告诉前面的斥候,今晚警哨稍微撤回来一点,这鬼天气,让勇士们多喝点酒暖暖身子吧。” “唐军那群软脚虾,估计正抱著暖炉睡觉呢。” 然而。 他猜对了开头——唐军確实没睡觉。 但他猜错了结局——唐军不是软脚虾,而是被钱餵饱了、饿了好多天没吃“大肉”的恶狼。 …… 距离吐蕃大营十里外的山坳中。 这里一片死寂,只有战马偶尔发出的响鼻声。 为了今夜,唐军已经准备了整整一天。 五千名经过了“骚扰战”筛选、最精锐、也是最贪財的士兵,此刻正安静地站在雪地里。 他们身上没有穿著沉重的明光鎧,而是换上了特製的皮甲,脸上涂著黑炭和油脂。 每个人都在做著最后的检查。 检查的不是乾粮,也不是水袋。 而是把自己腰间的革囊清空,把一切累赘都扔掉。 牛进达骑在马上,手里提著那根重达几十斤的熟铜鐧,目光扫过一张张虽然冻得发青、却眼神狂热的脸庞。 “弟兄们。” 牛进达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让人血脉僨张的煽动力, “这些日子,小打小闹的,赚得爽吗?” 底下一片低笑。 前排一个面孔黝黑、眼神却很亮的年轻府兵,正是之前在涇河边发誓要给阿娘起新屋的王栓子,梗著脖子吼道: “將军!俺攒了十贯钱了!但这哪够啊!起新屋够了,可俺还要攒钱给將来的儿子买地呢!” “这就对了!” 牛进达狞笑一声,指向前方那个还在沉睡中的吐蕃大营: “那前面……才是真正的大金库!” “陛下说了,今晚不设上限!” “那里面的金帐里,那是他们的王!那颗脑袋,值一万贯!还有封万户侯!” “那里面的牛羊,那大车大车的玛瑙宝石……今晚只要你们能抢到手,那就是你们的!” “老子只有一句话!” 牛进达猛地一磕马鐙,战马不安地踏动著雪地: “谁特么要是手软了,少抢了一个铜板,別怪老子踢他的屁股!!” “抢钱!抢爵位!!” 虽然不能高声呼喊,但这五千人的眼中爆发出的那种绿油油的光芒,足以融化积雪。 “出发!!” …… 丑时三刻。 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吐蕃大营外围的几个暗哨,正抱著长矛,缩在避风的地方打著瞌睡。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的闷响。 一个唐军斥候如同幽灵般从雪地里钻出来,抹了脖子。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那是这半个月“偷鸡摸狗”练出来的手艺。 外围暗哨清除乾净。 牛进达看著那毫无防备的大营,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马槊。 然后,猛地劈下! “全军突击——!!!” 轰隆隆! 原本寂静的雪夜,瞬间被滚雷般的马蹄声撕碎! 五千铁骑,没有多余的喊杀声,就像五千枚出膛的炮弹,没有任何花哨,直接撞开了脆弱的营门,衝进了吐蕃前锋大营! “敌袭!!” “唐军来了!!” 吐蕃士兵从梦中惊醒,不少人连裤子都还没穿好,抓起弯刀衝出帐篷。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平时那种射两箭就跑的骚扰队。 而是黑压压的、眼冒绿光、见人就砍的杀神! 噗!噗!噗! 手起刀落。 根本不需要指挥,每一个唐军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脑袋!別忘了脑袋!砍下来掛腰上!” “金子!那帐篷里有金光!衝进去!” “杀啊!那都是行走的五贯钱!” 如果说普通的军队打仗是为了命令。 那今晚这支唐军,纯粹是为了发財。 那种发自內心的主观能动性,让他们的战斗力爆表。 前营瞬间炸锅。 大火烧起来了,牛皮帐篷成了最好的燃料。 牛进达一马当先,他那根熟铜鐧就像打地鼠一样,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肉模糊。 “哪呢?那个叫松赞干布的万贯钱在哪呢?” 牛进达像个找丟失钱包的疯子,带著人在营地里横衝直撞,直奔中军! 而在吐蕃大营的后方。 那十几万由奴隶、羌人组成的杂牌军,原本就在睡梦中被前方的喊杀声和火光惊醒。 还没等他们搞清楚状况,几个一身是血的兵卒就冲了进来,大喊著: “败了!前锋全败了!” “唐军有十万天兵!见人就杀!不想死的快跑啊!” 本就人心不齐的后营,瞬间崩盘。 有人开始逃跑,有人趁乱抢自己人的东西,有人甚至开始互相砍杀只为抢一匹马逃命。 二十万大军,在这一夜,像是一个被戳破的巨大水泡。 前锋被杀得哭爹喊娘,后方直接炸营踩踏。 松赞干布此时披著衣服衝出金帐,看著四周漫天的火光和溃散的军队,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敢?这可是深夜!他们疯了吗?” 尚囊被人搀扶著跑过来,满脸灰败: “赞普!快走!前营已经没了!唐军那个领头的像疯狗一样正冲这边来呢!” “唐军太可怕了!他们不是人!他们杀人还笑啊!” 松赞干布看著那面正倒下的大纛,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和后悔。 早知道这大唐这么狠,这么不讲武德……我来取个屁的暖啊! “撤!!” 松赞干布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狼狈不堪地衝出已成炼狱的大营。 回头望去,只见唐军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在火光中追逐、砍杀著他的士卒。 耻辱与恐惧灼烧著他的心臟。 然而,噩梦並未结束。 就在他以为即將逃出生天,前方山谷豁然开朗之际—— 咚!咚!咚! 低沉如闷雷的战鼓声,毫无徵兆地从侧翼的山坡后炸响! 松赞干布骇然转头,只见左侧高坡之上,不知何时,已悄然立起一片黑色的森林! 那是重骑兵! 清一色的玄甲,在將明未明的天光与未熄的火光映照下,散发著冰冷死亡的幽光。 人马肃立,鸦雀无声,唯有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一个斗大的“尉迟”字,宛如死神的徽记。 他们没有衝锋,只是沉默地列阵在那里,如同一道铁铸的堤坝,封死了溃军最可能逃窜的宽敞谷地。 威慑!赤裸裸的、令人绝望的威慑! 这支骑兵的出现,比任何喊杀声都更令人胆寒。 它意味著,唐军不仅算准了他们的败退,更早早在此布下了第二道,也可能是最致命的一道死亡线! “尉……尉迟?!” 溃军中,一个见识过唐军厉害的老兵瞳孔骤缩,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 “是尉迟恭!尉迟恭来啦!!” 尉迟恭! 那个在传闻中能单骑破阵、杀人如麻的唐军魔神! 他来了,带著他最精锐的玄甲骑来了! “朔方铁骑……是尉迟魔王的朔方铁骑!逃啊!!” “逃啊!” 不知谁发了一声喊,数万人如同炸窝的蚂蚁,再不顾什么建制、方向,只朝著没有唐军铁骑的另一侧山谷,连滚爬爬地亡命奔逃,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松赞干布看得目眥欲裂,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他知道,这支铁骑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 此刻他身边亲卫不过数百,人困马乏,衝上去只是送死。 “走!快走!!” 他狂吼著,狠狠抽打战马,带著最后的核心亲卫,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另一条崎嶇难行的小路,向著高原深处仓皇遁去。 高坡上,尉迟宝琳放下远望的千里镜,冷哼一声: “丧家之犬。” 但也不由念叨,多亏了太子送来的这个千里眼,不然还真看不清那蛮子王往哪跑了。 他得到的命令是“慑敌、溃敌、勿穷追”,此刻目的已然达到。 他缓缓举起马槊,身后三千铁骑如同整体,沉默地调转马头,开始如同驱赶羊群一般,从容地收割那些跑错了方向、或落单的吐蕃溃兵。 他们的动作冷静、高效,与营中那些抢钱抢红眼的“狼群”截然不同,却更透著一股专业杀戮机器的冰冷恐怖。 天亮了。 雪地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和被遗弃的牛羊、珠宝。 唐军士兵们没有人觉得累,哪怕浑身是血,一个个都喜笑顏开。 “三叔!你看我腰上这三个脑袋!我要当校尉了!” “哎呀你那算什么!你看我抢的这个包裹,全是玛瑙!” 侯君集骑著马,缓步走入战场。 他看著这幅人间炼狱般的胜景,看著远处还在冒烟的吐蕃金帐,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血腥味的冷空气。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李世民的密折。 对著朝阳,恭敬地合上。 “陛下啊陛下……” “您这杀人诛心的本事……臣这次是真的学废了。” “二十万人……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从此以后,这高原蛮夷,怕是只要听到大唐两个字……就得嚇得尿裤子了吧。” 第24章 二十万羊应验了!青雀,吃肉吗?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24章 二十万羊应验了!青雀,吃肉吗? 长安城。 深秋的寒意已经染黄了朱雀大街两侧的槐树。 距离大军出征,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这两天,朝堂上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压抑。 侯君集自从开始小股骚扰之后,为了保密,军报就断了。 市井茶馆里,那种热血的劲头过了之后,焦虑开始蔓延。 甚至有些之前的主和派官员又开始在私下里冒头,阴阳怪气地嘀咕: “我就说吧,二十万大军啊,哪有那么好打的?” “这要是败了,几十万大军陷在高原上……大唐的国运可就……” 东宫,崇文馆。 武珝跪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整理著前线可能需要的第二批粮草清单。 李承乾站在窗边,看著外面阴沉的天空。 他虽然是个穿越者,知道歷史走向,但那个“蝴蝶效应”始终悬在他头顶。 万一因为自己的介入,松赞干布变聪明了呢? “殿下。” 小岳子急匆匆跑进来, “外面有些传言不太好听……说兵部这几天没动静,是不是前线……” “闭嘴。” 李承乾回过头,神色平静, “孤信父皇的眼光,也信孤准备的那些东西。告诉下面人,谁再敢嚼舌根,直接打二十棍发配掖庭。” 话音未落。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景阳钟声,突然在皇城上空炸响。 不是那种上朝的慢钟,而是—— “报——!!!” 紧接著,是一阵如同滚雷般的马蹄声,极其囂张地踏碎了朱雀大街的寧静,从明德门一路狂奔向北! 背插红翎,千里加急! 那名信使满脸是土,嗓子冒烟,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著沿途惊愕的百姓、对著这巍巍长安城,嘶吼出了那个让人热泪盈眶的消息: “松州大捷!!!” “侯大总管夜袭吐蕃营!牛进达將军阵斩五千级!!” “吐蕃二十万大军一夜崩溃!松赞干布弃营北逃!连金帐都扔了!!” “大捷!大捷啊!!!” 轰——! 这一瞬间,长安城炸了。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焦虑,在这嘶吼声中烟消云散。 百姓们涌上街头,无数人跟著那匹快马狂奔欢呼。 “贏了!贏了!” “我就说嘛!皇上既然敢打,那就是有把握的!” “杀得好!让他想来取暖!这回让他光著脚去雪地里跑吧!” 捷报如野火燎原,瞬间烧遍了一百零八坊。 平康坊的胡姬停下了旋舞,乐工扔掉了琵琶,抓起鼓槌,撞出了最狂放的《破阵乐》; 西市的胡商挤在店门口,听著唐人的欢呼,彼此交换著敬畏的眼神,默默將“吐蕃”的商路风险,在心里调至最高; 国子监的年轻太学生们衝出学堂,他们一个月前还在爭论“战与和”的圣人之道,此刻却都红了眼眶,扯著嗓子跟著人群吶喊。 其中一人忽然对著皇城方向,整理衣冠,郑重一揖到地——这一刻,书上的“虽远必诛”有了温度,变成了他们能亲耳听闻、亲身激盪的歷史。 长安,这座当世最伟大的城市,在这一天,被一场千里之外的胜利,注入了滚烫的灵魂。 …… 太极殿。 当那份沾著松州风雪的捷报,被呈递到李世民手中的时候。 满朝文武,甚至包括魏徵,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终的確认。 李世民的手很稳。 他慢条斯理地展开捷报,目光扫过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战果:【……牛进达夜袭,如入无人之境……斩首五千余……俘获牛羊四万头……松赞干布赤足而逃……吐蕃降卒自相践踏,死者盈谷……】 “呼……” 李世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將捷报轻轻放在龙案上。 然后。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那种意料之外的狂喜,只有一种名为“朕早就知道”的、极其欠揍的淡然。 “看来……” 李世民轻轻弹了弹手指,目光像看傻子一样扫过那些曾力主和亲的大臣, “侯君集还算是听话。” “朕出征前就跟他说过,那二十万也就是个嚇唬人的数字。除了前面那几万敢咬人的狼,剩下的……全是等著咱们去宰的羊。” “怎么样?诸位爱卿?” 李世民拿起茶杯,甚至还有閒心吹了吹茶叶沫子, “朕的识羊之术,比起朕的兵法,如何啊?”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之前陛下说“二十万是羊”,大家都以为那是为了鼓舞士气的场面话,甚至觉得皇帝是在豪赌。 结果……真特么是羊啊? 二十万一夜崩溃? 松赞干布鞋都没穿就跑了? “陛下神武!真乃天神下凡,洞察万里!” “陛下圣明啊!若非陛下乾纲独断,咱们就要送公主去受辱了!臣等……惭愧啊!” 刚才还阴阳怪气的主和派大臣们,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 李世民听得很受用,但他也没忘了真正的功臣。 “高明。” “儿臣在。” 李承乾出列。 “这次后勤做得好,那些红景天药丸,据说救了不少关中子弟的命。工部那边的赏赐,你去办。” 李世民当眾表扬。 “父皇谬讚。” 李承乾不卑不亢,隨即拋出了他的第二步棋, “父皇,仗打贏了,气也出了。但儿臣以为,事儿还没完。” “哦?” “按照之前的十六字方针——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但这不纳贡……” 李承乾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松赞干布既然输了,还得罪了咱们。咱们大唐虽然仁义,不稀罕他的烂地,但他是不是得……赔点什么?” “否则,咱们这几万大军的车马费,岂不是白出了?” 李世民眼睛一亮。 赔款? 对啊!这蛮子带著五千两黄金来羞辱朕,朕把他打跑了,不得让他把底裤都赔出来? “说得好!” 李世民大袖一挥,霸气侧漏: “传旨!让侯君集別急著回来!就在松州城摆酒!等著松赞干布派人来谈!” “告诉他!要想修好,先把战爭赔款谈清楚!” “没钱?没钱就把他那些牛羊、马匹,还有那些虫草……都给朕送来抵债!” …… 散朝之后。 李世民心情大好,哼著秦王破阵乐的小曲儿,溜达到了大殿的迴廊下。 忽然。 他在柱子后面,看到了一个圆滚滚、想藏又藏不住的身影。 那是魏王,李泰。 此时的李泰,比一个月前那是真真的瘦了一圈(饿的+跑的),原本的紫色蟒袍现在穿在身上甚至有点宽鬆了。 他正缩在柱子后面,一脸便秘的表情,看著李世民,想上前又不敢。 太丟人了。 之前他在朝堂上大放厥词,写什么仁义檄文,说什么“一和胜一战”。 结果今天战报来了:把对面打出屎来了。 这脸打得,啪啪响。 李泰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笑话。 “青雀?” 李世民背著手,叫了一声。 “啊!”李泰嚇得一哆嗦,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磨磨蹭蹭地挪出来,跪在地上,声音细若蚊蝇: “父……父皇。儿臣……儿臣恭贺父皇大捷。” 说完,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现在却像霜打茄子一样的胖儿子。 看著李泰那明显鬆弛了的腰带,还有蜡黄的脸色,李世民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练的算计。 既然孩子饿了,那就得利用他的“饿”,让他干点正事。 “起来吧。” 李世民淡淡开口,帮李泰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刚才朝堂上的话,是不是觉得朕说重了?” “不!不敢!” 李泰眼泪汪汪, “是儿臣迂腐!儿臣不懂兵法,写了篇烂文章,给父皇丟脸了……” “知道迂腐就好。” 李世民没有像以前那样无原则地安慰,而是藉机敲打: “你天天待在书斋里,读圣贤书读傻了。你以为这天下是你书里的道理?不,这天下是地里的庄稼,是边关的刀。” 说到这,李世民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极其诱惑: “这次松州大捷,侯君集传书回来,说除了那五千两赔款,他还给朕抢了一样好东西。” 李泰吸了吸鼻子,肚子配合地发出“咕嚕”一声:“是……是什么?” 李世民嘴角微勾: “牛。” “整整四万头,皮毛黑亮、肉质紧实的高原氂牛!” “朕听说,那种牛生长在雪山上,喝的是冰泉水,吃的是虫草,那肉煮出来……滋味醇厚,香飘十里。特別是那层黄色的牛油,嘖嘖……” “咕咚。” 李泰非常没出息地咽了一口巨大的口水,眼睛都绿了。 对於一个断了肉好几个月、天天跑圈的胖子来说,这段描述简直比皇位还有吸引力。 “父……父皇……” 李泰抓著李世民的袖子,眼神卑微,“那牛……啥时候运到?” “快了,已经在路上了。” 李世民笑眯眯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条已经咬鉤的鱼。 就在李泰以为父皇要说“到了就给你吃”的时候,李世民脸色一正,图穷匕见: “青雀啊,你想吃?” “想!儿臣想疯了!” “想吃可以。” 李世民竖起一根手指,开始了他的画饼操作: “朕给你个机会。这四万头牛运回长安,路途遥远,容易掉膘,若是死了还得处理。你不是文採好吗?你不是閒得慌吗?” “回去给朕写个摺子!” “题目朕都给你想好了,就叫《氂牛充军食议》!” 李泰傻眼了:“啊?这……” “啊什么啊?” 李世民板起脸, “你要去查典籍!去问屠夫!去问西域的胡商!去搞清楚这牛能不能適应关中水土?怎么製成肉脯才能经久不坏?牛皮怎么硝制才能做成甲冑?” “朕要的是实务!要的是能帮你大哥省钱的法子!不是你那什么之乎者也的空话!” 李世民拍了拍李泰的肩膀, “只要你这篇策论写得好,写得言之有物……” “等牛到了,朕特批你——魏王府全牛宴!为期三天!不想吃哪块吃哪块!父皇亲自给你夹菜!” “但如果写不出来,或者写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李世民冷笑一声, “那你就继续去吃你的水煮白菜吧!” 这一刻,李泰眼里的迷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吃”而燃烧起来的熊熊斗志! 那种对於为了吃的狂热,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写!儿臣写!” 李泰握紧拳头,大吼一声, “父皇放心!儿臣这就去西市找胡商!儿臣一定把这牛的祖宗十八代都研究明白!绝不浪费一两肉!” “儿臣告退!儿臣去查书了!” 说完,这个为了吃肉而不顾一切的胖子,提起袍角,跑得比兔子还快,风风火火地衝出了皇宫。 李世民望著李泰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渐渐沉淀,化为一丝复杂的深沉。 他哪里是真的馋那几口牛肉? 他是看出了这个儿子身上那股被饿和羞辱逼出来的狠劲与潜能。 这股劲,用在正道上,是栋樑之才;用在邪道上,就是兄弟鬩墙的祸根。 “高明仁厚,但有时过於方正;青雀聪敏,却失之浮华。” 李世民低声自语,仿佛在掂量两件属性迥异的珍宝, “一个帝国的未来,不能只靠一种性子。” 他忽然想起手机里那些关於“李世民儿子们”的零碎记载,那些“谋反”、“废黜”的字眼让他心头蒙上阴影。 或许,歷史並非不能改变? 既然上天给了他这窥见未来的神物,或许也给了他扭转某些悲剧的可能? “不能让他们閒著,更不能让他们彼此盯著。” 李世民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晰, “得让他们都有事做,有各自的山头去爬。高明將来要俯瞰天下,青雀……就让他去钻研这天下万物吧。一个务实,一个博学,互补短长,而非同室操戈。” 这场“全牛宴”的许诺,不仅仅是一顿肉,更是一次试探,一个引导,一份將猛虎般的才华驯化为家猫般有用的帝王功课。 至於这功课成效如何……李世民收起手机,微微一笑。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 第25章 朕的子孙管家奴叫爹?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25章 朕的子孙管家奴叫爹? 甘露殿,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御案上。 松州大捷的热度已经稍稍降温,长安城从那种狂热的庆祝氛围中,逐渐回归了平静的日常生活。 对於李世民来说,这也意味著他又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刷视频了。 “呼……” 李世民躺在软塌上,愜意地舒展著四肢。 旁边的大太监王德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帮他剥著从西域刚贡进来的核桃仁,剥好一个,就用精致的银碟子盛著,递到皇帝手边。 “大家,您尝尝,今年的核桃格外脆。” 王德脸上堆满了諂媚而忠诚的笑。 “嗯。” 李世民隨手捏了一个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关於“贞观之治”的各种彩虹屁,心情那是相当的好。 “这仗也打贏了,灾也救了,钱也抄了。” 李世民心中涌起一股千古一帝的豪情壮志。 他又看了一眼关於周朝八百年国祚的討论,不禁撇了撇嘴。 “周朝是分封才活了八百年……哼,朕的大唐,武功远迈强周,朕行的是天下一统,州县相维的郡县制,政令出於中枢,怎么著也得,传个一千年吧?” 怀著这种美好的愿景。 李世民手指一划,在那个万恶的搜索框里,极其自信地输入了一行字: 【唐朝一共有多少年?是歷史上最长的朝代吗?】 点击,搜索。 屏幕加载了一瞬。 然后,那个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的数字,就那么直挺挺地跳了出来,狠狠地给了这位雄心勃勃的帝王一记闷棍。 【答:唐朝(618年—907年),共歷二十一帝,享国二百八十九年。】 “啪嗒。” 李世民手里刚拿起的第二个核桃,掉回了碟子里。 笑容凝固了。 “二百,八十九?” “连三百年都不到?!” 李世民猛地坐起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才二百多年?那岂不是只比那个短命的隋朝好一些?连两汉都不如? “怎么可能?” “朕打下的这铁桶江山,朕的贞观盛世,怎么可能就这么点寿命?” “朕要看看,到底是谁?是哪个不肖子孙把朕的江山给败了?” “是藩镇造反?还是,外戚?还是后宫干政?” 李世民咬著牙,颤抖著手指点开了下一个关联词条: 【深度解析:大唐灭亡的根本原因——藩镇割据与宦官专权!】 藩镇? 李世民皱了皱眉,心想可能是那什么节度使闹的。 但他往下一看,那一行行关於宦官的描述,和那个所谓的深度科普短视频,直接把他的三观炸得粉碎。 【视频標题:谁才是大唐真正的太上皇?不是皇帝,是那群没把儿的家奴!】 【精彩片段预览:】 【唐代中后期:几个穿著紫袍、涂脂抹粉的老太监,当著皇帝的面,指手画脚,甚至公然废立太子。】 【甘露之变:皇宫內血流成河,几个权势滔天的大太监指挥著禁军,把当朝宰相拖出去砍了。年轻的皇帝躲在后面瑟瑟发抖。】 【致命暴击:一行醒目的大字解说——到了晚唐,皇帝见了这群大太监,甚至要尊称一声“阿翁”或“尚父”!皇帝的生死废立,全在这些家奴的一念之间!】 “……” 李世民感觉有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家奴? 没把儿的太监? 当皇帝的爷爷? 还要杀宰相、囚禁皇帝? 而且,最讽刺的是,那个发生政变的宫殿,居然就叫——甘露殿! 李世民猛地抬头,看著自己头顶那块写著甘露殿三个大字的匾额,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大家?” 旁边的王德见皇帝脸色突然变得像死人一样惨白,嚇坏了,下意识地就端著银碟子想凑近查看,声音关切地问道: “大家?您这是怎么了?是核桃卡嗓子了?还是哪里不舒服?老奴这就去传太医……” 李世民关上手机,隨手揣进怀里。 然后,他侧过头,用一种平时閒聊般温和的目光,看向正跪在脚边的贴身大太监——王德。 “王德啊。” 李世民声音很轻,很慢。 “老奴在。” 王德凑到一半的身形骤然僵住,所有未说完的关切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立刻將银碟子轻轻放在身旁的地上,將身子伏得更低,毕恭毕敬地应道: “大家有何吩咐?” “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大家的话,从秦王府开始算起,老奴伺候大家,整整十八年了。” 王德脸上露出一丝忠僕特有的自豪。 “十八年,也不短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像是个关心老员工的仁主: “你也老了,这头髮都花白了。朕平时也没少赏你东西,钱財这身外之物,你也没处花。” 李世民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隨意地问道: “朕听说,你们宫里这些人,老了怕没人送终,都喜欢在宫外认个亲戚?或者在宫里收几个徒弟当乾儿子?” 王德没多想,以为皇上是想赏赐他让他养老,心里一暖,老老实实地回道: “大家圣明,体恤老奴。老奴这身子残缺,无后。前两年確实在宫外认了两个远房侄子当继子,想著百年之后能有个人摔盆。” “至於宫里嘛,確实也有几个机灵的小猴崽子,喊老奴一声乾爹,平日里帮著跑跑腿。” 李世民手里的核桃停住了。 “乾儿子……” 李世民眼神微眯,那个视频里的解说词再次在脑海里迴荡——宦官通过收养义子、在宫內外结成庞大的政治网络,从而架空皇权。 原来,种子早就埋下了啊。 现在是跑腿,以后是不是就要替朕批奏摺了? 再以后,是不是就要朕管你的乾儿子叫爹了? “挺好,挺好。” 李世民依然在笑,他甚至还伸手,帮王德理了理帽子上的流苏。 这动作让王德受宠若惊,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但下一秒。 李世民凑近王德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问道: “那你这两个乾儿子,还有那几个干孙子……” “他们平日里……” “是管你叫爹呢,还是叫阿翁呢?”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阿翁。 从李世民嘴里吐出来,不再是温情,而是带著一种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彻骨寒意。 王德浑身一僵。 作为伺候了帝王十八年的人,他对李世民的情绪太敏感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头顶上方悬著的不是皇帝的手,而是一把马上就要落下的斩首大刀!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惧。 “回,回大家……” 王德牙齿都在打架: “有时候,是叫阿翁……” “哦——阿翁。” 李世民直起腰,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了人性深渊的厌恶和冰冷。 他从软塌上站起来,甚至都没再看王德一眼,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你这福气,比朕还大啊。” “连朕的太子见到朕,都要恭恭敬敬行君臣之礼。” “朕的宦官,都开始叫你爷爷了?” “怎么?这甘露殿以后是不是得改名叫王家大院了?!” “砰!” 李世民猛地一脚踹在御案上,上面的茶盏笔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大家饶命!!” 王德魂飞魄散,疯狂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老奴死罪!老奴这就去把他们赶走!老奴以后就是孤魂野鬼!再也不敢认亲了!” 他虽然不知道哪句话触了逆鳞,但他知道,皇帝动了真杀心。 李世民冷冷地看著脚下这个卑微的、此刻还没有獠牙的家奴。 手机让他看见了未来的恶果。 而王德刚才的回答,让他看见了现在的病根。 这权力结构,有毒。 必须得刮骨疗毒。 “王德。” 李世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直接砍人的衝动: “滚出去。” “去內侍省传朕的口諭。” “把你们那个什么父慈子孝的乾亲关係,都给朕断乾净了!” “还有……” 李世民眼神如刀: “让所有识字的太监,把名字报上来。朕,另有大用。” “是!是!老奴这就去!这就去!” 王德面如土色,浑身颤抖著就要往外爬。 他以为自己这次就算不死,也要彻底失宠了。 “慢著。” 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里的那种雷霆暴怒瞬间消失。 王德浑身一僵,不敢抬头:“大家……” “过来。” 李世民指了指脚边那块刚才被自己踢碎的茶盏碎片。 王德战战兢兢地爬回来,本能地要去用手捡碎片。 “別捡了,扎手。” 李世民弯下腰,居然亲自把那个瑟瑟发抖的老太监扶了起来。 这一扶,让王德整个人都懵了,眼泪哗啦一下就下来了: “大家!老奴,老奴……” 李世民看著这张跟了自己十八年的老脸,眼神复杂。 手机里那些血淋淋的甘露之变、杀宰相、囚天子,和他眼前这个卑微忠诚的老奴,交织在一起。 他轻轻拍了拍王德肩膀上的灰尘,语气变得像是在聊家常,却透著股令人心悸的通透: “王德啊,朕刚才骂你,不是恨你。是朕,在怕啊。” “朕是怕,有朝一日朕走了,这大唐的天下,没人护得住你们。朕怕你们这群身体残缺的可怜人,被权力的那个大染缸,给染成了怪物。” “那些叫你阿翁的人,真的是想孝敬你吗?他们是在借你的势,是在吸朕的血。等把朕吸乾了,这天下容不下他们的时候,你这个当乾爹的,就是第一个被拉出去千刀万剐的替死鬼。” 王德浑身一震。他是个聪明人,这话瞬间点醒了他。 “老奴,老奴糊涂啊!” 王德跪地痛哭,这一次是真心的悔恨和后怕: “大家这是在救老奴!是在救老奴啊!” “懂了就好。” 李世民眼神幽深,缓缓站直了身子,那个杀伐果断的帝王气场重新回归: “朕今天骂你,就是给外朝看的。让他们知道,朕厌恶这裙带关係。这样,以后若是真出了什么事,那些人想攀咬你,也得掂量掂量朕今日的態度。” “去吧。断了那些乾亲,以后这宫里,你只需要是朕的影子,朕保你这辈子,善终。” “谢主隆恩!!!” 王德磕了一个响头,这一下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响。 他退出去的时候,不仅没有了恐惧,反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神比以前更亮、更狠了。 陛下是为了保我。 陛下连我死了会不会被清算都想到了! 谁敢害陛下,杂家第一个弄死他! …… 殿內,重归寂静。 李世民看著空荡荡的门口,脸上的温情瞬间敛去,只剩下那一抹极淡的、属於政治家的冷酷。 他重新拿出手机,看著那上面太监误国的评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人性本贪。指望他们自己守规矩是不可能的。” “朕刚才虽然是在收他的心,但链子,还得朕亲自加固。” “来人。” 他对这阴影里轻唤了一声。 “陛下。”百骑司统领如同鬼魅般出现。 “去查。王德那几个乾儿子,凡是平时手脚不乾净、仗势欺人的,不用报朕,处理乾净点。” 李世民关上手机,眼神淡漠: “既然要善终,那就要斩草除根。留著那些祸害,早晚会把他拖下水。” “朕的身边,只需要狗,不需要有狼子野心的家人。” …… 与此同时。长安西市。 这里的喧囂与皇宫內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哎借过借过!” 一个身材虽然瘦了不少、但依然有些圆润的身影,正满头大汗地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魏王李泰。 此时的他,没穿那一身显眼的王爷服饰,而是换了一身普通的富商绸衫。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焦灼和苦逼。 “这牛,到底该怎么运啊?” 李泰手里拿著个小本本,上面记得乱七八糟: “问了五个胡商,一个说用盐醃,一个说用风乾,还有一个居然说把牛活著赶过来?开玩笑!几千里路,牛没累死我也累死了!” 李泰看著手里那篇才写了个开头的《氂牛策论》,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要是写不出来……父皇可是说了,別说全牛宴了,水煮白菜都不一定给热乎的。” “天啊!我只想吃口肉,怎么就这么难!” 李泰绝望地仰天长嘆。 就在这时。 前方的闹市区,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喧闹声。 “来一来!看一看啊!” “西域奇宝!崑崙神鸟!” “此乃五色凤凰,百年难得一见!见者升官发財,国运昌隆啊!” 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呼: “哇!真的是五彩的!” “它还会跳舞呢!” 李泰本就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再加上实在是写不出策论想逃避现实,便鬼使神差地挤了进去。 这一看,他的眼睛直了。 只见一个高台的笼子里,站著一只极为神骏、浑身羽毛五彩斑斕、尾羽长长的大鸟。 隨著旁边波斯商人的胡琴声响起,那大鸟竟然真的在笼子里踱步,左摇右晃,仿佛真的在合著节拍跳舞! 其实是因为笼子底板被下面暗火加热烫脚,鸡站不住只能来回跳。 “凤凰……” 李泰喃喃自语,他哪里见过这阵仗? 书里说的凤凰,也不过如此了吧? 电光火石之间。 李泰那个极其擅长投机取巧的小脑瓜,突然转了起来。 “等等。” “父皇最近心情不好,前两天还听人说,他为了大唐的国运愁得掉头髮。” “大哥的婚事也拖了很久了。” “我要是,把这个象徵天下太平、大唐盛世的凤凰献上去?” “父皇一高兴,觉得我是个大大的福將!” “那一高兴之下,我是不是就不用写那个该死的杀牛策论了?全牛宴是不是就能提前吃了?” 越想越觉得靠谱! 相比起去研究枯燥的怎么杀牛,搞祥瑞献礼,这才是他魏王李泰最擅长的赛道啊! “老板!” 李泰豪气冲天地一挥手,挤开人群,直接掏出了袖子里的银票: “这鸟,爷要了!” 那个波斯商人本来还在忽悠百姓,一看来了个穿绸缎的冤大头,眼睛都笑眯了一道缝: “哎哟这位爷!您真识货!这可是神鸟……” “少废话!多少钱?!” “五,五百贯?” 商人试探著报了个天价。 “给你一千贯!笼子也归我!” 李泰根本不还价。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把这凤凰抱回去,换那一顿心心念念的烤牛肉。 一炷香后。 魏王李泰,怀里抱著个蒙著红布的大金笼子,像个打了胜仗的將军一样,兴冲冲地朝著皇宫方向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还在幻想著一会儿父皇见到凤凰时那震惊和欣喜的表情。 “全牛宴!全牛宴!” “等著本王!本王带著凤凰来吃你们了!” 完全没意识到,他怀里的那只神鸟,因为被晃得有点晕车,正在不安地用爪子扒拉著笼底,顺便掉了两根沾著可疑顏料的羽毛。 第26章 李泰:父皇彆气,儿臣给您抓了个凤凰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26章 李泰:父皇彆气,儿臣给您抓了个凤凰! 两仪殿偏殿。 殿內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刚刚发作了一通的李世民,此时虽然勉强平復了呼吸,但那双鹰眼里依旧透著令人胆寒的阴沉。 他手里攥著几本內侍省刚送来的关於宫廷採买的帐簿。换做平时,这种小事他根本不看。 但今天,他看这些帐簿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看见了未来那些把皇帝当狗养的权阉的脸。 “高明。” 李世民把帐簿往桌上一摔,冷冷说道: “去查。內侍省、掖庭局,凡是识字的太监,都给朕把名字记下来。” “朕在想,是不是以后,宫里的阉人,乾脆就不许识字?也不许他们认什么乾儿子?” 李承乾站在一旁,心中无奈。 他知道老爹这是有了手机创伤应激综合徵。 后世太监乾的坏事,让现在这些还算老实的大唐太监们背了锅。 “父皇,水至清则无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承乾劝道: “防备是必须要防的,但眼下宫里还得运转。” “父皇!大喜!大喜啊!”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亢奋、甚至有些变了调的欢呼声,硬生生地撞破了殿內的低气压。 还没见人影,那个大嗓门就已经传了进来: “天降祥瑞!崑崙神鸟!这是上天都在为父皇贺喜啊!” 李世民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发作。 只见魏王李泰,怀里紧紧抱著一个被红绸蒙著的大金笼子,像个刚在街边捡了金元宝的土財主,满头大汗却兴高采烈地冲了进来。 “青雀?” 李世民看著这个胖儿子,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更甚: “朕不是让你去研究怎么运牛吗?你抱著个笼子干什么?” 李泰噗通一声跪下,把笼子高高举过头顶,脸上洋溢著自信的光芒: “父皇!杀牛那是小道!儿臣在西市偶遇奇人,寻得这只从崑崙山飞来的五色神凤!” “这神鸟通灵,能辨忠奸,还会闻乐起舞!儿臣想,近日父皇为了国事操劳,定是感动了上天,才降下这祥瑞来宽慰父皇!” 李泰一边说,一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只要父皇看了这凤凰一高兴,肯定就觉得我是个福將。 到时候我趁机撒个娇,卖个惨,那篇该死的杀牛策论是不是就不用写了? 全牛宴是不是今晚就能吃了? “凤凰?” 李世民气笑了。 他刚在手机上看了大唐怎么亡的,心情正烂著呢,你跟朕扯什么凤凰? “掀开。” 李世民冷冷道: “朕倒要看看,这神鸟长几个脑袋。” “是!父皇您请上眼!” 李泰极其得意地一把掀开红绸。 “刷——!” 笼子里,確实站著一只色彩极其艷丽、甚至有些艷丽得过分的大鸟。 红的绿的蓝的羽毛混杂在一起,长长的尾羽拖在后面。 因为被李泰这一路顛簸,那神鸟似乎有些受惊,在笼子里不停地踱步,爪子抓得笼底滋滋作响,看起来倒真像是在跳舞。 李泰一看,心中大定,赶紧还要开口吹嘘。 然而。 意外发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波斯商人的笼子设计有问题,还是李泰刚才放得太猛。 笼子角落里那个用来餵水的小瓷碗,在神鸟的疯狂踱步下,啪的一声翻了。 满满一碗清水,好死不死,全部泼在了那只神鸟色彩最斑斕的翅膀和胸脯上。 下一秒。 两仪殿內,出现了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那只原本光彩夺目的神鸟,在被水淋湿后,浑身抖了抖。 那一层层原本鲜艷的顏色,竟然像是那最劣质的胭脂水粉一样,顺著水流,化了! 红水、绿水、黑水,顺著鸟毛往下滴,把笼底的金漆都染花了。 露出了这只神鸟湿漉漉的、灰白相间的芦花鸡本色。 最要命的是。 这只被凉水激了一下的芦花鸡,终於忍不住了,伸长了脖子,对著大唐的皇帝陛下,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极其正宗的鸣叫: “咯——咯——噠!!”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李承乾用手捂住了脸,不忍直视。 李泰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寒冬腊月的冰水浇过一样,瞬间凝固在脸上,然后一点点碎裂。 完了。 全完了。 这哪是凤凰?这是一只落汤鸡啊!还是只会下蛋的母鸡! 李世民坐在上首,看著那只还在咯咯噠的土鸡,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李泰。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瞬间衝上脑门。 欺君! 这是赤裸裸的欺君!是把朕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朕这边正担心太监乱政、担心子孙不肖,你这个当儿子的倒好,弄只染色的土鸡来忽悠朕? 你是嫌大唐的国运太长了是吗?! “李泰!!” 李世民一拍桌子,震得笔架都跳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孝心?!这就是你的祥瑞?!你是想让天下人都笑话朕瞎了眼吗?!” 李泰嚇得魂飞魄散,咚咚咚地磕头: “父皇饶命!儿臣不知!儿臣被那胡商骗了!儿臣只是一心想让父皇高兴,儿臣罪该万死啊!!” 李世民站起身,抄起桌上的一个笔洗就要砸过去。 这要是砸实了,李泰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在这时。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了旁边虽然捂著脸、但神色依然镇定的太子李承乾。 电光火石之间。 李世民脑海里的那根政治神经,突然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他在手机里看到过,大唐中后期之所以乱,除了宦官,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皇位传承不稳、夺嫡之爭惨烈。 眼下。 旱灾刚过,战爭刚贏,虽然是喜事,但隱患犹存。 自己刚才还在担心国祚不长。 如果这时候把魏王李泰以“欺君献假祥瑞”的罪名重罚,那传出去就是皇家丑闻,百姓会说:看,连皇子都开始骗皇帝了,这大唐是不是要完了? 这对民心不利,对国本不利。 反而,如果能把这一出闹剧,变成一件,稳定人心的喜事? 李世民那个举著笔洗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了那只虽然掉了色、但精神头十足的母鸡身上。 突然。 李世民把笔洗慢慢放下了。 他脸上的雷霆震怒,以一种令人嘆为观止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甚至带著点欣慰的表情。 “青雀啊,你別慌。” 李世民缓缓开口,语气竟然平和了下来: “谁说这是假的?” 跪在地上的李泰傻了,带著哭腔抬头:“父,父皇?它都叫唤了啊,而且还掉色……” “愚钝!” 李世民背著手,走到笼子前,指著那只丑陋的落汤鸡,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指鸡为凤表演: “你看它。” “虽被泼水,却洗尽铅华,褪去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五彩偽装,露出了这,朴实无华、脚踏实地的本色。” “这哪里是凤凰?” 李世民转过头,看向李承乾,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分明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归巢鸟!” 李世民转过身,看向李承乾,目光深邃,仿佛真的在解读天意: “《诗经》有云:『维鹊有巢,维鳩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此鸟自行洗去浮华,显露本真,正合归巢,于归之象!它在此时现身,那是上天在暗示朕——大唐如今外患已靖,武功已盛,是时候该反躬內省,关注家国根本了!” “何为根本?太子乃国本,大婚即定国!” 李承乾一听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傢伙。 父皇您这圆场的能力,简直比刚才那只鸡变色还快。这都能圆回来? 李世民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一锤定音: “高明!” “儿臣在。”李承乾只能配合演出。 “你看看你弟弟。为了提醒朕关心你的婚事,竟然不惜费尽周折,找来这等充满禪机的神鸟。” 李世民嘆了口气,一副朕才明白的慈父模样: “你与太子妃苏氏的婚约,確实也拖得够久了。之前因为旱灾、因为打仗,一直没办。” “如今神鸟现身,天意不可违!” “传朕的旨意!” 李世民大手一挥: “钦天监也別选日子了。朕看下个月初六就是好日子。” “太子李承乾,大婚!” “咱们要借著你弟弟这只,咳,这只神鸟的喜气,给这刚经歷了战火的大唐,好好冲一衝喜!!” 全场死寂了两秒。 然后。 “父皇圣明!!” 李承乾第一个跪下谢恩。虽然这婚结得有点草率,但太子大婚確实是稳定地位的最好手段。 “父皇圣明啊!!” 李泰叫得最响。 他从地狱瞬间升到了天堂。 不仅没挨打,还成了促成大哥婚事的功臣? 这鸡买得值啊!一千贯太值了! “多谢父皇!大哥!你听见了吗?我这可是特意为了你的婚事找的!”李泰顺杆往上爬,脸皮厚度可见一斑。 李世民看著这兄弟俩,心中那股子关於大唐亡国的焦虑,稍微缓解了一些。 不管后世怎么样。 至少现在,朕还活著,朕的儿子还在结婚生子,这大唐的根,就断不了。 “行了。” 李世民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笼子: “王德!把这只,神鸟,带下去。” “找个没人的地方养著,別让它饿死了。但切记——別让它再出来叫唤!更別让外面的大臣看见!” “是!”王德赶紧让人把笼子抬走。 那鸡临走前,还不忘又是一声高亢的“咯咯噠”。 殿內只剩下父子三人。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走到还一脸劫后余生喜悦的李泰面前,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狠狠地说道: “这次,朕是为了你大哥的婚事,给你留了脸。” “那一千贯冤枉钱,朕就不跟你算了。” “但是” 李世民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爆栗: “你那个《氂牛策论》,给朕加倍写!字数翻倍!要是写不出来实用的东西……” “等全牛宴的时候,朕把你跟刚才那只鸡,一起燉了!” 李泰浑身一哆嗦,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哭丧著脸: “是,儿臣遵旨。儿臣回去就写,不用那只鸡燉儿臣……” 看著胖儿子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李承乾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 “你也別偷笑。” 李世民转过头,看著即將成为新郎官的李承乾,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高明啊。” “这大婚,朕给你办得风风光光。不仅是为了冲喜,也是为了震慑那些还没死心的宵小。” “成了家,就是大人了。” 李世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双看向远方的眼睛里,藏著深深的忧虑: “朕希望你以后,能守住这个家。” “別让朕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些家奴欺主的丑事,真的发生在你我子孙身上。” 李承乾心中一震。 他看著老爹那略显落寞的背影,郑重地点头: “父皇放心。” “儿臣定会让大唐,日月常新。那些家奴,永远只能是跪著的狗。” 一场闹剧,最终在太子大婚的喜庆詔书中落幕。 而关於那个真正困扰李世民的国祚魔咒,也因为这场大婚的筹备,暂时被压在了甘露殿那深不可测的帝王心底。 第27章 缺钱?太子:走,去寺庙化缘!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27章 缺钱?太子:走,去寺庙化缘! 贞观十年的深秋,风里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 松州大捷的狂欢渐渐散去,隨之而来的是从各地匯聚到长安、最终堆积在东宫崇文馆书案上的海量政务。 因为李世民最近很忙。 皇帝陛下忙著在甘露殿里对著手机,神神叨叨地研究如何科学地製造一个让史官都挑不出毛病的祥瑞,顺便还在给魏王李泰那篇写得如难產一般的《氂牛策》做批註。 於是,监国的重担,实打实地压在了太子李承乾的肩上。 崇文馆內,炭盆烧得噼啪作响。 这里儼然成了大唐临时的最高行政中心。 太子太师、东宫左庶子于志寧,这位曾是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的老臣,此时正眉头紧锁,手里捧著几本厚厚的摺子,站在书案前。 旁边站著个年轻气盛的官员,正是东宫通事舍人、杜如晦的次子杜荷。 他正一脸不耐烦地搓著手,显然是被这满屋子的霉纸味熏得够呛。 角落里,年仅十二岁的武珝跪坐在小火炉旁,动作轻柔地煮著茶。 李承乾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於师,別皱眉了,皱得孤心里发慌。念吧,今天还有哪座大山要压死孤?” “殿下,有三件事,皆是棘手至极。” 于志寧嘆了口气,展开第一本镶金边的摺子,声音沉稳却透著无奈: “第一,是礼部尚书王珪关於大婚的钱粮请示。” “按《周礼》及前朝旧制,太子大婚当行大典。但王尚书奏称,东宫现有的金輅车轮朽坏,重修需赤金包裹。且迎亲仪仗三千人,衣冠皆需新制。” “为显天家威仪,王尚书甚至建议,將朱雀大街黄土铲去三寸,铺设红砂净道,名为红鸞铺地。” “初步核算,需特批钱款,八千贯。” “八千贯?” 旁边旁听的杜荷忍不住怪叫一声: “那王老头是不是疯了?修个车轮子要镶金?还铺红砂?他怎么不让咱们直接用金砖铺地呢?我看他礼部是想钱想疯了!” 于志寧瞪了杜荷一眼,沉声道: “杜通事,慎言。此乃朝廷礼制,岂是儿戏?” 杜荷撇撇嘴,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是一万个不服。 李承乾冷笑一声,把茶杯重重一放: “八千贯?孤之前打井救灾、打吐蕃,那是把家底都掏空了。现在王珪跟孤开口就是八千贯?他是觉得朝廷的钱是大风颳来的?” “告诉王珪,先把苏家的纳采礼备好,那是给苏家面子。至於什么镶金车轮、红砂铺路,让他梦里铺去吧!” 于志寧苦著脸: “殿下,这驳回容易,但太子大婚毕竟是国之重典,若是太寒酸了,只怕……” “寒酸总比没钱强。” 李承乾摆摆手,把摺子扔到一边: “先留中。钱的事,孤再想办法。说下一件。” 于志寧收起第一本,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拿起了第二本: “这一本,是兵部和御史台的双重急奏。” “弹劾对象:左武卫大將军、松州先锋牛进达。” 李承乾眉毛一挑:“老牛?他怎么了?” “回殿下。牛將军班师途中经过岐州,因当地驛站饭食粗糙、没有好酒,牛將军酒后失德,纵容亲兵將驛丞吊起来打了一顿,致人重伤。” 于志寧的声音越发凝重: “更严重的是,兵部查实,牛进达在回程途中,竟私自將松州俘获的数千吐蕃战俘,分发给沿途与他交好的折衝都尉,名为土特產,实为私相授受!” “御史台言辞激烈,称其居功自傲、私分国奴、视国法如儿戏,请求殿下立刻下令,將牛进达下狱问罪!” 大殿內空气一滯。 “这也太猖狂了!” 杜荷在旁边直摇头: “打驛丞也就算了,把战俘当土特產送?这牛叔是不是喝多了把脑子喝坏了?这不是往御史台枪口上撞吗?” 于志寧也拱手道: “殿下,此事关乎国法军纪。虽然牛將军有大功,但这若是不罚,恐怕难以服眾。” “罚是肯定要罚的。” 李承乾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不是现在。” “牛进达是功臣,刚打了胜仗回来就被抓进大牢,这会让松州的將士怎么想?说孤卸磨杀驴?” “那殿下的意思是?” 于志寧有些迟疑。 “来人!” 李承乾没有理会于志寧,直接对著殿外喊道: “传孤口諭给御史台:牛进达劳苦功高,些许小节不必深究。驛丞被打之事,东宫出百贯钱抚恤养伤。弹劾摺子,驳回!” 于志寧愣住了:“殿下?这,这也太纵容了吧?” “於师。”李承乾看著这位老臣,压低声音: “驳回,是给功臣面子。但这把柄,孤得捏在手里。” 他转头看向杜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杜荷,你不是整天喊著没事干吗?” “去,带几个好手在城门口守著。牛进达今晚应该就能到长安。別让他回家,直接让他滚来东宫!” “哪怕是绑,也把他给我绑来!” 杜荷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这里面的道道:“得令!绑大將军这种活,我最喜欢了!” 角落里,正在煮茶的武珝,闻言微微抬起了头。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太子这又是唱的哪出戏?一边护著人,一边又要半夜绑人? “第三件事呢?”李承乾问道。 “第三件。” 于志寧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似乎这摺子里的內容让他这个儒生感到不適: “是雍州府尹的急报。长安城南胜业坊,有个破败的普光寺。” “近日坊间疯传,那寺中枯井夜夜冒出冲天金光,且有婴儿啼哭之声。方丈对外宣称,这是因我大唐在松州杀戮太重,佛祖降下灵童,要化解戾气。” “如今城南已经乱了套了。无数愚夫愚妇,甚至朝中不少誥命夫人,都跑去烧香扔钱,只求那灵童保佑。整条街被堵得水泄不通,官府根本挤不进去。” “雍州府请示殿下:这到底是祥瑞还是妖言惑眾?是否需要请太史局去看看?” “放屁!” 李承乾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嚇得角落里的武珝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洒出来。她从未见过这个平日里笑眯眯的太子发这么大的火。 “金光?婴儿啼哭?还要化解杀气?” 李承乾眼中寒光四射: “孤的大军在前线流血拼命,这帮禿驴在后面不纳税也就算了,还敢说什么杀孽太重?这时候跳出来收智商税?” “佛祖要是有灵,松州那二十万人来犯的时候,他怎么不一个雷劈死他们?非得等我大唐打贏了,他才来化解?” 李承乾手里捏著那本奏摺,眼中除了愤怒,更多了一层狐疑。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吐蕃的探子?” 后世都知道藏传佛教在高原的影响力。 这帮和尚跳出来给吐蕃喊冤、说杀戮太重,是不是在给吐蕃战败做舆论洗地? 是不是在利用信仰,削弱大唐军队的杀伐之心? “不对。” 李承乾微微皱眉,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 现在的吐蕃,松赞干布还没引入大唐和天竺的佛法呢。他们那边现在拜的还是那个茹毛饮血、相信万物有灵的苯教。跟中原这些敲木鱼的禿驴,那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甚至可以说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异端。 “所以……” 李承乾的眼神变得更加玩味。 “这既不是信仰之爭,也不是敌国奸细。这就单纯是一群看著大唐发了战爭財、眼红了也想来分一杯羹的——神棍骗子!” “打著佛祖的旗號,赚著昧良心的黑心钱。甚至可能还顺便给那群被我们嚇破胆的吐蕃俘虏,提供点心理安慰?” 于志寧被太子的怒火嚇了一跳,赶紧劝道: “殿下息怒,但此事毕竟涉及神佛,百姓也都信这个。若是贸然定性为妖言,只怕激起民变啊。” “民变?他们也配?” 李承乾冷笑一声。 作为现代人,他对这种金光加啼哭的把戏太熟悉了。 无非就是些磷火、镜子反射,加上一些声学机关。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於师。” 李承乾突然冷静下来,转头问于志寧: “你说这普光寺闹得这么凶,这短短数日,那个功德箱里,得有多少钱?” 于志寧一愣,下意识道: “听说连贵人们都去了,恐怕几千贯总是有的。” “几千贯?” 杜荷在旁边插嘴: “我看少说上万贯!我娘昨天还想去扔个金釵呢!” “这就对了。” 李承乾看了一眼桌上第一本那个缺钱的大婚摺子,又看了看这第三本捞钱的摺子。 一个完美的闭环,形成了。 “好啊。” 李承乾在那三本摺子前踱了两步: “王珪要钱。牛进达犯了事要赎罪。这普光寺在装神弄鬼捞钱。” “这三件事,其实是一件事。” “杜荷!” “臣在!” “去准备便服。今晚把牛进达弄来之后,让他带上亲兵,咱们去会会那个普光寺!” “於师。”李承乾看向目瞪口呆的老臣: “这第三本摺子也留中,別发给父皇。父皇最近正对祥瑞敏感呢,別让他掺和。” “殿下?” 于志寧急了: “您,您这是要,要去抄寺庙?”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抄呢?” 李承乾理了理袖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孤这是去破除封建迷信,顺便给国库,化缘!” 角落里,武珝偷偷瞄了一眼那个笑容灿烂的太子,只觉得背后有点发凉,却又忍不住想继续看下去。这位殿下,好像和传说中不太一样? 夜幕降临。 东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一张针对佛门钱袋子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而那个还在城外数钱数到手软的普光寺方丈,根本不知道。 大唐最大的那个討债鬼,已经带著一群如狼似虎的兵痞,准备上门礼佛了。 第28章 太子带著將军,半夜去砸庙门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28章 太子带著將军,半夜去砸庙门 深夜,子时。 长安城东,通化门外五里的驛道旁,一座不起眼的凉亭內。 一匹战马打著响鼻,马背上坐著个铁塔般的汉子,满脸酒气。 正是刚从松州回来的先锋官——左武卫大將军牛进达。 他心里有点慌。 刚想进城回家抱婆娘,却在半道被那个平时总跟在太子屁股后面的紈絝——杜荷,给截住了。 “我说杜舍人。”牛进达手里提著那个装满战利品的革囊,声音粗獷: “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这儿当什么门神?殿下有令?难道是陛下要赏俺老牛了?” 杜荷靠在亭柱上,手里拿著根马鞭,嘴角掛著一丝坏笑: “赏?牛叔,您想什么美事呢?您摸摸自个儿那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 牛进达心里一咯噔: “咋,咋了?俺立了大功啊!” 杜荷从怀里掏出一本摺子的抄本,直接拍在牛进达的马鞍上: “您自己看。这是今早御史台连上的三道摺子。弹劾您纵兵行凶、打伤驛丞,最要命的是这句——私分国弩,名为送礼,实为蓄养私兵,意图不轨!” “蓄养死士。” 听到这四个字,牛进达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酒全醒了。 他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在李家王朝,死士这俩字就是催命符。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牛进达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贤侄!你要救俺啊!俺那就是送人情!俺跟那几个老兄弟,那就是送几个蛮子回去掏粪!俺哪敢养死士啊!” 看著这个嚇得脸色发白的悍將,杜荷收起笑脸,压低声音: “牛叔,別嚎了。太子殿下要是真想办您,我就不是带著马鞭,而是带著大理寺的铁链来了。” 牛进达一听有戏,眼睛都亮了:“殿下的意思是?” “殿下让我转告您。”杜荷凑近了,指了指远处的城门: “想活命,这城您暂时別进了,兵部也別去了。换身百姓的便装,带上你那帮下手最黑的亲兵,现在,跟我走。” “殿下在等你。” 牛进达如蒙大赦:“去哪?殿下让我砍谁?那个写摺子的御史吗?俺这就去!” 杜荷翻了个白眼:“就知道砍人。放心,殿下给您找了个既能出气、又能赎罪的好差事。” 半个时辰后。东宫角门。 换了一身布衣、还是难掩杀气的牛进达,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老老实实地跟著杜荷钻进了崇文馆。 李承乾正坐在主位上,旁边跪坐著安静煮茶的武珝。 “殿下!救命啊殿下!”牛进达一见李承乾,腿就软了,要不是杜荷拉著,差点又要嚎。 “行了。”李承乾摆摆手:“杜荷都跟你说了?” “说了!说了!”牛进达抹了把汗:“殿下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很好。” 李承乾站起身,没有提那摺子的事,反而走到牛进达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牛將军,你是个带兵的,懂规矩。这打仗要军餉,杀人要偿命。” “那要是有人,打著神佛的旗號,不出一点力,却在长安城里大肆敛財,甚至比国库还富,这仗,你敢不敢打?” 牛进达愣了:“和尚?” “对,就是和尚。”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城南普光寺。那些禿驴不仅装神弄鬼说什么金光、灵童,还趁著战乱放高利贷,兼併土地。这比抢还狠。” “明天。” 李承乾指了指杜荷:“杜荷做先锋,你做主力。带上你的人,陪孤去礼佛。” “记住,別带刀,带棍子。孤不想把事闹大,但,孤想把那个破庙,给拆得只剩下承重墙。” “拆庙?!”牛进达眼睛瞪圆了。 他以为太子要让他去暗杀政敌,或者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脏活。 结果,是去打和尚? “哈哈哈哈!”牛进达突然乐了,咧著大嘴:“殿下,这您可算是找对人了!別的不行,拆房子打架?那是俺老牛的童子功啊!” “管他是佛祖还是菩萨,只要是这帮光吃饭不干活的,俺早就看这帮禿驴不顺眼了!” “妥了!” 牛进达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您说拆哪,俺绝不给它留片瓦!” 杜荷在旁边嘿嘿一笑:“殿下,你看,我就说牛叔这把钝刀好用吧?” 角落里。武珝给每个人添了茶,眼角余光扫过这三个在深夜密谋强拆的男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就是大唐的太子、勛贵之后、和大將军? 怎么看著,跟一群土匪在分赃似的? 不过,这土匪做得,似乎还挺让人期待的。 …… 与此同时,甘露殿。 不同於外面的风波,殿內一片寧静。 李世民並没有睡,而是盯著那个发光的墨玉神方,眉头紧锁。 屏幕上,一个名为【古代骗术大揭秘·祥瑞篇】的视频正在播放。 “所谓的金光,多半是铜镜反射。所谓的鬼哭,往往是竹管引风……” 解说那充满嘲讽的声音,听得李世民心里直犯嘀咕。 “铜镜?竹管?” 李世民想起了这两天御史台的奏报,说城南普光寺枯井冒金光、有灵童啼哭,惹得全城轰动。 “这世上真有那么巧的事?刚打完仗,那边就出祥瑞化解戾气?” 李世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一种被愚弄的直觉涌上心头。 他放下手机,眼中闪过一丝孩童般的好奇与恶作剧的光芒。 “来人,叫尉迟恭!” 片刻后,铁塔般的尉迟恭进殿。 “明日一早,別穿甲,换身便服。” 李世民压低声音: “陪朕去一趟普光寺。”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佛祖显灵,还是,有人拿著几根破竹管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 “要是真如手机所说,朕非得亲手拔了那方丈的鬍子不可!” …… 次日,晌午。 长安城南,胜业坊。 这里本是长安的贫民窟,但这几天,却热闹得像是正月十五的灯会。 街道上车水马龙,到处都是提著香篮的妇人。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檀香味。 “哎借过借过!” “那是给佛祖的金身钱!別挤!” 人群中,四个身影正逆流而上,显得格外醒目。 走在中间的,是一个身穿锦袍、手拿摺扇的富家公子,身边跟著那个抱著帐本的清秀书童。 右边则是换了身富商员外服、但怎么看怎么像打手头子的牛进达,旁边还跟著一个怎么看怎么像紈絝恶少的杜荷。 “好傢伙。” 牛进达看著那挤不动的人群,咋舌道: “这帮禿驴,生意这么好?这得多少香火钱?” “生意?”李承乾冷笑:“这可比做生意赚钱多了。做生意还得交税。这儿……” 他指了指那座在烟雾繚绕中显得金碧辉煌的普光寺大门。 “只需要动动嘴皮子,编个金光的故事,这半个长安城的血汗钱就都流进去了。” 三人挤到寺门口。 几个膀大腰圆、手持哨棒的武僧,正横眉竖眼地在维持秩序,赶走衣衫襤褸的穷人,专挑穿著光鲜的放行。 “哎等等!” 一个武僧突然伸手拦住了他们,目光有些狐疑地看著牛进达那身掩盖不住的杀伐气: “这位施主,看著面生啊。咱们这是佛门净地……” 牛进达眼珠子一瞪,那一身战场上下来的血气没控制住,稍微漏了一点。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大银锭,在手里拋著玩,发出沉重的声响: “怎么?佛门只认脸熟,不认银子?” 那武僧被那眼神嚇了一跳,又看见了银子,立马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 “哪里哪里!贵人请!贵人请!方丈正等著有缘人呢!” 几人顺利混入內院。 李承乾並没有去凑那枯井的热闹,而是带著人,轻车熟路地绕到了偏殿。 那里掛著个不起眼的牌子——解难堂。 其实就是寺庙开的当铺。 门口排著长队,全是面黄肌瘦的百姓,正把手里的地契、卖身契递进窗口。 “求求大师了,三百文太少了。” 一个老汉哭著:“这地契是最后的三亩了。” “三百文?多了没有!” 里面的知客僧冷著脸: “爱借不借!下一个!月利三分,迟一天利滚利!” 杜荷听得直咋舌:“嚯!三分利?这比西市那帮胡商都黑啊!” 武珝在旁边低声对李承乾说道: “殿下,这违背《大唐律》了。寺庙兼併土地、高利盘剥,而且还利用免税的特权。” 李承乾声音冰冷。 他转头看向那个柜檯,眼神中没有了玩世不恭,只有一种看著国家毒瘤的冷酷。 “牛將军。” “在。”牛进达看著那和尚的胖脸,早就按捺不住拳头了。 “看见那个柜檯了吗?” 李承乾指了指,“去。” “杜荷,去把你埋伏在外面的兄弟叫进来。” “今晚。” 李承乾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后院装神弄鬼、搞什么金光法会的方丈: “孤不想看到这座寺庙里,还有一张完整的借据。” “明白?” 牛进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明白!” “俺老牛最喜欢,替佛祖清理门户了。” “今晚,咱们就给他,渡个劫。” 他们並不知道。 就在这解难堂对面的廊柱阴影下。 两个穿著锦袍的富商,正饶有兴致地盯著他们。 正是乔装改扮的李世民和尉迟恭。 “老,老爷。” 尉迟恭瞪大了眼,指著那个满脸杀气的壮汉,压低声音: “那是,牛进达吧?这老牛昨天不还在涇河边撒野吗?怎么跑这儿给太子当打手来了?” 李世民眯著眼,手里捏著一块还没吃完的胡饼。 他看看李承乾,又看看那个明显是要搞事的牛进达。 “嘘,別声张。”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这普光寺的名声,连高明都惊动了。” “既然太子想替朕当这个恶人……” 李世民咬了一口胡饼,眼神中闪烁著看好戏的光芒: “那就让他去砸。朕倒要看看,这小子跟手机里学了几招。” “黑子,找个好位置,咱们只看,不说话。” 第29章 灵童显灵?太子一脚踹翻金光!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29章 灵童显灵?太子一脚踹翻金光! 夜,子时二刻。 普光寺后院。 这里本该是静謐的时刻,此刻却被无数火把照得亮如白昼。数百名信徒,大多是有钱的妇人和富商,跪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正中央那口枯井被黄绸围得严严实实,只留出一个口子。 “起坛,迎佛光!” 一身金红袈裟的方丈大师,手持法杖,绕著枯井念念有词。 旁边十几个和尚敲著木鱼,诵经声在大若若的后院里迴荡,营造出一种神圣而诡异的氛围。 “嗡。” 突然,那口原本漆黑的枯井深处,真的泛起了一层幽幽的、如同流动的金沙般的光芒! 紧接著。 “哇——哇——” 一阵悽厉、空灵,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婴儿啼哭声,断断续续地飘了上来。 “出来了!灵童出来了!” “佛祖显灵啊!” 底下的信徒瞬间炸了锅,疯狂地磕头。 有的甚至把自己手上的金鐲子、头上的玉簪子,像不要钱一样往井口扔,仿佛那是通往极乐世界的门票。 人群角落的阴影里,一块假山后面。 乔装改扮的李世民和尉迟恭正蹲在那里。 李世民眉头紧锁,眼神中带著一种智商被侮辱的不屑,但他没有动。他悄悄把怀里的墨玉神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微光一闪而过,上面正是关於镜面反射和哨子发声的科普。 “装。” 李世民心中冷笑: “继续装。朕倒要看看,你这齣戏还能唱多久。” “陛下,这声音……”尉迟恭听著那鬼哭声,心里发毛,小声嘀咕。 “闭嘴,看著。”李世民低喝一声。 此时,方丈大师脸上露出一抹悲悯的微笑,高声道: “戾气太重。大唐杀戮太过,灵童这是在哭啊!需以金银铺地,方能安抚。” “杀戮太过?” 就在这群魔乱舞的当口。 一个带著几分讥讽的男声,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方丈大师,你是想说,我大唐的將士在前线流血保家卫国,到了你嘴里,反而成了罪过?” 这一声,就像是在热油锅里倒了一瓢冷水。 诵经声停了。 方丈猛地睁开眼,怒视人群: “谁?!何人敢惊扰法驾?!” 人群分开。 李承乾摇著摺扇,一脸看猴戏的表情,缓步走了出来。 身后跟著面无表情的武珝,和那个看谁都想揍一顿的牛进达。 李世民眼睛一亮,拍了拍尉迟恭的大腿: “来了!这小子出场了!看他怎么收拾这老禿驴。” 方丈一看这三人面生,立刻摆出一副金刚怒目的架势: “大胆狂徒!” “佛门净地,口出狂言!这灵童乃是天降,你敢褻瀆?就不怕遭天谴吗?!” “来人!护法武僧何在!把这几个捣乱的邪魔叉出去!” 方丈的吼声传出去很远,他满脸自信,因为这寺庙里养著几十个彪悍的护院武僧,平日里哪个不长眼的敢闹事,早就被乱棍打出去了。 然而,十息过去了。 院外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预想中的武僧们,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方丈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疑惑,又变成了惊恐: “人呢?护法何在?!” “大师,您是在找那群还没剃乾净头髮的假和尚吗?” 围墙上,突然冒出一个懒洋洋的脑袋。 杜荷手里拎著一根还没吃完的鸡腿,趴在墙头,身后隱约能看见几个被绑成了粽子、嘴里塞著破布、正唔唔挣扎的武僧。 杜荷对著李承乾咧嘴一笑: “公子,放心。外面那群只会欺负老百姓的废物,全都被小爷我包圆了。这院子门我已经给锁死了,咱们正好,关门打狗。” “好傢伙!” 假山后的尉迟恭都看傻了: “这杜家小子平日里是个紈絝,怎么动起手来这么利索?比俺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强多了。” 李世民哼了一声:“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 场中,李承乾合上摺扇,用扇骨指了指那口冒著金光的枯井,对身边的武珝说道: “记下来。” “普光寺方丈,公然妖言惑眾,詆毁国战將士,利用机关术,诈骗钱財。” 武珝打开本子,提笔,点头: “已记下。机关术?” 方丈心里咯噔一下:“你,你胡说什么?” 李承乾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著方丈的眼睛: “大师,你这戏法,也就骗骗外行。” “来,我给你变个更厉害的。” 李承乾转头对牛进达打了个响指: “牛將军,去,给大师开个光。” “好嘞!” 牛进达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飞起一脚,直接把想扑上来阻拦的方丈踹了个狗吃屎。 “报应你大爷!”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抓住那井口上的一块巨大青石板,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声怒吼: “给俺——开!!!” 轰隆! 一声巨响。 那块用来遮挡视线、製造回声效果的特製井盖,竟然被他生生掀翻,砸在了旁边的花坛里。 井口大开。 “別!!”方丈绝望地伸手。 但晚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那口失去了神秘面纱的枯井。 只见牛进达並没有停手,他伸手在井沿的內侧摸索了一下,那是李承乾之前教他的位置。 “嘿,找到了!” 牛进达用力一扯。 嘎吱。 井壁上,几块磨得鋥亮的、巴掌大的铜镜被扯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还从井下几尺深的地方,拽出来一根形状怪异的、两头通透的空心大竹管。 那竹管里还卡著一片薄薄的簧片。 李世民看到这一幕,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激动得就像是自己上去拆穿了一样: “果然!果然是铜镜!是竹管!” “高明啊高明,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也有神物不成?!” “来,大伙儿看看!” 李承乾捡起那根竹管,放在嘴边吹了一下。 “哇——” 和刚才那个婴儿啼哭一模一样的声音,从竹管里传了出来,尖锐刺耳。 “这就是你们的灵童。” 李承乾冷笑一声,把竹管扔在方丈脸上: “枯井通风,风穿过这个装了簧片的竹管,经过井壁的回声放大,听起来就像哭声。这在墨家机关术里,叫啸鸣管,三岁小孩玩的把戏。” “至於金光。” 李承乾捡起一块那井底被火把照得发亮的石头: “井壁贴铜镜,折射上面的火把光。再加上井底撒了些磷石粉,借著风一吹。看著像金光,实则是鬼火。” “你们不生產粮食,也不织布,就知道用几面破镜子和一根竹管,在这里骗得大家倾家荡產。” “你们这佛法,修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李承乾的每句话,都像是抽在方丈脸上的耳光。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刚刚还在磕头的信徒们,看看地上的竹管,再看看那个浑身哆嗦的方丈。 一种被当成傻子戏耍的羞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假,假的?” “那是竹筒子吹出来的?” “我们扔进去的金首饰其实是餵了这个禿驴?” 人群中,一个富商发出一声怒吼: “退钱!!那是老子的血汗钱!” “骗子!这是个骗子窝!” 局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要维护方丈的信徒们,现在恨不得衝上去撕碎他的袈裟。 杜荷这时候带著亲兵们跳了进来,把那群想动手的和尚围了个严实。 牛进达抄起棍子,砰地一声把武僧首座扫飞,大吼: “给老子砸!” “佛像別动,其他的——只要是那个禿驴的私產,桌椅板凳,柜檯帐本,全都给老子砸了!” 噼里啪啦! 一场单方面的殴打和拆迁开始了。 方丈瘫在地上,还要做最后的挣扎: “你,你们是谁?还有王法吗?我要去报官!我要去告御状!我是有度牒的高僧!” 李承乾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摺扇挑起他的下巴,那张俊秀的脸上露出一抹让人绝望的笑容: “告御状?” “大师,自我介绍一下。” “朕,咳,额,孤,李承乾。” 李承乾清了清嗓子,把那个稍微跑偏了一点的朕字咽回去,眼神却更显得理直气壮: “大唐太子,当今监国。” 轰—— 方丈的白眼一翻,这次是真的嚇晕过去了。 太子?! 这特么是钓鱼执法啊! “带走。” 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手,看著那乱糟糟的场面,却没有丝毫留恋,反而把目光投向了偏殿的那个解难堂。 “把这骗子吊在门口示眾。” “武珝,牛將军。” 李承乾指了指那个帐房: “那里面才是今晚真正的大戏。” “去,把门踹开。” “孤要看看,这披著袈裟的吸血鬼,到底吸了我大唐子民多少血!” 而在假山后。 听到那个朕字,尉迟恭嚇得一哆嗦,赶紧看向李世民。 却见李世民不仅没生气,反而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他看著那个在火光中不可一世的儿子,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好小子。” 李世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声音里满是骄傲: “够狠,够稳,够不要脸。那个朕字虽然喊早了点,但这份气度,像朕。” “走吧,黑子。” 李世民转身,心情大好: “戏看完了,这普光寺的天,算是塌了。” “咱们回去。明天,等著这小子给朕,报功吧。” 第30章 砸开地窖!这和尚比国库还富!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30章 砸开地窖!这和尚比国库还富! 普光寺偏殿,解难堂。 这里原本是所谓慈悲济、借钱给穷人的地方,此刻大门紧闭。 “给老子开!” 牛进达一脚踹过去。 “轰!” 那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厚重木门,被连著门框一起踹塌了,激起一片尘土。 几个还没来得及跑的小沙弥手里抱著帐本,嚇得缩在柜檯底下发抖。 牛进达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像抓小鸡一样提起来扔出去给亲兵看管,然后大步走进柜檯。 李承乾摇著摺扇,和武珝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一进门,一股陈旧的纸张味儿混合著发霉的铜锈味,扑面而来。 “殿下,这上面看著没什么东西,就几个破柜子。” 牛进达拿著哨棒敲了敲柜檯,一脸失望: “是不是咱们来晚了,被那帮禿驴转移了?” “转移?” 李承乾用扇柄敲了敲脚下的地砖,发出空空的迴响。 “钱怎么可能放在明面上?” 李承乾指了指墙角一尊半人高的镀金弥勒佛像: “牛將军,去,把那尊佛请开。” 牛进达走过去,双膀一较力,直接把那几百斤重的铜佛挪开了。 佛像底座之下,果然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仅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入口,隱约还能看见向下的石阶。 三人举著火把走了下去。 当视野清晰的那一刻,饶是刚抄过崔家、见过世面的李承乾,瞳孔也猛地缩了一下。 没有金光闪闪。有的只是,堆积如山的实物。 成捆的绢帛布匹,堆到了天花板。 大木箱里,装满了散碎的铜钱、银锭、金瓜子、金簪玉鐲。 “这么多?” 杜荷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虽然也是世家子弟,但哪里见过这么多零钱: “殿下,就这么个破庙,香火钱能有这么多?” “香火钱?那你太小看这帮和尚了。” 杜荷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指著那些珠宝说道: “殿下您想啊。这来庙里的人,有好人,可坏人也不少。” “就好比有人去偷了一头牛,或者做了亏心买卖。他不敢去官府自首,但心里又虚。怎么办?” 杜荷做了个扔钱的手势: “他就把赃款往这一扔。不求佛祖赏他头牛,但求他偷了牛之后,佛祖能原谅他。” “这就叫——破財消灾,求个心安。这钱来得比抢都快!” “不仅如此。” 李承乾冷笑一声,走到了密室最深处。 那里,摆著几个上锁的紫檀木大柜子。 相比於那些赎罪的钱,这里面装的,才是这寺庙真正的经济命脉——【质库】。 “劈开!” 咔嚓一声,牛进达手起刀落,锁头断裂。 满满当当,全是发黄的纸卷。 李承乾隨手抽出一卷,展开。 这是一张借据。 【贞观九年冬,借本钱一贯,月利五分,以此房契为质。】 再抽一张。 【借谷种两石,秋后还四石。还不上以儿女抵债。】 “月利五分?!” 牛进达气得大骂: “这比俺们在战场上抢钱还狠!利滚利,这一年下来就得家破人亡啊!” “这还不算什么。” 李承乾扔掉借据,打开了第二个柜子。 这里面装的,全是地契。 但这些地契很奇怪。上面写著的不是买卖,而是两个触目惊心的字——【投献】。 “殿下,这是什么?” 武珝凑过来,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田亩数。 李承乾的手指用力捏紧了那张纸,指节发白: “这是这帮和尚最毒的地方。” “武珝,你家里做生意要交税吗?要服徭役吗?” 武珝点头:“自然要。” “但和尚不用。” 李承乾声音冰寒,透著彻骨的杀意: “寺庙是方外之地,不纳税,不服役。於是,周边的农户为了躲避朝廷的税赋和徭役,就把自家的田地名义上送给寺庙,这就叫——投献。” “百姓变成了寺庙的佃户,给和尚交租子,自然要比官税少一点,然后和尚给他们庇护。” “你看这地契,足足有三千亩!” 李承乾猛地將地契拍在柜门上: “这普光寺一共才多少个和尚?不到五十人!五十个不事生產的禿驴,占著三千亩不用交税的良田!还养著一群不交税的佃户!” “这三千亩的税银,去哪了?” “朝廷没了税收,没了兵源,没了徭役!全特么进了这帮禿驴的肚子,变成了这地窖里的铜臭和烂在地里的粮食!!” 这一刻,李承乾不是在看钱,他是在看大唐身上的肿瘤。 如果只有一个普光寺也就罢了。 但长安有多少寺?大唐有多少寺?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李承乾冷笑: “以前读这诗觉得美,现在读来,全是民脂民膏。” “难怪前朝要灭佛。这哪里是信仰?这分明是国中之国!是一群不需要纳税、还趴在朝廷身上吸血的財阀!” 牛进达听不懂那么多弯弯绕,但他听懂了不交税、还占地这几个字。 作为天天担心军粮不够的武將,他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 “殿下!您发话吧!” 牛进达拔出腰刀,恶狠狠地盯著那些地契: “是烧了?还是把那帮和尚都砍了?” “烧?” 李承乾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不能烧。 烧了地契,地还是那帮和尚的,甚至会引起更大的混乱。 而且,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理帐。 他需要把这里面的烂帐理清楚:到底多少人欠了钱?多少地是投献的?多少钱是非法所得? 只有拿到详实的数据,才能去父皇面前告状,才能把这个清查佛门资產的案子做成铁案,进而推行到全国。 “武珝。” 李承乾回头。 “奴婢在。” 武珝看著那满柜子的帐本,小脸有些发白:“殿下是想,让奴婢算清楚?” “能行吗?” 武珝咬著嘴唇,翻开一本寺庙內部的《功德簿流水帐》。 然后,她绝望了。 “殿下,这……” 武珝指著上面的鬼画符: “他们用的不是咱们的记帐法。这上面全是梵文夹杂著暗语,什么般若数、功德金,且借贷利息算得极为混乱,很多都是利滚利,连个总数都没有……” “这帐本太乱了。奴婢虽能整理大概,但要是想算细、算得让朝廷那帮户部老官吏都挑不出毛病,奴婢力不从心。” 武珝是个聪明人,也很有自知之明。 她现在毕竟才十二岁,也没受过专业的会计训练,这种极度复杂的洗钱黑帐,確实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李承乾皱眉。 这可是要把案子办成铁案的关键,若是帐目不清,那帮御史台的人肯定会说是东宫栽赃。 “杜荷。” 李承乾问: “你认识什么会算这种鬼帐的高人吗?” 杜荷摊手:“我要是认识这號人,我家早就发了。” “不过……” 杜荷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古怪地看著李承乾: “殿下,您是不是忘了?咱们大唐还真有一家子,祖传就是干这个的。” “您未来的岳家,苏氏。” “苏家的那位老祖宗苏绰,那可是西魏宇文泰身边的度支尚书。听说苏绰老先生博览群书,尤善算术,甚至为此呕血而亡。当年西魏的钱粮、军国大事的计算,全是他一手操持的。” 李承乾眼睛一亮。 苏绰?那个制定了朱出墨入记帐法的財政鼻祖? 对啊!苏家虽然不是顶级豪门,但在算学和实务上的家学,確实是大唐独一份。 “这么说来……” 李承乾若有所思: “不知这位苏绰公的本事,传到那位太子妃苏氏的手里,还能剩下几分?” 如果真能有苏绰的三分真传,那別说是这本烂帐,就算是整个大唐户部的帐,她怕是也能理得清清楚楚。 “搬走!” 李承乾一挥手: “把这里所有的钱、地契、帐本,全部封箱,运回东宫!” “这帐,孤有人算了。” 李承乾走出充满霉味的地下室,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 明天苏家就要入宫谢恩,商议大婚细节了。 本来他还觉得这场政治联姻有些乏味。但现在, 李承乾看著那个封好的箱子,眼中多了一丝真正的期待。 “希望那位苏家娘子,是个会打算盘的。” “不然这以后东宫的日子,怕是有些难过啊。” 第31章 不信祥瑞信战刀!李二被太子惊到了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31章 不信祥瑞信战刀!李二被太子惊到了 甘露殿。 李世民刚批完一摞关於大婚预算的奏摺,心情尚可。 虽然花钱如流水,但一想到那只被他点化的芦花鸡如今已经被吹成了神鸟,他就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所谓的祥瑞嘛,看来这古往今来的皇帝,都是也是没少动脑筋。” 閒来无事,他拿出了那个已经成了他外置大脑的墨玉神方。 他想取取经。 毕竟太子大婚是国之重典,光有一只鸡还不够排面,还得整点天地异象才震得住场子。 搜索输入:【歷史上那些著名的祥瑞都是怎么製造的?】 屏幕一闪。 【答:低级操作:刷漆如魏王鸡、刻石如陈胜吴广、抹蜂蜜引蚂蚁写字。】 【高级操作:如汉武帝搞甘露,其实是蚜虫分泌物。太史监观测五星连珠,其实是硬凑时间。】 李世民看得津津有味: “原来那甘露是虫子尿?嘖,汉武帝口味够重的。” 手指继续向下滑,一个名字赫然出现在了祥瑞界mvp的位置。 【祥瑞之王:光武帝刘秀!】 李世民看著那些关於陨石天降砸死王莽大军、呼风唤雨渡河的描述,忍不住发出一声带著几分轻蔑、又带著几分看透世事的笑声。 “哈,光武帝。” 李世民把手机往桌上一扣,似乎对那些神乎其神的记载並不感冒,反而眼中露出一抹犀利的光: “世人都说他是天命所归,说他是大魔法师。但在朕看来,这些祥瑞,不过是他用来掩饰心虚的遮羞布罢了。” “心虚?为何心虚?” 李世民自言自语,手指在桌案上比划著名: “刘秀虽然姓刘,但他那皇位是怎么来的?那是靠南阳豪强把他抬上去的!是因为他大哥刘縯不听话被更始帝弄死之后,这把椅子才轮到了他!” “他的兵是世家给的,他的粮是世家出的。他在世家面前腰杆子不硬,底气不足。所以……”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才需要拼命地造祥瑞。他不仅是在忽悠百姓,告诉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黔首他是天子。更是在告诉天下人——除了世家支持,老天爷也支持我!” “缺什么就补什么。他缺绝对的掌控力,所以必须搞这一套迷信来弥补皇权的不足。” 李世民背著手,在大殿里踱步,语气中带著几分评判歷史的深沉: “朕记得史官前些日子呈上来的《晋书》草稿里,对此便有过评说:『光武信图讖,以决嫌疑,斯亦王者之深弊也。』信这些虚无縹緲的图讖,就是他身为王者最大的弊病!” “虽说他承王莽之乱,奋宛卒数千,肇开帝业,有中兴之大功。” 李世民停下脚步,眼神犀利: “但,朕以为,他的手段,颇伤於柔!” “太柔了!对世家柔,对迷信柔。这样的柔道治国,虽能安稳一时,却留下了多少后患?” “朕不一样!” 李世民猛地转身,腰背挺直如松,身上散发著那种独属於天策上將的刚猛霸气: “朕这皇位,是靠手里的横刀,带著秦王府那帮兄弟,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朕的合法性,就是朕的战功!就是那还在流血的松州大捷!” “朕不需要什么陨石,也不需要什么讖纬。朕坐在这,就是最大的祥瑞!那些世家大族若是敢不服……” 李世民冷哼一声,眼中杀气四溢:“那就让他们看看崔家的下场!” 就在李世民沉浸在朕比光武帝腰杆子硬的自我陶醉中时。 “陛下!御史台有急奏!” 新换上来的当值大太监,战战兢兢地捧著一本封口插著黑羽的摺子,小跑进来。 “谁的?” “魏,魏徵魏大夫的。” 李世民接过摺子,打开一看。 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整个甘露殿温度骤降的阴沉。 摺子上,魏徵那刚正不阿的字体,如刀似剑: 【臣弹劾太子李承乾!】 【罪一:毁佛。未经朝廷公议,擅带兵马冲入胜业坊,查封寺庙,拘押僧侣,此乃刚愎自用,有伤教化。】 【罪二:私自出宫。堂堂监国太子,深夜著便服流连市井,不修德行。】 李世民撇撇嘴,心说毁得好,朕昨晚看那些和尚骗钱都想自己上手了。 然而,第三条,让李世民差点没绷住。 【罪三:结党营私,私用大將!】 【太子此行,並非调动千牛卫。而是私自召见刚从松州回来的左武卫大將军牛进达!牛进达不入兵部交令,反深夜入东宫,听凭太子驱策!臣恐其不仅是砸庙,更是在试探兵权!意图不轨!】 意图不轨? 李世民看著这四个字,回想起昨晚看见的那个咋咋呼呼、只会用蛮力掀井盖的牛进达,还有那个在那儿拿著竹管当乐器吹的傻儿子。 他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呵。” “魏玄成啊魏玄成,你这鼻子是属狗的,但这眼睛,有点瞎啊。” 结党? 如果高明真的想造反,会带著这么一个咋咋呼呼的夯货去砸一座破庙?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著几百號百姓的面砸? 这叫什么结党?这叫犯浑! 而且最重要的是——朕昨晚就在那后面看著呢!朕看见那俩人分工明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那一脚踹得那叫一个解气。 “陛下?”太监见皇帝没发火反而笑了,有些摸不著头脑,“魏大夫还在外面候著呢。” “让他回去!” 李世民合上摺子,並没有如往常那样直接批红,而是隨手扔在一边: “告诉他,朕知道了。太子带人去庙里,那是替朕去办事的。什么结党营私,以后这种捕风捉影的话少说!有那功夫,让他多去盯著点吐蕃那个和谈的事!” “是。”太监领命退下。 殿內只剩下李世民一人。 他重新拿起摺子,虽然帮儿子挡回去了,但作为皇帝,他眼神还是微微眯了一下。 “虽然朕知道高明是为了办事。但牛进达,这廝確实是个隱患。” “他太听话了。太子让他去拆他就去拆,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李世民的手指在桌上敲击著。 “高明昨晚的表现让朕很满意。但牛进达这个不懂规矩的刀,朕还是得找个机会,替高明把他折了。免得以后真的养虎为患。” 这种帝王心术,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即便信任儿子,也要剪除不確定因素。 …… 同一时间。立政殿。 相比於前朝的波诡云譎,这里的气氛则显得,庄重而令人窒息。 因为今天要来见家长见长辈的,是一位重量级的人物。 “臣妇苏卢氏,携小女苏沉璧,叩见皇后殿下。殿下千秋金安。” 一位穿著一品誥命服饰的贵妇人,带著一位身穿浅青色儒裙、身姿挺拔如松柏的少女,正在大殿中央行跪拜大礼。 长孙皇后半倚在软塌上,旁边那个铜製的药云蒸腾仪正在呼呼冒著白气。 她戴著薄纱口罩,眼神温和地打量著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女。 “快起来,赐座。” 长孙皇后声音有些虚弱,但透著喜悦: “都要成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大礼。苏夫人,这就是你那长女?” “正是。” 苏夫人是个典型的世家主母,虽然面对皇后,但那一身范阳卢氏的气度丝毫不乱: “沉璧,还不抬头让娘娘看看。” 少女缓缓抬头。 苏沉璧。 十八岁。 她没有时下长安少女那种羞答答的娇媚,也没有看见皇后时的惶恐。 那张脸生得极美,但那种美,是一种极度工整、对称、挑不出一丝毛病,但也透著一丝疏离的美。 她的髮髻梳得一丝不苟,髮簪插在正中央。她的衣服整洁得连一道褶子都没有。 她就像是一块在这个烟火人间里,被打磨得没有一点稜角的玉璧。 “臣女苏沉璧,参见娘娘。” 声音清冷,语速不急不缓,如同钟錶一般精准。 长孙皇后看著她,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大家闺秀,是太子的良配。太子那性子,有些跳脱,最近更是有些让人看不懂,正需要这样一个守规矩的正妻来镇场子。 “是个好孩子。” 长孙皇后摘下口罩,想表现得亲近些: “听说你平日里喜好读书写字?这点倒像本宫。” 苏沉璧微微欠身,回答得如同教科书: “臣女资质愚钝,唯以此修身养性,不敢在娘娘面前称好。” 这时候,那台蒸腾仪突然发出了一声气流不稳的嘶鸣声,喷出的白雾大了一圈。 旁边的宫女嚇了一跳,赶紧去调试。 长孙皇后笑道: “让夫人见笑了。这是太子搞出来的新玩意儿,说是治气疾的,看著怪模怪样,但效果確实不错。” 一般人这时候肯定会跟著夸太子孝顺、夸东西神奇。 但苏沉璧没有。 她的目光,第一次有了焦点。 她直直地盯著那个冒气的铜炉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娘娘。”苏沉璧忽然开口,声音依然冷静: “那水箱,是不是没有放平?” 宫女一愣,低头一看,果然,因为刚才加水急了,底座垫的木片歪了,导致水面倾斜,气流不畅。 “哎呀!苏娘子真是神了!” 宫女赶紧摆正,“好了!声音没了!” 苏沉璧收回目光,淡淡道: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机关亦有其理,平则稳,乱则鸣。此乃常理。” 长孙皇后愣住了。 她看著这个少女,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苏家女,好像,不只是个守规矩的大家闺秀? 她那种看一眼就能找出毛病的敏锐,怎么跟那个最近老爱拆台的高明,有点像? “看来,高明以后的日子,怕是热闹了。” 长孙皇后掩嘴轻笑。 閒话几句后,苏夫人起身告辞。 “臣妇还要带小女去东宫,谢恩。陛下既然把婚期定了,这就得按规矩去跟殿下磕个头。” “去吧。” 长孙皇后挥挥手,看著这对母女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东宫。 那条通往崇文馆的长廊上。 苏沉璧走得不紧不慢,每一步的间距似乎都量过一样。 她即將要见到的,是那个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太子李承乾。 “沉璧。” 苏母低声叮嘱: “见到了太子,要恭敬,要顺从。若是太子考较你才艺,你就弹那首练熟了的《长相思》。” 苏沉璧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袖。 《长相思》。 那是她最討厌的曲子。 “女儿省得。” 她平静地回答。 但她的另一只手里,却紧紧捏著一张刚才进宫时,不小心被风吹到她脚边的纸。 那纸上画满了奇怪的表格和数字,似乎是一张还没算完的帐单? 她刚才只扫了一眼,就算出了上面三个错误。 “东宫,会是一个可以安静算帐的地方吗?” 少女抬头,看著那块写著【崇文馆】的牌匾。 大唐最强大脑,即將上线。 第32章 太子妃算盘一响,方丈脸都绿了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32章 太子妃算盘一响,方丈脸都绿了 东宫,崇文馆。 气氛焦灼得像是即將引爆的火药桶。 地上堆满了从普光寺地窖里搬回来的箱子。李承乾坐在书案后,揉著已经快要炸裂的太阳穴。旁边的武珝虽然依旧手脚麻利地在分类,但那一向沉稳的小脸上也难掩挫败之色。 “殿下,这一箱还是那种黑帐。” 武珝嘆了口气,举起一本散发著霉味的帐册: “字都认得,但合在一起就不知所云。什么大德金三千,般若数转四劫,这要是强行算,咱们连本金是多少都搞不清楚,怎么给定罪?” 李承乾接过帐本,看了一眼那上面鬼画符一样的记號,心里骂了一句娘。 这帮禿驴,搞个高利贷还搞出行业壁垒了? 这分明就是加密通话! 要是没有密码本,这些帐本就是废纸。如果是废纸,那从普光寺搜出来的那些钱,就变成了抢劫,而不是追缴赃款。 “报——” 门外小太监通稟: “殿下,苏家夫人携女苏沉璧,奉旨来东宫谢恩。” 李承乾心烦意乱,摆摆手:“这时候来谢什么恩?孤正烦著呢,让她们,等等,让人进来吧。” 他本来想赶人,但转念一想,自己这婚事刚定,不见未婚妻说不过去。而且杜荷昨天提过一嘴,说苏家有算学家学? 死马当活马医吧。 片刻后。 苏母带著苏沉璧走进了这乱糟糟如同仓库般的崇文馆。 “臣妇,臣女,拜见太子殿下。” 苏沉璧今日穿著一身极其规矩的藕荷色襦裙,行礼的动作標准得像尺子量过。她低眉顺眼,仿佛根本没看到这就快没处下脚的狼藉。 “免礼。” 李承乾隨手把那本怎么也看不懂的黑帐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这一声响,或许是因为风吹,或许是因为李承乾扔的力道大了点。 那帐本的一页哗啦啦翻开,好巧不巧,甚至飘落下了一张夹在里面的单据,滑到了苏沉璧的脚边。 苏沉璧本能地退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只一眼。 她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突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涟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眼神,就像是书法家看到了一本久违的绝版字帖,或者是一个解谜爱好者看到了那最后缺失的一块拼图。 “般若,转四劫?” 苏沉璧没忍住,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念叨了一句。 李承乾耳尖。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这位从未正眼看过的未婚妻: “你说什么?” 苏沉璧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请罪:“臣女失仪。臣女只是看到,那纸上的字,觉得颇为眼熟。” “眼熟?” 李承乾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甚至顾不上形象,直接绕过书案衝到她面前,指著那张纸: “你知道这般若数是什么意思?这转四劫又是几个钱?” 苏母嚇了一跳,刚想帮女儿挡驾说“小女不懂俗务”,却没想到,她那个平时话少、甚至有些冷淡的女儿,此时却抬起了头。 苏沉璧看著那张纸,那种遇到智力游戏的兴奋感压过了对太子的敬畏。 “若臣女没看错。这般若,取的乃是六波罗蜜之意。般若波罗蜜为第六,意为智慧。但在这些西域商僧的行话里,它对应的是——月息六分。” “六分利?!” 杜荷倒吸一口凉气: “够狠啊!” “这算轻的。” 苏沉璧指尖轻点纸面上的另一行字——【忍辱波罗蜜】。 “忍辱为第三,那便是三分利。看似慈悲,实则要忍受长期的盘剥。” 李承乾眼神越来越亮,如同找到了宝藏,他抓起那本最厚的总帐,快速翻开一页: “那这个呢?【有居士发菩提心,欲供养步摇之宝於佛前,以求资粮,与之结三期之缘】?” 苏沉璧几乎没有丝毫停顿,语速飞快: “发菩提心,便是黑话里的有客户上门求贷。步摇之宝指金银首饰,求资粮即要借本金。” “至於这三期……” 苏沉璧眼皮都没抬: “佛事中一场水陆法会通常为七天,即为一期。三期,便是三七二十一天。这是在说:抵押首饰,借款二十一天。” “这个!” 李承乾兴奋地又指了一行: “【若精进不足,则需闭关再修】?” “精进,指努力。意思就是——如果你努力赚钱还不够,导致到期未能还款。闭关,便是强制延期,並追加罚息。” 苏沉璧顿了顿,补了一句最狠的: “若帐本上出现这句,缘法已尽,此宝捨入塔庙,永镇伽蓝,那就是死当了。意味著抵押物彻底被寺庙没收,苦主家破人亡。” 她又看了一眼之前那张被李承乾关注的【转四劫】: “《金刚经》有三十二品,故而一劫指三十二天。转四劫,便是利滚利拖欠了一百二十八天。” “所以这笔帐翻译过来是:本金以六分利起算,四个月没还,利息早已超过了本金的一倍,正在吸血呢。” 轰! 李承乾脑海中灵光一闪。 六分利?! 四个月翻倍?! “你……” 李承乾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的?这帮禿驴的黑话,连户部那帮老吏都看不懂!” 苏沉璧微微抿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怀念,或者说是对家族底蕴的自信。 “因为臣女见过这套东西的祖本。” 她缓缓道出原委: “臣女的曾祖父,苏威,曾在前朝任纳言。而在更早的北周建德年间,武帝灭佛。” 提到那段歷史,苏沉璧的语调变得更加清晰: “当年朝廷要清查天下四万座寺庙的资產,那是一个无法想像的庞大工程。” “无数僧侣藏匿金银,做假帐,用的便是这套从西域传来的、混杂了梵文和暗语的记帐法。” “曾祖父当年虽然並未主持此事,但他身为苏绰之子,对各类帐目有著痴迷般的收集癖。” “那些被查抄出来的、代表著佛门贪婪的原始黑帐,还有当年朝廷动用数百算学博士编写的《破译註疏》,並未完全销毁……” 苏沉璧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 “有一套副本,就锁在臣女家中藏书楼最深处的那个红木箱子里。” “臣女少时厌烦女红,常去藏书楼翻阅古籍。曾將这些黑话,当做解谜的九连环,把玩过几年。” 全场死寂。 武珝抱著本子,呆呆地看著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未来太子妃。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自己还在学怎么记帐,人家拿这种要把无数人逼家破人亡的黑帐当,当九连环玩?! 这就是世家大族的底蕴吗?! 李承乾看著苏沉璧。 他眼里的光,比看任何绝世美女都要亮。 这哪是老婆?这分明是大唐审计署署长啊! “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大笑出声,用力一拍手: “好一个把玩几年!好一个家学渊源!” “苏沉璧,孤不要你弹琴,也不要你绣花。” 李承乾转身,一把將桌上那摞最厚的、最让人头疼的总帐本拿了起来,塞进了苏沉璧的手里。 “孤现在就一个请求。” “把这满屋子的黑帐,给孤用那套祖本,翻译成大唐律能定罪的白话!” “你不是喜欢解谜吗?” 李承乾指了指这如山的卷宗: “这里面,藏著长安城最大的谜题。只要你能解开,这就是孤给你的,聘礼!” 苏母在一旁脸都绿了:让大家闺秀算高利贷帐本?还当聘礼?这成何体统? 但苏沉璧接过那沉甸甸的帐本。 她没有拒绝。 相反,她手指轻轻摩挲著帐册的边缘: “殿下言重了。” 苏沉璧福了一礼,眼神清明: “算帐,总比弹那首弹了一百遍的《长相思》,要有意思得多。” “请殿下给臣女备一套笔墨算筹。另外……”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武珝,“这位妹妹既能分类,便让她帮我研墨读数吧。” “成交!” …… 与此同时。两仪殿。 不同於东宫的热火朝天,这里的气氛显得格外阴沉肃杀。 李世民背著手,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阴沉的天色。 身后,站著房玄龄,和尚书右僕射高士廉。 “陛下。” 高士廉手中拿著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奏报,神色凝重: “普光寺的事,已经在坊间传开了。” “太子虽然查实了机关诈骗,民心暂稳。但,东宫动用了军队查抄寺產,这可是犯了忌讳。而且,据说城內其他几大寺庙的住持,已经在私下联络,似乎要去魏徵那里哭诉,说朝廷要重演武帝灭佛的惨剧。” “灭佛?” 李世民转过身,冷笑一声: “朕的儿子查了个骗子窝,就叫灭佛了?他们这帽子扣得倒是快。” “不过……”房玄龄有些担忧: “陛下,这事若不给个说法,恐怕会激起宗教之变。而且太子那儿,现在虽然把东西抄回来了,但若是帐目不清,定不了那方丈的罪,最后还是会被人反咬一口。” 李世民没有直接回答。 他想起了手机里查到的,晚唐时期为了解决財政危机,唐武宗搞的会昌法难。 “房相,舅舅。” 李世民走到龙案前,手指敲击著那个祥瑞鸡留下的笼子印: “你们觉得,大唐现在的钱,够用吗?” 两人一愣:“松州刚打完,赏赐发下去,大婚再一办,国库確实又紧巴巴了。” “这就是了。”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崔家的钱抄完了,总得有新的源头。” “高明这一刀,捅得好啊。他把普光寺这个脓包挑破了,咱们,就得顺势把这一刀给捅到底。” “传朕的旨意给御史台。” “告诉魏徵,先別急著骂太子结党。让他去查查,质库的利息问题。” 李世民露出一抹老狐狸的笑: “只要东宫那边能把普光寺的帐目理清楚,把他们逃税放贷的铁证拿出来。” “朕就有了理由,对长安所有的寺庙,进行一次大扫除。” “佛祖要金身?”李世民哼了一声:“朕看他们是想把朕的大唐吃成金身!” 高士廉和房玄龄对视一眼,心中瞭然。 陛下这是要借著太子的手,名正言顺地抢钱了。 只不过……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匯聚到了东宫。 那笔足以让皇帝发难的铁证,太子真的能从那堆乱如麻的黑帐里,算出来吗? 第33章 这一笔全是人命!太子妃算哭武珝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33章 这一笔全是人命!太子妃算哭武珝 东宫,崇文馆。 子时已过,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 屋內没有了白日的喧囂,只剩下一种极其枯燥、单调,却又让人心跳加速的声音—— “噠、噠、噠。” 那是算筹落在桌案上的撞击声。 苏沉璧端坐在书案正中央,腰背挺直,髮髻依然一丝不乱。 她的左手边,放著那本发黄的《废佛卷註疏》。 右手如飞,在一张特製的宽大白纸上进行著换算和统计。 而在她对面。 武珝满头大汗,手里拿著两只毛笔,正在拼命地跟上苏沉璧的语速,进行记录。 “普光寺,天字三號帐。” 苏沉璧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判官: “所谓种福田一百亩,实则是高利贷抵押物。农户借粮两石,两月后未还,利滚利变八石,被迫捐献五亩永业田。” “此类死当田產,共计八百三十四亩。” “换算大唐律,这是欺诈。更是,诱民为奴。” 武珝手抖了一下,在纸上狠狠记下一笔,抬头震惊地看了苏沉璧一眼。 每一笔帐目算出来,背后都是一个家破人亡的家庭。 “继续。” 苏沉璧没有丝毫停顿,纤细的手指拨弄著算筹: “玄字號质库帐。香火钱名目下,掩盖的是私放青苗钱。年利十二分,远超《大唐律》规定的六分封顶。” “非法获利总计,现钱三万二千贯。且未交一文税银。” “等等。” 一直坐在旁边、喝茶提神的李承乾,终於忍不住了。他放下茶杯,声音都变调了: “多少?三万二千贯?仅仅是一个普光寺?!” 他知道和尚有钱,但不知道这么有钱。 “殿下,这还只是流动的那部分。” 苏沉璧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嫌弃地拿起帕子擦了擦沾染墨跡的手指: “若是算上那些投献的土地產生的租子,还有那些没收上来的烂帐。” 她拿起那张写满了字的宣纸,轻轻吹乾墨跡,呈递给李承乾: “普光寺,一寺之富,可抵下县三载之赋税。” “而且。” 苏沉璧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闪烁著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之光: “这只是死物。最可怕的是,他们手里捏著长安城南四千三百户百姓的身家性命。” “一旦这笔帐爆了,那就是四千多个流民。” 李承乾看著手里那份沉甸甸的《普光寺资產清算及罪证报告》。 纸很轻,字很秀气,簪花小楷。 但內容,却是血淋淋的。 “好,好啊。”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眼底涌起一股压抑不住的寒意: “孤一直以为这只是一颗毒瘤。现在看来,这是大动脉上长了个吸血虫啊。” 他看向苏沉璧,眼神里充满了惊嘆和庆幸。 若是没有这位深藏不露的算学大家,没有这苏家祖传的破译法,光靠蛮力去查,这帮和尚有一百种方法把帐做平,然后哭诉朝廷迫害。 但现在,有了这份详尽到“某月某日某人借粮几斗”的铁证。 这就不再是灭佛。 这是——反黑扫恶,严查经济犯罪! “辛苦了。” 李承乾合上帐本,看著这位髮丝都没乱一下的未婚妻: “孤本以为你是苏家的闺秀,没想到,你却是这长安城里,最狠的判官。” 苏沉璧神色平静,起身行礼,似乎对这夸奖並不在意: “帐目即是真相。数若不正,便是有人作恶。臣女只是,把这些恶,数出来罢了。” 她甚至还轻轻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自己染了墨跡的指尖: “殿下,既然帐已平,臣女能否,去洗手了?” 李承乾:“……” “去吧。小岳子,伺候苏娘子用最好的胰子洗手!再备一碗燕窝羹!” 苏沉璧刚一转身。 那个在角落里早就坐立难安的苏母,立刻迎了上去,一脸焦急地拉住女儿的手,低声埋怨: “沉璧!你疯了吗?哪有未出阁的女子帮著,帮著太子算这种东西的?” “这要是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趁著帐算完了,快跟母亲回府!” 苏母嚇得脸都白了,这里是东宫,旁边还有个看起来不像好人的大將,自己女儿却在这里像个掌柜一样拨算盘。 苏沉璧轻轻抽回手,神色依旧清冷,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母亲。这是殿下的吩咐。也是,女儿这十八年来,第一次觉得算盘比琴弦有趣。” “稍待。还有个尾巴没收。” 苏母一愣,竟没拉住。 苏沉璧去偏殿洗净了手,整理了一下衣冠,款款走回,继续说道: “殿下,这普光寺,不仅仅是放高利贷。它还是一个,巨大的,销赃窟。” “您看这笔。西市赵记布庄,每月初一十五必以此供养名义,存入普光寺八百贯。次日,寺里便以採买僧衣为名,流出五百贯至另一家毫无名气的安乐坊粮店。” “一进一出,这钱就被漂乾净了。来路不明的钱变成了合法的布施和货款。中间的差价,便是寺庙抽的水。” 李承乾看著那个名单,眼中寒光一闪: “西市赵记。孤记得那是个皇商的掛靠铺子,背后有些官员的影子。” 他拿起帐本,眉头却没有舒展,反而锁得更紧了: “不过,苏家娘子。你算得虽然精妙,但这份东西若拿到朝堂上。” 李承乾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这帮禿驴的嘴,比城墙还硬。他们大可以说这帐本是他们寺內修行的功德录,那些暗语是他们祈福的咒语。至於这些资金往来。” 他学著老和尚的语气,双手合十,一脸慈悲: “此乃善信之財布施,又流转於眾生,以做大功德。太子殿下以此问罪,岂非是欲加之罪,要毁我佛门清净?” 武珝在一旁听得瞪大了眼睛,手里给李承乾添茶的动作都忘了:“这都能洗?” “怎么不能?” 李承乾扔下帐本,站起身在殿內踱步: “和尚最擅长的就是把黑的说成白的。到时候他们一边哭一边卖惨,再说我是灭佛先声,那帮原本就心里有鬼的官员、还有不明真相的百姓,肯定会被带偏。” “要钉死他们,光靠这堆纸和这堆铜钱,不够!” 李承乾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死死盯著那个刚进来、正准备领任务的杜荷: “杜荷!” “臣在!” 杜荷感觉今晚又要干大事了,兴奋地跳了起来。 “纸上的人,只是名字。孤要他们变成,活生生的证人!” 李承乾指著苏沉璧刚刚算出的那张涉案人员关联表: “兵分两路。” “第一,去找苦主!名单上那些卖儿卖女的、家破人亡的、只剩一口气还在还债的。不管多远,不管是瘸了还是瞎了,只要还能说话,就把人给孤抬过来!” “孤要让那帮高僧看看,他们的功德,是怎么把人逼成鬼的!” 杜荷重重点头:“明白!卖惨谁不会?咱们找真的惨!” “第二。” 李承乾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那个西市赵记布庄的名字上,眼中杀气腾腾: “这个姓赵的掌柜,是关键。” “他是寺庙漂没赃款的白手套,也是那帮官员和和尚勾结的桥樑。” “带上你的亲兵。去,把他从被窝里拎出来。” “告诉他:进了大理寺的詔狱,那是生不如死。但若是进了孤的东宫,当了污点证人。孤或许还能留他一条狗命。” “撬开他的嘴!孤要让他亲口说出来——哪笔钱是赃款!哪笔钱是给和尚的回扣!” 杜荷接过名单,眼中凶光毕露,那是顶级紈絝特有的狠劲儿: “殿下放心。这长安城地界上,还没我杜荷找不到的人,也没我杜家撬不开的嘴。” “要是他不招,我就把他绑到城墙上吹吹风,问问他想不想变成飞天舞女。” “去吧。动作要快。” 李承乾挥挥手: “天亮之前,人证物证,孤都要看到。” “诺!” 杜荷带著一身煞气冲了出去。 屋內,重新安静下来。 苏沉璧看著杜荷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窗边、身形挺拔的太子。 这位殿下,杀伐决断,心思縝密。 她转头,看见苏母正在那儿使劲给她使眼色,意思是“快走,別惹祸上身”。 苏沉璧微微嘆了口气,刚要行礼告退。 旁边的武珝突然默默地递上来一方温热的湿巾,轻轻放在苏沉璧的手边,小声说道: “苏娘子,擦擦汗吧。” 苏沉璧一愣,看了看这个才到自己胸口高的小姑娘,接过湿巾,难得露出了一丝浅笑: “多谢。” 而武珝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只有一种叫做嚮往的光。 这位苏家娘子,好厉害。 我以后,也要变成这样的人。 …… 同一时刻。长安城另一头。 化度寺的一间禪房內,灯火昏黄。 普光寺虽然被封了,但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长安各大丛林。 七八个身披锦襴袈裟、宝相庄严的大和尚,正围坐在一起。 他们的脸色並不好看。 “诸位师兄。” 坐在上首的一个面容枯瘦、但双目精光四射的老僧,缓缓拨动著手中的紫檀佛珠: “消息確凿了。太子这次不仅封了普光寺,还抄了地窖,连那本大千功德簿都搜走了。” “哼!” 旁边一个胖和尚愤愤不平: “那是欺辱我佛门!普光师弟也就是这几年步子迈得大了点,收了点利钱,怎么就成了死罪?” “这是针对咱们来的!” “慎言。” 老僧制止了他,声音阴惻惻的: “太子年少气盛,这是要拿我们开刀,充实国库,为了他那大婚攒本钱呢。” “不过……” 老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帐本?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记录我们普度眾生、记录施主善念的功德录。那梵文写的是经义,那暗语写的是机锋。” “太子他看得懂吗?就算找人强行翻译,那是曲解佛意!” “明日朝会……” 老僧站起身,环视眾人,眼中闪烁著老辣的光芒: “我等不可坐以待毙。既然他要斗,咱们就去太极殿前,哭!” “哭先皇,哭佛祖、哭这大唐容不下出家人!” “我们要咬死一点——那不是赃款,那是十方善信的財布施!是这乱世里的一点善念!太子若是动了这笔钱,那就是抢夺佛祖给百姓积攒的福报!” “对!就这么说!”眾僧纷纷附和。 在他们看来,信仰是最好的盾牌。 只要扣上“灭佛不详”的帽子,哪怕是李世民,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把他们怎么样。 毕竟,他们手里不仅有钱,还有大批信徒。 “阿弥陀佛。” 一声整齐划一的佛號,在这阴暗的禪房里迴荡。 带著一丝贪婪,一丝侥倖,还有一丝,即將面对审判而不自知的傲慢。 …… 天边,第一缕晨曦破晓。 东宫的角门被轻轻敲开。 杜荷一身寒气地回来了。 他的衣襟上沾著点露水,但手里却像是拖死狗一样,拖著两个被麻袋套著头的人。 身后,几辆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双双充满恐惧、但更多是充满仇恨的眼睛——那是苦主。 “殿下。” 杜荷走进崇文馆,喝了一大口凉茶,把那两个麻袋往地上一扔,对著等了一夜的李承乾露出一口白牙: “人,齐了。” “那个姓赵的嘴有点硬,不过稍微跟他聊了聊刑部的手段,现在,让他说什么他说什么,让他咬谁他咬谁。” 李承乾看著地上的麻袋,又看了一眼书案上那一摞由苏沉璧翻译出来的罪证帐本,以及旁边堆积如山的赃物箱子。 证据链,闭环了。 “好。” 李承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那个眼神,比这深秋的早晨还要冷。 “备车。” “去太极殿。” “听说那帮大和尚要在朝堂上跟孤论论佛法?论论什么是布施?” “行啊。” 李承乾跨出门槛,看著初升的朝阳: “孤今天就让他们知道知道……” “在这大唐的律法面前,哪怕是佛祖来了,也得给孤交税。” 第34章 太极殿对质:禿驴,你还装什么?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34章 太极殿对质:禿驴,你还装什么? 翌日清晨,太极殿。 今日的朝会,比往常要拥挤得多。除了文武百官,殿外还跪著几十个身披锦襴袈裟、宝相庄严的高僧大德。 他们不说话,只是在那里低声诵经,那声音匯聚在一起,竟然有一种悲天悯人的宏大感,让路过的官员们不由得心生敬畏。 殿內。 “陛下!” 一名慈眉善目、鬍鬚皆白的老僧,正是大兴善寺的住持玄机,正站在大殿中央,手持佛珠,声音悲愴: “普光寺虽有小过,但太子殿下行事,未免太过酷烈。” “出家人四大皆空,寺中积蓄,皆是十方善信的財布施。寺院將其流转於商贾,非是贪利,而是为了钱生钱,好去修缮金身、賑济灾民。此乃法布施之循环。” 玄机大师向著李世民深深一拜,眼角甚至泛起泪光: “太子殿下查封寺庙,强夺善款,甚至抓捕僧眾。此举在坊间已引发恐慌,百姓皆言:这是灭佛之先声啊!” “若因此触怒佛祖,坏了大唐的国运气数,贫僧万死难辞其咎!”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占领了道德高地,为了賑灾,又扣了大帽子,灭佛、坏国运。 朝堂上,不少信佛的大臣开始窃窃私语,甚至有言官出列: “陛下,玄机大师所言有理。僧道之事,当以安抚为主。太子此举,確实有些……”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著底下的表演。 若是没有昨晚那本帐册,他可能真信了这老和尚的邪。 但现在,他看著这帮肥头大耳的和尚,心里只有两个字——演,继续演。 “哦?” 李世民淡淡开口: “照大师这么说,普光寺放贷、兼併土地,都是为了朕的大唐好?” “陛下明鑑。” 玄机大师不卑不亢: “有些许利息,那是为了维持寺庙用度。至於土地投献,那也是贫苦百姓感念佛恩,自愿託庇於佛门。” “好一个自愿。”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声冷厉的嗤笑。 “太子殿下到——!” 李承乾大步流星地走入殿內。他没有穿朝服,而是依然穿著那身方便干活的常服,身后跟著满身煞气的杜荷,以及几名抬著大箱子的东宫亲卫。 “儿臣参见父皇。” 李承乾行礼后,转过身,冷冷地盯著那位玄机大师。 “大师刚才说,普光寺的钱,是善信的財布施?” 玄机大师合十:“出家人不打誑语。” “好。” 李承乾一挥手: “杜荷!带上来!” “带人证一:西市赵记布庄掌柜,赵大发!” 隨著杜荷的一声吆喝,一个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胖商贾被扔到了大殿中央。 赵大发浑身发抖,一抬头看见皇帝,还没等问话,就已经嚇得竹筒倒豆子: “陛下饶命!太子饶命!草民招!草民全招!” “根本没有什么財布施!那就是洗钱啊!”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玄机大师拨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赵大发哭喊著指著那帮和尚: “普光寺每个月给草民八百贯,那是他们放高利贷收上来的黑钱!草民假装是香客,把这钱在铺子里转一圈,变成布匹款再捐回去,就变成了乾净的香火钱!” “寺里给草民两成的回扣……草民也不想干啊,可是方丈说,草民要是不干,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 “这,这是污衊!”旁边一个胖和尚忍不住跳脚。 “污衊?” 李承乾根本不给他机会,反手从箱子里拿出一本苏沉璧整理好的《赵记布庄与普光寺资金往来明细》,狠狠摔在那胖和尚脸上。 “白纸黑字!每一笔帐都有你和尚们的私章!你要不要当场验一验?!” “这……”胖和尚捡起帐本,看著那被翻译得清清楚楚的黑话,脸瞬间煞白。 玄机大师深吸一口气,依然强撑: “纵有商贾勾结,那也只是普光寺个別僧人贪念未除。不能因此便说我佛门……” “贪念未除?” 李承乾打断他,眼神变得无比森寒: “大师,刚才你说土地投献是百姓自愿?” “来人!” “带人证二!蓝田县上河村村民,刘老汉!” 一个衣衫襤褸、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被亲卫搀扶著走了上来。他还没跪下,就已经泪流满面。 “老人家,看著陛下,看著这满朝文武。” 李承乾声音放缓: “告诉大师,你的地,是你自愿捐给普光寺的吗?” “自愿个屁啊!” 刘老汉一声嘶哑的哭嚎,在大殿上炸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青天大老爷啊!俺当初就借了寺里两斗粮食当种子!两斗啊!” “三个月不到,利滚利变成了八石!” “和尚拿著棍子堵在俺家门口,说还不出来就把俺的小孙女拉去抵债。俺没法子啊!只能把那五亩祖传的地,摁了手印给了他们!” “即便给了地,俺现在还是寺里的佃户,每年交七成的租子!活不下去了啊呜呜呜……” 老人的哭诉,如同杜鹃啼血。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苦主被带上来。 有卖儿卖女的妇人,有被打断腿的农夫。 一个个活生生的悲剧,在金碧辉煌的太极殿上铺陈开来。 那些原本还想帮和尚说话的大臣,此刻一个个闭上了嘴,面色铁青。 魏徵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攥著笏板。 “大师。” 李承乾指著满地的苦主,一步一步逼近玄机: “这就是你口中的法布施?” “这就是你说的自愿?” “你们管这叫修功德?孤告诉你们——这是吃人!” 李承乾从箱子里抓起一把那沾著霉味和血泪的借据,猛地扬洒在空中。 纸片纷飞,如同满天纸钱。 “普光寺的地窖里,这样的借据还有几千张!” “每一张背后,都是一个家破人亡的大唐子民!” “你们披著袈裟,不纳税,不服役,吸著百姓的血,还要在大殿上跟孤谈国运?” 李承乾怒吼一声: “我大唐的国运,是靠这千万百姓的耕织撑起来的!不是靠你们几句经文念出来的!” “今日,孤查的就是你们这帮国之蛀虫!” “谁敢说这是灭佛?孤这是在帮佛祖,清理门户!”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刘老汉压抑的哭声。 玄机大师脸色灰败,手中的佛珠“啪”的一声,断线了。珠子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知道,大势已去。 铁证如山,民怨沸腾。 这个时候谁再敢说半个不字,谁就是和那个逼死刘老汉的凶手是一伙的。 “好!好一个清理门户!” 一直未发一言的李世民,终於开口了。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甚至还鼓了两下掌,但那掌声听在和尚耳朵里,就是丧钟。 “魏徵。”李世民点名。 “臣在!”魏徵出列,此时这位諫臣眼中全是怒火,再无半点对宗教的顾虑。 “御史台是干什么吃的?” 李世民指著底下的和尚: “长安城脚下,竟有如此藏污纳垢之所!竟有如此逼良为娼的恶行!” “此乃,朕的失职!亦是尔等之耻!” “臣有罪!臣请旨!”魏徵高呼:“彻查长安诸寺!严惩恶僧!依《大唐律》十恶不赦之罪论处!” “准!” 李世民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房玄龄,擬旨。” “其一,普光寺涉案僧眾,除不知情的底层沙弥外,其余首恶,全部斩立决!家產充公!” “其二,成立寺產清查司。由太子监察,御史台、户部协助。即日起,对长安所有寺庙进行资產核查!” 李世民盯著玄机大师,冷笑一声: “大师刚才说怕坏了国运?” “朕告诉你,若是留著你们这帮毒瘤,那才是坏了大唐的国运!” “退朝!!” …… 这一场朝会,与其说是辩论,不如说是一场早就准备好的审判。 和尚们是被千牛卫叉出去的。 大殿外,初冬的阳光洒在朱雀大街上。 李承乾走出殿门,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殿下。”杜荷凑上来,“真要把那些借据都烧了?” “烧。” 李承乾看著广场上聚集的那些闻讯而来的百姓: “不仅要烧,还要烧得轰轰烈烈。” “走,去普光寺门口。” “孤要送给全长安的百姓,一份过冬的大礼。” 第35章 太子当街烧借据:孤给百姓免债!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35章 太子当街烧借据:孤给百姓免债! 普光寺山门外。 巨大的青铜香炉被推倒在一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楠木架起来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火台。 数千百姓,如同黑色的潮水,將寺门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的眼中既有畏惧,更多的是一种不敢置信的希冀。 “都给小爷看清楚了!!” 一声嘶吼,从高台上炸响。 杜荷一身锦袍,却挽著袖子,一只脚踩在栏杆上,手里高高举著一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帐本。 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紈絝子弟的浪荡样? 在底下的百姓眼中,这位手里攥著他们身家性命的小爷,此刻比庙里那个镀金的泥胎更像活菩萨,也更像个除魔的煞神。 “这一本!” 杜荷甩著手里的帐册,唾沫横飞: “城南张木匠一家!借种粮两斗,三年利滚利,变成了十二石!逼得张家卖了大女儿抵债!” 人群中,一个断了腿的中年汉子猛地捂住嘴,眼泪瞬间决堤,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杜荷冷笑一声,拿起火把,凑近那本帐册: “狗屁的十二石!” “既然佛祖没空管这笔烂帐,今儿个,东宫太子爷管了!” “给小爷烧!!” 沾了油的帐册遇火即燃,瞬间化作一团赤红的火球,被杜荷狠狠扔进火台。 “这一箱!” 杜荷又踢翻一个箱子,漫天泛黄的纸片像雪花一样飞舞: “全是五分利以上的高利贷借据!全是你们摁著手印把自己卖给和尚的卖身契!” 杜荷抄起一大捆,像是在扔垃圾一样,狠狠砸进火海: “不还了!” “太子爷说了!这是非法高利贷!是大唐律法不认的黑帐!” “从这一刻起,你们自由了!!” 烈焰腾空,高达数丈。滚滚黑菸捲著无数人半辈子的枷锁,直衝云霄。 底下的百姓,在这个瞬间,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自由了? 不欠钱了? 女儿不用抵债了? 那个叫张木匠的汉子,突然疯了一样衝出人群,对著那熊熊大火,又对著那个站在高处、背负双手冷眼看著这一切的李承乾,发出了第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太子爷!!!” “活菩萨啊!!” 紧接著,像是决堤的洪水。 “太子千岁!!!” 数千人齐刷刷地跪下。那种磕头的声音,震得地面都在颤抖。不是礼节性的跪拜,那是再生父母般的感恩戴德。 杜荷站在火台边,被这巨大的声浪震得耳膜嗡嗡响。他回头看向李承乾,脸兴奋得通红: “殿下!您看见没?这场面!真特么太爽了!” “我杜荷混了这么多年,今儿个才觉得,以前在平康坊砸钱听曲儿那是真没劲!烧这玩意儿才叫痛快!” 李承乾站在高台的最边缘。 火光映红了他那张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也点亮了他眼底某种从未有过的野心。 他没有笑。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被烧毁的契约,看著底下跪拜的苍生。 “杜荷。”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喧囂,“记住了。” “这些百姓跪的不是孤,他们跪的是这把火。” “烧掉旧的枷锁,比施捨给他们几吊钱,更让让他们记得住。” 他转过身,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火別停。” “告诉百姓,这只是第一个普光寺。” “凡是被那些所谓高僧盘剥过的,拿著凭据来找东宫。” “孤发誓,这个冬天,这把火会把长安城里所有的污垢,烧个乾乾净净。” “诺!!!”杜荷大吼回应。 火光冲天,映照著普光寺那块已经摇摇欲坠的佛光普照牌匾,显得格外讽刺。 这一天,长安城的佛,灭了。 但东宫那位太子的神像,在百姓心中,竖起来了。 甘露殿。 外面的百姓还在为烧毁借据而狂欢,但殿內的李世民,脸上却並没有多少轻鬆的神色。 他面前的御案上,摆著从普光寺抄出来的金银清单。数字很惊人,但他不仅没高兴,反而眉头锁得像个川字。 “高明啊。” 李世民手指轻轻敲击著那份清单,声音里带著一种身为帝国掌舵人的深深忧虑: “借据是烧了,百姓喊了万岁,这固然是好事。” “但朕刚才细想了一下。百姓为什么要去找这帮禿驴借钱?是因为穷,是因为春耕没种子、家里有了急事,而官府帮不了他们。” “至於那些富商,为什么把钱扔进庙里?是因为钱在手里发霉,他们想钱生钱,而普光寺恰恰给了他们这个路子。” 李世民站起身,背著手在殿內踱步,一语道破了关键: “如今庙封了,禿驴抓了。可明年百姓再缺种子怎么办?那些富商手里的钱没处去,会不会流向別处作乱?” “这普光寺就像个烂疮。虽然毒,但也確確实实是在给这长安城的某些地方供血。咱们这一刀切下去,疮是剜了,但这血该怎么流?” 这正是帝王的高明之处。他看到的不只是罪恶,还有罪恶背后的需求。 李承乾站在一旁,心中暗暗佩服。 “父皇圣明。” 李承乾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儿臣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既然百姓有需求,商贾有资金。这笔钱,既然不让和尚赚,那为什么朝廷不能赚?” “朝廷赚?”李世民一愣,“你是说,让朕去放高利贷?去开质库?这成何体统!” “非也。” 李承乾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指了指李世民怀里: “父皇,您不妨问问神物。” “就搜:国家缺钱除了抄家还有什么正道?或者什么是国家信用?” 李世民狐疑地拿出手机,电量还算充足。他依言手写输入了这几个字。 搜索,点击。 屏幕画面一转,跳出了一个关於后世国债的科普短视频。 【画外音:大国崛起靠什么?靠税收?太慢了!靠抢?太low了!】 【真正的顶级玩家,是把国家的信用变成钱!向国民借钱,用来建设国家,然后再用发展出来的红利还钱!】 【关键词:国债、利息、公信力、良性循环。】 李世民盯著屏幕,眼神逐渐凝重,隨后变得有些不可思议。 “国债,向天下人借钱?” 李世民喃喃自语: “这岂不是说朕是穷鬼皇帝?天可汗的面子往哪搁?” “父皇,这怎么是穷鬼呢?” 李承乾赶紧在一旁看图说话,开始了他的逻辑引导: “您看视频里说的:堵不如疏,疏不如导。” “问题的根源在於钱无正道。大唐现在不缺钱,缺的是流动的钱。那些富商把铜钱埋在地窖里,如崔家那般。那些百姓把钱供奉给佛祖。这钱都是死的!” “如果我们发一种券。” 李承乾顺手拿起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个方框: “名目:为了修建关中水利,正如咱们刚挖的深井。或者为了北伐突厥巩固边防。” “这就是利国利民的大义名分!” “认购:不强迫。面向长安的富商、有余钱的百姓、乃至那些没被查的世家,自愿购买。” 李世民眼睛亮了:“他们凭什么买?” “利息。” 李承乾伸出三根手指: “年息三分。虽然远低於寺庙高利贷,但比钱放家里强。这利息,就从未来的水利税收或者边贸里出。” “最关键的是,担保。” 李承乾指了指李世民身后的龙椅: “普光寺的担保是那个泥塑的佛祖,看不见摸不著。” “而这国债的担保,是大唐的国库!是父皇您这位天可汗的一诺千金!” “我们会製作最精美的券书,加盖户部大印和御宝。允许百姓私下转让流通。” “父皇,您觉得,在百姓心里,是相信那个只要一烧火就没了的借据?还是相信手里攥著大唐皇帝给他的欠条?” 李世民沉默了。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上涨的曲线图,又听著儿子这番闻所未闻却逻辑严密的论断。 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如同醍醐灌顶。 “妙。” “妙啊!”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 “这才是帝王之道!把天下的钱聚在朕的手里,由朕来调配去修渠、去强兵!与其让这帮商贾把钱送给和尚去镀金身,不如让他们拿来给大唐镀金身!” “准了!” 李世民也是个果断的人,当即拍板: “这事儿,高明你去办。但这毕竟是新鲜玩意儿,不可铺张。” “先小范围试点!” “就拿这次治理关中水利为由头,发个二十万贯试试水?” “儿臣遵旨!”李承乾大喜。只要开了这个头,以后的金融体系就能慢慢建立起来了。 李世民心情大好,似乎已经看到了无数钱財滚滚而来、大唐盛世万国来朝的景象。 但隨即,他又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不过。” 李世民摸了摸下巴,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 “要发债,咱们手里得有本钱,得有让百姓看得到的底气。” “光靠普光寺这一家抄没出来的东西,虽然不少,但作为这国债的抵押物和启动资金,似乎还稍微单薄了点?” 李世民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了甘露殿外,那长安城里鳞次櫛比、在夕阳下泛著金光的佛塔尖顶。 普光寺只是个中等寺庙,就已经肥成了这样。那其他几家呢? “高明啊。” 李世民声音放低,透著一股诱导的意味: “普光寺这只鸡杀了,猴子们看著虽然怕,但未必服。” “为了这国债能发得出去,为了这大唐的信誉能有真金白银撑腰。” “你觉得,这查抄的网,是不是该再撒大一点?” 第36章 连祖母的庙也敢查?太子疯了!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36章 连祖母的庙也敢查?太子疯了! 甘露殿。 国债的策略已经敲定,但关於本金不足的问题,像是一块大石压在御案上。 李世民站在巨大的《长安坊市图》前,目光深邃,如同鹰隼巡视领地。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坊市,最后在几个不起眼、却占据著极好地段的朱红標记上停顿了片刻。 那是长安各大著名寺庙的位置。 “高明。” 李世民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国债是个好东西,但这第一炮必须打响。要是到时候还不上钱,损的是朝廷的面子,伤的是朕的民心。” “光靠普光寺吐出来的那点东西,不够填这八百里秦川的沟壑。” 李世民转过身,看著恭敬肃立的李承乾。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为了省钱而计较的家长,而是一个真正的、准备对依然在吸食帝国血液的化外之民举起屠刀的帝王。 “传朕的口諭。” 李世民的话语简短、有力,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这长安一百零八坊,无论大小寺庙,朕都要看到他们的帐本。” “不管是哪座庙,不管它背后站著谁。” 李世民直视著儿子的眼睛,一字一顿: “没有例外。” 李承乾心中微微一凛。他听懂了其中的杀气,但还没完全参透其中的深意。 “儿臣领旨!”李承乾躬身应道,“儿臣这就带杜荷他们去。” “慢著。” 李世民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扫了一眼殿外: “杜荷那种市井手段,嚇唬小庙可以。但要去查那些真正的大丛林,他那身皮,不够分量。” “而且,这既然是国策,就要堂堂正正,不必再搞那些偷鸡摸狗的把戏。” 李世民解下腰间的一块金牌,扔给李承乾: “李君羡!” 殿外,千牛卫大將军李君羡一身金甲,应声而入:“臣在!” “你带三百千牛备身,跟隨太子办事。” “记住,只听太子的令。太子让你们封哪,你们就封哪。太子让你们抓谁,你们就抓谁。” 李世民说完,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坐回软塌拿起手机: “去吧。朕乏了,別让朕失望。” “儿臣告退。” 出宫的路上。 深秋的风卷著落叶,吹得人脸颊生疼。 身后跟著威风凛凛的千牛卫,身侧陪著面色肃然的李君羡。 按理说,手里握著皇帝的亲军,又是奉旨查抄,这应该是太子最威风的时刻。 但李承乾坐在马车里,眉头却越锁越紧。 他在復盘。 復盘父皇刚才那几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 没有例外。 不管背后站著谁。 带上千牛卫。 李承乾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著。 突然,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道惊雷。一张长安城的寺庙分布图在他脑子里极其清晰地铺开。 大兴善寺?那是隋朝留下的,虽然大,但也没什么不可以查的。大慈恩寺?那是后来才牛的。 排除掉这些,还剩下一个。那个位置极其特殊、甚至可以说是紧挨著皇家禁苑的寺庙。 弘福寺。 李承乾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终於明白没有例外这四个字,是个多大的坑了! 弘福寺,那是贞观八年,李世民为了追念他死去的母亲太穆皇后竇氏,特意下詔修建的皇家功德寺! 里面的每一尊佛像,都是为了给太穆皇后祈福的。寺里的每一块地,都是皇室赏赐的。就连方丈,都是李世民亲自请来为亡母诵经的。 那是李家的家庙!那是李世民孝心的象徵! 如果查,那就是带兵衝撞奶奶的灵位,是不孝。那就是在打父皇的脸,指著父皇鼻子骂:你也给了和尚特权! 如果不查,只查別家?那其他寺庙的方丈绝对会以此为藉口反扑:太子执法不公,只许州官放火。我们是吸血,那弘福寺是什么? 到时候,国债的信用体系还没建起来,就得先因为特权而崩塌! “呼。” 李承乾长长吐出一口寒气。 父皇啊父皇。您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这千牛卫是给我的刀,但您没告诉我,这刀能不能砍自家大门啊! “殿下?” 马车外,李君羡骑著马,沉声问道:“我们先去哪一座寺?是西城的大总持寺吗?” 车帘掀开。 李承乾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的脸。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李將军,千牛卫的职责是什么?” 李君羡一愣,抱拳道:“护卫陛下,维护皇权,监察百官,扫除一切违逆圣意之障碍。” “好一个一切障碍。” 李世民给了没有例外的旨意,又给了代表绝对皇权的千牛卫。 这就是暗示。真正的强者,是不需要自己动手清理门户的,但门户必须清理。 如果李承乾不敢动弘福寺,那他就只是个听话的儿子,不是个合格的监国太子。只有敢把那块最硬、最敏感的骨头啃下来,才能真正震慑住满朝文武,才能让国债的信用立得住。 “不去西城。” 李承乾目光投向北方,那个方向,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烁。 他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去弘福寺。” 李君羡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太子,眼中满是震惊。 弘福寺?那是太穆皇后的…… “殿下,这。” “怎么?不敢?”李承乾淡淡地看著他,“父皇说了,没有例外。” “末將领命!”李君羡咬咬牙。他是皇帝的刀,皇帝把刀给了太子,太子指哪他就得砍哪。 “转道!弘福寺!” 弘福寺山门。 与其他寺庙的喧囂不同,这里极其幽静、肃穆。巨大的石牌坊上,敕建二字金光闪闪,足以压死任何敢於造次的官员。 这里的和尚,走路都是昂著头的。因为他们伺候的是大唐的太后。 然而今天,这股寧静被打破了。 “轰!轰!轰!” 整齐的脚步声震碎了夕阳的余暉。三百名全副武装、身穿明光金甲的千牛卫,如同金色的潮水,无声地包围了整个山门。 “什么人?!竟敢擅闯皇家禁地!” 几个负责守门的武僧怒喝著衝出来,手里甚至都没拿棍棒,因为他们不信这长安城里有人敢动弘福寺。 “千牛卫办案!” 李君羡策马上前,马鞭一指,“让开!” “千牛卫?”武僧愣了一下,隨即更加囂张:“千牛卫也不行!这是太穆皇后的道场!没有陛下的手諭,谁敢。”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是李君羡打的,也不是亲卫。 是一身常服的李承乾,亲自走下马车,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那武僧打得原地转了个圈。 李承乾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冷漠: “孤的手諭,够不够?” “太,太子殿下?”武僧捂著脸,认出了这个最近在长安城杀疯了的主。 就在这时,寺內一阵骚动。一位披著御赐紫袈裟、手持锡杖的老方丈,正是那位德高望重的道岳法师,带著一群高僧,急匆匆地赶了出来。 老方丈面容威严,挡在山门正中,不仅没有行礼,反而將锡杖重重一顿: “太子殿下!” “老衲身后,供奉的是太穆皇后的神位!是陛下的纯孝之心!” “殿下带兵包围祖母道场,是要做什么?” “是要不孝吗?” 这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换做一般的皇子,早就嚇跪了。 但李承乾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看著那块敕建的牌匾,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一车车的空箱子。 “不孝?” 李承乾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从李世民那里学来的、名为帝王心术的凉薄: “大师错了。” “正因为孤是大唐的太子,是太穆皇后的孙儿。” “孤才绝不能容忍,有人借著皇祖母的名义,在这清净之地,藏污纳垢,坏我李家的名声!” “李君羡!” “在!” “守住前后门。” 李承乾一步踏上台阶,逼近那个脸色开始发白的方丈: “大师,让开吧。” “孤不想在祖母的灵位前动刀。” “但孤想看看,你们给祖母念的经书里面,夹著的,究竟是往生咒,还是万民的欠条!” “搜!!!” 第37章 一边念经一边抄家,这操作绝了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37章 一边念经一边抄家,这操作绝了 弘福寺,大雄宝殿。 这里供奉著太穆皇后的长生牌位,香火终年不绝。 此刻,殿內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千牛卫,如同金色的铁壁,將大殿围得水泄不通。而在大殿中央,是一堆刚刚被从方丈禪房、监寺密室里搜出来的东西。 金丝袈裟、玉石佛珠、还有那让人触目惊心的地契和高利贷借据。 “道岳方丈。” 李承乾手里捏著那本藏在《金刚经》夹层里的黑帐,眼神比外面的寒风还冷: “这就是你们用来供奉皇祖母的诚心?” “一边借著皇家的名头兼併土地,一边用著这种吸血的利息盘剥百姓?” “你就不怕,皇祖母半夜来找你聊聊因果吗?” 道岳方丈面色惨白,还在强撑: “太子,这,这也是为了修缮寺庙,为了给娘娘塑金身。” “闭嘴。” 李承乾甚至懒得听道岳方丈狡辩。 他隨手把那本沉重的帐册扔回箱子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修金身?孤看你是想修你自己的私房吧。” 李承乾目光扫过大殿。 只见在大雄宝殿最昏暗的角落里,还有七八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老僧。他们没有像道岳这帮管事和尚一样吃得肥头大耳,也没有因为千牛卫衝进来而惊慌失措。 他们只是闭著眼,哪怕身边的同门正在被士兵拖走,他们手中的木鱼依旧敲得极其稳健,口中的《往生咒》一句未乱。 那是真正的修行人。 李承乾抬手,止住了正准备把这几位也一锅端了的千牛卫。他走到那几位苦行僧面前,並没有行太子的威仪,而是双手合十,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礼。 “几位大师,受惊了。” 木鱼声未停,无人应答。 李承乾也不恼,直起腰,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皇祖母若是天上有灵,不想看到的,是有人借她的名义吸血。想听到的,恰恰是这真正清净的梵音。” 他转过身,对李君羡下令: “传孤的令。” “这几位大师,还有殿后禪房里那些真心向佛、一贫如洗的僧人,一个也不许动!给他们送斋饭,让他们继续念!声別停!” “至於这帮管钱的、管帐的、家里藏著金银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李承乾指著道岳方丈那一伙人,眼神冰冷: “扒了袈裟!全部带走!” “从今日起,弘福寺不再设知客与库房。所有寺產收归內廷直管!以后这寺里的米麵油盐,由东宫按月拨发!谁敢再私设功德箱收钱,斩!” 这一手切割术,玩得漂亮至极。 一边是抓人的哀嚎,一边是安详的诵经。这一幕极其割裂的画面,却无比清晰地告诉了世人:太子不恨佛,太子恨的是贪! 一刻钟后,山门外。 成箱成箱的財物被搬了出来。这次查抄的动静太大,僱佣的还是长安城里最底层的苦力,大多是刚才在外面围观的。这些汉子赤著膊,扛著死沉的钱箱子,汗流浹背。 李承乾站在台阶上,看著那些苦力背上勒出的血痕。 他眯了眯眼,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那里有几个看起来像是閒汉,实则是皇家的密探不良人的身影。 父皇盯著呢。 这时候要是把钱全交公了,那显得太工整,也显得太爱权。得露点破绽。 “杜荷!”李承乾忽然高声喊道。 “臣在!殿下有何吩咐?”杜荷跑过来,一脸兴奋。 “这些兄弟们把钱箱子从地窖扛出来,不容易。” 李承乾故意摆出一副江湖大哥的豪气,指著那一箱子散碎的金银瓜子,这本来是要封存上缴国库的: “咱们东宫做事,不能亏待了卖力气的。” “去!这一箱子不用封存了。” “给兄弟们分了!每人十贯!拿著买酒喝去!算是太穆皇后赏他们的辛苦钱!” “啊??” 杜荷都惊了。 市面上的苦力搬一天才几十文钱。搬个箱子给十贯?这哪是赏赐,这是败家啊!这严重违反了財务制度啊! “殿下,这,这还没入库核算呢,是不是有点……”杜荷压低声音提醒。 “让你发你就发!” 李承乾眉头一皱,一副老子就是有钱任性的紈絝样: “孤的话就是规矩!兄弟们帮孤干了脏活,还能让他们空著手回去?发!” “得嘞!殿下仗义!” 杜荷哪还管那么多,直接把箱子掀翻:“兄弟们!太子爷赏钱了!一人十贯!拿去买肉吃!” 底下几百个苦力瞬间沸腾了,欢呼声震天:“太子爷千岁!太子爷最仗义!” “太穆皇后慈悲啊!” 远处的不良人默默地把这一幕记了下来:太子私分赃款,行事鲁莽,有收买人心之嫌。但也透著一股子傻气。 李承乾看著那些拿著钱傻乐的苦力,嘴角微微上扬。 骂吧。回去等著被老爹指著鼻子骂败家子。 “去苏府。接太子妃。”李承乾吩咐道。 西城,化度寺。 这也是一座香火鼎盛的大寺,但不同於弘福寺的皇家背景,这里更多是西域商僧和长安权贵勾结的销金窟,这里的和尚那是出了名的势利眼。 “滚滚滚!没钱添什么香油!” 李承乾刚带著人微服到了门口,就看见门口的知客僧正在驱赶几个穷书生。 “殿下。” 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苏沉璧已经到了。她今日为了出门办事,穿了一身利落的窄袖男装,手里还抱著那个从不离身的算盘。 但那张脸,依然冷若冰霜,看著那囂张的知客僧,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是她对无礼本能的厌恶。 “就是这儿。” 李承乾对苏沉璧一笑:“这里的帐本比普光寺还难搞,全是粟特语。今天又要劳烦娘子了。” “分內之事。”苏沉璧淡淡道,然后抬脚就要往寺里进。 “站住!” 那知客僧一双三角眼斜了过来。他虽然看苏沉璧穿著男装,但那身段气质一看就是个女子,而且后面那个拿著摺扇的公子哥李承乾看著虽然富贵,但脸生,不像是常来的那几家国公。 最关键的是,他看到了苏沉璧手里的算盘。 “哪来的野女人?” 知客僧一脸晦气地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懂不懂规矩?佛门清净地,岂容你这种拿著算盘满身铜臭味的女子乱闯?” “女人碰帐本,那是会坏了风水、污了佛祖眼睛的!” “赶紧滚!別逼贫僧动粗!” 污言秽语,粗鄙不堪。 苏沉璧停下脚步。 她那张一直保持著绝对礼仪和修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怕熬夜算黑帐。但她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把无知当规矩,把偏见当真理的蠢货。 “你。”苏沉璧捏紧了算盘,想要反驳,却因为良好的教养骂不出脏话,脸憋得微红。 就在这时。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生气。” 李承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著一种护短的玩味: “跟畜生讲道理,那是侮辱了道理。” 他走上前,摺扇啪地一下敲在那知客僧的光头上。 “你说,女人会污了佛祖眼睛?” 知客僧还没反应过来:“你……” “来人。” 李承乾甚至都没回头,淡淡喊了一声。 “在!”杜荷带著七八个亲卫,瞬间像狼一样扑了上来,直接把那知客僧按在了地上,脸贴著泥土。 “殿下!要打断腿吗?”杜荷问。 “不不不,太血腥了,別嚇著太子妃。” 李承乾蹲下身,看著那个满嘴喷粪的和尚,又看了看旁边依然皱著眉、显然气还没消的苏沉璧。 他眼珠一转,想到了个主意。 “苏娘子,你看这人头髮剃得挺乾净,但心不乾净。看著彆扭。” 李承乾隨手从亲卫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晃了晃,笑得像个恶作剧的孩子: “听说这寺里流行阴阳调和。咱们给他做个新髮型如何?” “杜荷!按住了!” 李承乾亲自动手。但他不是杀人。 他是拿著匕首,在那和尚光溜溜的脑门上,倒著又颳了一遍,刮出了半边青惨惨的头皮,然后拿出一盒隨身带的红色印泥。 涂满! 只涂左半边! 瞬间,一颗原本光亮的和尚头,变成了左红右白、极其滑稽可笑的阴阳滷蛋头。 “再给他掛个牌子。” 李承乾隨手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我也想当女人】,掛在和尚脖子上。 “拉出去,绕著这胜业坊,游街三圈!” “让他好好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不男不女!” “啊!!我不去!我不去!!”和尚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但在亲卫的拖拽下,那颗滑稽的红白头颅在街上显得格外刺眼,引得路人哄堂大笑。 “噗嗤。” 苏沉璧终於没绷住。 她那一直紧绷的、像是面具一样完美的脸上,在这个瞬间,绽放出了一个虽然很浅、但却真心实意的笑容。 那个笑容,如冰雪初融。 她看著李承乾那副为了给她出气而拿著印泥当街涂鸦的幼稚模样。不守规矩,荒唐,但是真的很解气。 “殿下。”苏沉璧无奈地摇摇头,眼里的冰冷消散了许多,“您这可是有失体统。” “体统?” 李承乾把匕首一扔,拿过帕子擦了擦手,凑到苏沉璧耳边,低笑道: “等你以后管了东宫的帐,你就是规矩。” “走!进去算帐!今天这家可是有钱人,咱们把它掏空!” 苏沉璧看著他。 这一次,她抱紧了怀里的算盘,跟上去的脚步,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快了一些。 远处,暗中观察的不良人再次记下一笔:太子確实是个情种。为博太子妃一笑,行事荒诞,甚至有些孩子气。 而在宫里等著看这一幕的李世民,大概会看著这条记录,露出一抹名为这小子这点隨朕的放心笑容。 第38章 没人买国债?太子忽悠李泰当托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38章 没人买国债?太子忽悠李泰当托 接下来的三天,长安城像是经歷了一场风暴。 以弘福寺为起点,西明寺、慈恩寺等。 寺產清查司的效率高得嚇人。 牛进达的凶名、杜荷的无赖、加上苏沉璧那双能看穿一切假帐的眼睛,构成了让所有所谓高僧闻风丧胆的铁三角。 无数的地契、金银,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匯入了朝廷的库房。 坊间虽然还有些非议,但都被杜荷散財的故事,还有那个把恶僧剃成阴阳头的笑话给冲淡了。 在百姓眼里,太子是个爱憎分明、虽然有点任性但护犊子的好储君。 第四日。两仪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手里拿著两份报告:左手是【寺產清查总帐】,右手是不良人关於太子私分弘福寺赃款、给和尚剃头游街的密奏。 看密奏时,李世民先是眉头紧锁,私分钱財是大忌。但看到苏氏破涕为笑和太子那股子混不吝的傻气时,他又忍不住笑了。 “这混小子,行事虽荒唐,但也算是有人味儿。” “没把心思全用在收买人心上,反而像个为了討好媳妇儿乱撒钱的败家子?” 李世民放下了对结党的几分戒心。 他拿起左手那份总帐,眼神瞬间变得火热。 “折算共计,两百三十万贯?!” 还没等他细品这个惊人的数字,门外通稟,太子求见。 李承乾走入大殿时,明显感觉老爹看他的眼神顺眼多了。 “儿臣,交差。” 李承乾没有居功,只是把更详细的分类帐目呈上: “现银、铜钱约四十万贯。大头都在那些还没变现的金佛、法器、还有商铺地契里。” “四十万贯现钱。” 李世民摸著下巴: “也不少了。刚好够你大婚的花销,还能填补点国库。” “父皇,这钱不能动。” 李承乾神色一正: “儿臣以为,这四十万贯现钱,外加那两百万贯的物资,应当锁死在库房里,作为咱们大唐建设债券的底仓。” “债券?” 李世民虽然之前听过一嘴,但真到实操环节还是有些迟疑。 “对。朝廷缺的不是这一次的钱,缺的是源源不断的活水。” 李承乾走到地图前,指著关中的几条河道,以及松州防线: “关中水利要修,松州防线要固,这些都是吞金兽。” “如果我们现在就把抄来的钱花了,那是坐吃山空。但如果我们以此为抵押,向长安富户发行债券。” 李承乾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期,咱们步子不迈太大。” “仅发行二十万贯。以此作为试点。” “年息六厘。期限三年。到期连本带利,由大唐国库通兑。” 李世民听懂了。 拿抄来的死钱当底气,去借活钱搞建设。 “是个好法子。” 李世民点头,但隨即指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但你想过没有?百姓和商贾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以前从未有过国债这东西,一张花花绿绿的纸,就能换走他们的真金白银?” “他们信佛祖,是因为怕下地狱。” “他们凭什么信朝廷的这张纸?” 这才是核心痛点——信用危机。 在这个时代,虽然李世民威望高,但让人掏钱买纸,还是太超前了。如果第一期二十万贯卖不出去,那就成了笑话,朝廷顏面扫地。 李承乾显然早有准备。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父皇说得对。百姓胆小,商贾精明,都在观望。” “所以,咱们得找个託儿。” “找个身份尊贵、手里有钱、並且必须要听话的人,来当这个天下第一债主!” “只要他带头买了,买了五万贯、十万贯!那长安城的商贾一看:嚯!连这位爷都买了,这买卖稳啊!跟风的人自然就来了。” 李世民眯起眼:“身份尊贵?手里有钱?还要听话?” 他脑子里把朝中的王公大臣过了一遍。长孙无忌?太精,不一定肯。房玄龄?那是穷光蛋。 突然。 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一碰。 一个为了吃全牛宴正在疯狂努力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两人脑海中。 魏王,李泰。 “咳。”李世民乾咳一声,眼神变得有些戏謔: “高明啊,你是说,你弟弟青雀?” “父皇英明!” 李承乾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 “四弟虽然之前买鸟花了一千贯,但儿臣听说,父皇最近赏了他不少,加上他这些年的积蓄,拿个五万贯閒钱出来,应该是有的。” “而且四弟最近为了《氂牛策》那是废寢忘食。若是父皇告诉他,只要他带头买了这国债,就是大功一件。那全牛宴的规格,能不能再高点?比如,不用他减肥了?” 李世民看著一脸我是在帮弟弟积攒功德的李承乾。 他突然觉得,幸好这小子没去经商,不然也是个奸商。这是把李泰往死里坑啊。 “准了。” 李世民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把二儿子卖了: “你去跟他说。让他当这个表率。告诉他,五万贯,换那顿饭。朕允许他那三天敞开了吃,不称体重!” “而且。”李世民补充道: “这国债的发行,別等大婚了。就在三天后!” “大婚那天是花钱的日子,发债,是为了给大婚挣点彩头。也是为了让百姓看看,咱们李家,是真有钱,也真敢借钱!” “儿臣遵旨!儿臣这就去忽悠,哦不,去劝说四弟!” 李承乾大喜,正事办完,顺便坑了弟弟一把,神清气爽。 “去吧。” 李世民看著儿子的背影,忽然语气软了几分: “还有,忙完这些,去看看你母后。大婚的礼服做好了,她让你去试试。” 这是家事,也是温情。 李承乾脚步一顿,转过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是,儿臣记得。” 太子走后。 甘露殿內那点父子间狼狈为奸的温情,瞬间消散。 李世民坐直了身子,原本含笑的脸庞,如同被寒霜覆盖,瞬间变得冷硬如铁。 他把手里那份【不良人密奏】扔进了炭盆。火舌吞卷了牛进达三个字。 “王德。” 李世民声音不大,却透著股肃杀: “宣牛进达覲见。” 片刻后。 刚刚风光了两天、还在回味抄寺庙真爽的牛进达,一脸喜色地跑了进来。他以为又要领赏了。 “末將参见陛下!陛下!俺把那帮禿驴……” “跪下。” 李世民头也没抬,手里拿起一本毫无关係的奏摺看著。 牛进达一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陛下?”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李世民不说话,牛进达也不敢动,冷汗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这就是帝王的威压。 良久。 李世民才缓缓放下奏摺,看著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猛將,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让人心寒的失望和审视。 “老牛啊。” 李世民淡淡开口: “朕收了你的兵符,是让你在府里闭门思过。” “你倒好。换了身皮,带著亲兵,就成了东宫的打手了?” “太子让你去拆庙你就去拆?太子让你抓人你就抓人?”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牛进达面前,弯下腰,声音低沉: “朕怎么不知道,你牛进达什么时候,成了太子的家將了?” “陛下!!冤枉啊!!” 牛进达嚇得魂飞魄散,咚咚咚地磕头: “俺,俺以为那是陛下的意思啊!太子说这事儿必须要狠人。俺想戴罪立功。” “功?” 李世民冷笑一声: “帮太子办事是功。那朕的旨意算什么?” “你这脑子里,究竟装的是大唐的军令,还是东宫的人情?” 这话太重了。这已经是诛心之言。 兵权,是李世民的逆鳞。 他可以允许太子有钱,可以允许太子有人,但唯独这军权,谁动,谁就要付出代价。 牛进达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辩解。他知道,自己犯了忌讳。 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李世民知道,敲打到了,也不能真把这种猛將废了。 “起来吧。” 李世民直起腰,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念在你是个粗人,没什么花花肠子,朕这次饶你一命。” “不过。” “长安这地方太挤了,不適合你这种容易被人当枪使的猛將。” “收拾收拾,去利州吧。” “那边有些僚人造反,不太安分。你去当个刺史,带著你的人,去那边撒撒野,把那片地给朕犁平了。” “没朕的旨意,不用回长安了。” 牛进达如蒙大赦,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磕头: “末將领旨!末將谢陛下不杀之恩!末將这就滚!这就去打蛮子!” 看著牛进达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 李世民重新坐回龙椅,眼神幽幽地看向东宫的方向。 “高明啊。” “这第一把刀,朕给你折了。” “以后想用兵,你还是老老实实地用朕给你的千牛卫吧。” 第39章 为了吃全牛宴,李泰怒砸五万贯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39章 为了吃全牛宴,李泰怒砸五万贯 魏王府。 往日里书声琅琅、飘著墨香的魏王书房,此刻却充斥著一股焦躁的气息。地上扔满了废纸团。 李泰正趴在桌子上,顶著两个大黑眼圈,头髮抓得乱糟糟的,对著面前那张只写了个標题的《氂牛充军食议》发愁。 “太难了。这也太难了!” 李泰哀嚎一声,把笔一摔: “风乾肉倒是好办。可父皇非要问牛皮怎么做甲,牛筋怎么做弓弦。还要算损耗,算脚力。我是个读书人,我又不是屠夫!我哪里知道这牛身上有多少根筋?” 他想放弃。 但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飘过那个肥美多汁的烤牛腿,还有父皇许诺的三天开荤,不限家法。那个不减肥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殿下!太子殿下驾到!” 门房的声音传来。 还没等李泰反应过来,李承乾那標誌性的爽朗笑声就已经进了屋: “哟,青雀,还在牛海里沉浮呢?怎么样?这篇大作写出来了吗?” 李承乾一身便服,摇著扇子走进来,看著满地的废纸,嘖嘖称奇。 李泰像见了救星,又像见了债主,苦著脸爬起来: “大哥!你就別笑话我了!我都三天没睡好觉了!这策论,真不是人写的啊!” “行了。” 李承乾走到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大哥就是知道你难。这不,特意来给你送秘籍来了。” “秘籍?” 李泰眼睛瞬间亮了:“大哥你能帮我写?” “写是不能代写的,那是欺君。” 李承乾摆摆手,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青雀,你知道父皇为什么让你写这个吗?” 李泰茫然:“为了省钱?为了军粮?” “肤浅!” 李承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那是为了看你的態度!看你是不是跟朝廷一条心,是不是愿意为了父皇分忧!” “现在有个机会,比你写十篇策论都管用,能让你这篇还没写完的文章,瞬间变得瑕不掩瑜。你要不要听?” 李泰疯狂点头: “大哥快说!为了吃肉。不对,为了替父皇分忧,赴汤蹈火啊!” “好。” 李承乾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样张,拍在桌子上。那是一张印製精美、带著金边的【大唐贞观十年建设债券壹万贯】凭证。 “这是什么?” 李泰不解。 “这是国债。”李承乾解释道:“简单说,就是朝廷要搞水利,缺钱,向大傢伙儿借点。” 李泰撇撇嘴,作为最有钱的王爷,他有点看不上:“父皇借钱?借多少?” “这一期不多,就二十万贯。” 李承乾开始下饵: “重点不是钱。重点是,这是大唐第一次发债!是父皇的面子!” “你想想,三天后这玩意儿上市,要是没人买,父皇得多没面子?父皇没面子,心情能好?心情不好,你觉得你那顿全牛宴还能有?” 李泰是个聪明人,瞬间听懂了:“大哥是说,让我去捧场?” “不仅仅是捧场。” 李承乾循循善诱: “是要当个带头大哥!” “你想,如果到时候冷场了,你魏王殿下大手一挥,直接拍下五万贯!高喊一声:儿臣愿为父皇分忧,相信大唐国运!” 李承乾描绘著那个画面: “那一刻,父皇看著你,会不会觉得这儿子真贴心?会不会觉得你虽然策论写得烂点,但那份赤诚之心可昭日月?” “到时候,別说是三天全牛宴了。” 李承乾伸出手指晃了晃: “就算你再多要两坛御酒,再把那些还没做成肉乾的牛舌头全要走,父皇好意思拒绝你吗?” 绝杀。尤其是那句牛舌头。 李泰的理智防线瞬间崩塌。五万贯?他现在確实有。钱放在库房里也就是发霉,借给父皇还能拿利息,虽然他不看重那点利息。 但换来的政治加分和美食自由,那是无价的啊! “干了!” 李泰一拍大腿,那一身肥肉都跟著颤了两颤: “不就是五万贯吗!这头彩,我拿了!” “大哥,这券现在能买吗?我现在就掏钱!” 李承乾按住他掏钱的手,笑得越发温和: “別急,等三天后,当著满朝文武和长安富商的面买。那样效果才炸裂。” “好了,既然四弟有这般觉悟,那大哥就放心了。” 李承乾站起身,心满意足地往外走。 看著一脸激动、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牛舌头味道的李泰,李承乾心里暗暗补充了一句: 青雀啊,你还是太年轻。 朝廷虽然许诺了到期还本付息,但那也就是对百姓和商贾必须讲信用,因为国债的根基是民心。 可你是谁?你是皇子。 老子欠儿子的钱,你听说过还的吗?等到时候国库紧张,父皇大手一挥说一句咱们自家人就不分彼此了,你敢去御前討债? 李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將成为大唐金融史上第一棵最大、最绿的韭菜。 “对了。” 李承乾临走前还没忘了再补一刀: “那策论你也別全扔了,哪怕写成顺口溜也得凑够字数。毕竟,咱们是兄弟,大哥能害你吗?” 搞定了大冤种弟弟,李承乾脚步轻快,直奔立政殿。 一进殿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不同於甘露殿的肃杀,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混杂著只有家才有的温馨。 “儿臣,给母后请安。” 李承乾走进內殿,正要行礼。 “嘘——” 长孙皇后坐在软塌上,手里拿著一根针线,正在对著一件大红色的婚服比划,她对李承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大殿角落的一张小书桌。 李承乾顺著看去。 只见年仅九岁的晋王李治,正苦著一张小脸,跪坐在那里。 面前是一本摊开的《商君书》,旁边还放著一把魏徵送的戒尺。 小李治一边流眼泪,一边还在抄书:“……故民愚,则易治也……” 那模样,要多悽惨有多悽惨。 “怎么?” 李承乾走过去,轻声问长孙皇后,“魏大夫的作业留多了?” 长孙皇后放下婚服,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这哪是留多了。是你父皇特意交代的。” “上次你父皇看见他在御花园玩虫子,回来就说这孩子心里有戾气,非要让魏徵用猛药压一压。” “这不,这孩子已经连续三天没去御花园了,天天在这儿抄这劳什子的法家文章。昨天晚上说梦话都在喊不敢了。” 李承乾看著那个正在遭受童年阴影毒打的弟弟,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计划通的舒爽。 雉奴啊,別怪大哥和父皇心狠。现在多读读书,以后少动动造反的脑子,对大家都好。 “父皇也是为了九弟好。” 李承乾一本正经地安慰道,“这种书读通了,以后才能当贤王。” 这时候,小李治抄完了一篇,吸了吸鼻子,抬头看见大哥来了。那种眼神,委屈、幽怨,又带著对大哥的莫名敬畏。 “大哥。”李治怯生生叫了一声。 “乖。” 李承乾摸了摸他的头,“好好写。等你嫂子过门那天,大哥让御膳房给你偷偷留块糖吃。”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招还是好用的。李治眼睛亮了一下,赶紧低头继续抄,为了那块糖而努力。 长孙皇后看著这兄友弟恭的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好了,过来。” 她招手让李承乾过去,拿起那件赶製好的大红婚服,在他身上比划著名: “时间紧,也不知道能不能合身。来,高明,穿上让娘看看。” 李承乾乖顺地张开双臂。 铜镜里,那个曾经有些阴鬱、跛足的少年,如今身姿挺拔,穿著绣满金龙的太子婚服,剑眉星目,早已有了大唐储君的堂堂威仪。 长孙皇后帮他整理著领口,动作轻柔,就像普通人家的母亲在送儿子成亲。 “我的儿。” 长孙皇后的眼眶微红: “转眼都要成亲了。” “苏家的姑娘,娘看过了。是个沉稳的,有静气。虽然话不多,但是个过日子的人。” “你性子有时候太急,有她在旁边帮你管著家,娘也能放心些。这婚结了,你就是真正的大人了。” 李承乾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又看著虽然气色好了不少、但鬢角依然有了几缕白髮的母亲。 穿越至今,他算计了很多人,坑了很多人。但唯独在此刻,在这件大红婚服的映衬下,他感受到了这份名为母爱的重量。 “娘。” 李承乾没叫母后: “您放心。儿子会过好日子的。” “不仅要过好,儿子还会让您、让父皇,看著大唐越来越好。这东宫的后院,起不了火。” 长孙皇后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有你这句话,娘就安心了。” “对了。” 长孙皇后似是无意提起: “听说你搞了个什么借钱的国债?你父皇准了?” “准了。三天后就发。”李承乾眨眨眼,“不过第一笔钱有著落了,青雀说他全包了。” “青雀?” 长孙皇后一愣,隨即掩嘴失笑:“你又欺负他了吧?那个贪吃的皮猴子,为了口吃的也是没谁了。” 大殿內,迴荡著温馨的笑声。李承乾站在阳光下,一身红衣似火。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40章 想造假钞?太子当眾把它撕了!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40章 想造假钞?太子当眾把它撕了! 长安西市地下,某隱秘作坊。 虽然外面是大白天,但这间密室里依旧点著几十盏油灯,將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油墨味和一种特殊的桑皮纸香气。 “快!动作都麻利点!” 一个穿著丝绸长衫的中年人,那是博陵崔家倖存旁支暗中扶持的黑手套钱掌柜。他正满脸亢奋地在工匠之间穿梭,手里还捏著两枚铁胆,转得飞快。 “主家可是花了五千贯的大价钱,才从造纸坊的內鬼手里,搞到了这张原版废票的模子!” 钱掌柜指著工作檯上堆积如山的一摞摞印製精美的票据,眼中满是贪婪: “看看这纹路!看看这硃砂大印!除了没填数额,跟朝廷要发的那个国债一模一样!” 一个老雕工满脸褶子笑成了花: “钱爷放心!咱们这批大唐建设债券,连纸浆的配方都跟官府的一样。就算是太子爷亲自来,拿放大镜看,他也分不出真假!” “等明天官府一发行,咱们就找人把这些填上数额混进去兑钱……嘿嘿,那是那是把国库搬空的节奏啊!” “好!太好了!” 钱掌柜抓起一把偽造好的债券,深吸了一口墨香,仿佛闻到了金钱的芬芳: “太子想借鸡生蛋?咱们就给他来个狸猫换太子!让他的一张纸变成咱们的真金白银!” “大家都加把劲!连夜开工!能印多少印多少!” 工匠们应喝一声,刻刀飞舞,墨汁飞溅。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此刻倾尽家財、日夜赶工製造出来的东西,马上就会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 次日,朱雀门外。 虽然已是深冬,但今日的广场上热气腾腾。巨大的横幅掛起,写著【利国利民,共筑基业】八个大字。 钱掌柜带著几个心腹,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怀里揣著那几张精心挑选的完美偽钞样本,准备见机行事。 看著高台上那一摞摞还没发出去的崭新债券,钱掌柜摸了摸怀里的假货,心中冷笑: 太子啊太子,你这防偽做得再好,也就是个印章加水印。殊不知,这些我都攻破了! “魏王殿下驾到——!” 隨著一声唱喏,那个被坑来当託儿的李泰闪亮登场。 今天的李泰格外卖力,毕竟是为了全牛宴。他大手一挥,几十口箱子打开,五万贯真金白银晃瞎了眾人的眼。 “来!本王响应朝廷號召!这第一单,本王买了!” 李泰豪气冲天。 钱掌柜在台下看得眼热:买吧买吧,你买得越多,这就是这帮人以后越相信这票子,我这假票就越好卖! 台上,户部官员笑眯眯地收了钱,填好了李泰的名字、金额、日期。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来临。 户部官员拿起那张填好的长条形债券。但他没有直接递给李泰,而是拿起了一把厚背钝刀,重重地压在了票据中间的虚线上。 台下的钱掌柜眼皮一跳:这是要干什么?裁切?没事,切整齐了我也能造! 然而,下一秒。 官员並没有用剪刀,而是伸出粗糙的大手,捏住票据的一角,並没有顺著尺子切,而是,逆著纤维的纹路,用力一撕! “呲——拉——!” 一声极其刺耳的、纸张纤维被暴力扯断的声音,通过特製的扩音铜管,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那一刻。 那张原本精美无比的艺术品,瞬间变成了两截边缘参差不齐、全是毛边、像是被狗啃了一样的烂纸片! 李泰:“?!!” 钱掌柜:“???” 所有准备造假的人,脑子都在这一瞬间嗡的一声响。 “你,你毁坏公物!?”李泰捧著那张毛毛糙糙的票据,心疼得脸都抽搐了,“这让我怎么收藏?这丑死了!” “四弟,这不叫丑,这叫——唯一。” 李承乾一身常服,微笑著走上台。 他拿起桌上留下的那半截存根,对著阳光,向全场展示那参差不齐的撕裂口。 “诸位父老!各位商贾!都看清楚了!” 李承乾的声音洪亮而自信: “纸,可以造假。印,可以私刻。” “但唯独这手撕的毛边,乃是天成之数!” 李承乾將李泰手里的正票拿过来,和户部留存的存根往一起一对。 咔嗒。 严丝合缝! 每一根断裂的纸浆纤维,每一个不规则的锯齿,都像是一把锁找到了它的钥匙,完美地咬合在了一起,重新变成了一张完整的纸! “这就是大唐国债的——【勘合验真术】!” 李承乾举起拼合的票据,目光如电,似乎直接穿透了人群,盯在了面如土色的钱掌柜脸上: “以后谁拿著票子来兑钱,孤不看印章,不看纸质。” “孤只拼这道缝!” “户部的存根锁在铁柜里,那是孤的锁。” “你们手里的票子,是你们的钥匙。” 李承乾冷笑一声: “若是有些心术不正的人,想在家里偷偷印点假票子来骗钱……” “你们就算把纸造得跟花儿一样,要是这毛边跟户部的存根拼不上……” “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当场拿下!!” 轰隆——! 如果说刚才只是疑惑,那现在对於钱掌柜来说,这就是五雷轰顶! 他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怀里揣著的那几张样本硌得他胸口生疼。 没用了。 全没用了! 就算他把纸做得一模一样,可他没有户部手里那一半隨机撕下来的存根啊! 那是每一张都不同的隨机撕裂! 他造出来的假票,拿著去户部一对,那简直就是这自投罗网,告诉人家“我是假的,快来抓我”! “完,完了……” 钱掌柜面若死灰,嘴唇哆嗦: “五千贯的模子钱,还有这几天连夜开工的工钱材料钱……” “这下全砸手里了!” “这太子,这太子的心,怎么比藕还要多两个眼儿啊!太毒了!这招太毒了!” 台上。 李泰虽然还在嫌弃这票子丑,但也听懂了其中的门道,乐了: “嘿!大哥你这招绝啊!这下我看谁还敢坑咱们家的钱!” “行了,收好你的票,等著全牛宴吧。”李承乾把那张狗啃的债券塞回给李泰。 而台下的商贾们,在短暂的震惊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叫好声。 “高!实在是高!” “太子殿下把防偽做到这个份上,说明朝廷是真的想让咱们放心啊!” “买!必须买!这票子安全!偷了別人的也没用,拼不上!” 一时间,原本还有些观望的柜檯,瞬间被挤爆。 “给我来一百贯的!” “我要一千贯!记得给我撕狠点!毛边多留点!” 人群沸腾,银钱如流水般涌入国库的钱箱。 而那个试图做空大唐信用的钱掌柜,此时只能在亲信的搀扶下,灰溜溜地钻出人群,看著那一箱箱被他视为废纸的偽钞,欲哭无泪。 这一仗,甚至还没开打,李承乾就用最朴素的物理学,把大唐的造假业直接干倒闭了。 第41章 李泰被牛肉馋哭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41章 李泰被牛肉馋哭 长安,明德门。 虽然国债的风波刚过,但今日长安城的热闹程度丝毫未减,甚至犹有过之。 大地在微微震颤。 那是沉闷的蹄声,听在百姓和李泰耳朵里,却是世间最幸福的乐章。 “来了!来了!” 城头上,守军发出一阵惊呼。 在地平线的尽头,漫无边际的黑色浪潮正在涌向长安。 那不是敌军,那是一头头皮毛黑亮、体型壮硕,甚至鼻孔里还在喷著白气的高原氂牛! 整整四万头! 负责押送的並非只有士兵,还有那两千名被特许来长安见世面的吐蕃俘虏,其实就是来干活赎罪的。 侯君集一身戎装,骑著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 他的脸上满是那种掩饰不住的傲气,即便身上的明光鎧有些破损,那也是最好的勋章。 而在侯君集的身侧,並没有等著迎接的兵部官员,只有一个身穿紫袍、胖得有些明显的王爷,正艰难的骑著马,眼冒绿光地盯著那一头头牛。 “好牛,真是好牛啊……” 李泰吸溜了一下口水,手里甚至还拿著那本写了一半的《氂牛策》,嘴里念念有词: “这腱子肉,这牛蹄筋。父皇没骗我,这高原的牛看著就比关中的黄牛有嚼劲!” 侯君集看著旁边这位满脑子只有吃的魏王,有些无语,但也不敢怠慢: “殿下,按照太子吩咐,这两千头最肥的,直接送去魏王府?剩下的交割兵部和光禄寺?” “送!立刻送!” 李泰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本王要在府里架起十口大锅!另外,告诉兵部,把那批要送去制军粮的,皮一定要剥完整了!本王的策论里写了,那可是上好的皮甲料子,谁敢给切坏了,本王跟他急!” 侯君集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这位是个草包,没成想,这魏王竟然连怎么剥皮做甲都研究得头头是道? 看来太子殿下说得对,只要诱饵给足了,猪都能上树。 …… 两仪殿,凯旋面圣。 大殿之上,摆满了几个敞口的箱子。 金器、玛瑙、虫草、甚至还有松赞干布丟弃的那把镶满宝石的金刀。 “陛下!” 侯君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透著一股遮掩不住的自负: “臣幸不辱命!那一夜,五千健儿如猛虎下山,只用了两个时辰,就把那群吐蕃蛮子杀得哭爹喊娘!” “松赞干布连靴子都跑丟了,哈哈哈!”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微笑著听著,眼中虽有讚赏,但目光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侯爱卿辛苦。” 李世民走下台阶,亲自扶起侯君集: “此战之功,朕都记在心里。牛进达已经被朕发去利州了,你这次回来,就在兵部好好歇歇。” “朕加封你为陈国公,赐良田千亩。” 侯君集大喜谢恩。 他並未察觉到皇帝话中“在兵部好好歇歇”的深意——那就是暂时不让他带兵了。 毕竟手机里的歷史预警“侯君集造反”,始终是李世民心里的一根刺。 “谢陛下隆恩!” 侯君集起身,眼神扫过旁边的李承乾,虽然恭敬,但神色间多了几分“我是大功臣、是太子师长”的倨傲。 李承乾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笑著拱拱手: “侯將军一路辛苦,东宫已备下薄酒,晚些时候还要向將军请教。” 处理完战功。 李世民的目光转向了旁边那个还在盯著虫草清单看的李泰。 “青雀。” “儿臣在!”李泰立刻挺胸抬头。 “听说,牛到了,你的《氂牛策》也写完了?”李世民似笑非笑。 李泰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甚至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摺子,双手呈上: “父皇请过目!儿臣这一个月,遍访西市胡商与关中屠户。” “针对这四万头牛,儿臣总结了三吃三用三不丟之法!” “肉可做风乾铁肉作为军粮,能存三年不坏。” “骨可熬胶制弓,皮可硝製成甲。” “就连牛粪!儿臣都查了,那是在苦寒之地最好的燃料,千万不能扔!” 李世民接过摺子,翻看了几页。 越看,眼神越亮。 谁说这是吃肉的疯话?这根本就是一篇顶级的后勤指南! 连牛粪怎么烧才没烟都写得清清楚楚。 “好!” 李世民重重合上摺子,看著这个胖儿子,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惊喜的神色: “没想到啊青雀,你这一心为了吃的执念,竟然还能琢磨出这些道道?” “这篇策论,若是发给兵部和工部照办,至少能给国库省下数万贯!” “准了!” 李世民大手一挥: “那两千头牛,朕不仅赏你,还给你派最好的御厨去!” “吃!给朕放开了吃!” “谢父皇!!!”李泰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减肥、所有的熬夜、所有的询问屠夫的屈辱,都值了! 李承乾在一旁看著,笑著补了一刀: “四弟,悠著点,吃多了不消化。要是又胖回去了,下次想减肥可就没这种好事了。” …… 战事平定,物资入库,国债也被抢空。 整个大唐的空气里,终於只剩下了一件事—— 太子大婚。 东宫。 这里已经被改成了临时的聘礼筹备处。数十口红漆大箱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殿內,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尚宫正领著小太监们,手里拿著礼单,一项一项地核对。 “纳采、问名、纳吉……” 武珝抱著本子,跟在李承乾身后,小脸有些发红,是被炭盆熏的,也是忙的: “殿下,按照六礼的规矩,前三项走个过场便是。这最关键的便是这——纳徵,送聘礼。” “礼单擬好了,这是礼部那边送来的標准规格。黄金千两、锦缎五百匹、羊脂玉如意一对……” 李承乾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俗。” “太俗了。” 他把礼单往箱子上一扔。 “这若是送给哪个暴发户国公家,人家肯定高兴。但苏家是谁?那是几代的书香门第,是以前朝苏威、苏绰为祖的清流。” 李承乾想起那天苏沉璧那一手精准的算帐本事,还有她对“规矩”二字的看重。 “送一堆金银过去,那是把人家的书房当帐房填呢?苏家虽然不富裕,但也不缺这点黄白之物。送这玩意儿,反而显得孤这个太子是个土財主,没文化。” “那,殿下打算送什么?”武珝问。 李承乾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了那些还没入库的、从弘福寺和西明寺抄家得来的杂物箱子上。 “孤记得,那些寺庙的藏经阁里,不仅有佛经,还私藏了不少前朝的孤本善本、经史子集?” 武珝点头:“是。和尚们虽然不读儒家书,但喜欢收集,都在库房堆著呢,怕是得有二三十箱,都要发霉了。” “去!” 李承乾摺扇一挥,眼睛亮了: “把黄金撤下一半!把那锦缎也撤了!” “把这些孤本善本,全部找出来!把灰拍乾净,用最好的檀木箱子装好!” “再去找房玄龄房相,让他给孤写几句题跋贴上去。” 李承乾嘴角上扬: “对於苏家,尤其是对於那位喜欢解谜的太子妃来说,送她一座藏书楼,比送她一座金山更让她动心。” “这叫——投其所好,文化输出。” “是!奴婢这就去办!”武珝眼神也亮了,觉得太子这一手確实高明,既显得尊重,又消化了那些占地方的战利品。 “还有。” 李承乾想起最近天气预报里说的寒潮將至。 “纳采按规矩得送活雁。如今天寒地冻的,大雁早飞去南方了,上哪抓去?抓回来也是半死不活的瘟鸡样。” “別折腾侍卫了。” 李承乾指了指旁边工匠刚送来的一对东西: “就用那一对雕漆木雁。告诉礼部,这是孤特意让少府监用金丝楠木雕的,取其情比金坚、矢志不渝之意,比活的吉祥!” “另外……” 李承乾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新的条子: “在那聘礼单子里,再加一项——无烟银骨炭,五千斤。” “今年冬天冷。苏家清流,房子估计也透风。送金子不如送炭。” “这才是实在亲戚该干的事。” 武珝一一记下,看著条理清晰、心细如髮的太子,心中暗暗感嘆: 谁说天家无情? 这位殿下,为了给未过门的妻子做脸,连书和炭都想到了。这比送什么珠宝首饰,不知体贴了多少倍。 “行了,装车吧。” 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著那一箱箱被重新封好的、装满了书籍和温暖炭火的聘礼。 “明日便是纳徵的吉日。” “让宗正寺的李孝恭王叔去做媒人。” “孤要让全长安都知道,苏家嫁女,嫁的是大唐的储君,但得到的,是一份真正的、懂得敬重二字的聘礼。” “也让那些世家看看,跟我李家结亲,不亏。” …… 次日清晨。 长安朱雀大街。 虽然没有礼部建议的红砂铺地,但那一百二十八抬的聘礼队伍,依然壮观得让人咂舌。 当围观的百姓和世家子弟们看到,那些箱子里装的不是俗气的金银,而是一箱箱价值连城的孤本古籍,以及在寒冬里最实用的银骨炭时。 议论声变了。 “咱们这位太子爷,雅致啊!” “苏家这次可是露了大脸了!这是敬重读书人啊!” 消息传回苏府。 深闺之中,正在被母亲按著试嫁衣的苏沉璧,听著丫鬟兴奋地匯报著那一箱箱古籍的名字。 她那张一直紧绷著的、守规矩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但她的嘴角,却极其轻微地向上翘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手里那根被捏得有些紧的针线,终於鬆开了。 “书么……” 她轻声呢喃: “看来,这位殿下,倒也不算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大婚的序曲虽然不奢华,却温润而和谐。 第42章 秦琼病重?李世民竟亲自餵饭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42章 秦琼病重?李世民竟亲自餵饭 冬至將近,长安城的风里夹著哨音。 翼国公府。 往日里因为秦琼养病而闭门谢客的大门,今日却中门大开。一辆並不起眼、但掛著宫中牌子的马车,缓缓驶入了內院。 李世民没有让人通报,一身便服,甚至手里还亲自提著一个油纸包,兴冲冲地跨进了秦琼的臥房。 “叔宝!还没睡吧?” 人未至,声先到。李世民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少有的少年意气: “快看朕给你带什么来了?侯君集那小子从松州弄回来的正宗高原氂牛!最嫩的腱子肉!朕让御膳房刚滷好的,热乎著呢!” 臥房內,炭火烧得极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榻上那个原本昏睡的身影动了动,挣扎著想要起身。 “陛,陛下?” “躺著!別动!” 李世民几步窜到床边,一把按住秦琼的肩膀,把手里的牛肉递给旁边的侍女,然后甚至还想兴致勃勃地拉著老兄弟聊两句: “叔宝,朕跟你说,这回那帮蛮子是被打怕了。你之前不是总说高原难打吗?高明搞了个什么制氧的法子,咱们的大军就像是在平地一样……” 李世民的话头,突然止住了。 因为他看清了此时的秦琼。 他愣住了。 记忆里,那个能在万军阵前、单人独骑、挺枪跃马直取敌將的巨灵神般的汉子,此刻,怎么变得这么轻了? 锦被之下,显露出的依然是一副极其宽大、异於常人的骨架。 那宽阔的肩膀、粗壮的指节,无声地诉说著主人曾经拥有的惊人神力。 可现在,这副巨大的骨架上,却几乎没有了肉,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鬆松垮垮地掛著。 就像是一副生锈的、再也撑不起铁甲的枯骨。 “叔宝……你……”李世民的声音瞬间哽咽,刚才的兴奋劲儿像是被冰水浇灭了。 “咳咳……让陛下见笑了。” 秦琼费力地靠在枕头上,看著那热气腾腾的牛肉,眼中闪过一丝对沙场的渴望,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老了。闻著这肉香,臣就像闻到了当年的血腥味儿。真好闻啊。” “那就吃点!”李世民眼圈发红:“朕陪你吃!” “吃不下了。”秦琼苦笑著摆摆手,“这身子,现在就是个漏风的筛子,补不进去了。” 李世民心里一酸,找了个藉口走出房门。 寒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 背著所有人,李世民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手机。 他不想查命数,他只想知道,他的大將军到底怎么了?有没有救? 搜索输入:【秦琼,身体,为什么垮得这么快?】 屏幕一闪。 【答:战神也是凡人之躯。秦琼一生,那是真正拿命换的功勋。】 【史书记载:琼从少长戎马间,歷大小二百余战,数重创,出血数斛。】 【他不是病死的,他是血流干了。身体机能早在壮年就透支干净了。贞观十二年,病逝。】 “二百余战……” 李世民盯著那个数字,嘴唇哆嗦了一下: “二百……有这么多吗?”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美良川、介休、洛阳……每一次,当战局焦灼、强敌在前时,他李世民都会回头喊一句:“叔宝,取之!” 然后那个挺枪跃马的身影就会像雷霆一样衝出去。 朕只记得他贏了,他胜了。 却从未细数过,他究竟为朕、为大唐,冲了多少次阵,流了多少血。 出血数斛。一斛十斗。 李世民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痛得喘不上气。 “叔宝啊……是朕,累死了你啊。” 李世民闭上眼,两行浊泪滑落。 “陛下?”旁边的王德轻声唤道。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狠狠抹了把脸。 虽然手机上写著贞观十二年,死期已定。但他不认!只要人还活著,哪怕多活一天,多舒服一天,那也是朕抢回来的! “高明之前是不是说过,吃什么补血来著?”李世民突然问,声音沙哑。 王德一愣,赶紧回忆太子的怪论:“回陛下,太子殿下好像提过,说是什么缺铁,要多吃猪肝,还有那个,绿叶子的菠菜?” “传朕的旨意!” 李世民回头,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 “去光禄寺,让他们哪怕是把长安城翻过来,也要每天给翼国公府送最新鲜的猪肝!还有最嫩的鲜蔬!冬天没有就去温泉庄子上种!” “告诉太医,给朕想办法做成药膳,要好入口的!叔宝要是吃不下去,朕摘了他们的脑袋!” “还有……” 李世民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低沉: “传旨兵部。以后但凡有军国大事、战阵推演,派人来给叔宝念念。” “他身子动不了了,但他的心,朕知道,还在马上。” 做完这一切,李世民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推门走了进去: “叔宝!朕刚才想起个事儿!你还记得咱们当年打王世充的时候……” 哪怕只有两年了。 朕也要陪你,再聊聊当年的金戈铁马。 …… 朱雀大街。 就在李世民为了老兄弟伤感时,就在这条繁华的主干道上,另一位此时尚不得志的未来名將,正在寒风中默默执行著最琐碎的任务。 苏定方。 现任左武侯中郎將,听起来是个將军,实则就是负责长安治安、看守街面、抓捕小偷的高级保安头子。 “让开!都让开!” 苏定方骑著马,面无表情地指挥著手下的兵丁,清理街道两旁乱摆的摊位,检查下水道的盖板是否鬆动。 “太子大婚在即,这段路是迎亲必经之地,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但他身后的几个校尉却在小声嘀咕: “头儿,咱们这也太憋屈了。你看牛进达將军,刚从松州抢了那么多钱回来,还升了爵。咱们倒好,天天在这儿赶叫花子。” “就是,听说那个牛进达还是被贬去利州的,都比咱们威风。” 苏定方耳朵动了动,却没有回头,只是背脊挺得更直了。 他心里苦吗? 苦。 自从去年隨李靖大破吐谷浑后,本以为是大功一件。结果主帅李靖因为功高震主、遭人弹劾,被迫闭门谢客,闔门自守。 树倒猢猻散。 作为李靖最得意的先锋大將、也是兵法传人,苏定方自然也被连累,被边缘化,扔到了这左武侯卫来管治安。 一身屠龙技,如今只能用来抓小偷。 “闭嘴。” 苏定方回头,冷冷地扫了属下一眼: “身在行伍,令行禁止。让咱们清道,那就把道清乾净。” “就算是扫大街,也要扫得比別人乾净!这是一个兵的本分!” 属下被他眼中的精光嚇得不敢作声。 苏定方转过头,看著远处张灯结彩的东宫方向。 他虽然被压制,但那颗心没有死。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那个能够识得他这匹千里马的伯乐。 …… 工部,秘密营造司。 不同於街头的寒冷,这里热火朝天,炉火通红。 工部尚书阎立德,满脸黑灰,却掩不住眼中的狂喜。他像个孩子一样,正围著一台造型奇特的木製农具转圈。 “成了!殿下!成了!” 阎立德看到李承乾进来,顾不上行礼,指著那农具大喊: “按照您给的图纸,咱们改良了十七版!终於定型了!” 李承乾走过去,抚摸著那光滑的弯曲木辕。 曲辕犁。 大唐的犁原本是直辕长辕,笨重,转弯困难,一定要两头牛才能拉动,且在江南水田和小块土地上极难操作。 而眼前这个…… “犁评可调深浅,犁壁可碎土块。最关键的是这曲辕!” 阎立德激动地比划著名: “省力!太省力了!臣试过了,哪怕是一头老牛,甚至两个人拉,都能拉得动!而且掉头极其灵活,不管是山地还是水田,如履平地!” “太子殿下,这乃是利在千秋的神器啊!比那深井法还要重要百倍!” 深井只能救命。 而曲辕犁,能让大唐的耕地效率翻倍,能让粮食產量暴增!这就是国运! 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 “工部这次立了大功。” “阎尚书,加紧製造。先造一百架。” “殿下是想,大婚之日展示?”阎立德试探著问。 李承乾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不,不是展示。” “太子大婚,全城同庆。孤不想只收贺礼。” “这一百架曲辕犁,就是孤和太子妃,送给大唐百姓的——回礼。” “在那些权贵眼里,这可能就是个木头疙瘩。” 李承乾看著那个精巧的犁头,目光深远: “但在天下农户眼里,这才是太子大婚最大的喜糖。” 三个画面,在长安城的黄昏中交织。 老去的英雄在病榻上喘息。 蒙尘的名將在街头沉默巡视。 崭新的农具在炉火中诞生。 第43章 太子大婚:朱雀街的红毯铺了十里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43章 太子大婚:朱雀街的红毯铺了十里 贞观十年,十二月初六。 宜嫁娶,宜入宅,宜祈福。 虽然是深冬,虽然天空中飘著鹅毛大雪,但今日的长安城,愣是被那满城的红灯笼和喧天的锣鼓声,烘出了一股子暖春的热闹劲儿。 东宫,丽正殿。 “吉时到——!请太子殿下著冠!” 在那身繁复厚重、绣满金龙与云纹的太子袞冕下,李承乾身姿挺拔如松。 武珝作为今日的大管家,虽然年纪小,但一身大红色的女官服穿在身上,指挥起那些比她大得多的宫女太监来,却是有条不紊。 “都仔细著点。” 武珝最后一次帮李承乾理正了玉带,退后一步,目光中並没有一般宫女的仰慕,更多的是一种欣赏完美作品的满意: “殿下,外面的红灯笼都亮了。全城的百姓都在等著呢。” “走。”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迈步出门。 迎著漫天飞雪,踏上那辆装饰一新、修缮完毕的巨大金輅。 …… 朱雀大街。 车轮滚滚,三百仪仗开道,身后是绵延不见尾的接亲队伍。 虽然没有黄金铺路,但道路两侧百姓们自发清扫了积雪,甚至有人用红布铺在自家门口,以此来迎接这位给了他们活路的太子。 “太子千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 李承乾端坐在金輅之上,隔著珠帘,看著这座巍峨的帝都。他知道,这里面有一半的欢呼是给皇权的,但也有一半,是给他这几个月折腾出来的民心。 就在队伍行至西市转角,人潮最为汹涌之处。 “小心!別挤!”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眼看几个激动的百姓就要衝撞了仪仗。 “退!” 一声低沉有力的断喝。 只见一员身披黑甲的武將,单人独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仅仅是用战马极其精妙地走位横切,加上手中槊杆轻轻一压,就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將骚乱的人潮平推了回去。 动作行云流水,稳如泰山。 李承乾眼神一动。 他掀开珠帘一角。 那武將做完这一切,便勒马立於路旁,並在金輅经过时,恭敬地低头行礼,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李承乾並没有叫停队伍,只是在经过那武將身边时,看清了他腰牌上的名字——左武侯中郎將,苏定方。 没有停车问话,没有下车礼贤下士。 那是戏文里演的。真正的上位者,在这个时候只需要记住。 李承乾的目光在苏定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后收回,嘴角微微上扬。 苏定方,原来你在这里。 好极了。今日孤大喜,老天爷不仅送了个媳妇,还顺手送了把绝世宝刀做添头。 这就够了。 金輅隆隆驶过,只留下那个依旧在风雪中执勤的沉默背影。苏定方或许感觉到了太子的目光,或许没有,他只是觉得今日的雪,似乎没那么冷了。 …… 苏府。 今日的苏府,虽然没有张扬的奢华,但那一股子透著墨香的清贵之气,却是任何权贵家都比不了的。 “催妆诗来了!太子殿下的催妆诗!” 门外,作为儐相的皇族子弟高声吟诵。 虽然按规矩这时候要拦门,但苏家的长辈们也就是意思意思。毕竟太子之前的聘礼送得太合心意了,不管是那银骨炭还是那满车的孤本,都给足了读书人的体面。 中门大开。 李承乾踏入正堂,对著上首的苏亶夫妇行了子婿之礼。 而后,在喜娘的搀扶下,一道大红色的身影,缓缓从屏风后走出。 太子妃,苏沉璧。 她穿著青质翟衣,手持一柄绣著双凤的团扇,遮住了面容。虽然看不见脸,但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端正,仿佛她脚下踩的不是红毯,而是大唐的礼法与规矩。 两人並肩而立,共拜天地。 在转身的那一刻,李承乾看到了大堂侧面,早已装车完毕的嫁妆。 没有俗气的金山银山。 只有一排排整齐的、甚至比聘礼还要多的紫檀木书箱。还有几方一看就是传家宝级別的古砚,几张还没裱起来的魏碑拓片。 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新人登车——!” …… 返程,金輅之內。 按照礼制,太子与太子妃此刻並肩而坐,虽然还不能真正见面,要等回宫行礼,但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独处。 外面的喧囂仿佛被车厢隔绝了。 车內,淡淡的暖香浮动。 苏沉璧依旧用扇子遮著脸,身姿端正得像个雕塑。 但李承乾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她露在袖口外的一截手指,微微有些发红,那是天气冷的缘故,但那手指上,並没有常见贵族女子的丹蔻,而是乾乾净净,指腹有一层薄薄的、只有常年握笔才会留下的茧子。 “冷吗?” 李承乾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也没有端著太子的架子。 苏沉璧的手指微微一颤,似乎没想到太子第一句话会问这个。 “回殿下,车內有炭盆,不冷。”她的声音清冷,却很好听,像玉石相击。 “孤送去的那些炭,家里烧了吗?” “烧了。” 苏沉璧顿了顿,语气中少了一分公式化,多了一分真诚: “银骨炭无烟,很暖。父亲说,他在书房写字,手都不僵了。” “那就好。” 李承乾笑了笑,目光落在那把遮面的扇子上: “还有那些孤本。孤不知道你喜欢看哪类,就让人一股脑全搬去了。刚才看你的嫁妆,你倒是都没捨得留给老丈人,全带回来了?” 苏沉璧在扇子后面,似乎是轻轻抿了抿嘴。 “殿下既然送给了臣女……” “那便是臣女的。父亲有父亲的书,我有我的书。如今臣女是东宫的人,书自然也要归入崇文馆。” 这话说的。 虽然还是守规矩的逻辑,但透著一股子我的就是我的、我护食的可爱劲儿。 还有那句极其自然的——臣女是东宫的人。 李承乾只觉得心头一软。 他伸出手,並没有去拿开她的扇子,而是轻轻地,覆在了她那只放在膝盖上、有些冰凉的手背上。 苏沉璧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缩回去,毕竟不合礼法。 但李承乾没给她机会,而是稳稳地握住。 他的手掌宽厚,热乎。 “苏沉璧。” 李承乾叫了她的全名,而不是太子妃。 “以后,孤的书房,那也是你的藏书阁。” “你想看什么书,想写什么字,都隨你。” “在东宫,不用太拘著。” 扇子后面,苏沉璧的呼吸微微乱了一拍。 她从小到大,学的是怎么当宗妇,怎么持家,怎么守规矩。从未有人跟她说过——你可以隨你自己的心意。 她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温度,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被人接纳本真的安心感。 良久。 她没有把手抽回去,而是反过来,轻轻地,握住了李承乾的一根手指。 动作很轻,很含蓄,却也很大胆。 “妾身,省得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若是细听,那尾音里,分明藏著一丝从未有过的春意。 窗外风雪正大,金輅內,两只手交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俗不可耐的调情。 只有书与炭,只有暖与安。 这就是李承乾与苏沉璧的开始——始於礼法,陷於温暖,合於志趣。 …… 隨著金輅缓缓驶入朱雀门,宫中的鼓乐齐鸣。 贞观十年,岁末大雪。 大唐的太子,娶回了他的“春天”。 第44章 画眉如画帐,魏王终於吃上全牛宴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44章 画眉如画帐,魏王终於吃上全牛宴 夜深,雪落无声。 东宫丽正殿,地龙烧得极旺。 窗外的红漆柱子后面,武珝裹著毛领子,缩得像只鵪鶉,死死贴著窗缝。她也不想听,但为了確认未来主子和睦,她只能咬牙蹲著。 屋內隱约传来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 “殿下,轻点……” “忍忍,第一次都这样。” 武珝的小脸瞬间红得像个大苹果。 “我的天,太子殿下看起来文文弱弱,没想到……” 小丫头捂住耳朵,不敢再听,像是只受惊的兔子,提著裙子溜出了丽正殿的院子,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慌乱的小脚印。 …… 次日,辰时三刻。丽正殿內。 晨光正好。 “嘶……” 李承乾手里拿著那一管最上等的螺子黛,眉头皱得比批奏摺时还紧。他看著面前那张宜嗔宜喜的脸,不知怎么下笔。 苏沉璧端坐在镜前,身穿太子妃的正装,虽然依旧端庄,但那双剪水秋瞳里,此刻正倒映著太子略显笨拙的手势。 “殿下。” 苏沉璧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那刻在骨子里的强迫症和规矩让她忍不住开口指导,语气像是在教学生算帐: “您的手別抖。” “眉梢这一笔,要顺势而出,如写捺画一般。您现在的姿势,起笔太重,收笔太急,画出来,怕是像把大刀,不像柳叶。” 李承乾手一僵,哭笑不得: “孤在给你画眉,你却在教孤写书法?” “万法相通。”苏沉璧极其认真,“眉如山峦,起伏有致。殿下若当它是帐目上的一条曲线,或许就顺手了。” “……行吧。” 李承乾嘆了口气,收敛心神,把你当帐本是吧? 他在苏沉璧的眉梢轻轻一勾。 这一下,倒是神来之笔。原本清冷的苏沉璧,因为这一笔眉妆,竟凭空多出了几分嫵媚。 “成了。” 李承乾放下笔,看著镜中的美人,心情大好。 此时,门被轻轻推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顶著两个硕大黑眼圈、一脸没睡醒的武珝,端著铜盆走了进来。她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太子,显然还在消化昨晚听到的惊人动静。 “武珝?” 李承乾看著这小丫头跟做了贼似的:“怎么了?没睡好?” “啊!没!没!” 武珝嚇得差点把盆扣翻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奴,奴婢睡得很好!什么都没听见!” 李承乾:“……” 苏沉璧莫名觉得脸上发烫,赶紧轻咳一声: “时辰不早了。该去甘露殿奉茶了。別让父皇母后久等。” …… 太极宫,立政殿。 今日这里不仅有帝后,连李泰、李治这两个小的也被叫来了,算是一场小型的家宴。 李世民红光满面。因为他今早又看了一眼手机,那个大唐国运289年的魔咒似乎还在,但他发现关於贞观太子的评价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也许,冲喜真的有用? “儿臣,儿媳,叩见父皇、母后。” 李承乾携苏沉璧入殿,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奉上了新妇茶。 长孙皇后看著这对璧人,特別是看到苏沉璧虽然面色红润,但行走间微带几分初经人事的娇慵,更是满意得合不拢嘴。 “好,好。” 长孙皇后喝了茶,递过去一对实甸甸的赤金手鐲: “以后就是自家人了。高明平日里忙於政务,有时候还要去鼓捣些奇巧淫技,这东宫的內务,你得多担待。” “儿媳省得。定当恪守本分,不让殿下有后顾之忧。”苏沉璧回答得滴水不漏。 李世民也喝了茶,但他更关心的是別的事。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李承乾: “听说,你那个什么国债,在发售当日,被抢购一空?” “是。”李承乾回话,“甚至有人因为没买到,还想出高价收二手的。二十万贯,仅仅一个时辰,便已入库。” “好!” 李世民大笑,指了指旁边正流著口水发呆的李泰: “这还有你弟弟的一份功劳呢。” 李泰今天虽然也在座,但明显心不在焉。 因为他写完了那篇要命的《氂牛策》,父皇也兑现了诺言——全牛宴! 就在此刻!就在殿外! 光禄寺的御厨正在架锅烧肉!那一阵阵浓郁的、霸道的、带著西域香料的牛肉香味,正顺著门缝往里钻。 对於一个饿了好几个月的胖子来说,这比任何国事都要紧。 “嘿嘿,那是,那是……” 李泰擦了擦口水,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门口:“为了大哥的婚事,为了父皇的国债,儿臣出点钱算什么?应该的!” “看把你馋的。” 李世民被他那副样子逗乐了: “行了,別硬撑著了。今日家宴,正好也是你大哥新婚。朕特批,提前开席!” “把那些牛肉,端上来!” 隨著一声令下。 宫女们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端著精致的盘子。 有灯影牛肉、有水煮肉片、还有大块的手把肉。 李泰的眼睛绿了。 他顾不上什么亲王仪態,拿起一块最大的带骨肉,嗷呜一口咬下去。 那一刻,满嘴流油。 李泰闭上眼,两行热泪顺著肥嘟嘟的脸颊滑落: “呜呜呜,好吃,太好吃了……” “这就是知识的味道吗?写策论换来的肉,就是比平时香啊!” 旁边只有九岁、还在苦逼读《商君书》的李治,看著二哥吃得满嘴油,馋得直咽口水,小手偷偷拽了拽长孙皇后的袖子: “母后,雉奴也想吃……” 长孙皇后刚想夹一块。 李承乾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 “九弟,魏大夫可是说了,少儿不宜食发物,容易心气浮躁,看不进书。” “啪。” 李治刚伸出的小手被自己缩回去了。他看著大哥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想起了那天被捏死的知了,瞬间觉得这肉不香了。 “我,我不饿。”李治含著泪,低下头扒拉自己面前的清粥。 李世民看著这一家子。 大儿子成了亲,有了帮手,还会搞钱。 二儿子虽然贪吃,但被忽悠得也能干点实事。 小儿子被压製得服服帖帖。 还有个贤惠的皇后和懂事的儿媳。 “这才叫日子啊。” 李世民感慨万千,端起酒杯: “来,为了大唐,为了高明的大婚,为了,这牛肉。” “满饮此杯!” 一家人举杯共饮。 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下。 李承乾喝著酒,看著窗外的飞雪。 大婚已成,国债已发。 接下来, 该去看看那一百架刚造好的曲辕犁,还有那个正在工地上等著他的苏定方了。 这个冬天,还有很多事要办呢。 第45章 胡人来投降?李世民:让他交出马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45章 胡人来投降?李世民:让他交出马 长安的冬至將近,天寒地冻。 太子大婚的热闹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东宫这边的基建並没有停。 工部秘密营造司外。 一百架崭新的曲辕犁已经整装待毕,虽然天冷地硬没法试耕,但光看那精巧的结构,就知道这是来年开春的大杀器。 李承乾裹著厚厚的黑狐裘,正在清点这批给百姓的回礼。 而在他身侧,一个穿著明光甲、身形魁梧的中年將领,正按刀而立,目光警惕地巡视著四周。 左武侯中郎將,苏定方。 他是今日负责工部外围防务的指挥官。 “苏將军。” 李承乾看完犁,转过身,隨手將一个暖手炉递了过去,动作自然得就像递给自家护卫: “天冷,铁甲透寒。拿著。” 苏定方一愣,下意识想要推辞:“殿下,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李承乾塞进他怀里,压低声音:“上次迎亲路上,那一手四两拨千斤的控马术,孤还记著呢。” “李靖大帅教出来的兵,不该只是在这儿看大门、扫大街。” 李承乾点到为止,没有过分拉拢,也没有许诺什么高官厚禄,只是那种我懂你、我惜才的眼神,在寒冬里比那个手炉还烫。 苏定方握著那个还有余温的手炉,沉默了许久。那张风霜雕刻的脸上,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后退半步,郑重抱拳: “末將,谢殿下赏。” 就在这君臣二人暗通款曲的时候。 “驾——!驾——!!” 远处,一骑插著兵部加急黑旗的快马,像是一支黑色的利箭,甚至不顾衝撞太子的风险,从街道尽头疯了一样冲向皇城方向。 “让开!边关急报!阻者斩!!” 那信使的嘶吼声嘶力竭,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惊慌。 李承乾脸色一变。 苏定方更是本能地手按刀柄,目光如炬地盯著那面黑旗: “黑旗红翎,这是,北方出事了?” …… 两仪殿。 炉火烧得再旺,也驱散不了大殿內此刻那种凝固般的寒意。 房玄龄、高士廉、魏徵,还有被急召回来的李承乾,都面色严峻地站在下方。 龙案后,李世民手里捏著那份来自凉州都督李大亮的急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都看看吧。” 李世民把摺子扔下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房玄龄捡起摺子,一目十行,隨后倒吸一口冷气: “阿史那社尔?” “他不是五年前就带著残部逃去西域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到了灵州?” 摺子上写得清清楚楚: 【突厥王族阿史那社尔,率五千精锐铁骑,携老弱妇孺万余口,陈兵灵州塞外三十里。】 【其人未带攻城器械,只身披髮,至城下哭诉:愿率部归附大唐,以此身为陛下看门犬马,求陛下收留。】 “归附?” 魏徵皱著眉,老脸上写满了不信: “陛下,此人不可信啊!这是诈降!这绝对是诈降!” 李承乾也看著那份情报。 作为穿越者,他知道歷史上阿史那社尔后来確实是大唐名將,还娶了衡阳公主。但此刻,在听到魏徵的判断后,他也点了点头。 站在贞观十年的视角来看,这个突厥王子的履歷,简直就是一部《反覆无常小人奋斗史》。 “父皇。” 李承乾出列,神色冷静地开始扒皮: “儿臣记得,这个阿史那社尔,是前处罗可汗的儿子。这人身上流著的是最正统的突厥狼血,也是咱们的死敌。” “五年前,东突厥被灭。他不仅不降,还趁乱拉起了几万人,联合北边的薛延陀部,想要反攻大唐。” “结果,他被咱们打败了。” 李世民冷哼一声,接过了话头: “败了之后,他还没死心。又带著人跑到西域,去打高昌,去打西突厥,甚至还自立为什么都布可汗?” “怎么?现在在西边混不下去了?被薛延陀打得满头包了?没吃的了?” “这时候想起大唐是他爸爸了?这时候想起要回来尽孝了?”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中满是讥讽与杀气: “这哪是归附?这叫穷途末路!” “这叫,来咱们家门口要饭来了!” 房玄龄担忧道: “陛下,若是普通的要饭也就罢了。关键他手里,还有五千骑兵啊!” “而且他还带著一万多的老弱妇孺。若是我们不纳,他可能会以此为藉口,在边境烧杀抢掠。若是纳了……” 高士廉接话道: “若是纳了,怎么安置?灵州乃是西北重镇。把这么一只不知道餵不餵得熟的狼养在家里,还带著那么多狼崽子。万一他哪天元气恢復了,或者跟北边的薛延陀里应外合……” “这就是抱薪救火!” 大殿內的意见出奇的一致。 没人相信这个曾经反唐、反薛延陀、自立可汗的投机分子会真心投降。 在所有人眼里,这就是一个走投无路、试图利用大唐来休养生息,甚至可能隨时反咬一口的定时炸弹。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摩挲著怀里的硬物——手机。 他的理智告诉他:杀,或者拒。绝不能让这股不受控制的武装力量进入关內。 但他又有一丝好奇。 “如果是后世,他们是怎么评价这个阿史那社尔的?” “是不是个遗臭万年的反贼?” 趁著大臣们还在討论边防部署,李世民悄悄侧过身,藉助宽大袖袍的遮挡,掏出了手机。 输入:【阿史那社尔是好人吗?】 屏幕加载。 跳出来的结果,却让李世民的眉头狠狠地跳了一下。 【答:大唐名將!忠臣的典范!】 【履歷亮点:归唐后,隨侯君集灭高昌,隨张亮征高句丽,甚至在李世民死后,主动请求“以身殉葬”以报知遇之恩。】 【评价:虽是异族,其心赤诚。乃是贞观朝“以夷制夷”最成功的案例之一。】 “忠臣?殉葬?” 李世民看著那两行字,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甚至有点想笑。 他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又想起了情报里那个现在正陈兵边境、两面三刀的落魄王子。 “呵。” 李世民关掉手机,心中冷笑连连。 “神物啊神物,你毕竟记载的是结果。” “但这人心,是会变的。” “你也说他是名將,也说他后来征高昌。”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李世民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犀利,那种自信到极致的帝王霸气再次掌控了全场。 “是因为朕,把他给打服了?驯服了?或者是用什么手段把这匹野狼变成了家狗?” “若朕现在真信了你的邪,开门揖盗,把他当忠臣供起来,怕是明天就会被他要把刀插在心窝子上!”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 他不信手机的定论。他更信自己作为一个从战火中杀出来的统帅的直觉。 此人有野心、有前科、有兵权、有號召力。 现在来投,动机不纯! 不管未来他是不是忠臣,至少现在, 他是一头必须被敲断骨头、拔掉牙齿,才能放进笼子里的,狼! “传朕的旨意给李大亮!” 李世民声音冰冷,杀伐决断: “把阿史那社尔,给朕挡在灵州城外!” “告诉他:想归附?可以!” “让他把那五千骑兵的战马,全给朕交出来!” “没马的突厥人,朕才敢信他是来要饭的。骑著马的?那是强盗!” “他若不交……” 李世民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承乾,又想起了今天守在工部的那个名字: “那就让他在灵州城下好好清醒清醒。看看是他的弯刀快,还是朕的刀快!” 第46章 酋长想当將军?太子让他去要饭!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46章 酋长想当將军?太子让他去要饭! 两仪殿,廷议。 关於如何处置陈兵灵州的阿史那社尔,朝堂上已经吵翻了天。 中书令温彦博,这位大唐文官领袖、当朝宰相,此时正手持笏板,言辞恳切,甚至带著一种圣人般的悲悯: “陛下!上天有好生之德。阿史那社尔虽有前科,但如今走投无路,率眾归降。若我大唐拒之门外,岂非显得天可汗心胸狭隘?” 他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李承乾,继续说道: “臣以为,当全其部落,令其驻守灵州塞外,不离土俗,为其置官吏。一则可实空虚之地,二则可示大唐无猜之心!” “不仅如此,陛下还应封社尔为大將军,甚至,哪怕许配一位宗室女抚慰之,亦无不可。如此,方能让四夷感念陛下恩德,真正做到四海一家啊!” 这就是典型的儒家理想主义——用爱感化狼。 话音刚落,殿內不少文官纷纷附和:“温相所言极是,仁者无敌啊。” “啪、啪、啪。” 一阵极其突兀的掌声,打断了眾人的自我感动。 李承乾从武將队列首位走了出来。 他一边鼓掌,一边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温彦博。 “好一个无猜之心,好一个仁者无敌。” 李承乾走到温彦博面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冰冷: “温中书,孤想问你一个问题。” “松州之战,我大唐阵亡將士八百余人。其中有一个叫张二狗的府兵,他是关中家里的独子,为了给父母挣几贯养老钱,死在了吐蕃人的弯刀下。到死,他也只是个没人知道的小卒。” “而阿史那社尔,这个五年前还联手薛延陀攻打我大唐边境、手上沾著我汉家儿郎鲜血的死敌!” “就因为他打败仗了,混不下去了,来投降了。” “你就要给他封大將军?还要把皇家公主嫁给他?甚至还要保留他的部落武装?” 李承乾猛地转身,面向龙椅上的李世民,声音如金石撞击,响彻大殿: “父皇!” “儿臣敢问:凭什么?!” “一个汉人子弟,要爬到大將军的位置,需要九死一生,需要砍下数不清的脑袋!而一个胡人酋长,只需要在外面混不下去了,磕个头,就能位极人臣?” “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什么天道?” “若真按温彦博所言,那正在边关喝风饮雪的將士们会怎么想?那些战死沙场的英魂会怎么想?” “他们会问:我流血拼命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让这个仇人,坐在我的头顶上享福吗?” 轰——!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炸穿了温彦博那套虚无縹緲的仁义。 朝中武將,特別是那些从底层爬上来的將领,此刻一个个眼圈发红,喘著粗气,死死盯著温彦博,恨不得吃了他。 “太,太子殿下此言差矣……” 温彦博老脸涨红,还想辩解:“这是为了竖立旗帜,让四夷归心……” “归个屁的心!” 魏徵早就忍不住了。他虽然是文官,但他是个硬骨头。 魏徵跳出来,直接站在了李承乾这边,笏板直指温彦博: “华夷之防,赏罚之明,乃是国本!” “社尔今日来降,是因为他势穷!是因为后面有追兵,他活不下去了!这种为了活命的投降,哪来的忠诚?” “今日我大唐强盛,他便是狗。明日若大唐有难,他必是狼!” “温彦博!你想把五千骑兵、一万胡人完整地放在灵州?你是想在咱家门口埋雷吗?!” 李承乾和魏徵的混合双打,把主和派的气焰彻底压了下去。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手指摩挲著那个名將阿史那社尔的手机词条。 他很欣慰。 儿子没有被那所谓的虚名绑架,而是极其清醒地站在了基本盘,也就是关中老秦人和大唐府兵的立场上。 “玄龄。”李世民看向自己的智囊,“你怎么看?” 房玄龄早已成竹在胸。 他缓缓出列,给出了一个堪称绝户计的实操方案: “陛下,太子与魏公所言极是。异族不可信,国本不可动。” “臣有一策,名为——【拆骨吸髓】。” 房玄龄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明爵暗囚。” “封阿史那社尔一个右监门卫將军之类的虚衔,看大门的,赐宅长安。把他养在京城,名为尊崇,实为质子。让他远离他的部落,离了水的鱼,还能翻什么浪?” “第二,化整为零。” “那五千骑兵,绝不可成建制保留!全部打散!精壮者,分批补入灵州、夏州各折衝府,充作马夫、先锋、死士,由汉人军官统领。” “至於那一万老弱妇孺……”房玄龄眼神平静而残酷: “发往陇右、关內道各地官屯。男为奴,开垦荒田;女为婢,或配给军中无妻的戍卒。” “要让这所谓的一部落,父子分离,兄弟离散。不出三年,这世上再无阿史那部,只有大唐的编户齐民。” “第三,经济赎买。” “他们不是带了牛羊来吗?朝廷出钱买下来,一部分作为遣散费发给他们,让他们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大头用来抚恤河西伤亡將士。” “最后……” 房玄龄看了一眼李承乾: “大唐律之下,无超国民待遇。颁下明詔:归化胡人,犯法与庶民同罪。敢闹事者,斩!” 这个方案一出,满殿肃静。 狠。 太狠了。 这哪里是安抚?这就是把人家连皮带骨全吞了,连个渣都不剩,最后还要让社尔对他感恩戴德。 李世民听得连连点头:“好!玄龄此策,老成谋国!就这么办!” 然而。 “且慢。” 李承乾再次开口了。 他看向房玄龄,行了一礼,表示对这个方案大部分的认可,但隨后话锋一转,语气却比之前更坚决: “房相此策甚妙。但,儿臣觉得,那个右监门卫將军的虚衔,还是太高了。” “太高?”房玄龄一愣,“那只是个看宫门的三品虚职……” “三品也不行。” 李承乾摇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世民: “父皇,我们在松州刚对天下说过——『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今日若给他个將军当,那还是变相的纳贡,还是给了他脸面。” “阿史那社尔既然是势穷来投,那就是乞丐。” “哪有乞丐一进门就当將军的道理?” 李承乾一挥袖子,定下了最后的基调: “要孤说。” “废其王號,不予官身!” “他要想当官,可以!去从底层大头兵做起!或者去考武举!甚至让他去给父皇,养马!” “让他用自己的功勋,一步一步爬上来!” “只有这样,大唐的將士才会服气!只有这样,才能告诉天下所有蛮夷——” 李承乾眼中光芒爆射: “大唐的官,不是靠血统换来的,是靠命换来的!” “想吃这碗饭?先学会怎么跪著把碗端好!” 李世民看著那个霸气侧漏、甚至比自己还要排外和硬气的儿子。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猛地一拍龙椅: “好!” “高明说得对!凭什么惯著他?” “传朕旨意!废阿史那社尔,嗯,也不用全废,给他个忠武校尉噹噹吧。” “让他带著那一万多人,去灵州城外卸甲、交马、登记造册!” “不服?” 李世民狞笑一声: “李大亮的刀磨好了。不服,就去地底下当可汗吧!” “这才叫天可汗!天者,至公也!” 第47章 手机查苏定方,李世民惊出一身汗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47章 手机查苏定方,李世民惊出一身汗 甘露殿,夜色如墨。 关於阿史那社尔的处置方案虽然定了下来,但李世民心头依然压著一块石头。 灵州乃是西北重镇。 要在那地方,把那一万多心思各异的突厥人拆骨吸髓,没个手段极其强硬、且深通兵法的人去镇场子,怕是镇不住。李大亮虽然忠心,但他还要防备北边的薛延陀,分身乏术。 “高明,你还没走?” 李世民抬起头,看到李承乾正对著地图上的灵州发呆。 “父皇,儿臣在想,既然方略已定,但这执行的人选,却是个难题。” 李承乾转过身,神色认真: “对付阿史那社尔这种反覆无常的梟雄,一般的文官去根本压不住阵脚。派老將去吧,像程伯伯那样的,又有点大材小用,且容易因为功高震主的嫌隙让对方受惊。” “咱们需要一把,没有背景、渴望立功、且极其锋利的生锈快刀。” “哦?”李世民来了兴趣,“你心里有人选了?” “有。” 李承乾走到御案前,直视李世民: “大婚那日,儿臣在朱雀大街上,捡到了一块宝。” “左武侯中郎將——苏定方。” “苏定方?”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並没有舒展,反而锁得更紧了。那个眼神,不是惊喜,而是带著一股帝王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审视。 “儿臣以为,他对付阿史那社尔,正合適。”李承乾恭敬回答。 “合適?” 李世民冷笑一声,手指在桌案上缓缓划过,仿佛在划清一道看不见的界限: “你知道他的底细吗?” “早年,他是河北霸主竇建德的猛將,后来又跟了刘黑闥,杀了我大唐多少將士?那是死敌出身。” “后来降了,跟了药师去打吐谷浑。是有功,但结果呢?纵兵掠夺。” 李世民的目光变得锐利: “前有反骨,后有污点。如今李靖闭门谢客,但他那个山头还在。苏定方作为李靖的先锋,朕若重用他……” “这军中,究竟是听朕的,还是听他那个在家修道的老师李靖的?” 这才是李世民真正的顾虑。 阿史那社尔是头狼,但这苏定方,看起来像是一把並不纯粹、甚至可能割伤主人的双刃剑。 “父皇的顾虑,儿臣明白。” 李承乾没有强辩,而是神色平静地指了指李世民的胸口: “出身是以前的事,派系是別人的看法。” “但本事,是他自己的。” “阿史那社尔也是反覆无常之人。以毒攻毒,或许正需要苏定方这样的狠角。” “父皇不妨问问神物,若是拋开这些成见,单论此人的將才,究竟值不值得父皇冒这个险?” 李世民沉默了。 他是个极其务实的人。既然有顾虑,那就验证价值。如果价值大到可以掩盖风险,那也不是不能用。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並没有让李承乾迴避,而是当面输入了那个名字: 【苏定方军事能力如何?】 点击搜索。 屏幕跳转,加载。 下一秒。 李世民原本半躺在软塌上的身子,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瞬间弹了起来。他那一双阅人无数的龙目,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一连串加粗、標红、闪烁著金光的履歷。 【大唐灭国神將——苏定方!】 【战绩统计:】 【一灭东突厥:贞观四年,率两百骑雪夜突袭頡利可汗牙帐,一战定乾坤。这个朕知道!】 【二灭西突厥:显庆二年,率军长途奔袭,擒获沙钵罗可汗,大唐疆域向西延伸至中亚咸海!嗯?!这,这是未来?】 【三灭百济:显庆五年,渡海作战,灭亡百济,生擒其国王,为大唐彻底解决辽东隱患奠定基石!什么?!还没完?】 【歷史评价:】 “前后灭三国,皆生擒其主!” “从少年猛將打到七十岁的老战神!大唐最锋利的征伐之剑!” “可惜在贞观年间,因李靖之事被长期冷落。这是大唐人才资源的巨大浪费。” 李世民的呼吸明显停滯了一下。 “嘶……” 他虽然预料到此人能打,但没预料到这么能打。 “灭三国,擒三王……” 李世民喃喃自语,眼中的惜才之意在疯涨,但眼底的警惕並没有完全消失,反而在两种情绪的拉扯下,变成了一种更加深沉的权衡。 “才华是绝世的。” 李世民关掉手机,抬起头,眼神幽幽: “但越是这种利器,越容易伤手。” “若他还是李靖的人,朕绝不敢用。李靖已经功高盖主了,不能再让他手里多这么一张王牌。” “高明,你先別走。去偏殿候著。” 李世民突然做出了决定: “传苏定方!即刻进宫!朕要亲自过堂!” …… 两刻钟后。 苏定方一身布衣,站在甘露殿的大殿中央。 他看起来有些苍老,鬢角的白髮在烛光下很是显眼。但他站得极稳,就像是一桿插在地上的长枪,虽有风霜,却不弯折。 “臣,苏定方,叩见陛下。” “苏烈。” 李世民没有叫起,只是坐在高处,一边批阅著无关紧要的奏摺,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朕让你在左武侯卫看了几年的大门。你心里,可有怨?” 这是一道送命题。 “回陛下。”苏定方声音平静,“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昔日曾事二主,身负原罪。陛下留臣一命,已是天恩。看大门,也是为大唐看家,臣无怨。” 李世民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回答得很得体,挑不出毛病。 “嗯。”李世民放下笔,目光如炬,瞬间切入了正题: “听说,你和李靖关係不错?” “当年北击頡利,是他点的你的將。后来吐谷浑一战,也是他保的你。” “如今他闭门谢客了。你这个做学生的,平日里可常去代国公府请安?” 苏定方猛地抬起头。 他听懂了。 这不是在敘旧,这是在甄別成分。是在问他:你到底是谁的兵? “陛下。” 苏定方挺直了脊樑,那双虎目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更多的是坦荡: “代国公於臣,有知遇之恩,有教导之情。臣敬重他。” “但是……” 苏定方声音一沉: “臣自从三年前被贬至左武侯卫,便再未踏入代国公府半步。” 李世民眉毛一挑:“为何?为了避嫌?” “不是避嫌。” 苏定方摇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 “是因为臣是被遗弃的。” “当年吐谷浑一战,臣被御史弹劾。代国公身为兵部尚书,若是真想保臣,臣何至於此?但他为了自保,为了不让陛下猜忌他结党,选择了默认臣的放逐。” 苏定方直视著李世民,那目光中有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野性和孤独: “臣敬李靖兵法,但臣,已非李靖门人。” “这长安城虽大,却已无苏烈容身之伞。臣就是一把没人要的锈刀,扔在路边三年了。” 这番话,极其大胆,甚至透著对李靖的怨气。 但恰恰是这份怨气和孤独,瞬间击中了李世民的心坎。 好!好极了! 要的就是你没人要! 一个被旧主为了避嫌而拋弃的猛將,一个在底层压抑了三年渴望翻身的孤臣。 这才是朕要找的人! 只要朕现在把你捡起来,给你磨去铁锈,那你这把刀,这辈子就只能姓李世民了! 李世民脸上的冰霜,在这一瞬间消融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下丹阶,来到苏定方的面前。 “锈刀?” 李世民伸手,亲自將苏定方扶了起来: “刀锈了不可怕。只要锋刃还在,那是血没喝够!” “苏定方!朕给你这个机会!” “既然你不想再看大门,既然你觉得自己不是谁的门人,那就去证明给朕看!” 李世民目光灼灼: “去灵州!阿史那社尔带了五千人来投,朕信不过他。你去!” “不要给他讲什么情面,也不要管什么朝廷顏面。朕给你专断之权!” “你若是能把这头草原上的狼,给朕驯成听话的狗……”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给出了最终的承诺: “那从此以后,你就是朕的苏定方!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苏定方浑身一颤。 那句朕的苏定方,让他那颗冰封的心,瞬间燃起了烈火。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知遇。 “臣……” 苏定方退后一步,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发出一声闷响: “臣,必將阿史那社尔那五千人,嚼碎了吞下去!” “若有差池,臣提头来见!” 李世民满意地笑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偏殿的帷幕后面。 这神物果然好用。但更关键的是…… 这把能灭三国的妖刀,终究还是被朕给握住了。 “去吧。连夜启程。” 看著苏定方那杀气腾腾离去的背影,李世民转过身,对走出来的李承乾说道: “高明啊。” “这人可以用。但他心里的野火太旺了,在灵州,你得多盯著点那个李大亮。” “別让苏定方把突厥人都杀光了。朕是要收服,不是要灭族。” “儿臣省得。” 李承乾心中暗道:杀光?不不不,按照歷史线,这傢伙確实容易杀红眼。不过,阿史那社尔那种老狐狸,確实得这种不讲道理的杀神去治一治。 一场关於西北边境的熬鹰大戏,在这对君臣的算计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48章 手机刷到长歌行,嚇疯李世民!汗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48章 手机刷到长歌行,嚇疯李世民!汗 深冬,腊月。 长安城的年味渐浓。苏定方已经带著太子的嘱託和皇帝的密旨,像一把出鞘的快刀,直奔几千里外的灵州而去。 甘露殿內,地龙烧得暖意融融。 李世民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 国债卖光了,太子大婚办完了,他也终於可以不用绷著脸,舒舒服服地靠在软塌上,拿著手机,打算再深入研究一下那个让他不放心的阿史那社尔。 输入搜索:【阿史那社尔战力评估】 手机加载了一下,很快弹出了几条正经的歷史词条。 李世民看著上面征高昌、大破龟兹的战绩,满意地点头。虽然这傢伙现在是个白眼狼,但以后只要用得好,確实是把好刀。 然而。 就在他准备退出的时候,大拇指不小心误触了下方的一个猜你喜欢的关联推荐区。 一个画风精美、標题耸动的视频封面跳了出来。 【热播剧解析:草原上的绝代双骄!特勤阿史那隼 vs大唐在逃公主李长歌!】 “嗯?” 李世民眉头一皱。 “阿史那,隼?” “社尔朕知道,思摩朕知道。这个隼是从哪冒出来的?还是个特勤?” 出於一个军事家的警觉,李世民点开了视频。 画外音激昂响起: 【阿史那隼!东突厥頡利可汗的养子!九岁征战,十年来从无败绩!被誉为草原上最锋利的鹰师首领!】 【他剑术超群,骑射无双,连唐军名將都要避其锋芒!】 李世民看得一愣一愣的。 “九岁征战?从无败绩?”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神里全是疑惑和自我怀疑: “不对啊……” “前些年打东突厥,李靖的战报里没提过这號人物啊?” “难道是,頡利那老东西当年藏私了?把这么个绝世天才藏在雪山里了?现在社尔来投,难道是这个隼,还在暗中潜伏,准备伺机报復?” 李世民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一个未被掌控的天才將领,远比十万大军更可怕。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视频继续播放,接下来的剧情解说,直接像一道天雷,把李世民劈得魂飞魄散。 【然而,让阿史那隼倾心的女人,却是那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大唐郡主——李长歌!】 【身份揭秘:她是隱太子李建成之女!母亲是回紇郡主阿不格玛苏!玄武门之变后,她也是唯一的漏网之鱼!】 【她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手刃李世民,为全家报仇!】 “咣当!” 李世民手里的茶盏直接摔在了地上,砸了个粉碎。 他甚至顾不上擦溅在龙袍上的茶水,双手死死捧著手机,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眼底充满了红血丝。 “李,长歌?!” “建成,的女儿?!” “还要手刃朕?!” 玄武门之变,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魔。那天,他杀了建成和元吉,隨后为了斩草除根,把那两房的男丁全部处死,只留下了没有威胁的女眷。 “朕记得,大哥家里只有婉顺几个丫头,朕都封了县主,养在宫外啊!” “这个长歌是哪来的?回紇郡主生的?” “私生女?!” 李世民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陷入了阴谋论的深渊: “对,肯定是私生女!” “只有私生女才会流落民间!才会积攒这么大的怨气!” “而且她妈是回紇郡主。怪不得!怪不得薛延陀和突厥这几年这么跳!原来是大哥的孽种逃到了北方,在给他们当军师?!” 恐惧。 一种看不见摸不著、却仿佛毒蛇吐信般的恐惧,爬上了这位帝王的脊背。 视频继续补刀: 【高燃名场面:为了復仇,李长歌远走幽州,凭藉过人的智谋,收服了那支传说中的幽灵军队——燕云十八骑!】 【十八骑出,寸草不生!快如风,烈如火!直指长安!】 看到燕云十八骑这五个字。 李世民彻底坐不住了。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在甘露殿里来回暴走,脚步急促得像是要踩碎地砖。 “燕云十八骑,燕云十八骑……” “罗艺?不对,罗艺早死了,他的燕云铁骑早就被打散了!” “竇建德?他的残部也没这號精锐啊!” “难道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手机里画面的特效做得太真了。那十八个带著鬼面具、黑袍弯刀的骑士,在荒原上收割生命的场景,让李世民这个內行看了都觉得后背发凉。 这不仅是兵,这是特种部队啊! “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大哥真的有个女儿逃去了北方,还联合了那个战神阿史那隼,又手里握著燕云十八骑……” 李世民停下脚步,看向殿外漆黑的夜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遥远而危险的北方边境。 那个叫灵州的地方。 阿史那社尔刚带著五千骑兵到了那里。 如果,这五千骑兵只是个幌子? 如果阿史那社尔也是这个復仇联盟的一员?他们是想里应外合,趁著苏定方还没站稳脚跟,直接夺取灵州,为那个李长歌打开入关的大门?!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冷气。 逻辑闭环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阿史那社尔会莫名其妙来投? 为什么北边一直不稳? 原来这后面,藏著一个惊天的復仇大网! “来人!!!” 李世民一声暴喝,声音沙哑且充满杀气。 新换上来的值夜太监嚇得滚了进来:“陛下?” “即刻!传朕密旨!发往灵州!” 李世民衝到御案前,提起硃笔,手腕用力到青筋暴起: “告诉苏定方!” “朕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到了灵州之后,给朕把防务提升到最高级別!甚至比防备吐蕃还要严!” “告诉他:朕怀疑,阿史那社尔的队伍里,藏著隱太子的余孽,还藏著一支名为燕云十八骑的鬼军!” “让他给朕瞪大了眼睛!” “若是发现有身份不明的年轻女子,或者是什么戴著面具、行踪诡秘的小股骑兵……” 李世民笔尖狠狠一顿,在纸上戳出了一个黑洞: “寧杀错!勿放过!!” “不管是那个什么隼,还是什么长歌……” “只要敢靠近大唐边境一步,朕要他们的脑袋!!” “快马!八百里加急!去!!!” 看著太监拿著密旨狂奔而去。 李世民跌坐在椅子上,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英姿颯爽、名为李长歌的虚擬人物。 “大哥啊……” 李世民眼神幽幽: “你若是真有在天之灵,留了这么一手……” “那就別怪弟弟我,再杀你一次了。” 此时此刻。 远在去往灵州路上的苏定方,打了个喷嚏,裹紧了羊皮袄。 而同样在灵州城外寒风中瑟瑟发抖、真的只是来討口饭吃的阿史那社尔,根本不知道。 因为大唐皇帝看了一部叫《长歌行》的电视剧。 他在大唐朝廷眼里的危险等级,已经从有点小心思的白眼狼,直接飆升到了勾结前朝余孽、甚至可能带著超级武器的恐怖分子。 等待他的,將是一场毫无人性的清洗。 第49章 苏定方逼问阿史那隼,突厥人懵了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49章 苏定方逼问阿史那隼,突厥人懵了 灵州城外,北风捲地,白草折。 这里是西北的咽喉,此刻却是一片肃杀。 城墙上,三千把神臂弩早已上弦,森冷的箭簇对准了下方。城门紧闭,只有一条仅容两马並行的吊桥放下。 吊桥外,阿史那社尔看著眼前这座沉默的铁壁孤城,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五千名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战马掉膘严重的残兵,心中充满了悲凉。 “大王……” 心腹部將声音颤抖:“唐人这是不打算让我们进城了吗?后面薛延陀的追兵……” “闭嘴。”阿史那社尔咬著牙:“我是突厥王族,是大唐皇帝的旧识。他们只是在展示军威。我们要忍。” 就在这时。 “吱呀——” 城门开了一条缝。 没有想像中的仪仗队,也没有迎接归附王族的酒肉。 只有一骑绝尘而出。 那人並未穿文官的緋袍,而是裹著一身沾著冰渣的黑色铁甲,马鞍旁掛著两柄渗血的长刀。他单人独骑,面对著那五千狼骑,却像是猛虎巡视羊群。 苏定方勒住马,眼神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猎物。 “谁是阿史那社尔?” 声音不大,却透著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阿史那社尔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破损的裘皮大氅,驱马上前,用手抚胸行了个草原礼节,试图保留最后的尊严: “我是处罗可汗之子,突厥……” “停。” 苏定方根本不听那一长串头衔,马鞭一指: “陛下有旨:既然是来要饭的流民,就没有骑马入城的道理。” “所有人,立刻下马!兵器、战马、盔甲,全部留在护城河对岸!” “若敢私藏一把小刀入城,杀无赦!” 轰! 突厥军阵中一阵骚动。对於骑兵来说,交了马和刀,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將军!”阿史那社尔脸色铁青,“我们是归附,不是战俘!若是交了兵甲,我们在城中如何自保?” “自保?” 苏定方冷笑一声,那是盼著他动手的冷笑: “在大唐的土地上,你们想防谁?防大唐官兵吗?” “呛啷!” 苏定方半把横刀抽出刀鞘,眼中绿光闪烁: “怎么?你是想抗旨?” 阿史那社尔看著苏定方那张迫切希望他拔刀的脸,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人,不对劲! 他怎么一副恨不得我现在就造反的样子? “忍,我忍!”阿史那社尔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挥手:“下马!交刀!” 看著几千人真的乖乖下了马,苏定方咂了咂嘴,一脸遗憾地把刀插了回去: “算你们识相。” “不过……” 苏定方驱马走进了人群,直奔那几辆遮挡严实的家眷马车: “陛下密旨:贼寇狡诈,恐藏匿钦犯。所有人,男左女右,排好队接受搜身!” “这几辆车,帘子全给我掀开!那个什么,有没有十四五岁的汉人少女?给老子找仔细了!” 阿史那社尔大怒:“那是我的可敦和女儿!怎可受此羞辱!” “噗嗤!”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刚才手按刀柄想要阻拦的突厥亲卫,脑袋已经飞了出去。 苏定方收回带血的刀,面无表情地看著阿史那社尔: “大唐在抓捕要犯。谁敢拦,谁就是同党。你想试试?” 阿史那社尔浑身冰凉。 他终於明白,大唐这不是在接纳他,这是在把他当贼防,是在把他最后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在唐军粗暴的翻检中,並没有找到什么汉人少女,只有几个嚇得瑟瑟发抖的突厥贵妇。 苏定方有些失望。 “皇上说得神乎其神,结果就这?” 阿史那社尔並没有表现出之前的惊慌,反而策马向前,脸上掛著矜持而自信的微笑。 他深知,大唐现在最缺什么,也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 “这位將军,请转告李都督。社尔此次率眾而来,带的不仅仅是五千人,更是一份安定北疆的大礼。” 苏定方勒住马,手按刀柄,眯著眼看著他:“哦?大礼?” “正是。” 阿史那社尔伸出一根手指,开始拋出他精心准备的四个筹码: “其一,我身后这五千儿郎,皆是百战精骑!他们熟悉漠北的每一处水源,习惯在风沙中作战。只要大唐接纳我们,这就是一支现成的、即插即用的王牌边军!” “其二,以胡制胡。北边薛延陀部如今坐大,唯有我阿史那部的威名能压得住他们。用我们去对付薛延陀,大唐汉兵便可少流血。” “其三,”社尔声音提高了几分,“我是突厥王族!若大唐能厚待於我,保留我的建制,草原上那些还在观望的部落,必將望风而降!我,就是那个千金买马骨的榜样!” “其四,若是朝廷重新徵兵戍边,耗资巨万。而用我部眾守边,不需要大唐出一文钱安家费,只需划一块草场即可。此乃一本万利之事!” 这一套逻辑严丝合缝。 若是在平时,或者换了个读过圣贤书的文官来,怕是早就被他说动了,甚至还会觉得此人深明大义,必须要高官厚禄供起来。 阿史那社尔说完,昂著头,等待著对方的动容和礼遇。 然而。 他对面的苏定方,听完这一大通宏论后,却只是抠了抠耳朵,一脸你扯这些犊子有什么用的表情。 “说完了?” 苏定方弹了弹手指甲里的灰。 “完了。”社尔一愣。 “既然说完了,那就该老子问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眯著眼,用一种仿佛洞察了一切阴谋的口吻,低声问道: “阿史那社尔。” “你的大军可以交,你的老婆可以不受辱。” “但有个人,你得交出来。” 阿史那社尔一愣:“谁?” 苏定方紧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的部落里,那个叫阿史那隼的特勤在哪?” “还有他那支號称战无不胜的鹰师,现在藏在什么地方?是还在关外埋伏?还是已经混进城了?” 阿史那社尔彻底懵了。 “谁???” “阿史那,隼?” 他在脑子里疯狂搜索了八百遍。 阿史那家族是有不少人,什么思摩、社尔、摸末,但这个隼是个什么鬼? 还战无不胜?还鹰师? 如果老子有这號猛人,老子会被薛延陀打成这狗样吗? “將军,是不是搞错了?”阿史那社尔一脸茫然,“我部从未听说过此人,我也没什么鹰师啊?” “呵,还在装。” 苏定方眼神一冷: “陛下早就看穿你们的把戏了。九岁征战,未尝一败。跟那个隱太子余孽勾勾搭搭,这些事,你以为能瞒得住大唐的天眼?” 苏定方手中的马鞭轻轻敲击著阿史那社尔的头盔,声音如魔鬼的低语: “你是想用这五千人当诱饵,把我们骗进城,然后让那个阿史那隼带著燕云十八骑来个里应外合?” 阿史那社尔的瞳孔剧烈震动。 什么燕云十八骑? 什么余孽? 他听不懂。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大唐不想让他好过,甚至在给他编织莫须有的罪名,逼他就范! 这是政治讹诈! 如果自己交不出这个所谓的阿史那隼,唐军就会认定他在撒谎,在藏私,然后就有理由把他们全杀了! 如果自己隨便找个人冒充,那是欺君!且会让族人看到自己出卖同胞,威信尽失! “好毒,好毒的计谋啊!” 阿史那社尔心中一片悲凉。这就是天可汗的手段吗?用一个不存在的人,来试探我的底线,来敲断我的脊梁骨? 他看著苏定方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他知道,只要自己再说半个不字,或者是解释不清楚,今天这里就是修罗场。 “噗通。” 这位曾经骄傲的突厥王子,面对这种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的降维打击,终於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了雪地里,对著长安的方向,深深地低下了头: “將军!没有!真的没有啊!” “没有阿史那隼,也没有什么鹰师!更没有伏兵!” “我阿史那社尔,如今就是一条丧家之犬!我,我把所有人都交给你!” 他解下腰间的王印,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悽厉: “兵权,我不要了!” “什么亲卫,什么部眾,都打散!都交给將军处置!” “我只求,陛下给我一个看门马卒的活路!让我一个人入京谢罪!我愿做大唐的马前卒!指哪打哪!” 为了证明自己没藏私,他连最后一点討价还价的筹码都扔了,只求自证清白。 苏定方看著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突厥贵族。 他接过大印,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和无趣。 “真没有?”苏定方又问了一遍。 “真没有啊!”阿史那社尔都要指天发誓了。 “唉……” 苏定方嘆了口气,把大印隨手扔给身后的亲兵。 “真没劲。本来还想这把那个什么隼钓出来,跟我过两招呢。” “行了。” 苏定方看著跪了一地的突厥人,知道火候到了。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这什么亲王你就別当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告身,扔在阿史那社尔面前: “这是兵部的文书。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唐的忠武校尉。” “这五千人,除了给你留十个赶车的,剩下的全充入灵州敢死营,去前线挖沟去。” “至於你……” 苏定方咧嘴一笑: “陛下开恩,准你进京。” “记住了,进了长安,没事別乱跑。特別是什么东市西市的,万一遇到个叫长歌的,赶紧报官。” 阿史那社尔捧著那张六品校尉的告身,如获至宝,连连磕头: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將军提点!” 风雪中。 看著这群突厥人乖乖地被绑起来押入难民营,苏定方摸了摸下巴上的鬍渣。 “皇上说这招叫诈术,嘿,还真好使。” “不仅收了兵权,还把人嚇破了胆。” “不过……”苏定方望著北方,有些遗憾,“那个阿史那隼,要是真有其人就好了。老子还真想知道,九岁不败,能不能接住老子一槊。” 第50章 贞观藏英才?李世民要翻遍大唐抢人!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50章 贞观藏英才?李世民要翻遍大唐抢人! 甘露殿,夜漏未央。 凛冽的寒风拍打著窗欞,李世民身披一件黑狐大氅,独坐在御案前。那份关於灵州的军报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数遍。 苏定方兵不血刃,甚至未动一刀一枪,仅凭几句诛心之语便让阿史那社尔这种梟雄乖乖交出了兵权。这等手段,让李世民在惊喜之余,脊背也不禁泛起一阵凉意。 “灯下黑啊……” 李世民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糙的军报纸面,喃喃自语: “若非神物点拨,这块良才美玉,就要在那武侯铺里生生沤烂了。” “苏烈既然还在,那朕的天下,是不是还藏著別的大才,正在那草莽之间因为无门无路而嗟嘆?” 一念至此,李世民那种爱才如命、恨不得天下英杰尽入彀中的贪婪劲儿又上来了。他屏退左右,郑重地从怀中取出墨玉神方。 这一次,他不再带有那种看八卦的戏謔,而是带著一种检视帝国根基的庄重,並在搜索框內极为认真地输入: 【贞观年间,尚未出仕或被朝廷遗漏的当世名將有哪些?】 屏幕微光闪动,一份仿佛来自后世史书的沉重名单,静静地展现在这位帝王眼前。 【第一条:裴行俭(河东闻喜人,约17岁)】 当前身份:长安弘文馆学子,此时並未显山露水。 史书记载:苏定方之关门弟子,集兵法与谋略之大成者。日后经略西域,兵不血刃平定都支、遮赋之乱,被后世尊为“儒將典范”。 註:此子此刻恐正埋首经书,未识兵机。 李世民眉头一挑:“裴仁基的儿子?现在在朕的弘文馆里读书?怪不得,原来是个书生胚子,但这苗子得提前掐到兵部来!” 【第二条:刘仁轨(汴州尉氏人,35岁)】 当前身份:岐州陈仓县尉,刚直不阿,因杖杀豪强正面临责罚。 史书记载:大器晚成。显庆年间,於白江口海战大破日军,焚舟四百艘,海水尽赤。乃大唐海战第一人,也是能出將入相的社稷之臣。 “陈仓县尉?”李世民看著那个三十五岁的年纪,又看了看海战第一的评价,呼吸急促了几分:“这等人杰,居然在县里抓贼?吏部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 【第三条:王玄策(生平不详,底层官员)】 当前身份:融州黄水县令。 史书记载:一人灭一国。出使天竺时被劫,借兵復仇,大破中天竺,擒其国王以献闕下。虽无名將之位,却有奇谋之功。 李世民看到这里,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大唐竟然还有这等借兵灭国的奇才流落在外? 手指继续下滑,最后一条加粗的信息,猛地撞入他的眼帘。 【ssr级名將:薛礼,字仁贵(河东絳州人,23岁)】 当前状况:家道中落,身在田亩,以农耕、修墓、帮工为生,食不果腹。 史书评价:大唐武力之巔峰。良策息干戈,三箭定天山,神勇收辽东,脱帽退万敌。其勇悍程度,堪比当年的秦琼、尉迟恭。 备註:歷史上直到贞观末年辽东之战,他才以白衣小卒身份引起李世民注意。太宗曾言:“朕不喜得辽东,喜得薛炴。”此时距离他出山,尚有近十年蹉跎。 “砰!” 李世民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笔洗里的水花四溅。 “种地?!” “这等三箭定天山的人物,居然在河东给人扛活?还要等十年?!” 李世民的心在滴血。这是浪费!这是极度的浪费!这就好比拿千金裘去垫马槽! “传朕旨意!” 李世民豁然起身,衝著殿外低吼,连鞋都顾不上穿正: “著兵部职方司、吏部考功员外郎,即刻擬定名单!持朕的加急金牌!” “去弘文馆提裴行俭!去陈仓调刘仁轨!最要紧的——去河东絳州龙门县,哪怕是把地皮翻过来,也要给朕找到这个叫薛礼的!” “谁要是敢让他饿著肚子给地主家干活,朕就摘了当地刺史的脑袋!” …… 同一时刻。东宫,崇文馆。 相比於甘露殿的狂躁,这里的气氛显得静謐而充实。 巨大的案几上,摆放著三个被封条封好的紫檀木箱。李承乾手里捧著一盏热茶,看著正在最后清点的苏沉璧和武珝。 “殿下,帐目已经平了。” 苏沉璧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声音清冷而有条理,就像在述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弘福寺等五座大寺抄没的浮財,除开填补国库窟窿和留作债券备兑金的,剩下的实物,已全部按殿下的意思,或是折价入了少府监,或是拨给了工部作改良农具之资。” 旁边,穿著小號女官服的武珝合上帐册,揉了揉手腕,眼里闪著精明的光: “不仅如此,因为魏王殿下的那个,呃,《氂牛策》推广得力,这一批风乾肉脯的损耗比预期低了三成,省下的钱粮,足够再开三座官营的冶铁炉了。” 李承乾听著两人的匯报,微微頷首,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家底算是攒起来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 “这大半年来,咱们这东宫就像个四处补漏的匠人。先是保住了孤这双腿,又稳住了关中的灾,好不容易从和尚嘴里抠出了这点家当,总算是不用看户部的脸色过日子了。” 他转过身,看著墙上那张《大唐九州图》。 “但是,光有钱粮和声望还不够。” 李承乾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河东道的位置上。 “苏定方被父皇要走了,那是给大唐守西北门户的,孤不能抢,也不该抢。但他一走,孤的身边,空了。” 他看向苏沉璧:“太子妃以为,咱们现在缺什么?” 苏沉璧略一沉吟,看了一眼门外执勤的普通侍卫:“殿下行事常出人意表,不走寻常路。今后若要办大事,或是要镇得住像杜舍人那样不守规矩的人,殿下手里,少一把足够重、也足够快的刀。” “知我者,沉璧也。” 李承乾笑了。他不仅缺刀,还缺一个能在大唐顶级武力圈里,单挑无敌、能镇得住所有不服、甚至能在未来某些极端情况下(比如老爹要是真疯了)保他无虞的“战神保鏢”。 “杜荷!”李承乾向著阴影处喊了一声。 “臣在。”杜荷打著哈欠走出来,他最近忙著整顿不良资產,一身市井气越发浓了。 李承乾从袖中抽出一张没有盖东宫大印,却写著私信的路引,以及一块沉甸甸的金饼。 “孤给你个私活。” “你立刻动身,带几个机灵的心腹,別走官道,別惊动兵部。” “去河东道,絳州龙门县,修村。” 杜荷接过金饼,顛了顛:“殿下这是又要去抄哪家的家?修村?这名字听著不像是有钱人啊。” “不是抄家,是请神。” 李承乾眼神灼灼,仿佛那是势在必得的猎物: “去找一个叫薛礼的汉子。他现在应该穷困潦倒,但我告诉你,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且那是,真正的、未被雕琢的璞玉。” “赶在父皇的那些繁文縟节的官僚之前,赶在兵部的公文下达之前。” “找到他。给他买几件御寒的衣服,请他吃几顿饱饭。若是他有家眷,你就把他们一家都妥善接来长安。” 李承乾走到杜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告诉他:东宫六率,虚位以待。孤不看出身,只看本事。” “只要他肯来,这东宫卫率统领的位置,孤给他留著!” 杜荷收起嬉皮笑脸,神色一肃:“殿下放心。只要他还在河东,就算是挖地三尺,臣也把他给您背回来!” …… 月黑风高,驛道之上。 一队快马打著火把,高举“奉旨选锋”的金牌,马蹄如雷,那是代表国家意志的扩招,声势浩大,却也要按部就班地走驛站、换公文。 而另一队人马,换著便装,一人三马,甚至不惜跑废马匹也要昼夜兼程,怀里揣著的是太子私人的诚意和那个至关重要的名字。 这是一场时间差的博弈。 大唐的西北寒风还在刮。 远在千里外的刘仁轨县尉,正骂骂咧咧地在查抄一个地主的脏肉。 长安城的裴行俭同学,正因为晚自习迟到被老师敲脑门。 而河东那座摇摇欲坠的寒窑前, 寒窑破败,寒风呼啸。 年轻的薛仁贵裹著满是补丁的麻衣,正用最后一点柴火煮著清可见底的稀粥。身旁的妻子柳氏正在缝补著那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旧冬衣。 “夫君,柴快没了。”柳氏轻声道。 薛仁贵看著灶膛里微弱的火苗,那张英武非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窘迫和不甘: “明日,明日我去后山再打些柴来。再去主家问问,看还要不要短工。” 这位未来的白袍战神,此刻正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他並不知道,就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大唐最尊贵的两个男人,一个拿著国家的金印,一个拿著私人的钱袋,正像两头看见了肉的饿狼,发了疯一样地朝著他这座破寒窑狂奔而来。 “阿嚏——”薛仁贵打了个喷嚏,紧了紧衣领,“这天,是要变了吗?” 第51章 站在武官队尾的可汗,被昔日家奴踩在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51章 站在武官队尾的可汗,被昔日家奴踩在脚下 贞观十一年,正旦。 大雪初霽,长安城的空气冷冽得像刀子,但整座太极宫却像是燃烧起来了一般。红毡铺地,金瓜开道,九儐唱礼。 这是一年一度的元日大朝会。 太极殿广场。 文官在左,武官在右。数千名大唐官员身穿崭新的緋红、深紫朝服,按照品级,排列得如同一片红紫色的云霞。 而在武官队伍的最末尾,几乎快要贴到广场围栏的寒风口处。 站著一个身形高大、虽然穿著大唐的绿色低级官袍忠武校尉、但五官轮廓依然带著浓重异域风情的中年人。 阿史那社尔。 曾经的突厥王族,曾经的都布可汗,曾经哪怕咳嗽一声都能让漠北震动的梟雄。 此时此刻,他正缩著脖子,手里捧著那个象徵臣服的小小象牙笏板,站在一群负责看管车马、巡逻街道的从九品武官前面,显得格格不入,又淒凉无比。 “哟,这不是社尔……哦不,忠武校尉吗?” 旁边一个负责维持秩序的金吾卫校尉,也是六品,和他是同僚,咧嘴一笑,带著几分调侃: “待会儿万国使臣进场,那可都是大场面。您眼神好,以前也在那边混过,正好帮兄弟认认人?” 阿史那社尔咬著牙,脸颊肌肉抽搐,却不得不挤出一个谦卑的笑: “王校尉说笑了。社尔如今是大唐臣子,前尘往事,早就忘了。” 说是忘了。 但当第一声號角吹响,当鸿臚寺卿高声唱喝之时,他的眼睛还是死死地盯著那条铺著红毡的御道。 “宣——薛延陀真珠可汗特使、突利失特勤,入朝覲见——!” 这名字一出,阿史那社尔的手指甲都要把笏板给抠烂了。 薛延陀! 那就是他阿史那家族曾经的家奴啊!几十年前,薛延陀还是给突厥人放羊、倒马桶的卑贱铁勒部落。 可现在?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头脏辫、脖子上掛著硕大金狼头的蛮族大汉突利失,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没有像大唐臣子那样低头疾行,而是昂首阔步,目光睥睨,享受著两旁唐军仪仗的注视。 他身后,数十名奴隶抬著整扇的牛羊,牵著雄骏的漠北战马。 那是新霸主的威风。 当突利失路过武官队尾时,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侧头看了一眼。 “咦?” 突利失停下脚步,那是狼看见了丧家犬的眼神。 他操著生硬的汉话,故意大声笑道: “这不是,我们尊贵的都布可汗吗?” “怎么?” “您不去前面和天可汗喝酒,怎么站在这里,给本特勤看大门啊?” “哈哈哈!阿史那家的雄鹰,如今变成大唐的看门狗了?” 周围的薛延陀隨从也跟著鬨笑,那是赤裸裸的羞辱,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践踏。 阿史那社尔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为了进宫,苏定方把他所有的兵器都收了,甚至连指甲刀都没留。 “突利失……”阿史那社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怎么?不服?” 突利失轻蔑地吐了口唾沫: “现在漠北是我的。你的部眾、你的草场,都是我的。你要是不服,就在这大唐好好养老,千万別回来。” “回来,我就拿你的头盖骨当酒碗。” 说完,突利失狂笑著大步向前,走向那个象徵著无上荣耀的太极殿。那里,大唐的宰相们正等著迎接他这位贵客。 而阿史那社尔,只能站在原地,承受著这股刺骨的寒风和屈辱。 但他没有爆发。 甚至在最初的颤抖之后,他强行压下了怒火,低下头,变得更加卑微。 苏定方的熬鹰起作用了。 阿史那社尔清楚地知道,离开了大唐这棵大树,他现在就是只没牙的兔子,隨便来条野狗都能咬死他。 “等著……” “你薛延陀越狂,大唐皇帝越容不下你。” “我阿史那社尔是狗。但只要我不乱叫,我是李世民养的狗。” “而你,是一只不知道自己即將被剥皮的,野狼。” 阿史那社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在这时,第二波使臣到了。 “宣——吐蕃国大相、使臣禄东赞,入朝覲见——!” 相比於薛延陀的囂张,这边的画风截然不同。 禄东赞穿著一身朴素的褐色长袍,手里捧著的不是牛羊,而是一份捲轴赔款礼单和一捧洁白的哈达。 他走得很慢,步履甚至有些沉重。 他的脸上没有傲气,只有深深的、发自內心的恭敬,或者说是被打服后的畏惧。 在经过阿史那社尔身边时,禄东赞並未停留,甚至都没有看两边的武官,他的目光始终盯著脚下的红毡,仿佛那里每一步都是刀山火海。 “这就是刚在松州被苏定方和牛进达那俩杀神屠了两万人的吐蕃使者?” 阿史那社尔心中平衡了一点。 看,被大唐揍过的,哪怕是大相,走路都跟鵪鶉似的。 看来我投降得早,也不算太丟人。 紧接著。 西域的高昌、龟兹…… 东边的半岛三国高句丽、新罗、百济…… 还有远渡重洋来的那个什么倭国…… 万国使臣,说著几十种不同的语言,穿著奇形怪状的衣服,像是一条斑斕的河流,匯入了太极殿这片汪洋大海。 …… 太极殿內。 金鑾宝座之上,李世民一身明黄龙袍,头戴通天冠,端坐在最高处。 太子李承乾身穿絳纱袍,佩双玉,坐在下首。 父子俩俯视著底下跪倒一片、口呼“天可汗万岁”的万国使臣。 “平身。” 李世民抬手,声音不大,却有著一种名为世界中心的从容。 “赐座。” 使臣们纷纷入座。左边是西域、漠北,右边是半岛、南方。 李承乾拿著一份礼单,凑到李世民耳边: “父皇。” “吐蕃的赔款清单核对过了,金五千两一分不少。但牛只送来了两万头,剩下的说是春暖花开再送。还有,薛延陀这次送来了三千匹战马。” “三千匹?” 李世民眉头一挑,看向那个一脸傲气坐在前排的突利失: “朕不缺马。他这是在向朕示威,告诉朕他漠北马多兵强啊。” “儿臣也觉得他不安分。” 李承乾压低声音: “还有那个高昌国的使者,眼神闪烁,一直在跟西突厥的使者眉来眼去。” 李世民冷笑一声。 他的手伸进宽大的龙袍袖子里,极其隱蔽地解锁了那个发光的墨玉神方。 在这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视角里,底下坐著的哪里是什么使臣? 那分明是一个个头上顶著【死亡倒计时】和【未来结局】的副本怪。 搜索:【贞观十一年大唐周边局势】 搜索:【薛延陀什么时候灭?】 搜索:【高昌王鞠文泰死期】 屏幕上,一行行冷冰冰的歷史剧透跳了出来。 李世民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残忍而期待的笑意。 “好啊。” “朕原本以为这大过年的,大家是来吃饺子的。” “既然有人是来送死的……” “那朕,今天就给这万国来朝的大戏,加点红色的彩头。” 李世民关掉手机,举起面前的金杯: “诸位使臣,远道而来。朕,先敬诸位一杯。” “这第一杯酒,敬咱们此时此刻的——和平。” 因为很快,对某些人来说,这就是这辈子的最后一杯酒了。 第52章 吐蕃送金图?父皇,他们这是嫌命长啊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52章 吐蕃送金图?父皇,他们这是嫌命长啊! 太极殿內,歌舞暂歇。 第一轮的敬酒过后,真正的大戏开场了。这是一场没有硝烟,但每一句话都藏著刀光剑影的交锋。 首先上前的,是吐蕃大相,禄东赞。 他捧著一个黑檀木盘,步履沉重地走到丹阶之下,並未如其他小国使臣那般跪拜即止,而是行了最为隆重的五体投地大礼。 这是战败者的姿態。 “尊敬的天可汗。” 禄东赞的声音有些沙哑: “松州一场误会,令赞普痛心疾首。为表吐蕃绝无冒犯天顏之意,赞普特命外臣,献上黄金五千两,已入库。” “此外……” 禄东赞掀开木盘上的红布,露出一卷羊皮地图: “此乃我吐蕃国,雅鲁藏布江沿岸之地形水文图。今日献予大唐,愿为大唐屏藩,永不敢叛。” 此言一出,殿內群臣动容。 献地图,在古代便意味著交出了国家的机密,意味著彻底的臣服。房玄龄等人微微頷首,觉得这松赞干布確实是被打怕了,认怂认得很彻底。 李世民高坐龙椅,嘴角微勾。 他没有急著说话,而是侧头看了一眼李承乾。那意思是:太子,你觉得这诚意够吗? 李承乾心领神会。 他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甚至还拿著把摺扇,一步步走到禄东赞面前,並未接那地图,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 “大相。” 李承乾笑著开口: “地图,孤收下了。黄金,孤也收下了。松赞干布是个懂事的。” 禄东赞心中一松:“谢殿下……” “不过。” 李承乾话锋一转,摺扇轻轻敲打著手心,语气变得有些市侩,就像是在西市討价还价的奸商: “孤听说,吐蕃除了金子,还有一样好东西?” 禄东赞一愣:“殿下指的是……” “酥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李承乾淡淡道: “听说你们高原上的氂牛產的酥油,点灯极亮,且有一股异香?” “如今大唐国泰民安,长安城要搞夜市,还要给道观和万家灯火添点油。” “从下个月开始。” 李承乾伸出一根手指,笑眯眯地狮子大开口: “请赞普每年向大唐进贡——酥油十万斤。用来给长安城的百姓,润润车轴。” 轰! 禄东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屈辱。 十万斤?! 还润车轴?! 那是吐蕃牧民视若珍宝的口粮啊!那是高原上的黄金!太子这是要把吐蕃的油水榨乾啊!这不仅仅是物资的掠夺,更是把吐蕃最珍贵的特產贬低成了润滑油! “殿下,这……”禄东赞想拒绝。 “怎么?给不起?” 李承乾脸色一沉,那股子松州战场上练出来的杀气隱隱浮现: “还是说,大相觉得,这酥油比牛进达將军手里的刀还要贵重?” 一提到牛进达,禄东赞浑身一颤。那个杀神的阴影太大了。 “给!给!” 禄东赞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深深拜下:“吐蕃,愿献酥油十万斤,为天可汗点灯!” 朝堂上一片鬨笑。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他的太子,里子面子都要,绝不吃亏。 吐蕃退下,场面稍缓。 紧接著。 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伴隨著浓烈的皮革与马骚味。 薛延陀特使,突利失特勤,带著十几个彪形大汉,大摇大摆地走了上来。 不同於禄东赞的恭敬,突利失虽然也行礼,但脖子梗著,眼睛乱瞟,充满了野性未驯的狂傲。 “天可汗在上!” 突利失嗓门洪亮,震得大殿嗡嗡响: “我父真珠可汗听说,大唐虽然富庶,但中原之地,缺良马,少精骑!” “前些日子打吐蕃,听说侯君集將军还是靠偷袭才贏的?” “我薛延陀没別的,就是马多!兵强!” 他一挥手,身后的隨从呈上了礼单: “特送上漠北战马三千匹!” “这都是能日行千里的宝马!特来献给大唐,帮天可汗,壮一壮行伍的声威!” 静。 太极殿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不是进贡。 这是打脸!这是示威! 什么叫大唐缺马?什么叫帮大唐壮声威?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们唐军不行,要是没有我薛延陀或者北方的马,你们就是一群步兵,只能靠偷袭。现在的草原霸主,是我薛延陀! 程咬金气得鬍子都要翘起来了:“这蛮子……” 李承乾眯起眼,刚要上前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却见龙椅之上,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太子稍安勿躁。 天可汗的脸上,掛著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哦?” 李世民身体微微前倾,看著突利失: “真珠可汗有心了。三千匹战马,確实是大手笔。”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借著整理袖口的动作,解锁了手机。 在这个谁也看不见的角度,大拇指飞快输入: 【薛延陀结局】 【真珠可汗夷男还能活多久?】 屏幕瞬间加载。 【答:】 【薛延陀结局:贞观十九年彻底灭亡。】 【过程:贞观十七年,大唐稍微用了点离间计,薛延陀內部就炸了。贞观十九年,李世民只派了李勣带了一万兵,就把薛延陀几十万大军打得灰飞烟灭。】 【夷男:也就是这两年了。死因:被大唐嚇死的。】 看完这些,李世民眼底的那点被冒犯的怒火,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的悲悯。 “呵呵……” 李世民低声笑了。 他关掉手机,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温和、甚至有点像是看孙子的慈祥目光,看著那个还在那儿洋洋得意的突利失。 “突利失啊。” 李世民缓缓开口,语气亲切: “回去替朕谢谢你父亲夷男。” “告诉他,这三千匹马,朕收下了。一定要好生养著,莫要让他掉了膘。” 突利失以为李世民服软了,更加得意:“天可汗放心,我薛延陀的马,那都是……” “因为……” 李世民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说著一句漫不经心的预言: “朕在想。” “再过几年,等你父亲不小心病逝的时候……” “朕若是去你们郁督军山弔唁。” “路途遥远。” “正好可以用这三千匹马,替朕的大军,驼一点粮草。” 咯噔。 突利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弔唁,但他听懂了那个大军驼粮草。 这什么意思? 这是在咒我爹死?还是在说,將来要踏平我的牙帐? 李世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帝王的气场在这一刻全面爆发。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 “还有。” “別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在漠北乾的那些吞併小部落的勾当。” “回去告诉你爹,老实点。” “朕的横刀虽然入鞘了,但还没生锈。” “阿史那社尔还在殿门口吹冷风呢,朕不介意,那里再多站一个姓薛的!” 轰! 这句话,直接戳穿了突利失的肺管子。 阿史那社尔的下场,也就是从可汗变成看门狗,是所有草原部落的噩梦。李世民这是在赤裸裸地威胁——下一个就是你! 突利失背后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那种被猛虎盯上的窒息感,让他刚才的囂张气焰瞬间灰飞烟灭。 他腿一软,那种草原民族对强者的本能恐惧占了上风,慌乱地跪下: “外,外臣不敢!外臣定將天可汗的教诲,带回漠北!” 李世民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下去吧。” 看著突利失狼狈退下的背影。 李承乾凑过来,低笑道: “父皇,这马……?” “好马!”李世民心情极佳,“送去太僕寺,改良马种!等回头灭他们的时候,就骑著他们的马去!这就叫——取之於敌,用之於敌!” 就在父子俩瓜分完这两大刺头的时候。 大殿外,传来了唱名声。 接下来,该轮到那些墙头草一般的西域诸国,以及那个最爱作死的——高昌国了。 李世民摸了摸手机,眼底闪过一丝戏謔。 “社尔那老小子在外面冻了半天了。” “把他叫进来吧。” “朕记得,这高昌国,就是他当年打下来的?今天,朕就给他个机会,让他好好嚇唬嚇唬这位高昌使者。” 第53章 朕看谁像死人?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53章 朕看谁像死人? 隨著吐蕃和薛延陀这两块硬骨头被敲打完毕,太极殿內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接下来轮到的,是那如走马灯般的西域诸国。 龟兹的王子献上了会跳胡旋舞的美女,于闐的使者捧来了半人高的极品羊脂玉。 他们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眼睛却不安分地在李世民、薛延陀特使、还有那个空荡荡的突厥王族席位之间来回扫视。 墙头草。 这就是西域诸国的生存智慧。他们在唐朝和西突厥两只老虎之间走钢丝,谁强就喊谁爸爸。 李世民没什么表情,例行公事地说了几句“朕心甚慰”,便挥手让他们退下了。他知道,这帮人不用管,只要把带头闹事的摁死了,这帮墙头草自然会跪得比谁都標准。 “宣——高昌国使者,入殿覲见——!” 隨著鸿臚寺卿的高喝。 一个穿著锦缎长袍、留著两撇八字鬍的男子,慢悠悠地走了上来。他不仅没有像其他小国那样惶恐,反而昂著头,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有恃无恐的慵懒。 高昌。 这个占据了丝绸之路咽喉要道的沙漠绿洲国度,仗著天高皇帝远,最近几年可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外臣拜见大唐皇帝。” 使者敷衍地行了一礼,隨后两手一摊,居然是空手来的: “陛下见谅。非是敝国国王不敬,实在是……” 使者故作夸张地嘆了口气: “今岁流沙漫天,道路阻隔。我高昌前往长安的商道,被风沙给埋了!就连贡品,也都陷在了半路上。故而,今年只能空手来给陛下拜个年了。” 风沙?埋了? 此言一出,李承乾当场就气笑了。 “商道埋了?那孤怎么听说,西突厥的使者路过你们高昌,不仅没被埋,还被鞠文泰请去大鱼大肉地招待了三天?” 李承乾摇著摺扇,一针见血: “风沙这么有灵性?专埋去大唐的路,不埋去西突厥的路?” 使者脸色一僵,隨即梗著脖子狡辩: “殿下说笑了。西突厥路近,大唐路远。再说了,那八百里莫贺延磧,飞鸟难渡。陛下若是不信,大可派兵来看看嘛!” 这就叫赤裸裸的耍无赖。 他就是赌大唐离得远!赌大唐的军队不想穿越那八百里死亡沙漠!赌李世民不想为了这点贡品劳师远征! 这就是地缘政治的傲慢。 龙椅之上。 李世民没有说话,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再一次,把手伸进了袖子里,习惯性地摸到了那块冰凉的神物。 “路远?飞鸟难渡?” “朕倒要看看,你高昌国的骨头,是不是真的比朕的刀还硬。” 搜索:【高昌国鞠文泰结局】 搜索:【侯君集灭高昌用了几天?】 屏幕一闪。 字字诛心。 【答:贞观十三年,鞠文泰反覆无常,阻断丝路。】 【李世民怒,遣侯君集统兵击之。大军穿越莫贺延磧沙漠,如神兵天降。】 【结局:鞠文泰听说唐军真的来了,直接——嚇死了,也就是病发暴毙。】 【评价:这就是典型的“没事我有这沙漠屏障我很狂”,结果“臥槽他们真来了我把自己嚇死了”。】 “扑哧。” 李世民没忍住,差点在庄严的朝堂上笑出声。 嚇死了? 就这?就这点胆子?也敢在朕面前截留商队、阻断贡道? 李世民关掉手机,看著那个还在下面喋喋不休说著“路途艰难、实在没办法”的高昌使者。 眼神里,全是戏謔。 “嗯,爱卿说得有理。” 李世民居然点了点头,一副我很理解你的样子: “八百里沙漠,確实难走。没有水,没有草,確实容易死人。” 高昌使者心中大喜:嘿!看来大唐皇帝也是怕麻烦的,这波混过去了! “不过……” 李世民话锋一转,目光忽然投向了大殿门口那透著寒风的方向: “朕听说,这路虽然难走。但有人曾经走过?而且还把你家国王打得挺惨?” 李世民提高声音,对著殿外喊道: “来人!宣——阿史那社尔,进殿!” 高昌使者一愣:谁? 阿史那社尔? 这个名字,对於高昌国来说,那就是噩梦啊!五年前,就是这头饿狼,带著残兵败將路过高昌,顺手就把高昌城给围了,差点没把鞠文泰的底裤给抢光! 片刻后。 在殿外冻得鼻涕都要流下来的阿史那社尔,听到传唤,浑身一激灵。 “宣我?现在?” “这是,机会?!” 这位政治嗅觉极其敏锐的草原梟雄,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顾不上擦掉鬍子上的冰碴,整理了一下那身只有六品的绿色官袍,迈著大步衝进殿內。 “罪臣,哦不,微臣阿史那社尔,叩见陛下!” 他跪在地上,那个响头磕得震天响。 李世民笑眯眯地看著他: “社尔啊,別跪著了。朕记得,你以前好像去过高昌?” 阿史那社尔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跳起来,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著高昌使者,露出了獠牙: “去过!熟得很!” “当年臣败退西域,就在高昌城下驻扎。鞠文泰那老小子,给臣送水送粮,乖得像只兔子!” 高昌使者脸色惨白,腿肚子开始转筋。他没想到这个煞星居然在大唐! 李世民指了指高昌使者,故作苦恼道: “可这位使者说,从大唐去高昌,沙漠阻隔,飞鸟难渡,根本没路啊?朕想派人去送点土特產,也就是刀子,都送不过去呢。” 送分题! 这就是天大的送分题! 阿史那社尔哪里还能不明白? 这就是他洗白自己、证明自己这把生锈的刀还有用的最佳时刻!也是他向大唐缴纳投名状的时刻! “陛下!” 阿史那社尔一步跨到高昌使者面前,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对战爭的渴望和轻蔑: “什么飞鸟难渡?那是他们嚇唬胆小鬼的!” “那沙漠是有两条隱秘水道的!春天走北线,冬天走南线!” “陛下若想去高昌……” 阿史那社尔转身,单膝跪地,眼神狂热: “臣愿请缨!不需要多,给我三千,不!只要给我两千兵!” “给臣一个月时间!臣为您当嚮导!哪怕是爬,我也能带著大唐天兵爬过那片沙漠!” “不出十日,臣必破高昌城门!把鞠文泰那老东西绑到长安,让他亲自给陛下解释——路!到底是通!还是不通!” 轰! 高昌使者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看著杀气腾腾的阿史那社尔,又看了看高坐在上、似笑非笑的李世民。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这个对高昌地形了如指掌的魔鬼,现在成了大唐的带路党! 李世民很满意。 非常满意。 他看著被嚇瘫的高昌使者,淡淡说道: “使者,你听见了吗?” “朕的这个,嗯,忠武校尉,他说路是通的。” “你回去告诉鞠文泰。” 李世民身体前倾,那股泰山压顶般的帝王威压倾泻而出: “让他好好保重身体。特別是心臟,別太脆弱。” “两年,不,朕给他时间再快活几天。” “等哪天朕心情不好了,朕就让阿史那社尔带路,让侯君集去你家门口,敲敲门。” “希望到时候,鞠文泰还能有命,来给朕当面解释。” “滚吧。” 高昌使者是被千牛卫架出去的。裤子大概已经湿了。 而立了大功的阿史那社尔,眼巴巴地看著李世民,像是一只刚叼回猎物摇著尾巴等待夸奖的猎犬。 “陛下,臣这路……” “路记得不错。”李世民讚许地点头,“回头画个图给兵部。” “不过……”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语气恢復了那种带著敲打意味的淡然: “功过相抵。” “既然还没真把鞠文泰抓回来,你也別急著想要什么赏赐。还是回殿门口站著去吧。” “那里风大,正好让你那颗发热的脑子冷静冷静。记住朕的话:大唐不养閒人,也不养那种有点功劳就想翘尾巴的狼。” 阿史那社尔浑身一凛,非但没有不满,反而重重磕头: “是!微臣,谢陛下隆恩!微臣这就去,去站岗!” 甚至站起来的时候,因为跪久了腿麻踉蹌了一下,但他也顾不上揉,捧著那个六品的笏板,一溜烟地退出了温暖的大殿。 回到了那个冷风呼啸的武官队尾。 寒风依旧如刀。 旁边的金吾卫校尉有些同情地看著他:“哟,回来了?里面暖和吗?” 阿史那社尔紧了紧领口,这一次,他没有再缩著脖子。他挺直了脊樑,目光死死盯著大殿的方向,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狠厉而满足的笑意。 “暖和。” “真暖和。” 他低声喃喃。 虽然身在寒风中,但他心里那是火热的。 因为他知道,刚才那一刻,他用高昌使者的命,给自己在大唐这艘巨轮上,买到了一张不可或缺的船票。 哪怕是看门狗,那也是天可汗的看门狗。 只要能咬人,只要有牙,他就永远不用担心像高昌王那样,有一天会被人莫名其妙地嚇死。 殿內。 隨著高昌使者被架走,其他的西域小国使臣一个个面如土色,献礼的时候腰弯得更低了,头都要贴到地砖上。 李世民高坐龙椅,举起酒杯,看著这万国臣服的景象,又看了看身侧那个和他配合默契、总是能在关键时刻递刀子的太子。 “高明。” 李世民轻笑一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万国来朝。” “不是靠赏赐买来的笑脸,而是,靠打出来的敬畏。” “今晚的宫宴,让光禄寺多加两个菜。” “朕,心里痛快!” 李承乾微笑举杯: “父皇圣明。大唐威加海內,但这,才刚刚开始。” 丝竹声起,舞姬入场。 贞观十一年的正旦大朝会,在这充满了火药味与血腥气的博弈后,终於迎来了属於胜利者的、极尽奢华的盛世乐章。 第54章 我就扔了一锭金子,他拿棍子把我千牛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54章 我就扔了一锭金子,他拿棍子把我千牛卫给打 河东道,絳州龙门县,修村。 这是一个穷得连鬼都不愿意光顾的地方。北风卷著黄土和雪粒子,把原本就破败的几孔窑洞吹得像是呜咽的老人。 “驾!驾!快点!再快点!” 一队看起来风尘僕僕、甚至跑死了三匹马的骑士,正骂骂咧咧地衝进了村口。 领头的正是东宫第一紈絝——杜荷。 此时的杜荷,哪还有平日里在平康坊那个风流倜儻的样儿?他那件名贵的蜀锦袍子上全是泥点子,脸上也被风吹皴了皮,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直娘贼!殿下是不是魔怔了?非要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什么农夫?” “要不是为了那一千金饼的赏钱,小爷我早就回长安抱著暖炉睡觉了!” “头儿,到了!”亲兵指著村尾那个最破、几乎快塌了的寒窑:“那个老农说,薛礼就住这儿。” 杜荷翻身下马,腿都有些罗圈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狼狈,但这天潢贵胄的架子不能倒。 “走!进去看看!” 杜荷大步流星地踹开了那扇快散架的柴门。 窑洞內。 光线昏暗,透著股发霉的土腥味。灶台上的一口崩了瓷的黑锅里,正煮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粥。 一个穿著满是补丁麻衣、身形却异常魁梧的青年汉子,正背对著门口,拿著一根粗木棍搅动著锅底,似乎想让那点可怜的米粒看起来稠一点。 旁边,一个虽然荆釵布裙、双手满是冻疮却难掩秀色的年轻妇人,正在就著微弱的光线缝补冬衣。 “谁?” 汉子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杜荷愣了一下。 好傢伙! 这汉子虽然一身穷酸气,但这五官如刀削斧凿,双目如电,尤其是那一身似乎要撑破麻布的腱子肉,看著就像是一头正饿著肚子的猛虎。 薛礼,薛仁贵。 “我是谁不重要。” 杜荷也是见过世面的,但他那是上国紈絝的世面。 他看著这屋里的家徒四壁,看著那碗惨不忍睹的粥,心里那种优越感瞬间就上来了。 “你就是薛礼?” 杜荷並没有行礼,而是极其隨意地走了进去,一脸嫌弃地用扇子掩住口鼻: “嘖嘖嘖,这日子过得,连长安城的叫花子都不如啊。” “殿下说你是个人才,我看也就这样吧,有力气没处使的农把式。” 薛仁贵眉头一皱,但他还没说话,身后的柳氏有些害怕地躲到了丈夫身后。 “这位公子,若是想討水喝,我们有。若是有別的事,请自重。”薛仁贵声音低沉,压著火气。 “討水?” 杜荷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黄澄澄、足有十两重的大金饼。 “哐当!” 他並没有递过去,而是像打发乞丐一样,极其隨意地將那块金饼扔在了那张瘸了腿的破桌子上。金饼转了几个圈,最后还掉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沾了泥。 “喝你的水,小爷怕拉肚子。” 杜荷背著手,居高临下地看著薛仁贵: “太子爷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你的名字,觉得你可怜。特意派我来赏你口饭吃。” “捡起来吧。” 杜荷指了指地上的金子,语气里充满了那种我这是在救你的傲慢: “这十两金子,够你在村里盖间房,再给你婆娘买几身好衣裳了。” “收拾收拾,跟我走。到了长安,只要你肯卖力气,给太子殿下当个看家护院的亲兵,每个月还能赏你两贯钱。” “別愣著了,这可是你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就是杜荷的逻辑——我有钱,你有力,我买你,天经地义。 但在薛仁贵眼里。 这不仅是羞辱,这是在拿刀子刮他的脸皮,是在践踏一个寒门士子最后的脊梁骨。 薛仁贵看著地上那块沾了泥的金子。 又看了一眼杜荷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他的拳头,一点点握紧了。指节发白,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捡起来。” 薛仁贵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这窑洞外的寒风一样冷。 “哈?”杜荷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让你,把这脏东西捡起来,拿走。” 薛仁贵猛地抬头,那双虎目中爆发出一种让杜荷浑身一抖的凶光: “我薛礼虽穷,不吃嗟来之食!” “太子若是求贤,便该以礼相待;若是买奴,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大胆!” 杜荷的紈絝脾气也上来了。他堂堂宰相之子,给你送钱你还装上了? “给脸不要脸!一个穷种地的,跟我谈礼数?” 杜荷一挥手: “来人!这小子不识抬举!给我绑了!带回长安让太子爷亲自教训!” “得嘞!” 门口那四个隨行的亲卫瞬间冲了进来。这些可都是杜荷重金养的好手,甚至有两个还是退役的千牛备身,手里拿著鞘装的横刀,一脸凶神恶煞。 “薛郎小心!”柳氏惊呼。 薛仁贵没动。 直到那两只大手即將抓到他肩膀的一瞬间。 他动了。 他没有去拿墙上的弓箭,也没有拔腰间的柴刀。 他只是顺手抄起了刚才还在锅里搅和的那根——桑木棍子。 “呼——!” 那根带著热粥汤汁的棍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发出了极其恐怖的破风声。 “砰!!” 甚至没看清动作。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千牛卫退役高手,直接像是被攻城锤撞了一样,胸口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倒飞出去三米,狠狠砸在了窑洞的墙壁上,把墙上的土都震下来二斤。 “臥槽?!” 杜荷嚇了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薛仁贵手腕一抖,棍如蛟龙。 “啪!啪!” 两声脆响。 另外两个亲卫捂著膝盖和小腿,惨叫著跪在了地上,骨折了。 这是纯粹的力量碾压!也是快到极致的反应速度!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快、准、狠。 最后剩下的一个亲卫拔出了刀。 “找死!” 刀光一闪。 薛仁贵冷哼一声,手中的桑木棍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亲卫的手腕麻筋上。 “噹啷!”横刀落地。 下一秒。 那个沾著野菜粥的棍子尖,就那么稳稳地、没有一丝颤抖地,停在了杜荷的鼻尖前半寸处。 甚至还有一滴滚烫的米汤,滴在了杜荷那昂贵的鹿皮靴子上。 “咕咚。” 杜荷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腿肚子在转筋。刚才那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三个呼吸不到,他那四个能以一当十的亲卫,就全躺下了? 这特么是农夫?这特么是霸王在世吧?! 薛仁贵单手持棍,眼神睥睨,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名为战神的气场,压得杜荷喘不过气来。 “这金子。” 薛仁贵指了指地上,“还要我捡吗?” 杜荷僵在原地。 换做一般的紈絝,这会儿估计已经尿了或者还在放狠话我爸是杜如晦。 但杜荷是个奇葩。 他不仅没尿,反而盯著薛仁贵那张脸,眼睛里的恐惧竟然一点点退去,变成了一种极度变態的,狂喜! “神了……太子爷神了啊!!” 杜荷突然一声大叫,也不管那个棍子了,直接自己蹲下身,麻溜地把地上的金子捡了起来,擦得乾乾净净。 然后。 他做出了一个让薛仁贵和柳氏都看傻了的动作。 这位不可一世的杜公子,双手捧著金子,对著薛仁贵毕恭毕敬地作了个揖,脸上的笑容諂媚得像个见到了祖宗的孙子: “薛大哥!薛大爷!我有眼不识泰山!” “刚才那是试探!真的是试探!” “殿下说了,要是您连我这几个废物护卫都打不过,那这钱就是遣散费。但您既然这么猛……” 杜荷激动得满脸通红,把金子往薛仁贵怀里一塞: “这就是定金!” “刚才我態度不好,您抽我两巴掌都行!但这长安,您必须得跟我去!” “殿下那是给您留了卫率统领的位置啊!只有您这样的猛人,才配给太子爷当保鏢啊!” 薛仁贵拿著那根棍子,看著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紈絝子弟,整个人也有点懵。 “这,这就是大唐的权贵?” “怎么有点,不要脸呢?” 但他心里那股子火气,却莫名其妙地消了。 因为杜荷虽然无赖,但此刻眼里的那种对强者的崇拜,是不掺假的。 更重要的是,太子。 一个能算出千里之外有自己这么號人物,还能容忍这种奇葩手下的太子。 薛仁贵看向长安的方向。 “罢了。” 他扔掉棍子,接过那块金子,这回不是施捨,是凭本事赚的: “既是太子相召,草民,敢不从命?” “不过……”薛仁贵指了指正在发抖的几个亲卫,“他们的医药费,你出。” “出出出!我全出!” 杜荷大喜过望,像个狗腿子一样凑上去: “薛哥,您歇著,我帮嫂子收拾行李!咱们快走,晚了怕兵部那帮孙子来抢人啊!” 第55章 父子抢人局:兵部还在喝茶,我把人带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55章 父子抢人局:兵部还在喝茶,我把人带回来了 河东道至长安的官道上。 兵部职方司的郎中正坐在宽敞的马车里,手里捧著圣旨,不紧不慢地喝著热茶。 “大人,咱们是不是得快点?”隨从有些担心:“陛下催得急,那是加急金牌啊。” “急什么?” 郎中撇撇嘴,一副公事公办的油条样: “那薛礼不过是个种地的农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还能插翅膀飞了?这天寒地冻的,总得让驛站把好马餵饱了再走,万一冻坏了本官,谁负责?” “再说了,陛下只给了个名字,也没给画像。到了龙门县还得查户籍、找里正,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没个三五天完不成。” 郎中优哉游哉地看著窗外的雪景。 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离他不远的一条只能走单骑的险峻山路上,一队疯子正在玩命狂奔。 “快快快!那是兵部的车!” 杜荷满脸泥浆,却像个发现了敌情的侦察兵,指著远处的官道大吼: “薛哥!看见没?那就是要把你抓去当苦力的兵部老太爷!” “咱们抄近道!別让他们看见!” “只要进了长安城,进了东宫的门,那就是太子爷的人!这帮兵部的孙子就只能在屁股后面吃灰了!” 薛仁贵骑在一匹杜荷特意匀出来的西域良马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缓慢的官车队伍,又看了看为了赶路、屁股都快磨破了的杜荷。 这一路上,这位权贵公子虽然嘴碎、喊累,但哪怕自己啃乾粮,也没让薛仁贵和柳氏饿著冻著,甚至遇到山路难行,还亲自下马帮柳氏牵马坠鐙。 诚意。 薛仁贵虽然话少,但心里那桿秤明镜似的。 “驾!” 薛仁贵没有多说,只是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嘶鸣一声,载著这位未来的大唐战神,如一道白色闪电,冲入了茫茫雪原。 …… 两日后。长安,通化门外。 两支队伍,在城门口不期而遇。 一支是刚从灵州熬鹰归来、杀气腾腾的苏定方。他身后的亲卫马上掛著还没干透的血跡,一股子边关的凛冽寒风扑面而来。 另一支,则是衣衫襤褸、看起来像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杜荷一行人。 “停!” 苏定方勒住马,眼神如刀,瞬间锁定了杜荷身后的那个白袍青年。 不是因为他认识。 而是因为一种同类的直觉——顶级掠食者之间的感应。 虽然薛仁贵此刻未穿甲冑,背上只背了一张桑木硬弓,但他坐在马上那种沉稳如山的气度,以及那双在看见苏定方的一瞬间、本能地眯起並锁喉的锐利眼眸。 高手。 苏定方心里咯噔一下,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 这人身上的煞气虽然內敛,但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压迫感,甚至比他在西突厥见过的第一勇士还要强! 而薛仁贵也紧紧盯著苏定方。 这將军,手里的人命怕是过千了。薛仁贵心中暗道,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隨时暴起伤人的准备。 两股无形的气场,在城门口这方寸之间狠狠碰撞了一下。 就连在那里的守门士卒都感觉脖子一凉。 “哎哟!苏將军!” 杜荷那个没心没肺的声音打破了僵局。他灰头土脸地凑上来: “您这是从灵州回来了?太好了!正好帮我挡一下后面兵部的那些烦人精!” “这人是……”苏定方眼神没离开薛仁贵。 “哦,这是薛大哥,薛礼。” 杜荷嘿嘿一笑: “太子爷让找的贵客。苏將军,您忙您的,我们赶著进宫交差呢!这可是太子爷给陛下准备的惊喜!” 苏定方眉头一挑。 太子找的? 他想起之前太子对他那如同预知般的赏识,再看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青年。 “太子殿下的眼光,果然毒辣。” 苏定方鬆开了刀柄,对著薛仁贵微微点了点头,算是一个武人之间的致意。 薛仁贵也拱手回礼,不卑不亢。 两代战神,在这长安城的城门口,完成了这歷史性的第一次擦肩而过。 …… 太极宫,甘露殿。 “陛下!兵部急奏!” 王德小心翼翼地捧著摺子进来:“派去河东寻找薛礼的职方司郎中回报,说他们到了修村,发现那是人去窑空!” “据村民说,两天前就被一伙像土匪一样的人给接走了!” “什么?!” 李世民把手里的书一摔: “土匪?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朕的人才?谁这么大胆子?” “难道是被世家截胡了?” 李世民正在那儿脑补五姓七望这帮老东西是不是也开了天眼,门外忽然传来了那个让他牙疼又欣慰的声音: “父皇!儿臣给您请安了!顺便,给您送个人!” 李承乾大步走进来。 身后跟著虽然换了身乾净衣裳、但依然显得有些侷促的薛仁贵。 “儿臣听说父皇在找人,特意让杜荷没日没夜地跑了一趟,总算是赶在那些动作慢吞吞的官僚前面,把人给您请回来了。” 李承乾笑嘻嘻地行礼,指了指薛仁贵: “父皇,这就是那个薛礼,薛仁贵。” 李世民:“……” 他看看儿子,又看看手里的兵部奏报。 好啊。 朕派去的人还在路上考察民情呢,你这边人都领进殿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那是朕的,但被猪先拱了? “草民薛礼,叩见陛下。” 薛仁贵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眯著眼,那种审视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薛仁贵身上扫射。 魁梧、奇伟、那一身腱子肉就算隔著衣服也能看出来蕴含著恐怖的力量。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正、坚毅。 李世民偷偷摸出手机,调出那个薛仁贵画像。 像!真特么像! 这就是朕的三箭定天山!这就是朕的应梦贤臣! 李世民心里的那点被截胡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只要人到了朕的碗里,谁端进来的不重要! “好壮士!” 李世民走下丹阶,亲自去扶薛仁贵。他那一双手如同铁钳,试探性地捏了捏薛仁贵的胳膊。 纹丝不动。反弹回来的力道极其厚重。 “练过?” “回陛下,家传戟法,略通弓马。在田间也常以此打熬力气。” “仅仅是略通?” 李世民大笑,指了指殿外的石狮子: “朕的千牛卫大將军李君羡,能举起那狮子绕殿一周。你,能吗?” 薛仁贵看了一眼那个重达几百斤的石狮子。 “草民不知。” 他老实回答:“草民平时只用来压磨盘。不过若是陛下有命,草民可以试试,拋一下。” 拋? 李君羡脸都绿了:兄弟你这么聊天容易没朋友啊。 李世民乐不可支。 “行了,不必试了。朕信你。” 李世民转身走回龙椅,现在面临著最关键的分赃时刻。 人是太子找来的。 但这种ssr级的猛將,必须掌握在皇帝手里。不能让他成为东宫的私兵,否则以后谁制衡谁? “高明啊。”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语气慈祥: “你这片孝心,朕领了。杜荷跑腿也辛苦,赏他一百贯买膏药。” “至於薛礼……” 李世民沉吟片刻,给出了封赏: “既有如此勇力,埋没田间太可惜了。” “著即刻入籍军府。授,右领军中郎將!暂在朕的身边听用,负责玄武门宿卫!” 玄武门! 这就是核心中的核心。这也是把薛仁贵牢牢钉在了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让他成为了天子禁军。 李承乾心中暗道:果然是老狐狸,防著我呢。不过无所谓,反正是我带回来的人,这份香火情你抢不走。 “儿臣替薛礼谢父皇恩典!” 李承乾不但不生气,反而替薛仁贵谢恩。 但紧接著,他补了一句: “不过父皇,薛礼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家里还有个妻子没安置。他在长安也没朋友,就认识杜荷和儿臣……” “要不,在他当值之余,允他多来东宫走动走动?儿臣也想跟他学学,射箭?” 李世民看了儿子一眼。 他知道这是在要面子,也是在要联络权。 “准。” 李世民大度地挥挥手: “只要不耽误当值,他去哪朕不管。况且,你也该多学学骑射了,省得下次打猎再摔断腿。” “谢父皇!” 走出大殿时。 薛仁贵穿著新赐的明光甲,走在李承乾身后半步。 “殿下……”薛仁贵低声道,“臣……” “嘘。” 李承乾没有回头,只是看著远处的天空,嘴角微扬: “好好在玄武门守著。那是父皇的命门。” “你的前程在沙场,不在东宫。” “但记住,当你累了的时候,东宫有酒,杜荷有肉。这就够了。” 薛仁贵看著那个年轻太子的背影。 那一刻,这位日后的白袍战神,把手放在了胸口,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这一局父子抢人。 李世民贏了面子,得大將。李承乾贏了里子,得人心。 双贏。 第56章 龙虎相逢:这是想捧杀,还是想磨刀?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56章 龙虎相逢:这是想捧杀,还是想磨刀? 冬夜的甘露殿,灯火通明。 殿外寒风呼啸,而在殿门口,一尊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正按刀而立,纹丝不动。 薛仁贵。 他穿上了那身正四品下的中郎將明光甲,虽然还未蓄鬚,显得有些年轻,但那股子渊渟岳峙的气度,竟让这座深宫大殿多了一分肃杀之气。 这时,一阵沉重且带著寒意的脚步声从台阶下传来。 刚从灵州风尘僕僕赶回的苏定方,一身戎装未换,甚至披风上还沾著西北的沙砾。他走到殿前,脚步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了这个新的看门人。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第二次碰撞。 这一次,没有了城门口的匆忙。 苏定方眯起眼,身上的那股市井气早已在灵州洗刷乾净,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刚见完血、平完事的凶悍。他故意释放出一缕杀气,直逼薛仁贵。 薛仁贵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按刀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反击气势,竟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让开。”苏定方低沉道。 “卸刀。”薛仁贵声音更冷,“入殿面圣,不管多大的官,解刀,搜身。” 苏定方乐了。 他在灵州可是把阿史那社尔嚇得尿裤子的狠人,回到长安,居然被个刚进宫的农夫拦了? “好小子。” 苏定方也不恼,乾脆利落地解下佩刀,扔给旁边的侍卫,隨后张开双臂让薛仁贵搜身。 在两人身体交错的一瞬间,苏定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那是把好弓。可惜,这玄武门太窄,未必拉得开。” 薛仁贵手下不停,检查完毕后退后一步,行礼放行,回敬道: “只要力气够,在哪都能拉满。” “嘿。” 苏定方咧嘴一笑,大步跨入殿內。 …… 殿內。 李承乾正在陪李世民下棋,虽然总是故意输,见苏定方进来,父子俩都放下了棋子。 “臣苏烈,叩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灵州之事,办妥了?”李世民心情不错。 “妥了。” 苏定方从怀里掏出那份已经摁了手印的《阿史那部遣散名册》: “五千骑兵,三千充入敢死营挖沟,两千打散发往陇右各折衝府养马。一万老弱全进了官屯。” “至於那个阿史那社尔……” 苏定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他现在正感激涕零地在他的忠武校尉府里学《大唐律》呢。臣临走前去看了他一眼,那膝盖软得,恨不得给臣当脚踏。” “好!” 李世民龙顏大悦,接过名册看了看: “熬鹰嘛,就得这么熬。熬过了这个冬,他就是咱们的一条好狗。” 说完正事,李世民的目光飘向了殿外那个巍峨的影子。 手机里那句神勇收辽东、三箭定天山的评价,一直挠得他心痒痒。 “苏爱卿。” 李世民指了指门外: “你觉得,那个守门的薛礼,如何?” 苏定方沉吟片刻,实话实说: “回陛下,猛士。气血如龙,心性沉稳。臣刚才试了他一下,稳得像块石头。” “是吧!朕就说朕没看走眼!” 李世民兴奋劲上来了,那个集邮名將的癮犯了: “既然如此,让他守门是不是太屈才了?” “朕想,既然秦琼病重,尉迟敬德也老了。不如直接升他做右领军卫將军?再赐个爵位?让他领兵去北边练练?” 这一步跨度极大。 从中郎將直接提拔到將军,对於一个寸功未立的农夫来说,这是要上天。 李承乾在旁边眉头微皱。 捧杀。 这是典型的捧杀。老爹这是看了剧透,急於求成。 在军队里,空降是最招人恨的。薛仁贵现在没有任何根基,如果骤登高位,只会被那帮勛贵二代和老兵痞子玩死,甚至孤立无援。 “父皇,不可。” 李承乾当即开口,泼了一盆冷水。 “嗯?你也觉得他不行?”李世民不解。 “不是不行,是太行了。” 李承乾把玩著手中的黑棋,语气幽幽: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薛礼出身寒微,除了有一身蛮力,不懂军阵,不知兵法,更在朝中毫无根基。” “父皇若是现在把他捧到云端,那些当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杀才们会服气吗?程伯伯、尉迟伯伯手下的骄兵悍將会听他的吗?” “这那是爱才,这是在给他树敌,是在毁了他。” 李世民愣了一下。他刚才確实是有些上头了,忘了平衡二字。 “那依高明之见?” “磨。” 李承乾把那枚黑棋重重拍在棋盘上: “玉不琢,不成器。刀不磨,不见光。” “就让他守玄武门!守满三个月!” “让他看清楚这皇宫大內的规矩,磨一磨他身上的乡野之气。” “三个月后,把他扔进千牛卫的新兵营,不许暴露身份,让他从伍长做起,把那些心高气傲的世家子弟全都打服了,什么时候他能用拳头在那帮人里打出威望来……” 李承乾眼神如刀: “什么时候再给他兵符!” 李世民摸了摸下巴,觉得有理,但又怕委屈了人才。他转头看向苏定方: “苏爱卿,你是带兵的行家,你觉得呢?” 苏定方看了一眼太子,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位殿下,是真的懂兵,也是真的爱护人才。 “陛下。” 苏定方拱手,语气诚恳: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臣当年若非在左武侯卫看了三年大门,沉下心去看了这世间百態,磨去了当年的草莽匪气,臣这次去灵州,恐怕真的就把那五千人都杀了。” “这薛礼是一块好铁。” “陛下若是真想让他成才,就该把他扔进炉子里多烧一会儿。” “现在给他高官,他只是一把容易折断的脆剑;” “让他去泥里滚三滚,再让他去死人堆里爬一爬,他才能变成——百折不挠的绝世狂刀。” 苏定方的这番话,算是现身说法,极有分量。 李世民听完,沉默良久,最后长嘆一声: “是朕,急躁了。” “也罢。” 李世民看了一眼殿外那个挺拔的身影: “高明,你这磨刀石既然选好了,那就按你的意思办。” “不过……”李世民话锋一转,看向苏定方:“苏烈,既然你回来了,朕也给你个任务。平时无事的时候,你去教教那小子兵法。光有蛮力不行,得懂韜略。” 苏定方一愣,隨即大喜。这是让他当这块璞玉的半个师父啊! “臣,领旨!定不藏私!” 殿內君臣定计。 殿外,薛仁贵依旧站得笔直。他並不知道,就在这一墙之隔的地方,他的命运已经不仅是被赏识,而是被纳入了大唐最核心的战神养成计划。 “咳咳。” 李承乾轻轻咳嗽了一声,起身道: “父皇,时辰不早了。既然薛礼的去处定了,儿臣想借他一用。” “去哪?” 李承乾的目光望向了宫外翼国公府的方向,神色有些黯然: “翼国公,这两日又不好了。喘不上气。” “儿臣新弄了几个更纯的气囊,想带薛礼过去看看。” “顺便,让他见见那位曾经的大唐第一战神。也算是一种,传承吧。” 李世民闻言,刚才的兴奋瞬间消散,眼神变得悲伤而温柔: “去吧。带上朕的口諭,让叔宝,撑住。朕改日还要去看他。” “是。” 夜风更冷了。 新旧交替的时刻,总是伴隨著一种残酷而庄严的仪式感。 门外那个年轻的薛礼,即將要去见的,是那个正在凋零的传奇秦琼。 这將是大唐武运史上,一次无声却震耳欲聋的交接。 第57章 英雄迟暮:双鐧重一百三,他拿得起吗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57章 英雄迟暮:双鐧重一百三,他拿得起吗 翼国公府。 还没进后院,一股浓烈的、熬煮了几百遍的中药味便冲鼻而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下人们走路都垫著脚尖,仿佛怕稍微大点的动静,就会震断了屋內那位老人仅存的一丝心脉。 “殿下……” 秦府的管家迎上来,眼圈通红,声音哽咽: “老爷刚刚又昏厥了一次。太医署的王医正刚施了针,但这气儿,还是喘不上来。胸口就像压了块大石头,憋得脸都紫了。” 李承乾心中一沉。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薛仁贵。薛仁贵怀里抱著一个硕大的、密封严实的特製牛皮囊——那是李承乾让人赶製的“高纯度氧气袋”。 “进去吧。”李承乾低声道,“兴许,还能让老国公舒坦一会儿。” 臥房內。 炭盆虽暖,却掩不住一股名为死气的寒意。 床榻之上,那位曾经被称为“马踏黄河两岸、鐧打三州六府”的大唐第一猛將,此时就像是一棵被抽乾了水分的老枯树。 秦琼张著嘴,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一般的呼哧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额头上满是虚汗,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这就是肺部的衰竭,是活生生被憋死的痛苦。 “叔宝叔叔。” 李承乾快步走到床前,握住那只瘦骨嶙峋的手。 秦琼费力地转过眼珠,看清了是太子,嘴角勉强扯动了一下,想要行礼,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快!薛礼!” 李承乾不想废话,直接招呼薛仁贵: “把皮囊打开!插管!送气!” 薛仁贵不敢怠慢,虽然他不懂这是什么原理,但太子一路上交代的很清楚。他迅速拧开铜阀,將一根特製的细芦苇管凑到秦琼的鼻翼下。 “呲——” 极其细微的气流声。 那是纯净的氧气。 对於一个长期缺氧、濒临窒息的人来说,这就如同沙漠里的甘霖,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的第一口气。 一口吸入。 原本在床上痛苦挣扎的秦琼,身子猛地一僵。紧接著,那紧皱的眉头,竟然奇蹟般地舒展开了。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口一直憋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的浊气,终於隨著那股清凉的气流,通了。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紫紺色褪去,恢復了一丝活人的红润。 “呼……” 秦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是他这半年来,呼吸得最顺畅的一刻。那种压在胸口的大石头,仿佛被这看不见的气流给搬开了。 “神,神药啊……” 秦琼的声音虽然微弱,但不再是那个破风箱了。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重新有了神采。 “殿下,这是,神仙气吗?” 李承乾帮他掖了掖被角,鼻头有些发酸: “是父皇惦记您。这是咱们在松州给將士们用的,父皇说,一定要给您送来。” “陛下……” 秦琼眼中泛起泪光,看著房顶:“老臣,不中用了。” 或许是因为吸了氧,有了力气;又或许是迴光返照的某种执念。 秦琼忽然转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爆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精光。他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兵器架。 那里,並没有刀枪剑戟。 只有两根被供奉在正中央、通体乌黑髮亮、刻满金文的——四棱金装熟铜鐧。 那是隨他征战半生、杀敌无数的凶器,也是他的魂。 “我想,摸摸它。” 秦琼指著那双鐧,声音沙哑,带著恳求:“我好像,听见它在叫我。” 李承乾一滯,刚想劝阻。 但看著那双眼睛,他知道,劝不住的。对於一个武人来说,兵器比命还重要。 “怀玉。”李承乾看向旁边侍立的秦琼长子秦怀玉,“给你父亲拿过来。” “是。” 秦怀玉含著泪上前。他虽然也是武將胚子,但这双鐧实在是太重了——每根六十五斤,一对一百三十斤! 这是真正要在战场上连人带马砸碎的重兵器,非天生神力者不能用。 秦怀玉双手握住其中一根,气沉丹田,嘿了一声,才有些吃力地將其提了起来,脚步沉重地往床边挪。 才拿了一根,额头就见了汗。 床上的秦琼看著儿子这费劲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太重了……” 秦琼喃喃道,像是对自己说: “我这身子骨,废了。以后这双鐧,怕是只能生锈了。” 那是一种英雄末路、后继无人的悲凉。 这种悲凉,让整个屋子的气温都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 “让我来。” 一个低沉、厚重,如山岳般稳健的声音,在眾人身后响起。 一直站在阴影里充当护卫和护士的薛仁贵,往前跨了一步。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薛仁贵走到兵器架前。他没有像秦怀玉那样运气、扎马步。 他只是很隨意地伸出一只大手,抓住了剩下那根铜鐧的握把。 “起。”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一丝颤抖。 那根六十五斤重的铁疙瘩,在他手里就像是一根烧火棍,轻飘飘地就被拎了起来。 这还没完。 薛仁贵似乎觉得不过癮,他单手一拋,铜鐧在空中转了个漂亮的圈,然后啪地一声,稳稳落入掌心。 他走到秦怀玉身边,伸出另一只手:“少將军,我来。” 秦怀玉愣愣地把手里那根交给他。 薛仁贵双手持鐧。一百三十斤的重物在手,他的身形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秦公。” 薛仁贵对著床上的老人微微躬身,目光灼灼: “兵器有灵,久未见血,確实有些寂寞了。” “请恕晚辈,斗胆!” 话音未落。 薛仁贵的手腕猛地一抖。 这並非任何精妙的招式,纯粹是力量的爆发。 “嗡——!!” 双鐧在空中划过两道残影,发出了一声极其恐怖的、仿佛能撕裂空气的低频震鸣!那是重兵器特有的破风声,是力量达到极致的咆哮。 呼! 鐧风扫过。 那放在床头几尺外的一盏儿臂粗的红烛,竟然被这股劲风——硬生生给吹灭了! 满室皆惊。 秦怀玉看傻了。他知道这需要多大的爆发力,这特么还是人吗? 而床上的秦琼,却笑了。 他挣扎著半坐起来,原本灰暗的眼睛里,竟然燃烧起了一团熊熊的烈火。 他看著那个站在风中的年轻白袍身影,仿佛看见了三十年前,那个在美良川万军阵中,单人独骑、手持双鐧冲向尉迟敬德的自己。 “好,好力气!” “好煞气!” 秦琼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摸那个年轻人,或者说,是去摸那个影子。 “这鐧,不沉了。” 秦琼笑了,两行热泪顺著那张满是风霜的脸庞滑落: “终於,不沉了。” 薛仁贵收了鐧,恭恭敬敬地走到床前,单膝跪地,將双鐧捧过头顶: “秦公,鐧在此。” 秦琼伸出乾枯的手,抚摸著那冰冷的鐧身,又摸了摸薛仁贵那坚硬如铁的手臂。 一种无声的交接,在这充满药味的房间里完成。 他没问名字,也没问出身。 他只需要知道——大唐,还有人能舞得动这杀人的傢伙,这就够了。 “咳,咳咳咳!” 激动之下,秦琼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但这次,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放下重担的释然。 “殿下……” 秦琼看向李承乾: “此子,如虎。好生,用他。” “孤知道。” 李承乾心中也是激盪不已: “叔叔放心。这双鐧,您先收著。” 李承乾从薛仁贵手中接过双鐧,亲自帮秦琼掛回了墙上,转过身,撒了一个这世上最温情的谎: “这兵器,孤替您留著。” “等明年开春,您身子养好了,有了力气,咱们爷俩,还得靠这双鐧去猎杀天下呢。” 秦琼看著那双鐧,又看了看太子,最后目光落在薛仁贵身上。 他知道这是哄他的话。 但他依然很满足地闭上了眼,嘴角掛著笑: “好,那老臣,就等著。” …… 走出秦府的大门。 天空中飘起了细雪。 薛仁贵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门匾,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重量,更是一种沉甸甸的期待。 “殿下。” 薛仁贵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老国公,是不是没多少日子了?” 李承乾停下脚步,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呼出一口白气: “御医说,熬不过后年。” “英雄迟暮,美人白头,是这世上最无奈的事。” 李承乾转过身,拍了拍薛仁贵的胸甲: “所以,仁贵啊。” “你要快点长大了。” “等到老一辈的太阳落山的时候,这大唐的天,得靠你们这些人,重新撑起来。” 薛仁贵握紧了拳头,目光望向远处苍茫的天空,重重地点头: “臣,必不负殿下所託!也不负,那一对双鐧!” 风雪中,两代武人,在这里完成了一次精神上的换防。 而接下来。 另一个落寞的背影,正站在代国公府李靖那紧闭的府门前,等待著他那场早已註定的、关於门派与皇权的最终抉择。 第58章 旧主关门新主送酒,以及一个来蹭饭的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58章 旧主关门新主送酒,以及一个来蹭饭的倒霉孩 冬日的长安,寒风像是带著鉤子。 代国公府大门外。 作为大唐军神李靖的府邸,这里常年大门紧闭,透著一股生人勿进的萧索。自从贞观九年那一战后,李靖便称病不出,甚至连亲戚都不怎么见。 此刻,刚被封为灵州都督府长史、这几天风头正劲的苏定方,正站在台阶下。 他特意换下了那一身杀气腾腾的铁甲,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便服,手里提著两坛並不贵重、却是当年行军时李靖最爱喝的老酒。 他在等。 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 从日落西山,站到了华灯初上。寒风把他的脸吹得青紫,但他纹丝不动。 “吱呀——” 侧门终於开了一条缝。 出来的不是李靖,甚至不是管家,而是一个面无表情的老僕。 苏定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刚迈出半步:“老伯,代国公他……” “苏將军,请回吧。” 老僕並没有接他手里的酒,只是冷冷地堵在门口,声音里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决绝: “我家老爷说了,他身在病中,已不问世事。” “而且……”老僕看了一眼苏定方,眼神复杂: “老爷说:他没有什么学生,也不认识什么灵州的大功臣。” “將军若是为了公事,请去兵部。若是为了私情,李家与苏家,並无私情。”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苏定方的心口。 不认识? 无私情? 当年雪夜突袭定襄,是谁把后背交给他?当年吐谷浑血战,是谁在帅帐里手把手教他兵法? 如今他只不过是想来磕个头,报个喜,就被这般扫地出门? “我……”苏定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只是想,给恩帅磕个头。磕完就走。” “不必了。” 老僕说完,直接关上了大门。 “砰!” 沉重的关门声,震落了门楣上的积雪。 苏定方僵硬地站在门外,手里还提著那两坛没人要的老酒。他看著那两扇紧闭的大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遗弃在寒风中的孤魂野鬼。 那种委屈、不解,还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孤独感,让他这个杀人如麻的汉子,眼眶都有些泛红。 他以为自己立了功,就有资格重新回到恩帅的门墙下了。 可现实给了他一巴掌。 “嘚嘚嘚……”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马蹄声停在了不远处的巷口。 苏定方並没有回头,他现在谁也不想见。 “苏將军。”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苏定方转过身。只见东宫那辆不起眼的马车旁,站著个裹著厚厚斗篷的小女官——武珝。 她手里捧著一个小罈子,费劲地跑过来,递到苏定方眼皮底下。 “这是?”苏定方一愣。 “太子殿下赏的。” 武珝指了指马车里那个並没有露面、但显然在关注这边的身影,声音清晰地传达著李承乾的意思: “殿下说:这酒叫烧刀子。比你手里的那种还要烈,喝一口能烧穿喉咙。” “殿下还说:代国公不见你,是在保全自己,也是在保全你。” 苏定方浑身一震。 武珝继续说道: “如今朝局微妙,他是功高震主的老臣,你是陛下新磨出来的快刀。” “若他开了这扇门,明天御史台的弹劾摺子就会把你们俩都淹了——结党营私、拥兵自重。” “只有关著门,这长安城里,才没人敢动李靖,也没人敢怀疑你苏烈。” 苏定方呆住了。他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手里的酒。 原来,如此吗? “多谢殿下提点……”苏定方喉头滚动。 武珝把烧刀子塞进他怀里,又把他手里那两坛没人要的酒接过来,扔给身后的隨从,动作乾脆利落: “旧酒既已送不出去,便扔了吧。喝点新的,暖暖身子。” “殿下最后有一句话让我带给將军。” 武珝抬起头,那张还有些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通透与老成: “李靖的门为了避嫌关上了。” “但东宫的门,只要將军想来喝酒,没那么多规矩,也不用避嫌。” 说完,武珝行了一礼,转身回到了马车旁。 车轮滚动,缓缓离去。 风雪中,只剩下苏定方一人。 他揭开那坛烧刀子的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 真特么烈! 就像是一把火,直接从喉咙烧到了心窝子,把他刚才那股子透心凉的寒意,烧了个乾乾净净。 “好酒……” 苏定方长啸一声,对著那扇紧闭的大门,最后深深一揖,然后猛地转身,大步向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从今往后,他心里再无李药师之徒。 只有大唐的苏烈。 和那个懂他、护他的——太子门下。 …… 东宫,崇文馆。 处理完外面的男人们的事,镜头转回內院。 这里正在进行著一场名为家庭弟位的权力重组。 “不对。” 苏沉璧跪坐在主位上,手里拿著一根红笔,正在一本本子上勾画。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源自世家大族主母的压迫感,让下面的几个管事太监瑟瑟发抖。 “这蜡烛的消耗,不对。” 苏沉璧指著帐本,声音清冷: “东宫这个月並无大宴,除了崇文馆因太子殿下熬夜办公需要通宵点灯外,为何后厨和杂役房的蜡烛消耗,比上个月多了三成?” 管事太监冷汗直流:“这,这冬日天黑得早……” “天黑得早,那便早睡。而不是点著公家的蜡烛赌钱。” 苏沉璧合上帐本,淡淡道: “这多出来的三成,从你们这个月的月例里扣。若有再犯,或是帐目对不上……” 她没有说狠话,只是看了旁边的武珝一眼: “武才人,依宫规该如何?” 正在疯狂做笔记的武珝立刻背书一般答道:“回太子妃,盗窃官物,杖三十,发配掖庭!” “嗯,记下。”苏沉璧点头。 “是!”太监们磕头如捣蒜,心里都在哀嚎:本来以为来了个文弱的太子妃,谁知道是个比武珝还狠的活阎王啊!这帐算得太精了! 处理完琐事。 苏沉璧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偷师的武珝: “看懂了吗?” 武珝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看懂了!不仅要看数,还要看数背后的事!苏姐姐,哦不,太子妃,您真厉害。” 武珝是真心的。她以前管家,更多是靠太子的威势。而苏沉璧,靠的是规则和逻辑,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你想学,我教你。”苏沉璧对这个勤快聪明的小姑娘並无防备,“以后东宫这种琐事,你来接手。” “多谢太子妃!”武珝大喜。 就在两个女人搞职场传帮带的时候。 “嫂嫂——!” 门帘被掀开。 一个圆头圆脑的小脑袋探了进来。是九岁的晋王李治。 他这两天被魏徵折磨得惨了,想来东宫找大哥蹭顿好吃的。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那个新进门的、传说中很厉害的嫂子正端坐在正中间。 “雉奴给,给嫂嫂请安。”李治缩了缩脖子,莫名有点怕。 “是晋王啊。” 苏沉璧放下笔,看著这个胖乎乎的小叔子,並没有像李承乾那样摸头杀,而是极其规矩地起身还礼。 然后。 “武珝,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太子妃,酉时三刻了。” 苏沉璧看向李治,眉头微皱: “酉时三刻,宫门即將落锁。晋王殿下此时不在寢宫温书,却还在东宫游荡?” “我,我想找大哥……” “殿下在处理国事。” 苏沉璧虽然语气温和,但那种教导主任般的气质扑面而来: “《礼记》云:昏定晨省。殿下若是不在,晋王当自律。” “来人,送晋王殿下回宫。另外,把这盘剩下的点心……” 李治眼睛一亮:要给我了吗? “……撤下去。”苏沉璧淡淡道,“晚上积食,对小孩子身体不好。给他备一杯消食的茶。” 李治:“???” 小胖子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这嫂子,怎么比魏徵还可怕啊?! “呜呜呜……大哥!我要大哥!嫂子欺负我!” 李治一边哭一边被太监领走了,幼小的心灵遭受了没吃到点心还要挨训的双重暴击。 苏沉璧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皇家子弟,这般没规矩,以后可怎么成器。” 旁边的武珝吐了吐舌头,在小本本上默默记下:千万別惹苏姐姐。 夜深。 当李承乾终於忙完政务回到后院时。 看到的是井井有条的宫殿,是已经核对完毕的帐册,还有那个正在灯下看书等他的妻子。 “回来了?”苏沉璧放下书,起身相迎。 “嗯。” 李承乾接过热茶,感觉一身的疲惫都散了。他看了一眼规规矩矩的內殿,笑了: “听说你把雉奴给骂哭了?” “臣妾那是教导。”苏沉璧一脸正气,“他想偷吃糖。” “干得漂亮。” 李承乾一把搂住她的腰,坏笑道: “那个小胖子就得有人治治。不过,苏老师,白天的帐算完了。咱们晚上的帐……” “殿下!”苏沉璧脸一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 “……灯还没吹呢。” “不吹了。”李承乾抱起她走向床榻: “今晚,咱们算个通宵。” 东宫的灯火,在这个冬夜里,显得格外温馨且,生机勃勃。 第59章 利州的快乐生活:蛮子抢了两车粮?太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59章 利州的快乐生活:蛮子抢了两车粮?太好了! 山南西道,利州。 不同於长安的繁华与秩序,这里是巴蜀咽喉,山高林密,民风彪悍。 都督府大堂內。 刚被流放到这里当刺史、兼任都督的牛进达,正极其痛苦地坐在公案后面。 他手里拿著一支被他捏得快断了的毛笔,瞪著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著面前的一张状纸。 “大人!您要为草民做主啊!” 堂下,两个村民正为了“谁家的鸡吃了谁家的菜”这种屁事,吵得唾沫横飞。 牛进达只觉得脑瓜仁生疼,比在松州被吐蕃人包围了还疼。 “够了!!” 牛进达把惊堂木狠狠一拍,震得屋顶落灰: “一只鸡?吃了菜?多大点事!” “你!把鸡赔给他!你!把菜钱给他!再吵吵,老子把你俩扔大牢里清醒清醒!” 赶走了村民,牛进达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长嘆一口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 “早知道,俺就不该跟著杜荷那个小兔崽子去砸庙。虽然钱拿得爽,但这后果,嘖。” 他看著窗外连绵的大山,无比怀念那些能砍人的日子。 就在这时。 一个满身尘土的校尉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大帅!不好了!” “出事了!城外五十里的小凉山,那伙僚人又下山了!” “什么?!”牛进达眼皮都没抬,“偷鸡了?还是摸狗了?这点破事也要报给本帅?” “不是偷鸡!” 校尉喘著粗气: “是抢粮!他们带了几百號人,手里拿著梭鏢和砍刀,截了咱们给县里运送种粮的车队!还,还打伤了三个运粮的民夫!抢走了两车小米!” 静。 大堂內突然安静了下来。 校尉本来以为牛大將军会暴怒,会骂娘。 但他惊讶地发现,牛进达的脸上,並没有愤怒。 相反,这位刚在松州杀了人头滚滚的猛將,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那是饿狼看见了肉、老光棍看见了俏寡妇的眼神。 “你,你说什么?” 牛进达慢慢站起来,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你说,他们抢了官粮?还,还持械伤人?有几百人?” “是,是啊!”校尉点头。 “哈!哈哈哈哈!” 牛进达仰天狂笑,笑得鬍子乱颤,一把抓起桌上的兵符: “抢官粮?那就是造反啊!!” “持械伤人?那就是要攻打州县啊!” “好啊!这帮僚人太猖狂了!这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这是要动摇大唐的根基啊!” 校尉懵了:“大帅,就两车小米,没那么严重吧……” “闭嘴!” 牛进达一脚踢开公案,吼道: “老子说是造反,那就是造反!” “这利州的山里,藏了多少僚人?” “回大帅,据说有七十二洞,少说几万人,平日里依託山林,不服王化,也不交税。” “几万人?” 牛进达搓著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好!太好了!” “这就是几万个会跑的军功,不,是几万个不用发工钱的壮劳力啊!” 他可是听太子殿下说过,现在关中要修水利,最缺的就是那种耐操、能干重活的苦力。 “笔墨伺候!老子要给陛下写奏摺!” 牛进达铺开纸,用他那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狂草,声泪俱下、又杀气腾腾地写道: 【臣牛进达泣血上奏:利州蛮夷僚人,性情凶残,聚眾数万,今日抢粮,明日恐要屠城!此乃心腹大患!臣请求进山剿匪!不为军功,只为陛下分忧!】 写完,封好,快马送出。 “集合!把老子带来的亲兵都叫上!再去库房把那些没用的鉤镰枪都拿出来!” “告诉兄弟们,別窝在城里受气了!进山!抓,哦不,平叛去!” …… 两日后。长安,两仪殿。 李世民看著手里那份字跡潦草、满纸都是杀、反、急的奏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个牛大傻子。” 李世民笑骂一句: “抢了两车米,被他说得像是利州要沦陷了一样。” “朕让他去反省,他倒好,这是要在利州那山沟沟里给朕开闢第二战场?” 旁边的房玄龄也笑了:“陛下,牛將军这是閒不住。不过,那边的僚人问题由来已久,依託山林,时不时下山骚扰,確实是个顽疾。” 李世民点点头。 他从袖子里掏出手机,想要验证一下牛进达是不是在谎报军情。 搜索:【贞观年间利州僚人】 搜索:【唐朝怎么处理南方蛮族造反?】 屏幕一闪。 【答:贞观中期,利州等地確实多次爆发僚人叛乱。其因多为不愿意编户齐民,逃避税赋。】 【处理方式:剿抚並用。打痛了再招安。】 李世民看著屏幕,又想起了李承乾之前那个宏大的国债与水利计划。 那个计划里,最大的短板不是钱,而是——人。 挖渠、修堤,那是重体力活,也是会死人的活。徵发关中百姓?那是朕的子民,朕心疼,而且容易激起民怨。 但如果是…… 战俘? 李世民的眼睛亮了。 “怪不得高明说这牛进达是员福將。” “他这一闹腾,正好给高明送枕头来了。” 李世民拿起硃笔,在那份奏摺上,只写了一个大大的字: 【准!】 但他想了想,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只是平叛,不可多造杀孽。】 【抓活的。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能喘气的,都给朕套上绳子,送来长安。】 【太子那边的水利工地,正缺人挖泥呢。】 放下笔,李世民看著地图上利州的位置,露出了一抹老谋深算的笑意。 “牛进达在那边打猎过癮,太子在长安有人干活。” “这僚人造反,造得正是时候啊。” …… 利州深山,僚人寨子。 此时的僚人头领还正为了抢回来的两车小米和几块腊肉喝酒庆祝,嘲笑汉人官兵软弱。 他们根本不知道。 在长安的地图上,在皇帝和太子的算盘里。 他们这七十二洞、几万人口。 已经不再是让朝廷头疼的反贼。 而是一个个被打上了標籤、即將发往关中水利工地的0成本高强度耗材。 凛冬將尽。 但对於这些山民来说,他们的大唐春运之旅,才刚刚开始。 第60章 这就是神力?不,父皇,这是科技的力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60章 这就是神力?不,父皇,这是科技的力量 贞观十一年,立春。 东风解冻,蛰虫始振。虽然春寒料峭,但长安城南的籍田,即皇帝亲耕的专属农田上,却是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一年一度的亲耕大典,是对大唐农桑根本最庄严的宣示。 文武百官身穿朝服,肃立两旁。围观的百姓更是人山人海,都想沾沾天子的喜气。 田垄旁。 李世民换下龙袍,穿上了一身杏黄色的粗布短衣以示亲民,手里扶著一架涂了金漆、掛著红绸的直辕犁。前方,两头装饰得花里胡哨的健牛正在打著响鼻。 “陛下,吉时已到。” 礼部尚书王珪高声唱喝: “请天子推犁,为天下先!” “嗯。”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双手握紧犁把,吆喝了一声。 “哞——” 老牛慢悠悠地启动。李世民身体前倾,在那有些湿滑泥泞的田垄里,艰难地推行著。 一步,两步。 虽然是表演性质,但这直辕犁確实是个笨重的大傢伙。长长的犁辕让转弯变得极难,而且入土深度很难控制,不是深了拉不动,就是浅了划不出沟。 才走了半垄地,身强力壮的李世民额头上就冒了汗。 他虽然是马上皇帝,但也没真正种过地啊。 “呼……这农活,当真不易。” 李世民停下来喘了口气,趁机偷偷摸了一下怀里的手机。他这两天搜过大唐粮食產量,那个数字让他很不满意。 “这犁如此笨重,百姓一天能耕几亩?大唐的粮仓什么时候才能填满?” 看著皇帝停下,周围的大臣们赶紧还要喊万岁、陛下辛苦,准备走流程结束。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这时。 “父皇,且慢。” 一直跟在身后的李承乾,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他也换了一身短打,但显得格外精神。 “高明?怎么了?”李世民擦了擦汗。 “儿臣见父皇推犁辛苦,不仅感嘆农桑之艰。” 李承乾指了指旁边工部早已准备好的几个大箱子: “今岁大婚,儿臣无以为报。特意让阎尚书,改良了农具。” “这直辕长犁,费力,笨重,那是前朝的老物件了。儿臣这里有架新傢伙——曲辕犁。想请父皇,为此犁,开个光?” 箱子打开。 一架造型奇异、犁辕弯曲短小、並未刷金漆却打磨得光可鑑人的新犁,出现在眾人面前。 “曲辕?” 李世民眉头一挑,作为懂行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就结构的巧思: “这辕木弯曲,是为了省力?还有这前面的犁盘,能转动?” “不仅能转,还能深耕。” 李承乾走到犁前,拍了拍扶手: “此犁轻便,迴转灵活。最重要的是——它不需要两头牛。甚至……” 李承乾回头,看向站在外围警戒的千牛卫队伍: “薛礼!出列!” “喏!” 一个身披明光甲、白袍银鎧的英武青年大步走出。正是刚在玄武门看了两个月大门、已经混成了门神的薛仁贵。 他这一出场,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彪悍之气,让周围的文官都下意识退了半步。 “卸甲!” “喏!” 薛仁贵二话不说,当场卸去重甲,只穿一件单薄的內衬,露出那身仿佛铜浇铁铸般的腱子肉。在寒风中,他的身上甚至蒸腾起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气。 “父皇。” 李承乾指了指薛仁贵,又指了指那架曲辕犁: “今日这开犁第一铲,不用牛。” “让薛礼来拉。父皇您只需轻轻扶著把手即可。”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人拉犁? 这不是虐待人吗?那是牛乾的活啊!虽然薛仁贵看著壮,但这可是没经过鬆土的硬地啊! “胡闹!”魏徵刚想骂人。 “慢著。”李世民却来了兴趣。 他走过去,单手扶住曲辕犁的把手,另一只手示意薛仁贵套上绳索。 “薛礼,若是拉不动,莫要逞强。”李世民嘱咐了一句。 薛仁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陛下放心。拉这个,比在老家拉磨轻省多了。” 绳索套在肩头。 薛仁贵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蹬地,脊背微微拱起,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 “起——!!” 一声低喝。 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把眼珠子瞪了出来。 只见薛仁贵大步流星地向前衝去,根本没有那种老牛拉车的迟钝感。他身后的犁鏵,如同切豆腐一般切开了坚硬的冻土,黑色的泥浪在犁壁的两侧欢快地翻滚! 快! 太快了! 李世民甚至觉得不用自己用力推,那犁就像是自己在跑,他不得不小跑著才能跟上薛仁贵的节奏! 唰——唰——唰——! 一条笔直、深邃、泥土翻得极为透彻的田垄,顷刻间成型。 而且到了地头,不需要笨拙地调头。 薛仁贵肩膀一晃,那曲辕犁的转盘灵巧地一扭,呲溜一下就转过来了,紧接著就是第二垄! 一人,一犁。 竟然拉出了万马奔腾的气势! “好!好!好!” 李世民跟在后面跑得满脸红光,兴奋地大吼: “这哪是犁地?这是在飞啊!” “薛礼!停!停!” 跑完了一亩地,李世民气喘吁吁地叫停。 薛仁贵停下脚步,回头行礼,大气都不带喘一口的,脸上只有微微的细汗: “陛下,这犁,太轻了。俺还没用力呢。” 全场死寂。 文武百官看著那被翻得整整齐齐的田地,再看看那一身轻鬆的薛仁贵,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这固然是因为薛仁贵神力惊人。 但只要稍微懂点农事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新犁,省力了不止一倍啊! “阎立德!” 李世民一把抓住工部尚书,指著那犁,手都在抖: “这东西,能量產吗?” 阎立德激动得鬍子乱颤:“回陛下!图纸完备,工部已经造了一百架!隨时可以发往关中各县!只要木料足够,造这个容易得很!” “大唐,有幸啊!” 李世民抚摸著那光滑的犁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他看到的不是木头,是粮食。 是无数不用再因为没有牛而荒废的田地。是那些只有女人和老人的家庭也能耕种的希望。 “高明。”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那个眼神,比看他打了胜仗还要满意: “你这件回礼,太重了。” “这是要让天下百姓,都记著太子的恩情啊。” 李承乾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朗声道: “父皇谬讚。” “儿臣以为,若能让百姓吃饱饭,就算少修几座宫殿,少办几次大典,也是值的。” “薛礼。”李承乾看向那个立了大功的人形拖拉机。 “末將在!” “你这一拉,不仅拉开了这籍田的土,也拉开了大唐丰收的序幕。” “今日起,不用看大门了。” 李承乾看了一眼李世民,李世民微不可察地点头。 “调入千牛卫,做个备身左右吧。” “等你哪天不仅能拉犁,还能在千军万马中拉得开那五石强弓的时候……” “孤和父皇,送你去辽东看看风景。” 薛仁贵猛地单膝跪地,声音震天: “臣!谢陛下!谢殿下!” 春风拂过田野。 泥土的芬芳混杂著少年的汗水味。 这一年的春天,在这个人形耕地机的开场秀中,生机勃勃地来了。 第61章 人形猛牛进千牛卫:就这刀?俺还没用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61章 人形猛牛进千牛卫:就这刀?俺还没用力呢! 立春过后,关中的冻土虽然还没完全化开,但工部尚书阎立德的官帽都快被人给挤掉了。 工部衙门外。 往日里颇为冷清的衙门口,如今热闹得像个西市的菜市场。几十號穿著緋袍、绿袍的京兆府各县县令,还有早就得到消息、眼巴巴赶来的各大世家庄头,把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阎尚书!您可得讲道理啊!万年县是京畿首县,这第一批一百架曲辕犁,怎么也得先给我们吧!” “放屁!我们蓝田县山地多,这新犁专治山地,太子殿下可是亲口说过的!阎尚书,只要你给我五十架,下个月蓝田玉给您送两车来铺地!” “都別抢!我们长安令说了,哪怕是把工部的门槛拆了,也要带几架回去做样子!陛下亲耕的神器,摆在县衙那就是祥瑞啊!” 这曲辕犁如今已经神了。 籍田礼上,那个白袍壮士拉著它健步如飞、甚至比两头牛还要快的画面,被坊间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有人煞有介事地传言,说那犁辕上的曲木乃是依照“龙脊”所制,暗合天道,上面还刻了太上老君的轻身符咒,所以拉起来轻如鸿毛。这谣言传得连阎立德自己都差点信了。 …… 然而。 作为那场神跡的主角,被坊间传颂的白袍神將薛仁贵,此刻的日子却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风光。 皇城,千牛卫校场。 这里是大唐最精锐、也最讲究门第的皇家禁军驻地。能进这里的,要么是世家子弟为了来御前镀金,要么是相貌堂堂的仪仗兵。 而薛仁贵,是这里的异类。 “喝!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校场上,两列身穿明光金甲的千牛备身正在对练。横刀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帮人身手不凡,脚步轻灵,刀法走的是“以巧破千斤”的路子,一招一式花哨漂亮,一看就是有名家指点过的正统套路。 角落里,薛仁贵穿著一身虽然崭新、但略显紧绷(因为他肌肉块太大)的红袍,正有些侷促地握著一把用来训练的硬木刀,不知所措。他的身形与这里格格不入,就像一只闯进了鹤群的野熊。 “哎,那个谁,薛中郎將?” 一个长得油头粉面的校尉走了过来。他是某位国公的旁支侄子,仗著家族荫庇,向来眼高於顶。他上下打量著薛仁贵,目光在他粗大的手关节上停留片刻,嘴角掛著一丝戏謔: “听说你力气大,那天在籍田礼上拉犁拉得挺欢?坊间都把你夸成牛魔王转世了?” 薛仁贵老实点头:“是。那犁好用,省劲。” “省劲?”校尉嗤笑一声,回头对周围的世家子弟们大声说道: “听听!人家那是真把咱这当农田了!这校场上的刀枪剑戟,在他眼里怕是都不如那把锄头顺手吧?” 周围爆发出一阵鬨笑。 “薛中郎將。”校尉把木刀一横,挑衅道: “这千牛卫是给陛下看大门的,要的是真功夫,不是拉车的蛮力。別以为力气大就能横著走。来,让我领教领教,你除了犁地,还会点啥?” “请指教。” 薛仁贵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被排挤,也知道自己土。他想证明自己。 “看招!” 校尉脚踩七星步,身法灵动,刀光一闪,一记极其刁钻的“燕子掠水”直削薛仁贵的手腕。 薛仁贵眼神一凝。 他在老家没学过什么系统武艺,也就是跟山里的猎户学过几手射箭,平时打架全靠反应和力气。面对这种正规军的花哨刀法,他的脑子里没有任何见招拆招的概念,反应很直接——硬顶。 “挡!” 薛仁贵甚至都没想怎么卸力,只是本能地举起手中那根硬木刀,胳膊上的肌肉瞬间鼓起,猛地往外一格。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兵器撞击的声音。 而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那校尉手里的训练用刀,直接被薛仁贵这一挡给崩断成了两截! 而且因为薛仁贵用力过猛(他以为这木刀很结实,能受得住力),巨大的余力未消,那半截被崩飞的断木就像是一枚暗器,呼啸著擦过校尉的头顶,**“砰”**的一声,深深地扎进了二十步开外校场边缘的箭靶红心上! 入木三分! 校尉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头盔上的红缨已经被削掉了,只要再低半寸,他天灵盖就开了。 他嚇尿了。 薛仁贵也愣了。他看看自己手里剩下的半截棍子,又看看那个差点被自己爆头的同僚,满脸无辜和懊恼: “这,这刀,质量咋这么差?俺,俺没用力啊……” 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更加刺耳的嘲笑。 “噗——哈哈哈!” 另一个贵族子弟笑得直不起腰,指著薛仁贵像是看一个还没开化的野人: “果然是蛮牛!就知道使蛮力!” “姓薛的,咱们这是练刀法,讲究的是寸劲、技巧、是以巧胜拙!你这一上来就把刀崩了,若是到了战场上,对面要是那轻功好的斥候,你摸得著人家衣角吗?你是打算拿拳头捶死敌人吗?” “就是!只会用蛮力,那是种地的,不是带兵的!” “哎呀离他远点,小心这头蛮牛发疯,伤著咱们。这也就是训练用木刀,要是真刀,他刚才那一下怕是已经把自己震伤了!” 薛仁贵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握著那半截断刀。 那种嘲笑声,比刚才校尉那一刀还扎心。 他涨红了脸,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是啊,他只会大力出奇蹟。他不懂什么叫四两拨千斤,也不懂怎么在刀剑碰撞中借力打力。 刚才那一下,如果对面用的是百炼钢刀,自己这一下毫无章法的硬碰硬,若是没碰断对方,自己手腕估计已经废了。 “俺,俺……” 薛仁贵憋了半天,最终颓然地垂下头,把断刀扔在一边。 这一刻,这位未来的三军统帅,像个在瓷器店里打碎了花瓶的笨拙巨人,满心都是挫败感。 …… 校场高台上。 李承乾裹著狐裘,手里拿著一杯热茶,將下面这一幕尽收眼底。 旁边的李君羡有些尷尬地说道: “殿下,这薛礼確实是神力惊人,但这路数,太野了。若是让他去冲阵当敢死队行,但要想在千牛卫这种讲究规矩和配合的地方混,难。那些世家子弟,虽然花拳绣腿,但毕竟是也是有章法的。” “野?” 李承乾吹了吹茶沫子,看著那个在那边独自生闷气的薛仁贵: “野是好事。” “若是没这点野性,他也就不是能三箭定天山的薛仁贵了。” “不过……” 李承乾话锋一转: “光有蛮力,確实是个莽夫。一块好铁,若是只用来砸核桃,那就废了。” “他缺的不是力气,是规矩。是如何把这身蛮力,控制成一条线,收发自如的杀人术。” 李承乾放下茶杯: “李將军,去兵部。” “把正在那喝茶看报纸、閒得发慌的苏定方,给孤请到东宫去。” “告诉他:孤给他找的那个徒弟,已经准备好,挨揍了。” 第62章 杀猪才用蛮力!苏定方给未来战神的第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62章 杀猪才用蛮力!苏定方给未来战神的第一课 东宫,演武场。 天色已晚,校场周围掛起了防风灯笼。 这里没有千牛卫那帮世家子弟的嘲笑,只有空旷的风声,还有那一堆被劈成了好几截的硬木刀,那是薛仁贵这一下午发泄式训练的战果。 薛仁贵光著膀子坐在地上,汗水顺著肌肉纹理流淌。他看著自己那双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微微颤抖的大手,神情颓丧。 “殿下,俺是不是很笨?” 薛仁贵抬头,看著坐在不远处烤火的李承乾: “俺觉得那帮公子哥说得对。俺除了有力气,啥也不是。他们那刀花舞得跟花儿一样,俺一碰就碎,连个招式都使不出来。” 李承乾翻著手里的閒书,头也不抬: “花儿?到了战场上,那叫花圈。” “仁贵啊,你记住。千牛卫是在皇宫里表演给皇帝看的,讲究的是好看、规矩。但真正的杀人术,不长那样。” 话音刚落。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太子殿下,这就是您说的那个力能拉犁的天才?” 一身常服的苏定方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像是个刚吃完晚饭出来溜达的大爷,身上没有半点白天那种生人勿进的杀气。 “苏將军,来了?”李承乾指了指地上的薛仁贵,“交给您了。这小子现在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苏定方走到薛仁贵面前,低头,用靴尖踢了踢那一地的断木头。 “这是你弄断的?” 薛仁贵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不服气: “是刀太脆。俺还没发力。” “呵。” 苏定方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半截断掉的木柄,在手里掂了掂: “刀脆?是你蠢。” 薛仁贵眉头一皱。他敬重苏定方是將军,但也不想被这么羞辱。 “不服?” 苏定方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了两截布满伤疤的小臂,隨手將那半截断木扔给薛仁贵: “来。拿著这个。你可以用尽全力,用你最大的劲儿,来打我。” “不用留手,打死了算我倒霉。” 薛仁贵捏著断木,犹豫道:“將军,俺力气大,这要是伤著……” “哪那么多废话!” 苏定方突然眼神一厉,整个人气质陡变。刚才那个溜弯大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瞬间炸毛的恶狼! 他隨手从兵器架上抽了一根还没有手指粗的白蜡杆子,甚至都没摆架势,就那么松松垮垮地站著: “攻过来!不想打我?就把我当成那帮嘲笑你的世家子!” “得罪了!” 薛仁贵也被激起了血性。他大吼一声,如同平地一声雷,整个人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抡圆了手中的断木,照著苏定方的脑袋狠狠砸下! 势大力沉! 这一击,就算是头牛也得被砸晕! 李承乾在旁边看得都缩了缩脖子。 然而,苏定方没躲。 就在那断木即將砸中他的一瞬间,他的脚尖轻轻一点地。 没有大幅度的跳跃,只是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极其诡异地向左前方滑了半步。 只有半步。 但恰恰就是这半步,让薛仁贵的重击擦著他的衣角——空了。 因为用力过猛,打空的惯性带著薛仁贵整个身体向前一倾,露出了巨大的空门。 “啪!” 一声脆响。 苏定方手中的白蜡杆子,如同一条毒蛇,极其精准、极其刁钻地抽在了薛仁贵的膝弯上。 “呃!” 薛仁贵只觉得腿一软,那是控制平衡的关键点,被击中后那种酸麻让他根本用不上力,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这是第一下。” 苏定方声音冰冷,“要是战场上,你的腿已经没了。” 薛仁贵不信邪,吼叫著想站起来反击。 “啪!” 白蜡杆子点在了他的手腕麻筋上。手一麻,断木落地。 “啪!” 第三下,点在了喉结前半寸。 苏定方收力了。若是没收力,这一下就能让他喉管破碎。 三招。 薛仁贵连苏定方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已经死了三次。 “服吗?”苏定方看著跪在地上喘粗气、满脸茫然的薛仁贵。 “俺,俺力气还没用出来……”薛仁贵憋屈啊。他感觉自己像是把拳头打进了棉花里,又像是被一张网给缠住了。 “力气?” 苏定方扔掉白蜡杆子,蹲在薛仁贵面前,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小子,记住一句话。” “杀猪才用蛮力,杀人,要用脑子。” “你的力气是很大,但那是你的本钱,不是你的手段。你挥霍本钱的方式太蠢了。” 苏定方抓起地上的尘土,扬了扬: “敌人是活的,不是你要耕的地。你力气再大,打不中也是白搭。而且你一旦全力出击,自己就没了迴转的余地。” “在战场上,能用三分力杀人,绝不用十分。因为你还要留著七分力气,去杀下一个,或者,逃命。” “这就是——控制。” 薛仁贵愣住了。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理论。在老家,他只知道大力出奇蹟,一箭射穿石头就是厉害。但苏定方告诉他:省力才是王道,杀人是一种精密的计算。 “將军……” 薛仁贵眼中的桀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醍醐灌顶后的渴望。 他顾不上膝盖的疼,双膝跪正,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请將军教俺!” “俺不想当蛮牛了!俺想学杀人术!” 苏定方笑了。 他看向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李承乾: “殿下,这小子悟性不错。虽然现在还是个糙胚子,但打磨打磨,能成大器。” “那就交给你了。” 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薛礼,从明天起,除了当值,你就在苏將军这儿练。三个月。” “苏將军什么时候说你可以出师了,孤再给你真正的兵权。” “记住,孤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拉犁的农夫。” 李承乾走到薛仁贵面前,目光深邃: “孤要的是——大唐未来的战神。” “是!”薛仁贵的吼声,这次少了几分莽撞,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决心。 夜色中。 苏定方並没有立刻走,而是拿起那把薛仁贵没用顺手的断刀,开始给他演示什么叫藏锋,什么叫寸劲。 李承乾转身离去。 他知道,在这个冬天。 一把生了锈的妖刀,终於找到了他的磨刀石。 而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也终於遇到了他的工匠。 当这两股力量在明年春天融合在一起的时候, 那就不是什么拉犁的事儿了。 那是大唐军队战力的一次,质变。 第63章 隋煬帝看了会流泪:这不是徭役,这是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63章 隋煬帝看了会流泪:这不是徭役,这是吃播! 贞观十一年,开春。 关中平原,龙首渠工地。 尘土遮天蔽日。数万民夫如同蚂蚁般在乾涸的河道里穿梭。一边是挖土的號子声,一边是监工的鞭子声,场面极为壮观,也极具压迫感。 远处的高坡上,李世民身著便服,在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的陪同下,眉头紧锁地看著这一幕。 “这动静,太大了。” 李世民眼神有些阴鬱,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著怀里的硬物: “玄龄,当年隋煬帝修大运河,朕也是见过的。虽然那是功在千秋,但当时的百姓可是『丁男不供,始役妇人』,最后甚至还要自断手足来逃避徭役。” “高明这次徵发了这么多人,还在长安周边搞这么大动作,会不会让百姓心生怨气,觉得大唐刚富起来就开始折腾人了?” 这就是帝王的创伤后遗症——恐役症。 他不怕打仗,但他怕因为搞基建把民心搞崩了。 “陛下多虑了。”房玄龄虽然嘴上劝慰,但看著那漫山遍野的人头,心里其实也没底:“太子说这是以工代賑,而且用了大量战俘,应该无碍……” “应该?” 李世民哼了一声。 他趁著没人注意,悄悄侧过身,躲在战马的阴影里,熟练地掏出了那个许久未用的墨玉神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种事,问大臣只能听到吉祥话。 问天意,才能看到赤裸裸的真相。 搜索:【贞观十一年关中水利工程评价】 搜索:【古代搞基建会不会导致亡国?李承乾的手段比起隋煬帝如何?】 指尖轻触。 屏幕一闪,几行带著后世犀利点评的文字,甚至是对比视频跳了出来。 【答:不仅没亡国,反而开启了『关中沃野』的新时代!】 【深度解析:为什么隋煬帝修河是暴政,李承乾修渠却被百姓喊『万岁』?】 【核心差异:】 【1.工资制vs强征制:隋朝是白嫖劳动力,大唐太子是发钱的!汉人百姓是去打工挣钱的,不是服役!】 【2.战俘红利:最苦最累的活全是阿史那社尔的部眾和利州送来的僚人干的。这叫耗材合理利用。】 【3.终极武器——肉!太子创造性地发明了劳改饭分级制度。谁干得多谁吃肉,这哪里是修河?这简直是大型吃播现场!】 “吃播?耗材?” 李世民看得一愣一愣的。 还没等他完全消化这些新词。工地中央,一阵震耳欲聋的铜锣声突然敲响。 “开饭了——!!!” 紧接著,李世民看到了一幕让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奇景。 原本看起来累死累活、眼神麻木的数千名突厥战俘和僚人,听到锣声的瞬间,仿佛被鬼附身了一样,嗷嗷叫著把铁锹一扔,不要命地冲向了开饭点。 没有暴动。 没有逃跑。 他们在几个身穿红色號坎、即所谓劳改积极分子的突厥人维持下,迅速排成了长龙。每个人手里捧著个大海碗,眼神绿油油地盯著前方。 那里,架著二十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 锅盖一掀。 呼——! 一股浓烈霸道、混杂著劣质香料和厚重油脂的肉香,隨著西北风,直接糊了李世民一脸。 “咕咚。” 李世民没忍住,咽了口唾沫。 他用千里镜看去,锅里翻滚的,正是从李泰那边徵用来的、品相不好、连皮带筋的牛杂碎和大肥肉片子! “那是,肉?”李世民惊了。 “高明这败家子!给囚犯吃肉??” 房玄龄也看傻了:“陛下,那是下水和肥膘,虽然粗贱,但对於这就著咸菜啃窝头的囚犯来说,那就是,命啊。” “一队!今日挖土超额三成!全队赏肉一勺!馒头管饱!” 负责打饭的厨子高声喊道。 那一队的突厥汉子瞬间爆发出了如同打胜仗一样的欢呼:“大唐万岁!太子万岁!” “五队!今日磨洋工!全队只有稀粥!想吃肉?明天把土给老子补上!” 另一队的战俘瞬间垂头丧气,甚至有几个壮汉当场就红了眼,转头给了自己队伍里那个偷懒的同伴一拳:“都怪你!害老子没肉吃!明天你给老子顶在最前面!” 看著底下为了“一勺肉”而陷入狂热、內部疯狂內卷的战俘们。 李世民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正停留在一个科普视频的结尾: 【当生存需求被满足后,利用稀缺资源,也就是肉,製造阶级差异,是管理战俘最高效的手段。在这种体系下,根本不需要鞭子,他们自己就会为了那口油水,变成最听话的机器。】 “高,实在是高。” 李世民收起手机,眼中的担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敬佩。 隋煬帝要是有这一手,哪怕给民夫多发两斤肉,大隋也不至於二世而亡啊! “走。” 李世民策马,决定下去看看。 刚到工地边缘,就看见一身监工打扮的杜荷,手里拿著个鸡腿,正蹲在一块石头上,对著几个阿史那部的贵族战俘训话。 那几个曾经在草原上骑马弯弓的贵族,此刻穿著號衣,盯著杜荷手里的鸡腿,喉结滚动。 “看什么看?” 杜荷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想吃啊?想吃就別端著那什么贵族的架子!太子爷说了,这里没有什么都布可汗的亲戚,只有劳动模范!” “那个谁,阿史那思力是吧?” 杜荷指了指其中一个身材最壮的: “我看你身板不错。明天要是你能带著你的小组把那段河道清出来,这鸡腿归你,还能让你当个小组长,管十个人,不用自己动手挖土。” “干不干?” 阿史那思力,这个曾经的猛將,挣扎了不到三秒。 “干!” 他大吼一声,“为了鸡腿,不,为了大唐!” “这就对了嘛!” 远处,李世民看著这一幕,笑著摇了摇头。 “玄龄啊。” 李世民指了指那热火朝天的工地: “看来咱们真的是老了。” “以前咱们治人,要么靠威,要么靠德。高明倒好,他靠欲。” “用几头牛的下水,就换来了几千个死心塌地的苦力。这买卖,比抢钱还划算。” 房玄龄拱手感嘆: “太子殿下这叫,参透了人性啊。有此工地,关中水利,必成。” 李世民摸著胸口的手机,心里给李承乾的那个昏君標籤上,又默默打了个叉,换成了一个新的標籤—— 【懂人性的顶级包工头】。 “不过……” 李世民眼神微凝,看著那个叫阿史那思力的猛將: “这人看著倒是一员虎將。等水渠修好了,让高明別浪费了,肉餵饱了,也该拉到军营里去溜溜了。” 在这个春天。 李承乾用一种极其现代、极其荒诞、却又无比高效的方式。 將那本该是王朝负累的战俘和工程,变成了一场全民的狂欢。 第64章 夫纲不振:想搞发明?太子妃的算盘同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64章 夫纲不振:想搞发明?太子妃的算盘同意了吗 东宫,崇文馆偏殿。 这里如今是东宫的內帐房。自从苏沉璧嫁进来后,原本乱糟糟的东宫財务状况,被她那把时刻不离身的算盘给算得明明白白。 午后,阳光正好。 李承乾兴冲冲地推门进来,身后跟著小尾巴一样的武珝。 “沉璧啊,” 李承乾搓著手,脸上掛著討好的笑: “孤有个新点子。想让工部那边试製几个,嗯,高压锅的模型。还需要从西域採购一批特製的橡胶。这开销嘛,你去库房支两千贯给孤?” 正在书案后核对本月宫女月例的苏沉璧,闻言手下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上虽然带著一丝新妇的温婉,但眼神却是公事公办的冷静。 “两千贯?” 苏沉璧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拿起了那把紫檀木的大算盘。 噼里啪啦。 修长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飞快地拨动,发出的声音清脆得让人心慌。 “殿下,” 苏沉璧停手,將帐本推到李承乾面前,指著上面一串红色的数字: “东宫这个月的开支,已经超了三成。” “您大婚时的全城红灯笼,花了四千贯。前几日给牛將军送去的抚恤,是一千贯。昨日您说要给武才人做几身新衣裳,又支了五百贯……” 苏沉璧的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加上马上要给国债持有者支付第一季度的利息备用金。” “库房现银虽有,但那是专款。至於您的私房……” 她看了一眼李承乾,淡淡道: “殿下上个月为了在后院做那个爆炸实验,炸坏了三面墙和半个假山。修缮费用,还没结呢。” “所以?”李承乾感觉不妙。 “所以,两千贯没有。” 苏沉璧合上帐本,无情宣判: “最多批两百贯。买胶可以,高压锅的模型,用陶土捏吧,別用铜了,太贵。” “……” 李承乾傻眼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是谁?他是大唐太子!监国储君!抄家几百万贯的大財主! 现在居然为了两千贯被老婆卡脖子? “苏老师!” 李承乾想拿出一家之主的威风,手撑著桌案,身体前倾,试图用美男计加威压: “孤可是太子。这东宫的钱不都是孤挣的吗?再说了,那是搞发明,是为了大唐的科技树!怎么能算乱花钱?” “孤不管,就要两千贯!” 苏沉璧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李承乾,然后…… 她转头看向旁边看戏的武珝: “武才人,记录。” 武珝赶紧掏出小本本。 “贞观十一年二月十八,太子欲支钱两千贯用於奇技淫巧,並不顾財务吃紧,意图强行调拨国债备用金。” “此事若传出去……” 苏沉璧看向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却极具杀伤力的微笑: “御史台的魏大夫,怕是又有奏摺要写了?题目我都替他想好了——《论太子奢靡无度与大唐財政风险》。” “停停停!” 李承乾瞬间认怂。魏徵那张嘴,他是真怕。而且他也知道,苏沉璧说得对,国债的信用是第一位的,专款確实不能动。 “两百就两百。” 李承乾一脸憋屈地坐下,像是霜打的茄子: “抠门,比户部还抠。” “不过……” 他突然眼珠一转,凑到苏沉璧身边,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语气变得软糯赖皮: “娘子,这高压锅是真有用。两百贯確实不够,要不,咱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苏沉璧警惕地往后仰了仰。 “孤记得,你最近在临摹那本王羲之的《兰亭序》摹本,一直觉得笔法不够飘逸?” 李承乾拋出了诱饵: “今晚,孤陪你练一个时辰的字。” “孤亲自给你研磨,甚至,孤可以教你那招笔走龙蛇的腕力技巧。如何?” 苏沉璧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 对於一个书痴来说,没有什么比有人陪练、还有名家指导更有吸引力了。这比送她首饰还让她动心。 “一个时辰?”她確认道。 “童叟无欺。” “再加半个时辰的,画梅?”她得寸进尺。 “成交!”李承乾咬牙,“钱呢?” 苏沉璧迅速拿起私印,在一张提款单上盖了下去,动作行云流水: “武珝,去库房提两千贯,不,给殿下三千贯。科研之事,確实不能省。” 李承乾:“……” 武珝:“……” 小丫头在一旁抱著本子,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不是还说没钱吗?怎么陪练个字,钱就变出来了? 而且这哪里是管家婆和败家子?这分明是周瑜打黄盖啊。 “去吧。” 苏沉璧把提款单递给武珝,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清冷的端庄,只是耳根子微微有点红: “记得跟库房说,这钱走东宫教育专项资金。” 武珝接过单子,看了一眼自家那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现在却在那嘿嘿傻乐的太子殿下。 她心中暗暗感嘆: “师父说得对。一物降一物。” “太子能治得了天下,但苏姐姐,能治得了太子的钱袋子。” …… 就在东宫为了三千贯私房钱斗智斗勇的时候。 长安城西,魏王府。 这里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自从吃了全牛宴后,魏王李泰不仅没有胖回去,反而瘦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 因为他在搞发明。 “快!水流加大!” 魏王府后花园,原本用来赏景的小河渠边。 李泰卷著袖子,满脸油污,正指挥著几个工匠调试一台巨大的、看起来怪模怪样的木製机器。 那机器有个巨大的水轮,连著复杂的传动杆,最末端是一排锋利的精钢刀片。 “本王就不信了!” 李泰擦了一把汗: “这冻牛肉切片太费劲了!上次那个御厨切得手都抖了,厚薄不一,严重影响本王涮锅的口感!” “既然水能推磨,为什么不能推刀?” “只要这个水力全自动切肉机造出来,本王就能在那全牛宴上,一边看风景,一边等著肉片自己飞进锅里!” 这就是吃货的原动力。 “殿下!卡住了!齿轮咬合不上!”工匠大喊。 “加润滑油!改那个传动轴!” 李泰甚至亲自跳下去,拿著图纸比划:“这里的角度不对!要像我大哥那个钻井机一样,把力矩改大点!不仅要切肉,还要能把低处的肉,不,把水提上去冲洗案板!” “咔嚓——轰隆隆!”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 巨大的水轮缓缓转动起来。连杆带动著刀片上下飞舞,不仅切碎了下面的萝卜,甚至…… 那多余的动力带动的一排竹筒,竟然真的把河里的水,哗啦啦地提到了假山顶上,形成了一道微型瀑布! “成了!成了!” 李泰高兴得跳了起来: “哈哈!以后切肉不用手了!” 站在一旁原本只是被拉来当壮丁的工部尚书阎立德,看著那个能把水提上三丈高的装置,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颤颤巍巍地走过去,摸了摸那个结构精妙的转轮。 “魏,魏王殿下……” 阎立德声音发抖: “您管这个,叫切肉机?” “对啊!”李泰一脸理所当然,“为了切牛肉发明的啊。” “天啊!” 阎立德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老泪纵横: “这哪是切肉机!殿下!若是把这东西放大十倍,架在黄河岸边……” “它能把低处的水直接提到高坡的旱地里啊!” “这就是失传已久的——【高转筒车】的究极改良版啊!” “殿下!您这是为了吃肉,顺手解决了我大唐几百万亩旱地的灌溉难题啊!!” 李泰:“啊?是吗?我就想切个肉……” 这一天。 大唐的科技树,在魏王府的一锅牛肉汤里,因为一个胖子想偷懒的执念,又点亮了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技能点。 第65章 猪肝比军粮还难吃?秦琼:陛下,这吃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65章 猪肝比军粮还难吃?秦琼:陛下,这吃的是命 长安城东,翼国公府。 这里的春天似乎比別处来得要晚一些。往年这个时候,府中总是飘著散不去的汤药苦味,那是大唐战神正在熬日子的味道。 但今年,这味道里似乎混进了一股,奇怪的腥气? 后花园,演武场。 虽然还没有完全回暖,但阳光不错。 一个苍老但骨架宽大的身影,正穿著一身宽鬆的布衣,站在老槐树下。 秦琼。 他没有拿那对沉重的双鐧,手里只握著一根被磨得光滑的白蜡杆。他的动作很慢,慢得甚至有些迟钝。每一次抬手、迈步,都要配合著极深极长的呼吸。 呼——吸—— 不再是之前那种破风箱般的哮喘音,虽然依然粗重,但却绵长、有力。 旁边,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气体的牛皮囊隨时备著,几根管子连在竹椅旁。 “爹!您的腿,不抖了?” 秦怀玉站在一旁,手里捧著汗巾,看著父亲稳稳地收势、站定,激动得眼眶通红。 “嗯。” 秦琼把棍子递给儿子,擦了擦额头的微汗: “这几个月,吸了那神气,吃了太子送来的……那些个古怪东西。虽然还没能披甲,但总觉得这胸口的那块大石头,鬆动了不少。” “以前走两步就喘,现在……”秦琼笑了笑,有些自豪地挥了挥手臂:“居然能把这一套三十六路鐧法,用棍子慢慢比划完了。” 就在这时。 “皇上驾到——!” 並没有大张旗鼓的仪仗,李世民依旧是那身便服,像是串门的邻居大爷一样,熟门熟路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的王德手里,还提著一个朱红色的食盒。 “叔宝!” 李世民一进院子,看到站著的秦琼,眼睛就亮了: “好!好啊!朕听怀玉说你能下地了,还不信。今儿一看,这气色可是大好了啊!” “老臣,参见陛下。”秦琼要跪。 “免了免了!”李世民一把托住他的胳膊,那触感虽然依旧瘦削,但明显感觉到了一丝回弹的力道——那是肌肉重新生长的徵兆。 李世民扶著他在竹椅上坐下,献宝似地打开那个食盒: “来,高明特意叮嘱的补血圣品。” 盖子一掀。 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混杂著生薑和內臟特有腥膻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那是,水煮猪肝菠菜汤。 而且为了保证营养,煮得並不是很烂,汤色浑浊。在那个香料和烹飪技术还不完善的年代,这东西的味道简直是一言难尽。 李世民闻了一下,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嘖,这玩意儿,看著就没胃口。高明非说这叫什么,食疗?” “朕刚才在路上尝了一口,那叫一个苦、腥、涩!” 李世民一脸嫌弃: “叔宝啊,你要是实在咽不下去,咱就倒了?朕让尚食局给你燉羊肉去?” “別。” 秦琼却笑了。他伸出颤抖的手,端起那碗黑乎乎的汤。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嫌弃。 这位曾在战场上饮马血、吃草根的硬汉,就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琼浆玉液,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咕咚、咕咚。” 一大碗汤,连带著几块粗糙的猪肝,被他吃得乾乾净净。 “叔宝,不难吃?”李世民看著都觉得噎得慌。 秦琼放下碗,抹了把嘴,脸上浮现出一抹因为进食而產生的红晕: “陛下。” “这確实难吃,比当年打洛阳时啃的马皮带还难吃。” “但是……” 秦琼抚摸著胸口,眼神明亮: “太子说这东西能生血,能续命。” “老臣吃进去的不是猪肝,是命啊。” “只要能多活一天,能多看陛下一眼,別说是猪肝,就是刀子,老臣也嚼得碎、咽得下!” 这番话,说得平静,却让李世民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好,好兄弟。” 李世民眼圈红了。他別过头,不想让秦琼看到自己失態。 “那你歇著。朕,去那边吹吹风。” 李世民走到花园的迴廊拐角。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然后,怀著一种既忐忑又期待的心情,从怀里掏出了手机。 从去年冬天查到“贞观十二年病逝”之后,他已经很久不敢搜秦琼的名字了。 现在,贞观十一年春。 如果歷史没变,秦琼的命,只剩下一年了。 李世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终於,他咬著牙,像是赌徒下注一样,输入了那行字: 【秦琼现在还能活多久?】 点击搜索。 那个旋转的圆圈,在李世民眼里慢得像过了一万年。 终於,屏幕一定。 一行新的、带著金色高亮標註的词条,取代了原来那冰冷的“贞观十二年”。 【检测到歷史线偏移!】 【当前状態:秦琼(晚期心肺衰竭——amp;amp;gt;慢性恢復期)】 【干预因素:持续的高浓度氧气支持+高铁饮食摄入+极佳的心理安慰(求生欲)。】 【最新寿命预测:如果不发生剧烈战斗或情绪崩溃,其寿数可延至——贞观十四年(甚至更久,视后续保养而定)。】 【备註:虽无法恢復巔峰战力,但做个富家翁颐养天年,足矣。】 十四年!! 哪怕只是多了两年! 李世民死死盯著那个数字,嘴唇哆嗦著,想笑,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两年……” “两年也是命啊!那是朕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两年!” “高明……” 李世民紧紧攥著手机,指节发白。 “你个混小子,这次是真的立了大功了。这比你挖的一百口井、赚的一百万贯钱,都要让朕高兴!” 他擦乾眼泪,整理好情绪,重新走回院子。 秦琼正靠在椅背上晒太阳,看著儿子练武,一脸安详。 “叔宝!” 李世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没有说什么“你能多活两年”的天机,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 “刚才朕想了想。等天气再暖和点,高明那边的水利修好了,好像还要在那个什么,曲江池边上,搞个疗养院?” “说到时候请你去那住住。” “你也別老在府里憋著了。等你身体再好点,朕带你去封禪!朕带你去泰山看看!” 秦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舒展而充满希望: “好。老臣,等著那一天。” 这一刻。 没有君臣的威仪,没有生死的沉重。 只有一个希望老兄弟能活久点的凡人李世民,和一个正在努力为了这盛世多喘口气的凡人秦琼。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手机的电量静静地跳动了一下,仿佛也在为这次成功的逆天改命而感到一丝欣慰。 而在皇城之外。 龙首渠的工地上,最后一铲土已经被挖开。清澈的河水即將引入长安,一场关於大唐盛世基建的验收大典,即將拉开帷幕。 第66章 龙首渠通水:这就是全自动提水机?李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66章 龙首渠通水:这就是全自动提水机?李泰立功 贞观十一年,夏初。 关中的麦子已经开始泛黄,但这对於往年缺水的长安周边百姓来说,往往是看天吃饭的焦虑时刻。然而今年,龙首原下的气氛截然不同。 歷时一个冬春的龙首渠復涌工程,今日验收通水! 巨大的水闸前,人山人海。 除了负责工程的太子李承乾、工部尚书阎立德,今天最显眼的,竟然是那个依然没怎么瘦下来的魏王李泰。 李泰此时正满头大汗地站在一个巨大的、足有三层楼高的木製轮盘旁边,对著那个还没开始转动的大傢伙指指点点: “润滑油!多加点!这齿轮要是卡住了,本王的水,不,本王的机器就废了!” 李世民背著手,站在观礼台上,手里摇著摺扇,有些怀疑地看著那个怪模怪样的大轮子。 “高明啊。” 李世民用摺扇挡著嘴,小声问身边的太子: “你弟弟搞的这个什么,高扬程筒车,真的能行?朕怎么看著,跟他在家切牛肉的那个玩意儿差不多呢?” “父皇,原理是一样的。” 李承乾忍著笑,一本正经地解释: “青雀这是举一反三。他发现切肉机既然能把水提到假山上,那放大十倍,自然就能把龙首渠底下的水,提到这高原上的旱田里。” “这叫——为了偷懒而爆发的智慧。” “时辰到!开闸!起轮!!” 阎立德一声令下。 轰隆隆——! 上游的水闸缓缓提起。憋了一个冬天的灃水如同出笼的蛟龙,卷著白色的浪花,顺著刚刚疏浚、加固过的河道奔涌而来! “水来了!水来了!!” 两岸的百姓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那些战俘和僚人苦力们虽然还戴著脚镣,但也跟著吼叫起来,因为今天又有加餐肉。 水流撞击在李泰设计的那个巨大筒车叶片上。 吱——嘎—— 沉闷的摩擦声响起。那个庞然大物,开始缓缓转动! 越转越快! 绑在轮子四周的数百个巨型竹筒,在低处吃饱了水,隨著轮盘转到最高处,自动倾斜。 哗啦——! 一道道银色的小瀑布从天而降,匯入高架的水槽,然后顺著水槽,如同白练一般,精准地流向了原本因为地势太高而无法灌溉的龙首原旱田。 “上去了!水上去了!” 百姓们跪倒一片,有人甚至掬起一捧混著泥沙的水,直接往嘴里送,那是救命的水啊! 李世民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行?” 他下意识地摸出怀里的手机,这种超乎认知的机械力量,让他本能地想求证一下科学性。 搜索:【唐朝筒车是谁发明的?】 屏幕一闪。 【科普:高转筒车,虽然多记载於宋代,但早在唐初已有雏形。它是古代水利工程的巔峰之作,极大地解放了人力。】 【趣味冷知识:很多伟大的发明,最初可能只是为了……比如方便切肉而诞生的副產品。】 “嘖。” 李世民看著手机上的评价,又看著底下那个兴奋得手舞足蹈的胖儿子。 “真是傻人有傻福。” 李世民收起手机,心情大好。这工程没像隋煬帝那样搞得民怨沸腾,反而成了让百姓感恩戴德的神跡,更关键的是——这是李家人自己发明的技术! 这是大唐皇室的排面! “赏!” 李世民大手一挥: “传朕旨意!魏王李泰,虽平日懒散,但在农桑之事上有大才!改良筒车有功,赐绢千匹,赏,御酒十坛!” 李泰正在下面擦汗呢,一听这话,高兴得差点跳河里去: “谢父皇!父皇英明!那酒,能不能换成葡萄酒?儿臣最近觉得牛肉配葡萄酒解腻!” 李世民:“……” 行吧,看在你立功的份上。 李世民刚想点头答应,旁边一直负责宫廷採买的殿中监,却一脸为难地凑了上来,小声道: “陛下……魏王殿下想要葡萄酒,恐怕,有些难办。” “嗯?”李世民眉头一皱,“朕的御酒库里没酒了?怎么连几坛葡萄酒都拿不出来?” “回陛下。” 殿中监苦著脸: “库里倒是还有两坛前朝留下的老酒,但这几个月,西域那边没新货送来啊。” “本来约定好的高昌商队,在这个月该到的,结果,连根毛都没见著。” “西市上的胡商都在哭呢,说酒都断货了。” 断货? 这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李世民正处於盛世欢腾的心头上。 水来了,田灌了,儿子立功了。 结果,想喝口酒庆祝一下,被告知断供了?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看著那一渠向东流去的春水,又想到了那个一直没露面的西域。 “高昌……” 李世民低声念叨著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的背面敲击著。 “高明啊。” “儿臣在。” “看来,这水利虽然通了。” 李世民望著西方,眼神幽幽: “但这大唐通往外面的路,似乎还是堵著的啊。” “你说,这路要是总不通,咱们这贞观盛世,是不是就只能关起门来,自己喝白开水了?” 李承乾一听这话,就知道老爹的帝王强迫症犯了。 天可汗的世界里,容不得“堵塞”二字。 “父皇说得是。” 李承乾適时地递上一把刀: “路不通,那就修路。若是有石头挡路,那就把石头炸碎了。” “不过,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咱先喝庆功酒,哪怕不是葡萄酒。” “至於那个挡路的石头……” 李承乾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围著阎立德学习水利知识的苏定方: “有些人,手里的刀早就磨得飞快,正愁没处试呢。” 李世民笑了。 “也是。” “让阿史那社尔那老小子別站岗了。今晚宫宴,把他叫上。” “朕倒要问问他,他那个什么沙漠嚮导的图纸,画完了没有?” 皇宫,丹凤门外。 烈日当空。阿史那社尔已经不再是半年前那个满腹怨气、想造反又不敢的丧家犬了。此刻的他,穿著忠武校尉的绿色官服,虽然官职低微,但腰杆却挺得笔直,正一丝不苟地盘查著每一个进出皇城的行人,哪怕是对著一个四品官的轿子,他也敢拦下来公事公办。 他学会了。 在大唐,想要爬上去,靠的不是以前的贵族血统,而是此刻的听话和……撕咬。 “让开!” 一阵马蹄声打断了他的盘查。 苏定方骑著那匹从灵州带回来的黑马,面无表情地停在门口。他腰间的横刀已经很久没出鞘了,但这並没有磨去他的锐气,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危险。 “苏將军。” 阿史那社尔一见是这位煞星,本能地有些腿软,赶紧抱拳。 苏定方勒住马,眼神冰冷地扫了他一眼: “听说你给陛下画了张高昌的地图?” 阿史那社尔赶紧点头:“是,那是……” “画细点。” 苏定方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得如同磨刀石上的摩擦, “如果到时候我带著大军过去,因为你的图不准,让我的兄弟多渴死一个人……” 他俯下身,凑到社尔的耳边: “我会先回来,用你的头,去祭我的刀。” 说完,苏定方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阿史那社尔抹了把冷汗,却在苏定方的背影里,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即將到来的血腥味。 “要打仗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中露出了饿狼特有的光, “我的机会……来了。” 第67章 一斤葡萄要一贯钱?朕还是把高昌灭了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67章 一斤葡萄要一贯钱?朕还是把高昌灭了吧! 贞观十一年的夏天,热得有点早。 刚刚完工的龙首渠正在汩汩流淌,给关中的农田带去了救命的水。李世民心头的一块大石落地,按理说该是心情舒畅的时候。 两仪殿,清凉阁。 李世民半躺在竹塌上,手里拿著一把大蒲扇摇啊摇。旁边坐著因为搞出了筒车而重获恩宠的魏王李泰,还有正在给老爹削梨的太子李承乾。 “热,真热。” 李世民扯了扯领口,有些烦躁: “这天气一热,朕就没什么胃口。光禄寺那些大鱼大肉,看著就腻。”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果盘。盘子里孤零零地摆著几个皱巴巴的梨,还有几个卖相一般的甜瓜。 “嘖。” 李世民一脸嫌弃: “怎么就这就这?朕记得往年这个时候,高昌那边早就该送来马奶葡萄和哈密瓜了?” “那种葡萄,皮薄肉脆,咬一口甜到心里。那瓜,切开了满屋子都是香气……” 李世民说著,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夏天吃冰镇葡萄,那是他这个天可汗为数不多的享受之一。 旁边的殿中监听了,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汗如雨下: “陛下,奴才死罪。” “非是奴才不尽心。实在是,今年的西域贡品,断供了啊!” “断供?”李世民眉头一竖。 “是。”殿中监苦著脸:“前几日西市倒是来了个胡商,带了几筐葡萄。可那价格,我的个乖乖。” 殿中监伸出一根手指: “一贯钱,一斤!” “多少?!” 正在旁边偷吃点心的李泰直接噎住了,“咳咳!一贯钱一斤?这葡萄是金子做的?” 李世民也被这个价格给整懵了。 一贯钱,那在大唐能买多少斗米?能买好几只羊了!现在只能买一小串葡萄? “这也太黑了!”李泰愤愤不平,“儿臣想吃个水果都要破產了?这胡商想钱想疯了?” “不怪胡商。”殿中监解释道:“据说是因为高昌国封锁了商路,不仅不让贡品过,连普通的商队都要收重税。以前十成的货能运过来,现在能运过来一成就算不错了。物以稀为贵,这价格自然就……” 高昌。 又是高昌! 李世民眼中的那点想吃水果的馋虫,瞬间化为了冰冷的杀意。 “好一个麴文泰。” 李世民冷笑一声: “年初大朝会,他说风沙埋了路,没给朕送礼,朕忍了。” “现在都夏天了,风沙还没停?他这是要在朕的嗓子眼上设卡收费啊!” 他越想越气。朕打下这江山,不就是为了让大唐子民,主要是朕,能吃上四海的特產吗?现在倒好,吃个葡萄还要看那个沙漠小国国王的脸色? “手机!” 李世民手一伸。 他要查查。这个让他吃不起葡萄的高昌国,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这么狂?还有,那里的瓜果到底为什么这么好? 搜索:【为什么西域的水果那么甜?】 搜索:【古代丝绸之路高昌国的重要性】 屏幕一闪。 【答:地理决定口感。高昌所在地日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有利於糖分积累。那里的葡萄和哈密瓜,含糖量是中原水果的两倍以上!】 李世民看著那个含糖量两倍,再看看自己盘子里那个没味道的甜瓜,感觉手里的瓜瞬间不香了。 紧接著,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更是让他火冒三丈。 【答:高昌国——丝绸之路的收费站。】 【视频解说:高昌位於西域交通要道。就像是掐在丝路喉咙上的一只手。他不生產商品,他只是商路的搬运工。】 【热评:麴文泰就是个『中间商赚差价』的典型!他不仅赚,他还贪。但他忘了,当一个收过路费的保安试图拦截老板的快递时,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收费站,中间商……” 李世民咀嚼著这两个新词,眼里的杀气越来越浓。 “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高昌使者那么囂张。合著他是觉得朕离得远,够不著他,所以想卡朕的脖子,坐地起价?” 李世民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高明!” “儿臣在。”李承乾放下小刀,递上一块刚削好的梨。 “你那个国债,最近卖得怎么样?”李世民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回父皇,很火。”李承乾笑了,“特別是最近牛进达在利州剿匪抓苦力,大家觉得朝廷武德充沛,第二期五十万贯都抢疯了。” “钱够就好。”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西边的方向: “朕算了一笔帐。” “这葡萄一贯钱一斤,朕要是想吃个爽,一年得花多少钱?百姓得花多少钱?” “与其把这钱给那个奸商麴文泰赚去……” 李世民转过身,那个杀伐果断的天策上將又回来了: “朕不如把这钱当军费!” “把高昌打下来!把那块种葡萄的地变成大唐的州县!” “到时候,朕想吃多少吃多少!朕让百姓也能花几文钱就吃上甜瓜!” “这叫什么?手机上说这叫——水果自由!” 李泰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口水都要下来了: “父皇圣明!水果自由!儿臣支持!打!必须打!” “把那个种哈密瓜的地给儿臣当封地吧!” 李承乾看著这激动的父子俩,无奈地摇摇头。 虽说理由有点荒诞,但这確实是最符合大唐利益的决策。打通丝路,大唐的经济才能真正腾飞。 “父皇。” 李承乾拱手: “既然要打,那就得有个嚮导。” “那个阿史那社尔,最近在玄武门给薛礼当副手,听说两人天天比武,已经閒得快发霉了。” “是不是把他叫来,问问路?” “准!” 李世民大手一挥: “宣阿史那社尔!还有那个整天吵著要当先锋的侯君集!” “今晚朕请客!” “虽然没有葡萄美酒,但朕请他们喝壮行酒!” “告诉他们,谁能最先衝进高昌城,谁就能第一个摘那架子上的葡萄吃!” …… 玄武门值房。 “嘭!” 一声闷响。 一张硬木桌子被两条粗壮的胳膊硬生生地掰手腕掰裂了缝。 “薛老弟,你这力气……真是见鬼了。” 阿史那社尔揉著酸痛的手腕,一脸服气。自从被“发配”到这里给薛仁贵当副手,他这半年来没少跟这个新晋的备身左右较劲。比射箭、比马槊、比摔跤。 结果是完败。 这个看起来憨厚的农夫,简直就是个人形凶兽。 “社尔大哥也不差。”薛仁贵憨厚地笑著,“要是论阴招……俺不如你。” 就在两人日常商业互吹的时候,王德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两位將军!快!快收拾一下!陛下的圣旨到了!” 阿史那社尔眼睛一亮,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 “是……是要打仗了吗?” 王德点点头:“陛下说了,为了葡萄……哦不,为了大唐国威!这回,是真的要往西走了!” 薛仁贵和阿史那社尔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里,同时燃起了名为功勋的烈火。 这一次,长安城的门神,终於要出笼了。 第68章 为了葡萄发动的灭国战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68章 为了葡萄发动的灭国战 玄武门,城楼值房。 屋子里烧著一个小炭盆,上面架著个铁网,正在烤几块硬邦邦的胡饼。 薛仁贵盘腿坐在地上,正在细心地擦拭著那一把他刚用半个月俸禄换来的新硬弓。他现在虽然是御前侍卫备身左右,但因为还没到换防时间,只能在这窝著。 在他对面,坐著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穿著六品绿袍的突厥前可汗——阿史那社尔。 “薛老弟,给哥哥匀块肉乾唄?” 阿史那社尔盯著薛仁贵腰间的革囊,咽了口唾沫,全无当年的霸气: “那食堂的大锅饭淡出鸟来了。我这还得攒力气去给陛下看门呢。” “给。” 薛仁贵也没小气,隨手掏出一块风乾牛肉扔过去。 “谢了!” 社尔接过来,狠狠撕咬了一口。 这段时间,这两人成了並不算朋友的饭搭子。一个是大唐未来的战神,一个是草原落魄的梟雄,都属於那种能打但閒得发慌的主儿。 “唉……” 社尔一边嚼肉,一边看著窗外的月亮嘆气: “薛老弟,你说咱们这身力气,是不是要烂在这皇宫里了?我都听说了,松州那边打得热火朝天,侯君集和牛进达都封了国公。咱们呢?就天天在这烤火?” 薛仁贵擦弓的手顿了一下,淡淡道: “殿下说过,磨刀不误砍柴工。时候到了,自然有仗打。” “时候?什么时……” 话音未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圣旨到——!” 传旨太监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二人,最后落在了阿史那社尔身上: “忠武校尉阿史那社尔,即刻入甘露殿覲见!不得有误!” “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阿史那社尔愣了一下,手里的肉乾都掉了。 他猛地跳起来,那双原本浑浊的狼眼中,瞬间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薛老弟!看见没!” 他一把抓起放在墙角的仪仗弯刀,哈哈大笑: “我的运道,来了!” 薛仁贵看著他那狂喜的背影,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肉乾,吹了吹灰,重新揣进怀里。 他不急。 因为他知道,磨刀石已经准备好了,他的那把刀,还在火炉里淬炼。 …… 甘露殿,深夜军议。 大殿中央,除了李承乾和李世民,还有一个正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转的大將。 陈国公,兵部尚书,侯君集。 他自从松州回来后,確实是风光无限,但也正因为如此,那种对更大功勋的渴望,烧得他心里发慌。 “陛下!” 侯君集见李世民进来,直接单膝跪地,大嗓门震得大殿直响: “臣听说了!那高昌国断了贡道,连您的葡萄都敢扣!这是大不敬!” “臣请战!不需要二十万,给臣三万,不,两万精兵!” “臣这就杀去高昌,把那个鞠文泰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果盘盛葡萄!” “噗……” 李承乾在旁边正喝水呢,差点喷出来。拿人头盛葡萄?这侯大將军的审美还是这么狂野。 “急什么?”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走到地图前: “打是要打。但高昌不比吐蕃,中间隔著八百里流沙莫贺延磧,那是吃人的地方。” “咱们不缺兵,缺的是——路。” “报——阿史那社尔带到!” 殿门推开。 阿史那社尔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此刻的他,身上再无半点看大门的颓废,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弯刀。 “罪臣社尔,叩见陛下!” “社尔。” 李世民没有废话,指著地图上那片黄色的沙漠空白区域: “朕记得你在大朝会上吹过牛。你说那八百里沙漠有条水道?” “是!” 阿史那社尔回答得斩钉截铁: “春走北,冬走南,唯有夏末秋初有一条隱秘的地下河床可供大军通行!臣当年来投奔大唐时,走的就是这条道!” “好!” 李世民一拍桌子: “那朕就命你为——葱山道行军副大总管!” “给侯君集做嚮导!做先锋!” “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不是丧家犬吗?”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 “这次,朕不要你咬人。朕要你把这三万大唐精锐,完好无损地带过沙漠!” “只要过了那片沙海,高昌城,就是你恢復王爵的祭坛!” 阿史那社尔浑身颤抖,激动得头磕得砰砰响: “臣!以此头担保!若迷路一人,请陛下斩我!” …… 有了嚮导,还有最大的问题——补给。 侯君集皱眉道:“陛下,即便有路,那也是沙漠。三万人马,吃喝拉撒,尤其是水,极难携带。” “这个嘛……” 李世民转头看向李承乾。 那意思是:该你那个只会吃的弟弟和你这个只会赚钱的大哥出场了。 李承乾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几个太监抬上来几口密封严实的大木箱。 “侯將军。” 李承乾打开一口箱子,里面是一块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深褐色长条物。 “这是?”侯君集拿起一块,闻了闻,“肉?” “这是魏王李泰发明的——风乾压缩牛肉砖。” 李承乾解释道: “利用西域脱水法和特殊的盐渍工艺,这一块砖,煮进锅里,能胀发成三碗肉汤,足够一个士兵挺一整天!” “咱们抄了吐蕃几万头牛,全做成这个了。” “有了它,大军只需带水,不必带粮草輜重,行军速度能快一倍!” 侯君集眼睛亮了。作为名將,他太知道这玩意的价值了。 “还有这个。” 李承乾指了指另一口箱子里的奇怪皮囊: “这是咱们修水利时改良的羊皮水袋,不仅轻便,而且密封性好,不漏一滴水。每个士兵配三个,足以支撑穿越沙漠。” 人有了。 粮有了。 水也有了。 战爭的拼图,终於凑齐了。 李世民看著这两个一文一武,以及那个急於立功的异族猎犬。 他拿起了桌上的半截葡萄,轻轻一捏。 汁水四溢。 “侯君集。” 李世民声音低沉,带著不可违逆的帝王威严: “这一仗,理由朕都给你们想好了——为了让长安百姓吃得起葡萄。” “但这背后的意思,你得懂。” “打通丝绸之路,是我大唐从强国迈向帝国的关键一步。” “只许胜,不许败。” “还有……” 李世民想起手机里【侯君集灭高昌后私吞宝物、导致下狱、埋下谋反祸根】的歷史记载。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满脸贪婪和狂傲的侯大將军,意味深长地敲打了一句: “君集啊。” “高昌虽富,那是国家的钱。” “朕不希望你从那边回来的时候,车队里装的都是给自家藏的私货。” “朕给你的,才是你的。朕不给的,你別伸手。” 侯君集心头猛地一跳,感觉像是被看穿了一样。 他赶紧跪下:“臣,臣不敢!臣这就是去替陛下摘葡萄的!” “去吧!” 李世民挥挥手。 第69章 不是远征是炫富!魏王:我也想进步!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69章 不是远征是炫富!魏王:我也想进步! 贞观十一年,初秋。 长安城西,灞桥柳色已黄。 按照惯例,大军出征,皇帝当亲至灞上奉行推轂之礼,意为替將帅推车轮,以示信任。 今日的灞桥边,旌旗遮天蔽日。三万大唐精锐整装待发。 但这支队伍给人的感觉,不像去拼命的,倒像是,去炫富的。 “吸溜——” 侯君集骑在马上,虽然已经封了陈国公,但此刻也没了矜持。他手里正拿著一块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煮得发胀的压缩牛肉砖,狠狠咬了一口。 “香!真特么香!” 侯君集讚不绝口,对著来送行的李承乾竖起大拇指: “殿下!这玩意儿神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扔进水里一煮,那就是一大碗肉汤!咱们带的这点乾粮,足够三万大军在沙漠里横著走两个来回!” 在他身后,是一长溜特製的、覆盖著厚厚棉被的大车。 那不是运粮车,那是製冰车。 车里装著李承乾教给工部的硝石製冰设备,以及大量的硝石储备。 “有了这个……”侯君集拍著车辕,眼神狂热:“就算进了那是热死人的莫贺延磧,老子的兵也能喝上冰水!这哪是去打仗?这简直是去沙漠里避暑!” 全套神装。 肉管够,水管够,甚至连凉气都管够。 站在旁边的李世民看著这一幕,虽然心里肉疼,这都是钱啊,但面上却是豪气干云。 “君集。” 李世民走上前,甚至亲自帮侯君集整理了一下马鐙: “朕给你最好的装备,最好的嚮导。” 他指了指后面那一脸便秘表情的阿史那社尔。 “朕不要你省钱。朕只要你——把那串葡萄,完完整整地给朕带回来!” “若鞠文泰敢反抗……” 李世民看了一眼手机上关於【高昌结局】的词条,冷冷一笑: “那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大唐的武装大游行!”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厚望!” 侯君集翻身上马,大手一挥: “出发!目標——高昌!去吃葡萄!” “轰隆隆——!” 大军开拔,尘土飞扬。 看著远去的大军,李承乾並没有轻鬆下来。 打仗打的是钱粮。这三万人的奢华配置,每一天都在烧钱。国库虽然刚充盈了点,但如果不搞点活水,很快就会见底。 回到东宫。 李承乾径直走进了崇文馆偏殿,也是现在的东宫帐房兼国债司。 苏沉璧正跪坐在巨大的书案后,周围堆满了这一期国债发行的帐目存根。 “殿下。”见李承乾进来,苏沉璧放下笔,神色虽然依旧清冷,但眉宇间多了一丝从容的干练。 “前线走了。” 李承乾也不废话,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私印——那是【大唐建设国债监理】的印信: “孤得盯著兵部和后勤那摊子烂事,没空管这钱袋子了。” “娘子。” 李承乾把印信往苏沉璧面前一推: “家里的钱,交给你了。” “这是国债,也是大唐信用的命根子。接下来这一期五十万贯的发行,你全权做主。” 苏沉璧看著那枚印信,微微一怔。 这不是普通的管家权。这是把半个国库的调度权都给了她。 “殿下,就不怕臣女把这钱算错了?或者,给娘家行个方便?”苏沉璧试探道。 李承乾笑了,伸手颳了一下她那高挺的鼻樑: “你若是有私心,当初就不会为了给孤省钱,连自己的嫁妆书都搬来了。” “拿著吧。” “这长安城里,孤只信你那把算盘。” 苏沉璧握紧了印信,指尖微白。她没说什么感激涕零的话,只是默默地把印信收进袖子里,然后重新拿起笔: “殿下放心。” “只要妾身在,这东宫的帐,乱不了一文钱。” 这便是夫妻间的信任。 然而。 这对夫妻在这边权柄移交,有人却在旁边看得红眼病犯了。 魏王府。 李泰这几天过得很鬱闷。 全牛宴吃完了,牛也被做成了肉砖送去前线扬名立威了。侯君集成了英雄,太子成了最大的后勤功臣。 只有他李泰…… 好像除了贡献了一张切肉图纸和醃肉配方,就没他什么事了? “凭什么?!” 李泰气鼓鼓地坐在书房里,手里把玩著第一期买的那张国债券: “本王也是为了大唐流过汗、出过血的!” “大哥现在忙著打仗,那是立不世之功。” “嫂子现在掌管著国债司,那是手握金山银山。” “合著就我一个閒人?” 李泰越想越不平衡。他也是有野心的,虽然这野心大部分时候是为了吃,但也是想在父皇面前露脸啊! “王爷。” 旁边的幕僚凑了上来,阴惻惻地说道: “其实,眼下就有一个大好的机会。” “您看这国债。” 幕僚指了指李泰手里的票子: “第一期二十万贯,早就卖光了。现在市面上有价无市,很多没买到的商人都急红了眼。” “朝廷说是要等第二期。” “但这中间的空窗期,若是有人能弄到票子,转手一卖,那可就是,暴利啊!” 李泰眼睛亮了:“你是说,倒卖?” “哎哟我的祖宗,那叫流通!” 幕僚循循善诱: “太子殿下也没说不许私下转让啊。咱们只要低价收,高价卖……” “或者,咱们可以成立个魏王府代购行?” “咱们有本钱,有渠道。只要把市面上的散票收一收,垄断起来。等到大家都急著要买的时候……” 李泰脑子转得飞快。 他不懂什么叫坐庄,但他懂什么叫囤积居奇。 这不就跟囤牛肉一个道理吗? “妙啊!” 李泰一拍大腿,那一身刚长回来的肥肉颤了颤: “大哥去打仗,我去帮他盘活市场!” “不仅能赚钱,还能证明本王,也是个懂经济的奇才!” “干了!” “去!把咱们府里的閒钱都拿出来!再去问问舅舅长孙无忌他们家有没有兴趣入股!” “本王要——搞金融!” 李泰根本不知道。 他这一脚,不仅踏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金融漩涡,更是直接踩在了刚刚掌管钱袋子的铁面嫂子苏沉璧的,雷区上。 第70章 沙漠里的上帝视角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70章 沙漠里的上帝视角 甘露殿,清凉阁。 入秋的长安依旧带著几分燥热。李世民半倚在塌上,手边是一碗加了冰屑的绿豆汤,怀里则捧著那个墨玉神方。 相比於朝中大臣们对“大军深入沙漠音讯全无”的焦虑,皇帝陛下的心態稳得像座山。 因为他开了“全图掛”。 虽然手机不能实时直播画面,但那个【高德卫星地图(离线版)】配合他早就查好的【侯君集灭高昌路线图】,让他对战局的把控精確到了“里”。 “按脚程算,今儿个,大军应该进莫贺延磧(沙漠)第三天了吧?” 李世民手指在屏幕上一片黄褐色的区域划过。 那是一片连卫星图都显得荒凉绝望的无人区。 【歷史批註:莫贺延磧,长八百里,古称沙河。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復无水草。】 “嘖。” 李世民喝了一口冰镇绿豆汤,发出一声舒爽的嘆息: “八百里流沙啊……换了前朝,或者换个不懂行的,这会儿估计已经渴死一半人了。” “但侯大脑袋这次运气好。” 李世民看著地图旁边的备註: “有了那些牛肉砖和冰车……这就不是行军,这是去沙漠里野炊啊。” 他甚至能脑补出阿史那社尔那老小子在前面带路,侯君集坐在冰车旁啃牛肉的得瑟样。 “等著吧。” 李世民关掉地图,眼神自信而戏謔, “等鞠文泰那个老守財奴以为咱们过不去,还在高昌城里数钱的时候……侯君集的大刀,怕是都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这种看著敌人像傻子一样等死的感觉……真爽。” …… 然而。 前线虽然稳了,后院却起了火。 而且这把火,还是**“自己人”**点的。 东宫,国债司(崇文馆偏殿)。 这里的气氛,比那八百里沙漠还要燥热。 “啪!” 一本帐册被重重地摔在了案几上。 苏沉璧(太子妃)那张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俏脸,此刻布满了寒霜。 “这是怎么回事?” 她指著今日的市场行书,声音冷冽如刀: “第一期国债的面值是一贯一张(以此类推),官定允许私下流通,但那是为了百姓方便变现。” “可今天早上的黑市报价,一百贯面额的券,居然被炒到了一百三十贯?” “这溢价……整整三成?!” “这正常吗?这合规矩吗?” 旁边,武珝抱著本子,小脸也有些严肃: “回娘子(唐代对主母尊称),不仅不正常,而且……很危险。” “奴婢派人查了。最近市面上有一股神秘的资金,在疯狂『扫货』。不管散户手里有多少债券,他们都以高於面值一成的价格收购。” “市面上流通的票子少了,想要买的人(因为利息高信用好)又多,这价格自然就被哄抬上去了。” 苏沉璧的眉头锁成了川字。 作为世家女,她或许不懂现代经济学,但她懂**“囤积居奇”**。 这跟灾年屯粮是一个道理。 “若是任由价格这么涨上去……”苏沉璧手指在算盘上拨弄了两下,脸色越发难看, “等到百姓觉得太贵买不起,或者手里攥著高价买来的票子,到期却只能按原价(加利息)兑付时……那就是要亏本的!” “到时候,百姓不会骂那个屯票的人。” “他们会骂朝廷!骂东宫!骂太子殿下骗了他们的血汗钱!” 这就是捧杀。 是把大唐国债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信用,放在火上烤! “查出来是谁了吗?”苏沉璧问。 武珝犹豫了一下,眼神往西边(魏王府方向)飘了飘,压低声音: “查到了。” “几个大的『黄牛』(二道贩子),最后把票子都送进了……魏王府名下的几个柜坊。” “据说……魏王殿下最近心情很好,还跟那个长孙家的舅舅说,他在帮大哥『盘活市场』,是商业奇才。” “李泰?” 苏沉璧气笑了。 她想过是世家捣乱,想过是敌国破坏,唯独没想到……是自家的小叔子在搞鬼? “简直是胡闹!” 苏沉璧豁然起身,那个平日里只守规矩的大家闺秀,此刻展现出了当家主母的霸气。 “他以为这是在倒腾牛肉吗?低买高卖?” “他这是在挖东宫的墙角!是在掘大唐信用的根基!” “备车!” 苏沉璧整理了一下衣袖,眼神坚定, “去魏王府?”武珝问。 “不。” 苏沉璧摇摇头, “他是亲王,我是嫂子,上门训斥不合礼数,父皇面子上也过不去。” “传我的令——” 苏沉璧拿出国债司的大印, “通知户部和所有官方柜坊。即刻起,凡是一次性兑换、交易超过一千贯的大额国债票据……” “必须经过东宫国债司的『二次人工核验』!” “就说……为了防偽,怕有假票混入,需要重新比对『撕痕』!” “没有我的私印,谁也不许给他办过户,谁也不许给他兑钱!” 武珝眼睛瞬间亮了。 这一招,叫——冻结帐户。 你李泰不是屯了一堆票子想高价卖吗?我让你卖不出去!砸手里!看谁耗得过谁! “娘子英明!奴婢这就去办!”武珝兴奋地跑了出去。 …… 魏王府。 李泰正躺在胡床上,手里拿著一串葡萄(花高价从黑市买的,心疼但为了庆祝),心情美滋滋。 “王爷!涨了!又涨了!” 那个出餿主意的幕僚跑进来,满脸堆笑, “现在外面那帮没买到的富商都疯了,一百贯的票子,有人喊价一百三十五贯求购呢!” “咱们手里压了五万贯的货,这一倒手……那就是几万贯的纯利啊!” “哈哈哈哈!” 李泰乐得差点把葡萄籽吞下去, “好!太好了!” “谁说本王只会吃?本王这叫……那个词叫什么来著?哦对,金融天才!” “大哥搞发明,我搞金融,咱们兄弟俩这是双剑合璧啊!” 李泰做著美梦: “赶紧的!別压著了!现在正是高点,给本王出货!” “把这批票子都卖出去!本王要拿著这笔赚来的钱,去父皇面前好好显摆显摆!” “是!”幕僚兴奋地拿著一摞厚厚的债券,跑去了对口的柜坊。 然而。 半个时辰后。 幕僚哭丧著脸,像死了爹一样跑了回来,手里那摞价值连城的债券,此刻变得沉甸甸的。 “王……王爷……” “怎么?卖光了?钱呢?”李泰伸出手。 “卖……卖不掉啊!” 幕僚带著哭腔, “户部那边突然贴了告示!说什么……为了防止假票,所有大额交易必须去东宫找太子妃盖章核验!” “那些买家一听手续这么麻烦,还要去东宫……全都不敢买了!” “咱们的票子……被锁死了!” “什么?!” 李泰蹭地一下跳起来,那一身肥肉都在颤抖。 “谁干的?谁这么缺德?” “太……太子妃,苏氏。” 李泰傻眼了。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冷冰冰、话不多、见了他总是客客气气行礼的嫂子? 她居然…… 这哪是嫂子啊!这分明是只拦路虎啊! “我不服!我要去找大哥评理!” 李泰抓起一把债券,气急败坏地往外冲,“我是帮他活跃市场!她这是针对我!这是嫉妒我的才华!” 这位未来的“金融大鱷”,还没来得及收割第一茬韭菜,就被自家嫂子,用一把无情的铁算盘,直接把根儿都给刨了。 第71章 金融大鱷被嫂子拍死在了沙滩上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71章 金融大鱷被嫂子拍死在了沙滩上 东宫,崇文馆。 “大哥!你要为我做主啊!!” 人未至,声先到。魏王李泰那个圆滚滚的身影,带著一脸的委屈和愤懣,像是个受了气的地主家傻儿子,一路衝进了太子办公的地方。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李泰把手里那摞被户部柜坊拒收的债券,啪地一声拍在书案上,指著偏殿的方向,气得浑身肉颤: “本王拿出真金白银支持国策,好不容易看涨了,想卖点赚个零花钱买肉吃,怎么了?犯法吗?” “嫂嫂凭什么锁我的户头?凭什么还要我去她那儿盖章?她这是针对我!这是不让你弟弟吃饱饭啊!” 李承乾正坐在窗边,手里剥著个橘子,看著眼前气急败坏的胖弟弟,也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塞了一瓣橘子进嘴里。 “急什么?” 李承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喝口茶顺顺气。” “我不坐!我不喝!”李泰也是倔脾气上来了,“大哥,你也评评理!这就是正常的……那个词叫啥来著?商业流转!怎么到她这就成十恶不赦了?” 就在这时。 一阵轻缓却极其规律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 “商业流转?” 苏沉璧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素雅的浅紫色襦裙,手里没有拿算盘,而是拿著一本薄薄的帐册。她的神色依旧清冷,看李泰的眼神,不像看亲王,像看一个算错了帐的糊涂帐房。 “魏王殿下。” 苏沉璧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您管这叫流转?那我给您念念这几笔帐。” 她翻开帐册,也不管李泰想不想听,直接念道: “贞观十一年六月初三,西市胡商萨宝,欲购国债两千贯以备回国养老,因市面无票,被迫以一千三百贯的高价,从您府上的幕僚手中购得一千贯面值的券。溢价三成。” “同日,城南张员外嫁女,急需变现手中债券。却被您的幕僚联合柜坊压价,八百贯强收一千贯的票。” “一来一回,您是赚了。” 苏沉璧合上帐本,直视李泰: “但那胡商骂的是大唐言而无信,不仅不保值还想吸血;那张员外骂的是朝廷苛政,国债变成了废纸。” “魏王殿下,您赚的这几万贯差价,每一文钱,都在透支父皇和太子的信誉。” “这就叫——发国难財,挖大唐的墙角。” “轰!” 李泰的脸瞬间白了。 他只想著低买高卖是商业规律,哪想过这么多弯弯绕绕?什么信誉,什么国难財,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 “我,我没想害父皇啊……” 李泰声音弱了下去: “就是,那帮幕僚说,这是,是市场规律……” “规律?” 李承乾这时候把最后一片橘子皮扔掉,擦了擦手,站了起来。 他走到李泰面前,收起了那副看戏的表情,拍了拍弟弟那厚实的肩膀: “青雀啊,你脑子聪明,但这心眼儿,还是太实了。” “你想想,那些幕僚为什么攛掇你干这个?赚钱是小事,若是以后国债崩了,百姓闹事了,这锅谁背?” “父皇是会怪那些幕僚?还是会怪你这个贪婪成性、与民爭利的亲王?” 李承乾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你嫂子这是在救你。要是等到父皇亲自过问这事儿,也就是看到了你的高利贷生意……” “你想想,你那全牛宴,是不是得变成全竹板炒肉了?” 李泰浑身一个激灵。 他想起了父皇因为宦官贪权发飆的样子,想起了父皇因为他文章写不好而让他饿肚子的惨痛经歷。 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那,那怎么办?” 李泰彻底慌了,刚才的气势荡然无存,甚至有点想哭: “我手里压了五万贯的货啊!那是我全部身家了!这要是卖不出去,我连给工匠发赏钱都发不出来了!” “这简单。” 苏沉璧开口了。 她坐回案前,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条陈: “为了稳定市价,国债司可以回购一部分。” “但是……”苏沉璧看了一眼李泰,“只能按原价回购。您的那些手续费、打点费,得您自己赔。” “或者,您可以选择持有三年,等朝廷还本付息。那样不赔不赚,算是买个教训。” 李泰嘴角抽搐。原价?那他这段时间忙前忙后、还给幕僚发了分红,岂不是血亏? 但看著嫂子那张毫无商量余地的冷脸,再看看大哥那副“我已经尽力保你狗命”的表情。 “我,我卖!” 李泰咬牙切齿: “原价就原价!本王不玩了!这什么破金融!还没杀牛有意思!” 他把那一摞债券往苏沉璧面前一推,扭头对李承乾哭诉: “大哥,我这次是真亏了底裤了。回头那高昌打下来了,葡萄能不能多给我两筐?我得补补。” 李承乾哈哈大笑: “给给给!管够!” …… 解决了李泰这个最大的庄家,剩下的那些还在黑市里蹦躂的小鱼小虾,就容易得多了。 “清理门户。” 苏沉璧签发了一道手令,递给了一直候在门外的杜荷。 “杜舍人。”苏沉璧淡淡道,“东宫不养吃里扒外的虫子。把那些跟魏王府幕僚勾结的柜坊伙计、还有黑市里的头目,都清理乾净。” “別闹出人命,但也別让他们以为,东宫的便宜那么好占。” “好嘞!娘子您就瞧好吧!” 杜荷最喜欢干这种钓鱼执法加黑吃黑的活计了。他接过令箭,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当夜。 长安城的黑市里,进行了一场悄无声息的大扫除。无数囤积居奇的黄牛,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摊子被封了,手里囤的国债被强制以非法交易罪按原价八折回购。 国债价格,一夜之间,重新回到了平稳的区间。 …… 两仪殿。 李世民听完这一整场闹剧的匯报,看著那个被嚇得不敢出门的魏王府情报,又看了看关於太子妃雷霆手段的奏摺。 他摸了摸鬍鬚,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满意的笑容。 “好。” 李世民对房玄龄感慨道: “朕以前只觉得苏家那个女儿是个守规矩的木头人。” “没成想,这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 “有她给高明守著那个钱袋子,別说是李泰那个浑小子,就算是朕想多拿点,怕是都得费番口舌啊。” 房玄龄也笑了: “陛下,这乃是国家之福。太子仁厚,太子妃严明。一宽一严,这东宫的根基,算是稳了。” “嗯。” 李世民点点头,目光望向西边的方向,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后院的火是灭了。但前线的火,应该也要烧起来了吧?” “算算日子,侯君集,应该已经到了高昌城下了。” 李世民从袖子里摸出手机。 他这次没有搜索什么国祚,而是再次打开了那个卫星地图,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沙漠绿洲中的小国。 “麴文泰……” 李世民低声喃喃,眼中杀气四溢: “希望你还没死。” “朕,还等著你的葡萄,来给这枯燥的夏天,解解渴呢。” 第72章 莫贺延磧是天险?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72章 莫贺延磧是天险? 西域,高昌国都。 这是一座建立在绿洲之上的城池,火焰山的热浪被城外的葡萄沟挡在外面,城內却是流水潺潺,瓜果飘香。 王宫內,正如李世民所预料的那样,高昌王麴文泰正在开宴会。 他手里举著夜光杯,里面盛满了琥珀色的葡萄美酒,面前的盘子里是刚刚摘下、还得用冰镇著的顶级无核白葡萄。 “喝!接著喝!” 麴文泰满面红光,对著底下有些忧心忡忡的大臣们大笑: “怕什么?唐朝皇帝说什么要派大军来打我,那是嚇唬小孩的!” “大唐离这里有多远?七千里!” “这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中间那八百里莫贺延磧!” 麴文泰站起来,指著东方的天空,一脸的自信和狂妄: “那是什么地方?上无飞鸟,下无走兽!那是鬼待的地方!” “唐军人多了,水不够喝。人少了,不够我高昌兵塞牙缝。” “就算他们真的运气好,没死在沙漠里,等爬到这高昌城下,估计也都成了风乾的咸鱼,连刀都提不起来了吧?哈哈哈!” 底下的西域大臣们也跟著赔笑: “大王英明!” “唐军劳师远征,那是兵家大忌。咱们只要守著这绿洲,吃著葡萄,看著他们渴死在城外就行!” 一片欢声笑语,仿佛大唐的威胁只是个笑话。 然而。 笑声未落。 “报——!!!” 一声悽厉至极、仿佛见到了活鬼一般的惨叫声,从殿外传来。 一个浑身是沙、头盔都跑歪了的斥候,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被门槛绊了一跤,直接摔在麴文泰的脚下。 “大王!不好啦!” “唐,唐军来啦!!” 麴文泰手里的酒杯一抖,洒了几滴,但他还强作镇定: “慌什么?来了多少人?是不是几千残兵败將?快死了吗?” 斥候抬起头,那张脸上写满了对於未知的恐惧: “不是残兵!是,是三万铁骑!全副武装!” “他们,他们根本没有渴死的样子!他们看起来,比咱们的士兵还要精神!” “而且……”斥候咽了口唾沫: “他们在田垄里安营扎寨,不仅不抢水,还,还在那儿吃肉!” “吃肉?!” 麴文泰愣住了:“他们哪来的补给?沙漠里哪来的肉?” “不知道啊!他们从怀里掏出一种硬砖头,扔水里一煮就是肉汤!他们甚至还带著,冰!” 轰隆——!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麴文泰的天灵盖上。 穿越八百里流沙? 不损一兵一卒? 还有肉吃?还有冰水喝? 这特么是来打仗的?这特么是神兵天降来这儿度假的吧?! “不可,能……” 麴文泰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从红润变成了死灰: “莫贺延磧,我的天险,怎么可能挡不住他们?” “神,这是神罚……” 巨大的恐惧,加上常年养尊处优导致的心脑血管脆弱。在这一瞬间的剧烈情绪衝击下,崩盘了。 麴文泰突然捂住胸口,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 他指著东方,似乎想说什么,但一口气没上来。 “噗通。” 这位把所有赌注都押在沙漠天险上的高昌王,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手中的夜光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那鲜红的葡萄酒泼洒开来,像极了一摊触目惊心的血。 “大王?!!” “御医!快传御医!大王嚇,不,大王晕过去啦!!” 整个高昌王宫,乱成了一锅粥。 …… 城外十里,唐军大营。 这里確实如斥候所说,与其说是战前准备,不如说是一场大型的庆功宴预演。 三万大唐精锐,虽然风尘僕僕,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那种跟著大哥有肉吃的满足感。 侯君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著单筒望远镜,望著远处巍峨的高昌城墙,嘴角掛著残忍的冷笑。 在他旁边,阿史那社尔正拿著地图,恭敬地匯报: “大总管,前面就是高昌都城。这周围的地理臣都熟,咱们走的这条地下水道线,鞠文泰那老小子做梦都没想到。” “哼。” 侯君集收起望远镜: “多亏了太子的冰车和牛肉砖。否则这八百里流沙,不死一半人还真过不来。” “不过……” 侯君集摸了摸腰间的横刀,眼神里透出一股欲求不满的遗憾: “这一路太顺了。顺得老子连个立功的机会都没有。” “鞠文泰最好骨头硬一点,別一嚇就投降。不然老子这几万兄弟千里迢迢跑过来,拿什么换军功?” 就在这时。 前去叫阵的先锋官策马奔回,脸上表情极其古怪。 “大帅!不用打了!” “嗯?投降了?”侯君集眉头一皱,“真没劲。” “不是投降!” 先锋官抹了一把脸: “是高昌城头掛起了白幡!城里在哭丧!” “据说,刚才咱们大军一亮相,那鞠文泰听到消息,直接在金殿上,给嚇死了!” “……?” 侯君集和阿史那社尔面面相覷。 “嚇,死了?” 阿史那社尔挠了挠头,一脸不可思议: “我以前就知道他胆小,但也没想到这么不经嚇啊?这才刚到门口呢?” 侯君集愣了半晌,隨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大唐天威!” “咱们还没拔刀,君王就嚇死了?这战绩报回去,陛下怕是都要笑醒!” …… 长安,两仪殿。 “笑醒”的李世民,此刻並没有笑。 他看著刚刚收到的战报,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行早就预言好的文字。 【鞠文泰闻唐军至,忧惧而卒。】 一字不差。 连死法都一样。 “无趣。” 李世民把战报往桌上一扔: “这鞠文泰,也算是一代国主,居然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真是给君王丟脸。” 旁边的李承乾正在给老爹泡茶: “父皇,死了虽然省事,但未必是好事。” “哦?” “鞠文泰死了,现在高昌国內肯定是哀兵必胜,或者是新君继位为了立威而死战。” 李承乾指了指手机: “父皇不妨查查,他那个儿子,是不是个更顽固的?” 李世民闻言,再次搜索:【鞠文泰之子鞠智盛】。 屏幕一闪。 【答:鞠智盛,在其父嚇死后继位。】 【表现:並没有立刻投降,而是听信谗言,认为唐军远来疲惫,没有攻城器械,决定坚守不出,试图把唐军拖死在城下。】 “坚守不出?” 李世民笑了,笑得有些冷。 他想起之前侯君集出发前,从工部领走的那些大箱子。里面装的可不仅仅是肉乾和冰块。 还有—— 李承乾特意让阎立德改良的、可拆卸组装的重型配重式投石机。 “他以为朕的军队是去郊游的?” 李世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传旨侯君集。” “既然新君想守,那就成全他。” “告诉侯君集,別捨不得东西。” “用那个投石机,给朕,把高昌的城门,砸开了给先皇送葬!” “破城之后,把鞠智盛抓来长安。朕要让他在太庙里给朕跳个舞,好好学学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远在高昌城下。 刚刚继位、身穿孝服的鞠智盛,站在看似坚固的城墙上,看著远处开始组装奇怪机械的唐军,心中还在存著侥倖: “哪怕没有流沙,这么高的墙,你们也飞不上来吧?” 但他不知道。 对於大唐这支被现代思维武装了一半的军队来说。 这城墙,真的不比纸糊的强多少。 第73章 墙高城硬?薛仁贵:给俺一张五石弓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73章 墙高城硬?薛仁贵:给俺一张五石弓 高昌城下。 战事陷入了焦灼。 鞠智盛虽然刚刚继位,但高昌城毕竟经营了数百年。这里地势极高,城墙是用掺了糯米汁的夯土筑成,坚硬如铁,且居高临下。 唐军虽然跨越了沙漠,但面对这种硬骨头,几轮试探性的衝锋都不得不被箭雨逼退。 中军帅旗下。 侯君集脸色铁青,把手里的马鞭狠狠抽在案几上: “妈的!这帮西域蛮子,仗著墙高坑深,真以为老子拿他们没办法?” “大帅!” 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跑回来稟报: “不行啊!那个守西门的將领叫延陀阿,也是个神射手!他躲在女墙后面,专门射杀我们的登云梯手。刚才陈都尉刚冒头,就被他一箭射穿了喉咙!” 侯君集抬头望去。 只见西门城楼上,一个穿著铜甲的高昌猛將正张狂地挥舞著手中的强弓,对著底下的唐军大声叫囂: “唐狗!回家吃奶去吧!你们的刀够得著爷爷的脚后跟吗?” 说完,他又是一箭,將一名刚刚把云梯搭上城墙的唐军士卒射落。 “直娘贼!” 侯君集怒不可遏,回头看向身后的弓弩营: “神臂弩呢?给我射死他!” “大帅,太高了,还是仰射,够不著啊!”弓弩校尉一脸苦涩,“除非能把巢车推到五十步內,但他们有投石机,还没推过去就被砸碎了!” 这就是冷兵器攻城的死结——射程与角度的压制。 “阿史那社尔!”侯君集吼道,“你的人呢?去!组织敢死队,填壕沟!堆土山!” 阿史那社尔脸一黑。 填壕沟那就是拿人命去填。但他现在是大唐的忠武校尉,是戴罪立功的嚮导,不敢不从。 “末將,这就去。” 社尔咬著牙,正准备招呼手下的突厥残兵去送死。 “慢著。” 一个沉稳、浑厚,並不大但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眾將身后响起。 眾人回头。 只见一直在侯君集帐下充当李承乾派来的观察员兼千牛卫备身的薛仁贵,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將官的甲冑,只是一身普通的明光鎧,但这身鎧甲在他那魁梧如熊的身板上,显得有些紧绷。 “薛中郎將?”侯君集眉头一皱,他对这个太子硬塞进来的人並无好感:“这里是前线,不是皇宫站岗,刀箭无眼。” 薛仁贵没有理会那份轻视。 他抬起头,那双如同古井般的眸子,微微眯起,锁定了几百步外那个还在叫囂的高昌守將。 从下往上,逆光,风向西北。距离,两百六十步。 “大帅。” 薛仁贵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何必填命?” “给俺一张弓。” 侯君集气笑了:“弓?这里多的是两石的强弓,但我手下最好的射鵰手都试过了,风大,射不准,也没那个力道穿甲。” “两石不够。” 薛仁贵摇了摇头,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大力出奇蹟的憨劲儿又上来了: “俺要五石的。如果没有,把你那车辕上的备用硬木槓子,借俺一根。” 五石? 周围的唐军將士都愣住了。那是给床弩用的力道,人怎么可能拉得开? 但阿史那社尔看著薛仁贵那平静的神色,想起在玄武门前和苏定方的那次对峙,突然心里一动,对侯君集低声道: “大帅,给他试试。这小子,好像真有点邪劲儿。” 侯君集眯了眯眼:“把我的拓木角弓拿来!那可是四石的硬弓,我都得用扳指才能拉满!” 一张漆黑沉重、弓背极宽的大弓被抬了上来。 薛仁贵单手接过,掂了掂。 “轻了点。但也凑合。” 他也不废话,隨手从箭壶里抽出一支重型破甲锥,走到了阵前。 风,呼啸而过。 城楼上,那个高昌守將延陀阿还在狂笑:“唐军没人了吗?派个愣头青出来送死?” 薛仁贵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跺地,如老树盘根,瞬间站定。 右手持弓,左手扣弦。 那一刻,他原本沉静的气质瞬间消失,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张绷紧到了极致的杀戮机器。 “开!!” 伴隨著一声低喝,他背部的肌肉如同活了一般隆起,將那件明光鎧撑得咯吱作响。 在数万人的注视下。 那张需要侯君集全力才能拉开的四石强弓,竟在薛仁贵手中,被拉成了满月! 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是人?”阿史那社尔的下巴都要掉了。 “著!” 手指鬆开。 “崩——!!!” 那不是弓弦震动的声音,那简直就是一声霹雳! 那支沉重的破甲锥,裹挟著巨大的动能,撕裂了空气,甚至在空中產生了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 太快了! 快得连让人的视线都跟不上! 两百六十步的距离,还是仰射! 城楼上的延陀阿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那是死亡的阴影。 他下意识地想举盾。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碎骨的闷响。 那支箭,直接射穿了他的铁盾! 余势未消,精准无比地扎进了他的喉咙,然后从他的后颈穿出,甚至最后还狠狠地钉在了身后的望楼柱子上,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荷……” 延陀阿捂著脖子,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城下渺小的白色身影,然后—— 仰面栽倒!摔下城墙! “轰!” 尸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全场,无论是高昌军还是唐军,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百步外。 穿盾、贯喉、钉柱! 这是一箭三雕的神跡!不,这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武力碾压! 薛仁贵缓缓收弓,呼出一口白气。 他揉了揉手腕,看都没看那个掉下来的尸体,只是回头对一脸呆滯的侯君集行了一礼: “大帅。” “那领头的死了。旗也倒了。” “现在,是不是该让兄弟们冲了?” 侯君集猛地回过神来,看著薛仁贵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中的妒忌和震撼交织,最终化为了一声长啸: “好!好一个神射!” “全军听令!!” 侯君集拔出横刀,指向那个因为主將暴毙而乱成一锅粥的高昌城头: “他们怕了!” “填壕!攻城!” “今日不破高昌,誓不收兵!!” “杀——!!!” 被薛仁贵这一箭激起了凶性的唐军將士们,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如同潮水一般,顶著盾牌,扛著云梯,疯狂地涌向了城墙。 而另一边,高昌军的士气,隨著那一箭,彻底崩塌。 连最强的將军隔著几百步都被人像杀鸡一样射死了,这还怎么打?这是天神下凡啊! 人群中,阿史那社尔一边跟著喊杀,一边偷偷瞥了一眼那个还在淡定擦弓的薛仁贵。 他抹了一把冷汗,心中只有庆幸: “苏定方,诚不欺我。” “大唐真特么有阿史那隼!而且,这个好像比传说的还要狠!幸亏老子当时怂得快啊!” 这一日,高昌城破。 不是因为什么计谋,也不是因为什么投石机。 仅仅是因为——大唐有一个,能把弓拉断的怪物。 第74章 高昌城破:葡萄是朕的,但侯君集的手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74章 高昌城破:葡萄是朕的,但侯君集的手太长了 高昌国,王宫。 那座號称金汤的西域坚城,隨著主將延陀阿被一箭射死,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的骆驼,轰然倒塌。 没有激烈的巷战,没有惨烈的拉锯。 失去了指挥和士气的高昌军,在面对如同潮水般涌入的唐军时,选择了最从心的举动——跪地乞降。 那个刚刚继位没几天的倒霉国王鞠智盛,脱去了王袍,把自己绑得结结实实,跪在王宫大殿的台阶下,身旁是堆积如山的降表和宝库钥匙。 “噠、噠、噠。” 侯君集骑著高头大马,並未下马,直接踏入了这座充满西域风情的王宫广场。他的战靴上沾著血,脸上掛著不可一世的狂笑。 “哈哈哈哈!” 侯君集用马鞭挑起鞠智盛的下巴: “怎么?不守了?不借著沙漠天险顽抗了?” “本帅还以为你要让你那个死鬼老爹看看你的骨气呢,结果,也是个软蛋!” 鞠智盛瑟瑟发抖:“天兵神威,罪臣不敢螳臂当车……” “哼!算你识相。” 侯君集翻身下马,一脚踹开了那一箱箱献上来的贡品。 哗啦! 金幣、宝石、西域特產的和田玉,洒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侯君集眼睛亮了。 他是关陇勛贵出身,也是秦王府老人,但他这个人有个毛病——贪。不仅贪功,也贪財。 看著这富庶的高昌国库,再看看身后那些杀红了眼的亲兵將领。 一个极其危险、但也极其诱人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滋生。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侯君集低声自语,隨后转过身,对著那群虎狼般的部下,做出了一个足以毁掉他下半生的决定。 他没有下令封存府库上缴国库。 而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贪婪的笑: “兄弟们!这一路吃沙子,大家都辛苦了!” “这高昌王不识好歹,竟然敢断咱们陛下的贡!” “传本帅的令!” “除了王宫里的那几件重宝留给陛下……” 侯君集抓起一把金幣,狠狠拋向天空: “其他的,也没必要点得那么细了!大家拿去分了吧!算是本帅赏你们的买酒钱!” “吼——!!” “大帅威武!!” 將士们沸腾了。这种纵兵掠夺、私分战利品的事,在古代军队里是禁忌,但也是最能收买人心的手段。 一时间,整个高昌王宫乱成一团。 抢金子的,抢女人的,抢丝绸的。大唐的军纪,在金钱的诱惑下,荡然无存。 角落里。 薛仁贵抱著那张立了大功的大弓,冷眼旁观著这一场丑陋的狂欢。 他没有动。 不仅没动,当几个亲兵抱著一箱子玉石想来孝敬这位神射手时,还被他冷冷地推开了。 “薛老弟!拿著啊!” 阿史那社尔虽然是戴罪立功,但也跟著混了不少好处。他凑过来,怀里揣著两个大金饼,压低声音劝道: “这可是规矩!你不拿,大帅面子上过不去!你不拿,以后怎么跟兄弟们混?” 薛仁贵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挑选极品宝石往自己怀里揣的侯君集。 “我的功,是陛下给的官,是战场上的人头。” 薛仁贵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 “这种脏钱,薛礼嫌手脏。” “你们拿吧。我去城头巡逻,防备西突厥反扑。” 说完,他提著弓,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那个白袍的背影,在满城的喧囂和贪婪中,显得格格不入,又挺拔如松。 远处,侯君集瞥见了这一幕。 “哼。” 侯君集冷笑一声,把一颗夜明珠塞进袖子: “不识抬举的泥腿子。真以为射了一箭就是英雄了?到了这官场上,清高,那是死得最快的人。” …… 七日后。长安,两仪殿。 “大捷!!高昌平定!!” 红翎急使再次跑死了三匹马,將这份足以载入史册的捷报送到了李世民的手中。 “好!好!” 李世民龙顏大悦,拍案而起。 “侯君集果然是朕的福將!三个月不到,横穿沙漠,灭国擒王!此乃不世之功啊!” “这下,朕的水果自由有著落了!以后这丝绸之路,就是朕大唐的后花园!” 群臣祝贺,一片喜气洋洋。 李世民兴奋之余,那种掌控一切的欲望又上来了。 他习惯性地摸出手机,想看看后世是怎么夸讚这场完美的灭高昌之战的。 搜索:【贞观十一年侯君集灭高昌评价】 屏幕一闪。 並没有出现他期待的名將风采、指挥若定。 反而是几个血红色的、触目惊心的大標题,直接把李世民的好心情给浇了个透心凉。 【歷史拐点:侯君集灭高昌,既是他人生的巔峰,也是他走向灭亡的开始!】 【罪证揭秘:】 【私吞国宝:破城之日,侯君集未封府库,反而先取其宝物,中饱私囊!】 【纵兵劫掠:为了封口,他允许手下將士大肆抢劫,导致將士多所窃取,军纪败坏!】 【后果:】 【班师回朝后,因贪污被御史弹劾,鋃鐺入狱。出狱后,他不但不悔改,反而觉得自己有灭国之功却被下狱,心生怨望,最终捲入太子谋反案,被斩首示眾!】 “啪嗒。” 李世民手里的手机,重重地磕在了桌案上。 殿內的群臣嚇了一跳,不知道刚才还高兴的陛下怎么突然变了脸。 “私吞,国宝?” “纵兵,劫掠?” 李世民眯起眼睛,眼底深处,一团名为愤怒和失望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他想起出征前,他还特意敲打过侯君集,让他別伸手。 结果呢? 这傢伙不仅伸手了,还把整个身子都钻进钱眼儿里了!还带著朕的大军一起腐败! 这是什么? 这就是军阀!这就是把国家的军队变成了他侯家的私兵和强盗团伙! “好啊,侯大脑袋。” 李世民咬著牙,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朕给你荣华富贵,给你国公之位,甚至把整个兵部交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灭了一个高昌,你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敢把朕的军纪当儿戏了?” “若是让你再多打几个胜仗,你是不是,就要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跟朕要皇位坐坐了?!” 恐惧与愤怒交织。 那个晚年谋反的歷史预言,像一根刺,越扎越深。 李承乾站在一旁,看著父皇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作为穿越者,他太知道侯君集是怎么死的了——作死的。 “父皇。” 李承乾上前一步,適时地递上一杯温茶,並低声说道: “可是神物,示警了?” 李世民接过茶,没喝,只是重重地放在一边,声音冰冷: “高昌是打下来了。但侯君集这人,怕是废了。” “他在高昌干的好事,朕虽然现在还没收到奏报,但神物说,他已经在自掘坟墓了。” “高明,你说。” 李世民猛地抬头,眼中杀意毕露: “朕,现在该不该杀了他?” 李承乾沉默了一瞬。 杀?现在杀肯定不行,那是卸磨杀驴,会让前线將士寒心。 不杀?这货回来肯定膨胀,最后还是个雷。 “父皇,杀不得,至少现在不能杀。” 李承乾脑子转得飞快: “他毕竟有灭国大功。若是刚打胜仗就把主帅宰了,以后谁还敢替大唐卖命?” “不过……” 李承乾想起之前为了对付阿史那社尔而派去的苏定方。 还有那个不拿群眾一针一线的薛仁贵。 “虽然不能杀,但可以——换。” “可以——查。” “父皇,阿史那社尔还在高昌,苏定方还在灵州。薛仁贵虽然是个新人,但他可是咱们的人。” 李承乾提出了一个极为大胆、也极为阴损的方案: “咱们给灵州发一道密旨。” “让苏定方,带著一队纠察队,以接应粮草的名义,进驻高昌!” “明著是接应,实则是——清点!” “侯君集吃了多少,咱们就让苏定方给他查出来多少!在他把那些赃物运回长安销赃之前,给他把路堵死!” “到时候,人赃並获。他是有功,还是有罪……” “那就是父皇您,一句话的事儿了。” 李世民听完,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用苏定方(无背景孤臣)去查侯君集(膨胀功臣)。 这招,绝了。 “好。”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就这么办。” “侯君集以为天高皇帝远?” “那朕就让他知道知道,朕的手,到底有多长。” “传旨灵州苏定方……” …… 远在高昌城內的侯君集,此刻正躺在镶满宝石的王榻上,喝著葡萄酒,看著胡姬跳舞。 他丝毫不知道。 长安的那张大网,已经借著手机的预警,跨越了数千里,悄无声息地向他的脖子,收紧了。 第75章 一道阴阳圣旨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75章 一道阴阳圣旨 长安,甘露殿。 深夜的灯火下,李世民亲自研墨,李承乾在一旁递笔。 两份截然不同的圣旨,在这张並不大的御案上缓缓成型。 一份是写在那只有顶级国事才能用的金花五色詔书上的。辞藻华丽,极尽褒奖之能事: “……卿以孤军深入绝域,灭国擒王,扬我国威。朕心甚慰!即刻班师回朝,朕於长安设宴,为卿洗尘,凌烟阁上,必有卿之一席之地……” 这是给侯君集看的。是给天下人看的。 是把侯君集捧到云端,让他放下戒心,也让他的野心和贪慾膨胀到极致的蜜糖。 而另一份。 仅仅写在一张普通的素白麻纸上。字跡潦草,透著一股肃杀的寒意,只有短短几行字: “敕灵州都督府长史苏定方:” “即刻率本部精骑,星夜兼程,奔赴高昌。” “任务有二:其一,接管高昌防务,防止西突厥趁乱反扑。其二……” 李世民笔尖一顿,抬头看向李承乾,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高明,你觉得侯君集会把抢来的东西藏哪?” 李承乾想了想那个老贪官的尿性: “他不敢公然用军车运。肯定会混杂在押解俘虏的队伍里,或者偽装成运送土特產的輜重。” “而且,他肯定会抢在此时——也就是大军还没正式班师之前,先派亲信把这批私货运出来,造成既定事实。” 李世民点点头,在纸上落下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笔: “拦截所有从高昌出来的人员车辆!” “哪怕是侯君集的亲卫队,也给朕拦下来!每个箱子都要打开看!每辆车都要捅一刀!” “若发现金银珠宝,立刻扣押!那是国库的钱,少一文,朕唯你是问!” 盖印。密封。 李世民把这张薄薄的纸条塞进蜡丸,递给旁边那个影子般的不良人头目。 “送去灵州。” “告诉苏定方:这活儿虽然得罪人,但却是朕给他的最大信任。” “敢不敢为了朕,去得罪一位当朝宰相?让他自己掂量。” …… 灵州,军营校场。 苏定方正在那里练刀。 自从当了这边的长史,他这半年虽然把阿史那社尔那五千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但確实也许久没见血了,手有些痒。 “报——!长安急脚递!” 接过蜡丸,捏碎,展开。 苏定方只看了一眼,眼中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猎人嗅到了血腥味后的兴奋。 “呵……” 他把纸条扔进火盆,看著它化为灰烬: “得罪宰相?” “陛下也太小看我苏烈了。” “对於一把孤刀来说,除了握刀的人,这世上其他人,不都是用来砍的吗?” “传令!” 苏定方提起横刀,跨步出帐: “点齐一千轻骑!不带輜重,每人带双马!带上三天的乾粮!” “目標:高昌古道!” “去给咱们的陈国公侯大帅,搬家!” …… 高昌城外,三十里。 这里是通往长安的必经之路。 一支约莫百人的车队,正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向东疾行。 虽然人数不多,但每辆大车都在深深地压著车辙印,显然载重极大。护送的全是侯君集的私家部曲,一个个眼神凶狠,手按横刀,警惕地盯著四周。 队伍最前面,侯君集的心腹管家正擦著冷汗,催促道: “快点!都快点!” “老爷说了,必须在圣旨到达之前,把这几车土特產运回长安的老宅地窖里!” “这里面可是咱们侯家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要是让御史台看见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车里装的,是高昌王宫里最珍贵的极品玉石、几百斤黄金,甚至还有那一套据说价值连城的、用金丝编织的龟兹舞衣。 侯君集很聪明。 他知道回了长安,大部队肯定要接受兵部点验。所以他玩了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只要过了前面的山口,就算进了大唐地界。到时候咱们就是普通商队……” 管家正做著美梦。 突然。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准確无误地钉在了第一辆马车的辕木上,箭尾剧烈震颤。 “谁?!” 护卫们大惊失色,纷纷拔刀,“什么人敢劫,敢劫道?!” 黑暗中,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 接著,一支火把亮起。 然后是十支、百支、千支! 火光照亮了山口,也照亮了那个拦路的一人一马。 苏定方一身黑铁甲,横刀立马,挡在路中央。他的脸被火光映得一半明一半暗,像极了索命的阎罗。 “劫道?” 苏定方嘴角微扬,声音洪亮: “不,本將是来,护送的。” 管家看到那成建制的大唐正规骑兵,还有那面灵州都督府的旗帜,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 “原,原来是友军!我们是陈国公侯大帅的亲卫,奉命回京送,送些土特產!还请將军行个方便!” “陈国公?侯大帅?” 苏定方点点头,一脸恍然大悟: “那更得查了。” “陛下有旨:高昌刚破,恐有残余逆党混入中原行刺。” “本將奉命封锁要道,检查一切过往车辆!” “来人!给我搜!” “我看谁敢!!”管家急了,直接挡在车前,色厉內荏地吼道:“这是陈国公的私物!我看你们谁敢动一下!这是要造反吗?!” 那些侯家的私兵也纷纷拔刀,虽然人数少,但这帮人跟著侯君集横行惯了,根本没把灵州兵放在眼里。 苏定方眯了眯眼。 “造反?” “啪!” 他猛地一挥马鞭,鞭稍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 “在大唐的土地上,对抗军令,这才叫造反。” 苏定方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横刀,刀尖指向那个管家: “既然你们不想让搜,那本將就有理由怀疑,这里面藏的不是什么土特產……” “而是藏了高昌的——刺客!” “眾將士听令!” 苏定方眼中杀机暴涨: “遇刺客反抗,格杀勿论!” “杀!!” 身后的一千灵州铁骑(里面混杂了不少急於立功的突厥降兵)早就等不及了。在他们眼里,这哪是友军?这分明就是一车车行走的军功和金银啊! “冲啊!” 铁蹄践踏。 侯君集的几十个私兵瞬间就被钢铁洪流给淹没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管家还没来得及喊第二句,就被苏定方用刀背从马上拍了下来,摔了个七荤八素。 “打开!” 苏定方跳下马,一脚踹翻了第一口箱子。 哗啦啦——! 火光下,没有刺客,也没有土特產。 只有那满地滚落的、闪瞎人眼的黄金和宝石。 全场死寂。 所有的灵州士兵都咽了口唾沫。 苏定方弯腰,捡起一块沉甸甸的金饼,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头看著那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管家。 他露出了一个极为核善的笑容: “这就是你们侯大帅说的,土特產?” “好啊。” “看来高昌国的地里,是真长金子啊。” “来人!封存!全部拉回灵州大营!一个人都不许跑!” “本將要拿著这些刺客,去高昌城,当面给侯大元帅,道、个、喜!” 远在百里外的高昌王宫內。 还在醉生梦死的侯君集,突然感觉眼皮狂跳。 他根本不知道。 他的退路断了。他的把柄没了。 那个被他视为小角色的苏定方,已经提著刀,踩著他的私房钱,正在赶来把他送进天牢的路上。 第76章 苏烈,你敢动老子的钱?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76章 苏烈,你敢动老子的钱? 高昌王宫,深夜。 这里的奢华程度远超大唐的想像。西域几百年的財富积累,如今全成了唐军的战利品。 大殿內,胡旋舞跳得正急,鼓点声如同暴雨。 侯君集喝得微醺,一只手搂著高昌国进献的美艷舞姬,一只手拿著金杯,正对著底下的诸將吹嘘: “看到了吗?这就是灭国的快活!” “在长安,咱们也就是喝喝那个什么勾兑的二锅头。到了这儿,这葡萄美酒,那是管够啊!” 底下的偏將们虽然跟著赔笑,但眼神都有些飘忽。 因为大家都知道,大帅私底下运走了好几车最值钱的宝贝。虽说大家都分了点汤喝,但这肉吃得,是不是太独了? “报——!!” 一声不合时宜的厉喝,打断了靡靡之音。 不是那个之前的管家,而是一个满身是血的侯家亲卫,跌跌撞撞地衝进来,噗通跪倒: “大帅!出事了!” “咱们的,咱们送土特產的那队兄弟,在山口被劫了!!” “啪!” 侯君集手里的金杯落地,酒洒了一身。酒意瞬间醒了八分。 “劫了?” 侯君集眼珠子一瞪,杀气四溢:“这方圆五百里都是老子的兵!谁敢劫老子的道?突厥人?还是流寇?” 亲卫哭丧著脸,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將领,支支吾吾不敢说。 “说!!”侯君集一脚踹过去。 “是,是灵州兵!” “领头的是那个苏定方!他说是奉了陛下密旨,来高昌抓刺客!然后,然后硬说咱们那几车东西里藏著刺客,全都给,给扣了!” 轰! 侯君集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苏定方? 那个给阿史那社尔看大门的苏定方? 那个当年被李靖拋弃的弃子? 他怎么敢?! 而且,抓刺客? 侯君集又不傻,这一听就是藉口!这是衝著他的钱来的!是衝著他的把柄来的! “反了!反了天了!” 侯君集怒吼一声,拔出腰间横刀,一刀砍翻了面前的酒桌: “小小一个灵州长史,敢动本帅的东西?” “集合!点兵!” “老子这就去剁了他!” 就在侯君集准备带著兵马去火拼友军的时候。 大殿门口,传来了一阵极其沉稳、甚至带著点戏謔的脚步声。 “剁了谁?” “陈国公这是酒劲儿还没过,要把我也当成高昌王给嚇死吗?” 眾人回头。 只见大殿门口,夜风灌入。 一身黑铁甲冑的苏定方,手按横刀,身后並没有带多少人,只有十几个灵州亲卫。但他往那一站,那种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气势,竟然硬生生压住了满屋子的骄兵悍將。 而在殿外的广场上,数百名灵州铁骑早已张弓搭箭,严阵以待。旁边停著的,正是那几辆被截获的、装满黄金珠宝的土特產大车。 “苏烈!!” 侯君集眼睛红了,提刀指著他: “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劫本帅的私车?你是想造反吗?” “私车?” 苏定方嘴角微勾,丝毫没把那把刀放在眼里: “侯大將军说笑了。” 他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写著密旨的白纸,晃了晃: “陛下有旨:高昌余孽未清,恐有財物外流资敌,亦恐有刺客混入中原。命末將封锁要道,严查一切车辆。” “末將刚才在山口,正好截住了一伙鬼鬼祟祟的人,也没穿军服,也没兵部批文,还硬说是將军的亲戚。” 苏定方走到侯君集面前,指了指外面那些箱子: “末將打开一看,好傢伙。” “里面全是咱们大唐律法里明令禁止私藏的御用贡品!” “什么赤金佛像、夜明珠、和田玉璽……” 苏定方眼神骤冷,盯著侯君集,声音如刀: “侯大將军,您给评评理。” “哪家的土特產,长得跟国库里的贡品一样?” “您说,我是该把这些当成赃物呢?还是该当成,您侯大將军想私吞国宝的罪证呢?” 这番话,极其诛心。 侯君集僵住了。 他虽然狂,但不傻。苏定方手里拿著的是抓刺客的圣旨,而那几车东西確確实实是违禁品! 如果这时候他承认那是他的私车,那就是当眾认罪——私吞国宝,那是死罪! 如果不承认,那这就变成了无主之物,或者真的变成了刺客的赃款,被苏定方名正言顺地充公! 这是个死局。 是李世民和李承乾父子俩,千里之外给他设下的套。 “你……” 侯君集握刀的手在颤抖,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 他看著苏定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恨不得生吞了他。但他不能动手。 因为苏定方背后,站著皇帝。 “侯大將军?” 苏定方催促了一句: “这东西,到底是您的,还是刺客的?”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侯君集身上。包括刚才那些分了赃的偏將,此刻一个个低著头,不敢吭声。 侯君集深吸一口气,肺都要气炸了。 最终。 “噹啷。” 他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苏將军,误会了。” 侯君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本帅怎么会私吞国宝?那定是,定是那帮家奴背著本帅,偷了东西想跑路!” “多谢,多谢苏將军帮本帅,抓了家贼!” “哦——原来是家贼啊。” 苏定方拉长了声调,一脸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陈国公乃是大唐栋樑,怎么会干这种没皮没脸的事儿?” “既然是贼赃,那末將就替將军代劳了。” 苏定方一挥手: “来人!把这些箱子封好!全部贴上灵州都督府的封条!” “押送回京!呈交陛下!” “记住,要跟陛下说清楚:这是陈国公大义灭亲,主动让我们查出来的!” 噗——! 侯君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不仅仅是钱没了,这还要他还要谢谢人家?还要被皇帝记一笔治家不严、御下无方的过失? 苏定方看著侯君集那张精彩绝伦的脸,心中一阵畅快。 三年前,自己在长安街头求告无门的时候,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国公,谁正眼看过我? 如今? 哼。 “对了。” 苏定方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 “侯大將军,陛下的第二道旨意。” “著您即刻班师回朝,不用管这里的烂摊子了。” “这里,高昌城,以及剩下的清扫任务。” 苏定方拍了拍自己的胸甲: “由我灵州军,接管了。” …… 角落里。 薛仁贵依旧抱著那把弓,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到了侯君集的狼狈,看到了苏定方的狠辣,更看懂了这背后的那只手——皇权。 “贪婪,果然是把最快的刀。” 薛仁贵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腰包: “还好,俺只喜欢吃白饭。” 就在这时,苏定方的目光扫过大殿,看到了角落里的白袍青年。 苏定方並没有当眾打招呼,只是微不可察地对著薛仁贵挑了挑眉毛。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 看见没,小子。 在官场上杀人,有时候比在战场上,还要刺激。 学著点。 薛仁贵深吸一口气,对著这位掛名师父,郑重地点了点头。 高昌的夜风,吹散了殿內的酒气。 但大唐朝堂上的一场新风暴,正隨著那一车车被截获的黄金,以及那个被打断了腿的侯大將军,一同向著长安捲去。 第77章 高昌葡萄入长安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77章 高昌葡萄入长安 长安,深秋。 这是一个丰收的季节。 但对於刚刚班师回朝的陈国公侯君集来说,这个秋天,比数九寒冬还要冷。 朱雀大街。 凯旋的大军享受著百姓的夹道欢迎。侯君集骑在马上,虽然面上不得不维持著微笑,向四周拱手致意,但若是仔细看,他的眼角在抽搐,握著韁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因为在他的队伍最前方,那几十辆原本应该装著他私房钱的大车,现在贴著【灵州都督府·呈送御用】的封条,光明正大地被千牛卫押送著,成了献给皇帝的战利品。 更诛心的是—— 押送官还在大声宣扬: “这是陈国公深明大义!大义灭亲!主动查抄了家中恶奴私藏的贼赃,献给陛下!” “陈国公高风亮节啊!” 两旁的百姓不明真相,纷纷竖起大拇指:“侯大將军不愧是灭国功臣,连家奴偷的东西都上交,真清廉!” 侯君集听著这些讚美,感觉像是有人在一刀刀剐他的心。 那些黄金,那些宝石,那可是高昌国王攒了几辈子的家底啊!现在全飞了!他还得笑著说飞得好! …… 两仪殿,庆功宴。 殿內丝竹悦耳,酒香四溢。 李世民红光满面,高坐龙椅。他的面前,摆著两个盘子。 左边的盘子,是刚刚剥出来的、晶莹剔透、如同翡翠般的无核白葡萄。 右边的盘子,是一堆金光闪闪、从侯君集那几车贼赃里挑出来的极品宝石。 “君集啊。” 李世民捏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轻轻一咬。 爆汁。 那股子浓郁的果香和极致的甜度,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甜!” “真甜!” 李世民眯著眼,一脸陶醉: “这就是高昌的葡萄?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那鞠文泰要把路封了自己偷著吃呢。” “来,赏陈国公一串!” 太监端著盘子送到侯君集面前。 侯君集赶紧起身谢恩,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吗? 甜。 但在侯君集嘴里,这就跟嚼了黄连一样苦。因为这每一颗葡萄,都让他想起那些没了的金子。 “臣,谢陛下赏赐。”侯君集强顏欢笑。 李世民看著他那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拿起右边盘子里的一块红宝石,把玩著: “还有这个。” “听说,是你家那些个不成器的奴才,想趁著战乱浑水摸鱼?” “多亏了苏烈眼尖,替你把你家这些家贼给抓了,把这些东西,完璧归赵了。” 李世民似笑非笑地盯著侯君集: “君集啊,你这治家,看来还是有些疏漏啊?不过看在你主动上交的份上,朕就不治你御下不严之罪了。” 这叫,把台阶给你铺好了,你不想下也得下。 侯君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心里在滴血,嘴上还得感恩戴德: “陛下圣明!臣,臣常年在军中,疏於管教家奴,臣该死!多谢陛下,替臣挽回了名声!” “嗯,起来吧。” 李世民见敲打到位了,也就收起了那副老阴阳师的嘴脸: “功是功,过是过。” “高昌是你打下来的,葡萄是你的功劳。” “朕已擬旨,加封你为吏部尚书,赏,宫女两名,御酒十坛。” 没有钱。 因为李世民觉得,你差点吞了朕几百万贯,朕不杀你就是最大的赏赐了,还要什么钱? 侯君集听著那可怜巴巴的赏赐,只能把头磕在地上: “谢,主隆恩。” 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眼底的怨毒,像是一条毒蛇,悄悄地盘踞在了心底。 …… 东宫,崇文馆。 与两仪殿的君臣勾心斗角不同,这里正在进行著一场关於水果经济学的务实討论。 桌案上,也摆著一筐高昌葡萄。 不过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定价的。 “殿下。” 苏沉璧拿著一把精致的小银剪,將那些有些许破损的葡萄粒修剪掉,只留下品相完美的,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铺了丝绸的锦盒里。 “按照运费折算,这一斤葡萄运到长安,成本约为三十文。” “妾身建议,东宫旗下的铺子,定价三百文。” “十倍?” 在旁边啃葡萄的武珝差点噎著,“娘子,这会不会太黑了?” “黑?” 苏沉璧动作优雅,头也不抬: “西市之前可是卖到了一贯钱。” “如今虽然路通了,但物以稀为贵。咱们卖的不是葡萄,是天可汗征服西域的战利品,是只有皇室才能享用的贡品。” “三百文,是给那帮想尝鲜的富商留了面子。” “剩下的……” 苏沉璧指了指旁边那几大桶有些被挤压、卖相不好的葡萄汁液: “这些品相差的,全部送去魏王府。” “李泰不是喜欢捣鼓吃的吗?让他带著工匠,把这些酿成葡萄酒。” “酒能放得住,且越陈越香。那才是真正长久的买卖。” 坐在主位的李承乾,看著自家这个算盘精媳妇,越看越顺眼。 “准了!” 李承乾拿起一颗葡萄,並没有自己吃,而是餵到了苏沉璧的嘴边: “既然娘子把帐算得这么明白,那孤就坐享其成了。” “这第一颗三百文,孤赏你了。” 苏沉璧脸一红。 虽然成亲大半年了,但面对李承乾这种时不时的小动作,她那颗守规矩的心还是会漏跳半拍。 她张开嘴,轻轻含住了那颗葡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李承乾的手指。 甜。 不仅是葡萄甜,心也是甜的。 “对了,殿下。”苏沉璧咽下葡萄,恢復了正色: “那个侯君集送回来的,咳,我是说苏定方截回来的那几车財宝,入库之后,父皇怎么说?” 李承乾笑了笑: “父皇只要了那几块好玉和那套舞衣。剩下的金银,父皇大手一挥,全都拨给咱们的大唐水利专项债做兑付基金了。” “还有一部分……” 李承乾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新的任命状: “父皇说了,高昌虽下,但治理难。西域商路漫长,需要一个懂得经营的人去打理。” “西域都护府商务参赞……” “这个职位,孤打算让武珝挑几个东宫培养的精干掌柜过去。” 武珝一听,眼睛亮得像灯泡: “殿下!奴婢愿意,哦不,奴婢愿意派人去!” 她虽然人还小去不了,但只要能插手这种跨国大生意,那是她梦寐以求的歷练。 “那就去办吧。”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西边落下的夕阳。 “高昌打下来了。水果自由了。侯君集也敲打了。” “这个秋天……” 他伸了个懒腰: “孤终於可以,好好睡个安稳觉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长安沉浸在葡萄美酒的甜蜜中时。 遥远的北方草原,那个被李世民放养的真珠可汗,在听说大唐主力去了西域之后,那颗不那安分的心,又开始躁动了。 “听说,李家父子在吃葡萄?” “那我们,是不是该去长城边上,打点草谷了?” 一场关於北境防御与薛仁贵崛起的新风暴,正在寒风中悄然酝酿。 第78章 年终审计:殿下,咱家的钱够再灭一个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78章 年终审计:殿下,咱家的钱够再灭一个国! 贞观十一年的冬天,大雪封门。 对於长安的百姓来说,这是一个肥年。前有国债利息的按时兑付,后有物美价廉的西域大礼包入市。 高昌虽然远,但那是大唐的菜园子了。 东宫,崇文馆。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各大衙门最忙著做帐、为了来年预算在皇帝面前哭穷的时候。 唯独东宫例外。 因为东宫有个比户部尚书还能算的太子妃。 “啪。” 苏沉璧將最后一本厚厚的总帐合上,手指轻轻按在封皮上。屋內的地龙烧得很暖,她穿著一件家常的云锦襦裙,神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殿下。” 苏沉璧看向对面正拿著一只琉璃杯、假装在品酒实则在发呆的李承乾。 “算完了?”李承乾回过神,给武珝递了个眼色。 “算完了。” 苏沉璧拿起茶盏润了润喉,然后用一种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饺子的语气,拋出了一个惊雷: “刨去国债的本息兑付预留、刨去工部水利工程的二期款项、刨去给松州死伤將士的额外抚恤、再刨去日常宫廷开支……” “东宫內库,以及大唐建设投资司名下,今岁的纯利结余,折合现银——一百八十万贯。” “噗——” 李承乾刚喝进去的一口葡萄酒全喷了出来。 正在旁边研磨的武珝手一抖,墨汁溅到了袖子上,眼睛瞪得滚圆: “多,多少?!” 一百八十万贯?纯利? 要知道,贞观初年大唐全年的国库收入才多少? 苏沉璧没理会两人的失態,继续淡淡地补充道: “这其中,六成来自於查抄寺產的变现与置换;三成来自於高昌商路打通后的西域特產专营权;剩下一成,是李泰那边葡萄酒工坊的分红,以及殿下之前隨手买的几块长安周边的荒地,现在因为修了水渠变成了良田,地价涨了十倍。” 苏沉璧看著李承乾,嘴角极其难得地,露出了一抹带著几分骄傲的弧度: “殿下。” “这笔钱,若是按照侯大將军在高昌那种奢华的打法……” “也足够您,再灭一个国了。” 李承乾呆滯了片刻。 然后,他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把拉过苏沉璧的手,虽然老夫老妻了,苏沉璧还是会脸红,但不躲了: “娘子!你哪是太子妃啊?” “你这就是大唐的財神奶奶啊!” “有钱了!腰杆子彻底硬了!”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有这一百八十万贯垫底,明年,他想乾的大事,比如扩军、比如搞那个还在图纸上的水泥,就全都有了底气! “不过……” 苏沉璧抽回手,正色道: “钱虽多,但这钱都在帐上,也就是些铜和绢。若是不能花出去变成东西,放著也是发霉。” “殿下,明年的开支计划,您得心里有数。” “有数!太有数了!” 李承乾眼神灼灼,目光投向了地图的北方。 “今年吃了葡萄,明年,怕是要吃点风沙了。” …… 两仪殿,夜宴。 为了庆祝一年的丰收和安定,李世民在宫中设下家宴。 李泰红光满面,虽然没怎么胖回去,但精神头极好。他现在有了新的封號——大唐酿酒大师。 “父皇!您尝尝!” 李泰献宝似地给李世民满上一杯紫红色的液体: “这就是儿臣用那批残次品葡萄,按照古法加新工艺酿的——贞观红!” “不用陈酿三十年,只要三个月,滋味虽不如贡酒醇厚,但胜在果香浓郁,入口甘甜!” “而且……”李泰压低声音,“成本极低!儿臣已经在东市开了三家酒肆,专门卖给那些喝不起高档酒的百姓和游侠儿。生意火爆啊!” 李世民尝了一口,眼睛微眯: “嗯,有点意思。” “虽然淡了点,但確实好入口。” 李世民放下杯子,看著这个终於找到了正经事乾的胖儿子,心中甚慰。 “做得不错。” “既然赚钱了,那明年的军费……” “儿臣懂!”李泰豪气拍胸脯,“军费儿臣出两成!不,三成!当是给哥哥们加鸡腿了!” 一家人欢声笑语。 酒过三巡。 李世民有些微醺,他藉口更衣,走到了殿外的迴廊下,想吹吹冷风。 但他的手,却下意识地摸进了怀里。 热闹是表象,危机感是帝王的本能。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28%】。还能撑一阵。 他点开了一个早就收藏好、但一直没敢深看的歷史文件夹——【贞观年间的那些对外战爭】。 高昌灭了。吐谷浑灭了。 地图上,西边已经稳了。 那么,北边呢? 李世民的手指划到了薛延陀那一栏。 去年正旦朝会,那个突利失送战马挑衅的样子还歷歷在目。 【歷史词条更新预警:】 【贞观十五年:薛延陀真珠可汗夷男,见大唐主力西进,关內空虚,又闻太宗此时欲封禪泰山劳民伤財,遂生不臣之心。】 【虽然歷史上的大战还在几年后,但小规模的打草谷和对周边亲唐部落的蚕食,將在今年冬天,达到高峰!】 “哼。” 李世民冷笑一声,眼中的醉意瞬间消散。 “朕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狼改不了吃肉。” “看见朕在高昌吃肉,你们在北边眼红了?” 他收起手机,目光变得深邃而危险。 阿史那社尔的五千人已经拆散了。 苏定方已经回来了。 还有那个,在玄武门守了一年大门、据说已经把千牛卫所有高手都揍了一遍的薛仁贵。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李世民转身,看向殿內正在和李泰拼酒的李承乾。 “高明啊。” 李世民心中默念: “你的钱袋子鼓了,朕的刀子也磨快了。” “既然北边的风沙要起来了……” “那过了这个年,咱们是不是该让那只白袍猛虎,出笼子去见见血了?” 贞观十一年的大雪,掩盖了长安城的繁华。 而在那白雪覆盖的北方长城之外,马蹄声碎,狼烟隱现。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79章 漠北狼群战术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79章 漠北狼群战术 贞观十二年,春寒料峭。 虽然长安城刚过了一个肥年,但在那遥远的北方,在那阴山以北、大漠深处的郁督军山,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与焦躁的味道。 薛延陀牙帐。 真珠可汗夷男,裹著厚厚的黑熊皮大氅,盘腿坐在铺满虎皮的王座上。他手里拿著一把精钢匕首,正在切割著一块带血的半生羊肉。 “大汗。” 大度设大步走入帐內,带进来一股夹杂著风雪的寒气。他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 “探子回报了。唐军的主力確实已经撤回关中,那是为了休整,也是为了给那个什么太子大婚庆贺。” “高昌虽然被打下来了,但唐军在那里只留了少量的驻军,剩下的都是些没牙的老虎。” 夷男咀嚼著羊肉,眼神阴鷙: “长安那边,有什么动静?” “安静得很。”大度设嗤笑一声:“听说那个天可汗现在忙著修水利、搞什么债券,整天算计著怎么赚钱,刀把子都快生锈了。” 夷男停下动作,用匕首尖剔了剔牙。 他不是个莽夫。 作为能在突厥倒台后迅速崛起、统一铁勒诸部的新霸主,他有著极其敏锐的嗅觉。 “大唐,不好惹。” 夷男缓缓说道: “阿史那社尔那五千人,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响动都没听见就没了。侯君集灭高昌,更是雷霆手段。” “但是……” 夷男眼中的贪婪逐渐压过了忌惮: “李世民的手伸得太长了。他既然要管西域的事,那北边的篱笆,自然就鬆了。” “大汗!”大度设急切地请战,“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咱们不打长安,咱们去打那些投降大唐的突厥狗!” 这是一个极其毒辣的切入点。 阿史那思摩。这帮人是大唐的看门狗,也是大唐在这个方向的战略屏障。 “打是要打。” 夷男眯起眼,匕首猛地插在羊肉上: “但不能硬打。” “传令下去!用狼群战术!” “不要集结大军去攻城拔寨,那样会把大唐的主力引过来。” “给本汗派出千人规模的游骑!以打猎为名,越过大漠!” “见到阿史那思摩的部眾,就给我抢!见到落单的唐军巡逻队,就给我杀!见到他们的牛羊,全给我赶回来!” 夷男狞笑一声: “我要让李世民知道,他养的那群看门狗,根本看不住家!” “我要一点点地,把大唐在北边的这层皮给剥下来,让他们流血,让他们恐慌!” “等他们乱了阵脚,咱们的主力,再像雪崩一样压过去!” “遵命!!”大度设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 半个月后。长安,两仪殿。 原本因为春耕而有些喜悦的气氛,被一份份来自北境的急报彻底衝散了。 “报——!定襄急报!” “报——!胜州急报!” “报——!阿史那思摩可汗求援!薛延陀部游骑频繁越境,劫掠牲畜三千头,杀伤部眾四百余人!!” 一张张染血的奏报,像雪花一样堆在李世民的御案上。 殿內,房玄龄、长孙无忌、李承乾,以及刚刚从并州都督府调回来的大將——李世勣,个个面色凝重。 “这夷男,是在找死。” 李世民翻看著奏摺,声音不大,但那是暴风雨前的低压: “朕不去找他,他反倒来撩拨朕?” “他这是在试探。”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世世开口了。 这位大唐名將身材清瘦,却目光如电,一看便是那种精於算计的智將: “陛下,夷男很聪明。他没有直接攻打我们的边关要塞,而是专门挑软柿子捏——去打阿史那思摩。” “如果大唐不出兵救,那阿史那思摩必然离心,北境屏障自毁。其他归附部落也会觉得大唐软弱可欺。” “如果大唐出兵……” 李世民冷哼一声,接过了话头,顺手从怀里摸出了手机: “如果朕出兵少了,是送死。出兵多了,那就是劳师远征,正如了他的意,跟他在大漠里捉迷藏,拖垮我们的国力。” “好算计啊。” 李世民打开手机,熟练地搜索:【薛延陀犯边战术分析】。 屏幕上,后世的战史分析印证了他的判断: 【薛延陀初期战术:避免主力决战,利用骑兵机动性,疯狂蚕食大唐附属部落。意图通过切香肠的方式,逐步控制漠南。】 【评价:这是一场如果不把它彻底打痛、打死,就会永无寧日的边境烂疮。】 “既然是烂疮,那就得剜了。” 李世民关掉手机,看向李承乾: “高明,你的水利修完了吗?你的钱袋子还鼓吗?” 李承乾出列,神色肃然: “回父皇。关中水利已成定局。至於钱,去年年底的结余,足以支撑一支五万人的大军,在高强度下打半年。” “好!” 李世民拍案而定,目光看向李世勣: “茂公。” “臣在。” “朕命你为朔州道行军大总管!” “不用搞什么大规模远征。朕给你三万精骑,外加阿史那思摩的部眾。”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李世民眼神如刀: “防守反击。” “薛延陀不是喜欢玩狼群吗?那你就给朕织一张网!” “只要他们敢伸爪子,你就给朕剁了!把他们的主力,给朕一点点诱出来!” “臣领旨!”李世勣抱拳。他这种智將,最擅长的就是这种防守反击、后发制人的活儿。 “还有……” 李世民的目光忽然变得幽深。 他想起了玄武门那个整天像头困兽一样转圈的年轻人。 “茂公,这次去北边,把千牛卫那个薛仁贵,给朕带上。” “放在你的先锋营里,给个副將或者校尉的实职。” “告诉他:朕不要他在宫里把石狮子举起来。朕要看他,在真正的战场上,能不能把薛延陀的大旗,给朕拔了!” …… 玄武门。 暮色四合。 薛仁贵一身金甲,如同雕塑般站在城门下。 他的手,轻轻摩挲著那把有些磨损的刀柄。一年了。他在这个位置上站了一年了。 他看过百官上朝时的风光,见过李泰抱著鸡跑路的荒唐,也见过苏定方凯旋时的意气风发。 但他自己,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日復一日地盯著这扇朱红的大门。 “薛礼!” 一声呼喝。 兵部司官拿著一份盖著大印的调令,骑马而来。 薛仁贵猛地抬头,眼中的光芒在这一瞬间,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 “右领军中郎將薛礼,接令!” “即刻卸下玄武门宿卫之职,调入朔州道行军大总管李世勣帐下,任先锋营游击將军!” “即日北上!抗击薛延陀!” 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动他身后鲜红的披风。 薛仁贵深吸一口气。这口浑浊的、充满了安逸气息的长安空气,他早就受够了。 他接过调令,那个在寒窑里只会搅粥的农夫消失了,那个在演武场被苏定方打得满地找牙的愣头青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终於挣脱了锁链、即將去寻找属於自己战场的—— 绝世凶神。 “末將,领命!!” 薛仁贵翻身上马,没有任何留恋,向著北方,那片充满了血腥与荣耀的大漠,绝尘而去。 第80章 薛仁贵:我想杀人!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80章 薛仁贵:我想杀人! 朔州,边境荒原。 这里的风里都夹著沙子,吹在脸上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割。 朔州道行军大总管李世勣的中军大帐,扎在长城的一处缺口后方。这里是薛延陀游骑最频繁出没的区域。 大帐內。 李世勣手里捏著一把乾草,眉头紧锁。 “大帅。”副將指著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声音充满了憋屈: “这仗没法打!” “这薛延陀的蛮子简直比泥鰍还滑!咱们的大军一出动,他们就散了,钻进大漠里没影了。” “咱们一收兵,他们就像苍蝇一样围上来。今天烧咱们两车草料,明天射伤咱们几个斥候,后天又去抢边民几只羊。” “也不恋战,抢完就跑!咱们的重骑兵追不上,轻骑兵人少了又怕中埋伏。” 这就是真珠可汗夷男定下的狼群战术。 主打一个——不求杀敌,只求噁心死你。 李世勣面色阴沉。他是智將,最擅长算计,但这这种纯粹耍无赖的打法,確实让人有力没处使。 “这是在耗咱们的粮草,磨咱们的士气。” 李世勣扔掉乾草,目光冷冽: “传令前军,收缩防线!结硬寨,打呆仗!別被他们牵著鼻子走!” …… 前军游击营。 这里是接触敌人的最前线。 刚来报导三天的薛仁贵,此时正骑著一匹大唐军马,带著一支五十人的巡逻小队,在那该死的戈壁滩上吃灰。 “他娘的!” 旁边一个老兵啐了一口带沙子的唾沫: “这帮薛延陀的孙子,有种出来跟爷爷刚正面啊!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 薛仁贵没说话。 他一身白袍,没有穿明光甲,是为了轻便,背著两张硬弓,一张五石,一张三石,腰间掛著横刀,手里提著方天画戟。 他的眼睛微眯,像是猎鹰一样扫视著四周的荒草。 这一路上,他看到的不是战功,是惨状。 被烧毁的烽火台,被抢光的村落,还有倒在路边被狼啃食的大唐百姓尸体。 那种怒火,在他胸腔里积压得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但他找不到宣泄口,因为敌人全是影子。 突然。 “律——!” 薛仁贵猛地勒马,战马前蹄腾空。 “停!” 他低喝一声,目光死死锁定了左前方的一座沙丘。 “將军?怎么了?”老兵问。 “有味儿。” 薛仁贵鼻子动了动: “是羊膻味。还有,马粪味。” “风是从那边吹过来的。” 话音未落。 “哟吼——!!” 一阵怪叫声从沙丘后面响起。 紧接著,数十骑穿著羊皮袄、拿著角弓的薛延陀骑兵,如同鬼魅一般从沙丘后冲了出来。 他们並没有衝锋,而是在百步之外,也就是大唐弓箭的有效射程边缘,一边怪叫,一边熟练地张弓搭箭。 “嗖!嗖!嗖!” 一阵乱箭飞来。 “举盾!!”老兵大吼。 但还是晚了。两名新兵惨叫一声,中箭落马。 “哈哈哈哈!唐狗!来追爷爷啊!” 对面的突厥骑兵极其囂张。他们甚至有人脱了裤子对著唐军拍屁股羞辱,然后一看唐军要衝锋,立刻拨转马头,四散而逃。 就像一群噁心的苍蝇,叮了你一口就跑。 “直娘贼!欺人太甚!” 唐军骑兵们气得眼睛充血,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拼命。 “別追!” 老兵拉住韁绳:“小心埋伏!他们后面可能有大部队!这就是钓鱼!” 確实是钓鱼。沙丘后面,尘土飞扬,显然藏著不知多少人马。 按照军令,这种时候应该防御、后撤、呼叫支援。 但是。 薛仁贵动了。 他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盲目衝锋。 他只是异常冷静地、动作舒展地,从背后取下了那张令整个长安禁军都闻风丧胆的——五石硬弓。 抽箭。 搭弦。 他的动作不快,但在那群老兵眼里,这一刻的薛仁贵,身上的气质变了。从一个沉默的农夫,变成了一尊杀神。 “两百六十步。” 薛仁贵低声喃喃。 苏定方教过他:心静,风便是你的助力。 那个正在拍屁股嘲讽的突厥小头目,此刻正跑在最前面,距离唐军越来越远,眼看就要逃出视线。 他觉得自己很安全。这个距离,只有神臂弩能射到,但弩机太重,移动不便。 “爷爷走……呃?” 小头目回头的瞬间,只看见那个白袍小將,在马上,把一张漆黑的大弓,拉满如月! “著!” 薛仁贵松指。 “崩——!” 这声音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如同一声惊雷。 那支特製的重箭,不像是在飞,倒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撕裂了空气,无视了距离,无视了重力。 “噗嗤!” 正中后心! 而且因为力道太大,那一箭直接射穿了那个小头目的身体,巨大的惯性带著他整个人从马上飞了起来,狠狠栽在沙地里! 人死,马惊。 全场,不管是唐军还是还在逃跑的薛延陀兵,都下意识地回头,然后集体石化了。 两百六十步?! 一箭穿心?! “还没完。” 薛仁贵面无表情。他没有放下弓,手速如飞,接连三支连珠箭上弦。 崩!崩!崩! 三声弦响。 又有三个跑得慢的、还在回头看的薛延陀骑兵,如同下饺子一样,应声落马! “鬼,鬼啊!” 剩下的薛延陀骑兵嚇得魂飞魄散。这是遇到神仙了?这个距离怎么可能射得中? 他们再也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回头,伏在马背上拼命抽打马屁股,狼狈逃窜。 唐军这边的老兵,嘴里的半截骂娘话硬生生吞了回去,变成了张大的o型嘴。 他看著那个缓缓收弓的年轻將军。 “乖乖……” 老兵咽了口唾沫:“薛,薛將军,您这是,后羿下凡?” 薛仁贵把弓掛回去,看了一眼那些远去的烟尘,脸上openia並没有多少喜色,反而眉头微皱。 “太慢了。” 薛仁贵摇摇头: “这种打法,杀几个苍蝇有什么用?不把他们的窝端了,他们明天还会来。” 他转头看向老兵,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跃跃欲试的、极其危险的战术火花: “老哥,刚才你说,这帮人喜欢钓鱼?” 老兵愣愣点头:“是啊。” “钓鱼好啊。” 薛仁贵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和他在玄武门时一模一样的憨笑: “既然他们喜欢钓鱼……” “那咱们今晚,不如就做条大鱼。” “一条,能把他们这艘破船给拽翻了的大鯊鱼!” 他想起了在临行前,太医署隨军医生、也是太子的心腹,悄悄塞给他的一包好东西。 据说叫,【强力蒙汗药升级版】? 配合上粮草队的诱惑…… 薛仁贵看向沙漠深处。 “李大总管让咱们防守。但防守太憋屈了。” “俺想,钓狼。” 第81章 钓狼?不,俺这叫自助餐!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81章 钓狼?不,俺这叫自助餐! 朔州塞外,月黑风高。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把戈壁滩上的碎石卷得漫天乱飞。这里距离唐军大营已经有二十里,属於那种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的绝对死地。 一条蜿蜒的古河道里,一支只有十辆大车、看起来像是迷了路的唐军运粮队,正陷在沙坑里动弹不得。 “推啊!没吃饭吗!” 一个穿著校尉服饰的老兵,正焦急地拿著鞭子抽打著那几匹瘦马。 而在车队旁,五十名唐军士兵正垂头丧气地围坐在一起,甚至有人为了取暖,已经在偷偷开大车上的封泥了。 “別费劲了。” 阴影里,一身白袍的薛仁贵盘腿坐在车辕上,怀里抱著戟,嘴里叼著根枯草,语气懒散: “再推就露馅了。这场戏,演到这就够了。” “將军,” 旁边假扮民夫的老兵搓著手,看著周围漆黑的夜色,声音有点抖: “您確定,那些狼会来?咱们这点人,要是真来了大部队,那可就不是钓鱼,是餵鱼了啊!” 薛仁贵吐掉嘴里的枯草,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放心。” “他们是狼,鼻子灵得很。咱们车上装的那可是太子殿下让魏王府特酿的三勒浆。” “这么大的风,酒味儿能飘出去五里地。” “对於在这苦寒之地啃了好几个月雪的薛延陀人来说……”薛仁贵拍了拍身下的酒罈子:“这就不是酒,这是命。” 话音未落。 “吸溜——”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贪婪的吸气声,顺著风传了过来。 紧接著。 “嗷呜——!!” 沙丘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不是真狼,是人。 伴隨著兴奋的怪叫声,数百骑穿著羊皮袄、手持弯刀的薛延陀游骑,如同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瞬间將这支可怜的运粮队包围了。 “哈哈哈!果然有肥羊!” 领头的薛延陀千夫长,是个满脸横肉的大鬍子。他看著那陷在沙坑里的车辆,鼻子狠狠地抽动了几下: “酒!是唐人的酒!还有肉味!” “兄弟们!长生天保佑!今晚咱们开荤了!” 如果是正规军,这种时候肯定会怀疑有诈。但薛延陀的军队,那就是个大型强盗团伙。再加上之前唐军一直龟缩不出,他们早就把唐军当成了缩头乌龟。 “杀光他们!抢酒喝!” 数百名骑兵怪叫著冲了下来。 唐军那五十个人似乎嚇傻了,一声发喊,丟下大车和兵器,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旁边的乱石堆里。 “一群懦夫!” 千夫长嗤笑一声,根本懒得去追那几个逃兵。 他一刀劈开第一辆大车的封布,抓起一坛酒,拍开泥封。 浓郁的酒香瞬间爆发。 “好酒!!” 千夫长仰头灌了一大口,那种辛辣入喉的快感让他舒服得差点叫出来。 “喝!都给我喝!吃饱喝足了再把剩下的运回去!” 几百號土匪一样的骑兵蜂拥而上,有人抢肉乾,有人抢酒罈,场面瞬间失控,甚至为了爭抢一坛酒还打了起来。 乱石堆后。 “將军,他们喝了!都喝了!”老兵兴奋地压低声音,“咱们什么时候衝出去?” “不急。” 薛仁贵透过石缝,冷静地看著那群正在狂欢的敌人。 他正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这是临行前太医署那个看著神神叨叨的孙医正给他的配方。 所谓的强力蒙汗药升级版,其实不是让人马上晕倒,而是…… 麻痹神经,迟缓动作,外加——让你觉得自己无敌。 “酒壮怂人胆,但也乱人心。” 薛仁贵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十分钟过去了。 那个千夫长喝得满脸通红,正踩在车顶上,对著月亮狂笑: “哈哈哈!唐军?唐军就是个屁!老子一个人能打十个!” 底下的士兵们也东倒西歪,有人甚至抱著酒罈子开始唱起了走调的草原牧歌。 时机,到了。 “蹭!” 一声轻响。 薛仁贵站起身,甚至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兄弟们。”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举起大戟,指向那个狂笑的千夫长: “他们吃饱了。” “现在,该咱们开饭了。” “杀!” 只有一个字。 没有震天的吶喊,五十名唐军如同黑夜里的幽灵,拔出横刀,无声无息地扑了上去。 “嗯?谁?” 那个千夫长听到动静,迷离著醉眼回头。 他只看到了一道白光。 那是月光下飞舞的白色战袍,也是死亡的顏色。 “噗嗤!” 他甚至没来得及拔刀。 那柄沉重的大戟,就像是串糖葫芦一样,精准无比地从他的胸口穿入,从后背透出,直接將他钉死在了车顶上! “下辈子投胎,別喝来路不明的酒。” 薛仁贵冷漠地抽回大戟。 鲜血喷涌,染红了那坛美酒。 “敌袭!!啊——!” 终於有人反应过来了。但这群醉鬼想要反抗时,却发现手脚软得像麵条,原本轻而易举能拿起的弯刀,现在重得像石头。 这就是太子的神药威力。 这就是科技降维! “砍!” 老兵们早就憋坏了。他们衝进人群,对著那群站都站不稳的薛延陀士兵,简直就像是在切瓜砍菜。 “让你抢粮!” “让你烧房子!” “让你不洗澡!” 仅仅一刻钟。 三百多名薛延陀游骑,除了几个因为没抢到酒喝、嚇得想跑结果被薛仁贵一箭一个钉在沙地上的倒霉蛋外,全军覆没。 无一活口。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混著酒香和血腥味,场面极其诡异。 “呼……” 薛仁贵將大戟往地上一插,环视战场。 他的白袍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这是苏定方教他的身法。 “搜身。” 薛仁贵下令: “找找有没有值钱的情报。顺便,把咱们的酒罈子收回来,下次还能用。” “將军!这儿有个好东西!” 一个士兵从那个死掉的千夫长怀里,搜出了一张羊皮卷。 薛仁贵接过来一看。 眉头瞬间挑起。 虽然看不懂上面的突厥文字,但他看得懂那张画得极其粗糙、却用硃砂重点標记了几个红圈的地图。 那些红圈的位置,並不是唐军的大营。 而是长城沿线几个防御薄弱、囤积著大量百姓和归附突厥人的集散地。 “狗东西。” 薛仁贵眼神一冷: “他们这不仅是要抢劫。这是在踩点!这是在为那个薛延陀主力探路,想要在咱们防线后面开个口子,来一场屠杀啊!” 他猛地收起地图。 “把这颗脑袋砍下来。” 薛仁贵指了指千夫长的尸体: “还有这张图。” “立刻送回大营,交给李世勣大帅。” 他翻身上了一匹还没被杀的无主战马,看了一眼这茫茫夜色。 “这场仗,没那么简单。” “大帅想打防守反击,但人家,是想把咱们的底裤都给抄了。” “兄弟们,换马!咱们今晚不回去了!” 老兵一愣:“將军,不回去?去哪?” 薛仁贵指向黑暗的更深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胆寒的狞笑: “既然知道了他们想去哪……” “咱们就去那儿——等他们!” “光这点人头,不够给咱们换明光鎧的。今晚,咱们玩把大的!” 五十骑白马,在薛仁贵的带领下,没有回撤,反而像一把尖刀,逆著风,深深扎进了敌人的腹地。 这是违抗军令。 但这,也是一代名將崛起的开始。 第82章 李绩的怒火:薛仁贵带著五十人去送死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82章 李绩的怒火:薛仁贵带著五十人去送死? 朔州大营,寅时。 天还没亮,中军帅帐就被一声焦急的通报给炸醒了。 “报——!大帅!” 负责传递军情的校尉一脸见鬼的表情,抱著个沾满血跡的包袱,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图,冲了进来。 李世勣本来就和衣而睡,闻声立刻翻身坐起,眼神清明,丝毫没有刚睡醒的浑浊: “哪里打起来了?前军被劫营了?” “不是我们被劫,是,是薛仁贵把人家的劫粮队给反劫了!” 校尉把那张地图呈上: “这是薛將军缴获的。据俘虏交代,薛延陀的狼群正在往西集结,意图绕过长城防线,从那个……”校尉指了指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红圈。 李世勣瞳孔猛地一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白骨口?” “那是朔州侧翼的缺口!若是被他们从那钻进来,咱们的粮道和身后的百姓就全完了!” 李世勣倒吸一口凉气。好毒的夷男!这要是真让他们偷袭成功,这仗就不用打了,自己可以直接提头回长安谢罪了! “多亏了这张图!” 李世勣一拍大腿:“来人!点兵!本帅要亲自带人去堵这个口子!” “等等……”李世勣忽然反应过来,看向校尉:“送信的人呢?薛仁贵人呢?让他来领赏!” 校尉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 “回大帅,薛將军他,他没回来。” “没回来?死了?” “没,他说,既然知道了敌人要去白骨口,要是等把信送回来再发兵,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校尉咽了口唾沫,“他带著那五十个弟兄,先去了。” “……” 李世勣愣了足足三息,然后爆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怒吼: “胡闹!!” “那白骨口地势开阔,易攻难守!而且根据情报,那里集结的薛延陀狼群少说也有两三千人!” “他五十个人?去干嘛?去送人头吗?去给人家塞牙缝吗?!” 李世勣急得抓起头盔就往外冲: “这个愣头青!真以为自己是霸王在世啊!” “快!全军急行军!希望能给他收个全尸!” …… 白骨口,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这里是一处荒废的长城隘口,两边是风化的土墙,中间一条宽阔的大道直通关內。 “隆隆隆……” 大地的震颤声从北方传来。 薛延陀的大度设麾下、先锋大將拔野古,正率领著三千精锐游骑,借著夜色掩护,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扑向这个防御的死角。 “快!再快点!” 拔野古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大汗说了!只要过了这道口子,里面的唐人村庄就是咱们的牧场!女人、粮食,任咱们抢!” 三千骑兵怪叫著,速度提到了极致。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將衝过隘口的一瞬间。 “崩——!!”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雷神拉动弓弦的恐怖爆响,在隘口的城楼废墟上炸响!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旗手,连哼都没哼一声,胸口炸开一个大洞,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钉死在了地上! 战旗倒下,正好绊倒了后面的一匹马。 希律律——! 前锋部队一阵大乱,三千人不得不勒马停下。 “敌袭?!” 拔野古大惊:“有埋伏?唐军的主力在这?” 他抬头看去。 只见那残破的城楼顶端,晨曦微露的背景板下,孤零零地站著一个身披白袍、手持黑色大弓的身影。 风很大,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就,一个人?”拔野古愣住了。 “不想死的。” 那白袍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种特殊的地理回音下,居然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突厥骑兵的耳朵里: “滚回去。” 狂妄! 极度的狂妄! 一个人,一张弓,敢拦三千铁骑? “哈哈哈哈!” 拔野古气笑了:“唐人是被嚇傻了吗?装神弄鬼!小的们!给我衝过去!把他射成刺蝟!” “杀!!” 数十名骑兵为了抢功,弯刀出鞘,嗷嗷叫著冲向城楼。 白袍人动了。 他甚至没有去抽背后的箭壶。 他就站在那里,手如闪电,从身边的箭囊里连珠般抽出重箭。 崩!崩!崩!崩! 弓弦震颤的声音连成了一线,如同催命的急鼓! 每一声响,必然有一名骑兵应声落马! 不管是眉心、咽喉、还是心臟,箭箭夺命,无一虚发! 二十步!十步!五步!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百夫长,眼看就要衝到城墙下了,他甚至能看清那白袍人脸上的冷漠。 “死吧!”百夫长举起长枪。 “去!” 白袍人眼神一凝,这次他没射人。 他一箭射在了百夫长战马的马眼上! 战马发狂,前蹄跪地,巨大的惯性把百夫长甩了出去,脑袋直接撞在了城墙上,脑浆崩裂! 眨眼间,三十多具尸体铺在阵前。 没有一个人,能靠近城墙五十步之內。 “嘶……” 后面的突厥兵全都被嚇住了。 他们不怕打仗,但怕这种怎么冲都是送死的绝望。 这人手里的弓,射程比他们远一倍!力度大三倍!射速快得像连弩! 这还怎么打? “神,神射手!”拔野古也看呆了,“大唐什么时候出了这號人物?” 但他毕竟是老將,很快反应过来: “別怕!他就算再强,也就一个人!箭也有射完的时候!” “他敢一个人拦在这里,说明,说明这隘口后面肯定没兵!” “这是空城计!他在拖延时间!” 拔野古狰狞大吼: “全军听令!分散开!別怕死!一口气衝过去!哪怕踩,也要把他踩成肉泥!!” “吼——!!” 三千人这次是真的急了。狼群战术的核心就是快,要是被这一只拦路虎拖住了,等唐军主力来了就全完了。 大地震颤,三千骑兵发起了决死衝锋! 城楼上。 薛仁贵看著那如黑云压城的敌军,轻轻放下了手里已经有些发烫的大弓。 箭,確实不够了。 “呼……”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苏將军教过:杀人要用脑子。” “俺一个人是打不过三千个。” “但俺也没说,这只有俺一个人啊。” 薛仁贵忽然转身,对著身后那空荡荡的山谷,运气大吼了一声: “牛进达將军!火候到了!!!” “动手!!!” 这一嗓子,吼得地动山摇。 拔野古心头猛地一跳:牛进达?那个在松州杀人如麻的牛疯子?他在这?! 紧接著。 在隘口两侧那原本看起来空无一人的土坡后面。 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沉闷的爆炸声! “砰!砰!砰!砰!” 伴隨著爆炸,大量的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无数面唐军的战旗在烟尘中若隱若现,喊杀声震天: “杀啊!!!” “活捉拔野古!!” “牛爷爷在此!谁敢放肆!” 其实,那土坡后面一共就藏了薛仁贵的五十个兄弟。 所谓的爆炸,是李承乾给的特製烟雾弹,也就是大號铜哨雷。 所谓的喊杀声,是那五十个兄弟每个人手里拿著两个扩音竹筒,趴在坑里拼了老命喊出来的! 疑兵计! “糟了!中计了!!” 拔野古本来就心里发虚,这一听那震耳欲聋的炮声和牛进达的名字,嚇得魂飞魄散。 “这是个圈套!那白袍是诱饵!两侧全是伏兵!!” “快撤!!后队变前队!快撤出隘口!!” 三千骑兵还没衝到跟前,就被自家主將那带著哭腔的撤退令给喊懵了。 前面的想退,后面的还在冲,瞬间挤成一团。 薛仁贵站在高处,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重新抄起弓,这回不射人了。 专射那些在阵中发號施令的百夫长、举旗的旗手! “崩!崩!崩!” 箭矢如死神的点名。每倒下一个军官,突厥军的混乱就加剧一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那支气势汹汹的三千先锋军,就在巨大的唐军伏击圈的心理阴影下,丟下了几百具自相践踏的尸体,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大漠深处。 烟尘散去。 “咳咳……呛死老子了。” 土坡后面,那些老兵灰头土脸地爬出来,一个个嗓子都喊哑了。 他们看著远去的敌军,又看了看站在城头淡定擦弓的薛仁贵,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佩服了,那是看神仙的眼神。 “薛將军……” 一个老兵结结巴巴地问道: “您,您是怎么知道他们会嚇跑的?万一那个蛮子不信邪衝过来咋办?” 薛仁贵跳下城墙,拍了拍手: “那就是命。” “苏將军说了:打仗就是赌博。你敢押上你的命,对方未必敢押上他的全军。” “俺赌贏了。” 他看了一眼东方初升的太阳,以及远处那滚滚而来的真正的大唐援军烟尘, “而且……” 薛仁贵憨厚一笑: “真正的援军,这不是来了吗?” 半个时辰后。 李世勣气喘吁吁地带兵赶到白骨口,做好了血战的准备。 结果。 他只看到满地的突厥尸体,还有一个正蹲在路边,用那把他视若珍宝的五石弓,烤野兔子吃的年轻校尉。 李世勣:“……” 他看著那个向他行礼的青年,脑子里只有那个让他震撼的战报: 五十人。 逼退三千人。 “这个薛礼……” 李世勣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 “怕是要,封神了。” 第83章 战神提前觉醒:李二要玩把大的!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83章 战神提前觉醒:李二要玩把大的! 白骨口,唐军大营。 天光大亮。战场的硝烟散去,只剩下遍地的狼藉和被冻得僵硬的尸体。 李世勣站在那个被炸得焦黑的土坡前,手里捏著一截没烧完的扩音竹筒,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既有震惊,又有后怕,更多的是一种想骂娘却又捨不得骂的纠结。 “薛礼!!” 李世勣猛地转身,对著那个还在那儿啃兔子腿的年轻人吼道: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这叫疑兵计?这叫送死!!” “五十个人,你也敢赌对方三千人会被嚇跑?万一那个拔野古是个愣头青,不管不顾地衝上来,你这点人够他塞牙缝吗?到时候白骨口一丟,朔州的侧翼就完了!你是要拿几万百姓的命去赌吗?” 李世勣是真的急了。作为统帅,他最怕这种不可控的变数,哪怕这变数最后贏了。 薛仁贵扔掉骨头,慢吞吞地擦了擦手,站直了身子。 面对大总管的咆哮,他没有低头认错,也没有骄傲自满,那双眼睛里依然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大帅。” “俺没赌。” 薛仁贵指了指那个死掉的掌旗官的位置,声音沉稳: “第一,那帮突厥人是偷袭,他们本身就心虚,怕撞上咱们的主力。这叫贼心。” “第二,俺在城头看了。他们的战马鼻孔喷白气,马蹄轻浮,说明是长途奔袭,人马俱疲。而我们的弩箭,是满弦。这叫以逸待劳。” “第三……” 薛仁贵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俺射那一箭的时候,看清了。” “那个拔野古,他的手在抖,他的眼神在往两边瞟。一个还没开打就想著找退路的將军,是不敢用命去填一个未知深浅的坑的。” “苏將军教过俺:所谓的空城计,骗的不是聪明人,骗的就是这种想多了的惊弓之鸟。” 李世勣愣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看著眼前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原本以为是个只会使蛮力的莽夫,或者是个运气好的赌徒。 没想到, 观察入微、心理博弈、瞬间决断。 这特么是天生的名將胚子啊! “呼……” 李世勣长吐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骂声咽了回去。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把那副刚正不阿的板脸收了起来,露出一抹欣赏: “行。” “算你小子有种。” “这一仗,给你记头功!斩首三百,逼退三千,你是头一份!” “但是!”李世勣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下不为例!你是先锋,不是敢死队!你这条命现在金贵得很,给老子留著去杀真正的大鱼!” “遵命!”薛仁贵抱拳。 …… 五日后。长安,甘露殿。 又一份足以震动朝野的捷报,放在了李世民的案头。 不同於之前的松州大捷,这次只是一个局部的小胜仗,但奏摺里对薛仁贵白衣阻敌、疑兵嚇退三千骑的描写,却被李世勣写得神乎其神。 “哈哈哈哈!” 李世民看得龙顏大悦,拍著大腿对身边的李承乾炫耀: “高明!你看见没?看见没?” “朕就说这小子是朕的应梦贤臣!五十个人就敢玩空城计,这份胆识,颇有朕当年的风采啊!” 李承乾笑著附和: “父皇圣明,是父皇慧眼识珠。” “不过……” 李承乾指了指奏摺末尾李世勣的附言: “父皇,薛延陀的狼群战术破了一次,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仗,怕是要硬碰硬了。” 李世民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他习惯性地拿出了手机。 这一次,他不是要查什么练兵法了,他是要查查这个薛仁贵的成长轨跡是不是变了? 搜索:【歷史上的薛仁贵第一次出名是在什么时候?】 屏幕闪烁。 【答:贞观十九年,李世民亲征高句丽。薛仁贵白衣单骑,冲入二十万大军中,取上將首级,从此名扬天下。】 【提示:当前时间为贞观十二年。距离歷史上的高句丽首秀还有七年。】 【系统判定:由於外力干预,大唐战神薛仁贵的成长线被大幅提前!他的巔峰期,可能比歷史上还要长、还要猛!】 “提前了七年?” 李世民看著这行字,呼吸有些急促。 歷史上那可是七年啊!那是作为一个武將最宝贵的青春! “也就是说……” 李世民眼中精光四射: “歷史上的薛仁贵是大器晚成。而朕现在手里的这个,是少年天才加完全体?” “好!” “既然老天把这么好的刀提前送到了朕的手里,那朕的战略,也就不能再这么保守了。”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原本,他对北方的战略是防守反击——因为担心將领不够、兵力不足,想稳扎稳打。 但现在,有了李世勣统筹全局,有了苏定方在灵州坐镇,又有了薛仁贵这个变量在前线当尖刀。 李世民的心,大了。 “高明。” 李世民指著地图上漠北深处的郁督军山,也就是薛延陀老巢,声音低沉而充满野心: “他们想用狼群耗死我们?” “那朕就不陪他们玩捉迷藏了。” 他从怀里再次掏出手机,输入了一个决定性的问题: 【贞观十二年北方草原天气】 屏幕很快给出了答案。 【答:贞观十二年冬至贞观十三年春,漠北遭遇数十年不遇的白灾暴风雪。牛羊冻死大半,薛延陀部眾也陷入饥荒。】 白灾! 饥荒! 这就是天时! “天助我也。” 李世民关掉手机,猛地转过身,一掌拍在案几上,杀气腾腾地下达了新的战略: “传旨给李世勣!” “不必再缩在长城里面防守了!” “告诉他:改变战术!” “以薛仁贵为诱饵,以苏定方为侧翼。给朕,把战线推出去!” “推到大漠边缘!推到他们眼皮子底下!” 李世民的手指重重一点: “逼夷男那个老东西集结主力来跟朕决战!” “朕要利用那即將到来的天威,在诺真水,把薛延陀这匹想当霸主的狼,彻底冻成死狗!” 一道从守势转为攻势的最高指令,伴隨著八百里加急的快马,飞向了北方。 一场决定漠北未来五十年归属的国运之战。 因为一只被提前唤醒的猛虎和一个不讲道理的天气预报。 在这个春天,提前进入了倒计时。 第84章 所谓天威,就是比敌人多穿一件羊皮袄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84章 所谓天威,就是比敌人多穿一件羊皮袄! 长安,东宫工部试验场。 虽然刚入冬,但这里的气氛比盛夏还要火热。 数百口大铁锅架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油脂味。工匠们正把大块的板油、草药和某种蜡状物混合熬煮,然后灌进一个个精致的小陶罐里。 李世民背著手,站在一堆刚做好的物资前,面带疑惑。 “高明啊。” 李世民捏起一只黑乎乎、硬邦邦的方块,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煤烟味夹杂著黏土味: “你父皇我可是下了狠心,要李世勣在大雪封山的时候出兵。” “你给前线准备的秘密武器,就是这堆黑煤球?还有那些,臭烘烘的羊油?” “父皇,这可不是普通的煤球。” 李承乾一身常服,手里拿著那个小陶罐,神色篤定: “这是改良版无烟蜂窝煤砖。虽然样子丑,但在帐篷里烧,火力猛、烟少,最关键是便於携带,不想生火的时候还能揣怀里暖手。” 李承乾又晃了晃手里的陶罐: “至於这个,叫防冻膏。” “是用牛油、猪油加防冻药草熬的。在雪原上,寒风如刀,能把人的耳朵、鼻子冻掉。涂上这层油,那是能救命的。” “还有这个——” 李承乾走到一大堆堆积如山的羊皮袄前。 这些皮袄与常见的不同,里面的羊毛没有刮掉,而是经过了特殊熟皮处理,变成了里外都能穿的双面绒。 “这是用阿史那社尔那帮突厥人交上来的几万张羊皮做的。毛朝里,暖和。皮朝外,防风。” 李承乾拿起一件,递给李世民: “父皇,您既然算到了今年漠北有白灾。那这场仗,拼的就不是刀枪,而是温度。” “只要我们的士兵比薛延陀人暖和,不用打,冻也冻死他们。” 李世民接过皮袄,入手厚重,確实暖和。 他想起手机里对那场白灾的描述——【人畜冻死过半,尸横遍野】。 “好。” 李世民眼神变得幽深: “有这些东西,李世勣若是再不敢出兵,那就是他无能了。” “传令!这批物资,无论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动用所有车马,在半个月內,务必送到朔州大营!” “朕要让咱们的將士穿著羊皮袄,去给光著膀子的薛延陀人,送终!” …… 半个月后。朔州大营。 这里的天空已经是铅灰色,寒风裹挟著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中军大帐內,炉火虽然旺,但李世勣的眉头依然解不开。 “陛下这是疯了吗?” 副將看著刚刚送达的圣旨,忍不住低声抱怨: “让咱们离开长城防线,全军向北推进三百里,去诺真水驻扎?” “还要我们在大雪天主动求战?” “这兵家大忌啊!若是大雪封路,粮草断绝,咱们这几万人就成冰雕了!” 李世勣没有说话。 他看著圣旨上那几行带著杀气的小字—— 【天时在唐。】 【勿疑。哪怕大雪封山,朕的物资也比蛮子的命硬。】 “天时?” 李世勣走出营帐,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雪花。冰冷,刺骨。 这种天气去进攻,那是找死。 除非…… “大帅!来了!来了!” 一名校尉兴奋地冲了过来,指著南方的官道: “长安的輜重队到了!那是,绵延几十里的大车队啊!” 李世勣举目望去。 只见漫天风雪中,一支一眼望不到头的运输队伍正顶风冒雪而来。每一辆大车都装得满满当当,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正是兵部专门负责此次押运的官员,一边跑一边喊: “特製冬装三万套!防冻膏五万罐!高热煤砖十万斤!全到了!” 李世勣隨手从车上拽下一件双面羊毛大袄,往身上一披。 瞬间,一股扎实的热气裹住了身躯,那种冷风再也钻不透的感觉,让他这个老將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这就是陛下的底气?” 李世勣摸著那层厚厚的羊毛,又看了看那装满了一罐罐防冻膏的箱子。 他突然懂了。 这不是在打仗,这是在用大唐的国力,去碾压蛮子的原始生存环境。 “哈哈哈哈!” 李世勣大笑一声,把之前的顾虑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抽出腰刀,指著北方那片更加寒冷的荒原: “好一个天时在唐!” “传令全军!换装!” “所有人,把这防冻油给我涂满手脸!穿上这羊皮袄!” “咱们去诺真水——看雪景!顺便,给薛延陀的真珠可汗拜个早年!” …… 漠北,薛延陀牙帐。 与唐军那种富裕仗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狂风呼啸,暴雪如席。 牛羊的尸体在营地外堆成了小山——那是被活活冻死的。 真珠可汗夷男裹著单薄的皮袍,缩在帐篷里,依然觉得寒气逼人。他面前的火盆里,牛粪已经快烧完了,冒著呛人的黑烟。 “大汗……” 大度设脸色铁青地走进来,眉毛上全是冰霜: “不行了。又冻死了两百多人。还有几千头羊也没了。” “这鬼天气,几十年没见过了。” “若是再不南下,不用唐军打,咱们自己就饿死冻死在这郁督军山了。” 这就是李世民预言的白灾。 夷男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那种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的凶光。 他原本想切香肠,慢慢骚扰。 但现在,老天爷逼著他必须去拼命。去抢唐人的房子住,去抢唐人的粮食吃,去抢唐人的衣服穿! “南下!” 夷男猛地站起来,踢翻了火盆: “集结所有部落!带上所有的弯刀!” “不管长城有多硬,都要给我啃下来!” “不想冻死在这儿的,就跟我冲!衝进关內才有活路!!” 两股巨大的力量。 一股是为了生存而濒死反扑的饿狼。 一股是装备精良、全副武装、在神之预言指导下主动出击的白熊。 正在风雪肆虐的诺真水河畔,即將会面。 而在这场风暴的最前沿。 那个叫做薛仁贵的年轻先锋官,正穿著崭新的白羊皮袄,拿著那个煤炭暖手炉,蹲在一处避风的冰壁后,眼神冷静地擦拭著他的箭簇。 他不需要知道大战略。 他只知道,这鬼天气,真的很適合杀人。 第85章 冻掉耳朵的衝锋?薛仁贵:这是大唐的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85章 冻掉耳朵的衝锋?薛仁贵:这是大唐的热身 诺真水河畔。 这里的风已经不能叫风,应该叫冰刀子。 天地白茫茫一片,鹅毛大雪横著飞。气温早已降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就连那些平日里最耐寒的漠北战马,也都垂著头,睫毛上结满了白霜。 薛延陀先锋大营。 大度设裹著厚重的黑熊皮,脸上涂满了不知名的动物油脂防裂,但依然冻得鼻涕横流。 他看著远处那条已经被冻得结结实实的诺真水冰面,眼中满是疑惑和贪婪。 “特勤!” 一名冻得瑟瑟发抖的斥候从雪地里爬回来,甚至不敢大声说话,怕震落了鼻尖的冰柱: “看,看到了!” “河对岸,大约三万唐军!正在,正在列阵!” “列阵?” 大度设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在这儿?这鬼天气?” 他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那种能在瞬间把人手指冻僵的严寒: “唐人是不是疯了?” “这种天气,弓弦是硬的,拉不开!手是僵的,握不住刀!他们穿著那单薄的铁甲,只要一出汗再一吹风,立马就会冻成冰棍!” “他们这是来送死的吗?” 在大度设的常识里,大唐的军队那是娇贵的少爷兵,只有在春暖花开的时候才敢出来溜达。敢在白灾肆虐的漠北野战? 那就是找死! “天赐良机啊!” 大度设狞笑一声,眼中凶光大盛: “传令!” “全军上马!” “虽然咱们也没吃的了,但只要衝垮了对岸那帮冻僵的唐军,他们的肉就是咱们的军粮!他们的衣服就是咱们的棉被!” “杀过去!!” …… 诺真水对岸,唐军阵地。 与薛延陀人的想像完全不同。 这里的唐军,不仅没冻僵,甚至有点热。 薛仁贵站在最前排。 他穿著那件外表粗糙、內里却是高级双面绒的特製羊皮袄,脸上、手上涂满了一层厚厚的、散发著淡淡草药味的透明油脂——【防冻膏】。 这玩意儿太神了。涂上之后,风吹不进毛孔,手脚关节灵活自如,根本感觉不到那种透骨的僵硬。 甚至,在他怀里,还揣著那个散发著恆定热量的微型煤饼怀炉,热气顺著心窝子往四肢百骸流。 “將军……” 旁边的一个副尉把面罩拉下来,哈出一口白气,眼神里全是兴奋: “你看对面!那帮蛮子正在脱手套!看样子是要衝锋了?” 薛仁贵把手里的方天画戟紧了紧,又试了试背后的五石弓。 弦上涂了特製的防冻蜡,依旧紧绷有力。 “衝锋?” 薛仁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苏师父教我的兵法里,这种时候不叫衝锋。” “这叫——送人头。” “全军列阵!!” 中军位置,李世勣裹著熊皮大氅,冷静地挥下了手中的红旗: “弓弩手准备!给他们去去火!” “吼——!!” “呜——!!” 对岸,號角声起。一万名薛延陀先锋骑兵,为了抢夺生存物资,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嘶吼,如同一群饿狼,衝上了结冰的河面! “射!!”大度设在后面狂吼,“压制他们!把他们的手射断!” 突厥骑兵们习惯性地想要张弓。 然而。 “崩!啪!哎哟!” 一阵乱七八糟的脆响。 有人弓弦直接冻断了!有人的手指因为太僵硬,根本扣不住弦,箭矢软绵绵地滑落马下!还有人的手被弓弦震裂了虎口,鲜血直流! 这就是大自然的惩罚。没有科技加持的装备,在零下几十度就是废品! “怎么回事?!”大度设懵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嗡——!!” 对面唐军的方阵里,腾起了一片黑色的乌云。 那是一万支特製的、涂了防冻漆、用机械弩机发射的重箭! 它们不受严寒的影响,甚至借著北风的势头,呼啸而来! “噗嗤!噗嗤!!” 冰面上瞬间绽放出一朵朵淒艷的血花。 冲在最前面的薛延陀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他们的皮袍子挡不住唐军的重箭,他们的还击却像笑话一样苍白无力。 “衝过去!贴身肉搏!” 大度设红著眼大吼:“唐人穿得多!行动不便!贴上去砍死他们!” 剩下的几千骑兵顶著箭雨,终於衝到了唐军阵前五十步。 这时候,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唐军的前排步兵,並没有像以往那样结盾墙死守。 而是…… “哗啦!” 一声整齐划一的卸甲声。 露出里面精干利落的皮甲和那一身在寒风中依然热气腾腾的精气神。 为首一员白袍猛將,单手提戟,不但没有一丝寒意,甚至脸上还泛著运动后的红光。 “弟兄们!” 薛仁贵大吼一声,声音中气十足: “身子暖和够了吗?” “够了!!”身后数千先锋齐声咆哮。 “那就给老子,做个热身运动!” “杀!!!” 没有任何防守。 唐军居然在暴雪中发起了反衝锋! 薛延陀人彻底傻了。 他们看著这群像是吃了春药一样兴奋的唐兵,看著他们那灵活得如同夏天一样的手脚动作,再看看自己手里僵硬得快握不住的弯刀。 这就是一场屠杀。 “鐺!” 一个突厥兵想举刀格挡,却发现手臂已经冻得麻木,动作慢了半拍。 “噗!” 薛仁贵的画戟已经扫断了他的马腿,反手一击,戟刃切豆腐一样切开了他的脖子。 快!准!狠! 在绝对的装备代差和生理状態碾压下,薛延陀的引以为傲的骑射和勇武,变成了笑话。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 诺真水的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突厥人的尸体。鲜血並没有流淌太远,很快就被冻成了红色的冰碴。 大度设带著剩下的残兵败將,哭爹喊娘地逃回了北岸。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面白底黑字的薛字战旗。 那一刻,他感到的不是寒冷。 而是绝望。 …… 唐军大营,战后。 没有庆祝,只有按部就班的休整。 几百口行军大锅架了起来,那种特製的无烟蜂窝煤在炉膛里发出幽蓝色的火光,將大锅里的雪水迅速烧开。 “放肉!” 炊事兵把一块块牛肉砖扔进去,又撒了一把乾菜。 浓郁的肉汤香味,瞬间在冰原上瀰漫开来。 薛仁贵坐在避风处,脱下手套,露出那双依旧温热、灵活的大手。他接过一碗热汤,愜意地喝了一口。 旁边,几个刚刚抓回来的薛延陀俘虏,正被绑在柱子上,冻得鼻涕眼泪一起流,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碗汤。 “想喝?” 薛仁贵走过去,看著这几个俘虏。 俘虏疯狂点头。 “可惜了。” 薛仁贵喝乾了碗里的汤,站起身,看著远处薛延陀的主力大营方向: “太子殿下说了。” “朋友来了有美酒。” “若是那头不想当狗的狼来了……” 薛仁贵把碗一摔,眼中杀气凛然: “那就只有这一场,能把你们冻成冰棍的——风雪。” 这一战。 不仅仅是前哨战的胜利。 更是向整个漠北宣告:大唐的军队,已经不再是受天时地利限制的凡人。在科技与预知的双重加持下, 哪怕是极夜寒冬。 这里,也是大唐的主场! 第86章 薛延陀坚壁清野:有棉袄?让你没地儿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86章 薛延陀坚壁清野:有棉袄?让你没地儿穿! 诺真水初战告捷,但战爭並没有如百姓期待的那样一鼓作下。 正如李世民在地图前推演的那样,薛延陀的真珠可汗夷男,绝对不是高昌王鞠文泰那种被嚇死的三流货色。他是统一了铁勒九姓的梟雄,是真正懂狼性、也懂兵法的老狐狸。 漠北深处,薛延陀汗庭大撤退。 “撤!” 看著大度设带回来的惨败战报,夷男甚至没有发怒。他只是冷静地摸了摸儿子被冻伤的脸颊,然后下达了一个比战死还要残酷的命令。 “传令所有部族!” “拆掉帐篷,带走所有能走的牲畜!” “带不走的老弱牛羊,当场宰杀!肉做成乾粮,骨头烧成灰!” “沿途所有的水井,给我投毒!用死羊或者粪便把井水毁了!所有的草场,虽然有雪,但给我把草根都挖出来烧了!” “我们要往北撤!撤进郁督军山的深处!” 大度设咬牙切齿: “父汗!咱们不打了吗?那诺真水可是咱们的过冬地啊!” “打?拿什么打?” 夷男冷冷地指著南方: “唐军这次有备而来。他们穿得比熊还厚,吃得比咱们还好,手里拿的是能射穿两层皮甲的重弩。” “在正面对决上,现在的唐军是无敌的。” “但是……” 夷男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 “他们的软肋也很明显——战线太长。” “他们是人,不是神。他们需要吃粮,需要烧那种黑炭取暖。只要我们把战线拉长五百里!拉进大漠的绝地!” “我要看看,是他们的马跑得快,还是我们的暴风雪下得大!” “拖!拖到他们的粮草运不上来!拖到他们的民夫冻死在路上!” “到时候,咱们这群饿狼,再回头一口一口把他们咬死!” 这就是坚壁清野。这是游牧民族对抗中原王朝远征的最强杀招。 …… 五日后。诺真水北岸。 大雪稍停。 李世勣的大军渡河之后,面临的便是这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大帅。” 薛仁贵带著前锋营侦察归来,脸色极为难看。他手里提著一个乾瘪的水囊,嘴唇乾裂: “前方三十里,没见一个活人,连只野兔子都没见著。” “这帮蛮子太狠了。所有的水井里都被扔了腐烂的牲畜尸体,井水泛著黑水,不能喝。沿途的草场也被毁了,咱们的战马找不到一口能嚼的草根。” 李世勣勒马佇立,看著眼前这片茫茫雪原。 胜利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三军统帅的深深忧虑。 “坚壁清野,诱敌深入。” 李世勣沉声道: “夷男这是在跟本帅赌命啊。” 副將上前请示: “大帅,追吗?看马蹄印,他们才走不远,两天就能追上!” “追?” 李世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漫长的补给线。长安送来的防冻膏和煤炭虽然好用,但那也是有数的。一旦孤军深入大漠,只要粮道被断一天,在这零下三十度的鬼地方,这几万人就是冰雕。 “不能追。再往前,就是绝地。” 李世勣果断下令: “全军停止前进!” “就在这诺真水北岸,就地扎营!” “扎营?”副將愣了,“这大平原上,没遮没拦,连个土坡都没有,风像刀子一样刮,怎么扎?” 李世勣拔出横刀,用力插在坚硬的冰土层上: “没墙,咱们就造墙!” “这鬼天气虽然冷,但也是帮手!” “传令下去!所有人,去河里凿冰!把冰块和这雪水混著泥土,给老子垒起来!” “本帅要在这里修一座冰城!” “就在这钉死了!他们想把咱们拖瘦?本帅偏要在这儿吃饱喝足,等著他们熬不住了自己送上门来!” “泼水成冰,铸城为垒!” 这是名將的智慧。利用严寒,瞬间构建出坚不可摧的防御工事。 …… 接下来的日子,薛仁贵终於明白了,什么叫做打仗不仅仅是砍人。 他这个先锋將军,变成了一个高级泥瓦匠和巡逻队长。 任务一:筑城。 数万唐军化身建筑工。 白天凿冰,晚上泼水。在那足以冻裂钢铁的低温下,混合了碎石和草根的湿泥一上墙,半个时辰就冻得比花岗岩还硬。 仅仅三天。 一座周长十里、城墙高两丈、晶莹剔透却坚不可摧的诺真冰城,奇蹟般地矗立在了荒原之上。 城墙光滑如镜,別说爬上来,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任务二:护粮。 这才是最要命的。 薛延陀的主力虽然撤了,但他们並没有完全消失。无数十几人的小股游骑,依然像幽灵一样游荡在唐军的补给线上。 薛仁贵带著他的一百亲卫,每天都在这条死亡线上来回奔袭。 “咻!” 一支冷箭从雪堆里射出,正中一名运煤车的马匹。 马匹倒地,车轮陷入雪坑。 “敌袭!” “又是那帮孙子!” 薛仁贵一身白袍早已变成了灰色,那是雪水和泥土混杂的顏色。他熟练地摘弓,在那晃眼的雪地反光中,捕捉到了远处那几个一闪而过的白点。 “崩!” 一箭射出。八百米开外,一个试图去烧粮车的薛延陀斥候应声倒地。 但这並没有让他感到兴奋。 因为这样的偷袭,一天要发生十几次。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对方根本不跟你打,就是骚扰,让你没法睡觉,没法安稳做饭。 “將军……” 旁边一个年轻的亲兵,眼眶通红,手里拿著半块被刚才受惊马匹踩碎了的煤饼: “咱们带来的煤,烧得太快了。” “为了防止士兵冻伤,营房里火不能停。这消耗,比在长安预计的多了两倍啊。” 薛仁贵看著那碎裂的黑煤,心中一沉。 他知道。 这就是战爭的另一面。 没有热血衝锋,只有这种在该死的寒风中,一点点被耗尽耐心和物资的绝望。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 “殿下……” 薛仁贵在心里默念: “俺们的城修好了,人头也拿了不少。” “但这仗,怕是没那么快打完了。” “您这后续的粮草,要是接不上,这冰城,可就要变成俺们的棺材了。” …… 长安,东宫。 正如前线所感知的那样,长安这边的压力,也隨著战线的拉长而骤增。 崇文馆內,不再是轻鬆的庆功氛围。 苏沉璧跪坐在主位上,那一向从容的算盘声,今日却显得有些急促和凌乱。 “啪。” 苏沉璧停手,眉头紧锁,將一份標红的清单推到李承乾面前: “殿下,户部那边刚传来的数据。” “因为北方严寒超过预期,前线大军对煤炭和防冻膏的消耗,是预算的三倍。” “而且因为大雪封路,民夫运送损耗极大。运十斤煤过去,路上人吃马嚼加上损耗,到了前线,只剩下四斤。” 苏沉璧的声音透著一股寒意: “这么打下去。” “就算有那些抄没的寺產撑著,最多两个月。” “两个月后,我们的专项资金就会见底。到时候,不是国债能不能兑付的问题,而是前线的几万大军,真的要断顿了。” 李承乾看著那个赤红色的赤字预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 “两个月……”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考验真正的时刻到了。 之前那是靠钞能力打顺风仗。 现在,是在和老天爷、和地缘距离、和游牧民族最擅长的消耗战——硬刚。 “不能撤。” 李承乾猛地转身,眼神坚毅: “如果这时候撤了,咱们这半年的努力就白费了。夷男那老狐狸就会捲土重来。” “苏娘子,你继续想办法筹措资金,把明年的国债提前做准备。实在不行就只能发战爭债了。” “至於运力损耗……”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想起了利州那边牛进达刚刚送来的那批僚人战俘,还有阿史那社尔还没用完的部眾。 “告诉工部和兵部。” “別心疼人了。哪怕是用人命去填!” “把那条从长安通往朔州、再通往诺真水大营的路——给我把雪扫乾净!把冰砸碎了!” “用雪橇车代替车轮!所有新到的俘虏,全部送上去当縴夫!” 李承乾拍了拍桌案: “这场消耗战,夷男想赌咱们耗不起?” “那就让他看看,是大唐的国力厚,还是他的家底厚!” 这一刻,长安与朔州,两地飞雪。 一场关於耐力的生死赌局,被押上了最后的筹码。 第87章 想要朕的粮草?拿命来填这冰棺材!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87章 想要朕的粮草?拿命来填这冰棺材! 贞观十二年,腊月。 这场雪已经在诺真水畔下了整整一个月。天地间除了白,没有任何杂色。 对於薛延陀部眾来说,这是一场浩劫。牛羊大批冻死,原本打算坚壁清野耗死唐军的他们,反而先尝到了没有食物和燃料的苦果。 郁督军山外围,临时大营。 “父汗!不能再耗了!” 大度设衝进汗帐,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斥候回报,那个诺真水边的唐军冰城,这两天也没了动静!” “他们不出来巡逻了!连营房顶上的炊烟都少了七成!今天早上,我甚至看见他们在杀马充飢!” 大度设声音颤抖,那是被飢饿和贪婪折磨的: “他们断粮了!也没煤了!” “那座城里现在全是冻僵的肥羊和堆积如山的军械!只要咱们衝过去,把他们宰了,那些衣服、那些还没烧完的煤,就是咱们部族活过这个冬天的救命稻草!” 夷男可汗裹著那件已经有些发硬的黑熊皮,苍老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是老狐狸,本能地觉得唐军没那么容易垮。 但现实是,他的部族已经开始有人饿得吃人肉了。 “杀马充飢……” 夷男喃喃自语,眼神中最后一点理智正在被生存的本能吞噬。 唐军再强,终究是人。深入漠北五百里,在那种只能修冰城的绝地,后勤断绝也是正常的。 “父汗!”大度设拔出弯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咱们是狼!狼饿急了,就算是老虎也要咬下一块肉来!与其在这儿等死,不如去拼一把!” 看著儿子流血的手,和帐外那些哀嚎的族人。 夷男终於狠狠一闭眼,嘶哑地下达了那个葬送薛延陀主力的命令: “集结!” “除了看家的老弱,带上所有的男人!” “目標诺真水!趁著夜色……” “去吃唐人的肉!穿唐人的衣!!” “吼——!!” 绝望中的野兽,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 诺真水,冰城之內。 外面的风声鹤唳,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我说薛老弟,你演戏能不能走点心?” 李世勣大马金刀地坐在暖和的指挥所里,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正在数落面前那个刚表演完杀马回来的薛仁贵: “刚才你在城头上那样子,眼神太亮了!太精神了!” “你应该把肩膀缩起来,走路要哆嗦!要让人家觉得你下一秒就要冻死了!” 薛仁贵一身白袍,里面还是那件暖和的羊毛袄,有些无奈地挠挠头: “大帅,这有点难啊。” “这营里顿顿牛肉汤,煤球烧得兄弟们都要出汗了。您非让咱们杀马,其实是杀了几匹受了伤的病马,那香味儿飘出去,俺自己都馋,哪有那丧气样?” “噗。” 旁边的副將没忍住笑了。 这就叫,富得流油的装穷。 这就是李世勣的空碗计。 在接到李承乾送来的大批补给,並得知阿史那部俘虏把路剷平了之后,李世勣就知道:后勤稳了。 稳了之后怎么办? 那就得想办法把那些躲在耗子洞里的薛延陀人给钓出来。 於是,他下令:全军减灶假装煤没了、杀伤马假装粮没了、掛免战牌假装人不行了。 “大帅,鱼上鉤了吗?”薛仁贵问。 “上了。” 李世勣放下茶杯,眼神骤冷,指了指地图: “斥候来报,夷男的大营空了。” “大约四五万疯狼,正在顶风冒雪朝咱们这儿扑来。领头的,还是那个没脑子的大度设。” 李世勣站起身,走到沙盘前。那沙盘上,是一个精巧的冰城模型。 “这座城,看著坚不可摧,实则是个只有几丈高的冰坨子。” “他们以为这是唐军的棺材。” “今晚……” 李世勣將手中的红旗插在冰城之前,狞笑一声: “咱们就让他们知道,这里——究竟是谁的坟场。” “传令全军!把那个东西给老子准备好!” …… 丑时。风雪最大之时。 黑暗中,四万多薛延陀大军如鬼魅般摸到了冰城之下。 “就是现在!没有守卫!城头连火把都没几个!” 大度设眼中全是贪婪,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唐军被冻僵在被窝里任人宰割的画面。 “勇士们!为了活命!冲啊!!”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 一上来就是四万人的海啸式衝锋! 黑压压的人群推著简易的云梯,踩著同伴的肩膀,像疯狗一样扑向那座晶莹剔透的城墙。 然而。 当第一个突厥士兵的手,触碰到那冰冷的城墙时。 “呲——” 太滑了! 这城墙是用河水一遍遍浇筑出来的,表面光滑如镜,根本没有落脚点!梯子搭上去就滑,人爬上去就溜! “叠人梯!踩著上去!”大度设大吼。 突厥人虽然装备差,但真的够狠。底下的死死抓住地面,上面的踩著肩膀,硬是用人命堆到了城头。 就在那几个悍勇的先登死士即將翻过墙头,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 “咣当——!” 那看似死寂的城墙上,突然打开了数百个此前根本看不见的射击孔。 紧接著。 没有箭矢,没有滚石。 只有数百根黑洞洞的、连著大皮囊的铜管,伸了出来。 “这是啥?”先登的勇士一愣。 下一秒。 “放!!!” 城內传来一声暴喝。 “哗啦啦——!!” 无数道冒著微弱热气的液体,从铜管中激射而出! 那是,水。 不是开水,就是从河底刚抽上来的、零度左右的冰水! “水?哈哈!唐人疯了吗?用水滋我们?” 大度设刚想笑。 但他还没笑出来,笑容就冻结在了脸上。 因为在漠北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寒之夜里,水泼在身上的瞬间后果是什么? 是瞬冻。 那个被水淋了个透心凉的先登勇士,还没来得及擦脸,就感觉那一层水膜瞬间变成了坚硬的冰壳!他的眉毛、鬍子、乃至手脚关节,在一眨眼的功夫里,被冻住了! “咔咔……” 那种寒气入骨的剧痛,比刀割还狠。 成千上万吨的冰水泼下来,攻城的突厥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云梯上结了冰,滑得根本站不住人;身上结了冰,重得像穿了件几十斤的石头甲,动都动不了! 滑稽、残酷、且绝望。 整个冰城下,瞬间变成了大型的人体冰雕展。 “啊!!我的手!!动不了了!!” “好冷!!救命啊!!” 这就是物理攻击!这是大自然的魔法! “够了吗?” 城头之上。 薛仁贵一身白袍,手里端著一盆还没泼完的水,看著下面这群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冰棍。 “不够。” 身后的李世勣冷漠地下令: “洗完澡了,该请客人们吃点热乎的了。” “神臂弩!平射!” 数百个射击孔內,闪烁出金属的寒光。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几乎是贴脸,强弩的威力是毁灭性的。 “崩!崩!崩!” 血花飞溅。 那些被冻住、行动迟缓甚至动弹不得的突厥士兵,此刻就是最好的活靶子。弩箭像割草一样,一层层地收割著生命。 惨叫声被风雪吞没。 大度设在后面看得目眥欲裂。他引以为傲的四万大军,连唐军的面都没见著,就在这堵冰墙下面,变成了一地碎肉和冰渣! “魔鬼!这是魔鬼的城!” “撤!!快撤!!” 大度设崩溃了。他调转马头就想跑。 但就在这时。 “嘎吱——轰隆隆——!” 那座一直紧闭的巨大冰城门,突然向两侧轰然洞开。 城门洞里,並不是漆黑一片。 而是一片火红。 那是三千名连人带马都披著厚厚棉甲、脸上涂满油脂、手中马槊在火把照耀下闪著嗜血光芒的——唐军重骑兵。 最前面的那个白袍將领,將手里的大戟一挥,发出了一声震碎风雪的怒吼: “来都来了!吃完这顿再走!!” “玄武铁骑!!衝锋!!!” 轰! 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这块已经被冻得酥脆的牛油里。 大反攻,开始了。 第88章 三箭射崩薛延陀!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88章 三箭射崩薛延陀! 诺真水,冰河战场。 什么叫钢铁洪流? 这就是。 三千大唐玄武铁骑,连人带马都披著厚重的具装鎧甲。在平日里,这是极大的负担,但在今晚这个你只要不动就会冻死的极寒之夜,这层厚重的铁甲加上內衬的棉袍,就是最好的保暖层,更是无坚不摧的移动堡垒。 “咚!咚!咚!” 沉重的马蹄踏碎了冻土和冰渣,捲起了一股白色的风暴。 冲在最前面的薛仁贵,虽然是骑兵统领,却根本没用长兵器。 他嫌马槊太轻,而且掛到了人容易卡住。 他手里提著的,是那柄重达百斤的方天画戟。 “杀!!” 没有花哨的战术穿插,就是最简单的——正面凿穿。 此时的薛延陀大军,先是被水淋了透心凉,接著被冻成了冰棍,然后又被弩箭像割草一样射了一波。此时別说结阵了,他们连转身逃跑的动作都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 “砰!” 两股人马撞在了一起。 不,確切地说,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掉进了凝固的猪油里。 根本没有所谓的僵持。 唐军的铁骑直接撞了进去! 那些身体僵硬的突厥人,连同他们瘦骨嶙峋的战马,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骨断筋折,飞上了半空。 薛仁贵手中的大戟,就像是风车一样抡圆了。 “滚开!” “呼——啪!” 一戟扫过。 三个拦路的薛延陀百夫长,连人带马被拍成了肉泥。那场面不像是砍杀,倒像是巨人在拍苍蝇。 这种绝对力量和绝对装备的碾压,瞬间击碎了薛延陀人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魔鬼!白袍魔鬼!” “跑啊!这根本打不过!” 前一刻还想吃唐人肉的四万大军,此刻发出了哭爹喊娘的惨叫,转头就跑。 大度设此时已经爬上了一匹备用战马,被亲卫簇拥著,拼命往北逃窜。他的心臟狂跳,脸上的油脂混合著冷汗,结成了一层噁心的白霜。 “快!回汗庭!告诉父汗!唐军有妖术!” 他不想死。只要逃回郁督军山,藉助地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 他並没有注意到。 在乱军丛中,那一抹耀眼的白色身影,已经勒住了战马。 薛仁贵停下了追击。 他看著几百步外那个被眾星捧月般护著、正亡命奔逃的大度设。 距离:三百步。 风速:西北风,烈。 光线:微弱火光加雪地反光。 这是极限射程。也是所谓的必中盲区。 “跑?” 薛仁贵冷笑一声,从得胜鉤上摘下那张早已渴望鲜血的五石强弓。 他没有抽一支箭。 他一次性从箭囊里抽出了三支! 这不是为了炫技,是为了——诛心。 苏定方说过:想把一群狼彻底打成狗,你就要当著所有狼的面,把头狼的脑袋给射爆。 薛仁贵深吸一口气,白色的哈气在面前凝结。 开弓。 满月。 那张特製的漆黑大弓,在火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泽。 “第一箭!” “崩——!” 流星赶月。 三百步外。 大度设身边那个举著薛延陀金狼大纛的旗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觉得胸口一凉。 一支长箭穿胸而过,带著巨大的力道,將他直接钉死在了地上! 巨大的王旗,轰然倒塌。 “大旗倒了!大旗倒了!!” 正在溃逃的突厥兵看到这一幕,心態瞬间崩盘。 大度设嚇得魂飞魄散,伏在马背上拼命抽打:“快跑!他在瞄准我!!” 然而。 “第二箭!” “崩——!” 这支箭,更快,更狠。 它擦著大度设的头皮飞过,却没有射人,而是极其精准地射中了他胯下那匹神骏的千里马的马脖子。 不是射马身,是射颈椎。 战马连悲鸣都没发出一声,瞬间瘫软跪地,巨大的惯性把大度设像个皮球一样甩了出去,狠狠砸在雪地里,摔得满嘴是血。 “救我!救我!”大度设在雪地里挣扎攀爬,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狗。 两个亲卫想衝过来拉他。 “第三箭!” “崩——!” 这一次。 箭矢並没有射人,而是夺的一声,深深地钉在了大度设正在攀爬的双手之间,仅仅离他的指尖半寸! 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那是死神的警告。 那一刻。 大度设僵住了。所有的亲卫也都僵住了。 他们惊恐地回过头。 只见远处那座晶莹剔透的冰城之下,那个手持大弓、身披白袍的年轻將军,正如同一尊战神,冷冷地注视著他们。 薛仁贵放下了弓。 他没有射第四箭。 他只是从马背上取出一个铁皮扩音筒,对著远处的溃军,用新学的突厥语,喊出了一句足以载入史册的话: “回去告诉夷男!” “这三箭,是见面礼!” “洗乾净脖子等著!三日之后,大唐王师,必踏平郁督军山!” “滚!!” “啊啊啊啊!” 大度设发出了精神崩溃的尖叫。 他甚至不敢骑马了,连滚带爬地钻进乱军之中,在亲卫的拖拽下,像条丧家犬一样消失在风雪的尽头。 …… 天亮了。 战场上除了唐军打扫战场的声音,再无杂音。 李世勣裹著皮裘,策马来到薛仁贵身边。他看著远处雪地上留下的那一串狼狈的脚印,又看了看身边这个连汗都没怎么出的年轻人。 “好箭法。” 李世勣感慨道: “当年我在瓦岗寨,见过单雄信的马槊,见过秦叔宝的双鐧。但隔著三百步,能把人的胆子给射破的箭法,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三箭定天山,虽然这里不是天山,但气势到了,呵呵,这名头,你算是坐实了。” “大帅谬讚。” 薛仁贵不卑不亢,重新把弓掛好: “跑了大鱼,有些可惜。但苏师父说了,这就叫——放虎归山,引路带道。” “若是不让他活著回去报信,那躲在深山里的夷男,怎么知道什么是绝望呢?” 李世勣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更北方的茫茫雪原: “那就別歇著了。” “全军听令!” 李世勣拔出横刀,指向北方: “敌人的士气已崩!防线已破!” “换马!吃肉!带足煤块!” “目標——郁督军山牙帐!” “灭国之战,就在今朝!” “诺!!” 唐军的欢呼声震碎了漫天的飞雪。 在这个被后世称为极寒地狱的冬天,一支在这个星球上武德最为充沛的军队,正因为那个开了掛的太子提供的无限热量,在这个本不该作战的季节,发动了对北方霸主的致命一击。 第89章 回紇人的背刺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89章 回紇人的背刺 漠北深处,郁督军山。 这里是薛延陀的牙帐所在地,也是整个铁勒诸部联盟的政治中心。往日里牛羊遍地、炊烟裊裊的圣地,如今却像是一片死域。 暴风雪无情地覆盖了草场,也覆盖了夷男可汗最后的希望。 “开门!快开门!我是大度设!” 一个浑身结满了血冰、眉毛头髮全白的狼狈身影,带著几十个同样只剩半口气的亲卫,踉踉蹌蹌地撞开了牙帐的辕门。 大度设跪在雪地里,还没来得及哭诉诺真水的惨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营地里很乱。 但不是那种备战的乱,而是——分行李的乱。 原本臣服於薛延陀的回紇、仆骨、同罗等部落的首领,此刻並没有在集结兵马去救援前线,反而在指挥著族人拆帐篷、分存粮,甚至在爭抢那些原本属於真珠可汗夷男的战马。 “你,你们在干什么?!” 大度设拔出那把已经崩了口的弯刀,怒吼道: “唐军马上就要杀过来了!你们不备战,想造反吗?” “造反?” 一声冷哼传来。 一个身材精瘦、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的男人策马走出。他是回紇部的首领——吐迷度。 吐迷度轻蔑地看了一眼那个像乞丐一样的大度设,手里竟然拿著一块不知从哪弄来的、印著大唐军粮標记的牛肉砖,拋著玩: “特勤大人,造反这顶帽子太重了。”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大度设死死盯著那块牛肉砖: “那是,唐军的肉?你从哪弄来的?” “从哪弄的?” 吐迷度指向南方,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不加掩饰的嚮往: “唐人的信使早就到了。” “他们没带刀,只带了一车这玩意儿,还有几十件那个叫什么双面绒的羊皮袄。” “信使说了:谁把薛延陀的人头送过去,这肉管够,这衣服管够。” 吐迷度撕下一条肉乾,塞进嘴里大嚼: “大度设,你看这天,都要冻死人了。夷男可汗只会让我们去填战壕,可唐军,给肉吃啊。” “在草原上,谁给肉吃,谁就是爹。” 这就是经济战加离间计的最终绝杀。 当一个庞大的帝国用溢出的生產力去收买一群饥寒交迫的蛮族时,这种打击是降维的,是无法抵挡的。 “你,叛徒!!” 大度设气疯了,举刀就要砍。 “嗖——!” 一支冷箭从吐迷度身后射出,正中大度设的肩膀。 “绑了!” 吐迷度一挥手: “正好,拿这位尊贵的特勤当见面礼,唐军大帅应该会给个好价钱。” …… 牙帐金顶大帐內。 真珠可汗夷男听著外面的喧譁声、喊杀声,面如死灰地坐在虎皮王座上。 他老了。 几天前他还做著统一漠北、勒索大唐的美梦。但现在,梦醒了。 大唐的铁蹄还没到,他的联盟就已经被那诱人的肉香和温暖的棉衣给瓦解了。 “人心,散了啊。” 夷男苦笑一声。他引以为傲的狼群战术,终究是败给了大唐那个太子搞出来的钞能力。 “父汗!回紇人反了!大度设被抓了!” 倖存的亲卫衝进来: “快跑吧!往北跑!去北海!” 夷男摇了摇头。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裘皮,拔出了那柄象徵可汗权力的金刀。 “跑?” “还能跑到哪去?” “诺真水一败,咱们的精气神就被打断了。再往北,也是个冻死。” “我真珠可汗夷男,爭了一辈子。” “输给了天时,也输给了,那个我不了解的新大唐。” 夷男走出大帐。 风雪中,回紇人正在围攻他的亲卫队。 而在这混乱战场的南面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缓缓压上来。 那是李世勣的大军。 也是那个白袍魔神薛仁贵的先锋。 他们没有急著衝锋,就像是一群吃饱了的狮子,正慢悠悠地围猎最后一只垂死的猎物。 夷男看著那面在风雪中依然鲜艷的唐字大旗,看著那些穿著厚厚羊皮袄、满面红光的大唐士兵。 他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时代变了。 以后的草原,再也不是骑射决定胜负了。谁掌握了棉衣,谁掌握了粮食,谁能让士兵在冬天不被冻死,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大唐……” 夷男长嘆一声: “我服了。” “噗嗤!” 金刀横颈,血洒雪原。 这位试图挑战贞观盛世的漠北梟雄,用最后一抹热血,为这场註定失败的战爭画上了句號。 …… 半个时辰后。 薛仁贵策马来到夷男的尸体前。他没有下马,只是冷冷地看著,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冻死的野狼。 “死了?” 旁边的李世勣赶到,看了一眼: “倒是省了咱们动手的力气。” 吐迷度等回紇首领,此刻正一脸諂媚地跪在马前,捧著被捆成粽子的大度设和薛延陀的金印: “天兵神威!小王,小王仰慕天可汗久矣!今日特献逆贼,愿世世代代做大唐的忠犬!” 李世勣看都没看他,只是转头问薛仁贵: “薛礼,你怎么看?” 薛仁贵勒转马头,看了一眼那些刚才还杀气腾腾、现在却为了领赏而卑躬屈膝的回紇人。 他想起了在灵州城外苏定方的教诲。 “大帅。” 薛仁贵淡淡说道: “苏师父说过:狼就算摇尾巴,也改不了吃肉的本性。” “这些回紇人,今日能为了牛肉背叛夷男,明日就能为了別的利益背叛咱们。” “所以……” 薛仁贵眼中寒光一闪: “肉可以给。但这刀,得时刻悬在他们脖子上。” “要把他们拆分,要在他们中间筑受降城,要让他们知道——大唐能给他们肉吃,也能隨时把他们的锅砸了!” 李世勣大笑,用力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 “好小子!” “看来这一趟,你不仅学会了打仗,还学会了这驭人之术!” “这一仗,结束了。” “传令班师!” “带上夷男的人头,带上那个大度设!咱们回长安!去向陛下,去向太子殿下——报捷!” “吼——!大唐万胜!!” 三军欢呼。 风雪渐停,一轮红日从草原尽头升起。 照亮了这片已经改姓“李”的漠北荒原,也照亮了那位白袍小將,通往战神宝座的金光大道。 …… 长安,两仪殿。 “叮咚!” 正在和房玄龄商议春耕事宜的李世民,怀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电量:15%。红色预警。 但这条消息,却让李世民的精神瞬间亢奋到了极点。 【歷史节点更新:薛延陀汗国提前覆灭!】 【战役评价:这是一场教科书式的降维打击。大唐利用后勤、科技以及外交手段,以极小的代价,彻底终结了北方的边患。】 【新增词条:薛仁贵——初露锋芒,白袍战神之名,始於漠北,响彻天下!】 “好!”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龙顏大悦。 他看著窗外初春的景色,仿佛看见了一个盛世帝国的版图,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扩张。 “玄龄啊。” 李世民转过身,脸上掛著一种名为凡尔赛的微笑: “你说,高明这次立了这么大功。” “等大军回来……” “朕该赏他点什么好呢?金银他不缺,女人他有,权力朕也给差不多了……” “哎,这儿子太能干,当爹的也是一种烦恼啊。” 房玄龄:“……” 第90章 仗打贏了,但长孙无忌却慌了?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90章 仗打贏了,但长孙无忌却慌了? 贞观十三年,春末 长安城。 薛延陀灭亡、漠北平定的消息,如同一场春雨,彻底浇灌开了大唐百姓心头最后的一点隱忧。 前线大军还没班师,但那源源不断的战利品——牛羊、马匹、裘皮,已经顺著秦直道,如同输血管一样,把长安城的东市西市撑得满满当当。 酒肆里,胡姬跳舞,诗人在此吟唱《破阵子》。 国泰民安四个字,在这一刻,有了最具体的形状。 东宫,崇文馆偏殿。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各大衙门最忙著做帐、为了来年预算在皇帝面前哭穷的时候。 唯独东宫例外。 因为东宫有个比户部尚书还能算的太子妃。 “啪。” 苏沉璧將最后一本厚厚的总帐合上,手指轻轻按在封皮上。屋內的地龙烧得很暖,她穿著一件家常的云锦襦裙,神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殿下。” 苏沉璧看向对面正拿著一只琉璃杯、假装在品酒实则在发呆的李承乾。 “算完了?”李承乾回过神,给武珝递了个眼色。 “算完了。” 苏沉璧拿起茶盏润了润喉,然后用一种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饺子的语气,拋出了一个惊雷: “刨去国债的本息兑付预留、刨去工部水利工程的二期款项、刨去给松州死伤將士的额外抚恤、再刨去日常宫廷开支……” “东宫內库,以及大唐建设投资司名下,今岁的纯利结余,折合现银——一百八十万贯。” “噗——” 李承乾刚喝进去的一口葡萄酒全喷了出来。 正在旁边研磨的武珝手一抖,墨汁溅到了袖子上,眼睛瞪得滚圆: “多,多少?!” 一百八十万贯?纯利? 要知道,贞观初年大唐全年的国库收入才多少? 苏沉璧没理会两人的失態,继续淡淡地补充道: “这其中,六成来自於查抄寺產的变现与置换;三成来自於高昌商路打通后的西域特產专营权;剩下一成,是李泰那边葡萄酒工坊的分红,以及殿下之前隨手买的几块长安周边的荒地,现在因为修了水渠变成了良田,地价涨了十倍。” 苏沉璧看著李承乾,嘴角极其难得地,露出了一抹带著几分骄傲的弧度: “殿下。” “这笔钱,若是按照侯大將军在高昌那种奢华的打法……” “也足够您,再灭一个国了。” 李承乾呆滯了片刻。 然后,他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把拉过苏沉璧的手,虽然老夫老妻了,苏沉璧还是会脸红,但不躲了: “娘子!你哪是太子妃啊?” “你这就是大唐的財神奶奶啊!” “有钱了!腰杆子彻底硬了!”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有这一百八十万贯垫底,明年,他想乾的大事,比如扩军、比如搞那个还在图纸上的水泥,就全都有了底气! “不过……” 苏沉璧抽回手,正色道: “钱虽多,但这钱都在帐上,也就是些铜和绢。若是不能花出去变成东西,放著也是发霉。” “殿下,明年的开支计划,您得心里有数。” “有数!太有数了!” 李承乾眼神灼灼,目光投向了地图的北方。 “今年吃了葡萄,明年,怕是要吃点风沙了。” …… 长安城北,赵国公府。 与外面喧闹的庆功氛围不同,这座宰相府邸今日大门紧闭,静得甚至有些渗人。 书房內。 长孙无忌穿著一身便服,正在擦拭一尊玉佛。他擦得很慢,很仔细,但若是细看,他的眉心始终拧著一个解不开的结。 “老爷。” 管家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 “魏王泰殿下派人送来了新酿的贞观红葡萄酒,还有一车刚从漠北运回来的极品黄羊肉。” “魏王说,想请舅舅入府一敘,品酒赏肉。” “肉?” 长孙无忌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凉薄的笑意: “青雀这孩子,除了吃,就是玩些小聪明。” “他以为送点吃的就能拉拢老夫?” “回了他。就说老夫偶感风寒,不见客。” 管家应诺退下。 长孙无忌放下玉佛,走到窗前,看著东宫的方向。那个方向,隱约还能听到庆祝的鼓乐声。 作为李唐江山最大的功臣,作为看著李承乾长大的亲舅舅。 他此刻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是的,恐惧。 以前的李承乾,腿有疾,性子有点阴鬱,需要依仗他这个舅舅在朝堂上撑腰。那是一种我需要你的依赖关係。 可现在呢? 自从贞观十年那场大病好了之后。 这孩子,变了。 他不需要世家的钱——他自己发明了国债,直接从百姓和商贾手里吸金,绕过了世家的控制。 他不需要兵部的调配——他自己从犄角旮旯里挖出了苏定方、薛仁贵这种野生战神,建立了自己的军事班底。 他甚至不需要儒生的教化——他搞发明,搞基建,用实打实的利益把百姓的心都买走了。 “翅膀硬了啊……” 长孙无忌喃喃自语。 在传统的政治逻辑里,太子越强,皇帝越忌惮。但李世民是个自信到变態的皇帝,他竟然还在那乐呵呵地给儿子递刀子。 这让长孙无忌感到了失控。 最关键的是——太子既然什么都有了,那还要他这个舅舅干什么? 如果將来太子登基,一个如此强势、拥有独立財权和军权的皇帝,还会需要外戚来辅政吗? 还是说…… 会像汉武帝那样,狡兔死,走狗烹? 长孙无忌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阴霾。他是个绝对的权臣胚子,他无法忍受权力的流失。 “高明啊高明。” “你跑得太快了。” “快得让舅舅觉得,自己就像个碍事的老古董。” “也许,是时候,帮你那个只知道吃的胖弟弟,稍微提一提气了?” 长孙无忌没有去赴李泰的宴,但这扇紧闭的大门背后,一个关於平衡太子势力的念头,已经像野草一样疯长。 …… 太极宫,两仪殿。 李世民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朕?” 李世民揉了揉鼻子,心情依旧不错。他正在翻看《起居注》,回味著漠北那场史诗级的大胜。 这时。 怀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叮——” 电量:14%。 这是一个危险的数字。意味著留给这位天可汗窥探天机的时间,不多了。 李世民拿出手机,原本是想看看后世怎么夸讚贞观十一年平定漠北的武功。 但或许是心血来潮,又或许是感受到了那种微妙的政治气场。 他的手指,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个让他感到既亲切、又隱隱有些不安的名字: 【长孙无忌结局】 他一直把无忌当做最信任的布衣之交,当做大唐的顶樑柱。 但他也知道,权臣没有好下场。 搜索,加载。 几行血红的字,映入眼帘。 【答:长孙无忌,凌烟阁第一功臣。】 【他在李世民死后,成为了託孤大臣,权倾朝野。为了控制朝局,他甚至逼死了吴王李恪、流放了江夏王李道宗……大兴冤狱,清除异己。】 【结局:最终因反对唐高宗李治废王立武,被武则天和许敬宗诬陷谋反,流放黔州,被迫自縊。】 轰! 李世民手一抖,手机滑落在龙袍上。 权倾朝野?逼死宗室?自縊? 这些字眼,每一个都像是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他信任的大舅哥,在他死后,竟然变成了这样一个专权的权臣?甚至还想控制皇帝? 虽然最后被武则天搞死了,但长孙无忌这晚节,显然也不保。 “权力……” 李世民闭上眼,靠在龙椅上,只觉得一阵心累。 “高明强了,无忌慌了。” “无忌想抓权,高明想集权。” “这大唐刚没了外患,这內斗的戏码,就要开场了吗?” 李世民重新睁开眼,目光变得深邃而冷酷。 他是这个帝国的仲裁者。 在手机电量耗尽之前,在两虎相爭失控之前。 他必须做点什么。 “王德。” 李世民淡淡开口: “去。” “传朕的口諭。今晚,朕想吃顿家宴。” “叫上太子,叫上魏王。对了,特意去赵国公府,请长孙无忌,舅舅入宫。” “就说,朕有一瓶好酒,想跟他,聊聊以后的事。” 一场名为家宴,实为敲山震虎的政治饭局,在这个胜利的春天里,悄然铺开。 第91章 两仪殿火锅局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91章 两仪殿火锅局 两仪殿,偏厅。 既然是家宴,就没有摆那种分餐制的一人一桌冷冷清清,而是极其违背祖制、但极其符合李世民现在享乐主义心態的——围炉夜话。 大圆桌中央,架著一口魏王府特供·红铜炭火大锅。 锅里红油翻滚,乳白色的牛骨汤在另一边沸腾。 切得薄如蝉翼的漠北极品羊肉片、牛百叶、还有绿油油的冬储菜,摆满了桌子。 “吃!都別拘著!” 李世民只穿了一件宽鬆的常服,拿著长筷子,率先夹了一筷子羊肉,在红油里七上八下: “这吃法,还是青雀琢磨出来的带劲。这么冷的天,一口肉下去,透心暖!” 李泰坐在下手,脖子上围著个餐巾,吃得满头大汗,嘴就没停过: “那是!父皇,这芝麻酱里儿臣特意让人加了点腐乳,您蘸著试试!绝了!” 相比於这父子俩的豪放。 坐在李世民左手边的长孙无忌,和坐在右侧的李承乾,面前的碟子却都很乾净。 “辅机啊。” 李世民给长孙无忌夹了一块肉: “朕看你一直不动筷子,是有心事?” 长孙无忌看著碗里的肉,又看了看对面神色淡然、正在给李世民倒酒的太子李承乾。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了筷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但语气却透著一种长辈特有的、语重心长的敲打: “陛下,臣不饿。” “臣只是看著太子殿下如今这般长袖善舞,心里感慨。” 长孙无忌话锋一转,目光直刺李承乾: “听说,太子最近在东宫搞了个年终审计?” “东宫一年的结余,竟然比国库还要多?” “臣虽然是舅舅,不懂什么经营之道。但臣读史书,只知道利出一孔。天下的財权,应当归於尚书省,归於陛下。” “太子殿下手里握著几百万贯的巨资,又养著几千私兵,还控制著长安的物价……” 长孙无忌端起酒杯,看似敬酒,实则逼宫: “这,是不是有些,太累了?” “不如下放给有司去管,殿下也好专心读书,修身养性,以备將来大统?”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 全是为你好,全是祖制,全是怕你累著。 翻译过来就是:你钱太多、兵太多、管得太宽了。交权吧,当个老实听话的橡皮图章太子不好吗? 正在埋头苦吃的李泰,动作微微一顿。他虽然贪吃,但政治嗅觉还是有的。舅舅这是,在点大哥的炮啊? 他偷偷瞄了一眼父皇。 李世民没说话,只是在涮毛肚,仿佛没听见。 李承乾笑了。 他放下酒壶,並没有迴避长孙无忌的锋芒,而是拿起公筷,给长孙无忌夹了一块牛心。 “舅舅说得是。” 李承乾语气温和: “外甥手里这摊子事,確实太杂、太累。” “但是……” 李承乾话音微转: “外甥这也是没办法啊。” “尚书省的官员们忙,户部常年哭穷。要是没有东宫这几百万贯撑著,松州的仗打不起来,关中的水利修不完,父皇的贞观之治,恐怕要打个折扣。” 李承乾直视长孙无忌,眼中没有半分退让: “舅舅担心外甥持宠而娇?” “但外甥记得,舅舅当年教过我——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大唐现在外有强敌,內有灾荒。这时候把钱粮和兵权交回给那帮办事效率低下的老官僚……” 李承乾摇了摇头: “那不是为了大唐好。那是为了规矩,而误了苍生。” “外甥不想做个守著规矩看大唐受苦的泥菩萨。” 鏘! 无形的刀剑在空气中碰撞。 长孙无忌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以前那个只会对他言听计从的外甥,现在竟然敢这么硬顶回来。 “殿下此言差矣。” 长孙无忌声音微冷: “规矩就是规矩。若人人都为了效率而逾矩,那这朝廷法度何在?那还要这三省六部何用?” “再说了……” 长孙无忌瞥了一眼李泰,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刀: “东宫势大,难免会遮了別人的光。到时候兄弟鬩墙、宗室不寧,这就是殿下想看到的苍生之福吗?” 他在挑拨。他在暗示李泰:你大哥太强了,你没机会了。 “舅舅!吃肉!” 李泰突然一嗓子,夹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打断了长孙无忌的话: “大哥有钱是好事啊!大哥有钱我才能吃全牛宴啊!要是交给户部,我不就只能喝风了吗?” “您多虑了!多虑了!” 李泰虽然胖,但他不想当枪。特別是自从被李承乾带著赚钱吃肉后,他对这个大哥的感情,那是相当的酒肉情深。 长孙无忌被李泰这浑人一搅合,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咳咳。” 这时候,一直专注於涮肉的李世民,终於放下了筷子。 他拿过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辅机啊。” 李世民端起酒杯,脸上带著笑,但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朕觉得,青雀说得对。” “有钱,是好事。” 李世民晃动著杯中的酒液: “朕的儿子有本事,能搞钱,能练兵,能帮朕分忧,这是朕的福气。” “至於你说的,规矩?” 李世民突然身体前倾,一股恐怖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了长孙无忌: “辅机,你是不是忘了。” “这大唐的规矩,是谁定的?” 长孙无忌手一抖,酒洒了出来。他看著李世民,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恐惧。 “规矩,是朕定的。” 李世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朕允许他干,这就是规矩。” “朕不怕他翅膀硬。” “雏鹰翅膀硬了,才能替老鹰去搏击长空。若是翅膀软了,那就只能像野鸡一样,被人关在笼子里,等著下锅。” 李世民眼神幽幽,话里有话: “辅机啊,朕知道你是为了朕好,为了李家的江山好。” “但是……” “朕还没老糊涂呢。” “朕的家事,舅舅可以看,可以吃,但最好,不要管得太宽。” “太宽了,容易伤了手足之情。” 这是一句极重的警告。 意思是:我是皇帝,你是臣。他是储君,你是外戚。別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李世民这是在用手机里看到的长孙无忌逼死皇子的未来,在提前敲打他! 长孙无忌脸色煞白,瞬间酒醒。他立刻离席,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 “臣,臣惶恐!臣绝无此意!臣只是,只是……” “好了,好了。” 李世民瞬间变脸,笑呵呵地把他扶起来: “朕就是隨口一说。今儿是家宴,別动不动就跪。来,吃肉!这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世民亲自夹了一块肉,放在长孙无忌的碗里。 “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帮朕看著这个家,而不是想著去分这个家。” 长孙无忌捧著那碗肉,手在微微颤抖。 他吃下去了。 但他知道,今晚这顿饭,让他彻底明白了:现在的李世民,比当年玄武门时更可怕。而那个看似温和的太子,也已经成长为了一头真正的小老虎。 他想要扶持李泰、平衡太子的计划…… 看来得做得更隱秘、更小心了。 李承乾坐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给李泰倒了杯酒,兄弟俩碰了一杯。 “舅舅啊舅舅。” “你想玩平衡术?” “可惜,在父皇的天眼和你外甥我的掛麵前,你的那些手段,过时了。” 晚宴结束。 长孙无忌步履沉重地离开了皇宫。 李世民站在迴廊下,看著那风雪中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手机……” 他拿出那个显示电量只有13%的神物。 “你告诉了朕他的结局。” “那朕,能改得了吗?” “若是改不了……”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就別怪朕,在朕闭眼之前,先替高明把路给扫平了。” 风雪中,长安城的夜,更深了。 第92章 五姓七望看不起皇族?把他们的榜单给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92章 五姓七望看不起皇族?把他们的榜单给朕撕了 长安,太极殿偏殿。 今日不是朝会,但气氛比朝会还要凝重三分。 长桌两侧,一边坐著高士廉、韦挺、岑文本等负责修撰《氏族志》,即重修大唐家族排行榜的重臣,一边坐著气得脸色铁青的李世民,还有正在慢悠悠喝茶看戏的李承乾。 事情的起因,是一桩婚事。 房玄龄昨儿个上奏,想为他的次子房遗爱求娶范阳卢氏的一位嫡女。结果呢? 卢家把彩礼退回来了。 理由很委婉,也很气人:卢家女不嫁寒门。甚至还隱晦地表示:哪怕是皇家公主,也就是看著尊贵,其实,血统也就那样。 这简直是把李唐皇室的脸,扔在地上踩。 “好,好得很。” 李世民把一份初擬的《氏族志》草稿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朕的宰相,想娶个卢家女被拒了。” “朕当年想给太子娶个王家女,也被婉拒了。” “朕就是想知道……” 李世民指著那份名单上排在第一行的名字——【第一等: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滎阳郑氏……】而【第三等:陇西李氏】。 “朕的李家,坐拥天下!手里握著百万雄师!朕是天可汗!” “在你们眼里,朕的姓氏,竟然只能排在第三等?!” “排在第一的,居然还是那个被朕抄了家的博陵崔氏?!” 高士廉是修书负责人,也是皇亲国戚,此刻面露难色,硬著头皮解释: “陛下,这,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 “民间有云:『寧娶五姓女,不入帝王家』。这崔、卢、王、郑四家,世代簪缨,家学渊源深厚。哪怕是这几年有些没落,但在士林中的声望,那也是泰山北斗啊。” 长孙无忌也在一旁帮腔,他的语气很是客观中立,实则是在维护这种旧秩序: “陛下,名望这种事,非一日之功。” “若是强行把皇族排在第一,恐怕天下读书人会觉得,陛下是以势压人,难以服眾。” 李世民气笑了。 “以势压人?” “朕现在要杀他们,他们敢说半个不字吗?” 他没有继续跟这帮大臣辩论。 他把手伸进袖子,按亮了手机。 他要问问这后世之人——这帮所谓的五姓七望,到底有什么了不起?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朕? 搜索:【为什么唐朝的五姓七望这么牛?】 搜索:【如何摧毁门阀世家的影响力?】 屏幕一闪。 【答:垄断。】 【1.婚姻垄断:他们內部通婚,为了保证血统纯正,不跟外人(包括皇室)玩。这叫『虽然你当了皇帝,但你在我们眼里还是个暴发户、胡人血统』。】 【2.官僚垄断:朝廷选官看重门第。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3.最核心——文化/教育垄断!书太贵了!只有世家藏书万卷!普通人根本读不起书,也没书读!想当官?只能给世家当门生!】 李世民死死盯著最后一条。 【文化垄断】。 【书籍昂贵】。 【解释权在他们手里。】 “原来如此。” 李世民的眼睛亮了,那种在战场上发现敌人死穴的杀意,重新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们之所以傲,不是因为血统。” “是因为,他们掌握了书。” “天下读书人想当官,就得看他们的书,拜他们的码头。所以朕的科举,招上来的还都是他们的人!” 李世民关掉手机,看向长孙无忌和高士廉。 那种你们都被骗了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舅舅,辅机。” 李世民手指轻轻敲击著那份名单: “这份《氏族志》,给朕重修。” “不论这一家出了多少宰相,也不论他家门第有多高。” “只看两点:今日官爵高下,以及,对大唐的功勋!” “崔家、卢家,寸功未立,还在那摆谱?给朕把他们从第一等擼下来!直接降为第三等!” “皇族李氏,第一等!功臣勛贵,第二等!” “谁不服?”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 “高明,你说。” 李承乾心领神会,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了这群重臣中间。 “父皇说得对。改名单,那是为了正视听。” “但要让他们真正心服口服,光靠改书是不够的。” 李承乾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东宫新闻局苏沉璧最近核算的【纸张与书籍成本分析表】。 “诸位。” 李承乾环视眾人: “世家为何能把持朝堂?因为一本书要几百文,乃至几贯钱!寒门子弟买不起,抄不起!” “既然如此……” 李承乾走到大殿中央,像是个宣布新时代到来的演说家: “那孤,就把书的价格,打下来。” “父皇,儿臣想在国子监旁边,开一个——大唐书局。” “不用手抄。” 李承乾看向长孙无忌,眼中带著一丝挑衅: “孤发明了一种新玩意儿,一天能印一万本书。” “一本《论语》,孤只卖,五文钱。” “嘶——!!” 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比松州大捷时还要响亮。 五文钱?! 那跟白送有什么区別?! 如果书变得像大白菜一样便宜…… 高士廉的手一抖,鬍子差点揪下来:那世家赖以生存的经学传家,岂不是,成了笑话? 长孙无忌更是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李承乾。 他终於明白太子这些年搞那么多奇技淫巧是为什么了。 这一招…… 是要挖断天下世家的根啊! 李世民看著儿子,又摸了摸怀里的手机。上面写著【印刷术——科举制的真正推手】。 “哈哈哈哈!” 李世民仰天大笑,一把將那本旧的《氏族志》扔进了废纸篓: “好!” “高明,你去办!” “朕倒要看看,等朕的五文钱书铺满天下的时候……那帮卢家的老头子,还拿什么跟朕谈高贵!” “想卡朕公主的脖子?朕先断了他们的粮!!” 第93章 五文钱一本《论语》?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93章 五文钱一本《论语》? 长安,平康坊,清河崔氏別院。 虽然李世民在宫里发了飆,要重修《氏族志》,但在长安城的世家圈子里,这也就是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呵,皇上急了。” 一个身穿锦袍、头戴高冠的年轻文士崔信,正优雅地撇著茶沫子,对周围几个卢家、郑家的子弟笑道: “他把咱们降到第三等?那又如何?” “咱们五姓七望的贵气,那是写在族谱里、刻在骨子里的。岂是他那只硃笔划两下就能抹掉的?” 旁边一个卢家子弟也冷笑: “正是。前些日子房玄龄想替他儿子求娶我家堂妹,也不撒泡尿照照。他房家往上数三代,是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 “皇上以为改了榜单,天下读书人就会去拜他们李家?” 崔信放下茶杯,手指沾著水,在桌上写了个书字: “这天下文脉,握在咱们手里。” “一本手抄的《五经正义》,市价八百文;一本名家註解的《论语》,那是传家宝。”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寒门那些泥腿子,买得起吗?看得到吗?要想读书,要想科举,还不是得投到咱们门下当狗?” “只要咱们手里攥著书……”崔信一脸傲慢,“皇上?他也得敬咱们三分!” 几人抚掌大笑。 就在这时,別院的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公,公子!不好了!” “出事了!国子监门口,新开了一家铺子!” “说是太,太子殿下开的,叫什么大唐书局!那里,那里炸了锅了!” 崔信眉头一皱:“慌什么?太子开书局?他一个武夫懂什么书?顶多就是卖卖那种给小孩子看的画册罢了。” “不是啊!”管家急得直跺脚,“卖的是《论语》、《孟子》,还有朝廷新修的《五经》!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只要五文钱一本啊!” “噗——!!” 崔信一口茶直接喷在了对面卢公子的脸上。 “多少?!” 他蹭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五文?!你是没睡醒还是疯了?五文钱连那层书皮纸都买不下来!还得请人抄写呢?抄书的人不吃饭吗?!” “走!去看看!定是哪里搞错了!或者是,那是骗局!” …… 国子监外,务本坊。 今日的务本坊,交通瘫痪了。 不仅是国子监的学生,就连街上的穷秀才、甚至稍微识点字的帐房先生,都疯了一样往那家掛著大唐书局金字招牌的铺子里挤。 “別挤!別挤!一人限购一本!!” 负责维持秩序的,竟然不是伙计,而是穿著一身墨染的麻衣、满脸不爽的魏王李泰。 没错。 自从上次被父皇要求写策论、搞发明尝到甜头后,李泰现在成了东宫的首席技术官。 李承乾那个活字印刷机,最后还是扔给了喜欢搞机械的李泰去改良和监工。 “谁敢插队!本王把他扔出去!”李泰挥舞著手里的大喇叭。 而店铺內,场面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货架上,並没有像传统书肆那样,把书锁在柜子里当宝贝供著。 而是像卖大白菜一样,一摞一摞地堆在地上! 那书也不是绢帛手抄卷,而是用线装订成册的书本。封皮虽然简单,但只有三个大字——《论语·集注》。 崔信好不容易挤了进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隨手抓起一本,第一反应是:纸! “这纸……”他摸了摸,又韧又白,虽不如宣纸细腻,但比市面上那种发黄的麻纸强太多了,“这,这成本就不止五文啊!” 他翻开书页。 没有想像中手抄的潦草,也没有漏墨。 每一个字,都像是刻上去的一样,横平竖直,墨色均匀,清晰得连老花眼都能看清! “这,这是谁抄的?世间哪有这么多书法大家来抄这几千本?” 崔信的手在颤抖。 他看向柜檯后的价目牌: 【经史子集,一律普及版!】 【《论语》:五文!】 【《孟子》:五文!】 【《千字文》:一文,送给孩子启蒙!】 【备註:此乃太子殿下体恤天下寒门向学之艰,特以此价出售。只为大唐人人有书读!】 轰隆! 崔信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好比你家祖传的绝世宝剑,突然满大街都在卖同款,而且只卖白菜价! 这就意味著—— 知识,贬值了。 不,是知识的门槛,被李承乾这一脚,直接踹塌了! “假的!肯定是假的!” 崔信还在试图挣扎,他大声喊道: “这书,肯定有错別字!或者是內容刪减了!圣人文章岂能如此贱卖?!” 周围正在抢购的穷书生们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其中一个寒门学子,捧著那本五文钱的《论语》,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这位郎君,您看看这字句,这註解……这是房相和孔颖达祭酒亲自校对的版本啊!” “以前我想看这本书,得去求你们世家,给你们当牛做马才肯借我抄一遍。现在,我少吃一个胡饼就买得起!” “太子殿下,是咱们读书人的再生父母啊!” “万岁!太子千岁!” 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中,崔信面如死灰。 完了。 垄断破了。 当一个穷小子也能隨手掏出《五经正义》跟你引经据典的时候,世家那种“我也许没权但我有文化”的高贵感,还怎么装? …… 两仪殿。 “叮咚!” 李世民怀里的手机,再次发出了一声悦耳的提示音。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刚弹出的词条。 【歷史大事件更新:贞观十一年,活字印刷术提前问世。】 【影响评估:极高。】 【世家门阀的“文化解释权”开始瓦解。科举制將从“拼爹”逐渐转向“拼分”。寒门子弟的上升通道,被暴力打通!】 “呼……” 李世民长出了一口气。 他站在高处,遥望著务本坊那边的热闹。 “高明啊……” 李世民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带著几分得意的笑: “你这哪是卖书啊。” “你这是在刨那帮老傢伙的祖坟呢。” “不过……”李世民眼神一冷,“刨得好!” “王德!” “老奴在。” “传旨!將这《五经正义》的標准版,发往天下各州县!” “让李泰那个印刷作坊给朕日夜不停地印!既然这墙推倒了,朕就不介意,让这股子墨香,飘得更远一点!” “朕要让以后的大唐朝堂上,站著的不再是那几家的傀儡,而是朕的——天子门生!” 一场无声的文化战爭。 在那本五文钱的小册子里,分出了胜负。 世家的傲慢,在工业化的印刷机面前,显得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第94章 崔氏:挑错!挑出一个错字赏千金!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94章 崔氏:挑错!挑出一个错字赏千金! 长安,清河崔氏別院。 深夜。 往日里也是灯火通明、吟诗作对的风雅之地,今晚却透著一股子穷途末路的癲狂。 崔信满眼血丝,跪坐在正厅中央。他的周围,几十名被家族重金请来的老儒生、甚至包括几个以校书闻名的致仕老官,正人手一本那个只卖五文钱的《大唐书局》版《论语》。 “找!给我在里面找!” 崔信手里攥著一把戒尺,神经质地拍打著桌面: “不可能没有错!” “一天印一万本?那种如同儿戏一般的印章盖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紕漏?” “只要能找出一个错別字!哪怕是一个標点、一个通假字用错了……” 崔信眼中闪烁著孤注一掷的凶光: “那就是误人子弟!” “那就是褻瀆圣人!” “咱们就能发动士林舆论,上书弹劾太子!说他为了赚钱,刊印偽书,祸害大唐文脉!到时候,这些破纸,就是咱们反击的炮弹!” “听见没有?找出一个错,我赏,一百贯!” “一百贯?!” 老儒生们眼睛都绿了。他们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啊! 於是。 一场针对印刷体的大家来找茬行动,在昏暗的油灯下疯狂展开。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老儒生们揉著酸痛的眼睛,额头上渗出了汗水。他们从《学而篇》翻到了《尧曰篇》,把每一个笔画都掰开了揉碎了看。 但是。 这书,太特么完美了。 那个字,就像是用刀刻在骨头上一样,工整、清晰、绝无二致。哪怕是那一横一竖的间架结构,都像是最標准的官方楷模。 別说错別字了,连个墨点晕染都没有! “崔,崔公子……” 一个最资深的老儒颤颤巍巍地放下书,一脸的绝望: “没,没有啊。” “不仅没有错字,就连註疏引用,用的都是孔颖达去年刚定下的新官修版本,字字珠璣,无可辩驳啊!” “啪嗒。” 崔信手里的戒尺掉在了地上。 “没有?” 他拿起那一本只要五文钱的薄册子,感觉就像拿了一块千斤巨石。 “怎么会没有?” “他们不需要手抄吗?手抄怎么会不犯错?” “这到底是什么妖术?”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想攻击价格,人家是为了寒门(大义);他想攻击质量,人家比手抄的更清晰(工整);他想攻击內容,人家用的是官修標准版(权威)。 五姓七望那座曾经高不可攀的文化壁垒,今晚,在这一群老儒生的嘆息声中,塌得连渣都不剩。 …… 东宫,国债司偏殿。 相比於崔家的绝望,这里正在进行一场名为復盘的温馨对话。 “殿下,这第一批印出来的一万册《四书》,不到半日就空了。” 苏沉璧正借著烛光,仔细端详著手里的一本《大学》。 她作为书香门第的千金,其实內心深处对於这种工业品,一开始是有些抗拒的。在她的认知里,书是有灵性的,手抄的才有墨香,才有笔触的温度。 但是。 当她真正翻开这本印刷品时,那种极致的秩序感,瞬间击中了她这个强迫症晚期患者的爽点。 太整齐了。 每一行字都对得整整齐齐,每一个字的大小都一模一样。看著就让人心里舒服! “怎么样?” 李承乾凑过来,笑眯眯地问道: “是不是比你们家藏书楼里那些哪怕是名家手抄、也难免忽大忽小、偶尔还有涂改的本子,看著顺眼多了?” “嗯。” 苏沉璧诚实地点头,手指轻轻抚摸著纸面: “这纸张虽薄,却极有韧性。这墨色虽不浓,却胜在均匀。” “最关键的是……” 苏沉璧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李承乾: “这书太便宜了。” “以前,苏家的家学只能传子孙。以后,这大唐的天下,恐怕只要是手里有五文钱的孩子,都能背上几句大学之道了。” “殿下,您这是,把那些世家的命根子,给挖断了啊。” “挖断了才好。” 李承乾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忙碌的魏王府印刷车间方向: “树根烂了,就要挖掉,换新苗。” “这帮世家,仗著有几本书,就把持朝堂几百年。现在好了……” 李承乾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从今往后,朝廷选官,不再看你家书架上有多少孤本,也不看你是谁的孙子。” “只看一样——分。” “卷吧。” “当大家都能读得起书的时候,真正的公平,也就是真正的残酷,才刚刚开始。” 苏沉璧心中一震。 她虽然是世家女,但她太懂不公平了。 她看著那个想要重塑天下的丈夫,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野心,或许比那些打打杀杀的疆场,还要大得多。 “殿下。” 苏沉璧放下书,轻轻走到他身后,帮他理了理衣领: “既如此,那这《大唐算学经》,是不是也能让魏王殿下印几千本?” “以后臣妾若是再招帐房,也不看出身了。谁能拿著五文钱的算经把帐算平了,谁就能进东宫。” 李承乾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一把搂过妻子: “好!听你的!” “青雀那小子最近正缺钱买下酒菜呢,这笔大单子给他,他能乐得三天不睡觉!” …… 两日后。魏王府印刷坊。 李泰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脸上沾满了黑色的油墨,手里拿著个肉夹饃,正蹲在巨大的印刷机旁边监工。 “快快快!” “那个排版的!子曰那个子字放歪了!歪一点都不行!我有强迫症!” “嫂子那边下了新单子!《算经》五千册!要加急!” “这都是钱啊!每一本书都是本王餐桌上的烤全羊啊!” 李泰虽然累,但是快乐。 以前他是为了夺嫡而焦虑。现在?他发现自己不仅是大唐美食家,还是大唐文化教父! 这种手里掌握著全天下读书人精神食粮的感觉…… 真特么爽! “印!给本王狠狠地印!” “把那些什么崔家、卢家的书肆都给本王挤黄了!” 李泰大口咬了一口肉夹饃,眼神坚毅: “文化垄断?不存在的!” “这大唐的文化,以后姓李!” …… 隨著第一批五文钱书籍的普及,一场席捲整个大唐的知识平权风暴,正式拉开帷幕。 寒门子弟在欢呼,世家门阀在哀嚎。 而在那深宫之中,那个一直在玩手机的皇帝,看著屏幕上那个【大唐盛世:科举兴,寒门起,世家落】的歷史走向,满意地合上了眼。 这一局,稳了。 第95章 你有判卷权?朕有糊名制!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95章 你有判卷权?朕有糊名制! 贞观十三年,早春。 长安城的雪化了,柳树抽出了新芽。 今年的长安,比往年任何一年都要拥挤。不仅仅是胡商,更多的是背著书箱、穿著打著补丁长衫的寒门学子。 大唐书局的廉价书,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关中,甚至飞到了江南。 那些曾经对著几千贯的经书望洋兴嘆的穷书生,如今怀里揣著五文钱一本的《四书》,眼里燃著改变命运的火,涌向了座帝都。 科举,即將在二月开启。 …… 清河崔氏別院,密室。 崔信正跪坐在主位上,面容比去年冬天憔悴了不少,但眼神却更加阴毒。 在他周围,坐著卢氏、郑家,还有几位將在今年礼部会试中担任考官的大儒。 “诸位世叔。” 崔信端起茶盏,並没有喝,而是狠狠地磕在桌案上: “那个大唐书局,害得我家书肆这一冬亏了三万贯。但这都是小事,是钱的事。” “大事在於……” 崔信指了指窗外那些熙熙攘攘的穷书生: “这帮泥腿子,如今也读得起书了。” “要是让他们在今年的春闈中考中了,入了朝,当了官,那咱们五姓七望这代代簪缨的局面,可就真要被那个太子给破了!” 一个卢姓的考官抚著鬍鬚,冷笑一声,极其不屑: “读得起书又如何?” “贤侄莫慌。书,他们是可以买。但这卷子,是我们判的。” 卢考官伸出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在虚空中做了个勾决的动作: “科举的老规矩——【行卷】。也就是看名声,看推荐信。” “那些泥腿子,有宰相的推荐信吗?有名家的点评吗?” “而且……” 卢考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就算他们考得好。卷子到了老夫手里,一看那没钱请名师练出的字跡,一看那籍贯,一看那没有避讳的粗鄙名字……” “老夫只需硃笔一挥,批上文理不通四字。” “他们读再多的书,也只能是个落榜的秀才!”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笑声里充满了傲慢。 只要判卷权还在世家手里,李承乾印再多的书,也只是给他们製造更多的落榜分母罢了。 “那就拜託各位世叔了。” 崔信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这一科,我要让李唐皇室看看。没有我们世家点头,他们选不上一个人才!” …… 甘露殿。 “阿嚏——!” 李世民打了个大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看向正在旁边帮著整理科举名单的李承乾。 “高明,今年的考生,比往年多了三倍啊。” 李世民看著那厚厚的名录,既高兴又担忧: “但朕听说,坊间有些传言。说那些世家大族已经放出了风声,说今年的状元,依然会出在他们崔、卢、郑几家。” “他们还说,寒门难出贵子,这是天命。” “天命?” 李承乾一边给奏摺分类,一边头也不抬地懟了一句: “父皇,您信天命吗?” “朕信个鬼。”李世民翻了个白眼。 “儿臣也不信。儿臣只信——有人在搞鬼。” 李承乾停下笔,看著李世民: “父皇,现在的科举有个大漏洞。考官能看见考生的名字,甚至能通过字跡认出这是谁家的子弟。” “若是这判卷的人心歪了,那这科举,考的就不是才学,考的是——谁的爹官大。” 李世民神色凝重。 这確实是个顽疾。前朝虽然开了科举,但基本上还是那个九品中正制的延续,看脸给分。 “那该如何?” 李世民习惯性地把手伸进怀里。 遇事不决,问问神物。 搜索:【如何防止科举舞弊?】 搜索:【武则天是怎么收割寒门士子之心的?】 屏幕微亮,电量跳动到了8%。 但这剩下的电量,足够给出一个震古烁今的答案。 【答:三大防舞弊神器。】 【1.糊名制:將试卷上的考生姓名、籍贯用纸条封起来。考官只看文章,不知其人!】 【2.誊录製:找专人把考生的卷子用红笔重新抄写一遍。考官看的是抄写版,防止通过字跡认人!】 【3.锁院制:考官进去了就锁起来,考完之前不许见客,断绝递条子的可能!】 “嘶……” 李世民看著这三条计策,只觉得头皮发麻。 “绝啊!” “太绝了!” “把名字糊上?把字跡换了?还要把考官关禁闭?” “哈哈哈哈!” 李世民拍案大笑,那种掌控全局的爽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那帮世家的老东西,怕是眼珠子都要瞎了吧!” 他看向李承乾,晃了晃手机: “高明,你这后世的法子,当真是狠辣且公平!” 李承乾心中暗笑:父皇,那是武珝以后要干的事儿,您现在提前干了,也算是抢了儿媳妇的功劳。 “父皇,既然有法子了。” 李承乾拱手: “那这今年的春闈,咱们是不是得给那些自信满满的考官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必须给!” 李世民站起身,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钓鱼执法的光芒: “传旨礼部、吏部!” “今科会试,朕要亲自主持!” “所有的规矩,改了!” “考官入场前,先给朕搜身!进了贡院,就给朕锁死大门!” “还有,去多买点浆糊和红笔。” 李世民狞笑一声: “朕要让那些崔家、卢家的主考官,对著一堆看不出名字、看不出字跡的卷子,抓瞎!” “朕倒要看看,在公平二字面前,他们所谓的家学渊源,到底还能剩下几分水!” …… 三日后,贡院开启。 当那些原本趾高气扬、准备好要大捞一笔的世家考官们,看到那一盆盆用来封卷的浆糊,还有那一群专门负责重新抄写的小吏时。 他们的脸,瞬间绿了。 糊名?! 誊录?! 这,这还怎么作弊?这还怎么看人下菜碟?! “陛下!这,这不合祖制啊!”一个考官试图抗议。 “祖制?” 李世民站在高台上,手里拿著一张刚糊好的卷子,笑得像只老虎: “以前没有,那是因为以前朕没想起来。” “从今天起——这就是大唐的新祖制!” “谁要是不想判,现在就滚出去!朕让魏徵来判!” 考官们缩了缩脖子,一个个像是吞了死苍蝇一样,生无可恋地坐回了位子上。 门外的寒门学子们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只觉得——今年的贡院,大门似乎开得格外敞亮。 那股子压抑了几百年的门第阴霾。 在这个春天,终於要散了。 第96章 谁是状元?拆封那一刻,世家官员的脸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96章 谁是状元?拆封那一刻,世家官员的脸裂开了 礼部贡院,封印大殿。 整整三日。 几位来自崔、卢、郑等世家大族的所谓名儒主考官,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在金吾卫的严密监视下,他们对著一堆堆字跡一模一样、没有名字的卷子,看得眼睛都要瞎了。 “呼……” 主考官崔大人放下手中的红笔,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嘴角却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看向旁边几位同僚,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诸位,卷子都判完了吧?” “判完了。” 卢家的考官抚须笑道: “虽然那是该死的誊录毁了书法之美,但文章的气韵是藏不住的。” “那些泥腿子,就算读了两天书,写出来的东西也是一股穷酸味。” “而我们选出来的这些,辞藻华丽,引经据典,气度雍容!这一看,就是咱们五姓七望精心培养出来的麒麟儿啊!” 崔大人点头: “没错。尤其是这篇《治国策》,立意高远,文采斐然,定是我家那个侄儿崔信写的!” “我已將其定为头名状元!” “陛下想靠遮住名字来防我们?哼,他防得住字跡,防得住这股刻在骨子里的贵族书卷气吗?” 眾人一阵低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放榜后,李世民看著榜单上一溜的“崔卢郑王”时那副吃瘪的表情。 “陛下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殿门大开。 李世民龙行虎步,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李承乾跟在身后,手里居然还提著一壶酒。 “眾爱卿辛苦了!” 李世民看了一眼案几上堆好的中榜卷和落榜卷,笑眯眯地问道: “如何?今年的才子,质量可好?” “回陛下!” 崔大人上前一步,极其自信地捧起那份被他钦点为状元的卷子: “今科才俊,远胜往昔!尤其是这前三甲,文章老练,实乃宰辅之才!臣等不得不感嘆,这文脉,终究还是有传承的啊。” “哦?” 李世民接过那份卷子,看都没看內容,只是似笑非笑地盯著崔大人: “崔卿就这么篤定,这是有传承的?” “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崔大人傲然道,“此等文采,绝非寒门闭门造车可得!” “好!”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中透著一股无法压抑的兴奋: “那朕,就给你们开个奖!” “来人!拿浆糊水来!” “拆封!!”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崔大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捲子上的封条。他心里默念:崔信!一定要是崔信! 小太监用湿布润湿了封条,小心翼翼地揭开…… 名字,露出来了。 三个字。 不是复姓,也不是那个高贵的“崔”字。 而是一个极其普通、甚至土得掉渣的名字: 【马,周。】 轰隆——! 崔大人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马,马周?!” 他失声尖叫: “这是谁?这是哪家的?清河崔氏没这號亲戚啊!” “噗嗤。” 旁边的李承乾没忍住,笑著补了一刀: “崔大人,您这就孤陋寡闻了。” “这马周,字宾王。乃是清河郡的一个孤儿,家徒四壁,嗜酒如命,平日里只能靠给別人当门客、代写书信为生。” “哦对了,听说他买的那本五文钱的《论语》,还是借钱买的呢。” 孤儿?! 借钱买书?! 崔大人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指著那个名字,手抖得像筛糠: “不可,能……这文章如此华丽,怎么可能是个穷鬼写的?!” “为什么不可能?” 李世民走上前,一把夺过卷子,指著上面的策论,声音如洪钟大吕: “因为你们以前堵死了他们的路!” “因为以前书太贵!他们买不起!” “现在,书只有五文钱!大家都在一条起跑线上!你们世家的子弟在斗鸡走狗的时候,他们在悬樑刺股!他们在如饥似渴地读书!” “论努力,论对这机会的珍惜,你们那帮养尊处优的少爷,拿什么跟他们比?!” “继续拆!!” 隨著一声令下。 【榜眼:孙伏伽——贝州寒素之家。】 【探花:张行成——河南农户之子。】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揭开。 崔、卢、郑……那些原本应该霸占榜单的姓氏,此刻竟然稀稀拉拉,甚至连前十名都没进几个! 那个信誓旦旦要考状元的崔信,更是直接掉到了乙榜的末尾! “全军覆没。” 卢考官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 “变天了……这天,真的变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家学渊源,在工业化印刷术和绝对公平的糊名制面前,被击碎成了齏粉。 …… 放榜日。贡院外。 金榜高悬。 “中了!我中了!!” 一个穿著破烂长衫、满脸鬍渣的年轻人,也就是马周,看著榜首那个大大的名字,突然发了疯一样的大笑,笑著笑著,眼泪夺眶而出。 他转身,对著东宫的方向,扑通一声跪在尘埃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太子殿下……” “五文钱……五文钱啊!!!” “这哪里是书?这分明是寒门子弟登天的梯子啊!!” 周围无数的寒门学子,无论是中了的,还是没中的,此刻都热泪盈眶,齐齐跪拜。 从今天起。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时代,彻底终结了。 两仪殿迴廊。 李世民站在高处,听著远处贡院外传来的欢呼声。那是被压抑了数百年的寒门学子,终於看到了登天之梯后的狂喜。 “呼……” 李世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心中对世家的那点鬱气全吐乾净。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那有些让人焦虑的电量——5%。 “高明啊。” 李世民没有再查什么歷史黑料,而是语气轻鬆地问道: “人是招进来了。但朕看那个马周,还有那个张行成,穷得是真叮噹响啊。刚才在殿上谢恩,马周那袖口都磨破了。” “这些寒门新贵,刚进长安这个大染缸。朕怕他们还没学会治国,先被长安的高物价给逼死了。” “或者是,被那些还不死心的世家,用金银美女给腐蚀了。” 李承乾站在一旁,看著那繁华的朱雀大街,笑了: “父皇放心。” “他们是天子门生,更是从底层爬上来的硬骨头。没那么容易弯。” “至於穷……” 李承乾指了指东宫的方向: “儿臣的国债司和西域商行正缺人手。这帮新科进士,只会读死书可不行。儿臣打算,让他们先去基层掛职锻炼。” “先学会怎么算帐,怎么修路,怎么跟奸商斗法。” “等他们一身书卷气变成了烟火气……” 李承乾眼中闪烁著光芒: “那就是咱们大唐最好用的——封疆大吏。” 李世民闻言,哈哈大笑: “好!这主意不错!既解决了他们的生计,又帮朕磨了磨刀。”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贞观之治:吏治清明,万国来朝】的评价,心满意足地收起神物。 “走!回宫!” “今日这大榜一放,朕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不过……” 李世民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看向长安城那泥泞的道路,嫌弃地抬了抬脚: “这长安什么都好,就是这路,一下雪一化冻,就变成了泥塘。朕的龙靴都脏了。” “高明,你那个工部既然这么能干,是不是该想想办法,给朕把这就皇城门口的地,修得平整点?” 李承乾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微微上扬: “父皇,巧了。” “儿臣手里,正好有一种能把路修得像镜子一样平、像石头一样硬的——新泥巴。” 第97章 状元郎的变形计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97章 状元郎的变形计 贞观十三年,仲春。 长安城的柳絮飞得漫天都是,正如新科状元马周此刻飞扬的心情。 作为一名在贫民窟里泡了三十年的资深穷鬼,马周觉得自己的人生终於要在今天翻盘了。金榜题名,被陛下钦点,隨即就是一道调令——入东宫,听候太子差遣。 “天生我材必有用!” 马周穿著那身虽然浆洗髮白但终於没了补丁的青衫,昂首阔步地走进了东宫。 他的脑海里,已经预演了无数遍那个经典的君臣奏对画面: 太子求贤若渴,问计天下。 自己羽扇纶巾,指点江山,从治国平天下讲到西域经略。 太子大悦,拜为座上宾,从此青云直上…… 带著这种激盪的心情,马周跨进了崇文馆的大门。 然而。 迎接他的不是礼贤下士的太子,也不是热茶和软垫。 是一把算盘。 还有一把沾著白灰的皮尺。 “来了?” 苏沉璧跪坐在满是帐册的书案后,头也没抬,手里的毛笔还在飞快地勾画: “新科状元马周,清河人,孤儿,擅长策论,但算学只考了乙等?” 马周愣了一下。 这,这画风不对啊? 他赶紧行礼:“微臣马周,参见太子妃殿下。臣虽算学不精,但对於圣人微言大义、治国安邦之策……” “那个先放放。” 苏沉璧打断了他,声音清冷而务实: “圣人道理治理不了长安的烂泥坑。东宫现在不需要坐而论道的夫子,需要的是能干活的人。” 她拿起一份图纸,那是【朱雀大街道路硬化改造工程(一期)】的草图,推到马周面前: “太子殿下要修路。” “要在雨季来临之前,把皇城门口那二里地的泥塘,变成平地。” “马周,你是状元。那你来算算,这条路长三里,宽二十步,铺设那种新泥需要厚三寸。需要多少石灰?多少沙子?又要徵发多少民夫才能在十日內干完?” “啊?” 马周傻眼了。 石灰?沙子?民夫? 孔夫子也没教过这个啊! “臣,臣不知。”马周憋红了脸,“臣读书是为了……” “是为了当官。” 门口传来一个慵懒而带著痞气的声音。 杜荷一身短打,手里拎著个特製的藤条安全盔,嘴里叼著根草棍走了进来。他现在已经是东宫的基建大队长了。 “读书人就是矫情。” 杜荷走过来,把那个还带著汗味儿的藤条盔往马周怀里一扔: “马状元,太子爷说了。” “文章写得花团锦簇,那是虚的。能在泥地里把事儿办成了,那才是能吏。” “走吧,別在这儿跟太子妃拽文词儿了。跟我去工地!” “去,去工地干什么?”马周捧著头盔,一脸茫然。 杜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个笑容让马周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搬砖。” “以及,去跟那些占著街道摆摊、死活不肯挪窝的胡商和刁民们——吵架。” “太子爷说你嘴皮子利索,最適合干这个。” …… 朱雀门外,工程现场。 尘土飞扬。 这里聚集了几百名穿著號衣的工匠,正在把原有的青石板撬开,准备铺设那个传说中的水泥。 马周被杜荷带到这里的时候,感觉自己这就是秀才遇到了兵。 “我不干!” 一个膀大腰圆的胡饼摊老板,正挥舞著擀麵杖,挡在一群工匠面前,唾沫横飞: “凭什么让我挪?我家这摊位在这儿摆了十年了!你们修路就把我的生意断了?谁赔我钱?” “就是!太子就能不讲理了吗?”旁边几个小商贩也跟著起鬨。 工匠们不敢动手,场面一度僵持。 “看你的了,状元郎。” 杜荷往旁边一石墩上一坐,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 “太子妃给了限令,今天太阳落山前,这片地得腾出来。你是用圣人道理感化他们也好,是用《大唐律》嚇唬他们也罢。” “反正,搞不定,今晚咱们俩都没饭吃。” 马周看著那个挥舞擀麵杖的壮汉,又看看手里的藤条盔。他想哭,但读书人的傲气让他哭不出来。 我是状元,我是天子门生…… 难道我连几个卖饼的都说不服? 马周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上前去。 “这位壮士!且听本官一言!《孟子》有云……” “云你大爷!” 那胡饼老板根本不吃这一套,大嗓门直接盖过了马周的之乎者也: “老子听不懂!老子就要吃饭!你要是不买饼,就滚一边去!” “哈哈哈!” 周围的商贩和看热闹的閒汉哄堂大笑。 马周涨红了脸,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在这一刻终於明白了太子的用意。 在朝堂上写文章骂皇帝容易。 但在街头巷尾,想要让这群只认钱和饭碗的百姓听你的话,太难了。 “这就是,治国吗?” 马周看著自己乾净的袖口被溅上了泥点,心中的那座空中楼阁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带著土腥味的现实感。 他深吸一口气。 他不想输。他马周从要饭的混到状元,靠的不是脸皮薄,是一股狠劲。 “杜舍人!” 马周突然回头,看著看戏的杜荷: “既然讲道理听不懂。” “那你把那赔偿款的箱子给我也搬来!” 马周脱掉了那件碍事的长衫,只穿著中衣,挽起袖子,抢过杜荷手里的简易扩音筒,踩在石头上,用比那卖饼汉子还大的嗓门吼道: “都別吵了!!” “谁是这儿的头儿?!过来!” “朝廷不白拆!这是太子的恩典!拆一补一,再赏贯钱!” “谁第一个挪窝,赏钱翻倍!谁要是再敢闹事,妨碍了大家领钱……” 马周眼神一厉,指著后面那群虎视眈眈的急著干活领工资的僚人民夫: “那就问问他们手里的铲子答不答应!!” 瞬间,风向变了。 那些原本还帮著起鬨的商贩,一听说有钱拿,还可能被耽误领钱,立刻转头开始劝那个卖饼的: “老张!別闹了!赶紧搬吧!那可是现钱!” “就是!別挡著大家发財啊!” 胡饼老板看了看钱,又看了看那群拿著铁锹的僚人,最后再看看那个已经开始捋袖子、满脸通红的文官。 “得得得!我搬!我搬还不行吗!” 僵局,破了。 不远处的茶楼上。 李承乾和微服出宫的李世民,正坐在二楼的窗边,看著底下那个原本斯文扫地、现在却站在石墩上指挥若定的马周。 “高明啊。” 李世民喝了一口茶,嘴角微扬: “这个马宾王,进入角色倒是挺快。” “居然知道用以利动人和发动群眾斗群眾的法子了?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李承乾笑了: “父皇,这才是第一步。” “等这条水泥路修好了,他才会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把文章写在泥土里。” “只有脚上沾了泥的宰相,才站得稳。” 楼下。 马周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著终於开始动工的街道。 他接过杜荷递过来的一壶水,仰头猛灌了一口。 “怎么样?状元郎?”杜荷挤眉弄眼,“搬砖的感觉如何?” 马周喘著气,看著自己那双因为搬箱子而磨破皮的手,却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了刚才进宫时的清高,多了一份扎实的烟火气。 “还行。” 马周把那个藤条盔往头上一扣: “比在书房里写酸诗,痛快!” 第98章 烂泥?这是点石成金!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98章 烂泥?这是点石成金! 两日后,朱雀门外。 虽然马周解决了拆迁问题,但这並未平息长安城的议论,反而因为工程的正式开始,非议之声愈演愈烈。 原因无他——太丑了。 好好的一条青石板御道,被挖得坑坑洼洼。紧接著,无数工匠把一种灰扑扑、黏糊糊、看著像河底烂泥一样的东西,倒进了路基里,然后用木板刮平。 “这就是太子说的,神路?” 崔信虽然科举落榜了,但还是喜欢出来找存在感。他站在警戒线外,用袖子捂著鼻子,指著那条灰色的泥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哈哈哈哈!” “我还以为是什么白玉铺地呢!结果是泼了一地烂泥?” “太子这是被那帮泥腿子状元给带偏了吧?把这皇城根儿当成猪圈了?这么软的泥,一脚下去就是个坑,明天上朝的大臣们,岂不是都要变成泥猴子?” 周围的几个世家子弟也跟著起鬨: “就是!简直是有辱斯文!毁坏御道,这可是大罪!” 警戒线內。 马周头戴藤条盔,满脸灰尘,手里拿著铲子。 听著外面的嘲讽,他並没有像以前那样急著辩解,而是冷冷地看了崔信一眼。 “马状元,別理那帮喷子。” 杜荷蹲在路边,正在指挥人往路面上铺草蓆洒水进行水泥养护: “太子爷说了,让他们现在笑。等这玩意儿干了,有他们哭的时候。” “杜兄放心。” 马周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眼神坚定: “我现在只信太子的。太子说这泥巴能变成石头,它就是变成金子我都信!” “封路!养护三天!谁敢踩上一只脚,给我打断他的腿!” …… 三天后。验收之日。 天还没亮,朱雀大街两侧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不仅是百姓,连那些世家大族的人也都早早来了,他们甚至准备好了弹劾太子的奏摺,就等著看太子如何收场。 草蓆被掀开。 露出了下面那条宽阔、平整、呈现出一种冷硬灰白色的大道。 没有接缝,没有碎石,整条路浑然一体,像是一整块巨大的、看不到尽头的灰玉。 “这,这是干了?” 崔信挤在人群里,看著那路面,心里隱隱有些不安。这顏色看著不像是烂泥了,倒像是,岩石? “陛下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李世民和李承乾乘坐著那辆標誌性的金輅,缓缓驶来。 车轮压在水泥路上。 没有了以往那种青石板缝隙间的顛簸,也没有了土路上的尘土飞扬。 静。 稳。 李世民坐在车里,感受著那种如同滑行一般的顺滑感,震惊地睁开了眼。 “高明?车停了?” “没停,父皇。咱们在走著呢。”李承乾笑著掀开帘子,“您看外面。” 李世民探头一看。 车轮正在那灰白色的路面上飞速滚动,因为路面太平整了,甚至连那种咯噔咯吱的声音都没有了! “停车!” 李世民忍不住了。他直接跳下车,甚至没等太监搀扶。 他穿著龙靴的脚,重重地跺在了路面上。 “砰!” 脚底传来一阵坚硬的反震力,震得他脚底板发麻。路面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李世民又拔出腰间镶金的佩刀,用刀尖在路面上用力一划。 “刺啦——!” 火星四溅! 路面只留下一道白痕,但这把用来装饰的佩刀,卷刃了! “嘶——!!” 围观的百姓和官员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点泥成石?! 这就是传说中的撒豆成兵、点石成金的仙术吗? “怎么可能?!” 人群中,崔信失声尖叫,他不信邪地衝过警戒线,甚至顾不上仪態,趴在地上用手指去抠那路面。 抠不动。 坚硬如铁,冰冷如岩。 这哪里是烂泥?这就是一条人工浇筑出来的、没有缝隙的长城! “高明……” 李世民看著这蜿蜒向前的灰白大道,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是,何物?” 李承乾站在一旁,朗声道: “回父皇,此物名为——水泥。” “取大唐山川之土石,炼火而生。遇水则软,乾涸则硬。虽然出身微寒,但凝结之后,可承万斤之重,可抵风雨侵蚀!” 这一语双关。 既说了水泥,也隱喻了那些刚被提拔起来的寒门状元马周。 站在人群里的马周,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了。他握紧了拳头,觉得这几天的土没白吃,这几天的骂没白挨。 “好!好一个水泥!好一个出身微寒!” 李世民大笑,他看向那些还在发愣的世家子弟,尤其是那个瘫在地上的崔信: “崔公子,刚才朕听你说,这是烂泥?” “来人!” 李世民恶作剧心起: “既然崔公子不信这路硬。那就在这路面上,给他磕三个头!让他亲身体验一下,到底是他那颗高贵的头硬,还是朕这寒门的泥硬!” “陛下饶命啊!!”崔信惨叫。 千牛卫哪管那个,按著脑袋就往地上磕。 咚!咚!咚! 这声音听著都疼。 “路硬不硬?”李世民问。 “硬!真硬!比铁还硬!”崔信额头肿起大包,哭著喊道。 全场爆笑。 李泰这时候挤了过来。 他不是来看热闹的,他是带著那种理工男特有的狂热。 “大哥!父皇!” 李泰蹲在地上摸著那路面,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路,太平了!摩擦力刚刚好!” “要是在这上面跑马车……” 李泰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四匹马拉著车风驰电掣的画面: “那不得起飞啊?” “父皇!儿臣不吃牛了!儿臣想要这个!” 李泰抱住李世民的大腿: “给儿臣批点水泥吧!儿臣想在魏王府修个圈!专门用来,赛车!不对,赛马车!” 李世民踢开这个败家儿子,没好气道: “玩玩玩!你就知道玩!” 但隨即,他看向这条通往皇宫深处的大道,眼神火热: “不过……这东西確实是好。” “高明。” “工部那边还有多少这玩意儿?” “御花园的小路,也该修修了。雨天泥泞,朕不好走路。” “还有那通往松州、通往凉州的官道……”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战略家的光芒: “若是全换成这种路,那我大唐的铁骑和粮草,岂不是能一日千里?” 李承乾躬身: “父皇圣明。工部的窑已经烧热了,马周那边的施工队也练出来了。” “只要父皇点头给钱,儿臣能把这大唐的路,一直修到天边去。” 贞观十三年的那个春天。 长安城的百姓记住了一件事: 东宫那位太子爷,不仅能变出钱发国债,能打跑蛮夷灭高昌,现在,连泥巴在他手里,都能变成比石头还硬的宝贝。 而世家们,看著那条横亘在朱雀门前、象徵著工业力量与寒门崛起的灰色大道,终於感到了一丝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时代的洪流,就像这水泥一样,虽然还没干透,但已经势不可挡地——硬起来了。 第99章 皇孙降世?长孙皇后:闪开!谁也別拦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99章 皇孙降世?长孙皇后:闪开!谁也別拦著本宫 贞观十三年,暮春。 朱雀大街上的水泥路已经彻底干透了,甚至被来往的车马磨得有些发亮。长安城的百姓们正在享受著这种雨天不踩泥的幸福生活。 然而,东宫崇文馆的气氛,却突然变得比打仗还要紧张。 “呕——” 一声极其压抑、但並未完全忍住的乾呕声,打破了下午的寧静。 正在核算水泥厂二期扩建成本的太子妃苏沉璧,手中的硃笔突然一顿,那一滴鲜红的墨汁,晕染在了帐本上。 “娘子?!您怎么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武珝嚇了一跳,赶紧递上手帕和温水:“是不是这两天看帐看累了?还是那个酸梅汤坏了?” 苏沉璧推开水杯,脸色有些苍白,但她並没有惊慌,而是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自己的手腕脉搏上。 这是她跟著孙思邈学的一点皮毛。 三息之后。 苏沉璧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她放下手,並没有大喊大叫,而是极其冷静地转头对武珝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武珝。” “去把这一页帐本封存。这墨点脏了,要重做。” “然后……” 苏沉璧摸了摸依然平坦的小腹: “去把殿下叫回来。再去太医署,传王医正。” “告诉他:带上喜脉的方子。” 武珝愣在原地,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喜,喜,有了?!” 下一秒,这个东宫的大管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提著裙子就往外狂奔,那速度比当初跑去听墙角还快,声音更是穿透了半个东宫: “殿下!!別在那玩泥巴了!!” “天大的喜事啊!!!” …… 两仪殿。 “咣当!” 正在看奏摺的李世民,被衝进来的李承乾撞了个趔趄。 “冒冒失失!成何体统!”李世民皱眉喝斥:“水泥不是铺好了吗?你又闯什么祸了?” “没闯祸!没闯祸!” 李承乾平时那种从容淡定全没了,笑得像个傻子,手都在抖,指著东宫的方向: “父皇!沉璧她,太医刚刚確诊了!” “滑脉!” “虽然才两个月,但千真万確!您,您要当爷爷了!” 嗡——! 李世民手里的硃笔直接掉了。 “爷,爷爷?” 这个称呼对他来说既陌生又刺激。三十九岁当爷爷,在古代很正常,但在李世民这个一直觉得自己还在当打之年的人心里,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衝击。 那是生命的延续。 那是大唐国祚,哪怕只有二百八十九年,那也是传下去了的证明啊! “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李承乾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好小子!比你修路还要能干!” “赏!重赏!” “走!去立政殿!把你那个整天只知道吃斋念佛求保佑的母后叫起来!” “告诉她:孙子来了!” …… 立政殿。 这里的反应,比两仪殿还要夸张一百倍。 长孙皇后原本还在榻上养著,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 “蹭”地一下。 这位大唐最尊贵的女人,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矫健得像个十八岁的少女。 “有了?” “真有了?!” 长孙皇后把手里的佛珠一扔,两眼放光,哪里还有半点病態? “来人!给本宫更衣!” “把那个人参、燕窝、还有上次那个高丽进贡的安胎神木,全给本宫翻出来!” “还有!”长孙皇后指著那一屋子被嚇傻的宫女,气场全开: “尚食局以后不用管东宫的饭了!本宫亲自接管!” “每一口进太子妃嘴里的汤,本宫要亲自验毒、亲自尝咸淡!” “谁要是敢让我的大孙子有一点闪失,本宫,剥了他的皮!” 那一刻。 奶奶综合徵,在这个深宫里全面觉醒。 …… 东宫,丽正殿。 苏沉璧半躺在床上,周围围满了人。 她有些无奈地看著眼前这个快要把她屋子搬空的阵仗。 “殿下,父皇,母后……” 苏沉璧试图讲道理: “御医说了,只是初期,没必要这么夸张。臣妾还得算帐呢,那个水泥厂的二期款项……” “算什么帐?!”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异口同声地吼了回来。 李世民手里甚至拿著手机,一边对著屏幕念,一边指挥太监搬东西: “这手机上说了!『孕期前三月,最为凶险!忌劳累!忌思虑!』” “什么水泥?什么国债?全都扔一边去!天塌下来有朕顶著!” “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给朕好好养著!” 长孙皇后更是直接坐到了床边,拉著苏沉璧的手,开启了硬核婆婆模式: “沉璧啊,听母后的。” “这手机上还说了……『防辐射』、『防油烟』、『防男人!』” 说到这儿,长孙皇后眼神凌厉地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一缩脖子:“母,母后?我也要防?” “废话!” 长孙皇后一挥手: “男人粗手粗脚,晚上睡觉还不老实!万一碰到本宫的孙子怎么办?” “来人!在偏殿给太子设个塌!” “从今天起,直到孩子落地,太子,分房睡!” “啊?!”李承乾傻眼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卸磨杀驴吗? 孩子还没生出来呢,爹就被赶出臥室了? “不是,母后,我们可以科学……” 李承乾还想用现代医学理论辩解一下。 但李世民拿著手机,冷冷地补了一刀: “闭嘴。朕查过了。虽然有那种说法,但,朕不想冒这个险。” 他太在乎这个嫡长孙了。 “出去出去!別在这儿碍眼!”李世民像赶苍蝇一样把亲儿子赶出了內室。 李承乾站在门口,吹著凉风,看著里面围著苏沉璧嘘寒问暖的父皇母后,还有那个正在忙前忙后、兴奋得像自己怀了一样的武珝。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多余? “这就是,家庭地位?” 李承乾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但听著里面传来的笑声,还有苏沉璧那虽然无奈、但透著幸福的轻声应答。 他又觉得,挺好。 至少。 这个冷冰冰的皇宫,终於有点家的烟火气了。 “得。” 李承乾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书房。 “既然老婆孩子不需要我照顾。” “那孤就去给没出世的孩子,再多赚几个灭国的奶粉钱吧!” 第100章 长安没有宵禁的夏夜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100章 长安没有宵禁的夏夜 贞观十三年,盛夏。 所谓的火炉长安,从来不是浪得虚名。这一年的夏天来得格外凶猛,整个长安城就像被扣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连护城河边的柳树都蔫得垂头丧气。 但在曲江池畔,今夜却是一反常態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大唐首届·曲江消暑不夜天。 这是李承乾特意向李世民申请的——今夜,曲江坊及周边三坊,暂停宵禁! 巨大的彩楼在池边搭起,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空气中没有燥热,反而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凉气。 因为在各个路口,都堆放著东宫工坊用硝石法连夜赶製出来的巨大冰山,虽化得快,但这对於大唐百姓来说,简直就是神跡。 “冰!是真冰啊!” “这也太奢侈了吧!听说这是太子爷请来的寒神下凡?” 中心舞台侧面的美食街。 这里是今晚人气最旺的地方,因为这里坐镇的,是如今大唐美食界的扛把子——魏王李泰。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李泰早就把他那身蟒袍脱了,换了一身利索的白色短打,腰上繫著围裙,满头大汗地站在一个巨大的铜盆前。 铜盆周围全是碎冰,里面是一个正在快速旋转的铁桶。 “摇!给本王用力摇!” 李泰对著几个大力士太监喊道: “牛奶加了吗?蜂蜜加了吗?那个刚从高昌运来的葡萄汁倒进去!” “大哥说了!这种软绵绵、凉丝丝、吃一口能甜到心坎里的东西,叫冰酪!” “今晚谁要是没吃上一口本王亲手调製的『皇家至尊葡萄味冰酪』,那他这趟曲江就白来了!” “给我来一碗!我要那个加葡萄乾的!” “我也要!魏王殿下的手艺,那必须得尝尝!” 周围的富商、才子、甚至是平日里大门不迈的贵女们,此刻都顾不上矜持,手里挥舞著铜钱,挤破了头要买。 “排队!都排队!” 武珝站在旁边,虽然小脸被灯笼映得通红,但数钱的动作快得只有残影: “五文钱一碗!童叟无欺!” “那边的,別插队!说你呢,那个大鬍子!” 角落里,两个衣著朴素但气质不凡的中年人,正人手端著一个陶碗,蹲在柳树下,吃得不亦乐乎。 正是微服私访的李世民,和被迫跟著来的长孙无忌。 “吸溜——” 李世民用木勺挖了一大块带著紫色葡萄汁的奶冰,送进嘴里。 凉。 透心凉。 紧接著是浓郁的奶香和果香在舌尖化开。 “舒服!” 李世民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凉气的白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辅机啊,你尝尝。青雀这小子,別的本事虽然稀鬆,但论吃,他真是个天才!” “这玩意儿,比朕宫里那个就著冰块喝的酸梅汤,要强上一百倍!” 长孙无忌一边吃一边苦笑。 堂堂亲王当街卖冰,皇上和宰相蹲在路边吃冰,这大唐的风气,是怎么被带歪成这样的? 但他看著四周那些脸上掛著笑容、手里拿著小吃、在夜色下自由漫步的百姓。 他又不得不承认。 这种不用担心宵禁、不用担心飢饿的鬆弛感,或许才是盛世该有的样子。 “陛下。”长孙无忌低声道,“太子此举,甚得民心啊。这满城的百姓,今晚怕是都在念著东宫的好。” 李世民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指挥太监补货的李承乾。 他下意识地想摸手机。 搜索:【歷史上的长安宵禁是为了什么?取消宵禁有什么后果?】 屏幕一闪。 【答:宵禁是为了防贼、防造反、便於管理。】 【但!只有在经济极度繁荣、治安极度自信的朝代,才敢开放夜市!】 【夜市经济,等於巨大的消费,等於国库增收。】 【评价:如果你敢让百姓在大半夜出门花钱,说明你的统治——稳如老狗。】 “稳如老狗……” 李世民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词不好听,但理是这个理。 “朕的大唐,就该有这份自信!” 李世民三两口吃完了剩下的冰酪,感觉浑身舒畅。 他站起身,看著这满城灯火,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卖力吆喝的李泰。 “走,辅机。” 李世民把空碗扔给王德: “咱们去给青雀捧捧场。顺便,再买两碗。” “朕还要带回去给观音婢尝尝。这小子,光顾著赚钱,也不知道往宫里送点!” 长孙无忌:“……” 陛下,您还真吃上癮了? …… 不远处的画舫上。 李承乾扶著小腹微隆的苏沉璧,站在船头,吹著带水汽的凉风。 “感觉怎么样?”李承乾轻声问。 “好多了。” 苏沉璧深吸一口气,脸上不再是宫里那种因为孕反憋闷的苍白,多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宫里太闷了,母后又,太紧张。还是这里舒服。” 她看著岸上那如同流动的光河般的人群,还有那个为了冰酪而排成长龙的队伍。 职业病又犯了。 “殿下。” 苏沉璧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 “一桶冰酪成本大概十文,能卖出五十碗。每碗五文,这一桶就是,两百五十文。” “青雀那边有十个桶在转……” “今晚这一夜,光是卖冰,就能赚,几百贯?” 苏沉璧转头看向李承乾,眼神中满是惊讶和敬佩: “殿下,您是怎么想到的?把这些平日里不值钱的冰,变成百姓抢著送钱的宝贝?” 李承乾笑了笑,把手覆在她放在栏杆的手背上: “这叫——消费升级。” “百姓有钱了,但没处花。我们得创造需求,让他们花得开心。” “钱只有流动起来,才叫钱。埋在地窖里,那是铜疙瘩。” “以后……” 李承乾指著曲江池周围的空地: “孤还要在这建大唐最大的大剧院、购物中心。让这曲江不夜天,变成长安常態。” “孤要让史书上写——贞观之治,不仅有铁马金戈,更有灯火万家。” 苏沉璧看著身边这个男人。 从抄家灭佛的狠辣,到如今製造快乐的温情。 她忽然觉得,肚子里的孩子,以后生在一个这样的盛世,应该会很幸福吧? “嗯。” 她反握住李承乾的手,难得地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妾身,信您。” 就在这温馨、热闹、充满铜臭味却又无比真实的夏夜里。 一个不合时宜的小插曲,或者说是,一场足以改变大唐医学史的意外,正在不远处的人群中悄然发生。 “救命啊!有人晕倒了!!” 一声尖叫划破了喧囂。 人群中,一个老妇人突然倒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周围的百姓嚇得四散而逃,生怕被讹上。 而就在李承乾准备叫太医的时候。 一个背著药篓、鬍子花白却精神矍鑠的老道士,像是一阵风一样,推开人群,冲了进去。 “都散开!保持通风!” 老道士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李承乾定睛一看。 孙思邈?! 药王,终於在这一刻,刷出来了! 第101章 医闹遇到药王?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医闹遇到药王? 曲江池畔,混乱中心。 那个晕倒的老妇人此刻正躺在地上,面色潮红,牙关紧闭,身体还在不住地抽搐,嘴角溢出了白沫。 “快!掐人中!” “別动!是羊癲疯发作了!” 周围的百姓七嘴八舌,有人想往上凑,有人想躲开,场面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那个背著药篓的老道士,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扎进了人群中央。 “都退后三步!给她留出气口!” 老道士虽然鬚髮皆白,但动作快如闪电。他单膝跪地,也不嫌脏,伸手在老妇人的颈侧一按,隨即从怀中摸出一卷布包。 “刷!” 银针如芒。 没有丝毫迟疑,老道士捻动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老妇人的合谷、人中等几处大穴。 手法之快,认穴之准,让旁边几个围观的太医署轮值医生都看直了眼。 “这,这是鬼门十三针的起手式?” “是孙老神仙!绝对是他!” 三针下去。 老妇人的抽搐竟然奇蹟般地止住了。 但这並没有结束。因为高温和刚才的剧烈抽搐,老妇人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痰鸣声,显然是呕吐物堵住了气管。 孙思邈眉头一皱,正要伸手去抠。 “等等!” 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 李承乾推开人群,快步上前。他手里还拿著刚才给苏沉璧擦汗的一块洁白丝帕。 “道长,她的呼吸道堵了。” 李承乾蹲下身,用帕子裹住手指,动作熟练地清理了老妇人口鼻中的秽物,然后迅速將她的头偏向一侧,防止异物回流窒息。 紧接著。 李承乾回头衝著那个卖冰酪的摊位大喊一声: “青雀!把你用来给桶降温的那坛高度烧刀子,拿过来!” 李泰一愣,但也知道救人要紧,抱著个大酒罈子就跑了过来:“来了来了!” “哗啦!” 李承乾接过酒罈,看都不看,直接將那种度数极高、甚至有些刺鼻的烈酒,倒在了手中的帕子上,然后迅速擦拭老妇人的额头、颈侧和腋下。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瀰漫开来。 “你,这是作甚?” 孙思邈愣住了。 他行医一生,从未见过有人拿这么烈的酒往病人身上泼的。 “物理降温。” 李承乾头也不抬,手速飞快: “她这是热射病引发的痉挛。针灸能止痉,但止不住她体內的高热。” “这酒挥发快,能带走热量,救她的脑子!否则就算醒了也是傻子!” 孙思邈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虽然词汇陌生,但理是通的!而且这少年郎的手法,竟是出奇的专业和果断。 “这酒,好浓的味道。”孙思邈嗅了嗅,“这就是传说中的……酒精?” “对。”李承乾擦完最后一下,“还能消毒。防止刚才抠喉咙时带入,那个叫细菌的脏东西。” 在两人一中一西、一古一今的配合下。 一炷香后。 老妇人的呼吸平稳了,脸色也没那么嚇人了,悠悠转醒。 “醒了!真的醒了!” “神医啊!这两个都是神医啊!” 就在周围百姓欢呼的时候。 人群外突然衝进来几个壮汉,披麻戴孝一般,一上来就推搡孙思邈和李承乾: “干什么?!谁让你们动我娘的!” “我娘刚才还好好的,被你们这又是扎针又是泼酒的,万一有个好歹,你们赔得起吗?” “就是!这老道士一看就是江湖骗子!还有这小子,拿著酒往人身上倒,你是想烧死老太婆吗?” 这几个人正是老妇人的儿子,刚才没影,现在人救回来了,他们倒是跳出来医闹了。大概是想藉机讹诈点钱財,毕竟看这两人穿戴都不俗。 孙思邈眉头微皱,刚想解释。 却见李承乾站了起来。 他没有辩解,只是接过杜荷递过来的摺扇,啪地打开,轻轻摇了摇,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赔?” “你们想让孤,赔什么?” 那几个壮汉一听孤这个字,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还在那叫囂: “赔钱!一百贯,不!五百贯!” “五百贯?” 李承乾笑了。 他侧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已经慢慢围上来的、身穿便服但眼神如狼似虎的东宫亲卫。 “杜荷。”李承乾淡淡喊道。 “在。” 杜荷摩拳擦掌地走了出来。 “按照大唐律。讹诈储君、衝撞圣驾、阻碍救人,该当何罪?” “回殿下。” 杜荷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轻则流放三千里,重则,斩。” 储君?! 殿下?! 那几个壮汉的腿瞬间软得像麵条一样。 还没等他们跪下求饶,杜荷已经一脚踹翻了领头的那个:“讹到太子爷头上了?瞎了你的狗眼!全给我带走!送京兆府大牢去醒醒酒!”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医闹,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灭了。 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看向依然一脸淡然的孙思邈。 他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道长,受惊了。” 孙思邈抚须微笑,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贫道行走江湖数十年,什么人没见过?这点小事,何足掛齿。” “只是……” 孙思邈指了指李承乾手里还没放下的那坛烈酒: “太子殿下刚才所言的,消毒?还有那个什么细菌?贫道,倒是颇感兴趣。” 上鉤了! 李承乾心中狂喜。 这可是药王啊!活著的传奇!有他在,大唐的医疗水平至少能提高几个档次,苏沉璧这一胎也就稳了! “道长若是有兴趣……” 李承乾立刻发出邀请: “孤在东宫,专门建了一座医学实验室。” “不仅有这种提纯的酒精。” “还有一种从大蒜里提炼出来的、能治疗伤口化脓的神药——大蒜素。” “甚至……” 李承乾压低声音,拋出了终极诱惑: “孤还让人搜集了天下所有药方,准备编纂一部,前所未有的《大唐药典》。不知孙道长,可愿来做这个主编?” 孙思邈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辰。 哪怕是修道之人,面对这种造福苍生、留名千古的大宏愿,也无法不动凡心。 更何况,这个太子嘴里蹦出来的新词,实在是太诱人了。 “大蒜,也能治病?” 孙思邈喃喃自语: “既然殿下有此宏愿,那贫道,便叨扰了。” 不远处。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李世民,看著被儿子三言两语就拐带进东宫的孙神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摸出手机,搜索:【孙思邈】。 【答:药王。活了一百多岁的养生大师。著有《千金方》。】 【评价:有了他,大唐皇室的平均寿命至少能加10岁。】 “好!” 李世民乐了: “有了这老神仙,观音婢的身体不用愁了,那个还没出世的大孙子,也就稳了!” “走!回宫!” “今晚朕要吃,加了大蒜素的烤羊腿!” 而在热闹的人群之外。 魏徵正板著脸,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正在记录: “六月十五,曲江夜市。马车行驶过快,惊嚇路人,险些造成踩踏……” “太子虽有救人之功,但纵容宵禁开放,导致交通混乱,需整治!” 这位大唐第一喷子,正在为下一章的【交通规则诞生记】,酝酿著新的奏摺。 第102章 魏徵:水泥路是杀人路!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102章 魏徵:水泥路是杀人路! 长安,朱雀大街。 这条被誉为大唐神道的水泥路,自从干透之后,就成了长安飆车党的天堂。 “驾!驾!” 一辆装饰奢华的双驾马车,正如离弦之箭般在平整灰白的路面上飞驰。 因为路面太好了,没有坑洼,马蹄声清脆悦耳,车轮滚动的阻力极小。那种风驰电掣的速度感,让驾车的世家紈絝兴奋得满脸通红。 “闪开!都闪开!本公子要赶去曲江池吃冰!” 然而。 在前方那个热闹的十字路口,一个推著独轮车卖炭的老汉,显然还没適应这种大唐新速度。他以为马车还在几十丈外,慢吞吞地想过马路。 “吁——!!” 紈絝大惊,猛拉韁绳。 但水泥路面硬,马蹄铁打滑,根本剎不住! 眼看就要惨剧发生。 “砰!”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一只令人生畏的笏板,横空飞出,精准地砸在了马头上! 马吃痛,人立而起,车轮在地上摩擦出一道黑印,堪堪停在了老汉的鼻尖前。 那个紈絝刚想骂娘,一抬头,魂儿都飞了。 只见一个穿著紫袍、一脸正气、鬍子都要气得翘起来的老头,正站在路中间,死死盯著他。 魏徵。 “好啊……好得很!” 魏徵捡起笏板,指著那个紈絝,又指著这条平坦得反光的水泥路: “路修平了,不是让你们用来撞百姓的!” “今日这本奏摺,老夫参定了!” …… 两仪殿,朝会。 今日的魏徵,战斗力爆表。 他不需要怎么酝酿,直接跪地,声音悲愤: “陛下!臣请,剷除朱雀大街及城內所有水泥路!恢復土路!” 哗! 满朝文武皆惊。 修路是德政,大家都走得挺舒服的,怎么魏公还要铲了? “陛下!”魏徵大声道: “自水泥路成,半月之內,长安城內惊马伤人案激增十倍!” “昔日土路,坑洼难行,车马缓慢,百姓安全。如今路平如镜,那些权贵子弟策马狂奔,视坊市如无人之境!” “臣亲眼所见,百姓过街如渡鬼门关!” “此乃,助长奢靡、轻贱人命之杀人路!” 魏徵这逻辑,典型的因噎废食,但確实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有点牙疼。 他爱死这水泥路了,乾净、不脏鞋,但他也看了京兆府的治安摺子,確实车祸频发。 “高明啊。” 李世民看向太子,把皮球踢了过去: “这路是你修的,如今魏爱卿说这路杀人,你怎么看?” 李承乾出列。 他没有反驳魏徵,而是先对著魏徵行了一礼: “魏公心繫百姓,孤佩服。” “但,魏公,刀能杀人,难道我们就不要刀了吗?马能踩人,我们就不骑马了吗?” 李承乾从袖中掏出一捲图纸,缓缓展开: “路没有错,错的是——无规矩。” “之所以乱,是因为人车混行,是因为没有,交通规则。” “交通,规则?” 魏徵和李世民都愣了。这是一个从未听过的新词。 “正是。” 李承乾指著图纸上那几条用涂料画出的显眼白线: “儿臣请奏,在水泥路面上,画线为界!” “其一:分道。” “马车走中间,行人走两边。中间画黄线,右侧通行,逆行者,罚!” “其二:限速。” “坊市內,车马不得疾驰。凡超速者,杖责马夫,罚没马匹!若是权贵子弟亲自驾车……” 李承乾冷笑一声: “吊销驾照,甚至,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论处!” “其三:红绿灯。” “在十字路口,设高台。由专职金吾卫,手持红绿令旗指挥。” “红旗停,绿旗行。闯红旗者——魏大夫觉得该如何?” 李承乾把问题拋给了魏徵。 魏徵听得入神。 作为资深规则捍卫者,这一套严密、条理清晰的规则体系,瞬间击中了他的爽点。 分道?限速?红绿旗? 这,这也太讲究了!太合规矩了! “若是闯红旗……”魏徵眼中杀气腾腾,脱口而出: “当鞭挞五十!屡教不改者,游街示眾!” “好!” 李世民在上面听得眉飞色舞。他趁机偷偷看了一眼手机:【交通规则诞生史:红绿灯、斑马线与交警的出现,是城市文明的標誌。】 “高明此法甚妙!” 李世民大手一挥: “但是……” 他看了看满朝文武: “这规矩有了,谁去执行?那帮国公家的公子哥,一般的武侯可是不敢拦啊。” 这就是最大的痛点。 法律再好,没个铁面无私的人执行,也是废纸。 李承乾微微一笑,转身,看向了身边的魏徵。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那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期待和算计。 “父皇。” “儿臣建议,成立一个新的衙门——大唐交通纠察司。” “而这个司的主官,必须是一位刚正不阿、不畏权贵、哪怕是面对皇子也敢举笏板砸马头的,铁面判官。”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魏徵。 魏徵一愣。 隨即,这位老头的鬍子抖了抖,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灵魂。 让他去管那帮平时在街上横衝直撞、他早就看不过眼的权贵子弟? 让他拿著令旗,谁敢闯灯就揍谁?连太子的车都能拦? 这特么…… 简直就是他魏徵的梦想职业啊! “臣!” 魏徵噗通一声跪下,声音洪亮,比之前弹劾的时候还要激动: “臣,愿领此职!” “陛下放心!哪怕是魏王,甚至是太子殿下!只要敢在街上逆行、超速……” 魏徵举起手里的笏板,眼神如电: “臣这张老脸和这块板子,就跟他的马头过不去!!” 角落里,本来还想等路修好再飆一次车的李泰,突然打了个寒战,默默把头缩了回去。 “哈哈哈哈!” 李世民大笑: “准奏!” “封魏徵为大唐交通纠察使!赐尚方金鞭,专门用来,打那些不守规矩的马屁股!” …… 解决了安全问题,李承乾並没有停下。 散朝后。东宫。 李承乾对正在记帐的苏沉璧说道: “交通规则有了,魏徵也上岗了。但这事儿还没完。” “殿下还要做什么?” “搞钱。” 李承乾露出一副奸商的表情: “马车虽然限速了,但只要上路,就有磕磕碰碰。碰了就要赔钱,很多人赔不起。” “娘子。” “你以东宫名义,开个平安车马行。” “推出一项新业务——车险。” “每辆马车,每年交一笔保费,比如五贯钱。若是这一年里,不小心撞了人、或者车坏了……” “由东宫来赔。” “若是没出事,这就当是买了平安符,钱不退。” 苏沉璧手中的算盘珠子停了。 她快速心算了一下。 长安马车上万辆。撞人的概率极低,特別是有魏徵管著的情况下。 这,是一本万利,不,是白捡钱的买卖啊! 而且是那种既赚了钱,还能帮肇事者兜底、帮受害者拿到赔偿的大善事! “殿下……” 苏沉璧看著李承乾: “您这脑子,不当皇帝,当个掌柜,也能富甲天下。” “就按您说的办。” “不过……”苏沉璧补了一句,“给魏王府的马车,保费加倍。他太胖,费马,容易出事故。” 李承乾:“……” 就这样。 在这个春天。 大唐的第一条水泥路,第一套红绿灯规则,第一位交警大队长,以及第一份车辆保险。 在这个神奇的东宫里,诞生了。 第103章 皇长孙降世!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103章 皇长孙降世! 贞观十三年,酷暑。 七月的长安,蝉鸣如织。 虽然有了硝石製冰,但空气中那种闷热的湿气,依然让人觉得呼吸困难。东宫丽正殿內,气氛更是紧张到了极点,比那日松州大战还要让人窒息。 “热水!快去烧热水!” “消毒的酒精准备好了吗?孙道长呢?快请进来!” 武珝虽然年岁不大,但此刻展现出了极其强悍的控场能力。她指挥著一眾慌乱的宫女,声音清脆而镇定,把这乱糟糟的產房外围安排得井井有条。 殿內,传来苏沉璧压抑而痛苦的低吟声。 “殿下,別转了。” 武珝看著在门口已经转了八百圈、汗水湿透了衣背的李承乾: “您再转,地板都要磨穿了。孙神仙在里面,稳婆也是宫里最好的,娘子平时身子骨又硬朗,定然母子平安。” “孤知道,孤知道……” 李承乾擦了把汗,嘴唇发白。 作为一个现代灵魂,他太知道古代生孩子那就是走鬼门关。 “孤不是怕別的,孤是怕……” “哇——!!” 还没等他说完,一声极其嘹亮、甚至有点震耳欲聋的啼哭声,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这闷热的午后。 生了! 甘露殿外。 正在和房玄龄商议秋收事宜的李世民,听到远处隱约传来的动静,手里硃笔一抖,落下一大滴墨汁。 “生了?” 李世民猛地站起,“走!去东宫!” 刚走两步,他突然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最要紧的事。 “等等。” 李世民挥退左右,躲在屏风后面,手忙脚乱地掏出那个只剩下4%电量的手机。 这种时刻,他必须得查一查! “大孙子落地了!朕得看看,这孩子將来……” 搜索:【李承乾的长子李象结局】 搜索:【李承乾的儿子里有没有能当好皇帝的?】 手指点击。 屏幕艰难地闪烁了两下,终於跳出了一行字: 【史载:李象,唐太宗之长孙,李承乾之嫡长子。】 【原歷史结局:因父罪受牵连,废为庶人,虽有才干,却鬱郁不得志,终生未踏入权力中心。】 【变动推演:当前时间线变动!李承乾皇位稳固,李象含著金汤匙出生。系统评价:此子虽在原歷史中沉默,但基因优良,若好好培养,是块守成之君的好料子。至少,他没造他爹的反。】 “呼……” 李世民长出了一口气,那颗悬著的心终於放回了肚子里。 “没造反就好,没造反就好。” “只要是个正常的孩子,哪怕平庸点也没事。咱们老李家,经不起折腾了。” 確认了出厂设置没问题,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大步流星地向外衝去: “赏!给朕重赏!” “全城百姓,凡今日出生者,每人赏绢一匹!普天同庆!” …… 东宫,丽正殿。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孙思邈擦著手走出来,满脸笑容,“是个小公子!六斤八两!哭声震天,身子骨壮实得很!” 李承乾顾不上別的,一头衝进產房。 虽然经过了酒精消毒处理,屋里还是有些血腥气。 苏沉璧满头是汗,脸色苍白,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平日里那个端庄冷艷、算帐不眨眼的太子妃,此刻看起来却是那么虚弱,又那么柔和。 “殿下……”她虚弱地笑了笑,“咱们的帐本,以后有人接手了。” 李承乾握住她的手,看著襁褓里那个皱皱巴巴、红通通的小猴子。 这就是他的儿子。 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血脉相连的证据。 “辛苦你了。”李承乾吻了吻她的额头,“名字父皇早就起好了,叫象。万象更新的象。” “李象……” 苏沉璧念了一遍,“好名字。大象无形,大音希声。希望他以后,能像个稳重的君子。” 就在这时。 “我的乖孙哎!!” 一声激动的呼唤从门口传来。 长孙皇后几乎是一路小跑进来的。她推开了所有的宫女,甚至都没看儿子李承乾一眼,直奔那个襁褓。 “快!让本宫抱抱!” 长孙皇后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看著那眉眼,笑得合不拢嘴: “像!真像!” “你看这鼻子,像高明!这嘴巴,像二郎小时候!” 李世民也凑了过来,虽然没抢到抱的资格,但也伸著手指头去逗弄小孩的脸蛋,一脸慈祥的傻笑: “那是!朕的种,能不像朕吗?” “哈哈!朕当爷爷了!” 李世民环视四周,那种家族繁衍的满足感,比他打了胜仗还要强烈。 “高明,你这次立了大功。” “等满月酒的时候,朕要大赦天下!” 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丽正殿。 杜荷、李泰都在门外探头探脑,武珝在旁边忙著记满月酒筹备清单。 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这就是盛世该有的样子——父慈子孝,含飴弄孙。 然而。 没人注意到。 那个抱著孙子、笑得最开心的长孙皇后,她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正常的潮红。 那是激动过度的红。 “咳……” 长孙皇后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声音很小,被周围的欢笑声掩盖了。 她下意识地腾出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里,那种熟悉的、被压迫的憋闷感,似乎又回来了。 “是天气太热了吗?” 长孙皇后在心里想。 她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强行压下了那股不適,继续逗弄著怀里的孙子。 但她的呼吸,在不经意间,变得急促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孙思邈,眼神微微一凝。 作为神医,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急促中的哨音。 那是——气疾復发,甚至是加重的前兆。 他看了一眼满面红光的皇帝,又看了一眼刚生產完还很虚弱的太子妃。 最终,老道士並没有当场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李承乾身边,轻轻拉了一下太子的衣袖,给了他一个凝重至极的眼神。 盛极,必衰。 喜极,生悲。 第104章 孙神仙,你说这叫心力衰竭?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孙神仙,你说这叫心力衰竭? 东宫,丽正殿偏厅。 外面是满月酒的喧囂筹备声,里面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孙思邈捻著花白的鬍鬚,面色凝重得像是一块化不开的铁板。李承乾站在他对面,刚因得子而升起的喜悦,此刻正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殿下。” 孙思邈的声音很轻,生怕惊动了外面正高兴的帝后: “贫道刚才观气,娘娘这病,怕是不好了。” “不好了?!” 李承乾眉头紧锁:“不是用了那个蒸腾仪吗?这一年都没发作过啊?” “治標不治本啊。” 孙思邈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是治肺的。但娘娘这病根儿,是在气疾拖久了,伤了心脉。” “用殿下之前教给贫道的新词儿说……”孙思邈犹豫了一下,“这叫,肺源性心臟病?还是叫心力衰竭?” 李承乾心中咯噔一下。 肺心病。 这是哮喘长期发展后的必然恶果。肺不好,心臟泵血压力大,最后导致心衰。 刚才那一瞬间的潮红和急促,不是热的,是缺氧和心衰的表现!而大喜这种情绪剧烈波动,对於心衰病人来说,更是催命符! “还能,撑多久?”李承乾声音有些哑。 孙思邈伸出一根手指: “若是以往,恐怕挺不过这个夏天。” “酷暑难耐,耗气伤阴。娘娘现在的身子,就像是个破了洞的风箱,拉得越急,坏得越快。” “但……” 老道士看了一眼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贫道这几个月在殿下的实验室里,也不是白待的。” “如果能用那种提纯的大蒜素防止肺部感染,再用殿下的製冰法把这立政殿变成恆温的清凉洞……” “或许,能拖过这个秋天。” 拖。 只能拖。 李承乾感到一阵无力。这是医疗条件的硬伤,即便他是穿越者,也无法在这个时代做心臟手术。 就在两人密谋之时。 “怎么?高明?你在和孙老神仙嘀咕什么呢?!” 屏风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充满威严、但隱隱有些发颤的声音。 李世民。 他本来是想来叫儿子回去喝酒的,但还没进门,那种常年行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气氛。 李承乾浑身一僵。 孙思邈嘆了口气,也不隱瞒,直接跪下: “陛下,贫道,有罪。” “说!” 李世民大步走进来,脸上的笑容早已荡然无存,双手死死抓著衣袖,那里面藏著他最后的3%电量。 “观音婢她,到底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抱孙子,怎么就不行了?” 孙思邈不敢隱瞒,將刚才的诊断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心衰。 寿数无多。 忌大喜大悲。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李世民的心口上慢慢地割。 李世民听完,身体晃了晃,竟然有些站立不稳。李承乾赶紧扶住他。 “父皇……” “朕没事!” 李世民一把推开儿子,脸色白得可怕。 他看著窗外那刺眼的阳光,那个关於贞观十年即崩的歷史预言,像幽灵一样再次缠上了他的脖子。 哪怕他拼命改变了歷史,把时间拖到了贞观十三年。 但这该死的老天爷,还是要收走他最爱的人吗? “不。” 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变得无比狰狞: “朕不信命!” “既然能从十年拖到十三年,朕就能给她拖到二十年!拖到一百年!” 他猛地掏出手机。 电量:3%。 这是一个足以让他绝望的数字。 但他没有犹豫。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他不想再看什么长孙皇后死因了,那个他都知道了。 他要查——怎么救? 搜索:【古代中医治疗心衰急救法】 搜索:【除了氧气和休息,还有什么能给心臟病人续命?】 屏幕一闪一闪,仿佛隨时会熄灭。 终於,几行文字跳了出来。 【答:强心苷类药物。】 【中医古方:独参汤。】 【环境干预:绝对静养,低盐饮食,適度吸氧,控制情绪。切忌大喜大悲,切忌酷热严寒。】 李世民死死记住了这几条。 “人参……” “环境,静养……” 李世民收起手机,目光转向李承乾和孙思邈: “高明,孙神仙。” “听著。” “这事,先別让皇后知道。朕不想让她忧心。”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开始下达一道道为了救妻而不惜一切代价的旨意: 第一道: “高明,这满月酒的大典,取消了。” “理由就说,孩子太小,怕折了福气。或者说朕最近要做个法事祈福,宫中忌喧譁。” “总之,从今天起,立政殿周围,不许有一点噪音!哪怕是只鸟叫,都给朕把嘴堵上!” 第二道: “孙道长,你需要什么药,儘管说!” “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朕也让人给你摘下来!高明!那个大蒜素,不管要耗费多少大蒜,给朕不计成本地造!还有氧气袋,二十四小时给朕备著!” 第三道: “这夏天太热了。” 李世民扯开衣领,似乎自己都觉得喘不过气: “传旨工部!” “把硝石库给朕搬空!” “朕要在这个立政殿里,造一个人工的秋天!” “用冰块把墙壁都围起来!把热气全赶出去!” “朕不能替她受罪,但朕,能替她把这该死的老天爷给挡在外面!” 李承乾看著那个眼睛通红、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父亲。 这还是那个冷静睿智的天可汗吗? 这是一个为了留住妻子,不惜对抗天命、甚至不惜倾国之力的丈夫。 “儿臣,领旨。” 李承乾声音哽咽: “父皇放心。儿臣在,孙神仙在,母后一定不会有事。” “去吧。” 李世民摆摆手,显得瞬间苍老了十岁: “朕去,陪陪她。就说朕累了,想听她说话。” 看著李世民缓缓走向內殿的背影。 李承乾握紧了拳头。 他转身,看向一脸严肃的孙思邈,以及那个刚赶过来、被气氛嚇了一跳的苏沉璧。 “別愣著了。” 李承乾恢復了冷静: “动手吧。” “这虽然不是战爭。” “但这是一场,比松州之战还要难打的——夺命仗。” 第105章 救回来了,但朕不想让她再住这烂泥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救回来了,但朕不想让她再住这烂泥塘了! 贞观十三年,秋老虎肆虐。 虽然立秋已过,但这名为秋老虎的余威,却比盛夏还要毒辣三分。整个长安城仿佛被扣在一个巨大的闷烧罐里,一丝风都没有。 太极宫,立政殿。 这里是全皇宫唯一能感到凉意的地方。数十个装满硝石冰块的铜盆摆在角落里,散发著阵阵白烟,宫女们轻手轻脚地用扇子將凉气扇向內室。 但这种人工製造的凉爽,带著一股潮湿的水汽。 床榻边,孙思邈收回了搭在长孙皇后手腕上的三根手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的汗珠终於敢擦一擦了。 “陛下,太子殿下。” 孙思邈站起身,声音虽轻,却如天籟: “熬过来了。” “这一个月最凶险的关口,娘娘算是挺住了。” “如今脉象虽仍虚浮,但那股子散乱之兆已去。只要接下来静养,辅以大蒜素防肺热,配合氧气调理,这个坎,算是迈过去了。” “好!!” 李世民原本紧绷得像弓弦一样的脊背,猛地鬆了下来,整个人甚至因为虚脱而晃了晃。 他这一个月几乎没睡好觉。 他衝到床边,看著刚刚转醒、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的长孙皇后,眼圈瞬间红了。 “观音婢……” 李世民握著妻子冰凉的手,声音哽咽: “嚇死朕了,你要是走了,朕以后找谁说话去?” 长孙皇后虽然虚弱,但看著丈夫那鬍子拉碴、眼窝深陷的憔悴模样,有些心疼地笑了笑: “二郎,我没事。” “就是,这屋里太潮了。” 她轻轻皱了皱眉,指了指墙角那些正在融化的冰盆: “这冰用得太多,寒气和湿气都积在殿里,出不去。胸口总是闷闷的,像是压了块湿棉花。” “咳咳……” 说著,她又轻咳了两声。 这一声咳,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李世民的心里。 他猛地抬头,环视这座巍峨的立政殿,甚至透过窗欞看向整个太极宫。 太极宫,建於隋初,选址在长安地势最低洼的地方。夏天酷热潮湿,下雨天积水难排,冬天阴冷刺骨。 以前李世民年轻力壮,觉得无所谓。 但现在,对於心衰气短的长孙皇后来说,这个曾经象徵无上皇权的宫殿,就是一座蒸笼,一座烂泥塘,一个正在慢性谋杀她的凶手! “是朕的错,是朕的错!” 李世民鬆开手,豁然站起,脸上的表情从柔情转为了一种深深的厌恶和暴躁。 他走出內殿,来到了烈日暴晒的迴廊下。 李承乾跟在身后,默默递上一块湿毛巾。 “父皇,母后脱险是大喜事。您……” “高明!” 李世民没有接毛巾,而是指著脚下的地砖,又指著远处低洼的广场: “你看这破宫殿!”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夏天像蒸笼,雨天像水牢!太上皇当年住在这儿都落了一身风湿病!现在又要害你母后!” “朕是天子!是天可汗!富有四海!” 李世民一把扯开领口,眼中的火焰比头顶的太阳还要炽热: “朕难道就要让自己的老婆,住在这阴沟里受罪吗?!” 李承乾愣了一下。他知道太极宫地势低是硬伤,但他没想到父皇的反应会这么大。 “父皇的意思是,修缮?” “修缮有个屁用!” 李世民大手一挥,指向了皇城的东北方向。 那里地势隆起,是长安城的最高点——龙首原。风从那边吹来,视野开阔,乾燥清爽。 “朕不想修这破烂玩意儿了。” 李世民的眼神中,闪烁著一种名为基建狂魔觉醒的狂热光芒: “朕要——造一座新宫!” “朕要在那龙首原的高岗上,修一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避暑宫殿!” “那里风大!那里凉快!那里离天近!” “朕要把你母后接到那里去养病!朕要让她住在这世上最舒服的房子里!这才是朕该干的事!” 李承乾心头猛地一跳。 大明宫! 这就来了?! 在歷史上,大明宫最初確实是为了太上皇李渊避暑修的,后来成了李治和武则天的主要执政地。没想到这一世,因为蝴蝶效应,变成了老爹为了给老婆养病而提前发动的超级工程。 “父皇……” 李承乾下意识地算起了帐: “修新宫,那是大工程。光是木料、石料、徵发的民夫,这恐怕得是个天文数字。” “钱?朕现在没钱吗?” 李世民转过头,那种膨胀的气势压得李承乾一滯: “咱们抄了和尚,发了国债,灭了高昌。现在国库里趴著的钱都快长毛了!” “钱赚来不就是花的吗?” “要是连给老婆修个养病的屋子都要扣扣索索,那朕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传阎立德!” 李世民根本不给李承乾劝阻的机会,直接对著王德吼道: “让他立刻带人去龙首原勘探!” “图纸给朕往大了画!往好了画!” “不要怕花钱!朕有的是钱!” 看著那个在烈日下意气风发、大手一挥就要开启大唐版阿房宫模式的老爹。 李承乾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完了。 穷惯了的人乍富,最容易报復性消费。 这才刚攒了点家底,又要被霍霍了。 但他没有阻拦。因为理由是孝道和救命。这个理由,在大唐,是无敌的。谁敢拦,谁就是不希望皇后病好,那就是大不敬。 然而。 李世民和李承乾都没想到。 这个看似是为了爱情和亲情而启动的超级工程,將会成为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了盛世奢靡之风的钥匙。 也给了那些正在暗中观察的野心家,一个绝佳的入场机会。 “大兴土木啊……” 远处,刚刚进宫送药的魏徵,看著那个正在指点江山的皇帝,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了一起。 他手里那块用来打人的笏板,又开始隱隱发烫了。 第106章 朕的麒麟儿来了?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朕的麒麟儿来了? 贞观十三年,初秋。 时间过得飞快。关中的水利工程在水泥和战俘红利的加持下,已经初具规模。然而,李世民那个心心念念的大明宫工程,却卡壳了。 卡在了,木头上。 工部衙门,此时像是变成了菜市场。 “没有!真的没有啊陛下!” 阎立德跪在地上,满头是包,指著设计图纸诉苦: “太子殿下的水泥確实是神物,但这大殿的顶梁,必须得用百年以上的巨木!还要是直挺的楠木或松木!” “关中的树早就被前朝砍光了。若是去秦岭深处伐木,没个三五湖运不出来啊!” “难道让娘娘住露天的大殿吗?” 李世民背著手,眉头紧锁。 他手里攥著大把的国债银票,却发现在这个时候,有钱也买不到现货。这让他这个急於表现的模范丈夫感到极度挫败。 旁边的魏徵一看机会来了,刚举起笏板准备来一篇《諫太宗伐木劳民疏》。 就在这时。 “报——!!!” 一名负责漕运的官员,气喘吁吁地衝到了大殿门口,脸上带著那种见了鬼又见了財神的惊愕表情: “陛下!大喜!” “吴王李恪殿下,进京述职了!” “他的船队,刚停在渭水码头!” “吴王?”李世民愣了一下。这是他的三儿子,但他长期外放,平时存在感不强。 “他回来就回来,怎么就大喜了?” 漕运官员咽了口唾沫,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陛下,吴王殿下不是空手来的!” “他带了整整三十艘楼船的大货!” “其中有十艘船,装的全是,从蜀中和江南运来的、两个人合抱那么粗的金丝楠木!” “据说是,特意运来给皇后娘娘修宫殿的!” 轰!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亮了,比看见松州大捷还要亮。 这是什么?这就是——刚想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楠木?!现货?!” 阎立德激动得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有了这个,別说修一个大明宫,修三个都够了!” “好!好儿子!” 李世民大喜过望: “还是恪儿懂事!知道朕缺什么!” “宣!快宣!朕要去码头,不,让他直接把木头拉到龙首原去!” 李承乾站在一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吴王李恪。 这个名字,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如果说李泰是为了吃而努力的憨憨,那这个身负隋煬帝外孙血统的李恪,可是史书上出了名的文武双全。 …… 两仪殿,偏厅。 李世民没去码头,但在大殿里坐立不安。他趁著人还没到,悄悄摸出了手机。 电量不多了。他必须要把每一个关键人物的命运都刻在脑子里。 搜索:【吴王李恪】 搜索:【李世民对李恪的评价】 屏幕闪烁,弹出了几行让他心惊肉跳的文字。 【答:李恪,太宗第三子,母杨妃。】 【评价:英物!“英果类我”!太宗最喜欢的儿子之一。】 【结局:惨!太惨了!高宗即位后,因其威望太高,被长孙无忌以谋反罪名构陷,冤杀於长安!】 【临死遗言:“若社稷有灵,长孙无忌家族必遭族灭!”】 冤杀。 被舅舅杀的。 李世民的手抖了一下。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这几个儿子,尤其是这个身体里流著前朝血脉、註定与皇位无缘,但才华横溢的孩子。 一种深深的愧疚感和补偿心理,瞬间涌上心头。 “原来,是你舅舅容不下你啊。” 李世民嘆了口气: “这一世,朕还活著。谁也別想动朕的英果麒麟儿!” 正想著。 殿门推开。 一个身穿锦袍、身姿挺拔、面容英俊且带著几分贵气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相比於李承乾的温和內敛,李泰的圆润富贵,李恪身上自带一种锋芒毕露的锐气。 “儿臣李恪,叩见父皇!拜见太子长兄!” 动作標准,声音洪亮。 “起来!快起来!” 李世民走下去,扶起李恪,甚至亲自拍了拍他肩上的灰尘,眼神那是相当的慈爱: “恪儿,这一路走水路,辛苦了吧?” “儿臣不苦。” 李恪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儿臣在封地,听说母后身体抱恙,父皇欲修新宫祈福却苦无良材。” “儿臣身为杨家之后,別的不多,就是在江南还有点人脉。这些金丝楠木,是儿臣在深山里寻了一年才得的。” “只要母后能住得舒心,儿臣就是把南山给搬空了也愿意!” 这话说的。 既点了自己的背景,又尽了孝心,还解决了现实难题。 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连旁边的房玄龄都不住点头:这位吴王,確实有人主之姿。 李承乾在一旁看著,心里也是暗暗警惕。 这个三弟,不简单。 他带来的不仅仅是木头。 那是南方集团试图通过赞助商的身份,强势介入长安政治经济圈的信號! “好!” 李世民不知道儿子们的心思,他现在只觉得这个儿子太贴心了。 “恪儿立了大功!” “木头既然有了,工部那边即刻开工!” “对了……”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承乾: “高明啊,你那个水泥虽然好,但有些精细活还是得要能工巧匠。” “朕看恪儿带来的那些南方匠人手艺不错。” “修大明宫这事儿,不如让恪儿给你当个副手?也让他这个做儿子的,给你们母后儘儘孝心?” 这是一招险棋。 让两个有竞爭力的皇子,在一个项目里共事? 但李世民现在自信爆棚,且因为同情李恪的冤死结局,想多给他点表现机会。 李承乾心中一沉。 这是要,分权? 还是制衡?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甚至还露出了那种只有兄长才有的温和笑容: “父皇说得是。” “三弟常年在外,难得回来尽孝。而且儿臣听说三弟这次还带来了不少南方特產?正好,儿臣的商行正缺货源。” 李承乾走到李恪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这位劲敌的肩膀: “三弟,既然来了,那就別急著走了。” “这长安城的生意,大哥带你一起做。” 李恪眼神一闪,看著李承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微笑著反握住大哥的手: “谢长兄提携。” 两双手握在了一起。 一个是把控著北方煤铁和西域商路的实业巨头。 一个是携带著南方士族资本和原材料的资源大亨。 这两股力量在甘露殿的匯聚,意味著大唐的朝堂格局,从一超,正式变成了,一超多强的复杂局面。 而此时。 宫外的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听说李恪带著楠木进了宫,还被皇帝留在宫里吃饭。 “咔嚓。” 他手里的茶杯,再一次被捏碎了。 “杨广的孙子,也想翻天?” 长孙无忌的眼中,透出了真正的杀意。 第107章 两百岁的老妖僧?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107章 两百岁的老妖僧? 长安,鸿臚寺。 作为大唐接待外宾的窗口,这里最近格外忙碌。各国使节往来如织,尤其是高昌被打通、丝路重启之后,各种奇形怪状的胡商和僧侣都要先到这里报备。 在大殿角落的一张小桌案后。 一个穿著九品浅青色官服、面容消瘦、眼神却透著股精明劲儿的中年文官,正在百无聊赖地整理著一堆发霉的通关文牒。 王玄策。 现任鸿臚寺主簿。工作內容:给外国人盖章、安排食宿、顺便听那些不懂礼数的外邦蛮子吹牛。 “哎……” 王玄策嘆了口气,把毛笔往笔洗里一扔: “我想去大漠,我想去西域。再不济让我去高昌种葡萄也行啊。” “天天在这儿听这帮胡人放屁,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有著满腹的纵横之才,懂三国语言,甚至包括晦涩的梵语,但在讲究门第的大唐官场,没背景的他只能在这儿当个高级接待员。 就在这时。 “快快快!贵客到了!” 鸿臚寺卿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甚至还要亲自去门口掀门帘。 只见一个排场极大的队伍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披大红袈裟、皮肤黝黑、眼窝深陷的番僧。他手里拿著一根不知什么骨头做的法杖,脖子上掛著一串人骨念珠,走路脚不沾地,实则是因为垫了高底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那罗邇娑婆寐。 王玄策看了一眼这名字,嘴角撇了撇。 这老和尚自称是天竺来的活佛,今年已经两百岁了,懂得长生不老之术。 “这就是那罗尊者?” 鸿臚寺卿点头哈腰: “尊者,陛下还在甘露殿等候。您看,这献给皇后的神药……” 那罗闭著眼,也不看人,嘴里嘰里咕嚕说了一串谁也听不懂的咒语,然后傲慢地用生硬的汉话说道: “神药,需以圣火炼製。” “贫僧不仅能治病,还能炼製长生丹。只需大唐皇帝提供炉火和,五百斤水银、一千斤硫磺。” 周围的官员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两百岁!长生丹!这可是活神仙啊! 唯独角落里的王玄策,眉头皱得死紧。他懂梵语,刚才这和尚嘰里咕嚕那几句,根本不是什么高深的佛经,而是在骂这群唐朝官员是好骗的傻猪。 而且…… 王玄策鼻子动了动。 他在那和尚身上闻到了一股虽然被浓烈檀香掩盖、但依然存在的硫磺硝石味,甚至还有股子咖喱餿了的味道。 “水银炼丹?这不是道家的方子吗?怎么天竺和尚也会?” 王玄策低声嘀咕: “这哪是神仙?这分明是来做化学实验的吧?” 但他没敢说话。因为他看到鸿臚寺卿那副諂媚的嘴脸,知道自己要是这时候拆台,那是找死。 …… 太极宫,立政殿偏殿。 自从长孙皇后病情稍缓后,李世民虽然鬆了口气,但心里的石头始终没放下。 手机上那条关於【长孙皇后:心力衰竭,虽有现代手段干预,但根基已毁,恐难长寿】的词条,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剑。 “孙神仙的药虽然管用,但也只是吊命。” 李世民背著手,看著窗外的落叶,眼神忧鬱: “高明搞的那些冰块、氧气,也是治標不治本。” “难道,真就没有那种能让人脱胎换骨的神药?” 病急乱投医。 这是所有人类,哪怕是千古一帝,在面对至亲生死时的通病。 “陛下!” 王德急匆匆进来稟报: “鸿臚寺带那个天竺神僧来了!据说,那和尚活了两百岁,曾在天竺王宫里治好过必死的国王!” “宣!” 李世民眼睛一亮。两百岁?不管真假,见见总是好的。 片刻后。 那罗大师被引进了偏殿。 一番装神弄鬼的礼节后,李世民急切地问道: “大师,皇后的病,你能治?” 那罗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人端来了一盆水。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不知名的小药丸,扔进水里。 “轰!” 原本平静的水面,竟然突然无火自燃,窜起了一尺高的紫色火焰! “天火!是天火!” 周围的宫女太监嚇得跪倒一片。 连李世民都震惊了。水里生火?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陛下。” 那罗双手合十,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此乃延寿火。皇后的病,是命火將熄。贫僧这法子,乃是借天火续命。” “只要陛下信得过贫僧,贫僧愿在宫中开炉炼丹。” “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不敢说长生不老,但为娘娘延寿一纪,轻而易举。” 延寿十二年! 这个数字太有诱惑力了。 李世民的心动摇了。 “好……” 李世民刚想答应。 “慢著!” 一声略带急促的断喝,从殿门口传来。 李承乾正好下班过来,撞见这一幕。他没看那个装逼的老和尚,而是盯著那个还冒著紫烟的水盆。 身为一个现代人,他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这特么不就是金属钠或者白磷放进水里的化学反应吗? 还天火?还延寿? “父皇。” 李承乾大步走进来,挡在李世民和妖僧中间: “儿臣刚听闻鸿臚寺卿进献了神僧?儿臣虽然不懂佛法,但这炼丹入药之事,关乎母后凤体,是不是该让孙思邈道长来验一验?” “还有……” 李承乾转身,目光如炬地盯著那罗: “大师说自己两百岁?” “那孤倒想请教一下大师,两百年前,也就是南北朝时期,天竺那边的戒日王曾祖父叫什么名字?那时候的长安,是大唐的长安吗?” 那罗一愣。 他虽然做了功课,但那是为了骗钱,这种歷史题超纲了啊! “贫僧,贫僧乃方外之人,不记俗世红尘。”那罗狡辩。 李承乾冷笑一声。 他知道,光靠嘴炮是说服不了此时救妻心切的李世民的。而且这种骗子既然能混进皇宫,肯定是有一套逻辑闭环。 “父皇。” 李承乾看向李世民: “神僧既然有本事,那就让他先在鸿臚寺住下。炼丹不是小事,咱们得准备准备。” “而且,儿臣听说,鸿臚寺里有个小主簿,精通天竺语和西域风土。” 李承乾图穷匕见: “不如,让他来负责陪同这位大师?” 李世民虽然心急,但也觉得儿子说得稳妥:“也好。那人叫什么?” “叫王玄策。” 李承乾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鬆了口气。 对付这种国际骗子,就得用专业的灭国级外交官来治他。 而且,王玄策这个人才,也是时候该从那堆废纸堆里,挖出来了。 “传朕口諭。” 李世民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相信那盆紫火带来的希望,但也留了一手: “让王玄策负责接待。七日后,朕要看到这神僧的真本事。若是真能救皇后,朕重赏。若是骗朕……” 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闪: “朕把他那个盆扣在他头上烧!” …… 宫门外。 还在鸿臚寺数蚂蚁的王玄策,突然打了个寒战。 “谁在念叨我?” “阿嚏!” 他不知道。 他的命运,就在这真假难辨的天竺神药风波中,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推向了那个波澜壮阔的歷史舞台。 第108章 茶叶与煤炭的战爭! 大唐:父皇別刷短视频了,我真没想造反 作者:佚名 第108章 茶叶与煤炭的战爭! 长安东市,匯通柜坊。 这是东宫国债司下属的一个核心金融节点。往日里人来人往,大家都在排队买卖国债或者是兑换大唐新发行的飞钱。 但今天,柜坊门口却堵满了人。 “不收!我们只收现钱!不收东宫的票据!” 一个身穿锦缎、操著吴儂软语的南方大掌柜,正站在柜檯上,对著一群想来买丝绸的长安贵妇拱手致歉,虽然嘴上客气,但態度极硬: “各位夫人,实在是对不住。我们吴王殿下说了,这批雨前龙井和极品苏绣,都是江南父老一针一线做出来的,为了支持国家法度,咱们商行规矩——只认铜钱,不认纸!” 贵妇们急了: “哎哟掌柜的!现在的铜钱多重啊?谁出门带几十斤铜钱?东宫的票子连朝廷都认,怎么你们就不认?” “对不住,这是规矩。要买,您回家搬钱去。不买?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南方掌柜一脸有恃无恐。 东宫,崇文馆。 苏沉璧看著武珝刚刚送来的市场急报,脸色凝重如铁。 “好手段。” 苏沉璧放下算盘: “殿下,吴王这次带来的不仅是木头,还是针对咱们东宫信用体系的一场——绞杀。” 李承乾正在那儿啃梨,闻言抬起头:“怎么说?” “这叫锚定物打击。” 苏沉璧虽然不懂现代经济学词汇,但她的商业直觉极其敏锐: “咱们东宫的產业,靠的是刚需,比如煤和犁。但这些东西太便宜,针对的是平民。” “而吴王这次带来的茶与丝,针对的是权贵。那是硬通货!是有钱人都离不开的面子货!” 苏沉璧指了指帐本: “他现在要求拒收票据,就是要强行在市场上製造票据不如铜钱好用的恐慌。” “一旦贵妇们开始为了买丝绸而拋售我们的国债、或者拒绝使用东宫票號……” “咱们辛苦建立起来的金融流通性,就会像决堤的水一样,流向吴王的口袋!” 釜底抽薪。 李承乾听明白了。 李恪这是在用奢侈品霸权挑战东宫的工业霸权。他在告诉长安权贵:跟著太子有饭吃,但跟著我吴王,有面子。 “有点意思。” 李承乾扔掉梨核: “看来我这个三弟,不光是英果类父,这做生意的手段,比那帮只会屯地的世家强多了。” “殿下,怎么应对?”苏沉璧问,“是动用储备金反向收购?” “不。” 李承乾摇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反向收购是拼消耗。咱们的钱是修宫殿的,不能跟他耗。” “要想破他的局,就得找出一个——比茶和丝更高端、更让权贵无法拒绝的顶级奢侈品!” “用魔法打败魔法!” “奢侈品?”武珝在一旁挠头,“琉璃?香料?这些咱们虽然也有,但没有压倒性优势啊。” “也许,咱们可以去问问那位活神仙。” 李承乾站起身,目光投向了鸿臚寺的方向。 …… 鸿臚寺,西宾馆。 这里已经被改成了临时的道场,烟雾繚绕,梵音阵阵。那个號称两百岁的妖僧那罗,正盘腿坐在莲花台上,享受著几个鸿臚寺少卿的吹捧。 而在偏厅的角落里。 王玄策正手里拿著一本记录簿,面无表情地盯著那罗的一举一动。 他这两天快被烦死了。太子殿下让他陪同,实则是让他当保姆。 “王主簿。” 那罗用生硬的汉话喊道:“贫僧要的硃砂和水银到了吗?若是晚了时辰,练不出长生药,你担待得起吗?” 王玄策走过去,没有像別人那样卑躬屈膝,而是用一口极其流利、甚至带著某种古老口音的梵语,淡淡地回了一句: “尊者,按照《吠陀经》的历法,现在是黑分之时,不宜开炉。您活了两百岁,连这都忘了?” “?!” 那罗嚇了一跳,手里的佛珠差点掉了。 他没想到这大唐的一个小官,居然懂梵语?而且听口音,似乎比他这个遮遮掩掩的假神仙还要纯正? “咳咳,贫僧是在,考验你的诚心。”那罗有些慌乱地找补。 “还有。” 王玄策根本没理会他的藉口,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桌案上的一盘供品上扫过: “尊者,您吃的这个,叫什么?” 他指著盘子里那几块晶莹剔透、呈现出乳白色块状的东西。 那是那罗从天竺带来的私货,平时当零嘴吃。 “此乃,天竺圣石。”那罗眼神闪烁。 “呵,圣石?” 王玄策嗤笑一声,趁那罗不注意,伸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咔嚓。 脆,甜。 那种纯粹的、没有杂质的甜味,在舌尖瞬间炸开。 大唐这时候吃的糖,大多是麦芽糖浆或者是这种浑浊的黑糖块。而这种像石头一样坚硬、洁白的糖…… “如果我没猜错,这在天竺叫——石蜜。” 王玄策嚼著糖块,盯著那罗的眼睛: “而且,这不是用石头变的。这是用甘蔗,熬的吧?” 那罗彻底慌了。 这小官到底是谁?怎么连天竺的不传之秘都知道?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王玄策拍了拍手上的糖渣,露出了一个如同饿狼看到肉的微笑: “我只是觉得,这玩意儿要是拿去討好我家太子殿下,应该比你那个什么水里生火的戏法,要管用得多。” 就在这时。 “太子殿下驾到——!” 门外传来通稟。 那罗赶紧正襟危坐,装模作样。而王玄策则是不慌不忙地整理衣冠,迎了出去。 李承乾大步走进偏厅,看都没看那老和尚一眼,直接走到了王玄策面前。 “你就是王玄策?”李承乾上下打量著这个史书上的猛人。 清瘦,精明,特別是那双眼睛,透著一股谁也不服的野性。 “微臣鸿臚寺主簿王玄策,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李承乾指了指里面的妖僧,低声问: “看了三天了,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王玄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递上一份密折: “回殿下。此僧有三假一真。” “寿数是假,神术是假,长生药更是剧毒。” “唯有一真……” 王玄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他刚才顺手牵羊拿来的圣石: “这个。” 李承乾接过那块白色的晶体,看了一眼。 身为现代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粗製白砂糖! “石蜜?”李承乾眼睛亮了。 “殿下英明。”王玄策说道: “大唐虽有甘蔗,但只知榨汁为浆,极易变质。而天竺有法,可將其熬製提炼成如玉石般的硬糖,味极甜,且便於运输保存。” “微臣以为,此物若能在长安造出来。” 王玄策看了一眼太子,试探著拋出了自己的战略眼光: “它的价值,甚至超过黄金。尤其是对於那些喜欢攀比、喜好甜食的贵妇人来说,这就是舌尖上的宝石。” 李承乾猛地抬头,看著这个小小的主簿。 人才! 绝对的人才! 不仅仅是懂外交,这商业嗅觉简直也是顶级的! “好!” 李承乾握住王玄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 “王玄策,你果然没让孤失望。” “吴王用茶和丝来堵孤的路?” “那孤就用这比雪还白的糖,把他的路给甜死!” “听令!” 李承乾眼神如炬: “那个老和尚暂时別拆穿他!既然他喜欢装神仙,那咱们就让他装到底!” “王玄策,孤命你全权负责!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还是把他吊起来打!” “把这熬糖法,从他嘴里给孤掏出来!” 王玄策咧嘴一笑,眼中闪烁著一种终於找到了用武之地的疯狂: “殿下放心。” “落到微臣手里,別说是熬糖法,微臣连他三岁还在尿床的事儿,都能给您审出来。” 长安的商战,隨著这一颗小小的糖块,即將迎来一场——甜蜜的绝杀。 第109章 这不是糖,是白色黄金! 鸿臚寺,深夜密室。 这里是王玄策的地盘。虽然他只是个小主簿,但当他关上门,並在门口掛上闭关炼丹,閒人免进的牌子时,这里就是他的审讯室。 那罗邇娑婆寐此刻正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著那根人骨法杖,一脸惊恐地看著面前这个笑眯眯的大唐文官。 “尊者,喝茶。” 王玄策推过去一杯茶,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招待老友: “长夜漫漫,咱们不谈佛法,谈谈,化学。” “你,你想知道什么?”那罗声音发颤,“那长生丹还在炉子里……” “我不问长生丹,那玩意儿留著给陛下看就行。” 王玄策把玩著那块没吃完的石蜜,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我要这个。” “在大唐,甘蔗只能榨出黑糊糊的餳,或者这种发黄的黑糖块。但你这块……” 王玄策指甲掐下一小块晶体,对著烛光: “透亮,色白,无杂质。” “告诉我,怎么把黑糖水,变成这白石头的?” “这,这是天竺的不传之秘!”那罗还在挣扎,“是佛祖赐予的……” “用奶,对吧?” 王玄策突然用梵语冷冷地说了一句。 那罗浑身一僵,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你怎么知道?!” “太子殿下说的。”王玄策其实是诈他,“但我猜,光加奶不够,还得控制火候,还得有特殊的沉淀法。” “大师。” 王玄策凑近了,用手里用来裁纸的小刀,轻轻刮著石蜜的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你有两条路。” “第一,把方子写下来。我会上报太子,说这是你为了大唐社稷主动进献的甜头。太子高兴了,你在宫里的荣华富贵还能保住,甚至能帮你把那个炼丹的谎圆过去。” “第二……” 王玄策手腕一翻,刀尖钉在桌上: “我现在就去告诉陛下,你在硃砂里掺了麵粉,你的天火就是白磷。” “到时候,不用等你练出丹,你就能先体验一下,下油锅的感觉。” 三息之后。 那罗崩溃了。 “我说!我说!” “其实很简单……就是加牛乳吸附杂质沉淀!然后反覆熬煮、结晶……” 半个时辰后。一张价值连城的熬糖法工艺图,放在了王玄策的袖子里。 …… 三日后。东宫工坊。 苏沉璧和武珝围在一个刚出炉的瓷罐旁,眼睛里都闪烁著小星星。 “好白……” 武珝忍不住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那如同霜雪一般的白色晶体粉末,放进嘴里。 没有黑糖那种焦糊的苦味,也没有餳的那种粘牙。 只有纯粹的、直衝天灵盖的甜。 “白砂糖。” 李承乾站在一旁,也是满脸感慨。虽然比不上现代工业糖的纯度,但在这个只有黑糖和蜂蜜的时代,这就是当之无愧的奢侈品之王。 “苏娘子,算算?”李承乾问。 苏沉璧立刻恢復了职业状態: “殿下,长安市面上的普通黑糖,大概是七十文一斤。咱们这批雪糖,原料就是普通的甘蔗汁,只是多加了道工序,用牛乳澄清。” “成本增加不到两成。” “但若论卖相……” 苏沉璧捻起那雪白的糖粉,眼中闪过一丝精商特有的光芒: “它比吴王的雨前茶更稀有,比他的蜀锦更討喜。” “一斤,不定个八百文,都对不起这雪字。” 八百文! 翻了十倍都不止! 这才是真正的暴利!比什么国债利息、比什么丝绸茶叶都暴利! 因为在这个缺乏糖分的年代,甜,就是人类最高级的欲望。 “好。” 李承乾拍板: “包装一下。用最好的琉璃瓶装。名字改得再玄乎点,就叫天竺佛前雪。” “专门卖给那些刚买了李恪丝绸的贵妇人们。” “孤要让李恪知道知道,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 长安东市。 李恪的江南商行虽然火爆,但他发现最近几天的客流有点不对劲。 那些平日里最爱买丝绸、品茶叶的贵妇们,今天怎么一个个都往东宫那边的铺子跑? “王爷!” 南方掌柜满头大汗地跑进来,“不好了!那边,那边出了个妖孽东西!” “妖孽?”李恪皱眉,“难不成大哥又把和尚拉出来游街了?” “不是和尚!是糖!是白色的糖!” 掌柜的手里捧著个小小的琉璃瓶,里面装著大概也就二两重的雪糖: “您尝尝,这玩意儿现在已经疯了!那些誥命夫人们尝了一口之后,就像著了魔一样!” “她们说,『喝了这么多年苦茶,终於有个甜嘴的了』。” “咱们的茶叶,现在被当成配角了!” 李恪不信邪。他打开瓶盖,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轰。 那股纯粹的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李恪就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很彻底。 茶叶和丝绸,虽然是好东西,但那是传统赛道。大家都有,只是你的好一点。 而这个雪糖,是新赛道。是降维打击! 它是女人无法拒绝的甜品原料,是小孩哭闹时的止啼良药,是宴席上炫耀身份的白色黄金! “大哥啊大哥……” 李恪放下琉璃瓶,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带了十船木头,拉了半个江南的特產,才在长安站稳脚跟。” “你倒好……” “弄了个老和尚,搞了点牛奶和甘蔗水,就把我给灭了?” 这叫——核心科技。 …… 夜,东宫。 李承乾心情大好。不仅因为糖卖爆了,更因为他收到了李世民的口諭:表彰王玄策。 王玄策站在堂下,他已经脱去了那身九品的青袍,换上了一身从六品的深绿官服。 “玄策。” 李承乾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这茶里,加了一勺刚做好的雪糖。 “这糖,甜吗?” “回殿下,甜彻心扉。”王玄策恭敬道,眼神中全是臣服。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糖,这是太子对他的赏识,也是他仕途的甜头。 “那老和尚还能榨出油水来吗?”李承乾问。 “回殿下,榨乾了。” 王玄策眼神一冷: “不过,他嘴里吐出的不只是糖。微臣在跟他套近乎的时候,还打听到了西域、乃至天竺的不少虚实。” “比如,中天竺的戒日王,似乎快不行了。天竺即將大乱。” “哦?” 李承乾眼睛亮了。 天竺大乱? 那是不是意味著,歷史上那场著名的灭国副本,即將开启? “王玄策听封。” 李承乾站起身,神色郑重: “孤不想让你在鸿臚寺管接待了。” “孤新成立了一个衙门——【大唐西洋贸易公司】。” “孤命你为——总干事!” “带著你的糖,带著大唐的丝绸。去西域,去天竺。” “给孤把那条商路铺开了!若是有不长眼的敢拦路……” 李承乾指了指旁边放著的一把横刀,那是苏定方送来的礼物: “你懂梵语,也该懂,怎么用大唐的刀,去跟他们讲道理。” 王玄策浑身一震。 他没想到,太子竟然有著如此宏大的视野。不仅仅是卖糖,这是要经略南亚啊! “臣!王玄策!” “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他接过那把刀,就像是接过了未来那个威震异域的传奇使命。 茶香裊裊。 那杯加了糖的茶,很甜。 但这甜蜜之下,大唐对外的獠牙,又悄无声息地长出了一颗。 第110章 李恪捐木头爭宠? 长安,吴王別院。 自从天竺佛前雪横空出世,吴王李恪的江南商行就遭到了降维打击。 那些贵妇人虽然还得买丝绸,但现在她们聚会的开场白,不再是这茶是不是雨前的,而是今天的甜汤里放的是不是雪糖。 甚至有人说,吃一口雪糖,能美容养顏。 “荒谬!无知!” 李恪愤愤不平地把一盏上好的龙井泼在了地上: “糖能美容?那是大哥那帮手下编出来的鬼话吧?” “可是……” 旁边的江南掌柜苦著脸: “王爷,现在这世道,那是只闻糖香,不闻茶味啊。咱们这几仓库的茶叶倒是还好,慢慢卖能卖掉。但这后院堆著的……那几百根巨大的金丝楠木,每天光是维护费都要花不少钱,而且太占地方了!” 当初李恪为了爭宠,也是为了炫耀实力,拉了整整十船巨木入京。本来指望工部赶紧收了去修宫殿,结果因为前阵子忙著打高昌,修宫殿的事儿被魏徵那个喷子给强行按住了,说是劳民伤財。 现在好了。 木头砸手里了。卖又不敢卖,修又没动静。 李恪看著窗外堆积如山的木头,脑海里却在飞速盘算。 “大哥用糖,收割了女人的钱袋子,又赚了父皇的欢心。” “我呢?” “我虽然输了一局,但不能一直输。” 李恪站起身,走得木堆前,伸手拍了拍那粗壮的树干。 “父皇最近,是不是又开始嫌这太极宫热了?” 他想起了父皇的心病——长孙皇后的气疾。虽然好了很多,但太极宫地势低洼潮湿是硬伤,这始终是个雷。 “魏徵能拦住国库拨款,但他拦不住儿子的孝心吧?”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李恪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 “既然这木头卖不出去……” “那本王就把它捐了!” “不仅捐木头,本王还要,出人!” “大哥能赚钱,我李恪手里也有的是江南的能工巧匠!” …… 太极宫,两仪殿。 入秋之后的长安,虽然凉快了些,但昨夜的一场秋雨,让这座建立在地势低洼处的宫殿再次返潮。 墙角甚至泛起了霉斑。 李世民捂著膝盖,他早年征战,也有些风湿老寒腿。他看著手机屏幕上关於【大明宫:大唐最宏伟的宫殿群,千宫之宫】的视频解说,眼神里全是嚮往。 视频里的大明宫,高耸於龙首原上,俯瞰长安,气象万千,通风採光都是顶级。 再看看自己住的这,破烂? “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世民把手机一摔: “朕堂堂天可汗,坐拥四海,结果住的地方还不如西域那些小国的王宫敞亮!” “高昌那王宫朕看了画影图形,那是真不错。朕的大唐,怎么能住这种发霉的屋子?” “朕要修宫!谁也別拦著朕!”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不出意外,那个像影子一样隨时会出现的声音,准时在门口炸响。 魏徵来了。 他提著衣摆,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都不带喘气的: “陛下!前日刚发了国债,昨日刚灭了高昌。虽然国库充盈,但这钱是要留著给百姓、给军队的!” “您若大兴土木,徵发徭役,长安周边的百姓刚种完秋收,还没歇口气呢,又要被拉去服劳役,这是亡国之兆啊!” “前朝修长城、修运河的教训,陛下忘了吗?” 又来了。 又是前朝。又是亡国。 李世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他烦躁地挥挥手: “魏徵,朕就是修个屋子给皇后养病!怎么就亡国了?朕用的是高昌抢回来的钱,没动国本!” “那劳力呢?”魏徵寸步不让,“搬木头要人吧?烧砖要人吧?这几十万人一旦动起来,耽误了农时怎么办?” “朕……”李世民语塞。 这时候。 “父皇!魏公!” 李恪那个响亮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从殿外传来。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身后还跟著那个愁眉苦脸的工部尚书阎立德。 “儿臣李恪,有本奏!” 李恪走进来,规规矩矩行礼: “儿臣听说父皇为新宫之事烦忧。魏公担心劳民伤財,亦是忠心。” “但儿臣以为,此事有解。” 李世民眼睛一亮:“怎么解?” 李恪挺起胸膛,一副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的模样: “第一,木料。” “儿臣此次带来的那十船金丝楠木,愿全部捐献给父皇!不花国库一文钱!” “第二,工匠。” 李恪看了一眼魏徵: “儿臣在封地招募了三千名江南名匠。这些人的工钱、吃喝,儿臣包了!不动用长安百姓的一个徭役名额!” “第三……” 李恪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听说太子殿下的东宫商行最近卖糖卖得日进斗金。既然是为了母后修养病之所……” 李恪祸水东引: “太子皇兄,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只要有了钱,我们可以僱佣閒散劳力,甚至是让那些想赚钱的百姓自愿来干活。给工钱,给饭吃。这就不叫徭役,这叫——招工!” “魏公,这总不违背圣人教诲了吧?” 魏徵愣住了。 木头是儿子送的,钱是儿子出的,干活的是给钱招募的。 这,这让他还怎么喷? 李世民听得心花怒放。 “哈哈!好!好啊!” “恪儿,你这次,真是深得朕心!” 李世民指著李恪,怎么看怎么顺眼,甚至不比看太子差: “不仅解决了材料,还想到了僱工这个好法子!” “朕早就说过,你这孩子,英果类我!” 李恪心中狂喜,赶紧跪下谢恩,同时挑衅地看了一眼那个刚被召进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李承乾。 大哥。 你的糖虽然甜。 但你的木头,没有我的粗。 这场修宫殿的政治秀,弟弟我,先下一城! 李承乾刚进殿,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听到了李世民那句英果类我,也看到了李恪眼中的得意。 但他並没有生气。 相反,李承乾看著那个正准备为了修宫殿而大干一场的老爹和弟弟,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隱晦的笑意。 修宫殿? 好啊。 大明宫工程一旦启动,那需要的可不仅仅是木头。 那里面的水泥、玻璃、钢筋,还有那无底洞一样的资金流动…… “三弟啊。” 李承乾心中暗道: “你这是在给为兄的东宫建材集团,拉了个超级大订单啊。” “你出的木头是免费的。但我出的水泥和玻璃,那可是要从父皇的內帑里,连本带利赚回来的。” “这笔帐,嫂子会好好帮你算清楚的。” 李承乾上前一步,脸上的笑容比李恪还要灿烂: “三弟纯孝!大哥佩服!” “既然三弟连木头都出了,那做大哥的也不能小气。” 李承乾看向李世民: “父皇,这大明宫的地基和墙体,儿臣的水泥厂,全包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 “这僱佣百姓的钱,儿臣这边虽有,但那都是国债的底子,得算清楚利息。这笔帐,回头还得让国债司来跟工部,好好核对核对。” 阎立德站在角落里,打了个寒战。 他感觉自己夹在这一家子各怀鬼胎的父子中间,未来的日子,怕是又要头禿了。 第111章 朕的阳光房! 龙首原,大明宫工地。 凛冬已至。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这片长安城的高地,但这里的热度却丝毫未减。 巨大的工地上,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派。 东边,是吴王李恪负责的区域。那里堆积如山的金丝楠木正在被数百名江南巧匠精雕细琢。刨花飞舞,木香四溢,榫卯结构咬合得严丝合缝,展现著大唐建筑艺术的巔峰美感。 而西边,是太子李承乾的地盘。 那里,怎么看怎么像个泥坑。 几十口大锅熬著沥青,畜力带动搅拌机轰隆隆作响,灰扑扑的水泥浆到处流淌。工匠们灰头土脸,往那些丑陋的木模子里灌浆,中间还插著一根根黑黢黢的铁条。 “父皇,您看。” 李恪陪著李世民视察工地,指著自己那边初具规模的木製樑柱,一脸傲气: “这才是皇家的体面!儿臣请的都是苏州的雕花大师,这一根柱子上就刻了九九八十一条龙!每一刀都是功夫!” 说著,他又嫌弃地看了一眼西边: “再看大哥那边,这灰头土脸的,哪里是在修宫殿?简直是在修墓室……咳,儿臣失言,是在修猪圈。” 李世民背著手,眉头微皱。 审美上,他確实更倾向於李恪这边。毕竟谁不喜欢雕樑画栋呢?那水泥墩子看著確实有点,碍眼。 “高明啊。” 李世民忍不住喊道: “你这地基打得也太慢了吧?这边梁都架好了,你还在那玩泥巴?” 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过来: “父皇,磨刀不误砍柴工。” “木头虽美,但这龙首原土质疏鬆。若是不把地基打得比铁还硬,再好的楼阁也是空中楼阁。” “而且……” 李承乾神秘一笑: “儿臣修的这个,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给母后——採光。” “採光?” 李世民和李恪都愣了。 就在这时,一辆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牛车,在东宫禁卫的护送下,小心翼翼地驶入了工地核心区域。 “阎立德!”李承乾喊道。 “臣在!” 早已等候多时的工部尚书,像个捧著炸弹的人一样,指挥著工匠们: “慢点!千万慢点!这玩意儿比黄金还脆!” 油布掀开。 露出的不是金银,也不是木头。 而是一块块、每块足有半人高的、虽然还有些许气泡和泛绿,但已经基本做到通透的——平板玻璃! 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这是?” 李世民瞳孔剧震,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又怕碰碎了。 “琉璃?!” 李恪失声惊叫:“这怎么可能?世上的琉璃不都是浑浊多彩的珠子吗?哪有这种,像冰块一样扁平、还这么大的琉璃板?” 李承乾走到一块玻璃前,隔著玻璃,对著另一边的李恪挥了挥手: “三弟,看得见吗?” 李恪傻了。太清楚了!就像两人之间什么都没隔一样! “父皇。” 李承乾指著那几车玻璃,又指著旁边刚刚用钢筋水泥浇筑好的一间虽然丑陋、但结实无比的框架屋子: “母后的气疾,怕冷,怕潮,更怕不通风。” “传统的宫殿,窗户是纸糊的,冬天不透光,屋里黑洞洞的,烧炭多了又有烟气。” “儿臣打算,用这水泥做骨架,用这透光琉璃做墙!” “造一座——阳光暖房!” “不用烧炭!只要有太阳,屋里就暖和!而且……”李承乾看著天空,“躺在屋里,就能晒太阳,看星星!” “阳光,暖房?” 李世民重复著这个词。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长孙皇后坐在洒满阳光、温暖如春、视野通透的房间里养病的画面。 没有煤烟味,没有阴暗潮湿,只有阳光和美景。 “好!!” 李世民猛地一拍李承乾的肩膀,那个激动劲儿比灭了高昌还大: “这才叫孝心!这才是用到点子上了!” “什么雕花?什么金龙?那能治病吗?” 李世民嫌弃地看了一眼李恪那边费了老鼻子劲才刻出来的木头柱子: “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先放放!” “高明!这,这琉璃,贵吗?朕的私库还够吗?” 李承乾微微一笑,给了一个最杀人诛心的答案: “回父皇。这东西原料是沙子。虽然工艺难了点,但也就是费点煤炭钱。” “造这一车玻璃的成本……” 李承乾看了一眼李恪那价值万金的金丝楠木: “还抵不上三弟那一根木头上的,金漆钱。” “噗——!” 李恪感觉自己胸口中了一箭。 暴击。 真实伤害。 他费尽心机,把南方的老底都搬来了,结果大哥在旁边挖了点沙子,烧了点石头,就弄出了这种神器? 而且父皇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还是老大务实,你这花里胡哨的有点浪费钱啊。 “不过,三弟这木头也不是没用。” 李承乾话锋一转,很大度地说道: “阳光房只能用来养病。前朝的大殿,还是需要三弟这金丝楠木来撑门面的。毕竟……” 他拍了拍李恪已经僵硬的肩膀: “咱们皇家,面子和里子,都得要,对吧?” 李世民连连点头: “对对对!还是高明考虑周全!” “恪儿啊,你也別灰心。你那是面子工程,也是功不可没!回头朕把那前殿的装修任务都交给你!好好雕!” 李恪:“……” 神特么面子工程。 我想当的是顶樑柱,结果你让我去搞装修队? 李恪看著李承乾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那个恨啊。 “等著。” “大哥,你会烧玻璃,我会搞人心!” “等你这水泥玻璃把世家的生意,比如传统的窗纸和琉璃生意都挤垮的时候,我看你怎么收场!” …… 与此同时。 工地角落里,负责记帐的苏沉璧,正对著工部尚书阎立德核对玻璃的成本。 “苏娘子,这玻璃工艺,烧碱法已经成熟了。” 阎立德满脸崇拜: “按照太子的吩咐,这是特供版。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在长安城里推销一下民用版?” 苏沉璧放下帐本,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刚配好的、太子送的金丝平光眼镜。这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喜欢的礼物。 “推销?” 苏沉璧镜片后的眼神一闪: “不急。” “先让母后用上。等宫里的阳光房成了长安的传说,成了那些誥命夫人眼里的神仙洞府之后……” “咱们再卖。” “那时候,哪怕是一块巴掌大的玻璃……” 苏沉璧嘴角微翘: “咱们也能把它卖出,水晶的价钱。” “记住,东宫做生意,卖的从来不是东西,是——时尚。” 阎立德看著这位越来越有太子奸商风范的太子妃,只能拱手: “高!实在是高!” 第112章 顶花带刺的黄瓜:朕吃的不是菜,是祥瑞! 贞观十四年,正月。 长安城外的大明宫工地虽然停工过年了,但那座已经建成的阳光暖房里,却正是春意盎然。 玻璃,这种后世司空见惯的东西,在这个时代產生的效果不仅仅是透光,更是——温室效应。 外面大雪纷飞,滴水成冰。 屋內温暖如春,甚至还有点热。 暖房內。 长孙皇后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袷衣,正坐在软塌上,愜意地晒著透过玻璃射进来的暖阳。她的气色比半年前好了太多,脸颊微红,呼吸平稳,哪里还有半点重病垂危的样子? 而在她面前的一排木架子上,几盆本该早就枯死的绿植,此刻竟然鬱鬱葱葱。 其中一盆藤蔓上,赫然掛著几根碧绿、鲜嫩、顶花带刺的——黄瓜。 “咔嚓。” 李世民伸手摘下一根,没洗,也无须洗,直接放嘴里咬了一口。 清脆。 多汁。 满口清香。 “唔……” 李世民闭著眼,发出了一声极度满足的呻吟。 在这万物凋零的寒冬腊月,能吃到一口这么鲜活的绿色蔬菜,这对於以前只能吃地窖里的烂白菜和萝卜的大唐皇帝来说,简直就是神仙般的享受。 “朕以前以为,熊掌和鹿唇就是美味。” 李世民三两口啃完半根黄瓜,看著手里的瓜蒂,感嘆道: “现在看来,那是没见识。” “这大雪天里的一根黄瓜,比那金子做的瓜还要贵重啊!” 旁边的李承乾正在给母后剥橘子,闻言笑道: “父皇,这叫反季节蔬菜。” “玻璃暖房不仅能给人住,更能给菜住。锁住阳光和地气,模仿春天的环境。” “只要这种温室推广开了,以后別说是黄瓜,就算是冬天的茄子、豆角,咱们都能吃得上。” “推广?” 李世民眼神一凝,立刻护住了架子上剩下的那几根黄瓜: “推什么广?” “物以稀为贵懂不懂?” “这玩意儿要是大家都吃得上了,那朕还怎么拿去赐宴群臣?怎么显示皇恩浩荡?” 李世民现在的凡尔赛等级已经练到了满级。 他甚至能想像到,如果在除夕夜宴上,当其他大臣都在啃硬邦邦的羊肉时,他给魏徵赐下一盘绿油油的、脆生生的凉拌拍黄瓜…… 那老喷子估计能感动得当场哭出来,高呼祥瑞吧? “就这么定了!” 李世民拍板: “这暖房的技术,暂时保密。这些菜,只能供宫里和东宫!” “高明啊,你回头给青雀送两根去。那胖子最近馋疯了,天天嚷嚷著想吃素,让他也沾沾光。” “儿臣遵旨。” …… 然而。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別是这种涉及到吃喝享受的顶级机密。 东宫,崇文馆偏殿。 “一千贯?!你们怎么不去抢?!” 一声尖叫打破了寧静。 发出尖叫的是一位身穿锦缎的国公夫人,她正瞪大了眼睛,指著苏沉璧手里的一块,並不大的玻璃板。 “程夫人。” 苏沉璧放下茶盏,神色淡然,甚至带著一丝爱买不买的高冷: “这不是普通的琉璃。” “这是长生透光壁。宫里的娘娘就是靠著这东西,晒著冬天的太阳,把气疾都给养好了。” “而且……” 苏沉璧指了指旁边的一盆作为赠品的碧绿盆栽: “有了它,您府上冬天也能吃上春菜。” “在这个季节,一盘绿菜代表著什么?那是生机,是长寿的象徵。” “程老国公戎马一生,到了晚年,您难道不想让他老人家冬天也能在那阳光房里,一边吃著绿菜,一边晒太阳吗?” 暴击。 这番话术,精准打击了贵妇人的两大痛点:健康和面子。 “买!我买!” 程夫人咬牙切齿,但也心甘情愿地掏出了银票: “给我来十块!我家那个老东西就喜欢在窗户底下睡觉!” 送走了程夫人,后面还排著长队的房夫人、杜夫人、长孙夫人…… 武珝在一旁疯狂记帐,手都要抽筋了。 “娘子……”武珝一边记一边咋舌,“咱们这玻璃的成本才多少钱啊……这利润,比卖糖还狠?” 苏沉璧整理了一下帐册,嘴角微勾: “糖是用来吃的,吃完了就没了。” “但房子是用来住的,还能传家。” “殿下说过:房地產,永远是最暴利的买卖。咱们卖的不是玻璃,是——长安城顶级豪宅的装修標准。” …… 这个冬天。 因为阳光房和反季节蔬菜的出现,大唐的权贵圈再次被刷新了认知。谁家要是没个带玻璃的暖房,没在宴客时端出一盘绿得发亮的黄瓜,那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就在长安城沉浸在这一片奢靡而又祥和的盛世幻景中时。 一骑快马,满身尘土,悄无声息地从金光门溜进了长安。 鸿臚寺,西域贸易司。 王玄策。 这位曾经的小主簿、现在的大唐西洋贸易公司总经理,时隔一年,终於回来了。 他看起来更瘦了,更黑了,脸上还多了一道浅浅的刀疤。但他那双眼睛,比出发前更加锐利,透著股见过大风大浪后的狠劲儿。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留守的小吏迎上来:“这趟天竺之行,顺利吗?糖方拿到了吗?” 王玄策把背上的包袱往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先是咕咚咕咚灌了一壶水,然后抹了把嘴,咧嘴一笑: “糖方?” “那是小事。” “这次去天竺,糖没少带,但更重要的是,我给咱们殿下,带回了个大消息。” 他压低声音,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 “中天竺的大王戒日王,快不行了。” “他底下的那个权臣,叫阿罗那顺的,野心很大,已经在磨刀了。” “我在那边埋了几颗钉子。这把火,估计过两年就能烧起来。” 王玄策从怀里掏出一份画满了山川地貌、標註了各个关隘的【天竺地形图】,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建功立业的贪婪: “你去稟报太子殿下。” “就说……” “生意做成了。但除了做生意,微臣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 王玄策手掌如刀,在地图上狠狠一劈: “在那边,再开一家分號?” “毕竟,听说那边的和尚更有钱,那边的黄金,比土还多。” 小吏嚇得一哆嗦。 这位王大人,出去一趟怎么染上了一身比土匪还重的匪气? 但他不知道。 这不仅是匪气。 这是一个即將创造一人灭一国神话的外交官,对未来战场的,提前踩点。 第113章 这个九品小官,未来要灭一个国? 东宫,崇文馆。 “殿下,这是臣从天竺带回来的熬糖法改进版。” 王玄策从怀里掏出一本沾著海水味和咖喱味的笔记,放在了堆满公文的案头。 他比去之前更黑了,甚至连那双拿笔的手,虎口处都磨出了握刀才有的老茧。 “以前那个那罗妖僧,用的是牛奶沉淀法,虽能出白糖,但耗损太大。” 王玄策指著笔记上的一行,眼神里透著一股技术官僚特有的精明: “臣在天竺摩揭陀国,发现了一种名为滴漏法的工艺。结合咱们大唐的黄泥水淋脱色技术,成本能再降三成,產量能翻倍!” “好!” 李承乾看了一眼旁边眼睛发光的武珝: “记下来!立刻送去工坊!下一批天竺佛前雪的定价不用降,利润,全是咱们的。” 但李承乾並未在糖的问题上纠结太久。 他挥挥手,示意武珝带著笔记先下去。 屋內只剩下两人。 李承乾走到地图前,目光越过西域,落在那片被喜马拉雅山脉阻隔的神秘次大陆上。 “玄策。” “做生意只是手段。孤让你去,不仅仅是为了那几块糖。” “那个,戒日王,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王玄策的神色瞬间变得肃杀: “回殿下。那老王虽然號称统御五天竺,但已是日薄西山。” “臣在那边只待了半年,就看见了不下三次兵变。” “那个叫阿罗那顺的宰相,正在暗中积蓄兵马,甚至私下联络了一些反唐的西域小国。” 王玄策手指在地图上狠狠一划: “臣敢断言。” “不出三年,戒日王必死。到时候,阿罗那顺若是上位,定会斩断丝路,甚至可能,劫掠我大唐使团,以此向周边立威。” “劫掠使团?”李承乾冷笑一声。 他知道歷史就是这么发展的。但他不怕。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华夏歷史上外交官这个职业的天花板,是真正的单人灭国神话。 “既然他想立威,那咱们就送上门去让他立。” 李承乾拍了拍王玄策的肩膀: “父皇最近心情不错。孤想推举你做,正使。” “再次出使天竺。” 王玄策一愣,有些担忧:“可是殿下,如今兵部並没有向那个方向用兵的计划。臣若是带个百十人的使团过去,万一真打起来,臣是文官,手无寸铁啊。” “文官?” 李承乾看著他,眼神意味深长: “谁说文官不能打仗?” “谁说打仗一定要从长安带兵?” “你记住了。” 李承乾凑近他耳边,低声说出了那个即將在未来震动世界的战略: “若是真的出事了……” “你就拿著父皇给你的节杖,去隔壁的泥婆罗,去刚刚嫁了文成公主的吐蕃……” “去借兵!” “告诉他们:大唐的使者被欺负了,当小弟的若是不帮忙,以后就別想再买大唐的茶叶和丝绸!” “用別国的兵,打我们的仗。这就叫——空手套白狼。” 王玄策浑身一震。 他的脑海里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借兵? 还可以这么玩? …… 两仪殿。 “阿嚏!” 李世民又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这又是谁在算计朕的兵?” 他放下硃笔,看著东宫刚递上来的摺子——《请遣鸿臚寺主簿王玄策再次出使天竺疏》。 “王玄策?” 李世民看著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眉头微皱: “一个从九品的主簿,虽然带回了糖方有功,但高明居然推荐他当正使?是不是太草率了?” “天竺路远,非得是那种有名望、有气节的大儒,或者是有威仪的武將才镇得住场子吧?” 李世民犹豫了。 按照惯例,他得先查查这人的成分。 手伸进怀里,手机解锁。 搜索:【王玄策】 搜索:【一人灭一国是什么梗?】 屏幕一闪。 电量:2%。危险警报,但足够看清最后也是最辉煌的一个词条。 【史诗级成就:】 【事件:贞观二十二年,王玄策出使天竺,被篡位者阿罗那顺劫掠,全团被杀,仅身免。】 【反击:王玄策未回大唐求援,而是单骑逃至泥婆罗与吐蕃,凭三寸不烂之舌,徵发异国联军八千余人!】 【结局:这支临时拼凑的杂牌军,在王玄策这个文官的指挥下,竟然三战三捷,斩首三千,溺死数万,生擒国王阿罗那顺,灭亡中天竺!】 【评价:世界外交史上的奇蹟!史上最强借兵人!他用行动证明了——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没兵我也能诛!】 “噗——咳咳咳!” 李世民一口茶呛在嗓子里,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多,多少?” “没带兵?” “就靠借来的八千个外族杂牌军,把天竺国给灭了?!” 李世民死死盯著屏幕,就像盯著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 作为军事家,他太知道这其中的含金量了。这不仅需要极高的外交手段,更需要顶级的军事指挥能力! 而这个猛人,现在居然只是个九品主簿?还在管著倒卖白糖?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李世民感觉自己又被打脸了。上一个是苏定方,这回又是个王玄策。 “高明这小子的眼光,难道也是开了天眼吗?” 李世民放下茶杯,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发现ssr卡牌的狂喜。 “王德!” 李世民大吼一声: “传!传那个,王玄策!即刻进殿!” “朕要看看,这个能空手套白狼的奇才,到底长几个胆子!” …… 一炷香后。 王玄策忐忑不安地站在大殿中央。他刚被太子洗脑了一番借兵论,还没消化完,就被皇帝叫来了。 “微臣王玄策,叩见陛下。” “抬起头来。” 李世民上下打量著他。 瘦削,颧骨略高,看著就是个普通的文人,哪里像是个能灭国的猛將? “朕问你。” 李世民突然拋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若是朕派你出使天竺,给你旌节,但不给你一兵一卒。” “而你在那里,被人扣了,被人打了,甚至人家要杀你。” “此地距离长安万里之遥,援兵一年半载到不了。” “你会怎么做?” “是跪地求饶?还是以死殉节?” 王玄策一愣。 这场景,怎么跟太子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他想起了李承乾的话,想起了那把苏定方送的横刀,也想起了自己胸中那股想要建功立业的野火。 王玄策深吸一口气。 他挺直了並不宽厚的脊樑,直视著这位千古一帝,声音不大,却有著金石之音: “回陛下。” “臣是汉家使节。” “汉节不可辱,唐风不可坠。” “若遇刀兵……” 王玄策眼神一寒,露出了一抹他在鸿臚寺这种温柔乡里从未展现过的獠牙: “臣虽无兵,但臣手中的节杖,即是千军万马。”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臣会用陛下的威名,去號令四方蛮夷!谁敢动大唐使者,臣就借邻居的刀,砍下他的头颅!” “以此头,祭我大唐国旗!” 静。 两仪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连王德都嚇傻了。这是一个文官该说的话?这简直比土匪还横啊! 李世民看著眼前这个身躯並不伟岸,但灵魂极其彪悍的小官。 他和手机里的那个灭国传奇,重合了。 “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拍案而起,龙顏大悦: “好一个借邻居的刀!” “这才是朕的使者!这才是朕想要的气魄!” 李世民大袖一挥: “擬旨!” “升王玄策为朝散大夫,充正使!” “赐,天子剑一把,空白圣旨三道!” “朕准你——便宜行事!” “若是那个什么阿罗那顺真敢炸毛,你就给朕放手去干!” “哪怕把天竺给朕翻过来,朕,给你兜著!” 王玄策激动得浑身颤抖,重重磕头: “臣,必不辱命!!” 看著王玄策拿著天子剑离去的背影,李世民摸了摸怀里的手机。 虽然电量只剩下了可怜的2%。 但此刻,他觉得无比安心。 因为他知道,这大唐的江山,除了他这个掌舵人,除了太子那个守成者,还有无数像苏定方、薛仁贵、王玄策这样的狠人…… 正在那个属於他们的时代里,疯狂生长。 第114章 第115章 大明宫落成!李恪:说好的斗木 贞观十四年,六月酷暑。 今年的长安比往年更热。太极宫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湿热的地气从那並不完善的排水沟里反涌上来,蒸得人心烦意乱。 长孙皇后的胸闷之症虽有缓解,但在这个季节里,依然是每天只能靠吸氧度日。 但今天,是一个好日子。 因为——歷时一年半,由两皇子联手打造的大明宫,终於落成了! 龙首原。 微风拂过。 站在这里,李世民深吸了一口带著草木清香的空气。不同於洼地里的闷热,这里地势高敞,北面吹来的风,畅通无阻。 而在他面前,是一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甚至带著某种科幻感的宏伟宫殿——含元殿。 “父皇,请。” 李恪今日穿著一身极为隆重的亲王蟒袍,脸上写满了自豪与期待。 他为了这一天,可是下了血本的。那十船金丝楠木,全都变成了眼前这大殿的栋樑。他请的江南巧匠,在那樑柱上雕刻了数不清的云龙瑞兽,极尽奢华之能事。 “好!好气派!” 李世民走入大殿,仰头看著那粗壮的金丝楠木柱子,鼻尖縈绕著淡淡的木香: “恪儿,你有心了。这雕工,这用料,朕很满意。” 李恪心中大喜,挑衅地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李承乾,拱手道: “只要母后住得舒心,儿臣就算把吴王府搬空了也值得。不想某些人……”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不想某人只会弄些灰扑扑的水泥,毫无皇家贵气。 李承乾没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淡淡一笑: “三弟的木头確实好。不过,这屋子光好看没用,还得凉快才行。” “父皇,外面热,咱们进內殿看看?” 一行人穿过前殿,走进了专门为皇后修养身体设计的內寢殿。 一跨过门槛。 “呼——” 一股明显带有流动感的凉风,迎面扑来,吹得李世民的衣袖猎猎作响。 並没有看见大量的冰盆。 但这屋里的温度,却比太极宫低了至少五六度!而且空气极度流通,完全没有那种霉味。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惊讶地四处张望。 只见大殿的北面和南面,並不是传统的木质花窗,而是安装了大块大块明亮的玻璃。 而在屋顶的挑檐处,设计了一排排隱蔽的百叶窗。 “父皇,这叫空气动力学,咳,俗称穿堂风。” 李承乾指著那些结构,开始了他的降维解说: “水泥墙体厚重,隔热性好。” “这玻璃窗配合屋顶的气窗,形成了一个自然的风道。热气上升从顶走,凉气从底下的水循环系统渗上来。” “不用一度电,咳,不用一块冰,这就是天然的空调房。” 李世民虽然听不懂原理,但他身体最诚实。 “舒坦!” 李世民在榻上一坐,感受著那股凉风习习: “这里没有太极宫那股子土腥味!乾净!亮堂!凉快!” “把观音婢接过来!今天就搬家!朕一刻都不想在那破烂太极宫住了!” 旁边的李恪,脸色有些发僵。 他看了看自己引以为傲的雕花柱子,又看了看太子搞出来的这些看不懂的玻璃和风道。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我就捐了点木头,顶多算是装修工。 大哥这是把整个房子的结构都给改了?他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 夜,大明宫初夜。 长孙皇后搬进来了。 许是因为换了环境,许是因为这里確实空气清新,她今晚的咳嗽声少了很多,甚至还能喝半碗李泰送来的冰镇葡萄粥。 李世民坐在床边,看著熟睡的妻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於鬆了一点。 他悄悄起身,走到外殿。 这里灯火辉煌,却只有他一人。 李世民从袖中掏出了手机。 电量:【2%】。 那个鲜红的电池图標,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就剩这一点了啊……” 李世民的手指摩挲著屏幕。 自从大唐灭亡原因那个惊雷炸响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敢乱搜了。每一格电,都被他视若珍宝。 高昌灭了,北方稳了,宫殿修了,皇后的病也拖住了。 看似盛世繁华。 但他心底,始终还压著最后一块,也是最沉重的一块大石头。 继承人。 虽然现在的太子李承乾表现完美,无论是治国、搞钱还是带兵,都无可挑剔。 但是,手机曾经闪过的那个词条——【贞观十七年太子谋反被废】,像个幽灵一样,始终在李世民的梦里徘徊。 以前他以为是儿子无能、腿疾导致心理扭曲。 现在腿好了,人也强了。 但这谋反二字,真的就能避过去吗? 特別是现在。 李世民回头,看了一眼白天李恪站过的位置。 吴王李恪,英果类我,背后有南方士族支持。 魏王李泰,虽然看似是个吃货,但他掌控著舆论和民生,人望极高。 甚至那个还没长大的晋王李治…… “父慈子孝,那是建立在朕还能压得住他们的基础上。” 李世民的目光变得幽深而寒冷。 “这剩下的电量,朕不能用来查吃喝玩乐了。” “朕要留著。” “留到那个关键的时刻,用来看看这最后的一场夺嫡大戏,到底是谁在幕后推波助澜?” “特別是……” 李世民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人影。一个虽然最近很低调,但总是给他一种阴惻惻感觉的人。 长孙无忌。 “辅机啊辅机,希望那个冤杀吴王的预言,只是个巧合。” “若是你真的想把手伸进朕的家事里……” 李世民握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那这最后的2%,就是给你留的催命符。” …… 就在这时。 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喧譁声。 “殿下!不能进啊!陛下已经歇下了!”是王德焦急的阻拦声。 “滚开!孤有十万火急之事!再拦著孤把你的腿打断!” 是太子李承乾的声音。 而且听起来,气急败坏,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沉稳。 李世民眉头一皱,將手机迅速收好:“让他进来!” 大门推开。 李承乾大步衝进来,手里捏著一份皱巴巴的、显然是刚从哪里撕下来的密信,脸色铁青,甚至带著一丝,惊恐? “父皇!出大事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李世民不悦,“天塌了吗?” “比天塌了还严重!” 李承乾几步衝到御案前,將那封密信拍在桌子上,声音都在发抖: “苏定方,从高昌那边,传回来的绝密私信!” “侯君集,在狱中,见了一个人。” “谁?”李世民眼神一凝。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一个让李世民心臟骤停的名字: “魏王府,的一名幕僚。” 侯君集加李泰? 这两个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么会搞到一起去? 夺嫡的阴云,终於在这大明宫落成的第一个夜晚,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第115章 青雀,你是吃撑了,还是觉得太子的位置软乎 大明宫,夜未央。 空气中的凉爽此刻似乎凝结成了冰。 那封来自灵州、由苏定方亲笔书写、盖著火漆印的密信,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御案上,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李世民眼睛发疼。 信的內容很简单,却也很致命: 【苏定方密奏:侯君集被押解回京途中,虽表面恭顺,但暗中联络频繁。】 【三日前,有人持魏王府令牌,夜访侯君集暂住的別院。二人密谈半个时辰,屏退左右。】 【据探子截获的只言片语,来人许诺:若侯大將军愿投效魏王,將来定为其洗刷冤屈,甚至,许以宰辅之位。】 “砰!” 李世民一掌拍在案几上,茶盏震落,碎了一地。 “好大的胆子!” 李世民怒极反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是被朕夺了权、满腹怨气的大將。” “一个是朕最宠爱、管著长安钱粮的亲王。” “这两人要是凑到一起……” 李世民猛地抬头,盯著李承乾,眼中是赤裸裸的怀疑和杀机: “这是想干什么?啊?想学朕当年的玄武门吗?!” “是不是觉得朕老了?提不动刀了?!” 李承乾心中也是一片惊涛骇浪。 但他没有慌。作为穿越者,他太了解李泰了。 “父皇。” 李承乾上前一步,並未顺著李世民的怒火去踩李泰,反而极其冷静地泼了一盆水: “儿臣以为,此事,有诈。” “哦?你也帮他说话?”李世民眼神微眯,“信是苏定方写的,你难道不信苏定方?” “儿臣信苏將军。信里说的魏王府幕僚去见侯君集,这事儿多半是真的。” 李承乾分析道: “但儿臣更了解四弟。” “青雀虽然有些小心思,贪吃、爱显摆、偶尔还想跟儿臣爭个高低。” “但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脑子去搞兵变。” 李承乾指了指那封信: “拉拢侯君集这种有谋反前科的猛將,这无异於与虎谋皮。青雀若是真想干,绝不会用自家令牌这么明目张胆。” “这背后……” 李承乾目光幽深: “恐怕是有人想借刀杀人,或者,是青雀被身边的人给架在火上烤了。” 李世民听完,胸口的起伏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了解自己的胖儿子。李泰確实聪明,但那种聪明是用来搞发明、写文章、哪怕是搞钱的,真要论这种刀尖上舔血的勾当,他確实差点火候。 “传!魏王李泰!”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坐回龙椅,声音恢復了那种帝王的冷酷: “不许通报!直接让禁军去他府上——拎过来!” …… 两刻钟后。 一阵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李泰头髮散乱,甚至只穿了一只鞋,满脸惊恐地被两个金吾卫架著,一路拖进了大殿。 他正睡得香呢,就被破门而入的禁军给提溜起来了,魂儿都没归位。 “父,父皇?” 李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看了一眼上面面色阴沉的老爹,又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大哥。 “这,这是怎么了?” 李泰嚇得牙齿打架:“儿臣,儿臣最近没乱花钱啊!也没偷吃牛肉啊!昨天的文章我也交了啊!” “没乱花钱?” 李世民冷笑一声,拿起那封密信,狠狠甩在了李泰的胖脸上。 “你自己看!你的好幕僚,你的好令牌!” 李泰颤抖著捡起信,借著烛光看了一眼。 只看了三行,他的脸就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直接变成了惨白。 “侯,侯君集?” “宰辅之位?投效我?”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李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那声音悽厉得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父皇!大哥!我没干啊!” “我就算脑子被驴踢了,我也不敢去找侯君集啊!那傢伙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躲都来不及,我去招惹他干嘛?” “那个拿令牌的人是谁?”李世民厉声喝问,“叫什么?是不是你指使的?!” “是,是……” 李泰努力回忆,冷汗如瀑布般流淌: “好像是叫,房遗爱,不,是叫柴令武?也不对……” 李泰府上养的门客太多了,鱼龙混杂,很多人都是借著他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 “那就是你治家不严!!” 李世民怒吼一声: “一个门客,敢拿著你的令牌去联络大將军?!你这个魏王府是菜市场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替你做主?” “儿臣知罪!儿臣知罪!” 李泰这回是真的怕了。 他以前觉得养几个文人墨客吹捧自己挺有面子,给他们令牌方便办事也是为了拉拢人心。谁知道这帮孙子胆子这么大,敢拿著鸡毛当令箭去搞谋反? “大哥!大哥救我!” 李泰一把抱住李承乾的大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我是真的只想吃肉、修修水车啊!那个皇位,我现在坐上去都嫌硌屁股啊!真没想那个啊!” 李承乾看著这没出息的弟弟,无奈地嘆了口气。 “父皇。” 李承乾看向李世民: “青雀这反应,装不出来。” “他是被利用了。” “利用?”李世民眼中杀气不减,“被谁?” 李承乾蹲下身,帮李泰把另一只鞋捡过来穿上,然后直起身,说出了一句极有分量的话: “谁最希望看到咱们兄弟鬩墙,谁最希望东宫和魏王斗得两败俱伤……” “谁的嫌疑就最大。” 並没有点名道姓。 但在场的三个人,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个影子。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和蔼可亲的、位高权重的——赵国公,长孙无忌。 或者是,那些不死心的世家余孽。 又或者是,吴王李恪身后的那群人。 总之,这潭水,浑了。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手机上那仅剩的2%电量,想搜一下到底是谁在挑拨离间。 但他忍住了。 这电量太宝贵了,不能用在这种猜谜上。 “罢了。” 李世民长嘆一声,那种父亲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青雀。” “儿臣在。” “你的王府长史、司马,全给朕换了。” 李世民冷冷下令: “那些乱七八糟的幕僚,一个不留,全部赶走!那个去见侯君集的,交给苏定方,直接剁了!” “从今天起,你给朕老老实实在府里闭门思过。除了去工部上班,哪也不许去!” “还有,把你的令牌收好了!” “若是下次再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朕就当是你不想当这个王爷了!” “是!儿臣明白!儿臣这就回去清人!把他们全赶走!” 李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这次他是真的长记性了,这夺嫡的水太深,他这体型,游不动啊。 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李世民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高明啊。” “树欲静而风不止。” “咱们不想斗,但总有人想推著咱们斗。” “侯君集不能留了。” 李世民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既然他敢接见魏王府的人,不管他是真想投靠还是想藉机生事,这颗心,都已经黑了。” “父皇的意思是?”李承乾问。 李世民摸了摸胸口的手机: “逼他一把。” “让他,自己跳出来。” “只有把脓包挤破了,这伤,才能好。” 这一夜,大明宫的风,似乎更冷了。 第116章 最后的晚餐 大明宫,麟德殿。 今夜无月,风高杀人夜。 这座新建成的宏伟宫殿,此刻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陵墓。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屏退,诺大的殿堂內,只摆了一张桌案,两壶酒,几碟小菜。 侯君集穿著一身便服,外面罩著宽大的披风,独身一人走进大殿。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自从那个拿著魏王令牌的幕僚被抓走后,他已经三天没睡过好觉了。他不知道那个幕僚招了没有,也不知道苏定方到底给了皇帝什么密信。 他只知道,今晚陛下召见,未带侍卫,只许他一人入宫。 这是机会?还是陷阱? 侯君集摸了摸藏在腰间的短匕首,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 “臣,侯君集,叩见陛下。” “来了?” 李世民坐在桌案后,没穿龙袍,只穿了一件素白的常服。他的手里,正把玩著那个在大唐高层圈子里流传已久的传说——墨玉神方。 李世民没有抬头,指了指对面的垫子: “坐。” “陪朕喝一杯。就咱哥俩。” “是。” 侯君集战战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边。 酒过三巡。 李世民放下了酒杯,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回忆起了往事: “君集啊,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二十年了。从秦王府开始,臣就替陛下牵马坠鐙。” “二十年,不短了。” 李世民嘆了口气: “那时候咱们什么都没有,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拼命。现在有了天下,有了富贵,怎么反倒,生分了呢?” 侯君集心头一跳,赶紧跪下: “臣,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忠心?” 李世民笑了,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他轻轻把那个黑色的手机放在桌子中央。 “啪嗒。” 这轻轻的一声,在寂静的大殿里却如同惊雷。 “君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世民指著手机,声音变得飘忽不定: “这一年来,朕不想杀人,朕想当个仁君。大旱的时候它救了人,松州的时候它指了路。” “但昨晚……” 李世民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如同利剑般刺入侯君集的心底: “朕问了它一个问题。” “朕问:朕的爱將陈国公,到底什么时候会反?” “你知道它怎么回答的吗?” 侯君集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呼吸急促:“臣,臣惶恐!臣冤枉!这是妖言!” “妖言?” 李世民摇摇头,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 “它从不说谎。” “它告诉朕:【贞观十七年,侯君集怨望,唆使太子谋反,事败被诛。】” 轰! 侯君集脑子里的一根弦,崩断了。 贞观十七年?谋反?被诛? 这就像是阎王爷拿著生死簿念出了他的死期和罪名。那种来自未知的巨大恐惧,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现在是贞观十四年。” 李世民声音依旧平静: “你比命数里,早了四年。” “告诉朕,为什么?” “朕给了你国公之位,给了你兵部尚书的实权,让你灭了高昌名留青史,你为什么还要反?” “是因为朕没让你把那些財宝带回家?” “还是因为,你想当那个拥立之臣,甚至,想当曹操?” 侯君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在绝对的神权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的內心防线在这一刻全面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绝望和怨毒。 既然已经被看穿了,那就没什么好装的了。 “陛下!” 侯君集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戾气: “是!我是有怨!” “我灭了高昌!我是首功!凭什么那些文官动动嘴皮子就能位极人臣,我拼了命却要因几块宝石被下狱?” “李靖装病躲了,苏定方那是您的新狗。” “我呢?我侯君集在您眼里算什么?一把用完就想扔的旧刀吗?!” “既然陛下觉得我会反……” 侯君集的手,猛地伸向腰间,拔出了那把早已藏好的短匕首: “那臣——就不客气了!!” 这是困兽之斗。 他知道殿外肯定有埋伏,但他离李世民只有五步!五步之內,只要挟持了皇帝,或许还有生路!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李世民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依然坐在那里,一只手按著手机,嘴角甚至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 “蠢货。” “嘣——!!” 一声弓弦震颤的爆鸣。 侯君集的动作僵住了。 那把匕首距离李世民的咽喉只有一尺。但他再也刺不出去了。 一支纯钢打造的长箭,不知从大殿的哪个阴暗角落射出,直接射穿了他的手腕,巨大的力道带著他的手和匕首,“叮”的一声,狠狠钉在了一旁的红漆柱子上! “啊——!!” 侯君集发出悽厉的惨叫。 阴影中。 一身白袍、手持劲弩的李君羡走了出来。 紧接著,大殿四周的帷幕落下。 数十名早已埋伏好的千牛备身,手持横刀,冷冷地看著这个意图弒君的狂徒。 太子李承乾,也从屏风后转出。他手里拿著一个锦盒,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遗憾。 “侯將军。” 李承乾走到侯君集面前,嘆了口气: “父皇给了你机会。这是一场家宴。” “若是你刚才哪怕只有一刻的懺悔,哪怕是交出那把刀,哭著求饶……” “父皇都会留你一命,让你回老家当个富家翁。” “可惜……” 李承乾摇了摇头: “你选了死路。”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被钉在柱子上的侯君集面前,看著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年的老兄弟。 眼神中最后的温度,消失了。 “君集啊。” 李世民拿起桌上的手机,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你知道朕为什么要把时间提前吗?” “因为朕不想等到贞观十七年。” “不想等到你真的酿成大祸,逼得朕不得不杀全家。” “现在……” 李世民转过身,背对著他,挥了挥手: “押下去。” “交大理寺。按,谋逆罪论处。” “至於家眷,流放岭南吧。给侯家,留个后。” 这是最后的仁慈。 “陛下!陛下!!我不服!我不服啊!!!” 侯君集绝望的嘶吼声,隨著他被拖拽出大殿,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大明宫深邃的夜色里。 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李世民站在窗前,看著手机那仅剩的1%电量。 他忽然觉得很累。 比打了一辈子仗还累。 “高明。” “儿臣在。” “你说,这皇位,真的就那么诱人吗?” 李世民声音低沉: “诱人到,连兄弟、君臣的情分,都能像扔垃圾一样扔掉?” 李承乾沉默了。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他走上前,给那个孤独的帝王披上了一件大氅。 “父皇。” “天冷了。” “不管別人怎么想。至少这东宫的灯,儿臣会一直为您亮著。” 李世民回头,看著儿子关切的眼神。 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李承乾的手背: “好。” “这手机,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但在它熄灭之前……” 李世民眼神中再次燃起斗志: “朕还要为这大唐,做最后几件事。” “君侧已清。” “接下来,该是把这盛世的骨架,真正撑起来的时候了。” 第117章 天亮了,把血洗一洗 翌日清晨,太极殿。 今天的朝会,静得有些诡异。 昨日还是兵部尚书、刚灭了高昌国风头无两的陈国公侯君集,今早就从朝班里消失了。连带著他在长安城的豪宅,一夜之间也被千牛卫查封贴了条。 坊间传言四起,但没人敢在殿上多问一句。因为李世民坐在上面,正低头剥著一颗核桃,那漫不经心的神態,像极了一只吃饱了的老虎。 “都哑巴了?” 李世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扫过底下那群噤若寒蝉的大臣。 “既然你们不问,那朕就直说。” “侯君集,谋逆。” 简单的五个字,如同惊雷。 群臣大哗,几个平日里跟侯君集走得近的武將,腿瞬间就软了,噗通跪倒一大片。 “不过……” 李世民语气一转: “首恶必办,胁从不问。” “朕昨晚跟太子喝了顿酒,聊通透了。朕不是那是牵连无辜的暴君。只要你们把屁股擦乾净了,这事儿,翻篇了。” 一句话,如释重负。满朝文武齐齐高呼万岁,感激涕零。这就是帝王术:杀一只鸡,嚇一群猴,然后再撒一把米,让猴子们感恩戴德。 “但是。” 李世民扔掉核桃壳,指了指那个空出来的武官首席位置——【兵部尚书】。 “位置空出来了,总得有人坐。” “兵部掌管天下军籍、器械、城防。这位置,不能交给糊涂蛋。” 这时候,魏王李泰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唇,似乎想举荐谁,但一想到昨晚大哥和父皇那副谁伸手剁谁爪子的架势,他瞬间缩回了脖子,乖乖低下头数蚂蚁。 吴王李恪则更聪明,他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是个局外人。他知道,现在谁碰兵权谁就是靶子。 李承乾站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出列拱手: “父皇,儿臣有一人选。” “哦?说来听听。” “并州都督,李世勣。” 此名一出,朝堂上一片附议之声。 论资歷,他是瓦岗寨老兄弟,跟秦琼、程咬金一个级別。论功绩,刚在北边灭了薛延陀,稳如老狗。论忠心,这人出了名的懂事、甚至懂事得有点滑头。 最关键的是——他不是太子的人,也不是世家的人,他是纯臣。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这个选择,安全。 “准奏!” 李世民当场拍板: “即刻发旨,召李世勣回京,接任兵部尚书,加同中书门下三品!” “另外……” 李世民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站在殿尾、如同门神一般沉默的薛仁贵身上。 昨夜,就是这个年轻人在偏殿护卫,一身白袍虽未染血,但那股子如山岳般的气势,让李世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高明啊,侯君集虽然反了,但他手里那支灭过高昌的亲卫营,战斗力还在。” 李世民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把刀不能废了。” “把它,交给薛礼带吧。” “左领军卫中郎將,领飞骑营。” 满朝譁然。 飞骑营?那是皇帝的贴身私兵啊! 薛仁贵,一个两年前还在种地的农夫,现在居然成了皇帝最信任的带刀护卫头子?而且接手的还是侯君集的精锐班底? 这是多大的恩宠,也是多大的考验! “臣!誓死报效陛下!” 薛仁贵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音如金石相撞。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但他那个眼神告诉所有人:这把刀,从今以后,只姓李。 散朝后,两仪殿迴廊。 父子二人並肩而行。深秋的落叶铺满御道,踩上去沙沙作响。 “高明。” 李世民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宫闕,一直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有一层散不开的阴云。 “父皇是在想,高句丽?” 李承乾站在一旁,轻声问道。 “是啊。” 李世民长嘆一声,伸手从怀里拿出那个仅剩一点电量的手机。他没有开机,只是手指摩挲著冰凉的屏幕,仿佛能感受到那种歷史的沉重。 “前朝是怎么亡的?三次征伐高句丽,百万人埋骨辽东。”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 “手机里说过,高句丽人把隋朝將士的尸骨收集起来,堆在路边,糊上泥土,筑成京观,以此来炫耀武功,羞辱中原。” “每每想到那些露在泥土外的汉家枯骨,朕这心里,就像扎了刺一样疼。” “那是耻辱。” 李世民猛地回头,眼中龙威如狱: “是刻在我李唐皇冠上,一道必须抹去的污痕!” “父皇息怒。” 李承乾神色平静,但眼底同样燃烧著火焰: “儿臣查过。高句丽虽然地处偏远,但民风彪悍,且极擅守城。辽东城、安市城……都是依山而建,城墙高达数丈,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前朝之所以败,除了指挥失当,更因为那些坚城太难啃,几十万人围著一座城,若是久攻不下,粮草一断,后面再一下雪,必败无疑。” “是啊。”李世民皱眉,“这也是朕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攻城,太难了。” “难?”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转过身,对李世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父皇,不用火,也不用什么妖术。” “儿臣请父皇去工部的大校场看一样东西。” “儿臣这半年,除了修路和算帐,还在捣鼓一个大傢伙。” “一个,专治各种城墙太硬综合徵的物理偏方。” …… 半个时辰后。工部秘密校场。 这里已经被清空了,只有阎立德和几十个核心工匠在待命。 场地中央,矗立著一座足有四层楼高的木製巨兽。 它长得有点像传统的拋石机,但又截然不同。它没有那几百根让人拉扯的绳索,取而代之的,是在长长的力臂一端,掛著一个巨大无比的、装满铁石的配重箱。 这就是配重式投石机。 “这是……”李世民仰著脖子,看著那个巨无霸。 “父皇,以前咱们用拋石机,需要几百人喊號子一起拉,用力不匀,射程近,石头也轻。” 李承乾走过去,拍了拍那个巨大的配重箱: “但这个不一样。” “它利用的是,槓桿和重力。” “不需要人拉,只需要把这边的石头掛上去,利用大地的引力……” 李承乾挥手示意:“演示!” 工匠们绞动绞盘,將放著一颗百斤巨石的投掷臂缓缓拉下,锁定。 对面,重达数千斤的配重箱被高高吊起,蓄势待发。 “放!!!” “崩——嗡——!!” 不需要几百人的怒吼。 只听一声机括弹开的巨响,配重箱轰然坠落! 那根巨大的长臂在槓桿作用下,瞬间甩出了那一颗百斤重的磨盘石! 石头划破长空,带著恐怖的啸叫声,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三百步开外。 一座模擬高句丽城墙修建的、厚达三尺的夯土石墙,正静静地佇立在那里。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 尘土飞扬,碎石迸溅! 当烟尘散去,李世民和在场的禁军全都看傻了。 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石墙,直接被砸塌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石头甚至深深地嵌入了地里! 这种纯粹的物理破坏力,带来的视觉衝击简直是毁灭性的。 “这,这力道……”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牙根都在发酸。这要是砸在人身上,那就是肉泥。砸在城门楼子上,那还不得塌了? “三百步?” 李世民声音发颤:“比他们的弓箭还要远?” “对。” 李承乾背著手,站在寒风中: “他们在城头射不到咱们。但咱们能在三百步外,把一块块几百斤的大石头,不分昼夜地砸在他们的头顶上。” “他们再坚固的城墙,在绝对的重量面前,都是豆腐渣。” “高句丽人想当乌龟?” 李承乾眼中寒光一闪: “那孤就用这东西,把他们的乌龟壳,一片一片地敲碎!” 李世民围著那个巨型投石机转了三圈,像是在看一位绝世美女。 最后,他一巴掌拍在木架上: “好!” “造!给朕造!” “什么狗屁山城!有了这个,朕的大军,就能从他们的尸骨堆上,直接碾过去!” 李世民转过身,望著东方,目光穿透了千山万水: “高明,你给这东西起个名字。” 李承乾想了想,说道: “既是为了平定辽东,砸碎顽石,不如就叫碎岳吧。” “碎岳车!好名字!” 李世民大笑: “传旨!让阎立德把这图纸分拆,准备量產!” “等到那一天……” “朕要带著薛仁贵的戟、苏定方的刀,还有你这碎岳车……” “去那个充满尸臭味的京观前,给前朝的那百万孤魂,好好上一炷香!” 第118章 李二:完了,朕的天命断了?! 贞观十四年,冬至大朝会。 瑞雪兆丰年。 按理说,今年的大朝会应该是喜气洋洋的。大明宫的暖房里温暖如春,关中的粮仓也是满满当当,国库更是富得流油。 然而,今天的李世民,状態却有点不对劲。 太极殿。 李世民高坐龙椅,虽然穿著最隆重的袞冕,但他的眉头一直紧锁,眼神时不时飘忽地看向怀里,甚至在百官朝贺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站在下首的太子李承乾,偷偷瞥了一眼老爹。 他知道老爹在演什么戏。 那部手机,李承乾昨晚特意没拿去晒太阳。现在的电量,是结结实实的0%。 黑屏。 纯正的、怎么按都没反应的黑板砖。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王德尖细的嗓音刚刚落下。 魏徵就像往常一样,捧著笏板出列了: “陛下!今年乃是丰年。臣以为,陛下应当下旨,削减宫中用度,尤其是那个大明宫的二期工程,是不是该缓缓了?以此示天下以俭。” 要是搁以前,李世民早就拿出手机,搜个【大明宫对后世的旅游价值】来懟魏徵了。 但今天。 李世民並没有反驳。 他反而深深地嘆了口气,手有些颤抖地伸进了怀里。 “魏徵啊……” 李世民的声音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颓丧: “修宫殿?朕现在哪里还有心思修宫殿。” “朕现在,连觉都睡不著了。” “为何?”群臣皆惊。 “因为……” 李世民当著满朝文武,当著各国使臣的面,缓缓地拿出了那块被视为大唐镇国之宝、也是他天可汗智慧来源的——墨玉神方。 往日里,这东西只要陛下一点,就会亮起名为未来的光。 但此刻。 李世民当著所有人的面,用大拇指在那块琉璃面上,狠狠地按了一下。 没有反应。 再按一下。 还是漆黑一片。 “看见了吗?” 李世民的手开始颤抖,就像是一个丟了魂的孩子: “它,不亮了。” “灭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太极殿。 就连魏徵,此时也愣住了。他虽然是个硬骨头,但也知道陛下经常从这黑石头里拿出一些震古烁今的策略。在大唐高层眼里,这就是天命的象徵。 天命,断了? “陛下!”房玄龄脸色煞白,“这,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就在昨夜。” 李世民站起身,步履有些蹣跚,那演技,简直是影帝附体。他仰望著大殿的藻井,声音悲凉: “朕想问问它,明年的年景如何?想问问朕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可是……” 李世民猛地將手机拍在龙案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天不语!” “上天不理朕了!神物闭眼了!” “为什么?!朕做错了什么?!” 李世民的情绪开始失控,他在高台上来回踱步,像是一头焦虑的困兽: “是大唐治理得不好吗?不,府库充盈。” “是朕杀戮太重吗?不,阿史那社尔都活得好好的。” “那究竟是为什么?!” 李世民猛地回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底下的群臣: “难道是,朕的功德不够?” “还是说,这天地之间,还有什么让上天都看不下去的冤孽未除?导致上天收回了朕的天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李承乾知道,该自己当那个捧哏的了。 他赶紧一脸惊恐地出列,跪下: “父皇!神物乃天赐,忽而晦暗,必有因果!” “儿臣昨夜翻阅古籍,书上说,若君王心有大愿未了,或前朝冤魂未息,则天人感应断绝!” “冤魂未息?” 李世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是说,这世上还有让朕必须去解决的耻辱?” 他停下脚步。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茫然的,而是变得无比锐利,如同一把出鞘的横刀,笔直地指向了——东方。 “东方……” 李世民低声喃喃,声音虽轻,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辽东!” “朕想起来了!” “那里,还有一座前朝百万將士尸骨堆成的京观!” “那是汉家儿郎的埋骨地!是被高句丽人用来羞辱中原王朝的罪证!” 李世民的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与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神物不亮了!” “祖宗蒙羞!忠骨未寒!朕这个大唐天子却在这里安享太平?还在想著修宫殿?” “上天这是在怪罪朕啊!怪朕忘了那辽东的百万孤魂!怪朕是个没骨气的守户之犬!!” 轰隆——! 这一套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把手机没电的物理现象,硬生生解释成了——“因为我不打高句丽,所以老天爷生气了”。 这政治讹诈,玩得太溜了。 “陛下!” 魏徵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到皇帝那痛心疾首的样子,再看看那块確实黑了的石头,他心里也发慌啊。 在这个讲究天人感应的时代,皇帝如果失去了天命,那才是最大的政治危机。 “那,依陛下之意,该当如何,才能让这神物,重光?” 魏徵试探著问道。 “如何?” 李世民重新拿起那块黑砖头,抚摸著,就像抚摸著失而復得的信仰。 他抬起头,眼中的悲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千古一帝的狰狞。 “洗雪耻辱!” “迎回忠骨!” “朕要去泰山!朕要去封禪!去向上天请罪!” 李世民一字一顿: “但是,朕不能空著手去。” “魏徵,你不是反对朕封禪吗?说朕功德不够?” “那好!” 李世民拔出天子剑,直指东方: “那朕就先去把那个什么高句丽——给灭了!” “朕要用高句丽国王的人头,作为朕封禪泰山的——祭品!” “只有这样,神物才会重开!大唐的国运,才能续上!!” “谁还有意见?!站出来跟这块黑天说!!” 鸦雀无声。 在这顶国运断绝、天意示警的大帽子下面,就算是魏徵,也不敢再说一个不字。 谁敢?谁反对打仗,谁就是让大唐国运终结的罪人! “臣,附议!”房玄龄第一个跪下。 “臣,附议!踏平高句丽!”侯君集更是激动得直跳。 看著跪满一地的大臣。 李世民紧绷的脸庞下,嘴角极其隱蔽地,抽动了一下。 他在心里狂笑: 好!忽悠瘸了! 朕这场戏,演得值! 高明啊,回头给朕找个没人的屋顶……这神物饿了好几天了,朕得偷偷给它喂喂太阳了。要不然到了战场上没地图,朕心里也没底啊…… 第119章 魏徵退让:哪怕是晒太阳,也得偷偷摸摸! 太极殿。 在那场堪称影帝级的表演之后,朝堂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原本还有些心疼钱粮、担心劳师远征的大臣们,看著龙案上那块死不瞑目的黑屏板砖,一个个都闭了嘴。 跟国运比起来,钱算什么? 但魏徵依然站著。 这位倔老头虽然敬畏天命,但他更心疼百姓的口袋。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也是李世民最想听到的那个台阶。 “陛下。” 魏徵拱手,声音虽然不再像刚才那么硬,但依然条理清晰: “神物晦暗,固然是示警。但封禪泰山,乃是旷世大典,需修路、筑坛、动用数万民夫,靡费亿万。” “若此时既打高句丽,又去封禪……” 魏徵摇摇头: “那是隋煬帝才会干的事。大唐虽富,也经不起这般两头烧钱。” 李世民眉头一皱,正要发作。 魏徵抢先一步,给出了终极逻辑: “陛下既言,是因为辽东冤魂未息导致天人感应断绝……” “那臣以为,当分两步走!” “先停封禪之议,集举国之力,先灭高句丽!” “待陛下踏平辽东,毁了那辱没汉家威仪的京观,迎回前朝英烈的尸骨……” 魏徵猛地抬头,眼中精光四射: “那便是陛下建立的不世之功!也是化解怨气的最大诚意!” “届时,陛下再携灭国之威,登泰山,告上苍!” “臣想,若老天有眼,到时候那神物,自然会重光!” 完美。 这套逻辑,既阻止了皇帝立刻铺张浪费去爬山,又给了战爭最大的合法性背书。 李世民坐在上面,心里乐开了花。 老魏啊老魏,你总算是说到朕的心坎里了。朕要的就是这句话!打完了再去吹牛,那才带劲! 但表面上,李世民还是装作一脸沉痛和犹豫: “既然魏爱卿这么说,那,朕就依你。” “暂缓封禪。” 李世民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全力备战!” “告诉兵部、户部、工部!这次是国战!是要把老天爷哄开心的仗!”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朕掉链子,別怪朕不讲情面!” “臣等遵旨!!”群臣跪拜,山呼万岁。 一场决定东亚格局的超级国战,就这样在封建迷信的包装下,正式启动了。 …… 散朝后。 大臣们各自回家备战去了,李承乾却被李世民神神秘秘地叫到了东宫的一处偏僻角楼。 这里地势高,且向阳,平日里没人来。 “父皇?” 李承乾看著鬼鬼祟祟的老爹:“您这是……” “嘘!” 李世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没有起居注的史官跟著,这才像做贼一样,从怀里掏出那块死了的手机。 “快!高明!” 李世民指著角楼顶上阳光最足的一块瓦片: “帮朕把这玩意儿架上去!晒晒!” 李承乾哭笑不得: “父皇,您不是说它瞎了吗?不是说要等灭了高句丽才亮吗?现在充上电,要是被魏徵看见了怎么解释?” “你懂个屁!”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手机角度找最佳光照,一边振振有词: “那是给外人看的!” “真打起仗来,朕不需要地图吗?不需要看那个【天气预报】吗?” “要是没电了,朕进了辽东那鬼地方,两眼一抹黑,跟那个笨蛋杨广有什么区別?” 李世民看著屏幕上终於跳出的那个让人安心的充电图標,鬆了口气: “朕这叫,为了国家忍辱负重。” “充满之后,朕就把它藏好。不到关键时刻,绝不拿出来。对外就说,嗯,朕诚心感动了上苍,神物偶尔迴光返照一下,给朕指指路。” 李承乾看著老爹那副我真机智的样子,只能拱手: “父皇英明。这叫,战术性黑屏。” …… 既然要打仗,那就得动真格的。 李承乾並没有陪老爹晒太久的太阳,他得去运转那个庞大的国家机器。 东宫,崇文馆。 这里再次变成了战爭指挥部。但这一次,规模空前。 苏沉璧已经不再亲自算细帐了,她坐镇中央,指挥著几十名从算学馆毕业的年轻帐房,他们大多是之前的寒门士子。 “发行【辽东特別战爭国债】。” 苏沉璧声音清冷,下达指令: “第一期,一百万贯。” “还是老规矩,优先卖给关陇世家和那些想在这场战爭里分一杯羹的商贾。” “另外……”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份图纸: “告诉魏王,他的牛肉加工厂要扩建。原有的牛肉砖工艺要升级。” “太子殿下说了,这次要加上一种新东西——铁皮陶罐,也就是原始罐头。” “用油封法,把煮好的肉糜封进陶罐里,加上殿下发明的软木塞和蜡封。” “前线需要能即食的、带著汤水的热量。不能总让士兵啃干砖头。” 角落里。 李泰正繫著围裙,虽然一脸不情愿,但手里的动作没停。 “知道了知道了……” 李泰嘟囔著: “每次打仗都让本王当厨子。我就想不通了,大哥为什么非要在肉里加那么咸的盐?” “为了防腐!也是为了补充盐分!”武珝在一旁提醒。 李承乾走了进来,看著忙碌的眾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墙上那幅巨大的《辽东形势图》上。 “高句丽……” 他伸手,抚摸著那条蜿蜒的辽水,还有那座令人绝望的京观標记。 “钱有了,粮有了,地图也有了。” “现在……” 李承乾转过身,看向门口正在整修甲冑的杜荷: “薛礼还在玄武门吗?” “在!” “苏定方呢?” “已经在兵部点卯了,正磨刀呢。” “好。”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传孤的令。” “让工部把那一批刚造好的、用了最好的轴承和配重的碎岳车投石机,拆解装车。” “这一次,孤不要再看到什么久攻不下的战报。” “告诉阎立德:孤要让那些石头,像雨点一样,把高句丽的每一座山城,都砸回石器时代!” 贞观十四年,春。 当最后一抹积雪融化的时候。 大唐这座庞大的战爭机器,在一场精心策划的神跡的掩护下,终於完成了所有的蓄力。 “御驾亲征!” 隨著李世民的一声令下。 十万大军,號称三十万以虚张声势,旌旗蔽空,车轮滚滚。 他们要去那个埋葬了无数汉人骸骨的地方,去完成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復仇。 第120章 钱和肉的战爭 贞观十四年,惊蛰。 春雷隱隱。 不同於往年的踏青赏花,今年的长安城被一种令人窒息却又亢奋的忙碌感所笼罩。 所有的车马行都被兵部徵用了,所有的铁匠铺都在日夜不停地打制箭头和马掌。朱雀大街上,一车车盖著油布的物资如同流淌的河流,源源不断地涌向东郊的霸上大营。 这是一台庞大的帝国战爭机器,正在进行最后、也是最疯狂的预热。 …… 长安城南,原少府监官窑,也就是现临时军需食品厂。 这里的空气中没有花香,只有一股浓烈到让人发腻的油脂味,以及焦炭燃烧的烟火气。 数百座砖窑不再烧制精美的瓷器,而是烧制一种从未见过的、粗笨厚实的广口陶罐。 而在窑厂旁边的巨大空地上,更是支起了几百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 “火大了!把火撤一点!” 魏王李泰把那一身锦绣蟒袍早就扔一边了,穿著个全是油点子的粗布围裙,满脸被烟燻得黝黑,正挥舞著长柄铁勺,对著几个累得直不起腰的御厨咆哮: “炸!必须把水分给我炸干!” “大哥说了!这一去辽东几千里,要是半路上肉臭了,那就是在谋杀全军!” 锅里翻滚的,正是从高昌运回来的、以及从关內道各地徵收来的数万头耕牛和菜牛。 “滋啦——” 一块块拳头大小的带筋牛肉被扔进滚油里。瞬间,表皮收紧,变成焦糖色,內部的水分被高温逼出,取而代之的是耐储存的动物油脂。 “殿下!这锅好了!” 一名厨子大喊。 “装罐!趁热装!” 李泰指挥若定。 流水线上,工匠们用铁钳夹起滚烫的肉块,塞进刚刚烧好消毒的陶罐里,再撒上一层厚厚的炒盐和秘制酱料。 紧接著,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封!” 另一组工匠拿著特製的软木塞狠狠压紧罐口,隨后將整个罐头倒扣进一锅融化的蜂蜡与松脂混合液中。 “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冷却,凝固。 一个绝对密封、隔绝了空气和细菌的大唐版红烧牛肉罐头,诞生了。 李泰隨手拿起一个刚刚冷却的罐头,敲了敲。 “砰砰。” 声音沉闷,手感扎实。 “这玩意儿……” 李泰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名为吃货拯救世界的狂热: “打开!” 他用匕首撬开蜡封,拔掉木塞。 虽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但那种被锁在里面的浓郁肉香,瞬间像炸弹一样爆发出来。 李泰顾不上烫,伸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软烂,咸香,油脂丰厚。 “烫烫烫……呼,香!” 李泰被烫得齜牙咧嘴,但脸上的肥肉却因为满足而颤抖: “就是这个味儿!父皇肯定喜欢!” “传本王的令!这几日谁都不许睡觉!人歇火不歇!” “二十万罐!少一罐,本王就把你们塞进炉子里去当柴烧!” 对於李泰来说,他不管战略,也不管怎么打仗。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保证那十万大军,哪怕是在大雪封山的绝境里,也能撬开这层蜡封,吃上一口热乎乎、油汪汪的红烧肉! 这,就是士气的固体形態。 …… 东宫,崇文馆偏殿。 相比於李泰那边的热火朝天,这里的战场虽然没有硝烟,但其惨烈程度丝毫並不逊色。 这是一场关於钱的战爭。 巨大的红木长桌两侧,坐满了长安城乃至整个关中有名號的大商贾。 崔家的余脉、韦家的代理人、甚至是依附於长孙家的豪商,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眼巴巴地盯著主位上的那个女子。 太子妃,苏沉璧。 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襦裙,手里没有算盘,只有一叠薄薄的文书。 “诸位。” 苏沉璧的声音不大,清冷如冰,却瞬间压住了场內的窃窃私语: “辽东之战,已箭在弦上。朝廷大军开拔,人吃马嚼,这是一笔无法想像的开销。” “户部的底子,填不满这个坑。” 她將文书推到桌子中央: “所以,太子殿下决定,发行【贞观十四年·征辽特种国债】。” “总额:三百万贯。”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苏沉璧目光扫过那些商贾贪婪又犹豫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你们觉得,高句丽那是硬骨头,前朝百万大军都折在里面了,这次陛下亲征,万一输了,这钱就打水漂了,对吗?” 商贾们尷尬地笑了笑,不敢接话。 “富贵险中求。” 苏沉璧站起身,走到身后的舆图前,手中拿著一根细长的银釵,重重地点在了辽东那片肥沃的黑土地上: “殿下许诺了。” “凡购债五千贯以上者,战后,可获得辽东新设州县的矿山优先开採权。” “凡购债一万贯以上者,可获得高句丽皇室藏书中,孤本拓印权及战俘劳力的一年使用权。” “而购债五万贯以上的……” 苏沉璧回过头,拋出了那块最大的肥肉: “可入大唐东北贸易商行,隨军出征!虽然不许带兵器,但大军打下一个城,你们就能进去做一个城的生意!” 轰——! 如果说之前的利息只是小恩小惠,那这几条承诺,直接引爆了商贾们內心最深处的疯狂。 那是垄断啊! 那是圈地啊! 跟著大军后面做生意?那是无本万利! 矿山?战俘?那都是下金蛋的鸡! 什么风险?什么输贏? 在大唐天可汗御驾亲征的威名下,在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风险早已被拋诸脑后。 “太子妃!我要两万贯!” “我出五万贯!这隨军的名额,一定要给我留一个!” “我也要!崔家愿意把那批刚运来的生铁抵押了,换债!” 一时间,偏殿內变成了竞价场。 苏沉璧重新坐下,並没有急著收钱。她拿起硃笔,在一个个名字上从容地打鉤。 她知道。 这不仅是筹钱。 这是李承乾把整个关中豪族的利益,彻底捆绑在了这场战爭的战车上。 一旦买了债,这些人为了回本,就会不遗余力地支持前线,谁敢拖后腿,他们自己就会把那个捣乱的人撕碎! “武珝。” 苏沉璧把记录好的名单递给身旁那个看得眼睛发直的小姑娘: “去入帐吧。” “这三百万贯,算是给陛下买了一张去辽东的门票。” …… 黄昏。两仪殿。 李承乾拿著两份报告,走进了大殿。 李世民正在擦拭他的天子剑。虽然有了手机开掛,但面对这场让无数帝王折戟的战爭,他还是感到了一丝本能的紧张。 “父皇。” 李承乾行礼: “物资备齐了。青雀那边,二十万罐牛肉已经在装车,羽绒服五万套,已发放先锋营。” “钱粮备齐了。” “首期战爭国债三百万贯,已全部认购完毕。粮草正如流水般匯聚到幽州。” “您现在……” 李承乾抬起头,看著这位正处於人生巔峰的帝王: “手里握著的,不仅仅是十万大军。” “是整个关中乃至半个天下的財富与民心。” “这一仗,咱们,输不起。” 李世民缓缓拔出宝剑,剑锋在烛火下闪烁著寒光。 “输不起?” 他笑了。 那是一种只有真正经歷过尸山血海的统帅才有的狞笑。 “高明啊。” “你做好了你该做的。” “那剩下的……” 李世民收剑回鞘,目光投向了甘露殿的屋顶方向,那里是他给手机充电的地方: “就交给朕,和朕的天意吧。” “明日一早,大军祭旗!” “朕要让那个狂妄的渊盖苏文知道,这次来的,不再是好大喜功的杨广……” “而是来——收债的李家父子!” 第121章 朕不是在晒太阳,朕在下载国运! 贞观十五年,出征前两日。 太极宫,甘露殿。 整个皇宫都沉浸在大军即將开拔的紧张氛围中。兵部官员进进出出,內侍省的太监们忙著打包皇帝的行装。 但奇怪的是,就在这个最忙碌的中午,甘露殿方圆百步之內,被清场了。 “都退下!退到承天门外去!” 大太监王德满头大汗,手里拿著拂尘,像赶鸭子一样把所有的小太监、宫女往外轰: “陛下要在殿內闭关!与上苍沟通,求问辽东战事的吉凶!任何人不得打扰!靠近者斩!” 一听通神,宫人们嚇得大气不敢喘,纷纷退得乾乾净净。 偌大的甘露殿广场,空无一人。 只有正午的阳光,毫不吝嗇地泼洒在那金色的琉璃瓦上,泛起晃眼的光晕。 吱呀—— 甘露殿偏殿的一扇雕花窗户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没有刺客,也没有神仙。 只有一个穿著一身轻便胡服、袖子挽起、靴子蹬紧的大唐皇帝——李世民。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確认四下无人,动作矫健地攀上了殿旁的红漆柱子,像只灵活的大狸猫一样,三两下窜上了那高达数丈的重檐廡殿顶。 “呼……老了,身手差点锈了。” 李世民蹲在屋顶的飞檐后面,擦了擦额头的微汗。 他不想让別人看见。堂堂天可汗,大中午不批奏摺,趴在房顶上晒太阳?这要是让魏徵看见了,那个有失体统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 但没办法。 为了这即將到来的国战,为了那该死的地图导航。 这电,必须得充! “宝贝儿,出来吧,吃饭了。” 李世民小心翼翼地从怀里的锦囊中,掏出了那块已经死了好几天的黑色方块。 他把它平放在瓦片上,调整角度,让那漆黑的屏幕正对著午时最毒辣的烈日。 一息。 两息。 李世民蹲在旁边,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样子极其虔诚: “苍天在上,太上老君保佑……给点面子,亮一个吧!” “高昌那次你给了朕嚮导,这次辽东那个烂泥坑,没你指路朕真不敢走啊!” 也许是李世民的诚心感动了物理法则,也许是光电转化效率终於达到了閾值。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 那个熟悉而亲切的白色电池图標,在屏幕中央一闪而过,然后变成了一缕极其微弱、但在李世民眼里比万家灯火还要明亮的——绿光。 【正在充电:1%】 “活了!!” 李世民激动得差点一脚把瓦片踩碎。他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他没敢动手机,就那么蹲守在旁边,像守护龙蛋的恶龙,眼巴巴地看著那数字一点点往上跳。 2%……5%……10%…… 虽然慢,但每一格电量,都代表著一份他在辽东战场上的全知全能。 趁著充电的功夫,李世民没閒著。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大卷早就准备好的空白羊皮地图,还有几支炭笔。 开机。解锁。 打开【离线地图·辽东全境高清版】。 李世民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犀利。他不再是个猥琐的偷电贼,而是一个正在审视棋局的绝世统帅。 “原来如此……” 李世民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目光锁定了辽河东岸的几个关键节点: “辽东城、白岩城、盖牟城……” “高句丽人把城池修在山上,互为犄角。若是按兵部那帮参谋的法子硬攻,死伤肯定惨重。” “但是……” 李世民看著地图上那一层层用顏色標註的地形起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里,还有这里……” “看似险要,实则后方有大片的视线盲区和枯水期河道。” “侯君集那小子只会看正面,但朕,能看见他们的屁股!” 唰唰唰! 李世民手腕翻飞,开始疯狂抄作业。 他把每一条隱秘的小路、每一个適合埋伏的山坳、甚至每一处適合架设碎岳车的平地,都精准地標记在了羊皮卷上。 这不仅是地图,这是胜利的路线图。 紧接著。 他又切屏到了那个至关重要的【歷史天气查询】。 【贞观十九年,夏,辽东多雨泥泞;九月,霜降;十月,大雪封山。】 “九月霜降……” 李世民盯著这个时间节点,心中一紧。 “也就是说,朕只有半年的时间。” “若是十月还没拿下安市城,就算有羽绒服,大军也得被困死在雪地里。” 他在羊皮卷的右上角,用硃笔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快字,旁边標註了死线——九月前,务必决战。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开始西斜。 手机电量终于坚挺地爬到了85%。李世民抄录的地图也堆了满满一卷。 “差不多了。” 李世民直起有些酸痛的腰,把发烫的手机贴身收好,仿佛那是一块刚出炉的热铁。 就在他准备顺著柱子溜下去的时候。 “什么人?!” 大殿下方,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原来是一队巡逻经过的金吾卫,虽然王德清场了,但这些负责皇城安危的禁军还是尽职尽责地巡视到了这里。 领头的校尉一抬头,正好看见大殿屋顶上蹲著个黑影。 “有刺客!!上房了!!” “保护陛下!!” 崩!崩! 几个反应快的弓弩手,下意识地就要举弩射击。 “朕的娘咧!” 李世民嚇了一跳,这要是被自己人射下来,那真成了千古笑柄了。 “混帐!给朕住手!!” 李世民不得不站直了身子,扒著飞檐,露出半个身子和那张標誌性的龙顏,气急败坏地吼道: “朕在此!!谁敢放箭?!” 下面的金吾卫们瞬间石化。 那个举著弩的校尉手一哆嗦,箭差点射脚面上。 “陛,陛下?” 所有人稀里哗啦跪了一地,脑子都宕机了。 万岁爷,不在大殿里批奏摺,怎么,怎么跑到房顶上去了? 还要做出一副,拥抱太阳的姿势? “陛下……您这是……”校尉结结巴巴地问。 李世民老脸一红。这场景太尷尬了。 但他毕竟是皇帝,心理素质极强。他立刻收敛了慌乱,负手而立,站在高高的屋脊上,背衬著夕阳的金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性。 “朕……” 李世民声音深沉,缓缓说道: “朕在——望气。” “辽东紫气东来,隱有血光。朕在此登高远眺,沟通天地,为我大唐出征將士,祈求一缕破敌的东风!” 金吾卫们听得目瞪口呆,隨即便是一阵狂热的崇拜。 看看!什么是圣君? 为了大军出征,陛下竟然亲自爬上这么高的屋顶,不顾安危向天祈福!这是何等的爱兵如子?何等的敬业? “陛下圣明!陛下万岁!!” 侍卫们激动得眼眶通红。 李世民在上面淡淡地点了点头: “都退下吧。此事,不可外传,恐泄天机。” “是!臣等明白!” 看著金吾卫们一脸崇拜地退去。 李世民这才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好险。” “还好朕反应快。”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充满了电、也装满了高句丽死期的手机。 然后顺著柱子滑了下来,稳稳落地。 虽然姿势不太优雅。 但当他走出甘露殿的那一刻,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天策上將——李世民,已经完全回来了。 他的手里,握著的是地图。 他的怀里,揣著的是天机。 “渊盖苏文……” 李世民望著东方,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朕的电充满了。” “你的命,也该到头了。” 第122章 朕不仅是去征服,更是去接他们回家! 贞观十五年,三月。 春寒料峭,灞桥柳色如烟。 这座横跨灞水的古桥,见证了无数次离別与出征。但今天,这里的气氛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相同。没有悲戚,只有一种压抑在胸膛里、即將喷薄而出的復仇火焰。 十万大军,连营数十里,戈矛如林,甲光向日。 李世民一身金甲,红袍罩身,站在高高的点將台上。寒风吹动他的长须,他手按天子剑,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在他身后,没有跟隨出征的文臣们,如房玄龄、高士廉、魏徵等,个个神色肃穆,甚至带著一丝悲壮。 “將士们!” 李世民没有用扩音筒,而是气沉丹田,用他那在万军从中磨练出来的浑厚嗓音,大声问道: “你们知道,朕为什么要打这一仗吗?!” 风声呼啸,无人应答,只有十万双眼睛死死盯著这位天可汗。 “是为了朕的功名吗?是为了这看似繁华的盛世吗?” “不!!” 李世民猛地拔剑,指向遥远的东方: “是因为在那里!在辽水河畔!在辽东城下!” “还堆著一座由我汉家三十万儿郎尸骨筑成的——京观!” “那是前朝的兵,也是咱们关中的子弟!更是你们当中很多人的父辈、兄长!” 李世民的声音嘶哑,却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口: “三十年了!” “他们的魂魄孤悬海外,被高句丽人踩在脚下羞辱!每每想到此处,朕,夜不能寐!食不甘味!” “朕这次去……”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眼中泛起泪光: “不是为了去当什么征服者。” “朕,是去接他们,回家!” 轰——! 如果说之前的士气是靠罐头和军餉堆出来的,那这一刻,一种名为民族血性和宗族亲情的火焰,被彻底点燃了。 士兵们的眼睛红了,握紧了长枪。 “回家!接他们回家!”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紧接著是排山倒海的咆哮声: “破辽东!雪国耻!接英灵回家!!” 在这震天的怒吼声中。 李世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史官都不得不停下笔、甚至眼含热泪的举动。 他走下高台。 按照周礼,皇帝出征,或者任命大將,需行推轂之礼,即推著车轮送一程,代表权力交接和信任。 但今天,李世民推的不是哪位將军的车。 他径直走向了队伍最前方,那里停著一辆覆盖著纯黑布幔、上面掛著白色招魂幡的空马车。 “吱呀——” 李世民双手扶住车辕,在数十万人的注视下,这位大唐的皇帝,像个普通的车夫一样,亲自推动了这辆灵车的车轮。 一步,两步,三步。 “前朝的英灵们……” 李世民低声喃喃: “且在车上稍待。” “朕这个后辈,今日亲自为你们执鞭坠鐙。” “咱们,这就出发!” 这一幕,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就连一直反对劳师远征的魏徵,此刻也转过身,悄悄抹了一把老泪,对著皇帝的背影深深一拜。 此战,已无关乎帝王私慾,而已成为国族之战。 …… “父皇留步。” 就在大军即將启动之时,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 身穿紫色蟒袍的太子李承乾,手捧一个红木漆盘,大步走到了李世民的马前。 “高明?” 李世民翻身上马,勒住韁绳。 李承乾跪在尘埃里,將木盘高高举起。 盘子里没有金银,没有美酒。 只有一小罐黄土,和一壶略显浑浊的水。 “父皇。” 李承乾抬头,目光清澈: “儿臣读过医书。知道这所谓水土不服,乃是游子离乡后最大的敌人。辽东水寒地冷,与关中大不相同。” “这是三秦大地的土,这是渭河的水。” “父皇万金之躯,若是在路上觉得胸闷不適,或思念家乡……” “请父皇,以此土泡水,饮之一口。” 李承乾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里的算计和权谋,只有儿子对父亲最朴素的担忧: “儿臣在长安,为父皇守著家门。这罐土,替儿臣陪著父皇。” 李世民坐在马上,看著那个平日里总爱搞歪门邪道的大儿子,此刻跪在地上捧著的一罐泥土。 他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好,好孩子。” 李世民俯身,甚至没有让太监转交,而是亲自伸手,重重地接过了那个罐子,揣进怀里——就放在那个充满电的手机旁边。 那是科技,这是温情。 两者此刻紧紧贴在他的心口,热得发烫。 “你做的那些罐头,朕吃了。你做的羽绒衣,將士们穿了。” 李世民看著李承乾,语气变得坚定而豪迈: “如今又有你这罐土压阵……” “朕若是打不贏这一仗,还有什么脸面回来见你?还有什么脸面见关中父老?” “高明!” “儿臣在!” “看好家!等著朕的好消息!” 李世民猛地一勒马韁,战马嘶鸣,前蹄腾空。 他没有再回头,长剑直指东方: “李世勣!前军开拔!” “目標——辽水!!” “咚!咚!咚!呜——” 激昂的战鼓与苍凉的號角声同时炸响。 十万大军,如同一条甦醒的黑色巨龙,伴隨著车轮滚滚的雷声,踏上了这条通往东方的復仇之路。 队伍中。 一身白袍的薛仁贵,骑在马上,並没有因为还没打仗而急躁。 他摸了摸掛在马鞍侧面的那把重达百斤的方天画戟。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最后看了一眼站在灞桥边目送大军的太子。 “殿下,您说的机会,到了。” “三个月內,俺会让薛礼这个名字,响彻辽东!”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 那是工部特殊的輜重营。 数百辆加长、加固的重型马车,上面覆盖著厚厚的油布,里面装载著那些被拆解开来的庞然大物——【碎岳车(重力投石机)组件】。 隨军的工匠们一个个神情紧张,像是在护送著绝世珍宝。 因为他们知道,当这些木头在辽东城下重新组装起来的那一刻…… 高句丽人引以为傲的石墙,將会像鸡蛋壳一样,在这个时代的物理法则面前,粉身碎骨。 风起。 云涌。 贞观十五年的春天,註定將被鲜血染红。 第123章 李世民:车轮陷住了?那就给朕把轮子卸了 大军出征第十日,河北道边界。 原本应该春暖花开的时节,老天爷却给这支復仇之师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雨。 连绵不绝的阴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 通往辽东的官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沼泽地。几十万人的大军踩过去,几万辆载满罐头、碎岳车零件的重型大车压过去…… 后果是灾难性的。 “推!用力推!!” 泥泞中,十几个辅兵和民夫,正光著膀子,喊著號子,试图把一辆陷进泥坑里直至车轴的粮车推出来。 “啪!” 一声脆响,那是木辕承受不住扭力,断裂的声音。 粮车一歪,重重地侧翻在泥汤里,上面的牛肉罐头滚得到处都是。 “混帐!” 一声怒骂传来。 前军主帅侯君集策马而来,因为马蹄铁打滑,他也走得歪歪扭扭。看著这堵塞的道路,看著这慢如蜗牛的行军速度,这位急於立功的陈国公彻底爆发了。 “三天了!三天就走了三十里!” 侯君集扬起马鞭,劈头盖脸地抽在那个负责运粮的校尉脸上: “这点路都走不好,还打什么高句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给本帅把这些废物吊起来打!打到他们能把车推出来为止!耽误了军机,本帅砍了你们脑袋!” “大帅!使不得!” 隨军纪律官、身著黑甲的苏定方勒马赶到,一把抓住了侯君集的鞭梢: “这雨下了三天,地软如烂柿子。车轮吃重,受力点太小,越推陷得越深。这非人力所能及,不是打就能解决的。” “你敢拦我?” 侯君集眼珠子一瞪,横肉颤抖: “苏定方,你是来监军的,不是来当好人的!再不走,军粮送不上去,薛仁贵的先锋营就得饿肚子!到时候这个责,你来负?” 就在两员大將剑拔弩张,雨水顺著盔甲缝隙往里灌的时候。 不远处,一顶黄罗伞盖缓缓移来。 虽然也同样深陷泥泞,但伞盖下那个人影的步伐,却依然稳健。 “都在吵什么?” 李世民穿著蓑衣,带著斗笠,脸色虽然不好看,但並没有那种气急败坏的暴躁。 “陛下!” 眾將下马,单膝跪在泥水里。 “陛下!”侯君集恶人先告状,“这路况太烂,民夫不用命,导致大军受阻。臣正在行军法,以儆效尤!” 李世民没有理他。 他看了一眼那个翻倒的车,又看了一眼那些累得趴在泥地里喘气的民夫。 雨还在下,並没有要停的意思。 李世民背过身,面对著苍茫的雨幕,把手伸进蓑衣里,借著身体的遮挡,熟练地摸到了那个热乎的手机。 搜索:【贞观十五年春辽东天气】 搜索:【古代行军遇到烂泥路怎么办?】 屏幕一闪,电量跳动。 【答:春雨绵绵,未来五日,雨势不减。道路泥泞等级:噩梦级。】 【解决方案:学学东北雪橇原理!减小压强!】 李世民看著雪橇二字,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高明之前在给工部准备物资时,曾做了一批专门为了冬天在雪地上运粮的木扒犁。那些东西,此刻就在后勤的车队上掛著! “原理,压强,接触面积?” 李世民不懂物理,但他懂变通。 车轮之所以陷进去,是因为那是圆的、细的,力气全压在那一条线上。 若是换成扁平的板子呢? “哈哈!” 李世民突然笑了一声,在这愁云惨雾的雨天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转过身,一脚踢开了地上的那个断裂的车轮。 “侯大脑袋,你也就是个只会抽鞭子的命。” “看好了!朕来教教你,这路该怎么走!” “传朕的旨意!工部輜重营!” “把那些为了过冬准备的木扒犁,全都给朕拿出来!” “卸掉车轮!” 李世民大吼道: “所有的重车,把轮子拆了!把车厢架在那宽大的木板上!” “既然地烂得像稀泥,咱们就不滚了!咱们——滑过去!” 侯君集愣了:“陛下?这是泥地,不是雪地啊!滑得动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世民不废话,直接招呼几个亲卫: “来!就在这儿改!朕亲自改!” …… 一刻钟后。 那辆原本陷得死死的粮车,轮子被卸掉了,底座被绑在了两块宽大、光滑的厚木板上。 因为泥浆加上雨水的混合物,某种意义上,这就变成了润滑剂。 “起!” 李世民没有站在一边看,而是直接脱了蓑衣,露出里面的贴身软甲,抓起一根粗麻绳,扛在了自己那宽阔的肩膀上。 “陛下?!不可啊!” 长孙无忌隨军文官,嚇得要上来拦,“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怎么能当縴夫?” “少废话!都在泥里滚了,还讲什么体统!” 李世民一声大喝: “苏烈!过来搭把手!” “诺!”苏定方二话不说,抓起另一根绳子。 “一!二!三!走!” 李世民一声怒吼,脚底猛地一蹬。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陷在泥里纹丝不动的几千斤重车,在换上了宽木板底座后,就像是一只趴在泥浆上的大蛤蟆,受力面积大了十几倍,竟然真的並没有下陷,而是顺著泥水的润滑,滋溜一声…… 动了! 而且越拉越顺!虽然阻力依然大,但比之前那种拔不出腿的感觉,简直是天壤之別! “动了!真的动了!” 民夫们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欢呼声。 “陛下神力!陛下神威!” “还愣著干什么?!” 李世民满身是泥,但笑得极为豪迈: “都给朕学著!全军改装!谁也不许抽鞭子了!” “今天日落之前,若是还不能赶到宿营地,朕就,就罚侯大將军自己拉车!” 侯君集看著那个在泥地里带头拉车、威望瞬间爆表的皇帝背影。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苏定方。 不知为何,这位兵部尚书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末將,知罪。” 侯君集咬著牙,只能也脱了披风,悻悻地加入到了拉车的队伍里。 大雨依旧在下。 但大唐军队的行进速度,在这皇帝拉车和物理外掛的双重加持下,硬是在这片绝望的泥沼中,杀出了一条通途。 五日后。 辽水,已在眼前。 滔滔江水拦住了去路,而在对岸,隱约可见高句丽军队连绵的营帐和招展的旌旗。 那是名將渊盖苏文设下的、等待了李世民三十年的——铜墙铁壁。 李世民勒马江边,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没有急著看对岸的敌人。 他先看了一眼手机:【89%】。 “渡河……” 李世民眯起眼,看著宽阔的江面: “高丽人肯定以为朕会在渡口强攻。” “但是……” 他点开了地图软体上標註的一个小小的、位於下游二十里外的枯水浅滩。 “世勣啊。” 李世民招手唤来李世勣: “咱们不去触那个霉头。” “今晚,你带三千人,不去那边的桥。给朕,摸过去。” 第124章 渊盖苏文想玩「半渡而击」? 贞观十五年,四月。辽水西岸。 大河滔滔,浑浊的河水裹挟著上游化开的春冰,轰鸣著冲向大海。河宽数百丈,水流湍急。 对岸,便是高句丽的国土。 连绵的营寨沿著东岸排开,旌旗招展,刁斗森严。 高句丽摄政王、號称五部大人的铁腕权臣——渊盖苏文,虽然此时並未亲自在渡口,但他麾下大將高延寿在这里布下了一道令人绝望的铁桶阵。 唐军中军大帐。 “陛下!” 侯君集刚刚从前线侦查回来,一脸晦气: “那帮高丽棒子太狡猾了!他们在所有水流平缓的渡口都立了重柵,后面全是弓弩手。咱们要是强行搭浮桥,那就是活靶子!” “而且……” 侯君集指著上游: “探子回报,他们在上游蓄了水。若是咱们渡河渡到一半,他们掘开大坝,咱们这十万人就得去海里餵鱼!” 这就是兵法中著名的半渡而击加水攻绝户计。 大帐內,气氛凝重。 长孙无忌捻著鬍鬚,眉头紧锁:“若是硬攻,死伤太重。若是耗著,咱们的粮草怕是也拖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世民。 这位天策上將正坐在地图前,手里,毫无意外地拿著那个墨玉神方。 他在笑。 而且是一种看著对手像是看著顽童在耍把戏的、充满怜悯的笑。 “水攻?” 李世民手指在屏幕上一点: “高延寿是个庸才。他只盯著渡口,却忘了他脚底下这条河的脾气。” 李世民调出的,正是【辽河水文歷史记录大数据版】。 屏幕上清晰地標註著:辽河下游,通定镇以南五里处,有一道隱形沙脊。春季枯水期,水深不过腰,人马可涉水而过! 这道沙脊,平时隱藏在浑浊的河水下,肉眼根本看不见。只有最有经验的老渔夫或者——开了全图掛的皇帝才知道! “世勣。” 李世民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副帅李世勣。 “臣在。” “朕把咱们带来的那些没用的破车、坏了的旗帜,全都给你。” 李世民指了指戒备森严的主渡口: “今晚,你带著辅兵和民夫,在这儿给朕大张旗鼓地造桥!” “声势要大!动静要响!要让对岸觉得朕今晚就要决一死战!” 李世勣一愣,隨即眼中精光一闪:“陛下是想,声东击西?” “对。”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帐外,指向下游那个一片漆黑、看似死路的地方: “真正的主力,朕亲自带!” “薛礼的先锋营打头阵!所有的骑兵,人衔枚,马裹蹄!” “咱们不去渡口送死。咱们去那条,高丽人做梦都想不到的天路上,给他们一个惊喜!” …… 子时,深夜。 辽水主渡口。 战鼓雷动,火把通明。李世勣指挥著几千民夫,把木桩子砸得震天响,还让人站在河边对著对岸骂娘,摆出一副要强攻的架势。 对岸的高句丽大营果然被惊动了。 守將高延寿披著甲衝上瞭望台,看著对岸的动静,狞笑一声: “唐军急了。” “传令!弓弩手准备!等他们桥搭到一半,就给本將放箭!同时通知上游,准备决堤!”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死死钉在了这片亮如白昼的江面上。 下游,五里处。 这里漆黑一片,水声轰鸣,看著比上游还要凶险。 “陛下……” 李君羡看著面前那翻滚的浊浪,头皮发麻: “这,这真的能过吗?看著很深啊!” 岸边的三千玄武铁骑和一千先锋步卒也都有些迟疑。没人敢拿命去试那冰冷的河水。 李世民没有解释。他相信手机,就像相信他自己的右手。 “谁敢下去给朕探路?”李世民低声喝道。 “我去!” 一声低沉的回应。 一个並没有穿白袍,而是穿了一身漆黑铁甲、手提方天画戟的年轻身影,大步走出。 薛仁贵。 他没有丝毫废话,把戟往背后一掛,牵著马,甚至没有用探路的竹竿,直接大步踏入了那看著深不见底的河水。 一步。水没过脚踝。 五步。水没过膝盖。 十步。到了江心最湍急的地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水面仅仅停留在薛仁贵的腰间! 他站在江心,犹如中流砥柱。回过身,举起手中的横刀,对著岸上晃了晃——这,是底! “真的有路!”李君羡差点惊叫出声。 “神了!陛下真乃神人也!” 李世民嘴角微翘。这就是信息差的碾压。 “过河!!” 一声令下。 四千精锐,在黑暗的掩护下,如同幽灵一般,顺著这条只有他们知道的水下长廊,无声无息地跨越了这条被称为天堑的辽水。 …… 河对岸,高句丽侧翼大营。 这里只有一个千人队在防守。 因为这边的河水太急,从未有人能从这里渡过,所以守军极为鬆懈。甚至有一半人都在睡觉,或者在对著上游看热闹。 “嘿,看那边的火光,主营那边打得真热闹啊。” 一个哨兵靠在箭楼上,打著哈欠: “唐军也是傻,不知道咱们有水攻吗?” “就是,听说那个大唐皇帝很厉害,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另一个哨兵正说著,忽然感觉脚下的地面有些震动。 “怎么回事?地震了?” 他疑惑地低下头,看向下方漆黑的河滩。 借著微弱的星光,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血液冻结的一幕。 水鬼。 无数个浑身湿漉漉、披著黑甲、却仿佛从黄泉中爬出来的钢铁水鬼,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寨墙之下! 为首的一人,身高八尺,手持一桿黑沉沉的大戟,那一双在暗夜中闪烁著寒芒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 “敌,敌袭——!!” 哨兵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但这已经是最后的遗言了。 “崩!” 一张大弓在黑暗中拉开。 一支湿漉漉的重箭,瞬间贯穿了他的咽喉,將那个袭字永远地钉在了嗓子眼里。 “点火!!” 薛仁贵扔掉弓,抓起大戟,第一个跳上了寨墙的木柵栏。 隨著他一声怒吼。 身后的三千玄武铁骑,同时点亮了藏在油布里的火把。 呼——! 原本漆黑的河滩,瞬间变成了一条咆哮的火龙! “大唐天兵在此!!” “挡我者死!!” “杀——!!” 战马嘶鸣,铁蹄踏碎了高句丽人的美梦。 这支从不可能的方向冒出来的神兵,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进了高延寿防线的腰眼上! 偷袭成功! 但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因为高延寿的大军,並不是待宰的羔羊,他们还有数万主力就在几里之外! 薛仁贵站在寨墙上,看著远处开始躁动的敌军大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握紧了大戟。 “苏师父说过……” “先声夺人者,气势要足。” 薛仁贵深吸一口气,用那把刚刚在河水里浸泡过的大戟,指著远方那片连绵的灯火: “来啊!!” “今夜,谁也別想睡觉!!” 第125章 薛仁贵:下一个! 辽河东岸,唐军滩头阵地。 火焰在燃烧,但这火光並未带来温暖,反而照亮了更加残酷的现实。 高句丽副帅高延寿並不傻。在短暂的慌乱后,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支孤军! “別管江面上那帮敲锣打鼓的了!” 高延寿在望楼上嘶吼,双目赤红: “那都是假的!真正的杀招在侧翼!那是他们的死穴!” “传令铁浮图!压上去!趁他们立足未稳,把这群该死的大唐耗子,全都给本帅赶进河里去餵鱼!” “吼——!!” 伴隨著沉闷的牛角號声,两千名身披双层铁甲、手持长矛大盾的高句丽重步兵,如同一堵黑色的移动城墙,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著薛仁贵那只有四千人的滩头阵地碾压而来。 “咚!咚!咚!” 整齐的踏步声,震得河滩上的碎石乱跳。 “將军!” 一名唐军校尉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看著那毫无缝隙的铁盾阵,声音有些发颤: “咱们是轻骑,冲不动这铁王八阵啊!这距离太近,马跑不起来,撞上去就是送死!” 骑兵最怕什么?最怕在狭窄地形遇到重步兵方阵。 马速起不来,那就是活靶子。 薛仁贵站在最前面,脚下的泥土已经被鲜血浸透。他看著那堵缓缓逼近的铁墙,脸上却並没有惊慌,反而透出一股让人心寒的冷静。 “冲不动?” 薛仁贵回头,把背后的那张五石大弓摘了下来,极其珍视地交给了身边的亲卫: “帮我拿著。这弓金贵,別溅上血。” 然后。 他解开了身上的轻皮甲,甚至撕开了內衬的衣领,露出了那一身精壮如岩石的肌肉,任由冰冷的河风吹拂。 他双手握住了那杆方天画戟的尾端。 “马冲不动……” 薛仁贵迈开步子,竟然一个人迎著那两千人的铁阵走了过去: “那俺就给你们,清出一条路来!” “將军不可!!”校尉大惊。 但已经晚了。 五十步。 高句丽的重步兵看著这个单枪匹马走过来的白痴唐將,发出了狞笑:“射死他!” 稀疏的箭雨飞来。 薛仁贵没有躲。他手中的大戟猛地旋转起来,如同风车一般,那是纯粹依靠手速和蛮力构建的绝对防御。 “鐺鐺鐺鐺!” 火星四溅,所有的箭矢全被崩飞。 十步。 高句丽的盾牌手已经能看清薛仁贵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以及那一双,根本不像是看活人的眼睛。 “刺!!” 数十根长矛毒蛇般刺出。 “开!!” 薛仁贵一声暴喝,如同平地起惊雷。 他手中的大戟没有去格挡长矛,而是借著奔跑的惯性,抡圆了,自上而下,对著正前方那个最厚实的铁盾—— 狠狠砸下! 这已经不是戟法了。 这是打桩机! “轰——!!”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严重变形的巨响。 那面足以抵挡强弩的包铁大盾,在这一戟之下,竟然像张薄纸一样——凹陷、碎裂! 而躲在盾牌后面的那个高句丽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压缩了一样,双臂粉碎性骨折,胸腔塌陷,瞬间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肉泥! 这还没完! 巨大的衝击力並未消散,那碎裂的盾牌和人体向后飞去,竟然像保龄球一样,把后面那一排的三个长枪兵全部撞飞! 一戟,破阵! 原本严丝合缝的铁墙,硬生生被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缺口。 “什么鬼东西?!” 周围的高句丽士兵嚇傻了。这特么是人的力气? 但薛仁贵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踏入缺口,大戟横扫。 “呼——砰!砰!砰!” 那就是一台绞肉机开进了羊群。 不管你是穿的一层甲还是两层甲,不管你手里拿的是盾还是矛。只要碰到那一百斤重的大戟,下场只有一个——飞出去,或者是碎掉。 “妖怪!他是大唐的妖怪!” “这是隋朝的厉鬼回来索命了啊!” 原本坚不可摧的高句丽重步兵方阵,在这个人形怪兽的肆虐下,竟然开始崩溃、倒卷。 “就是现在!” 身后的唐军校尉抓住了战机: “將军把路清出来了!” “玄武铁骑!凿进去!別给將军丟脸!!” “杀!!” 四千唐军如狼似虎,顺著薛仁贵砸出来的缺口,疯狂涌入。 铁蹄践踏,刀光血影。 原本是围剿战,硬生生变成了反屠杀。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李世勣带著大部队,终於通过浮桥,踏上了这片刚刚被征服的河滩。 他看到了一幅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尸横遍野。 在修罗场的正中央,薛仁贵拄著大戟,站在一座由高句丽尸体堆成的小山上。他那一身原本素净的內衬,此刻已经被鲜血浸透成了暗红色,甚至还在往下滴血。 而在他周围五丈之內。 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全是被巨力震碎、砸烂的。 “咕咚。” 跟在李世勣身后的一个老兵咽了口唾沫: “这,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他不是人。” 李世勣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 “他是陛下,向老天爷借来的杀神。” 薛仁贵听到了动静,回过头。 他那一身杀气在看到帅旗的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露出一口白牙,对著李世勣憨厚一笑: “大帅,路通了。” “俺看那把刀不顺手,还是这大戟,使得从容。” 李世勣嘴角抽搐。 从容? 你管这一地的碎肉叫从容? “好!好一个薛礼!” 李世民策马从中军而出。 他没看战场,因为手机上的【全场最佳:薛仁贵】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世民跳下马,甚至顾不上龙靴踩进血泥里,大步走到薛仁贵面前,亲手解下自己的名贵披风,给这个血人披上。 “白袍染血,方显英雄本色。” 李世民拍了拍薛仁贵如铁般的肩膀: “朕的先锋官,你这一仗,把高句丽人的胆给朕打寒了!” “休息一下吧。” “不,陛下。” 薛仁贵没有接披风,只是紧了紧手中的大戟,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看向了更东边的方向。 那里,有一股即使隔著十几里地,依然能闻到的,腐朽的恶臭。 “臣不累。” 薛仁贵的声音低沉下来: “刚才抓了个舌头。他说,前面五里,有个土山。” “那土山下面,压著三十万大隋的弟兄。” 此言一出,全军那种打了胜仗的兴奋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和渐渐燃起的、更加深沉的怒火。 “京观。” 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不再看薛仁贵,也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他翻身上马,拔出天子剑,剑尖直指那个散发著死气和羞辱的方向: “传令!” “全军整队!不许欢呼!不许奏凯旋乐!” “掛白幡!” “咱们,去接他们,回家!” 第126章 一座会哭的土山 辽河东岸,五里。 滩头战役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但此刻唐军队伍中的气氛,却比战场上更加压抑、沉重。 甚至连那向来喜欢喧譁的战马,到了此处,都不安地打著响鼻,似乎闻到了空气中某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天空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怎么停了?” 李世民策马从中军赶到前锋,眉头紧锁。 前方的官道旁,挡著一座孤零零的土山。 那山不高,约莫三四丈,形状並不规则,怪模怪样的,上面长满了荒草和不知名的野花。在这平坦的辽河冲积平原上,这座土山显得格外突兀,就像是大地上长出的一颗巨大的恶疮。 “陛下……” 李世勣骑马迎了上来。这位久经沙场、哪怕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名將,此刻脸色竟有些发白。 他指著那座土山,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那个东西。” “嗯?” 李世民心中咯噔一下。他没有问是什么,甚至不需要问。作为那个时代过来的人,作为熟读兵法的统帅,他太清楚高句丽人的德行了。 他翻身下马,踩著泥泞的冻土,一步步走向那座土山。 走得近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陈旧腐朽和阴湿泥土的恶臭,顺著冷风钻进了鼻子里。 李世民停下脚步。 他看清了。 那不是土。或者说,那不仅仅是土。 经过三十年风雨的冲刷,覆盖在表层的泥土已经有些剥落。露出来的,是一层层灰白色、早已风化却依然狰狞的东西。 那是骨头。 那是人的头骨。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就像是垒墙一样,被高句丽人用糯米汁和泥浆,一颗颗人头、一具具残躯,硬生生地夯筑在了一起! 有的头骨上还插著断箭,有的肋骨间还夹著生锈的横刀。 三十年前。 隋煬帝百万大军征辽。那些战败、被俘、或者被屠杀的汉家儿郎,死后不仅未能入土为安,反而被当作战利品,被高句丽人堆砌成了这座——京观!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此,向中原王朝炫耀武功! “唔……” 跟在后面的薛仁贵,胃里一阵翻腾。 他杀人不眨眼,但看到这幅景象,他还是感到了生理上的极度不適和灵魂上的震颤。 因为那些枯骨身上虽然烂了,但偶尔还能看到的,是同样制式的汉家甲冑碎片! 是他们的同胞!甚至是很多关中士兵的父辈! “高元……好狠的心。” 李世民的手摸上了那座冰冷的尸山。 入手粗糙、硌手。 他摸到了一个头盖骨,那是头顶朝外的。仿佛那个死去的士兵,哪怕过了三十年,依然在睁著空洞的眼窝,死死地盯著西边——盯著家的方向。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伸进怀里,动作极其缓慢地拿出了那个神物。 在这个只有死人的地方,他不需要避讳任何人。 搜索:【隋煬帝征高句丽伤亡京观】 搜索:【这些尸骨是谁的?】 屏幕闪烁,电量微弱。 但跳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血写的: 【答:这是中国歷史上最大的伤痕之一。】 【第一次征辽,隋军渡河死伤大半,麦铁杖战死;第二次,三十万大军仅余两千七百人逃回……】 【高句丽人將隋军尸体筑为京观,置於辽水之滨。任由风吹雨打,以此羞辱中原。】 【评价:这不仅仅是战爭,这是对文明的践踏。】 “咔嚓。” 李世民捏著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屏幕发出了轻微的挤压声。 “三十年了……”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像是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的沙哑: “三十年了,没人给你们收尸。” “没人给你们上香。” “甚至连路过的野狗,都能叼走你们的一根骨头。” 李世民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出征前,李承乾给他的那罐土。他说,如果想家了,就喝一口。 可是这三十万亡魂,他们连一口家乡的水都没喝上啊! “全体——卸甲!!” 李世民突然转过身,对著身后那十万大军,发出了一声嘶吼。 他自己率先解下了头上的金盔,摘下了身上的明光鎧,只穿著单薄的中衣,披头散髮,站在那座尸山之前。 “哗啦——哗啦——” 一片金铁交鸣之声。 十万唐军,无论是大將还是士卒,全部卸甲,摘盔。 “跪!!” 噗通。 李世民双膝跪地。 这是皇帝。是对著这群前朝的败军,行了最重的大礼。 “朕来晚了。” 李世民磕了一个头,额头抵著那冰冷的土地,声音哽咽: “朕是李世民。朕,是来带你们回家的。” “呜——” 风声似乎更大了,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军队里,开始传出压抑的哭声。 这十万大军,大部分是关中人。而埋在这里的,也是关中人。 “叔……是不是你啊?” 一个老兵跪在地上,看著那座尸山,嚎啕大哭:“俺娘到死都念叨著你,原来你被砌在墙里了啊!!” 仇恨。 悲伤。 最终化为了无尽的、足以燃烧一切的——怒火。 哀兵必胜。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再擦泪。因为眼泪在战场上没用,血才有用。 他重新戴上头盔,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锋在寒风中发出嗡鸣。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座京观,面对著十万双赤红的眼睛。 此时此刻,不需要任何动员,不需要任何许诺。 李世民只是指著那座京观,又指著东方那座依稀可见的辽东城: “看见了吗?” “那是你们的父兄!是咱们汉家人的耻辱!” “高句丽人觉得把骨头堆在这儿就能嚇住我们?” “不!” 李世民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他们只是在给自己,掘墓!!” “全军听令!!” “不破辽东!誓不迴转!!” “今日,用高句丽人的血,给咱们的父兄——洗!!澡!!” “杀!!!!” 十万人的怒吼,震碎了天空的阴云。 那股子被压抑了三十年的復仇之火,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李世民跨上战马,再没有看一眼那座京观。 因为他知道,最好的祭奠,不是眼泪。 而是把敌人的城池,砸成齏粉! “工兵营!碎岳车!前移!!” “给朕把那个该死的辽东城,轰平了!!” 第127章 你以为这是城墙? 辽东城下,五日后。 这座號称辽东第一坚城的堡垒,就像是一只长满倒刺的巨型乌龟,盘踞在山势陡峭的高地上。 城墙高四丈,厚两丈。 不仅如此,高句丽人甚至还在夯土墙的外围,浇筑了一层厚厚的糯米汁混合铁水的硬壳,刀砍上去只有一个白印子,箭射上去直接被弹飞。 “鐺!鐺!鐺!” 一波试探性的唐军攻势刚刚退下。 几架简易的云梯被推倒,燃烧著摔在护城河里。几百名先登的大唐勇士,留下了尸体,不得不含恨退回。 “哈哈哈哈!” 城头上,辽东城守將孙代音一身明光亮甲,扶著垛口狂笑: “唐皇?天可汗?” “依我看,跟当年的杨广没什么两样!” “想过我辽东城?做梦去吧!除非你们能插上翅膀飞进来,或者把这城墙给咬开了!” 他身后的高句丽守军也跟著起鬨,甚至有人对著城下撒尿,极尽嘲讽。 …… 唐军本阵,帅旗之下。 李世勣脸色铁青,手里握著的千里镜都快被捏碎了。 “陛下。” 李世勣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沉闷: “末將无能。” “这城,太硬了。护城河宽三丈,云梯搭不上去。衝车也推不到门口。而且他们的箭楼设计极其刁钻,不管是哪个角度,都在他们的射界之內。” “若是要强攻,怕是要拿几万兄弟的命去填。” “填命?” 李世民坐在马扎上,手里拿著一个不知从哪捡来的硬核桃,放在手里转著玩。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囂张的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坚硬的核桃。 “若是杨广,或许就真拿命去填了。” 李世民冷笑一声: “但朕不是杨广。朕的兵,是留著去泰山封禪的,不是死在这给他们当笑话看的。” 他站起身,对著身后的工部尚书阎立德招了招手: “阎爱卿。” “那东西,装好了吗?” 阎立德满脸油汗,手里还拿著把大號的铁扳手,但眼中的兴奋光芒却是藏不住的: “回陛下!装好了!” “整整二十架!按照太子的图纸,用的是秦岭百年老柞木做的主梁,配重箱里装的是昨天刚挖的千斤巨石!” “位置已经校准完毕!就在三百步外!” “好!” 李世民將手里的核桃往地上一扔,狠狠一脚踩碎。 “咔嚓!” 核桃稀碎。 “孙代音觉得他那壳硬?” 李世民拔剑指向辽东城,声音森寒: “那朕今天就给他上一课。” “告诉他——什么叫物理。” “传令!工兵营上前!碎岳车——揭幕!!” …… “哗啦——!!” 隨著一声令下,唐军阵前,二十块巨大的偽装油布被同时扯下。 二十头从未在这个时代出现过的木製巨兽,第一次在大唐以外的土地上,展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配重式投石机。 它们每一架都有四五层楼高,长长的投掷臂指向天空,末端掛著一个足以装下一个人的巨大皮兜。而在另一端,则悬掛著一个如同铁棺材般沉重的、装满了铅块和巨石的配重箱。 没有那一群群喊著號子拉绳索的民夫。 只有几个精壮的工匠,正绞动著巨大的绞盘,將投掷臂一点点拉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那是蓄能的声音。 辽东城头。 正在狂笑的孙代音愣住了。 “那,那是什物?” 他眯著眼睛,看著三百步外那些矗立起来的木架子。 “攻城塔?不像啊,太细了。祭坛?这么远能祭给谁看?” 旁边的副將也是一脸茫然:“將军,看样子像是拋石机。但,没看见人拉绳子啊?这玩意儿怎么动?靠风吹吗?” 孙代音嗤笑一声: “三百步?哼,投石机顶多扔一百步!唐人这是想在阵前表演杂耍吗?” “不用管他们!继续射!看他们能耍出什么花……” 样字还没出口。 远处的唐军阵地上,一面鲜红的令旗,猛然挥下! “放!!!” “嘣——!!” “嘣——!!” “嘣——!!” 一连串机括弹开的巨响,即便是隔著几百米,都震得孙代音耳膜生疼。 下一秒。 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也是下辈子都做噩梦的画面。 只见那二十根巨大的长臂,在沉重配重箱的重力牵引下,猛地向上甩起!划出一道充满力量感的弧线! 二十颗经过精心打磨、重达百斤的磨盘巨石,呼啸著脱离了皮兜,飞上了半空。 嗡——呜——! 巨石划破空气,发出了如同死神低语般的恐怖啸叫声。 那高度! 那速度! 根本不是飘过来的,而是像是流星一样,砸过来的! “不,不对劲!” 孙代音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看著那在其视野中越来越大的黑点,终於反应过来了: “躲开!!快躲开!!” 晚了。 “轰!!” 第一颗巨石,虽然稍微偏了点,没有砸中城楼,但狠狠地砸在了一段女墙上。 那坚硬如铁的糯米夯土墙,在这百斤巨石的高空坠击下,就像是被大锤砸中的豆腐块! 砰! 碎石崩飞!半截女墙直接被砸塌了,连带著后面躲著的两个高句丽弓箭手,直接被拍成了肉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紧接著。 “轰!轰!轰!轰!” 石雨降临。 有一颗巨石正好砸中了一座用来防守的木质箭楼。 咔嚓一声巨响!那座三层高的箭楼,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解体,里面的十几名士兵惨叫著隨著木头碎片一起坠落。 更有一颗,砸在了瓮城的铁皮门楼上。 咚——!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铁皮凹陷,横樑断裂。 整个辽东城的城头,仿佛发生了八级地震。尘土飞扬,惨叫连连。 “这,这是什么妖术?!” 孙代音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是血,嚇得魂飞魄散。 三百步! 这么大的石头! 这是人力能办到的吗?! 而在远处的唐军阵地上。 李世民放下千里镜,看著城头那升腾起的烟尘,还有那个被砸塌了角的城楼。 “嘖。” 李世民有些不满地咂咂嘴: “准头还是差点。有五颗砸护城河里去了。” “阎立德!” “臣在!”阎立德正激动得发抖。 “给朕校准!往那个掛著帅旗的城门楼子上砸!” 李世民嘴角一咧,露出一是招牌式的狞笑: “高明说得对。这就是——物理。” “別停!” “石头管够!” “给朕——砸!” “砸到那个乌龟壳,裂开为止!” 第128章 侯君集:滚开!首功是老子的! 辽东城下,石雨不停。 整整半日。 那二十架被称为碎岳车的木製巨兽,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机械,不断地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和拋掷臂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这已经不是战爭了,这是拆迁。 原本坚不可摧的辽东城墙,在承受了数千次百斤巨石的垂直打击后,哪怕是铁打的也要变形。 城墙上的女墙早已被削平了一层,东南角的角楼彻底成了一堆废墟。而在那厚实的夯土墙体上,无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缝,正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城內。 “大帅!顶不住了!那根本不是人能修的!” 一名偏將满脸是土,绝望地对著孙代音大喊。他刚才带著人试图用沙袋去填补裂缝,结果一颗巨石飞来,直接把三个士兵连同沙袋一起砸进了土里,变成了一滩肉泥。 这种天罚一般的打击,彻底摧毁了高句丽守军的心理防线。 守將孙代音此时也极其狼狈,额头上缠著渗血的绷带。他靠在一处还算完好的墙垛后,眼神中充满了血丝。 “不能修了……” 孙代音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绝狠: “唐人的妖术太厉害,硬顶是死路一条。” “既然这墙註定要塌……”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里是一条通往瓮城的狭窄街道。 “那就让它塌!” “传令下去!所有人撤下东南角城墙!” “在那个缺口的后面,给本帅挖坑!倒猛火油!堆乾草!” “把我们的刀斧手都埋伏在两侧的废墟里!” 孙代音狞笑一声: “唐军不是很狂吗?看见缺口,他们一定会像饿狗抢屎一样衝进来!” “本帅要在那里,给他们把肉烤熟了!” 这是困兽的陷阱,也是守城战中最残忍的巷战绞肉机。 …… “轰隆——!!” 就在孙代音刚刚布置完陷阱的一炷香后。 隨著又一轮巨石齐射,早已不堪重负的辽东城东南角,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终於彻底崩塌了! 漫天的尘土遮蔽了半个天空。 当烟尘稍微散去,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座如铁桶般的城池,被豁开了一个足有三丈宽的巨大缺口! 一条通往城內的斜坡,由碎砖和烂泥铺就,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唐军面前。 “塌了!城塌了!” “万岁!!” 唐军阵地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中军观战台。 李世民放下千里镜,长出了一口气。物理学,果然诚不欺我。 但他並没有下令全军突击。 “世勣。” 李世民看了一眼旁边的李世勣: “让碎岳车停一停。派一队刀盾手上去试探,工兵隨后跟进,先看看虚实。” “记住,高句丽人没那么容易投降,小心那个缺口后面有诈。” 这就是名將的谨慎。 “臣领旨!” 李世勣转身,准备去传达稳扎稳打的命令。 然而。 就在军令旗刚刚举起,还没来得及挥下去的时候。 前军的侧翼,突然传来了一阵並没有经过中军许可的战鼓声! “咚!咚!咚!” “怎么回事?”李世民脸色一变,“谁在擂鼓?” 李世勣也是一惊,眺目望去,顿时气得脸都绿了: “侯君集!!” 只见前军左翼,那面巨大的陈国公旗帜正在疯狂摇动。 侯君集一身金甲,骑著战马冲在最前面,手里提著横刀,对著他麾下的两千名亲锐步卒大声咆哮: “看见没!墙塌了!” “那是老天爷给咱们送的功劳!” “工部那些玩木头的虽然把墙砸开了,但真正破城的首登之功,还得靠咱们爷们的刀!” 侯君集眼里全是红血丝。 这一路上,李承乾搞后勤、薛仁贵出风头、甚至那个搞木头的阎立德都露了脸,唯独他这个灭了高昌的大帅,显得碌碌无为,还被李世民敲打。 他急了。 他太想证明自己了。 在他看来,城墙既然已经塌了,那剩下的不就是衝进去收割吗? “別等中军的命令了!那是给胆小鬼听的!” 侯君集无视了后面挥舞的让他原地待命的中军令旗,马鞭一指那个还在冒烟的缺口: “兄弟们!先入城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冲啊!!” “杀!!” 那两千名为了赏赐红了眼的侯家军,嗷嗷叫著脱离了大部队,像一群失去理智的疯狼,爭先恐后地朝著那个充满诱惑、也充满死亡气息的缺口冲了过去。 “回来!这个蠢货!!” 观战台上,李世民气得直接摔瞭望远镜: “那是缺口吗?那是口袋阵的入口!” “没有后续掩护,没有侧翼支援,几千人挤进那个狭窄的口子里,就是去送死!” “苏定方呢?!给朕拦住他!” 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几百米的距离,对於全速衝锋的步兵来说,就是眨眼的功夫。 苏定方的督战队还没赶到,侯君集的先头部队,已经一头扎进了那个尘土飞扬的缺口之中。 辽东城,缺口处。 冲在最前面的校尉,一脚踩碎了一块破砖,第一个跳进了城內。 “进来了!我是首功!” 他兴奋地大喊,环顾四周。 却发现,这里异常的安静。 没有预想中的溃兵,没有抵抗的盾阵。 在他们脚下,是被刻意挖深了三尺、堆满了乾枯柴草的街道。而在街道两侧的高处,房顶和废墟上,是无数双冰冷的、带著戏謔的眼睛。 孙代音站在不远处的阁楼上,看著这就这么一股脑挤进来的唐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蠢货。” 他轻轻鬆开了手中的火把。 “呼——” 火把旋转著落下,掉进了满地的乾草和油脂中。 “放!” 隨著一声令下。 两侧的废墟里,无数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罐,如同雨点一般砸了下来! “砰!砰!啪!” 火油四溅。 紧接著。 “呼啦——!!” 烈焰腾空。 整个缺口区域,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的火葬场! “啊!!!” 悽厉的惨叫声撕裂了云霄。 衝进来的数百名唐军,瞬间被大火吞没。他们在火海中翻滚,想要往后退,但后面的人还在为了首功拼命往里挤。 “別挤了!前面有火!快撤!!” “让开啊!!” 进退维谷,自相践踏。 与此同时,两侧的高处,高句丽的弓箭手和刀斧手终於现身了。 “射!” 箭如飞蝗,居高临下,无情地收割著那些被大火逼得无处可逃的生命。 城外的侯君集,原本还一脸狂喜地等著看旗帜插上城头。 突然听到那震天的惨叫,看到缺口处喷涌而出的黑烟,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马上。 “伏,伏兵?!” 他的脸瞬间白了。 “撤!快撤出来!”他嘶吼著。 但晚了。 前面的死了,中间的被火烧了,后面的被堵在外面进不去。 两千精锐,眼看就要折在这贪功的一念之间! “大帅!救人啊!”亲兵哭喊。 侯君集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敢派人进去,因为那火太大了,进去也是死。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让开!!” 一声暴喝,从唐军侧翼传来。 不是侯君集的命令。 只见一队根本没有接到出击命令的白袍轻骑,约百人,正如同一支利箭,不顾军法,不顾火焰,从斜刺里插了过来。 为首一將,手持大戟,身背两张巨弓,座下一匹神骏的白马,风驰电掣。 薛仁贵。 他没有衝进火海,那没有意义。 他在缺口外一百步勒马。 “张弓!!” 他对著身后的一百名神射手怒吼。 “瞄准墙头那些放箭的高句丽崽子!给老子——压回去!” “崩——!!” 五石弓再次满月。 一支带著薛仁贵滔天怒火的重箭,如流星般划破烟尘,精准地射中了那个正在指挥放火的高句丽偏將的眉心! “反击!掩护撤退!” “不想死的,跟老子往外爬!” 薛仁贵的怒吼声,在这一刻,成了那群身陷火海的唐军士兵,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129章 东南风起:朕教你怎么烤乌龟! 辽东城缺口,炼狱边缘。 “撤!往这边撤!” 在薛仁贵那一支支例无虚发的神箭掩护下,那些原本已经绝望、挤在火坑里等死的唐军,终於在浓烟中找到了一条生路。 他们丟盔弃甲,一个个被烧得皮开肉绽,却爆发出了求生的本能,手脚並用地顺著碎石坡往回爬。 “射!给我射回去!” 城头,其他的神射手试图反击。 但下方的薛仁贵就像是一座移动的炮台。 他站在百步之外,无需瞄准,五石弓崩响如雷。城墙上谁敢露头,谁的眉心就会多出一支重箭。 一人一弓,竟然硬生生压得缺口上方那一小段城墙的高句丽人抬不起头! 这就是武力威慑。 直到最后一个伤兵被拖出缺口,薛仁贵才缓缓放下弓,此时他的手指已被弓弦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狼狈不堪、髮髻散乱的侯君集。 没说话。 只是那一瞬间的眼神,比刚才的箭还要扎人——这就是你贪功的下场? …… 中军大帐,黄昏。 空气里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两千精锐,活著回来的不到一半,且大多带伤。 “跪下!” 李世民坐在帅椅上,没穿龙袍,甚至连甲冑都没穿,就穿了一身白色的单衣。 但此刻,帐內的气温却降到了冰点。 侯君集浑身哆嗦,那是被嚇的,也是被气的。他扑通一声跪倒,头都不敢抬: “陛下!臣,臣也是想为陛下分忧啊!谁知道那孙代音如此阴毒……” “阴毒?” 李世民笑了。他隨手抓起桌上的茶盏,砰的一声,狠狠砸在侯君集的盔甲上,茶水四溅! “那是兵法!” “孙子兵法里怎么教的?围师必闕、利而诱之!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兵部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城墙刚塌,敌人没乱,你就敢往那口袋阵里钻?” “那是两千条大唐儿郎的命!就因为你那点想要抢功的小心思,全都填了坑了!”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若不是现在还在打仗,若是换了个人,他现在就想砍了侯君集的脑袋祭旗! “陛下开恩!”李世勣在旁求情,“此战还在紧要关头,陈国公虽然有罪,但斩大將不利军心……” “滚一边去!” 李世民指著侯君集: “去领八十军棍!给朕滚回后营去押粮草!再敢在这前线给朕添乱,朕亲自剁了你!” 侯君集如蒙大赦,被拖了下去。但那眼底的怨毒,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 “薛礼,又是薛礼……” “若不是为了救人显摆,老子何至於如此丟人?” …… 处置了侯君集,仗还得打。 李世民看著地图,又看了看外面天色。 天快黑了,风也变了。 他摸出怀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早就查好的【贞观十五年五月辽东天气记录】。 【答:五月初三,日暮,风向突变。南风急,火势猛。太宗以此破城。】 “风向……” 李世民走到帐外,伸出手感受了一下。 果然。 原本吹得脸疼的凛冽北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虽然微弱、但正在逐渐变大的湿润南风。 “高明以前跟朕说过,火攻借风,事半功倍。”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孙代音不是喜欢玩火吗? 他在缺口处倒了那么多火油,烧了朕的兵。现在那缺口里的火还没灭,烟正在往外飘。 若是风向一转…… 那火,那烟,岂不是就要反卷回城里,烧他们自己了? “世勣!” 李世民转身,眼神如炬: “传令下去!所有人休息,吃饱喝足!” “等到亥时!” “南风一大,全军,放火!” “不用攻进去!就把咱们所有的火油弹、所有能烧的东西,用碎岳车给朕扔进去!” “孙代音想把那缺口变成烤炉?那朕就成全他!把他那个王八壳子,彻底烤熟了!” …… 亥时,夜风狂作。 果然如手机所言,一场强劲的东南风呼啸而起,直扑辽东城头。 城內的孙代音此时正在庆祝。虽然城墙塌了,但他烧死了几百唐军,这就是大胜。而且那缺口的大火阻挡了唐军的步伐。 “哈哈!唐人今夜肯定不敢来了!他们怕了!”孙代音喝著酒。 但下一秒。 “咳咳……咳咳咳!” 一股浓烈刺鼻的黑烟,突然从缺口处倒灌进城里。风助火势,那原本挡在外面的烈火,竟然像是活过来一样,疯狂地向城內蔓延! “风?怎么起南风了?!”孙代音惊恐地站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城外的唐军阵地上,二十架早已校准完毕的碎岳车,再次发出了死亡的轰鸣。 “崩——!” 这次拋射的不是石头。 而是用油布包裹、已经点燃的巨大猛火油坛!还有无数捆绑在一起的燃烧乾草球! 它们划破夜空,如同二十条火龙,借著东南风的势头,狠狠地砸进了辽东城的缺口深处、砸在了城內的木质民房和军营上。 “啪!” 火油飞溅,遇风即燃。 “呼啦——!!” 这不仅仅是火,这是火灾暴风。 城外的风把火往里吹,城內的火往上窜。缺口变成了风口,变成了要把整个辽东城吸进去的火炉风箱! “救火!快救火啊!” 高句丽士兵被浓烟燻得睁不开眼,被大火烤得皮开肉绽。 水根本泼不灭火油,反而让火隨著水流到处跑。 整个辽东城南角,瞬间化为了一片炼狱火海。 “陛下有旨!!” 城外,薛仁贵重新骑上了他的白马: “城中火起,敌军必乱!” “现在,这缺口里的火是对著他们烧的!路给我们让开了!” “玄武铁骑!隨我——踏破辽东城!!!” “杀!!” 黑色的骑兵洪流,顶著热浪,从那个被大火烧开的缺口,一往无前地冲了进去。 这一次,没有伏兵,只有溃兵。 这一次,没有陷阱,只有屠宰场。 火光映照在李世民的脸上,他的眸子比那火焰还要亮。 他轻轻抚摸著那个还没电量耗尽的神物: “天气预报……” “真是个,杀人的好东西啊。” 第130章 白袍鬼將上线:穿得越显眼,杀得越痛快! 辽东城,拂晓。 大火烧了一整夜,直到黎明时分才渐渐熄灭,只剩下满城的断壁残垣和仍在冒著黑烟的废墟。 曾经號称辽东锁钥的坚城,此刻城门大开。唐军的战旗,终於第一次,插在了高句丽重镇的城头之上。 城內府库。 这里是孙代音囤积兵器鎧甲的地方。 薛仁贵此时正光著膀子,坐在一堆杂乱的兵器中间。他身上的明光甲早就碎了,里衣也被火燎得焦黑,浑身上下大大小小十几处伤口,正在由隨军医官清理包扎。 “將军,您的弓……” 亲兵递过来一张弓背已经开裂、弓弦崩断的废弓,那是跟隨薛仁贵一路杀过来的五石强弓,终於在昨夜的高强度速射中寿终正寢了。 “废了。” 薛仁贵嘆了口气,把废弓扔在一旁。 “鎧甲也没了。下场仗穿什么?” 他站起身,目光在府库里扫视。 高句丽人的甲冑普遍偏小,也偏轻薄,並不適合他这种力量型的猛將。那些花里胡哨的锦袍,他又看不上。 突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府库深处,一个用来供奉祭祀礼器的红木架子上。 那里,並没有放著金银。 而是放著一套显然不是用来实战、更像是为了某种祭祀仪式而准备的纯白如雪的锦袍,外罩一层精细的银丝锁子甲。 而在架子旁边,掛著两张一模一样的、通体惨白、用某种不知名巨兽骨骼打磨而成的硬弓。 “这是高句丽祭祀天神的白衣神装和龙骨弓。” 一个被俘的高句丽库官颤颤巍巍地解释: “那是给大祭司穿的,虽然好看,但在战场上,太显眼了。那是靶子啊!” 薛仁贵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件白袍。 很乾净。在满是血污和灰烬的战场上,这一抹白,刺眼得让人心慌。 “靶子?” 薛仁贵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他一把扯下那件白袍,披在身上。虽然有些紧,但他只要把袖口撕开,把腰带勒紧,正好能勾勒出他那身爆炸性的肌肉线条。 他又伸手,一手抓起一张龙骨弓。 “崩!” 试了试弓弦。力道十足,居然比他那张五石弓还要硬上几分! “就这个了。” 薛仁贵把两张弓交叉背在身后,就像是背著两道白色的闪电。 亲兵急了:“將军!这真的太显眼了!要是上了战场,敌人的冷箭都会往您身上招呼的!这不是找死吗?” “找死?” 薛仁贵转过身。 晨光透过破损的屋顶,照在他那身雪白战袍上,將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传说中的杀神下凡。 “我要的,就是显眼!” 薛仁贵抓起一旁的方天画戟: “咱们是先锋!是大唐的刀尖!” “若是我穿得跟泥猴子一样,混在乱军里,陛下怎么看得见我?大帅怎么看得见我?兄弟们又怎么知道,他们的箭头还在前面顶著?!” “显眼,才是最强的嘲讽!” “告诉全军,以后若是跟丟了旗帜……” 薛仁贵指了指自己背后的白色披风: “就看著这身白袍!!” “只要白袍还在往前冲!这大唐的军阵,就散不了!!” …… 两仪殿,此时是临时行宫。 李世民正坐在孙代音原本的虎皮座椅上,看著跪在底下的一排高句丽俘虏。 为首的,正是那个放火烧人不成反被烧的守將孙代音。 “罪將孙代音,愿降!愿献出白岩城、盖牟城的防守布防图!求天可汗饶命!”孙代音头都不敢抬,浑身哆嗦。 旁边,侯君集虽然受了罚但还是隨军参赞,此时一脸杀气地拔出刀: “陛下!这狗东西昨天差点害死末將!坑杀了两千兄弟!杀了他!把皮剥了点天灯!”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看著孙代音,又看了一眼手机里【孙代音投降,引发连锁反应,后续城池守军战意动摇】的记载。 “杀了他容易。” 李世民淡淡开口: “但咱们是要去打安市城,去灭高句丽。若是屠城杀俘,剩下的城池必然死战到底。” 他压下了心中的杀意: “君集,收刀。” “孙代音,朕不杀你。不仅不杀,朕还要赏你!” “朕封你为,大唐刺史!继续管理辽东城!” “谢陛下!谢陛下不杀之恩!!”孙代音喜极而泣。 就在这时。 殿门口,一道白色的光影,伴隨著沉重的甲叶撞击声,大步迈入。 眾人回头,都是一愣。 只见薛仁贵一身白袍银甲,背著双弓,在大殿的阴影里,显得格外耀眼,简直像是在发光。 “薛礼?”李世民也是眼前一亮,“你这身行头……?” “回陛下!” 薛仁贵单膝跪地: “甲碎了,换了身新的。这衣服,乾净,看著舒坦。” “哈哈哈哈!” 李世民大笑,走下台阶,围著薛仁贵转了两圈: “好!好一个白袍小將!” “別人打仗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肚子里,你倒好,生怕敌人看不见你?” “有胆识!” 李世民拍了拍薛仁贵的白袍,目光变得灼热: “既然你穿了这一身,那就別弄脏了。” “接下来的仗,会比辽东城难打十倍。” “报——!!” 话音未落。 一名斥候满头大汗地衝进大殿,带来了一个足以让刚刚胜利的唐军心臟骤停的消息: “启稟陛下!” “紧急军情!” “高句丽北部耨萨高延寿、高惠真……” “统率高句丽与靺鞨联军,號称二十五万!实则也有十五万!” “正铺天盖地,向著辽东方向杀来!距离此地,不足百里!!” 轰! 十五万援军?! 要知道,唐军现在虽然號称三十万,但实际上正兵只有十万,还分兵留守、押送粮草,此刻能机动作战的主力,不过五六万! 兵力悬殊——一比三! 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孙代音嚇得瘫在地上。侯君集脸色变了。 唯有李世民。 他在听到十五万这个数字时,不仅没有恐惧,反而下意识地去摸怀里的手机。 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等著大鱼上鉤的老猎人。 “十五万……” 李世民低声喃喃,看了一眼身边一身白衣、战意昂扬的薛仁贵,又看了看外面苍茫的辽东大地。 “终於来了。” “朕等他们很久了。” “传令!全军休整一日!” “明日拔营!咱们不守城!” 李世民一挥袖子,指向了那个註定要载入史册的地方—— “去驻蹕山!” “朕要在那儿,给这十五万人,好好上一课——什么叫围点打援!” 第131章 李二:朕要一口吞了这十五万! 辽东城守府,深夜。 虽然刚打了胜仗,但这府里的气氛却比决战前还要压抑。 因为那十五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那可是实打实的十五万战兵,其中甚至还有两三万號称野人的靺鞨重骑兵,据说这些人茹毛饮血,刀枪不入,极为凶残。 “陛下。” 长孙无忌面色凝重: “敌眾我寡,悬殊三倍有余。按兵法,此时当依城据守,或者后撤寻找战机。若是在野外浪战,一旦被包围,咱们这几万人就全完了。” “是啊陛下。” 李世勣也点头附和: “高延寿和高惠真这两人,虽然不如渊盖苏文老辣,但手里牌太多了。乱拳还能打死老师傅,咱们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 所有的將领都倾向於稳。 毕竟辽东城已经打下来了,这就是大功,没必要去冒险。 然而。 坐在帅位上的李世民,却没有看那些劝諫的大臣。他正一只手托著下巴,一只手在桌子底下,划拉著那块只剩下15%电量的墨玉神方。 屏幕上,是【驻蹕山周边高清卫星地形图】。 李世民的手指在两座山峰之间的一块狭窄平原上放大、缩小、旋转。 “退?” 李世民轻笑一声,把目光从桌下拔出来,环视眾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他们带著十五万人的粮草和輜重,走了几百里路,要是看见咱们躲在城里当缩头乌龟,他们会怎么样?” “他们会围城。”李世勣道。 “对,围城。”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掛在墙上的粗糙地图前: “那样,主动权就在他们手里。咱们会被耗死在这个刚刚打下来的烂摊子里。” “朕不要当乌龟。” 李世民手指重重地点在了辽东城西南十里的一个位置—— 【驻蹕山】。 “朕要当,诱饵。” “什么?!”长孙无忌嚇得鬍子都抖了,“陛下乃万金之躯,怎可……” “少废话!听朕说完!” 李世民霸气地打断了他,隨后拿出一张他在手机地图上早已復刻好的战术草图: “高延寿带兵多,但阵型必乱。” “你们看这块地。” “这里地形北高南低,两山夹一谷。高句丽人要来,必走此谷。” “李世勣!” “臣在!” “你带一万五千精锐步骑,在这个位置——西岭设伏!那是长枪兵和弓弩手最好的射界!” “长孙无忌!牛进达!” “臣在!” “你二人带一万奇兵,多带铜哨雷和旌旗,绕到北峡谷口!那是他们的退路!等他们钻进口袋,给朕把口子扎死!哪怕是一只耗子也別放过去!” 眾將看著皇帝画出的那几条线。 这分明就是一个完美的钳形攻势!但这个口袋阵有一个巨大的、致命的缺口—— “正面呢?” 李世勣颤声问道,“陛下,谁去正面堵那十五万人的衝锋?” 如果没有正面硬钢的部队,这口袋扎不紧,敌人就会像洪水一样衝破防线。而正面的部队,那是要承受十五万人海啸般衝击的! 那基本上是,死路。 李世民微微一笑,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稍微有些磨损的金甲。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朕去。” “嘶——!!” 全场倒吸冷气。 “不行!!绝对不行!!” 侯君集都急了,“陛下若有闪失,我等万死莫赎!臣愿去!” “你?”李世民瞥了他一眼,“你守得住?或者说,高延寿会为了杀你而全军疯狂吗?” 李世民眼神中透著一股看透人性的冷冽: “只有天可汗的大旗,只有朕的黄罗伞盖矗立在正面的山坡上……” “高延寿那个蠢货才会失去理智!才会觉得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才会不管不顾地让全军压上!” “朕,就是那块这世上最香的——大肥肉!” “朕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李世民一拳砸在桌上: “就这么定了!!” “朕倒要看看,是他十五万人的牙口硬,还是朕的玄武铁骑和那几千千牛卫的骨头硬!” “对了……” 李世民的目光忽然看向了角落里那个一直在擦戟的白袍青年: “薛礼。” 薛仁贵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被点名的亢奋。 “陛下!” “朕这次把自己当饵了。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把这口肉吞下去……” 李世民嘴角微勾,意味深长: “朕的命,还有这场仗的胜负手,可就看你这把尖刀,能不能在关键时刻,替朕把这天,给捅个窟窿了!” 薛仁贵没有说豪言壮语。 他只是把那两张龙骨白弓往背上一挎,方天画戟重重顿地: “陛下的大旗在哪,臣就在哪。” “只要臣有一口气,就没人能跨过陛下的御驾半步!” “好!” 李世民大笑: “今夜休整!饱餐战饭!” “明日卯时,列阵驻蹕山!!” …… 与此同时。 高句丽大营,四十里外。 火光绵延,仿佛要把天烧红。十五万大军连营扎寨,声势浩大得让人绝望。 中军帐內,高延寿和高惠真正在喝酒。 “报!探子来报!唐皇李世民率领几千人马,出了辽东城,往西南驻蹕山去了!看样子,是要跑!” “跑?” 高延寿放下酒杯,醉眼迷离: “哈哈!唐童怕了!他知道我十五万大军到了,怕被包了饺子,想找个地形复杂的地方周旋?” “想得美!” 高延寿站起身,抽出宝剑: “那是咱们的土地!地形他能有咱们熟?” “传令靺鞨部的酋长!让他的一万铁骑做先锋!” “明日一早,咬住李世民的屁股!绝不能让他跑了!” “只要抓住了大唐皇帝……” 高延寿眼中闪烁著无尽的贪婪: “那就是封狼居胥,不,那就是让我高句丽名垂青史的时刻!” 两个巨大的战爭齿轮,在这一刻,狠狠地咬合在了一起。 一边是以为胜券在握、急於抓皇帝的人海狂潮。 一边是手握全图掛、用命在做局的千古一帝。 明日。驻蹕山。 註定將是尸山血海,也是——封神之地! 第132章 薛仁贵:挡我者死! 贞观十五年,六月二十二日。 驻蹕山。 清晨的大雾还未散去,但那股足以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杀气,已经像潮水一样填满了整个河谷。 地面在颤抖。不是修辞,是物理意义上的颤抖。 高句丽、靺鞨联军,十五万,號称二十五万,列阵长达四十里。 从高处往下看,那根本不是军队,那是一片正在蠕动的、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黑色的甲冑、黑色的战旗、还有靺鞨人身上披著的野猪皮和黑熊皮,匯聚成了一股绝望的视觉洪流。 山顶,唐军中军阵地。 李世民一身金甲,但为了让自己更显眼,他特意披了一件极为宽大、绣著五爪金龙的明黄色大氅。 身后的天字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陛下……” 隨侍的老太监牙齿在打颤: “这也,太多了吧?一眼望不到头啊!” “多?” 李世民紧了紧手中的天子剑,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不多怎么叫国战?” “不多,怎么能一口气把他们的高句丽的骨血抽乾?” 他侧头,看了一眼被自己藏在护心镜后面的手机。 虽然不敢开机浪费电,但他记得清楚。歷史上的这一战,就是靠著唐军无与伦比的勇气和战术配合,硬生生把这十几倍於己的敌人打崩的。 “传令下去。” 李世民声音冷厉: “任何人不得后退半步!把龙旗给朕竖高点!让高延寿那个瞎子看清楚——朕,就在这儿!” “是!!” 护旗兵嘶吼著將旗杆再次加高,黄龙在风中咆哮。 …… 山下,高句丽中军。 高延寿骑在象背上,手里拿著望远镜。 当他在镜头里看到那面显眼的龙旗,和旗下那个金甲黄袍的身影时,整个人因为极度的贪婪而颤抖起来。 “李世民……” “那是李世民本人!!他居然真的把自己放在了最前线!!” 高延寿的眼睛红了。 只要抓住那个人,那就是抓住了整个大唐!那是泼天的功劳!那是千古第一名將的荣誉! 所有的战术,在这一刻都失效了。什么两翼包抄?什么稳扎稳打? 不需要! “全军突击!!” 高延寿拔出弯刀,指著那面龙旗,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谁能砍下李世民的头!赏金十万!封一字並肩王!!” “冲啊——!!!” 轰隆隆——! 黑色的海洋决堤了。 靺鞨的三万野人重骑冲在最前面,他们身上掛著铜铃,手里拿著沉重的狼牙棒和骨朵,怪叫著,如同洪水一般撞向了唐军部署在半山腰的第一道防线。 “砰!” 那一瞬间的撞击声,简直像是一百道炸雷同时落地。 血肉横飞。 唐军的长枪兵虽然是精锐,但在这种绝对数量和重量的冲刷下,依然显得岌岌可危。前排的盾墙瞬间凹陷,无数士兵被撞飞。 “顶住!给老子顶住!!” 前线指挥官满脸是血,挥刀砍翻了一个衝上来的靺鞨兵:“陛下的眼睛在看著咱们!谁敢退!” 廝杀,惨烈至极。 战场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每分每秒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倒下。 隨著时间的推移,唐军的人数劣势开始显现。高句丽人实在是太多了,杀了一个来两个,杀了两个来两双,那种源源不断的人海战术,正在一点点挤压唐军的生存空间。 距离李世民的龙旗,已经不足三百步了! 甚至有流矢已经射到了李世民的脚下。 “陛下!太近了!往后撤一点吧!”护卫大喊。 “不撤!” 李世民一脚踢开那支箭,眼神凶狠: “朕要是退了一步,这口气就泄了!给我顶住!” 他抬头看向两侧的山谷。 李世勣呢?长孙无忌呢? 那两只该死的钳子,怎么还没夹过来?! 手机虽然有攻略,但真正执行起来,哪怕慢了半刻钟,朕的脑袋可就真的要搬家了! “该死……” 李世民额头冒汗。敌人的冲势太猛,比预计的还要快! 眼看侧翼的一道防线即將被衝垮,一大股高句丽骑兵就要从缺口处杀向中军。 李世民拔出了剑。他已经准备亲自下场肉搏了。 “咚……咚……咚……” 就在这千钧一髮,大唐国运摇摇欲坠的时刻。 在那摇摇欲坠的唐军侧翼阵地后方。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极其沉重的马蹄声。 为什么诡异? 因为在这片被黑甲、红血染遍了的混沌战场上,在所有人都灰头土脸的时候。 一抹刺眼的、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纯白,出现了。 那是一个人。 白袍,银甲。 背著两张巨大的龙骨白弓,手持那杆被血浸透了却越发乌黑髮亮的方天画戟。 他没有带部队。 或者说,他的马太快,他的杀意太盛,他身后的部队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 他单人独骑,面对著那股即將衝破防线的数千高句丽骑兵。 没有减速。 薛仁贵深吸一口气,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 他在马背上直起身子。 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大唐——薛礼在此!!!” “谁敢挡我?!!” 这一嗓子,经过李承乾大喇叭战术训练出来的丹田气,在嘈杂的战场上竟然炸开了一个音爆。 对面的靺鞨兵愣了一下。白衣服?送丧的? 但下一秒,他们就后悔了。 因为那抹白色的闪电,已经撞进了人群。 噗嗤! 方天画戟一挥。 三个穿著重甲的靺鞨勇士,连人带马,被拦腰斩断!那是何等恐怖的怪力?! 紧接著,戟影如龙,大开大合。 没有招式,就是快,就是重! 碰著死,挨著伤。 他在黑色的海洋里,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白色的口子!就像是滚烫的刀切开了凝固的牛油! “那,那是谁?” 山顶上,正准备拼命的李世民,手里举著望远镜,动作僵住了。 视野里。 那个白袍小將,简直就是个杀戮机器。他所过之处,敌人纷纷溃散。他一个人,就把那个即將崩溃的缺口,给杀穿了! 更恐怖的是。 杀穿了之后,他没有停! 他居然调转马头,直接朝著高句丽主帅高延寿的將旗方向,笔直地冲了过去! 这是要,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 “好胆色,好煞气……” 李世民浑身颤抖,激动得头皮发麻,大声吼道: “那是谁的部將?!” “那是谁?给朕看清楚了!!” 旁边的旗牌官激动得嗓子劈了音: “陛下!那是飞骑营中郎將!” “薛——仁——贵!!” 第133章 十五万人的崩溃:始於一袭白袍 驻蹕山战场,中心地带。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高句丽北部耨萨高延寿,此刻正站在战车上,脸色煞白,嗓子都喊破了。 在他的视线中,那道白色的闪电根本不是人。 那就是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 薛仁贵单人独骑,陷阵之深,已经完全脱离了唐军的大部队,孤身处於数万敌军的包围圈核心。按理说,这必死无疑。 但他没死。 死的是围上去的人。 “杀!!” 薛仁贵手中那柄一百多斤的方天画戟,被他舞得密不透风。不管是穿著两层重甲的靺鞨力士,还是手持长枪的高句丽精锐,只要蹭著个边,要么骨断筋折,要么直接被扫飞三丈远。 白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但他那匹神骏的白马依旧快如疾风。 距离帅旗,只剩百步。 “放箭!射死他!!”高延寿尖叫。 数百名高句丽弓箭手慌乱中齐射。 “哼。” 薛仁贵冷哼一声。他没有格挡,而是猛地一拉韁绳,整个人瞬间藏於马腹之下,同时手中长戟在地上一撑,借力让战马高高跃起,竟是直接跃过了前排的盾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人在半空。 薛仁贵重新翻回马背,大戟掛在得胜鉤上,反手摘下了背后的那张龙骨巨弓。 百步穿杨? 不,他是要贴脸爆头! “高——延——寿!” 薛仁贵一声暴喝,如虎啸山林。 那一声吼,竟然震得周围的高句丽士兵耳膜剧痛,动作一滯。 就在这一滯的瞬间。 “崩!” 箭如流星。 高延寿只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他本能地想要缩头。 “噗!” 那支足以射穿铁盾的重箭,虽然没射中他的眉心,却直接射断了他头盔上的缨络,並且余势未减,狠狠地钉断了他身后那杆高达三丈的帅旗旗杆! 咔嚓——轰隆! 高句丽联军的总指挥旗,那是十五万人的主心骨,竟然在万眾瞩目之下,轰然倒塌! “大帅死了?!大旗倒了!!” “败了!败了啊!!” 战场上,信息传递全靠旗帜。旗一倒,不管高延寿死没死,对於远处的士兵来说,就是主帅完蛋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瞬间引爆了全军。 最先崩溃的是那些本身就被当成炮灰的靺鞨野人,他们怪叫著扔下兵器就开始四散奔逃,反而冲乱了高句丽自己的后阵。 驻蹕山顶。 李世民一直死死盯著战局。 当他看到那面帅旗倒下的瞬间,这位身经百战的统帅,知道决战时刻到了。 “好一个薛礼!!” 李世民拔出天子剑,兴奋得连声音都颤抖了: “这是给朕创造的天赐良机啊!!” “看!!烟火起了!!” 只见左右两侧的山谷,同时升起了狼烟。那两只藏了许久的老虎钳,终於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狠狠地夹了过来! “全军出击——!!!” 李世民一马当先,从山顶俯衝而下! 这一次,不再是防御。 四面八方,全是唐军的喊杀声。 “降者不杀!!顽抗者屠尽!!” 被白袍鬼將嚇破了胆、指挥系统瘫痪、又被三面夹击的十五万联军,彻底炸了营。 什么阵型?什么战术? 都没了。 只剩下推挤、践踏、哭喊和绝望的逃亡。 一场势均力敌的大战,在这一刻,演变成了一边倒的赶鸭子。 …… 黄昏。 战斗结束得比想像中还要快。因为后半程全是抓俘虏。 漫山遍野都跪满了投降的高句丽士兵。高延寿和高惠真这两位统帅,还没跑出五里地,就被埋伏的李世勣像抓小鸡一样抓了回来。 中军大帐前。 李世民坐在马扎上,正在用一块绸布擦拭天子剑上的血跡。 “陛下!” 眾將兴冲冲地赶来报功。 “这一仗,神了!光是俘虏就抓了三万多!咱们大获全胜啊!”程咬金嗓门最大。 李世民笑著点头,但他似乎在人群里找著什么。 “那个,白袍小將呢?” 眾人让开一条路。 在队伍的最后方,薛仁贵牵著那匹已经累得口吐白沫的战马,缓缓走来。 他的那件御赐白袍,现在已经看不出白色了。全是乾涸的紫黑色血跡,有些地方甚至还掛著碎肉。手中的方天画戟更是砍得卷了刃。 “微臣薛礼,叩见陛下。” 薛仁贵想跪,但腿一软,竟然没跪下去,那是脱力了。 “別跪!” 李世民竟然直接扔了剑,几大步衝过去,一把扶住了薛仁贵满是血污的手臂。 这一举动,让所有国公大將都眼皮一跳。 “朕看到了。” 李世民盯著这张年轻、疲惫却依然刚毅的脸庞,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慨: “朕在高处,看得很清楚。” “单骑陷阵,斩旗夺帅。” “朕打了半辈子仗,这等勇猛,也就是当年的敬德和叔宝,方能与你一比!” 薛仁贵咧开乾裂的嘴唇,笑了笑,还是那副老实模样: “陛下谬讚了。主要是那高延寿不禁嚇,大旗一倒,他就软了。” “谦虚!” 李世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过身,拉著薛仁贵的手,高高举起,对著周围的数十名大唐顶级將领,大声宣布: “都给朕认清楚了!” “此乃薛礼!薛仁贵!” “朕不喜得辽东,朕喜得,薛仁贵!!” 这句话,是千古一帝对一个武將最高的评价。 程咬金、李世勣、长孙无忌……所有人看向薛仁贵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看一个幸运的新人,而是看一个真正有资格跟他们平起平坐的未来战神。 “臣等,恭贺陛下得遇良將!”眾將齐声高呼。 薛仁贵站在那里,听著这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看著李世民那炙热的眼神。 他想起了寒窑里的苦日子。 想起了东宫那个总是给他加鸡腿的太子。 想起了苏定方那个生锈刀法的教导。 他知道。 从今天起。 他薛仁贵,这三个字,彻底在大唐,立住了! …… 虽然大胜。 但当夜晚降临,李世民回到帅帐,那种狂喜消退后,一种更深层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 【天气预报:九月霜降。极寒天气预警。】 现在是六月底。 高句丽的主力虽然没了,但安市城,还在那立著。 李世民调出安市城的地图。 那是一座比辽东城还要险要、还要变態的山城。而且守將杨万春,在歷史上可是个硬骨头中的硬骨头。 “时间……” 李世民看著地图上的距离,喃喃自语: “朕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內,如果打不下安市城,朕就只能退兵。” “如果退兵,朕拿什么去泰山?拿什么跟魏徵交代?” 他握紧了拳头。 这场仗的高潮虽然过去了,但最难啃的鱼骨头,现在才刚刚卡在嗓子眼。 “传令!” 李世民眼中凶光毕露: “大军不休整!直接开拔!” “目標——安市城!” “朕要一鼓作气,把高句丽的最后一口气,给它掐断了!” 第134章 杨万春:陛下,谢谢你的梯子! 贞观十五年,八月。 辽东的秋天来得格外早。才刚刚入秋,那风里就已经带上了如刀子般的寒意。草木枯黄,大雁南飞。 安市城下。 如果说辽东城是一只坚硬的乌龟,那安市城,就是一只盘踞在悬崖上的老鹰。 这座城池依山而建,城墙与陡峭的山体几乎融为一体。站在山脚下往上看,那黑色的城楼仿佛悬在半空中,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窒息感。 “嘣——轰!!” 又是一轮投石机的齐射。 但是,那曾经在辽东城下大显神威的碎岳车,在这里却遇到了最大的克星——仰角。 因为安市城太高了! 百斤重的巨石飞上天空,在势能即將耗尽的时候,还没等到砸中城头,就狠狠地撞在了城墙下方的天然岩石基座上。 砰! 碎石崩飞,却只是给那座大山挠了挠痒痒。 “停!都停下!” 李世勣挥著令旗,一脸灰败: “別砸了!全是仰攻,石头飞不上去!这破城的角度太刁钻了!咱们的拋石机够不著!” 城头之上。 高句丽名將、安市城城主杨万春,正站在城楼边,冷冷地看著下方的唐军大营。 他没有嘲笑,也没有像之前那个傻子孙代音一样挑衅。 他只是极其冷静地吩咐手下: “唐军远道而来,利在速战。现在八月了,辽东的天气我最清楚。只要再拖一个月……” 杨万春伸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不用我们打。老天爷就会帮我们把这十几万唐军,冻成冰雕。” “传令:死守!不管唐军怎么骂阵,谁敢出城,斩!” …… 唐军中军大帐。 气氛沉闷得像是要下雨。 李世民背著手,死死盯著那张地图上的安市城,眼里的血丝比那地图上的硃砂还要红。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 【天气预报:九月霜降。十月,大雪封山。】 现在是八月中旬。 “还有一个半月。” 李世民声音沙哑: “如果在这之前打不下安市城,粮道一旦被雪封住,咱们就得撤。撤了,那就是前功尽弃!” “朕不能退!退了怎么有脸去泰山?” 他猛地回头,看向跪在帐中的眾將: “都哑巴了?当初灭薛延陀的劲头呢?” “碎岳车既然够不著,那就给朕想別的法子!朕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朕大唐铁骑啃不下的骨头!” 一片死寂。 硬攻就是送死。这地形太绝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陛下。” 宗室名將、江夏王李道宗,缓缓站了出来。 “既不能仰攻,那就,平推。” “平推?”李世民一愣。 李道宗指著安市城东南角的一处山坡,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碎岳车够不著,是因为我们不够高。” “既然不够高……” 李道宗的手掌缓缓抬起,做了一个堆叠的动作: “那咱们就,造一座比它还高的山!” “陛下!请给臣五万人马!再调配所有的粮车牛马!” “臣要在这安市城对面,堆起一座土山!” “只要这土山比他们的城墙高,咱们的弓弩手、咱们的碎岳车,就能居高临下,把他们压死在城里!” 堆土山攻城! 这並非什么新战术,但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大力出奇蹟工程。 需要极其恐怖的人力、物力,和时间。 李世民看著地图。 五万人,昼夜不停。 这是赌博。在跟老天爷抢时间! 但他没得选。 “好!” 李世民眼中凶光毕露: “道宗!朕把步卒都给你!把那些高昌、突厥的战俘也给你!” “朕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堆!” “在第一场雪落下之前,朕要看到朕的帅旗,插在那座土山的山顶上,俯视安市城!!” …… “嘿——吼!” 接下来的二十天里。 安市城下的唐军,变成了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 五万人,加上无数的战俘,没日没夜地挖土、背土。装满泥土的麻袋被一层层堆叠,压实。 一座巨大的人造山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安市城的东南角拔地而起! 城头上的高句丽守军慌了。 因为他们发现,那座土山,真的比他们的城墙还要高了! 唐军站在土山上,甚至可以直接往城墙里面扔石头、射箭!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守军连头都抬不起来。 九月初十。 土山即將竣工。 李世民站在半山腰,虽然寒风刺骨,但他心里却热血沸腾。 “贏了!” “只要明天把碎岳车运上去,把云梯搭过去,安市城就是囊中之物!”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泰山封禪的盛景。 然而。 天意弄人。 或者说,手机里的那个【天气预报:雨夹雪】,被他因为急於求成而忽略了。 当夜。 一场秋末的冷雨夹杂著湿雪,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土山本就是新堆的,虽然压实了,但泥土並未乾透。 再加上,负责守卫土山的將领傅伏爱,在雨夜里擅离职守,私自跑下山去避雨喝热汤了。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仿佛大地哀鸣的声音,在深夜里响起。 正在中军帐睡觉的李世民猛地惊醒。 “地震了?” “不!陛下!不好了!” 王德披头散髮地衝进来,哭喊道: “塌了!土山,塌了!!” “压,压在城墙上了!!” 李世民脑子嗡的一声。 他连鞋都没穿,衝出营帐。 借著闪电的微光,他看到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那座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堆起来的巨大土山,因为雨水浸泡,发生了滑坡! 几十万吨的泥土,像洪水一样倾泻而下,直接撞上了安市城的城墙! 如果只是撞塌了城墙也好。 但要命的是——土山塌陷后,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缓坡,直接连通了城內和城外! 更要命的是——山顶上的唐军守卫跑了! “杀!!” 城內,绝境中的杨万春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简直是老天爷餵饭吃的机会! 数百名高句丽敢死队,顺著那个塌下来的土坡,如狼似虎地冲了出来,迅速占领了无人把守的土山顶端! “变天了!!” “土山是我们的了!!” 高句丽的战旗,在雷雨中,插上了唐军亲手堆起来的制高点。 攻守,逆转。 李世民站在泥泞里,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龙袍。他看著那个被敌人占领的土山,看著因为土山崩塌而被压死的唐军工兵。 他的手伸进怀里,握住了那个冰冷的手机。 电量:【1%】。 手机没有提示这场山崩。 “天意,吗?” 李世民嘴角渗出一丝苦涩的血腥味。 “不。” “是人祸。” “把那个擅离职守的傅伏爱,给朕,碎尸万段!” 第135章 15万人来包围? 贞观十五年,八月中旬。安市城外,唐军大营。 天,阴沉得仿佛一块浸了水的脏抹布,沉沉地压在每一个唐军將士的头顶。 营地里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偶尔能听到远处伤兵营里传来的压抑呻吟,或者是铁匠修补兵器时沉闷的敲击声。 那是败仗的味道。 就在昨日,那座耗费了全军五万將士、动用了数十万战俘,歷时六十个日夜堆积起来的土山,轰然崩塌。这不仅仅是土石的坍塌,更是唐军心中必胜信念的崩塌。 此刻,那座原本用来压制安市城的制高点上,正插著高句丽的战旗。敌军士兵站在上面,肆无忌惮地对著唐军大营撒尿、嘲讽,那种居高临下的羞辱感,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唐军將士的脸上。 中军帅帐。 光线昏暗,如同一座死气沉沉的陵墓。 李世民独坐在帅椅上,身上披著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手里並没有拿兵书,也没有拿那把象徵权威的天子剑。他只是一只手撑著额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压著红肿的眼角。 他的风火眼犯了。眼睛里像是揉进了一把沙子,每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但比起眼睛的疼,心里的那根刺更让他难以忍受。 底下,长孙无忌、李世勣、李道宗、薛仁贵……一眾大唐的顶级文武,跪坐两旁,垂头丧气,大气都不敢喘。 负责守土山的將领傅伏爱已经被砍了脑袋,掛在辕门上示眾,但这挽回不了战局。 “陛下……” 终究还是李世勣打破了死寂。作为副帅,他必须开口: “土山已失,安市城城防藉此天险,已成铁桶。咱们的碎岳车仰角不够,火攻又因那几日的大雨而失效。” 李世勣声音乾涩,艰难地吐出了那半句话: “如今粮道虽有魏王殿下的罐头撑著,但此地孤悬海外,深秋將至。若是再耗下去,恐有重蹈前朝覆辙之险。” 这话没明说,但意思很清楚——打不下来了,撤吧。 李世民没有抬头,只是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著。 “撤?” 他沙哑著嗓子,声音低得像是在磨牙: “高昌灭了,突厥服了,薛延陀跪了。朕带著三十万大军,跑到这辽东来,就是为了在这个破城墙底下吃一嘴的土,然后灰溜溜地滚回长安?” “朕这张脸往哪搁?泰山的封禪还去不去了?” 帐內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没人敢接这个茬。 谁都知道皇帝现在是个炸药桶,谁点谁死。 “报——!!”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僵局中,帐帘被人极其粗暴地一把掀开。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斥候校尉,甚至顾不上解下背上的令旗,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的神色惊恐至极,仿佛看见了末日。 “启稟陛下!大,大事不好!!” 校尉跪在地上,语速极快,带著哭腔: “北面!三十里外!大批敌军出现!!” “高句丽北部耨萨高延寿、南部耨萨高惠真,倾举国之兵,联合北方靺鞨骑兵,號称二十五万大军,已渡过萨水,直扑我军侧后方!!” “他们的先头部队,甚至已经能看到旗帜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直接把帐篷顶都给掀翻了。 帐內的將军们脸色瞬间惨白。 “二十五万?!” 长孙无忌手里的茶杯“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安市城里还有杨万春的几万精锐,现在外面又来了二十五万?” “这是,两面夹击!这是要把我们包饺子啊!!” 李道宗也是一脸绝望: “陛下!这是死局!我们在安市城下久攻疲惫,如今腹背受敌,一旦被他们合围,我们就真成了瓮中之鱉了!!” “撤吧!趁著包围圈还没合拢,壮士断腕,全军退回辽东城固守待变!” 恐惧,在帅帐內蔓延。 即便是勇如薛仁贵,此时也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他不怕死,但他怕这种根本没有任何胜算的被动局面。在古代战爭中,一旦被数倍於己的敌人內外夹击,几乎等同於判了死刑。 所有人都看向李世民,等待著那道或许充满屈辱、但能保命的撤军令。 然而。 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 坐在帅位上,原本还捂著眼睛、一脸颓丧和暴躁的李世民。 在听到高延寿、二十五万大军、野外行军这几个关键词的瞬间。 他那按在眼角的手,停住了。 下一秒。 他猛地抬起头,虽然一只眼睛红肿,但那双眸子里射出的光芒,竟然比外面的太阳还要刺眼! 那种光芒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有的,是一种饿了三天三夜的独狼,突然闻到了血腥味,而且发现那是一群送上门的肥羊时,才会有的那种极度的、甚至有些变態的狂喜! “等等。” 李世民甚至顾不上仪態,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几步衝到那名斥候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 “他们是在哪?” “是据城死守?还是在,野地里?” 斥候被嚇傻了,结结巴巴地回答:“回,回陛下,在野地里!他们在平原上行军!铺天盖地,连绵四十里,想要依靠人数优势直接碾压我们!” “野地?平原?碾压?” 李世民愣了一瞬。 隨后,一股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滚出,紧接著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震动整个大帐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眾將面面相覷。陛下,这是被嚇疯了? 李世民猛地推开斥候,转身扑向掛在屏风上的那幅巨大的《辽东地形图》。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李世民的手在地图上疯狂滑动,一边看一边骂: “杨万春是个硬骨头,缩在安市城那个乌龟壳里,朕拿他没办法。” “朕不怕他守,就怕他不出来!” “现在好了!” “高延寿这个蠢货!高惠真这个笨蛋!” “他们以为人多就有用?他们以为离开城墙,跑到野地里来跟朕的大唐铁骑对冲,就能贏?” 李世民猛地回头,看向一脸懵逼的眾將,眼神狰狞而兴奋: “诸位爱卿!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这不是危机!这是,外卖!” “这是高句丽把自己最后的家底、把这十五万人从那个该死的乌龟壳里拉出来了!送到了朕的嘴边!” “只要吃掉这股援军,高句丽国內就是空虚的!到时候別说安市城,就算是平壤城,朕也去得!” 说罢。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 他转过身,借著地图的遮挡,从怀里迅速掏出了那个只有在最关键时刻才捨得用的神物——手机。 电量:80%。这是之前在屋顶偷充的,一直没捨得用。 开机! 【离线卫星地图·启动】。 李世民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安市城以南,四十里范围。搜索! 瞬间。 一幅清晰到连每一条山沟、每一个土坡都能看见的高清3d地形图,呈现在他眼前。 他的目光,越过安市城,越过高延寿的大军路线,最后死死地钉在了一片三面环山、中间平坦开阔、出口却极其狭窄的绝佳伏击地。 那里,在地图上標註著三个红字—— 【驻——蹕——山】。 李世民的手指在那块地形上轻轻摩挲,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也越来越自信。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李世民关掉手机,重新转过身。 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颓废和眼疾的痛苦,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甚至比刚出征时还要恐怖的天策上將威压。 “传令!” 李世民拔出天子剑,一剑砍在帅案的一角: “撤去对安市城的围困!” “什么?”眾將大惊,“陛下,要是此时撤围,城里的守军衝出来跟援军匯合……” “闭嘴!” 李世民大喝一声: “留一万人给朕演戏!” 他目光看向程咬金,这种混不吝的活儿最適合他: “程知节!你领一万兵,给朕留在城下!” “朕不要你攻城!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给朕骂!给朕虚张声势!多插旗帜,多敲锣鼓!告诉杨万春,朕还在死磕他的城墙!別让他发现朕的主力跑了!” “臣,领命!”程咬金一拍胸脯,“陛下放心,骂街俺在行!” 李世民点点头,隨后看向李世勣和长孙无忌: “主力全军,拔营!转向!” “咱们不守了!咱们去,打野!” 李世民用剑尖在那张羊皮地图上狠狠画了个圈: “目標——驻蹕山!” “高延寿不是人多吗?不是想包围朕吗?” “朕就在这儿等著他!” 李世民眼神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薛仁贵身上: “朕会把自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朕的龙旗会插在最高的主峰上!” “朕要让高延寿看见,这块肥肉就在他嘴边!让他那个被贪婪冲昏的脑子,彻底失去理智,全军压上!” “到时候……” 李世民收剑,嘴角勾起一抹血腥的弧度: “李世勣攻其左,长孙无忌攻其右。” “咱们就在这驻蹕山,给高句丽人修一座最大的——坟!” …… 风起。 安市城下的唐军大营,开始了一场看似慌乱、实则精密如钟錶的大范围战术转移。 无数士兵在沉默中收起帐篷,带上仅剩的牛肉罐头和弓箭。他们的眼中,没有撤退的沮丧,只有一种被皇帝那句“这是外卖”所点燃的、极度的嗜血与渴望。 李世民骑在马上,虽然眼睛还在疼,但心却热得发烫。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让他碰得头破血流的安市城。 “杨万春,你贏了。” “朕承认,你的乌龟壳很硬。” “但你不知道的是……你的那些猪队友,马上就要用他们的十五万颗人头,来给朕,垫脚了。” 第136章 驻蹕山设伏 夜,驻蹕山。 这是一片极其诡异的地形。 两座高耸的山峰像是一把巨大钳子的两个夹臂,中间夹著一道狭长的平原河谷。地势北高南低,怪石嶙峋,是个天然的伏击圈。 借著夜色的掩护,数万唐军像是一群无声的幽灵,快速地没入两侧漆黑的山林与沟壑之中。 没有火把,没有喧譁。甚至连战马都带上了嚼子。 山顶,临时指挥所。 一块巨大的平板大石上,铺著那张被李世民画满了红圈的羊皮地图。 但李世民並没有看羊皮图。 他背对著眾人,躲在最大的岩石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个发光的方块。 电量:【75%】。 屏幕上,是【高德离线地图·3d地形模式】。 绿色的等高线、蓝色的河流、褐色的峭壁……在他眼里,这就是大自然的底牌。 “妙。” “真是妙啊。” 李世民手指在屏幕上的一条隱蔽山沟上滑过。 在普通人的视角里,那只是一片乱石岗。但在卫星地图上,那里是一条能完美藏下两万大军,且直通河谷后方的绝杀通道。 他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那群正紧张等待军令的大唐战神们。 “诸位。” 李世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 他拔出天子剑,在石头上的羊皮地图上狠狠划了几道线: “这是个口袋。” “高延寿带了十五万人来,心气正高。他就像是个贪吃的胖子,看见吃的就想一口吞。” “朕,就是那口吃的。” 李世民指向自己脚下的这座山头——北山主峰: “朕,会把御营、龙旗、仪仗,乃至朕本人,全都摆在这儿!正大光明地摆在这儿!” “啊?!” 长孙无忌嚇了一跳:“陛下!这怎么行!您若是在正中间,那是眾矢之的啊!一旦那十五万人衝上来……” “不给他们看到朕,他们怎么会疯?” 李世民冷冷打断,目光扫过眾將: “听朕安排!” “第一路,李世勣!” “臣在!” 李世民剑尖指向地图西侧的西岭: “你带一万五千步骑,给我埋伏在这里!这里居高临下,正好能用弓弩覆盖整个河谷。等他们主力冲向朕的时候,你给朕往死里射!那是他们的左肋,给我捅进去!” “臣遵旨!”李世勣眼中杀气腾腾。 “第二路,长孙无忌、牛进达!” “臣在!” 李世民指向地图北面的那条隱秘峡谷: “带一万一千奇兵,其中要把咱们带来的所有铜哨雷和战鼓都带上!” “你们绕后!走这条平时根本没人走的乱石路!去堵住河谷的入口!” “不用打!把雷给朕埋好!把桥给朕拆了!” “一旦开打,朕要让他高延寿,想退都找不到门!” “领命!!” 布置完两翼和后路,李世民看向了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位置——中军。 那里只有四千名最精锐的玄武铁骑,以及少量的亲卫。 他们要负责承受十五万大军如海啸般的正面衝击,要像一颗钉子一样,把自己死死钉在这山坡上,给两翼包抄爭取时间。 这是拿命在填。 “薛礼。” 李世民叫了这个名字。 一直像尊铁塔一样站在角落里的薛仁贵大步上前,身上的白袍在夜风中微微鼓动: “末將在!” “怕死吗?”李世民问。 “回陛下,臣的戟还没断,就不怕。”薛仁贵答得硬邦邦。 “好。” 李世民指了指自己身前的空地: “明天。” “高延寿看到朕的旗帜,肯定会把最强的靺鞨重骑兵压上来,甚至是他所有的底牌,一股脑地砸过来。” “朕身边的人不够。” “朕把自己,交给你。” 李世民直视著那双年轻而坚毅的眼睛: “你不用管別的。你只管站在朕的前面。” “只要你那身白袍还没倒下,朕这杆龙旗,就绝不会倒!” 这是一个皇帝对武將最高的信任。这等於把身家性命都託付给了这把新刀。 薛仁贵单膝跪地,將手中的方天画戟重重顿在岩石上,发出金石交鸣之声: “陛下放心!” “想要动陛下,除非从薛礼的尸体上跨过去!” “明日……” 薛仁贵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那种令人战慄的战意: “臣会让他们知道。” “在陛下的龙旗之前,是凡人的禁区!” …… 次日,清晨。 大雾瀰漫,仿佛连老天爷都在为这场大战遮掩杀机。 高句丽联军大营。 高延寿披甲走出帐篷,虽然一夜急行军,但他精神极好。因为斥候回报,唐军並没有逃回辽东城,而是居然在四十里外的驻蹕山停下了! “停下了?” 高延寿狂喜: “李世民这个蠢货!他是跑不动了?还是觉得自己能守得住那座小山?” 他大手一挥,对著身后那一望无际、如黑云压城般的高句丽和靺鞨联军吼道: “全军列阵!!” “那是唐朝皇帝的肉!去吃了他!!” 十五万人如同洪水一般,铺天盖地地涌入了驻蹕山前的平原河谷。 鎧甲碰撞的声音,马蹄践踏的声音,匯聚成了一股足以摧毁一切的声浪。 当他们行进到河谷中央时,晨雾渐渐散去。 高延寿抬起头,看向正前方的山坡。 他看到了。 在那个並不算陡峭、看起来似乎很容易就能衝上去的山坡顶端。 一桿巨大无比的明黄色龙旗,正在晨风中骄傲地舒捲。 而在龙旗之下。 几千名身披黑甲、肃杀如铁的唐军骑兵,正静静地排列成阵。 没有恐惧,没有喧譁。 他们就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铁铸雕像。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在龙旗的正下方。 一个身穿白袍、手持大戟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那是整个黑色铁阵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如同一颗在那黑潮面前,隨时都会被吞没的白色沙砾。 “就这点人?” 高延寿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世民疯了吗?他想靠这几千人,挡我十五万大军?”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高延寿拔出长刀,指著那面龙旗,发出了最后的总攻令: “靺鞨部打头!步兵压上!左右两翼包抄!” “给我——踏平那座山!!” “把李世民,给本帅抓活的!!” “吼——!!” 黑色的浪潮,伴隨著惊天动地的吶喊声,向著那座看似孤立无援的山头,狠狠地拍了过去。 …… 山顶。 李世民骑在马上,身边只有王德和一个掌旗官。 他看著底下那无边无际的敌人,看著那像是要吞噬天地的黑色浪潮。他的手心也微微有些出汗。 这是一场豪赌。 拿命赌的豪赌。 “薛礼。” 李世民轻唤了一声。 前方的白袍身影微微一动,却没有回头,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大戟,指向了那是呼啸而来的死亡狂潮。 他的背影稳如泰山。 “陛下且安坐。” 薛仁贵的声音虽然平静,但透著一股压抑到了极致的爆发力: “今日……” “臣,为您开路!” 第137章 朕的大旗就在这,有本事你来拿! 午时。驻蹕山战场。 太阳被厚厚的乌云遮蔽,但这並不妨碍战场上的温度炽热得令人窒息。 那是由十五万人散发出的体热、汗臭,以及那种极度渴望杀戮的欲望混合而成的热浪。 “杀唐皇!赏万金!!” “乌拉!!” 冲在最前面的三万靺鞨重骑兵,简直就像是一群未开化的野兽。他们身上披著厚厚的野猪皮,脸上涂著五顏六色的油彩,甚至有的马匹脖子上还掛著人头骨。 这支被称为辽东野人的部队,战斗力极其强悍,没有战术,只有横衝直撞。 “砰——!!” 黑色浪潮撞击在了唐军布置在山坡上的第一道防线长枪方阵上。 巨大的衝击力,甚至让大地都在那一瞬间发出了呻吟。 数百名唐军长枪手,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撞飞、践踏。盾牌碎裂,长枪折断。面对这种完全不讲理的人海和重骑兵衝锋,单薄的步兵阵线显得岌岌可危。 “挡不住了!陛下!撤回山顶吧!” 一名满脸是血的亲卫衝到李世民马前: “靺鞨人疯了!他们踩著自己人的尸体往上爬!咱们的中军阵线要被冲烂了!” 李世民骑在神驹颯露紫上,没有退。 他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显眼。 金色的明光鎧在阴沉的天色下泛著冷光,身后那杆高达三丈的天字龙旗,在狂风中被吹得哗哗作响,就像是一盏在大海风暴中指引方向的灯塔。 只不过,它是指引敌人来送死的灯塔。 “撤?” 李世民看了一眼手机。 离线地图·实时地形分析显示:敌军的前锋虽然凶猛,但这十五万人的庞大队伍,因为爭先恐后地涌入狭窄的河谷,已经彻底堵塞了。 就像是一个只有小口的瓶子里,被强行灌进了太多的沙子。 前面的人想冲,后面的人推著前面的人,中间的人动弹不得。 “拥堵度:100%。” “不许撤!一步都不许撤!” 李世民一把推开亲卫,猛地拔出天子剑: “高延寿那个蠢货,已经把自己噎住了!” “他把十五万人塞进这个只有五里宽的谷底,这就是在找死!” 李世民纵马上前,甚至直接来到了阵地的最前沿——距离靺鞨兵的前锋,不到百步! “给朕把旗帜,再竖高点!” 李世民对著身边的旗手大吼: “朕就在这儿!朕的脑袋就在这儿!” “让他们看见朕!让他们疯狂!让他们——別想跑!!” “吼——!!” 皇帝亲自督战!甚至把自己当成了靶子! 原本摇摇欲坠的唐军士气,瞬间被点燃到了爆点。四千名负责死守中军的玄武铁骑,看著那个背对著他们的金色背影,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护驾!!” “谁特么敢过线!除非踩著老子的尸体!” 铁骑反推,竟然硬生生在山腰上,用肉身筑起了一道铁闸,死死地顶住了十五万人的疯狂衝击。 …… 山下,高句丽中军。 高延寿看疯了。 他拿著从唐军手里缴获的那个单筒望远镜,手都在哆嗦。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个身影——李世民! 那个传闻中的天可汗,此刻就在半山腰,连个盾牌手都不挡,就那么大喇叭地露著脸,甚至还拿著剑在挑衅! 这是什么? 这是上天赐予的封神机会啊! 只要一支冷箭,或者一次衝锋,大唐的皇帝就没了!这场仗就贏了! “压上去!全部压上去!!” 高延寿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根本不管后队的拥堵,疯狂地下令: “把所有预备队都派上去!高惠真!你的左军呢?填上去!別管队形了!谁抓到李世民谁就是王!!” “冲啊!!” 十五万人。 这可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在高延寿的催逼下,整个高句丽联军彻底乱了。后队的步兵推搡著前队的骑兵,弓箭手找不到射界,甚至开始不管不顾地向山上乱射。 整个驻蹕山谷,变成了一锅沸腾的、混乱的、挤得水泄不通的黑粥。 而这,正是李世民最想要的画面。 …… 山上。 李世民躲过了一支飞来的流矢。他看著山下那已经完全乱成一团、首尾不能相顾、彻底失去了机动性的庞大军团。 “火候,到了。” 李世民收剑回鞘。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护心镜挡住的手机。屏幕上的地形图,已经变成了这支大军的葬身之地。 “世勣的弩阵,应该早就饥渴难耐了吧?” “辅机的雷,也该响了吧?” 李世民猛地回头,对著身边负责发令的传令兵,做出了一个极其残忍的合围手势: “发信號!” “把那两只钳子,给朕——夹死!!” “嘣!” “嘣!” “嘣!” 三支特製的响箭,带著尖锐刺耳的哨音,冲天而起,在阴沉的天空中划出三道白烟。 下一秒。 西侧山岭。 “轰!” 一面面鲜红的大唐战旗,如同变魔术一般,在山脊线上同时竖起! “弓弩手——预备!!” 李世勣站在高处,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甚至连躲都没处躲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一万张强弓,三千架伏远弩,早已饥渴难耐。 “放!!!” 崩嗡——! 黑云压顶。 这不是形容词。数万支利箭组成的乌云,覆盖了整个河谷。 山谷里的高句丽人甚至不用抬头,只要呼吸,就会中箭! 惨叫声瞬间连成了一片,因为人挤人,甚至连倒下都做不到,只能像麦子一样,被人推著死在原地! 与此同时。 北侧峡谷。 “轰隆——!!” 一阵阵沉闷的巨响,伴隨著冲天的黑烟。 那是李承乾特製的铜哨雷引爆了山体的落石! 巨大的滚石轰隆隆滚落,彻底堵死了高句丽人最后的退路。 “唐军!!到处都是唐军!!” “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像是野火一样在十五万人中间炸开。 前有打不死的李世民,左有万箭齐发的李世勣,后有断路的长孙无忌。 原本气势汹汹的十五万大军,此刻,变成了一群被关在笼子里、即將被屠宰的猪。 “该死!中计了!这是口袋阵!!” 高延寿这才如梦方醒,但已经晚了。他的指挥系统已经瘫痪,他的大旗已经看不见前面的人了。 “不要慌!还有机会!我们人多!!” 高延寿试图稳住阵脚: “他们的中军人少!只要衝垮李世民!只要杀了皇帝!我们就贏了!” 这是最后的赌博。 也是唯一的生路。 无数靺鞨野人,在死亡的逼迫下,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嘶吼,向著山顶那面龙旗发起了决死反扑。 唐军的防线,终於开始动摇了。 毕竟人数悬殊太大。玄武铁骑虽然勇猛,但也开始力竭。 “顶住!陛下就在身后!” 就在唐军防线摇摇欲坠,一名靺鞨勇士甚至已经衝到了距离李世民不到五十步的地方时。 一道白光。 乍现。 没人看清那是人是鬼。 只听见一声方天画戟撕裂空气的爆鸣。 “滚!!!” 那名冲得最猛的靺鞨勇士,连人带马,竟然被硬生生,拍飞了出去! 尘土散去。 在李世民的视野正前方。 一个身披白袍、银甲染血的背影,正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门神,单手持戟,横刀立马,挡在了万军之前。 薛仁贵。 他终於,真正入场了。 第138章 这才是朕要的白袍! 午时三刻。驻蹕山主峰前。 战况已经不仅仅是惨烈二字所能形容。 靺鞨的三万野人重骑,像是发了疯的野猪群,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硬是凭著一股蛮力和厚皮甲,生生地把唐军的中军防线往回挤压了数百步。 距离李世民的黄罗伞盖,仅剩两百步。 “护驾!!该死!他们人太多了!” 张士贵满脸是血,盾牌早就碎了,他用身体死死顶住一个试图衝上来的靺鞨千夫长。 周围的玄武铁骑虽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毕竟也是肉体凡胎,在这无休止的车轮战下,体能正在极速下降。 “別退!!” 李世民骑在马上,双目赤红。他已经看清了对面那个千夫长狰狞的獠牙。 他手里的天子剑已经出鞘。 但他並没有动手。 因为他的余光里,突然爆发出了一抹甚至比太阳还要刺眼的——白色。 “大帅,借光!!”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 李世民只觉得侧翼一阵狂风颳过。 薛仁贵,来了。 他没有带著他的飞骑营衝锋,因为那样展不开,他选择了一个人,一匹马,还有那杆一百多斤重的方天画戟。 “砰!!” 战马飞跃,像是一颗白色的陨石,重重地砸进了那群正在围攻张士贵的靺鞨兵中间。 那个靺鞨千夫长正要挥刀,只觉头顶一黑。 “咔嚓!” 薛仁贵借著马势,大戟从上而下,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粗暴的一记力劈华山。 连人,带马,带那把百炼钢刀。 被这一戟,活生生劈成了两半! 血雨喷洒,內臟横流。 周围原本还像饿狼一样凶猛的靺鞨兵,被这极其恐怖、完全超越了人类认知的杀戮手段,给嚇得愣在了原地。 这特么是人? 薛仁贵没有停。他一拉韁绳,那匹御赐的白马前蹄扬起,狠狠踏碎了两人的胸骨。 “都给老子——滚回去!!” 大戟横扫,带起一阵悽厉的风啸声。 所过之处,无论是披甲的还是不披甲的,无论是战马还是人头,全部被像扫垃圾一样扫飞! 在这密密麻麻的黑色军阵中,他就像是一个高速旋转的白色绞肉机。 一个人,竟然硬生生地把刚才还要决堤的防线,顶回去了! …… 山顶上。 李世民放下望远镜,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薛仁贵猛,在校场见过,在城门见过,在手机文字里也见过。 但文字是冰冷的。 只有当这种绝对暴力的美学,真实地在眼前几十步炸裂开来的时候……那种震撼,足以让帝王的灵魂都在颤抖。 “陛下……那就是……薛礼?” 旁边的掌旗官下巴都在抖:“他一个人,顶住了一千人?” “何止是顶住?” 李世民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他猛地一拍大腿,指著那个身影,声音高亢得破了音: “看见没有?!!” “那他娘的是朕的兵!那是朕从田垄里挖出来的绝世战神!!” 李世民兴奋得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 “什么项羽?什么吕布?朕看也不过如此!!” “薛礼!!” 李世民完全不顾帝王威仪,对著山下嘶吼: “別管防线了!!” “给朕衝出去!往死里打!把你眼前看到的所有旗帜,都给朕砍了!!!” …… 战场中央。 薛仁贵听到了那声吼。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分不清是谁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听见没?” 他看著对面密密麻麻的高句丽大军,大戟一指: “陛下说了。” “你们的旗,太多余了!” “驾!!!” 白马长嘶。 他不再防守。他放弃了这道刚刚稳住的防线,像是一支离弦的利箭,逆流而上,竟然直直地插入了敌军纵深数里的方阵之中! 这是自杀式衝锋? 不。 当你的速度够快、力量够大时,你就是风暴。 他左衝右突,没有人能挡住他一合。他的目標很明確——高延寿的帅旗! 高句丽中军彻底乱了。 “拦住他!快拦住那个白鬼!” “射箭!射箭啊!” 箭雨如飞蝗。 薛仁贵反手摘下背上的大弓,在马背上展现出了左右开弓的神技。 崩!崩!崩! 他不用躲,他的箭比对面的快、比对面的准、比对面的远! 谁敢举弓瞄准他,谁的脑门就会先开花! 就这样。 他一边收割人头,一边在万军丛中,硬是蹚出了一条通往敌方主帅的血路。 高延寿在战车上,看著那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满身是血却战意沸腾的白色魔神,手脚冰凉。 他这一辈子,没见过这种人。 一个人,把十五万人杀得胆寒? “大唐,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高延寿喃喃自语,意志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不敢赌。他不敢赌那把戟下一秒会不会砸在自己头上。 “退,后退!” “避其锋芒!!让侧翼来顶!” 主帅怕了。 他这一退,那杆巨大的帅旗也不得不向后移动。 而这个细微的动作,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就是——溃败的信號。 “看啊!高句丽的主帅跑了!!” “敌將怂了!!” 唐军阵地,李世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战机。他抽出天子剑,甚至推开了护卫,一马当先: “薛礼已经给你们把胆都嚇破了!!” “全军出击!!给朕碾碎他们!!” “杀——!!!” 三面埋伏的唐军,李世勣、长孙无忌、还有中军在这一刻同时发动。 而被薛仁贵单点爆破搞得人心惶惶的高句丽联军,再也支撑不住,像是雪崩一样,轰然溃散。 这一日。 驻蹕山下,血流漂櫓。 但所有的唐军將士都只记得一个画面: 在那黑色的死亡潮水中。 有一袭白袍,如同中流砥柱,又如白色怒涛,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依然骄傲地、无可阻挡地……向前、向前、再向前! …… 黄昏。 战事结束。高延寿投降,十五万大军灰飞烟灭。 战场上,李世民策马来到一处土丘旁。 薛仁贵正坐在地上,他的白马已经力竭倒地吐白沫了。他自己也是大汗淋漓,手里的戟,杆子都有些微微弯曲。 “薛礼。” 李世民跳下马,走到他面前。 “陛下……”薛仁贵想起来行礼,但腿有点软。 “坐著。” 李世民按住他的肩膀,看著这张年轻的脸。眼神里不再是之前那种捡到宝的惊喜,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敬重。 “以前朕信神物的话,觉得你是个人才。” 李世民从腰间解下那个御用的黄金水囊,亲自拧开,递到薛仁贵嘴边: “但今天。” “朕是信了自己的眼。” “手机说你是名將。但朕看来……” 李世民看著他喝水,一字一顿: “你是这大唐,甚至这几百年来,独一份的军神!” 薛仁贵喝了一口水,擦了擦嘴角,那张总是紧绷著的脸终於放鬆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朴实的笑容: “陛下过奖了。” “俺就是觉得,不能让他们脏了陛下的龙旗。” “好!” 李世民大笑,转身看向那一望无际的降兵: “龙旗未倒,高昌已灭,十五万援军已降。” “薛礼,去挑一匹最好的马。” “朕不要你休息。” 李世民眼中寒光再起,望向了那个还屹立不倒的安市城: “趁著这股子杀气还没散……” “去安市城下给朕走一圈!” “朕要让杨万春看看,他的援军,是怎么没的!” 第139章 杨万春,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的援军! 安市城外,五里。 自从驻蹕山方向传来隱隱的雷声后,守將杨万春就在城头上整整站了一天一夜。 他不敢睡。 十五万援军啊!那是高句丽最后的希望!也是他杨万春能否守住这座孤城的救命稻草! “报——!” 瞭望塔上的哨兵突然指著南方,声音发颤: “来了!他们回来了!!” 杨万春猛地扑到垛口上。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无数旌旗迎风招展,黑色的钢铁洪流正向著安市城缓缓逼近。 “那是……” 杨万春瞪大了眼睛。他看清了那面最大、最显眼的明黄色旗帜。 【唐】。 旁边是一面金色的龙旗,还有那个让整个辽东闻风丧胆的薛字白旗。 而在这些旗帜的后面,跟著一条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队伍。那些人没拿兵器,耷拉著脑袋,甚至许多人被绑成了串,如同驱赶牛羊一般被唐军驱赶著。 “那是,北部耨萨的大旗?” 杨万春腿一软,扶著城墙才勉强站稳。 那面倒下的、被唐军拖在地上当战利品拖行的,正是高句丽援军的主帅大旗! 输了。 全输了。 城下,唐军阵地。 留守的程咬金已经骑著马迎了出来,那张大黑脸上笑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陛下!我的好陛下哎!!” 老程嗓门大得像敲钟: “俺在这城底下骂了三天三夜,嗓子都骂冒烟了,那杨万春就是不出来!怎么样?驻蹕山那边,吃得爽吗?” 李世民骑在颯露紫上,一身金甲虽然擦过,但依旧透著血腥气。他心情极好,用马鞭指了指身后那浩浩荡荡的俘虏队伍: “知节啊,你看看。” “这高句丽人还是客气的。怕咱们攻城人手不够,特意给朕送来了,十五万六千八百个搬砖工。” “乖乖……”程咬金咋舌,“十五万?全抓活的了?这每天得吃多少饭啊?” “吃?” 李世民冷笑一声: “朕的饭不养閒人。他们不把朕的安市城修好,別说吃饭,土都別想吃一口!” 说罢,李世民策马前出,在那位令高句丽人胆寒的白袍战神薛仁贵的护卫下,竟然直接逼近到了安市城下三百步的地方。 “杨万春!!” 李世民並没有喊话。 他只是对著身后挥了挥手。 几个千牛卫像是拖死狗一样,把昔日威风八面的高延寿和高惠真这两位高句丽大將,押到了阵前。 “喊。”薛仁贵用戟杆拍了拍高延寿的脸,“让你的同僚看看,你活得有多好。” 高延寿此时早就被嚇破了胆,再加上想活命,哪还顾得上什么脸面?他跪在地上,对著城头声嘶力竭地嚎道: “杨將军!!別守了!!” “完了!全完了!十五万大军,一天都没撑住啊!” “天兵神威!薛,薛將军不是人啊!他是鬼神!咱们打不过的!快开城投降吧!大唐皇帝陛下仁慈,不杀俘虏!!” 这一嗓子,经过空旷的原野迴荡,清晰地传遍了安市城的每一个角落。 城头上的守军,原本还存著的一丝等待援军里应外合的幻想,瞬间崩塌。 无数双绝望的眼睛看著城下跪著的统帅,看著那漫山遍野的俘虏,再看看那个站在皇帝身边、一身白袍未换的杀神。 噹啷。 有人的兵器掉在了地上。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杨万春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他看著动摇的军心,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下一刻这城门就会被自己人打开。 “放箭!!!” 杨万春突然拔剑,一剑砍翻了那个扔掉兵器的士兵: “那是叛徒!高延寿投敌卖国,他已经不是高句丽人了!” “不要信汉人的鬼话!” “看看辽东城!他们破城之后干了什么?他们要我们当奴隶!当牛马!” “投降也是死!守住还有活路!” “嗖——!” 一支冷箭从城头射下,险些射中高延寿,嚇得这位前主帅连滚带爬地往回缩。 李世民在下面看著这一幕,並没有因为劝降失败而恼怒。 相反,他眼中露出了一抹猎人看著猎物最后挣扎的戏謔。 “硬骨头。” 李世民评价道: “杨万春这人,確实有点东西。” “陛下,要强攻吗?”薛仁贵请战,“虽然咱们没带碎岳车,但凭这士气,臣愿为先登!” “不。” 李世民摇了摇头。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是夏末秋初,但辽东的风里已经带上了凉意。 他又下意识地摸了摸那个显示冬季將至的手机。 “杨万春是在赌。” 李世民冷笑道: “他在赌朕不敢在辽东过冬。他在赌一旦天气转冷,咱们就会像隋煬帝一样,粮草不济,仓皇撤退。” “可惜啊……” 李世民调转马头,声音中充满了对未来局势的绝对掌控: “他不知道,朕的儿子,在家里给朕准备了多少好东西。” “传令!” 李世民回到本阵,声音传遍三军: “不攻城!” “就在这城外扎营!把那十五万俘虏给朕编成工程队!” “咱们,就在这安市城的眼皮子底下,大兴土木!” “伐木!烧砖!挖壕沟!” “朕要在这儿修一座比安市城还要大的唐城!朕要让杨万春眼睁睁看著我们在这儿生火做饭、吃肉喝酒!” “等到冬天来了……朕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安市城头。 杨万春看著没有发起进攻、反而开始在城外埋锅造饭、甚至开始指挥俘虏挖地基的唐军,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 这, 这怎么跟兵书上写的不一样? 唐军不是该急著回长安吗? 他们,这是要在我家门口盖房子长住吗?!! 第140章 李世民:造个牢房把自己关进去,管饭! 安市城外,唐军连营。 大胜的喜悦还没持续十二个时辰,一个极其现实、也极其致命的问题就摆在了大唐君臣的面前。 人,太多了。 那整整十五万高句丽和靺鞨俘虏,此刻正密密麻麻地被圈禁在一片临时划出来的荒地上。 他们没有武器,但这几十万双飢饿的眼睛,几十万张要吃饭的嘴,每天消耗的粮食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中军帅帐。 房玄龄看著刚刚统计上来的后勤报表,愁得鬍子都要揪断了: “陛下,咱们带的罐头和乾粮,那是给十万大军准备过冬用的。若是分给这群俘虏吃,最多十天,咱们自己就得断顿。” “而且这帮人也是隱患。” 侯君集阴测测地说道: “陛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今我们要在城下过冬,留著这么多人,万一炸营,或是里应外合……” 侯君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凶狠: “依臣看,不如学当年的白起。坑杀了吧!一了百了,还能震慑安市城!” 帐內一片肃静。 不少將领都动心了。在古代战爭中,这几乎是处理大规模战俘最经济、最安全的手段。 李世民坐在帅位上,手里把玩著一个空了的牛肉罐头陶片。 “坑杀……” 李世民摇了摇头: “杀俘不祥。而且朕这次是来接人回家的,不是来当屠夫的。要是真屠了十几万,那朕和杨广有什么区別?高句丽剩下的城池怕是都要拼死抵抗到底。” “可是,粮草……”房玄龄为难。 “谁说要用咱们的军粮养他们了?” 李世民放下陶片,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听了都流泪的冷笑。 他想起了出征前,高明给他看的那份《关於战俘劳动力的可持续开发利用》的奏疏。还有那个奇怪的词——劳改。 “他们是俘虏,不是客人。”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安市城周边狠狠划了一个圈: “这辽东的地,现在是谁的?” “是,是大唐的。” “那地上的树、山里的矿、还有这漫山遍野的土,是不是朕的?” “是。” “那就对了。” 李世民大手一挥,定下了这十五万人的命运: “传朕旨意!” “即日起,所有俘虏,不论贵贱,全部编入辽东建设兵团!” “不给吃閒饭!想吃饭?干活!” “让他们去伐木!去烧砖!去挖石!” 李世民指著唐军大营的外围: “朕要在这儿——修一座城!” “就用他们高句丽的木头、高句丽的石头,让他们亲手给我们修过冬的房子、修坚固的寨墙、甚至修一条直通幽州的平坦大道!” “这就叫——以战养战!” 眾將恍然大悟,隨即便是狂喜。 这招毒啊! 不用自己动手修营地了,还能把这群不稳定因素累得没力气造反! …… 一日后。 安市城下的荒原变了样。 原本无所事事的俘虏们,在一碗杂碎热汤和不干活就饿死的皮鞭驱使下,爆发出了惊人的生產力。 “动起来!都给老子动起来!” 前任高句丽统帅、现任俘虏大队长高延寿,为了能在李世民面前表现,也为了自己能吃口好的,手里拿著鞭子,比唐军监工还狠: “那是给天兵修的暖房!把木头扛起来!谁要是敢偷懒,老子把他填进地基里!” 靺鞨人身体壮,负责採石。高句丽人手巧,负责伐木建屋。 仅仅几天功夫。 在安市城守军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一座规模庞大、布局严整的唐军大寨,就像是变魔术一样,在城外拔地而起。 厚实的木墙防止偷袭,整齐的砖瓦房比帐篷暖和,甚至还挖了排水沟和厕所。 更绝的是—— 伙食。 李泰那边的罐头厂產生的边角料——牛油渣、牛下水、加上从当地搜刮来的陈粮野菜,煮成了一锅锅热乎乎的糊糊。 对於这帮平时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底层高句丽士兵和野人来说。 真香! 太香了! “大唐,管饭啊?” 一个靺鞨俘虏捧著破碗,吸溜著带著牛油味的热汤,眼泪都下来了: “要是早知道投降能吃上这带油水的饭,俺们还拼什么命啊?” 甚至有俘虏干完了活,主动问唐军监工:“官爷,明天还盖房子不?俺有力气!” 这就是物质降维打击。 什么家国情怀?在绝对的飢饿和严寒面前,那口热汤就是爹。 …… 安市城头。 杨万春握著剑柄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他看著城外那热火朝天的景象,看著那些原本是来救援他的同胞,此刻正欢天喜地地给唐军盖房子,甚至还能闻到飘进城里的肉汤味。 而他身后的守军,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啃著干硬的冷饼。 杀人诛心。 这就是赤裸裸的杀人诛心! “妖术……” 杨万春声音嘶哑: “唐皇这是在用妖术蛊惑人心……” “城主,怎么办?”副將绝望地问,“再这么下去,还没等到冬天,咱们的人心就先散了。” 杨万春咬破了嘴唇。 他知道,必须做点什么了。不能让唐军这么舒舒服服地盖房子。 “传令!” 杨万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组织敢死队!今晚,夜袭!” “去烧了他们的工地!去把那些投降的叛徒都杀了!让他们知道当汉奸的下场!”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那个一身白袍、即使不打仗也每天在工地周围溜达的薛仁贵,早就擦亮了手里的戟,甚至在最容易被偷袭的路线上,早就挖好了一排排专等这种送菜行为的,陷阱。 “夜袭?” 正在啃著罐头肉的李世民,看著手机里的【歷史推演:困兽之斗】,冷笑一声: “让他来。” “朕的新房子,正缺几颗脑袋来当镇宅兽呢。” 第141章 陛下,天太冷了,连神机都冻住不转了! 贞观十五年,九月初四。霜降。 虽然有著牛肉罐头和羽绒服的加持,唐军的日子过得比歷史上舒坦得多。但大自然的威力,並不只是让你觉得冷那么简单,它是从物理层面对整个战爭机器进行著无差別的冻结。 安市城外,唐军大阵。 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压下来,细碎的冰晶在空中飞舞。 李世民骑在马上,身上披著那件厚重的熊皮大氅,千里镜下,安市城的城墙仿佛比半个月前更加巍峨、更加冷峻。 “不能等了。” 李世民放下千里镜,那一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因为长期的焦虑和盯著风雪看,已经红肿得厉害,眼角不停地跳动,泛著泪水。 “朕有粮,有人,有装备。” “这大寨虽然修好了,但那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贏的!” “杨万春这只乌龟缩在壳里,朕要是真的在他门口守一个冬天,传回长安,魏徵又要骂朕是劳师糜餉。” 李世民心有不甘。 哪怕手机预警了极寒天气,哪怕理智告诉他冬天攻城是大忌。但他可是刚刚全歼了十五万援军的天策上將啊!携如此大胜之威,居然拿不下一座孤城? 这口气,咽不下去。 “侯君集!” 李世民低喝一声。 “末將在!” 早就憋坏了的侯君集立刻窜了出来。自从私吞国宝被查、又被贬去运粮后,他每一根毫毛都在渴望翻身。现在李世勣主张稳,但他侯君集知道——富贵险中求! “陛下!” 侯君集一脸视死如归的狂热: “如今我军士气正旺!那杨万春虽然守得严,但他也没外援了!只要咱们把剩下的几十架碎岳车全都推上去,再配合刚刚送来的新一批冲天撞……” “哪怕是用头撞!臣也能给陛下把那城门撞开!” “好!” 李世民这时候就喜欢听这种硬话。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1%的电量,没有再查什么攻略。 他要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一次。 “准你所奏!” “工兵营!碎岳车前压二百步!” “朕要听响!朕要看杨万春哭!” …… “吱呀——吱呀——” 沉重的绞盘转动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艰涩刺耳。 三十架巨型配重投石机,再次被推到了阵前。然而,细心的工部尚书阎立德此时却满头大汗,拿著一壶壶滚烫的牛油,拼命地让人往轴承里浇。 “尚书大人,不行啊!” 手下的老木匠脸都冻青了,哭丧著脸: “这天太冷了!咱们用的润滑油凝住了!轴承转不动啊!” “还有这大梁,秦岭的老柞木虽然硬,但冻透了之后就发脆!这一甩在那儿,容易断啊!” “闭嘴!”阎立德也没办法,“陛下在后面看著呢!断了也得给我甩出去!放!” “崩!!” 一声巨响。 但这一次,没有以往那种石破天惊的呼啸声。 只有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咔嚓!” 排在最左边的一架碎岳车,刚把那一千斤的配重箱放下,那根粗壮的主力臂因为木质冷脆,根本承受不住巨大的应力,竟然从中间直接——断裂了! 断裂的横樑像是一根失控的巨棒,並没有把石头扔向敌人,而是狠狠地向后反抽了回来! “躲开!!快躲开!” 砰! 两名操作绞盘的唐军工匠,躲避不及,直接被横樑扫中,血雾喷洒,当场被砸进了冻土里。 而剩下的二十多架,虽然勉强发射了,但因为机械构件的凝滯,射程大减! 那些原本应该砸在城墙上的巨石,竟然软绵绵地落在了护城河边,甚至有一半连河都没过! 哑火了。 在这该死的严寒物理法则面前,大唐最先进的黑科技,变成了一堆只会杀自己人的废柴。 “这,这……” 侯君集看著这惨烈的现场,心凉了半截。 但他不能退! 这一退,他在皇帝面前就真的没用了。 “投石机不行,那是工部的事!” 侯君集拔出横刀,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咱们还有冲天撞!还有云梯!!” “杨万春不是喜欢玩火吗?” “来人!把那五辆裹著铁皮、填满火油柴草的火车推上来!” “给我衝到城门洞子里去!放火烧门!” “先登者!赏万金!!” 在重赏之下,一千名侯君集的死士推著五辆冒著黑烟、燃烧著熊熊烈火的巨大衝车,像五条火龙,无视城头的箭雨,疯狂地冲向安市城的城门。 不得不说,这招同归於尽的打法很凶。 高句丽的箭矢射在蒙著湿牛皮和铁皮的衝车上,根本不破防。眼看火龙就要撞上木质的城门。 “要成了?”李世民握紧了马鞭。 然而。 城头上,杨万春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没有慌。他看著那些衝过来的火车,就像在看一群还没学会走路的孩子。 “想烧我的门?” 杨万春冷笑: “他不知道这是辽东吗?不知道这叫——滴水成冰吗?” “来人!倒水!!” 一声令下。 城门楼上早已架好的数十口大缸,猛然倾覆。 並不是什么金汁,也不是滚油。 就是普普通通的、从城內井里打上来的——冷水。 哗啦——! 几十吨冷水倾泻而下。 如果是在夏天,这水或许压不住猛火油的燃烧。 但这是零下的深秋辽东! 水流刚一接触到冰冷的空气,接触到那些被风吹冷的城墙砖石,甚至接触到那还未来得及引爆猛火的衝车表面。 奇蹟发生了。 “滋——咔嚓!” 火灭了。 不是被浇灭的,是被冻灭的! 那倾泻而下的水流,在接触物体的瞬间迅速凝结。一层层透明的冰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城墙上、在衝车上蔓延、加厚。 衝车被冻住了! 轮子和地面冻在了一起!推车的士兵脚底一滑,摔在地上,想起身,却发现湿透的衣服瞬间变硬,把人像是冻在模子里一样粘在了地上! 眨眼间。 那五条火龙变成了五座冒著白烟的冰雕。 安市城的城墙,也因为这层冰壳,变得晶莹剔透,滑不留手。哪怕你有翅膀,你也爬不上这座完全由冰封印的堡垒! 绝望。 彻底的绝望。 这已经不是战爭了,这是在对抗大自然。 “完了……” 侯君集看著那些被冻在城墙下、虽然没死但根本动弹不得的死士,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 他知道,这次不仅没露脸,屁股又没擦乾净。 远处的观战台上。 李世民没有发火。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座变得更加高不可攀的冰城。风吹在他红肿的眼睛上,疼得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缓缓拿出了手机。 没有看屏幕。 他只是感受著那种冰冷的金属触感,嘆了口气: “手机曾警示朕,九月霜降,不可强攻。” “朕不信。朕以为只要有钱、有罐头,就能逆天而行。” “现在看来……” 李世民闭上眼,眼角流下了一滴混浊的泪水,还没落地就凉了: “这老天爷,还是不想让朕去泰山啊。” “罢了。” 李世民的声音瞬间苍老了许多,充满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鸣金,收兵。” “侯君集,带回来。” “让太医,给朕来看看眼睛吧。朕,看不清了。” 那一刻,天策上將的威风,在这漫天风雪和那座嘲讽般的冰城面前,终於第一次,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但李世民不知道。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在营地的后方,一支打著【东宫】旗號、装载著远比碎岳车更重要的救命物资的特殊车队…… 终於在武珝的押运下,顶风冒雪,踩著冬天的尾巴,赶到了。 第142章 冬將军降临:手机没骗人,这就是白色死神! 贞观十五年,九月十八,寒潮爆发日。 这一天,註定要被载入大唐的战史,不是因为杀戮,而是因为那场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暴风雪。 安市城外,唐军连营三十里,此刻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號角,没有操练,甚至连巡逻的马蹄声都听不见。因为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顏色——惨白。 前营,哨塔之下。 薛仁贵裹著厚厚的羊皮袄,费力地推开半人高的积雪,去换岗。 当他爬上哨塔时,他看到了上一班的岗哨,一个年轻的关中子弟。他倚在栏杆上,手里还紧紧握著长矛,眼睛大睁著看向北方,睫毛上结满了白霜。 “兄弟,换岗了。” 薛仁贵拍了拍他的肩膀。 “噗通。” 那具躯体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发出一声硬邦邦的闷响。早已冻得坚硬如铁,没了气息。 冻死。 甚至是在没有知觉的情况下,就这样在站岗的时候被冬將军带走了魂魄。 薛仁贵看著那张青紫色的脸,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是个杀神,他不怕血,但他怕这这种无声无息的死亡。 “该死的……这比高句丽人狠多了。” 薛仁贵咬著牙,把那个年轻士兵的尸体背在背上。那尸体轻得像把柴火,却重得像座山。 …… 中军,御帐。 这里不再是威严的指挥中心,更像是个大號的病房。 为了御寒,帐內点了整整八个火盆,把空气烤得焦热而乾燥,但稍微离远一点,水壶里的水还是会结冰。 李世民半躺在软榻上,眼睛上敷著热毛巾。 “嘶……”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疾加重了,加上心火太旺,现在只要一见风,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陛下。” 房玄龄跪在一旁,手里捧著刚刚统计上来的非战斗减员名单,声音颤抖: “昨夜,又有三百名士卒被冻伤,二十人,再没醒过来。” “战马冻毙四百匹。若是再不撤,等积雪封住了归路,粮道一断……” 房玄龄没敢说下去。 隋煬帝当年的百万大军,有一半就是这么没的。那不仅仅是撤退,那是大溃败,是人间炼狱。 李世民一把扯下热毛巾,露出红肿的双眼。 他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早就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 冰冷。漆黑。 就像此刻的局面。 “它说得对。” 李世民抚摸著黑色的屏幕,声音沙哑: “手机让朕快走。朕没听。” “朕贪心了。朕想一口吃个胖子。结果,被这老天爷给算计了。” “陛下!现在撤还来得及!”侯君集急切地喊道,他也怕死在这,“趁著雪还没把辽河彻底冻死……” “撤?往哪撤?!” 李世民突然暴怒,把毛巾狠狠摔在地上: “现在外面积雪过膝!车马难行!战士们的手指头都冻僵了,连韁绳都抓不住!这时候拔营,一旦遭遇高句丽人追击,那就是全军覆没!” “进退不得!进退不得啊!!” 这位一生从无败绩的帝王,此刻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就在帐內一片哀鸿遍野,君臣束手无策之时。 “东宫特使——武珝求见!” 帐外,一声清脆的、明显带著中气的女声穿透了风雪。 “谁?武珝?” 李世民愣了一下。那个高明身边的小管家婆?她怎么来了? “让她进来!快!” 帘子一掀。 一股寒风裹挟著雪花灌入,紧接著,一个被裹成了球、只露出一双精明眼睛的小姑娘,带著一身的寒气钻了进来。 “奴婢武珝,参见陛下!” 武珝虽然行礼困难,但那个精神头,跟这满屋子的颓废大叔完全不同。 “你,你怎么来的?”李世民惊愕道,“大雪封路了啊!” “回陛下。” 武珝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雪,语气里透著股傲气: “太子殿下说了:车走不动,那就用雪橇!马走不动,那就用狗拉!” “奴婢带著一千两百辆特殊的雪地补给车,自幽州出发,日夜兼程,给陛下,送暖来了!” “暖?” 还没等李世民反应过来。 武珝回头大喊一声: “把殿下的救命礼包抬进来!” 几个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东宫侍卫,抬著几个贴著封条的大箱子走了进来。 “这是第一件。” 武珝打开第一个箱子,抓起一把轻飘飘的东西。 “陛下,这不是普通的衣服。”武珝介绍道,“这里面填的是从全大唐搜集来的极品鹅绒。虽然看著轻,但只有一件,就能抵得过两层牛皮袄!” “太子说了:给所有的伤兵、先锋营,一人发一件!晚上睡觉钻进去,那是火炉!” “这是第二件。” 武珝打开第二个箱子,一股浓烈刺鼻、却让人精神一振的酒香飘散出来。 “这是加了薑片、红花熬製的七十度烈酒。不能多喝,但每人临睡前一口,或者行军前一口,能把冻僵的血给烧热了!还能擦身子防冻疮!” “这是第三件……” 也是最重的一件。 几个大陶罐被搬上来,直接放在火盆上烤。 片刻后,盖子掀开。 滋啦——! 红色的辣油,肥厚的牛肉,在高温下翻滚。 “太子说了。” 武珝看著周围那些咽口水的將军,微笑道: “天冷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油水。” “这批香辣牛油火锅底料罐头,是魏王殿下亲自调製的。不管是煮麵饼,还是煮雪水,只要挖一勺放进去……” “咱们的大军,就能从肠胃热到天灵盖!” 看著这三样东西。 羽绒的暖、烈酒的烈、牛油的香。 李世民那颗原本已经凉了半截的心,像是被重新扔进了火炉里。 “好!好儿子!” 李世民抓起一件羽绒服,贴在脸上感受著那份柔软,眼泪这次是真的下来了: “这就是,这就是后勤的力量啊!” “朕在前面逞强,高明在后面给朕兜底!” “有这些东西在……”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推开扶他的王德,虽然眼睛还红肿著,但那个天策上將的气势回来了。 他指著帐外,对著那些已经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將军们吼道: “都看见了吗?!” “咱们还没输!!” “传令!发衣服!发酒!发肉!” “给朕吃饱了,喝足了!穿暖和了!” “咱们就在这冰天雪地里,给安市城那帮饿肚子的守军,表演一个——雪地火锅!!” “朕要让他们看著咱们吃肉,馋死他们!!冻死他们!!” 这一天。 原本应该是唐军冻死冻伤最严重的一天。 却因为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太子的先见之明,变成了辽东战场上最奇幻的一幕: 城里,高句丽人在啃树皮、数著死人。 城外,唐军穿著轻便暖和的怪衣服,围著篝火,涮著牛肉,喝著烧刀子,唱著秦腔。 冬將军的镰刀,在大唐的钞能力和科技树面前,终究还是砍卷了刃。 第143章 我们都快饿死了,你们竟然在涮羊肉?! 夜。安市城墙之上。 寒风如同剃骨的钢刀,呼啸著刮过城头。守將杨万春裹著单薄的皮裘,手里紧紧攥著一块像石头一样的冻麵饼。 “將军,城里的柴火不多了。” 副將满脸冻疮,声音哆哆嗦嗦: “为了取暖,百姓已经开始拆房子了。再这么下去,咱们不用等唐军攻城,光是这冷天,就能带走一半兄弟的命。” 杨万春咬了一口麵饼,硌得牙根生疼。他望著城外那片漆黑的唐军大营,眼中只有决绝: “忍著!” “我们冷,唐军比我们要更冷!” “他们住在旷野里,没有城墙挡风,没有屋顶遮雪。我看过了,那个李世民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等明天天一亮,咱们就能去收他们的尸……” 杨万春的话,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他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儿?” 风雪中,一股极其霸道、极其违和、甚至让人怀疑自己產生幻觉的味道,正顺著风,打著旋儿地往城头飘。 那是,油脂被烈火高温激发的浓香,混杂著生薑、花椒、茱萸的辛辣气息。 是肉味。 而且是刚出锅的、滚烫的、肥得流油的肉味! “咕咚。” 杨万春身边,那个早就饿得两眼发绿的副將,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吞咽声。紧接著,整个城头防区的士兵,不论是在站岗的还是在睡觉的,全都被这股味道给唤醒了。 “肉,是肉?” “天吶!是热的肉汤!” 所有人都扒著垛口往外看。 这一看,所有高句丽守军的世界观崩塌了。 …… 城下,三百步外,唐军阵地。 这里不再是寂静的肃杀战场,而成了一个充满了烟火气的露天食堂。 数千个大大小小的篝火堆被点燃。 每一堆火上,都架著一口黑黝黝的大铁锅。那个被魏王李泰研发的牛油火锅底料,正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红泡。 “哈——!爽!” 一个满脸大鬍子的唐军校尉,把手里刚涮好的风乾牛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但脸上的表情那是幸福得快要升天: “真他娘的带劲!这一口辣汤下去,別说冷了,老子现在甚至想把衣服脱了!” “別脱別脱!” 旁边的士兵赶紧拦住:“这白鸭绒衣是太子殿下赏的,脱了可惜!穿著它,哪怕睡雪窝子里都暖和!” 士兵们穿著那种看起来臃肿、实则轻便保暖的羽绒服,围坐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酒是七十度的烧刀子,肉是管够的压缩牛羊。 在这零下三十度的死地里,他们一个个满面红光,脑门上冒著白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长安城里过上元节呢! “给老子满上!” “再来一罐牛肉!” 甚至有胆大的,拿出那缴获的高句丽乐器,开始在雪地里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唱起了秦腔。 歌声、笑声、划拳声。 这些声音匯聚成一道声浪,比那些巨石还要沉重,狠狠地砸在了城头每一个饥寒交迫的守军心上。 …… 安市城头,地狱现场。 “不,不可能……” 杨万春的手指抠进了砖缝里,指甲都断了: “这是妖术,这绝对是妖术!” “这可是零下三十度啊!他们的柴火怎么还没烧完?他们的肉哪来的?他们为什么不冷?为什么还能唱歌?!” 身边的士兵们已经崩溃了。 看著別人在楼下吃火锅,自己在楼上啃冻土。这种心理落差,比一万支箭射过来还要让人绝望。 “妈的,我想吃肉……” 有个士兵甚至出现了幻觉,流著口水就想往下跳。 “清醒点!那是敌人的奸计!” 杨万春拔剑砍翻了一个想往城下跑的士兵,双眼血红: “给我放箭!射死他们!不能让他们吃了!” 稀稀拉拉的箭雨射下去。 但距离太远,而且唐军那边早有准备,几面大盾一竖,挡住了冷箭。 然后…… 薛仁贵出手了。 他没有用弓箭反击。 他只是从火堆旁站起来,一只手端著一个特大號的海碗,里面装著满满一碗冒尖的牛肉和红油汤。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城墙下高句丽弓箭的射程极限位置。 停住。 抬头。 露出那张英气逼人、但此刻在守军眼里比魔鬼还可怕的脸。 “呼嚕——” 薛仁贵故意发出了巨大的吸汤声。 “嗝——!” 然后,是一个响亮饱满的饱嗝。 他举起海碗,对著城头那个正在发抖的杨万春,大声喊道: “杨將军!” “陛下说了!” “我们吃不完了!这肉有点肥,腻得慌!” “你要是不下来,我们可就拿去餵狗了啊?!” 说完,他把剩下的小半碗肉汤,当著全城守军的面,哗啦一声,倒在了一只跑过来的细犬面前。 那狗摇著尾巴,吃得那叫一个香。 噗! 城头上的杨万春,气急攻心,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城墙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这就是天朝上国吗?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你们拿肉餵狗都不给人吃?!” “哗啦啦——” 无数高句丽士兵手中的兵器掉了。他们捂著肚子,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军心,散了。 不是被打散的。是被馋散的,被那无法逾越的物质鸿沟给压垮了。 …… 中军帅帐。 李世民披著羽绒大氅,透过帐帘看著外面这场吃播,又看了一眼手机里那终於稳定下来的心率。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给武珝烤栗子的李承乾。 “高明啊。” 李世民眼神复杂: “朕以前以为,打仗就是硬碰硬。” “今天朕才知道……” “原来这钱粮,比刀剑还要锋利。” “城里的心气儿已经被这顿饭给彻底毁了。这安市城,不用打了。现在就算朕打开营门,他们都不敢追出来。” 李世民收回目光,站起身,恢復了统帅的冷静: “传令!” “吃饱了,喝足了。” “今晚子时,全军——拔营!” “咱们不在这儿耗了!” “撤退!” “但不是逃跑。” 李世民眼神凌厉: “咱们要带著那些兄弟们的骨头,大摇大摆、敲锣打鼓地——走回去!” 第144章 撤军的艺术:杨万春,赏你两匹绸缎补补胆! 次日清晨。安市城下。 昨夜的雪地火锅派对留下的余温似乎还没散去,空气中依然残留著那股让人发狂的牛油香味。 但唐军的大营,变了。 没有慌乱的奔走,没有丟盔弃甲的狼狈。 十五万人的大军,含辅兵,正像是一台精密的钟表,在一声声低沉而有节奏的號角声中,有条不紊地拆卸帐篷、装载物资、列队集结。 就连那些笨重的碎岳车,也早已被工兵拆成了零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马车上——大唐的財產,哪怕是一根木头钉子,也不会留给敌人。 这不叫撤退。 这叫——搬家。 …… 城墙上。 杨万春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扶著冰冷的墙砖,死死盯著下方的动静。 “將军,他们,他们好像要走了?” 副將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著一种死里逃生的惊喜: “咱们守住了?唐皇真的要退兵了?” 杨万春没有说话。他看著唐军那纹丝不乱的阵型,特別是负责殿后的那支部队—— 那是整整五千名玄武铁骑,静静地矗立在雪原上,黑甲如墨,杀气冲霄。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那个白袍银甲、手持方天画戟的身影,也就是薛仁贵,正骑在马上,冷冷地抬头看著城楼。 那个眼神仿佛在说: 我就站在这儿。你有胆子出城追一步试试? “追?” 杨万春惨笑一声,手掌颤抖: “怎么追?” “咱们的人饿得连刀都拿不稳了,人家吃饱喝足,又是那个白袍杀神断后,这时候出城,那是嫌命长了吗?” “守住了……呵呵,咱们是守住了。” “但这脸,也被他们打完了。” …… 城下。 大军即將开拔。李世民骑在颯露紫上,並未立刻转身离开。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羽绒大氅,接过旁边王德递来的一个金漆托盘。盘子里放著两匹顏色鲜艷、质地上乘的大唐蜀锦。 “父皇?”李承乾在旁边不解,“您这是?” “礼数。”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种笑意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自家不懂事孩子的宽容: “杨万春这块骨头虽然硬,但终究也是个人物。” “朕今日要走了,总得跟主人家打个招呼,省得让外邦觉得朕小气。” 说著,李世民策马前出。 他没有要薛仁贵保护,因为他篤定——借杨万春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放冷箭。 到了城下百步。 李世民拿起那个大喇叭,並没有说什么狠话,而是像老友告別一样,对著城头喊道: “杨將军!” “朕,要走了!” “这辽东的天气太冷,朕的马不愿意跑了,朕也想回长安过年了。” 城头上,杨万春浑身一震。 他没想到,把高句丽打得半残的大唐皇帝,临走前会跟他说这些? 李世民的声音继续传来: “这一仗,你守得不错。算是条汉子。” “但这安市城,朕只是暂时寄放在你这儿。” “这两匹蜀锦,是朕赏你的!” 李世民一挥手。 身边的亲卫猛地拉开强弓,將那两匹用布包好的锦缎,绑在重箭之上,崩的一声,精准地射上了城楼,钉在杨万春面前的柱子上。 “拿著!” “回去补补身子,也补补你们那个,被朕嚇破了的胆!” “朕明年再来取的时候,希望你能穿得体面点,別再像现在这么穷酸了!” 轰! 这就是羞辱。 这就是最顶级的羞辱! 我打了你,我不杀你,我走了还要赏你东西,还要告诉你——你太穷了,朕看不上杀你。 杨万春看著那两匹在风中飘扬的蜀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屈辱? 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服气,和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这个大唐皇帝,不仅武功盖世,这胸襟气度,也是真特么的高啊! “噗通。” 杨万春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 他推开左右,就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在这个依然还是敌对状態的城头之上,对著那个正在调转马头的金色背影…… 双膝跪地,长拜不起! “恭送,大唐皇帝陛下!!” 他身后的守军见主將跪了,也都稀里哗啦跪倒一片,哭喊声一片。 这不是投降,这是一种被强者彻底征服后的本能反应。 …… “哈哈哈哈!” 李世民听著身后的喊声,仰天大笑,马鞭指著天空: “全军——班师!” “奏乐!凯旋乐!给朕吹起来!!”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再次响起,但这回不再是催命的鼓点,而是回家的节奏。 唐军並没有急行军,而是保持著极高的警戒和整齐的队形,缓缓向西退去。 薛仁贵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城。 “没劲。” 他嘟囔了一句,把方天画戟往肩上一扛: “还没杀够呢。” 苏定方策马经过他身边,冷冷地补了一刀: “別急。” “陛下既然说了是寄放,那就迟早得拿回来。” “咱们现在的任务,不是杀人了。” 苏定方的目光投向了前方那条必经之路,声音变得肃穆: “是去前面那个地方……” “把那三十万睡觉的兄弟,叫醒。” “带他们,回家。” 车轮滚滚。 大唐的远征军虽然没有攻下安市城,但他们带走了高句丽的脊梁骨,带走了对方的尊严,现在,他们要带走这片土地上最后的遗憾。 第145章 杨广把你们扔在这,朕接你们回家! 归途,辽水之滨。 大雪停了,天地间一片惨白。 唐军的队伍,本来是带著凯旋的轻鬆的。但当大军行进到那条早已被標註为禁地的官道旁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不需要军令。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和悲凉,让十万大军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那座如同恶鬼一般矗立在荒原上的土山——【京观】。 三十年了。 那些曾经是大隋最精锐的府兵,那些来自关中、河南、河北的汉家子弟。被砍下的头颅,被残缺的躯干,就这样被高句丽人用泥土和石灰封存,一层层地堆叠、压实,变成了一座用来炫耀天威浩荡的尸体金字塔。 风一吹,那露在外面的森森白骨,仿佛发出了悽厉的呜咽。 “下马!” 李世民翻身落地。他的靴子踩在冻得坚硬的红褐色泥土上。 他一步步走到京观前,摘下了头盔,脱去了那身御寒的羽绒大氅,只穿著单薄的明光鎧。 “呼……” 一口白气吐出,还没散去就被冻住了。 李世民伸出带著厚茧的手,抚摸著一块从土里戳出来的、已经锈成了一块铁疙瘩的断刀。 “锈了……” 李世民声音低沉: “但朕认得这个制式。这是前朝左屯卫的横刀。那是咱们长安的子弟兵啊。” 身后。 无数唐军士兵红了眼眶。 “二叔,那是二叔的部队……”一个年轻的校尉捂著嘴,不敢哭出声,却泪流满面。 三十年前那场惨败,让关中多少人家縞素?多少母亲哭瞎了眼? “当年,杨广好大喜功,只管带人来,不管带人走。让这三十万英魂,成了异乡的孤鬼,受尽了高句丽人的羞辱。” 李世民猛地转身,看著那漫山遍野的大唐將士,声音骤然拔高,带著一股令人心颤的悲愤: “朕这次来,没把安市城给打下来。” “有人说朕输了?” 李世民一把夺过身边薛仁贵手里的大铁铲,狠狠地插进那冻得比铁还硬的尸山泥土里! “当——!!” 火星四溅! “放屁!!” 李世民嘶吼著,用力撬动那块冻土: “哪怕朕没有拿到一寸土地,哪怕朕没抢到一个铜板!” “只要朕能把这些兄弟们的骨头带回去!那就是朕贏了!!” “给朕——挖!!” “动作轻点!別伤了他们的骨头!他们,已经疼了三十年了!” 皇帝的第一铲土落下。 身后,长孙无忌、李世勣、李承乾,乃至所有的將军、士兵,全部扔掉了兵器,拿起了铁铲、甚至徒手冲了上去。 没有军衔之分,没有贵贱之別。 薛仁贵单膝跪在泥里,小心翼翼地扒开一块硬土。里面露出一个还带著半截头盔的颅骨。 他脱下自己那件崭新的、被他视若珍宝的白袍,铺在地上。 然后双手颤抖著,將那颗颅骨轻轻抱起,放在白袍上,就像是抱著一个熟睡的婴儿。 “前辈。” 薛仁贵声音哽咽: “冷吧?” “別怕,咱回家了。” “俺们把高延寿抓了,把薛延陀灭了,给您报了仇了,咱回家喝酒去。” …… 整整一日一夜。 这座象徵著中原耻辱、佇立了三十年的巨大京观,在十万双手的挖掘下,终於被夷为平地。 一具具骸骨被清理出来,被小心翼翼地装进了早已准备好的黑漆木棺,或者装进了密封的陶罐里。 李承乾站在一旁,指挥著工部的车辆。 来时,这些大车装的是用来杀人的碎岳车零件,是罐头,是火药。 回时。 这些大车上,装满了用来祭奠的忠魂。 “招魂幡——起!!” 礼官一声高喝。 无数白色的幡旗在寒风中竖起,取代了之前鲜艷的大唐战旗。 整个唐军的队伍,瞬间变成了一支世界上最庞大、最肃穆的送葬队伍。 李世民走在最前面。 他没有骑马,而是像出征时那样,依然亲自扶著那辆头车的车辕。 “走。” 李世民拍了拍车厢,就像在拍老兄弟的肩膀: “回长安。” “朕给你们在昭陵旁边留了位置。以后,咱们君臣,一块儿看著这大唐的盛世。” “起灵——!” 呜—— 苍凉的號角声响起。 大军缓缓开拔。 这一次,没有凯旋的欢呼,只有车轮碾过冻土的嘎吱声,和那迴荡在辽东旷野上、十万人齐声吟唱的《国殤》: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轂兮短兵接……”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安市城头。 杨万春远远地看著这支掛满白幡的军队离去。 他没有下令追击,甚至没有让人放一支冷箭。他只是摘下头盔,神色复杂地低下了头。 “一个连三十年前的死人尸骨都要带回家的皇帝……” 杨万春嘆了口气: “只要他还活著,这辽东,早晚是他的。” “大唐,可怕啊。” 风雪再起。 这支背负著沉重骸骨的队伍,向著西方的家乡,向著那片温暖的关中大地,坚定地走去。 但前方,还有最后一道大自然的鬼门关在等著他们—— 辽泽。 那是连飞鸟都飞不过去的二百里泥沼,此刻,在严寒和积雪的覆盖下,变成了更加致命的死亡陷阱。 第146章 辽泽泥潭:龙袍上的泥点子,是最硬的勋章! 归途,辽泽。 这里被称为鬼都不来的二百里烂泥塘。 如果说安市城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那这片辽泽,就是一张要把所有人吞下去的软嘴巴。 前几日的大雪虽然停了,但隨之而来的回温让沼泽表层的冰面化了一半。原本坚硬的冻土变成了一锅粘稠、冰冷、且深不见底的浆糊。 “咔嚓——陷进去了!!” 一声惊呼传来。 队伍最前方,那辆装著麦铁杖等高级將领骸骨的黑漆头车,在大宛马的嘶鸣声中,半个车轮直接沉入了烂泥里。 泥浆如同活物一般,咕嘟咕嘟地往上涌,吸住了车轮。 “推啊!!別让老將军沉下去!!” 十几名负责押车的辅兵,疯了一样跳进没过膝盖的冰泥里。他们肩膀顶著车辕,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但这烂泥就像是长了手,死死拽著车轮不放。 “动不了……拉不动啊!” 一名校尉急得大哭:“这可是英雄的骨头啊!咱不能让他们刚出狼窝,又进泥坑啊!” 后面的队伍不得不停下。十万大军,几万辆车,全都被堵在这条唯一的求生之路上。 绝望的情绪,比寒冷蔓延得更快。 “都在干什么?!” 一声低沉的喝问。 李世民骑著颯露紫,带著一身寒气赶到了最前面。 他看著那个陷入泥潭的灵车,看著那些在大冬天泡在泥水里、已经快要冻僵的士兵。 他没有责骂。 他翻身下马,脚下的龙靴瞬间没入泥浆。 “陛下!您別下来!这泥脏!”王德惊叫著要来扶。 “滚开。” 李世民一把推开王德,走到了自己的战马旁。 那匹神骏的颯露紫马背上,本来掛著李世民的御用行囊。但此刻,李世民抽出横刀,毫不犹豫地割断了捆绑行囊的绳索。 “砰!” 昂贵的行囊被扔进泥里。 李世民弯腰,抓起路边一捆原本用来餵马的乾草,狠狠地扔进了车轮下的泥坑里。 不够。 这根本填不满。 “看什么?!” 李世民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些还在马背上发愣的將军们,对著那些还有些不知所措的禁军,发出了一声咆哮: “你们的马比朕的马金贵吗?” “你们的衣服比朕的龙袍乾净吗?” “都给朕下马!!” 李世民把刀插在泥里,亲自弯下腰,抱起一大捆沉重的芦苇草束,一步一滑地走到灵车前,跪在泥水里,將草束死死地垫在车轮下! “噗呲!” 泥浆溅了他一脸。那明黄色的龙袍上,全是黑褐色的泥点子。 但这位帝王,此刻却像是並没有察觉。他只是用肩膀顶住沾满泥水的车轮: “別让他们再陷进去了……” 李世民咬著牙,声音颤抖: “他们已经在那座京观里被压了三十年,他们冷啊!” “朕答应过带他们回家的!就是用肩膀扛!朕也要把他们扛回长安!!” 轰——! 这一幕,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皇帝,在推车? 皇帝在给死人垫路? “陛下!!!” 长孙无忌第一个跳下马,扔掉貂裘,抱起草捆就冲了过去。 李世勣、苏定方、侯君集……所有的將军,全部下马! “下马!都特么给老子下马!!” 薛仁贵红著眼睛大吼。他甚至直接把自己背后的那件宝贝白袍脱了下来,想要去垫车轮,被李世民拦住了。 “用草!別用衣服!衣服留著保暖!” 李世民一把推开他: “全军听令!” “人手一束草!填平这辽泽!!” 十万人动了。 这是一场比战斗还要壮观的场面。 十万名大唐士兵,学著皇帝的样子,跳下马,或是砍伐芦苇,或是拆掉多余的帐篷。无数的草束被投进泥潭,无数双手臂搭在了车辕上。 一条由乾草、木头、甚至人的脊樑铺成的大道,在这片吞噬一切的沼泽中,硬生生地延伸向了西方。 “一、二、起——!!!” 巨大的號子声响彻云霄。 在皇帝亲自扶持的肩膀下,那辆沉重的灵车,终於轰然动了! 车轮碾过乾草,发出了令人牙酸却又无比悦耳的嘎吱声。它爬出了泥坑,驶向了坚实的土地。 “出来了!出来了!!” 士兵们欢呼著,拥抱著,哪怕满身泥浆,哪怕冻得瑟瑟发抖。 李世民直起腰,感觉腰快断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看著那一辆辆缓缓通过的车辆,露出了一抹疲惫却欣慰的笑。 “滴。”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 【歷史名场面打卡:辽泽铺路。】 【评价:这不是帝王的作秀。这是『上下同欲者胜』的最高詮释。从这一刻起,这支军队不再属於大唐,它只属於李世民。】 “属於朕?” 李世民看著那些即便在泥潭里摸爬滚打、眼神却依然狂热地注视著他的士兵。 他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不。” “是朕,属於他们。” “走吧。” 李世民没换衣服,也没擦脸,就这样穿著那身脏兮兮的龙袍,重新跨上了战马。 因为他知道。 身上的泥点子越脏,他在这些人以及天下百姓心里的位置,就越乾净。 这是勋章。 是比高句丽国王的头颅,还要珍贵的——帝王勋章。 第147章 撤军?朕有羽绒服,朕不走! 贞观十五年,九月末,霜降。 辽东的秋天短得像是个过客,转眼之间,肃杀的寒风就接管了天地。虽然还没下大雪,但清晨的帐篷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那股子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冷,正在提醒著每一位唐军將士——冬將军,要来了。 按照中原王朝征伐辽东的惯例,此时,便是大军班师、甚至可以说是逃离的最佳窗口期。一旦过了十月,辽水结冰,积雪封路,那就是几十万人的死地。 中军帅帐。 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块冻硬的铁锭。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不算旺,兵部尚书李世勣面容憔悴,手里紧紧攥著一份粮草文书,带著几名老將,再一次跪在了李世民面前。 “陛下!” 李世勣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焦虑: “不能再拖了。安市城杨万春是个硬骨头,如今土山已失,强攻不下。若是再耗下去,哪怕多耗半个月,大雪一下,粮道一断,这就是第二个萨水之败啊!” “臣请陛下——下詔班师!” 身后的將领们纷纷附和: “是啊陛下!將士们的秋衣已经挡不住风了,手脚都冻了疮。” “再不走,不用高句丽人打,老天爷就要收人了!” 恐惧,是对大自然的本能恐惧。在那个没有暖气、没有羽绒服的年代,冬天的辽东,就是汉人的禁区。 李世民端坐在帅位上,身上披著那件从长安带来的、看似轻薄实则极其保暖的羽绒大氅。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用那双因为眼疾而依旧有些微红的眼睛,扫视著底下这帮战功赫赫却在冬天面前认怂的大將。 “班师?”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热茶,茶杯磕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好不容易打到了这儿,主力也灭了,就差临门一脚。你们让朕,走?” “陛下,非是不战,实乃天时不予啊!”李世勣磕头,“来年开春,草长马肥,咱们再来便是!” “明年?再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世民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掛在帐壁上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在那条漫长的行军路线上划过: “从长安到辽东,几千里路。几十万人的嚼用,几百万贯的开销。明年再来?这笔钱谁出?百姓的徭役谁来填?” “高明为了这一仗,连老婆本都发了!你们现在告诉朕,因为冷,所以不打了?明年再来烧钱?” 李世民猛地回头,眼神如刀: “朕告诉你们,朕,不走。” “嘶——” 帐內眾將倒吸一口凉气。陛下这是,上头了?要学杨广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 “陛下三思啊!”长孙无忌都急了,“冻死不战,乃兵家大忌!就算陛下龙体扛得住,那十万將士扛不住啊!” “谁说扛不住?” 李世民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你们以为,朕是那个只会蛮干的杨广吗?” “来人!” 李世民对外喊道: “把太子给咱们准备的过冬大礼包,给各位將军抬上来!” 几名亲卫抬著两个箱子走进来。 李世民走过去,一脚踢开第一个箱子。 哗啦! 那一层层被压缩綑扎好的、洁白柔软的衣物露了出来。 “都过来摸摸。”李世民命令道。 李世勣疑惑地走过去,伸手一摸,脸色顿时变了: “这,这是什么?又轻又软?里面是什么?棉花?不对,棉花没这么滑……” “这叫羽绒服!” 李世民颇为得意地拿起一件,扔给李世勣: “是太子让工部用几百万只鹅毛鸭绒,洗净烘乾做的!这一件,轻不过两斤,但穿在身上,比三层牛皮还要暖和!” “而且透气,不出汗,打仗不碍事!” 李世民又踢开第二个箱子。 里面是一罐罐密封好的陶罐。 “这是魏王李泰捣鼓出来的——牛肉罐头。” 李世民拿起一罐,拔开塞子: “全是大油大肉!吃一口顶半天饿!而且密封得好,放一年都不会坏!” 他指著帐外的风雪,声音变得无比洪亮,甚至带著一丝土大款的囂张: “朕有最好的衣服御寒!有最好的肉食充飢!还有阿史那社尔那十五万俘虏给朕当苦力!” “朕为什么要走?!” “在这儿待著,和在长安待著,除了没宫女跳舞,有什么区別?!” 李世民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把所有的將军都打蒙了。 李世勣捧著那件羽绒服,手都在哆嗦。 这玩意,確实暖和得离谱啊!穿上这身,別说在辽东过冬,去极北之地溜达一圈都行啊! “可是……陛下。” 李世勣还是那个最冷静的统帅,他指出了最后一个痛点: “就算吃穿不愁。但咱们现在住的是帐篷。皮帐篷虽然挡风,但在零下三四十度的夜里,那是纸糊的啊!咱们总不能在帐篷里把那十五万俘虏都挤进来取暖吧?” “帐篷?” 李世民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虽然只有最后1%的电,不敢开机。但他早就把那个关於北方边疆过冬神技的图纸,牢牢地刻在了脑子里。 “谁说朕要住帐篷了?” 李世民走出大帐,看著安市城外那片广袤的、起伏不定的土丘和荒地。 他抬起马鞭,仿佛一位正在规划新都城的建筑师: “朕,要在这儿——建城!” “不是那种砖瓦城,那太慢了。” “传朕的旨意!徵发那十五万俘虏!不许閒著!按照这个图纸……” “给朕挖——地窝子!!” …… 三日后。安市城外。 这几日,城內的守军和百姓,看著城外的唐军,陷入了深深的迷惑和恐惧。 按照常理,天气冷了,唐军该收拾铺盖卷跑路了。 但唐军没有。 相反,那个有著十几万人的巨大营地,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的战俘被驱赶著,並没有去伐木,而是在,挖坑。 他们在避风的向阳坡地,向下深挖半人深,然后用树干和树枝搭建成三角形的屋顶,上面覆盖厚厚的草帘子,最后再盖上一层厚厚的土,压实。 一个个看起来像坟包、实际上內部极其温暖的半地下建筑,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这就是地窝子。 这种建筑利用了大地的恆温特性,极度抗风保暖。只要在里面生一个小小的煤炉子,屋里就能暖和得像春天一样。 “开饭了!!” 更让安市城守军崩溃的一幕发生了。 唐军並没有因为天冷而断炊。 巨大的铜锣敲响。那些原本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的高句丽俘虏,此刻竟然穿著唐军发下来的旧冬衣,排著队,欢天喜地地去领饭。 大锅里煮著的,正是那些牛肉罐头倒进去熬成的一锅锅油花翻滚的浓汤。 香味,顺著风,像是勾魂的魔手,钻进了每一个安市城守军的鼻子里。 城头上。 杨万春手里拿著那个已经硬得像铁块一样的麵饼,看著城下那裊裊升起的万千炊烟,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们,不走了?” 杨万春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们挖地建屋,这是要在咱们家门口安家了?” “杀人诛心啊……” 副將在旁边哭丧著脸: “將军,咱们的柴火不多了。再过半个月,咱们就只能拆房梁烧了。可唐军,唐军那是,煤?” 他指著唐军营地里那一堆堆如小山般的黑煤,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仗还怎么打? 比刀,打不过薛仁贵。 比人,对面有十五万免费劳力。 现在比命长,人家有吃有喝有暖房,咱们只能在这喝西北风! 杨万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原本以为冬天是他的盟友,是逼退唐军的最后一张王牌。 但现在看来…… 大唐皇帝,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竟然要把这该死的冬天,变成囚禁他杨万春的,冰雪牢笼。 …… 唐军新营地,皇家一號地窝子。 这虽然是个坑,但內部装修得却极其奢华。 地面铺著厚厚的羊毛毯,墙壁上掛著貂皮,中间的特製铁皮炉子烧著无烟煤,將屋內烤得热浪滚滚。 李世民只穿著一件单衣,坐在榻上,手里拿著一封刚刚从长安送来的家书。 “陛下。” 薛仁贵一身白衣,掀开厚厚的棉门帘走了进来,带进一股寒气。但他脸上红扑扑的,甚至额头还在冒汗。 “怎么?又去巡逻了?”李世民心情不错,指了指旁边的罐头,“吃点?” “谢陛下。臣刚吃了。” 薛仁贵笑著拍了拍肚子: “这地窝子是真神了!比臣在老家住的寒窑暖和十倍不止!弟兄们本来还有怨气,现在一个个在窝里睡得打呼嚕,赶都赶不走。” “只是……” 薛仁贵看了一眼北方: “陛下,这冬天虽然能过。但这城,还是得打啊。” “杨万春这只乌龟缩著不出头,咱们总不能在这儿真住一辈子吧?” 李世民放下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急。” “打,是要打的。但现在不是用刀的时候。” 李世民指了指城外的那些俘虏,又指了指那个方向上的辽东城: “薛礼,你知道为什么朕不撤吗?” “臣愚钝。” “朕若撤了,明年还得重新打一遍,这地盘还是他的。” “但朕只要赖在这儿不走……”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霸道: “那这辽东,在实际上,就已经是朕的大唐国土了!” “既然是国土……” 李世民摸出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那朕之前说的,给那三十万隋朝英魂安葬的事儿,是不是也该办了?” “以前是想带他们回长安。但现在……” 李世民站起身,一股雄浑的帝王气魄填满了这个小小的地窝子: “朕要把他们葬在这里!葬在这安市城下!” “立一块大碑!” “告诉所有的高句丽人:此地,自古以来——便是汉家土!!” “薛礼,你去安排。明日一早……” “咱们给杨万春,上一课什么叫——攻心为上!” 第148章 墓碑变界碑:这地下的土,从今往后改姓唐了 贞观十五年,腊月寒冬。 这一年的冬天,对於安市城內的守军和百姓来说,比地狱还要寒冷。 城內,早已断了粮。 为了取暖,能烧的房子都拆了,甚至有人开始半夜里偷偷去挖城角的枯树根。每到深夜,寒风呼啸的声音里,总夹杂著几声微弱的哭泣,不知是哪家的老人冻死了,或者是哪家的孩子饿断了气。 杨万春站在结了冰霜的城头,双手扶著冷得像烙铁一样的墙砖,眼神空洞地看著城外。 那里,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几里外,唐军的新营地,那片如同地下城般的地窝子群,此刻正飘荡著几百道笔直的炊烟。 肉香、酒香、还有木炭燃烧的暖意,顺著凛冽的北风,极其残忍地、无孔不入地往城头守军的鼻孔里钻。 “他们,还不走吗?” 旁边的副將声音哆哆嗦嗦,手里抓著一把炒熟了的陈年发霉黑豆: “这都腊月了,辽水都冻实了,他们不回家过年吗?” 杨万春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唐军阵地的方向,那里,有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缓缓移动。没有攻城的云梯,没有杀人的刀枪,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素縞白幡。 那是送葬的队伍。 但队伍前进的方向,却不是向西回长安,而是向东——直逼安市城下! …… 城外三里,原京观遗址。 这座曾经高达数丈、由无数隋朝將士骸骨堆砌而成的尸山,如今已经被十几万高句丽战俘给彻底扒开了。 没有了泥土的封存,那成千上万具惨白、破碎、带著断箭和锈刀的骨骸,赤裸裸地暴露在苍穹之下。 即便过了三十年,那股冲天的怨气,似乎依然让周围的空气比別处冷上三分。 “跪!” 李世民身穿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素白战袍,未著甲,未佩剑。他翻身下马,当著十万大军和无数战俘的面,对著这堆骸骨,推金山倒玉柱,重重地跪了下去。 “哗啦——” 身后,李世勣、长孙无忌、薛仁贵、苏定方……所有的文臣武將,十万铁甲精锐,齐刷刷地跪倒在雪地里。 铁甲碰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旷野中,悲愴而雄浑。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不顾那骨刺的尖锐,不顾那泥土的骯脏,亲自捧起一颗早已没了下顎骨的头颅。 他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擦去头骨眼窝里的泥沙。 “老兄弟。”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像是被沙砾磨过的沙哑: “朕记得,这上面有刻字。” 他摸索著头盔的一角,那里依稀辨认出一个模糊的驍字——那是前朝左驍卫的印记。 “当年杨广把你们扔在这儿,一扔就是三十年。” “风吹,雨淋,被人踩在脚下,被人当成炫耀的战利品。” “冷吧?” 李世民把头骨抱在怀里,眼眶发红: “朕之前说,要把你们带回长安,带回关中,让你们落叶归根。” “但是……”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头,目光如炬,看向那座紧闭城门的安市城,又看向这广袤无垠、此刻却插满了大唐旌旗的辽东大地。 风,吹起他的白袍。 这位天可汗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发生了一种质的突变。从一个悲悯的祭奠者,变成了一个霸道的征服者。 “朕,改主意了。”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风雪,直衝云霄: “朕不带你们走了!” 此言一出,全军皆惊。 连旁边的李世勣都愣了一下:“陛下,这……” 带回去,是承诺,是落叶归根的传统。 如果不带回去,让英灵继续留在这异国他乡?这岂不是…… “这里,不是异国。” 李世民仿佛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 他单手抱著那颗头骨,另一只手指著脚下坚硬的冻土,指著远处的高山和河流: “大家看清楚了!” “现在,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是谁的军队?” “是大唐的!” “那这座安市城,这片辽水,这座白岩山,从今天起,是谁的国土?!” 薛仁贵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举起方天画戟,大吼一声: “是大唐的!!” “是大唐的!!”十万將士的怒吼声匯聚成海啸。 “没错!” 李世民大笑,笑声中带著帝王的霸道与豪迈: “既然是大唐的土地,那这就不是他乡!这——就是家乡!” “咱们打下来了!咱们占住了!” “这片山河,已经被你们的血,和朕的脚印,盖上了大唐的印章!” 李世民轻轻把那颗头骨放回墓坑之中,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顿熟睡的孩子: “所以,前辈们,不用走了。” “就在这儿安息吧。” “你们不再是被人羞辱的战俘,不再是没人要的孤魂野鬼。” “从今往后……” 李世民猛地转身,对著那些负责修墓的高句丽俘虏,对著那座死气沉沉的安市城,下达了那道足以改变辽东歷史走向的圣旨: “传朕旨意!” “即刻起,拆毁京观,就地——起冢!” “立碑!碑高十丈!上书:【大唐辽东英魂之墓】!” “此碑,便是界碑!” “告诉所有的高句丽人,告诉杨万春,也告诉后世的子孙——” 李世民拔出插在地上的横刀,狠狠劈在那块还没刻字的巨大石碑基座上,火星四溅: “只要这座碑还在!只要这三十万英魂还在!” “这辽东——就是我汉家故土!!” “谁敢再动这里一草一木,谁敢再辱我汉家一人一骨——虽远!必诛!!” …… 安市城头。 这一幕,被数千名守军和杨万春看在眼里。 虽然听不清具体的每一个字,但那个拆京观、立大碑、不走了的动作,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懂。 “完了……” 杨万春的手指无力地鬆开了城墙。 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比战败还要恐怖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臟。 他本来以为,唐军只是来打劫的。抢完了、报了仇,也就走了。 就像歷史上的每一次中原王朝征伐一样,这就是个过客。 只要忍住,只要熬过冬天,土地还是高句丽的,人还是高句丽的。 但是现在…… 李世民把死人埋在了这儿。把碑立在了这儿。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把这儿当成自个儿家了! 他在向这片土地的神灵宣誓主权!他在用三十万亡灵镇压这片土地的气运! “他,他不走了?” “我们,我们要变成唐人了?” 周围的士兵眼中,原本那种保家卫国的怒火,开始动摇,开始熄灭,最后变成了一种茫然的恐惧。 如果这里是大唐的国土…… 那我们现在守城,算什么?算叛乱吗? “杀人诛心……” 杨万春惨笑一声,两行浑浊的泪水流过那满是风霜的脸庞: “李世民啊李世民……” “你不仅要灭我的国,你还要,亡我的种啊!” …… 城下,大典开始。 这是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公祭。 没有花哨的祭品,只有堆积如山的牛头,和一坛坛烈酒。 纸钱漫天飞舞。 薛仁贵、苏定方等一眾杀人如麻的猛將,此刻全都脱帽肃立。 他们看著那些正在被安葬的白骨,心中涌起的情感,比任何战前动员都要猛烈一百倍。 “老牛。” 苏定方低声对身边那个刚从利州调回来的莽汉牛进达说道: “你知道吗?” “以前打仗,俺总觉得自己是给皇上卖命,是为了抢功名。” “但今天……” 苏定方摸了摸自己的胸甲: “看著这场面,俺突然觉得,俺这是在给子孙后代——抢地盘。” “抢一份,万世不拔的基业。” “谁要是敢把这块地儿再丟了……”苏定方眼神一厉,“俺就算变成了鬼,也要从地底下爬出来,掐死那个败家子!” 牛进达使劲吸了吸鼻子,眼圈通红: “说得对!” “俺这就去把那边修墓的俘虏看紧点!这墓必须修得比皇陵还结实!谁敢偷工减料,俺把他砌进墙里去陪葬!” 李世民站在墓碑前,敬完了最后一杯酒。 他看著手机屏幕。 【系统提示:歷史线產生重大偏转!】 【由於您的“永久占领”策略及“英魂镇边”举措,辽东地区的汉化进程將提前三百年!】 【当前区域民心:畏惧转向动摇,最后潜意识认同。】 “这就对了。” 李世民收起手机,转身看向那座死气沉沉的安市城。 “祭奠完了。” “死人的事办妥了。” 李世民嘴角微勾,目光变得极其务实且冷酷: “接下来……” “该办活人的事了。” “传令魏王李泰!那个红烧肉罐头,给朕拿五百罐出来!” “放到城门口去!” “再架几口大锅,把盖子全打开!煮热了!” “再找几个嗓门大的高句丽投降兵,拿著大喇叭,给朕对著城里喊!” 李世民指著安市城的城门,发出了最后的攻心指令: “告诉里面的人!” “只要把刀扔了,走出来……” “不论军民,不论官阶。” “一人,一罐肉!外加,大唐户籍一个!” “朕倒要看看,在快饿死的边缘,是杨万春的忠义硬,还是朕的红烧肉香!” 风雪再起。 但这一次,风里带著的不再是杀气,而是那足以摧毁任何意志的——浓烈肉香。 那座被誉为高句丽守护神的安市城。 终於在这一刻,发出了摇摇欲坠的,肠鸣声。 第149章 侯君集当土皇帝? 这个冬天,对於安市城的守军来说,是一场漫长而残忍的凌迟。 城外的唐军大营,那个被戏称为红烧肉劝降点的地方,每天都在上演著最为诛心的一幕。 “別射箭!我,我是下来吃饭的!” 城墙角落,几个用绳子偷偷縋下来的高句丽士兵,还没落地就扔了刀,跪在雪地里举著手,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口冒著热气的大锅。 那里,几个负责喊话的突厥降兵正拿著大勺,笑嘻嘻地给他们盛满一碗带著厚厚油脂的肉汤,再塞给他们一个还是温热的牛肉罐头。 “吃吧吃吧。”突厥兵用半生不熟的高句丽话说道:“都是亡国奴,我们突厥人现在过得可滋润了。这叫——编制內劳工。” 城头上。 杨万春看著这一幕,拔剑的手在发抖。他想杀一儆百,但他发现,连他身边的亲卫都在偷偷咽口水。 “將军……” 副將声音沙哑: “咱们已经断粮十天了。再这么下去,大家不是饿死,就是譁变。唐军不攻城,但这肉香味,比没顶的投石机还可怕啊!” 杨万春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安市城完了。这座城不是被攻破的,是被大唐溢出的国力给燉烂了。 …… 此时。大后方,盖牟城。 前线在进行心理战,这里却成了某人的温柔乡。 侯君集虽然被剥夺了前线指挥权,但依然保留了爵位和负责部分后勤转运的职责。他觉得自己被流放了,被皇帝遗弃了。 既然仕途不顺,那就从別的地方找补。 原盖牟城太守府。 此时这里已经被侯君集霸占。暖阁里烧著上好的银骨炭,桌上摆满了还没开封的御赐罐头和美酒。 “喝!给爷跳!” 侯君集半敞著怀,满脸通红,怀里搂著两个抢来的高句丽官家女子。他手里挥舞著马鞭,指挥著一群被抓来的乐师奏乐。 “大帅……” 管家凑过来,一脸諂媚: “那批从城內富户手里徵收上来的皮草和人参,已经装好车了。还是老规矩?送回长安的庄子上?” “废话!” 侯君集一瞪眼,眼中全是贪婪和戾气: “老子在前线拼命,那薛仁贵一个种地的泥腿子都能封將,老子捞点辛苦钱怎么了?” “这盖牟城现在姓侯!告诉下面的人,把城里的漂亮女人都给本帅挑出来!那个什么,选几个没开脸的,本帅要带回长安去伺候夫人!” 这就是典型的军阀做派。 侯君集打心里觉得,高句丽是蛮夷,打了胜仗抢钱抢女人是天经地义。陛下以前不管,现在讲究什么仁义之师,那纯粹是装样子! “还有。” 侯君集踢了一脚桌子下的箱子: “这批罐头截下来两千罐。別送去安市城了,本帅留著赏给亲兵。反正那边现在也在招降,少两口肉饿不死人!” 这就是动了军粮。 “是!小人这就去办!”管家点头哈腰。 就在这时。 “砰!” 太守府那扇包著铁皮的厚重大门,被人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了。 寒风夹杂著雪花,猛地灌了进来,吹灭了好几盏灯,也吹冷了屋里的旖旎春色。 “谁?!” 侯君集大怒,把酒杯一摔,“哪个不长眼的敢闯本帅的门?!” “兵部纠察,奉旨巡视!”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般刺耳。 风雪中,走进来一个身披黑色斗篷、腰掛横刀、身后跟著两队全副武装宪兵的高大身影。 他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张侯君集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脸。 苏定方。 “是你?!”侯君集咬牙切齿,“苏烈!你是个狗皮膏药吗?老子都躲到后方来了,你还追著咬?” 苏定方没有理会他的辱骂。 他的目光扫过屋內的酒肉、哭泣的女子,还有那堆积在墙角的、明明贴著【前线急用】封条的物资箱。 “嘖嘖嘖。” 苏定方摇摇头,甚至有点怜悯地看著侯君集: “陈国公。” “陛下让你来管后勤,是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可你呢?” 苏定方走上前,用带著皮手套的手指,在那个私藏物资的箱子上抹了一把灰: “私扣军粮。强抢民女。这在高句丽百姓眼里,咱们大唐是来解放他们的?还是来当新的强盗的?” “少特么废话!” 侯君集站起身,借著酒劲儿,一把推开身边的女子,手按刀柄: “这是老子打下来的城!老子享受享受怎么了?” “陛下都不管,轮得到你一条看门狗来管?” “苏烈!你別忘了!论资歷,我是你的上级!你敢动我?” “上级?” 苏定方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极其危险的笑意。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李世民给的纠察金牌: “在长安,你是上级。” “但在这战区,陛下说了:凡坏我军纪、动摇民心者,无论爵位高低,皆可先斩后奏!” “你,你想干什么?”侯君集看著那块金牌,酒醒了一半。他感觉到苏定方身上的杀气不是开玩笑的。 苏定方没有拔刀。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往外搬箱子的管家。 “噗嗤!” 站在管家身后的宪兵毫无徵兆地出手,一刀捅穿了管家的后心! 鲜血溅了侯君集一脸。 “啊!!” 舞女们尖叫。侯君集愣住了。 “你,你敢当著本帅的面杀人?” “杀个贪污军粮的奴才,还需要跟国公请示吗?” 苏定方拿出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宪兵刀上的血,眼神死死盯著侯君集: “陈国公。” “这个奴才替你死了。” “但如果这批物资今天日落之前不能出现在去往前线的车上……” 苏定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如恶魔低语: “下一刀……” “就会砍在你那颗总是想造反的脑袋上。” “別怀疑。” “陛下给我的密旨里写了:侯君集若不能用,那就——埋了。” 轰!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侯君集最后的一点底气。 陛下,动杀心了?! “埋了?” 侯君集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满地的鲜血,看著苏定方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他终於明白,自己那点功劳,在皇帝的大局面前,屁都不是。 如果不老实,他真的会死在这个冬天,死在这个异国他乡的破城里,最后还要背上一个暴病身亡的名头。 “我,我交!” 侯君集声音发颤: “东西,都在库房里!一分没动!都是这个该死的管家自作主张!” 苏定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最好如此。” 他转身,大氅飞扬: “收拾乾净。日落前发车。” “对了。” 走到门口,苏定方停下脚步,背对著侯君集说道: “把那些抢来的女人,给点钱,送回家。” “这是大唐的辽州,不是你的匪窝。” 说完,扬长而去。 屋內的侯君集,瘫软在椅子上,看著那具管家的尸体,眼底的恐惧慢慢褪去,化为了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 “李世民,苏定方,薛仁贵……” “你们把老子当狗一样训,还要把老子逼上绝路?” “等著吧!等回了长安……” 侯君集的拳头狠狠砸在满是血污的地板上: “咱们,新帐旧帐一起算!” 一颗谋反的种子,在这场充满血腥味的执法中,终於彻底发了芽。 而此时。 安市城外。 薛仁贵正拿著一罐热乎的牛肉,递给一个刚刚打开城门、饿得面黄肌瘦的守城校尉。 “吃吧。” “吃饱了,就是大唐的人了。” 安市城。 不攻自破。 第150章 雪原上的白色幽灵:你们拿什么跑? 深冬。安市城外,北山坳口。 这里是连接安市城与高句丽腹地平壤的唯一陆路通道。此刻,狂风卷著暴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十步。 一支约莫百人的高句丽小队,正裹著破烂的羊皮,依然冻得眉毛结霜。他们艰难地在齐腰深的积雪中跋涉,每挪动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快点,再快点。” 领头的千夫长喘著粗气,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杨將军说了!这是唯一的死命令!” “一定要衝出去!去平壤求援!告诉莫离支!再不来救,安市城的人就要相食了!” 他们是敢死队。是杨万春用最后一点军粮餵饱了派出来的信使。 “噗通。” 一个士兵脚下一滑,栽进雪窝里,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那是冻僵了,心臟负荷过大,猝死。 千夫长看了一眼,咬牙没去扶,继续往前爬。 就在这时。 “唰——!!” “唰——!!” 风雪中,突然传来了一种极其诡异、极其轻盈的摩擦声。 那声音很快,很急,像是有什么巨大的飞鸟贴著雪面掠过,又像是利刃切开丝绸。 “什么声音?” 千夫长拔出冻在刀鞘里的弯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是风声?还是狼?” “崩——!” 回答他的,是一声令他魂飞魄散的弓弦震鸣。 在如此大的风雪噪音掩盖下,这一声弦响简直像是死神的低语。 一支通体雪白的重箭,无声无息地穿透风雪,没有任何阻滯,直接钉穿了走在最后面那个士兵的后颈! 人倒下,连血都没喷出来几滴,伤口瞬间被冻结。 “敌袭!!在那边!” 千夫长指向右侧的山坡。 但那里除了白雪和枯树,什么都没有。 “唰——!” 声音又变了。到了左边! “崩!崩!崩!” 连珠箭发。 三个背靠背防御的高句丽士兵,同时咽喉中箭,整齐划一地倒在雪地里。 “鬼,是鬼啊!!” 剩下的几十人崩溃了。 他们根本看不见敌人。在大雪中,他们的视野是模糊的,行动是迟缓的,像是一群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而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却能在雪面上飞! “冲!衝过去跟他们拼了!” 千夫长发了狠,举刀冲向前方模糊的白影。 然后,他终於看清了。 在那苍茫的雪原上,一个身披白色偽装大氅、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背著两张大弓的身影,正脚踏两块修长的弯头木板,手持两根细长的木桿撑地。 他没有走。 他是在滑! 那身影就像是一只白色的雨燕,轻轻一撑杆,整个人就在雪面上飞掠出数丈远!那种速度,在这个积雪盈尺的环境里,简直就是违反物理法则的妖术! “踏雪板?!” 千夫长绝望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呼——!” 那个白影一个极其丝滑的急停侧转,瞬间拉近了距离。 白色的兜帽下,露出了薛仁贵那双冷静如铁的眼睛。 他甚至没用手去碰那个千夫长。 只是在高速滑过的一瞬间,手中那杆早已换成了短柄、极其锋利的手戟,借著速度的惯性,轻描淡写地在千夫长的脖子上一抹。 唰。 人头飞起。 那无头尸体甚至还没倒下,薛仁贵的身影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滑向了下一个目標。 “不用留活口。” 薛仁贵的声音在风雪中飘荡: “殿下说了:封锁线以內,只能有死的高句丽人。” 在他身后。 几十名同样全副武装、踏著滑雪板、披著白色偽装衣的飞骑营特种兵,如同白色的狼群,呼啸著冲入敌阵。 这是降维屠杀。 一边是深陷雪坑、拔腿都费劲的重装步兵。一边是身轻如燕、机动性点满的滑雪游骑兵。 短短一炷香。 雪地上只剩下了几十具渐渐被大雪覆盖的尸体。 薛仁贵停在路边,捡起那个信使身上带的求援血书,看了一眼,隨意地揣进怀里。 “第十三波了。” 他呼出一口热气,调整了一下滑雪板的绑带: “杨万春这老小子,还是不死心啊。” “走!去下一个路口堵著!” “今天谁也別想把这封信送去平壤!咱们要让这座安市城,彻底变成一座死墓!” …… 安市城外,唐军地下城。 相比於外面的肃杀,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虽然外面风雪交加,但深入地下几米的大通铺里,烧著地龙和煤炉子,温度甚至高达二十度。 李世民脱去了厚重的大氅,只穿著一件明黄色的中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著一副纸牌,正在跟长孙无忌、李世勣斗地主。 “三带一!管上!” 李世民甩出一把牌,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报——!” 王德掀开厚厚的棉门帘,带进一股冷气:“薛郎將派人送回来的战利品。” 那是一摞带血的信件,还有几十个高句丽斥候的腰牌。 李世民接过信件,隨便翻了翻。 全是杨万春写给渊盖苏文的绝笔信。內容无非就是:没粮了、人吃人、速救、唐军有妖术能在雪上飞、城內譁变在即…… “嘖嘖嘖。” 李世民把信扔在桌上,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雪: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杨万春倒是个忠臣,可惜……” 李世民端起手边的冰镇山楂水,喝了一口: “可惜他遇到了朕。还有朕那个,什么都懂点的儿子。” 旁边的李世勣看著那些信,感慨万千: “陛下,若是按照以前的打法,这时候咱们早就撤了,或者冻死一半人了。” “谁能想到,这滑雪板加上羽绒服,竟然能让咱们在暴雪天里拥有比骑兵还快的机动力?” “这就是把咱们的猎场,直接修到了敌人的家门口啊!” 李世民放下牌,目光深邃: “仗打到这份上,已经不是拼勇武了。” “这是在拼,国运。” “咱们在这儿打牌、吃肉、睡热炕。他们在城里啃树皮、杀同伴。” 李世民指了指不远处的安市城方向: “这就是钝刀子割肉。” “告诉薛礼,网再勒紧点!” “一只鸟都不许放进去!也不许放出来!” “朕要让杨万春在这个冬天里,每一天都在看著希望破灭的绝望中度过。” “等什么时候……”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帝王的狠绝: “等什么时候城门是从里面打开的,那才是朕进去接收的时候。” …… 除夕夜。 这是一个本该万家团圆的日子。 安市城內,一片漆黑。因为没有燃料,所有的灯火都熄灭了。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风声像鬼哭一样悽厉。 街边的死尸无人收敛,甚至成了饿得眼睛发绿的活人们盯著的食物。 杨万春坐在冰冷的城楼里,头髮全白了。他看著城外那一片灯火通明、甚至还放起了烟花的唐军大营。 “砰!啪!” 绚烂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安市城那残破的城墙,也照亮了守军那一一张张如厉鬼般枯槁绝望的脸。 那边在过年。 这边在等死。 “妈的……” 黑暗中,不知道是哪个角落里的高句丽士兵,发出了第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恨意的咒骂。 不是骂唐军。 是骂杨万春,骂那个还在让他们死守的命令。 “凭什么我们要饿死?对面在吃肉!” “凭什么当官的还能吃黑豆,我们只能吃土?” “反正都是死,不如……” 那股名为叛乱的暗流,在除夕夜的寒风中,伴隨著飢饿的胃酸,开始在这座孤城的血管里,疯狂地蔓延。 第151章 杨万春绝望:烟花比投石机还要杀人诛心! 这一夜,对於整个安市城来说,不再是辞旧迎新的庆典,而是名为毁灭的前奏曲。 城內。 街道上没有灯火,因为所有的油脂都要用来守城,所有的木料都要用来取暖。漆黑的巷子里,只能看见一双双像鬼火一样绿幽幽的眼睛。 城守府大堂。 这里曾经金碧辉煌,如今却把所有能烧的家具都拆了,只剩下几根光禿禿的柱子。 杨万春坐在地上,面前是一个只有微弱火苗的火盆。他手里捧著一碗所谓的军粮,那是把皮甲切碎了,混著草根和不知名骨头煮出来的黑色糊状物。 “將军,吃点吧。” 亲卫的声音带著哭腔,他把碗推了推,自己的喉结却在疯狂滚动: “城西的刘都尉,刚才被发现死在屋里了。” “饿死的?”杨万春声音嘶哑。 “不,是,自尽。” 亲卫低下头,不敢看將军的眼睛: “他把自己大腿上的肉割下来给孩子吃了,然后就……” 噹啷。 杨万春手里的破碗掉在地上。那珍贵的皮甲汤泼洒在灰尘里,但他甚至连捡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地狱,这是地狱啊。” 杨万春痛苦地捂住脸。他想守,他想为高句丽流尽最后一滴血。 但他没想到,唐军给他的死法,不是壮烈地死在刀下,而是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自相残杀,慢慢腐烂。 “我是罪人,我是安市城的罪人……”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奇异的、从未听过的尖锐爆响,穿透了厚厚的城墙,在大堂內迴荡。 紧接著。 原本漆黑的窗户纸,瞬间被五彩斑斕的光芒映照得透亮! “攻城了?!唐军攻城了?!” 杨万春猛地跳起来,抓起剑就往外冲:“迎敌!所有人上城墙!” 然而。 当他气喘吁吁地爬上城头,看到的景象让他手中的剑无力地垂了下去。 …… 城外,唐军地下城广场。 这里亮如白昼。 无数巨大的篝火堆在一起,將天空都映成了暖红色。 而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工部的工匠们正在忙碌地进行著一场实验。 那是李承乾特意让李泰把那一万颗没用完的铜哨雷改良后的產品——【大唐庆典·至尊烟花】。 在这个没有娱乐活动的古代寒冬,烟花,就是神跡。 “点火!” 隨著一声令下。 “嗖——啪!!” 一颗巨大的火球窜上百丈高空,然后在漆黑的夜幕中骤然炸开! 赤红、金黄、银白……绚丽的火花如流星雨般散落,在空中勾勒出一朵巨大的牡丹花形状。 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 “砰!砰!砰!” 整片夜空被点燃了。那绚丽的光影映照在雪原上,映照在坚固却死寂的安市城墙上,美得令人窒息,也残忍得令人心碎。 “哇——!” “万岁!陛下万岁!大唐万岁!” 唐军將士们举著酒碗,对著天空欢呼。他们在庆祝新年,庆祝胜利,庆祝活著。 李世民站在高台上,披著那件显眼的白狐裘,手里拿著一杯热腾腾的屠苏酒。 “好看吗?” 李世民指著天空的烟花,问身边的薛仁贵。 “好看。”薛仁贵实话实说,“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亮的火。” “城里的人,应该也觉得好看吧。” 李世民抿了一口酒,眼神中透著一股帝王特有的、掌控一切的漠然与悲悯: “这就是国力。” “朕就是要告诉他们——朕在这荒郊野外,都能把日子过得比在皇宫里还热闹!” “而他们……” 李世民看向那座死寂的孤城: “他们只能躲在黑暗里,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羡慕著朕的烟花。” …… 城头。 杨万春扶著墙垛,仰望著那漫天的绚烂。 太美了。 美得让他想哭。 这烟花的光芒,照亮了他身边士兵的脸。 他看到的不再是往日那种坚毅、那种视死如归的眼神。 他看到的是——麻木、羡慕、崩溃、以及一种极度压抑的怨毒。 “那是我们的年……” 一个年轻的高句丽士兵,看著烟花,嘴里流著口水,喃喃自语: “他们在吃肉,他们在放炮……” “我想回家,我想我妈了……” “你不想!!” 旁边的督战队百夫长一鞭子抽过去:“给我闭嘴!那是唐寇的奸计!” 平时这鞭子一抽,士兵肯定就跪了。 但今天。 那个年轻士兵没有跪。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饿得凸出来的眼珠子里,燃烧著一股疯狂的鬼火。 “奸计?” 士兵的声音尖利如鬼啸: “他们有肉吃是奸计!我们吃皮带是忠义?” “凭什么?!” “凭什么要让我为了你们这帮官老爷饿死在这儿?!” 士兵突然发疯一样扑向百夫长,张开满是黑牙的嘴,狠狠地咬在了百夫长的脖子上! “啊!!反了!造反了!!”百夫长惨叫。 但周围没有人上来帮忙。 所有的守军都冷冷地看著这一幕。有人甚至悄悄握紧了手里的刀柄,目光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杨万春。 那是一种——饿狼看著领头羊的眼神。 杨万春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知道。 城,不用攻了。 这座城,已经从內部烂透了。 “大帅……” 副將悄悄走到杨万春身后,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手里递过一张早就写好的布条: “咱们,降了吧?” “下面已经有人在串联了。若是咱们不降,今晚,咱们的脑袋,可能就要被他们拿去唐营换肉吃了。” 杨万春浑身一颤。 他看著那个烟花绽放的夜空,又回头看了看这座他守了半辈子的城池。 他在心里问了自己最后一个问题: 是为了所谓的高句丽荣光而全家死绝?还是为了让城里这剩下的几万老弱妇孺,活下去吃口饭? 烟花的光芒在他浑浊的眼中闪烁。 终於。 “噹啷。” 他那把从未离身的佩剑,掉落在了砖石之上。 杨万春仿佛瞬间老了十岁,那个挺拔的脊樑,彻底垮了下去。 “別杀了。” 他挥挥手,声音疲惫到了极点: “去,掛白旗吧。” “告诉唐皇。” “我杨万春,为了这满城百姓的一口饱饭……” “跪了。” 隨著他的命令。 安市城头那面象徵著抵抗和尊严的高句丽战旗,在除夕夜的寒风中,被缓缓降下。 取而代之的。 是一块在这烟花映照下、显得格外淒凉和卑微的——白布。 “轰隆——!” 又一颗烟花炸开。 唐军阵地,欢声雷动。 李世民放下酒杯,看著那面白旗,手机在他怀里嗡的一声震动,仿佛在宣告著这一关卡的通关。 “结束了。” 李世民紧了紧大氅,转身走回温暖的地窝子: “高明啊,明早给光禄寺打个招呼。” “早饭多做点。” “咱们家,来新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