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第1章 刚重生,欠债三万五,加元!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章 刚重生,欠债三万五,加元! “嘭!嘭!嘭!” 粗暴的砸门声,把程野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他猛地睁眼,刺目的阳光刺得眼眶生疼。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灼痛,就像刚从冰湖里被拖上来。 等等,冰湖? “程野!別装死!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门外是带著广东口音的粤语咆哮,夹杂著几个小弟的起鬨声。 程野撑起身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不是他那双常年握冰镐、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这双手年轻、白皙,指甲修剪整齐,虎口处没有任何训练痕跡。 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大脑: 程野,21岁,温哥华大学歷史系学生,赌球欠债3.5万加元,上周烧煤气未遂。 而上一秒,他还是育空极地搜救队员,在零下37度的冰湖下溺亡。 不对,他应该已经死了。 “砰!” 房门被踢开,三个华人混混闯了进来。 为首的光头男人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的金炼子,嘴里叼著烟,眯著眼打量瘫在床上的程野。 “虎哥,这小子脸色不太对,该不会要掛了吧?”黄毛小弟凑上前。 “哼,装死。”虎哥冷笑著走到床边,一把揪住程野的领口。“小子,装什么装?五千块首付,今天必须给我!” 菸草混杂著劣质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程野的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在育空,他面对过暴风雪、狼群、雪崩。 最近一次任务,他在零下50度的极夜里徒步19小时,把一个股骨骨折的登山者从海拔3000米的悬崖上背下来。 眼前这个暴发户混混,在他的危险评估体系里,连雪橇犬都不如。 “鬆手。”程野的声音很平静。 虎哥一愣,隨即怒极反笑:“哟?一周不见,长脾气了?” 他扬起手,一巴掌朝程野脸上甩过来。 突然,程野左手抓住了虎哥的手腕。 四指扣住橈动脉,標准的控制型擒拿,搜救队制服失控伤员的標准动作。 虎哥脸色骤变:“你他么…” “七天,”程野鬆开手,缓缓坐起身,“七天后,我会把钱还清。” “你拿什么还?抢银行?” “我自己的办法。” 虎哥盯著程野看了几秒,眼前这个原本唯唯诺诺的学生,眼神变了。那种沉静的冷,让他莫名想起早年在道上见过的狠人。 “行,我给你七天。” 虎哥鬆开领口,拍了拍程野的脸, “但记住,过期一天,利息翻倍。否则下辈子在轮椅上度过,我说到做到。” 三人离开,房门重重关上。 程野坐在床上,闭眼,深呼吸。 他需要梳理现状: 现实: 穿越到一个欠债纍纍的废柴留学生身上。 银行帐户余额13.5加元。 7天內必须还5000加元,否则下辈子做轮椅。 这具身体虚弱不堪,两门核心课掛科,隨时可能被开除学籍。 资源: 8年极地搜救经验。 野外生存专家级技能。 程野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台那盆半死不活的芦薈上。 在过去,他只能认出这是观赏植物。 但现在,注意力集中的瞬间,一股超越五感的知觉在大脑深处甦醒。 一串信息直接浮现在意识中: 【库拉索芦薈】 【状態:中度缺水,根系轻度腐烂】 【价值:可食用/药用,清热通便,处理i-ii度烧伤】 【市场价值:5-8加元】 【最优处理方案:剪除腐根,控水3日,可恢復至健康状態】 程野心中一颤,又转头看向书桌上的啤酒罐: 【拉巴特蓝带啤酒】 【酒精度5%,热量153卡/罐】 【保质期剩余217天】 【铝罐回收价值:0.1加元】 再看向翻开的教科书《北美原住民史纲要》第三版。 【市场价:35-50加元(二手)】 【p127:海达人鱼叉製作技术】 【p203:因纽特冰屋建造法】 【p341:克里人野外食材辨识体系】 最后三条信息,像是特意被標註出来的。 程野翻到第341页,那是他从未看过的章节。內容详细介绍了克里人,如何在北美森林中辨识可食用植物、製作陷阱、处理猎物。 这些知识现在就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清晰。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不是网文里那种“叮!新手礼包已发放”的智能系统,没有任务栏,没有属性面板,没有机械提示音。 它更像一个被动触发的超级扫描仪:能解析万物信息,提取核心价值,给出最优方案。 一个源自极北冰湖之下,死亡边缘带回来的馈赠。 程野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一张东方面孔,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看起来颓废不堪。但眼睛里的光,不再是原主那种浑噩绝望。 手机震动。 虎哥发来简讯:【別想跑,我的人24小时盯著你】 程野看了一眼,刪除,拉黑。 他打开地图,目光落在“斯坦利公园”上。 温哥华最大的城市公园,面积404公顷,森林覆盖率超过90%,游客眼里的风景名胜区。 在他眼里:免费的野外资源库。 程野换上最乾净的连帽衫,从厨房找出一把水果刀和塑料保鲜盒,塞进背包。 临出门前,他最后看了眼银行余额:13.5加元。 七天后,他要把这个数字变成5000。 不,是50000。 因为他不打算只是还债,他要用这七天,在这个世界重新站起来。 门关上的瞬间,窗外的温哥华天空放晴了。 斯坦利公园,空气里全是雪松和太平洋潮湿的味道。 程野没走游客扎堆的海墙步道,直接拐进林地深处的土路。脚下是厚厚的松针和腐殖质,阳光被树冠过滤成斑驳的光影。 熟悉的感觉。 他在长白山待过,在育空苔原生存过,对森林的感知已经刻进本能。 但这次不一样。 过去,他需要靠经验、观察、嗅觉来判断环境。现在,只需要目光扫过路边的阔叶植物: 【车前草】 【状態:生长旺盛期】 【药用价值:清热利尿,凉血解毒】 【市场价值:鲜品20-25加元/公斤,干品120-150加元/公斤】 【最优採集方案:连根挖起,保留完整根系,市场接受度+30%】 程野蹲下,用小刀小心翼翼挖出一整株。 动作专业,根系完整,周边植被零破坏。搜救队的职业素养:只取所需,不留痕跡。 草坪上开满的蒲公英: 【蒲公英】 【採集部位:根茎(价值最高)】 【烘乾后市场价:40-55加元/公斤】 【特殊价值:根茎烘焙研磨可制代用咖啡,精品咖啡馆收购价80加元/公斤】 一片背阴湿地里,苔蘚下藏著的矮小植物: 【野生西洋参幼株】 【警告:加拿大濒危物种保护名录,严禁採摘】 【罚款:5000-50000加元】 程野看了一眼,绕开。 不是怕罚款,是没必要。这片森林里可以合法採集的资源,已经足够。 两个小时后,背包满了。 但程野没停。 他的目光锁定一片很多人走过但没人注意的灌木丛: 【俄勒冈葡萄】 【根茎含小檗碱,抗菌消炎】 【中药铺收购价:干品60-80加元/公斤】 【特殊信息:温哥华唐人街“宝芝堂”药铺长期收购此类药材】 程野挖了一公斤,刚好够凑一单。 下午四点,唐人街。 古旧的牌坊,成排的红灯笼,空气里混著烧腊和中药的味道。 程野径直走进宝芝堂。 店面昏暗,一个戴老花镜的白髮老者正在用小戥子称药材。 柜檯后的药橱上,密密麻麻的抽屉贴著泛黄的標籤:当归、黄芪、党参...... “买药?”老人头也不抬,广东口音的普通话。 第2章 公园採药,唐人街变现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2章 公园採药,唐人街变现 “卖药。”程野把背包放柜檯上。 新鲜的车前草、蒲公英根、俄勒冈葡萄根茎,分门別类用保鲜袋装好,品相极佳。 老人抬头,眼神一凛。 他从业四十年,见过太多学生来卖从公园挖的“野菜”。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採集手法专业,根系完整无损。分类清晰,没有任何污染。每一株的成色,都达到药用標准。 “你学过中医?”老人拿起一株车前草,凑鼻尖闻。 “没有,但我知道怎么辨別药材品质。” 程野指著车前草的根部,“您看这根系,顏色纯正,没有发黑。污染土地长出来的,根会暗沉发紫。” 他又拿起蒲公英根:“烘乾过程恆温48小时,保留了最大药效。用烤箱,不是晒乾。” 最后拿起俄勒冈葡萄根: “这个野外很常见,但很少人知道它的药用价值。小檗碱含量比黄连低,但胜在產量大,性价比高。” 老人沉默了。 这小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行家才懂的门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在哪学的?” “书上。”程野平静地说,“《北美原住民药用植物图鑑》《克里人传统草药学》,图书馆都有。” 半真半假。书確实存在,但他三天前才穿越,根本没时间去读。 这些知识,全部来自北境馈赠的感知体系。 老人看了程野一眼,拿出戥子开始称重: “车前草,鲜品,3.2公斤。按25一公斤,80加元。” “蒲公英根,烘乾处理优质,1.8公斤。按50一公斤,90加元。” “俄勒冈葡萄根,1.1公斤。按70一公斤,77加元。” “总共247加元。” 老人从抽屉里拿出现金,数好递过来,同时递上一张名片: “陈松年,宝芝堂老板。小伙子,以后有货直接送来。你要是能找到野生牛蒡根或者北美黄连,价格好商量。” 程野接过钱和名片,点头:“会的。” 转身走出药铺。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手机屏幕上的银行余额跳动: 13.5加元→260.5加元 第一天,赚了247加元。 但程野知道,这条路走不长。 斯坦利公园的药材资源有限,连续採集会破坏生態,也会引起管理员注意。而且这种赚钱方式,完全是在用体力换钱。 七天赚5000,平均每天需要700+。 他需要一个槓桿,用“北境感知”找到高价值目標,一击制胜。 晚上七点,东区周末跳蚤市场。 这是温哥华最大最杂的二手市集,从旧家具、老唱片到来路不明的“古董”,什么都有。 鱼龙混杂,泥沙俱下。 对普通人来说是淘垃圾的地方。 对程野来说,是一座等待挖掘的金矿。 他穿行在拥挤的摊位间,目光快速扫过堆积如山的旧货。 大脑里,“北境感知”高速运转: 【镀银烛台】 年代:1980年代仿製品 市场价值:15-20加元 【黑胶唱片-披头士《abbeyroad》】 状態:有划痕 价值:20-25加元 【青花瓷碗】 鑑定:现代景德镇工艺品 价值:5加元 垃圾,全是垃圾。 太阳穴开始隱隱作痛,长时间高强度使用“北境感知”的副作用。这具身体太虚,扛不住过载。 程野准备离开。 就在转身的瞬间,角落里一个印第安老头的摊位闯入视线。 摊上摆著粗糙的手工艺品:捕梦网、羽毛掛饰、木雕石器。还有一个塑料篮子,里面混著动物牙齿、贝壳和各种不知用途的小玩意。 標价牌:10加元/件。 程野的视线落在篮子里。 意识触及的瞬间,感知体系浮现一串信息: 【因纽特鱼叉头微缩模型】 【材质:海象牙】 【年代:1940年代】 【文化归属:加拿大北极地区图勒文化晚期】 【工艺:传统手工打磨,海豹油养护】 【市场估值:2500-3200加元】 【收购渠道:私人收藏家、民俗博物馆、ubc人类学系】 程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强迫自己冷静,蹲下,像个无聊的游客一样隨意拨弄篮子里的东西。 狼牙(塑料仿製品),熊爪(树脂工艺品),贝壳(0.5加元)...... 最后,他“不经意”地拿起那枚鱼叉头,放在手心掂了掂。 海象牙的触感介於骨头和石头之间,表面有细密的自然裂纹,重量符合密度。 真品。 程野抬头,看向印第安老头:“这个多少?” “十加元。”老人声音沙哑。 “能便宜点吗?五加元,再搭这串狼牙。”程野隨手拿起一串明显是塑料的仿製品。 谈判基本功:用废品当添头,掩饰真实目標。 老人挥手:“十加元,不讲价。” “成交。” 程野立刻掏钱,拿货,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不到30秒。 多说一句都可能暴露。 走出市场,夜幕降临,霓虹灯亮起。 程野捏著那枚鱼叉头,感受著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 2500加元。 够还债了。 但他不会现在就卖。 因为“北境感知”的最后一条信息里,清楚標註著三个收购渠道。 而其中一个:ubc人类学系。 他要找的,不是古董贩子,而是真正懂货的专家。 只有这样,才能卖出最高价。 程野打开手机,搜索:温哥华、因纽特、收藏。 二十分钟后,锁定目標: 罗伯特·奥尔布赖特,ubc人类学系退休教授,北极文化研究专家。 网页上有照片:书房里摆满因纽特石雕和骨雕,还有公开的联繫邮箱。 程野没打电话,发了封邮件: “奥尔布赖特教授:我是歷史系学生,在二手市场购得一件疑似1940年代因纽特海象牙鱼叉头,希望得到您的鑑定。附图。” 拍照,发送。 然后,等待。 在极地,猎人最重要的能力就是耐心。 第二天上午10点,手机响了。 奥尔布赖特教授回覆:“今天下午3点,我的研究室。地址:西温哥华海景路127號。” 程野看了眼时间。 距离虎哥的最后期限,还剩5天。 他不打算等到最后一天。 下午2点45分,程野站在一栋海景独立屋前。 深灰色雪松外墙,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室內摆满了展示柜。门口信箱上刻著:r.albright。 门铃响起。 开门的是个满头银髮的白人老者,穿驼色羊毛开衫,眼神锐利。 “你就是程野?” 老人打量著他,语气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会是个研究生。” “我对北极文化很感兴趣。” 说完,程野递过用黑色软布包裹的东西。 奥尔布赖特接过,转身进屋。 客厅更像私人博物馆。墙上掛著鯨鱼须和鱼叉,玻璃柜里全是石雕和骨雕,空气中飘著海豹油和旧木头的味道。 老人戴上白手套,打开布包,將鱼叉头放在黑色天鹅绒檯面上。 他拿起带led灯的放大镜,凑近观察。 沉默。 只有呼吸声和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五分钟...... 十分钟...... 程野安静等著,眼神平静。 “难以置信…” 老人终於直起身,摘下放大镜,用指尖轻抚鱼叉头表面: “完美的图勒晚期风格。你看这钻孔,是弓弦钻留下的痕跡,不是现代电钻。还有这包浆......至少七十年以上。这是真品,毫无疑问。” 老人抬头,眼神复杂地看著程野:“你在哪找到的?” “东区跳蚤市场,和一堆塑料狼牙混在一起,卖家標价10加元。” “暴殄天物!” 奥尔布赖特一拍桌子,“这是艺术品!是歷史!应该在博物馆里!”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情绪:“你打算怎么处理?” 第3章 还债,报名荒野挑战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3章 还债,报名荒野挑战 “卖给真正懂它的人。”程野看著老人,“我需要钱,但我也希望它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奥尔布赖特沉默片刻,点头:“开价。” “3000加元。” “对来歷不明的东西,这价格不低。” “它值这个价。”程野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如果您不要,我可以联繫ubc人类学博物馆,或者找私人拍卖行。但那样会很麻烦,而且我赶时间。” 老人盯著程野看了几秒。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太沉稳了,完全不像21岁的学生。那种冷静,像见惯了大场面。 “成交。”奥尔布赖特走向书房,“现金还是支票?” “现金。” 三分钟后,一沓崭新的百元加元纸幣放在桌上。 程野签了份物权转让协议,拿钱,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老人叫住他,递过一张名片,“你很有天赋。眼光、判断力、还有......某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顿了顿:“对北极文化真的感兴趣的话,隨时来找我。我这里有全北美最丰富的因纽特文化资料库。” 程野接过名片,认真说了声:“谢谢。” 走出独立屋,夜幕降临。 远处的海岸山脉轮廓在暮色中清晰可见。 程野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动。 银行到帐提醒:+3000加元。 余额:3260.5加元。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打开地图,定位唐人街。 晚上8点,四海麻將馆后堂。 烟雾繚绕,四张麻將桌坐满了人,空气里混著劣质茶和汗味。 虎哥光著头,戴著金炼子,正翘著二郎腿打牌。 “碰!”他推倒一墩牌,得意地笑。 “虎哥,那个程野的电话还是打不通。”黄毛小弟凑过来。 “跑了?”虎哥眯起眼,“去,明天把他宿舍的东西都搬出来。他要是敢躲,就找他们系主任谈谈,让学校开除他。” “不用了。” 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 程野推门走进来,身上简单的连帽衫和牛仔裤,眼神沉稳得不像个21岁的学生。 虎哥脸色一沉:“哟,还真敢来啊?钱呢?” 程野走到麻將桌前,直接把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 袋口敞开,露出一沓沓崭新的加元。 四周瞬间安静。 黄毛愣了一秒,赶紧拿起袋子清点。 “五…五千,一分不少…”他声音有点结巴。 虎哥脸上闪过惊讶,隨即变成嘲讽:“行啊小子,真让你凑出来了?偷你爸养老金了?” 程野没理他,转身要走。 “等等,”虎哥叫住他,把钱往桌上一拍,“这只是首付。剩下三万,每月利息一千五,一分都不能少。” 他等著看程野恐惧、哀求的表情。 程野只是停下脚步,侧过头,“虎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他么威胁我?”虎哥一拍桌子站起来。 “不是威胁,是建议。三万块,我会在一个月內还清。到时候,咱们两清。” “一个月?”虎哥冷笑,“就你?送外卖送到吐血也不够!” “那就等著看。” 程野推门离开。 身后传来虎哥的咆哮和小弟的起鬨声,但他没回头。 对於一个在育空极地生存过的人来说,赚钱,只是生存技能里最简单的一项。 回宿舍的路上,程野没坐公交,选择步行。 他需要冷静思考下一步。 5000块的首付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挑战是剩下的3万。 继续採药?太慢。 继续捡漏?可遇不可求。 必须找一个能快速积累財富的方法。 手机突然震动。 一封邮件推送弹了出来,標题是红色加粗字体: 【《极北求生》第二季全球招募!百万奖金等你挑战!】 程野脚步一顿。 他点开邮件。 背景是无垠的冰雪苔原,天空中极光如绸缎般流动。 【主办方:加拿大国家地理频道】 【地点:育空地区,北纬65度极北苔原无人区】 【挑战:无补给、无后援,独立生存180天】 【环境:冬季均温-40c,极夜、暴风雪、狼群、北极熊】 【奖金:100万加元】 【荣誉:北境之王】 一百万?育空? 程野的呼吸微微急促。 那是他前世牺牲的地方,是他最熟悉、也最敬畏的土地。 在別人眼里,那是死亡禁地。 在他眼里,那是回家。 脑海深处,“北境感知”第一次主动波动,像是某种冥冥中的召唤。 冰原上的风,在呼唤他的名字。 程野看著屏幕上的“立即申请”按钮,没有任何犹豫。 点击。 填写信息。 提交。 三秒后,系统回覆: 【申请已收到。初试面试:本周五下午2点,温哥华市中心西乔治亚街1133號。逾期视为弃权。】 周五,下午1点50分。 加拿大国家地理频道大楼,23层。 程野到的时候,等候区已经坐了五个人。 一米九的白人壮汉,浑身始祖鸟顶级装备,手臂上纹著冰斧和雪山。 脏辫黑人小哥,脖子上掛著三台gopro,墨镜后面是桀驁不驯的眼神。 拉丁裔肌肉男,正用伞绳编织复杂绳结,动作行云流水。 金髮女孩,瑜伽裤配运动背心,小腿肌肉线条完美,一看就是专业户外运动员。 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亚裔,看起来像程式设计师,但背包上掛著可携式卫星电话。 程野走进来。 灰色圆领衫,普通牛仔裤,乾净得像块被水衝过的石头。 没人看他一眼,他这幅样子,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 程野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眼,调整呼吸。 2点整的时候。 金丝眼镜女助理走了出来:“各位,乔纳森导演今天只见5位。按提交申请的时间顺序,请听到名字的进来。” 她念了四个名字。 “第五个......程野。” 程野睁眼,站起,走进办公室。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温哥华港的海景。 办公桌后坐著一个四十来岁的白人男性,深陷的眼窝,疲惫的眼神,桌上堆满了咖啡杯和空红牛罐。 乔纳森·格雷,加拿大国家地理频道王牌导演,《极北求生》项目总负责人。 他头也不抬,目光盯在平板电脑上。 沉默持续了一分钟。 然后,他抬头,把平板转向程野。 屏幕上是那份申请表,空荡荡的简歷栏刺眼。 “程野,21岁,温哥华大学歷史系,gpa1.8,两门核心课掛科。” 他念著念著停了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又继续: “没有野外生存经歷,没有急救证书,没有体能测试报告,没有任何户外运动记录。” 他十指交叉,身体前倾: “简歷上唯一的特长,嗯......擅长烹飪。” 说完把平板电脑放到一边,乔纳森盯著程野: “年轻人,我有必要提醒你,这里是荒野求生节目组,请告诉我,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第4章 一根鞋带的面试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4章 一根鞋带的面试 “因为我能活下来。” 乔纳森嘴角浮现嘲讽:“活下来?去年我们收到一万三千份申请。前海豹突击队员,落基山脉职业嚮导,澳洲捕鱷人。他们都说能活下来。” “结果?23个挑战者,最长坚持47天。在育空的冬天,活下来不是愿望,是由专业技能、极限体能和钢铁意志构成的结果。这些,我在你简歷上什么都没看到。” “简歷说明不了问题。” “哦?那什么能说明?” 程野没回答,反问:“能借笔用一下吗?” 乔纳森愣了下,把派克钢笔推过去。 程野拿起笔,俯身解开右脚鞋带。一根普通黑色鞋带,约一米长。 他双手动起来。 鞋带穿梭、打结、缠绕,钢笔被固定在关键节点。行云流水,没有多余动作。 不到三十秒。 一个精巧的捕鸟陷阱,躺在乔纳森办公桌上。 “paiute死锁陷阱。”程野声音平静, “鸟雀踩上来啄食,重量瞬间压垮平衡,笔桿脱落,索套收紧。没工具的情况下,最快获取蛋白质的方式之一。” 乔纳森目光盯著陷阱。 他拍过无数生存节目,当然认得出来。 但震惊的不是陷阱本身,而是製作的人和方式:一个21岁大学生,用钢笔和鞋带,30秒徒手完成教科书级別的陷阱。 这种已化为肌肉记忆的技能,绝不是在网上学来的。 这是本能。 办公室气氛微妙变化。 程野继续:“育空河流域,秋季迁徙期,常见的有柳松鸡、雷鸟、灰冠山雀。体重在300到500克之间,一只鸟能提供200克肉,热量约240卡。在零下三十度环境,成年男性每天基础代谢需要3500卡以上。” 他抬眼看向乔纳森:“所以三个陷阱是最低配置,五个更稳妥。陷阱要布置在浆果灌木附近,鸟类觅食路径上。每天清晨和傍晚检查两次,避免猎物被其他捕食者偷走。” 乔纳森手指敲击桌面,突然发问: “假设你被空投到育空河上游,十月初,气温零下十五度。隨身只有一把刀、一个水壶、一卷钓鱼线。第一天,你会做什么?” 这是陷阱问题。 很多面试者会说搭建庇护所、寻找水源,標准答案。 但在真实环境里,这些都可能是错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先確认风向。”程野不假思索,“育空河流域十月初,盛行西北风。要找背风坡地形,最好是向南的缓坡,有针叶林遮挡。” “庇护所选址比搭建更重要。错误的位置,避难所就是坟墓。” “选好地点后,不是立刻搭建,而是先处理引火物。十月育空湿度高,地面落叶都是湿的。要找樺树皮,白樺树皮含油脂,即使湿透也能燃烧。刮下內层薄皮,揉成团,这是火种。” “然后找乾柴。不是地上捡,而是找死去但还站立的树,从树干三分之一高度折断枝条。那里受地面湿气影响小,木质相对乾燥。” “火堆位置要离庇护所三米以上,避免火星引燃,也不能太远,要能反射热量。挖浅坑,铺石头,石头烧热后能持续放热。” 他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精准到位。 乔纳森眼神变了。他又问: “你提到樺树皮。育空河流域,除了白樺,还有什么树皮有价值?” “黑云杉。”程野毫不思索, “树干上的树脂,可以做防水密封胶。找老树,树皮裂缝处,凝固的树脂像硬糖。加热软化后涂在容器接缝处,冷却后完全防水。” “还有柳树,河岸边最常见。柳树皮內层含水杨酸,是天然止痛剂。煮水喝能缓解头痛、发烧。削成细条晒乾,能编篮子、鱼笼。” “另外,柳树根系浅,河边的柳树下,通常土壤疏鬆,容易挖到蚯蚓。蚯蚓是最好的鱼饵。” 乔纳森放下咖啡杯,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做了十年纪录片,面试过无数专家。退役军人会跟你讲战术,职业嚮导会炫耀装备清单,网红冒险家会摆姿势讲故事。 但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年轻人,把荒野的每一寸细节,拆解成可以直接使用的生存密码。 这不是背书。 这是经验。 “最后一个问题。”乔纳森盯著程野, “《极北求生》不是表演,是真实记录。去年死了一个人,冻死在第十九天。今年预算削减,摄製组只能每周空投一次补给,只提供基础医疗设备。” “如果你在第三周骨折,或者感染,最近的医疗站直线距离一百二十公里。你会怎么办?” 这问题没有標准答案。 或者说,標准答案就是“按紧急按钮求救退出”。 程野沉默三秒:“骨折看位置。如果是手臂或肋骨,用木板和绳子固定夹板,减少活动,能撑。” “如果是腿骨,看断裂程度。闭合性骨折,同样固定后减少行动半径,以庇护所为中心活动。开放性骨折,那就按按钮。” “感染看情况。如果是外伤感染,清创、消毒、引流。云杉树脂可以杀菌,火烤过的刀刃也能临时消毒。如果是肠胃感染,找柳树皮、云莓叶子煮水,都有一定抗菌作用。” “如果是肺部感染或者严重发烧,那按按钮。” 他抬眼看向乔纳森:“我能活下来,但不是不要命。” 这句话,让乔纳森彻底动容。 那些吹嘘自己是硬汉的人,最喜欢说“我能扛”。他们把节目当成证明自己的舞台,把固执当勇气。 但真正在荒野里活下来的人,都懂得一个道理:活著,比面子重要。 办公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乔纳森盯著那个陷阱,又看看程野,最后拿起桌上电话,按下內线。 “琳达,取消下午剩下的面试。” 掛断电话,他站起身,朝程野伸出手: “欢迎加入《极北求生》,程。” “希望你,不是我送进那片白色地狱的第24个失败者。” 节目组的办事效率很高,当天就为程野办好了所有手续。 飞机是庞巴迪dash8,螺旋桨款,飞行高度三千米。 窗外的景象让程野確认了一件事:他真的回来了。 落基山脉北端,城市变城镇,城镇变伐木站,最后连公路都消失,只剩无尽的针叶林、冻河和雪山。 零下二十度的育空,十月初。 程野靠著窗,脑子里过了一遍前世的死亡路线图:哪条冰川下有裂缝,哪片林子是狼群地盘,哪座山背风坡能挖雪洞过夜。 这些要命的东西,现在都是活命的资本。 “紧张吗?” 邻座的乔纳森递过瓶水,换了抓绒衣,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还行。” “上一季冠军,英国sas退役,在阿富汗干了五年,起飞前吐了两次。” 说到这儿,乔纳森忍不住笑了: “他说阿富汗的敌人是人,能看见。育空的敌人是空气,每一口呼吸都在杀你。”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程野: “这次一共5个挑战者,你是最后定的。其他4个,阿拉斯加职业猎人,非洲反盗猎佣兵,一个discovery冠军,还有个在加拿大野外带队12年的嚮导。” “你的履歷我看了不下十遍,程,老实说,我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第5章 十五天的赌约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5章 十五天的赌约 “想不通你哪来的底气。”乔纳森很直白,“但我赌一次,赌你在我办公室里那股劲儿。” 程野没接话。 解释没用,活下来就是证明。 飞机开始下降,机舱温度骤降。 程野感觉到了,脑子里那股从冰湖带出来的东西,开始活跃。 一股暖流从脊椎升起,流过四肢。 身体在变化。 心跳变慢,末梢循环加速,肌肉密度在增加。 脑子里闪过一行字:【高纬度极寒环境,生理適应启动】 程野握了握拳,力量终於回来了。 飞机落地,轮胎在结冰跑道上摩擦,发出一阵尖啸声。 舱门打开,寒流呼呼的灌进来。 零下二十度,白马市,育空的初秋。 程野走出机舱,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像拥抱什么。 乔纳森看他这动作,摇摇头,快步走向出口。 出口处,一辆半旧的福特皮卡旁,站著个女人。 二十三四岁,鹿皮外套,海豹皮靴,没戴防风帽,只用头巾束著黑髮。古铜色皮肤,高颧骨,厚嘴唇,典型的原住民长相。 还有下巴上三道蓝黑色平行线纹身,从下唇延伸到下頜:因纽特女性的传统標记。 程野看她的瞬间,信息自动浮现: 【娜雅·阿克拉克,因纽特人,持证狩猎嚮导,萨满长老的孙女】 【心率62,体脂18%,肌肉爆发力——危险】 【情绪:不耐烦、警惕、蔑视】 “娜雅!”乔纳森张开手臂。 娜雅点点头,避开拥抱,眼睛锁定程野。 从他的衝锋衣,到运动鞋,到那个普通登山包,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开口,说的是因纽克提图特语。 程野脑子里自动翻译:“嚮导,这就是那个替代品?” “娜雅,这位是程野,最后一位挑战者。”乔纳森介绍,“程,这是娜雅,你们在这片林区的安全顾问。” 程野没理乔纳森,看著娜雅,用英语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对,我就是那个替代品。” 娜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亚洲男孩竟然听懂了因纽特语。 但她很快恢復平静:“你的装备呢?” “都在包里。”程野拍拍背包。 娜雅嘴角勾起嘲弄:“过去五年,我见过23个挑战者。顶级装备,零下五十度远征服,人人都说自己是专家。” 她上前一步,逼近程野: “最厉害的那个,活了47天。知道他怎么退出的吗?零下三十五度的夜里,找不到引火物,哭了一小时,按了求救键。” “你?”她再次扫过程野的装备:“我赌你撑不过15天。” 气氛僵住,乔纳森想打圆场,但被娜雅的气场压了回去。 程野看著她,没生气,甚至有点想笑。 脑子里浮现一行字: 【支线任务触发,获得娜雅·阿克拉克的认可】 【奖励:萨满传承入门资格】 萨满传承? 程野看著娜雅那双挑战的眼睛,平静开口: “如果我撑过15天,不用节目组的任何紧急物资,你教我一种因纽特狩猎技巧。” 娜雅愣住了。 她预想过愤怒、爭辩、退缩,唯独没想到这个。 一个外来者,一个城市挑战者,要学他们代代相传的技艺? 这是褻瀆,是傲慢。 她盯著程野的眼睛,良久,冷笑一声: “等你活过15天再说。” 她转身上车,拉开驾驶座:“上车,天黑前必须到营地。” 皮卡开出机场,驶入冻土公路。 车里没开暖风,娜雅似乎不需要,乔纳森缩在副驾驶,哈著白气。 程野坐后排,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原。 “跟你说说规则。”乔纳森回头, “节目叫《极境生存:育空挑战》,每个挑战者独立进入不同区域,最低生存目標30天,节目组只提供三样东西:卫星电话、紧急医疗包、求救信號弹。用了任何一样,就算退出。” “除此之外,可以带十件自选装备,重量不超过二十公斤。到了营地会有装备检查,违禁品包括枪枝、现代通讯设备、超过三天量的食物。” “拍摄设备怎么办?”程野问。 “你自己带。”乔纳森指指程野的包, “规则里,摄像机和备用电池算在十件装备里。大部分挑战者会带gopro和太阳能充电板,也有人放弃拍摄,专注活命。但没画面,就没播出,没播出就没奖金分成。” “其他四个人都带了什么装备?” “这是机密,但我可以告诉你......”乔纳森压低声音, “那个阿拉斯加猎人,带了一把定製弩,配二十支箭。discovery冠军带了全套冰钓装备和一张渔网。非洲佣兵最狠,带了三把不同用途的刀和一套陷阱工具。” 程野点点头,看向窗外。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针叶林。 娜雅突然开口,声音冷硬:“你带了什么?” “还没决定。” “还没决定?”娜雅冷笑,“飞机落地才想装备?你是来送死的?” “我在想,”程野看著她的后脑勺,“哪10件东西,能让我活得最久?” 娜雅从后视镜里看他:“说说你的想法。” “火石、刀、望远镜、钓鱼线、医疗包、防水布、金属壶、针线、绳子。”程野报了9件,“最后一件还在犹豫,睡袋还是弓。” 娜雅沉默了几秒:“带睡袋,你能活10天。带弓,如果不会用,你能活3天。” “那我带弓。”程野下定了决心。 “疯了。” 娜雅踩了一脚油门。车子衝进了针叶林,阳光被树冠遮挡,温度又降了几度。 程野看著车窗上结出的冰花,脑子里又浮现一行字: 【距离投放点47公里,建议开始进行肌肉记忆唤醒训练】 他握紧拳头,感受著血液的流动。 前世,他在这片林子里用树枝磨了17天,才做出一把能用的简易弓。 这一世,他要从第一天就开始狩猎。 营地在林区边缘,三个货柜改装的活动板房,一个是装备库,一个是医疗站,一个是节目组临时指挥部。 五个挑战者已经到了四个。 程野下车,看到三个男人围著一堆装备清点。 最显眼的是个光头壮汉,两米高,虎背熊腰,胳膊比程野大腿还粗:那应该就是非洲佣兵。 旁边是个穿著格子衫的中年白人,国字脸,腰间別著把猎刀:阿拉斯加猎人。 还有个戴著棒球帽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笑容灿烂,正对著摄像机做自我介绍:discovery冠军。 他们看到程野,动作都停了一下。 光头佣兵上下打量程野,用带著法语口音的英语说:“最后一个?看起来不太行啊。” 阿拉斯加猎人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算打了招呼。 discovery冠军走过来,伸出手:“嘿,兄弟,我是马克,去年在阿拉斯加拍了80天,欢迎加入地狱模式。” 程野握了握手:“程野。” “中国人?”马克挑眉,“酷,你之前干什么的?” “学生。”程野如实回答。 大家对视一愣,营地安静了一秒。 光头佣兵笑出声:“学生?哈哈哈,乔纳森,你疯了?让一个学生来育空?” 乔纳森脸色有点掛不住:“程的履歷很特殊……” 第6章 零下37度,庇护所没了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6章 零下37度,庇护所没了 “履歷?”光头佣兵打断了他,“育空不看履歷,只看你能不能活。” “行了,雷蒙。”阿拉斯加猎人开口,“每个人都有第一次。” 娜雅靠在车门上,冷眼旁观,嘴角带著嘲讽。 程野没理会这些,走向装备库:“我可以选装备了吗?” 乔纳森点头:“去吧,每样都有標籤和重量,自己挑,总重不超二十公斤。” 程野推开装备库的门。 一瞬间,铁器、皮革、帆布的气味涌入鼻腔。 他看著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求生装备,脑子里的感知能力再次启动。 每一件工具,在他眼中都浮现出不同的標註: 【火石:优先级s,生存基础】 【战术刀:优先级a,多功能性强】 【复合弓:优先级???,高风险高回报】 【睡袋(零下40度):优先级a,延长生存时间】 【渔网:优先级b,被动捕食效率低】 程野深吸一口气,开始挑选。 十分钟后,他走出装备库,肩上扛著一张未组装的复合弓和一桶箭。 光头佣兵看到,又笑了:“你会射箭?” “学过一点。” “育空的猎物不会站著让你瞄准,小子。”佣兵摇摇头,“你会死得很难看。” 娜雅看著程野手里的弓,眼神复杂。 “组装一下试试。” 程野看她一眼,蹲下,开始组装复合弓。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精准,没有犹豫。 三分钟后,一张60磅拉力的复合弓出现在他手里。 “射一箭。”娜雅指向五十米外的一棵树。 程野搭箭,拉弦,瞄准。 呼吸,停顿,鬆手。 箭矢破空,钉进树干,偏了20公分。 光头佣兵大笑:“哈哈哈,50米偏20公分,你能射中什么?空气吗?” 娜雅没笑,她盯著程野的手。 刚才那一箭,拉弦的姿势是对的,呼吸节奏是对的,只是准头差了点。 这不是新手,这是生疏的老手。 “你以前练过多久?”娜雅问。 程野看著那棵树,平静地说:“很久了,久到记不清了。” 选好准备,节目组不愿再多耽搁半分钟。皮卡车扬起一团雪雾,消失在地平线。 程野站在育空河谷,四周空得嚇人。 零下三十五度。 他深吸一口气,像吞了把刀子,气管里火辣辣地疼。 程野拉起面罩,只露出眼睛。 这就是育空的下马威。 节目组给他丟在这片河谷,方圆五十公里没人烟。 唯一的“观眾”是三百米外偽装成石头的摄像头,和五公里外监控点里那两个端著咖啡的工作人员。 程野没急著动,先站了五分钟。 不是装酷,是在適应。 前世在可可西里执行搜救任务时,队里一个新人就是没適应就猛干活,十分钟后肺部冻伤,差点死在那。 高寒地区的空气密度跟平原完全不同,呼吸节奏必须调整。 五分钟后,呼吸顺畅了。 程野开始踩点。 节目组推荐的营地是河滩:开阔,平坦,方便拍摄。 他看了一眼就否了。 那是给摄影师准备的机位,开阔地,冷风能把人吹成冰雕。 他逆风走向三百米外的云杉林。 脚下的雪有半米深,每一步都要抬很高。十分钟后,后背已经开始冒汗:这是危险信號,湿衣服在这温度下就是死亡倒计时。 程野放慢速度,控制心率。 林线边缘,他找到了理想位置:三棵云杉呈品字形,地势略高,背风。 “就这。” 他甩下背包,开始搭帐篷。 五公里外,监控点。 乔纳森盯著屏幕,端著咖啡:“营地选得不错,这小子是专业的。” “专业?”娜雅嗤笑一声,“专业就是搭个尼龙帐篷?” “四季隧道帐,7075铝合金支架,双面涂硅面料,这可是......” “我知道那是什么。”娜雅打断他,“一千美元的现代玩具。” 她放下咖啡杯,指了指屏幕: “看著吧,今晚风起来,那破玩意儿撑不过午夜。” 乔纳森皱眉:“你太悲观了。” “我只是比你了解北境,这里不是商场橱窗。” 程野动作很快。 清雪,铺地布,穿杆,撑帐篷。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二十分钟搞定。 但在打地钉时,他遇到了麻烦。 “咣!” 工兵铲砸在v型雪地钉上,地钉只进去十厘米,被一股巨力弹回来,虎口发麻。 “冻土。” 程野蹲下身,用手扒开浮雪。 表层下面,是一层混著冰晶和碎石的硬土,像混凝土一样硬。 永冻层,育空的常態。 强行砸钉子,只会把钉子砸弯,或者震裂虎口。 他换了办法。 在雪里翻出几块西瓜大的石头,用防风绳绑成配重,固定在帐篷的锚点上。把大量积雪堆在帐篷四周的雪裙上,用脚踩实。 雪和石头的组合,比地钉更稳。 四十分钟后,帐篷扎好了。 程野看了眼温度计:外面零下36度,帐篷里零下22度。 能活。 他喝了口热水,啃了块压缩饼乾,钻进睡袋。 太阳开始落山,气温还在降。 程野闭上眼睛,心里盘算著明天的计划:找水源,设陷阱,砍柴火…… 午夜,风变了。 从稳定的呼啸变成了狂暴的嚎叫,一阵比一阵猛。 这是从道森山脉来的寒流,当地人叫它“山鬼”。 “呼——砰!” 帐篷被压得紧贴在程野脸上,铝合金杆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程野睁开眼,打开头灯。 不对劲。 他坐起来,伸手摸了摸帐篷壁:面料绷得像鼓皮,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咚!”一声闷响。 程野心里一沉。 是配重石!一块石头被风扯鬆了,砸在了帐篷上! 紧接著,“刺啦!”撕裂声。 帐篷破了! 一道半米长的口子,被石头尖角和狂风撕开了。 零下37度寒风灌进来,像一桶冰水泼在身上。温度3秒內从零下20度跌到零下35度。 程野一把抓起睡袋和背包,衝出帐篷。 身后一声脆响,金属断裂。 他的复合弓! 那块鬆脱的配重石,在狂风裹挟下,砸中了靠在角落的弓身,偏心轮扭曲变形,碳纤维弓臂从受力点断成两截。 橙色的帐篷在狂风中被压扁、撕碎,像个破塑胶袋在雪地翻滚。 一千美元的装备,成了一堆垃圾。 程野趴在雪地,用胳膊护住头,狂风夹著冰渣抽在后背上,像鞭子。 他脑子飞速运转:离天亮还有6个小时。 没有庇护所,最多撑2小时。 必须找地方避风。 但周围全是空地,最近的云杉林也挡不住这级別的狂风。 他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 300米外,有一道河岸陡坡! 监控点那边也发现了异样。 “该死!”乔纳森猛地站起来,“启动紧急预案,准备雪地摩托!” 娜雅坐著没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必了。” “什么?” “我早说过。” 娜雅看著屏幕中挣扎的身影,冷笑道:“现代人那些塑料玩具,在北境面前,是个笑话。” “他的挑战,结束了。” 乔纳森盯著她:“你不准备救他?” “再等等。”娜雅眯起眼睛,“我倒想看看,这个华裔小子除了会搭帐篷,还会什么?” 第7章 挖雪洞,活命!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7章 挖雪洞,活命! 风颳在脸上,像刀子割肉。 程野从雪地里爬起来,全身都在发抖。 帐篷废了,睡袋湿了一半,气温零下三十七度。 他很清楚一个数据:健康成年人在这种环境下,从失温到昏迷,只需要二十分钟。 背包里有卫星电话,按下sos按钮,三十分钟救援就到。 但那样的话,和娜雅的赌约就结束了。 【主播凉了】 【赶紧按sos啊!】 【这就是专业搜救队员?笑死】 【娜雅贏定了,退钱!】 程野没看弹幕,咬著牙顶著风走向帐篷残骸。 翻了一圈,扯下两根铝合金帐杆,一块两平米的尼龙布,还有一卷强力胶带。 胶带拿在手里,硬得像根棍子。零下三十几度,粘性早就没了。 程野扔掉胶带,环顾四周。风雪糊了一脸,但脑子里那股冰凉的感知,把周围环境看得一清二楚。 风向、地势、积雪……他不再想怎么对抗,而是想怎么利用。 需要一个庇护所。 目光锁定营地背风坡,一个三米多高的雪堆。 脑子里信息瞬间出现: 【风成雪丘/厚度3.2米/雪层压实/可挖雪洞】 雪洞。 北极原住民没工具时的保命手段。一个合格的雪洞,能把温度拉高20到30度。 够活命了。 程野把尼龙布披在身上,拿著帐杆走向雪丘。 他没从顶上挖,那会塌。 选了侧下方一个凹陷处,跪下,开始挖。 帐杆不是挖雪工具,每次插进去都震得手臂发麻,挖出来的雪只能用手往外捧。 手套很快湿透,十根指头冻得没知觉。 但不能停,这是和死神赛跑! 挖洞的速度,必须超过体温流失的速度。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他要干什么?】 【不会是要挖雪洞吧?】 【臥槽,专业的来了】 【就那两根破杆子?开玩笑呢?】 五公里外,监控点。 乔纳森盯著屏幕:“他疯了!用帐杆挖雪洞?那要三四个小时!他撑不住的!” 他看向娜雅:“必须去救他!” 娜雅没说话。 她身体前倾,眼睛盯著屏幕上那个蜷缩著挖雪的身影。 程野的姿势很专业:侧身、蜷缩、用肩膀顶著风雪,把力量集中在一点。 和她祖父当年在暴风雪里挖洞的姿势,一模一样。 那不是学来的技巧。 那是在死亡边缘,用身体磨出来的本能。 一个小时过去了。 程野眼前发黑,每次抬手都像拖著铅块。 雪洞只挖出脸盆大的入口,往里延伸不到半米。 不够。 合格的雪洞要u型结构,入口低,里面高,冷空气往下沉。 现在的进度,连第一步都没完成。 此时,大脑里的那套感知系统开始预警: 【警告:体温35.8c/轻度失温】 【警告:四肢冻伤风险】 【警告:能量不足10%】 程野动作慢下来。 他靠在雪壁上,大口喘气,呼出的白雾瞬间在睫毛上结成霜。 这具身体太弱了。 前世那具身体,至少还能再撑一小时。 但现在……不能停。 程野咬破舌尖,疼痛和血腥味让大脑稍微清醒了些。 他改变策略,不再往里挖,而是斜向上挖。 不需要完美的雪洞,只需要一个能蜷进去的空间。 一个能活过今晚的……棺材。 【这也太硬核了】 【兄弟们,这是真失温啊】 【有人计时吗?我赌他撑不过半小时】 【“荒野老炮”打赏了火箭x1:挖快点,別磨蹭】 程野没工夫看弹幕。 又挖了半小时。 终於,挖出一个长一米八、宽半米的狭小空间。 程野把背包和尼龙布塞进去,然后像蛇一样挤了进去。 再用尼龙布和雪块堵住洞口大半,留一小条通气缝。 世界安静了。 狂风被雪层隔绝,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黑暗,温暖,窒息。 程野蜷在睡袋里,身体还在抖。 但他活下来了。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彻底放弃文明世界的东西。 没用帐篷,没用地钉,没用任何现代工具。 只用雪,用风,用这片土地本身。用最原始的方式,把自己塞回北境的怀抱。 脑中那股冰冷的感知,涌起一股暖流。 【北境亲和度提升】 【任务进度:5%】 程野愣了下,苦笑。 “挖个洞就5%?” “还有,那个因纽特女人到底想要什么?” 没力气想了。 疲惫和寒冷袭来,眼皮一沉,睡了过去。 渴,渴得要炸裂! 程野再次睁开眼,雪洞一片漆黑,只有洞口缝隙透进一丝灰光。 风停了,暴风雪过去了。 他活下来了。 手指还能动,脚趾有知觉:没冻伤。 程野从睡袋里坐起来,浑身像被人拿棍子抽过一样疼。 保温杯里的水,冻成了一个冰坨。 程野没犹豫,拿工兵铲从洞壁颳雪,塞进鈦杯里。 取出msr炉头,拧开气罐,按下点火器。 “咔噠”。 竟然没反应。 再按。 还是“咔噠”一声空响。 程野立刻明白了:零下三十度,丁烷气化不了,根本点不著火。 他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串数据: 【气罐温度-24c,低於气化临界点,点火成功率不到5%】 这就是“北境感知”的用处,不用温度计,直接就知道答案。 行不通就换方案。 程野收起炉头,从防水罐掏出沾了凡士林的棉花球,撕开,用刀背刮打火石。 “嗤啦”一声! 火花溅落,棉花瞬间燃起。 三分钟后,雪开始化。十分钟后,程野喝到了第一口热水。 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整个人才像活过来了。 在极地,一口热水就是半条命。 有了明显的知觉,飢饿感马上涌来。 昨晚只吃了一块压缩饼乾,又挖雪洞搬石头,体力早就见底了。 程野拿出最后半块压缩饼乾和一根能量棒。 这点东西撑不了多久,必须今天找到食物。 他一边啃饼乾,一边整理装备。 帐篷废了,复合弓从中间断裂,偏心轮歪向一边,弓弦崩断——零下37度,现代材料脆得像饼乾。 但背包还在,工兵铲、求生刀、斧头、打火石、急救包、伞绳……核心装备都完好。 够了,能活! 吃完东西,程野推开雪块爬出洞。 刺眼的白光让他眯起眼。风停了,天空蓝得透明,一夜暴雪把世界刷成了纯白色。 第一件事,回到云杉树下收拾帐篷残骸。 尼龙布裁成布条能当绳子,断裂的铝合金帐杆能磨成箭头。在荒野里,没有垃圾这个概念。 收拾完,程野站在雪地里,开始找食物。 冬季打猎消耗大、成功率低,找植物根茎更靠谱。 他的目光在雪地上扫过,那种“感知”自动开启,像扫描仪一样分析积雪下的信息—— 【云杉樺树混交林,酸性土壤,有机质丰富】 【主要植被:苔蘚、地衣、矮樺、极地柳……】 等等,极地柳。 程野盯住一丛,从雪里探出枯黄枝条的低矮灌木。 普通人看就是堆枯柴,但他知道这东西有块茎,能吃。 第8章 狼来了,3只!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8章 狼来了,3只! 程野走过去,用工兵铲刨开积雪。 脑子里自动分析: 【极地柳,休眠期】 【树皮含水杨苷可以当阿司匹林】 【嫩枝內皮有维生素c】 【根部有淀粉质块茎】 找到了。 程野没破坏主根,只在侧根位置挖了半米深。 很快,几根手指粗的淡黄色块茎露出来。 挖出五六根,够吃一顿,然后停手,把土填回去。 索取,但不掠夺。这是荒野求生的规矩。 回到雪洞,生火,烤块茎。 烤熟的柳树根有点像不甜的红薯,带著木质香气。不好吃,但顶饿。 程野就著半块压缩饼乾,把烤根吃完。 热食下肚,身体终於缓过来了。 监控点里。 乔纳森盯了屏幕一整夜,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真活下来了……”他瘫在椅子上,“帐篷都炸了,居然还能这么稳。” 娜雅看著屏幕,眼神有些深邃:“没想到,他竟然找到了乌库什。” “什么?” “极地柳的根。我们语言里叫寒冬的恩赐。只有最有经验的猎人才能在雪下找到它,因为它的枝条和一百种枯枝混在一起。” 乔纳森沉默了。 他现在明白程野那份空白简歷是怎么回事了。 有些东西,简歷上根本写不出来。 此时,直播间里已经炸了锅。 昨晚帐篷被毁的视频发酵了一夜,网上全是看热闹的。 【第一天就翻车,我就说不行吧?】 【坐等求救,十五天?能撑十五小时算我输。】 但当观眾看到程野在废墟里醒来,冷静生火、化雪、挖根茎,平静地吃完早饭,弹幕风向突然变了。 【臥槽,帐篷炸了都不慌?】 【这心理素质是真的强……】 【那玩意儿是柳树根?能吃的?】 【等等,他好像压根没想过求救?】 【有点东西啊。】 在线人数不知不觉破万了。 有人开始刷礼物。 【冰原狼,打赏了10个火箭:兄弟稳住,看好你!】 【荒野老饕:这求生技术比那些网红强一百倍。】 【北境之王:楼上懂个屁,真到荒野你连火都生不起来。】 弹幕吵成一片。 但更多人在默默看著,看这个男人接下来要怎么办? 雪洞里。 程野吃完早饭,靠在雪壁上缓了缓。 庇护所有了,水源解决了,食物也找到了。 生存的第一个循环建起来了,虽然脆弱,但至少能撑。 他开始规划下一步。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嚎叫。 “嗷呜!” 狼嚎。 程野的动作瞬间停住,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 脑子里的警报毫无徵兆地弹出: 【北美灰狼,三只,距离1.2公里,正在快速靠近】 【危险等级:致命】 程野站起来,握住了求生刀。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了。 【臥槽!狼!】 【三只狼?这怎么打?】 【快求救啊!】 【完了完了,这波必死!】 但屏幕里的程野没有慌乱,没有求救,甚至没有逃跑。 他只是站在雪洞口,平静地看向林线尽头,低声说了一句: “来了。” 狼嚎由远及近。 第二声响起时,已经在河谷对岸。 第三声,在左侧林线。 三个方向,呈品字形,这是狼群的標准围猎阵型。 程野握紧了腰间的工兵铲,缓步退向雪洞,背靠雪墙。 逃是最蠢的选择——人跑不过狼,背对猎食者只会激发它们的追击本能。 但硬拼更蠢。 三头成年灰狼,平均体重40公斤以上,协同作战能力堪比特种兵小队。 一旦见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狼群记仇,杀了一头,等於跟整个族群结下死仇。 必须让它们主动退走。 程野扫视周围,大脑飞速运转。 风向,西北风。地形,背靠雪丘,前方五十米开阔地。可用资源…… 三道灰影从雪地里显现。 没有立即攻击,而是保持距离,缓慢踱步,呈鬆散包围圈。 直播间炸了。 【真的是狼!】 【导演还不救人?】 【他连枪都没有,拿个铲子有个屁用!】 弹幕疯狂滚动,在线人数突破五万。 监控点里,乔纳森抓著对讲机,手心全是汗: “娜雅!现在救援!” 娜雅没理他,只是盯著屏幕,一只手握住了靠墙的温彻斯特m70步枪。 雪地上,对峙还在继续。 体型最大的头狼试探性前进两步,喉咙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它在测试猎物的反应。 程野没动,目光平静地与它对视。 不挑衅,也不畏惧。 然后他转身,背对直播镜头,开始对著雪洞入口开始放水。 黄色液体划出弧线,热气蒸腾。 直播间卡顿了一秒。 【臥槽,当著狼撒尿?】 【被嚇尿了?】 【有懂哥吗,这是什么操作?】 娜雅眼中闪过异色。 程野撒尿的位置在上风口。人类雄性尿液里的荷尔蒙和代谢物,对嗅觉灵敏的犬科动物来说,是最直接的领地宣告信號。 三头狼明显骚动,脚步停下,鼻子在空气中嗅动。 但这还不够。 程野蹲下,从林地里捡起几根湿透的云杉树枝。 【云杉湿柴/含水率38%/富含松脂/燃烧產生浓烟】 他掏出打火石和凡士林棉球。 火花溅起。 但他没点湿树枝,而是先点燃了涂硅尼龙布。 尼龙遇火不燃烧而是熔化,滴下黑色粘稠液体,散发刺鼻恶臭。 程野將熔融的尼龙液滴在湿树枝上,高温和粘性迅速蒸发水分,树脂析出,湿柴被强行点燃。 没有火焰,只有滚滚浓烟。 松脂焦油混合化学品恶臭,被风吹向狼群。 狼群阵线后退十几米,不安地刨雪,喉咙发出焦躁低吼。 它们无法理解这个两足动物,不逃跑,不尖叫,用气味標记领地,又用恶臭浓烟筑墙。 未知带来恐惧。 头狼眼中闪过犹豫。 就是现在。 程野猛地举起工兵铲,全力砸向旁边的岩石! “当!” 金属撞击声在河谷中炸响,像一声枪鸣。 头狼猛地后窜,夹起尾巴,发出短促哀鸣,转身狂奔。 另外两头狼立即跟上。 三道灰影消失在林线里。 程野保持举铲姿势,直到確认狼群远去,才缓缓放下手臂,靠著雪墙坐下,大口喘息。 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后果不堪设想。 直播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了。 【臥槽!】 【这也行?】 【我以为他死定了!】 【懂了,尿液標记领地+浓烟製造威胁+声音惊嚇,三重驱狼法!】 【这哥们是什么来路?特种兵?】 监控点里,乔纳森张著嘴说不出话。 拍了十年纪录片,他从没见过这种操作。 没有血腥搏斗,没有英雄主义,只有对动物行为学的利用和对环境资源的开发。 这不是挑战,这是教学现场。 他看向娜雅。 娜雅放下步枪,盯著屏幕上那个坐在雪地里喘息的身影,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小子有点意思,他不像那些蠢货。” 程野休息了五分钟,起身检查浓烟堆。 第9章 一万粉丝见证,我要建冰屋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9章 一万粉丝见证,我要建冰屋 烟还在冒,能持续半小时。 这段时间狼群不会回来。 但天快黑了,必须抓紧时间完成庇护所的最后加固。 他从背包里掏出求生毯——那种铝箔材质的应急毯,展开后铺在雪洞內壁上。 【求生毯/聚酯薄膜镀铝/反射90%体热】 用雪块压住边缘,再用云杉枝铺底,隔绝地面寒气。 入口处用背包和剩余树枝堆成半封闭挡风墙,只留一个能容身爬进爬出的小口。 最后,他在洞內点燃一小堆干树枝,预热內部空间。 火光在狭小空间里跳跃,温度迅速上升。 【庇护所內温度:-8°c→2°c】 合格了。 今晚能活下来! 危机退去后的虚脱感,让程野在雪洞里,几乎是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雪块的缝隙,將这个狭小的空间映照得一片亮白。 他爬出雪洞,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些脚印:梅花状的爪印在雪洞外五十米处转了好几圈,最终往北面的林子去了。 狼群放弃了。 程野嚼完最后半块压缩饼乾,正准备检查陷阱,头顶传来无人机的轰鸣声。 银灰色的机体悬停在三十米高空,吊著个防水包缓缓降落。 不是补给,是卫星电话。 电话一入手就响了。 “程!谢天谢地你还活著!”乔纳森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昨晚应急小组待命了一整夜,你確定不需要医疗检查?” “不用。”程野活动了下手腕,“我很好。” “很好?三头成年灰狼!” 乔纳森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压低,带上了一种古怪的兴奋,“算了,不说这个……程,你得知道,你火了。” 程野没接话。 “昨晚十点,我们把智退狼群的片段剪出来,扔到youtube主频道。”乔纳森语速极快, “十二小时,八十万播放,facebook转发五万次。现在,你的直播间有一万三千人在线。你知道吗?上一季冠军挨到第三十天才破万,你只用了两天!” 监控点里,几个工作人员围著数据大屏,表情像见了鬼。 屏幕上,实时在线人数跳到13427。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个华裔是特种兵吗?” “我爷爷是阿拉斯加猎人,他说这人是真正的oldschool(老派)求生者” “赌五美元,他能撑过十五天” “楼上格局小了,我赌他拿冠军” 程野对这些数字没什么反应。 粉丝救不了命,点击量生不了火。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乔纳森的语气认真起来,“帐篷毁了,雪洞只能应急。按规则,装备意外损毁我们可以空投补给,需要新帐篷吗?” 程野抬头,看了眼身后那个只能勉强塞进一个人的洞穴。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远处开阔的河谷。 阳光把雪地照得刺眼。 “雪洞確实只能应急。”他的声音很平静,通过卫星信號传到五公里外,也传进一万多名观眾的耳朵里,“所以,我准备建座冰屋。” 电话那头,死寂了三秒。 “冰屋?”乔纳森的声音拔高了八度,“igloo?因纽特人那种圆顶冰屋?” “对。” “你疯了?”乔纳森几乎是跳起来, “那需要专业雪锯、精確的角度计算、至少两个人三天的工作量!去年我们做过测试,四个人的专业团队,带全套工具,花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你有什么?你只有一把工兵铲!” 监控点里,娜雅死死盯著屏幕。 这个东方人,是真有把握,还是被狼嚇糊涂了? “我的决定不会变。” 程野说完,直接掛了电话。他把电话扔回防水包,掛上无人机绳索。 无人机带著被拒绝的好意飞远了。 直播间彻底爆炸: “what?一个人建冰屋?” “我是土木工程师,这在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我不信!” “坐等打脸!这次肯定翻车!” “前面的,他昨晚也被你们判了死刑,结果呢?” “臥槽,在线人数破一万五了!” 实时在线:15892。 监控点里,数据分析员盯著后台,声音都在颤抖:“导演……按这个增速,今晚能破三万。” 乔纳森瘫在椅子上,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个疯子,要么创造歷史,要么死在雪地里。 没有中间选项。 雪原上,程野已经开始勘察地形。 建冰屋需要三个条件:足够硬实的雪、背风的位置、靠近水源。 他走出五十米,忽然停下脚步。 目光锐利地投向东南方向的樺树林。 监控画面里,那里只有白茫茫的树影。 但程野的脑海中,一行字浮现: 【检测到大型热源群……距离约500米……初步判定:驯鹿群,15-20头】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看来,盖房子之前……” 他转身,从背包里抽出那把磨得锋利的工兵铲。 “得先解决伙食。” 镜头拉远。 积雪反射的阳光里,一个孤独的身影,正朝著树林深处走去。 而在五公里外的监控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娜雅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移动的红点,喃喃自语:“他又发现了什么?” 没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都有一种预感:这个男人,又要搞事了。 果不其然,程野走了几分钟,在树林深处发现了一群驯鹿。 可发现驯鹿群后,程野没急著动手。 一头成年雄性驯鹿,体重一百八十公斤,时速能飆到六十。这不是兔子,不是挖个坑就能抓的。 狩猎驯鹿?不现实! 先搭建一个能睡安稳觉的地方,恢復体力要紧。 雪洞?那只是临时避难所。 程野转身,开始找建冰屋的材料。 接下来整整一天,他只干了一件事:选雪。 新雪太松,陈雪太脆,能用的只有一种:被暴风吹过、压得像硬泡沫一样的风积雪。 他沿著河谷,一寸寸搜。 没用“北境感知”。那玩意儿费精神,得省著用。 他看风向,找背风坡;看雪色,青白色的密度高;甚至抓一把尝,含盐的雪太湿,不能用。 然后做了件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削了根两米长的树枝,做成探杆,在几个备选雪地上,每隔半米就垂直插一次。 监控点里,乔纳森懵了:“测雪深?” 娜雅盯著屏幕,声音有些紧:“不只是雪深。” “不同密度的雪层,手感完全不同。松雪没阻力,风积雪有持续的嘶嘶声,碰到冰壳会咔一声——他在脑子里画三维结构图。” 乔纳森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你们因纽特人的方法?” 娜雅摇头:“是我祖父那辈的方法。现在没几个人会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包括我。” 黄昏时,程野停在一处缓坡上。 这里完美。 背风坡,雪被压实;没有冰壳夹层;厚度一米五,不深不浅刚刚好。 他用脚踩出一个直径四米的圆,作为地基。 又在旁边画了个长方形,作为切割区。 然后,他皱起了眉: 冻土层,无法用手挖,用啥做工具? 第10章 用冰做刀,切开一条路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章 用冰做刀,切开一条路 建冰屋需要专用雪刀,长而窄,能切出標准雪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备。 工兵铲,铲面太宽,只能挖不能切。 求生刀,才二十厘米,切半米厚的雪砖?笑话。 直播间炸了。 “等等,他没雪刀啊!” “建冰屋必须用专用刀,不然雪砖不合格会塌的!” “就凭一把铲子和小刀?做梦呢吧!” “我就说他在装,这下露馅了。” 程野没理会弹幕,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 视线扫过背包,扫过帐篷残骸,扫过树林,最后停在两根铝合金帐杆上。 他伸手握住,闭眼感应了几秒。 脑海中浮现出信息:【铝合金打磨不出刃口,做不了刀】 程野鬆开手。 真没办法了? 他蹲下,习惯性地抓起一把雪,在手里揉。 冰凉的触感,灵光一闪。 他忽然想起前世一个格陵兰岛的老教官讲过的传说。 第一个因纽特人没有刀,向北境之灵祈祷。 北境之灵说:“你需要的工具,不在行囊里,在你脚下的寒冰中。” 寒冰…… 程野猛地抬头。 看著脚下这片完美的雪地,眼神亮了。 五分钟后。 他把雪峰杯架在火上,装满雪。 然后从背包里拿出那块两平米的涂硅尼龙布,在雪地上铺开,用石头压住四角,形成凹槽。 监控点里,乔纳森满脸问號:“他要干什么?” 娜雅也摇头。 她看不懂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雪融成水后,程野小心地倒在尼龙布上。 零下三十多度,水瞬间结冰。 他继续。融雪,倒水,结冰…… 一个小时后,尼龙布凹槽里,躺著一块长五十厘米、宽十厘米、厚两厘米的冰板。 晶莹剔透。 程野拿起工兵铲,用铲刃侧面,开始刮削冰板边缘。 “咔嚓……咔嚓……” 细微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他在打磨。 用一把钝铲,打磨一块坚冰。 直播间爆炸了。 “臥槽!他在做冰刀?” “这能行?冰刀能切雪砖?” “我人傻了!” “跪著看直播系列……” 五分钟后。 程野举起那块冰板。 火光下,冰板的一侧已经被打磨出锋利的刃口,寒光闪烁。 他走到雪地边缘,单手持冰板,垂直插入雪层。 “嘶——” 轻微的、如同刀切豆腐般的声音响起。 冰刃没入雪中,顺滑无比。 程野手腕一转,横向切割。 “嘶——嘶——” 连续四刀,他在雪地上切出了一个標准的长方形轮廓,长六十厘米,宽四十厘米,深五十厘米。 然后他换成工兵铲,把这块雪砖从底部铲起。 一块完美的、稜角分明的雪砖,被他托在手中。 直播间沉默了三秒。 然后弹幕如瀑布般刷屏。 “我看到了什么?” “冰刀真的能切雪砖?” “这是人类能想出来的办法?” “荒野求生主播x,原始科技大神√” 程野没理会直播间的躁动。 他把第一块雪砖放在规划好的地基圆圈上,开始切第二块。 “嘶——嘶——” 冰刃入雪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监控点里。 娜雅死死盯著屏幕,嘴唇在颤抖。 那个刮削冰板的角度,那个切割雪砖的手法…… “sikusaha。”她用因纽特古语低声说。 “冰之刃。” 乔纳森听不懂:“什么?” 娜雅没回答,她的手指在发抖。 她想起来了。 祖父在她很小的时候,醉酒后讲过的一个故事。 在遥远的过去,当第一批白人探险家进入北极圈时,他们曾经目睹过一个场景。 一个因纽特猎人,在失去所有工具后,用唾液冻成冰刀,猎杀了一头海豹。 那个故事被记录在某个探险家的日记里,后来被写进人类学论文,又因为太过离奇而被当成传说。 大部分学者认为那是编造的。 因为现代因纽特人里,没人能復现那个技术。 包括她的祖父。 “他怎么会……”娜雅喃喃自语,“他怎么会知道这个?” 乔纳森察觉到不对劲:“什么意思?” 娜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二十世纪初,有个丹麦探险家在格陵兰岛见过一次。一个因纽特老人用冰刀猎杀海豹。后来这个技术失传了。” 她顿了顿,声音发紧: “因为太难。製冰的水源要纯净,打磨的角度要精確到度,使用时的力度和速度都有严格要求。稍有偏差,冰刃就会碎。” “那个老人死后,再也没人成功復现过。” “直到现在。” 乔纳森瞪大眼睛:“你是说……他復原了一项失传的技术?” 娜雅没说话。 她盯著屏幕上那个在火光下专注切割雪砖的身影,眼神复杂。 凌晨一点。 程野切出了第五十六块雪砖。 冰刃在高强度使用后,刃口开始出现细微的崩裂。 他没犹豫,直接扔掉这块冰板,重新架起雪峰杯,开始製作第二把。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深夜突破了十二万。 无数人蹲在屏幕前,看著这个男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在零下三十多度的荒野,一刀一刀切割自己的庇护所。 没有旁白,没有音乐,没有特效。 只有火光,雪地,和那把在寒夜中闪著冷光的冰刃。 有人在弹幕里发了条消息: “我忽然明白了。” “什么叫求生。” “不是等待救援,不是祈祷好运。” “是当全世界都告诉你不可能的时候,你用一块冰,切开一条路。” 这条弹幕,被顶到了屏幕最上方。 可很快出现了反转。 冰刀这玩意儿,理论上能成,实际削到第三块雪砖的时候碎了。 直播间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笑死,大神也有翻车的时候?” “前面说野哥能造核弹的呢?” “这不废话,冰刀本来就不靠谱,物理常识都不懂?” 程野没理弹幕,盘腿坐在雪地上,盯著篝火发呆。 工兵铲——太短,挖不了標准雪砖。 冰刀——太脆,切不了几下就废。 他需要的是一把至少四十厘米长、带锯齿、耐磨的切割工具。 材料呢? 金属没有,石头太重,冰块太脆。 还剩什么? 程野抬头看了眼远处的樺树林,眼神一亮。 骨头。 大型动物的腿骨,硬度能达到莫氏3-4,与水泥地差不多,韧性比冰强十倍。 因纽特人用鯨骨做雪橇框架,用驯鹿腿骨做箭头,能捅穿海豹皮。 他现在需要一次狩猎。 不用太大,一只兔子就够。 监控点里,娜雅突然站了起来。 屏幕上,程野正从背包里掏出一卷铜线。 “他要做陷阱。” 乔纳森嚼著薯片:“这黑灯瞎火的,兔子会上鉤?” “会。”娜雅眼睛一眨不眨, “北极兔夜间觅食,他选的位置在风积雪背风面,那里有苔蘚。而且你看他的套索——绑在灌木主干上,高度离地15厘米,正好是兔子脖子的位置。” “你怎么知道?” “我爷爷教的。他说我们的祖先,能在雪地上读出所有秘密。我以为那些技术已经失传了,直到……” 她没说下去。 屏幕上,程野已经布好三个陷阱,转身回营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乾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动作。 乔纳森吹了声口哨:“这傢伙,到底什么来路?” 第11章 北极兔,骨刀,冰屋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章 北极兔,骨刀,冰屋 一个小时后。 树林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程野抓起工兵铲就冲了出去。 直播间瞬间热闹起来了: “不是?真抓到了?”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楼上傻了吧,这叫技术!” 【“金融巨鱷老王”打赏火箭x1:野哥真牛!】 【“荒野求生十级学者”打赏游艇x1:专业!】 【当前打赏金额:127,340元】 程野没时间看弹幕。 陷阱处,一只肥硕的北极兔正在疯狂挣扎,套索勒进脖子里,爪子刨地,雪屑四溅。 程野上前,左手按住兔身,右手捏住脖颈,一扭。 咔嚓。 兔子抽搐两下,不动了,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快、准、狠。 他提著兔子站在雪地里,对著镜头平静地说: “荒野生存第一课,学会捕猎。” “你可以尊重生命,但不能对死亡心慈手软。多犹豫一秒,猎物多受一秒罪,你也多浪费一秒体力,少一秒生存机会。” “记住,荒野求生,效率就是仁慈。”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刷屏了: “这话太有道理了。” “野哥这三观,我服。” “社会我野哥,人很话不多,学到了,学到了。” 回到营地,程野开始处理兔子。 小刀从北极兔的尾部切入,沿腹部中线划开,兔血接进杯子,用来补铁补盐。 皮毛整张剥下,能做手套內衬。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浪费。 直播间再次刷屏: “这刀工……新东方毕业的?” “我一个外科医生看得头皮发麻,太標准了。” “全利用原则,求生圣经第一条。” 程野把兔肉串在柳枝上,架到火上。油脂滴进火里,滋滋作响。 肉香味在寒夜里炸开。 他一口咬下兔腿,热油溅在嘴角,烫得直咧嘴,但没停下。 六天了。 第一次吃到肉。 一丝暖意升起,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欢呼。 【体力值:62→78】 【士气:一般→良好】 【蛋白质摄入:充足】 感知体系的提示一闪而过,程野没管。 他吃完一整条兔腿,又喝了半杯兔血,这才停下来。 剩下的肉用雪埋好,明天的口粮有了。 然后拿起那两根兔子后腿骨,放在火上炙烤。肉筋烤乾,油脂烤透,整根骨头泛出象牙白的光泽。 程野用刀尖剔掉残肉,再用工兵铲刃口打磨。 骨屑纷飞。 十分钟后,一把四十厘米长、带天然弧度、刀刃锋利的骨刀成型。 他拿起来掂了掂,顺手在雪地上一划。 积雪像豆腐一样被切开,切口平整,深达半米。 “成了。” 程野咧嘴一笑。 监控点里,娜雅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是爷爷。 “娜雅,你在看什么?”老人的声音透著疲惫。 “一个华国男人,在北极求生。”娜雅犹豫了一下,“爷爷,他会做冰屋,会用骨头做刀,会……用陷阱抓兔子。就像你说的那些故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久,老人开口: “让我看看。” 娜雅把直播连结发过去。 三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老人的声音在颤抖: “娜雅,这个人……他用的是古法。” “什么古法?” “因纽特古法。一千年前,我们的祖先用来在冰原上建造村落的方法。后来失传了,只剩下传说。” 老人的呼吸急促起来:“你知道他现在要做什么吗?” “建冰屋?” “不。”老人的声音严肃起来:“他要建的是冰堡。” “一个人,用最原始的工具,在三天內,建造一座能抵御北极风暴、能住一整个冬天的冰雪堡垒。” “娜雅,如果他成功了……” 老人停顿了一下: “那將是一百年来,第一个在北极腹地独立完成冰堡仪式的外族人。” 娜雅握著手机的手在发抖。 她抬头看向屏幕。 程野正站在雪地上,手握骨刀,面对著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晨光落在他脸上。 他对著镜头,平静开口: “今天,我们上第一堂建筑课。” “主题是——如何在地狱里,建一座天堂。” 程野没有立刻动手。 天刚亮,他就拿著工兵铲,在雪地上挖了条壕沟。 长三米,宽一米,深一米。 直播间立刻炸了。 “建冰屋为啥要挖坑?” “主播你方向搞反了吧!” “这是在挖战壕,还是挖墓?” 弹幕刷得飞快,全是质疑。 程野根本不理会,挖完壕沟直接跳了进去。 站稳后,雪面刚好在他腰部位置。 他掏出那把骨刀,在面前的雪层上划了个长方形——60厘米乘40厘米,边缘笔直。 然后,开始切。 刀刃入雪,发出细密的“嘶嘶”声。 他的手很稳,每一刀的深度都一样,角度都一样,像是机器在运转。 五分钟后,第一块雪砖成型。 程野双手托住,轻轻一提,完整地从雪层中取了出来:方方正正,边缘锋利,没任何碎裂。 “天啊,这刀工!” “懂了!站在坑里切,雪面正好在腰部,不用弯腰,省了一半力气!” “这也太专业了!” 弹幕的风向瞬间转变。 监控室里。 娜雅盯著屏幕,眼神复杂:“作业坑,老猎人才会的技巧。” “很难吗?”乔纳森来了兴趣。 “不难,但99%的人想不到。” 娜雅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祖父说,能想到这一步的人,不是在荒野活了很多年,就是……天生就该属於这里。” 半小时后,十块雪砖,整齐排列在雪地上。 大小一致,厚薄相同,误差肉眼不可见。 程野搬起第一块,放在画好的圆形地基上。第二块,第三块……他的动作很快,但每一块的位置都精確无偏差。 第十块放下后,圆形的墙基只剩最后一个缺口。 “主播,为什么不封口?” “门不是应该在底下吗?” “主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程野没解释。他拿起第十一块雪砖,用骨刀削出一个斜面,然后稳稳地搭在缺口处:斜面向上,像一个台阶。 监控室里,娜雅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抖: “螺旋式!螺旋式搭建法!” 乔纳森被嚇了一跳:“什么意思?” “真正的冰屋建造技巧!” 娜雅死死盯著屏幕,语速飞快: “普通人建冰屋,是一圈圈往上垒,像盖砖房。但那样根本封不了顶,而且极不稳固。” “螺旋式不一样。从第一块砖开始,每一块都比前一块高一点,形成一条螺旋上升的轨跡。整个墙体是完整的螺旋面,压力均匀分布,穹顶能承受北极熊的重量!” 乔纳森愣住了,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屏幕上那个正在搬运雪砖的身影: “格陵兰岛,现在还会这个技巧的老猎人,不超过五个。” “我祖父……生前也只跟我提过一次。” 第12章 三天,冰屋封顶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章 三天,冰屋封顶 程野不知道自己又震惊了娜雅。 他只是在干活。 一块,又一块。雪砖沿著螺旋线向上,墙体逐渐內收。 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 冰屋的雏形,肉眼可见地成型。 直播间已经刷疯了。 “这手艺,绝了!” “每一块都斜著往里,但整体又这么稳!” “主播以前是干工程的?” “工程个屁,这是荒野生存大师!” 礼物开始刷屏。 【用户“极地探险家”打赏火箭x1】 【用户“北境之狼”打赏超级火箭x1】 程野额头渗出了汗。这是重活,更是精细活。每一块砖,他都要用手感確认角度,確认压力点,確认接缝的紧密度。 不能有丝毫马虎。 垒到第三圈第七块时,他搬起雪砖,安放下去。位置、角度,看起来都没问题。 他习惯性地用手拍了拍,很稳。 正要转身去取下一块,一股寒意,猛地从脊背窜上来。 程野动作僵住。 不对。 他转回头,盯著刚放下的那块砖。外观上没有任何问题,接缝紧密,角度標准。 但是…… 他闭上眼,手掌按在砖面上。 大脑中的感知,在这一刻全部甦醒。他感受到了,在这块砖与下方砖的接触面上,有一个微弱的应力集中点。 现在还不明显,等再垒两圈,上方的重量压下来……会崩。 整个穹顶,会从这里开始链式崩溃。 程野睁开眼,后背已经湿透。 他毫不犹豫地抽出骨刀,用刀柄轻轻敲击砖的侧面,同时另一只手托住,向外微调。一毫米,两毫米…… 停。 应力集中点消失了。 他再次用手按了按,这次,完美。 程野吐出一口白气,心跳才慢慢平復。 监控室里。 乔纳森看得莫名其妙:“他在干什么?那块砖看起来没问题啊。” 娜雅没说话。 她的视线锁在屏幕上,刚才那块砖,她也看出来了,角度有一点点不流畅。那种感觉太微弱了,她甚至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程野,像是提前知道了一样,精准地停下,然后做出了毫釐级的调整。 娜雅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的感知……不该是人类能有的。” 接下来的搭建很顺利。 第四圈,第五圈,第六圈……墙体越来越高,倾角越来越大。 垒到第七圈时,程野已经不需要弯腰,而是要仰起头,把雪砖举过头顶安放。穹顶的圆形开口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脸盆大小。 只剩最后一步——封顶。 他切出一块圆形雪砖,从冰屋內部往上举。太重了,手臂抖得像筛糠,举到一半就举不动了。 放下,歇三十秒,再举。 还是不行。 程野靠著墙喘气,大脑因为缺氧开始发昏。 这时,脑海里那股冰冷的知觉传来波动: 【警告:体能临界值,建议中止作业】 程野咬破嘴唇,用疼痛逼自己清醒。他盯著封顶石,忽然想起前世在西伯利亚,一个涅涅茨老人教他的技巧。 不是用手臂的力量,是用全身的。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下蹲,让雪砖抵在胸口,然后猛地站起,借著腿部和腰部的爆发力,把雪砖顶进穹顶缺口。 轻轻一推。 “咔。” 完美契合,封顶成功。 他退后两步,看著眼前这座高一米八、直径两米五的冰屋,擦了擦额头的汗。 从內部看,整个穹顶是螺旋曲面,每一块砖都像生长出来的,看不出拼接痕跡。 直播间沉默了三秒,然后: “大写的服!” “从开工到封顶,不到三个小时!” “全程一个人,纯手工!”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 礼物如瀑布般刷屏。 【用户“荒野求生导师”打赏超级火箭x5:主播,收我为徒!】 【用户“格陵兰岛原住民”打赏藏宝图x1:我爷爷都没你牛!】 人气值暴涨到58万。 程野没管直播间。 他钻进冰屋,用骨刀在侧面挖了个出入口,洞口很小,只能勉强爬进爬出。这是故意的,小开口能最大限度保温。 挖完出入口,他在冰屋入口处向下挖,挖出一条两米长、低於地面的通道。 这叫“冷阱”,冷空气比热空气重,会沉在这个坑里,不会直接灌进屋內。同时,屋里呼出的二氧化碳也会从这里排出去。 一个简单的物理原理,能让你多活好几天。 最后,他把之前铺在简易避难所里的松枝和兔皮全部搬了进来。 地面铺一层松枝,松枝上铺兔皮。 简易床铺,完成。 他点燃一小堆火,放在冰屋中央。火焰跳动,温度迅速上升。 冰屋內壁开始微微融化,然后又在低温下重新冻结,形成一层光滑的冰膜。 这层冰膜,会让整个冰屋更加坚固,同时也更防风。 程野盘腿坐在兔皮上,看著头顶透过通风孔洒进来的光。 暖和,安全。 三天了。从空投落地到现在,他终於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这时候的程野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炸了锅。 加拿大国家地理的官网宕机了。 《极北求生》直播间在线人数破十万,这可是深夜档。 “智退三狼”的视频衝上了youtube加拿大区热搜第一。 节目组连夜剪的延时摄影《三天,一个男人,一座冰宫》在社交媒体传播。三分钟浓缩了程野从挖雪洞到建成冰屋的全过程,没有旁白,只有风声和交响乐。 评论区失控了: “这才是荒野之王。” “基建狂魔,確认是东方神秘力量。” “粉丝破十万了,这才第三天!” 监控点里,乔纳森笑得嘴都合不上,他赌对了。 但娜雅今天不太对劲。 她没说话,也没坐在屏幕前,而是在检查装备:温彻斯特步枪、格斗刀、雪地摩托钥匙。 “你要出去?”乔纳森问。 娜雅没答,装上备用弹夹,拿起头盔走了。 天刚蒙蒙亮,风终於停了。 程野点燃火堆,把剩下的兔肉架在火上烤。肉的香味飘散开来,胃开始剧烈蠕动。这两天消耗太大,身体在疯狂索要能量。 兔肉最多还够两天,必须儘快搞到大型猎物。 正想著,远处传来引擎声。 雪地摩托从山坡上衝下来,雪雾捲起一人多高。驾驶员是娜雅,背著温彻斯特,腰间掛著格斗刀。 她在五十米外停车,没有直接过来,而是绕著冰屋转了一圈。 从墙体到穹顶,从通风口到冷阱入口,每个细节都看得很仔细。 最后,她走到程野面前。 “这冰屋很专业,你从哪儿学来的?” 第13章 狼群的影子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章 狼群的影子 “《极地生存手册》。”程野简短回答。 娜雅没接话。 她弯腰钻进冰屋,在里面站了片刻,然后走到墙边,伸手按在螺旋上升的雪砖接缝处。 她的手指沿著接缝移动,像在检查焊接点。 “墙体角度?”她问。 “十五度。” “通风口?” “穹顶正上方,直径十二厘米。” 娜雅抬头看向那个精准开凿的圆孔,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她走出冰屋,在程野面前站定。 “你之前说,你没建过。” “没建过。”程野看著她。 “那为什么,”娜雅盯著他的眼睛,“它和我祖父造的一模一样?” 程野沉默了两秒。 “因为原理是对的。” 娜雅没说话,她转身,又看了冰屋一眼,然后看向程野。 “我来,是节目组让我评估你的状態。如果你撑不过这个月,他们会建议你退出。” “我不会退出。” “那要看你接下来能不能活著。” 娜雅指向东南方的树林,“驯鹿群在那里。它们每年这个时候会经过这片河谷,前往南边的避风林带。” 程野的目光立刻转向那片树林。 “它们会停留多久?” “两到三天,之后就会离开。如果你错过这次机会,这片区域就不会再有大型猎物,至少要等到开春。” 程野没有回应,他在快速计算。 三天时间,他要製作弓箭、追踪鹿群、完成狩猎。 “还有一件事。”娜雅继续说,“今年狼群比往年活跃。它们也在跟踪那群驯鹿。” 程野看向她。 “有多少匹?” “我昨天看到的踪跡,至少七匹,可能更多。” 七匹。 这个数字让程野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弓做好了吗?”娜雅问。 “还没。” “那你最好快一点。”娜雅转身走向雪地摩托,“狼比你更有耐心。” 她跨上车,戴好头盔。 引擎再次轰鸣。 但在离开前,她回过头,看了程野一眼。 “那座冰屋,”她停顿了一下,“很坚固。像我们祖先造的一样。” 说完,她转动油门,雪地摩託疾驰而去。 程野站在原地,目光从娜雅消失的方向,转向东南方的树林。 他能看到远处雪地上,有成片的蹄印向南延伸。 那是驯鹿群的踪跡。 而在那些蹄印旁边,还有另一种痕跡。 狼爪印。 不止一匹。 程野收回视线,走进冰屋,拿起那根他昨天开始削制的樺木弓臂。 他坐下,骨刀在手中翻转。 刀锋划过木材,精准地削下一片片木屑。 他的动作比昨天更快,也更稳。 脑海中的感知体系適时浮现一行文字。 【任务“获得娜雅的认可”,进度更新:60%】 程野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六十不够。 他要的,是这片土地完整的馈赠。 而第一步,就是抢在狼群之前,找到那群驯鹿。 程野加快了弓箭製作速度。 製作这把弓,其实没有弹幕里说的那么神。 最难的不是工艺,而是材料。 北美白樺木质软,回弹力差,是三流的制弓材料。但程野没得选,河谷里找不到紫杉或刺槐。 他能做的,就是把工艺压榨到极限。 弓臂削到最薄的临界点,再薄就会断裂。弓背保留最外层的韧性纤维,一丝都不能破坏。筋弦是从兔子腿上剥的筋膜,搓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成型。 箭矢更麻烦。 没有黑曜石,他用兔子腿骨磨了三个小时,才磨出三枚带血槽的三棱箭头。 这种骨簇箭头比石簇更锋利,也更脆。只能用三次,碰到骨头就会碎。 但够了。 一箭致命,他只需要一次机会。 “嗡!”弓弦震响。 白色箭矢破空而出,三十米外的樺树干上爆出一声闷响。 箭身没入树干三分之二,橙色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程野放下长弓,走到树前。 他伸手摸了摸箭矢入木的深度,至少十二厘米。这是穿透了树皮和边材,直抵心材的深度。眼前直接浮现一串数据: 【攻击测试完成】 【目標:白樺树干,直径约18厘米】 【穿透深度:12.7厘米】 【评估:足以洞穿成年驯鹿胸腔,造成致命伤】 “可以了。”程野拔出箭矢,吹掉上面的木屑。 这把花了他一天一夜的樺木长弓,终於完成了最后的测试。 弹幕突然炸了。 “臥槽,这威力?” “一箭穿树?这弓多少磅?” “楼上的,主播昨天说了,六十磅左右。” “六十磅能射成这样?我玩的现代复合弓都做不到啊?” “因为箭头是骨簇,比现代箭头重,动能更大。” “主播这手艺可以啊,求生类主播里能做到这程度的不超过三个。” 程野扫了眼弹幕,没说话。 他將三支箭插回腰间的布袋,提起长弓,转身走向河谷深处。 閒聊时间结束了。 距离娜雅的三天期限,还剩不到五十个小时。他必须在今天拿下一头驯鹿。 林地里很安静。 程野逆风而行,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踩在雪面上时,会先用脚尖试探,確认下面没有枯枝再落脚。每走五步,就停下来观察一次周围,头脑中的北境感知立马展开。 【扫描范围:500米】 【检测到小型热源:雪兔x3,雪鴞x1,无威胁】 【风向:西北风,风速6.2米/秒】 【温度:-12°c】 弹幕又开始刷屏。 “主播这走路姿势很专业啊!” “確实,猎人走法,脚尖先落地探路。” “但有个问题,主播你找得到鹿吗?这么大的林子。” “对啊,昨天只是远远看到,现在鹿群说不定跑了。” “主播不会空手而归吧,哈哈哈!” 程野看到这条弹幕,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指了指脚下的雪地。 “看这个。” 雪面上,一排清晰的蹄印延伸向林地深处。蹄印呈椭圆形,大概成年人拳头大小,每个都深深陷入雪中。 “北美驯鹿,二十头以上的种群。” 程野用手指测量蹄印深度,“积雪十五厘米,蹄印深度八厘米。说明鹿群行动缓慢,没有奔跑。” 他又指了指蹄印周围被刨开的雪面。 “这些是觅食痕跡。驯鹿会用蹄子刨开雪,吃下面的苔蘚和地衣。” “学到了。” “主播这是专业猎人吧?” “我就说这人不简单,昨天搭的冰屋也很专业。” “楼上,主播资料显示是退伍兵!” 程野站起身,继续向前。但走了不到五十米,他又停了下来。 这次,他的表情有些凝重。 弹幕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怎么了?” “主播脸色不对!” “发生什么了?” 程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指著蹄印旁边的另一种痕跡:梅花状的爪印,比蹄印小一些,但陷得更深。 “狼,至少五头。” 第14章 那一箭,与狼爭食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章 那一箭,与狼爭食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弹幕爆炸。 “狼群?” “主播快跑啊!五头狼,这怎么打?” “主播別送,保命要紧!” 程野很平静。他仔细观察了爪印的深度、形状和分布,然后站起身。 “不用担心。这些痕跡是两个小时前留下的。狼群不在附近。” “主播怎么看出来的?” “对啊,都是雪地,你怎么判断时间?” 程野指了指,雪印边缘。 “新鲜的足跡边缘锋利,时间久了会被风化,边缘变圆钝。这些爪印边缘已经开始起毛边,说明至少过了一到两个小时。” “但还是很危险吧?狼群也在追鹿群?” “对。”程野点头,“现在的情况是,我、狼群、鹿群,在同一片林地里。” 他提起长弓,继续前行。 又追踪了半小时,程野爬上一处岩石堆。 他举起望远镜,扫视前方的河滩。 很快,镜头里出现了一大群驯鹿。 二十几头,有雄有雌,还有几头幼鹿。它们正在河滩上悠閒地觅食,用蹄子刨开积雪,啃食下面的苔蘚。 “好多鹿!” “主播可以动手了吧?” “距离多远?目测一百多米?” 程野没有急著行动。 他把望远镜缓缓移向河滩周围的制高点——那片背风的山坡,距离河滩约一百米,地势高,灌木茂密,是完美的伏击位置。 然后,他看到了:灌木丛的阴影里,几双泛著微光的眼睛。 狼群! “那是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狼,是狼!主播小心!” 来不及看弹幕,程野立马趴在岩石堆上,身体压进积雪里,像一块石头。 他没动。 望远镜里,山坡灌木丛的阴影中,六双幽绿的眼睛还是一动不动。 狼群。 如果不是体温感知持续反馈著那片区域的热源信號,程野几乎以为那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它们潜伏了至少两个小时,耐心得可怕。 程野盯著那片阴影,开始读它们的意图。 狼群的站位不对。 这不是常见的扇形包围,而是一条直线:五头狼呈阶梯状分布在山坡两侧,第六头独自占据制高点。 “不是围攻。” 它们已经选好了目標。 程野的视线扫过河滩上的鹿群,很快锁定了一头公鹿。 河岸边,一头雄鹿正在啃食冰层下的苔蘚。它的鹿角像两株倒插的枯树,肩高超过一米四,皮毛是深灰色,肌肉虬结,每一次低头都带著压迫感。 鹿王。 程野注意到它的左后腿,那里有一块顏色略深的旧伤疤。不影响奔跑,但会降低灵活性。 他瞬间明白了狼群的计划。 “好胃口。” 程野眯起眼,呼吸变得缓慢。 因为他也看上了这头鹿。 两百公斤的活重,至少一百公斤净肉,足够他撑过一个月。 问题是,如何从六头饿狼嘴里抢食? 程野开始规划路线。 他在西侧高地,狼群在东侧山坡,鹿群在中间河滩。 风从西北来。 上风口。 只要够小心,狼群闻不到他。 程野盯著自己和鹿群之间的地形:一片岩石阴影,一丛极地柳,最后是一块巨大的冰磧石。 五十米。 那里可以开弓。 程野將弓箭背在身后,像壁虎一样从岩石堆背面悄悄滑下,没有声音。 他进入了猎人模式。 每一步都踩在雪的表层,体重分散到整个脚掌。呼吸拉长到十秒一次。身体始终保持最低轮廓,融入阴影和积雪。 一百米。 九十米。 七十米。 每前进一段,他都会停下观察鹿群的耳朵方向,以及远处狼群的姿態变化。 当他滑进冰磧石后方时,额头渗出了冷汗。 不是累,是精神紧绷到了极限。 暂时成功了。 程野探出半个头,看向那头还是吃草的雄鹿。 四十米,侧风五米每秒。 他取下长弓,搭上一支骨簇箭。 脑中自动修正弹道:【上抬两度半,左偏不到两度】 只需要等鹿王转身,把侧腹暴露出来。 但就在这时,对面山坡传来一声低吼。 鹿群炸了锅。 所有驯鹿抬起头,鹿王发出一声尖锐的警告嘶鸣,巨角扬起。 五道灰影从灌木丛中射出,呈扇形扑向鹿群。 它们不是直接进攻,是驱赶。 通过骚扰和追逐,让鹿群陷入混乱,逼迫鹿王在高速奔跑中暴露出弱点。 “嗷呜——” 第六头狼出现在山坡最高处,那是头狼。 它没有参与追逐,而是站在高处发出长嚎。 指挥。 程野没动,静静看著河滩变成一片混乱: 数百只蹄子践踏雪地,轰鸣如雷。五头狼像经验丰富的牧羊犬,精准切割鹿群阵型,不断將鹿王从鹿群中孤立出来。 有预谋,有战术,有总指挥。这是一场顶级掠食者的围猎。 程野的眼神反而冷静下来。 他屏蔽了所有干扰。 眼中只剩那个被狼群逼得不断变向的巨大身影。 鹿王的注意力全在狼群身上,它根本没意识到,侧翼五十米外,还潜伏著另一个猎手。 程野缓缓拉开弓。 弓臂绷成满月。 他的目光锁定鹿王因剧烈奔跑而起伏的左侧胸腔,那下面,一颗心臟正在疯狂跳动。 最佳射击窗口:一秒后。 就在鹿王为了躲避一头狼的扑咬,急转身,將侧腹完整暴露在程野视野中的那一瞬间,程野鬆开了弦。 箭矢破空而出,撕开寒风,尾羽发出短促的啸声。 五十米外,正在狂奔的鹿王猛地一僵。 那支骨箭从它左侧第三根肋骨的缝隙钻入,箭头刺穿左肺,三稜锥结构在动能下击中了几条动脉。 “噗。”轻微的入肉声。 鹿王的悲鸣变了调,充满痛苦,但它没有立即倒下,反而爆发出更疯狂的速度向前衝去。 河滩上,五头正在围猎的灰狼同时顿住。 它们看到了那支尾羽带著橙色標记的箭,听到了鹿王那声截然不同的哀鸣。 就在狼群愣神的一秒。 程野动了。 他没有去看战果——箭离弦的瞬间他就知道射中了。 长弓背回身后,工兵铲握在手中,他从冰磧石后猛地窜出,直扑最近的那头灰狼。 目標不是鹿王。 是震慑。 他要在第一时间告诉这群竞爭者:这只猎物,是我的。 那头灰狼刚转过头,程野已经衝到三米之內。 没有停顿,没有试探。 他身体下沉,重心压低,手中工兵铲全力劈向地面! “当!” 钢刃斩在鹅卵石上,火星四溅,刺耳的金属激盪音在河滩上炸开。 灰狼被这股气势嚇得一个后窜,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第15章 六只狼,你不慌?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章 六只狼,你不慌? 程野踏前一步,手腕发力,工兵铲横扫。 一道寒光掠过。 另一头试图迂迴的灰狼被逼退。 一人一铲,硬生生在自己与五头狼之间划出一道线。 直播间,立马浮现密密麻麻的弹幕: “主播真狠!” “这是人干的事?” “疯了疯了,野哥这是要solo狼群?” 山坡上,那头一直负责指挥的头狼眼神变了。 它看懂了。 这个两脚兽不是意外闯入的猎物。 他是猎人,一个比它们更高效的猎人。 头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是召集信號。 五头灰狼迅速后撤,在头狼身边重新集结成战斗队形。 六双幽绿色的眼睛穿透风雪,锁定了程野。 它们放弃了两百米外那头正在蹣跚、隨时可能倒下的鹿王。 因为眼前这个人类,是更大的威胁。 或者说——更好的猎物。 程野背靠冰磧石,將后方完全保护起来。 他与狼群再次对峙。 但这一次,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不是试探,是杀意。 程野的呼吸很稳,但他能感觉到体力正在流失。 不能拖。 野兽嗅觉灵敏,那头驯鹿的血腥味很快会引来更多东西。 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工兵铲插进雪地。 然后从背包侧袋拿出打火石,以及装著凡士林棉球的防水罐。 在六头狼的注视下,他撕开一小撮棉花,放在乾燥的石头上。 举起打火石。 求生刀刮下。 “嗤啦!” 火花迸溅,明亮的火焰在冰雪战场上升起。 狼群的阵线,出现短暂的骚动。 无论多凶猛,几乎所有犬科动物都怕火,这刻在了本能里。 但还不够。 程野將燃烧的棉球放在事先观察好、从冰磧石缝里长出的乾枯苔蘚上。 接著北风,火苗窜起半米高! 紧接著,他从背包里拿出备用t恤,撕成布条,扔进火堆。 然后是擦身体的毛巾。 然后是笔记本。 直播间再次刷起了弹幕。 “野哥疯了?那些可是保命物资啊!” “为了一头鹿值得吗?” “闭嘴看!这是决心!” 火焰越烧越旺,热浪开始驱散严寒。 狼群的阵线开始溃散。 五头灰狼无法压制对火的恐惧,开始焦躁地踱步,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 只有头狼还站在原地。 它碧绿的眼睛盯著程野,又看向那堆火。 眼神里满是挣扎。 程野知道,还差最后一击。 他抄起一根燃烧的、正在噼啪作响的枯枝,手持这柄火炬,向前迈出一大步! “滚!” 这一声咆哮从喉咙里炸开,沙哑、低沉、充满压迫感。 那是他第一次,將搜救队员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意志,毫无保留地释放。 五头灰狼再也撑不住。 它们夹起尾巴,转身向山坡上逃去。 战场上只剩下程野和头狼。 头狼死死盯著他,碧绿的眼睛里倒映著跳动的火光。 十几秒后。 它缓缓转身,但它没有逃。 它只是后退到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停下,然后回头,再次看向程野。 眼神变了,像是在说:我记住你了。 程野握紧工兵铲,没有回应。 他等头狼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才转身走向那头已经倒在雪地里、还在做最后挣扎的鹿王。 火把还在手中燃烧。 雪原上,只剩下风声和火焰的噼啪声。 直播迎来了新一轮的弹幕: “这就么贏了?” “野哥这是……以一敌六?” “我现在相信他能活下来了,这才是真正的荒野求生!” 程野走到鹿王身边,蹲下身。 鹿王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呼吸急促而微弱,从伤口涌出的血,在雪地上晕开一大片殷红。 他没有犹豫,抽出工兵铲。 “对不起。”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乾脆利落地结束了鹿王的痛苦。 接下来是更艰难的工作。 分割、搬运、在狼群回来之前,將这头至少两百公斤的猎物处理完。 否则夜晚的北极圈,会有更多东西被血腥味吸引过来。 他看了眼天色。 距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 程野摘下手套,手掌按在驯鹿已经开始变冷的皮毛上。 “感谢你。” 他低声说完这句话,抽出求生刀。 第一步,收取驯鹿的血液。 程野用杯子、水袋接住,鹿血富含盐分和铁,在极地是救命的补剂。 收集完,他用伞绳將驯鹿后腿绑在附近一棵樺树的树杈上,倒吊起来。 然后开始剥皮。 刀刃从后腿关节切入,顺著筋膜层游走。他的动作很快,每一刀都精准,几乎听不到撕扯声。 一个小时后,取下了一张完整、带著厚厚脂肪层的鹿皮,铺在雪地上。 程野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脑海中的感知体系突然传来提示。 【警告:感知范围边缘出现未知生物热源】 【方位:西北220米】 【移动方式:独行,谨慎接近】 【初步判定:非狼群】 程野动作一顿。 除了狼,还有別的东西在盯著这里? 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但注意力分出一部分放在那个信號上。那东西没有继续靠近,只是在外围游弋了一圈,然后退走了。 不是狼。 那是什么? 程野压下疑虑,继续分割。 工兵铲和求生刀交替使用,沿著骨骼结构將驯鹿分成几大块。两条后腿、两条前腿、整块脊肉、胸腹肉。板油也没浪费,用鹿皮单独包好。 当他处理到脖颈位置时,刀锋碰到了一处旧伤。 那是一排已经癒合的爪痕,呈半月形排列,很深。 程野皱起眉,蹲下身仔细观察,脑海中的感知体系浮现几行文字: 【目標:陈旧性撕裂伤】 【爪印间距11.2cm,深度曾达4.5cm,已完全癒合】 【致伤源分析:猫科动物】 【与已知灰狼爪印数据对比:不匹配】 不是狼咬的。 育空地区能留下这种伤痕的,只有一种动物,猞猁。 但猞猁很少会出现在这么北的地方,除非… 除非今年的气候让它们的猎物南迁,逼得它们不得不扩大狩猎范围。 程野想起刚才大脑感知侦测到的那个未知信號。 他环顾四周。 雪原依旧安静,但安静得有些过分。 “得抓紧了。” 他加快了速度。 又过了一个小时,所有肉块都处理完毕,堆在雪地上像座小山。 程野浑身血污,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飘散。 但他很满足,至少两个月的食物储备,到手了。 他將最重的两条驯鹿后腿放在鹿皮中央,把四周边缘翻捲起来,用伞绳捆紧。皮毛朝下的简易雪橇完成了。 绳子套上肩膀,程野拉著雪橇向冰屋方向前进。 身后,几双眼睛在密林暗处注视著他。 第16章 三只猞猁,我劝你放弃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章 三只猞猁,我劝你放弃 程野把绳子套在肩上,拉著雪橇往冰屋方向走。 往返三次后,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程野把大部分肉堆在冰屋外,零下三十度的天然冰柜,这些肉能保存一整个冬天。最嫩的里脊被他拿进冰屋。 用雪洗掉身上的血渍,他在冰屋里升起小篝火。 鹿肝切成薄片,串在柳枝上架在火上。 没有盐,没有调料。 但当第一口烤肉送进嘴里时,热量瞬间在胃里散开。脂肪的香味混合著蛋白质特有的甜味,程野闭上眼睛咀嚼。 这是活下来的味道。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涌入一段信息流。 【史诗级任务重返北境第一阶段:完成】 【完成標誌:建立庇护所+获得可持续食物储备】 【任务获得娜雅的认可:100%】 【判定:你已具备在这片土地独立生存的能力】 【奖励发放——】 【北境感知lv2:感知范围扩大至500米,新增威胁等级评估功能】 【称號获得:苔原行者(体能消耗降低15%)】 【特殊奖励:???(需触发特定条件解锁)】 程野愣了一下。 完成了? 还有特殊奖励没解锁? 还没来得及细想,腰间的卫星电话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导演乔纳森的號码。 程野接起电话。 传来的却是娜雅的声音。 “程野。是我,娜雅。” “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她停顿了两秒。 “昨晚,有巡护员在你营地西北方向十二公里的地方,发现了四具驯鹿的尸体。” 程野手里的柳枝停在半空。 “死因不是狼群捕杀,是猞猁。” “而且根据现场痕跡判断……至少三只,协同狩猎。” 篝火在冰屋里劈啪作响。 程野看著手里的烤肉,想起了鹿王脖子上那排深深的爪痕。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娜雅说,“猞猁是独行动物,从不集群狩猎。除非今年的雪兔种群彻底崩了。” “巡护员说,他在那片区域走了三十公里,一只雪兔都没看见。” “猞猁饿疯了。” 她深吸一口气。 “三只成年猞猁,如果联合狩猎,它们能放倒驯鹿,也能……”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节目组正在开会討论,是否要提前中止你的挑战。” “但我知道你不会同意。” “所以我私下打这个电话。” 程野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压低的爭论声,似乎有人在叫娜雅的名字。 “程野,听著。”娜雅的声音更急促了,“猞猁和狼不一样。狼会和你对峙,给你反应的机会。” “但猞猁是伏击猎手。 “它会在树上等你经过,然后从两米高的地方扑到你后颈上。” “四只爪子同时发力,成年猞猁能瞬间撕开你的颈动脉。而你甚至听不到任何声音。”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明天中午十二点,如果你改变主意,在营地上空点燃三支烟柱。” “直升机会在半小时內赶到。” “没有人会笑话你。” 娜雅说完,掛断了电话。 冰屋里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声音。 程野放下电话,重新拿起烤肉,咬了一口。 他抬头看向冰屋顶部透气孔外的天空。 风雪还在下。 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也许此刻正有几双幽绿色的眼睛,在树冠的阴影里,盯著这间透出火光的冰屋。 程野把烤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三只……” 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冰屋外堆著的那一百公斤鹿肉上。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够吃两个月,前提是,別被抢了。” 程野掛断电话后,没有立刻睡觉。 他爬出冰屋,站在营地中央,慢慢转了一圈。 火光从冰屋的通风口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小片橙色的光晕。周围是一片漆黑的森林,风吹过树梢,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那堆鹿肉就堆在冰屋外五米处。 一百公斤的肉,在这个温度下不会腐烂。但问题是,它也会成为最明显的標靶。 程野蹲下身,脑中的感知体系自动展开。 【扫描半径:500米】 【威胁等级评估:启动】 周围的林地在他脑海中构成一张立体地图。每棵树、每块岩石、每条可能的接近路线,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西北方向120米:樺树林,树冠高度6-8米,適合猞猁伏击】 【东侧80米:岩石堆,视野开阔,威胁度低】 【南侧:河滩,无遮蔽物,威胁度低】 【北侧:云杉密林,树间距小,不利於大型动物快速移动,威胁度中等】 西北方向的樺树林,就是最危险的方向。 程野盯著那片漆黑的林子看了几秒,转身走进冰屋。 他需要一套防御体系。 不是为了杀死猞猁,三只成年猞猁,如果真的拼命,他未必能活下来。 而是为了让它们知难而退。 让它们明白:这里有更难缠的猎食者。 程野拿出背包里的装备,开始清点可用的材料。 伞绳、铝製水壶、空的压缩饼乾包装袋、几个登山扣、还有一些碎石子。 不够。 他又翻了翻从驯鹿身上分解下来的材料。 鹿蹄、鹿角、碎骨…… 够了。 第一步:预警系统。 程野抽出20米长的伞绳,在冰屋周围15米处,绕营地拉起一圈绊线。 绊线不需要很高,离地20厘米就够。猞猁从树上跃下后,通常会有一个短距离的衝刺。这条绊线就是用来捕捉那个瞬间的。 但光有绊线还不够,必须有声音。 程野把几个空的压缩饼乾袋展开,用求生刀在上面戳了几个孔,然后往里面塞满小石子。简易的铃鐺做好了。 塑胶袋遇到拉扯会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石子碰撞会发出“咔咔”声。 虽然简陋,但在安静的雪夜里,足够惊人。 程野把这些简易铃鐺每隔两米掛一个,固定在伞绳上。 【弹幕】 “这是在做陷阱?” “主播这防御意识可以啊” “但这能防住猞猁吗?” “楼上的,这不是用来防的,是用来预警的” “懂了,只要有东西碰到绊线,铃鐺就会响” 第二步:食物储藏。 把一百公斤的肉就这么堆在地上,和主动餵猞猁没什么区別。 必须建一个它们够不著的地方。 程野看了眼冰屋东侧的两棵樺树,它们之间的距离大概三米,都是碗口粗的树干。 可以了。 他从装备里找出剩余的伞绳,又从鹿身上割下一些韧性最好的筋膜。 然后开始爬树。 第17章 建防御,退猞猁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章 建防御,退猞猁 樺树的树皮很滑,但程野靠著之前的攀爬经验,很快爬到四米高的位置。 他用工兵铲在树干上砍出一个凹槽,把伞绳固定在上面。 然后爬到对面那棵树,用同样的方法固定绳索的另一端。 两根主绳拉好后,他又用细一些的绳子在两根主绳之间来回编织,构建出一个简易的悬空平台。 一个小时后,一个两平米大小的悬空储藏台完成了。 程野把鹿肉一块块用绳子吊上去,整齐地码放在平台上。 高度四米,猞猁虽然能爬树,但它们的体重会让这种细树干剧烈摇晃。而且悬空平台没有著力点,它们跳上去也站不稳。 【弹幕】 “臥槽,这也行?” “野哥这手艺,工程队出身吧” “太聪明了,这样猞猁根本够不著” “主播求生技能点满了” 第三步:气味驱逐。 猞猁的嗅觉很灵敏,但也正因为如此,某些气味会让它们感到不適。 程野从鹿的腹部找出胆囊,小心翼翼地切开,把胆汁收集在一个小铁盒里。 胆汁的气味极苦,带著强烈的刺激性。 他把胆汁和一些烧焦的鹿毛混合在一起,然后涂抹在冰屋周围的几棵树上。 高度大概在一米五左右,猞猁鼻子的位置。 【目標:建立气味屏障】 【效果:干扰猞猁的嗅觉追踪,增加心理压力】 做完这些,天已经完全黑了。 程野回到冰屋,往篝火里添了几根柴。 他没有脱睡袋,而是和衣而臥,工兵铲和求生刀都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 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可能是风吹树枝,也可能是別的什么。 程野闭上眼睛,但意识始终保持在半醒状態。 脑中的感知像雷达一样,持续扫描著周围500米的范围。 午夜时分,程野猛地睁开眼。 【警告:绊线触发】 【方位:西北120米】 几乎在同时,外面传来“哗啦哗啦”的塑胶袋声,夹杂著石子碰撞的“咔咔”声。 有东西撞上绊线了。 程野抓起工兵铲,钻出冰屋。 冷风扑面而来,月光下,他看到西北方向的绊线正在轻微晃动。 【目標:中型猫科动物】 【体重:约18公斤】 【移动状態:已停止,正在观察】 【威胁等级:高】 是猞猁,而且是其中一只。 程野没有贸然靠近,拿起提前准备好的一根火把,那是一根粗树枝,顶端缠著浸过鹿油的布条。 打火石一刮,火焰升起。 他举著火把,大步走向绊线方向。 100米。 80米。 60米。 当他走到距离绊线还有30米时,月光下,他看到了。 一只猞猁蹲在樺树的树杈上,离地大概两米。 它的体型比家猫大不了多少,但浑身肌肉紧绷,耳朵上有两簇標誌性的黑色毛束。 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下反射出幽绿色的光。 它盯著程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呼”声。 程野停下脚步。 不能再逼近了。猞猁不像狼,它不会因为恐惧而逃跑。逼急了,它会直接扑上来。 他举起火把,用力在空中挥舞。 火焰拖出一道弧线,劈啪作响。 “滚!” 程野低吼一声,同时用工兵铲敲击旁边的树干。 “噹噹当!”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夜空中迴荡。 猞猁的身体往后缩了缩,但它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盯著程野。 在评估。 在判断眼前这个生物到底有多危险? 程野没有退缩。 他继续挥舞火把,继续敲击树干,甚至往前走了两步。 终於,猞猁从树上跳下来,轻盈地落在雪地上,然后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脑中的感知体系显示,那个热源信號正在快速远离。 程野鬆了口气。 第一只,退了。 他正要转身回冰屋,脑海中突然又传来警报信息。 【警告:新的热源接近】 【方位:东北90米】 【移动方式:谨慎接近,树冠移动】 又来了一只? 程野立刻转身,火把对准东北方向。 果然,另一棵云杉的树冠上,又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在注视著他。 第二只。 这一只更小,可能是只年轻的猞猁,但它的眼神更加凶狠。 程野重复刚才的动作:挥火把,敲树干,大吼。 但这一只显然没有第一只那么谨慎。 它不仅没有退,反而从树上跳到更低的树枝上,距离程野只有不到十米。 它弓起背,毛髮全部炸起,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嘶吼。 这是要动手的前兆。 程野眯起眼睛,看来声音和火光还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把火把插在雪地上,然后从腰间掏出那个装著鹿血的水壶。 拧开盖子,直接把半壶鹿血泼向猞猁的方向。 深红色的液体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弧线,一部分溅在雪地上,一部分溅在那只猞猁所在的树干上。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散开。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动作在动物的本能认知里,代表著一种信號。 这是一个刚刚完成狩猎、正在宣示领地的掠食者行为。 猞猁愣住了。 它看著那些溅在树干上的血液,又看了看程野。 犹豫了几秒钟后,它终於转身,跳下树,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二只,也退了。 程野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气。 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等感知体系確认周围500米內没有其他威胁后,才拔起火把,转身往冰屋走。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 娜雅说,有三只猞猁。 刚才来了两只。 第三只呢? 程野让感知全功率运转,仔细扫描周围每一个角落。 没有。 第三只根本不在附近。 他皱起眉头,回忆娜雅的原话:“至少三只,协同狩猎。” 如果是协同狩猎,那么三只应该一起行动。 但现在,两只年轻的猞猁来试探,最大的那只却不在? 它去哪了? 程野抬起头,看向营地北侧更远的密林深处。 感知体系在那个方向的扫描边缘,捕捉到了一些异常。 【距离:480米】 【目標:未知大型热源】 【移动状態:静止】 【体温:明显高於环境温度】 【体型估算:远超猞猁】 【威胁等级:未知】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很远,但很大,比猞猁大得多。 程野握紧手中的工兵铲,盯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最后,他转身走回冰屋。 今晚,他不会睡了。 【弹幕】 “不对,第三只去哪了?” “主播小心啊,感觉有大东西要来了” “这悬念拉满了!” “野哥的感知好像发现了什么?” “那个体型……不会是熊吧?” 第18章 暴风雪將至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章 暴风雪將至 监控点里。 乔纳森盯著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眉头紧锁。 “娜雅,你確定只有三只猞猁?” 娜雅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锁定在热成像图的边缘,那个程野刚才看向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模糊的、巨大的热源信號。 但因为距离太远,设备无法准確识別。 “那不是猞猁。”娜雅低声说。 “那是什么?” “那个体型……”娜雅站起身,抓起衝锋衣,“我得去现场。” “你疯了?现在是凌晨三点!” “正因为是凌晨三点,”娜雅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我才要去。” 她回过头,看了乔纳森一眼。 “如果我猜得没错,” “那个东西,是灰熊。” 门“砰”地关上。 乔纳森愣在原地。 灰熊? 十二月的育空,灰熊不是应该已经冬眠了吗? 他猛地转身,盯著屏幕上程野所在的冰屋。 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 除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除非今年的气候异常,让它错过了冬眠期。 又或者, 它被惊醒了。 被一百公斤鹿肉的血腥味。 凌晨四点,程野还醒著。 他坐在冰屋里,盯著火堆发呆。外面很安静,猞猁已经退走,但那个480米外的“巨影”,始终没有移动。 就这么静静地待在那里。 像在等待什么。 程野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准备再眯一会儿。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说不清的不適——不是疼痛,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来自身体深处的压迫感。 耳朵发闷,像坐飞机时气压变化的感觉。 太阳穴开始隱隱作痛。 这是…… 程野猛地坐起身,钻出冰屋。 凌晨的夜空还掛著月亮,但云层明显比几小时前厚了。 月光被遮蔽大半,星星一颗都看不见。 风也变了。 不再是持续稳定的西北风,而是一阵一阵的,风向飘忽不定。 程野舔了舔嘴唇,空气里的湿度在上升。 大脑中的感知体系適时传来信息。 【气压检测:982百帕→971百帕(过去4小时)】 【气压下降速率:2.75百帕/小时】 【风速:12m/s→18m/s,持续上升】 【预警:极地气旋正在接近】 【推测:12小时內將遭遇暴风雪】 十二小时。 程野的心沉了下去。 他在育空待过五年,太清楚极地暴风雪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温哥华的大雪,也不是內陆的风雪天气。 那是能在二十分钟內,把一个活人冻成冰雕的自然灾害。 零下四十度的气温,加上时速八十公里的狂风,体感温度会跌到零下六十度以下。 在这种环境里,暴露皮肤会在两分钟內冻伤,五分钟內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而且能见度会降到两米以內。 就算冰屋距离树林只有十米,你也可能在风雪中迷路,活活冻死在五米外。 程野立刻开始行动。 第一步:燃料。 现有的柴火只够烧两天,远远不够。 暴风雪通常会持续三到五天,而且结束后至少要等半天才能出去活动。 他需要至少四天的燃料。 程野抓起工兵铲和手锯,冲向营地北侧的云杉林。 天还没亮,但他不能等了。等太阳升起,留给他的准备时间只会更少。 头灯的光束在林间晃动。 程野开始寻找枯死的云杉,那种树皮已经脱落、树干发灰、但还没倒下的树。 这种树的木质已经干透,燃烧效率最高。 找到第一棵,手锯拉动。 “吱吱吱——” 锯末飞溅,五分钟后,碗口粗的树干倒下。 程野用斧头砍掉枝杈,再把树干截成一米长的段,扛回营地。 一趟,两趟,三趟…… 当天色开始发白时,冰屋旁边已经堆了一人高的木材。 【弹幕】 “主播这是要干什么?” “搬这么多柴火?” “臥槽,野哥一夜没睡?” “看他脸色,好像出事了” 程野没时间看弹幕。 他把木材全部搬进冰屋的入口通道里,这样既能防止被雪掩埋,又能让木材在冰屋的余温下烘乾。 第二步:加固冰屋。 常规的冰屋能挡住普通风雪,但扛不住暴风雪。 必须加固。 程野用工兵铲在冰屋外侧,沿著墙体挖了一圈深度30厘米的沟槽,然后把昨晚切剩的废雪砖全部填进去。 这相当於在冰屋外面又砌了一层“裙墙”,能大幅提升抗风能力。 然后他在迎风面,也就是西北方向,额外堆了一道雪墙,高一米五,厚一米。 这道雪墙能把风力削弱至少30%。 第三步:通风口防护。 暴风雪最大的隱患,就是通风口被堵死。 一旦通气孔被雪封住,冰屋內点燃的火堆会迅速耗尽氧气,然后產生大量一氧化碳。 人会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程野找了一截空心的云杉枯枝,直径大约十厘米,掏空后插进冰屋顶部的通风口。 枯枝伸出屋顶50厘米,这样即使积雪半米深,通气孔也不会被完全堵死。 为了保险,他又在枯枝外面用鹿筋绑了几根细树枝,形成一个锥形的“帽子”。 积雪会顺著锥形滑落,不会堆积在通气孔上。 第四步:水和食物。 暴风雪期间无法外出取雪化水,必须提前储备。 程野把所有能装水的容器全部装满雪,搬进冰屋。 雪峰杯、水壶、鈦锅,甚至鹿的膀胱也被他洗乾净拿来装雪。 食物方面,他从悬空平台上取下两条鹿腿,切成小块,放在冰屋入口处。 这些肉够他吃五天了。 做完这一切,太阳已经升起。 但阳光很暗淡,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 云层低得可怕,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风速还在上升。 树梢开始剧烈摇晃,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程野看了眼手錶。 上午九点。 距离暴风雪抵达,最多还有三小时。 他钻进冰屋,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准备。 燃料,足够。 食物,足够。 水源,足够。 庇护所,加固完成。 通风,正常。 程野深吸一口气,点燃火堆。 橙色的火光跳动,温暖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聚集。 他靠著雪墙坐下,闭上眼睛。 现在,只需要等待,等暴风雪来,然后活下去。 中午十一点四十分。 风变了。 刚才还是一阵一阵的,现在变成了持续的狂啸。 风速在十分钟內从20米每秒飆升到30米每秒。 冰屋开始震动。 程野听到墙体发出“吱吱”的声音,那是雪砖在风压下彼此挤压的声音。 外面的世界,像是被按下了疯狂模式的开关。 天空彻底黑了下来,明明是正午,看起来却像是黄昏。 第19章 熊来了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章 熊来了 雪开始下了。 不是飘,是砸。 密集的雪粒裹挟在狂风里,打在冰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有人在用沙子抽打墙壁。 能见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五米、三米、两米…… 最后,程野从通风口向外看去,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什么都看不见。 暴风雪,正式降临。 【弹幕】 “臥槽……这天气……” “能见度彻底没了” “野哥这是遇到了什么级別的暴风雪?” “主播千万別出去啊” “这要是迷路,五米外都能冻死” 程野没有看弹幕。 他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维持冰屋內的生存环境上。 火不能太大,否则会加速消耗氧气和柴火。 但也不能太小,否则温度会降到危险线以下。 他把火堆控制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火焰大概只有拳头大小,但持续燃烧,散发著稳定的热量。 【冰屋內温度:-2°c】 【氧气浓度:19.5%(正常)】 【一氧化碳浓度:12ppm(安全)】 外面是地狱,里面是天堂。 只有一墙之隔。 程野靠在雪墙上,咀嚼著一块烤鹿肉,听著外面风雪的咆哮。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什么都不能做”。 不能出去打猎。 不能收集物资。 不能建造设施。 只能待著。 等,活著。 时间变得异常缓慢。 第一夜。 风速达到顶峰。 程野估算至少有80公里每小时,阵风可能超过100。 冰屋在剧烈震动,震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他必须每隔一小时爬到通风口下面,用一根长树枝往外捅,清理掉堆积在锥形帽上的积雪。 每次捅的时候,狂风会从通风口灌进来,夹带著冰粒,打在脸上像刀割。 但不能不捅。 一旦通风口堵死,他会在几小时內因为一氧化碳中毒而失去意识。 午夜时分,程野听到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应该是一棵树被风颳倒了。 他祈祷那棵树不要砸到冰屋。 好在那声音距离不算近。 程野钻进睡袋,强迫自己睡觉。 必须保存体力。 在暴风雪里,每一卡路里都是续命的资本。 第二天。 风没有减弱的跡象。 程野醒来时,发现冰屋的入口通道已经被积雪堵了一半。 他不得不爬出睡袋,用工兵铲清理积雪。 铲了半小时,才把通道重新挖通。 清理完,他已经满头大汗。 程野脱下外套,坐在火堆旁,啃著半块冷鹿肉。 外面依然是一片白色的混沌。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除了风声。 持续不断的,单调的,让人快要发疯的风声。 这就是极地暴风雪最可怕的地方。 不是寒冷,不是飢饿,是孤独和无助。 就在程野发呆时,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咔嚓……咔嚓……” 很轻微,但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屋外面,抓挠著雪墙。 程野瞬间警觉起来。 他屏住呼吸,仔细分辨声音的来源。 在冰屋西侧,距离入口大概两米。 “咔嚓……咔嚓……” 抓挠声持续著,有节奏,带著某种急迫感。 程野没有贸然出去查看。 在这种能见度下,出去就是送死。 他启动大脑中的感知。 【目標:中型生物热源】 【距离:2.4米】 【体温:37°c】 【体型:长约1.1米,高约0.5米】 【状態:体温正在下降,能量消耗严重】 【判定:猞猁】 是那只第三只猞猁。 暴风雪中,它也在寻找庇护所。 而冰屋背风的这一侧,是方圆几百米內最好的避风点。 程野沉默了。 他看著火堆,又看向外面那个正在挣扎求生的生命。 弹幕再次热闹起来。 【是猞猁!】 【臥槽,它是来抢地盘的?】 【野哥小心啊!】 【这要是放进来,冰屋空间这么小,人和猞猁……】 【別管它,它自己的事!】 【楼上的,你以为猞猁会走?它会一直待在外面,等野哥出去。】 【两个选择:要么放它进来同归於尽,要么等它冻死。】 程野看著弹幕,缓缓站起身。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块鹿肉,大概两公斤,带著肥厚的脂肪层。 然后,他爬向冰屋入口。 推开挡风的背包,外面的狂风瞬间涌入,火堆差点被吹灭。 程野眯起眼睛,把那块鹿肉扔向西侧。 鹿肉落在雪地上,瞬间被风捲起的雪花掩埋了一半。 但猞猁会找到的。 它们的嗅觉和视力,远比人类强。 做完这个动作,程野迅速退回冰屋,重新堵好入口。 外面的抓挠声停了。 几秒钟后,头脑中的感知显示,那个热源信號移动了。 它找到了那块肉。 然后趴在那块肉旁边,蜷缩成一团,不再移动。 冰屋的墙体能为它挡住大部分风雪。 那块鹿肉能让它撑过这场风暴。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它自己了。 程野重新坐回火堆旁。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又热闹起来: “野哥这是……” “他给猞猁留了食物?” “我以为他会直接杀了它!” “在暴风雪里,这是救了它一命啊。” “但为什么?那可是差点威胁到他的猛兽?” “因为……他懂。” “懂什么?” “懂得在这片土地上,所有生命都在挣扎。” 程野没有看弹幕。 他只是盯著火堆,低声说了一句: “在北境,没有谁欠谁的。” “只有活著,和死去。” 第三天。 风,终於开始减弱了。 从持续的狂啸,变成间歇性的呼啸。 能见度也在缓慢恢復。 程野推开入口的积雪,探出头。 外面的世界变了。 整个营地被埋在至少一米深的积雪下。 他的悬空储藏台几乎看不见了,树干上掛满了冰掛,绳索被冻成了一串冰条。 远处的树林像是被谁刷了一层白漆,所有树枝都裹著厚厚的冰雪。 天空还是灰色的,但云层变薄了。 暴风雪,结束了。 程野钻出冰屋,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活下来了。 他转头看向冰屋西侧。 那只猞猁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片被压实的雪地,和一些凌乱的爪印。 还有那块鹿肉,被啃得只剩骨头。 程野正要转身回冰屋,余光突然瞥到什么。 他蹲下身。 雪地上,除了猞猁的爪印,还有另一种痕跡。 一串巨大的、清晰的脚印。 每个脚印长约30厘米,宽约20厘米,有五个明显的趾垫,趾尖处是锋利的爪痕。 【目標识別:灰熊掌印】 【体型估算:成年雄性,体重350-400公斤】 【时间判定:4-6小时前】 【移动方向:从北向南,经过营地西侧,未停留】 灰熊? 它在暴风雪的第三天夜里,从营地旁边走过。 距离冰屋,不超过二十米。 而程野当时正在睡觉。 他站起身,顺著那串脚印的方向看去。 第20章 和灰熊做邻居?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章 和灰熊做邻居? 脚印一路向南,消失在雪原尽头。 它没有攻击冰屋,也没有去抢悬空平台上的鹿肉。 程野盯著那串脚印,眉头紧锁。 十二月的育空,灰熊应该已经冬眠了。 除非…… 它错过了冬眠期,或者被什么东西惊醒。 一只没有冬眠的灰熊,飢饿、暴躁、不理性。 会攻击一切看起来像食物的东西。 包括人。 程野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冰屋。 他需要重新评估这片区域的威胁等级。 猞猁可以驱赶。 狼群可以震慑。 灰熊……那是另一个级別的存在。 【弹幕】 “熊掌印,这么大?得多大的熊啊?” “主播这是遇到大boss了!” “还好它没攻击冰屋……但它会回来的吧?” “野哥接下来怎么办?” 监控点里。娜雅放大画面,指著熊掌印细节, “你看这个爪痕的深度,还有步幅……这是只老灰熊,至少十五岁以上。” “那又怎样?” “灰熊没有冬眠,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病了,要么领地出了问题。它去的方向,是育空河下游。” “那里有什么?” “三天前,有渔民报告,育空河下游发现了大量死鱼。” 乔纳森愣住了。 “你是说……这只熊是从那里来的?” “很可能。”娜雅盯著屏幕,“如果那片水域真出了问题,整个生態链都会受影响。” “猞猁南迁、狼群活跃、驯鹿提前迁徙……所有异常,都能解释了。” 她深吸一口气。 “乔纳森,我建议立刻中止拍摄,这片区域会涌入更多飢饿的掠食者。” “程野现在的位置,正好在它们的必经之路上。” 乔纳森沉默了。 他看著屏幕上,程野正在冰屋外清理积雪的身影。 “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实情,让他自己决定。” 娜雅点点头,拿起卫星电话。 冰屋里,卫星电话响了。 程野看了眼屏幕,接起。 “我是娜雅,你看到那串熊掌印了?” “看到了。” “听著,程野。”娜雅声音很严肃,“我们刚得到消息,育空河下游异常。大量死鱼,原因不明。整个生態系统可能崩溃。” “你的位置很危险。节目组建议你撤离,直升机在两小时內赶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程野平静地说: “我不撤。” “为什么?” 程野看著外面的雪原,“我花了七天建起这个营地,储备了足够的食物,刚刚活过了一场暴风雪,我为什么要走?” “但那只熊......” “给我一周时间。如果一周后我还活著,就別再提撤离。” 娜雅沉默了。 许久,她嘆了口气。 “你真是……疯子。” “在北境活下来的,”程野淡淡地说,“都是疯子。” 他掛断电话。 然后站起身,走到冰屋外,看著那串向南延伸的熊掌印。 脚印从北边的密林出现,经过营地西侧约二十米处,然后继续向南,消失在河谷方向。 “它路过了这里。”程野指著脚印的走向,“从北到南,直线行进,没有停留。” 【弹幕】 “等等,万一它回来呢?” “主播你打算怎么办?” “先確认它的位置和活动规律。”程野转身回营地。 二十分钟后,他已经整理好装备:工兵铲、求生刀、望远镜、两米长的云杉木棍。 但这还不够。 程野看著冰屋外一米多深的积雪,对镜头说:“在这种深度的雪里走路,每一步都会陷进去半米,一百米就能耗光体力。” “所以得做雪鞋。” 他拿出几根柳树枝和伞绳。 柳枝弯曲成椭圆形框架,伞绳编织成网状结构,鹿皮做固定带。 十五分钟,两只简易雪鞋完成。 穿上后,程野在雪地上走了几步。 “原理很简单,增大接触面积,分散体重。笨重,但能省下七成体力。” 准备完毕。 程野背起背包,手持木棍,沿著熊掌印出发。 穿著雪鞋在深雪中行走依然费力,但比起每步都陷进去要好太多。 程野保持均匀的呼吸,穿过樺树林,翻过缓坡。 四十分钟后,听到了流水声。 前方是育空河。 程野放低身形,趴在一块巨石后,举起望远镜。 河岸边,一只大灰熊正在冰面刨挖。 厚实的棕色皮毛,肩部隆起的肌肉块,每一次挥爪都带起大片冰屑。 【弹幕】 “我的天,这体型与小象有得一拼……” “主播別出声,灰熊听觉很灵敏!” “太大了,这是棕熊还是灰熊?” 程野压低声音,“北美灰熊。雄性,九到十一岁,体重四百公斤左右。” 他仔细观察那只熊。 冰层很厚,至少半米,在熊的巨力下像豆腐一样被刨开。十几分钟后,它刨出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冰洞。 然后趴下身,把头伸进冰洞。 “它在捕鱼。” 程野解释道,“这里是河湾,水流平缓,冰层下有鱼群。” 又过了几分钟。 灰熊突然猛扑,整个上半身扎进冰洞,水花四溅。 当它重新抬起头时,嘴里叼著一条一米长的大鱼。 程野眼睛一亮,脑中的感知浮出一串信息:【北极茴鱼,至少十二公斤。】 灰熊爬上岸,几口就把鱼撕碎吞下。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它回到冰洞边,继续等。 程野盯著那只熊,心里盘算。 聪明,有耐心。 但状態不太好。 肋骨轮廓隱约可见,腹部不够饱满:这只熊在入冬前没吃够,脂肪储备不足,所以没能进入深度冬眠。 暴风雪的气压变化,把它唤醒了,必须觅食维持体能。 就在这时,那只熊突然抬起头,望向程野的方向。 程野心跳加速。 一秒。 两秒。 三秒。 灰熊低下头,继续盯著冰洞。 程野缓缓后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弹幕】 “刚才它是不是发现主播了?” “嚇死我了,主播心理素质真强!” “如果被发现,百米冠军都跑不过它吧?” 退到安全距离后,程野才对著镜头: “它应该没发现。我在下风向,气味传不过去。刚才可能在警觉性扫视。” “还好还好,主播悠著点!” 程野整理一下思路,现在掌握的信息: 熊的位置在育空河河湾,距营地约1.2公里。目前专注捕鱼,白天活动,移动路线从北向南。 问题是,如何避免衝突? 最简单方法:转移营地! 花了七天建起冰屋,储备了足够的食物。放弃这些,等於前功尽弃。 要想办法,让灰熊对营地失去兴趣。 或者,让它意识到,营地不值得冒险。 回到营地后,程野立刻行动。 第一步:分散食物储存。 他从悬空平台上取下大部分鹿肉,只留够三天的量。剩余的分成三份。 第一份,埋在营地东侧五十米外的云杉下。挖一米五深的雪坑,用防水布包好,填雪,踩实,最后堆树枝偽装。 第二份,藏在南侧一百米外的岩石堆里。天然石缝,深度够,能隔绝气味。 第21章 误入猞猁领地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章 误入猞猁领地 第三份,他爬上一棵高大云杉,在距地面四米的地方,用伞绳把鹿肉吊在树枝上。 “这个高度,熊很难够到。” 程野拍了拍树干,“就算够到,树枝承重也不够,它会摔下去。” 直播间有人回应: “高啊,不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主播,你放树上,不怕猞猁吃吗?” 做完这些,已是下午三点,天色暗下来。 程野顾不上休息,开始清理营地。 所有鹿骨头、残渣,全部收集起来,装进防水袋,背到距营地三百米外的下风向位置,挖深坑埋掉。 即使有气味扩散,风也会把气味吹向远离营地的方向。 回到营地时,天全黑了。 程野点燃火堆,坐下来啃烤鹿肉,大口喝热水。 肌肉在酸痛,但不能停。 还有最后一件事。 预警系统。 他在营地外围一百米处,布置新的绊线。 绊线离地五十厘米,刚好是灰熊腿部的高度。他还绑了“铃鐺”:装石子的塑胶袋、空罐头盒、鹿蹄骨。 这些东西碰撞起来,在寂静的夜里能传几百米。 布置完最后一个绊线,程野回到冰屋。 钻进睡袋,闭上眼,感知周围。 五百米范围內,没有大型生物热源。 安全。 监控点里,乔纳森看著程野忙碌一天的录像,嘖嘖称奇。 “这傢伙真想长期生存啊。” 娜雅坐在一旁,盯著屏幕上熊掌印的特写。 “那只熊……我好像见过。” “在哪里?” 娜雅放大画面,仔细观察。 “三年前,野生动物保护局在这区域標记过一只灰熊,右前掌小趾天生发育不全。” “代號……独行者。” “它从不和其他熊接触,独来独往。领地意识强,非常有攻击性。” 乔纳森脸色变了:“那程野……” “他现在的营地,”娜雅盯著地图,“正好在独行者三年前的领地范围內。”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给他打电话。”乔纳森说。 娜雅摇头,“你觉得他会走吗?三年了,没人能在独行者领地里超过一周,我倒想看看,他能呆多久?” 第二天清晨。 程野醒来时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他已经睡够了。 七个小时深度睡眠,身体恢復大半。 钻出冰屋,点燃火堆,烤鹿肉配热水,还有一小块冻干蓝莓,最后的维生素补充。 吃完早餐,天色微亮。 程野收拾装备,准备去河边,確认那只熊的活动规律。 就在他要出发时,脑中突然一跳。 感知到了异常。 营地西北一百二十米处,有新增的动物活动痕跡。 程野心里一紧。 他抓起木棍,快步走向西北方向。 很快,他看到了。 一片被翻动过的雪面,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挖掘过。 程野蹲下身。 雪被刨开,露出下面的冻土。 挖掘深度约三十厘米,范围是直径五十厘米的圆形。 旁边有一串爪印。 不是熊掌,是猞猁。 程野皱眉:猞猁在这里挖什么? 坑底什么都没有啊? 他扩大搜索范围,五米外又发现一个类似的坑,十米外又是一个。 程野沿著痕跡继续找。 二十米外,他停下了。 雪坑里整整齐齐码著七只雪兔,身上覆盖著薄雪,刻意掩埋过。 这是......储藏点。 他抬起头,扫视周围的树冠和灌木丛。 视线所及之处,空无一物。 对野生动物来说,食物储藏点不亚於巢穴。任何靠近的生物,都是威胁。 程野连忙后退,每一步都很轻。 在二十米外停下,脑中的感知隨著眼睛扫视。 【扫描范围:500米】 【目標搜索:中型猫科动物】 【结果:未发现】 没有,不代表安全。 猞猁的视力是人类六倍,完全可以在一公里外,从树冠上看清这里的一切。 程野不敢怠慢,看向自己的冰屋。 距离储藏点,一百二十米。 按照野生动物的领地意识,这个距离严重重叠了。 “麻烦了。” 他蹲下身,用木棍在雪地上画一个圈,標出冰屋位置。又画了一个圈,標出储藏点。 两个圈,几乎贴在一起。 【弹幕】 “主播在干啥?画个圈圈诅咒它?” “楼上瞎说,野哥在画地图!” “我看出来了,主播庇护所与灰熊领地重复!” 程野没理会,他面临三个选择: 一,摧毁储藏点,宣示领地。 这种最直接,后果很严重:一只失去食物的猞猁,会鋌而走险。 二,转移营地。 这种最保守,代价太大。冰屋建了七天,食物储备刚建立,放弃等於重新开始。 三,和平共处。最难,但收益最大。 程野只想了三秒。 “我选第三个。” 他站起身,开始追踪猞猁藏在哪。 痕跡不难找。 五十米外,一棵云杉树,有三道平行爪痕。深度一致,间距相等,是猞猁磨爪时留下的。 眼睛扫过之处,脑中的感知立马给出信息: 【標记:领地標记】 【方式:树皮抓痕+尿液气味】 【高度:离地1.2米】 【时间:3-5天前】 程野凑近闻了闻。 气味很淡,但还在。说明猞猁会定期回来,刷新標记。 他继续搜索。 八十米外,第二处。 一百米外,第三处。 一百五十米外,第四处。 每找到一个標记点,就做个记號。半小时后,一个椭圆形区域浮现出来。 核心领地,面积约三千平方米。 而冰屋,正好在边缘。 “还好。”程野抹掉雪地上的图,“不是完全重叠。” 边缘接触,意味著还有协商空间。 他转身往回走。 冰屋旁,程野拿出剩余的鹿骨和绳子。 沿著营地五十米的距离,每隔十米竖一根木棍,顶端绑上鹿骨。 这是標记。 在野生动物的认知里,骨头等於猎杀,等於掠食者领地。 做完这些,他又挖了一道浅沟,围绕冰屋一圈。沟只有三十厘米深,但很明显。 视觉边界。 人类用篱笆,动物用气味和视觉標记,道理一样。 “边界划好了,接下来是善意。” 程野走到储藏坑五米外,堆个小雪堆,插根树枝,上面绑一小块鹿肉。 信號很明確: 我知道这是你的地盘,我不抢你的食物。 在野生动物世界里,不抢食,是最大的尊重! 做完这些,程野退到营地边界外,找了块岩石坐下,开始等。 一个小时过去了。 树林安静,只有风吹树梢声。 程野保持静止,像块石头。 极地搜救那些年,他学会了最重要的一课:耐心。 又过了半小时,脑中的感知突然浮出信息: 【检测到生物热源】 【距离:180米】 【方位:西北偏北】 【移动方式:树冠跳跃,缓慢接近】 来了。 程野没转头,没任何动作。靠在岩石上,眼睛微微眯起。 余光锁定西北方向,热源信號在移动。 160米。 140米。 120米。 距离缩短到一百米时,信號停了。 程野屏住呼吸。 透过眯起的眼缝,看到一棵高大云杉的树杈上,蹲著一个灰褐色身影。 第22章 猞猁的回礼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章 猞猁的回礼 那是一只猞猁。 体型比普通猞猁大三分之一,毛色深沉,耳朵上的黑色毛簇格外明显。 脖子上有一圈反光的东西。 脑中的感知给出信息: 【目標確认:佩戴科研项圈的成年猞猁】 程野的手慢慢移向腰间的骨刀。 如果它发起攻击,必须做好准备。 但猞猁没看他。 它从树上跳下,无声落在雪地上,然后走向储藏坑。 程野握紧了骨刀。 猞猁在坑边停下,低头检查雪兔状態。然后抬起头,看向程野留下的小雪堆。 它盯著那块鹿肉看了几秒。 一个闪身,叼在嘴里,走向另一个方向。 走了二十米后,它停下,回头看了程野一眼。 几秒后转身,消失在密林中。 程野鬆开骨刀。 成功了,第一次接触,和平结束。 回到营地,程野立刻生火烧水。 手指有些僵,刚才握得太紧。 火堆旁,他一边烤手,一边整理思路。 戴项圈的猞猁,说明被人类研究过。它对人类应该不陌生,可能有过接触。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处,它不会因为恐惧而攻击。 坏处,它可能知道人类的弱点。 “得查查这只猞猁的底细。” 程野看向卫星电话,想了想,没打。 娜雅那边应该在忙,等明天再问不迟。现在关键,是確认边界有没有效? 程野推开冰屋入口,寒风灌进来。 营地边界处,一只雪兔躺在標记杆旁。 他爬出去,蹲下检查。 雪兔还有余温,伤口在颈部,只有一道牙印,整齐利落。 猞猁的手法。 但位置不对。 这不是储藏,也不是遗弃。雪兔在边界標记杆旁边,像是刻意放置的。 程野想起自己留下的那块鹿肉。 “回礼。” 他拎起雪兔,走回冰屋內。 【弹幕】 “以物易物,这智商可以啊!” “野哥和猞猁建交了!” 十五分钟后,烤肉香味在冰屋里散开。 程野一边吃,一边思考。 野生猞猁是独居动物,从不分享猎物。眼前这只不同,它懂交易,懂边界。 认知水平远超同类。 程野放下肉,拿起卫星电话。 三声长鸣后,娜雅接起。 “程野?” “我需要你查个东西。”程野简短道,“一只戴科研项圈的猞猁,灰褐色毛,体型比普通猞猁大三分之一。”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你见到北风了?” “你认识它?” “去年追踪过它。程野,那只猞猁很特殊。” 程野靠在冰墙上:“怎么特殊?” “它是育空地区唯一一只有教学行为的猞猁。” “它会教幼年猞猁狩猎,甚至不是自己的孩子。研究组追踪一年,发现它教过的猞猁,存活率是野生猞猁的三倍。” “后来项圈电池耗尽,信號消失。我们以为它死了。” “它还活著。”程野回应,“它的储藏点和我的营地重叠了。” “那你得小心。”娜雅提醒道,“猞猁领地意识很强,一般不主动攻击人类,但如果觉得受到威胁......” 程野正要回答,脑中突然传来警示。 不是声音,是感知。 【警告:大型生物热源】 【距离:420米】 【方位:西北偏北】 【体型估算:380-420公斤】 【移动方式:缓慢行进,频繁停顿】 灰熊。 “等等。”程野压低声音,“有东西来了。” 他连忙爬出冰屋。 西北方向,密林边缘,一个巨大的棕色身影正在云杉下活动。 程野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灰熊正在刨雪,每一次挥爪带起大片雪花。 它在挖什么? 程野调整焦距。 雪地下,是“北风”的储藏坑。 三只雪兔被刨出来,灰熊张嘴就吞,整个过程不到十秒,连咀嚼都省了。 灰熊找到了猞猁的储藏点。 “北风”有五个储藏坑,都在营地周围五百米范围內。 这意味著,灰熊会把这片区域当成觅食地。 会不断回来。 更糟的是,灰熊吃完雪兔后,抬起头,鼻子在空气中嗅动。 它转过身,看向程野营地的方向。 “它闻到鹿肉了。” 程野立刻举起电话:“娜雅,独行者在我营地西北四百米,找到了猞猁储藏点。” “该死。”娜雅的声音紧绷起来,“熊的记忆很好,它会把这里当成觅食点。程野,你必须立刻转移所有食物!” “转移到哪儿?” “至少两公里外,要彻底清理营地的血腥气味。” 娜雅语速很快,“听著,灰熊不会跟你讲道理。火把、噪音、甚至弓箭,都没用。它想要食物,会直接来拿。” “你唯一的选择,是让它对这里失去兴趣。” 前方,灰熊已经朝营地方向移动。 “我明白了。” 程野掛断电话。 一百公斤鹿肉,分散在三个储藏点。 转移到两公里外,要六次往返。每次负重二十公斤,单程四十分钟,往返一个半小时。 六趟,九个小时。 现在是上午十点。 按灰熊的觅食速度,两小时就会到营地。 来不及。 程野握紧电话,看向营地西侧的岩石堆。 一个灰褐色的身影蹲在那里。 猞猁“北风”。 它也在看远处的灰熊,耳朵紧贴头部,喉咙里发出“呼呼”声。 那不是威胁,是恐惧。 猞猁不是熊的对手。成年灰熊能轻易杀死猞猁,而且会主动猎杀。 食物短缺的冬季,猞猁也是猎物。 程野盯著“北风”看了几秒。 然后从背包拿出一大块鹿肉,走到营地边界,放下。 “北风”立刻警觉地看向他。 程野没有靠近,后退十米,指了指那块肉,又指向西北方的灰熊。 他做了个“搬运”手势——双手抱起,转身离开。 “北风”盯著他看了几秒。 跳下岩石,走到肉前,没有叼走,蹲坐下来,看著程野。 程野又指了指灰熊的方向,指著自己,做了个“拿东西”然后“快跑”的动作。 一遍。 两遍。 三遍。 “北风”歪了歪头。 然后站起身,叼起那块肉。 它没有回自己的领地,而是走向营地东侧,远离灰熊的方向。 走了十几米,它停下,回头看程野。 像在说:跟上。 程野跟了上去。 接下来一个半小时,是程野荒野求生以来最紧张的时刻。 他和“北风”达成了默契。 “北风”在前面带路。 它知道哪些路线安全?哪些地方可以藏食物? 程野负责搬运。 他从悬空储藏台、雪地储藏点、岩石缝取出所有鹿肉,分批转移。 第一趟,二十公斤。 “北风”带他走了一条密林小路,避开了灰熊活动区域。 终点是一处天然岩洞,隱蔽性极好。 第二趟,十五公斤,藏在一棵倒塌的巨型云杉树干內部。 第三趟,十八公斤,埋在河岸背风坡的深雪下。 每一次,“北风”在前方五十米停下,等程野跟上后再前进。 像个经验丰富的嚮导。 直播间又刷起了弹幕: “这配合也太默契了!” “都说猞猁凶猛,原来动物也有感情!” 第四趟回来时,程野愣住了,灰熊已经到了营地北侧两百米。 第23章 引熊离山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章 引熊离山 灰熊停在一棵树下。 那里是猞猁“北风”的另一个储藏点。 几只雪兔被刨出来吞掉。 “北风”躲在岩石后,身体压得很低,一动不动。 程野也停下,屏住呼吸。 灰熊吃完,继续走向营地。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它在营地八十米处停下,抬起头,鼻子用力嗅动。 风向是西北风。 悬空储藏台已经空了,可气味还在,会飘到灰熊那里。 果然,灰熊转头,看向悬空储藏台方向。 然后,它开始加快速度。 【弹幕】 “主播危险了,灰熊找到你的藏宝地了!” “野哥,赶快拿走鹿肉!” “对,往反风向跑!” 程野立刻转身,冲向最后一批鹿肉。 三十公斤,埋在南侧雪地里。 “北风”也动了。 它从岩石后窜出,跑向西北方,灰熊的侧翼。 程野愣了一下。 只见“北风”跑到灰熊五十米外,跳上一棵树,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灰熊停下,转头看向它。 “北风”继续叫,声音刺耳,身体发抖。 程野瞬间明白了。 猞猁在吸引灰熊注意力,为他爭取时间。 程野不再犹豫,冲向南侧储藏点,疯狂刨雪。 五十秒,挖出防水布包裹,扛起三十公斤鹿肉,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灰熊的低吼。 程野没回头,衝进密林,沿著“北风”之前的路线狂奔。 跑了五百米,身后传来“嘭”一声闷响。 是树倒的声音。 灰熊放弃了猞猁,开始搜索营地。 程野不敢停,又跑一公里,才把鹿肉藏进找好的岩洞。 做完这些,他双腿发软,靠著岩壁大口喘息。 浑身汗水湿透,在零下三十度气温里,身上冒出蒸汽。 来不及休息。 他必须回去:清理营地,清理所有气味。 赶回营地,已是下午三点。 悬空储藏台,彻底摧毁。 两棵樺树,深深的爪痕和牙印,其中一棵被咬断,倒在雪地里。 伞绳被扯成碎片,鹿皮吊篮被撕烂。 冰屋完好,周围雪地,到处是巨大的掌印。 灰熊绕著营地转了好几圈。 “北风”蹲在远处岩石顶,不停扫视周围。看到程野回来,耳朵动了动,但没靠近。 程野环顾营地,鬆了一口气。 灰熊没攻击冰屋,没在营地逗留太久。 它搜了一遍,没找到食物,离开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 脑中的感知显示,灰熊在营地西北一公里处停留。 只有几个小时。 必须彻底清除这里的吸引力。 第一步:清理气味源。 所有处理过鹿肉的地方,雪地、工具、冰屋入口,都要处理。 程野烧开雪水,倒在所有沾过的地方。 高温能分解蛋白质和血液中的气味分子。 然后用云杉枝叶铺盖,针叶气味,可掩盖残留。 冰屋內部,所有用过的炊具、刀具清洗三遍,最后用雪擦拭。 第二步:移除诱饵。 剩余的鹿骨、残渣,装进防水袋,背到两公里外的下风向位置,扔进三米深冰缝里。 这一趟来回,又是两小时。 回到营地,天已黑透。 程野点起篝火,製造烟雾。 他往火里扔了大量湿树枝和云杉针叶。 浓烟滚滚升起,烟雾混合著树脂的刺激性气味。 这种气味不能完全掩盖鹿肉残留,至少能干扰灰熊的嗅觉。 第三步:转移诱饵。 程野拿出剩下的五公斤鹿肉——故意留下的。 把肉切成小块,装进防水袋,背在身上,叫上“北风”。 “跟我来。” 一人一猞猁,走向营地反方向。 目標:河岸南侧,离营地两公里的开阔地。 路上,“北风”几次试图叼走袋里的鹿肉,都被程野阻止。 “不是给你的。” 程野指了指西北方向,那里有灰熊。 “是给它的。” “北风”歪头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闪过疑惑。 四十分钟后,到了目的地。 这是河岸一处凸起,地势开阔,周围没有树木遮挡。 程野把五公斤鹿肉全倒在雪地上,在周围撒了一圈储存的鹿血。 浓烈的血腥味隨风扩散。 做完这些,他又每隔一百米放一小块肉。 一条气味路径,从营地反方向,通向这里。 “北风”看著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蹲坐一旁,没再碰那些肉。 程野最后检查一遍,確认无误,转身快速离开。 “走。” 一人一猞猁,消失夜色中。 回到营地,程野没打算夜宿冰屋。 万一灰熊回来,被困在冰屋里死路一条,必须保持机动性。 但必须面对一个矛盾: 在育空冬夜,零下三十多度低温,没有庇护所和火源,人会在几小时內失温。 若距离营地太近,或者生火太明显,会暴露在灰熊面前。 程野站在营地边缘,判断风向。 【弹幕】 “主播,你在看风水吗?” “楼上別吵,野哥在看风向!” 今夜是西北风。 灰熊在营地西北方向,气味会从那边传来。 他必须去东南方向,下风向,灰熊嗅不到的位置。 距离,至少八百米。 程野拿上所有能用的装备: -两张鹿皮(未经完全鞣製的生皮,带著油脂) -骨刀 -防水袋 -引火工具 -伞绳残片 然后朝东南方向快速移动。 “北风”跟在身后,在月光下无声穿梭。 二十分钟后,程野找到一处地点。 河岸边的岩石堆,三块大花岗岩,叠在一起,一个天然的三角缝隙。 缝隙高约一米二,宽不到一米,深度近两米。 这是天然避风所。 岩石能挡风,还能反射和储存火堆的热量。 程野钻进缝隙查看。 底部积雪不深,二十厘米左右,下面是碎石和冻土。 风从西北吹来,岩石挡了大部分,缝隙內部相对平静。 “就这里。” 第一步:清理和铺底。 程野用手清理底部的积雪,露出岩石表面。 积雪导热快,岩石冰冷,但比雪好,至少不会融化渗透。 然后他去周围折云杉枝。 没有砍刀,只能用手掰断,很慢,很费力。 十分钟后,收集了一大堆云杉枝。 程野把枝条铺在岩石底部,越厚越好,至少半个胳膊厚。 针叶能隔离地面寒气,提供缓衝。 第二步:布置火堆。 这种环境下,没有火就会失温。 火太大、烟太多,又会暴露位置,吸引灰熊。 程野的解决方案:封闭式小火堆。 岩石缝入口內侧,碎石围一圈,一个直径小於半胳膊长的小火塘。 再收集乾燥木材:枯死的云杉枝、樺树皮、松脂块。 这些材料热值高,燃烧久,烟少。 他特意避开湿木和带雪的枝条:会產生大量烟雾。 火堆点燃后,火焰很小,但在狭小空间里,热量会被三面岩石反射回来。 温度开始上升。 从零下三十度,升到零下十几度。 冷,但不会失温。 第三步:保暖层。 程野把两张鹿皮摊开。 生皮,没经过充分鞣製,僵硬,还有油脂。 极寒环境下,这些缺点成了优点:油脂防风防水,皮毛能保温。 第一张鹿皮,铺在云杉枝上,皮毛朝上,作为坐垫、睡垫。 第24章 零下三十度,石缝过夜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章 零下三十度,石缝过夜 另一张鹿皮留著盖在身上。 抖落外套积雪,钻进缝隙,蜷缩在云杉枝和鹿皮上。 把第二张鹿皮盖在身上,皮毛贴著身体,生皮面朝外挡风。 程野把双腿蜷起,双手插在腋下,减少身体暴露面积。 第四步:控制火堆。 小火堆在半米外燃烧。 不能让它灭,也不能太旺。 他准备了一堆细碎的乾柴,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每隔一小时,添加一两根,保持火堆稳定。 烟雾很少,在岩石缝隙里向上飘散,被夜风迅速吹散。 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堆普通的岩石,看不到火光,闻不到太浓的烟味。 “北风”没有跟进来。 它在岩石顶部找了个背风的凹陷处,蜷缩一团,厚实的皮毛覆盖身体。 对於猞猁来说,这样的夜晚只是寻常。 程野闭上眼睛,进入浅睡眠状態——不是真睡,而是降低代谢,减少热量消耗。 但意识保持半醒,脑中的感知全程开启,监控周围八百米。 每隔一小时,他睁开眼,往火堆里添一根细柴,然后继续闭眼休息。 这是一场豪赌。 赌他能熬过这一夜,赌灰熊会被诱饵吸引走。 赌明天太阳升起时,他还活著。 午夜,脑中感知有了反应。 【警告:大型生物热源】 【距离:650米】 【方位:西北】 【移动方向:朝营地接近】 来了。 程野睁开眼,没有动。 火堆已经很小了,他没有添柴,现在任何烟雾都可能暴露位置。 “北风”也警觉起来,从岩石顶跳下,蹲在缝隙入口外,浑身紧绷。 热源信號在移动。 600米。 500米。 灰熊进入营地范围。 程野慢慢把手移到骨刀上,握紧。 这把刀对灰熊毫无作用,但能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400米。 350米。 信號停在营地北侧。灰熊停了五分钟,在搜索,在嗅气味。 西北风。 气味从营地吹向西北,吹不到程野这里。 灰熊嗅不到他。 然后,热源信號开始移动。 但方向不是冰屋,是南侧。 是程野留下的气味路径。 灰熊发现了那些肉块。 程野仍躺著,感受著脑中的热源信號一路向南。 1公里。 2公里。 信號停在河岸开阔地,在那里停留。 应该是找到了那堆鹿肉。 十分钟后,热源开始移动,没有回营地,继续向南,渐渐远去。 3公里。 4公里。 5公里。 热源信號消失在感知范围边缘。 终於走了。 程野靠在岩石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白雾在空气中凝结。 他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柴,火焰重新升起。 热量涌进狭小的空间。 “北风”也放鬆下来,在雪地上甩了甩身体。 程野看著它:“谢了,今天。” 猞猁歪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反著幽光。 然后转身,消失在密林中。 程野没有叫住它。 各自的领地,各自的生活。今天的合作,源自共同的威胁。 威胁解除,联盟自然结束。 这就是荒野的规则。 第二天清晨。 程野醒来时,天已微亮。 火堆灭了,岩石缝里一片冰冷。 他动了动手指,僵硬有知觉。脚趾麻木,没冻伤。 活下来,真好! 程野掀开鹿皮,从岩石缝里爬出来。 全身肌肉酸痛,关节僵硬。 他在原地活动了五分钟,做了一套简单的拉伸,等血液循环恢復。 然后收拾装备,两张鹿皮捲起来,用伞绳绑好,踢散剩余木柴,火堆痕跡用雪覆盖。 一路小跑,走回营地。 冰屋完好,火堆灰烬还在,周围多了大掌印:昨晚灰熊仔细搜了一遍。 程野检查了所有角落。 没有食物残留,没有血腥气味,清理得很彻底。 灰熊已经判定,这里没了价值。 他坐在冰屋前,生起火,烧雪化水。 从背包里拿出最后半块压缩饼乾,泡在热水里,慢慢吃。 热水流进胃里,身体终於开始暖和起来。 吃完后,开始盘点剩余物资。 食物:分散储藏在五个地点,总计约九十公斤鹿肉,足够支撑一个半月。 装备:完好。 庇护所:冰屋完好。 威胁:暂时解除。 损失了五公斤肉和一个储藏台,换来了营地安全。 值得! 就在这时,营地边界传来轻微响动。 程野转头。 一只雪兔躺在边界標记杆旁边。新鲜的,脖子上一道咬痕。 “北风”的手法。 程野笑了。 他走过去,拿起雪兔,看向西侧岩石堆。 猞猁蹲在那里,舔著爪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当程野举起雪兔,它停下动作,看了这边一眼。 然后转身,跳下岩石,消失在密林里。 程野提著雪兔回到冰屋,开始处理、清洗、准备今天的食物。 远处,天空放晴,阳光刺眼。 暴风雪已经过去,灰熊已经离开。 他和“北风”,守住了各自的领地。 用智慧,而不是力量。 这才是在北境生存的正確方式。 监控点里。 娜雅看完整段录像,靠在椅背上:“他做了正確的选择。” 乔纳森点头:“我还以为他会硬刚。” “那是找死。” 娜雅调出程野在岩石缝里过夜的画面。 “你看这里。他选择了天然岩石庇护所,距离营地八百米,下风向。” 她放大画面: “小火堆,控制烟雾。鹿皮保暖。最小的暴露风险,换取最大的生存机会。” 乔纳森盯著屏幕上,那个蜷缩在岩石缝里的身影: “零下三十度,就靠这个熬了一夜?” “不只是熬。”娜雅暂停在程野每小时添柴的画面, “他保持半醒状態,精確控制火堆大小,全程监控灰熊动向。普通人早就因为失温或恐惧崩溃了。” 她深吸一口气。 “程野简歷是假的。他绝不是歷史系学生,他是真正在极地待过很多年的人。” 乔纳森愣住了:“那他为什么要隱瞒?”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確定……” 娜雅盯著程野坐在冰屋前,平静喝水的画面。 “他属於这里,属於北境。” 程野喝完水,展开刚拖回的鹿皮时,心里一沉。 冻硬了。 整张鹿皮像块木板,敲上去梆梆响。 一米八长、一米二宽,脂肪层氧化成蜡黄色,边缘已经开始发脆。 他把皮子铺在平整的雪地上,蹲下身检查。 “麻烦了。” 程野摸了摸皮子的边角。 冻裂了三处,每一处都像乾枯的树皮,一碰就掉渣。 【弹幕】 “坏了?” “冻裂了吗?” “这不是白费了?” “没坏透。”程野抬头看了眼太阳,“今天必须处理完去脂和清洗,晚一天就真废了。” 他站起身,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 五天。 从生皮到能用的皮革,至少需要五天。 第一步,去肉去脂。 程野找了根云杉枯木,劈开取木板,在石头上磨成钝刃。 “不能用刀。” 他对著镜头展示木刃, “太锋利会划破皮子,刮脂要用钝器。” 说完,把鹿皮毛面朝下,铺在冻雪上,双手握住木刃,从边缘开始刮。 第25章 针线活,缝鹿皮衣帽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章 针线活,缝鹿皮衣帽 “嗤嗤嗤!” 白色的脂肪翻捲起来,带著淡黄氧化层。 程野手上力道很稳,每一下都刮掉薄薄一层,不伤皮。 十分钟后,手臂开始酸。 半小时后,肩膀发抖。 他停下来甩了甩手,手掌虎口已经红了一片。 “还剩三分之二。” 程野深吸一口气,继续。 刮到第二块区域时,营地边界传来轻微响动。 他没抬头。 “来看热闹?” 十米外,“北风”蹲在雪堆上,盯著他干活。 程野从雪地上抓起一把鹿脂,扔过去。 猞猁没躲,脂肪落在面前。它闻了闻,低头舔起来。 “高热量。”程野继续刮皮,“比肉顶饿。” “北风”舔了两口,抬头看他。 程野没再说话,专心干活。 三个小时后,去脂完成。 整张皮薄了一圈,內侧露出淡粉色的真皮层。 程野的手臂已经麻了,但他没停。 必须趁鹿皮还有韧性,马上清洗。 他烧了一大锅雪水,水温四十度:太热会破坏胶原蛋白,太冷洗不乾净。 鹿皮浸入水中,反覆揉搓、翻动。 水很快浑浊,浮起白色油脂。 倒掉,换水,再洗。 洗了五遍,水才基本清澈。 程野拧乾鹿皮,铺在雪地上。 湿漉漉的皮面在寒风中结冰,他立刻收起来,搬进冰屋。 “不能冻,也不能烤乾。” 他把皮子掛在冰屋顶部,远离火堆, “得阴乾,保持柔软。” 天色已经暗了。 程野啃了块烤鹿肉,喝了半壶热水。 “北风”不知何时钻进了冰屋,在火堆一米的外蜷缩下来。 这是它第一次进入营地。 程野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第二天醒来。 “北风”已经走了,留下一只雪兔在边界杆旁。 程野提起兔子,看向远处的密林。 处理完雪兔,他开始第三步: 鞣製! “没有鞣剂,皮子会腐烂或者硬化。” 程野把之前刮下的鹿脂集中起来,装了满满一盆, “但荒野里有更古老的办法。” 他把鹿脂倒进鈦锅,小火慢熬。 脂肪慢慢融化,析出金黄的油脂。程野用木棍不停搅拌,防止糊底。 半小时后,一锅鹿脂全化成了油。 他把油渣滤掉,只留清澈的油脂。加入少量温水,用力搅拌乳化。 “油鞣法。”程野对著镜头, “动物油脂能渗透进皮革纤维,改变它的结构,让它柔软、防水、不腐烂。” 直播间【弹幕】 “用油?” “第一次见。” “这也行?涨姿势了。” 他取下掛了一夜的鹿皮,此时已经半干,柔软有韧性。 將鹿皮平铺在乾净的冻土上,程野舀起一勺温热的鹿油,均匀地涂抹在皮面上。 双手按压、揉搓,让油脂渗透每一寸皮革。 “要趁油还温热的时候涂,这样渗透快。”他边说边揉搓,“凉了就渗不进去了。” 涂一遍,揉透。 再涂一遍,再揉透。 这个过程持续一个多小时。 油鞣最关键的工艺,就是让油脂充分吃进皮子,不能偷懒。 一小时后,整张鹿皮泛著油润的光泽。 程野把它掛起来。 “24小时吸收。”他擦了擦满手的油,“明天继续。” 第三天。 鹿皮已经初步成型,柔软、轻盈,带著淡淡的油脂香。 但还没完。 第四步,软化。 程野把粗糙的云杉绳索,一端固定在树干上,拉成斜线。 將半乾的鹿皮搭在绳索上,来回拉动、摩擦。 “嗤啦嗤啦!” 绳索的摩擦力,打破皮革纤维间的僵硬连接。 程野拉了两个小时。 手掌磨出水泡,后背湿透。 当他再次拿起鹿皮时,已经柔软如布,可以轻鬆摺叠。 “成了。” 程野举起皮革对著阳光,浅棕色皮面,透出温润的光。 【弹幕】 “真的变软了?” “这手艺可以申请非遗了!” “野哥牛,点个讚!” 还差最后一步,烟燻。 程野在冰屋外挖了一个半米深坑,底部生火,用容易產生浓烟的湿柳木和云杉针叶。 搭起简易三脚架,把鹿皮掛在上方,用湿布围成密闭的烟燻室。 浓烟滚滚升起,包裹住鹿皮。 “烟燻能让皮子防水、防腐,更耐用,能固定油鞣的效果。” 说著,程野往火里加了把湿柳木。 烟燻要持续四到六小时,期间要不断添加湿木材。 程野坐旁边守著,一边加柴,一边烤肉。 “北风”又出现了,蹲在远处看著那团冒烟的装置,一脸困惑。 “在做衣服。”程野朝它说,“给自己做,也给你做。” 猞猁歪了歪头。 傍晚时分,烟燻完成。 程野掀开湿布,取下鹿皮。 整张皮已变成深棕色,散发一股烟燻味。 他用手指按压:柔韧、防水,可以使用。 立刻开始裁剪。 用求生刀在皮革上比划,画出轮廓:两只手套、一顶护耳帽、一条围巾。 裁剪,缝合。 没有针,他用鹿骨磨了一根。 选最硬的腿骨,磨成锥形,在尖端钻孔。 没有线,他用鹿筋。 从鹿腿上剥下的筋膜,撕成细条,晒乾后坚韧如钢丝。 骨针穿筋线,一针一线缝合皮革。 针脚不算精致,但很结实。 【弹幕】 “这针线活可以啊!” “全能选手,从猎人到裁缝。” “这才是真正的求生!” 两个小时后,太阳落山。 程野戴上了自己做的鹿皮手套,柔软、贴合、保暖。 他握了握拳,活动手指。 非常合適。 又戴上鹿皮帽子,围上围巾。寒风吹来,身上暖和了很多。 “舒服。” 程野看著剩余的鹿皮,还有大半张,约一米见方。 足够做件背心。 他在雪地上铺开鹿皮,用自己的身体比划尺寸。 刀刃沿著轮廓划下,前片、后片,肩部和腰侧留出缝合位置。 没有复杂设计,只追求实用:护住躯干核心,保留手臂活动空间。 骨针穿鹿筋,一针一线缝合肩线和侧缝。 一小时后,一件简易的鹿皮背心完成。 程野套在身上,大小正合適,皮毛贴著內层保暖衣,厚实的皮面挡住寒风。 活动了下手臂,没有束缚感。 “行。” 这件背心能让他在零下三十度,多撑几个小时。 程野拿起剩余的边角料,缝製了一个小垫子。 他把垫子放在冰屋入口旁,拍了拍。 “给你的,外面冷。” 第四天清晨。 程野醒来时,小垫子上有压痕,还有几根灰褐色的猞猁毛。 他没说话,收拾好装备,准备去巡查储藏点。 穿著新做的鹿皮装备,保暖性能提升了至少一倍。 手指不再僵硬,行动灵活。 他背上背包,穿上雪鞋。 刚要出发,脑中感知突然一跳。 【提示:河流方向,检测到大规模生物热源聚集】 程野停下脚步。 大规模? 他立刻改变方向,朝河岸走去。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冰封的河面上,举起望远镜。 然后愣住了。 第26章 磨製骨鉤,冰钓凿冰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章 磨製骨鉤,冰钓凿冰 冰层下,黑压压的鱼群在游动。 密度高得离谱,每平方米至少十几条。 “发了。” 他放下望远镜,在冰面上敲了敲:闷响,厚实。 至少六十厘米厚。 就在他准备继续勘察时,上游两百米处,一小片冰面冒著雾气。 程野皱眉。 零下三十度,冰面怎么会冒雾气? 他踩著雪鞋快速靠近。 雾气越来越明显,那片区域的积雪也比周围薄——融化了。 扫视一眼,脑中的感知给出信息: 【检测:冰层32厘米,冰面温度-8°c】 【判定:地热异常】 【警告:承重能力下降40%】 地热泉眼。 程野透过薄冰往下看,上百条鱼在冰下缓慢游动,每条都有手臂粗。 【北极红点鮭,平均3公斤,脂肪含量20%】 他的呼吸急促了。 一条鱼提供600克纯脂肪,十条就是六公斤。够撑一个月! 问题是,怎么钓? 回营地,程野开始准备。 冰钓需要三样:鉤、线、饵。 第一步:製作骨鉤。 他从鹿骨里挑出小腿骨,劈成细条,选纹理最密的那段。 “骨鉤要选对部位。”他对镜头说,拿起砂岩打磨,“脆是脆,但强度够。” 骨条在石头上摩擦,发出沙沙声。 先磨出鉤子的大致形状,一端尖锐,中部弯曲成鉤,另一端留孔穿线。 磨形状,用了四十分钟。 然后是关键一步,倒刺。 用求生刀的刀尖,在鉤尖下方三毫米处,削出一个微小的倒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倒刺太大,鱼嘴会撕裂,跑鱼。太小,鉤不牢。” 他的手很稳,每次只削头髮丝粗细的骨屑。 十几刀后,倒刺成型。 最后用火烤,让骨质脱水硬化。 十分钟后,灰白色骨鉤完成。 对著阳光检查,鉤尖锋利,弯曲弧度流畅,倒刺位置准。 程野按了按鉤尖,能刺破鹿皮。 “行了。” 【弹幕】 “纯手工打磨!” “能钓多少斤?这鉤耐不耐用?” “我看了十分钟磨骨头......居然没快进” 第二步:编织钓线。 钓线用鹿筋+伞绳芯混编。 程野把晒乾的筋膜撕成细丝,和尼龙线混在一起编织。 “三股编。”程野演示给镜头看, “鹿筋负责强度,尼龙芯负责韧性。结合起来,拉力能有二十公斤。” 编织是个精细活。 每一股都要拉得均匀,力道一致,否则受力不均,容易断。 “北风”蹲在三米外,歪著头看他干活。 一小时后,五米钓线完成。 钓线一端系在树干上,另一端系上装满石头的布袋(约十五公斤重)。 用力拽。 钓线绷直,纹丝不动。 “可以。” 第三步:诱饵。 昨天猞猁送来的雪兔,兔肝切成小块,腥味浓,最吸引肉食鱼。 工具齐了。 程野背上背包,带著骨鉤、钓线、诱饵和工兵铲,朝河岸走。 “北风”跟在后面。 下午两点,河面。 程野先在厚冰区试探,安全第一。 “薄冰鱼多,风险大。掉进零下的河水,三分钟失温。” 选定位置后,开始破冰。 程野的方案:火烧石头,热石融冰,再用工兵铲凿。 他在冰面堆了一小堆乾柴,点燃。 找几块拳头大的石头,放进火里烧。 半小时后,石头烧红。 程野用两根树枝夹起石头,放在冰面上。 “嗤——” 高温石头接触冰面,瞬间冒出大量蒸汽。冰面慢慢融化,凹陷下去。 一块石头,融出一个五厘米深的坑。 程野连用了六块热石,在冰面融出一个碗状深坑。 然后抄起工兵铲,开始凿。 “噹噹当——” 金属撞冰声,在河谷迴荡。 冰很硬,每一铲,只能凿下指甲盖大小的碎冰。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程野的额头开始冒汗,呼出的白气越来越急促。 手臂发酸,虎口震得发麻。 一个小时后。 “哗啦——” 最后一铲下去,冰层终於被凿穿。 黑色河水从洞口涌出,冻得他一哆嗦。 程野后退两步,甩了甩髮麻的手臂。 洞口直径约二十厘米,够放钓鉤。 他蹲下身,往洞里看。水流缓慢,能见度不到半米,看不到鱼。 “先试试。” 兔肝串在骨鉤上。 钓线另一端绑在一根粗树枝上,这是“钓竿”。 钓鉤缓缓放入冰洞。 骨鉤沉入黑暗的水中,消失不见。 他握著“钓竿”静静等待。 五分钟。 十分钟。 没有动静,程野微微皱眉。 又等了二十分钟。 还是没动静。 【弹幕】 “没鱼?” “是不是洞位置不对” “刚才凿冰的声音太大,鱼都嚇跑了吧” 程野盯著钓线,反应过来。 “震动。” 刚才一小时的撞击声在水下传播,早把鱼嚇跑了。 鱼对震动敏感,冬季的鱼,警觉性更高。 “方案错了。” 程野收起钓线,站起身。 破冰方法得改,不能暴力凿击。 或者…… 他转头看向上游那片冒雾气的薄冰区。 那里,冰层只有三十厘米。 破冰的难度和声音,会小很多,风险大很多。 程野沉默了几秒。 “去薄冰区。” 蹲在岸边的“北风”,嗖一下站起来,喉咙发出“呜呜”警告声。 程野停下,回头看它: “我知道危险,可这是最快的办法。” “北风”盯著他几秒,没跟上来,蹲在原地,目光锁定那片薄冰。 程野走到薄冰边缘,没直接踏上去。 先用木棍试探:戳,敲,按压。 冰层没有嘎吱声,也没裂纹。 承重还行,但得小心。 程野脱下背包,放在厚冰区。身上只留工兵铲和钓具,减轻重量。 然后趴下,匍匐向薄冰中心移动,分散体重。 每移动一米,就停下,观察冰面。 十米。 八米。 五米。 终於到了目標位置,正对著冰下鱼群密集区。 程野透过冰层往下看: 密密麻麻。 至少上百条鱼,在脚下三米处游动,没被嚇跑。 与普通白色冰层不同。这里的冰层,带著淡青色,质地像“冰糕”。 因为地热影响下,晶体不够致密。 这种冰,更脆。 程野掏出工兵铲,用铲刃轻轻敲击。 “咔。” 一声脆响,冰面出现一道细密裂纹。 他心里一紧,立刻停手。 不能用铲子。 脆冰撑不住。 程野掏出求生刀,刀尖对准一个点,缓慢旋转、钻孔。 像钻木取火一样,用摩擦的热量和压力,一点点把冰层钻透。 “嗤嗤嗤——” 细密的冰屑翻捲起来。 慢,但无震动。 十分钟后,刀尖钻透五厘米。 二十分钟,十厘米。 半小时,十五厘米。 程野的手指已经冻僵,但他没停。 四十分钟后...... “哗。” 刀尖终於捅破冰层,黑色河水从小孔渗出。 程野用刀尖撬动,扩大孔洞。 五分钟后,一个拳头大小的冰洞出现。 “不行,洞太小,大鱼拉不上来!” 他继续用刀尖撬洞扩孔,十分钟后,两个拳头大的孔洞成形。 没有暴力凿击,没有巨响。 冰下鱼群依然在游,没逃。 “成了,可以开钓!” 他拿起钓具,兔肝串在骨鉤上,缓缓放入冰洞。 第27章 冰钓惊魂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章 冰钓惊魂 钓线下沉。 一米、两米、三米。 停。 程野握著木棍“钓竿”,手指感受到钓线的轻微拉力。 水流在拖拽兔饵。 他屏住呼吸,等。 三分钟后。 钓线一沉,有鱼咬鉤了! 钓线开始左右摆,拉力突然增大。 程野没急著拉,等了两秒,让鱼把鉤完全吞进嘴里。 然后猛地一拉! “哗啦!” 一条银灰色大鱼被拽出水面,尾巴疯狂摆动,水花四溅。 程野立马把鱼拖上冰面,工兵铲猛敲鱼头。 “砰!” 鱼不动了。 他拎起来掂了掂,至少五斤重,背部银灰,腹部淡粉,侧身有红色斑点。 【北极红点鮭,3.2公斤,脂肪19%,可食用2.4公斤】 程野咧嘴一笑。 第一条到手。 他取下骨鉤,重新串饵,再次下鉤。 这次只等了一分钟。 又一条上鉤。 四斤。 第三条、 第四条、 第五条…… 这片水域因为地热,鱼的密度比其他地方高。 饵料一入水,几乎立刻就有鱼来抢食。 半小时內,连钓十三条。 冰面上,银灰色的鱼堆成小山。 【弹幕】 “爆了!” “鱼群密度太夸张了!” “野哥今晚改善伙食了!” “这得有四五十斤鱼吧?” 程野正准备继续下鉤,突然...... “咚。” 冰面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不是鱼游动。 更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撞击了冰层底部。 程野的动作立马僵住。 “咚。” 又一声,更近了。 就在冰洞下方,不到五米。 程野扫了一眼,启动脑中的感知, 【警告:大型生物热源】 【距离:4.2米,冰层正下方】 【体型:长度2.5-3米】 【体温:高於周围水温6°c】 【判定:未知大型鱼类/水生哺乳动物】 程野心跳漏了一拍。 三米长? 育空河里,不该有这么大的鱼。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撤离时。 “咚!” 一声巨响,冰层剧烈震动。 程野脚下的薄冰,出现了一道裂纹。 从冰洞边缘,迅速向外扩散。 “草!” 他抓起那堆鱼,转身就跑。 不是站起来跑,冰层太脆。而是匍匐,手脚並用,拼命朝厚冰区爬。 身后,“咔咔咔”碎裂声连成一片。 裂纹在追他。 十米、 八米、 五米。 就在爬到厚冰边缘的瞬间...... “轰!” 身后传来巨大的破碎声。 程野回头一看, 那片薄冰区,塌了。 一个直径三米的冰窟窿,黑色河水翻涌,冰块漂浮。 在那片黑水中央,一个巨大黑影,缓缓沉入水下,消失不见。 程野趴在厚冰上,大口喘气。 后背全是冷汗。 “北风”从岸边狂奔过来,在他身边焦躁转圈,不停“呜呜”叫。 程野缓了十几秒,才有力气坐起来。 看著那个还在冒水汽的冰窟窿,眉头紧锁。 “那是什么?” 这条河的冰层之下,有他不了解的东西。 很大,很危险。 被他钓鱼的动作,吸引过来了。 程野站起身,拎起那一堆鱼,快步离开冰面。 走到岸边,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冰窟窿还在,水面平静。 但他知道,水下不平静。 监控点那边。娜雅盯著屏幕回放,一帧一帧看。 “放大。” 技术员把塌陷前最后一帧放大,水下黑影的轮廓显现。 流线型身体,巨大尾鰭。 “这不是鱼。”娜雅压低声音,“育空河里没这个体型的鱼类。” “那是什么?”乔纳森问。 娜雅盯著屏幕,沉默了很久。 “调出过去三个月,育空河下游生態监测数据。” “为什么?” “我要確认一件事。” 娜雅转头,眼神严肃,“如果我没猜错……那东西本不该在这里。” 程野把十三条鱼拖回营地时,太阳已经落山。 总重量超过四十公斤。 堆成小山的鱼,在零下三十度,冻成了冰块疙瘩。 他没有立刻休息。 走近鱼堆,鼻子微微皱起,有血腥味。 虽然气温极低,鱼体內残留的血液和腥味,会隨风扩散。 等明天太阳升起,温度回升,这气味能传出几公里。 在极地,血腥味就是信標。 会吸引狼群、北极狐、甚至灰熊。 “不能留在这。” 程野立刻行动。 疲惫先放一边,处理气味是第一优先级。 第一步:转移。 他把鱼拖到冰屋一百米外,下风向位置,西南侧开阔雪地。 风会带著气味,吹离营地。 第二步:清理血跡。 冰屋外原本堆鱼的地方,雪面上有暗红色血渍,鱼鳃和伤口渗出的血。 程野用工兵铲铲起被污染的雪,连下面十厘米积雪一起挖走,扔到百米外林子里。 用乾净雪覆盖那片区域,反覆踩实。 最后从篝火里取出还在冒烟的木炭,在区域上方来回挥动。 烟燻味,能掩盖残留的血腥气。 第三步:掩盖气味源。 程野走到鱼堆旁,开始用雪覆盖。 在鱼周围堆起半米高雪墙形成“雪柜”,再用云杉枝铺最上层。 针叶气味,能掩盖鱼腥。 又去林子里砍一些柳树枝,剥下树皮揉碎,撒在雪柜周围。 柳树皮含水杨酸,气味刺激,很多动物不喜欢。 雪柜外围五米处,每隔两米放一块烧过的木炭,吸附气味分子。 整套流程,一个半小时。 程野手指冻得发僵,呼吸急促。 但他没有停,又绕营地走了一圈,確认没有留气味的地方。 確认无误,才回冰屋。 生火,烧雪,喝了一大杯热水。 热量涌进胃里,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 程野靠在雪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才安全。” 篝火在冰屋里劈啪作响,温度维持在零下五度左右。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明天,必须马上处理那些鱼。 提炼鱼油。 製作熏鱼。 不能让它们继续散发气味...... 第二天清晨。 程野被北风的叫声吵醒。 “喵呜——” 这不是警告声,更像是催促。 爬出冰屋,太阳刚升起,天空是乾净的浅蓝色。 “北风”蹲在雪柜旁,用爪子扒拉云杉枝。 “知道了,开工。” 他走到雪柜旁,扒开雪层,把那堆鱼全拖出来。 零下三十度冻了一夜,它们硬得像石头。 “得先化冻。” 他把鱼拖到下风向五十米外,让太阳直射,同时生起火,加快化冻速度。 趁著等待的时间,程野烧了一大锅雪水。 今天的任务很明確: 用最短的时间,把鱼从气味源,变成安全储备食物。 一个小时后,鱼开始化冻。 程野拿起第一条,开始解剖。 求生刀从鱼腹划开,动作乾净利落。 各部位,分门別类摆好: 鱼肝:油脂含量最高,单独处理。 鱼肠:清洗后可做诱饵或鱼饵。 鱼鰾:晒乾后是天然胶水。 其他部分:用於炼油。 然后是鱼头。 程野用工兵铲从鱼鳃后方切下鱼头,掰开,取出鱼鳃。 第28章 烟燻鱼,乌鸦来袭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章 烟燻鱼,乌鸦来袭 “鱼鳃有毒素,不能用。” 他对镜头,把鱼鳃扔到一边 “鱼头其他部分,尤其是眼睛周围,都是高脂肪。” 最后是鱼皮。 他用刀刃紧贴鱼肉,一点点剔下来。 完整的鱼皮上,附著一层透明的脂肪。 八条鱼,花了一个半小时。 程野的手冻得发红,但他没停。 【弹幕】 “这手法太专业了,感觉像在看纪录片。” “野哥以前是厨师?” “不是厨师,是真正在极地待过的人!” 处理完毕,把所有炼油的材料集中起来: 鱼头x8 鱼皮x8 鱼肝x8 装了满满一大锅。架在火上,开始加热…… “提炼鱼油,温度是关键。” 程野调整柴火的大小,让火焰保持稳定, “水温保持80到90度。太低油出不来,太高蛋白质会焦。” 他找了根乾净的柳木枝,削成木勺,每隔几分钟搅拌一次。 十分钟后,水开始冒热气。 二十分钟后,水变成乳白色,水面浮起金黄的油脂。 程野仔细观察著液面。 油脂层达到一指厚时,他拿起木勺,小心把油撇出来,倒进准备好的鈦盆里。 “第一遍油,品质最好。” 撇完第一遍,继续加热,再撇第二遍。 如此反覆,直到水面不再浮油。 这时锅底的鱼头、鱼皮已经燉得稀烂,鱼肉脱离骨架。 把这些残渣捞出来,挤压、过滤,榨出最后一点油脂。 再开始燉第二锅。 当太阳升到正午位置时,程野终於停下来。 四小时,三升金黄色鱼油出锅。 他用木勺舀起来,澄清透亮,散发浓郁的鱼腥味。 “大概三升。纯鱼油,热值接近9000卡每升,够吃一个月。” 【弹幕】刷起: “三升油,吃一个月?” “够吗?” “楼上不懂,极地环境热量消耗大,脂肪比蛋白质重要。” “而且这是纯油,喝一口顶半天!” 程野拿出三个容器,分装鱼油: -雪峰杯:500毫升 -水壶:1000毫升 -密封的防水袋:剩余全部 分散储存,降低风险。 做完这些,他啃了块烤鹿肉,喝了半杯掺了一勺鱼油的热水。 鱼油入口很腥,但吞下去后,胃里瞬间涌起暖流。 “舒服。” 休息了十分钟,他开始第二项工作。 製作熏鱼。 首先,搭建烟燻架。 程野选了营地东侧的两棵云杉,间距约两米。 用伞绳在两树之间拉起一道横杆,这需要三根笔直的树枝,每根至少两米长。 他进林子找了半小时,才找到合適的材料。 三根横杆,上中下三层,间距半个胳膊长。 然后用细柳枝,在横杆上编出网格。 一个简易的、三层烟燻架完成。 接下来处理鱼。 五条留作熏鱼的红点鮭,每一条三公斤以上,品相完美。 程野用刀从鱼背剖开。 “背部开口,鱼肉能完全展开,受烟也均匀。” 他边说边操作,刀刃紧贴鱼骨滑动。 剖开后,取出鱼肝等物,温水清洗乾净。 用木棍把鱼撑开,呈蝴蝶状。 五条鱼全部处理完,掛在烟燻架的三层横杆上。 最后一步,生烟。 他用工兵铲在烟燻架的正下方,挖一个浅坑,用来生火。 不需要高温,只需要大量浓烟。 选用的燃料,是湿柳木。 新鲜柳树枝条,含水量高,燃烧时会產生大量白烟。 他还加了一些云杉针叶和樺树皮。 点燃后,浓烟滚滚升起,包裹了烟燻架上的鱼。 过程,和四川烟燻腊肉相似。 “育空条件有限,烟燻要12到24小时,得保持烟雾稳定,烟雾不能断。” 他在旁边堆了一大堆备用柴火,都是湿木。 每隔半小时,添一次柴,维持烟燻。 做完这些,已是下午三点。 程野终於有时间坐下来,放鬆一下,好好吃一顿饭。 烤鹿肉、烤鱼、掺了鱼油的热水。 “北风”蹲在旁边啃鱼。 营地外烟雾繚绕,空气混合著木烟和鱼腥味。 一人一猞猁,安静地吃著。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在雪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很平静。 可平静,在半小时后被打破。 吃饱喝足后,程野正准备去检查鹿肉储藏点。 “嘎——嘎——” 头顶传来一阵,刺耳尖叫声。 他抬头。 十几只乌鸦,盘旋在烟燻架上方。 黑灰色影子在天空中盘旋,眼睛死死盯著那五条正在烟燻的鱼。 “滚。” 程野立刻起身,抓起一根树枝,朝空中挥舞。 “滚开!” 乌鸦受惊,飞高了一些,但没离开,不停在更高处盘旋。 程野知道,麻烦来了。 乌鸦是极地最聪明的鸟类,智商不亚於七岁儿童。 它们会使用工具、懂得协作、记仇,甚至会一点“计谋”。 一旦发现食物,会召集整个族群。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十分钟后,空中的乌鸦数量,翻了一倍。 二十只...... 三十只。 它们在烟燻架上方盘旋,不停地叫。 然后,大著胆子俯衝。 第一波是试探,五只乌鸦从不同方向,扑向烟燻架最上面的鱼。 程野抓起工兵铲,衝过去,拍打烟燻架。 “噹噹当!”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嚇退了俯衝的乌鸦。 但它们立刻飞上天空,重组新一轮进攻。 这次,声东击西。 一部分乌鸦在程野面前盘旋、鸣叫,吸引注意。 另一部分从背后俯衝,直扑烟燻架。 等程野发现时,一只乌鸦已叼住一条鱼尾巴,用力扯拽。 “滚开!” 他衝过去挥铲。 乌鸦松嘴飞走,但鱼尾已被啄破一小块。 【弹幕】刷起: “臥槽,乌鸦还会战术?” “这哪是乌鸦,这是特种兵吧?” “快找帮手,野哥一个人守不住啊!” 程野也意识到了。 三十多只乌鸦,轮番进攻,一人防不过来。 必须想办法。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北风”身上。 那只猞猁正蹲在地上,竖著耳朵盯著天空,跃跃欲试。 “北风!”程野指著乌鸦,“帮忙!” 猞猁看了他一眼,动了。 灰褐色身影从地上一跃而起,跳上一旁的云杉树,速度惊人。 它在树枝跳跃,像幽灵一样,闪身爬到了烟燻架附近。 “呜嗷” 一声尖锐的长嚎。 从树上扑向一只准备俯衝的乌鸦,爪子一挥。 “嘎——嘎——!” 乌鸦惊叫躲开,羽毛被抓下了几根。 “北风”落在另一根树枝上,后腿一蹬,前腿一伸,再次起跳,扑向另一只乌鸦。 它没打算真抓住乌鸦。 那太难了,但它的存在是威胁。 猞猁是天生猎手,速度、爆发力、判断力都是顶级。 感受到了掠食者的压迫。 天空中的鸦群开始混乱。 它们不敢再隨意俯衝,每次靠近,那只灰褐色影子就会窜出来。 程野抓住机会,立刻行动。 在烟燻架周围,用树枝和伞绳,搭建一圈防护网,製造障碍,让乌鸦无法靠近。 同时,把火堆的烟雾加大。 往火里扔了大把湿树叶和青苔。 一阵风吹过,浓烟滚滚升起,带著火星子乱飞,呛得乌鸦不敢靠近。 第29章 温泉虾,神秘布料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章 温泉虾,神秘布料 一人一猞猁,配合融洽。 程野守地面,驱赶靠近的乌鸦。 “北风”守空中,在树冠间巡逻,威慑俯衝的乌鸦群。 半小时后。 乌鸦们放弃了。 在天空盘旋最后一圈,发出不甘的叫声,成群飞走了。 程野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气。 后背全是汗。 “北风”从树上跳下,优雅落在旁边,舔著爪子,一副“小事一桩”的样子。 程野看著它,忍不住笑了。 “谢了。” 他挑了条最肥的鱼,扔给“北风”。 猞猁叼起鱼,跳到远处,享用战利品。 稍作休息,程野往火里加了柴,確保烟雾稳定,转身去处理剩余的三条鱼。 他决定做鱼乾,直接切片,掛起来自然风乾。 刀刃划开鱼腹,取出不能食用部分。 清洗內臟时,手指触到鱼胃里有几块硬物。 程野停下动作。 用刀尖挑开鱼胃,几只半透明小虾,掉了出来。 他愣住了。 虾很小,指甲盖大,身体透明。 两根细长触鬚,几乎是身体两倍长。 程野拿起一只仔细看。 【淡水温泉虾,透明身体,长触鬚】 【仅生活在地热温泉水域】 【水温要求:15-45°c】 温泉虾。 这种虾只生活在温泉里。 这条鱼的胃里,至少七八只。 这意味著——“河流上游,有温泉。” 程野站起身,看向上游方向。 昨天钓鱼的地方,冰层薄,有地热异常。 而现在,鱼胃里有温泉虾。 所有线索指向同一结论:育空河上游某处,有天然地热温泉。 温泉,在极地意味著什么? 1、可以洗澡——他已十六天没真正清洁过。 2、温泉周围有特殊资源——地热会融化积雪,让某些植物冬季生长。 3、还可能有矿物沉积——比如盐。 盐! 他已十几天没摄入过盐了。 鹿血和鱼血,含少量盐分,但远远不够。 长期缺盐会导致电解质紊乱、肌肉无力、甚至危及生命。 若温泉附近,有盐碱地…… “明天必须去探一趟。” 太阳开始西斜。 程野检查烟燻架,鱼表面已经泛起浅金色,但还未熟透。 “还要再熏四到六小时。“ 他看了眼天色,最多一个半小时就天黑了。 “收进冰屋,明早继续。“ 夜晚守著烟燻架风险太大,还会影响休息。 半成品烟燻鱼,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屋里,一样能继续脱水。 他拆掉防护网,取下五条半熟的烟燻鱼,用鹿皮包好,拿进冰屋,吊在顶部通风口下方。 这个位置很巧妙: 冷空气从通风口进来,会在鱼的表面流动,带走水分。 冰屋內的微弱篝火,会產生少量烟雾,也能从通风口排出时,熏到鱼。 “一夜过去,脱水效果,不比外面烟燻差多少。“ 程野检查了悬掛的牢固度,满意地点点头。 正想著,营地边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响动。 他警觉起来,抓起工兵铲。 走近一看,是“北风”。 猞猁蹲在边界標记杆旁,嘴里叼著什么。 “又送礼物?” “北风”把东西放下,退后两步,坐下看著他。 程野蹲下身。 借著月光,看清了:一块布。 尼龙布。 巴掌大,已褪色,边缘已磨损,但能看出是鲜艷橙色。 这不是普通尼龙布。 程野拿起仔细检查。 材质、编织方式、缝线针脚:这是户外装备,高强度尼龙布。 布料一角,有半个模糊字母:“…ex”。 程野的心沉了下去。 有人,在附近出事了! 他看向北风:“你在哪儿找到的?” 猞猁当然不会回答,只是舔了舔爪子。 “走,带我去。” 程野拿起头灯,跟著“北风”往营地西北方向走。 两百米外,“北风”停在一丛灌木旁,灌木下积雪有被翻动的痕跡。 他蹲下身,扒开积雪。 底下,还有几块类似的布料碎片。 都是橙色,都已严重风化。 手指触碰其中一块时,布料几乎碎成粉末。 “至少埋了好几年。” 他继续搜索,在周围又有了一些发现: 一截腐烂伞绳。 半个塑料扣具。 一块褪色魔术贴。 程野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地势略高,视野开阔。 过去,有人在这扎营? 程野想起娜雅说过的话:“育空河下游出现异常……” 还有冰钓时,冰下那个神秘影子。 他感觉到,有什么事正在浮出水面。 但现在信息不够。 “明天去温泉,也许能找到答案。” 程野把布料碎片收集起来,装进防水袋,返回营地。 监控点。 娜雅盯著屏幕上程野收集的布料碎片,眉头紧锁。 “放大。” 技术员把布料上半个字母標识放大。 “…ex” 娜雅脸色变了。 “调出2019年10月失踪人员记录。” “什么?”乔纳森转过头。 “快!”娜雅催促著。 两分钟后,一份文件出现在屏幕上。 【失踪人员:derek】 【职业:独立野生动物研究员】 【失踪时间:2019年10月17日】 【失踪地点:育空河上游,北纬65.2°】 【最后联繫:10月15日卫星电话,报告“发现异常生態现象”】 【装备品牌:apex户外装备,橙色系列】 娜雅手指颤抖:“就是他。” “谁?”乔纳森问。 “derek。”娜雅盯著屏幕, “六年前失踪的研究员。搜救队找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找到。” “后来被判定为……意外死亡。” 乔纳森倒吸凉气:“你是说,程野发现的布料,是那个研究员留下的?” “很可能。” 说著,娜雅调出当年的搜救记录, “derek最后的营地位置,就在程野现在营地的西北方向。” derek最后一次卫星电话录音,只有简短几句: “河水温度异常升高……鱼群行为反常……我要去上游確认热源……这可能改变大家对育空地热系统的认知……” 然后,再也没有消息了。 娜雅关掉文件,深吸一口气。 “程野明天要去上游找温泉,他会走derek走过的路。也许……” “他会找到derek没能带回来的答案。” 天快亮时。 程野再次醒来,检查通风口下方的烟燻鱼。 五条鱼已完全乾透。虽然冻住了,仍能看出表面的金褐色。 “完美。” 这样的熏鱼,零下三十度至少能保存一个月。 程野把五条熏鱼取下,用鹿皮包好藏在冰屋內侧。 旁边放了几块烧过的木炭和云杉针叶,掩盖气味。 然后开始准备今天的行程。 目標:上游温泉。 他清点装备,一一装进鹿皮背包里: -求生刀 -工兵铲 -打火石和引火物 -水壶 -小块熏鱼(乾粮) -骨刀(备用武器) -50米伞绳 -急救包 收拾妥当,穿上鹿皮手套和帽子,背起背包。 在冰屋门口,他用石子摆了一个箭头,指向上游。 这是標记,也是给搜救者的线索。 如果自己出事,至少別人知道去哪儿找。 “走了,去温泉。” 猞猁从岩石跳下来,一人一猞猁,沿著冰封河面,走向上游。 第30章 荒野温泉澡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章 荒野温泉澡 走了一会儿,“北风”停下了。 程野握紧云杉木棍,看著前方二十米外的猞猁。 它弓著背,鼻子嗅动,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河道前方。 这是它第一次主动离开领地,带他走这么远。 “发现什么了?” 猞猁没回头,继续向前。 程野跟上去。 雪鞋在厚雪上留下清晰印记,风吹脸上,火辣辣的疼。 前进约一公里,河道开始变窄。 两岸云杉林更密,树干掛满冰掛。 程野注意到冰层在变化,顏色从纯白变成淡青色,有些地方的积雪,明显薄了一层。 眼睛扫了一圈,脑中感知给出信息: 【冰层厚度:45厘米(较出发点降低15厘米)】 【判定:下方水温,高於常规河段】 地热影响在扩大。 他放慢脚步,用木棍不断试探冰面。 又前进了五百米,“北风”突然转向左侧河岸,抬头嗅动鼻子。 “找到了?”程野跟上去。 离开河面,踏上岸边雪地,穿过樺树林,绕过几块花岗岩。 硫磺味飘了过来。 很淡,但在冰冷空气里格外清晰。 程野精神一振。 穿过最后一丛灌木,视野突然开阔,一片直径十米的无雪区域。 周围全是厚厚积雪,这里只有薄薄一层霜。 岩石表面湿润,水汽凝结成细密水珠。 在区域中央,三块大花岗岩围成一个围栏,中间一汪碧绿的水池,热气从水面升起。 温泉,找到了! 程野走近蹲下,伸手试探水温。 温热,约四十度。 舀起一捧水仔细看,清澈透明,能看到池底的光滑岩石。 闻了闻,除了淡淡硫磺味,没其他异味。 “可以用。” 他环顾四周。 温泉周围岩石上,长著一层厚厚的绿苔蘚。 水从池底裂缝涌出,能看到细小气泡,不断上浮。 温泉一侧有缺口,温水从那里溢出,形成细小溪流,流向十米外的育空河。 溪流周围的雪都融化了,露出黑色岩石和泥土。 “水循环正常,不是死水。” 周围三块巨石,挡住了西北风。温泉位於向阳坡,白天能接收阳光。 “可以洗澡了。” 程野放下背包。 在极地洗澡,不是脱衣服跳进水里这么简单。 处理不当会失温,甚至死亡。 程野的准备工作很系统。 第一步:生火。 在距离温泉五米外的背风处,用干木屑和引火棉球生起火堆。 火焰必须足够大,洗完澡后能迅速烘乾身体。 第二步:准备乾燥衣物。 把鹿皮外套、手套、帽子全脱下,放在火堆旁预热。 洗完澡,必须立刻穿上温热衣服,身体沾水,零下三十度,几分钟会冻僵。 第三步:规划流程。 【脱衣→进水,三十秒內完成】 【清洗身体,不超过十分钟】 【出水→擦乾→穿衣,两分钟內完成】 他在脑中演练了三遍,確保每个动作都清晰。 一切就绪。 程野深吸一口气,开始脱衣。 內层保暖衣穿了十七天,布料僵硬,散发一股汗味和鱼腥味。 当最后一件衣服脱下,寒风吹在皮肤上,像刀割一样疼。 他没犹豫,立刻跨进温泉。 “嘶——” 温热的水包裹全身。 久违的温暖,让每个毛孔张开,血液加速流动。 程野坐进水里,水面刚好到胸口。 他闭上眼睛,感受温水洗去污垢、汗渍、疲惫。 肌肉放鬆,紧绷的神经舒缓。 这一刻,所有危险、压力,都离他远去了。 【弹幕】刷起: “野哥终於能洗澡了!” “十七天不洗澡......想想就酸爽!” “这趟冒险值了!” 程野睁开眼,开始清洁。 手掌搓洗皮肤,黑色污垢搓下来,在水里散开。 头髮、脸、脖子、腋下、脚趾……每个部位仔细清洗。 没有肥皂,用温泉边的细沙代替。 火山岩风化的沙子,颗粒细腻,摩擦力適中,是天然的清洁剂。 清洗身体用了七分钟。 然后是衣物。 程野把贴身保暖衣、袜子全部扔进温泉,用力揉搓、拧乾。 十分钟后,他从温泉里出来。 寒风瞬间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激灵。 动作必须快! 抓起预备好的鹿皮,用力擦拭头髮、胸口、后背、腿。 水珠擦掉后,衝到火堆旁。 程野抱著预热过的衣服,站在火堆前,让火焰烘烤身体。 热浪扑面,水汽蒸腾。 两分钟后,身体完全乾燥。 他迅速穿上衣服,温热布料贴在皮肤上,舒適得让人直嘆息。 最后穿上鹿皮外套、手套、帽子。 全副武装,重新安全了。 程野坐在火堆旁,烤著湿衣物,啃著熏鱼,喝著热水。 浑身暖洋洋的,身体乾净,精神饱满。 “这趟,值了!” “北风”蹲在旁边歪头看他,眼神仿佛在说“你们人类真麻烦”。 程野笑著扔给它一块鱼:“你不懂。” 衣物烘乾还需时间,程野决定探索周围。 这儿有温泉,说明地热生態环境特殊,也许有其他发现。 他站起身,沿温泉边缘走。 在温泉西侧,三块巨石之间有个狭窄缝隙。 程野侧身挤进去...... 视野突然开阔。 缝隙后面,是一片被巨石围成的半封闭空间,大约五米见方。 而在这空间里,有明显的人类活动痕跡。 程野停下脚步。 靠近岩壁的位置,有一圈用石头垒起的矮墙,像人工堆砌的庇护所。 墙体部分坍塌,但结构还能辨认。 庇护所中央,有个浅坑:火塘。 里面堆满草木灰和炭化木头,已经变成了粉末。 程野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灰烬。 完全粉化,一碰就散。 【判定:炭化木,年代5年以上】 庇护所旁边,还有几根木头搭的简易架子,应该用来晾晒或存放物品。 但木头已经腐朽,一碰就断。 程野仔细搜索。 火塘边,几块生锈金属片,像罐头盒碎片。 岩壁缝隙里,有一小段腐烂的伞绳。 还有一块完全褪色的布料。 在庇护所最隱蔽的角落:岩壁和地面交界的缝隙里,看到一个圆柱形金属罐。 铝製,表面锈蚀严重,但密封盖还在。 程野小心取出罐子,擦掉表面泥土。 罐子不重,摇晃时里面有东西晃动。 试著拧开盖子: 锈死了。 用刀刃撬,用力拧,花了五分钟才拧开。 “哗啦”。 罐子倒出的东西,让他眼睛一亮: 【半瓶煤油,密封良好,还能用】 【三个生锈的铁鉤】 【一个防水袋】 程野握紧煤油瓶。 煤油,在极地的价值不亚於黄金。 这半瓶煤油,能让火堆燃烧五小时,或在关键时刻快速生火。 铁鉤生锈了,但除锈后还能用,比他磨的骨鉤耐用十倍,冰钓好帮手。 防水袋,里面是一本笔记本。 牛皮封面,a5大小,边角磨损但保存完好。 翻开第一页。 手写英文,字跡工整: amp;amp;gt; derek amp;amp;gt; field journal amp;amp;gt; october 2019 2019年十月? 距今六年了。 这可能就是橙色布料的主人。 程野呼吸略急,快速翻阅: 第31章 神秘访客登门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章 神秘访客登门 amp;amp;gt; oct 7,2019 amp;amp;gt;找到温泉,水温42°c,决定建临时营地。 amp;amp;gt;发现大量温泉虾,推测与地热活动有关。 amp;amp;gt; oct 10 amp;amp;gt;发现盐碱地(坐標:65°14n,138°22w)。可採集矿盐,已標註地图。 程野停下。 盐!正是他急需的资源。 笔记后半部分,画风突变。字跡潦草,语句破碎: amp;amp;gt; oct 18 amp;amp;gt;它们在夜里嚎叫,不是狼,声音更低沉。 amp;amp;gt; oct 20 amp;amp;gt;河水变了,暗红色,鱼群在减少。 amp;amp;gt; oct 22 amp;amp;gt;不能往北走。 amp;amp;gt;必须离开。 amp;amp;gt;如果有人找到——不要去回音谷。 最后一页,只有潦草的三个字母:run。 程野合上笔记本。 derek,六年前失踪的研究员。 他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要逃? 翻到笔记中间,找到derek手绘的地图。標註很详细: -温泉(现在位置) -白盐地(2.1公里,东南) -狼崖(3.8公里,北侧) -回音谷(5.5公里,西北) 回音谷標註旁,红笔画了三个感嘆號,还有骷髏图案。 程野盯著地图。 白盐地——必须去,盐是生存必需。 狼崖——可暂避,狼群威胁他清楚。 回音谷——derek最后的警告。 那里,到底有什么? 能让一个经验丰富的野外研究员,嚇得写下“run“? 【弹幕】刷屏了: “这是荒野求生,不是荒野求死啊,后背发凉了!” “回音谷……这名字就透著诡异。” “野哥別去啊,flag立得太明显了!” 程野正要研读笔记的其他部分,”北风“突然从温泉方向窜了进来。 浑身炸毛,弓起背,喉咙发出“呼呼”声。 不是兴奋,是恐惧。 程野立刻警觉,抓起工兵铲,收好笔记本塞进怀里。 “什么东西?” “北风”盯著庇护所入口方向,温泉后方的密林。 程野看过去,脑中感知瞬间启动。 【警告:大型生物热源】 【距离:280米】 【方位:西北偏北】 【移动方式:缓慢接近,步態谨慎】 【体型估算:直立高度1.8-2米】 【判定:双足行走生物】 双足行走? 是人? 一个人能引起猞猁恐惧?不现实! 感知系统持续更新: 【距离:250米,目標仍在接近】 【230米】 【200米】 程野握紧工兵铲,慢慢后退到岩壁边,背靠岩石,正面对准入口。 这样的姿势,至少不会被偷袭。 “北风”退到他脚边,压低身体,隨时准备逃跑。 【距离:180米】 【目標静止】 对方也停了。 双方隔著密林,谁都看不到谁。 但程野能感觉到——对面那东西,也在感知他。 两人对峙起来。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树梢的声音。 五分钟后。 热源突然快速后退。 200米... 250米... 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感知范围边缘。 对方主动撤退了。 程野保持警戒姿態,又等了十分钟,確认周围没其他威胁,才缓缓放鬆。 “得马上回营地。” 程野迅速收拾东西。 煤油瓶、铁鉤、笔记本,全部装进背包。 火堆踩灭,痕跡清理。 在庇护所入口,他犹豫了下,还是用石头把入口重新封上。 derek的遗物,应该被尊重! 做完这些,带著“北风”快速离开温泉区域。 回营地的路上,他保持高度警觉。 每隔一百米,停下观察周围,確认没有被跟踪。 走到一半,程野发现新的异常。 一棵云杉树干上,有三道平行抓痕。很新,边缘还有树脂渗出。 【扫描结果:爪痕】 【抓痕深度:2.3厘米】 【离地高度:2.1米】 【初步判定:大型熊科动物】 高度太不对劲。 普通灰熊站立时两米,但標记领地通常在腰部位置:那是最省力的高度。 除非,这是一只体型极其巨大的熊。 或者,根本不是熊。 程野没有停留,加快脚步。 在距离营地八百米的位置,看到了一串脚印。 人类,靴印。 程野蹲下,仔细观察。 靴底纹路清晰,鞋码约43-44码,步幅约80厘米。 【扫描结果:人类足跡】 【留印时间:4-6小时前】 【方向:从西北往东南】 东南方向,正是他营地的方向:有人,去过他的营地。 程野立刻起身,开始奔跑。 “北风”察觉到异常,加速跟上。 十分钟后。 营地出现在视野中。 程野没有贸然衝过去,停在百米外,举起望远镜。 冰屋完好。 烟燻架完好。 没有被破坏的痕跡。 但在冰屋入口前,放著一样东西。 程野提著工兵铲,快步靠近。 那是一只野兔。 还新鲜,脖子错了位,没有挣扎痕跡:专业的捕猎手法。 兔子旁边,用石子摆成一个箭头。 箭头指向西北方向。 程野蹲下身,检查兔子。 还有微弱温度,应该不超过两小时。 有人特意放这儿,用兔子传达一个信號: “我知道你在这里。” “我在西北方向。” 程野站起身,看向西北方的密林。 那个方向,正是下午在温泉附近,那个神秘热源出现的位置。 对方跟踪了他。 然后趁他不在,来到营地,留下这个“礼物”。 对方没破坏任何东西,没偷走食物,没损毁冰屋。 还留下一只兔子。 示好?还是另有目的? 【弹幕】 “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我感觉derek没死,但变了!” “敌我不明,野哥小心!” 程野检查营地周围,雪地有零散的靴印,都很浅。被风吹模糊,看不出细节。 太阳西斜。 他开始加固营地周围预警绊线, 把所有贵重物品,藏进冰屋最深处。 又在营地四周,每隔二十米放一块燃烧过的木炭:掩盖野兔气味,也是心理屏障。 做完这些,钻进冰屋,生火,研读derek笔记。 白盐地,2.1公里,东南方向。 明天去取盐,再决定下一步。 监控点。 娜雅盯著屏幕,脸色阴沉。 “回放温泉段的镜头。” 技术员调出程野发现庇护所的片段。 当笔记本封面出现在屏幕上时,娜雅手指颤抖。 “derek……” 六年了,她还记得那场搜救。 直升机在育空盘旋了三天,搜救队在雪地徒步了一周。 什么都没找到。 但现在,他的笔记本,出现在一个温泉旁的庇护所里。 “他在那住过,至少住了两周。” “那他后来去了哪里?”乔纳森问。 技术员调出热成像记录,把温泉附近的热源信號標记出来。 模糊人形轮廓,身高约一米八,体型偏瘦。 移动方式谨慎,有明显的反侦察意识。 “调出所有监控。我要看那人怎么出现的?又是怎么离开的?” 十分钟后。 技术员摇头: “导演,监控盲区太多。那人清楚摄像头位置,专门走盲区。” “只捕捉到三个片段,侧影或背影,看不清面部。” 娜雅深吸一口气。 “通知安全组,明天派一架无人机,远距离跟踪程野。” “如果那人再出现……我要知道他是谁?” 第32章 白盐地,取盐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章 白盐地,取盐 天刚亮,程野就醒了。 爬出冰屋,检查营地。 绊线完好,塑胶袋铃鐺没响过,没有被闯入的痕跡。 他摊开derek的手绘地图。 白盐地坐標:65°14n,138°22w。 距离2.1公里,东南方向。 程野打开手机离线地图,沿河岸上游走500米,切入东侧林地,轻装单程40分钟,往返加採盐时间,3小时能回来。 背包只装必需品:水壶、熏鱼、求生刀、工兵铲、伞绳、防水袋。 derek的笔记本,用防水袋包好贴身放。 骨刀插在腰间,隨时能抽。 “走了。” 程野朝冰屋里说了声。 “北风”趴在火堆旁,抬下眼皮,又闭上。昨天累了一天,让它休息。 一个人,更灵活。 天气不错。 无风,零下二十八度,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雪地反光刺眼。 程野踩著雪鞋,沿河岸向上游前进。 每走五十米就停下,看一眼手机gps,確认方向没偏。 五百米后切入林地。 地形渐渐抬升,积雪更深,某些地方到腰部。 他放慢速度,用木棍试探前方,雪下可能有倒木或坑洼。 又走了一公里,林子变稀疏了。 云杉和樺树密度降低,出现了一大片低矮灌木和大片空地。 空地上的雪很浅,只有薄薄一层。 程野蹲下,扒开雪。 下面是灰白色,结晶状硬块。 他掰下一小块,舔了舔:咸,还有股苦涩的矿物质味。 盐碱地。 到了! 这片区域很空旷,直径约一百米,几乎没有高大植被。 地面覆盖薄雪,下面是灰白色盐碱层,某些地方能看到盐霜结晶。 “典型的內陆盐湖,乾涸形成的盐碱滩”。 盐碱滩中心位置,雪更薄,盐碱层暴露更明显。 程野蹲下,扒开薄雪,用工兵铲挖了几下。 挖到二十厘米深时,铲子碰到了水。 程野停住。 零下二十几度,浅层地下水,应该早就冻成冰了。 可这里的水没冻。 他用铲子舀起一些,发现是液態的,带著浑浊的褐色。 凑近一闻。 刺鼻的硫磺味,还有一股金属锈味。 不是普通地下水。 温度、顏色、气味,都不正常。 程野想起derek的笔记:“水样分析异常,矿物质含量超標,尤其是铁和硫化物。” 他盯著那摊褐色的水,把线索串起来: 盐碱地下有地热温水,富含铁和硫化物。 温水流入育空河,导致水质异常。 水质异常引发生態变化——藻类、死鱼、未知生物。 derek调查到这里,遭遇了某种危险,留下“run”警告。 那个危险是什么? “回音谷”? 程野摇摇头,现在不是调查derek秘密的时候。 今天目標:取盐。 他从背包拿出三个防水袋,开始採集。 盐碱地表层的盐霜品质最好,蒸发形成的纯盐结晶,杂质少。 用求生刀刮下盐霜层,装进防水袋。 动作要轻,避免混入太多泥土。 一袋装满,大约两公斤。 他又走到另一处,盐霜密集的地方,继续刮盐。 半小时后,三个防水袋装满。 总计六公斤盐。 够用很久了。 程野把袋子塞进背包,正准备离开。 余光瞥到盐碱地旁边,地上有一个东西在反光。 他走过去,扒开雪。 一个小玻璃瓶,拇指粗细,瓶盖很紧。 装著半瓶暗褐色液体,瓶身上贴著一张模糊的標籤。 “…ter sample”(水样) “oct 20”(10月20日) 根据笔记,那是derek记录“河水变色”的日子。 程野小心拧开瓶盖。 褐色液体部分结冰,但没完全冻透。说明这瓶水盐度很高,冰点降低了。 他闻了闻—— 刺鼻的硫磺味和铁锈味,比刚才挖的地下水更浓。 程野犹豫了几秒,塞进背包。 “也许以后用得上。” 採集完毕,最后环顾了一遍白盐地。 空旷、荒凉、寂静。 只有风吹过盐碱滩,捲起细小的雪粒。 很难想像,这片看似平静的地方,会和育空河的生態异常扯上关係? 程野转身,沿著来时的路线返回。 走到一半,天空突然暗下来。 抬头一看: 西北方向,一大片乌云快速涌来,云层压得很低,快贴到山顶。 “不好,暴风雪的前兆!” 程野加快了速度。 离营地还有一公里,若暴风雪提前,能见度会降到几米以內。 他开始小跑。 雪鞋踩进深雪里“扑哧扑哧”,呼吸急促起来,白雾从面罩下喷出。 十分钟后,云层遮蔽了大半个天空。 温度骤降,风变大。 程野衝出树林,看到了河岸,营地就在五百米外。 就在这时—— 脑中的感知浮出信息。 【警告:营地检测到异常热源】 【数量:2个】 【位置:冰屋附近】 【移动状態:静止】 两个热源? 一个是“北风”,那另一个…… 他立刻全速衝刺。 两分钟后,程野衝到营地边缘一看: 冰屋完好。 烟燻架完好。 但在冰屋入口前,坐著一个人。 背对著程野,身材消瘦,穿著破旧的深色衝锋衣,头上戴著兜帽。 正在生火。 “北风”蹲在三米外,浑身炸毛,喉咙里发出低吼,但没攻击。 程野握紧工兵铲,放轻脚步靠近。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那人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 兜帽下,是一张被冻伤和风霜刻蚀的脸。 鬍子拉碴,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那双眼睛在看到程野的瞬间,露出了复杂表情。 惊讶、警惕、还有一丝……解脱? 程野上下打量,目光落在那件衝锋衣上。 胸口处,字母隱约可见: “…ex” apex。 derek笔记本里,那张自拍照上,穿著这个牌子。 那人张开嘴,声音嘶哑: “你……你看到我的笔记本了?” 程野盯著他,一字一句的问:“derek?” 那人愣住了。 然后苦笑了一下,点点头。 “没错,我还活著。但有些东西,比死了更糟。” 天空中,雪开始飘落。 程野握紧工兵铲,盯著对方, “derek,2019年10月失踪,判定意外死亡。” “6年了,你为什么还活著?” derek张嘴想说话。 “呼——” 狂风卷过营地,雪粒“啪啪”打在脸上。 天空暗下来,乌云下压,像要砸在头顶,能见度骤降。 derek看了眼天空:“先进屋,暴风雪来了。” 程野没动。 他在观察。 眼前这人,瘦得脱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发黑,三度冻伤,肌肉组织已坏死。 衝锋衣破了七八个洞,用树皮和兽筋缝补。补丁的针脚歪歪扭扭,但很结实。 裤子膝盖处磨穿,能看到里面,破烂的保暖层。 登山靴鞋底几乎磨平,用鹿皮包裹,绑了三圈麻绳。 真的,这不是装出来的! “北风。”程野低声喊了一声。 猞猁立刻警觉,盯住derek。 “你先进。” 程野握紧工兵铲,指著冰屋, “我在后面。” 第33章 不该活著的人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章 不该活著的人 derek点头,缓缓站起来。 左腿明显有伤,每一步都在用右腿代偿,一瘸一拐朝冰屋移动。 程野保持三米距离跟进,工兵铲始终握在手中。 钻进冰屋。 derek坐在靠墙位置,双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標准的无威胁姿態。 程野坐在入口处,挡住唯一出路。 “北风”蹲在身边,喉咙里压著低沉的警告声。 外面风声越来越大,冰屋开始震动。 derek环顾四周,嘖嘖称奇: “冰屋搭得不错,螺旋式搭建,標准图勒人工艺。在哪学的?” 程野简短回答,敌我不明,不能说实话。 “书上,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一直在这片区域。从你空投那天,我就看到了。” 程野皱眉:“你就是那个神秘访客?” “对。”derek点头,“我在观察你。看你能不能活下来。” “为什么不直接现身?” derek沉默几秒,抬起头:“因为我不確定……你是挑战者,还是他们派来的。” “他们?” “节目组。”derek解释,“五年了,他们一直在找我。去年夏天,来了三次直升机,在回音谷搜索。” 他看著程野,有怀疑,有警惕,还有一种孤独太久的神经质。 “你出现得太巧。正好在这片区域,正好找到我的笔记,正好去了温泉。” 程野明白了。 独自生存六年,精神不出问题才怪! 这个人,把所有人当成了潜在威胁。 “我不是来找你的。”程野说,“我是《极境生存》的挑战者,娜雅是我的安全顾问。” 听到“娜雅”这个名字,derek僵住了。 “娜雅……她还在做这个?她应该已经……” “她没放弃。你失踪后,她参与搜救,找了三个月。” derek低下头,很久没说话。 外面暴风雪全面爆发,风雪呼啸,冰屋剧烈震动。 突然—— “咔。”一声脆响。 西侧墙体,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纹。 程野刚要起身, derek已经动了。 “让开,我来。” 他一瘸一拐走到裂纹处,蹲下,伸出冻伤的右手,在裂纹上轻轻抚过。 做了个程野没想到的动作。 张嘴,朝裂纹哈气。 温热水汽遇冷,凝结成薄冰。 他从怀里掏出兽皮袋,捏起一撮黑色粉末,均匀撒在裂纹处,继续哈气。 粉末遇水汽,迅速膨胀、凝固,与冰层融为一体。 不到两分钟,裂纹消失。 程野盯著那个兽皮袋,眼睛一扫,脑中浮出信息: 【成分:炭化苔蘚粉末】 【用途:混合水汽,形成速凝填充剂】 【来源:因纽特传统工艺,用於快速修补冰屋】 这不是书上能学来的。 只有在极地长期生存的人,才会掌握。 derek重新坐回墙边,喘著粗气,呼出白雾。 “我祖母是因纽特人,小时候教过我一些东西,没想过会真的用上。” 程野放下了一些戒备。 这个人,確实在这里活了六年。 “你怎么活下来的?” “前两年,靠笔记本上那些地点。白盐地、温泉、鱼群。” derek靠著墙,闭著眼睛。 “我在温泉附近建了庇护所,你看到了。” “后来呢?” “后来我去了回音谷,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睁开眼,看著程野:“育空河的异常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的。” 程野停下手里的动作。 “什么意思?” “回音谷深处,有个废弃矿井。” derek的声音开始发抖, “1960年铀矿开採点。冷战时的秘密项目,后来被封了。” “但封得不彻底。矿井辐射废料泄漏,渗入地下水,流进了育空河。” 程野皱眉:“那你现在……” “我没事。”derek摇头, “矿井周围的辐射值不高,不足以致死。但足以影响生態。” “水质变化,藻类异常,生物变异。” 他盯著程野: “你在冰下看到的三米长的怪物,那是本地鱼类变异体。” 所有线索串起来了。 白盐地的地热温水,携带辐射物质→流入育空河→水质异常→生態变化→鱼类变异。 derek笔记里的所有异常,都能解释了。 “你为什么不下山?六年了,你可以离开。” derek摇头苦笑。 “我试过。第一年冬天结束,我沿育空河往下游走了三天。” 他停顿下来,眼里闪过恐惧:“我遇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什么东西?” derek没有正面回答,声音压得很低: “变异的不只鱼,还有別的。它们在夜里活动,在森林深处,在河流下面。” “我在回音谷见过一只,它没有攻击我,只是盯著我,然后离开了。” “从那之后我就躲起来。在森林里,在山洞里,不敢生火,不敢发出声音。” “直到两个月前,看到你的直升机降落。” 说著,derek看向程野: “我观察了你很久。看你建冰屋,看你打猎,看你和那只猞猁合作。” “你和其他挑战者不一样,你懂得尊重这片土地。” “所以我留下了兔子,留下了信號......” 程野盯著derek,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的故事,有真有假。 辐射矿井、生物变异,听起来像科幻小说。 但derek的恐惧,是真的。 他破烂的装备,是真的。 手指上的冻伤,是真的。 一个人在极地生存六年,也许他真的看到了什么,也许只是幻觉。 程野刚要说话。 derek突然抬起头,看向入口方向。 坐直身子,警惕起来:“它们来了。” “什么来了?” “嘘——”derek做了个噤声手势,“不要动,不要出声。” 冰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外面只有暴风雪的呼啸声。 但在风声间隙,程野听到了,一种低沉、有节奏的声音。 不是风。 不是树木摩擦。 是脚步。 沉重的,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方位。 至少三个。 脑中的感知立马启动: 【警告:营地外围检测到大型生物热源】 【数量:3个】 【距离:50米】 【体型:超出资料库范围】 【移动方式:双足/四足不明】 【威胁等级:极高】 程野绷直后背,握紧骨刀。 “北风”浑身炸毛,压低身体,喉咙低吼。爪子抠进雪地,后腿绷紧,隨时准备暴起。 derek靠在墙上,闭著眼,嘴唇无声在动:用因纽特语祈祷。 突然,脚步声在冰屋外停下了。 就在入口外,不到十米左右。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人类嗓音,也不像动物叫声。 那是一种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洞穴传出来的回音。 derek睁开眼,看向程野。 他嘴唇颤抖,说了几个字:“它们……知道……你在这儿了。” 第34章 野人?狼熊?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章 野人?狼熊? 那个声音持续了三十秒。 像在辨认…… 然后,脚步声远去,消失在暴风雪中。 derek没有放鬆,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十分钟后,他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 “它们走了。” 程野没说话。 他盯著冰屋入口,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外面是什么?还会回来吗? 暴风雪持续了整整一夜。 程野没睡。 靠在冰屋入口处,骨刀放在手边,感知全程开启,监控周围五百米。 那三个热源信號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 但他不敢放鬆。 derek蜷缩在墙角,陷入昏睡。 北风趴在程野脚边,始终没合眼,耳朵竖著。 天快亮时,风声小了。 程野推开冰屋入口的积雪,钻了出去。 暴风雪停了。 营地被埋在新雪下,雪没过了膝盖。烟燻架倒了,预警绊线全断了。 五米外的雪地上,一个大脚印。 直径四十五厘米,椭圆形,五个爪痕嵌在雪中,每个六厘米深。 没有熊掌宽厚,没有狼爪修长,介於两者之间。 【弹幕】刷起: “它昨晚在外面转悠?野哥在里面睡觉?” “不是路过,是来试探的!” “动物行为学博士:这是领地宣示行为,但这个圆形轨跡太规整了。” 程野抬头,沿著脚印的方向看过去。 一串脚印,从西北林地出现,绕著冰屋走一圈,消失在林地另一侧。 他站起身,沿著痕跡走。 第二个脚印,在冰屋北侧。 第三个在东侧。 第四个在南侧。 程野绕完一圈,停下观察。 脚印形成一个完整的圆,以冰屋为中心,半径五米。 “北风”在脚印边缘嗅著,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喉咙里压著低吼。 “看到了吧。” derek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野回头,看到derek一瘸一拐地出来了,脸色惨白。 “它们標记了你的营地。” derek蹲到脚印旁边,手指探进爪痕里, “土壤压得很实,爪尖有旋转痕跡。它们抓地的时候,会把爪子嵌进去再拧。” 程野盯著脚印看了几秒。 “你见过它?” “见过一次。去年冬天,在回音谷北边。它站在河对岸,盯著我看了很久。” “什么样子?” derek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 “直立超过两米五,灰褐色皮毛,很厚。身体像熊,但四肢太长,前肢几乎垂到膝盖。” “头不像熊,更像狼和熊的混合体。吻部突出,颅骨很宽。” “眼睛绿色,在黑暗里会发光。看你的时候……你能感觉到它在思考。” 思考?有智慧? 程野的手,不自觉握紧了骨刀。 辐射导致的变异,理论上只会影响体型、代谢。 但智慧…… 如果derek说的是真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变异动物”。 “有多少只?”程野问。 “不確定,我只见过一只。但从嚎叫声判断……至少三只。” 程野环顾营地。 冰屋、烟燻架、储藏点,都在那个圆形轨跡內。 它们没有破坏任何东西,没偷食物,甚至没靠近冰屋入口。 不是觅食,是在试探。 “它们会攻击人吗?” derek沉默了几秒:“不確定。六年我只遇过一次,但它没攻击我。也许因为我一直在躲,没威胁到它们。” “但你不一样。” 他指了指冰屋,“你建了永久庇护所,设了陷阱,猎杀了驯鹿。你在宣告这是你的领地。” “对它们来说,你是入侵者。” 程野盯著脚印,脑子里快速权衡。 1、放弃营地,转移。 2、加固防御,准备对抗。 放弃?將失去冰屋、食物。零下三十度的冬季重建,风险极高。 谁能保证新区域,没有这些东西? 逃,没有意义! “帮我加固营地。”程野看向derek,“你了解它们的习性,我有装备和技术。咱们合作。” derek愣了一下。 “你確定?你可以按求救键,直升机会来接你。” 回去?这不是程野的作风。 “在荒野,你退一步,它们就进一步。熊、狼、猞猁,都一样。” “你越表现出恐惧,它们越会试探你的底线。” 直播间不淡定了: 【我靠,野哥要硬刚?】 【不跑?这是真男人!】 【冷静点,这不是勇敢,是送死。】 derek盯著程野看了很久。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让他想起六年前的自己。但程野比他更冷静,更强硬。 “好,我教你怎么对付它们。” “但有一个前提——永远不要主动攻击。” “为什么?” derek看向西北方向的密林:“我怀疑……它们会报復。” 接下来半天,两人开始改造营地。 derek用树枝把所有脚印抹平,包括那些巨大的爪印。 “不要留下它们的標记。” 他边抹边说:“这是心理战。你每天看到脚印,潜意识会接受这是它们的领地。抹掉痕跡,就是告诉它们,你不承认。” 说完,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有炭化苔蘚粉末的小皮袋,又拿出两个袋子。 一个装著灰白色粉末,有刺鼻的氨味。 “北极兔的尿液结晶。” 另一个是黑褐色颗粒,散发强烈的麝香味。 “麝鼠的腺体,烘乾研磨。” 他把三种粉末混合,沿著营地外围撒了一圈。 “这些气味,能刺激嗅觉敏锐的动物,它们会本能的避开。但这些怪物……不知道管不管用?” 程野点点头,拿出伞绳和塑胶袋,重新布置绊线。 围著营地拉一圈后,又在外围五十米处,布了三道防线。 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先触发外层。 夜幕降临。 两人坐在冰屋里,烤著火,吃熏鱼。 “北风”蜷在火堆旁,第一次没有对derek露出敌意——分给了它一大块鱼。 程野率先开口:“derek,明天带我去回音谷。” derek猛地抬头:“你疯了?” “没疯。”程野平静地说,“你说辐射源在矿井深处,对吧?” “对,但是......” “那我们去確认。”程野打断他,“確认泄漏情况、辐射范围,確认那里到底有什么?” “我要在这活60天,必须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未知才是最大的敌人!” derek盯著程野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三天后。” “为什么是三天后?” “因为……”derek看向冰屋入口方向,压低声音,“今晚,它们还会来。” “你怎么知道?” derek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外面。 程野侧耳倾听。 远处,那个低沉的、诡异的嚎叫声再次响起。 “北风”的毛刷地竖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咽。 derek低声说,“它们在確认,你还在不在这里?如果你在……接下来三天,它们每晚都会来,试探你的底线。” 冰屋外,嚎叫声再次响起。这次,有了回应。 一声...... 两声...... 三声...... 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 第35章 它们的警告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章 它们的警告 嚎叫声在午夜变得频繁。 西北方向,每隔十分钟一次,距离越来越近。 程野没敢睡。 derek靠在墙边,闭眼默数间隔: “最多二十分钟,每次嚎叫都在標记位置,这是围猎方式。” 程野握紧骨刀:“他们要直接攻击冰屋?” “今晚不会,还在试探。” 说完,derek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 “帮我在冰屋外生火,离入口三米。” 程野没问原因,立刻动手。 三十秒后,火焰在冰屋外跳动。 derek一瘸一拐走出来,在火堆旁坐下,打开皮袋。 里面是乾燥的苔蘚、动物毛髮、黑色树脂块,还有一小撮泛著金属光泽的粉末。 “这是什么?” “驱邪粉,至少我祖母这么叫。实际上,是特殊气味和声音的组合。” 他把树脂和驯鹿鬃毛扔进火堆。 烟雾升起,飘出一股浓烈的松木香,和烧焦毛髮的恶臭。 “大型掠食者不喜欢这个味道。对它们来说,这意味著猎物已经腐烂,没有食用价值。“ “北风“打了个喷嚏,往后退了两步。 最后,derek捏起那撮金属粉末,撒在火焰边缘。 “这是硫磺,温泉边缘收集的。” “燃烧时会產生特定频率的声音,人耳听不到,但动物可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粉末遇到高温,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 程野確实听不到,但“北风“的反应说明一切。猞猁耳朵剧烈抖动,开始焦躁地甩头。 “你祖母怎么知道这些?” “几千年的经验。”derek盯著火焰。 “因纽特人,记录了什么气味能驱赶北极熊?什么声音能让狼群远离?这些知识口口相传,变成了仪式。” “现代人说是迷信,其实是最早的应用化学和声学。” 烟雾越来越浓,形成一道灰白色屏障,笼罩在营地周围。 derek闭眼,开始低声吟唱。 那不是歌,像某种有节奏的呼吸声,配合喉音和鼻音,形成诡异的共鸣。 低音、停顿、高音、停顿...... 时高时低,周而復始。 “喉音唱法。声带和鼻腔共振,產生双频声音。” “人类听著像歌,对动物来说——这是警告。告诉它们,这有猎人守卫。” 就在这时,程野脑中闪过信息: 【警告:大型生物热源】 【数量:3个】 【距离:80米】 【方位:西北、正北、东北】 “来了。”程野低声说。 derek点头,继续吟唱。 程野盯著西北方的黑暗。树影摇晃,什么都看不清。 但感知画面里,三个热源在缓慢逼近。 七十米……六十米……五十五米…… 停了。 对峙。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那三个热源一动不动。 在等待,在观察。 突然,derek猛地停止吟唱,抓起一把雪,用力朝西北方向扔去! “aullak(滚)!” 嘶哑的因纽特语,充满力量,在夜空中炸开。 外面一阵沉默。 三秒......五秒......十秒...... 程野感知到,那三个热源开始移动了。 缓缓往后退。 六十米……八十米……一百米…… 消失在感知边缘。 derek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气:“成功了……暂时的。” “暂时?” “今晚退走,不是因为恐惧。”derek擦了把冷汗,“是因为不確定。” “当它们確认这些手段没有杀伤力......” 他没说下去。 程野懂了,试探会变成进攻。 直播间里,弹幕刷起。 【有没有懂哥解释一下,那个驱邪粉真的有用?】 【嚇死我了,还以为要衝进来!】 【derek这一嗓子绝了,因纽特语骂街?】 人气值在十五分钟內,从23万飆升到41万。 热搜榜上,#极境生存神秘生物#悄然爬升,进入前五十。 第二天清晨。 “北风”的低吼惊醒了程野。蹲在冰屋入口,浑身炸毛,盯著外面。 两人钻出冰屋,同时愣住了。 一颗巨大的鹿头,正对著冰屋入口。 驼鹿,大得离谱。 从鼻尖到后脑超过一米,正常驼鹿只有六十厘米。 巨大的鹿角展开,跨度接近两米,像两棵枯树。 眼窝是空的。 脖颈断口整齐,不是咬断的——像被某种巨力扭断。 程野蹲下身,手指擦过颈椎骨茬上的爪痕。 脑中闪过信息: 【变异驼鹿头】 【原体重估算:800-1000kg】 【致命伤:颈椎断裂,扭转角度超过180度】 【力量估算:超过2000牛顿】 2000牛顿? 相当於一辆小轿车的瞬间衝击力。 人类颈部承受极限,400牛顿。 “昨晚的手段,只是因为它们允许。” derek一瘸一拐走过来,指著鹿头的位置: “头正对冰屋入口,鹿角张开像双臂。它们在演示怎么捕猎——抓住,扭断,撕开。这不是试探了,这是警告。” 程野没说话。 他绕著鹿头走了一圈。 雪地上有拖拽痕跡,从西北方向延伸过来。 拖痕很深,但轨跡笔直,没有停顿,说明搬运者力量巨大。 拖痕旁边,两组脚印,一大一小。 大的超过四十五厘米,是“头领”。小的约三十五厘米,应该是那只亚成体。 合作搬运,有分工,有协作。 这不是野兽,这是智慧生物。 “你还要去回音谷吗?”derek盯著他。 “要去。” 程野站起身,“我需要知道它们从哪来,有多少只,领地多大。” derek愣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同。 “好。”derek深吸一口气,“那得先处理这个。放著不管,它们会认为你接受了礼物。” “接受意味著什么?” “臣服。” 程野没再说话。 他抓住鹿角,往外拖。 一百多公斤的重量,雪地上犁出深深的沟,一直拖到营地五十米外。 derek跟过来:“你要扔掉?” “不。” 程野从背包里掏出求生刀。 刀光闪动。 剔肉,刮皮,分离鹿骨......动作乾净利落,几乎没有浪费。 derek看著那双手,稳得像机器。 十分钟后,鹿角被卸下,鹿头骨成了两半。 这件“礼物”,变成了一堆材料: 鹿角可以磨成武器,鹿头可以熬骨胶,碎肉可以做鱼饵...... 程野將其分类装好,站起身,用雪擦掉手上的血渍。 “你……”derek张了张嘴。 他六年没见过人类。 但他確定,正常人类看到这颗鹿头,应该是恐惧、逃跑、崩溃。 不是拆了做工具。 程野捡起一块最完整的颈椎骨,在手里掂了掂。 抬手一挥,扔向了西北密林。 骨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进了黑暗的树影里。 “砰”。 回音在林地里迴荡。 沉闷有力,像一个巴掌,抽在对方脸上。 derek彻底愣住了。 程野拖走拆解的鹿骨,转身走向营地, “告诉它们,我不接受臣服。” “这场仗,我接了。” derek站在原地,六年来第一次笑出声。 “程,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为什么?” 第36章 出击,鹿骨武器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章 出击,鹿骨武器 “你不是不害怕,你是把恐惧变成了燃料。” 程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监控点,娜雅盯著屏幕。 昨晚的红外热成像画面,回放了三遍。 三个巨大的热源信號,那颗变异驼鹿头,还有程野毫不犹豫拆解“礼物”的场景。 “调出derek失踪前,最后一次上传的数据。” 技术员调出文件。 屏幕上出现一张六年前的模糊照片: 夜色中,河对岸,一个高大的轮廓,绿色的眼睛反射著相机闪光。 照片备註栏只有一行字: “ukpik.” 因纽特语,雪鴞。 但那不是鸟的名字,那是因纽特神话里,极夜中的收割者。 当然,程野不知道这些。 他把变异驼鹿的骨骼,一下摊在雪地上。 颈椎、肩胛骨、大鹿角。 他掂了掂最长那根鹿角,硬度够高,尖端天然形成锥形。 完美的骨矛材料。 “你要做什么?”derek一瘸一拐走过来。 程野没回答,拿起求生刀处理鹿角。刀刃沿骨纹滑动,碎屑飞溅。 十分钟,一根1.2米长的骨矛成型。 他又从肩胛骨切下三块三角形骨片,用砂岩打磨边缘,薄而锋利。 “飞刀?”derek皱眉。 “投掷武器。”程野把骨片用鹿筋缠好,塞进腰间,“近战打不过它们,但能爭取距离。” derek看著他的动作,没说话。 程野站起身,扫过营地。 冰屋、烟燻架、储藏点......半个月建立的生存基础。 但守著这些等死,不是他的风格。 “我需要一条隱蔽路线,你待了六年,应该知道怎么避开它们?” derek犹豫片刻,指向东北方向。 “沿河谷走五公里,切入东侧樺树林。林子很密,大型动物不方便活动。” “穿过林地后是一片开阔雪原,大概三公里,必须快速通过。雪原尽头是峡谷,顺著走就能到回音谷。” 程野在脑中构建地图。 河谷→樺树林→雪原→峡谷→回音谷。 单程至少二十公里,负重行军需要两天。 “路上有补给点吗?” “林地边缘,有个废弃的猎人小屋,我六年前住过一阵。” 程野点头,目標清晰了。 接下来两小时,整理装备。 骨矛、骨片飞刀、求生刀、工兵铲、火石、熏鱼、鱼油、伞绳、急救包、防水布,加上derek的笔记本和地图。 总重量十二公斤。 他又用剩余的驼鹿骨,做了六个响器: 骨片串在绳子上,风一吹就“咔咔”作响。 “我出发后你守营地。” 程野把响器递给derek, “绑在四周树上,间隔二十米。有东西靠近,你能提前听到。” derek接过响器,声音有些乾涩:“你真要去?” “必须去。”程野背起背包,“在这等只会越来越被动。我需要知道它们的巢穴在哪、有多少只、活动规律是什么?” derek看著他,欲言又止。 六年前,他也是这样走进回音谷的。 然后被困在这里,再没能离开。 “带上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里面装著几种粉末。 “驱避粉,关键时刻能爭取几分钟。” 程野收好皮袋:“我三天后回来,第四天还没回......” “我知道。”derek苦笑,“按求救键。” 程野没再说话,转身朝东北方向走去。 “北风”从冰屋顶跳下来,跟在他身后。 五公里外,监控点。 娜雅盯著屏幕上程野的身影。 “他要去回音谷。”乔纳森说,“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娜雅指著屏幕边缘那只猞猁。 “一只猫能帮什么忙?” 娜雅没回答,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一个號码。 接通后,一个苍老的女声,说著因纽特语。 “奶奶,我想问你一些事,关於ukpik。”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在育空?” “是的,有个挑战者遇到了一些……我们祖先见过的东西。” 又是长久沉默,老人嘆了口气。 “ukpik,不是神话。我们的祖先见过它们,在最寒冷的冬天,最黑暗的极夜,它们会从北方来。” “曾经我们和它们有过契约——我们不进入它们领地,它们不攻击我们。几百年来相安无事。” “后来白人来了,不信我们的警告,闯入了那片禁地。” “从那以后,契约被打破。它们不再信任人类。” 娜雅想起derek失踪的记录: “奶奶,如果有人闯入它们的领地,还能活著出来吗?” “ukpik不是普通野兽,它们有智慧,有记忆,有某种我们不理解的意志。它们决定抓一个人,那个人绝对逃不掉。” “但如果它们让一个人活著……一定有原因。” “什么原因?”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 “告诉那个年轻人,如果他真遇到ukpik,不要逃跑,不要攻击。直视它的眼睛,让它知道你不是猎物。” 河谷沿岸。 零下二十五度,无风,阳光刺眼。 雪鞋踩在硬雪上,发出有节奏的“嚓嚓”声。 “北风”在前面二十米探路,时不时停下嗅闻空气。 走了两公里,程野停下。 前方五十米,一棵云杉树干,有三道深深的爪痕,离地高度超过两米。 他走近查看,爪痕很新,边缘还有新鲜树脂渗出。 深度超过三厘米,间距约十二厘米。 这个高度、深度,是在展示力量。 “它们知道我出发了。” 直播间刷起了弹幕; 【野哥是真的野,一人敢去单挑?】 【白天没事,晚上主播怎么办?】 程野没有停留,继续前进。 又走了三公里,河谷变窄,两岸云杉林越来越密,光线变得昏暗。 爪痕標记越来越多,树干上、岩石上、冰层表面。 它们在標记他的行进路线。 下午三点,程野到达河谷与樺树林的交界处。 他蹲在一块巨石后,扫视前方。 樺树林铺展开去,白色树干密密麻麻,林间雪很深,几乎没有动物活动痕跡。 derek说得对,这片林子对大型动物不友好。 正准备进入林地,“北风”突然停下了。 猞猁浑身的毛刷地竖起来,喉咙里发出极低的警告声。 程野立刻蹲低,手握骨矛,启动感知。 【警告:大型生物热源】 【距离:80米】 【方位:正前方】 【移动状態:静止】 八十米外,樺树林边缘,有东西在那里。 程野没动,盯著那个方向。 一分钟。 热源没有移动,静静待在原地,像一块石头。 程野站起身,离开巨石掩护,朝那个方向走去。 “北风”发出焦急的呜咽,但没有阻止,只是紧紧跟在身后。 七十米...... 六十米...... 五十米...... 风向变了,从西北吹来。 顺风,他的气味正在飘向那个东西。 四十米...... 三十米...... 一团雾气从林间升起——不是雾,是呼出的白气,巨大、浓密。 走到二十米。 程野停下脚步,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第37章 它在带路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章 它在带路 两棵樺树之间的阴影里,站著一个巨大的身影。 直立高度超过两米五。 灰白色皮毛覆盖全身,肩部肌肉隆起像小山,前肢长得不成比例,几乎垂到膝盖。 头部很大,吻部突出,介於熊和狼之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碧绿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 正盯著他。 网络再次刷屏了: 【两米五直立高度,这什么生物?】 【前肢那么长,这不是熊的体型比例。】 【眼睛发光是因为有反光层,夜行动物特徵。】 【它一直在看他,从他进入河谷就在看。】 程野握紧骨矛,但没有举起。 这个距离,这个体型,如果它要攻击,他挡不住,跑不掉。 唯一的选择是站著,让它知道,自己不是猎物。 一秒......五秒......十秒...... 那双绿眼睛,一眨不眨。 二十秒。 程野先开口了。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迴荡。 那个生物歪了歪头。 三十秒,它动了。 程野肌肉绷紧,握紧了骨矛。 但它没有扑过来。 反而转过身,慢慢朝樺树林深处走去。 走了十几米,它停下,回头看了程野一眼。 然后继续走,消失在树影里。 【野哥判断对了,面对顶级掠食者,示弱是找死!】 【等等,它回头看了一眼……这动作什么意思?】 【有一种可能……它们需要人类做某件事?】 【公屏没人说话了,都嚇傻了吧!】 程野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北风”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腿。 他蹲下身,抚摸猞猁的背,抬头看向那个生物消失的方向。 回音谷。 它走的方向,正是回音谷。 derek说得对。 它没有攻击,它在带路。 想让自己去那里,是为了什么? 监控点。 画面定格在程野与那个生物对视的瞬间。 娜雅放大画面,盯著那双碧绿眼睛。 “它没有攻击,这不符逻辑!”乔纳森的声音有些发抖,“为什么?” 娜雅没回答。 她想起祖母的话:如果它让一个人活著,一定有原因。 “调出过去十年,育空地区所有异常目击报告。我要知道,这些东西出现的规律。” “什么规律?” 娜雅盯著屏幕上消失在林间的巨大身影。 “它们为什么突然变得活跃,为什么选择在这个冬天出现在程野面前?” 她顿了顿: “以及——它们到底想要什么?” 樺树林边缘。 程野整理好情绪,重新上路。 他没有追上去,贸然跟踪未知生物是找死。 但他记住了那个方向。 回音谷。 【野哥还能继续走,这心理素质绝了!】 【它给他指了一条路,问题是尽头有什么?】 【derek等了六年,现在程野来了,时机太巧了。】 【越来越觉得derek有问题?】 太阳开始西斜,还有两个小时天黑,必须找到猎人小屋。 程野加快脚步,进入樺树林。 积雪没到腰部,每一步都像在沼泽里拔腿。 不到一公里,眼睛开始发酸。 阳光被白色雪面反射,刺得睁不开眼。 雪盲前兆。 程野停下,从背包里掏出求生刀和樺树皮。 刀尖横划两道缝隙,宽度不超过两毫米,间距约五厘米,用伞绳绑在脸上。 “简易雪镜。因纽特人的土办法,缝隙越窄,进光量越少。” 他调整绑带,继续赶路。 每分钟三十步,每二十分钟休息五分钟。 靠在树干上喘气时,他把手伸进衣服里摸后背。 乾的。 “走太快会出汗,湿衣物会失温。”他对著镜头,“零下三十度,湿衣服就是催命符。” 北风蹲在旁边,舔著爪子上的冰碴。 两小时后,林地变稀疏。 程野停在最后一排树后,放眼望去,眼前一片开阔雪原。 三公里宽,一览无余。 没有树,没有岩石,没有任何遮挡。 穿过去至少一个小时。 如果中途被发现...... 突然,“北风”耳朵竖了起来。 猞猁浑身的毛炸开,脊背弓起,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咽。 程野抬头,看向西北方向。 云层正在快速堆积,铅灰色,压得极低。 风向变了,温度在下坠。 暴风雪! 程野转身就走,往回撤。 “现在穿越雪原,等於送死。” 他的目光扫过地形,锁定林地边缘一处缓坡:背风,积雪深,挖雪洞最佳位置。 衝过去,扔下背包,抄起工兵铲。 “最多十五分钟。” 铲刃切进雪层。 “刷刷刷”—— 五分钟,入口成型,深度一米。 十分钟,內部空间扩大,能容一人蜷缩。 他抬头看了眼天。 云层已经压到树梢,风开始呜咽。 十五分钟,雪洞完成。 他把背包拽进去,北风跟著钻进来。 用工兵铲在入口堆了半圈雪墙,只留一个拳头大的通气孔。 刚做完—— “呜——!” 狂风夹著雪粒呼啸而至。 能见度两米。 【我去,卡点狂人!】 【真准,慢一分钟就埋雪里!】 【十五分钟挖雪洞,这效率没谁了。】 程野蜷缩在雪洞里,把北风拉到身边。两个活物挤一起,体温相互传递。 他从背包掏出熏鱼,掰一半给北风,自己啃另一半。 冷硬的鱼肉嚼起来像木头,但高脂肪高蛋白,是极地最好的能量来源。 吃完东西,他靠在雪壁上闭眼。 不是睡觉——这种环境不能真睡著,必须保持半清醒。 每隔十几分钟,就要动动手脚,確认没有冻僵。 风雪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风声减弱的时候,雪洞入口已被新雪埋了一大半。 程野用铲子捅开积雪,钻出来。 天色完全暗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雪原照得银白一片。 他活动僵硬的四肢,环顾周围,整个人僵住了。 三十米外,雪地上有一串脚印。 走过去一看。 脚印直径超过四十厘米,比头还大。 从西北方延伸过来,经过雪洞旁边。 最近的地方离入口不到五米,然后继续向东南,消失在雪原方向。 程野蹲下,用手指触碰脚印边缘。 很锋利。 他没说话,直播间弹幕先炸了: 【它来过???】 【五米!就五米!】 【野哥在雪洞时,它就在外面?】 程野盯著那串脚印,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熟悉他的老观眾注意到——他握著工兵铲的手,指节越攥越紧。 “它在暴风雪期间,绕过了我的雪洞。” “没有攻击,只是路过。或者说——它在確认我还活著。”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然后弹幕疯了: 【確认还活著?什么意思?】 【它在养著野哥?】 【猎人確认猎物没死,等天气好了再动手?】 【不是普通动物,这怪物有智慧!】 程野没解释。 他站起身,看向东南方。 月光下的雪原一片空旷,脚印延伸到视线尽头,消失在黑暗里。 “它在前面。” “在等我?” 第38章 雪原冻尸,猎人日记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章 雪原冻尸,猎人日记 月光下的雪原比白天更难走。 视野受限,积雪深度没法判断。 程野用木棍探路,每一步都要试探前方,是否有裂缝或暗坑。 四十分钟后,雪原对面的黑色林线出现在视野里。 快到了! 就在他准备加快脚步时,“北风”突然停了。 猞猁浑身的毛再次炸开,喉咙里发出低声咆哮。 程野立刻蹲下,手握骨矛。 前方二十米。 雪地上有个隆起的形状。不是岩石,不是树桩。 轮廓是人形。 他缓步靠近,骨矛始终平举,对准前方。 十米...... 五米...... 確认了,是一具尸体。 蜷缩在雪地里,积雪覆盖全身,只露出半边肩膀和一只手。 程野蹲下,用骨矛拨开积雪。 零下几十度是天然冷冻室,尸体保存得很好。没有腐烂,面容清晰。 男性,三十多岁,戴眼镜。 深蓝色衝锋衣,胸口印著標誌——育空野生动物研究所。 他翻开领口,找到证件夹。 用体温捂了一会儿,打开。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温和的白人男性。 marcus,野生动物研究员。 发证时间:2019年9月。 “derek的队友。”程野把证件对著镜头,“失踪六年了。” 【找到了!】 【derek说的那个!他队友!】 【这人怎么死的?衣服完整,不像被袭击。】 程野检查尸体。 没有外伤,衣物完整,装备齐全。 背包还在身边,拉链拉著,没有被翻动的痕跡。 “不是被攻击。” 尸体的姿势:蜷缩,双手环抱自己,像是在抵御寒冷。 “更像是迷路、失温,在雪地里躺下,再也没能起来。” 他准备站起来。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死者的右手。 拳头紧握,攥著什么东西? 程野掰开那只冻僵的手。花了一点力气,指关节硬得像铁。 手心里是一张纸。 摺叠成很小的一块,边角已经冻脆。 他小心展开,是一张手绘地图。 线条潦草,但信息量巨大。標註了温泉、盐碱地、河流、峡谷、几个观测点。 还有一个位置,被红笔圈了三遍:回音谷! 旁边潦草地写著一个英文单词:“nest(巢穴)”。 直播间彻底疯了: 【巢穴,怪物的巢穴?】 【这个研究员死前拼命攥著这张图,他想把信息传给后来的人?】 【野哥不会真要去吧?求求了別去!】 程野没回应弹幕。 把地图翻过来,背面还有字。墨水晕开,但还能辨认: “derek——往南走——別找了——” 写到“找”字,笔跡戛然而止。 他快死了。但最后的力气,还在警告队友。 程野沉默了几秒。 把地图叠好,收进防水袋。 站起身,看向东方。 林线后面是猎人小屋,再往前是峡谷,峡谷尽头:回音谷。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蜷缩的身影。 “我会找到答案。” 转身,朝林线走去。 北风跟在身后,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雪地的那具尸体。 程野已经走出二十多米。 忽然—— “嗷呜!”一声低沉的嚎叫,从林线深处传来。 不远,就在猎人小屋的方向。 “有人在这里住过!” 循声跟去,穿过林线,程野看到了那间小屋。 木质结构,窗户用兽皮封死。 这不是仓促逃离的做法,这是“打算回来”的封存方式。 但屋顶积雪半米厚,门缝塞满冰碴。 没人回来过。 程野没有贸然进去,先绕屋一圈。 门框有抓痕,不深,可能是狐狸或狼獾留下的。没有大型动物的痕跡。 他推开门,骨矛横在身前。 屋內昏暗,霉味混著兽皮腐气,扑面而来。 屋內十五平米左右。 一张木床靠北墙,兽皮铺盖已经发硬。 屋子中央是一个石头垒砌的火塘,灰烬堆得满满当当。 程野走过去,捻起一撮。 灰烬粉化,一碰就散,火塘至少两年没人用过了。 他目光扫过全屋,停在床边地面。 灰尘层被打断了。有一块长方形区域,顏色比周围深。 有东西压过这里,后来被移走了。 【地板有问题!】 【野哥看到了,他眼神往那边飘了】 【撬开看看是啥?暗格?藏东西的?】 程野蹲下身,用求生刀撬开了木板:下面是一个浅坑,半米深,藏著东西。 一捆麻绳,还能用。 一把锈刀,刀刃卷口,磨一磨能恢復。 一个铁皮盒,装著针线和渔鉤。 一个油布包,包著火柴和蜡烛。 还有一个急救包。 程野打开,绷带完好,碘酒挥发了大半。 他拧开那瓶药膏,凑近闻了闻。薄荷味,应该是外伤药。 標籤是因纽特语。 典型的极地猎人储备。藏得隱蔽,东西齐全,说明这人打算长住。 但他走了。 程野把有用的东西塞进背包,开始检查货架。 铁罐空了,只有一些残渣。 陶罐里有半罐盐,结成了硬块。他敲下一块,用布包好。 极地,盐是硬通货。 【猎人的储藏室!这波肥了!】 【懂行的都知道这玩意儿多重要,醃肉防腐全靠它!】 【野哥现在身家丰厚了啊,绳子、刀、盐、火柴全有了。】 “北风”在火塘边蹲著,舔爪子,耳朵却一直转。 检查床铺时,他在兽皮下发现一个东西。 一本笔记本。 牛皮封面,边角磨烂,用皮绳捆著。 他解开皮绳,翻开第一页。 手写的因纽特语,夹杂英文,日期清晰。 最早:2018年10月。 最后:2021年3月。 这个人在这儿住了两年半。 前面几页是流水帐——天气、猎获、动物踪跡。 但越往后,英文越多。 像是写给“不懂因纽特语的人”看的。 【这种地方留下的笔记本,不会记著什么恐怖的事吧?】 【来了来了,恐怖片经典环节——看日记!】 【楼上的,你就不能盼点好的吗?】 程野翻到第一段,內容能勉强读懂。 amp;amp;gt;2020年12月: “它们来了,比往年早两个月。” “老人们说,只要不进回音谷,就不会有事。” “今年不一样,以前只在最黑的极夜出现,现在十二月就能看到。” 程野翻到下一页。 amp;amp;gt;2021年2月: “有白人来了。三个人,说是研究员。” “我警告他们,不要进回音谷,那里是它们的地盘。” “他们不听。” 程野的手指顿住。三个研究员?derek和两个队友。 他往下看。 “研究员进了回音谷。当天晚上,我听到嚎叫。” “第二天,有个研究员跑回来。浑身是血,说同伴死了一个,另一个失踪。” “他在我这躲了一夜,天亮往南跑了。” 程野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跑回来的研究员,是derek? 【確认了,就是derek】 【浑身是血跑回来……他当时经歷了什么?】 【细思极恐:他为什么往北走了?南边不是更安全吗?】 【怪物出现,可能为了derek?他撒了谎?】 程野盯著那行字,手指收紧,页角皱出一条褶痕。 他翻到最后几页,眉头隨之皱紧: 第39章 它站起来了,两条腿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章 它站起来了,两条腿 2021年3月15日。 字跡歪斜,几乎脱出横线,像在黑暗里摸著写的。 “它们在学习。” “以前只会四条腿走路。” “但昨天晚上,我看到一只,它站起来了。” “用两条腿。” 直播间更加热闹了: 【两条腿意味著什么?解放前肢!可以使用工具!】 【人类就是这么崛起的啊!】 【所以野哥面对的,是一群往智慧生物进化的怪物?】 【三年前就会两条腿走了,现在呢?现在进化成什么样了?】 【野哥快跑啊!】 程野的后背撞上墙壁,他没意识到自己在后退。 手里的笔记本被他攥出了摺痕。 两条腿走路? derek说的话——“它们在观察、在判断。” 不是猜测,是事实。 程野合上笔记本,塞进背包。走到窗边,透过兽皮缝隙向外看。 雪原空旷,月光惨白。 什么都没有...... “北风。” 猞猁抬起头,瞳孔收缩成一条线。 “休息两小时,然后走。” 他在火塘里生了堆小火,把熏鱼烤热,分给北风一半。 吃东西的时候,程野又翻了一遍笔记本。 2021年,两条腿走路的ukpik? 2025年,又学会了什么? 程野把笔记本塞回背包,靠墙闭眼,养精蓄锐。 天亮后继续向东,穿过峡谷,进入回音谷。 找到巢穴,找到答案。 【还要去?那可是它们的地盘!】 【懂什么,野哥是要搞清楚这些东西是什么?】 【搞清楚有什么用?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程野从来不是会逃跑的人,你们看他多久了还不懂吗?】 后半夜,ukpik没再出现。 熬到天亮,程野离开小屋,朝东走了不到一公里。 “北风”不走了。 程野从没见它这样过:浑身的毛炸开,四肢僵硬,喉咙发出压抑的呜咽。 猞猁在害怕。 前方二十米,是峡谷入口。 两堵三十米高的石壁夹出一道裂缝,阳光照不进去。 程野蹲下,顺著北风的目光看过去。 入口的积雪被踩得很实。狐狸、雪兔,还有些动物足跡交叠在一起。 脚印的最上层,有一串新鲜的爪印。 他把镜头拉近。 【那脚印比人脸还大?】 “直径超过四十厘米,”程野压低声音,“五个趾垫,间距十二厘米。” 【等等,五趾?熊是五趾】 【不对,熊掌没这么圆】 【是野哥昨天说的那个……ukpik?】 “对,它进去了。”程野站起身,握紧骨矛,“我们也进去。” “北风”没动。 程野没回头,独自走进峡谷。 三秒后,身后传来脚步声:那只猞猁还是跟上来了。 峡谷越走越窄。 两侧岩壁向內倾斜,头顶的天空被挤成一条细线。 程野的脚步声在石壁间迴荡,扭曲变形。 听起来像有人跟著。 他停下,回头。 发现只有自己的脚印。 继续走。 之后的两百米,他发现了四处痕跡。 岩壁上的抓痕。 雪地里的刨坑。 离地两米的领地標记。 程野停下来,对比这些痕跡。 爪印大小不一致。 最大的超过五十厘米,最小的三十厘米出头。 不是同一只。 他在脑中计算,峡谷中至少有四到五个不同个体。 程野的手指收紧,骨矛握得更稳了。 往前走,峡谷深处几乎没有光。 岩壁拔高到四五十米,只剩头顶一线天空。 【画面好暗,我把亮度调到最高了!】 【有种下地狱的感觉!】 “北风”越来越紧张。尾巴低垂,耳朵不停转动。 程野也听到了。 低沉的嗡鸣,从前方传来。 不是风声,风在峡谷里是高频的呼啸。 这个声音是低频的,带著迴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呼吸,被峡谷放大了。 回音谷,名字的由来! 程野加快脚步。 五百米后,峡谷变宽,光线稍亮。 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峡谷尽头。 开阔地直径约一百米,四周岩壁环绕,只有他来的方向有入口。 中央有个建筑。 不是小屋。 是某种工业设施。水泥门框嵌在岩壁根部,生锈的铁门半开著。 门上掛著牌子。 黄底黑字,三叶草图案,辐射警告! 下面一行英文: “danger!” derek笔记里提到过。 1960年代的铀矿开採点,冷战秘密项目,后来封闭了。 封得不彻底。 程野看向矿井周围的雪地。 大量足跡,不是人类的。 几十个脚印,密密麻麻,覆盖矿井入口周围二十米。 有的进去,有的出来。 【我数了一下,至少二十几个不同轨跡】 【这是个巢穴】 【marcus地图上的nest!】 “对。”程野的声音很平,“巢穴就在这。” 程野走向矿井。 “北风”没跟上来。 猞猁蹲在原地,发出极低的呜咽,像在警告他別靠近。 程野回头看了它一眼。 “在这等著。” 他独自前进。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脚印越来越密。 有些很大,直径超过五十厘米。 有些很小,只有二十多厘米。 程野停在矿井入口十米处。 铁门半开,里面一片漆黑。 一股潮湿的空气飘出来,带著金属味,还有另一种味道。 腐肉,排泄物......气味浓烈呛人。 它们选择这里的原因,也清楚了。 废弃矿井温度恆定,遮风挡雪,是理想的越冬地。 而辐射,可能正是导致它们变异的原因。 程野正准备转身。 就在这一瞬间,身后有声音。 低沉、沙哑的呼吸声。 不是从矿井里传出来的,而是从他身后。 【野哥,小心身后!】 【后面有东西!】 程野猛地转身。 矿井入口的阴影里,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正盯著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动静,就那样站在那里。 看著他。 程野握紧骨矛,一动不动。 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那双眼睛没有眨。 碧绿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在他身上游移。骨矛、背包、皮毛大衣。 它在打量他。 弹幕疯了: 【它在打量,判断威胁等级。】 【食肉动物,评估猎物的標准流程!】 【野哥,別给它看到弱点!】 程野的后背全是冷汗,但骨矛没有抖。 他没后退。 这种距离,转身就跑等於送死。 那双眼睛盯著他,他也盯著那双眼睛。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程野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但他没有移开视线,没有露出退缩的姿態。 终於,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它动了,往后退。 无声地退入黑暗深处,碧绿的光越来越暗…… 直至消失了。 【主播別转身……】 【它走了?】 【野哥,別给他留后背!】 程野维持著戒备姿態,一步一步往后退。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他不敢转身,直到退出足够远,才敢侧身观察四周。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 矿井左侧岩壁根部,有一道裂缝。宽约一米,深入岩壁內部。 逃命的话,那是个糟糕的选择——死路。 人在恐惧时,不会做理智判断。 程野走向了那道裂缝。 第40章 矿井外的东西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章 矿井外的东西 裂缝不深,五六米到底。 里面,一个人形蜷缩在岩壁下。 程野蹲下,点燃从猎人小屋拿到的蜡烛。 烛光靠近那具尸体。 男性,金髮,深蓝色衝锋衣——和marcus同款。 衝锋衣从左肩到右腹有一道大口子。五道平行爪痕,间距十厘米,深度至少五厘米。 被野兽攻击了! 程野掰开僵硬的双手。 一把枪。 glock 17,警用制式手枪。 程野退出弹匣。 满的。十七发,一发没少。保险栓关闭。 直播间热闹了: 【枪都没来得及开?】 【说明那东西速度有多快!】 【两秒都不到,人就没了?】 翻开胸前的证件夹。 james,野生动物研究员,2019年9月入职。 derek的另一个队友。 程野把枪和证件收进背包,退出裂缝。 蹲下,在雪地上画个简图: 三人一起进了回音谷,遭遇袭击,一起逃。 ukpik的速度远超人类,真要追,没人跑得掉。 但结果是,一个当场死,两个逃了。 只有一种解释,它没有追所有人。 猎人日记写过:它们和因纽特人有契约,不主动攻击人类。契约被白人打破,从那以后,它们不再信任人类。 程野看向身后的裂缝。 james躲藏的位置,离矿井约二十米,几乎在巢穴门口。 他是唯一被袭击的。 marcus和derek往外跑,远离了矿井,没被追击。 marcus跑了三公里,体力耗尽,倒在雪原。 derek跑得更远,一直跑回猎人小屋。 拼图完整了。 它们不会远程追击,但会拼死保护巢穴。只要不靠近矿井,就相对安全。 而derek…… 在这躲了六年。不敢离开,不敢再靠近回音谷。 他说ukpik会记住人脸,说自己在“躲藏”。 真正让他走不出去的,可能不是ukpik。 是愧疚。 他没有救james,也没有救marcus...... “此地不宜久留,得赶快离开”。 程野走出峡谷,十几分钟后,天色就不对了。 西北方向,一堵灰黑色的云墙在逼近,压得极低,像要把整片雪原吞进去。 云底翻滚撕裂,呈现紫灰色。 暴风雪前奏! 程野看了眼地图,离猎人小屋五公里,正常速度两个半小时。 云墙的移动速度,四十分钟到头顶。 “来不及了!” 他立刻转向,朝林地边缘快步走去。雪原太开阔,暴风雪来时无处躲。 “北风”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 二十分钟后,钻进云杉林。 风开始变了。从西北风变成阵风,一阵强过一阵,呜呜直响。 他找到一处密林。树与树不到两米,枝叶交错。 程野选一块背风坡,挖雪洞。 工兵铲切进积雪,顿感雪的状態不对。 太鬆了! 积雪没经过压实,挖进去,立刻塌陷。挖出一铲,塌进来半铲。 程野加快速度。 五分钟后,只挖出半米浅坑。 抬头一看。 云墙已压到头顶。天空变成黄灰色,阳光完全被遮蔽。 能见度急剧下降。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暴风雪来了。 狂风裹著雪粒,铺天盖地砸下来。 视野,变成了白色混沌。 风速加大,树枝狂抖,积雪簌簌往下落,人也站立不稳。 他趴在雪坑里,用胳膊护住头。 狂风夹著冰渣抽在后背,像鞭子一样。 不敢停,继续挖。 但赶不上积雪掩埋的速度。每挖一铲,狂风把更多雪吹了进来。 程野的手指,开始失去知觉。 手套湿透了。这种温度下,湿手套和裸手没区別。 他感觉手指正在变成木头,还能动,但感觉不到疼了。 冻伤的前兆! 后背在出汗,汗水浸透了內层衣物。他停下来,不再剧烈运动。 湿衣服贴在皮肤上,热量飞速流失。 十分钟內找不到庇护,就会失温。 失温后,半小时內,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冻死。 “喵呜——!” “北风”的叫声从风雪中传来。 程野抬头,透过风雪,看到二十米外有个模糊的身影——给他引路。 猞猁正朝那个方向狂叫。 没有犹豫。 他抓起背包,顶著狂风衝过去。 每一步都像走在沼泽里,积雪没过膝盖,狂风把他往后推。 但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十米……五米…… 他看到了一道岩石缝。 两块巨大的花岗岩斜靠一起,形成三角形空间。缝隙很窄,宽不到半米,但深度足够。 程野侧身挤进去。 岩壁粗糙的表面刮过脸,在颧骨上划出一道血痕。 顾不上。 继续往里挤,直到身体被岩壁夹住,动不了为止。 “北风”跟著挤进来,钻到他身下,蜷缩成一团。 狂风在外面呼啸,雪粒不断灌进来,大部分被岩石挡住。 程野靠著岩壁,大口喘气。 活下来了。 程野动了动手指。 左手还有知觉,右手几乎没感觉了,三根手指完全僵硬。 把右手塞进衣服,夹在腋下。 疼痛很快就来了。 刺骨、灼烧般的疼——血液重新流入冻僵的组织时,就是这种感觉。 程野咬紧牙,没出声。 疼是好事,说明肌肉组织还好。 他从背包里掏出熏鱼,塞进衣服里用体温捂著。 十分钟后,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 鱼肉冰冷,带著烟燻味。 又掰一块扔给“北风”。 猞猁叼住,几口吞下。 岩缝外,暴风雪还在肆虐。风声像野兽嚎叫,一刻不停。 程野裹著鹿皮,背包靠在岩石上,背靠著包,闭上眼睛。 不是睡觉。 这种环境下睡著,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只是闭眼,控制呼吸,减少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左手恢復了部分知觉,右手还是迟钝,但至少能弯曲了。 没有严重冻伤。 岩缝外的光线变了。昏暗的黄灰色,变成了清冷的银白。 风声小了。 雪还在下,横扫的狂风夹雪,变成了垂直飘落的鹅毛雪。 “暴风雪过去了!” 程野撑著岩壁,准备往外爬。 “北风”先他一步挤出去,然后浑身的毛炸开了。 他顺著猞猁的视线看过去。 岩缝开口处的雪地上,有一串脚印。 椭圆形,五个趾垫,从左侧延伸过来,在开口处停住。 积雪很实,凹陷至少五厘米。 然后脚印继续延伸,消失在右侧的黑暗里。 程野慢慢爬出岩缝,蹲下仔细看那个站立痕跡。 它在这里站了几分钟。 盯著岩缝。 盯著他。 就在他躲在里面时,它就站在外面,距离不到五米。 “它没进来,只是看我是否活著?” 程野没追踪那串脚印。 现在最重要的是回营地,確认derek的情况。 雪很深。暴风雪带来了半米厚的新雪,某些地方堆积到腰部。 他放慢速度,控制呼吸。 “北风”在前面探路,体重轻,能走在雪的表面。 三个小时后,营地轮廓出现了。 冰屋的圆顶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烟燻架的支架还立著,没有破坏痕跡。 程野加快脚步。 “derek?” 没有回应。 掀开冰屋入口的鹿皮。 空的。 第41章 悬崖边的真相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章 悬崖边的真相 火堆熄了,灰烬冰冷。 derek不在。 程野退出来,环顾四周。 有脚印。人类的靴印,从冰屋延伸出去,朝西北方向。 蹲下检查。 靴底纹路清晰,步幅正常,没有拖拽或挣扎的痕跡。 不是被强行带走的。 西北方向?回音谷! 为什么? 他刚要追上去,余光扫到了什么。 冰屋入口旁边,有一片被清理过的区域。积雪被拨开,露出下面的冻土。 冻土上刻著字。 “它们是来找我的,不是你。我必须回去!” “別来找我。” 程野盯著这几行字,沉默了。 derek走了。 回到那个他躲了六年的地方。 回到那些东西的巢穴。 一个在雪地里独自行走的人,没带多少装备,体力不如他。 零下三十五度。 他活不过今晚! 程野站起身,回到冰屋,快速补充食物和水,检查装备。 骨矛、求生刀、火石、熏鱼、derek的手枪——他没带走。 全部塞进背包。 走出冰屋,踏上derek的足跡。 “北风”跟在身后,没有犹豫。 一人一猞猁,在月光下朝西北方走去。 月光下,雪原一片银白。 程野踩著derek的脚印前进,雪深过膝。 脚印很清晰,步幅约六十厘米,比正常行走短——derek的伤腿在拖慢他。 “北风”在前探路,不时停下嗅闻空气。 半小时后,脚印进入林地边缘。 云杉林黑压压堵在前面,月光穿不透树冠。 程野掏出火石和樺树皮,搓了个简易火把。火光跳动,照亮周围五六米。 脚印继续往林子深处延伸。 走了两百米,脚印突然转向。 本来朝西北——回音谷。 现在变成了正北。 程野蹲下,仔细观察转折点。 雪被踩得很乱,有站立、转身的痕跡。derek在这停一会儿,又改变了方向。 为什么? 程野抬头,顺著新方向看过去。 正北,地势在抬升。 是悬崖。 他脑子里闪过一张地图:林地北侧有一处断崖,三十米高,下面是冰封河湾。 derek去那里干什么? 一个念头闪过。 程野脸色变了,撑起身体开始奔跑。 五分钟后,他衝出树林。 眼前是一片开阔雪坡,向北延伸,尽头是悬崖边缘。 月光下,一个黑色身影站在崖边。背对程野,一动不动。 “derek!”程野大喊。 那身影没动,风从崖底吹上来,衣摆在抖。 程野跑过去。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他看清了。 derek右手握著石头,往左手腕上砸。 砸一下,停顿。 再砸一下,停顿。 动作机械,像失去了知觉。 雪地上有黑红色的液体在渗。 “停下!” 程野衝上去,一把夺下石头。 derek转过头,眼神空洞,像没认出他。 程野抓住他的左手腕——已经破了皮,鲜血顺著手指往下滴。 但没伤到动脉。 石头太钝,力气不够,只砸破了表皮。 程野扯下围巾,缠住伤口止血。 derek突然挣扎起来。 “別管我,让我去死!” 他开始疯狂推搡程野,声音嘶哑:“它们要的是我!不是你!让我去!” 程野被推得后退两步,脚下一滑。 derek转身就往崖边冲。 程野扑上去,抱住他的腰,两人一起摔进了雪地。 derek手脚乱蹬,嘴里发出嘶吼。 程野翻身骑上去,双手按住他肩膀。 “冷静!” derek挣扎得更剧烈。 程野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 derek愣住了。 两人大口喘气,呼出的白雾在月光下交织。 derek盯著程野,眼眶通红,泪水鼻涕糊了一脸。 “你不明白……你什么都不明白……” 程野声音平静,但手没鬆开。 “告诉我,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derek躺在雪地里,盯著夜空。 程野放开了他,坐在旁边,保持著隨时能扑上去的姿势。 悬崖边风很大,吹得脸生疼。 derek开口了,像在自言自语。 “我们三人进了回音谷,想找异常现象的源头。james走前面,他是队长。marcus在中间,我在最后。” “我们本来想在矿井外围採样,不打算进去。但james看到脚印,想看看是什么动物?” “跟著脚印走了大概五十米,然后……它就出现了。” derek的声音开始发抖: “两米五,灰褐色毛,绿眼睛。james掏出手枪,开了一枪,但没打中。” “然后……更多的出现了,它们围过来,我们只能往回跑。” “跑了不到二十米,身后一声惨叫。我回头一看,james被抓了。一只爪子按在胸口,他还在挣扎……” 程野想起裂缝里的尸体,从左肩到右腹的抓痕。 “我和marcus继续跑,进了峡谷。” “跑了一百米,marcus摔倒了。他的腿可能扭到了,爬不起来。” “他喊我,让我拉一把。” derek眼泪流下来,在脸上冻成冰珠。 “我没回头。” 程野沉默了,果然,他不敢回去,不是走不了,是因为愧疚。 “我就那么跑了。一直跑,跑出了峡谷,跑进了雪原。” “跑了不知多久,我回头看了一眼,一只ukpik正在追我,就在后面一百米左右。” “我掏出枪,打中了它肩膀。它停下,盯著我。” derek转过头,看著程野,眼里全是恐惧。 “你知道那种眼神吗?不是愤怒痛苦。” “是……认人。它在记住我的脸。然后它转身,离开了。” 程野盯著他,没说话。 derek的彻底崩溃了。 “我跑回猎人小屋,再也没敢出去,躲了六年。” “每晚都做噩梦。梦到james被按在地上,梦到marcus喊我,梦到那双绿眼睛……” “我以为只要躲著,它们就会忘了我。” “但它们没忘,它们在等。” 程野终於开口。 “等什么?” derek放下手,恐惧绝望的看著程野。 “等伤好,等復仇。” 风更大了。 程野站起身,拉起derek。 “回营地。” derek摇头,想往悬崖边走。 程野一把抓住他衣领。 “你死了,什么都解决不了。” “但我活著就是祸害!”derek嘶吼,“你把我扔下去,然后离开这儿,你就能活!” 程野没理会,拽著他往回走。 “走。” derek跌跌撞撞跟著,没再挣扎。 走出林地边缘时,他突然开口。 “你打算怎么办?” 程野没回头。 “明天再说。” “不。”derek停下脚步,“你一定有什么想法,你不是会等死的人。” 程野也停了下来,看著他。 “它让我看到了一切,巢穴、真相......没有攻击我。” “它在通过我,给你传信息。” derek的脸变得惨白。 “你是说……” “它想让我知道,你做过什么?”程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然后看我怎么选择?” 话刚说完,暴风雪吹过来了。 白色的雪墙从北面压过来,三秒內吞掉了所有视线。 第42章 野兽的恳求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章 野兽的恳求 程野拽著derek往回跑,睫毛开始结冰,每次呼吸,喉咙干疼。 derek脚步发飘。 “往西……西边……”他嘟囔著,“没风……” 程野拽住他衣领:“西边是悬崖。” “不会……” “背风坡雪檐堆积,踩上去就塌。” 程野没时间解释,雪面的波纹、风蚀的深浅、灌木被压的方向,所有细节都在告诉他地形。 derek开始说胡话——失温了。 体温跌破35度,判断力下降,肌肉僵硬,再往下就是心臟停跳。 程野架著他继续走。 脑中的“北境感知”运转,扫描地形。 前方八十米,岩石断层,底部有冰掛——从裂缝渗水,冰冻的。 直播间刷起来了: 【野哥小心,有大石头的地方,一般有蛇鼠!】 【楼上瞎嚷嚷,冰天雪地,哪来的蛇鼠?】 【有裂缝,可能有洞!】 有裂缝?就可能有洞! 程野感觉在理,拖著derek冲了过去。 果然,两块巨石间,有一道半米宽缝隙,深处透出暗色。 程野把derek塞进去,侧身挤入。 狂风被挡在外面,耳边安静了。 冰洞不大,十几平米。 把derek放平,检查状態:瞳孔反应迟钝,皮肤苍白,嘴唇发紫,呼吸浅急。 手贴上颈动脉,心跳每分钟不到五十次。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中度失温! 程野掏出火石和樺树皮,手指僵硬,颳了三次才溅出火星。 火苗跳起来,他护著加了乾苔蘚。 derek眼皮动了动:“烧大点……冷……” “闭嘴。” 程野把火控制在拳头大小,开始烧雪化水。 derek不理解,也没力气反驳。 他不知道,失温的人烤大火,血管遇热会急速扩张,冰冷的血液涌回心臟,会直接休克。 程野也懒得解释。 “喝一口。” 温水凑到derek嘴边。 derek嘴唇打颤,勉强吞咽几口。 程野检查他手腕——悬崖边砸伤的那只。 低温,伤口凝固了,但边缘发黑。 他用雪水冲洗,翻出猎人小屋找到的碘酒,还剩小半瓶,慢慢涂抹。 derek被蜇得猛地一抽,眼神终於有了焦点。 “我……” “別说话,继续喝。” 半小时后,derek能坐起来了。 他看著程野控制火势、化雪、处理伤口的整套流程,眼神复杂。 “你……学过医?” “没有。” “那你怎么……” “书上看的。”程野把剩下的熏鱼掰成小块递给他,“想活就少说话,多吃。” derek接过鱼肉,没再问。 但他心里清楚:书上看的,和做得到,是两回事。 程野点燃猎人小屋找来的蜡烛,往洞穴深处走。 十几米后光线消失。 地面从冰层变成岩石,空气里有股怪味:腐臭,又不完全是。 烛光照亮了尽头。 三个蜷缩的身影,斜靠洞壁。 ukpik三具尸体。 程野蹲下观察。 皮毛脱落,露出溃烂的皮肤,有些地方已烂穿,能看到发黑的肌肉和变形的骨骼。 他用木棍翻动其中一具。 腹部塌陷萎缩,眼球浑浊凹陷。 扫过一眼,脑中“北境感知”给出信息: 【皮肤:表皮溃疡,边缘坏死,符合辐射皮炎特徵】 【毛髮:大面积脱落,毛囊萎缩】 【骨骼:密度下降,多处畸形】 【死亡时间:4-8周】 【综合判定:急性辐射综合徵】 程野明白了,它们躲进这里想找个安全的地方,但辐射已经渗入骨髓。 “那是……” derek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踉蹌著走过来。 看清的一瞬间,眼眶一下红了。 “是我……都是我害的……” 【野哥,远离他,这小子就是个扫把星!】 【对,自从他出现,你就没安生过。】 【我觉得derek没完全说真话!】 程野转过身,看著他。 derek瘫坐在地上,背靠冰壁,双手抱头。 “六年前的事改不了,问题是现在怎么办?辐射在摧毁它们,你知道辐射源在哪儿吧?” derek身子一僵:“你想让我回去?” “不是回去。”程野站起来,“是解决问题。” 话音刚落,洞口光线暗下来了。 不是暴风雪变大,是有东西堵住了入口。 程野转身。 五双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ukpik。 五只! 最前面那只肩上有道伤疤,六年前derek开枪留下的。 领头的。 derek嚇得贴在冰壁上,全身僵住。 程野没动。 他盯著领头ukpik,看到它左侧脖子,有片巴掌大的溃烂面。 毛髮脱落,皮肤发黑,边缘开始坏死。 和地上三具一样的症状,也在慢慢死去。 程野深吸一口气。 放下手中的骨矛。 “你疯了?”derek几乎尖叫出声。 程野没理他,向前迈了一步。 五只ukpik肌肉同时绷紧,喉咙发出低沉的警告。 程野又迈出一步。 derek的呼吸停住了。 程野走到离领头ukpik三米的地方停下,举起双手,掌心向前。 没有武器。 然后蹲下来,把身体降低到比ukpik更低的位置。 动物行为学,最原始的服从姿態——我不是威胁。 领头ukpik盯著他。 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领头ukpik转过身,向冰洞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它停下,回头看著程野。 意思很明確:跟上来。 derek抓住程野的手臂:“別去,这是陷阱!” 程野甩开他的手:“你在这等著,它们不是要伤人,像在求救。” 他跟著ukpik往深处走。 另外四只让开一条路。 derek瘫在原地,看著程野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冰洞向下延伸,像一条通往地底的隧道。 程野跟著领头ukpik走了大概五百米。 空气越来越冷,金属味和刺鼻的化学气味越来越浓。 前方出现了微弱的蓝光。 不是冰的反光,是人造光源。 程野放慢脚步。 一面冰墙,但冰层下面有扇金属门。 门的表面锈蚀斑驳,但標识依然清晰:u.s. army,site k-7。 美国陆军工程兵团,k-7號站点。 程野心中一惊,这是出口?通向回音谷的试验基地? 金属门虚掩著,有撬开的痕跡。 从门缝里透出蓝色的光,程野认识那种光: 切伦科夫辐射! 高速带电粒子穿过介质时產生的蓝光,只有在极强辐射环境中才会出现。 领头ukpik停在门前,转过头看著程野。 那双碧绿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在野兽眼中见过的东西。 恳求! 它抬起前爪,指了指门內,又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溃烂伤口。 程野盯著那扇门,盯著门缝里透出的蓝光。 六十年前,美国人在这里建了什么? 又留下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准备推门,顿在半空、放下,伸出一脚,蹬向生锈的铁门。 “嘎吱”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一道蓝光涌了出来。 第43章 6年债,10分钟还清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章 6年债,10分钟还清 程野没有立刻进入。 蓝光从门缝透出来,空气中有股刺鼻味道:臭氧,还有金属氧化物。 他蹲下身,检查门框。 橡胶密封条已粉化,锈蚀的边缘被酸液腐蚀过。 这扇门本该气密,现在形同虚设。 地面上还有痕跡。 宽大的爪印,反覆践踏过金属地板,方向不一,有进有出。 ukpik来过这里,不止一次! 程野站起身,侧身挤过门缝。 入口处是一个狭小的缓衝间。 金属储物柜靠墙排列,大部分门扭曲变形,被暴力撕开过。 最右边那个还算完整,柜门虚掩。 程野拉开柜门。 三件防辐射服掛在里面。军绿色,美军制式,铅当量標註已经模糊。 【有防护服!】 【美军標准装备,进核心区必须换装】 【六十年了还能用吗?】 他扯下一件检查。 外层面料脆化,轻轻一捏就掉碎屑。铅衬里还在,边缘有几处裂纹。 面罩密封圈硬得像塑料,呼吸阀锈死了。 衰减率,乐观估计,还剩原来百分之五十。 程野把自己塞进防护服。 尺码偏大,行动受限。 手套太硬,手指弯曲困难。 面罩的呼吸阀打不开,他索性摘掉面罩,只戴头套。 他看了眼剩下两件。 其中一件背后有道撕裂的口子,爪痕。ukpik乾的。 另一件相对完整。 程野把那件完整的留在原处,转身往里走。 走廊很窄,灰绿色金属墙壁,每隔几米一盏应急灯。大部分熄灭了,只剩几盏发著昏暗红光。 六十年前的电池,撑到了现在。 【rtg电池,放射性同位素热电机?】 【这玩意能撑几百年?】 【野哥牛,有装备胆子就大了!】 他快步前进。 褪色標识牌掛在墙上:放射性物质处理规程,紧急关闭程序,撤离路线。 走廊尽头是一扇铅门,二十厘米厚,黄黑警告条纹。 门半开著,铰链扭曲变形。 从里面撞开的。 程野靠近观察窗,蓝光刺眼。 两百平米的实验室,中央立著一个圆柱形容器,直径三米,高四米多。 表面布满管道和仪表,大部分锈蚀破损。 蓝光从容器底部的裂缝透出。 容器周围散落著笼子残骸,铁条扭曲,焊点崩裂。还有监测仪器、输液架、手术台碎片。 六十年前,ukpik的祖先就关在这里。 程野的目光移向容器侧面。 控制面板,红色手轮,距离入口约四十米。 他记住位置,转身往回走。 出来时,derek立刻迎上来。 程野先脱下防护服检查。外层沾了些灰尘,没有明显的放射性颗粒附著。 防护服吸收了大部分射线,实际暴露剂量在安全范围內。 【专业操作】 【先排除沾染再接触其他人】 【有防护服这趟不亏】 “怎么样?” “容器在泄漏。”他蹲下身,用树枝在雪地上画图,“可以手动关闭,但要进核心区域。” derek盯著简图,脸色发白。 “门口有防护服,还剩一件能用。” 程野指向入口,“穿上进去,直奔控制面板,红色手轮顺时针转到底。十分钟以內。” derek的眼神变了,异常平静。 “我去,六年前是我撬开的门。” “我惊动了它们。james和marcus死了。我打伤了它。” 他看向领头ukpik, “然后躲了六年。现在,我想赎罪,告诉我怎么做?” 程野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不衝动,很坚定。 “入口储物柜,最右边那件防护服。穿上再进去。” “直奔控制面板,红色手轮,顺时针转到底。听到气压释放的声音就撤。越快越好。別碰其他任何东西。” derek点头。 程野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布,用雪水打湿,递过去。 “面罩呼吸阀坏了,用这个捂住口鼻。减少吸入。” 【双重防护】 【外照射靠防护服,內照射靠湿布】 【野哥考虑周全,能救一点是一点】 他又摘下手錶。 递出去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秒。 “十分钟,超时我进去找你。” derek接过东西,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种释然。 “不会让你等太久。” 他转身,看向领头ukpik。 沉默对视。 六年前的逃兵,和六年来的追猎者。 “对不起。” 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ukpik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了通往入口的路。 derek深吸一口气,朝设施入口走去。背影在蓝光中拉长,消失在金属门后。 程野盯著手錶。 10:00。 他听见储物柜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防护服拉链的摩擦。 derek在换装。 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 领头ukpik站在他身边,盯著入口,其他四只在更远处。 8:30。 金属摩擦声传来,沉闷,刺耳。 derek找到了面板。 6:30。 摩擦声断断续续——阀门锈死了,六十年没人动过。 5:00。 声音变得急促。 每多一秒,就多一秒的辐射暴露。 防护服能挡住大部分,但不是全部。裂缝处、接缝处,射线还在渗透。 4:00。 金属声突然停止,程野屏住呼吸。 三秒......五秒......什么动静都没有。 【怎么了???】 【手套太硬握不住?】 【阀门彻底卡死了?】 程野心头一惊,攥紧骨矛,迈出一步。 “嘶——” 气压释放的声音响起,程野立马停住脚步。 成功了。 3:00。 他盯著入口。 2:00。 脚步声响起。 1:30。 一个身影踉蹌著出现在门口。 军绿色防护服,沾满灰尘,胸口位置多了道新口子——阀门太紧,他用身体顶著转。 derek跌跌撞撞往外走。 程野把derek拖到远离入口的位置,先帮他脱掉防护服。 沾染的外层隔离在一边。 derek的脸不对劲。 皮肤潮红,像被暴晒过。额头渗汗,身体发抖。 防护服挡住了大部分辐射,但胸口那道裂缝、还有老化的接缝、失效的面罩。 “我做到了……阀门……关上了……” 程野点点头,检查他的状態。 面部和手部出现红斑,比没穿防护服要轻得多,但依然明显。 眼白充血。 呼吸急促,心跳过速。 老旧的防护服吸收了百分之五十的剂量。剩下的,吸收剂量在2到3戈瑞之间。 急性辐射综合徵,中度。 如果及时获得医疗救治,有生还可能。 【防护服救命了】 【这个剂量有救,但需要专业医疗】 derek也知道自己的情况。 他笑了一下,很虚弱:“比我想的……好一点……” 说完,目光越过程野,看向领头ukpik。 “终於……还清了……” 领头的ukpik动了,它走近,低下巨大的头颅。 程野的手握紧骨矛。 但ukpik没有攻击。 它用鼻子碰了碰derek的手,那只手,因为辐射开始发红。 其他四只ukpik也动了。 它们从远处走过来,围成一个半圆,安静看著这一幕。 derek流下眼泪,声音渐弱。 “谢谢……” 说完,手无力垂下,陷入半昏迷。 第44章 看眼极光,再也没醒来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章 看眼极光,再也没醒来 程野一言不发,站起身,看向设施入口。 蓝光消失了。 容器关闭,辐射泄漏停止。ukpik族群,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代价是一个急需救治的重症患者。 程野弯腰,把derek扛起来。 “我带你回营地。” 他往冰洞出口走。 领头ukpik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碧绿的眼睛始终没有移开。 程野没有回头。 背上的derek还在微弱地呼吸。 2到3戈瑞(辐射吸收剂量)。 生死边缘线! 若48小时內得到专业医疗,有50%以上的生还率。 必须呼叫救援。 他从包里拿出卫星电话,准备按下sos救援。 “该死,没电了!” 一刻不敢耽误,出了冰洞,暴风雪弱了。 derek呼吸也一声弱过一声,脸上红斑变色,从潮红转向暗紫。 必须快回营地。 程野环顾四周。十几米外有一丛矮柳,枝条冻得像铁丝。 他踢断了几根粗的,用求生刀削掉分叉,得到六根直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回到derek身边,从背包取出驯鹿皮,雪地上铺开。 把两根最粗的柳条平放在皮子两侧,用刀在皮革边缘戳出一排孔。伞绳穿过去,把皮子和柳条绑在一起。 剩下四根横向固定,隔开等距,撑起框架。 简易雪橇! 【因纽特人的传统雪橇就这结构,野哥真学过啊!】 【皮子朝下摩擦係数小,细节到位!】 没有滑轨,在深雪里阻力会很大。 但总比拖著一个人的胳膊走强。 程野把derek抬上去,绳子从腋下穿过,绕过腰部,固定在框架上。检查一遍,不会滑落,也不会勒到气管。 雪橇前端的伞绳打成环,绑在自己腰间。 领头ukpik站在十米外,盯著他的动作。 程野直起身,迈步。 雪橇在深雪里犁出一道沟槽。每走一步,腿上像灌了铅。 走了五十米,肺里像要烧起来。 他没停。 回头看了一眼:领头ukpik跟上来了,另外两只也在。 二十米距离,不近不远。 护送。 走了一公里,程野停下来喘气。 汗水浸透了內层衣物,但他没脱外套。这温度,湿衣服几分钟就冻硬。 derek睁眼了。眼神涣散,嘴唇在动。 程野凑过去。 “……水……” 几口水灌下去。derek吞咽,咳嗽。咳著咳著,吐了。 胃液混著血丝,洒在雪地上。 消化道出血了。 程野暗自心惊,收好水壶,绳子勒紧腰,继续拖。 身后三只ukpik没掉队。 走了四公里。 天黑透了。 程野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坡停下。 双腿已经不像是自己的,膝盖弯曲的时候,能听到关节咯吱响。 云杉枝搭庇护所,立马生火。 derek又醒了,这次意识清醒得多:“我还能活多久?” 程野往火里添柴,没抬头。 “別骗我。”derek盯著他,“我知道自己什么状態?” “十二小时,也许更短。” derek点点头,表情反而鬆了下来。 “够了。” 他盯著跳动的火焰:“帮我个忙。” “什么忙?” “回到文明世界,去白马市。找一个叫sarah的女人。”他顿了一下,“我前妻。” “告诉她……我最后做了一件对的事。” 程野点头:“我会的。” 【知道自己要死的人,反而最平静!】 【白马市在育空,离这最近的城市!】 【有没有当地人帮忙找一下sarah?】 火光在derek脸上跳。 红斑连成了片。 “这六年,我每天都在地狱里。白天不敢出门,晚上做噩梦。梦到james被按在地上,marcus在雪地里喊救命。” 他看著自己发紫的手:“今天,我不是懦夫了。” 火堆噼啪响。 庇护所外,三只ukpik臥在二十米外的雪地上,像三块灰石头。 derek的目光落在它们身上。 “它们本来不该存在的。人类创造了它们,然后拋弃了它们。又是人类的错误毁了它们。” 他闭上眼,眼角噙著泪。 “至少……它们不用再因为我而死了。” 午夜。 derek呼吸急促起来。 程野凑近一看,皮肤上的红斑变成深紫色瘀斑,边缘发黑。 衰竭前兆。 derek睁开眼,声音像蚊子叫:“猎人……小屋……床板下面……” 程野把耳朵贴近他嘴边。 “防水袋……james的日记……还有照片……带出去……” 程野点头:“我会的。” derek费力扯了下嘴角。 他的目光移向庇护所外的天空。 极光出现了,绿色光幕在夜空里舞动。 “真美……” 声音越来越弱。 手鬆开。 胸腔不再起伏。 程野看著那张被辐射灼伤的脸。 表情很平静。 【走了】 【derek一路走好】 【他最后做到了,没让任何人因为他而死】 清晨。 程野在大云杉下挖坑。 永冻层比岩石还硬。工兵铲每砸一次,只刨起一小块碎冰。 一个多小时,挖了半米深。 他把derek放进去,摆正。 铲雪盖上,石块压住。两根树枝绑成十字架,插在坟头。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 但程野记住了这个位置。 65°18n,138°15w,大云杉下。 站起身的时候,三只ukpik还在。 领头那只走过来。 它在坟前停下,低下巨大的头颅,闻了闻新翻的雪土。 然后抬头,看著程野。 碧绿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是了结。 它转身离开,另外两只跟上。 程野目送它们走远。 走到山脊顶上时,领头的停了,回头看了程野一眼。 抬起一只前爪,在空中顿了顿。 然后消失在山脊另一边。 告別。 程野冲那个方向点了点头,转身往营地走。 傍晚。 营地出现在视野里。 冰屋还在,烟燻架还在。 一个灰影,从岩石后窜了出来。 “北风”已经提前返回探路。 见他回来,“北风”扑到腿边,脑袋拼命往膝盖上蹭,喉咙里呜咽著。 程野蹲下,摸它脑袋。 “活著呢,都活著。” 他推开冰屋入口的遮挡物,爬进去,一头栽在铺著松枝的地面上。 太累了。 躺了十分钟,强迫自己坐起来。 必须检查身体。 外套脱了,保暖层脱了,靴子脱了。 左脚靴子脱下来的瞬间,一股味道涌上来。 不是脚臭。 是腐烂。 他用那只脚,蹬开过矿井的门。 程野低头看自己的左脚。 小趾周围皮肤发白,失去血色。中间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区域。 他用手指按了按边缘。 皮肤软塌塌的,没有弹性。一压,浓液渗出来。 真菌感染, 【不是吧?】 【完了!主播呼叫救援吧。】 【战壕足加真菌感染,极地最怕这个!】 【矿井潮湿不通风,鞋里就是培养皿。】 黑色区域边缘有一圈发红的组织,感染正在往脚背方向蔓延。 程野抬头看向冰屋外。 暴风雪刚过,现在这个体力,走不了多远。 真菌感染不处理,三天会蔓延到整条腿...... 到那时,不是感染的问题。 是截肢还是死的问题。 他张了张嘴。 口腔里还有金属味,微量的辐射暴露,加上真菌感染。 自己解决,必须马上行动! 第45章 刮脚疗伤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章 刮脚疗伤 程野从火堆里挑出一根木头,吹了吹,火星还在。 往里面添了些乾苔蘚,火焰重新升起。 他把求生刀放在火上烤。 材料摆在面前。 木炭粉,从烧透的硬木炭里研出来的。松脂,在鈦锅里熬到清澈。 一壶尿,晨起第一泡。 消毒用的铁鉤已经烧红。 程野把左脚抬起来,架在膝盖上,借著火光对准第一个水泡。 “北风”趴在旁边,耳朵压平了,发出低沉的呜咽。 程野没看它。 手起,鉤落。 铁鉤刺破皮肤的瞬间,疼痛从脚底炸开,顺著小腿骨往上钻。 整个身体弹了一下,后背撞在冰墙上。 灰白色的脓液涌出来,混著血丝。 他端起水壶,把尿液浇上去。 盐分和尿液一接触伤口,程野眼前白了一瞬。 喉咙里卡著一声闷哼,硬是没喊出来。他盯著伤口上方三寸的位置,开始数数。 一,二,三。 第二个水泡。刺破、冲洗。 四,五,六。 第三个......第四个...... 数到三十的时候,表层清理完了。 该处理深层腐肉。 程野换了把刀,刀尖抵住黑色的腐肉边缘。 这一刀下去会更疼。但不得不刮乾净,留一点,感染就会捲土重来。 他吸了口气,下刀。 刀尖划过腐肉,像在剔鱼骨上的烂肉。 疼痛不再是刺痛,变成一种持续的灼烧,从脚底一直烧到后脑勺。 程野眼眶发酸,视线模糊。 他眨了两下眼,继续刮。 汗从额头淌下来,顺著下巴滴进伤口里,又是一阵刺痛。 “北风”站起来,绕著他转圈,急促地喘气。 程野没理它。 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最后一块黑色的腐肉被挑出来,扔进火堆。 伤口鲜红,顏色对了。 “有救了”! 程野又浇了一遍尿,把木炭粉撒上去,用黑色粉末吸住渗出的体液。 等吸乾净了,他用木棍蘸起温热的松脂,一层一层涂上去。 松脂遇冷凝固,在伤口表面封住一层硬壳。 最后是樺树皮,裹紧,绑住。 程野靠在冰墙上,张著嘴喘气。 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他低头看了眼左脚。樺树皮绑得很紧,边缘整齐,没有渗血。 干得不错。 他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直播间刷屏了: 【全程没敢发弹幕,怕打扰他】 【战地外科级別的操作,这人以前到底干什么的?】 【能撑住不叫出声,光这点就不是普通人!】 清创完了,但事没完。 真菌感染怕湿。在这破地方,到处是雪和湿气,伤口根本干不了。 程野撑著冰墙站起来,开始改造冰屋。 火堆上方架两根y形树枝,横杆担上去。用驯鹿皮做吊带,把脚掛上去。 高度调到离火四十厘米。近了会烫伤,远了没用。 程野把左脚掛上去,试了试温度。 刚好。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哪都去不了。 脚不能沾地,不能走路,不能出去打猎。只能困在这个冰屋里,靠存粮熬。 程野看了眼角落里的熏鱼和鹿肉。 够吃一周。 伤口癒合至少要一周。 刚好够。 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夜里疼的睡不著,程野把脚固定在架子上,靠著冰墙坐著。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本日誌。 从那个地下设施里带出来的,封面烂了大半,里面的字还清楚。 翻开第一页。 抬头写著——“project kodiak”,科迪亚克计划。 地点:育空地区,k-7站点。 时间:1964年1月15日。 第一段就让他停住了。 “五角大楼批准了我们的提案,在极端环境下培育增强型作战单位。” “与苏联的北极对抗中,我们需要能在零下五十度作战的士兵。传统训练达不到目標。所以我们选择另一条路:生物改造。” 生物改造。 程野翻到下一页。 捕获本地大型哺乳动物,低剂量辐射让基因突变,筛选適应性强的个体。 一代,二代,三代,四代。 每一代都比上一代更大、更强、更耐寒。 到1966年,第四代培育成功。身高超两米五,力量是普通个体的三倍,能在零下六十度活动。 智力也显著提升。 程野翻页的手顿住了。 1966年3月7日那条记录,他看了三遍。 “第四代个体alpha-7今天用石头砸开了观察窗的螺栓。不是蛮力。它把石头垫在螺栓下面,用槓桿原理撬的。它理解了工具的用法,这些生物的智力,可能接近早期人类。” 【等等……冷战时期的生物武器?】 【它们会用工具,懂槓桿原理,这还是熊吗?】 【难怪之前行为那么诡异,不是本能,是战术?】 他低下头,继续翻。 日誌最后几页,字跡歪了,笔画发抖。 1967年11月18日。 “一切都失控了。alpha-7破坏了关押区的电子锁——不是蛮力,它观察了我们输密码的手势,记住了顺序。七只第四代个体全部逃脱,安保组拦截失败。” 程野往下看。 1967年11月22日。 “撤离最后一天。我启动了辐射容器的自毁程序,设定十年后自动泄漏。如果它们还活著,辐射会清除它们。这是我能做的最后补救。” 程野合上了日誌。 这玩意儿,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交给谁?政府?媒体?还是烂在肚子里?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熬过这一周。 他刚闭上眼,“北风”突然站起来。耳朵竖直,盯著入口,低吼起来。 程野没动,手慢慢伸向身边的求生刀。 火堆还在烧,橙色的光在冰墙上跳。入口的鹿皮帘子一动不动。 但有东西在外面。 他做了个手势,“北风”噤声,后腿蓄力。 脚步声传来,不是踩雪的“嚓嚓”声,是爪子抓进硬雪的“咔咔”声。 脚步声绕著冰屋转了半圈,在入口停住。 “呼呼”的鼻息,很重,很急。 程野明白了。 清创时流了不少血。尿液冲洗、松脂封口,他以为气味已经处理乾净。 但那些腐肉,他把腐肉扔进火堆,以为烧掉就没事。 错了。 烧焦的血肉味更浓,嗅觉灵敏的动物,几公里外就能闻到。 这味道对食腐动物来说,就是晚餐铃。 “狼獾。”程野压低声音。 北美最暴躁的食肉动物。三十公斤体重,咬合力能咬碎冻硬的驼鹿腿骨。 皮厚得子弹打不穿,脾气暴到敢正面刚棕熊。 他上辈子在搜救队时,处理过狼獾袭击事件。 两个成年猎人,都带著枪。找到时,枪还掛在肩上,保险栓没开。 脸没了,喉咙没了,腹腔空了。 【科普帝:完了,金刚狼原型!】 【北美版的“平头哥”,疯起来连熊都敢咬。】 【主播腿脚不便,空间又这么小,这简直是地狱开局……】 程野扫一眼弹幕,刚扭头,发现帘子动了。 不是风吹的,是有东西在拱。 第46章 狼獾的夜袭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46章 狼獾的夜袭 程野快速评估。 左脚不能动,蹲在冰屋最里面,背靠冰墙。火堆在中间,入口在三米外。 劣势:动不了,空间小,没有远程武器。 优势:入口只有半米宽,进来只能正面冲。 还有“北风”助阵。 猞猁爆发力和灵活性远超狼獾,但狼獾皮太厚,爪子很难造成致命伤。 硬拼是下策。 程野的目光落在角落的熏鱼上。 他做了个手势。“北风”无声挪过去,叼起一块熏鱼。 程野接过来,撕成小块。 第一块扔在入口內侧一米处。第二块一米五。第三块、第四块,一路延伸到他手边。 最后一块放在右膝旁边,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鱼腥味瀰漫开。 帘子外的呼吸停了一秒,然后更急促。 程野调整姿势。 背靠冰墙,伤脚蜷起,左手撑地,右手握刀,刀尖朝前。 狼獾低头吃最后一块鱼时,后颈会完全暴露。 颈椎只有筷子粗。一刀切断,立毙。 “北风”蹲在火堆另一侧,压低身体,琥珀色眼睛盯著入口。 不一会儿,帘子被顶开。 一个低矮身影挤进来。黑褐色皮毛,短粗四肢,扁平脑袋。 比预想的大。至少二十五公斤,成年雄性,壮年。 它一进来就看到鱼肉。 第一块,叼起,吞下,嚼都没嚼。 第二块、第三块。顺著鱼肉往里走,不在意火堆旁的猞猁,也不在意最里面的人。 饿疯了,顾不得! 直播间弹幕刷起来了: 【看得我手心全是汗,这是在拿命钓鱼啊!】 【最后一块肉在膝盖边?这是把自己当成诱饵了吗?】 【別说话,野哥这心理素质简直离谱。】 第四块、第五块。 完全进入冰屋,距离不到一米。臭烘烘的体味混著腐肉的味道,熏得人想吐。 最后一块鱼肉就在程野膝盖旁边。 狼獾低下头。 程野出刀,刀尖刺向后颈。 没中! 这东西反应太快。头一偏,刀尖从耳朵边划过,只切开一层皮毛。 下一瞬,整个身体一拧,血红的眼睛瞪向程野。 程野见过很多野兽的眼睛。狼的、熊的、ukpik的。 没有一双像这个——纯粹、毫无理性的杀意。 狼獾扑上来。 程野左臂护住脸和喉咙,右手的刀朝它腹部捅。 爪子先到了。 程野向外侧一偏,狼獾一口咬在冰墙上,“呲呲”溅起一层冰屑。 刀刺进狼獾腹部,但角度歪了,皮外伤。 狼獾不在乎。 张嘴,露出黄色獠牙,咬向程野喉咙。 突然,一道灰影从侧面撞来。 “北风”全力衝撞,把狼獾从程野身上撞开。 两个毛茸茸的身体滚成一团,爪子乱挥,牙齿撕咬。血腥味瀰漫,分不清是谁的血。 “北风”不纠缠,咬一口就跳开,绕到另一边再扑。 地方小,它的威力有些发挥不开。 狼獾被咬得满脸血。鼻子、眼角、耳朵都有口子。 但它不在乎。那些伤跟挠痒痒一样,皮太厚了。 “北风”跳开的瞬间,狼獾加速。 它没有猞猁快,但会预判落点。前爪一抓,抓住了“北风”的后腿。 “北风”惨叫,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狼獾扑上去,张嘴咬向它的脖子,程野立马爬过来。 伤脚拖在地上,每一寸都疼,但他没停。 三米,五秒。 刀对准狼獾侧腹——肋骨下方,肝臟位置。 这一刀,捅到底。 刀刃没入皮毛,穿透脂肪层,刺了进去。 狼獾身体一僵,鬆开“北风”,回头看向程野。血红的眼睛杀意还在,但动作慢了。 “北风”张嘴咬住了狼獾脖子,咬住不放。 程野拧刀,抽出,再捅。 第二刀刺进狼獾腰侧。 狼獾嘶吼著想转身咬他,但被“北风”咬住,已经使不上力。 第三刀捅进去。 狼獾挣扎几下,四肢抽搐,不动了。 【直播间弹幕】 【北风!那一撞看得我眼泪都出来了,这才是生死之交!】 【我要给北风加鸡腿!没有那一撞,一嘴下去主播喉咙就没了。】 【好狠的一刀。拖著废腿爬过去补刀,这真的是人类能有的意志力吗?】 程野瘫在地上喘气。 左脚钻心的疼,刚才那番挣扎,伤口肯定又裂了。 但他没空管自己。 “北风”趴在旁边,右后腿蜷著。 程野爬过去,扒开腿上的毛。被狼獾咬了一口,皮肉翻开,血流不多,没伤到大血管。 骨头没断,按压时“北风”没有剧烈挣扎。 皮外伤。 “你他么命真大。”程野鬆了口气。 “北风”呜咽一声,舔了舔他的手。 程野先处理它。挖雪融水冲洗伤口,“北风”疼得发抖,但没躲。 冲洗乾净,撕下一块鹿皮包扎。 猞猁恢復力比人强,这种伤几天能好。 然后处理自己。 左脚果然裂了,好不容易结的痂撕掉一半。重新清创,上药,包扎。 处理完,天已经蒙蒙亮。 狼獾躺在冰屋中央,血腥味浓得呛人。 程野靠著冰墙歇了一会儿,开始处理。 剥皮——狼獾皮防水保暖结实,做成手套或护膝能用很久。 皮太厚,花了將近一个小时,才完整剥下来。 狼獾的肝肺扔给“北风”,猞猁趴在角落一边舔伤口一边啃。剩下不能吃的部分,埋到冰屋外面当陷阱诱饵。 肉切块,串起来,掛在冰屋顶部。 零下三十度,天然冰柜。 二十五公斤的狼獾,去掉皮骨头等物,剩十二公斤净肉。 省著点,够吃半个月。 程野靠著冰墙,看著头顶悬掛的肉块。 本来只够撑一周的存粮,现在够撑三周了。 天完全亮了。 他撑起身子,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焰重新旺起来。 “北风”趴在旁边,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程野解开樺树皮敷料,检查伤口。 松脂封层还在,但边缘开始翘起。底下的薄痂中间还在渗液——透明的,不是脓。 感染没扩散。 但癒合速度比预期慢。 他重新包好伤口,目光落在旁边的鈦锅上。锅里还剩一小块凝固的松脂,拇指大小。 最多再用一次。 松脂是土法治疗的核心。没有它封口,伤口暴露在潮湿空气里,真菌会捲土重来。 云杉林在五十米外,正常情况下走过去只要一分钟。 现在他的脚不能沾地,“北风”的后腿也还瘸著。 一人一猞猁,全是伤號。 程野靠著冰墙,盯著那块松脂看了一会儿。 然后看向“北风”。 猞猁感觉到他的视线,睁开眼。 程野拿起旁边的樺树皮容器,之前收集松脂用的,边缘还残留金黄色的树脂痕跡。 他把容器递到“北风”鼻子下。 猞猁嗅了嗅,歪头看他。 程野指著容器,又指向冰屋入口:“出去,找这个味道。” 第47章 这猞猁成精了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47章 这猞猁成精了 “北风”没动。 程野从角落里拿出一块熏鱼,在它眼前晃了晃:“找到了,这个给你。” 猞猁的视线立刻锁定在熏鱼上。 它站起来,后腿还有点跛,但已能正常走动了。 在入口处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程野一眼,钻了出去。 冰屋里只剩程野一个人。 火堆噼啪响著,偶尔爆出几颗火星。 他靠著冰墙,在心里盘帐。 狼獾肉还剩十二公斤,够吃十天。熏鱼四条,盐小半罐,火石够用很久。 吃的不缺。 问题是这个冰屋。 墙体厚度不均匀,位置也太偏,离水源远,离树林也远。 他得换地方。 猎人小屋是最好的选择。木质结构,四面墙,石头垒的火塘,能生大火也不怕。那个因纽特人在那儿住了两年半。 而且derek说了,床板下面有防水袋,装著james的日记和照片。 那些东西不能丟在那里。 程野摊开手绘地图。猎人小屋在东北方,沿河谷走三公里,切入樺树林边缘,再翻过一道缓坡。 正常速度两个小时,但他现在这个脚,四个小时都未必够。 必须一次性带走所有东西,不能分批转移。 再养四天。 第七天如果伤口稳定,再启程去猎人小屋。 半小时后,入口处传来响动。 鹿皮帘子被顶开,“北风”钻进来,嘴里叼著东西。 程野本来以为它会叼回几块松脂。 但它叼回来的是一整根云杉树枝。 足有小臂长,连皮带脂一起咬下来的。 树枝上掛著好几团金黄色的树脂块,凝固成硬疙瘩,在火光下泛著油润的光泽。 程野愣了一下。 他让它找松脂,它直接把长著松脂的树枝咬回来了。 “你是成精了?” 【弹幕】 【连窝端是吧?】 【这猞猁成精了吧!】 【一整根树枝,北风你是嫌找的少吗?】 话出口他自己都顿了一下。荒野里待了一个月,憋狠了,居然跟一只猞猁说话。 熏鱼扔过去,“北风”叼住就开吃。 程野用刀把树脂刮下来。一块、两块、三块……足足刮下七八块,加起来比鸡蛋还大。 够用五天了。 他把树脂放进鈦锅架在火上熬化,趁热给自己换敷料,又给“北风”换了一遍。 猞猁的伤口癒合得比他快多了,再有两三天就能完全好。 下午,程野试著站起来。 左脚不能承重,他用右脚单腿站立,左手扶著冰墙。 膝盖发软,站久了会发抖。 在冰屋里躺了三天,肌肉已经开始萎缩。 他扶著墙挪动了几步,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这个状態去猎人小屋,五公里路程,走一整天都未必到。 必须再养几天。 程野重新坐下,开始做恢復训练:活动脚踝、绷紧小腿肌肉、弯曲膝盖。保持血液循环,防止肌肉继续萎缩。 做了半小时,累得满头是汗。 他往后一靠,喘了口气,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嘴里有股怪味。 像铁锈。 程野坐直了。 他用手指按了按上牙齦,指尖拿出来一看:淡红色。 又按了几个位置。 都有血。 程野的手停住了。 他回想最近吃的东西,狼獾肉、熏鱼、驯鹿肉,偶尔啃两口压缩饼乾。 全是蛋白质和脂肪。 一个月了,没吃过任何绿色的东西。 维生素c缺乏。 牙齦出血只是第一个症状。接下来是皮肤乾裂,伤口癒合变慢,免疫力下降,旧伤復发。 最后是坏血病。 大航海时代,坏血病杀死的水手,比风暴和海盗加起来还多。 程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脚。 伤口癒合得慢,一部分原因是真菌感染,也可能是维生素c不够了。 必须找到植物性食物。 这个季节,地面上的植物早就冻死了。草、野菜,全埋在一米多深的积雪下面。 树皮呢?有些树皮含有维生素c,但含量低,吃一天也补不够。 他在脑子里,翻找那些年学过的知识。 “云杉针叶”! 新鲜的云杉针叶,含有大量维生素c,比橙子还高。 因纽特人,冬天就靠这个补充营养。 做法很简单,把针叶放进热水里泡成茶喝,苦,涩,带著股松香味。 但能救命。 【云杉茶!对!】 【因纽特人的传统智慧】 【针叶类树木冬季不落叶,维生素c含量能保持】 【每一百克云杉针叶大概有七八十毫克vc,確实比橙子高!】 程野看向冰屋入口。 云杉林在五十米外。他走不过去,但“北风”可以。 问题是,怎么让一只猞猁明白“针叶”这个概念? 程野想了想,从火堆里挑出一根还没完全烧透的云杉枝条,上面掛著几簇焦黑的针叶。 “北风”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程野指著那些针叶:“这个,去外面找。” 猞猁一脸茫然地看著他。 程野又拿出一块熏鱼晃了晃:“找到了,这个给你。” “北风”盯著熏鱼,又看了看树枝。在冰屋里转了一圈,走向入口,停下,回头看了程野一眼。 钻了出去。 程野不確定,它能不能找对东西。 但值得一试。 这次等得久。將近一个小时,“北风”才回来。 它嘴里叼著一根枯枝。 程野接过来一看,心凉了半截: 是死枝。 干透了,针叶掉光,只剩光禿禿的杆子。 他把枯枝扔到一边,从火堆又挑出一根带著烧焦针叶的枝条,把针叶部分指给“北风”看。 “这个,绿色的。” 猞猁眨了眨眼睛。 程野把熏鱼在它鼻子底下晃了晃,又收回来。 “北风”看著熏鱼,喉咙里发出咕嚕声。 它转身又钻了出去。 这回只等了二十分钟。 “北风”叼著一大团绿树叶进来,湿漉漉的,雪水顺著猞猁的下巴往下滴。 程野接过来。 云杉枝条,连枝带叶,针叶完整,翠绿色,没有冻伤。 找对了。 “行。”程野把熏鱼扔给它,“有前途。” “北风”叼著熏鱼回角落里啃。 程野把针叶摘下来放进雪峰杯,倒上刚烧开的雪水。 热气升腾,带著一股冲鼻子的味道。 等了五分钟,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苦!涩! 像在嚼圣诞树,但他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真喝了,脸都皱成一团】 【嚼圣诞树,哈哈哈哈,这形容绝了!】 【良药苦口,主播多喝一点!】 【因纽特人天天喝这个,也是不容易】 夜里,程野又检查了一遍伤口。 边缘的新皮在往中间长,癒合速度好像比昨天快了一点。 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云杉茶真起效了。 他重新包好伤口躺下来。 “北风”挪过来,把脑袋枕在他小腿边上,毛茸茸的,暖和。 程野闭上眼睛。 再养三四天,然后去猎人小屋,取derek说的那些东西,找个更好的地方过冬。 火堆慢慢变小,橙色的光在冰墙上跳动。 冰屋外,风呜呜地吹著。 程野睡了过去。 半夜,“北风”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第48章 猎人小屋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48章 猎人小屋 猞猁抬起头,盯著冰屋入口的方向,喉咙发出低沉的咕嚕声。 程野没有醒。 那声音持续了几秒,又消失了。 “北风”警惕地盯了一会儿,重新把头枕回程野腿边。 但它的耳朵,始终没有完全放下。 第七天。 程野解开左脚敷料,揭开松脂封层。 边缘结痂,中间凹陷被粉红色的新皮填平了大半。只剩一小块在渗液——透明的组织液,不是脓水。 感染控制住了。 【七天了居然稳住了】 【松脂封层这操作真能用?】 【楼上,原理和蜂蜡封伤口一样,都是隔绝空气】 他扶墙站起来,重心往左脚转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疼,像有人用指甲盖按在伤口上。 能走,但不能负重。 程野看了眼堆在角落的物资: 狼獾肉十公斤,熏鱼、火石、骨针、工具,加上狼獾皮,总共二十多斤。 背著这些走五公里? 自己的左脚,別说五公里,背著这个重量走五百米,伤口就得裂开。 得做个雪橇。 冰屋外面在下雪。 不算大,细密的雪粒斜著往下落,风不小。 程野在入口附近找到两根粗细合適的樺树枝,砍成一米半长,当滑轨。 横档用的是狼獾的肋骨。这东西留著准备做鱼鉤,现正好派上用场。四根肋骨用鹿筋线绑在两条滑轨之间,间隔均匀。 底部铺一张狼獾皮,毛朝下。 雪地上拖东西,毛皮比光木头滑溜得多。因纽特人的雪橇底部就蒙了一层海豹皮。 程野把物资码在雪橇上,用绳子固定好,在前端系了根牵引绳。 “北风”凑过来闻了闻,歪头看他。 程野把牵引绳在腰上绕了两圈打结:“你在前面探路。” 猞猁像是听懂了,转身往外跑,在雪地里蹚出一道痕跡。 程野拖著雪橇跟上。 滑轨在雪面上嘎吱作响,阻力比预想的小。 二十多斤的东西拖著走,比背著走轻鬆太多了。 左脚落地还是疼,但可以接受。 雪越下越大。 能见度掉到三十米左右,远处的树林变成灰白色的影子。 程野不敢走太快。 地形被积雪覆盖,看不清下面是平地还是坑洼。万一雪橇翻了,物资散落在雪里,收拾起来麻烦。 “北风”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像在確认他跟上没有。 走了一个小时,程野在一棵云杉下停下歇脚。 昨晚咬熏鱼时,嘴里有铁锈味,牙齦出血。 维生素c缺乏不是小事。继续恶化,伤口癒合变慢,免疫力下降,最后是坏血病。 育空冬季能吃的植物不多,但有几种可以找到: 云杉树枝、野玫瑰果、地衣...... 刚好路边就有云杉树。 他折了几根云杉嫩枝,把针叶捋下来装进口袋。 泡水喝味道很冲,像嚼松香,但因纽特人冬天就靠这个防坏血病。 继续走。 又过了半小时,在一处背风坡找到几株野玫瑰。红色小果子掛在枝头,冻成小冰球。 摘了两把,嚼著走。 酸甜带涩,籽多肉少。 “维生素c含量,是橙子的几十倍”。 【野玫瑰果维c是橙子几十倍?真的假的?】 【真的,还能防冻疮,北欧维京人航海必备!】 【这人知识储备有点恐怖!】 “北风”不吃这些,在雪地里窜来窜去追踪痕跡。精力旺盛,像要把养伤的日子全补回来。 三个半小时。 雪小了,视野重新打开。 猎人小屋出现在坡地上。 小屋和记忆中一样。 木质结构,四面墙完整,屋顶没塌。 门关著,积雪没过门槛。 门推开,尘土和霉味涌出来,让他咳了两声。 程野扫了一圈: 四面墙完整,石头火塘能生火,木床还在。兽皮铺盖发硬了,但比冰屋强一百倍。 他开始收拾。 开窗通风,扫掉蜘蛛网,用樺树皮和苔蘚堵门窗缝隙。 物资码放整齐,肉掛墙上铁鉤,工具放床边,药品放最乾燥的角落。 “北风”等不及,跳上床转了两圈趴下了。 程野看它一眼:“都没弄乾净,你倒先躺下了。” 猞猁眯著眼,尾巴扫了两下。 程野懒得理它,蹲到床边。 derek临终前说过:床板下面有防水袋。 他掀开床板。 底下是个浅坑,二十厘米深。 上次他来翻过,找到过麻绳、铁鉤、碘酒。 角落里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灰色小袋,塞在床板和墙壁的缝隙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袋子上有字。黑色记號笔: “如果你找到这个,请带给sarah patterson。育空,白马市。” 程野拉开封口,里面三样东西: 一本日记。硬皮封面,a5大小,边角磨损但保存完好。 一沓照片。橡皮筋捆著,十几张。 还有一封信。手写的,信封没贴邮票,写著收件人地址。 james的遗物。 一个死在这片荒野里的人,留给家人的最后东西。 程野盯著那沓照片看了几秒。 最上面那张是个女人抱著小孩,背景是一栋白色房子,女人在笑。 看到这些照片,直播间静了下来: 【所以之前那个猎人没能走出去?】 【他老婆孩子可能还在等他回家。】 程野没空搭理,把东西收好。 如果能活著走出去,他会把这些送到白马市。 天色暗下来。 程野往火塘里添了几根粗柴。 小屋比冰屋保温,可以烧大火。在冰屋猫了十天,他差点忘了真正的温暖是什么感觉? 火焰窜起来,橙红色的光照亮整间屋子。 但不对劲。 烟没往上走? 灰白色的烟雾从火塘涌出来,在屋里扩散,越来越浓,呛得人直咳嗽。 程野皱眉拨了拨柴火,不是柴的问题,柴很乾。 抬头看屋顶。 火塘上方是石头烟道,通向屋顶,顶端开口朝天。正常情况,热空气会带著烟从烟道排出去。 现在烟堵在里面,倒灌回了屋內。 程野立刻压小火,抓一把雪扑灭大部分火焰。 “北风”被呛得打喷嚏,从床上躥到了门口。 他推开门让冷空气灌进来,站在门口扇了几下。屋里的烟慢慢散去。 烟囱口在三米多高的地方。 四年没人住,鸟巢、落叶、冰雪......什么都可能堵在里面。 烟排不出去,就不能生火。 不能生火,小屋和冰窟没区別。 更危险的是一氧化碳。刚才那种情况再继续,晚上睡著就醒不过来了。 【一氧化碳中毒是真的能死人,还是无色无味的!】 【问题是,他那只脚能爬上去吗?】 太阳擦著山脊,还有不到一小时天黑。 今晚零下三十五度。 程野看了看屋顶,木板搭的,覆著厚雪,表面结冰。 左脚刚能走路。 爬上去清烟囱,摔下来砸到伤脚,七天恢復全废。 “北风”蹲在门口,歪头看他。 程野转身,走向屋后树林。 “不行,得想办法上去”。 第49章 烟囱里有东西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49章 烟囱里有东西 程野绕著房子转了一圈。 小屋北面靠山,南面开阔。 原木横叠,屋顶斜面覆著半米厚积雪。屋檐离地两米半,踮脚够不著。 烟囱在屋顶北侧,从下面看不清堵了什么? 得上去。 屋角有天然台阶状结构,能踩著往上爬。但坡度太陡,积雪厚,上去容易下来难。 尤其左脚刚恢復,还不能完全承重。 程野站在原地想了三秒。 然后走向树林边缘,开始砍木头。 两根手臂粗的樺木,砍成一米五的段子。几根拇指粗的横档,用伞绳绑在竖木之间。 简易梯子。 程野蹲下来检查每个绳结,拽了两下,又重新绑了一遍。 【他在做梯子?】 【这玩意儿能承重吗,看著好单薄】 【求生刀砍的木头不平整,绑上去会晃吧】 程野抬头扫了眼弹幕,没解释。 这种温度下摔一跤不是小事,骨折等於判死刑。 梯子靠在南墙上,最高一档正好搭在屋檐边缘。 角度不够陡,脚会往后滑。 他在地上刨了两个浅坑,梯脚嵌进去,雪块压实。 又找块石头,卡在梯子和墙壁之间当楔子。 晃了晃。 纹丝不动。 最后一步:伞绳一端系在腰上,另一端绕过屋檐原木打了个活结。 【等等,为什么打活结不打死结?】 【楼上,死结救援时解不开,活结一拉就松,万一出事能自救】 【细节狂魔……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就想知道他之前是干什么的,这些技能不像业余爱好者!】 程野检查完所有节点。 “北风”蹲在三米外,盯著他的动作,尾巴不安地扫著雪地。 “在下面待著。”程野说,“別跟上来。” 猞猁眨了眨眼,呜咽一声,没动。 程野开始往上爬。 第一档、第二档、第三档。 左脚落在横档上时传来酸胀,但能承受。他把重心放在右脚,儘量减轻左脚负担。 到了第四档,头和屋檐平齐。 伸手抓住屋檐原木,试著往上拉,原木表面结著一层薄冰,手指打滑,差点没抓住。 程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稳住身体,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重新抓紧。 这次稳了。 弹幕瞬间刷屏: 【臥槽嚇死我了!】 【刚才手滑了吧?我看到他晃了一下!】 【我手心都是汗,这要是摔下来……】 【保险绳保险绳,有保险绳呢,別慌】 程野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屋顶,右脚踩上檐边,翻身滚了上去。 屋顶积雪比预想的深,小腿陷进去一半。 雪下面是冻得像铁板的木板,表面结著冰壳,踩上去嘎吱作响。 程野压低重心,四肢並用往上爬。 每一步先用手试探雪层稳定性,確认能承重才敢挪脚。 三米的距离,爬了两分钟。 终於到了烟囱旁边。 烟囱口黑洞洞的。 程野扒开边缘的积雪和冰掛,探头往里看。 半米深的地方,有东西堵著。顏色杂乱,像枯枝和雪块的混合物。 他抽出工兵铲,铲柄伸进烟囱口往下捅。 碰到硬物,捅不动。 不是枯枝那种硬,是冰的硬度。 程野皱了皱眉。 堵塞物看起来是鸟巢和落叶,没人住这些年,雪水渗进去反覆冻融,跟积雪冻成一坨了。 光靠捅,肯定不行。 他调整姿势,铲刃朝下,用力往下砸。 “当!” 震得虎口发麻。 再砸。 “当!”冰层出现裂纹。 一下接一下,冰碴往下掉落,发出零碎的响声。 五分钟后,堵塞物鬆动了。 程野换了个姿势,铲柄插进裂缝,准备最后一撬—— 脚下的雪层突然塌了。 他整个人往下滑了半米,小腿卡进雪里,铲子脱手飞出去。 “我去——” 保险绳猛地绷紧,勒得腰疼。 程野一只手死死抓著烟囱边缘,另一只手扒住木板缝隙,整个人悬在斜坡上,脚下就是两米半的落差。 直播间炸了。 【啊啊啊啊啊!】 【摔了摔了摔了!】 【没摔!绳子拉住了!】 【我心臟病都要犯了,这主播能不能別嚇人!】 【“北风”在下面急得团团转,它听不懂人话急死了】 程野咬著牙,慢慢把左脚从雪坑里拔出来。 酸胀感变成刺痛。 他没敢低头看,先稳住身体。 右脚找到一个木板接缝,踩实。左脚试探著踩在硬雪上。 疼,但能站。 他喘了几口气,重新爬回烟囱边。 “北风”在下面急得呜呜叫,绕著梯子转圈。 “没事。”程野衝下面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哑,“別叫。” 铲子滑到三米外,插在雪里。 程野爬过去捡回来,继续干活。 十分钟后,堵塞物终於鬆了。 铲柄往下一捅—— “哗啦!” 整团东西塌下去,从烟囱掉进屋內火塘。 程野趴在烟囱口往下看。烟道清透了,能看到底部的灰烬和那团掉下来的东西。 他用铲柄在烟道內壁颳了刮,確保没有残留。 弹幕长舒一口气: 【成了成了!】 【看那烟道,透亮的】 【野哥命硬,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刚才那一滑真的嚇死我了,这人心態怎么这么稳】 太阳已经沉到山脊下面,只剩最后一点余暉。 得赶紧下去。 下屋顶比上来更难。 光线暗了,雪面反著青灰色的光,看不清深浅。 程野背对屋檐往下挪,每挪一步都要確认后才敢继续。左脚不敢用力,全靠右脚撑著。 到了屋檐边缘,趴下身,双腿悬空,手臂撑住身体。 脚尖往下探。 碰到梯子最高一档了。 踩实。 一档一档往下,速度很慢。 倒数第二档的时候,左脚一软,整个人往后仰—— 程野右手死死抓住梯子横档,身体晃了两下,稳住了。 落地。 左脚传来一阵钝痛,他低头看了眼。 没有明显肿胀,应该没恶化,就是累狠了。 “北风”衝过来嗅他的腿,呜咽著拿脑袋蹭他。 “没事。”程野揉了揉它的耳朵, “进去看看。” 推开门,火塘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冰碴、枯枝、鸟巢残骸混在一起,湿漉漉的,有股霉味。 程野蹲下来扒拉这堆东西,准备清理乾净再生火。 手指碰到一个硬物。 不是冰,不是木头。 金属的触感。 他扒开残骸,从里面翻出一个小铁盒。 拇指大,锈跡斑斑,表面坑坑洼洼,盖子还能打开。 里面是一盒火柴。 普通木桿火柴,头部红色,乾燥完好。 程野拿著铁盒,愣住了。 墨绿色的铁皮,锈得只剩边角能看出原本的顏色。 这种老式防水火柴盒,现在已经不生產了。 他小时候见过。 父亲书桌抽屉里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装著火柴和几根蜡烛,说是野外应急用的。 他八岁那年偷玩火柴,把窗帘烧了个洞。 父亲没打他,就是蹲下来看著他,说了一句话: 第50章 收拾破屋开盲盒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50章 收拾破屋开盲盒 “火是命,不是玩具。懂吗?” 父亲的话,他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刷屏,但程野没看。 他把火柴盒攥在手里,收进胸口內袋。 【鸟巢里开盲盒!】 【懂哥解释一下,这火柴怎么会在烟囱里?】 一条弹幕飘过: 【鸦科鸟类有收集亮闪闪物品的习性,这盒子估计是喜鹊或乌鸦从猎人那儿偷的,藏进窝里了】 【猎人:我藏的应急物资,被鸟偷走了,绝了】 【这叫什么?叫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程野没解释那一瞬间的走神。 他把火柴收好,继续清理火塘。 火塘清理乾净,从墙角抱来几根乾柴,架起锥形结构。 底下垫了樺树皮和乾苔蘚,划燃捡来的火柴。 有这个,谁还用打火石? 轻轻一划,火苗升腾。 樺树皮边缘捲起,冒出青烟,然后是火苗。 添了几根细柴,火焰窜高。 程野抬头盯著烟道。 热气裹著烟往上走,钻进烟道。 没有倒灌。 他走到屋外,抬头看烟囱口。 淡灰色的烟从顶端飘出来,被风吹散。 直播间刷起礼物: 【户外老六赠送火箭x1:野哥牛!】 【北方的狼赠送小心心x99:这波操作看得我血压飆升】 【荒野求生课代表赠送嘉年华x1:教科书级別的烟囱疏通】 火烧起来了。 今晚不用睡冰窟了。 火焰烧旺后,程野没急著休息。 他开始检查这间小屋。 之前太匆忙,只翻了床板下面。现在要住下来,得把每个角落摸清楚。 北墙最糟糕。 正对冬季主风向,木头接缝处能感觉到冷风渗入。手掌贴上去,刺骨的凉。 门框也有问题,门板和门框之间的缝隙,大到能看见外面的雪光。 天花板木板之间有几道裂隙,最宽的地方能伸进小指。 这房子就是个筛子,热量存不住。 程野皱眉,把这些问题记在心里。 然后绕到小屋东侧角落。 那里堆著杂物,被灰尘和蛛网覆盖,之前没仔细看过。 扒开上面的破布和兽皮,露出一个木箱。 箱盖没锁,但冻住了。用刀撬了两下,盖子“嘎”的一声弹开。 他低头看清里面的东西,喜上眉梢。 一把手锯。 一把斧头。 半卷铁丝。 几根粗铁钉。 还有一小罐松脂。 程野蹲在箱子前,没动。 直播间彻底炸了。 【这什么欧皇运气???】 【手锯啊!他有手锯了!】 【有懂哥解释一下,手锯有多重要吗?】 一条认证弹幕飘过: 【户外生存教练·老张:手锯在野外的价值堪比黄金。用求生刀砍一棵碗口粗的树要半小时,用手锯十分钟。有了这东西,砍柴、建造、製作工具的效率直接翻五倍。】 【五倍效率!野哥这波血赚!】 【不止手锯,铁丝能做套索陷阱,铁钉能加固门窗,松脂能密封防水。这一箱子顶半条命!】 程野拿起手锯检查。 锯条四十厘米长,表面锈蚀,但砂石打磨就能去掉。锯齿还在,没有断裂。 锯柄裂了几道缝,伞绳缠紧还能用。 斧头也是,斧柄裂了,斧刃卷口,但铁是好铁。 他把每样东西都拿出来,一件件检查。 铁丝锈了,但没断,展开有五米多。 铁钉六根,拇指粗,钉尖还锋利。 松脂凝固成琥珀色的硬块,加热就能用。 “北风”凑过来嗅那个木箱,尾巴摇了两下。 “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程野摸了摸它的头,“意味著我们能活过这个冬天。” 猞猁歪著头,似懂非懂。 直播间的礼物刷屏了整整两分钟。 在线人数从12003涨到了58760。 做完这些,天彻底黑了。 程野用鹿皮碎片,塞住门框和墙壁的大缝隙,往火塘里添了几块湿木头。 湿木头烧得慢,能维持更久。 屋內温度缓慢上升。达不到温暖,但至少不像冰窟。 “北风”凑到火塘边趴下,眯起眼,尾巴扫了两下。 程野把手锯和斧头放在火塘边烤——不是要加热,是去除表面的霜和湿气。 金属工具最怕水汽凝结,冻了又化,化了又冻,锈蚀速度加快好几倍。 【这也是知识点吗?】 【野哥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记笔记,快记笔记,兴许以后用得上!】 烤了半小时,程野拿起手锯,用砂岩打磨锯条。 一下一下,铁锈被磨掉,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钢。 锯齿之间的锈蚀,用骨针一点点抠。 伞绳浸了松脂,一圈圈缠在锯柄裂缝处。松脂凝固后变硬,能把裂缝封死。 最后给锯条涂了一层鱼油防锈。 整个过程,直播间安安静静看著,偶尔飘过几条弹幕。 【解压了】 【看野哥干活比看电影还舒服】 【这就叫专业,每个动作都有意义】 夜深了。 程野从物资堆里翻出狼獾腿肉,切成薄片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进火里,滋滋作响,肉香瀰漫。 “北风”爬起来凑到火塘边,眼巴巴盯著肉片。 程野扔了一块给它,自己嚼著另一块。 吃完东西,他掏出白天采的云杉针叶,扔进雪峰杯,倒上热水。 绿色针叶在热水里舒展开,散发出刺鼻的松脂味。 程野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但这是唯一能补充维生素c的东西。极地环境没有蔬果,不喝这个,三个月就坏血病。 “北风”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退到一边。 “你不用喝,你吃生肉,不缺这个。” 猞猁甩甩头,趴回火塘边。 【云杉茶確实难喝,但真能救命】 【野哥为了活著什么都肯吃,佩服】 喝完云杉茶,程野靠著床沿,看著跳动的火焰。 明天的计划:修补房屋。 用苔蘚、树皮、松脂混合,把所有缝隙封死。工程量大,可能要两三天。 还有食物。 狼獾肉和熏鱼加起来能撑两三周,之后要靠陷阱和冰钓。 他看了眼床边那把修好的手锯,嘴角扯了一下。 今天运气不错。 疏通了烟囱,捡了火柴,发现了工具箱。 活下去的概率又高了一点。 程野闭上眼,准备睡觉。 火光在眼皮上跳动,暖烘烘的,难得睡得踏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 程野被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吵醒。 是“北风”。 猞猁站在门边,脊背上的毛根根竖起,喉咙发出警告。 程野睁开眼,没动。 屋外很安静。 风停了,连树枝晃动的声音都没有。 然后他听到了。 门板外面,有东西在嗅。 沉重的、潮湿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就贴在木板另一侧。 他慢慢坐起来,右手无声地摸向枕边的斧头。 火塘里的火焰还在烧,他却感觉不到暖。 “北风”的呜咽声压得更低了,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突然,门板轻轻震了一下。 第51章 苔蘚松脂,製作填缝剂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51章 苔蘚松脂,製作填缝剂 接著响起爪子划过木头的声音。 咯吱——咯吱—— 弹幕突然疯了: 【什么东西?】 【野哥別开门啊!】 【这声音……是熊吗?还是狼?】 程野盯著那扇门。 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门外的呼吸声突然停了。 脚步声响起,咯吱咯吱,绕著小屋转了一圈。 然后声音渐渐淡了下去。 程野明白了,那东西在踩点! 第二天一早,他被冻醒了。 不是那种“有点凉”的冻,是手指僵硬、后背发痛、呼吸都带著冰碴子的冻。 火塘熄了。只剩一堆黑炭,连烟都没有。 他挣扎著坐起来,兽皮滑落,后背的衣服是湿的——贴著北墙那一侧,整个濡透了。 一大早,直播间在线人数:1847。 弹幕疯狂滚动。 【他脸色发青了?】 【这是失温前兆啊!快起来动一动!】 【体温低於35度人就会意识模糊,主播现在很危险】 【完了完了,昨晚那场风太大了,我就说火会灭的】 程野看了眼墙角的柴火堆。 昨晚烧掉了五分之一。 就算把剩下的全烧光,这屋子也暖不起来。 问题不在柴火。 在墙。 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一整夜,像刀子一样割。 “北风”蜷在火塘边的灰烬旁,毛都炸著,听到动静抬起头,鼻子上掛著霜。 程野往火塘里扔了几根细柴,用火柴引燃。 火苗躥起来,他把手凑过去,手指头疼得像针扎。 【主播说句话啊,別嚇人】 【他不会真冻傻了吧】 程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脸,声音沙哑: “行吧,今天修房子。” 吃点东西后,程野绕著屋子走了一圈。 手掌贴著墙面,一寸一寸摸过去。 北墙最烂。原木之间的缝隙最宽处能插进两根手指,冷风往里灌得呜呜响。之前用鹿皮碎片塞过几处,全被风吹开了。 门框也废了。门板和框之间的缝隙,大到能看见外面的雪光。 天花板有三道裂缝,昨晚飘进来过雪粒。 程野在心里算了一笔帐:北墙五处大缝、十几处小的,门框整圈要处理,天花板三道裂。 晴天,无风,体感零下二十五度左右。 “干活的好天气。” 他抄起工兵剷出门。 “北风”跟在后面,耳朵转了转,有些担忧地看著他。 第一站,苔蘚。 苔蘚是天然填缝料。乾燥后有弹性,塞进缝隙能撑满空间,还保温。问题是冬天地面冻成铁板,苔蘚也跟著冻透。 但有个地方例外。 大石头的背风面,常年晒不到太阳,昼夜温差小,温度反而比暴露面高。 程野带著工兵铲走向西侧的岩石堆。 几块两人高的花岗岩,北面背风,积雪没过小腿。 扒开雪,露出岩石根部。 有了。 一层灰绿色的厚苔蘚,边缘发黄,冻得硬如铁,但没完全冰透。 他蹲下身,用工兵铲斜切进去,像切蛋糕一样把苔蘚层整块撬起。 铲了几铲,突然停住了。 雪地上有脚印。 不是狼,不是鹿。 两排平行的掌印,拇指朝外,五趾分明。间距很宽,爪痕深。 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这脚印怎么看著不对劲?】 【有懂哥吗?这是啥动物?】 【等等,五趾、拇指外翻、爪痕深……这特徵我查了一下,是狼獾?】 【狼獾?那玩意儿不是传说中的“貂熊”吗?】 一条id叫“野生动物摄影师老周”的弹幕飘过: 【確认是狼獾。学名貂熊,北美最凶猛的中型食肉动物。敢从狼嘴里抢肉,也敢攻击落单驼鹿。这东西一旦盯上猎物,能追踪几十公里。】 【完了完了,野哥又被盯上了】 程野保持蹲姿没动,眼睛扫过周围。 脚印压在昨晚的新雪上,还很新鲜。从林子里来,绕著岩石堆转了一圈,又回林子里去。 绕的那一圈,最近处离小屋不到五十米。 “北风”跟在后面,鼻子贴著雪地嗅了嗅,低声呜咽。 程野摸了摸它的头,压低声音: “知道了。” 他站起来,铲苔蘚的速度快了一倍。 半小时,三四公斤苔蘚装满一袋。 够用了,走。 第二站,樺树皮。 林子边缘有几棵白樺。程野用刀在树干上划横线,再竖著切开。 刀刃插进树皮和木质层之间,轻轻一撬,树皮脱落。 他只取朝南面一块,巴掌大小,不整圈剥。 【为什么不多剥点?绕一圈不是更快?】 程野头也不抬: “整圈剥会切断树的韧皮部,它就死了。” 他换了三棵,七八块樺树皮到手。 期间他回头看了三次。 林子很安静。 第三站,松脂。 工具箱里那罐松脂还剩小半,不够,得再找。 程野穿进云杉林,观察每棵树的树干。大部分光溜溜的,没伤口。 走出五十米,他在一棵歪脖子云杉上找到了目標。 树干中部有道旧伤疤,伤口周围凝著一坨琥珀色树脂,拳头大。 他用刀撬下来,硬得像石头。 正要走,目光顿了一下。 那伤疤不是撞的。 是爪痕。 三道平行划痕,深入木质层,边缘翻卷。 程野用手比了比,爪痕间距十厘米,比他手掌还宽。 弹幕瞬间刷屏: 【又是爪痕!】 【这是熊还是狼獾?】 【十厘米间距,熊掌没这么窄,还是狼獾】 “野生动物摄影师老周”再次发言: 【狼獾会在领地內留下抓痕和气味標记。这伤疤是旧的,说明这片区域是狼獾的活动范围。主播的小屋,可能正好建在它们的领地边缘。】 【我去,这意思是狼獾把野哥当入侵者了?】 【难怪会绕著屋子转】 程野没耽搁,收好松脂就往回走。背后被盯著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回到小屋,程野关上门,顶上木棍。 开始製作填缝剂。 火塘烧旺,架上鈦锅。 冻苔蘚放火边烤,水分蒸乾,变得蓬鬆。他拿两块石头反覆捣压,把苔蘚捣成灰绿色的絮状物。 松脂敲成碎块,扔进锅里加热。 五分钟后融化成金黄粘稠的液体,松香味冲鼻子。 “北风”凑过来闻了一下,被呛得连打两个喷嚏,躲回角落去了。 程野把捣碎的苔蘚倒进去,快速搅拌。 苔蘚纤维和松脂混合,变成深绿色的膏状物。 【这是在干嘛?】 【看不懂,有懂哥解释一下吗?】 一条认证弹幕飘过: 【北欧传统建筑学博士生路过。这是斯堪地那维亚地区用了上千年的填缝配方——苔蘚纤维吸湿保温,松脂乾燥后防水密封,两者结合形成封闭气室。导热係数比现代保温棉还低。】 【能隔热,这么牛?】 【所以开头那些说他玩过家家的,脸疼吗?】 【野哥的知识储备到底有多深?】 程野看了眼弹幕,嘴角动了一下: “行吧,动手。” 第52章 狼獾来敲门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52章 狼獾来敲门 修补开始。 从北墙最大的缝隙入手。 抠掉缝里的碎冰和灰,揪一小团填缝剂,搓成条,塞进去,拇指压实。 松脂遇冷凝固快,几分钟就和木头粘牢固。 五处大缝,二十分钟搞定。小缝不用填缝剂,直接塞乾苔蘚,有弹性,能撑满。 北墙处理完,程野把手掌贴上去。 风没了,一丝都没有! 【就这简单?真的有用???】 【哈哈,我把手贴在手机屏幕上,好像都能感觉到那边暖和起来了!】 程野盯著那面墙看了两秒,嘴角扯了一下。 接下来是门框。 宽的几处用樺树皮捲成筒,塞进去,外面涂填缝剂封口。窄的塞苔蘚,松脂封边。 最麻烦的是门槛。 门板底下那道缝有两指宽,塞什么都会被磨掉。 程野出门找了块扁石板,卡在门槛前面挡住缝隙,剩下的用填缝剂封死。 以后进出要挪石板,麻烦点,但能凑合。 天花板最后处理。 站在床上,刚好够得著。三道裂缝塞满苔蘚,填缝剂封口。 粘稠的膏体往下滴,弄了他一头一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北风”在下面歪著头看,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笑什么笑。”程野擦了把脸,“不帮忙就別捣乱。” 跳下床,仰头检查。 一条透光的缝都没有了。 太阳西斜。 程野站在屋子中央,往火塘里添了几根柴。 火焰升起来,热气在屋里打转。 不是往外跑。 是打转。 他能感觉到热量在墙壁之间反弹,烤著后背,烤著脸。 同样大小的火,昨晚烤不热的后背,今天热得想把外套脱了。 【我擦,我好像也觉得暖和了】 【这保温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吧】 【早上那些说苔蘚没用的人呢?出来挨打】 直播间右上角的数字跳了一下。 在线人数:5847。 礼物开始刷屏。 “北风”从角落走出来,趴在火塘边,眯起眼睛。 程野从物资堆里翻出狼獾肉,切成薄片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进火里,滋滋响。 “行吧。”他靠在墙边,看著火苗,“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弹幕刷著各种“野哥牛”。 程野没理会,闭上眼睛。 屋里暖烘烘的,这一觉应该能睡踏实。 半夜。 “北风”突然站了起来。 它盯著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脊背上的毛一根根竖起来。 程野睁开眼,没动。 屋外太安静了。 然后他听见了,雪地上,有脚步声。 不是一只。 是两只,或者三只。 爪子踩在雪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绕著小屋,转了一圈。 然后停在门口。 程野屏住呼吸。 门板外面,传来嗅探的声音。 沉重的、潮湿的呼吸,就贴在木板另一侧,与昨晚一样。 直播间在线人数:2341(夜间)。 弹幕突然疯了。 【来了来了来了!】 【狼獾真的又来了!】 【野哥別开门啊!】 程野盯著那扇门,门板轻轻震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试探。 门外嗅探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北风”蹲在身边,耳朵压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尾巴紧紧夹在腿间。 程野伸手按住它的后颈,无声地捏了捏。 別急。 门板被颳了一下。 爪子划过木头,发出刺耳的声响。 程野数著,第一声从正门传来,第二声在右侧,第三声在左侧。 三个方位,一共三只。 直播间弹幕刷疯了。 【三只!包围了!】 【这门能撑住吗???】 【狼獾的咬合力能咬碎驼鹿腿骨,这破木头门……】 一条专业弹幕飘过: 【冷静。狼獾是机会主义猎手,不会强攻有防御的目標。它们在试探,看屋里是不是好对付。只要不开门,今晚就没事。】 程野確实没打算开门。 开门就是它们的节奏。三只狼獾协同作战,就算“北风”能打贏一只,另外两只缠上来,他未必应付得了。 但他也没干等著。程野下床,摸起两根粗柴,走到火塘边。 柴扔进去,火焰躥高,浓烟涌起。 烟顺著烟道往上走,一部分从门缝和墙缝飘出去。 【他在干嘛?加柴火?】 【生烟!狼獾怕烟!】 【对,所有动物都本能恐惧火和烟,这是驱赶它们!】 门外的动静果然停了。 几秒后,爪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响起,咯吱咯吱,远了。 程野没放鬆。 “北风”的毛一点点伏下去,但耳朵还竖著,没完全解除警戒。 又等了十分钟。 程野推开门,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夹著雪粒。 月光下,五十米外的树线边缘,蹲著三个黑影。身形低矮敦实,像三块长了毛的石头。 没走。 退到安全距离,蹲著盯他。 在等机会。 【靠,还在!】 【这玩意儿是真记仇】 【野哥今晚別想睡了】 程野关上门,走到火塘边坐下。 他没有看弹幕,捡起一根树枝,在地面灰烬上画了起来。 小屋位置。 周围地形。 狼獾来的方向:西北,穿过樺树林。 “北风”凑过来,歪头看。 程野摸了摸它的脑袋,声音很轻:“它们不走,正好。” 弹幕愣住。 【正好???】 【什么叫正好???】 【野哥的脑迴路我跟不上了】 程野继续画。 狼獾的活动规律,摸清了一部分。日间躲在林子深处,夜间出来觅食。绕著小屋转圈,说明把这当成了潜在目標。 但它们没有立刻进攻,说明还在评估威胁等级。 这是缓衝期。 他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准备。 “行吧。”程野扔掉树枝,“天亮再说。” 后半夜没动静。 程野靠墙眯了一会儿,没敢真睡。“北风”趴在火塘边,耳朵始终竖著。 终於挨到天亮。 程野推开门,冷风扑脸。太阳刚从山脊后露出一道边,雪地被染成淡金色。 雪地上有新痕跡,狼獾绕著小屋转了一整圈。 每隔几米,雪地上就有一滩黄斑。 程野蹲下闻了闻。 尿骚味,冲。 气味標记。 他绕著小屋走了一圈,尿渍均匀分布,覆盖整个屋子周围。 弹幕开始科普: 【这是领地標记!狼獾在宣布主权】 【它们的意思是:这片地是我们的,你是入侵者】 【完了,野哥被开除球籍了】 程野盯著尿渍看了三秒,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解开腰带。 弹幕愣了。 【???】 【野哥你要干嘛???】 【等等,我好像知道了】 程野顺著狼獾留下的標记线,一路走,一路浇。 热气在冷空气中升腾,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洞。 弹幕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我笑疯了】 【野哥:你撒我也撒,比比谁更远】 【这是最原始的宣战方式,动物之间就是这么玩的】 【用魔法对抗魔法,绝了】 程野拍了拍手上的雪,转头看向东边那片樺树林。 “想跟我比划地盘?” “那就来。” 第53章 用狼獾钓狼獾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53章 用狼獾钓狼獾 白天,他们不会进攻。 程野趁著这段时间,开始勘察地形。 清晨绕著小屋走了三圈,研究雪地痕跡。脚印方向很统,全从东边来。 他蹲下身,注意力集中在那串脚印上。 熟悉的感觉在大脑深处甦醒,信息如数据般浮现: 【狼獾足跡(3只)】 【时间:约6小时前】 【体重推测:领头32-35kg,从属两只25-28kg】 【行进特徵:领头开路,两只侧翼跟隨,典型家族狩猎阵型】 【巢穴方向:东北偏东,距离约80-100米】 程野眯起眼睛。 樺树林,是它们的老巢。 林子边缘大约八十米,中间是开阔缓坡,积雪没过脚踝。 狼獾每次来,都要穿过这片开阔地。 北面是一道三四米高的断崖,下面是乱石和冻土。狼獾的脚印到这里就拐弯,没一个往北走的。 它们不走悬崖。 程野在心里画出地图。 东边林子,来路。南边西边是缓坡,绕行距离远。北边悬崖,天然屏障。 进攻路线是固定的。 这就是突破口。 直播间里,弹幕开始躁动。 【等等,野哥什么意思?】 【他不会想主动出击吧?】 【三只狼獾啊!疯了吧!】 程野没理会,顺著脚印往林子方向走了五十米,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下停住。 雪地上有血跡。 陈旧的血跡,冻成了黑褐色,旁边散落著几根骨头碎片。 感知再次触发: 【狼獾藏食点】 【內容物:驯鹿后腿(约4.2kg,冻存良好),雪兔残骸(约0.8kg)】 【储存时间:3-5天】 【食用价值:高蛋白、高脂肪,可直接食用或二次加工】 “狼獾的藏食点。”程野对著镜头解释,“这东西有个习惯,猎物吃不完就埋雪里,留著以后慢慢吃。” 他扒开旁边的雪堆。 冻硬的驯鹿后腿,还有小半只雪兔。 程野把东西全拿走,塞进背包。 “北风”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抢的。”程野拍拍背包,对著镜头笑了一下,“现在是我的了。” 【我靠,偷家!】 【这不叫偷,叫战略转移】 【狼獾:???你礼貌吗】 【太损了哈哈哈哈】 回到小屋,程野开始布置。 程野把镜头调了个角度,让观眾能看到全景。 “我要布置三个陷阱。”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第一个在门前十米,第二个在歪脖子松树旁,第三个在水源路上。” 【懂了,要把小屋围起来】 【守株待兔是吧】 【这是守屋待獾】 他站起身,扫视周围地形。 感知自动激活,信息流在脑海中铺开: 【地形分析】 【最优陷阱点a:门前10米灌木丛后,必经之路,成功率78%】 【最优陷阱点b:歪脖子松树旁,树干倾斜度適合吊套,成功率65%】 【最优陷阱点c:水源路线,配合同类气味诱饵,成功率71%】 【综合拦截率:94.7%】 程野嘴角微微上扬。 九成以上的拦截率。 够了。 第一个陷阱在门前十米的灌木丛后。 狼獾从东边来,绕过灌木就能看到门,一定会从这儿经过。 程野挖坑,插削尖的木桩,用细枝树叶和雪覆盖。 第二个在歪脖子松树旁。 那棵树树干倾斜,树冠压得低。他截了一根手臂粗的树枝弯下来,用伞绳固定在地面木桩上,做成吊套。 “这是经典的弹力套索,猎物踩到触发点,树枝弹起来把它吊在空中。” 第三个在通往水源的路上。 坑边放了一块狼獾肉,之前猎杀那只剩下的。 “同类气味会吸引它们。”程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狼獾的嗅觉非常灵敏,这块肉对它们来说就是个信號。” 【用同类的肉做诱饵,狠】 【野哥用的是蒙古猎人的老办法,吊住一只就能解决】 【这一章建议改名:论如何用狼獾钓狼獾!】 三个陷阱,把小屋围在中间。 太阳西斜。 程野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那三个位置。 什么都看不出来。 “北风”从林子边跑回来,嘴里叼著一只冻死的雪兔。 程野接过兔子,摸它的头:“记住那几个位置,別自己踩进去。” “北风”甩了甩耳朵。 程野笑了一下。这傢伙的警觉性比他高,不会蠢到踩自己人的陷阱。 【北风:你在教我做事?】 【主子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踩】 【我感觉今晚有大事要发生】 回屋准备晚饭时,程野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三个陷阱不是为了杀死狼獾。 狼獾皮厚,木桩未必致命。套索也只能困住一时。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它们受伤,让它们落单。 受伤的狼獾行动变慢,落单的狼獾失去配合。 到时候再出手,胜算翻倍。 入夜后,程野没生火。 他用灰盖住炭火,只留一点余温。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微光。 直播间切换成夜视模式,画面变成幽绿色,程野的轮廓清晰可见。 在线人数:12万。 这个数字还在往上跳。 程野坐在门口,背靠门框,手里握著两米长的木矛。 矛尖用火烤过,硬得像铁。 “北风”趴在他脚边,耳朵不停转动。 弹幕安静了很多,偶尔飘过几条。 【来了吗?】 【蹲著】 【我特么手心都出汗了】 夜很静。风从北边吹来,雪粒打在窗户上,沙沙响。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手开始发凉,程野把木矛换到另一只手,搓了搓手指。 “北风”的耳朵突然竖起来。 程野绷紧。 猞猁盯著东边,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咽。不是威胁,是警告。 有东西来了。 【踩到了吗?】 【来了来了!】 【猞猁的反应不会错的!】 程野屏住呼吸,感知自动聚焦向东边的黑暗。 信息浮现: 【生物探测:3个热源接近中】 【距离:约85米,正在缩短】 【移动速度:0.8米/秒,谨慎推进状態】 【预计抵达陷阱区域:约90秒】 程野的呼吸平稳下来。 知道敌人在哪,就不用慌。 很轻的脚步声。爪子踩在雪壳上,细微的咯吱声。 月光下,三个黑影从林子边缘走出来,朝著小屋的方向,一步步逼近。 直播间瞬间炸了。 【三只!真的是三只!】 【心跳加速啊,我怎么感觉我就在现场?】 【野哥小心啊!!!】 程野数著它们的步数。 七十米...... 六十米...... 五十米...... 进入第二个陷阱范围了,领头那只狼獾停住。 它低下头,嗅了嗅雪地。 程野的感知锁定那只领头的: 【体重:约34kg】 【状態:警觉,正在探测异常气味】 【危险等级:高】 【弱点:后腿关节处皮层较薄】 它抬起头,直直看向小屋的方向。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看穿了黑暗中的程野,它绕开了那个位置。 【它发现了?】 【不是吧,这智商也太高了!】 程野的手指收紧。 “聪明,竟然知道有问题。” 但没关係,第一个陷阱在门前十米。 它们想进攻,就必须经过那里。 程野盯著那三个越来越近的黑影,嘴角咧开。 “放马过来吧!” 第54章 夜猎,斗狼獾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54章 夜猎,斗狼獾 脚步声越来越近。 程野握紧木矛,身体贴著门框,儘量缩在阴影里。 月光从云层缝隙洒下来,把雪地照得发白。他的视线穿过那片银白色,锁定东边的林子边缘。 三个黑影走出来了。 前后拉开距离,间隔五六米,呈三角形分布。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 【三角阵型!这是要包围!】 【狼獾也懂战术??】 【完了完了,野哥快跑啊!】 程野做了简单的战术分析:领头吸引注意,两侧包抄,典型狼獾家族捕猎模式。 最佳办法,优先击伤领头,瓦解指挥链。 他默默观察狼獾的站位。 最前面那只体型最大,走路时肩胛骨一耸一耸,步伐沉稳有力。后面两只明显小一圈,跟在两侧,像是护卫。 领头的在前,两只小的负责侧翼包抄。 这是配合。 程野心里有数了。 “北风”趴在他脚边,浑身的毛都炸起来。 猞猁压低身体,后腿微微蜷曲,隨时准备弹射出去。 程野用膝盖轻轻碰了碰它。 等。 三只狼獾越走越近。 领头那只在前面开路,鼻子不时贴著雪面嗅探。路线正对著小屋门口,会经过那棵歪脖子松树。 程野盯著那个位置,套索就埋在那里。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近了近了近了!】 【我手都在抖】 【老板刚才问我,为什么盯著屏幕不动?】 领头狼獾走到松树旁边,突然停了下来。 程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狼獾把鼻子贴在雪面上,仔细嗅探。在那个位置转了一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程野握矛的手指收紧。 如果它发现了陷阱…… 【別啊!】 【求求你继续走!】 【我tm要窒息了】 狼獾嗅了五六秒,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 然后继续往前走。 没发现。 【过了!!!】 【我刚才憋著没敢呼吸】 程野暗暗鬆了口气。 下一步。 狼獾的前爪落在那片看起来平整的雪面上。 “嘣!” 弯曲的树枝猛地弹起,伞绳收紧。 狼獾的后腿被套住,整个身体被拽离地面,倒吊在半空。 一声尖锐的嘶吼,在空中疯狂扭动。爪子乱抓,想够到绳子,但越挣扎套索勒得越紧。 【中了!】 【一个!还剩两个!】 【野哥冲啊!!!】 后面两只狼獾愣住了,程野没给它们反应的时间。 “上!” 他从门口衝出去,木矛平端,直奔中间那只领头的。 “北风”比他更快。 灰色的身影从他身侧掠过,无声无息扑向最右边那只狼獾。 那傢伙还在发愣,等它反应过来时,猞猁已经到了。 程野没分心去看。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领头狼獾看见他衝过来,没有退,反而迎上去。 二十多公斤的身体压低,后腿蹬地,獠牙齜出来,直扑他的小腿。 程野扫视一眼,脑中的感知开始运转: 【攻击轨跡预判:下肢正面扑击】 【躲避方向:右侧45度】 【反击窗口:0.3秒】 【最优攻击点:后腿关节外侧】 他往右一闪,让开狼獾的正面衝击,木矛同时从侧面刺出。 矛尖扎进狼獾的后腿,正是弱点位置。 “嗤”的一声轻响,矛尖破皮入肉,比预想中深了几分。 狼獾嘶吼一声,身体一歪,扑击的动作变形。它落地后立刻转身,想咬程野的腿。 但程野已经跳开了。 三米的距离,木矛横在身前,矛尖对准狼獾的脑袋。 狼獾盯著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在评估。 程野也在评估。 后腿受伤,移动会变慢。但狼獾的凶性不会因为受伤而减弱,反而会更加疯狂。 不能给它缠上来的机会。 右边传来一声惨叫。 程野余光扫过去。 “北风”骑在那只狼獾背上,利爪死死抓著它的后颈,獠牙咬住脖子侧面。 狼獾拼命甩动身体想把猞猁甩下来,但“北风”像长在它身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猞猁的爆发力和灵活性远超狼獾。 血从伤口涌出来,在雪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北风太猛了!!】 【不愧是猞猁,猫科就是强!】 【野哥专心,別分神!】 领头狼獾看到了这一幕。 它犹豫了。 就这一秒,程野欺身上前,木矛刺出。 这次瞄准的是前腿。矛尖刺穿皮毛,扎进肌肉,碰到了骨头。 狼獾惨叫,前腿一软,整个身体往一侧歪倒。 程野没有追击。 他退后两步,保持距离,矛尖始终对准狼獾。 不冒险。 野兽负伤,威胁更大! 领头狼獾看程野没行动,挣扎著站起来,三条腿撑著地,受伤的前腿悬在空中。 它看了看被吊在树上的同伴。 又看了看被“北风”压在身下的另一只。 做出了选择: 转身,拖著伤腿,一瘸一拐,往林子里跑。 【跑了!】 【领头狼獾跑了!】 【追不追?】 程野没追。 “受伤的狼獾比健康的更危险。”他喘著粗气,对著镜头说,“追进林子,那是它的主场。” 【野哥说得对,受伤的野兽,危险加倍】 【但狼獾记仇,领地意识极强,后续仍需警惕】 “北风”鬆开嘴,从那只狼獾身上跳下来。 程野走过去看了一眼。 已经不动弹了。 他又走到歪脖子松树下。 套索里的狼獾也不怎么挣扎了,倒吊太久,血液涌到脑袋里,半昏半醒,眼神涣散。 程野握紧木矛,对准它的脖子。 一矛刺下去。 狼獾抽搐两下,彻底不动了。 程野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完好,手脚完好,没受伤。 他长出一口气,把木矛杵在雪地里,活动了一下握得发酸的手指。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零伤亡?一打三零伤亡!】 【野哥是人吗???】 【那几下躲闪太精准了,像是提前知道狼獾往哪扑一样?】 在线人数从127万飆升到159万。 礼物特效刷屏,飞机游艇一排排往上涨。 “北风”凑过来,鼻子上沾著血,甩了甩脑袋。 程野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干得漂亮。” 猞猁呜了一声,开始舔爪子上的血。 程野站起来,把套索解开,將那只狼獾放下来,並排放在雪地上。 两只成年狼獾。 程野目测了一下体型:“加起来五十多公斤,去皮去骨,能剩將近四十公斤净肉。” 一个多月的口粮。 还有两张狼獾皮,厚实防水,做护具或者铺盖都是好材料。 【发財了】 【这一波直接財务自由】 【野哥打猎,从不亏本】 程野蹲下来,翻看了一下狼獾的状態。 被“北风”咬死的那只,脖子伤口很深,其他部位完好。 被套索吊住那只,后腿有勒痕,脖子上有矛伤,其他地方也没问题。 两张完整的皮。 他在心里盘算著收穫,目光转向领头狼獾逃跑的东边。 第55章 砍柴,遇松鸡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55章 砍柴,遇松鸡 月光把林子边缘照得发白,再往深处就是一片漆黑。 那只领头的狼獾逃进去了。 受了伤,前腿和后腿各挨了一矛。 但没死。 程野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几秒。 【那只跑掉的会回来吗?】 【狼獾记仇的!】 【感觉还有后续】 “狼獾记仇。”程野开口,像是回应弹幕,“而且这东西轻伤不下火线。只要还能动,就不会放弃自己的领地。” 他收回目光,弯腰拽起两只狼獾,一手一只往小屋方向拖。 “现在太晚了,明天处理。” 第二天醒来,程野就成了暴发户。 他把最后一块肉掛上铁鉤,退后两步,看著满屋子的战利品。 墙角堆满了肉。 腿肉、背肉、腹肉,切成拳头大的块状。两只狼獾,净肉三十公斤。 墙边晾著两张完整的皮。 深褐色的绒毛泛著油光,巴掌大的刀口缝合过,不影响使用。 铁罐里装著刚熬出来的油脂,金黄透亮,接近两公斤。 程野对著镜头展示了一下,在火塘边坐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算一下帐。”他掰著指头,“熏鱼还剩五条,驯鹿肉乾三公斤,狼獾肉三十公斤。按每天一公斤算,还能撑三十天左右。” 一个月,他鬆了口气。 “极地生存最怕断粮,有了这批储备,至少不用天天出去冒险了。” 【三十天!这也太多了】 【野哥这波直接躺平】 【羡慕,我三十天工资能买多少肉?】 “北风”趴在旁边啃肉,嘴边全是油。 程野瞥了它一眼,嘴角微扬,起身走到墙角检查柴火。 然后脸色沉下来。 只剩三分之一。 这几天忙著对付狼獾,没顾上补充。 按现在一天烧柴的速度,最多撑三天。 “必须出去砍柴。”他看向窗外,天气不错,晴朗无风,正午的阳光把雪地照得发白。 程野抄起手锯和斧头:“走,干活。” “北风”叼著骨头,没动。 “不去拉倒,晚上別想吃肉。” 猞猁犹豫了三秒,扔下骨头跟了上来。 【哈哈哈哈威胁有效】 【肉比骨头香】 【这猞猁真好拿捏】 云杉林在小屋南面两百米。 程野之前勘察过,那边有不少枯死的树,木质干透,烧起来火力足、烟少。 他踩著雪往那边走,积雪没过小腿,每一步都要费力。 到了林子边缘,程野停下。 眼前是一片云杉,枝叶交错,树干笔直。 程野挑了一棵,树皮脱落。 用手敲了敲,“邦邦”响。 “这种枯死的最好。”他对著镜头解释,“含水量低,好劈好烧,不容易冒黑烟。” 抡起斧头。 “咔!咔!咔!” 斧刃嵌入木头,碎屑飞溅。 二十几下,树干出现v形切口。程野换到另一边,继续砍。 五分钟,树干发出“嘎吱”声,开始倾斜。 他退后两步。 “轰!” 云杉倒在雪地上,砸起一片雪雾。 【这伐木效率可以】 【野哥力气真大】 【斧头挥得虎虎生风】 程野用手锯把树干截成一米长的段子。锯子来回拉动,木屑簌簌往下落。 一棵树,七段。 他又找了两棵,如法炮製。 一个小时,二十三段木柴堆在雪地上。 程野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臂,开始往回搬。 一次抱三段,来回跑了五趟。 最后一趟搬完,他准备休息,突然看到了一个东西。 雪地上有脚印。 不是他的,不是“北风”的,也不是狼獾的。 程野蹲下来,感知自动分析: 【物种:柳雷鸟(松鸡科)】 【数量:4-6只】 【行动轨跡:从林子边缘出发,在灌木丛觅食后返回】 【觅食目標:杜鹃浆果、云杉嫩芽】 【习性备註:冬季不迁徙,活动范围固定,每日觅食时间规律】 【捕获难度:低】 【肉质评价:鲜嫩多汁,脂肪含量18%,极佳的蛋白质来源】 程野嘴角含笑,凑近镜头,指著脚印: “看到没?三趾,呈三角形分布,中间那根最长。脚印很小,只有拇指肚大,但数量多,密密麻麻一片。” 他顿了顿,抬起头:“柳雷鸟。” 【柳雷鸟是啥玩意儿?松鸡???】 【那是什么,好吃吗】 【又有肉了?】 “这东西是送上门的肉。” 程野站起身,扫视著脚印延伸的方向。 “柳雷鸟也是一种松鸡,是北方针叶林最常见的猎物,冬天不迁徙,就在雪地里刨食,吃云杉嫩芽和浆果。” 他边走边解释,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愉悦。 “肉质鲜嫩,脂肪含量比雪兔还高。最关键的是——好抓。” 【好傢伙,又加餐?】 【野哥这运气也太好了!】 【先是狼獾,又是松鸡,財运爆棚啊!】 程野蹲在脚印旁边,仔细观察。 脚印从林子边缘出来,在灌木丛转了一圈,又回到林子里。 他看向那几株低矮的杜鹃。 “这说明这片区域是它们的觅食点。”他指向杜鹃,枝头掛著零星的红色浆果,“主要食物来源在这里。” 他站起身,目光篤定:“它们还会回来。” 【野哥的眼神我看懂了】 【松鸡:我感觉有人在惦记我】 【今晚又有好戏看】 “北风,过来。” 猞猁跑过来,歪著脑袋看他。 程野指了指脚印:“明天这里有肉吃,比狼獾好吃。” “北风”嗅了嗅脚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 它也闻到了。 回到小屋,程野把木柴劈开,码在墙角。 二十三段原木变成六七十块劈柴,堆起来有半人高。 火塘里添了几块,火焰躥起来,热气瀰漫。 程野从背包里翻出伞绳,开始编套索。 “套索陷阱最简单。” 他一边动手一边讲解,“用细绳做成活套,固定在松鸡出没的地方。它们脑袋小,身子圆,一钻进去,越挣扎勒得越紧。” 【懂了,就是活扣】 【小时候用这个套过麻雀!】 【野哥动作好快,老猎人?】 程野手指灵活地打结,编出三个套索。 “但光靠套索还不够。” 他放下绳子,又找了几根合適的木棍, “我还要做个落石陷阱。” 程野比划著名解释:“用木棍搭架子,上面压石头,底下放诱饵。松鸡去吃诱饵,碰到触发机关,石头落下来。一砸一个准。” 【双管齐下,这成功率直接翻倍!】 【野哥抓松鸡,搞这么专业?】 確定了陷阱方案。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月光下的雪地很安静。 但灌木丛旁边,有一串新脚印,那脚印不是松鸡的。 程野眯起眼睛,感知瞬间锁定: 【物种:北极狐】 【体型:成年,约4.5kg】 【行动目的:觅食,追踪松鸡群】 【价值评估:皮毛价值极高,冬季白狐皮市价200-400加元】 程野转向镜头,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看来不止我盯上了那群松鸡。” 第56章 抓松鸡,连中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56章 抓松鸡,连中 第二天,程野发现脚印比昨天多了三倍。 他蹲在雪地前,目光扫过那片密密麻麻的三趾印。 昨天零星几个,今天连成一片,从林子边缘蔓延到灌木丛,分散向不同方向。 程野伸手量了量间距。 步幅小,方向乱。 觅食。 他抬头看向前方灌木丛。杜鹃和蓝莓混生,枝条深处还掛著残果。 松鸡冲这个来的。 十几只,甚至更多。 直播间里开始躁动。 【十几只?这是发现金矿了吧】 【野哥要搞批量捕猎?】 【搬好小板凳】 程野当即决定,今天不走了,就在这儿。 第一个陷阱,套索。 程野从背包掏出伞绳,抽出內芯。 “外皮太粗,內芯才是关键。”他对著镜头展示,“七根细尼龙线,每根能承受几十公斤拉力。对付松鸡,绰绰有余。” 他抽出两根搓成活套。 “套索大小决定成败。”程野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圈,“六七厘米,正好是松鸡脑袋尺寸。太大套不住,太小它不往里钻。” 他把套索固定在y形树枝上,插在脚印最密集处,悬空十厘米。 “松鸡走路喜欢低头。脑袋伸进去,一挣扎,活套收紧,越勒越死。” 又做了三个,呈扇形布开。 【学到了学到了】 【小时候套麻雀就这原理】 【四个套子,总有一个中吧?】 第二个陷阱,落石。 “套索看运气,松鸡不从那儿走就白搭。” 程野找了块巴掌大的扁平石头,掂了掂,“落石不一样,它有诱饵。” 三根木棍搭支架。 “第一根竖插当支点,第二根横架连著石头,第三根斜撑固定。三根相互依存,任何一根被碰倒,整个结构垮塌。” 他把狼獾肉绑在斜撑上。 “松鸡啄诱饵,木棍移位,石头砸下来。” 退后两步检查。石头悬在半空,下面是诱饵,周围用枯枝遮挡,只留一个入口。 想吃,就得从那儿进。 进去了,就別想出来。 五六米外,他又布置了第二个落石陷阱,形成夹击。 【这设计太阴了!】 【只留一个入口,进去就是死路!】 【野哥:我不是针对谁,林子里的松鸡都是垃圾!】 布置完毕。 程野退到十几米外的云杉后,“北风”趴在脚边,耳朵转动,盯著灌木丛方向。 “西北风,我在东南方向,气味被吹向相反的地方。” 他压低声音,“现在,等。” 直播间安静下来,弹幕都在等。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什么都没有。 程野靠著树干,呼吸放缓。阳光穿过树冠,在雪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又过了半小时。 “北风”的耳朵突然竖起。 程野看向林子边缘,灌木丛后面,传来沙沙声。 【来了!】 【北风耳朵就是雷达】 【我屏住呼吸了】 一只松鸡从灌木丛后钻出来。 成年公鸡,灰褐色羽毛,翅膀上有白色斑点。脖子两侧羽毛蓬起,像戴著围脖。 它走路一点一点的,每走一步都左右张望。 警惕,但不算高。 程野站在原地不动。 松鸡没发现他。慢悠悠往灌木丛走,停下低头刨雪,啄起什么吞进肚子,继续往前。 正对第二个套索。 五米……四米……三米…… 【近了近了近了!】 【紧张起来了】 【別跑啊別跑】 松鸡停下,歪头看了看前面。 犹豫。 程野心跳漏了半拍。 两米。 松鸡迈步,脑袋伸进套索...... 程野看到圈套收紧。 松鸡猛地挣扎,翅膀扑腾,发出惊叫。 晚了。 套索勒住脖子,越挣扎越紧。它扑腾几下,翻倒在雪地上,腿还在蹬。 【中了!!!】 【套索永远的神】 【一只到手!】 程野没动。 因为林子边缘,又有两只松鸡走出来。 第二只是母的,体型小些。 它被同伴的动静惊到,站在原地伸长脖子张望。 程野屏住呼吸。 几秒后,母松鸡继续往前走。绕开了套索那条路,正对落石陷阱。 【要进去了!】 【诱饵起作用了!】 【野哥布局太准了】 狼獾肉的味道在冷空气里飘散,松鸡嗅觉不如哺乳动物,但也能闻到肉味。 母松鸡停在陷阱入口,歪头打量。 它看到了那块肉。 犹豫两秒,伸长脖子往里探。一步……又一步…… 嘴碰到诱饵...... “咔!” 木棍倒塌,石头落下,正中背部。 扑腾两下,不动了。 【又中了!!!】 【两只!连中两只!】 【野哥这是开了掛吧】 第三只被动静嚇跑,扑棱著翅膀飞进林子。 程野没追。 两只,够了。 他站起身,走向陷阱。 套索里那只已经不动了,脖子被勒得紧。程野解开套索拎起来掂了掂。 “一斤半。” 落石陷阱那边的母松鸡还有一口气,被石头压住半边身子,腿还在抽。 程野搬开石头,乾脆利落结果了它。 “一斤出头。” 两只松鸡,將近三斤肉。 【两只快三斤,效率可以】 【野哥抓松鸡跟捡一样?】 【陷阱猎人石锤!】 程野把它们拴在一起掛腰间,开始重新布置陷阱。 套索恢復原位,落石重新搭好,诱饵换成新切的肉块。 “这里是松鸡觅食点,不能只来一次。”他边干边说,“做成固定陷阱点,每隔一两天来收,比四处找猎物省力得多。” 【哈哈,这是固定收租点!】 【这是建立被动收入了?】 【野哥把荒野生存,玩成了经营游戏!】 往回走的路上,程野观察著周围地形。 这片区域的松鸡比他想的多。雪地上还有更多脚印,有些是今天新留的,有些是昨天的,方向各不相同。 不是一两只的活动范围。 是个小群落。十几只,甚至更多。 程野心里踏实了。狼獾肉三十多公斤,够吃一个多月。加上松鸡,食物问题彻底解决了。 来这片荒野一个多月了。 从一开始的狼狈求生,到现在有吃有住有防御。 活下去,不再是问题。 回到小屋,他把两只松鸡掛在门口处理。 手上忙著,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肉不缺了,但天天吃肉不行啊。身体需要维生素,需要纤维素。 云杉茶能补充维生素c,但味道太冲,喝多了伤胃。 感知在脑海中自动检索: 【当前季节可获取维生素来源】 【蔓越莓:西南沼泽地带,约2km】 【石蕊地衣:北部岩石坡,约1.8km】 【建议优先採集:蔓越莓+石蕊地衣】 正想著,他突然停下手。 “北风”盯著林子方向,喉咙发出呜呜声。 程野抬头。 林子边缘,有东西在动。 “有东西来了,不是松鸡体型更大!” 他对著镜头压低声音,脑中的感知隨著眼睛锁定那个方向: 【距离:约45米】 【体型:中型,高度约60cm】 【移动模式:谨慎观察中,未表现攻击性】 【物种识別:数据不足,需视觉確认】 程野放下松鸡,慢慢站起身。 【什么东西?】 【体型更大是多大?狼獾那种?】 第57章 摘柳,制雪鞋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57章 摘柳,制雪鞋 程野盯著林子边缘看了几秒。 一只北极狐从灌木丛后探出脑袋,在白雪映衬下,几乎难以发现。 它看了程野一眼,又看了看掛在门口的松鸡,犹豫片刻,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北风”追了两步,被程野叫住。 “別追。” 直播间里有人遗憾: 【就这么放走了?】 【狐狸皮不是挺值钱吗?】 【野哥:性价比不高,懒得动!】 程野没再多想,继续处理松鸡。 雪下了三天。 程野每天早上推门,都要用肩膀撞一下——积雪又把门堵上一截。 第一天到脚踝。 第二天小腿。 第三天,他推开门,雪没过了膝盖。 还在下。 感知自动弹出来,程野只扫了一眼就关掉。 八百米。 他现在能走的最远距离:八百米。 西边的蔓越莓丛在两公里外,北边的地衣更远。 全在圈外。 程野舔了下嘴角,又破了一处。 连著吃了半个月肉,嘴角燎泡越来越多,昨天刷牙吐出来的水是红的。 维生素不够了。 他站在门口没动,看著那片白茫茫的雪地。 屋角狼獾肉还剩三十多公斤,松鸡攒了六只,饿不死。但身体在抗议,不补充点別的,早晚出问题。 去还是不去? 程野迈出第一步。 脚踩下去就知道今天会很难。 雪没到小腿肚。 想往前走,得先把腿拔出来,再迈,再陷。 每一步都像在泥潭里跋涉。 旁边“北风”蹦躂著跟上来,大脚掌天生就是雪鞋,踩在雪面上只陷一点点,几乎是浮著走的。 程野低头看了眼自己陷到小腿的腿,又看了眼它留下的浅浅雪印。 没说话。 继续往前挪。 【看野哥这腿,拔一下陷一下,我在屏幕前都累】 【这种深度的雪,走两公里相当於平时走十公里】 一公里。 將近一个小时。 程野靠在一棵云杉上,把帽子摘下来。热气从头顶蒸上去,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 后背湿透了,但他没解衣服——湿衣服碰冷风,五分钟就能失温。 大腿酸胀,每一次拔腿都得咬牙。 平时这段路,二十分钟。 按这速度,到蔓越莓丛还要一个多小时,采完走回来又是两个多小时。 累成狗,还只能在两公里內打转。 雪还在下。 照这样,积雪只会越来越深,活动范围会压缩到小屋周边几百米。 困死在这里。 程野看著自己陷在雪里的腿,又抬头看了眼远处蹦躂的“北风”。 雪鞋!之前的雪鞋废了,得重新做。 但今天的任务还得完成。 又过了一个半小时,他到了西边沼泽地边缘。 蔓越莓丛从雪里探出枝条,掛著一串串暗红色的小果子。冻了一整个冬天,皱巴巴的,挤一下还有汁水。 程野摘了一颗放嘴里。 酸,涩,带一点甜。 他没停,一边嚼一边继续摘。半个小时,装满一个兽皮袋。 又往北走了一段,找到长地衣的岩石坡,揭下几大片卷好。 往回走。 来时两个多小时,回去还是两个多小时。 等程野踉蹌著进了小屋,天快黑了。 他没脱鞋,直接瘫在火塘边。 双腿酸得像灌了铅,脚掌的感觉已经从疼变成麻。 大腿內侧磨破了两处,他知道,但懒得检查。 就这么点路。 “北风”凑过来,脑袋蹭他的腿。 程野盯著它的爪子看了几秒。那只大脚掌,张开比他的手还大。 “明天,做雪鞋。” 第二天一早,程野开工。 “雪鞋原理简单。”他对著镜头比了个手势, “增大面积,分散体重,浮在雪面上。因纽特人用海豹皮,印第安人用白蜡木。我用柳条。” 南边溪旁那片柳树丛,韧性最好。 程野砍了几根手臂粗的回来,架在火边烤。 不停翻动,让热量均匀渗透。 十几分钟后柳条变软,趁热弯成泪滴形,两端绑紧,放在一边冷却定型。 第一只框架成型。 他开始编网面。细柳枝横著穿,一根接一根,编得密密实实。 “啪。” 框架从中间裂开。 程野盯著断口看了两秒,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一边。 【哎,白干了】 【柳条承重不够?】 【不是,他编太密了,网面太重压断的】 【这玩意儿没人教,全靠自己摸索,试错正常】 程野没吭声,重新拿起一根柳条。 这次框架用更粗的。 网面间距放宽到两指——太密增加重量,太疏撑不住,两指刚好。 中间靠前的位置留出脚掌开口,踩下去前掌能活动,不然走路会绊自己。 绑带用云杉根。泡软后韧如皮革,搓成细绳,一组绑脚掌,一组绕脚踝,双重固定。 太阳升到头顶时,两只雪鞋完工。 程野站起身,踩进去,绑带收紧。 站直。 迈步。 左脚抬起,往前,落下。 雪鞋在雪面上轻轻一陷。 停了。 没有继续下沉。 第二步......第三步...... 程野在雪地上走了一圈,几乎是浮著的。 他低头看脚下那层薄薄的雪印。 成了。 【真浮起来了?】 【这手艺绝了,一上午从零做出来】 【重点是第一次失败了,马上调整,第二次就成】 【换我估计得试个三四次】 【遇到问题不抱怨不凑合,直接解决,执行力太强了】 程野没停,直接朝林子边缘走去。 雪鞋走路和平时不一样,步幅要大,脚要抬高,否则前后两只会打架。但適应了之后,速度拉起来了。 他看了眼太阳,开始计时。 二十分钟后,程野站在昨天采蔓越莓的地方。 二十分钟。 昨天,一个多小时。 【二十分钟!!!】 【昨天同样的路,一个多小时】 【效率提升三倍】 【技术改变命运,字面意思】 程野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脚上这双简陋的雪鞋。 嘴角动了一下。 往回走。 回到小屋,程野没进门。 他站在门口,目光投向北方。那个方向,之前只探索过一公里出头。 深雪里走过去要两三个小时,不划算,一直没去。 现在不一样了。 感知重新计算: 【有效活动半径:5-7km】 【单日最大探索距离:约15km】 三公里、五公里,甚至更远,都能到了。 北边那片白茫茫的区域,有什么? 他不知道。 但可以去看看了。 这时,“北风”突然站起来。 耳朵竖直,身体绷紧,直直望向北方。 程野动作一顿。 “怎么了?” 感知尝试延伸,但什么也捕捉不到:【距离:超出有效范围】 北边白茫茫一片,雪盖著树,风都没声音。 但“北风”没放鬆,尾巴轻轻摆动。 程野皱眉。 几秒后,“北风”收回目光,重新趴下。但耳朵还在转,一直朝著北边。 【北风听到啥了?】 【猞猁听力范围能到几公里,人耳根本比不了】 【它那姿態不像怕,像是……好奇?】 【臥槽,不会要出事吧】 程野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雪鞋。 明天,往北。 第58章 有东西偷猎物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58章 有东西偷猎物 “北风”比程野先醒。 天还没亮,它就蹲在门口,耳朵朝著北边转。 程野睁开眼,看了它一会儿。 那边有什么?今天会知道。 背包里塞了肉乾、绳索、求生刀,腰间別上斧头。雪鞋绑紧,绑带拉了两遍——上次有根绳子中途鬆了,差点崴脚。 “走。” “北风”躥出去,程野跟上。 雪鞋踩在雪面上,只陷了两三厘米,脚下是实实在在的支撑。 “北风”在前面开路,走几步回头看他一眼。 以前它得停下来等。 现在不用了。 【野哥终於要探索新地图了】 【北边会有什么?期待】 【希望別是狼群】 云杉林比小屋周围更密。树冠遮天,光线昏暗,积雪反而浅了些。 程野走几步就在树干上划一刀,—横一竖,刻在南面。 “雪天能见度低。迷路了,找標记。” 又走了十分钟。 “北风”突然停住。 程野跟著停下,顺著看过去:一片开阔地。灌木丛围成半圆形,地上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 他蹲下身。 三趾印,松鸡的。 不是一只。 程野绕著开阔地走了一圈,数脚印。七只,不对,这边还有两串:至少九只不同个体。 比小屋南边那个觅食区还大。 感知弹出评估: 【优质固定猎场,建议布置陷阱】 程野已经在掏背包了。 事先做好的陷阱组件,三套。 他选了灌木丛边缘三个位置:松鸡进出必经之路,快速布置完毕。 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雪。 继续往东。 【新地图解锁!】 【又一个松鸡点!】 【野哥这是要建立狩猎帝国?】 走出云杉林,眼前变了。 一大片柳树丛,灰褐色的嫩枝从雪里钻出来,在白色背景里格外扎眼。 程野还没走进去,就看到了脚印。 雪兔的。 不是一只两只。 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在柳树丛里交织成网,又分散开去。 他走进去,蹲下身,摸了摸其中一串脚印。 新鲜的,边缘还没结冰。 感知扫描整片区域: 【雪兔高密度活动区】 【个体数量:15-20只(估算)】 【主要通道:5条】 程野站起来,目光扫过那五条最密集的脚印带。 雪兔喜欢走固定路线。 他沿著通道布下五个套索陷阱,每个都卡在必经之路的最窄处。 布置完最后一个,回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 “从小屋出发,先到松鸡区,再往东到雪兔区,最后绕回小屋。”他比划了一下,“一个三角形。每天跑一圈,收菜。” 【规划太清晰了】 【三点一线效率拉满】 【野哥把荒野生存玩成牧场物语】 第二天,第一次正式巡迴。 松鸡区:三个陷阱,触发一个。一只肥硕的公松鸡掛上腰间。 雪兔区:五个陷阱,触发两个。一只雪兔入袋,另一只挣断套索跑了。 程野看著那根断绳皱了皱眉,换了根更粗的。 【一天收穫,一只松鸡一只雪兔】 【稳定输出,被动收入太香了!】 第三个陷阱位置。 程野远远就看到树枝弹起来了,他加快脚步。 套索收紧了,但里面是空的。 蹲下身,盯著断口。 不是挣断的。 是咬断的。 断口整齐,带著细小的齿痕。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雪地。 除了雪兔脚印,还有另一种痕跡:四趾,爪痕尖锐,脚印很小。从远处延伸过来,在陷阱旁边转一圈,消失在云杉林深处。 “貂。”程野开口,“松貂或者渔貂。” 他指著断口:“来过,咬断套索,把猎物叼走了。” 【有东西偷猎物?】 【貂这玩意太精了,专蹲猎人陷阱!】 【野哥辛苦布陷阱,给它打工?】 程野站起身,没有马上离开。 他顺著那串脚印看向林子深处,眼睛眯了起来。 貂。 一张皮抵得上十张雪兔。 毛质细密,防水防风,做帽子內衬或手套,能保住耳朵和手指不被冻掉。 今天偷一只,明天偷一只,陷阱就白布了。 但程野脸上没有怒气。 他看著那些脚印,嘴角反而慢慢扬起来。 貂的领地意识极强。既然在这片区域活动,肯定会反覆出现。 固定路线,固定时间。 这不是偷,是送上门! 【野哥这表情……貂要倒霉了】 【偷野哥东西的都得留下点什么】 【小偷变猎物,剧情反转?】 程野收起笑,在那串脚印消失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 回到小屋,没有休息。 他把今天的收穫掛在屋內:一只松鸡,一只雪兔。然后坐在火塘边,准备捕貂工具。 普通套索不行。 貂比雪兔警觉十倍,稍微有点气味就会绕道。 程野抓了一把雪搓手。 雪化后带走皮肤上的油脂,他搓了五六遍,手指冻得发红髮麻。 还不够。 又拿松针在手掌上揉。树脂味浓烈刺鼻,能盖住残留的人味。 套索用伞绳芯线,细得几乎看不见。 他打了个活结,比划了一下大小。 摇了摇头。 拆掉,重新打。 貂的脖子比雪兔细得多。圈口太大,套住了也能挣脱。 第二次打的圈口只有三四厘米。刚好让脑袋钻进去,身子过不了。 诱饵用什么? 程野看了眼掛在屋檐下的松鸡。 松鸡內臟。 貂是肉食动物,这种味道能从几百米外把它勾过来。 他把今天的松鸡处理好,切成小块,用树叶包好。 明天一早就出发。 【野哥连夜准备,这貂跑不了?】 【去人味这步关键,好多人栽这儿!】 【诱饵不用肉,懂行!】 第二天,天刚亮。 程野背上装著陷阱材料的包,穿上雪鞋出发。 “北风”跟在后面,但今天注意力不在北边了。它闻到了包里松鸡的味道,一路上鼻子都在抽动。 “不是给你的。”程野头也不回。 “北风”哼了一声,继续跟著。 四十分钟后,程野到达昨天標记的位置。 两棵云杉之间,狭窄的通道。 他先绕到下风向,確认自己的气味不会飘过去。再蹲下来,检查雪地上的痕跡。 新的脚印。 四趾,爪痕尖锐,间距很近。 貂今天早上来过。 程野心跳快了半拍,感知锁定痕跡: 【松貂(確认)|成年个体|约4小时前经过】 【行动模式:领地巡逻,每日固定路线】 他顺著脚印看了看: 从云杉林东侧进入,在陷阱区域转了一圈,沿昨天同样的路线往西南折返。 固定路线。 和昨天一模一样。 领地动物的习性:每天巡视一遍地盘,確认没有入侵者。只要没意外,它明天还从这里经过。 得知程野要捕貂,直播间热闹了: 【松貂智商接近灵长类,鼻子比狗还灵!】 【北美猎人圈,公认最难搞的小型猎物!】 【一张冬季貂皮至少200刀,抓到就发了!】 【別高兴太早,十个陷阱九个空!我不信主播第一次能抓到!】 程野撇撇嘴:“抓不到?那就试试看!” 第59章 猎松貂,白化天气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59章 猎松貂,白化天气 程野从包里取出材料,布置陷阱。 y形树枝插在通道中央,套索掛在上方。 另一端系在弯曲的树枝上,用细棍支撑。 貂钻过来时,脑袋穿进套索,碰到细棍,树枝弹起,套索收紧,把它吊在半空。 诱饵放在套索后方十几厘米处。 想吃,必须把脑袋穿过去。 布置完毕,程野用松针扫平周围的雪,撒了一把新雪,掩盖自己的痕跡。 他退后几步,看整体效果。 从远处看,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有走到跟前,才能看到那根细细的套索。 程野点了点头。 “明天来收。” 第三天,程野来到陷阱位置,远远看到树枝弹起来了。 他加快脚步,心跳加速。 树枝弹起来了,套索收紧了。 但套索是空的。 程野愣了一秒,蹲下检查。 套索上有几根棕色的毛,结扣处拉扯变形。 貂来过,钻进了套索。 挣脱了。 他盯著那个空套索,指节慢慢攥紧。 就差一点。 【啊,跑了?】 【我说吧不好抓!】 【圈口大了,貂脑袋小一缩就出来】 【可惜,下次收到两厘米试试】 直播间在安慰他。 程野没看,深吸一口气,把套索解下来。 重新打结。 这次圈口只有两厘米,貂脑袋钻进去,几乎没有活动空间。 y形树枝往前挪了五厘米,套索更靠近入口。 还不够。 他在通道两侧插了几根树枝,把一米宽的通道收窄到半米。 貂想通过,只能从中间那条狭窄的缝隙钻。 正对套索。 诱饵换成新切的松鸡肝。 程野站起来,拍掉手上的雪,盯著那个重新布置好的陷阱。 “这次跑不了。” 【野哥改进思路清晰】 【失败一次就找到问题】 【期待明天】 第四天。天刚亮,程野就出发了。 走到陷阱位置,远远看到那根弯曲的树枝弹起来了。 他加快脚步,走近一瞧: 套索里吊著一只松貂。 棕色皮毛,流线型身体,四肢无力垂著。套索勒在脖子上,已经不动了。 程野站在原地,盯著看了两秒。 然后伸手把它解下来。 一公斤多,成年雄貂。毛色棕中带黄,油光水滑。 他把貂拎在手里,嘴角慢慢扬起来。 成了。 直播间沸腾了。 【第二次就中?好运气!】 【运气个屁,你看昨天那期没?】 【圈口收了路堵了位置挪了,这叫技术】 【这货真新手?越看越不信】 在线人数从29万跳到72万。 程野没理会弹幕,把貂掛在腰间往回走。 第一次失败,第二次成功。 这就是荒野的规则——摸清习性,找到弱点,用耐心换收穫。 这张皮在镇上能换两百多加元,够买几百磅麵粉,或者几箱弹药。 冬天还长。 如果能再抓几只…… 回到小屋,程野开始剥皮。 “貂皮的价值在於完整。”他对著镜头,“必须从嘴部开始,像脱袜子一样把整张皮翻下来。” 刀尖划了一圈,沿著下頜往后拉。 刀刃贴著脂肪层走,不伤皮毛,也不伤肌肉。 一分钟。 整张貂皮被翻了下来。 完整,没有破损。 程野找了几根细木棍把貂皮撑开,掛在屋里阴凉处。 【脱袜子法,老猎人才会!】 【野哥到底什么来头?】 下午,照例巡查。 松鸡点收了一只,雪兔区收了两只。加上存货,食物越来越充裕。 往回走的时候,程野脚步一顿。 风不对劲。 抬头看天,西边的云层像一堵灰墙,正在压过来。 “不好。” 他加快脚步,雪鞋踩在积雪上嘎吱作响。 腰间掛著貂和两只松鸡,沉甸甸的,但他顾不上欣赏今天的收穫。 “北风”跑到前面十几米,突然停住,回头看他。 尾巴夹得很紧。 程野心里咯噔一下。 这猞猁从不夹尾巴。上次见它这副德行,还是遇到狼獾那回。 第一批雪粒砸下来。 程野眯起眼睛,还能看清百米外的云杉林边缘。 五分钟后,五十米。 再过五分钟—— 脑中的感知出现警告: 【白化天气形成中|能见度amp;amp;lt;25m |迷失风险:极高】 “北风”已经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程野停下脚步。 没用了。 脚下是白的,前方是白的,左右都是白的。 天空和地面的分界线消失了,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 “白化天气”! 前世在搜救队时,老队长提过: “小程,记住,雪天里最阴的陷阱不是雪崩,不是薄冰,是白化。天地一色,你连自己往哪走都不知道。有经验的山民,有gps的登山队,都有人栽在这上面。” 当时他点头说记住了。 现在站在这片白茫茫的世界里,突然觉得,当年点头点得太轻巧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飆到了107万。 【白化天气?这啥概念?】 【科普:就是天地融为一体,人眼分辨不出地平线】 【走著走著就转圈,最后冻死在原地】 【@荒野小白你那个gps定位不是能看到野哥位置吗?离小屋多远?】 【荒野小白:刚看了,直线距离800多米……但这种天气800米够要命的】 程野没看弹幕。 他在快速回忆路线。 从小屋往北到松鸡陷阱点,往东到雪兔区,折向南沿柳树丛边缘走。刚才经过了那棵被雷劈过的枯树。 那棵树在小屋西北方向,距离八百米左右。 他现在应该在小屋西北偏北的位置。 不到一公里,听起来很近。 但在这种能见度下,一公里和一百公里没有区別。 “好消息是离家不远。”他对著镜头扯了扯嘴角,“坏消息是,我特么完全不知道家在哪个方向?” 抬头找太阳。 没有。云层太厚,连个亮斑都看不到。 风向呢? 程野转了一圈。风一会儿从左边来,一会儿从右边来,跟抽风似的。 “风也指望不上。” “北风”凑到他腿边,呜咽了一声。 程野低头看它,突然笑了一下:“怎么,你也慌了?” 猞猁用脑袋蹭他的腿。 “行了,知道你不是慌,是在安慰我。”程野摸了摸它的脑袋,蹲下身,“给我两分钟,让我想想。” 【野哥还能笑出来,心態可以啊!】 【两分钟,能想出啥办法?】 【专业槓精:不是,这种情况不就是等死吗?没有gps没有指南针,他能怎么办?】 程野从背包翻出一根树枝和伞绳。 他把树枝竖直插在雪地里,用伞绳绕了几圈做成垂线。 树枝在风中晃动,但垂线始终指向地面。 “这不是用来判断方向的。” 他对著镜头解释,声音被风雪吹得断断续续, “白化天气里,人耳平衡系统会被欺骗。大脑无法判断上下,有人走著走著突然栽倒——他以为自己在上坡,实际上在下坡。” 他盯著垂线看了几秒。 垂直的! 大脑重新校准。 “好,至少现在我知道哪边是下了。” 他站起来,看向“北风”。 猞猁歪著脑袋看他。 “接下来的问题是——哪边是南?” 第60章 看猞猁眼睛,找方向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60章 看猞猁眼睛,找方向 程野环顾四周。 白,全是白。 没有太阳,没有风向,没有地標...... 他低头看著“北风”。 猞猁也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明亮。 眼睛? 程野愣了一下。 然后他蹲下身,把脸凑到猞猁眼睛前面。 “別动。” “北风”困惑地眨了眨眼。 程野没看它的瞳孔,他在看瞳孔里的反光。 猞猁的眼球表面是弧形的,像一面凸透镜。 即使是阴天,即使光线被云层完全遮挡,只要天上有太阳,光就会存在。 “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他盯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里面有一个微弱的亮斑。很小,很模糊,但確实存在。 亮斑在左后方偏上的位置。 程野在心里飞速计算: 现在是下午,太阳在西边偏南。如果亮斑在他左后方…… 那他的左后方就是西南方向。 小屋在南边偏东。 他需要往右前方走。 “你这双眼睛,”程野站起来,拍了拍猞猁的脑袋,“今天值一条命。” 【啥玩意儿?用猫眼睛找太阳?】 【这操作,我活三十年没见过!】 【北风:所以我是个工具猫?】 【专业槓精:不可能吧,这也行?求科普】 【动物眼睛曲率比人眼大,反光確实更明显。理论上……臥槽,理论上真的可行】 【北境守护者送出深海巨轮x1:野哥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在线人数突破126万。 程野伸出右手,指向那个方向。 “走。” 雪很深,每一步陷下去十几厘米。 风雪扑面,视野压缩到不足五米。 程野盯著自己伸出的右手,让手指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 不能低头,一低头就会偏。 每走二十步,他就停下来,蹲到“北风”面前,用它的眼睛確认太阳的位置。 这个方法很慢。 但有效。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手指冻得发麻,脸被风雪抽打得生疼。 “如果那个方向是错的呢?” “如果一开始就算错了呢?” 程野甩掉脑子里的杂念。 “搜救队的规矩,”他喘著气,对著镜头说, “选定一个方向,就走到底。最怕的是走一半开始怀疑,然后改方向。改来改去,最后在原地转圈。” 他咧嘴笑了一下:“所以,我选择相信猞猁的眼睛。” 【野哥这心態太强了】 【我光看著都焦虑】 【北风:压力给到我这边了】 不一会儿,一棵树影出现在视野里。 程野快步走过去,手掌贴上树干,从腰部往上摸。 没有刻痕。 不是他標记过的树。 但树冠不对称——西边的枝条比东边茂密。 程野回忆著巡查路线。松鸡陷阱点和雪兔区之间,有一棵歪脖子云杉,树冠也是这样偏的。 如果这就是那棵树…… 从这里往西南走四百米,就能碰到第一棵標记树。 他再次蹲下,確认“北风”眼睛里的光斑位置。 然后调整方向,继续走。 三百米...... 三百五十米...... 手已经没有知觉了。程野不敢停下来搓手,怕一停下来就失去方向。 四百米...... 一棵树影。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 手掌贴上树干,往上摸——指尖触到一道凹痕。 横一竖。 他刻的。 程野整个人靠在树上。 心臟跳得太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后背全是汗,汗在结冰,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但他在笑:“找到了。” 【找到记號了?】 【我眼泪都下来了】 【用猫眼定位真成功了!】 【北境守护者送出嘉年华x1:野哥真牛!!!】 【专业槓精:……我服了,当我之前没说过话】 程野拍了拍树干,像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从这里开始,顺著標记走。” 下一个標记在五十米外,不再需要猫眼定位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那棵有雷劈焦痕的粗云杉。 第六个在两棵並生的樺树之间。 程野加快脚步。 “砰”一声,他一头撞上了什么东西。 不是树,质地不对。 伸手一摸:粗糙的木板,有缝隙,有铁钉。 “墙”! 他愣了一下。 还在数標记呢,没想到已经到了。 程野沿著墙壁摸到门,门上堆著半米高的积雪。抽出工兵铲挖了五分钟,推开门钻进去。 “北风”紧跟著溜进来,浑身的雪抖落一地。 程野关上门。 背靠门板,滑坐在地上。 腿软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敢承认,刚才是真的怕了。 【到家了!】 【这一段看得我心臟病都要犯了】 【野哥命真大】 【不是命大,是脑子好使】 【北境守护者送出深海巨轮x5:今天这波操作,够吹一辈子】 程野坐在地上,看著“北风”甩毛上的雪。 “过来。” 猞猁凑过去。 程野一把搂住它,把脸埋进它脖子的毛里。 “多亏了你。” “北风”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用脑袋蹭他的脸。 【呜呜呜人猫情深】 【这猞猁真是捡到宝了】 程野抱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火塘早熄了,屋里和外面一样冷。 他摸到火塘边,从灰烬里扒出几块余温的木炭,加上乾苔蘚和树皮,吹了几口。 火苗升起来。 他往火里添柴,脱下湿透的手套烤手。 手指疼得厉害——冻伤前兆,但只是表层。 “北风”趴在火塘边舔身上的雪。 程野看著它,忽然开口:“你说,要是刚才没找到路,我会怎么样?” 猞猁抬头看了他一眼。 “算了,不说这个。”程野把视线转向火焰,“反正也没发生。” 他靠著墙闭上眼睛。 火光摇曳,把两个影子投在木墙上。一人一猞猁,在这荒野相依为命。 不知道睡了多久。 程野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 火塘里只剩几块发红的木炭,窗外透进来灰濛濛的光。 风声变小了。 他添了柴,走到门口推开门。 风雪停了。 天空还是铅灰色,但云层高了,能见度恢復到几十米。 地上的积雪齐腰。 一夜之间,积雪从没过膝盖变成没过腰。 程野正要感嘆,余光扫到什么东西。 雪地上的脚印。 密密麻麻的脚印,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在小屋周围转了一圈,又散开去。 程野蹲下身辨认。 三趾,呈三角形分布,脚印很小。 雪兔。 他抬头看向小屋东侧,那里靠著几捆柳条,是之前砍来准备做工具的。 柳条被啃了。 粗的细的都被啃了一圈,树皮剥光,露出白色木质。 程野盯著那些啃痕,嘴角慢慢勾起来。 “有三四十只雪兔?” 暴风雪后必须大量进食。 他的柳条堆,是方圆几百米內最容易找到的食物。 “它们会再来”! 脑中的感知弹出分析: 【机会窗口|雪兔飢饿期|警惕性极低|批量捕获可行!】 程野转身回屋。 “北风。” 猞猁抬起头。 “別睡了。”程野开始翻找材料,“有活干了!” 第61章 雪兔潮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61章 雪兔潮 积雪没到腰。 程野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要把腿拔出来,再踩下去。 昨晚那场暴风雪至少下了半米,加上之前的积雪,把原本的地形全埋了。 “北风”比他轻,踩在雪壳上只陷半条腿,跑得欢快。 五分钟后,他蹲在柳条堆旁边。 地上全是脚印。 三趾印从四面八方踩过来,在柳条堆周围乱成一片,又沿著几条路线散开,通向不同方向。 他沿著最清晰的一条路线,走了十几米。 脚印间距只有十几厘米——雪兔边走边吃,根本不看路。 饿疯了。 警惕性降到谷底。 这条路通向东南的柳树丛,来回踩踏已经形成了清晰的“小道”。 程野放下背包,嘴角勾起来。 “收网的时候到了。” 雪兔小道在灌木丛后分叉。 程野扫了一眼地形。 天然的咽喉——两边是雪坡,中间不到两米宽。 他从背包里取出套索,削了根y形树枝插在通道正中。套索掛上,悬空一拳高。 一拳,正好是雪兔脑袋的高度。 两边插几根树枝,把通道收窄到半米。 “雪兔这玩意儿,” 程野边干边对著镜头解释,“智商基本为零。给它一条熟悉的路,它会一直走。越窄它越觉得安全,因为两边有遮挡。” 他笑了一下。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在它觉得最安全的地方,来一个惊喜。” 【哈哈,野哥笑得好阴险啊】 【荒野小白:套索原理是什么啊?】 【就是脑袋进去身子卡住,一挣扎就勒住!】 沿著小道往东南走,每隔三四米布置一个。 圈口七八厘米,比脑袋大,比身子小。 第十二个套索的时候,程野手里的伞绳用完了。 他翻了翻背包,皱起眉头。 “材料不够了。” 只能布十五个,比计划少五个。 他收起背包,退到高地蹲下。 “北风”跟著他,歪著脑袋看那些套索。 “接下来,”程野摸出一块熏鱼,在猞猁眼前晃了晃,“就看你的了。” 他把熏鱼朝柳树丛方向扔。 “去。” 猞猁追著熏鱼跑了。 二十分钟后,远处有动静。 几个灰白身影从灌木丛钻出来,沿著小道往这边跳。 一只、两只、三只…… 数到第七只,队伍末尾出现一道灰褐色的影子。 “北风”从侧面衝出来。 七只雪兔同时弹起,沿著小道狂奔。 程野盯著看。 第一只衝进陷阱走廊——跑太快,根本没注意到那根悬在半空的细绳。 脑袋穿进去,身子前冲。 绳子收紧。 后腿还在蹬,整个身体翻滚起来。 第二只撞进第三个套索。 第三只想绕路,通道太窄,一转身撞上第四个。 程野站起来。 四只。 第一波,四只。 【一波四只?命中率逆天!】 【不是运气好,你们看他收窄通道那步,雪兔根本没地方绕!】 【专业槓精:说实话……这套路比我想像的科学多了!】 【驱赶+地形+套索,教科书级战术!】 程野走进陷阱走廊收猎物。 三只没动静了,一只还在挣扎。 他拎起来,一手捏后脖颈,一手握后腿。 一拧。 “咔嗒”。 软了。 “別觉得残忍。”他对著镜头说,“在荒野里,最残忍的事情是让猎物痛苦地死去。拧颈椎,一秒钟,它什么都感觉不到。” 【野哥说得对】 【尊重猎物,也是尊重生命】 【该杀杀,但別虐,这是底线】 四只串在一起掛腰间。 重新布置套索。 回到高地。 “北风”不用再派:这傢伙聪明,已经明白规则,自己跑到柳树丛那边蹲著了。 二十分钟后,第二波。 五只。比第一波警惕,走得慢,不时竖耳朵听。 程野屏住呼吸。 领头那只在第一个套索前停住了。 它低头嗅了嗅。 “不好!” 程野心里一沉,雪兔嗅到了什么。 也许是他手上的气味,也许是之前那四只留下的恐惧信息素。 领头兔转身要跑。 程野猛地挥手。 “北风”比他的手势更快。 猞猁从侧面杀出,截断退路。五只雪兔被逼进陷阱走廊,惊慌之下顾不上嗅——两只往支线窜,撞进套索。 主路三只,一只绕过第一个,被第二个勒住。 但领头那只,从通道边挤了过去,树枝被撞歪,套索落空。 逃了! 程野看著它消失在雪地里,咂了咂嘴。 “聪明。” 他看向那个被撞歪的树枝:“下次见面,你就没这么走运了。” 三只。 加上之前的四只,七只了。 【领头那只成精了吧?】 【野哥:记住你了!】 【感觉这只兔子会有续集......】 程野重新布置套索,加固了几个被撞松的树枝桩。 太阳升高,他正准备收工,“北风”突然窜了出去。 还没反应过来,猞猁已经扑倒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雪兔。 “喵呜——” 叼著战利品跑到程野脚边,尾巴翘老高,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邀功。 程野忍不住笑出声:“行,算你的。” 他蹲下身摸它的头。 猞猁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脑袋往他手心里蹭。 五分钟后,“北风”又叼来一只。 总共九只。 套索七只,猞猁两只。 【北风:这活我熟,不用你教!】 【重点是它抓完往主人脚边送,这驯化程度太离谱了!】 【北境守护者送出小心心x99:我宣布北风是全网最帅的猞猁!】 在线人数稳定在124万。 回到小屋。 程野把九只雪兔掛在屋檐下,抽出刀开始处理。 “北风”蹲在旁边,盯著他手里的动作。 第三只的时候,程野把一块兔肝扔给了它。 “工资。” 猞猁叼走,跑到角落吃。 程野继续干活,兔子毛皮撑开晾著,不能吃的留著当诱饵。 处理到第七只,他直起腰,看向墙角。 狼獾肉,三十多公斤。松鸡七只。雪兔九只,净肉十三四公斤。貂皮一张,雪兔皮九张。 还有稳定的陷阱路线,隔天有进帐。 看著这些东西,心里踏实多了。 不是“活著”了。 是“过日子”。 【野哥,你这是要在荒野开超市?】 【荒野小白:野哥你就不怕肉放坏吗?】 【荒野天然冰箱啊老弟,零下二三十度!】 傍晚,切一只雪兔准备燉汤。 程野盯著案板上的兔肉,没动刀。 “北风”歪头看他。 “知道为什么我不著急吃吗?”他指了指雪兔肉,“光吃这个,就算吃到撑,也会饿死。” 说著,走到墙角,切下一小块狼獾油脂,扔进锅里。 “我以前在搜救队的时候,捞过一个登山客,帐篷里堆了二十多只兔子,人却瘦成了皮包骨。你们可能认为我在胡说,一只兔子吃不饱,20只还能吃不饱?” 第62章 岩刻,荒野高德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62章 岩刻,荒野高德 油花散开,汤色渐渐变浓白。 “为啥?飢饿症!” “他不是没东西吃,是吃错了东西。兔肉脂肪太低,身体分解蛋白质需要消耗更多能量,越吃越亏。” 程野往锅里加了几片云杉內皮,几粒冻干蔓越莓。 “但加上这个......” 他晃了晃手里的狼獾油脂,“就不一样了。” 【学到了,学到了】 【所以狼獾不光是肉,油脂才是关键】 【野哥这波知识点给得很自然啊】 【飢饿症,记住了】 半小时后,程野舀一块尝了尝。 兔肉,嫩,比驯鹿细腻。野味被油脂和果酸盖住了。 “还行。” 他扔一块给“北风”。 猞猁叼走,跑到角落吃。 程野看著它,想了想,又切了半只生兔肉放它面前。 “今天干得不错,奖励。” 猞猁抬头看了他一眼,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然后低头吃起来。 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北风今天表现太好了,必须加餐】 【人猫情深,我嗑到了】 【这猞猁跟著野哥算是跟对人了】 夜里,程野躺在火塘边,想起几天前往北探索时发现的东西。 破旧木架半埋雪里,散落的石器被雪盖著。 还有岩壁上的刻痕。 废弃的原住民营地。 “明天去那个营地,兴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凌晨时分。 程野被一阵异响惊醒。他睁开眼睛,一动不动。 声音从小屋西侧传来。 “嘎吱......嘎吱”,像什么东西在踩雪。 “北风”也醒了。 耳朵竖直,身体绷紧,盯著西边墙壁。 没有叫。 没发出任何声音。 但程野看到它的毛全都炸了起来。 嘎吱声在小屋旁边停住了。 沉默。 几秒钟后,一声低沉的喘息从墙外传来。 不是狼。 不是狼獾。 比那大得多。 程野的心臟跳得很快,他慢慢伸手,握住枕边的求生刀。 墙外的东西嗅了嗅。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远去的方向。 “嘎吱......嘎吱”。 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消失了。 程野躺在原地,一动不动,握刀的手心全是汗。 “北风”的毛慢慢放下来,依然盯著那面墙。 直到天亮,他都没有再睡著。 天亮后,程野推开门。 第一眼就看到雪地上,一串大脚印。 从西边来,在小屋墙根转了一圈,又往北边去了。 程野蹲下身辨认。 感知瞬间锁定: 【灰熊足跡|掌宽21cm |体重估算300-350kg】 他的手指悬在掌印上方,微微发抖。 昨晚那声喘息,离墙外不到两米。 “北风”从门口探出头,看著那些脚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程野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走。”他对著镜头说,声音儘量保持平稳,“今天计划不变,去那个废弃营地。” 【臥槽昨晚那声音是熊?】 【隔著墙两米,野哥居然能忍住不动?】 【专业槓精:不是,这种情况不应该先加固防御吗?】 【北境守护者:野哥肯定有他的考虑!】 程野没解释。 他需要那个营地的信息。 而且他有预感,那片废弃营地里,可能藏著怎么对付熊的方法。 一路上,寒风不断,像刀子一样削著脸。 四十分钟后,山坳出现在眼前。 程野一进去,风就断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刚才还被抽得生疼,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三面岩壁像张开的手掌,把北风挡在外面。 脚下的雪只到小腿。 別处齐腰,这里齐膝。 几十年前选这个位置的人,不是碰运气。 程野打量一圈。 “位置选得讲究。”他指著四周,“北风吹不进来,阳光照得到,底部平坦。天然庇护所。” 【古人选址还是有讲究的】 【比野哥那小破屋强】 【野哥:你礼貌吗】 他扒开雪,沿著朽木架子往里走。 火塘遗蹟,直径一米,炭灰堆积。 扁平石头,边缘有暗褐色痕跡——处理猎物留下的血渍。 还有一个半埋的圆形凹陷——储藏坑。 程野扫了一眼,没有细看。 他的目標是岩壁。 朝南那面岩壁,有块相对平整的区域。 用手套擦掉霜和薄雪,刻痕露出来。 他愣住了。 不是一条两条,密密麻麻的线条覆盖了两平米的岩面,深浅不一,新旧交叠。 脑中的感知弹出分析: 【原住民信息记录|年代50-200年|內容:地理/危险/动物分布】 程野退后两步。 “看到没?”他对著镜头展示整面岩壁,声音有些激动,“这不是隨便刻著玩的,这是一份荒野生存指南。” 【不是,古人也搞信息共享?】 【这波是原始版高德地图啊!】 【北境守护者送出小心心x99:野哥发財了啊!】 最左边,是一幅地图。 粗糙线条勾勒出河流、山脊、森林。 程野辨认了一会儿。 “这条弯的是育空河支流,三角形是小屋西边的尖顶山,波浪纹是柳树沼泽。” 地图上標著符號。 小圆点,成群成群,沿著几条路线分布。 程野盯著看,突然明白了。 “驯鹿。” 他的手指沿著那些圆点移动。 “春天从南往北,秋天从北往南,每年同样的路线。圆点特別密集的位置——是必经之路。猎人就在那儿设伏。” 【懂了!驯鹿迁徙图!】 【野哥,那个点离你多远?】 程野估算了一下。 “东北方向,三四公里。不过现在不是迁徙季,去了也是白跑。” 他在心里记下位置。 等春天。 第二组图案在中间偏右。 五个“x”,交叉线条,分布在不同位置。 程野皱起眉头:“警告符號。” 他挨个辨认: “第一个,波浪线加陷落的人形。是沼泽区,地表不稳定。我采蔓越莓时路过,確实有软地。” “第二个,裂纹加水波纹。是薄冰区,河湾那边,水流急,冰层不稳。” “第三个,山坡加滚落的圆形。是雪崩带。” 程野把五个位置全部记下。 第三组在最右边。 他一看,动作停住了:三只熊! 形象粗獷但特徵明確:圆滚滚的身体,粗壮四肢,拱起的脊背。 每一只旁边都有警告符號。 最触目惊心的是——一个人形,被划掉了。 他把三个位置和地图对照: “东北山谷——离驯鹿迁徙路线很近。” “西边河岸——有鱼群聚集的深潭。” “北边岩洞群——复杂地形,洞穴和裂缝很多。” 都是食物丰富的地方。 都是熊的领地。 划掉的人形——曾经有人死在那里。 【臥槽三头熊?】 【划掉的人形,是什么意思我不敢想!】 【野哥还看啥,快走啊!】 程野看著那些刻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朝岩壁点了点头。 对那些留下信息的人。 也对那个没能回来的人。 【野哥这一点头,有点东西!】 【薪火相传】 他正准备离开,“北风”突然站住了。身体绷紧,耳朵竖直,鼻子不停抽动。 程野一下警觉起来。 “怎么了?” 第63章 远古猎人武器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63章 远古猎人武器 猞猁压低身体,盯著营地入口方向。 不是攻击,是规避姿態。 程野跟过去。 入口附近的雪地上,有脚印。 熊掌印。 和今天早上在小屋外看到的一样。右前掌印痕比其他三个浅,旁边有拖痕。 这是,受伤的熊。 程野快步回到岩壁前,目光在那些刻痕之间搜索。 终於,他找到了。 在熊的標记旁边,有一个小符號。 一个洞穴轮廓。 旁边画著工具——斧头和矛头的形状。 “东北方向,三四公里。”程野辨认了一下位置,“和驯鹿迁徙点在同一个方向……” 他掏出树皮,快速临摹那个符號位置。 “如果原住民在那里储存工具,那里可能有我需要的东西。” “对付熊的东西。” 【新地点解锁!】 【野哥要去探险了】 【希望能找到好东西】 他收起树皮地图,带著“北风”离开营地。 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回到废弃营地。 他把背包塞得鼓鼓囊囊:乾柴、樺树皮、引火物,还有够吃一整天的熏鱼和雪兔肉。 工兵铲绑在外面,求生刀插在腰间。 昨天检查陷阱时確认过了,那头受伤的熊没往小屋方向走,脚印在东边拐了个弯,往河谷去了。 但他还是在小屋周围多设了几道绊线。 不是怂,是谨慎。 “今天的目標是那个储藏坑。”他对著镜头,“上次只掀开了盖子,里面全是积雪。但石头垒的边缘太规整了,不可能只挖那么浅。” “下面一定有东西。” 【荒野小白:储藏坑是干嘛的啊?】 【古代冰箱,永冻层天然保鲜】 【上次就断在这里,等了一天了】 到达营地时太阳已经升起。“北风”四处嗅闻,没有表现出警觉——熊没来过。 程野鬆了口气,走到储藏坑边清理积雪。 雪铲开后,露出的不是坑底。 是冰。 一层厚冰封住坑口,透过冰层,隱约能看到下面有空间。 程野用工兵铲敲了敲。 “噹噹”,至少十厘米厚。 “直接凿太费力。”他从背包里掏出乾柴和引火物,“换个办法。” 【又是烧火融冰】 【野哥技术活玩得溜】 【开盲盒!我赌五毛里面有好东西】 他找了几块扁平石头放进火里烧。等石头烧得滚烫,用树枝夹起来,一块块放在冰层上。 “嗤——” 白烟升起,冰层开始融化。 反覆烘烤半小时后,冰层中央出现凹陷。程野抡起工兵铲凿下去。 “咔——” 冰层裂开。 他沿著裂缝扩大开口,把碎冰一块块撬出来。 冰层下是空的。 程野趴在坑口往下看,呼吸一滯。 比他想的深多了。 脑中感知弹出分析: 【永冻层地窖|深度2.4m |石砌內壁|恆温-5°c至-10°c |存在储藏物】 “北风”凑过来,探头往坑里看。 程野拨开它:“別挡光。” 他点燃一块樺树皮,扔下去。 火光照亮坑底,一个半塌的木架,上面放著几样东西。 程野心跳加速。 他用伞绳绑住腰,另一端系在旁边的岩石上。 “下去看看。” 顺著坑壁往下爬,踩著石头缝隙,三两下滑到底部。 樺树皮快烧尽,又点燃一块。 火光摇曳中,他开始翻找。 第一样东西是一根木桿。长约一米,手臂粗细,一端有个奇怪凹槽。 程野拿起来端详了两秒,动作僵住。 【啥情况???】 【野哥怎么了?】 【发现啥了快说!】 “投矛器。” 他举起来展示,“这是投矛器!人类最古老的远程武器,比弓箭出现还早一万年!” 感知弹出信息: 【投矛器(atlatl)|槓桿原理|投掷距离提升至70-90m |穿透力+200%】 “通过槓桿原理延长手臂,能把矛投到七八十米外。”程野指著凹槽,声音急促起来,“北美原住民用这东西猎杀驼鹿、驯鹿——甚至熊!”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那头三百公斤的灰熊。 【这不就是野哥需要的?】 【北境守护者送出嘉年华x1:天助野哥!】 【命运的馈赠】 【专业槓精:等等,这东西埋了几十年还能用?】 程野翻过来检查。 木质干透了,没腐烂开裂。骨环用手晃了晃,纹丝不动。 “永冻层,恆温零下二十五度,乾燥无菌,完美的保存环境。” 木架上还有一捆长杆。 他解开皮绳,一根根抽出来。 六根矛杆,尾端有羽毛做的尾翼。 木架底下还有个布包:七八个骨制矛头,三棱形,边缘依然锋利。 程野挑了个最完整的矛头,插进矛杆尾端凹槽,用力按紧。 严丝合缝。 他站起来,把矛杆搭在投矛器上,模擬了一个投掷动作。 手臂后摆,猛地向前挥,动作一气呵成。 “有了这东西,我不再只能靠陷阱和近战了,我有了真正的远程武器。” 【野哥持矛的样子好猛】 【原始猎人上线】 【那头熊要倒霉了,从被猎杀到反杀,剧本翻转】 程野继续翻找。 还有货,木架旁边有个石头盒子。巴掌宽,两巴掌长,用松脂密封。 他用刀尖撬开。 里面是一张鹿皮地图,比岩壁更详细。 “以营地为中心,半径大概七八公里。”程野辨认著上面的符號,“南边有小屋標记,西边有河流,北边有危险符號……”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位置上。 东北方向。 一个洞穴符號,旁边画著工具,和岩壁上看到的那个一样。 “储藏点?工具库?还是……”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投矛器:“也许那里还有更多好东西。” 【新地点解锁!】 【野哥地图越来越大了!】 【这地方以前住的是什么大佬,装备这么多?】 程野把所有东西装进编织框,用伞绳吊到坑口,正准备往上爬,“北风”尖锐急促的叫声传来。 程野心里一紧,加速爬出坑口。 猞猁站在营地边缘,身体绷紧,毛髮全部竖起,盯著北方。 程野顺著它的目光看去。 树林边缘,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过分。 但“北风”的喉咙里一直滚著低沉的呜咽。 风从北边吹来。 程野闻到了,一股腐烂的臭味。 熊的气味。 感知弹出警告: 【大型捕食者|方向:北|距离:400-600m |物种:灰熊】 【建议:立即撤离】 程野没犹豫,快速收拾东西,投矛器和矛杆绑在背包外面,矛头装进包里,地图贴身放好。 “快走。” 一人一猞猁,离开山坳,往小屋方向快步走。 脚步比来时快一倍。 程野路过柳树丛边缘时,看到陷阱里有两只雪兔。 他跑过去,快速把猎物解下来掛在腰间,三两下布置好套索。 正准备离开,“北风”的耳朵猛地竖起。 这次不是呜咽。 它转过身,面朝北方,浑身的毛炸开,喉咙发出尖锐的嘶声。 第64章 人熊大战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64章 人熊大战 程野跑回小屋。 关上门,用木棍顶死。 站在门后喘了半分钟,才觉得心跳慢下来。 绊线没响,熊还没来这里。 他把投矛器和矛杆摊在地上,把矛头装上去,在掌心掂了掂。 一公斤出头。 弓箭比这容易,但杀伤力没它大。 他需要练习,那头熊隨时可能出现。 第二天,小屋南边开阔地。 程野在雪地上插了一根树枝当靶子,退后二十米。 “先从近距离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投矛器握柄,左手扶住矛杆前端。 身体侧对靶子,重心后移。 手臂后摆,腰部发力,重心前移,手臂挥出。 “嗖——” 矛杆划过一道弧线。 歪了。 偏离靶子三米多,扎进雪堆。 【哈哈哈,第一投就歪】 【野哥別急,这玩意儿看著简单,用起来难】 【笑死,专业主播也有翻车的时候】 程野面无表情走过去,拔出矛。在心里骂自己:废物。 第二投,偏右两米。 第三投,偏左一米。 第四投,差一点碰到树枝。 开始找到感觉了。 “投矛器的诀窍在於鬆手时机。”他边练边解释,“手臂挥到最高点的瞬间,凹槽自然释放矛杆。早了飞高,晚了飞低。” 第十投,偏了。 直到第十五投,“咔嗒”正中树枝,把它撞断了。 【好!!!】 【十五投命中,这学习速度可以】 【野哥笑了!我看到他笑了!】 【难得啊,这人平时表情管理太严格】 他换了个粗树干当靶子,退后到三十米。 继续练。 中午,停下休息。 胳膊酸痛,肩膀发紧,虎口磨出了红印。 他靠著树干坐下,啃著熏鱼,看著插满地的矛杆,在心里统计。 命中率,20米大概8成,30米6成,40米3成。 “还不够。” 下午的练习,加入了移动。 侧身移动中投掷,后退中投掷,快速衝刺后急停投掷。 命中率大幅下降,但他需要適应。 真正的战斗,不会让你在原地瞄准。 那头熊衝过来的时候,他可能正在跑,正在躲,正在从地上爬起来,必须適应。 太阳西斜,再练最后十投。 第一投,三十米,正中。 第二投,侧身闪避后投掷,略偏,但在命中范围內。 第三投—— “北风”突然站起来。耳朵竖直,身体绷紧,盯著北边树林边缘。 程野放下手臂,目光扫向北方。 树林边缘,约五十米外。 暮色中,一个阴影从树影里走出来。右前腿落地时,有点跛。 【熊来了!】 【这也太快了吧】 【野哥小心!】 程野的呼吸停了一瞬,感知瞬间锁定: 【灰熊|雄性|肩高140cm |体重300-350kg |右前肢异常】 毛色暗淡,肋骨隱约可见——饿了很久。 熊没有动。 它站在原地,歪著头,一双小眼睛盯著程野。 程野快速扫一眼四周。 小屋在身后二十米。身边雪地上,插著七八根矛杆。手里投矛器已装好了矛。 火塘还在燃烧——下午练习时一直烧著,没熄。 “北风,回屋。” 猞猁犹豫了一下。 “回去!” “北风”转身跑向小屋,几秒钟消失在门口。 只剩程野一个人,和五十米外那头熊。 【野哥一个人扛】 【握紧拳头看直播,手心全是汗】 【北境守护者送出深海巨轮x1:野哥加油!!】 熊动了。 它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不是衝刺,是试探。 程野没退。 他弯腰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柴——火把。 左手火把,右手投矛器。 熊又往前两步。 四十米。 程野高举投矛器,瞄准。 “再近一步,”他沉声道,“我就扎你。” 熊停住了。 它盯著跳动的火焰,鼻子不停抽动,犹豫不前。 【火有用!】 【熊怕火】 【別过来,別过来,別过来】 五秒......十秒...... 熊低吼了一声,往前又走两步。 三十五米。 程野心跳加速,这个距离,命中率只有三成。 等它再近,来不及投第二矛了。 “我投”! 手臂挥出的瞬间,矛杆脱离凹槽,划过一道弧线——偏了。 矛插在熊前方两米的雪地里。 【没中!】 【完了完了】 【野哥,放弃吧!】 熊愣了一下,然后咆哮一声,朝程野衝过来。 雪花飞溅,地面震动。 程野的手抓起第二根矛杆——肌肉记忆发挥作用,装填用了不到两秒。 三十米...... 二十五米。 他没有瞄准脑袋或胸口,而是那条拖著的右前腿。 受伤的腿,最脆弱的地方。 “我再投”! “嗖——”矛杆脱手而出,扎向熊的右前腿关节。 “噗——”命中。 骨制矛头刺入肌肉,没入大半。 熊发出震耳欲聋的痛吼,前腿一软,整个身体往前栽去。 但没倒。 踉蹌了两步,稳住身形,抬起头,眼里全是愤怒。 【中了!!!】 【矛插在腿上了!】 【臥槽,这熊居然没倒!】 【太硬了,三棱矛头都捅不死它】 程野抓起了第三根矛杆。 熊发出嘶哑的咆哮,再次衝过来。但速度慢了,右前腿带著血,矛杆在伤口里晃动。 二十米...... 程野挥舞火把,朝它脸上扔去。 燃烧的木柴在空中翻滚,“砰”一声,砸在熊的鼻子上,火星四溅。 熊惨叫一声,后退两步,前爪扑打脸上的火星。 这是最好的机会。 程野瞄准肩膀,又投出一矛。 但熊在扑打,身体在晃动——这一矛扎在肩膀上,只刺入浅浅一层,就被厚实的皮毛挡住。 熊甩了甩头,把矛杆甩掉,又盯著程野。 三十秒的对峙。 熊低吼了一声,转过身,一瘸一拐走向树林。 右前腿上的矛杆还插著,每走一步,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走了!!】 【野哥贏了!】 【两矛都命中了!】 程野没有放鬆,保持投矛姿势,盯著熊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树林里。 一分钟......两分钟...... 感知持续监测: 【目標移动方向:西北|距离持续增加|威胁暂时解除】 程野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反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完好,身上没伤。 但后背全是冷汗,內衣湿透。 “北风”从小屋里跑出来,绕著他转圈,发出焦急的呜咽。 程野蹲下身,把猞猁搂进怀里。 “没事,贏了。” 抱了几秒,他站起来,看著发抖的手,忽然笑了一下。 【野哥手抖了?】 【这谁能不抖啊?】 【北境守护者送出嘉年华x1:野哥牛!】 【人熊大战第一回合,野哥胜!】 “它会回来。”程野对著镜头, “腿伤会让它更饿,更疯狂。这次它见识了投矛器,下次不会给我这么多反应时间。” 他回到小屋,开始收拾矛杆。 “我需要更多武器,更多陷阱,把这里变成它的死地。” 拿出那张鹿皮地图,指著东北方那个洞穴符號。 “这里,也许有我要的东西。” 第65章 淘金洞,熊堵门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65章 淘金洞,熊堵门 程野一夜没睡踏实。 每隔一两个小时醒一次,听听外面有无动静。 绊线没响,熊没回来。 天亮后,推开门检查。 雪地上只有昨晚的血痕——已经被新雪覆盖,但还能认出方向。 那只熊,往西北去了,没有折返。 程野站在门口,做了个决定:“今天去那个洞穴。” 【野哥要出发了】 【昨天刚打完熊,今天就出门?】 【专业槓精:不应该先休息加固防御吗?】 “那熊现在受著伤,行动不便。”程野边收拾装备边解释,“这是我的窗口期。等它养好了,我再出门就更危险。” 他把投矛器和四根矛杆绑在背包外面。 剩下两根和矛头,留在小屋备用。 “而且,”他看著那张鹿皮地图,“如果那个洞穴有原住民留下的东西,也许能帮我解决这头熊。” 【有道理】 【趁它伤著赶紧找装备】 【野哥思路清晰】 “走。” 一人一猞猁,朝东北方向出发。 两个小时后,地形开始变化。 树林变得稀疏,出现一片开阔的缓坡。 坡上散落著人工建筑的残骸——朽烂的木板,生锈的铁皮,还有几个塌陷的土堆。 程野放慢脚步。 “淘金热遗蹟,十九世纪末,育空地区爆发过一场疯狂的淘金热。成千上万的人涌入这片荒野,在冰天雪地里挖金子。” “大部分人空手而归,很多人死在了路上。” 【歷史现场?】 【一百多年前的遗蹟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荒野小白:挖到金子没?】 【你想啥呢,能挖到还能留在这?】 程野在废墟里翻找了一会儿:只有一把锈铁镐,半截铁锹头,几根铁钉。 但都是金属,能派上用场。 “意外收穫。”他把东西装进背包,继续前进。 离开淘金遗蹟后,地形继续上升。 爬上一道缓坡,视野陡然开阔。 一片岩石峭壁横在眼前,高约二三十米,表面布满裂缝和凹陷。 他对照脑海中的地图。 “就是这里。” 沿著峭壁脚下往北走了两百米,他看到了一个洞口。 高约一米五,宽约两米,被人工修整过。 洞前有几块石头,排列成半圆形——挡风墙。 程野快步走过去。 走到洞口前五米,他停住了。 “北风”也停了。 猞猁的毛炸起来,喉咙发出低沉的呜咽。 程野低头。 雪地被刨开了。 巨大的爪痕,深深的沟槽,还有那股浓烈的臭味——熊来过这里! 脑中的感知弹出警告: 【熊类活动痕跡|时间:24-48小时前|行为:领地標记|判断:此洞为备用巢穴】 程野站在洞口,沉默十几秒。 从背包里掏出火石和樺树皮,製作火把。 “进。” 【野哥你疯了吗】 【那熊隨时可能回来】 【太危险了】 “那熊现在腿上插著我的矛,正躲在某个地方舔伤口。”程野边做火把边说,“它不会这么快回来。” 他做了三根火把,备用。然后看了“北风”一眼。 “你在外面守著,有动静就叫。” 猞猁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听懂了。 程野点燃火把,握紧投矛器,弯腰走进洞穴。 【进去了!】 【紧张紧张】 【野哥平安】 洞穴比他想像的要深。 入口处很窄,只能弯腰通过,但往里走了几米后,空间突然开阔起来。 火光照亮了周围——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被人工扩大过。 顶高三四米,宽五六米,地面铺著石板。 洞壁上有火把架,地面中央有一个火塘,周围散落著炭灰和骨头碎片。 继续往里,洞穴分成两条支路。 左边那条很浅,只有三四米深,尽头堆著一些杂物。 右边那条更深,黑洞洞看不到底。 程野选择了左边。 走到尽头,蹲下身查看那堆杂物。火光照亮后,呼吸停了一瞬。 【野哥发现什么了?】 【快说快说!】 不是普通的杂物,是一堆武器。 程野一件件翻看,手都在抖。 两把投矛器,比他那把更精致,握柄缠著皮革。 十几根矛杆,保存完好。 一袋矛头,不是骨制的,是石制的,黑曜石,锋利得能割破皮肤。 还有……程野拿起一件东西,愣住了。 一张弓。 长约一米二,用某种动物的筋做弦,弓臂是复合结构,木头和骨头层叠粘合。 旁边还有一个箭筒,里面插著十几支箭。 【又多了一张弓!】 【野哥这波血赚!】 【北境守护者送出嘉年华x1:天选之人!】 程野把弓拿起来,试了试手感。 弓弦老化了,拉起来很涩,没有他之前製作那把好用,但更大一些。 “换根弦就能用。” 他咧嘴笑了,把东西收拾好,装进背包。 投矛器两把,矛杆十几根,黑曜石矛头一袋,复合弓一张,箭十四支。 满载而归。 他正准备离开,余光扫到墙角。 石板半盖著一个皮包。 打开,里面是几张发黄的纸,还有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 程野拿起来,借著火光看。 纸上画著地图和符號,有些他认识,有些看不懂。 小册子是用英文写的。 “1898年3月12日,我们安顿下来,和当地人学习生存技术。这里的冬天更长,更危险。” 这是淘金者的日记! 程野快速翻了几页。 “4月17日,见到了那头熊。当地人叫它独眼恶魔,说它已经活了二十年,咬过六个人。它的右眼瞎了,那是上一个猎人留下的。” “5月3日,独眼恶魔袭击了营地,带走了汤姆。我们试图追踪,但它太狡猾了。” “5月20日,当地人教我们做陷阱。不是普通的陷阱,是专门对付熊的。他们说,硬拼拼不过,只能智取。” “6月8日,陷阱做好了。图纸我画在了后面,希望用不上。” 程野飞快翻到最后几页。 果然,那里画著详细的陷阱设计图: 1、落穴陷阱。 2、矛刺陷阱。 3、更复杂的绊索重锤装置。 专门用来对付熊的。 程野盯著那些图纸,眼睛越来越亮:“这就是我需要的。” 【陷阱设计图!】 【专门对付熊的!】 【野哥这趟来对了】 【一百多年前的老哥,隔空助攻?】 他把日记和图纸收好,塞进怀里,起身准备离开。 突然,洞口传来“北风”的叫声。 程野的心臟猛地收紧。他冲向洞口,火把在空中摇晃,影子在岩壁上乱舞。 跑到洞口处,他愣住了。 一个巨大的轮廓,占据了整个出口。毛髮在逆光中竖起,轮廓像一座小山。 那熊回来了。 而他在洞里。 “北风”在洞外某个地方发出尖叫,声音越来越远。 熊没有进来。 身子堵死洞口,连光都只剩一圈边。咆哮声在洞穴里迴荡,震得程野耳膜发疼。 那双眼睛死死盯著他手里的火把。 【完了完了,堵门了!】 【野哥,洞里还有退路吗?】 第66章 绝境逃亡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66章 绝境逃亡 程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石壁,冰凉透过衣服往脊椎里钻。 心咚咚跳,他强迫自己睁大眼。 脑中的感知锁定: 【灰熊|右前肢受伤|重心偏移左侧|未进攻状態】 【行为分析:封锁洞口,消耗猎物体力,等待火源熄灭】 熊的前爪撑在洞口边,指甲刨进冻土里。 它能进来。洞口一米五高、两米宽,这体型挤得进去。 但它没动。 火。 狭窄空间。 还有那条右前腿,它落地时往外撇了一下,重心全压在左边。 昨晚那一矛,没白挨。 衝进来跟一个举著火的人类缠斗? 它没把握。 所以堵门,等火灭,等猎物自己爬出来。 程野看了眼手里的火把,已经烧掉三分之一。加上背包里两根备用,撑死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黑暗里的他就是一块肉。 弹幕瞬间炸了: 【这熊在打心理战,在等火把烧完!】 【主播火把还能撑多久?】 【有没有大佬分析一下,还有救吗?】 正面突围不可能。洞口两米宽,熊扑过来只需要零点几秒,他连投矛的动作都完不成。 死守也不可能,火把烧完就是死。 只剩一条路。 程野想起刚才看到的,洞穴深处有两条支路。右边那条更深,黑洞洞看不到底。 他沿著洞壁后退,动作很轻。 那双眼睛始终盯著他,熊没有进来,只是低吼。 程野退到分叉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轮廓还堵在洞口,一动不动。 他转身,举起火把,走进黑暗。 通道窄得他得侧著身子挤,背包一路刮著岩壁。 火光只能照亮三四米,再往前什么都看不见。 二十多米后,地面开始向下倾斜。程野停下来,闭上眼睛。 有气流。 很微弱,从前方吹来,带著一丝寒意。 【有风!有出口!】 【我特么都跟著紧张】 他继续往前。通道越来越窄,有些地方得弓著身子才能过去。手里的火把烧掉了大半,他停下来换了第二根。 又走了十几米,脚下突然一空。 他猛地抓住岩壁,才稳住身形。 前方地势陡降,坡度至少三十度,潮湿的岩面在火光下泛著水光。 他小心翼翼往下挪,每一步都要先用脚试探,差点摔了两次。 走到坡底,火光照亮了一片更开阔的空间。 又一个洞厅。 地面散落著锈蚀的铁锹、腐烂的木桶碎片。 淘金者的东西,他们也用过这条路。 程野快速扫了一圈,在洞厅另一端发现一个低矮的开口。高度不到一米,得趴著才能过去。 气流从那里吹来,比之前更强。 出口不远了。 他解下背包推在前面,趴下身子往里钻。岩石刮著后背,膝盖和手肘在粗糙地面上摩擦,火辣辣地疼。 爬了五六米,前方空间再次打开。 程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然后听到了水声。 暗河横在面前。 水面泛著油一样的暗光,看不见底。三四米宽,水流不急,但阴冷的气息隔著两米都能感觉到。 【地下河??】 【臥槽这水温得多低?】 【主播不会要游过去吧……】 程野走到河边蹲下,手指刚碰到水面,冷意就像电流一样窜上手臂。 没结冰。 这里有地热。 他用木棍试了试深度。一米多,到胸口的位置。 河道两侧是光滑岩壁,没有可以行走的岸边。气流从左侧吹来,河水也往那边流。 想过去,只能涉水。 湿透的衣服,零下二十几度的环境。 十分钟。 只有十分钟。 不过也是死,后面熊在等著。 他深吸一口气。 把火石和樺树皮装进防水袋,塞到最贴身的位置。剩下的火把掐灭,也塞进去。 然后把背包举过头顶,迈步走进河水。 水没过膝盖,腿就开始发麻。 到大腿...... 到腰...... 冷意像虫子一样往骨头里钻。 到胸口...... 程野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往前挪。 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摸著湿滑的岩壁辨认方向。 水流不算急,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块上。 他开始打寒战。 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脑中的感知又浮出来: 【核心体温下降中|失温第一阶段|剩余行动能力约8-10分钟】 程野加快了脚步。 一步,又一步。 河道在弯曲,他顺著岩壁摸索。手指开始发僵,越来越不听使唤。 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方出现了光。 灰白色的,微弱的光。 天光。 【出口!】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冲冲冲!!!】 程野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前冲。 水变浅了,从胸口降到腰,再到膝盖。 他踉蹌著爬上岸。 出口就在眼前,一道狭窄的岩缝,天光从那里透进来。 程野侧身挤进去,手脚並用往上爬。岩壁刮破了衣服,刮破了皮肤。 他顾不上了。 十秒......二十秒...... 他钻了出来。 灰濛濛的天,白茫茫的雪。 程野瘫在雪地上,胸膛剧烈起伏,他只喘息了三秒。 湿衣服贴在身上,寒风一灌,瞬间变得冰硬。全身肌肉开始痉挛,抖得他差点站不起来。 程野踉蹌著往最近的灌木丛跑去。 手指已经僵了。 他用发抖的手从怀里掏出防水袋,拆开,取出火石和樺树皮。 乾的。 在灌木丛里扒拉出一些枯枝,堆在一起,上面铺上樺树皮。 拿起火石和刀背。 手抖得太厉害,前两次都没擦出火星。 【急死了急死了!!!】 【手抖成这样怎么点火?】 第三次。 “嚓——”火星溅落在樺树皮上,一缕青烟升起。 程野凑上去,用手拢著,轻轻吹气。 火苗跳了起来。 他往里添枯枝,火焰越来越旺。 热量涌过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软了,差点直接栽进火堆里。 脱掉湿透的衣服掛在树枝上,换身乾衣服,凑近火堆。 颤抖慢慢减轻。 麻木的手指开始恢復知觉,刺痛感涌上来,疼得他直抽气。 但他知道,疼是好事。 疼,说明还活著。 不知在火堆边坐了多久。直到衣服烤乾,身体恢復温暖,心跳重新变得平稳。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轻盈快速的脚步声,从树林传来。 程野抬起头。 一个灰褐色身影从灌木丛钻出来,飞奔而来。 是“北风”。 皮毛沾满雪粒,喘著粗气,像跑了很远的路。 猞猁扑到身边,脑袋拼命往他怀里拱,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 “我没事,我没事。” “北风”舔了舔他的手,又舔了舔他的脸。 一人一猞猁,在火堆边偎依著。 程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看了眼刚才走过来的路。雪地上,一串脚印清晰可见,一直延伸到那道岩缝。 那头熊还在洞里等他出来。 但不会等太久。 程野站起身,把烤乾的外套装进包里。 “得走了!” 第67章 神秘访客大礼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67章 神秘访客大礼 猞猁在前面带路,它更熟悉这片区域。 回程路上,程野绕道去检查之前布置的陷阱。 雪兔区的五个套索陷阱,距离不远。 走到第一个陷阱点,蹲下身。 套索不见了。 y形支架、伞绳套圈、固定木桩,全部不见了...... 他摸了摸雪地上的痕跡。 脚印很深。不是四条腿,是两条。 脑中的感知浮出信息: 【足跡|人类|鞋底椭圆形网格纹】 【时间:来向:南|去向:北】 程野沿著脚印走,检查其他几个陷阱点。 第二个,拆了。 第三个,拆了。 五个陷阱,一个不剩。 【全拆了???】 【搞什么鬼,不会是节目组派的人吧?】 程野攥紧投矛器。 能识別陷阱,能安全拆除,还知道往哪走,这个人很熟悉这片区域。 他想起那个废弃的原住民营地,想起岩壁上那些古老的刻痕。 这片土地上曾经住过人。 也许,现在还住著。 天色暗下来,气温在降。程野加快脚步往小屋走。 刚从地下河爬出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復,他不想在外面过夜。 二十分钟后,小屋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程野放慢脚步。 门关著。 但他记得自己走的时候是虚掩的。 【有人进过屋子!】 【完了完了,东西不会被偷了吧?】 【那些燻肉和貂皮……】 北风低吼一声,鼻子不停抽动。但它没发出警告——附近没有危险,至少现在没有。 程野绕到侧面,贴著墙根靠近窗口。 屋內光线昏暗,看不清楚。 他走到门前,用脚尖推开门,投矛器抬到肩膀高度。 门轴吱呀一声。 火塘灭了,储物架完好,床铺没动。 走进去,检查每个角落。 狼獾肉还在,松鸡还在,熏鱼还在,貂皮和雪兔皮掛在原位。 有人进来过,但什么都没拿。 这比偷走更让他不安。 【什么都没拿??】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进来不偷东西……那是为了什么?】 【细思极恐!】 北风在门口叫了一声。 程野走出去。 猞猁蹲在门口左侧,用爪子扒拉著什么。 雪地上放著一个包裹。 鹿皮做的,巴掌大小,用细皮绳扎口。 程野蹲下身,解开皮绳。 三样东西。 一块干肉。他翻过来看:切口整齐,刀工利落,风乾程度恰到好处。这不是业余水平。 一小包盐。白色晶体在暮色中微微发亮。在这种环境下,盐比肉更值钱。 一小包草药。乾燥的叶片和根茎混在一起,苦涩中带著辛辣。他不认识,不敢用。 【送东西??】 【盐!!那可是盐!】 【这人什么意思?示好?还是试探?】 包裹底部还有一张纸条。 巴掌大的樺树皮,炭笔写的字,歪歪扭扭但能辨认: “你不是唯一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南边三天路程,有个老营地。——h” 【这是什么剧情?】 【h是谁???】 【南边三天路程……有个营地?】 【兄弟们,这节目还有隱藏玩家?】 直播间彻底炸了。 程野盯著那个签名。 h。 这傢伙拆走了他的陷阱,进了他的小屋,留下食物和盐,还告诉他南边有个营地? 程野把干肉凑近鼻子闻了闻。 没有异味,处理得很乾净。 这人要是想害他,不会用这种方式。 但他也不是来交朋友的:陷阱拆得乾乾净净,一点情面都没留。 【拆陷阱是警告,送东西是示好】 【这人城府很深啊】 【主播,我觉得这比熊还麻烦】 程野把包裹带进屋里,生火,烤了一块狼獾肉。 北风蹲在火塘边,舔著爪子。 程野一边吃一边想。 那头熊还在,现在又多了一个h。 南边三天路程的老营地……去还是不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北风从角落里抬起头,朝东北方向呜咽了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雪原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头熊就在某个地方。 “得抓紧了!” 程野把设计图摊开,逐一分析。三种陷阱,他只能选一种。 绊索-重锤装置? 程野走出小屋,看了一眼外面的云杉。最粗的一棵,大概碗口粗细。 不够。 两三百公斤的重物掛上去,树枝会先断。 而且熊的反应速度太快。重物从高处落下的那点时间,它可能已经窜出三米远。 排除。 【有道理,熊的反应速度確实快】 【而且这边没有足够粗的树】 【pass,下一个】 矛刺陷阱? 需要熊全速衝锋,正面撞上倾斜的木桩。 但那头熊不会衝锋。 它受著伤,很谨慎。上次对峙时,在远处绕圈,不正面发起攻击,比想像中聪明。 也排除。 只剩落穴陷阱。 挖一个两米深的坑,底部插满削尖的木桩,坑口用细枝和苔蘚偽装成普通地面。熊踩上去,直接掉进去。 不需要它衝刺,只需要它路过。 而且越重的猎物越有效:体重越大,摔下去衝击力越大,木桩刺入越深。 程野在“落穴陷阱”三个字上画了个圈。 就是它了。 【落穴陷阱!经典!】 【这个不需要熊配合,只要它踩上去就行】 【三百公斤掉下去,木桩直接穿透】 【理论上可行!】 但有一个问题。 他走出小屋,拿起工兵铲,在门口的雪地上用力铲了一下。 雪层半米厚。铲刃穿透积雪,砸在下面的冻土上。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震得他虎口发麻。 工兵铲弹了回来。 冻土上只留下一道白印,连表皮都没破。 程野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层土。 硬得像铁。 不,比铁还硬。 零下二十多度冻了几个月的土地,普通铁锹一铲下去能崩掉刃口。 他想起淘金者日记里写的那句话: “用火烤软,再挖。” 程野站起来,看著那道白印。 在这种地方挖一个两米深、能装下一头熊的大坑。 这不是挖坑。 这是在跟老天爷较劲,但他没有別的选择。 【主播加油!】 【我愿称之为人定胜天!】 【这工程量……得挖多久啊?】 挖陷阱第一步,找到熊的必经路。位置选错,再完美的陷阱也白搭。 程野背上装备,带著北风出发。 猞猁跑在前面,鼻子贴著雪地,尾巴绷得笔直。 走了几百米,它突然停下来,扭头看向东北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它闻到了。 程野没有停。 往东北走了大约一公里,熊的痕跡开始密集起来。 树干上有爪痕。五道深沟,撕开树皮,露出里面白色的木质层。 雪地里有刨坑。冻硬的土被翻开,根茎被扯断。 还有粪便。 程野蹲下来看了一眼。顏色发黑,里面混著骨头碎片和毛髮。 它还在进食,还有力气。 他站起来,继续追踪。 熊的脚印有规律,从东北的岩洞出发,往西南走,经过一片柳树丛,转向小屋方向…… 第68章 火烧冻土,挖陷阱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68章 火烧冻土,挖陷阱 熊脚印在距离小屋五百米的地方,突然转了个弯,往东去了。 程野蹲下来,盯著转弯点。 脚印很密集,它想继续往南走,但最终还是转向了。 为什么? 程野抬头,打量四周的地形。 开阔地。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雪原,周围没有任何遮蔽物。 熊如果继续往南,就会暴露在视野里。 上次对峙时,他拿著火把和长矛,把它逼退了。 它记住了。 那个拿著火的人类不好对付,它不愿意在开阔地带正面衝突。 所以它绕道了。 程野沿著脚印往东走,在一片云杉林边缘停下。 林子里光线昏暗,树影重重。那是熊的主场。 他没有进去。 那头熊的活动很规律:每天从东北岩洞出发,往西南巡视,经过柳树丛,在开阔地带转向东边的云杉林。 然后从云杉林绕回岩洞。 一个完美的圆圈,圆心是他的小屋。 程野站在原地,盯著那些脚印看了很久。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猎人。 现在他才发现,那只熊也在追踪他。 两个猎人,都在绕著对方打转,都在等对方先露破绽。 程野忽然笑了一下。 “行,那就看谁先犯错?” 陷阱的位置,选在柳树丛和开阔地之间的过渡带。 那里地形狭窄,两边是灌木丛和雪堆。熊想通过,只能走中间那条路。 天然的漏斗,它每天都会从那里经过。 回到小屋,程野开始准备材料。 他砍了十几根手臂粗的樺木,截成半米长的段子。 刀刃在木头上削过,木屑纷飞。 一端削尖,削成三棱形,这种形状穿透力最强。 削好的木桩,一共十六根。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程野就拖著装满物资的拖拉架出发了。 乾柴、木桩、水壶、工兵铲。 北风跟在旁边,不停往东北方向张望。 它能闻到熊的气味,越来越近。 程野加快了脚步。 到达选定位置,他放下拖拉架,开始清理积雪。 工兵铲把半米厚的积雪铲开,露出下面的冻土,硬得像铁板。 他拿起铁镐,用力刨了几下。 镐尖只留下几道白印,边缘都卷了。 【镐都卷刃了……】 【这土也太硬了】 【火烤!快用火烤!】 程野没有气馁。 他在冻土表面堆起乾柴,点燃。 火焰升腾。橙红色的光芒在白色的雪原上跳动,热量一点一点往下渗透。 半小时后,用树枝拨开灰烬。 土的顏色变深了。表面有些湿润,那是冻土里的冰融化了。 他拿起工兵铲,用力铲下去。 “嚓——”铲刃切进了土里。 三厘米。 程野咧了咧嘴。 “有用!” 他加快动作,趁著土还没重新冻硬,拼命挖。 五分钟后,土又开始变硬了。他停下来,重新堆柴,再烧。 烤一遍,挖一遍。 再烤,再挖。周而復始...... 太阳落山的时候,已经累得直不起腰。 手套磨破了。手掌上的水泡破了又起,血渗进布料里,结成冰碴。 他往坑里看了一眼。 半米深。 还差一米五。 按这个速度,至少还要三天。 【一天才挖半米……】 【还要三天,熊会给他这个时间吗?】 【主播手都磨烂了!】 程野收拾工具,往小屋走。 路上,他不停回头。 雪原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头熊就在某个地方。 看著他挖了一天的坑。 闻著他流了一天的汗。 等著。 就像他在等它一样。 而他必须抢在熊的伤口痊癒之前,完成这个陷阱。 第四天。 程野站在坑边,用工兵铲最后一次敲打坑壁。 右手虎口的血茧裂开了,渗出血丝,他看了一眼,没管。 两米深,一米五宽,两米长。 够了。 一头三百公斤的熊掉进去,爬不出来。 四天时间,將近一百公斤柴火,磨禿的工兵铲。每天天不亮就开始挖,挖到手抖得握不住铲子,再烧火软化冻土,循环往復。 这个坑,就是那头熊的坟墓。 程野从坑里爬出来,腰疼得直不起来。他靠著树站了一会儿,等呼吸平稳,然后走到十米外的树丛里。 十六根削尖的樺木桩,整齐码在那里。 每根都是他一刀刀削出来的,尖端能刺穿两厘米厚的树皮。 【木桩准备好了】 【接下来是安装环节】 他扛起第一根木桩,走到坑边,跳下去。 坑底的冻土硬得像石头。程野握著木桩底部,用全身的重量往下压,尖端才勉强扎进土里三厘米。 太浅了,不够。 熊挣扎的时候能把桩子拔出来。 他抬头看看坑沿,爬上去,在火堆里抽出一根还在燃烧的木头,跳回坑底。 用火烧。 燃烧的木头抵在桩子底部周围的泥土上,滋滋作响,冒出白烟。冻土慢慢软化。程野趁机把木桩压下去,一直插到二十厘米深。 够了。 他如法炮製,把十六根木桩一根根插好。 尖端朝上,倾斜角度六十度。 这不是隨便定的角度。 程野在纪录片看过,阿尔泰山区一个鄂温克老猎人的陷阱。一头成年野猪掉进去,被三根木桩困住,无法脱困。 那个陷阱的木桩,就是六十度倾角。 太直了,野兽掉下来可能只是撞一下就滑开。太斜了,穿透力不够,只会激怒猎物。 六十度,正好刺入猎物身体最深的位置,破坏行动力。 【六十度!太直会滑开,太斜穿不透】 【主播见过实战案例,这就是经验】 程野把木桩均匀分布在坑底,每根间隔二十厘米。熊掉下来,不管落在哪个位置,至少会被三四根木桩同时困住。 他插完最后一根,从坑里爬出来,往下看。 坑底在阴影里泛著寒光,陷阱的第一步完成了。 但这还不够。 熊的嗅觉比猎犬还灵敏十倍,能闻出新翻泥土和原始地面的区別。如果偽装不到位,它老远就会察觉,绕道走开。 程野砍了大量细树枝,铺在坑口上方。 树枝要够多,能承受薄薄一层覆盖物的重量,但又不能太密。 太密了,熊踩上去不会塌陷,反而会察觉异常。 他一根一根试重量,手感不对的就换掉。 铺了拆,拆了铺,反覆三次,才找到最合適的密度。 树枝铺好,上面盖一层苔蘚和枯叶。 然后是最关键的一步。 程野走到坑的四周,用工兵铲把周围的原始雪面铲起来,均匀撒在陷阱上方。 这不是新雪。 是这片区域原本就有的、已经存在了十几天的旧雪,带著这片土地原始的气味:松脂、腐叶、动物尿液、冻土。 新雪的气味和旧雪不同。 熊能分辨。 但用本地的旧雪,气味就能融为一体,不会引起警觉。 【我去,还有这讲究?】 【新雪和旧雪气味不一样!】 【用原地的旧雪,气味一致,这细节……服了!】 他又在陷阱周围撒一些附近收集的泥土落叶,后退十米,蹲下身,从熊的视角看过去。 第69章 熊入坑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69章 熊入坑 陷阱区域和周围地面融为一体,微微有一点隆起。这很正常,雪地到处都是这种自然起伏。 但陷阱再好,熊不从这走也是白搭。 接下来两小时,他在陷阱两侧布置障碍物。 砍倒几棵碗口粗的小树,横在地上,堆成不规则的屏障。 又找了些带刺的野蔷薇枝条,铺在障碍物前。 熊的皮虽然厚,但鼻子和脚掌是敏感部位,不会主动踩刺。 【野蔷薇!有刺!】 【熊不会踩这个,逼它走中间】 【这是漏斗战术?】 障碍物从两侧向中间收拢,形成一个漏斗形的通道。 通道的最窄处,正好是陷阱上方。 接著,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防水袋,打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熊的粪便、熊蹭在树皮上的毛髮、雪兔肉。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散发刺鼻的腥臭味。对熊来说,是领地入侵的信號,也是食物的诱惑。 【这诱饵配方绝了】 【熊粪便=领地入侵,熊会愤怒】 【兔肉=食物诱惑,熊会贪婪】 【双重刺激!】 程野把诱饵堆在地上,又淋了一层鱼油。 鱼油的腥味能传播很远。在这种寒冷乾燥的空气里,至少能飘到五百米外。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到三十米外,转身看整个陷阱。 左右两侧是障碍物。 中间是一条“安全通道”,通向一堆诱饵。通道正中央,雪面下两米深处,是插满尖桩的陷阱。 但他需要確认,那头熊今天会不会来? “北风。” 程野朝身后的灌木丛招手。 猞猁从阴影里走出来,它一直在十米外观察,没有靠近陷阱区域。 “去看看,那傢伙在哪?” 程野指了指东北方向。 猞猁的耳朵转了转,转身朝树林深处跑去。灰褐色的身影,几个起落就消失了。 【北风出动!】 【侦察兵上线】 【这配合太默契了】 程野没跟上去,在原地看著天空。 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可能又要下雪了。 如果今晚下雪,诱饵气味会被压制,传播距离会缩短。那就只能等明天,或者后天。 大约四十分钟后,北风回来了。 它的毛炸著,尾巴夹得很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见过熊的信號。 程野蹲下身,摸著它的头。 “在哪个方向?” 猞猁转头看向东北偏北,又发出一声呜咽,这次声音更短促。 距离近了。 程野心里一沉。 按照之前的观察,熊的活动范围是东北方向一公里到两公里之间。 但北风的反应说明,熊今天往这边移动了。 离陷阱可能只有一公里。 以熊的巡视规律,每天傍晚会往西南方向走一圈,经过柳树丛,然后在开阔地转向。 正好会经过陷阱所在的区域。 如果诱饵的气味传过去,它一定会被吸引。 今晚? 还是明天? 【今晚可能就来!一公里,诱饵味道肯定能飘到】 【紧张起来了】 【兄弟们,决战可能就在今晚!】 程野站起来,看著东北方向的树林。 那里一片寂静,什么都看不见。 太阳落山。 他检查了第四遍装备。 投矛器。四根矛杆,全装好矛头,按顺序摆在顺手的位置。求生刀插腰间。火石樺树皮揣怀里。三根火把绑背上。 程野蹲在云杉树后,调整呼吸,让自己融入黑暗。 风从背后吹来。 他的气味会被吹向相反方向,熊闻不到。 视野里,陷阱区域的轮廓清晰可见。偽装过的地面,两侧的障碍物,远处那堆诱饵。 “北风”在更远的灌木丛里藏著,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等待开始了。 【直播间人数:156万】 一个小时,什么都没有。 两个小时,还是什么都没有。 右腿彻底麻了。程野想换个姿势,但不敢动,任何响动都可能惊扰目標。 他咬著牙,用意志力压住身体的抗议。 两个半小时,风向变了。 原本从身后吹来的风突然开始打旋,一股气流从侧面绕过来,把他的气味往陷阱方向送。 不好。 如果熊正在靠近,闻到人的气味...... 程野迅速压低身体,几乎趴在雪地上。 一秒......三秒...... 风又变回来了,虚惊一场,程野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太险了。 三个小时,“北风”突然动了。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一下,整个身体压到最低。 几乎同一瞬间,程野听到了。 脚步声,沉重有规律的从东北方向传来。 “嘎吱”、“嘎吱”踩在积雪上。 程野的手指慢慢收紧,握住投矛器。 【来了来了!】 【臥槽我心跳180】 【三天等待,就为这一刻!】 在线人数:187万。 一个巨大的轮廓出现在视野边缘,脑中感知给出信息: 【目標確认:棕熊|成年雄性】 【体重估算:320-350kg】 【伤势:右前肢跛行,旧伤未愈】 【警戒等级:高】 熊在陷阱东边五十米处停下,抬起头,鼻子在空气中抽动。 在闻。 程野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熊的脑袋转向诱饵方向,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 在犹豫。 程野注意到它的右前腿,落地的时候明显比其他三条腿轻,之前的伤还没好全。 受伤的熊比普通熊更谨慎,这也是为何程野等了那么久。 它在犹豫。 本能告诉它要小心,肚子告诉它要吃东西。 几秒钟的对峙。 飢饿贏了。 熊再次迈步,朝诱饵方向走来。 它进入了通道,程野设计的通道。 左边是倒下的树干和带刺的灌木,右边也是。中间只有一条路,唯一的路。 熊沿著这条路往前走。 四十米...... 三十米...... 程野的心跳开始加速,但呼吸依然平稳。 二十米...... 他调整了投矛器的角度。如果陷阱失败,他只有四根矛杆,四次机会,不能失手。 十五米...... 熊停了一下,鼻子又抽动了几次。 程野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来了,它发现异常了吗? 一秒......三秒...... 熊继续往前走。 十米...... 五米...... 弹幕几乎停滯,所有人都在屏息。 熊走到陷阱正上方。 程野看著它的前爪,踩在那片偽装过的地面上。 树枝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然后,在地面消失了。 那一瞬间,程野看得清清楚楚。 熊的身体失去支撑,三百多公斤的重量,在重力作用下直直落入坑中。 熊的前爪本能地往前抓,什么都没抓到。 后腿蹬了一下,蹬了个空。 然后是撞击声。 闷响,木桩刺入的声音。 惨叫。 那声音撕裂了整个夜空。愤怒痛苦的咆哮,在山谷迴荡,惊起一群乌鸦,扑稜稜飞向夜空。 【中了!】 【臥槽这陷阱真的有用!】 【三天布局,一击必中!野哥牛!】 直播间礼物开始刷屏。 程野顾不上看,他衝出藏身处,跑到坑边。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切下来,照亮坑底。 第70章 200公斤熊肉,荒野土豪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70章 200公斤熊肉,荒野土豪 熊在里面。 身体卡在陷坑里,被四根木桩困住。 两根在腹部,一根在后腿,还有一根从侧面穿过肋骨。 它瞪眼看程野,哀嚎著挣扎。 前爪抓著坑壁,每一下都刨下大块冻土。后腿蹬著坑底,试图借力往上。 每挣扎一次,木桩就往更深处扎。血从伤口涌出来,在坑底匯成一摊。 但它不停。 程野举著投矛器,矛头对准坑底。 距离三米。这个距离,就算闭著眼睛也不可能失手。 他瞄准熊脖子侧面动脉,深吸一口气。 手臂后摆。 挥—— 熊突然暴起。 后腿猛蹬坑底,整个身体往上窜了半米,前爪狠狠抓住坑沿。 程野下意识后退一步,投矛的动作被打断。 那颗巨大的脑袋从坑里探出来,离他不到两米。 眼睛死死盯著他,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要爬上来了!】 【跑啊野哥!!!】 直播间瞬间涌入几十万人,在线人数:231万。 两秒钟的对峙。 然后熊的前爪一滑,身体里的木桩扯动一下,剧痛让它的力量瞬间泄了一半。 又跌回了坑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程野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太近了。 如果它再多几分力气,如果木桩刺得再浅一点...... 不能再给它机会了。 他重新举起投矛器,手臂后摆,挥出。 “嗖——” 矛杆脱离投矛器,划过三米距离,刺入熊脖子侧面。 一声嘶哑的咆哮,熊猛甩脑袋,想把矛杆甩掉。 但矛头刺得太深了。黑曜石的三棱锋刃嵌入熊皮,死死卡在里面。 程野拿起第二根矛杆。 瞄准。 投掷。 这一矛刺入肩胛骨下方心臟的位置。 熊浑身剧烈抽搐。 动作开始变慢,越来越弱...... 停止了。 程野站在坑边,握著空空的投矛器,大口喘气。 手在抖,腿也在抖。 蹲了三天守了三小时的疲惫、熊差点爬出来的惊险、连续两矛的爆发。所有的肾上腺素在这一刻退潮,只剩下一身的虚脱。 他在坑边坐下来,后背靠著一棵树,仰头看著夜空。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来了,又大又圆,冷冷地照著这片雪地。 “北风”从灌木丛里跑过来,凑到他身边,舔他的手。 程野低头看著,忽然笑了。 “贏了。” “这一仗,老子贏了。” 【贏了!!!】 【三天等待,两矛封喉,人太牛了!】 【单人猎熊,能直接衝进全球前十!】 【这才是真正的荒野求生!】 礼物刷屏。 直播间人数定格在247万。 程野没看。 靠著树干,看著坑里那头巨大的灰熊,安静地笑了笑。 他和这头熊之间的恩怨,终於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 程野跳进坑里,开始干活。 三百多公斤拉不上来,只能在坑里分解。 先放血。在熊脖子上补一刀,用雪峰杯接住。熊血富含铁质,能喝,也能煮汤。 再剥皮。 沿腹部中线划开,慢慢把皮剥离。熊皮很厚,有些地方超过一厘米,刀刃必须贴著脂肪层走,—割破皮毛就废了,留太多肉会腐烂。 这是个精细活。 刀磨了两次,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两个小时后,完整的熊皮铺开。 两米多长,一米五宽。 程野看著这张皮,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拥有了一件真正的荒野奢侈品。 这张皮稍加处理,能做铺盖、门帘,甚至缝成御寒大衣。零下四五十度的天气,穿著熊皮大衣,能在雪地里睡觉。 然后是取肉。 前腿、后腿、背肉、腹肉、肋排,分解成几大块堆在坑底。 程野看著那堆肉,开始估算重量。 一块、两块、三块…… 算完之后,他愣住了:净肉至少两百公斤。 【二……二百公斤?!】 【这够吃多久?】 【按一天一公斤算,能吃半年多!】 【野哥一战封神,直接实现肉类自由!】 他来荒野五十多天,吃的所有东西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两百公斤。 而现在,这些全是他的了。 程野站在一堆熊肉中间,忽然想笑。 一个月前他还在为一顿饭发愁,现在他在发愁怎么把两百公斤肉运回去? 人生际遇,真他么离谱。 取完肉,还有脂肪。 熊的腹部和背部脂肪层很厚,饿了一冬瘦了不少,可刮下將近二十公斤。 二十公斤脂肪。 可以吃:热量极高,一小块就能顶一顿饭。 可以涂:抹在皮肤上防冻伤,抹在皮革上防水。 可以点:融化后灌进容器插根灯芯,就是油灯。 程野看著那堆金黄色的脂肪,心想:老子现在是不是算荒野土豪了? 【绝了,熊全身都是宝】 【二十公斤油脂,这是移动加油站】 【野哥从赤贫直接跨入地主阶级了】 最后是骨头和內臟。 熊骨粗壮,能磨成工具。 熊牙尖锐,能做穿孔器。 熊胆小心取出来,用樺树皮包好:这玩意是名贵药材,万一生病受伤,可能救命。 还有四只熊掌。 程野看著那四只巨掌,想起原住民的说法,有熊掌能获得熊的力量。 他想了想,还是要了。 信不信另说,反正是肉。 太阳落山的时候,程野终於爬出了坑。 浑身是血渍,累得直接躺在雪地上。 “北风”凑过来,舔他的脸。 程野躺著,看著渐暗的天空,开始在心里盘算: 两百公斤熊肉。 二十公斤熊油。 一张完整熊皮。 熊骨、熊胆、加上之前的储备…… 他可以在这片荒野再活半年。 半年。 就算节目组不来接他,他也能活下去。 接下来三天,程野一直在处理战利品。 熊肉切成大块掛著晾起来,零下二三十度是天然冰柜,能存一整个冬天。 熊皮用油脂鞣製——这是原住民的传统方法,脂肪酸能软化皮革纤维。涂好后掛起来,每天翻动,让它慢慢变软变柔。 熊油在鈦锅里熬,杂质沉淀后倒入容器保存。 金黄的熊油凝固后像黄油一样,他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一股脂肪香腻感衝上脑门。 第四天傍晚。 程野坐在火塘边,啃著烤熟的熊肉。 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香得流油。 “北风”蹲在旁边啃生肉,吃得比他还香。 【深夜放毒是吧?】 【熊肉啥味道?这烤肉看著比外麵店里还香!】 【求野哥直播吃播!】 程野看著它,几天来的紧张感,终於消散了。 熊没了,最大的威胁解除了。 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吃完东西,程野靠著墙发呆,目光落在墙角那个鹿皮包裹上。 “h”留下的。 干肉、盐、草药,还有那张纸条。 他把纸条拿出来,借著火光又看了一遍: “你不是唯一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南边三天路程,有个老营地。——h” 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朋友?敌人?一座空营地?另一个和他一样的求生者? 不能等著答案自己送上门。 他要自己去找。 明天收拾东西,去一探究竟。 第71章 因纽特舒克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71章 因纽特舒克 出发前一天,程野忙了12个小时。 两百公斤熊肉带不走。 他在小屋后面挖了储藏坑,深一米五,底部铺云杉枝防潮,肉块码进去,厚雪封死。 零下30度是天然冷库,能存到开春。 隨身带的部分做成肉乾。 薄片,盐搓,火塘上方熏一天一夜。 程野举起一片对著火光看,边缘发黑髮脆,中间有弹性,按压不出水。 成了! 十五公斤肉乾,装满两个鹿皮袋。 熊皮太重不带,他用边角料做了护膝和手套內衬。熊皮比什么都暖,零下四十度冻不透。 装备摊开,逐一清点: 投矛器,四根矛杆。求生刀,工兵铲。 火石,樺树皮,伞绳。 淘金者日记,原住民地图。肉乾,盐,雪峰杯。 防水袋里那张纸条,他又看了一遍: “你不是唯一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南边三天路程,有个老营地。——h” h? 这人看过他的直播,知道他的位置,能拆他的陷阱,还会留东西示好。 不是普通人。 但他不知道更多信息了,只有去看看才知道答案。 【野哥要出远门了】 【三天路程,这是要深入无人区啊】 【h是谁?好神秘】 “北风”从门口探进脑袋,嘴里叼著只雪兔,今天自己捕的。 程野接过来,摸了摸它的头。 “明天走。” 猞猁眨眨眼,像是听懂了。 天刚亮,他背上背包,把门用木棍顶死,入口处撒了一层草木灰。 如果有人,或有什么东西进来过,灰上会留下痕跡。 回头看了一眼住了一个多月的小屋,门上的兽皮帘子在风里晃。 转身,往南。 前十公里是熟悉的区域:云杉林,柳树丛,结冰的溪流。 沿著之前標记的路线走,每隔两百米就能看到树干上的刻痕。 中午时分,他走出了自己的活动范围。 標记消失了。 一片完全陌生的地形。云杉变得稀疏,樺树多起来,地势缓慢抬升。 积雪比营地那边更深,某些地方没过膝盖。 雪鞋派上用场。 他走得不快,每走一段就停下观察地形、辨认方向。太阳在南偏西,云层不厚,光线够用。 “北风”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两个小时后,地形又变了。 树木几乎消失,只剩零星几棵矮樺蹲在雪地里。视野开阔,一眼能看几公里。 苔原边缘。 程野停下喘口气,打量前方。 白茫茫一片。地平线模糊,天和雪几乎融为一体。没有路,没有標记,只有风在雪面上刮出波浪形的纹路。 脑中的感知系统开始运转: 【地形变化|进入开阔苔原|视野半径:3公里以上】 他掏出地图,对比方向。 继续往南。 日落前两小时,程野看到了一样东西。 灰黑色的轮廓,孤零零立在雪地里,高度不到一米。 石头堆。 五六块大小不一的石头,一层层垒起来,最上面一块略微突出,朝一个方向。 程野转了一圈,蹲下细看。 石头表面有苔蘚痕跡,边缘被风化得圆润。 他认识这个。 因纽特舒克!因纽特人的传统路標。 在这片没有树、没有路的苔原上,他们用石头堆指引方向。突出的石头指向下一个目的地:营地、猎场,或者另一个因纽特舒克。 程野站起来,顺著石头指向看去。 远处雪地上,隱约有一个黑点:另一座因纽特舒克。 他嘴角微扬:“有门”。 【这是啥?】 【因纽特人的路標!我在纪录片里看过!】 【有路標就有方向,野哥稳了】 沿著因纽特舒克走,一座接一座。 每座间隔三四百米,排列规律。 程野边走边数。 第三座......第五座......第八座...... 太阳落到地平线下,天光未完全消失,青灰色的昏暗笼罩整片苔原。 第九座因纽特舒克旁边,有別的东西。 一片凹陷的地面。 四周堆著石头,中央是烧黑的区域:火塘。 他蹲下来,拨开表面积雪。 炭灰、骨头碎片。还有一小块腐烂的皮革,边缘有缝合的针脚。 古老营地遗址。 他扭头四处打量。 石头垒成半圆形挡风墙,墙根还能看到固定帐篷的孔洞。 不远处几块大石头,表面有敲击痕跡:加工工具的工作檯。 这里住过人。 有人在这生过火,睡过觉,等过猎物。然后去了另一个营地,或者回了更南边的家。 留下这些石头,等待下一个过路人。 几十年后,他来了。 【几代人的足跡……】 【这才是真正的荒野传承】 天黑时,程野在营地遗址旁搭了简易庇护所:雪块垒成三面墙,开口背对风向,上面盖一层云杉枝。 火塘用现成的。 乾柴点燃,火焰升起,照亮周围的石头和积雪。 “北风”蜷在火边,耳朵偶尔转动,警惕著远处的动静。 程野穿著鹿皮袄,熊皮护膝,啃著烤肉乾,借火光翻看淘金者日记。 上面记载的路线和今天走的有一部分重合。那个一百年前的淘金者也曾沿著因纽特舒克走过,也曾在这样的营地过夜。 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著简易地图。 起点是那个淘金洞穴。终点標著一个三角形,写著“原住民村落”,就在南边。 再走一天半。 第二天,地形开始下降。 苔原渐渐过渡到矮灌木带,然后是稀疏的针叶林。 因纽特舒克变少了。 树多之后,路线用別的方式標记:砍掉树皮的刻痕,堆在一起的石块,倒地的枯木指向某个方向。 程野一个个辨认,边走边在脑海里构建地图。 下午两点左右,他停下脚步。 “北风”也停了。 前方五十米外,雪地有脚印。 人类的脚印。 从东边延伸过来,往西南方向去了,覆盖著薄薄一层新雪。 不超过两天。 【有人!这荒郊野外有人!】 【是h吗?】 【野哥小心,荒野最怕的不是野兽,是人!】 程野站起来,目光扫过四周的树林。 安静。 没有异常声音、动静。 他沿著脚印方向走了十几米,脚印拐了个弯,进入一片更密的云杉林。 “不追了!” 目的地就在前面,贸然跟踪陌生人足跡,不是明智之举。 继续往南。 黄昏时分。 云层变厚,光线暗得比前一天更快。 程野穿过最后一片云杉林,眼前一开。 一片山谷。 两侧是缓坡,底部有一条结冰的溪流,岸边稀疏地长著几棵樺树。 在山谷中央偏南位置,有一座小屋。 建造精良,半地下原木小屋。 屋顶覆著厚厚的泥土和积雪,只有一小部分露在外,一根烟囱从屋顶伸出来。 烟囱在冒烟。 有人住。 程野站在原地,盯著那缕青烟。 【真有人住!!】 【h!一定是h!】 【小心,不知是敌是友?】 “北风”在他腿边发出低沉的呜咽。 程野没有理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坡。 第72章 荒野独居27年?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72章 荒野独居27年? 走到距离小屋三十米的地方,他停下来。 “有人吗?” 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迴荡。 几秒钟后,门开了。 一个老人站在门口。 七十多岁,瘦削,但站得很直。白髮白须,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深。 穿著驯鹿皮的传统服装,腰间別著一把弯刀:乌卢刀,因纽特人的传统工具。 他看著程野,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 “你就是那个年轻人?我看过你的直播。” 程野愣了一下。 老人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来吧。外面冷。” 程野跟著老人走进小屋。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二十多平米,地上铺著厚兽皮,墙上掛满工具和皮子。中央是石头垒的火塘,火烧得正旺。 空气里是皮革、木烟和肉汤的味道。 老人走到火塘边坐下,指了指对面。 “坐。” 程野在火塘对面坐下。“北风”跟著溜进来,在门口找了个角落趴著,眼睛没离开老人。 “好猞猁。”老人瞥了一眼“北风”,“多久了?” “两个月不到。” “两个月能让猞猁跟著走,”老人舀了一碗汤递过来,“你要么运气好,要么有点本事。” 程野接过碗。 碗是木头的,边缘有个豁口。不是磕碰,是被什么东西咬出来的,齿痕还在。 老人看到他的目光:“狼獾。” 程野抬头。 “十九年前,”老人也给自己舀了一碗,“它闯进来偷肉,我们打了一架。” 他举起碗,指了指那个豁口。 “它咬我的碗,我咬了它的耳朵。后来成了朋友,它死在六年前的冬天。” 程野看著那个豁口。 十九年,用一个被狼獾咬过的碗喝了十九年的汤? 他喝了一口。 驯鹿肉,加了些不认识的植物,味道鲜得发甜。热汤下肚,胃都舒展开了。 “我叫哈罗德。”老人说,“在这儿住了二十七年。” 【二十七年!】 【一个人在荒野住了二十七年?】 【这才是真正的荒野之王啊,野哥遇到前辈了!】 “是你给我留的包裹。”程野问。 “对。”哈罗德点头,“看到你的直播,去你那边看了看。本来想直接见你,你不在。” “你怎么看的直播?”程野好奇的打量四周,“这里没信號。” 哈罗德指了指角落一个盖著布的东西。 “卫星接收器。太阳能充电。节目组在网上有直播信號,我偶尔看看。” 程野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布下面確实有设备。 在荒野最深处住了二十七年,还和外界保持著联繫。 偶尔看看? 程野没追问。 “那头熊,”哈罗德放下碗,“你怎么处理的?” 他说得很隨意。但程野注意到,老人的眼睛没离开他的脸。 “杀了。” “怎么杀的?” “落穴陷阱。” 哈罗德的手顿了一下。 “你自己挖的?” “对。” “多深?” “两米,底下十六根木桩。” 哈罗德没说话。他放下碗,站起来,走到墙边,掀开一张熊皮。 熊皮后面的木墙上,刻著四道竖线。 老人从腰间抽出那把乌卢刀。 刀刃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他在第四道竖线旁边,又刻了一道。 五道竖线。 刀收回腰间,熊皮放下。 始终没看程野。 “汤喝完了?”他走回火塘边,“再来一碗。” 【这是什么意思???】 【五道槓……不是,五道竖线?感觉有故事】 【野哥被认可了?】 程野没动:“那四道是什么?” 哈罗德舀汤的动作没停:“能在这片荒野杀死成年棕熊的人。” “二十七年,四个人?” “现在五个。” 哈罗德把碗递过来,程野没接。 “他们现在在哪?” 哈罗德看著他。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程野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像是在看一道还没解完的题。 “死了两个,走了一个,还有一个不知道。” 他把碗塞进程野手里。 “你问太多了,喝汤。” 程野没再问,喝了三碗汤。 哈罗德又给他切了几片燻肉,配著吃。 吃饱之后,困意上来了。三天的路程,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哈罗德收拾了火塘旁边的一块地方,铺上厚厚的兽皮。 “今晚睡这儿,明天我带你看看周围。” 程野没拒绝。 他躺下来,盯著跳动的火光。 火塘里的柴火烧得慢。 哈罗德添了两根湿木头,火焰变小。他往兽皮堆里一倒,两分钟后鼾声响起。 程野闭著眼,手握刀柄。 “北风”蜷在脚边,耳朵偶尔转动,猞猁没睡。 两个小时过去,鼾声稳定,没变过。 程野没鬆开刀柄。 不是怕哈罗德。是怕墙上那五道线:死了两个,走了一个,还有一个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程野被香味弄醒。 火塘上架著石锅,咕嘟嘟冒著泡,哈罗德蹲在旁边搅动。 “醒了?洗把脸,吃饭。” 程野坐起来,发现手还握著刀柄。鬆开时,手心全是汗。 “北风”已经趴在门口,嘴里叼著半只雪兔。 “一早跑出去抓的,”哈罗德把锅端下来,“好猎手。” 程野走到门外,抓起一把雪搓脸。零下二十几度贴上皮肤,困意全消。 【野哥醒了!】 【一晚上没出事,看来老头是好人】 【但那五道竖线还是让我发毛】 回到火塘边,哈罗德递过来一碗粥。 驯鹿肉切成细丝,混著穀物和浆果,熬得黏稠。 肉香、谷香、微微的果酸。 “野燕麦,夏天采的,”哈罗德自己也盛了一碗,“加点蔓越莓,暖胃。” 两人沉默著吃完。 哈罗德给他添第二碗时开口:“今天带你看看周围,你来这儿不只是串门的。” 程野放下碗:“你怎么知道?” 哈罗德看了他一眼。 “一个人能在荒野杀死成年棕熊,他不会无聊到走三天路来找一个老头子聊天。” 他站起来,把石锅挪到一边。 “你想要什么,自己会说。在那之前,我带你看看这片土地。” 外面天色灰濛,云层很厚,但光线够用。 哈罗德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六十三岁,在雪地里走得像四十岁。 山谷不大,东西两公里,南北不到一公里。两侧是缓坡,长著稀疏的云杉和樺树。谷底那条溪流完全冻住,冰面覆著积雪。 二人沿溪往上游走。 “这条溪夏天有鱼,”他指著冰面,“北极红点鮭,最大的七八斤。冬天躲在深潭里,凿冰能钓到。” 【老爷子开始传授经验了】 【这是荒野大学啊】 程野观察溪流走向,在脑中標记位置。 又走了几百米,哈罗德在一块岩石前停下。 两米多高,表面平整,朝南。 上面刻满了图案。 程野走近一看,心里一嘆。 第73章 因纽特人的传承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73章 因纽特人的传承 上面有驯鹿迁徙路线,月相变化,狩猎场景。 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號。 “我妻子刻的。”哈罗德声音平静,“她家族传了几百年的历法。什么时候驯鹿迁徙,什么时候海豹繁殖,什么时候该往南走……全在上面。” 程野细看,有些和他在废弃营地看到的相似,但更复杂,信息密度更高。 “你妻子是因纽特人?” “娜乌珈,”哈罗德点头,“萨满后裔,努纳武特地区很有名望。” 他伸手摸了摸岩石上的一个符號。 “三十五年前我来做田野调查,遇到她,后来就没走。” 程野没接话。 “她十年前走了。冬天的病,我治不了。” 老人转身继续走,没回头看那块岩石。 “走吧。” 上游尽头是一个天然洞穴。 洞口朝南,高约两米,宽三米多。 程野跟著哈罗德走进去,比外面暖和得多。 “地热,”哈罗德解释,“这一带有温泉眼,地下温度高。冬天存东西最好。” 洞穴不深,十几米,但堆满了东西。 工具架上掛著各种器具:骨制鱼鉤、石制刮刀、鹿角锥子、鯨骨雪橇滑条……全是手工製品,没有一件现代工具。 墙角堆著皮子。驯鹿皮、海豹皮、狐狸皮,一摞摞码得整齐。 【我去,这是博物馆吧?】 【全是传统工具!】 【每一件都是歷史啊!】 程野走到工具架前,拿起一个扁平的石器。 “ulu刀,”哈罗德说,“因纽特女人的工具。切肉、刮皮,什么都能干。” 刀刃弯成半月形,边缘还很锋利。 程野翻了翻,刃口有使用痕跡。 “你妻子的?” “她教我用的。” 老人从架子上取下一盏石灯。 巴掌大,中间凿出浅浅的凹槽,边缘有一道槽口。 “这个你见过吗?” 程野接过来看。 “油灯?” “qulliq,”哈罗德从旁边拿起皮囊,倒出一点油脂滴进凹槽,“因纽特传统油灯。北方没有树,不能烧柴。这个比火更重要。” 他用乾苔蘚搓成细条,放在槽口边缘。 “海豹油,苔蘚做灯芯。能烧好几天。” 火石点燃灯芯。 一朵小火苗升起,摇摇晃晃,但很稳定。 没有黑烟,只有淡淡的油脂香。 “极地冬天有四个月见不到太阳,”哈罗德盯著那朵火苗,“这盏灯就是因纽特人的太阳。” 程野看著石灯。 他来荒野將近两个月,一直用明火。 砍柴、劈柴、生火、添柴,每天至少两小时花在燃料上。 但因纽特人不这样。 他们用油脂,用苔蘚,用一盏能烧几天不灭的石灯。 “你愿意教我?”程野问。 哈罗德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和昨晚不一样了。少了审视,多了一点別的东西。 “我等这句话,等了十年。” 【等了十年?】 【前面那四个人都没问这句话?】 【野哥才是真正理解这片土地的人!】 他把石灯递给程野。 “墙上那些竖线,来了四个人,没有一个问过这句话。” 程野接过石灯,石头还带著温热。 “他们想要什么?” 哈罗德转身往洞外走:“他们想要的,荒野给不了。” 脚步声在洞穴里迴响。 走到洞口时,老人停了一下。 “你不一样。” 哈罗德没有急著教。 他带程野回到小屋,从墙角翻出一个皮包。 皮包很旧,边缘磨得发亮,像是被无数次打开又合上。 “先看看这些。” 程野拿起最上面一张樺树皮。 上面画著一幅地图。 和他见过的任何地图都不一样。没有山脊,没有河流,没有任何熟悉的地標符號。 只有弯曲的线条、星形的点,还有箭头般的標记。 “看不懂?”哈罗德在旁边坐下。 “看不懂。” “正常。”老人指著那些弯曲的线条,“这是sastrugi,雪脊。” “雪脊?” “风吹过雪面形成的脊线。主风向固定,雪脊的方向也固定。在苔原上,这比指南针更可靠。” 程野想起那次白化天气迷路。 当时他用“北风”的眼睛找太阳方向。 聪明,但冒险。 如果云层更厚,如果没有猞猁,他可能已经死了。 “因纽特人在白化天气也不会迷路。”哈罗德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不看太阳,不看星星,只看雪。” 他指著地图上的星形点。 “这些是inukshuk的位置,你见过。” 程野点头,路上那些石头堆。 “但这些......”哈罗德指著箭头標记,“是风向记录。每年不同季节,风从哪个方向吹,吹多大。记下来,就能预判天气变化。” 程野盯著那张地图。 一开始是乱七八糟的线条。 但现在,脑中的感知开始解析。 弯曲的线代表雪脊走向,配合inukshuk的位置,能画出一整片区域的通行路线。 箭头標记季节风向变化,配合星形点的位置关係,能判断当前方位。 整张地图不是记录,这里有什么? 而是记录,怎么在这里走? “娜乌珈教你的?” “她和她的家族。”哈罗德把其他樺树皮摊开,“这是三代人的积累。” 程野一张张翻看。 驯鹿迁徙路线图,海豹呼吸孔分布图,危险冰区標记图,季节性食物採集点…… 每一张都是生存知识的结晶。 “这些东西,”程野抬头,“你准备怎么处理?” 哈罗德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皮包重新系好,放回墙角。 “我六十三岁了。在这儿还能待几年?五年?十年?然后呢?” 他走到窗边。 “娜乌珈的家族在努纳武特还有人。她的侄女,侄女的孩子。我每年夏天和他们通一次信。” “为什么不把这些送给他们?” 哈罗德摇头,“年轻一代不感兴趣。有卫星电视,有进口食品,有暖气房子。谁还需要学怎么看雪脊、怎么点石灯?” 他转过身,看著程野。 “但你需要。” 程野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这儿不会待太久。六十天挑战结束,节目组会来接我。” “我知道。”哈罗德点头,“但你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 老人笑了一下。 “1个能杀死成年棕熊的人,不会满足於60天。” 下午,哈罗德开始正式教学。 【直播间已恢復信號|在线人数:89万】 山谷里信號断断续续,但能传出去。 弹幕飘得很慢。 【野哥这是拜师了?】 【因纽特老爷子,真的假的?】 【三代人的荒野知识,这课值了!】 第一课:qulliq石灯。 “灯体用滑石或皂石。”老人拿著一块灰白色的石头,“这种石头软,好加工,还耐热。” 他用ulu刀在石头上划几下,碎屑簌簌往下落。 “凹槽深两指。太浅油装不多,太深热量散不出来。槽口要光滑,灯芯搭在这里,粗糙会烧不均匀。” 半小时后,一盏石灯成型。 “来,你来试试。” 第74章 雪脊与石灯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74章 雪脊与石灯 程野接过ulu刀。 这玩意和普通刀完全不一样。 刀刃弯的,握柄在刀背中央,发力方式是往下压,不是往前切。 第一刀刻深了,石头差点崩。 “慢。力在腕子,不在胳膊。” 程野调整。 四十分钟后,他的石灯成型了。 哈罗德拿起来,没说话。 翻过来,又翻过去。 然后把两盏灯並排放好,都倒上熊油脂,都搓好苔蘚灯芯,同时点燃。 两朵火苗升起来。 哈罗德的那盏,火苗稳定,像一滴凝固的黄油。 程野的那盏,火苗跳了一下。 然后,比哈罗德的更亮。 弹幕炸了。 【???他第一次做啊】 【我看错了?野哥的更亮?】 【老爷子表情不对劲】 哈罗德把程野的石灯凑到眼前,盯著凹槽看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往里收的?” “什么?” “槽壁。”哈罗德指著凹槽边缘,“你的槽壁不是垂直的,往內倾了几度。我没教过这个。” 程野看了一眼。 他確实没有完全照著哈罗德的做。刻到一半的时候,他觉得槽壁太直了,热量会往四周散,就下意识收窄了一点。 “火往上走。收窄一点,热量聚在顶上,灯芯烧得更充分。” 哈罗德没有说话。 他把石灯放下,盯著程野看了几秒。 那眼神让程野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 “娜乌珈研究了三年,”老人终於开口,声音有点奇怪,“才发现这个技巧。” 程野愣了一下。 “她把这个叫做聚火槽。”哈罗德重新拿起那盏石灯,“第一次做就能想到……你以前干过什么?” “什么都干过。” “比如?” 程野想了想。 “烧过窑。小时候在老家,帮人烧过土窑。火道收窄,窑温更高。” “烧窑?”哈罗德重复了一遍。 “土窑,难怪。” 他没有再解释“难怪”什么。但从那之后,他教东西的方式变了。 不再是“你来做”,而是“你觉得该怎么做”。 第二课是因纽特导航法。 哈罗德带他爬上山谷东侧的高坡,那里能俯瞰整片苔原。 “看那些雪脊,方向一致吗?” 程野眯著眼睛看。 乍一看都是平的,仔细分辨,能看到雪面有细微起伏,形成一道道平行纹路。 “大部分朝西南。” “对。这里的主风向是东北风,雪脊永远垂直於主风向。” 哈罗德蹲下来,在雪地上画了个简图, “记住雪脊方向,就知道东北和西南。再结合inukshuk(石堆路標)的位置,可以確定自己在哪。” 比他之前用的任何方法都简单。 不需要太阳,不需要星星,甚至不需要看远处,低头看脚下的雪纹就够了。 【这招绝了】 【白化天气克星】 【野哥上次差点冻死就是因为不会这个】 “还有一个技巧。”哈罗德站起来,“看冰面。” 他带程野下到溪流边,踩在冰面上。 “新冰透明,老冰发白。流水处冰薄,死水处冰厚。” 哈罗德用脚跺了跺某个位置。 “听声音。清脆是厚冰,沉闷是薄冰。咔咔响就別站在那儿了。” 程野跟著他走,一边走一边听。 冰面的声音確实不一样。 有些地方“咚”的一声,有些地方“咔”的一声,还有些地方几乎没有声音。 “过溪流的时候,选声音清脆的地方走。声音沉的绕开,没声音的更要绕开。那可能是雪盖著的薄冰。” 程野默默记住。 这些知识都很简单,因纽特人把经验提炼成了口诀一样的规律,代代相传。 三天时间,哈罗德教了他二十多条这样的规律。 每一条都可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第三天晚上。 程野坐在火塘边,借著石灯的光整理笔记。 哈罗德在旁边削著什么,刀片刮过骨头的声音有规律地响著。 “北风”趴在门口,半睡半醒。 程野写完最后一条,合上樺树皮。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墙上第四个人。你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刀片停了一下。 哈罗德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一个骨制的鱼鉤,只差最后几刀。 “他叫viktor。俄罗斯人,三年前来的。” “也参加了这个节目?” “不是节目。”哈罗德摇头,“他自己来的,说是想找个地方与世隔绝。” 程野没说话,等他继续。 “他在这儿待了两个月,学了不少东西。然后有一天,他说想往北走走。” “往北?” “北边有个湖。”哈罗德指了指屋外某个方向,“冬天湖面冻住,能走过去。湖对岸是更广阔的苔原……再往北是北冰洋沿岸。” 他重新拿起鱼鉤,继续削:“他走了之后,再也没回来。” 【往北走……消失了?】 【不会是冻死了吧】 【气氛突然诡异起来了】 程野皱眉:“你没去找过他?” “找过,找到他的营地,帐篷东西都在。” “人没了,靴子还在。靴筒朝外,並排放在睡袋旁,像是睡觉前脱下来的。” 程野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然后意识到问题在哪了。 零下四十度。 光脚走进雪地? “雪地上有脚印,往北。”哈罗德继续说,“我跟了两公里,脚印消失了。” “消失?” “大风。那天颳了一整夜的大风,把所有痕跡都抹平了。” 程野盯著火塘里的火苗。 一个人不可能光脚走进零下四十度的雪地。就算疯了,也走不了两公里,冻伤会在几分钟內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靴子確定是他的?” “確定。”哈罗德点点头,“他只有一双靴子。” “你怎么解释?”程野问。 “我没法解释。”哈罗德看著手里的鱼鉤,“想了三年,也想不通。” 【细思极恐,这故事怎么越听越瘮人】 【野哥千万別往北走啊】 程野沉默一会儿,问道:“那个湖,在哪儿?” 哈罗德的手停了,抬头盯著程野。 “你不该问这个问题。” “但我问了。” 火塘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轻响,迸出几点火星。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往北,直走,三天。中间会经过一片碎冰区,绕著走。能看到那个湖的时候,湖面应该已经冻实了。” 他低下头,继续削那个鱼鉤。 “如果你够蠢的话,挑战结束之前,刚好能走个来回。” 程野没有接话。 刀片刮过骨头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一下,又一下。 过了很久,老人才又开口。 “这片土地有自己的规矩。尊重它,它让你活。不尊重它......” 哈罗德没有说完。 程野也没有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北边。雪原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三天的路程。 身后,老人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拦不住你,有个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 说著,哈罗德指向了屋外的山谷。 第75章 荒野之王?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75章 荒野之王? 傍晚,程野走到一条结冰的溪流边。 “北风”忽然停住了,耳朵竖起来,盯著对岸。 对岸,一棵歪脖子樺树下,有个人坐在雪地上,背靠树干。 没有武器,没有同伴。 程野踩著冰面走过去,停在五米外。 年轻人抬起头,先是惊讶,然后整个人鬆了下来。 “终於……终於见到人了……” 程野打量著他。 二十七八岁,金髮碧眼。就算狼狈成这样,也能看出底子不错。 而且......有些眼熟,之前在节目组营地见过。 “你是……” 年轻人苦笑。 “jake morrison,去年那个节目,你应该看过。” 程野看著他。 去年那档节目火遍全球。jake morrison单人穿越阿拉斯加荒野四十天,拿下冠军和百万美金。之后他成了荒野生存圈顶流,粉丝上千万,號称“荒野之王”。 而现在,这位荒野之王坐在加拿大雪地里,狼狈不堪。 【荒野之王变荒野落水狗?】 【这对比也太讽刺了】 程野走近两步。 对方脸色青白,嘴唇乾裂起皮,眼窝深陷。衝锋衣破了好几个口子,背包带断了一根,用伞绳临时绑著。 “你怎么搞成这样?” jake抬起头,蓝眼睛在程野身上扫了一圈:兽皮外套,腰间掛著弯月形刀,背包鼓鼓囊囊。 他笑了。 “中国人?你是那个直播很火的新人?” 新人?程野暗自发笑,这傢伙还有些瞧不起他。 “程野。” jake撑著树干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 “靠……”他揉了揉膝盖,“別担心,我没事。三天前在上游冰钓,冰面塌了,装备掉了大半。” “紧急求救按钮呢?” jake的笑僵了一下:“还在,但我不会按。” “为什么?” “因为我是jake morrison。”他下巴微扬,“discovery冠军不会因为丟了装备就放弃。” 程野没接话,继续观察。 嘴唇乾裂,至少一天没喝够水。眼窝凹陷,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 “你这三天吃的什么?” jake沉默两秒,从怀里掏出一块嚼烂的白樺內皮。 “就这个?” “还有苔蘚。”jake的笑掛不住了,“別用那种眼神看我,阿拉斯加丛林我待过四十五天!” “可这里不是阿拉斯加。” 程野打断了他,把背包放下,从侧袋拿出一块燻肉乾。 巴掌大,棕红色,油脂渗透泛著光,淡淡的烟燻香味飘出来。 jake的喉结动了。 “这是……” “熊肉。” “熊?”jake眼睛眯起来,“你猎到熊了?” “杀了一头。”程野把燻肉扔了过去。 jake下意识接住,重量落在手心。他没再说话,低头撕下一块塞进嘴里。 三分钟,半斤燻肉乾下肚。 “靠……”jake抹了抹嘴,“三天没吃正经东西了。” 他撑著地站起来,这次稳住了。 “谢了,你营地在哪?” “你呢?” “东南方向,大概十五公里。” 程野皱眉。十五公里,以jake现在的状態,至少要走两天。 “你打算怎么回去?” “慢慢走唄。”jake耸耸肩,弯腰捡起背包,“再次感谢你的肉,等挑战结束......”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北风”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成年猞猁,肩高五十多厘米,皮毛在阳光下泛著光泽。 jake的手僵在半空。 “那是……” “我的。” “你的?”jake瞪大眼睛,“你他么驯服了一只猞猁?” 北风走到程野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转头盯著jake。 jake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程野看著他:“我说过了,中国人。” 最后,他决定送jake一程。 不是善心,是因为jake的状態比他表现出来的更糟。 走了不到五百米,jake就开始喘粗气,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摔倒。 “休息一下。” jake靠著云杉坐下,大口喘息。 “你那头熊,真是一个人杀的?” “是的,落穴陷阱,两米深,底下十六根木桩。” jake沉默一会儿。 “不像新手能干出来的事。” “我不是新手。” 太阳西斜,程野找了个背风的凹地。 按照之前的方法,十五分钟后,一个能容纳两人的雪屋成型。 jake跟著钻进来,腿在发抖。 程野看了看他的脸。比刚才更白,嘴唇发青,眼神涣散。 他伸手摸了摸jake的额头,一片冰凉。 “你失温了。” “我没——”jake话到一半,开始打哆嗦。 程野没废话。 把他推到雪屋里面,扯下兽皮外套盖上,火石一擦,樺树皮燃起来。 jake缩在兽皮下面,牙齿咯咯响。 “靠……我以为我撑得住……” “闭嘴,省力气。” 程野把燻肉切成小块,加雪煮汤。 十分钟后,热腾腾的肉汤端到面前。 “喝点吧。” jake双手捧著杯子,洒出来一些,但还是喝完了。热量从胃里向四肢扩散,哆嗦渐渐减轻。 “你失温多久了?” “可能从昨晚开始。” “那你昨晚怎么过的?” “没生火。钻木取火试了两小时,没成功。” 程野愣愣的看著他。 discovery冠军,阿拉斯加待过四十五天的荒野之王,连火都生不起来? “阿拉斯加不一样。” jake看懂了程野的意思,苦笑一声,“那边木头乾燥,这里太湿了。” 他靠著雪墙,闭上眼睛。 “我低估了这个地方。” 第二天一早,jake的状態恢復了大半。 程野把他送到一处岩洞,那里足够避风,附近有枯木可以生火。 “往西南走八公里,就离你营地不远了。” jake点头。 他的眼神和昨天不一样了,不再是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而是真正的尊重。 “节目结束之后,你打算去哪儿?” 程野没回答。 怀里那张地图,哈罗德说的努纳武特,他妻子的侄女uki……他还没想好。 “白马市见。” jake拍了拍他的肩膀:“欠你的酒,我记著。” 程野点头,转身离开。 “北风”已经在十几米外等著了,不耐烦地甩著尾巴。 一人一猞猁,往北走去。 返程的路上,程野注意到了异常。 风向变了。 早上是西北风,现在是正北风,而且在加强。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云层压得很低,顏色发青发灰。 哈罗德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云层发青,水汽重。云底压低,气压在降。如果风向突然改变,越来越大……” 暴风雪要来了。 程野加快脚步,小屋还有四个多小时的路程。 两个小时后,风大到需要弓著身子才能前进。 雪粒像细碎的刀片打在脸上,刺得生疼。 “北风”跑在前面开路,毛被风吹得倒竖,但步伐依然稳健。 能见度在迅速下降。 几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雪鞋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嘎吱声,每一步都很费力。 程野开始跑。 第76章 烟囱求生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76章 烟囱求生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终於看到小屋的轮廓。 模糊的,在风雪中若隱若现。 程野衝进门,“北风”紧跟著钻进来。 把门顶死,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外面的风呼啸著。 他没有休息,开始做准备。 门用两根粗木桩斜顶著,窗户用兽皮封死,缝隙用苔蘚和泥巴堵上。 柴火全部搬进屋里,在墙角堆成一座小山。 化雪装水,装满五袋。 熊肉、熏鱼、干肉,全部从储藏坑搬进屋里。 做完这一切,天黑了。 六十天挑战还剩两天。 如果暴风雪持续超过两天……他摇了摇头,活著熬过去再说。 半夜,风暴全面爆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程野被剧烈的震动惊醒。整个小屋在颤抖,木头髮出嘎吱声。 风从每一个缝隙钻进来,把苔蘚一点点挤开。 火塘里的火烧得正旺,但热量根本留不住。 温度在骤降。 程野往火里添了几块柴,裹紧熊皮,缩在墙角。 “北风”凑过来,紧紧贴著他。 猞猁的体温透过皮毛传过来,让他不再发抖。 直播间,有人在评论区分析: 【零下四十五度,风速破百。热量流失速度是正常情况的十倍。柴火够不够?】 【不够会怎样?】 【会冻死。】 弹幕炸了。 【不许乌鸦嘴!】 【野哥不会有事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熊可以用陷阱对付,暴风雪没法对付。 只能硬扛。 节目组临时营地,凌晨三点。 导演乔纳森叫醒所有人开紧急会议。 “气象部门刚发来数据。”他把平板扔在桌上,“持续时间可能超过七十二小时。风速峰值一百三十公里每小时。” 安全顾问开口:“我们必须强制撤离程野。” “可是他没按信號器。” “规则是规则,但有人道主义条款......” “等等。”娜雅打断他,调出直播画面,“你们看他的柴火储备,这个量至少能烧五天。” “屋顶承重呢?” “你们看那根横樑。云杉原木,直径二十五厘米。因纽特人的传统冬屋能扛三米积雪。” 安全顾问皱眉:“你的意思是不管他?” “我的意思是再等等。”她盯著屏幕,“这个人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 乔纳森犹豫一会儿,点点头。 “盯紧了,隨时准备起飞。” 第二天,程野被一阵沉闷的声响惊醒。 屋顶在往下压。 不是错觉。 中间的横樑比昨天弯了一些,木头嘎吱作响。积雪正在屋顶堆积,重量超过了承受能力。 如果不清理,屋顶会塌。 程野裹紧熊皮外套,深吸一口气,拔开顶门的木桩。 门纹丝不动。 用力推了推,还是不动。 他走到窗户边,扯开兽皮往外看。 窗户外面是一片白色。 雪直接堵在了窗户上。 积雪把门和窗户全埋了,他被困在里面了。 直播间炸了锅。 【臥槽被埋了???】 【完了完了他出不去了!】 【门被堵死了怎么办?!】 在线人数暴涨。 当前在线:789万人。 一条长评被顶上热门: “户外圈老人说几句。被雪埋住最大的问题不是出不去,是屋顶承重。一平米积雪一米厚就是三四百公斤。他那个屋顶十五平米左右,积雪超过一米五,总重量会超过两吨。木结构根本扛不住。” “所以他必须清雪。” “但门被堵死了,还有什么出口?” 程野没有慌。 门堵死了,窗户也堵死了。 但屋顶还没塌,烟囱还通著,否则他早被烟燻死了。 他抬头看向屋顶那个小小的烟道口。 石头垒成,直径四十厘米。 刚好能让一个人侧著身子挤过去。 程野踩著凳子爬上去,把头探进烟道往上看。 一点光。 很微弱,但確实是光。 他爬下来准备工具:工兵铲、绳子、刀。 用绳子把工兵铲绑在手腕上,把火塘里的柴拨开,让火焰变小。 “北风”仰头看他,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 “等著,我很快回来。” 说完深吸一口气,钻进烟道里。 【他真的要从烟囱爬出去?】 【疯了吧这个人!】 【外面零下四十多度风速破百,能活吗?】 弹幕刷得飞快,但没人能回答。只能看著程野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烟道里。 烟道里很热,也很窄。 程野侧著身子往上挤,石头剐蹭著他的背和胸口。 疼,但他不敢停。 每一秒都在消耗体力,每一秒屋顶的负担都在增加。 往上。 一点一点。 十几秒后,他的手探出烟道口。 风立刻灌进来,冷得像刀割。 程野咬著牙,扒著烟道口边缘把自己拽上去。 外面白茫茫一片。 雪还在下,风还在刮,但比昨晚小了一些。 他站在屋顶往下看。 小屋几乎被完全埋了,只有屋顶一小部分露在外面,像雪原上一个土包。 他开始铲雪。 先是屋顶,把堆积的雪一铲铲推下去。 然后是门口,从屋顶爬下去,在雪里挖出一条通道。 零下四十几度,风速接近一百公里每小时。 每一铲都像在挖混凝土。 手指很快失去知觉,呼吸在面罩里结成冰碴。 但程野不敢停。 一铲......又一铲...... 等他挖通到门口,推开门钻进屋里时,已经累得瘫倒在地。 还没来得及喘匀气。 “北风”突然炸毛。 全身的毛都竖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死死盯著墙角的柴火堆。 程野心里一紧,右手已经摸上了刀柄。 他慢慢起身,朝那个方向靠近。 “北风”跟在他身侧,姿態压低,隨时准备扑击。 程野用刀尖挑开表面的柴火。 一双眼睛。 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程野手一紧,一只雪兔从柴火堆里躥出来,疯狂地在屋里乱跳。 “北风”条件反射地扑上去,追得兔子满屋乱窜。 程野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猞猁已经把那只雪兔按在了地上。 这货是自己跑进来的。暴风雪太大,慌不择路钻进了他挖的通道。 “北风”叼著兔子走到脚边,尾巴骄傲地翘起来。 程野笑了。 【我以为是恐怖片,结果是喜剧片?】 【野哥那个拔刀的动作帅惨了,结果对手是兔子】 【送上门的加餐!暴风雪:我助攻了】 暴风雪持续了三天。 程野不记得自己出去清了多少次雪。 第三天傍晚,风停了。 程野从通道里爬出来,站在雪地上。 一脚踩下去,雪直接没过腰。 双腿陷死了,他用手臂撑著,一点点把自己从雪坑里刨出来。 五分钟。 五分钟才挪出三米。 程野没骂人,两个月前他会骂,现在只是皱了皱眉,往小屋那边看。 屋顶被压弯了。 第77章 暂別荒野,归来人间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77章 暂別荒野,归来人间 程野拿了一根木头撑地,踩著雪往回趟,顺势敲了敲墙面。 闷响、结实,没冻裂。 但屋外的烟燻架被积雪压成了碎片,好在熏鱼早被他收进了储藏坑。 程野站在雪地里扫了一圈。 陷阱全废了,套索埋了,落石机关断了。 “噗——” 雪道口喷出一团雪雾,“北风”从洞里钻出来。 猞猁抖了抖身上的雪,耳尖掛著冰碴。它走到程野脚边,脑袋往腿上蹭。 突然,嗡嗡嗡...... 天空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 “北风”的耳朵唰地竖起来,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呜声。 程野放下手里的木头,眯著眼往南边看。 一个黑点出现在天际线上,越来越大。橙红色的机身,机尾上有枫叶標誌。 节目组的直升机。 【接人了!六十天挑战正式结束!】 【野哥终於可以返回文明世界了】 飞机落地,舱门开了,两个人跳下来。 第一个是娜雅。厚羽绒服,毛线帽。 第二个是个男人。西装外面套了件羽绒马甲,皮鞋鋥亮,金髮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不是干户外的料。 他踩在雪地上,脸色立刻变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 娜雅没理他,深一脚浅一脚往程野这边走。 那男人跟在后面,走了没几步就差点摔倒,骂骂咧咧地扶住了机身。 程野站在原地没动,看著他们过来。 娜雅停在十米外。 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兽皮外套、乌卢刀、脚边绷紧身体的猞猁。 还有他的脸。 颧骨更突出了,眼窝更深了,皮肤被风雪刻出痕跡。 但变化最大的是眼睛。 60天前那双眼睛里有犹豫,有不確定。现在沉稳的很,完全不像那时的愣头青。 “你……看起来不错。”娜雅开口。 “你也不错。踩雪的姿势比上次好了,就是重心还太高。” 娜雅愣了一下,笑出来:“混蛋。” 那个金髮男人终於走过来了,气喘吁吁,满脸不耐烦。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直升机一小时30000加幣,耽误不起。” 程野没理他,转头看向“北风”。 猞猁站在原地,没有跟过来。 它盯著程野,盯著娜雅,盯著远处轰鸣的直升机。 然后扭过头,看向北方。 程野明白了。 它不想走。 这傢伙属於这片荒野。积雪是它的床,松林是它的墙。 人类的世界不是。 “hey!”金髮男人不耐烦地喊,“你到底走不走?一只野猫有什么好看的?” “闭嘴。” 金髮男人张了张嘴,没敢再出声。 【哈哈哈,闭嘴两个字给我看爽了】 【这谁啊?欠收拾】 【野哥这气场,绝了】 程野蹲下来,朝“北风”招手。 猞猁没动。眼睛盯著他,瞳孔里有雪原的倒影。 “那就在这等我。” 他转身,朝直升机走去。 走了三步,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叫声。程野没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 【它听懂了】 【野兽不会说再见,但它会记住你】 直升机舱里热得过分。 程野解开兽皮外套,娜雅递过来一杯咖啡,他接过去没喝,握在手心里。 金髮男人坐在对面,正拿著手机打字,时不时抬头瞄程野一眼,眼神里带著点审视。 程野没理他。 窗外的雪原在飞速后退。他的小屋越来越小,变成一个点。 “你创造了记录。” 娜雅打开平板电脑,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柱状图。五根柱子,五个名字。 程野的那根,直接顶到屏幕边缘。 后面四根挤在一起,加起来都不到他的三分之二。 “峰值在线人数,一千两百万。”娜雅说,“第二名marcus,三百八十万。第三名jake,两百九十万。” 她顿了顿。 “话题热度全网第一,youtube相关视频播放量超过五十亿次。” 程野看了两秒,把平板还回去:“还有別的吗?” 对面的金髮男人突然笑了一声:“小伙子,你知道这个数据意味著什么吗?” 程野看向他。 金髮男人放下手机,翘起二郎腿,脸上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表情。 “我是北峰户外品牌的市场总监,brad miller。”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隔空晃了晃,“一千两百万在线,五十亿播放量。你知道这在商业上值多少钱吗?” 程野没接话。 brad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们准备签你做代言人。三年合约,每年五十万加幣,外加销售分成。” 他把名片往茶几上一拍。 “当然,有些条款需要谈。比如你之后的直播內容得经过我们审核,不能用竞品装备,社交媒体发言要报备。” “不签。” brad的话卡住了。 “什么?” “我说不签。”程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们的装备我看过,防水係数不达標,零下二十度缝线就开裂。拿来拍gg可以,真到野外会冻死人。” 舱內安静了两秒。 brad的脸涨红了。 “你什么意思?我们可是北美top3!” “top3?”程野放下咖啡杯,“我在那边60天,用的是因纽特人手工缝的兽皮。你们的top3要是真有用,那名僱佣兵kofi就不会在第47天断腿了。” brad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想反驳,但程野说的是事实:kofi在直播里穿的就是他们的衝锋裤,在溪流边滑倒的时候,裤子直接被石头划烂了。 这事当时还上过热搜。 “我……” “而且你刚才叫它野猫。”程野看著他,语气平淡,“那是一只猞猁,你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跑到这里来跟我谈合作?” brad彻底说不出话了。 娜雅低著头,肩膀在轻微颤抖。 忍笑,忍得很辛苦。 【哈哈哈,我要笑死了,装杯失败的典型案例】 【野哥:你不配和我说话】 【这波血亏,本来想蹭热度,结果被当场打脸】 程野不再看他,转向娜雅。 “其他挑战者呢?” 娜雅收起笑,清了清嗓子。 “去年的discovery冠军jake完成了。中间丟了大部分装备,但撑下来了。阿拉斯加猎人david也完成了,在西边找到原住民留下的废弃营地。” “kofi呢?” “第47天退出,股骨骨折。” 程野没接话。 五个人参加挑战。四个完成,一个因伤退出。 kofi是僱佣兵出身,唯一在战场上活过来的人。见过真正的死亡,经歷过真正的廝杀。 但在这片荒野面前,还是折了。 这片土地不看履歷,只看你今天能不能活到明天。 “所以我是第一名?” “遥遥领先的第一。” 程野没什么反应。 在零下四十度的暴风雪里待过三天之后,“第一名”这三个字变得很轻。 直升机开始下降。 窗外的雪原变成公路、房屋、行驶的车辆。 白马市近了...... 程野收起思绪,看向对面的娜雅: “60天结束之后,我能不能继续留在那里?” 第78章 荒野专家?作秀!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78章 荒野专家?作秀! brad刚喝进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what?你还想去那儿?” 程野没理他。 “就是想继续待著。不是为了节目,不是为了直播。” 他想起哈罗德临走前的眼神,想起那张被折得发软的地图,想起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名字:努纳武特。 60天根本不够,他才刚刚摸到门槛。 娜雅盯著他看了很长时间。 “这个……我得问一下节目组。” 直升机在白马市降落。 舱门打开的瞬间,刺眼的阳光和喧闹的人声涌进来。 停机坪边围了一大群人。记者、摄影师,还有举著横幅和灯牌的粉丝。 程野走出舱门。脚刚落地,闪光灯亮成一片。 “程野!程野!程野!” 欢呼声扑过来。 工作人员在前面开路,程野跟著往前走。 一个记者挤到最前面,把话筒懟到他脸上。高个子,络腮鬍,胸前掛著媒体证:tom hayes《育空日报》。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mr. cheng!有人说你能拿第一是因为运气好,分到的区域资源丰富,你怎么回应?” 周围安静了一瞬,这问题有点刁。 程野停下脚步,看向他:“你在城里待了多久?” tom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问你,你有多久没去过真正的野外了?” “零下40度的暴风雪,你待过吗?连续3天不见太阳,只能靠一堆火续命,你经歷过吗?” tom张了张嘴。 “我的营地在最北端,纬度最高,温度最低,野生动物密度最大。第一周遇到了熊,第二周遇了狼群。你说资源丰富?那些资源每一样都能要我的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tom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想知道什么是运气吗?运气是我没死。” 程野说完,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全场安静两秒后,响起了掌声。 【臥槽这段太帅了】 【野哥说得好!什么运气好,那是拿命换来的】 【记者:我只是想搞个大新闻,没想到被反杀了】 回到白马市,第一件事是体检。 节目组安排了当地最好的医院,全套检查。 结果出来时,医生的表情很复杂。 “轻度营养不良,体重下降了十二公斤。手指和耳垂有轻微冻伤痕跡,已经自愈。膝盖和肩膀有劳损。” 他抬起头,看著程野。 “除此之外,你的身体状况好得不可思议。肌肉密度、心肺功能、各项指標……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 程野没说话。 两个月的高强度生存,让他脱胎换骨。 “多吃点,多休息。”医生合上报告单,“一个月內別做剧烈运动。” 程野点头,走出医院。 手机响了,discovery冠军jake的简讯: “兄弟,今晚七点在main street那家牛排馆。欠你的那顿酒,该还了。” 晚上七点,牛排馆。 jake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著两杯啤酒。 程野走过去,坐他对面。 jake的状態比在荒野里好多了。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只是下巴多了一圈胡茬。 “你看起来不错。”程野说。 “托你的福。”jake举起啤酒杯,“如果不是你那天给的肉和火石,我现在可能还躺在医院里。” 程野接过另一杯啤酒,和他碰了一下。 “別客气。” 两人喝了一口。jake放下杯子,打量著程野。 “程,说实话,我一开始小看你了。” 程野没接话。 “我以为你是个运气好的新人。在阿拉斯加丛林待过四十五天的我,怎么会把一个中国直播网红放在眼里?” “结果你杀了一头熊,驯服了一只猞猁,在那场暴风雪里毫髮无损地活了下来。” 他顿了顿,盯著程野。 “你知道那场暴风雪多恐怖吗?零下四十度,风速每小时80公里。我在阿拉斯加遇过一次,躲在雪洞里差点没扛过去。而你,在野外硬生生挺了三天。” 他端起酒杯:“你比我强,我说真的。” 程野沉默了两秒。 “你也不差。装备丟了,失温了,还能硬撑三天。换成別人早就按求救按钮了。” jake笑了。 “行,咱俩別互相吹捧了。”他招手叫服务员,“两份牛排,五分熟。再来一瓶威士忌。” 牛排很快上桌。 程野切下一块肉,塞进嘴里。 两个月没吃过正经熟食了。牛肉的油脂在舌尖化开,那种被遗忘的满足感涌上来。 “好吃吗?”jake问。 “太好吃了。”程野又切了一块,“好吃到有点不真实。” “欢迎回到文明世界......” jake话没说完,旁边桌就传来一声嗤笑。 程野转头。 四个白人男子坐在邻桌,穿著格子衬衫和工装裤,看起来是本地人。其中一个络腮鬍子正盯著他们,眼神不善。 “看什么?”jake皱眉。 嘭一声,络腮鬍把啤酒杯往桌上一墩。 “又来了几个作秀的。” 他声音很大,显然故意让程野听见。 “每年都有一堆人跑来我们这儿,装模作样在野外待几天,回去就成了什么荒野生存专家。” 他朝同伴努努嘴,“呵,上个月还有个日本人,號称要挑战什么极限生存,结果第二天就被冻哭了,直升机接走的时候还尿了裤子。” 旁边的人跟著鬨笑。 jake正要起身,程野抬手拦住他。 “你是本地人?”程野用英语问。 络腮鬍转过来,上下打量他:“怎么?不服?” “哪个区的?” 络腮鬍愣了一下。“区……什么区?” “我问你是白马市哪个区的?” “如果你是猎人或者嚮导,应该知道最近有一头棕熊在2c区活动。三百公斤以上,左后腿有旧伤,走路的时候后胯会往右偏。” 络腮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头熊脾气很差,可能是今年浆果欠收,脂肪储备不够,还没完全进入冬眠。” 程野切下一块牛肉,塞进嘴里,慢慢嚼著。 “还有,松林往北三公里有一条溪流,溪流拐弯的地方有个水潭。那头熊经常去那里喝水,时间大概是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 周围一阵沉默。 络腮鬍和同伴对视一眼,脸上的囂张劲儿消了大半。 他们在育空打了十几年猎,没听说过2c区有什么跛脚熊。 但这个中国人说得太具体、太自信了。区域、体型、习性、活动时间,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亲眼见过,不像在编。 “你怎么知道这些?”络腮鬍问,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程野放下刀叉,看著他。 “我在那片区域待了两个月。那头熊,我和它打过交道。” “打过交道?”络腮鬍皱眉,“什么意思?” 程野没回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解开外套领口,露出里面穿的那件兽皮內衬。 棕褐色的皮毛,粗糙厚实。 领口边缘还留著几道深深的爪痕。 络腮鬍大汉盯著那件兽皮,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 灰熊皮。 第79章 故人的承诺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79章 故人的承诺 络腮鬍大汉一眼看出,那不是买来处理过的皮子。 新鲜缝製,针脚粗糙,边缘还带著没刮乾净的油脂痕跡。 是自己捕的熊,自己缝的衣服。 “那只熊死了。”程野把领口重新扣上,拿起刀叉继续吃牛排,“我把它的肉做成了肉乾,够吃一个月。” 牛排馆里安静了几秒。 络腮鬍站起来,端著啤酒杯走过来。 他在程野面前站定,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这杯我请。” “抱歉,兄弟。我看走眼了。” 说完转身走了,招呼同伴结帐离开。 jake目瞪口呆看著这一幕,半天才回过神来,灌了一口啤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程,你刚才太帅了。” 程野没理他,继续吃牛排,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jake靠在椅背上,打量著程野。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程野想了想:“先把一件事办完。” “什么事?” 程野没有细说。他是个守约的人,答应derek的事情不能忘。 第二天下午。 他来到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红砖墙,木头窗框,门口种著几株枯萎的花。 这是sarah patterson的住址,derek的未婚妻。 程野整了整衣领,走上台阶,敲响了门。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棕色头髮,灰蓝色眼睛,脸上有淡淡的皱纹。穿著朴素的毛衣和牛仔裤。 她看著程野,眼神警惕。 “你是……” “我叫程野,我想和你谈谈derek的事。” 女人的脸色变了,她盯著程野看了几秒,侧身让开。 “进来吧。” 客厅不大,很整洁。 墙上掛著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一个年轻男人的黑白照,derek。 sarah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 “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 “derek的日记里有。” 程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防水袋,放在茶几上:“这些是他的东西。” sarah看著那个袋子,没有动。 程野打开袋子,把东西一件件取出来: 一本日记。封面已经磨损,字跡依然清晰。 几张照片。derek和sarah的合影,照片里的她更年轻,笑容更灿烂。 还有一枚戒指。银色,款式简单。 內侧刻著两个字母:damp;amp;s。 sarah看到那枚戒指,手开始发抖。 “这是……” “他一直带在身边,到最后都没有摘下来。” sarah伸出手,拿起戒指,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能握住。 终於,她把戒指攥在手心,眼泪夺眶而出。低著头,肩膀颤抖,泪水一滴滴落在膝盖。 程野坐在对面,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sarah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但她在笑。 “谢谢你,谢谢你让他回家。” 程野站起来:“我该走了。” sarah也站起来,抱著那些东西:“你……是在哪里找到这些的?” 程野犹豫了一下。 “一个很远的地方,他在那里待了很多年。” 他没说更多。 有些事情,不需要让她知道。 她只需要知道,derek一直想回家,一直想著她,这就够了。 直播平台上,这段他关掉直播后、由节目组后期剪辑的“送还遗物”片段被疯狂转发。 弹幕和评论区挤满了人: 【derek是谁?淘金者日记那个?原来野哥真的去找他妻子了】 【当初只是隨口一说,野哥真的替他完成了?】 【有些人活著是为了自己,有些人活著是为了別人。野哥两者都是!】 【等野哥回来,等他回到那片荒野。】 当晚,程野失眠了。 不是睡不著,是不想睡。 白马市酒店的床太软,暖气开得太足,空气里全是清洁剂的味道。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机在床头震个不停。 经纪公司、gg商、电视台、出版社……来电显示换了二十多个號码。 “程先生,户外装备代言......” “程老师,荒野真人秀......” “程野先生,版税五十万起......”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边。窗外车水马龙,灯火通明,但他觉得闷。 程野抓起外套下楼,他需要冷风。 酒店后巷飘著油烟味,刚走出没多远,前面传来一阵喧譁。 警笛闪烁,七八个保安拿著防暴叉和铁棍,围著一个死胡同。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人,举著手机在拍。 “退后!这狗疯了!” “咬伤两个人了,直接打死算了!” 程野本不想管,但一声低沉的咆哮钻进耳朵。 那不是普通的乱叫,是被逼到绝境时的防御性嘶吼。 他停下脚步望去。 昏暗的灯光下,一只体型巨大的捷克狼犬缩在墙角。毛髮竖立,獠牙外露,嘴角掛著白沫。 它被强光手电照得睁不开眼,每当有人挥舞棍棒,它就发出悽厉的咆哮。 人群连连后退。 “让开!防暴队来了!” 两个壮汉挤进去,举起麻醉枪。 “別开枪。”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程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口。也许是因为那只狼犬的眼神,被困在陌生地方,孤立无援。 “你谁啊?”保安队长回头怒吼,“这狗疯了你知道吗?” 程野没理他,径直穿过警戒线。 “先生!危险!” 他没停,一步步向前。 奇怪的是,隨著他靠近,狂躁的狼犬突然止住了咆哮。 动物的感官比人类敏锐。 在它眼里,这人和周围那些大呼小叫的人不一样。他身上带著血腥气,带著风雪味。那是野兽才有的气息。 程野在三米外停下。 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直视狗的眼睛。 只是侧过身,蹲下来。 摘掉兜帽,露出脖颈。 在荒野里,这意味著把要害暴露给野兽。但在动物行为学里,这是示弱信號。 全场安静,目不转睛看著他。 “嘘——” 程野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某种动物安抚幼崽的声音。 那只五十斤的狼犬,肌肉竟然鬆弛下来。 它困惑地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程野伸出手,掌心向下。 狼犬犹豫了两秒,凑过来,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指尖。 程野反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这里很吵,是吧?我也討厌这里。” 狼犬趴在地上,脑袋搭在他膝盖上。 周围的人全傻了。 这还是刚才那条,见人就咬的恶犬? 程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狼犬立刻起身,紧贴著他的腿。 他转头看向那个拿麻醉枪发呆的壮汉。 “它没疯,是被你们嚇坏了。那是谁家的宠物,不是野兽。別用枪指著它。” 说完,他把狗绳递给赶来的警察,转身走回黑暗的巷子。 身后爆发出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 “看著眼熟……是不是那个杀了熊的程野?” 程野没回头。 那只狼犬被带上警车,隔著铁窗,还在看著他的背影。 那一刻,他更確定了一件事。 他不属於这里。 第三天,一封邮件打破了平静。 发件人:加拿大地理频道。 第80章 极北邀约,180天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80章 极北邀约,180天 程野看著发件人栏,点开邮件。 “程野先生: 我们一直关注您的60天挑战,对您的表现印象深刻。我们正在筹备一个新项目,希望当面详谈。 麦可·汤普森,加拿大地理频道高级製片人“ 程野敲下回车键:“可以见面,时间地点你定。” 下午,白马市一家咖啡馆。 麦可已等在那里。50多岁,灰白头髮,金丝边眼镜,像一个跑户外的大学教授。 “程先生,感谢你愿意见面。” “直接说,你们想要什么?” 麦可一愣,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项目名称《探秘极北》。地点,努纳武特地区,北极圈以北。时长180天,覆盖整个极夜。” “条件,零补给生存。奖金,100万美金。” 程野看著文件夹,没动。 “那么多人,为何选我?” 麦可微微扬眉,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 “你不仅懂得生存技能,还懂得尊重这片土地。” “你猎熊的时候没对著镜头炫耀。遇到因纽特老人哈罗德时,你选择学习,而不是把他当节目素材消费。” 他推了推眼镜。 “我们筛选过很多候选人。专业探险家太商业化,因纽特人不愿面对镜头。而你,是唯一一个能让因纽特人接受的外人。” 程野沉默了几秒。 180天。 不是育空的针叶林,是真正的北极圈。 零下五十度、两个月极夜、北极熊、暴风雪、无尽冰原...... 哈罗德说过极夜有多可怕:“人会疯的。” “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麦可站起来,把名片放在桌上。 他拿起公文包,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我已经和努纳武特的一个因纽特社区谈过。他们愿意配合拍摄,教授传统生存技能。” 程野抬头:“哪个社区?” “iqaluit附近一个小村子,联繫人好像叫……uki。如果你真想了解这片土地,应该去那里。” uki,哈罗德的侄女。 这是巧合?还是某种指引? 麦可走后,程野走出咖啡馆。 回到酒店,他没开灯。站在窗边,看著北方天空。 城市灯火太亮,模糊了星空。但在更北的地方,现在是另一番景象。 极光、星河、无边雪原。 还有漫长的黑夜。 两个月见不到太阳、两个月的孤独,两个月和死亡只隔一线。 他应该害怕。 但他发现自己在笑。 程野拿出手机,找到麦可的號码,输入三个字: “我接受。” 出发前一天,程野收到麦可的邮件: 拍摄地kimmirut,位於努纳武特东南部的巴芬岛。 人口不到500,几乎全是因纽特人。 4000年来,这里的人在零下50度的极寒中,靠狩猎和採集活了下来,没有农业,没有畜牧。 程野往下翻,看到一个名字。 uki qimiq。 28岁,女性。社区里最年轻的传统狩猎者。 附件里有张照片。年轻的因纽特女人穿著毛皮大衣,站在雪地上,右手握著一根骨制鱼叉,不是现代金属矛,是传统工具。 照片下面有行注释: “uki是社区里最后几个会使用传统鱼叉的人之一,她的外祖母是著名的萨满nauja。” 程野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 nauja?娜乌珈? 哈罗德的妻子,uki是她的外孙女。 这不是巧合。 他想起哈罗德说过的话:“会有人来继承这些。” 第二天清晨,程野登上飞往iqaluit的航班。 六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努纳武特首府,麦可派来的后勤协调员tom在航站楼等他。 “去kimmirut的飞机明天早上,今天先休息。” 晚上八点,程野在旅馆餐厅吃饭。 一个穿红色衝锋衣的中年男人,端著托盘坐到对面。 “程野?” 程野抬头。 对方说著东北口音,咧嘴一笑:“臥槽,真是你!” 中国北极科考站的后勤工程师,姓刘,在这边待了四年。 “你那60天我全看了,”刘工压低声音,“我们站里好几个人都是你粉丝。站长天天骂我们不干活就知道看直播。” 程野笑了笑。 两人聊了一会儿,刘工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 “你去kimmirut是吧?我跟你说,那村子有个传说:冬至那天,冰层下面能听到唱歌声。因纽特人说是海豹精灵在召唤。” “你听过?” “听过。”刘工表情变得认真,“三年前冬至,我在那附近做设备检修。半夜三点,风停了,然后我就听到了。像唱歌,从冰层底下传上来。” 他顿了顿。 “回去用仪器分析,频率很规律,不是任何已知动物的声音。鯨鱼不是,海豹不是,什么都不是。那份档案封存了。” 程野沉默了。 刘工拍拍他肩膀:“兄弟,那地方不简单。小心点。” 程野记下这个日期,冬至。 第二天,程野登上一架六座螺旋桨小飞机。 机舱里除了他,还有两个因纽特本地人。 一个年轻男人在看手机,另一个是老人。 老人穿著褪色的蓝色夹克,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他一直看著窗外,一言不发。 飞机顛簸了一下,老人突然开口: “qimmiq。” 程野转头,茫然的看向他。 “白狐。”老人用磕磕巴巴的英语说,“暴风雪来的时候,会有白狐出现。” 他转过脸,看著程野。 “跟著它走,能活。不跟,死。” 程野问:“您见过?” 老人没回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塞进程野手里。 是一块骨头雕刻的白狐吊坠,只有指节大小,磨得发亮。 “我外孙女让我带给你。” 程野愣住。 外孙女,uki? 后排那个年轻男人抬头看了程野一眼,用因纽特语说了句什么,笑了。 程野听不懂,但他握紧了那块骨雕。 一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 程野往窗外看。 几十栋彩色小房子散落在雪地上,旁边是结冰的海湾。房子之间有雪地摩托和狗拉雪橇的痕跡。 kimmirut。 飞机在简易跑道降落。 程野走下舷梯,零下三十度的冷风劈在脸上。 机场只有一个小木屋当候机室。跑道尽头停著几辆雪地摩托,有人在等。 程野往那边走。 走到一半,有人朝他走过来。 年轻的因纽特女人。海豹皮大衣,毛皮靴,厚毛皮帽子。脸颊上有一片淡红色的痕跡:冻伤。 她走到程野面前,没说话,绕著他走了半圈。 眼睛从脸扫到脚,再从脚扫回来。然后她站定,看著程野的手。 “你的手。” 程野伸出双手。 手背上有冻伤后新癒合的皮肤,手指关节处有老茧,指甲里还残留著洗不掉的污渍。 她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还行。” 隨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一块暗红色的冻肉。 “吃。” 程野看了一眼:生的海豹肉。 第81章 生吃海豹肉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81章 生吃海豹肉 跟拍团的摄影师顿了一下,镜头对准程野的脸。 程野接过生海豹肉,直接放进嘴里:冰冷,腥咸,带一股海水的味道。 他慢慢嚼著,咽下去。 直播间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弹幕刷过: 【生的海豹肉他说吃就吃,眼睛都没眨一下?】 【因纽特人吃生肉是为了摄取维生素c,极地没有蔬菜,煮熟了营养就没了,这是生存智慧!】 【她在测试他。不是测试胆量,是测试尊重。】 uki看著他,眼睛眯了起来。 “不噁心?” “比蚂蚱好吃。” uki愣了一秒,然后笑了。是那种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笑,低沉而爽朗。 “我叫uki。跟上,別掉队。” 她转身往村子方向走。 走到村子边缘时,突然响起一阵犬吠。 雪花飞溅中,七八只雪橇犬朝他们衝过来,皮毛蓬乱,韁绳在身后拖著。 uki停下脚步。 她没躲,也没喊,只是喉咙里发出一阵低鸣。像狼嚎,又像风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领头那只雪橇犬急剎停住,后面的撞成一团。 几秒后,所有雪橇犬都趴下了,耳朵贴著头,呜咽著。 “akuluk!”(因纽特人代表亲密与爱) 一个小孩从最近的屋子里衝出来,脸冻得通红,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对不起uki姐,我只是去拿东西……” uki用因纽特语说了几句,然后指了指程野:“在南边森林里活了60天的人。” 小孩睁大眼睛:“就是直播那个?” 程野愣了:“你……看直播?” 小孩点点头,“我爸手机看的。” uki嘴角抽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你在育空的事,村里人都知道。老人们说,能在冬天的森林里活60天的外地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被祖先选中的人。” “你觉得我是哪种?” uki没回答。 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著程野。 “我外婆走之前说过,会有一个从森林里走出来的人,来学习冰上的智慧。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但我会看著你,看你值不值得?” 程野没说话,跟了上去。 当晚,程野在kimmirut村的一间小木屋安顿下来。 墙上掛著几张旧照片。一个年轻的因纽特女人,穿著传统服装,站在冰面上。 uki说,那是她外婆年轻时的照片。 程野看了很久。 他打开手机,看到直播平台的推送通知: “您的直播间今日访问量突破500万。” 他没开播,但人们还是涌进来,在弹幕区等著。 最新的几条弹幕停留在屏幕上: 【哈罗德妻子的外孙女……野哥,你发现了吗,有些人的相遇不是偶然!】 【她外婆临终前说的那句话,“从森林里走出来的人”——这不就是野哥吗?】 【野哥,別急著开播,先好好学,我们等得起。】 程野关掉手机。 窗外的冰原,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他走到窗边,把那块白狐骨雕拿出来,对著月光看。雕工粗糙,但白狐的眼睛打磨得很亮,像是活的。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程野拿出来一看,uki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明天凌晨四点,冰面,別迟到。” 他想起在机场餐厅时刘工说的话,那层冰下面,会不会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唱歌? 凌晨四点,uki把程野叫醒了。 “起来。” 程野睁开眼,看到uki站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著一根两米多长的木桿,顶端绑著骨制倒鉤。 海豹叉。 他快速穿好装备,出门前摸了摸口袋,白狐骨雕还在。 外面零下35度,星星很亮,北极光在天边闪动。 uki没说话,径直往西走。 20分钟后,海冰出现在眼前。將近一米厚,延伸到看不见的地平线。 uki指著前方。 冰面上有一些圆形的开口,直径大约三十厘米,边缘有被咬过的痕跡。 “海豹的呼吸孔。它们在冰下游泳,但需要上来换气。” 她把海豹叉递给程野。 “守住一个孔。海豹上来换气的时候,刺下去。” “要等多久?” “可能一小时,可能十小时。” uki看著他,眼神没有温度:“等到海豹出现,否则別回来。” 说完,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程野握紧叉杆,选了一个边缘有新鲜刮痕的呼吸孔。 驯鹿皮铺开,跪坐在地,叉尖对准中央。 等。 第一个小时,膝盖开始疼。 程野不敢动。 海豹听觉极其敏锐,一点异响就会让它们选择別的呼吸孔。 他用哈罗德教过的呼吸法调整节奏:缓慢、深长、有规律。让热量留在身体核心。 第三个小时,手指开始发僵。 他在心里默默活动手指,不是真的动,是想像自己在动。搜救队的蹲守技巧:保持肌肉预热,不发出声响。 三小时后,呼吸孔的水面还是空的。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担心: 【传统呼吸孔狩猎是因纽特人最难的技能之一,平均成功率不到30%,很多本地年轻人都不愿意学了】 【零下35度一动不动,普通人半小时就会失温,他已经三个小时了】 【注意看他的呼吸节奏,很稳,哈罗德教的东西他全记著】 第四个小时,天边泛白。 太阳露出一道边,惨白的光把冰面染成淡金色。 就在这时,程野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海豹。 冰层下面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种微弱的震动正在传来。 他屏住呼吸,把感知往下探。 那震动不是动物游动產生的水流:有规律,像是什么东西在振动。 刘工的话浮现在脑海:“像唱歌,从冰层底下传上来。” 程野睁开眼,心跳加速。 不是冬至,现在还不是,但那个声音確实存在。 第六个小时,太阳开始往下走。 膝盖疼得像被针扎,手指完全没知觉,后背僵硬得像石头。 程野没动。 因为他感觉到了,有东西在接近。 他闭上眼睛,感知像一张网向冰层下方延伸。 冰层下五十米的海水里,一个生命在游动。流线型身体,光滑皮毛,短短的鰭肢。 海豹。 它在巡视领地,在几个呼吸孔之间徘徊,判断哪个更安全。 程野屏息凝神,彻底静止。 海豹做出了决定。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程野的手指慢慢收紧叉杆,僵了六个小时的肌肉,在意志力驱使下重新启动。 五米......水面下出现黑影。 三米......黑影越来越清晰。 一米。 “噗——”海豹的鼻子衝破水面,喷出一团白雾。 程野抬手扬叉,手臂落下。 “呲”一声,海豹叉贴著冰洞滑入水中。 他感到叉尖一顿,下方的黑影被刺中。 一道水柱涌上呼吸孔,海豹剧烈挣扎,七八十公斤的身体在水中翻滚,带著叉杆往下拽。 第82章 冰下猎海豹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82章 冰下猎海豹 海豹在水里挣扎翻腾,程野双手攥紧海豹叉,整个人往后压,把重心放低。 僵持了几秒。 海豹吃疼,头慢慢隨著叉子探出呼吸孔,他一寸一寸把海豹从呼吸孔里拖上来。 七八十公斤的重量摔在冰面上,拖出一道血痕。 程野瘫坐在冰上,大口喘气。 太阳落下去了。6个多小时,零下35度,整个头都快虚脱了。 腿麻得站不起来,但成功了。 他解开水壶,倒出一小口淡水,滴在海豹嘴边。 “你在海里喝不到淡水,现在可以解渴了。” 在猎人小屋时,哈罗德教的仪式。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然后弹幕缓缓飘过: 【因纽特人相信海豹是自愿献出生命的,猎人要用淡水回报它,因为海洋动物一辈子喝不到淡水】 【他在育空学的不只是技能,是整套世界观】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uki从黑暗中走出来,看了一眼海豹,又看了一眼程野。 “你给它喝水了。” “哈罗德教我的。” uki沉默两秒,点点头:“我外婆说过,真正的猎人不是猎捕猎物的人,是让猎物愿意献出生命的人。” 她蹲下来检查伤口:“你刺得的很准。” 程野犹豫了一下:“等海豹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uki动作顿了顿。 “冰下面很深的地方,有一种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唱歌。” uki缓缓站起来,表情不再冷漠。 “你感觉到了?” “嗯,很微弱。” 她盯著程野看了很久:“离冬至还有43天。那个时候,你就不只是感觉到了。” “那个声音是什么?” uki没回答,转身拖起海豹:“等你通过所有考验,我再告诉你。” 回到村子,已是晚上八点。 海豹被送到公共处理棚,几个妇女熟练地剥皮分肉。 一个老人拄著拐杖走过来,用因纽特语对uki说了几句。 “他说你的手法不像第一次,”uki翻译著,“问你以前杀过海豹吗?” 程野摇头:“没有,但杀过別的。” 老人听完翻译,点点头走了。 uki也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停下。 “明天继续。” “还有什么?” uki回过头笑了,程野第一次看到她笑,但那笑容让他后背发凉。 “这次不是海豹。” 次日,凌晨2:50分,程野穿戴完毕站在门口。 uki准时出现,手里拿著绳索,身后跟著雪地摩托。 她扫了一眼程野流血结痂的手指。 “能动?” “能。” “上车。” 引擎发动,冷风像刀子一样割过面颊。 uki没往西,她往北开。 程野看了一眼gps腕錶,目的地在海岸线以外。 那不是陆缘冰,是浮冰区。 他忽然明白uki昨晚那个笑容的含义了。 一小时后,雪地摩托停了。 眼前的景象让程野脸色大变。 巨大的冰块漂浮在海面上,有的像足球场,有的只有几平方米。冰块之间是深黑色的海水,雾气飘荡蒸腾。 这些冰在动!隨洋流漂移,彼此的间距不断变化。 uki指著三百米外的冰脊: “那下面有海豹繁殖洞穴。去,带一头回来。” 程野扫视那片浮冰区。七八块冰,厚度不同,承重不同,裂缝宽度隨时在变。 走到一半,来时的路可能就没了。 “回程怎么办?” “你自己想。” uki发动雪地摩托,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野站在冰岸边缘检查装备:海豹叉、乌卢刀、应急物资、十米绳索。 翻动背包时,手指碰到夹层里一个小布包。 打开一看。 有三块压缩饼乾,一小瓶高浓度酒精,一张小纸条。 歪歪扭扭的英文: “你不会死的。受伤就用酒精。饼乾是诱饵,比你的手指好使。” 下面画了个简笔小人被海豹追著跑,画风像小学生。 程野愣了一下。 这背包是uki准备的。 刚才她那副冷脸,现在这张纸条…… 直播间弹幕飘过: 【嘴上说“等到海豹出现,否则別回来”,背包里塞纸条——这是什么北极圈傲娇】 【注意看她准备的东西:酒精消毒、饼乾当诱饵、还怕他用手指钓海豹——她根本就知道浮冰区有多危险】 【那个简笔画小人被海豹追,笑死我了,uki你人设崩了】 程野笑了笑,把布包塞回去。 够用了。 合上背包,踏上第一块浮冰。 脚下感觉完全不同。 陆缘冰是死的,浮冰是活的,每一步都有微微起伏。 程野放慢脚步,脚尖先落地试探硬度与稳定性。 哈罗德教过他:冰面声音会告诉你一切。清脆是厚冰,沉闷是薄冰,咔咔响就別站著! 第一块冰很大,花了5分钟才走到边缘。 前面裂缝有2米宽,下面是深黑色的海水。 掉下去,这水温最多撑15分钟。 程野在原地预热一会儿,活动手腕、脚踝,深吸一口气,后退,助跑,起跳。 脚尖稳稳落地。 冰面发出轻微的闷响,程野蹲低身体,等待冰层稳定。 在冰上一看,还有五六块浮冰。 走到第五块冰时,他感觉到了不对劲,全身汗毛竖起。 回头一看。 来时跳过的第三块浮冰已漂远20米。原本可绕行的路线上,两块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挤压声。 退路断了。 往前不行,往后也不行,只能往两旁走。 左边冰层有一道裂缝,一路延伸过去;右边有一小块位置冰层厚实,但只有一平方米,离下一块冰超过三米。 脚下传来轻响,裂缝在扩大。 程野开始移动,脚掌贴著冰面,慢慢滑动。 五米......四米......三米...... 脚下一声脆响。 他不再犹豫,加速冲向安全区。 脚刚踏上一块新冰。 “喀拉拉拉——!” 新冰从中间断裂。冰面倾斜,海水涌上脚踝,冰冷刺骨。 程野用尽全力,起跳。 手抓住对面冰块边缘。手指扣进裂缝,指甲断裂,鲜血渗出。 但抓住了。 双臂发力,翻滚上冰面。 身后一声巨响。 回头一看,刚才那块冰已碎成十几块,在黑色海水中沉浮。 慢一秒,他就在下去了。 程野躺在冰面上喘气。发现手指流血,不严重。膝盖淤青。其他没事。 摸出uki留的酒精往手指上倒,疼得倒吸凉气。 他站起来打量四周。 好消息:脚下这块冰厚实。 坏消息:冰块漂移让他偏离路线,冰脊在200米外。 程野这次学聪明了。 先看整个冰区结构。 哪些冰厚,哪些冰薄?哪些稳定,哪些在移动?哪些裂缝在扩大,哪些已稳定? 复杂,混乱,但有规律。 看了十来分钟,找到了一条路。 花了40分钟,程野来到冰脊上。 冰脊下果然有海豹繁殖洞穴。趴在洞口往里看:黑暗中,一只成年母海豹,旁边是一只幼崽。 不能杀母海豹,否则幼崽也会死。 观察片刻,他发现洞穴深处还有一只刚成年的公海豹,体型小一些。 程野握紧海豹叉,往洞穴里移动。 第83章 老族长的认可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83章 老族长的认可 爬到一半,他停下来了。 母海豹在叫。 不是威胁的咆哮,是低沉的、带呼嚕声的叫唤。 哈罗德教过,这是呼唤幼崽的声音。 但幼崽就在她旁边。 它在叫谁? 程野扫视四周,原来在洞穴下方五米处,冰层里卡著一个东西。 小小的,圆圆的,没有生命体徵。 另一只海豹幼崽。已经不动了,可能出生时太虚弱,没挺过第一个夜晚。 卡在冰缝里。 母海豹看不见,但它知道,所以一直在叫。 程野沉默片刻,改变了路线。 不是去找公海豹,而是爬向冰缝。 十分钟后,他把那只死去的海豹幼崽刨了出来。小小一团,白色皮毛,柔软得像绒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放在母海豹能看到的地方。 母海豹停止了呼唤。 用鼻子拱了拱那具小小的身体,呜咽几声,慢慢推到自己身下,和活著的幼崽放在一起。 程野看著,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母海豹抬头看了他一眼。 直播间安静了很久,弹幕缓缓飘过: 【他本来是去猎杀海豹的,结果先帮人家找孩子?】 【因纽特人说,真正的猎人是让猎物愿意献出生命——他在做的就是这个,先建立尊重!】 程野后退几步,绕开母海豹的位置。 调转方向,去猎捕那只公海豹:一叉毙命,没让它多受苦。 半小时后,程野拖著海豹从冰脊走下来。 手还在流血,膝盖还在疼。 但他笑了。 “第二关,总算完成了!” 当他站在冰层上时,天已经黑了。 远处传来了引擎声,光柱从黑暗中射过来。 uki。 她把摩托停在冰岸边缘,看著浮冰上的程野,看著他脚边的海豹,与流血的手,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回来的?” 程野指了指路线:“绕路。” “那片冰区刚才崩了一大块。”uki声音有了变化,“我以为你死了。” 程野没说话。 確实差点死了。 他从口袋掏出那张纸条,冲uki晃了晃:“饼乾没用上,酒精派上用场了。” uki表情僵了一瞬:“谁……谁让你翻?” “夹层藏得不够深。” “下次缝死。” 程野笑了下,没接话。 uki別过脸,耳根似乎有点红——当然,也可能是风吹的。 她重新看向程野,表情恢復冷淡,但多了点別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那块冰下面有裂缝?” 问题来得突然。 程野心里一紧,面上不动。 “运气。” “运气?”uki冷笑,“那块冰表面和其他冰没任何区別。你不仅避开了,还精確找到了唯一的安全区域。” 她盯著他:“这不是运气。” 程野没接话。 uki等了几秒,转身发动摩托。 “明天休息。” “不继续?” “第三关比这个难十倍,你需要恢復体力。” 引擎声渐响,程野把海豹拖上了雪地摩托。 开走前,uki忽然回头。 “我父亲临死前告诉我,有一种人能感知到普通人感知不到的东西。他说,如果遇到这种人——” 北风呼呼的吹著,后半句消失在了风雪中。 弹幕飘过最后几条: 【uki发现了。他那个感知能力,瞒不住了】 【她父亲临死前说的话没说完——如果遇到这种人,然后呢?】 【想起哈罗德说过的:有些人天生能听到土地的声音,野哥显然属於这一种。】 当晚回去,吃过晚饭,累得精疲力尽的程野,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他被一阵笑声吵醒。 窗外三张脸贴著玻璃往里看——三个孩子,最大的不超过十岁。看到他醒了,非但没跑,反而笑得更大声。 最大的男孩喊了一串因纽特语,程野只听懂一个词:“qallunaat。” 白人,或者更准確地说,外来者。 程野朝窗外挥了挥手。 孩子们愣了一下,笑著尖叫著,跑开了。 这是他来kimmirut村之后,第一个不带压力的早晨。 今天的社区,比前两天热闹。 几个妇女围在一起处理海豹皮,老人坐在房子前面晒太阳,儘管太阳只在地平线上露出一道边。 那三个孩子躲在雪堆后面偷看他。 程野假装没发现,往社区中心走。 很快脚步声跟上来,保持著五六米的“安全距离”。 程野突然转身:“boo!” 最小的女孩嚇得尖叫一声,另外两个边跑边回头笑。等程野走到社区中心时,身后已经跟著七八个小孩子了。 直播间里飘过几条弹幕: 【野哥成孩子王了,哈哈哈】 【这画面好温馨,和前两天的生死局完全不一样】 【qallunaat是因纽特语的外来者,不完全等於白人】 社区中心门口聚集著十几个成年人,表情都很严肃。 uki也在,朝程野点点头,继续和其他人討论。 程野站在外围听。因纽特语他只懂一小部分,但从语气和手势判断,他们正在做一个重要决定。 过了一会儿,uki走过来。 “西边冰面上出现了一群海象,大概二十头,社区决定今天去狩猎。” 海象,成年体重可达一吨以上,象牙长达一米,皮糙肉厚,脾气暴躁。 比海豹危险一百倍。 “我可以参加吗?” 话一出口,人群中几个人转头看他。 一个年轻猎人,二十出头,身材壮实,脸上一道疤,直接用英语说:“no。” uki皱眉:“nanuq——” “他才来几天?” 那个叫nanuq的年轻人打断了她,“海象狩猎不是游戏。去年tulok的腿是怎么断的?就是因为一个不守规矩的新手。” 他盯著程野,眼里的敌意毫不掩饰。 “你们这些外面来的人,把我们的土地当旅游景点,把狩猎当探险节目。出了事,死的是我们!” 【这人说话好冲……但好像也有道理】 【海象狩猎確实危险,团队配合要求很高】 【野哥才来几天就想参加,换我,我也不放心】 程野没反驳,他能理解这种態度。 海象狩猎是团队作战,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灾难,但他不打算退缩。 “我可以在外围观察,不参与狩猎海象。” nanuq冷笑一声:“观察?海象衝过来的时候,你打算往哪儿跑?” “nanuq。”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amaruq,那个在驯鹿狩猎中夸过程野的老族长。他走到人群中间,看了程野一眼,又看了nanuq一眼。 “让他去。” nanuq的脸色变了:“amaruq——” “他昨天在浮冰区活下来了。”老族长的声音很平静,“那片冰在他走后十分钟就全塌了。” 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著程野,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审视,多了一丝好奇。 老族长amaruq转身走了,討论结束。 nanuq狠狠瞪了程野一眼,没再说什么。 一个小时后,狩猎队伍出发。 十二个人,六辆雪地摩托,每辆后面拖著雪橇。 第84章 集体出猎,捕海象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84章 集体出猎,捕海象 程野坐在uki的摩托后座上。 老族长amaruq在前面领路,他年纪最大,但骑雪地摩托的技术比任何人都稳。 与他有过节的年轻猎人nanuq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回头瞪他。 其他猎人都带著同样的装备,长矛、绳索。还有一种程野没见过的东西:直径半米的巨大充气浮球,用海豹皮缝製。 uki解释道,“浮標,套住海象之后用的。” 程野点头。浮球的浮力,確实可以限制海象的移动速度。 他注意到猎人们携带的长矛有两种:一种矛头宽大,用来造成大面积创伤;一种矛头狭长,用来精准刺入要害。 分工明確,团队作战。 这不是简单的捕猎,是一套完整的战术体系。 四十分钟后,队伍停下。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西边冰面上,大约200米外,躺著一群海象。 20多头巨兽挤在一起,懒洋洋地晒著稀薄的阳光。灰褐色的皮肤布满皱褶,象牙在阳光下泛著白光。 程野估算了一下,最大的那头至少一吨半,最小的幼崽也有三四百公斤。 他站在原地,开始感知四周。 风向……从东边来,猎人们从东边接近不会被闻到。 冰面状况……西侧靠近水边的冰比较薄,海象会从那里逃跑。 那群海象的分布……外围都是成年公海象,母海象和幼崽在中间。 如果他是指挥者,会怎么做? 切断西侧的逃跑路线,把海象群往东边赶,在混乱中分割出落单的个体。 老族长amaruq开始布置任务,他在冰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 程野看了一眼,和他想的几乎一模一样:三个人从左翼接近,三个人从右翼接近,中间留出缺口,剩下的人在缺口处设伏。 “你在这里等著,”uki把程野留在雪橇旁边,“不要动,不要出声。” 说完,她拿起长矛,加入了左翼队伍。 猎捕海象开始。 猎人们聚在一起,说了一会儿,然后像幽灵一样在冰面上散开,慢慢朝海象群靠近。 200米......150米......100米...... 领头的一只海象突然抬起头,鼻子抽动著。 猎人们全部趴下,一动不动。 那只海象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异常,又把头放下了。 老族长打了一个手势,眾人继续前进。 50米......30米...... 老族长突然站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喊声。 海象群顿时炸了锅。 二十多头巨兽同时惊醒,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开始往海里逃窜。 两翼的猎人堵住了通向海边的路,挥舞长矛驱赶海象,把群体往中间赶。 程野一眼扫过去,感知到了关键信息: 一头年轻的公海象脱离了群体,朝著缺口衝去。左后腿有轻微的跛行,可能是旧伤。体重大约八百公斤,速度比其他海象稍慢。 眼看就要衝向缺口,逃入大海。突然,三个猎人从藏身处跳出来。 第一矛刺中后背,皮太厚,只扎进几厘米。 第二矛刺中脖子侧面,血涌了出来。 那只海象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转身朝攻击者衝去。 一吨重的身躯在冰面上飞速移动,象牙对准了一名猎人的胸口。 那个猎人正是对程野有偏见的nanuq。 眼见海象逼近,他往后跳,差点摔倒。 另一个猎人从侧面衝上来,把绑著浮球的绳索套在海象脖子上。海象甩头挣扎,却被浮球的浮力限制了衝刺。 一阵高呼声响起,更多的长矛刺入,海象的动作渐渐变慢。 终於,它倒下了。 程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以为狩猎结束了。 事实上他错了。 海象群虽然往海里逃了,可有几头跑散了。 其中一头巨大的老年公海象,正朝他这个方向飞速奔来。 可能是被血腥味刺激,可能是找错了方向。 不管原因是什么,一吨半的巨兽正以每秒八九米的速度衝过来。 跑?来不及。 躲?周围是平坦冰面,没有遮挡物。 他扫视四周,发现雪橇上有一根备用长矛。抓起来,深吸一口气。 直播间瞬间炸了: 【一吨半的海象衝过来了,快跑啊野哥!】 【跑不掉的,海象短距离衝刺很快】 【他拿长矛干什么?不会要硬刚吧?】 他杀过三百公斤的棕熊,也在浮冰区死里逃生过。 但那些和迎面衝来的一吨半海象比起来,都是小场面。 海象越来越近。 50米......40米......30米...... 程野发现那头海象的左前鰭有问题。 每次落地都微微偏向右边。可能是旧伤,年龄导致的关节磨损,让它的左侧成为弱点。 20米...... 程野往左侧,跨了一步。 海象本能地调整方向,扭头想用象牙刺向他。 就是这一瞬间。 他利用海象转向的空隙,从左侧切入,长矛一挺,全力刺向左前鰭根部。 那里是软组织集中的地方,没有厚厚的脂肪保护。 长矛刺入,程野感到手臂一顿。 海象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声,左前鰭已经无法支撑一吨半的身体。它往左侧倾倒,庞大的身躯砸在冰面上。 冰面一阵颤动,程野没有停手。 他从腰间拔出乌卢刀,绕到海象身后,找到颈椎连接头骨的位置,一刀下去。 海象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程野站在原地,大口喘气,身体乏力。 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他回头一望,所有猎人都站在原地看著他。 【一个人干掉一头成年的公海象?】 【他怎么知道左前鰭有伤的?我回放看了好几遍,都没看出来】 【感知能力太bug了,能看到肉眼看不到的弱点】 老族长amaruq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头海象:“左前鰭,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伤?” 程野沉默了一秒:“我看出来的。” amaruq盯著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 “不,你不是看出来的。” 他没有解释更多,但程野知道,老族长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回程的路上,气氛和来时完全不同。 猎人们看程野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接纳。 甚至那名年轻的猎人nanuq也不再恶意瞪他了,虽然脸色还是很冷。 “你做的事情,” uki的声音从风中传来,“社区里已经30年没人做过了。” “什么事?” “单杀一头成年公海象。” 程野没说话,他不觉得那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如果没有感知能力,他现在可能已经被象牙刺穿了。 uki继续说:“我外婆说过,有些人生来就和这片土地有联繫。他们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顿了顿,扭头看向程野: “萨满就是这样的人。” 萨满,哈罗德也提过这个词。他妻子娜乌珈是萨满家族的后代,uki是娜乌珈的侄女。 程野问:“你觉得我是萨满?” uki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说:“明天,你会知道的。” 第85章 北极狐的围攻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85章 北极狐的围攻 次日清晨,年轻猎人nanuq找上门。 程野刚走出屋子,就看到他站在门口,脸比天气还冷。 两人对视了三秒。 程野以为他是来找茬的,手已经自然下垂,准备应对。 但对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他。 程野接住。 是一块打火石。边缘锋利,精心挑选的。 “你昨天那一刀,还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程野看著nanuq的背影,愣两秒笑了,这大概是他能得到的最高评价了。 【哈哈哈,傲娇了】 【“还行”=我服了,但我不想承认】 【nanuq:我嘴硬,但我送你东西】 出发前,老族长amaruq把程野叫到了一边。 老人的表情比往常严肃。 “第三关和前两关不一样,前两关考的是技能,第三关考的是灵魂。” 程野皱眉。 老族长没解释,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他手心。 一块骨头。 巴掌大小,表面刻著复杂的图案,和哈罗德小屋墙上的岩刻很像。 “护身符。我外祖母传给我母亲,我母亲传给我。今晚你带著它,如果看到什么,不要害怕。我外祖母也有你那种能力,她叫它tuurngait之眼。” tuurngait。 程野听过这个词,因纽特语“精灵”。 这一次,uki把程野送到一片荒芜的冰原上。 距离社区大约二十公里,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白色,没有任何遮蔽物。北风捲起雪粒打在脸上,像鞭子在抽。 “规则很简单,”uki说,“在这里待一整夜,明天日出我来接你。” 她顿了顿。 “前提是,你还活著。” 程野看了看四周。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燃料。只有身上的衣服和那块护身符。 “有什么建议吗?” uki已经跨上雪地摩託了。 “別死。” 引擎声响起,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地平线上。 太阳开始下沉,只剩两小时的光线。 程野深吸一口气,展开感知能力,扫描周围一公里:东北方向300米处,有一处隆起的雪堆。 他快步走过去。 那是一个天然雪脊,高约一米五,背风面有个浅浅的凹陷。 不完美,但聊胜於无。 程野开始用手挖雪。 没有工具,只能用手。雪很硬,边缘锋利,很快就把手套磨破了。鲜血渗出来,在白雪上留下红色的印记。 他没停。 一个小时后,他挖出了一个勉强能容纳一人蜷缩的雪洞。洞口朝下风向,顶部留了通气孔。 【雪洞確实是极地求生最有效的庇护所,因纽特人的智慧】 【但一整夜零下四十度,光靠雪洞真的能撑住吗……】 挖完雪洞,太阳完全落下去了。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前两个小时还好。 程野蜷缩在雪洞里,用体温慢慢加热这个小小的空间。外面零下四十度,雪洞里大概零下十五度。 还是冷,但不至於致命。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態。 第三个小时,他听到了声音。 外面有东西在移动,至少五六个,体型不大,正在绕著雪洞转圈。 他慢慢探出头。 月光下,六只北极狐围成半圆,站在雪洞外五六米处。白色皮毛在月光下泛著银光,眼睛像黑色的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程野心跳加速了一拍。 北极狐正常情况下不攻击人类。 但这是极夜前最寒冷的季节,食物极度匱乏。 一群飢饿的北极狐,面对一个无处可逃的猎物……领头的那只往前走了一步。 程野慢慢坐起来,让自己看起来更大。 狐狸停住了,但没有退后。 双方僵持起来。 赤手空拳对付六只狐狸不是问题,但打斗会消耗大量体力。这种温度下,体力流失等於死。 必须用別的方法。 北极狐是机会主义者,它们不会攻击比自己强大的猎物,除非確定能贏。 程野站起来。 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任何慌乱,直视领头狐狸的眼睛。 “哈哈!” 他笑了一声,领头的狐狸愣住了。 程野迈出一步,朝著狐狸群的方向,所有狐狸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他又迈出一步,狐狸们又退一步。 第五步,领头的狐狸终於放弃了。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转身跑了,其他狐狸也跟著跑了。 几秒钟內,消失在夜色中。 程野站在原地,长出一口气,身上的冷汗已开始结冰了。 他赶紧回到雪洞里。 【纯靠气场把狐群逼退了……】 【野生动物確实会评估对手,表现出恐惧反而更危险】 【冷汗结冰这个细节太真实了,赶紧回去保暖】 凌晨3点到5点,最难熬。 一天中最冷的时段。即使在雪洞里,程野也开始失温了。 手脚发麻,身体颤抖,意识变得模糊。 他知道这是危险的信號。一旦停止颤抖,就意味著身体放弃抵抗了。 程野强迫自己活动手指和脚趾,在心里默念数字。 一、二、三、四、五…… 数到一千,再从头开始。 用简单重复的任务占据大脑,防止意识中止。 数到第三个一千的时候,那块骨头护身符在发热。隔著衣服,他能感到那股温热从胸口传来。 程野把护身符拿出来。 黑暗中,骨头表面的刻痕在发光。淡蓝色的光芒,像极光一样流动。 然后他感知到了。 雪洞外面,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巨大模糊的轮廓,像是光影织成的。 程野心跳加速,他想起了老族长的话:“不要害怕。” 那东西似乎也在看他。 对视一会儿,那个轮廓消散了,像雾气一样融入黑暗。 护身符的光芒也暗了下去。 但程野发现,自己不冷了。 不是变暖了,而是那种彻骨的寒意消失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保护他。 【护身符发光了?这是真的假的?】 【他看到了什么?弹幕里有没有人能解释一下?】 【因纽特萨满传说里確实有精灵守护这种说法,tuurngait!】 日出时分。 程野从雪洞里爬出来,迎接第一缕阳光。 他活下来了。 整整一夜,零下四十度,没有任何补给。 远处传来雪地摩托的声音。 不只是uki,老族长也来了。 老人跳下摩托,走到程野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你看到了。” 程野点头:“那是什么?” 老族长沉默了一会儿。 “tuurngait。我们的祖先相信,这片土地上住著无数精灵。大多数对人类无害,少数会保护特定的人。” 他看著程野胸前的护身符。 “只有拥有tuurngait之眼的人才能看到它们。这种能力……几十年才出一个。” 回去的路上,uki一直沉默。 直到快进村子,她才开口:“三关都过了。” 程野看著她:“所以?” uki停下摩托,转过身来,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 “你可以留下来学习了,不是作为外来者,是作为我们因纽特社区的一员。” 程野站在雪地上,看著这个因纽特女人。 “学习?学什么?” 第86章 有狗的萨满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86章 有狗的萨满 “学什么?我外婆留下的东西。关於这片土地,关於如何生存。” 程野沉默了许久:“好,我留下。” uki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程野第二次看到她笑:“那就开始吧。” 傍晚,社区举行了仪式。 不大,但整个社区的人都来了。 火堆在雪地中央燃烧,火光照亮了围成圈的面孔。 老人、女人、孩子,还有那个年轻猎人nanuq,他站在人群最外围,脸色还是很冷,但没有离开。 老族长amaruq主持仪式,uki站在旁边。 程野站在火堆前面。 老人用海豹油在他额头画了一个符號,触感冰凉,但画完的瞬间,程野感到一阵温热。 然后老族长用因纽特语大声吟唱。 吟唱持续了几分钟。 最后一句,老族长提高了声音:“qimmiq angakkuq。” 周围的人齐声重复一遍。 仪式结束,人群散去,有人拍了拍程野的肩膀,有人对他点头。 年轻猎人nanuq经过的时候瞪了他一眼,但眼里的敌意比之前淡了很多。 程野找到uki:“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uki看著他,表情有些古怪。 “有狗的萨满。” 程野愣了一下:“狗?” uki点点头:“因纽特传说里,真正的萨满都有一只动物伙伴。我外婆有一只渡鸦,老族长的外祖母有一只北极熊。” 说完,她看著程野:“你有什么?” 程野忽然想起了“北风”。 那只灰褐色的猞猁,现在还在育空的某个地方等著他。 “猞猁,我有一只猞猁。” uki的眼睛亮了,她往北方看了一眼:“那你回去时,得把它带来,你会需要它的。” 第二天凌晨5点,uki推开程野的房门。 她平时总是敲门的,哪怕只敲一下,但今天没有。 “起来,快。” 程野从睡袋里坐起来,看到uki的表情,立刻清醒了。 那不是平时冷淡的脸,是兴奋,压不住的那种。 “驯鹿群来了。” 程野走出房子,发现整个社区都醒了。 男人们在检查武器,女人们往雪橇上装物资,孩子们在帮忙搬东西。有种紧张兴奋劲儿,像是过节,又像是要打仗。 那三个一直跟著程野的小孩跑过来,嘰嘰喳喳地喊著“tuktu”。 驯鹿。 “每年这个时候,驯鹿群会从北方迁徙到南方过冬。” uki走到程野身边,声音比平时轻快,“这是全年最关键的狩猎机会。错过了,社区整个冬天都会难熬。” 程野侧头看uki。 她平时总是板著脸,冷淡得像块冰。但此刻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你看起来很高兴。” uki愣了一下,迅速收敛表情。“这是狩猎,不是游戏!” 但她嘴角还是微微上扬著。 程野注意到她左手腕戴著一串骨珠手炼,每一颗打磨得很光滑。 “那是什么?” uki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柔和了一瞬。 “我哥哥做的。他失踪前最后一次驯鹿狩猎,亲手磨的骨珠。” 她没再说下去,转身走向集合的队伍。 【等等,失踪?她哥哥失踪了?】 【北极圈失踪……能有什么好下场?】 半小时后,狩猎队伍开始出发。 17个猎人,7辆雪地摩托,后面拖著大型雪橇。 引擎的轰鸣声在清晨的空气中迴荡,惊起几只躲在雪堆后面的北极狐。 程野坐在uki的摩托后座上,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镜头绑在他的胸前,把沿途的极地荒原全部收入画面。 一小时后,队伍在一处高地停下。 程野跳下摩托,往东南方向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地平线上,一条灰褐色的“河流”正在移动。 不是几十头,不是几百头,是成千上万的驯鹿挤在一起,形成一条宽达几百米的队伍,缓慢向南行进。 蹄声匯在一起,低沉有力,像远处的闷雷。鹿角在阳光下此起彼伏,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直播间瞬间炸了。 【这是真的吗,一辈子没见过这场面?】 【地平线全是鹿!全是!!!】 【单押x2:鹿群如海,鹿角如林】 【哭了,这画面以后可能看不到了,全球变暖驯鹿年年减少】 程野在育空见过几十头驯鹿的小群,当时已经觉得很壮观了。 但眼前这场面,完全是另一个量级。 “大概2000头,我们只取30头,” uki站在他身边,满是敬畏,“30头够全村吃一个冬天。” 远处,老族长已经开始部署战术。 猎人们分成三组: 第一组5人从侧翼接近驯鹿群,製造噪音,把鹿群往峡谷方向赶; 第二组5人埋伏在峡谷出口拦截; 第三组4人守在峡谷中段,负责分割落单的驯鹿。 程野被分在第三组。 “关键是配合,”老族长站在队伍前方,看了一眼程野,“驯鹿比你跑得快,但它们会跟著头鹿走。控制了方向,就控制了一切。” 说完,猎人们散开,各就各位。 程野跟著uki和另外两个猎人,潜入峡谷中段的一处岩石后面。镜头调整到隱蔽角度,把整个峡谷的视野收入画面。 二十分钟后,远处传来了喊叫声。 第一组开始驱赶了。 “咚咚咚”地面开始震动。 起初只是微微颤抖。然后震动越来越强,蹄声越来越响,像有一列火车开过来。 程野活动一下蹲麻的双腿,从岩石后探出头: 一阵雪沫飞过,驯鹿群来势汹汹的涌入峡谷。 最前面是几只公鹿,鹿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后面是母鹿和幼崽,再后面是更多的公鹿,成百上千只挤在一起狂奔。 【来了来了!】 【峡谷战术,古老的围猎方式】 【紧张,手心出汗了】 程野右脚尖蹬地,握紧手里的长矛。 领头的公鹿突然转向,不再朝著预定方向跑,冲向了峡谷侧壁的一处缺口。 后面的驯鹿跟著转向。 “它们要从那边跑!”远处有人大喊。 驯鹿若从缺口逃走,整个狩猎计划就泡汤了。 程野扫了一眼。缺口离他80米,距离其他猎人至少200米。 只有他,有机会拦住。 “我去!” 他看了uki一眼,手套往后擼了擼,跳出藏身处,全速朝缺口衝去。 80米用了不到20秒。 他比领头的公鹿快了一步,抢先站在缺口前面,举起长矛,大声吼叫。 公鹿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 但后面的驯鹿还在涌来,推著前面的往前走。 程野死死盯著鹿群。 他在搜救队受过追踪训练,知道怎么观察动物行为:驯鹿的重心偏移、头部转向、蹄子落地的方向,都在预示它们下一步会往哪儿跑? 左边那只重心左移,准备往左突围。 程野往左挪一步,矛尖一挥,逼退它。 右边三只头部已经转向,他一脚踢起一块碎冰,砸在雪地上,嚇得它们折返。 僵持了五六个呼吸的时间, 突然,“嗷呜”一声,中间那只公鹿直衝过来,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第87章 围捕驯鹿群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87章 围捕驯鹿群 程野没有躲开。 他迎上两步,在最后一刻侧身闪过,矛杆狠狠抽在公鹿的侧腹上。 公鹿吃痛,发出一声哀鸣,被迫改变方向,重新匯入鹿群。 其他猎人赶到了。他们在缺口两侧站成一排,形成人墙,把驯鹿群重新逼回预定路线。 后面追上来的猎人们也在低声议论。 “他刚才跑了多远?” “八十米,不到二十秒。” “……怎么做到的?” 没人回答,狩猎继续进行。 一个多小时后,一切结束了。 31头驯鹿倒在峡谷里,比原定目標多了一头。 老族长检查完所有猎物,走到程野面前:“多出来的那头,是你独自拦下的,按照社区规矩,归你。” 其他猎人看向程野,眼里充满认可。 在因纽特社区,这种认可不容易得到。他们对外来者一向戒备,尤其是狩猎这种核心活动。 程野摇了摇头:“分给需要的人吧。” 周围安静了两秒。 老族长看著他,眼睛里有一丝笑意。 “你开始懂了。” 处理猎物的时候,程野发现了一些异常。 有三只驯鹿的后腿上有旧伤,不是刚才猎人造成的,是几天前留下的伤痕,已经开始结痂。 爪痕。 很深的爪痕,比狼的大三四倍。 程野蹲下来仔细观察,伤口的形状很奇怪,不像任何他认识的动物留下的。 “北极熊。”uki走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这个季节北极熊不是应该在海冰上吗?”程野问。 “正常情况是这样。”uki的语气不太对劲,“但今年冰层融化得比往年要早,有些北极熊被迫往內陆走。” 她盯著那些爪痕,手指无意识地摸著腕上的骨珠手炼。 “我哥哥失踪的地方,也有猎人见过特別大的熊。” “多大?” “比普通北极熊大一倍。可能有七八百公斤。” uki的声音很平静,但程野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轻轻发抖,“当然也可能是夸张。人害怕的时候,什么都会往大了说。” 程野没接话。 七八百公斤的北极熊?如果是真的,那是一头真正的怪物。 普通成年北极熊四五百公斤,一巴掌能把人拍成肉饼。七八百公斤是什么概念? 比他在育空杀的那头灰熊还要重一倍多。 【她哥哥不会是被这头熊……?】 【我怎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野哥,你可別去招惹这玩意儿啊】 傍晚的分肉仪式很简单。 最好的肉分给有老人和孩子的家庭,猎人们自己拿次一等的部位。没有爭抢,没有抱怨,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拿什么。 程野站在旁边看著,想起哈罗德说过的话。 “因纽特人的规矩,猎人的荣誉不在於得到多少,在於能给出多少?” 这套规则运行了几千年,让这个民族在全世界最恶劣的环境里存活下来。 仪式结束后,老族长找到程野。 “你今天表现不错,那只猞猁,你打算接回来吗?” 程野確实一直惦记著“北风”。离开育空两个多月了,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 “我想去接它。” “去吧,正好休息两天。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什么硬仗?” 老人往北边看了一眼。 “今年的冰层融化得比往年早两个月。海豹的繁殖区在北移,驯鹿的迁徙路线也变了。北边有些区域我们已经很多年没去过了。” 他的声音沉下来:“但照这个趋势,可能很快就得去了。” 程野想起那些驯鹿腿上的爪痕。 北边,有大傢伙在活动。 【硬仗……北边……】 【他说的不会是那头超大號北极熊吧?】 【我人麻了,野人你真要去?】 两天后,程野站在了育空的雪地上。 小屋还在,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 他没开直播,这是属於他和“北风”的私人时刻。 周围搜索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在小屋东北方向三公里的云杉林边缘,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灰褐色的猞猁蹲在岩石上,正盯著他。 “北风”瘦了一点,但眼神比以前更锐利。 程野慢慢走过去。 猞猁跳下岩石朝他跑来,但在三米外停住了。 它歪著头打量程野,鼻子抽动。 两个多月没见,他身上气味变了。因纽特社区的食物、海豹油、其他人和动物的气息,“北风”都不熟悉。 “是我。”程野蹲下来,伸出手。 “北风”犹豫了两秒,凑过来嗅了嗅。 下一刻,它整个身子撞进程野怀里,脑袋使劲蹭他的脸,喉咙里咕嚕咕嚕响。 程野笑了,揉它的脖子。 “想我没有?” 猞猁躥到他肩膀上,尾巴甩来甩去。 程野带著“北风”回到小屋,开始收拾东西。 他打算把猞猁一起带回kimmirut村。那边的环境它应该能適应,同样是极地气候,猎物种类也差不多。 正收拾著,卫星电话响了。 是uki。 “程野,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的飞机,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有猎人失踪了。” 程野的手停下来。 “三个人去北边勘察海豹繁殖点,昨天失去联繫。我们派人去找,找到了他们的雪地摩托。” “人呢?” “还在找。”uki的声音有些紧,“但我们发现了大量血跡,还有脚印。” 程野握紧电话:“北极熊?” “应该是。”uki顿了顿,“脚印很大,比我们见过的任何北极熊都大。” 程野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 夕阳正在落下,把雪原染成一片暗红。 “我明天到。” 他掛断电话,“北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身边,也在盯著北方的方向。猞猁的耳朵微微转动,像是听到了什么远处的声音。 北边出事了。 程野带著“北风”回到kimmirut村时,搜救队已经准备出发了。 六个人,三辆雪地摩托,一架狗拉雪橇装著医疗物资和备用燃料。 uki站在队伍最前面,脸色比平时更冷。 风把她的头髮吹得凌乱,她也没管。 她看到程野身边的猞猁,眼神闪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情况怎么样?”程野问。 “昨晚又派人去找过,没发现倖存者踪跡。但也没发现更多的……遗体。” 这意味著还有希望。 “我跟你们一起去。” uki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雪橇犬队看到猞猁的瞬间,气氛变了。 领头那条黑白色大狗低下头,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咆哮。其他狗跟著躁动起来,皮毛竖起,拉雪橇的绳子绷得紧紧的。 狗群的躁动引起了不小的混乱,有个猎人差点被绳子绊倒。 “北风”一动不动蹲在程野脚边,只是耳朵微微转了转。 它在听。 黑白大狗往前迈了一步,咆哮声更大了。 第88章 冰川,消失的猎人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88章 冰川,消失的猎人 这是一条因纽特犬,体型比普通雪橇犬大一圈,肩高快到程野腰部。在这片土地上,因纽特犬是仅次於北极熊的存在。 “北风”站起来。走到雪橇狗面前,和领头狗对视。 猞猁的个头只有大狗一半,站在那里像一只大號家猫。 但它压根不在乎。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著黑白大狗,毫不退缩。 两秒钟后,黑白大狗移开视线。低下头,咆哮变成了呜咽,尾巴耷拉下来。 其他狗跟著安静了。 “混蛋。”一个因纽特猎人骂了句,“qimmiq可是咬死过狼的。” “北风”慢条斯理走回程野身边,用脑袋蹭著他的腿,蹲下来,继续舔爪子。 直播间里,弹幕突然密集起来: 【这气场,体型小又怎样,眼神杀】 【猞猁:你很勇哦,不过没用】 【动物行为学博士路过,这叫“顶级捕食者威压”,和体型无关,是刻在基因里的压制】 年轻猎人nanuq从旁边走过来,看了眼“北风”。 “这就是那只猞猁?” “对。” nanuq盯著“北风”看了两秒。猞猁也抬头看他,琥珀色眼睛没有丝毫退缩。 沉默了一会儿,nanuq开口了。 “带上它,猞猁的鼻子比狗灵。”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程野说话,而且不是找茬。 程野点了点头。 车队向北出发。 离开社区后,地形在变化。平坦的雪原逐渐隆起,变成起伏的冰丘和裸露岩石。积雪比南边更厚,有些地方没过膝盖。 气温也在下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程野看了眼雪地摩托的温度计:-38度。 这个温度,裸露的皮肤十分钟就会冻伤。他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 风很大,夹著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像刀刮。 “北风”趴在脚踏板上,眯著眼,毛皮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它看起来並不冷,反而很享受。毕竟是极地生物。 车队经过一座孤零零的石堆时,uki突然减速。 程野跟著停下来。 那是一座因纽特人传统的石头路標,五六块大石头堆成人形,在雪原上格外显眼。 这种石堆叫“inuksuk”,是因纽特人几千年来用於指路的標记。 “怎么了?”程野知道这是路標,但不知为何停下。 uki没回答,跳下摩托,走到石堆旁蹲下。 石堆底部的一块石头上,有几道刻痕。组成一个简单图案,一个圆圈,有三道竖线。 “这是什么意思?” uki的手指抚过那个图案,停留了几秒。 “我哥哥的记號,他从小就用这个做標记。” 程野细看那道刻痕。石头表面有一层风化痕跡,刻痕边缘已经不那么锋利。 “什么时候刻的?” uki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至少三年了。他来过这里,然后继续往北走了。” 说完重新跨上雪地摩托,发动引擎,没再看石堆一眼。 “前面就是禁区边界。”uki在前面喊著。 程野抬头望去。 远处有一道隱约的分界线,南边是平缓的雪原,北边是荒凉的冰川。 天空顏色也不一样,像蒙了一层灰纱。云更低更厚,压在冰原上,让人喘不过气。 “为什么叫禁区?” “那边的冰层不稳定,”uki指著北边,“有些地方看起来结实,踩上去就塌。没有固定的猎物,去了也是白费力气。” “我哥哥就是在那边失踪的。” 程野没有接话。有些事情,不是几句安慰能解决的。 “北风”从他身前跳下来,鼻子贴著雪地嗅了嗅。朝东北方向看去,耳朵微微转动。 它闻到了什么。 20分钟后,他们找到了失踪猎人的雪地摩托。 三辆摩托歪斜地停在一处冰丘脚下,其中一辆翻倒在雪地里。 程野跳下车,快步走过去。 越走近,心里越沉。 那辆翻倒的摩托,引擎盖被什么东西撕裂了,像纸一样捲曲著,里面的零件散落一地。 那可是金属。 什么力量能把金属撕成这样? 然后他看到了血。 暗红色的血跡已经冻成了冰,在白雪上格外刺眼。血跡从摩托旁边延伸出去,断断续续,一直通向北边的一片岩石堆。 “这边!”年轻猎人nanuq在不远处大喊。 程野连忙跑过去。 nanuq蹲在雪地上,指著地上的脚印。 程野看了一眼: 北极熊的脚印,比他见过的任何北极熊脚印都大。 足足有30多厘米宽。 “我量过了,”nanuq的声音有些发紧,“步幅接近两米。按这个比例算,这头熊七百公斤往上。” 直播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弹幕炸开: 【七百公斤什么概念?正常北极熊也就四五百】 【歷史记载最大的北极熊1002公斤,那是人类记录的极限】 【不是,这摩托金属外壳被撕开了?那一掌下去人还能剩什么】 【野哥別去了,这次对手不一样……】 程野顺著脚印方向看去。 脚印朝北延伸,消失在远处的冰川边缘。 “跟著血跡走。”uki声音很冷静,但程野注意到她握著摩托把手更紧了。 血跡把他们引到了一处岩石堆后面。 程野第一个绕过去,然后停住了脚步。 一个人躺在雪地里。 不,不是躺著,是被扔在那里的。 四十多岁的因纽特男人,程野在社区见过他。宽厚的脸,粗糙的大手,说话时总是笑眯眯的。 现在他的身体扭曲,左臂齐肘断掉,能看到伤口处的骨茬。 血已经冻住了,在惨白的脸上凝成暗红色的冰壳。 眼睛还睁著。 uki从后面走上来,看到尸体,整个人僵住了。 “tulugaq……”她低声说出那个名字。 tulugaq,在因纽特语里是“乌鸦”的意思。这个叫“乌鸦”的男人,再也不会说话了。 年轻猎人nanuq脱下帽子,低头沉默了几秒。 “另外两个呢?”程野问。 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还有两个人,可能还活著。 “北风”突然发出一声低吼。 程野转头,看到猞猁正盯著岩石堆另一侧,毛髮全部竖起来,尾巴炸成了一根棍子。 它发现了什么。 程野绕过去。 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下面,有一个天然凹洞。洞口很小,勉强能钻进去一个人。 两个人挤在里面,都还活著。 年轻的那个二十多岁,程野见过他。他的左腿被撕裂,用皮带简单包扎过,血已经止住了,但脸色白得像纸。 另一个年纪大些,肩膀有一道很深的爪痕,血跡渗透了整件衣服。他紧紧抱著年轻人,眼神空洞。 看到程野他们,年轻猎人的眼里有了光。 “你们……终於来了……” 程野蹲下来,小心扶著他:“能动吗?” “我的腿……”年轻人咬著牙,眼眶发红,“断了。我爸呢?我爸怎么样了?” 程野没有回答。 不知道怎么告诉一个儿子,父亲已经死了。他转移话题。 “那头熊呢?” 第89章 北极熊追命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89章 北极熊追命 年长的猎人抬起头,声音在发抖,牙齿打著架。 “它叼走一人之后,又回来了,在洞口转了一夜。我们能听到它的喘息声,能闻到它身上的腥味……” 说著停了一下,眼神更恐惧了:“它不是普通的熊,它在玩我们。” 程野站起来,看向北边。 那头熊没有走远。 它在这片区域活动,而且已经尝到了血的味道。 他们把两个伤员抬上雪橇,又把一名猎人的遗体用兽皮包好,绑在另一辆雪地摩托后。 程野正准备上车,“北风”突然弓起身子,朝北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程野顺著猞猁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的冰川边缘,大约三四百米外,有一个白色身影正在移动。 非常大。 在白茫茫的雪地上,那个身影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 但程野还是能分辨出它的轮廓,隆起的肩膀,低垂的脑袋,缓慢而沉重的步伐。 北极熊。 程野见过北极熊的照片和视频,成年雄性大概四五百公斤,站起来有三米高。 但眼前这头熊,明显比那个尺寸大了一整圈。 “是它……”躺在雪橇上的年长伤员声音发颤,“就是它……” 他开始挣扎,想往雪橇更里面缩。 那头熊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朝这边看过来。 程野看不清它的眼睛,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冷、饿。 像在看一顿送上门的点心。 “走。”uki扯了扯他的袖子,“现在就走。” 程野没有动。 “它会追上来的,我们拖著伤员,跑不过它。” 北极熊短距离衝刺,速度能达到每小时四十公里。 雪地摩托能跑到六七十,但那是在平坦地形上。 现在这种冰丘起伏的地形,速度会打很大折扣,更別说还拖著雪橇。 “那你想怎么办?”uki问。 程野看著远处的白色身影。 熊开始朝这边移动了。速度不快,但很稳定。像是知道猎物跑不掉,不著急。 “你们先撤,我断后。” 几名猎人愣了一瞬,对视一眼,点点头。 “突突”几声,雪地摩托的引擎声响起,在冰原上捲起一片雪雾。 程野骑在最后一辆摩托上,不时回头看一眼。 那头熊还在追。 它没有全力奔跑,只保持著一种恆定的速度——大概每小时二十公里左右。 比雪地摩托慢,但比人跑得快得多。 它在保存体力,等待猎物犯错。 【北极熊的耐力追猎……这是最恐怖的狩猎方式】 【它知道机器会没油,人会犯错】 【这熊成精了吧,感觉在玩猫捉老鼠】 “北风”蹲在程野身前的脚踏板上,眼睛一直盯著后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我知道。”程野低声回应。 他能感觉到那头熊的存在。不用眼睛看,就知道那头熊在慢慢接近。 20分钟后,前面的雪地摩托停了下来。 程野赶上去,看到死对头nanuq蹲在地上。 “怎么了?” “冰裂缝,”nanuq指著前方,“过不去。” 程野往前看。 一道横贯东西的裂缝拦在他们面前,宽度大约两三米,深不见底。裂缝两侧的冰面有明显断层,像刚刚形成不久。 从裂缝里涌出一股寒气,比周围的空气更冷,带著一种腐朽的海水味道。 “能绕路吗?” “往东绕至少要半小时,”uki说,“往西更远。” 半小时? 程野回头看了一眼。那头熊的身影已经能看清了,大概只有一公里多的距离。 以它的速度,十分钟就能追上来。 “找个能守的地方。”程野拉了一下地上的nanuq。 nanuq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 “那边,”他指著西边不远处的一片岩石堆,“那里有个凹口,能挡住一面。” 程野点头:“走,去那里。” 岩石堆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半圆形屏障,背靠冰裂缝,只有正面一个开口。 他们把雪地摩托停在里面,围成一个简易的防线。伤员被安置在最里面,用雪橇和物资堆起来挡风。 刚才移动折腾,年轻猎人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发紫,可能是失血太多。 “撑住。” 程野看著他,年轻人勉强点了点头。 “它来了。”uki指向北极熊的位置。 程野转过身。 那头熊已经走到了岩石堆外面,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 它停下来,低著头,鼻子贴著雪地嗅了嗅。然后抬起头,看向岩石堆里的人。 程野终於看清了它的样子。 白色的皮毛上沾满血污和泥垢,有些地方已经变成灰黄色,打结成一綹一綹的。脑袋很大,比普通北极熊大了一整圈,嘴边的毛髮被血染成暗红色。 它的左耳缺了一块,像是很久以前被什么东西咬掉的。 但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黑色的小眼睛里没有任何动物该有的东西: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冷冽的杀气。 这不是一头普通的熊。 这是一个活了很多年、杀了很多猎物的终极掠食者。 【七八百公斤,站起来三米多……这是我见过最大的北极熊】 【不对,这体型已经超过记录了,正常公熊也就四五百公斤】 【兄弟们,野哥这次真的危了】 “它在等什么?”nanuq握紧手里的长矛,声音有些发紧。 “在评估咱们的威胁程度。”程野回应著。 他盯著北极熊的动作。它在原地转了一圈,嗅著空气,像在分析岩石堆里有多少猎物,有多少威胁。 几秒后,它做出了决定,朝岩石堆走来。 “准备!”uki举起猎枪。 这片区域信號不好,他们只带了两支猎枪和一支步枪,还有信號弹。对付一头七八百公斤的北极熊,这些武器能不能起作用是个问题。 眼看熊越来越近,大家的呼吸急促起来,鼻孔呼出大量白雾。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北风”突然冲了出去。 “等等——”程野想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猞猁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接扑向北极熊。 北极熊停下脚步,低头看著这个胆敢靠近它的小东西。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这个小东西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北风”在十米外急停,弓起身子,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嘶吼。 它没有攻击,只是在叫。 程野明白了。 “北风”在吸引注意力。 北极熊被这个小东西激怒了,一声低吼,人立而起,挥舞右掌,朝猞猁拍去。 “砰!” uki开枪了,子弹打在北极熊的肩膀上,溅起一蓬血雾。 北极熊咆哮著转过身,朝岩石堆衝来。 程野盯著熊的动作。 它的重心在往左偏,后腿肌肉正在收紧。 “左边!”他大喊一声。 猎人nanuq下意识往右闪。 北极熊的巨掌从他刚才站的位置扫过,擦著他的肩膀。再慢半秒,那一掌会把他拍碎。 “后退!退到里面去!” 程野抓起一根长矛,大喊一声,冲了上去。 第90章 围猎熊王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90章 围猎熊王 北极熊的注意力被程野吸引了,转身朝他逼来。 近距离面对这头巨兽,程野才真正感受到了压迫感。 这只熊太大了。 站起来可能有三米半高,肩膀比程野整个人还宽。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动。 空气中有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是血和腐肉的味道。 程野后退,用矛尖指著熊的眼睛。 北极熊发出一声咆哮,巨掌挥来。 程野早就预判了这一击的轨跡,从左上方横扫下来,速度很快,但有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往左一闪,贴著熊掌边缘滑过去,矛尖顺势刺向熊的前腿。 没刺进去。 熊皮太厚了,矛尖只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北极熊被激怒了。它放弃追赶其他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程野身上。 “你疯了?”uki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拖住它!你们去叫人!” 【不是,野哥你冷静点,这不是棕熊,北极熊是纯肉食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哥,你是主播不是战士啊!】 【但如果他不拖住,伤员和其他人都跑不了】 北极熊再次扑来。 程野翻滚躲开,巨大的身躯从头顶掠过,带著腥臭的气息。他能听到熊的喘息声,能感觉到它皮毛蹭过头顶的触感。 太近了。 “北风”从侧面衝上来,利爪在熊的后腿上撕开一道口子。 北极熊痛吼一声,转身去抓猞猁。 “北风”灵活闪开,在它周围来回穿梭,一人一猞猁,边打边跑,牵制著这头巨兽。 程野的体力在快速消耗,每一次躲闪都比上一次更艰难。 可只要再拖十分钟,其他人就能撤出去。 咬牙坚持几分钟后,他的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腿在发抖,每一次躲闪都比上一次慢一点。 “北风”的动作也开始迟钝,有一次差点被熊拍中,只是勉强闪开。 它的毛髮上沾了血,不知道是熊的还是它自己的。 熊也累了。 它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伤口在流血,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 程野的后背抵上了岩石。 无路可退了。 北极熊似乎感觉到了这一点。它停下追击,慢慢逼近。 程野握紧手里的长矛。 矛杆已经裂了,下一次攻击可能就会断掉。 如果要死在这里,他也要给这头熊留下一点纪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程野抬起头。 三辆雪地摩托从南边飞驰而来,后面还跟著一架狗拉雪橇。 uki回来了。 不只是她,还有老族长、社区里另外四个猎人。 他们带来了更多的武器。 北极熊听到动静,转过身去。 但已经晚了。 “分散开!”老族长大喊一声,猎人们从摩托上跳下来,迅速在熊的周围形成一个半圆形包围圈。 每个人都拿著长矛,有些人还带著投石索和火把。 程野从岩石后面走出来,加入包围圈。 他的腿有些发软,但还能站稳。 猞猁喘著粗气,眼睛依然盯著北极熊。 “这是祖先猎熊的方法,”老族长的声音传来,“七八个人形成圆圈,轮番攻击。熊转向谁,其他人就从后面刺它。” 他看了程野一眼:“你的任务是观察,看它下一步会攻击谁?” 程野点头。 【因纽特传统围猎法,几千年前就是这么猎北极熊的?】 【用人数和战术消耗大型猛兽,野哥的预判能力在这种战术里是bug!】 【这才是真正的人类狩猎:不是靠武器,是靠智慧和配合!】 他集中注意力,把全部感知放在熊身上:重心偏移、肌肉收缩、眼神移动...... “nanuq!它要衝你!” 话音刚落,北极熊果然朝nanuq扑去。 nanuq早有准备,往侧面一闪,矛尖刺向熊的胁部。其他猎人从后面和两侧同时出手,四根长矛几乎同时刺入熊的身体。 北极熊发出一声惨烈的咆哮,转身去抓背后的猎人。 “uki!往左!” uki往左滚,躲过熊的巨掌。 “老族长!它要后退!” 熊果然后撤两步,想要突围。但包围圈紧跟著收缩,不给它任何逃脱的机会。 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熊的身上已经插了七八根矛,血流了一地,但它还在战斗。 “它要拼命了!”程野大喊,“所有人后退!” 话音刚落,一声震天的咆哮。它不顾身上的长矛,朝最近的猎人衝去。 那是nanuq。 nanuq试图闪避,但脚下一滑,摔倒在雪地上。 熊的巨掌高高举起,程野冲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气,只知道如果他不动,nanuq就会死。索性抓起地上的一根断矛,用尽全身力气,朝熊的脖子刺去。 矛尖刺入了熊的喉咙,一直刺到底。 熊的动作突然一顿。 它低下头,看著喉咙里那根矛,愣了一瞬,一秒......两秒......前腿一软,轰然倒下。 “扑通”一声,雪地都在震动。 一切都结束了。 程野站在北极熊的尸体旁边,大口喘气。手在发抖,腿在发软,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北风”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腿,喉咙里咕嚕咕嚕地响著。 程野蹲下来,揉了揉猞猁的脑袋。 “辛苦了。” “北风”眯起眼睛,看起来很享受。 年轻猎人nanuq从雪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走过来拍了拍程野的肩膀。 “谢了。” 他没有马上走开,站在那里看著北极熊,“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针对你吗?” 程野没回答,他確实不知道。 “因为uki的哥哥也是像你这样的人,觉得自己了解一切,什么都敢去做,然后他死了。” 程野明白了。 “你怕uki再失去一个......” “我怕她被牵连。”nanuq打断他的话,“她跟著你乱跑,迟早会出事。” “但今天你做了一件事,你本来可以跑的。那头熊追你的时候,你完全可以骑摩托跑掉,把它甩给我们。但你没跑,你留下来断后。” 他搓了搓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我错怪你了。” 说完,他转身走开,步子迈得很大,像是说了什么丟人的话。 【好傢伙,傲娇大哥终於服软了】 【uki的哥哥……所以这就是nanuq一直敌视野哥的原因】 【懂了,他不是討厌野哥,是怕uki再经歷一次失去】 程野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一直找自己麻烦的因纽特人,也没那么討厌了。 uki走过来,掰开熊的嘴,看著里面的牙齿。 “这头熊至少活了二十年,你看它的牙齿,磨损得很厉害,有几颗已经裂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看向程野:“二十年前,我外婆就说北边有一头巨熊。那时候猎人们叫它熊王。” 把这头北极熊运回因纽特社区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三辆雪地摩托轮流拖拽,走走停停,花了一整夜。 程野累得快要睁不开眼,但还是撑著没睡。 当社区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他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第91章 猎刀传承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91章 猎刀传承 整个社区的人都出来了。 男女老少,站在雪地里,看著他们。 当拖著北极熊进入社区时,人群发出了惊嘆声。 有人开始祈祷,用因纽特语低声念著什么。有人在哭泣,在想那些年因为这头熊失踪的猎人。 tulugaq儿子被抬下雪橇,他的母亲衝上来抱住他,哭得浑身发抖。 程野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老族长走到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你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这头熊困扰我们很多年了。每隔几年就会有猎人失踪,我们一直以为是冰层不稳定。” 程野摇摇头:“是大家一起杀的。” “但最后一击是你刺的。按照因纽特的规矩,你是主猎人。” 说完,老族长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递给程野。 是一把刀。 刀柄是海象牙做的,已经被磨得光滑温润,带著岁月的包浆。 刀刃是钢的,磨得鋥亮,刀鞘上刻著复杂的因纽特图案——北极熊、海豹、冰山、还有狩猎的人。 “这是我父亲传给我的,他猎了一辈子熊,死的时候把这把刀给了我。” 他把刀放在程野手里。 “现在传给你。” 【我靠,这是传承啊!因纽特猎人把自己的猎刀传给外人,这代表什么你们懂吗】 【野哥被正式认可了……不是作为外来者,是作为族人】 【破防了兄弟们,这礼物太重了】 程野接过刀,感觉到它的分量:不只是刀重,是几代人的信任。 uki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她看起来很疲惫,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角微微上扬:“欢迎回来,正式地。” 回到屋內,程野的手还在抖。 猎熊那一矛用尽了全身力气,半天过去了,晚上拿碗还费劲。 早上推开门,“北风”不在身边。 猞猁蹲在屋外雪地上,盯著西边的天空。毛髮全部倒竖,喉咙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程野顺著它的目光看过去。 天边的云层压得很低,顏色不对。不是正常的灰白,而是发青发黑的铅灰色,像一堵正在缓缓逼近的墙。 “暴风雪。三天內到,可能持续一周以上。” 老族长不知何时走到了身边,脸色很难看。 “怎么判断的?” “云的顏色,青灰色意味著温度在剧烈下降。” 老人指了指远处的狗圈,“再看狗。” 那些雪橇犬平时都懒洋洋趴著,现在全部站起来了,鼻子朝著西边,发出和“北风”一模一样的呜咽声。 “狗能闻到暴风雪的气味,比天气预报准。” 程野盯著那堵青灰色的云墙:“需要准备什么?” 老人没回答,转身往社区储藏室走去。 程野跟上。 储藏室里,油桶堆在角落,比他上次看到时少了一大半。 “昨天的搜救行动消耗太大。”uki突然走了进来,“三辆雪地摩托跑了两天,取暖、照明……” 她没说完,不用说。 如果暴风雪持续一周以上,后面几天就要挨冻。 -40度的极夜里挨冻,是会死人的。 “备用仓库在东边,四小时车程。”老族长说,“上季度存了一批燃料在那里。” “那就去取。” “问题是时间。单程四小时,来回一天。如果暴风雪提前来——取燃料的人就回不来了。” 程野接过话头,“我去。” “我也去。” 程野转头一看,是老对头nanuq。 这是猎熊之后,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主动表態。没说什么大道理,也没提那天程野救他的事,就三个字。 【猎熊那次程野救了他,这是还人情!】 【不是,这俩之前不是互相看不顺眼吗?】 uki立刻反对:“程野刚猎完熊,还没恢復......” “不影响骑摩托。” “你手都在抖!” “抖归抖,握把没问题。” uki还想说什么,被老族长拦住了:“让他去,两人比一人安全。” uki咬著嘴唇,“那我也——” “不行。”老族长直接否决了,“伤员需要照顾。你太急了,急著证明自己,容易出事。” uki脸色变了,没再开口。 程野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哥哥就是在那片区域失踪的,现在她只能留下来等消息,这种感觉很难受。 出发前,uki找到程野。 她手里攥著一个东西,犹豫了一下,塞进他手里。 一个老式黄铜指南针。 外壳磨得发亮,玻璃面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痕。 “我哥哥用过的,那天他出发的时候忘带了。” 她看著程野的眼睛。 “它会带你回来。” 程野握著指南针,冰凉的温度透过手套渗进来:“我会回来的。” uki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程野把指南针收进內兜,贴著胸口。 两辆雪地摩托,一架拖著空雪橇。 程野骑一辆,nanuq骑一辆。“北风”蹲在程野的脚踏板上,毛髮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准备好了?”nanuq问。 程野点头。 引擎轰鸣,两辆摩托朝东驶去。 程野回头看了一眼。 那堵青灰色的“墙”又近了一些,正在一点一点吞噬天空。 前两个小时很顺利。 路线nanuq走过很多次,地形平坦,积雪不深。 两人没怎么说话,引擎噪音太大,nanuq本来就话少。偶尔停下来休息,有几句简短的交流。 “你在育空一个人待了多久?” “两个月。” “就你和那只猞猁?” “对。” nanuq看著“北风”。“我第一次一个人在外面过夜的时候差点冻死。十四岁,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了。” “后来呢?” “被我爹揍了一顿。” 程野忍不住笑了一声,nanuq很克制,但嘴角仍忍不住上扬。 【他俩居然能正常聊天了】 【生死之交就是不一样】 【nanuq笑了!难得啊!】 备用仓库,是一个半掩埋在雪里的小木屋。 程野帮nanuq铲开门口积雪,一股陈旧的油料味道扑面而来。 十二桶,每桶二十升,整整齐齐码在墙角。 两人把油桶装上雪橇,绑紧。 “走。”nanuq看了眼天色,“趁风暴还没来。” 返程半小时后,天色变了。 一开始只是风大了一点,夹著冰晶打在脸上。 程野没太在意。 但“北风”反应不对。猞猁一直往后看,耳朵贴著脑袋,发出尖锐的呜咽,这是它感到极度不安时才有的表现。 程野减速,回头看了一眼。 西边的天空已经完全变成灰黑色。那堵“墙”的边缘在翻滚,正朝他们压过来。 “nanuq!加速!” nanuq也看到了,猛拧油门。 晚了。 云墙追上了他们。 一瞬间,整个世界变成白色。 狂风裹著雪粒从四面八方涌来,打在身上像针扎。 程野什么都看不见了,天和地融为一体,分不清上下左右。他只能凭感觉跟著前面nanuq的摩托声。 十秒......二十秒...... “砰!”一声巨响,金属摩擦雪地,格外刺耳。 程野猛踩剎车。 第92章 冰原翻车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92章 冰原翻车 程野跳下摩托,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衝去。 猞猁比他快,已经窜进了风雪里。 在白茫茫的雪地中摸索往前走,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翻倒的雪橇。 再往前几步,他看到了。 年轻猎人nanuq躺在雪地上,摩托歪倒在旁边。前轮卡在一块被雪掩盖的岩石上,整个翻了过来。 “nanuq!” 程野衝过去把他扶起来。nanuq脸上全是雪,嘴角有血,摔倒时磕到了石头。 最糟糕的是他的左腿。 膝盖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他刚一站起来,又倒了下去。 “腿……动不了。” 程野蹲下检查。不是骨折,应该是膝盖严重扭伤,韧带可能撕裂了。已经肿得很厉害,隔著裤子都能看出来。 他抬头看向那辆翻倒的摩托。 燃油管破裂了。汽油正从裂口往外流,在雪地上洇出一片深色。 还能用的燃料,不到一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两辆摩托,一辆报废,一辆能开。一个伤员,不能走路。燃料剩一半不到。能见度不到十米。距离社区还有两个多小时车程。 继续走是找死,这种能见度隨时可能撞上冰缝或岩石。 必须找地方躲。 他回忆来路上的地形,有一个岩石凹口,大概一公里左右,背风。 “nanuq,你能动吗?” “腿不行,但能扶著你走。” 程野把他拉起来,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北风!” 猞猁从风雪中钻出来。 程野指了指来时的方向。“带路,找那个岩石凹口。” “北风”看了他一眼,转身朝那个方向跑去。 程野架著nanuq,在风雪中艰难地跟上。 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潭里跋涉,狂风不断把他们往后推。nanuq咬著牙一声不吭,但他的重量越来越沉。 走了半小时,当程野看到那个岩石凹口的轮廓时,nanuq快要撑不住了。 “到了。” 程野把他放进凹口里,自己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北风”蹲在旁边,浑身是雪,眼睛却亮亮的。 它找到了路,但还没脱险。 岩石凹口不大,勉强容纳两个人和一只猞猁。三面有岩石遮挡,只有正面敞开。风雪从正面灌进来,但比外面好太多了。 程野用防水布搭了简易帐篷,把nanuq安置好,开始处理伤。 膝盖肿得像馒头,皮肤下面隱约能看到淤血。他用绑带固定膝盖,又用雪块冷敷。 “疼吗?” “还行。”nanuq咬著牙,“以前断过腿,比这疼多了。” 程野没接话,继续处理。 清点物资:一天的食物,半天的燃料,急救包,几发信號弹。 信號弹在这种风暴里没用,打上去也看不见。外面的风呼啸著,像有什么东西在尖叫。 【物资太少了,撑不了几天】 【关键是不知道暴风雪要持续多久】 【只能等,没別的办法】 第一夜很难熬。 燃料省著用,只保持最低火力。外面-40度,凹口里勉强维持在-20度。 两人挤在一起,“北风”趴在程野脚边,提供一点额外的温暖。 nanuq一直没说话。 程野能感觉到他的烦躁:经验丰富的猎人,因为失误被困在这里,还拖累了同伴。 “不是你的错。”程野安慰著,“那块石头被雪埋著,谁都看不见。换成我开在前面,一样会撞上去。” nanuq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一个人走吧……你腿好著,一个人能回去,別在这儿陪我等死。” 程野没回答,关掉燃气,把热水倒进杯子,递过去:“喝吧。” nanuq和他对视两秒,低头喝水。喝完之后,又开口:“你为什么不走?” “因为我不会丟下任何人。” “我又不是你的人。” “你是,从你把那块打火石给我的那天起。那是我来这里之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沉默了很久,nanuq把空杯子递迴来:“谢……谢了。” 下午晚些时候,风势弱了一点。 不是停了,只是从完全无法移动,变成勉强能看到二十米外。 程野走到帐篷外面观察。 “北风”蹲在他脚边,耳朵在风中转动,突然朝南边叫了一声。 程野顺著它的目光看去。白茫茫的雪,灰濛濛的天,什么都没有。但“北风”的態度很明確,那个方向是安全的。 程野回到帐篷里,开始收拾东西。 “你干什么?”nanuq问。 “走。风小了一点,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但比在这里等死强。” “能见度还是很差。” “我有它。”程野指了指外面的猞猁,“它能找到路。” nanuq看著他,表情复杂。 “你愿意赌一只猞猁的鼻子?” “它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程野把nanuq拉起来,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要么你相信它,要么我们一起死在这里。你选。” nanuq咬著牙,把重心转移到程野身上。 “疯子,走吧。” 两人一瘸一拐走出凹口。猞猁已经在外面等著了,眼睛盯著南方。 程野发动摩托,让nanuq坐在后座。 “抓紧。” 引擎轰鸣,程野深吸一口气,跟著“北风”的身影,驶入白茫茫风雪中。 白色的世界里,“北风”是唯一的路標。 程野盯著猞猁的身影,跟著它的每一个动作。 它往左拐,程野就往左。 它加速,程野就加速。 它突然停下,程野猛踩剎车,摩托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痕,堪堪停住。 “怎么了?”nanuq在后面喊。 程野没回答,顺著猞猁的目光看过去。 雪地里有什么东西露出来,被风暴吹开的雪层下,一块深蓝色布料。边缘有橙色的反光条,那是因纽特猎人常用的防寒服配色。 程野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这是禁区,uki的哥哥三年前就是在这附近失踪的。 那块布料…… 【等等……这不会是……】 【uki哥哥的衣服?】 【別说了,看老程的表情就知道他也想到了】 “程野?”nanuq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著虚弱,“你在看什么?” 程野回过神。 nanuq已经快撑不住了,身体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急促。发烧加上腿伤,他的体力正在快速流失。 “没什么,走。” 摩托再次衝进风雪里。 “抓住。” “我……在抓……” “再用点力。” nanuq咬著牙,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程野能感觉到他贴在后背上的身体在发抖,体温在下降,他加大油门。 “北风”跑得更快了。 程野已经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世界只剩下白色和猞猁灰褐色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一点光。 远处,白茫茫的风雪中,几点模糊的光亮。 暖黄色,社区的灯光。 程野使劲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热意逼回去。 “到了。” nanuq没有回答。 程野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昏过去了,靠著程野的后背,只有双手还本能地抱著他的腰。 程野把油门拧到了底。 第93章 鯨骨盖房子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93章 鯨骨盖房子 衝进社区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著。 老族长站在最前面,后面是一群拿著绳索和急救包的猎人。 程野把摩托停稳,其他人立刻衝上来。 “nanuq!” “他还活著吗?快抬进去!” 几双手把昏迷的nanuq从摩托上抬下来,放到担架上,往屋里抬。 程野从摩托上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一只手扶住了他,是uki。 她看著程野,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一句话:“你回来了。” 程野点点头:“我答应过你。” 他从內兜里掏出那个指南针,黄铜外壳,玻璃面上有一道裂痕。 uki接过去,握在手心里,手指在抖。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哀嚎。 “我就不该打这个赌!” 程野转头看过去,发现是个年轻猎人。 tulok,二十多岁,平时话很多。他旁边站著另一个猎人,正笑著伸出手:“拿来吧,三条熏鱼。” “你们赌什么?”程野问。 tulok一脸肉疼:“我赌你回不来。” 旁边那个猎人笑得更开心了:“我赌你能回来。谢了啊,兄弟。” 程野看著他们,不知该说什么。 老族长走过来,拍了拍程野的肩膀:“別理他们。每次有人出去,他们都赌。” “那您赌了吗?” 老族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他的眼里有一丝笑意。 程野懂了。 老头也赌了,而且赌他能回来。 那晚,暴风雪来袭。 比预计的更猛。 风速超过一百公里,气温降到-50度。窗户结了厚厚的冰霜,门缝不停有雪粒往里钻。 整个社区被封住了。 所有人窝在屋里,靠著程野带回来的燃料取暖。 第三天晚上,大家聚在公共屋里烤火。 外面风雪呼啸,火堆噼啪作响,孩子们在角落里玩一种骨头做的游戏,类似於翻花绳,但用的是海豹骨。 几个老人在修补渔网。 老族长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拿著一个菸斗。 “你那天在禁区看到什么了?” 程野犹豫了一下,他没打算瞒著:“一块布料,深蓝色,橙色反光条。” uki坐在角落里,身体明显僵了。 “在什么位置?”老人问。 “一块拳头形状的岩石旁边,有两棵歪脖子树。” 老族长沉默了很久。 “那个地方……我们叫它不回头的路。去了那里的人,很少能回来。有个传说,关於那片区域的。” 孩子们的游戏声停了,所有人都在听。 “很久以前,有个猎人追一头白色海豹,追到了那里。那头海豹很奇怪,比普通海豹大三倍,皮毛像雪一样白。” “猎人追了三天三夜,越追越深。他的狗累死了一半,雪橇也坏了,但他不肯放弃。” “第三天晚上,他终於追上了那头海豹。举起鱼叉,准备刺下去,但海豹回头看了他一眼。猎人愣住了,因为那头海豹的眼睛是人的眼睛。”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有个孩子发出低低的惊呼。 “后来呢?”程野问。 “后来猎人回来了,再也不打猎了。他说他在那头海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会怎么死。” “他怎么死的?” “冻死的,三年后的一个暴风雪天,他一人走进了风雪里,再也没回来。” 屋子里很安静。 “有人说,他是去找那头海豹了。也有人说,他只是不想再等了。” 程野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族长把菸斗放下,看了程野一眼:“这只是个传说,但传说能流传下来,是因为它提醒我们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些东西,不该追。” 【这个传说好有意思……但总感觉在暗示什么】 【有些东西不该追?老爷子这是在劝野哥別去找那块布料?】 【但uki等了三年了啊】 第六天傍晚,风停了。 程野推开门,眼前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雪太厚了,快到膝盖。 整个社区被埋了一半,房子只露出上半截,雪地摩托完全看不见,只剩几个圆鼓鼓的雪包。 远处传来喊叫声。 程野往那边走,发现一群人围在一栋房子前面。 不是房子,是废墟。 储藏仓库的屋顶塌了,被厚雪压塌的。木头房梁断成几截,墙壁歪斜,里面东西散落一地。 老族长站在废墟前,脸色铁青。 “能修吗?”有人问。 老人蹲下来,检查了断裂的房梁,摇了摇头。 “得重建。” 程野看著那片废墟。 他们刚拼命带回燃料,结果存燃料的地方塌了。这片土地,似乎不会让人喘息太久。 老族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看向周围的人。 “明天开工。” 程野突然想起哈罗德的话:“因纽特人在这片土地上活了几千年,不是因为他们能战胜自然,而是他们知道怎么和自然相处。” 明天他要亲眼看看了。 第二天,重建开始了。 程野以为他们会像之前那样用木头搭框架,但老人指了指社区边缘的一片坡地。 “去那边,挖地基。” 不是冰屋吗,挖啥地基? 程野走到坡地,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因纽特人传统建筑並不只有冰屋,还有半地下的草皮屋。 “先挖坑,” 老族长用脚在地上画了个圈,“深度到这里。” 大概半米多。 冻土很硬,暴风雪刚过,表层还没完全冻透。几个人换班干活,两小时后,一个长方形的浅坑成型了。 三米宽,四米长。 接下来是铺石头。 一年轻人带程野去附近的岩石堆搬运。都是拳头大小的石块,表面粗糙,搬起来硌手。 老族长蹲在坑里,把石头一层层压实,大的在下,小的填缝,最底下还垫了一层乾草,隔绝冻土寒气。 “石头地基能撑几百年,”老人边干活边说,“比冰屋强。” 地基铺好后,nanuq坐著雪橇被推了过来。他腿还没好,但这活需要他指挥。 “把那些搬过来。”他指著社区边缘的一个雪堆。 程野走过去,扒开积雪,愣住了。 雪下面埋著一堆巨大的骨头。弧形,白得发亮,最长的有三四米,比他整个人还高。 “弓头鯨的肋骨,”nanuq解释著,“十几年前捕的,一头鯨能用几十年。” 【鯨骨盖房子……这才是真正的传统手艺】 【有点儿东西啊,还知道就地取材】 【一头鯨养活一个社区,这就是因纽特人和自然的关係】 程野帮著把鯨骨抬到工地,每根都有几十公斤重,两三人才能搬动。 老族长开始搭框架。 鯨骨弯曲的弧度天然是拱形结构,两端插进地基缝隙,顶端在中间交叉。一根接一根,逐渐形成穹顶骨架。 程野帮忙用海豹皮绳,固定交叉部分。 绑骨架时,一个瘦高的老头突然走过来。他没帮忙干活,绕著骨架转了一圈,然后对著每根鯨骨嘀咕什么。 程野看著他的背影,小声问身边人:“他在干嘛?” “跟鯨鱼说话。” 第94章 因纽特草皮屋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94章 因纽特草皮屋 “他说鯨骨里住著鯨鱼的灵魂,用它们盖房子,得先打个招呼。” 老头绕完一圈,走到程野面前。 他盯著程野看了几秒,突然开口说了句因纽特语。 程野一头雾水。 老头又说了一遍,这次加上了手势,指著程野,又指著骨架。 身边的人憋著笑翻译:“他说你身上有股鯨鱼喜欢的味道,像海豹油,是个好兆头。” 老头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程野低头闻了闻袖子,確实有股腥味,昨天修绳子沾上的海豹油。他不確定算不算好兆头,但至少那个古怪老头挺高兴的。 到傍晚,一个完整的穹顶骨架立起来了。 从外面看像巨大的白色鸟笼,在夕阳下泛著幽光。 “鯨骨比木头轻,比木头硬,还不怕腐烂,”老人拍了拍骨架,“老祖宗早就想明白了,这片土地上什么最容易得到,就用什么。” 第二天继续盖草皮屋。 鯨骨搭好后,下一步是覆盖保温层。 老族长递给程野一把乌卢刀:“去割草皮。” 社区东边的缓坡上,雪被刨开后露出一层冻硬的草皮:夏天长出的苔草和灌木,根系交织成厚实的“毯子”。 一名族人示范了一遍:刀刃贴著冻土层往前推,切成半米宽、一米长的块。 看起来简单,做起来累。草皮又沉又硬,程野干了一上午,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才割了二十来块。 旁边的因纽特人,同样的时间割了四五十块。 “第一次做成这样不错了,关键是切得整齐,不然拼不上。” 草皮运回之后,开始覆盖骨架。 这是技术活。 草皮要像铺瓦片一样一层压一层,从下往上,每层和上层错开位置,这样雨雪渗不进去。缝隙用泥土填实,再压石块固定。 程野跟著学,渐渐找到了感觉。 铺到穹顶最高处时,问题出现了。 “角度太陡,”老族长皱眉,“草皮掛不住。” 確实。鯨骨形状是固定的,没办法弯折,穹顶中心弧度最大,草皮铺上去就往下滑。几个工匠试了几次都不成功,用石块压吧,石块自己也往下滚。 程野看著那个穹顶,脑子转了起来。 问题在於没有支撑点。草皮是软的,需要有东西托住它。 “能不能先在骨架上绑一圈绳子?”他开口问。 老族长转过头看他。 “在穹顶中心横著绑几圈绳子,”程野走到鯨骨旁边比划,“绳子交叉形成网格。草皮铺上去,边缘塞进绳子下面,就不会滑了。” 老人没说话,只是看著他比划。 旁边一个工匠嘀咕了一句因纽特语,语气听起来不太信。 “我来绑。” 说完程野爬上骨架,开始绑绳子。海豹皮绳又结实又柔韧,绑成网格后正好能卡住草皮边缘。 第一块草皮铺上去。 稳了,不滑。 一名族人捡起地上的草皮,铺了几块,也没问题。 “有用。”老人点头。 他转头对老族长说了几句因纽特语,程野听懂了一个词:“聪明”。 几名工匠的眼神变了,不再只是客气的接纳,而是真正的认可。 【老程这脑子转得快啊】 【动手能力+解决问题能力,野外生存的核心技能】 【这才是真正融入,用实际行动贏得尊重】 傍晚时分,草皮屋主体完成了。 最后一步是入口通道。 因纽特草皮屋的入口,不是直接开在墙上,而是一条低矮的隧道,从外面延伸进去。 “冷空气重,往下沉,”老族长解释,“入口比室內低,冷空气进不来。” 程野帮忙挖通道,铺石头地面,盖草皮屋顶。通道很矮,进出要弯腰甚至爬著走,但这正是设计的精妙之处。 屋顶中央开了一个小孔通风排烟,旁边用石块垒起简单的火塘。 火点起来,屋子里立刻暖和了。 程野站在新建成的草皮屋里,感受著从四面传来的温暖。外面-30度,里面只需要一小堆火就够了。 收工后,程野回到自己的住处。 “北风”蜷在角落,看到他进来抬了抬头,又趴下了。 程野在火塘边坐下,搓著冻僵的手指。 门被推开了。 是uki,她站在门口,脸被冷风吹得发红,表情有些奇怪。 “有事?”程野问。 uki走进来,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 “那天你在禁区,看到了什么?” 程野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著uki的眼睛,她知道自己在禁区发现了什么。 “一块布料。” “什么样的?” “深蓝色,橙色反光条。褪色了,埋在雪里,被风暴吹出来的。” uki的手握紧了:“在什么位置?” “我记住了地標。一块像拳头一样的岩石,旁边有两棵矮树。” uki深吸一口气,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我哥哥失踪的时候,也穿著一件蓝色的外套。暴风雪过后,你能带我去那里吗?” 程野看著她的眼睛。 有期待,有恐惧,还有一点不敢承认的希望。 三年了。 也许是时候给这件事一个答案了。 “能。” 次日凌晨三点,程野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外面一片漆黑。 极夜,太阳有半个月没升起来了。 “北风”从角落里站起来,跟在他身后,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uki已经在社区边缘等著。 她身边停著一架狗拉雪橇,七条雪橇犬趴在雪地上。领头那条黑白大狗看到他走过来,低声呜咽了一下。 “准备好了?”uki压低声音。 程野点头。 他没有告诉其他人。uki想去看看三年前哥哥失踪的区域,老族长肯定会反对。 但uki等不了了,她需要一个答案。 雪橇滑行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沙面。 程野看到一个奇怪现象:七条狗不是一字排开,而是呈扇形散布在雪橇前方。每条狗之间隔著一两米,形成一个大弧形。 “雪橇犬为啥这样排列?” “纵向排列,领头狗掉进冰缝,后面的狗会被拽下去。一条接一条,全死。” uki拉著绳子,声音很平静,“扇形排列,一条狗出事,其他狗还站在安全的地方。可以把它拉上来,或者……割断绳子。” 程野看著那些呈扇形散开的拉绳,每一根长度都不一样。 最边上的两条狗离雪橇最近,中间的离得最远。这样整个队伍在转弯时,才能保持弧形不乱。 【老铁刷礼物不够用啊:臥槽,几千年前的分布式容错系统】 【北境流浪者:一条命换一个教训,无数条命换来一套活法】 “这套排列法有名字吗?” “没有。”uki甩了一下韁绳,调整方向,“就叫扇形。用了几千年了,没人记得是谁发明的。” 越往北走,地形越复杂。 “北风”突然停下来。 猞猁浑身的毛炸起来,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一片冰面。 第95章 雪橇庇护所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95章 雪橇庇护所 uki走过去查看,发现顏色不对。 周围的冰都是灰白色,但这一片发青,透著蓝绿色,像玻璃一样能看到下面的黑影。 这是薄冰区! 她用力踩了一脚。 “咔——”裂纹从她脚下蔓延开去,像蛛网一样扩散。 uki后退两步,脸色发白:“这条路走不了。” “绕路要多久?” “至少两小时。” 程野看了看“北风”。如果没有它预警,雪橇衝上去,全部掉进冰窟窿。这种温度的海水,能活五分钟就算命大。 绕路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了更多薄冰区,成片成片的。 “十年前我跟著父亲来过,那时候能直接走。”uki的声音沉重。 全球变暖、永久冻土融化、海冰变薄......新闻里的词,在这里变成真实的死亡陷阱。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uki突然拉紧韁绳。 程野从后面跳下来,愣住了。 前面是一大片塌陷的土地,像有什么东西从下面把地表掏空了。 原本应该是平整冰面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坑,直径至少五六十米。 坑的边缘还在往下垮塌,露出褐色的冻土层。 “这里……以前有东西。” uki的指著坑底某个地方。在塌陷暴露出的土层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程野攀著塌陷的边缘往下走。 坑壁很陡,冻土鬆软。他的手套刚抓住一块凸土,那玩意儿就碎成了泥。 他已经看清那个反光的东西是什么了。 一块大骨头,半埋在冻土里,露出的部分足有一米多长。弧形,泛著象牙白的顏色。 是鯨鱼骨头。 表面有刻痕与图案:几只驯鹿,一群猎人,还有一个巨大的圆形。 “uki,你得下来看看!” 塌陷的冻土,暴露出了更多东西。 另外几根断裂的鯨骨。 一堆规整的石头,可能是火塘遗蹟。还有零碎的物件,半埋在土里。 uki走到另一个地方,用手刨土。 她挖出了一把乌卢刀。 刀刃是磨得鋥亮的石头,刀柄是骨头,用皮绳缠绕固定。这把比uki用的更古老,刀刃更宽,弧度更大,刀柄上的骨头已经发黄变脆。 “至少一百年,”uki捧著那把刀,“可能更久。” 程野继续搜索。 石油灯、骨针、牙齿项炼。 还有一个雕像。拇指大小,用深色石头雕成。一只熊,后腿站立,前爪举向天空。 “萨满的护身符。” uki接过去翻看,熊的肚子上刻著一个符號,圆圈里面三道波浪线。 【冻土考古队小王:永久冻土融化,把老祖宗的东西都暴露出来了?】 【这护身符上的符號,应该是萨满教的印记】 程野没来得及追问。 “北风”突然站起来,耳朵朝西边转动,喉咙低吼著。 程野看向西边的天空。 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连极光都在变暗。但空气的味道变了,还有一股压迫感正在逼近。 “暴风雪,”uki的声音紧绷起来,“该死,来得太快了。” 离社区还有两个多小时路程。 按暴风雪的推进速度,他们跑不过去。 很快,风开始咆哮。 uki动作飞快,解开狗群让它们围成圈趴下,把雪橇翻过来,扯出兽皮覆盖在外面。 “铲雪压住边缘!” 程野从雪橇上取下铁铲,拼命铲雪,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 五分钟后,一个低矮的雪包成型。从外面看是一个小土丘,里面勉强容纳两个人並躺。 “快,进去!” 程野钻进去,“北风”紧跟著挤进来。uki最后进来,用兽皮挡住了入口,只留一个拳头大的通气孔。 外面的风呼呼的刮著,带著雪粒打在兽皮外。 临时庇护所很暗,但至少挡住了风。 三个活物的体温,慢慢让狭小的空间暖和起来。程野能感觉到“北风”的呼吸,一起一伏,很平稳。 “这种庇护所叫什么?” “没有名字,就是临时躲风的地方。”uki的声音传来,“真正的雪屋要花几个小时建,那个有名字,叫iglu。这个不算。” 突然,程野感觉手背一凉,低头一看,手套的缝线开了。雪从裂缝钻进来,正在往手指上积。 “你手套破了。” uki抓住他的手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包,里面是骨针和一小卷线。 “肌腱线,” 她开始缝补,动作很快, “驯鹿背上的筋,撕成细丝,晒乾。这种线遇水会膨胀,能把针孔完全堵死。普通线不行,缝完会渗水。在这边,手套渗一点水进去,手指就没了。” 【材料学博士在读:遇水膨胀堵死针孔……这材料学思路领先了几千年,现在做防水服还是这个原理。】 【你以为开玩笑呢,代代相传的经验,比你纸上论文靠谱多了!】 几分钟后,她把手套递迴来。 程野摸了摸缝补的地方。针脚细密,摸不出凸起。 “还有一种缝法叫暗缝,”uki继续说,“在两层皮子之间缝,线不露在外面,完全不透水。做雪地靴用的。” “你们用骨针?” “现在也用钢针,但骨针不会冻住手指。钢针太冷了,-30度的时候,手指带一点儿水,碰到钢针就会粘上去。” 程野沉默了,每一个细节都关乎生死。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外面风声变了。 程野听到了狗叫声,从远处传来,被风声撕扯得断断续续。 “有人来了。” uki掀开入口的兽皮。风雪中,有几个黑点正在接近。 狗拉雪橇,至少三架。 领头的雪橇上站著nanuq。他的腿还缠著绷带,但已经能站了。 “你们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找到的?” nanuq指了指旁边另一架雪橇。老族长站在那里没说话,看著uki,眼神复杂。 风暴渐渐平息,他们跟著救援队往回走。 回到社区时,天边亮了一点。不是日出,只是极夜里最亮的那一小段,太阳在地平线下徘徊,把天边染成了深蓝色。 老族长把大家召集到公共屋里。 程野和uki把那两袋物品摆在地上:乌卢刀、石油灯、骨针、牙齿项炼、熊形护身符、刻著图案的鯨骨碎片。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低声议论,有个老太太开始祈祷。 老族长蹲下来,拿起护身符,翻过来看底部的符號。 “这个地方,我年轻时听祖父提过。他说那里埋著老祖宗的东西,没想到被你们找到了。这些东西,等合適的时候再说。” 他把护身符放下,站起来看向程野:“明天,你跟我去海边。” 程野愣了一下:“做什么?” “做igunaq。” 旁边有人低声解释:“发酵海象肉。” 发酵海象肉?他听说过:肉埋在地下好几个月,发酵到外人闻著想吐的程度。 老族长走向门口,回头看了程野一眼。 “这个季节的海象肉最好。埋进冻土里,等开春化冻的时候,味道刚刚好。你想在这里过冬,就得学会吃我们的食物。” 第96章 发酵海象肉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96章 发酵海象肉 凌晨四点,程野被一阵敲门声砸醒。 “走了。”老族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程野撑起身子,胳膊酸得像灌了铅。昨天在暴风雪里折腾大半天,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南边天际偶尔泛起一点深蓝色的微光,像黎明永远卡在最后一刻,怎么也等不到日出。 老族长站在雪地上,身后停著一架狗拉雪橇。 没有別人。 程野跳上雪橇,老人甩动韁绳,狗群撒开腿跑起来。 两个多小时后,到达海边。 没有沙滩或礁石,只有一片巨大的冰原,看不见边际。海冰和陆地模糊不清,只有顏色不同:陆地上的雪是灰白的,海冰泛著青白色的冷光。 岸边已经有人在忙碌。 四个猎人围著一个巨大的身躯,手里的刀具在极光的映照下闪著寒光。 程野走近,才发现是海象。 三米多长,皮肤皱巴巴的,灰褐色,像一块被海水泡了几十年的旧皮革。 两根象牙从上頜伸出来,比程野的小臂还粗,尖端微微弯曲,在暗光中泛著象牙特有的乳白色光泽。 “八百公斤左右,不算大。”老族长指了指海象的腹部。 “你今天的任务,从这里开始。” tulok站在旁边,嘴角掛著一丝笑,就是那个赌程野在暴风雪里回不来的年轻猎人。 分解海象是一项大工程。 不只是把肉切下来那么简单。每个部位都有特定的处理方式,每一刀都有讲究。 首先是皮。 海象皮很厚,有些地方超过两厘米,摸上去像硬橡胶。 猎人们用锋利的弯刀沿著预设线条切割,动作乾净利落。 tulok在旁边解释:“皮不能乱切,要留出完整的大块,做船用。之前有个南边来的记者,摸了两下刀就划破了一整张皮,心疼死我们了。” 几个猎人笑了笑,程野没搭腔。 海象皮剥下来后,是脂肪层。厚厚的白色脂肪,有些地方有十几厘米,在刀刃下颤巍巍地晃动。 程野的任务是刮油脂。 用一把钝刀,把皮上残留的脂肪,一点点刮下来。 tulok把刀扔过来:“刮乾净,別刮破皮。之前那个记者干了十分钟就吐了,说什么太原始了,接受不了,你能干多久?” 程野没回答,蹲下来干活。 脂肪很滑,刀刃一不小心就打滑。刮下来的油脂沾满手,黏腻腻的,在-30度的空气里慢慢凝固,变成一层白色的蜡。 手套很快就废了。油脂渗透进皮革,冻硬之后特別滑,握不住刀。 程野脱了手套,光手干活。 tulok站在几步外看著,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程野没理他,调整握刀角度,找到一个省力又不容易打滑的姿势,速度慢慢提上来。 tulok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 一个小时后,程野把那张皮颳得乾乾净净。油脂堆成小山,皮面光滑整洁,没有一处刮破的痕跡。 脂肪处理完,开始分割海象肉。 海象肉呈深红色,几乎发黑,纹理粗糙,像牛肉和鯨肉的混合体。 猎人们把海象肉分成不同类別:后腿和背部的大块肉切成长条掛起来风乾;前肢和腹部的肉切成块,准备发酵。 老族长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张皮,没说话。目光在程野冻得通红的手上停了一瞬,转向地上那堆灰白色的东西。 海象的肠子,盘成一团,散发浓烈的腥臭味。 “清乾净,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清完十几米?这时间紧得没边了。 tulok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老头子这是抬举你呢。上次让一个新手清,给了两个时辰,结果清出来还是臭的,根本没法用。” “你要是清不乾净就废了,浪费东西在我们这儿可是大忌。” 海象的肠子有一股怪味,像是鱼腥味和腐烂味混在一起,冲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胃里一阵阵翻涌,喉咙发紧。 tulok站在几步外看著,这次没说话。 那个表情很明显,在等他吐。 程野咬著牙,一段段清理,一遍遍用雪搓洗。雪用了一堆又一堆,染成灰褐色,堆在旁边像小山。 其他几个猎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著他,有人小声议论: “还真没吐啊……” “手法挺利索的,不像第一次干。” “时间快到了,看他能不能收尾。” 程野没工夫听,把最后一段象肠翻过来,用雪搓了三遍,直到半透明。 58分钟后,他站起来。 十几米长的海象肠子洗得发白,整整齐齐捲成几圈,码在兽皮上。翻过来擦净,没有一丝残留。海象肝切成块,血渍擦得乾乾净净。 【记者干10分钟就吐了,野哥干了58分钟一声没吭,不服不行。】 【有没有懂帝评一下:这是下马威,还是入门考试?】 老族长走过来,蹲下身,拿起一段象肠,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手艺不错。” tulok站在旁边,表情僵住了。 下午,製作发酵海象肉。 老族长带著程野往內陆走了20分钟,在一片雪地上停下来,指著东边远处的一座小山丘。 “看到那个了吗?北风从那边吹过来,被山丘挡住。这个位置不会有太大的积雪。” 他蹲下来,用手在地上按了按。 “冻土的厚度也有讲究。太浅了,春天化得太快,肉会烂掉。太深了,热量传不下去,发酵不起来,这里刚好。” 老人把铲子递给程野。 “挖吧。” 挖坑是力气活。冻土硬得像石头,每一铲下去都震得虎口发麻。程野脱了手套,光手干。一铲,又一铲。 一个小时后,挖了一个一米五见方、半米深的坑。 几个猎人把海象肉用雪橇运过来。 往坑里放肉是有顺序的。 最下面是脂肪,厚厚一层铺满坑底。然后是大块肉,一块一块码整齐。中间是海象肝,用海象肠包裹著。最上面是一层脂肪。 “脂肪在上面能隔绝空气。”老族长解释,“肉在下面慢慢发酵,不会烂掉。” 肉放完,用兽皮盖住,上面再铺一层冻土。最后一步做標记,用石头堆成一个小小的石堆,指向回家的方向。 埋完海象肉,收拾工具的时候,uki骑著雪地摩托从南边过来了。 她手里拿著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巴掌大小,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白霜。她跳下摩托,走到人群中间, “正好赶上,去年埋的igunaq,刚挖出来。” 发酵海象肉。 程野凑近闻了闻。 不是单纯的臭,是一种能把人熏翻的复杂气味。像是臭豆腐、蓝纹芝士和氨水混在一起,又在地窖里放了三年。 几个猎人都围过来了。 tulok接过一块,三两口吃完,抹了抹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然后他看向程野,其他人的目光也看过来了。 uki把那块肉递过来。 “尝尝?” 第97章 猎捕多尔山羊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97章 猎捕多尔山羊 程野接过发酵海象肉。入手冰凉,触感像一块湿滑的软木塞。 tulok咬著嘴角,似笑非笑。 程野深吸一口气,把发酵海象肉塞进嘴里。 第一反应,想吐。 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又酸又咸,带著一股浓烈的氨味。像有人往他嘴里塞一块醃了三年的咸肉,还是在厕所里醃的那种。 胃部剧烈收缩,喉咙一阵痉挛。 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咬了咬。 质地很软,比普通的肉软得多。发酵让蛋白质分解了,变成一种入口即化的状態。 他继续嚼。 慢慢的最冲的味道消散了。剩下的是一种奇特的鲜味,咸香中带著回甘,像某种极度浓缩的肉味精华。 他眉头一皱,咽下去,胃里翻涌了一下。 没吐出来。 老族长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老人的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能吃下去,就算是自己人了。” 程野舔了舔嘴唇。那股氨味还残留在舌尖,但已经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还有吗?” 【还有吗?这人是真狠啊,哈哈哈哈】 【从外人到自己人,就差一块臭肉。几千年了,这套规矩没变过】 tulok的表情僵住了。 uki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是那种发自內心的、毫无保留的笑。 几个猎人面面相覷,有人低声嘀咕:“这小子……是个狠人。” 回到社区时,天黑透了。 程野已经习惯了没有太阳的日子。 “早上”醒来是黑的,“中午”吃饭是黑的,“晚上”睡觉还是黑的。 唯一能判断时间的,是南边地平线那一抹深蓝色的微光。每天持续两三个小时,像一场永远不会真正到来的黎明。 这点光持续两三个小时,然后消失,重新陷入黑暗。 因纽特人摸索出了一套对抗极夜的方法:规律的作息、充足的灯油、大量的体力劳动,还有吃不完的肉。 社区的食物储备很足。 公共储藏室里,最里面是大桶的海豹油,变成金黄色的固体。角落里堆著驯鹿肉、海豹肉、海象肉,敲起来邦邦响,切的时候要用斧子劈。 最特別的还是发酵食品。 程野现在已经能吃下发酵海象肉了,甚至觉得那股氨味有点上头:就像臭豆腐,闻著臭,吃著香。 但“北风”不行,猞猁不吃发酵肉。 冻肉它吃,但社区储备有限,他也不好意思天天拿。 “得给你想办法了。” 第二天,程野决定自己去打猎。 目標是社区东边的山区。nanuq说那里有多尔山羊:白色野山羊,毛厚肉嫩。冬天会下到低处找食物,运气好能碰上。 程野骑著雪地摩托,“北风”蹲在后座上。 天边那一点深蓝色的微光照著前路,勉强能看清五六十米远的地形。 两个小时后,到达山脚。 程野把摩托停在一块岩石后面,开始步行上山。“北风”跑在前面,鼻子贴著雪地嗅来嗅去。 走了20分钟,猞猁突然停住。 它的耳朵转向左边,身体压低,尾巴绷直。 程野放慢脚步,顺著目光看过去。 左边大约八十米外,有一片裸露的岩石。岩石上站著几个白色的身影,在雪地的映衬下几乎融为一体。 多尔山羊。四只,一只公的三只母的。 公羊的角很大,弯成完美的弧形,泛著骨质的暗光。 山羊站的位置比他高,视野开阔,正面靠近肯定会被发现。他蹲下来,用手势示意“北风”绕左边。 猞猁看了他一眼,无声地朝左边移动。 程野往右边走。 雪很厚,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抬起脚,轻轻落下。 二十米......三十米...... 他绕到了山羊的侧后方,借著一块大石头做掩护,距离只有三十多米了。 这个距离,投矛器可以打中。 程野从背上取下投矛器,装上矛杆,手臂一挥,矛杆破空而去。 矛刺进山羊的后腿,惨叫一声,踉蹌著往前跑。它跑的方向和其他羊不一样,正朝一个死角衝过去。 “北风!” 程野喊了一声,猞猁像灰色闪电一样躥出去。 公羊惊慌失措,被猞猁一逼,撞上了峭壁,踉蹌了两步。 程野衝上去。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公羊转过头,看见他,拼命想往回跑。 太晚了。 程野第二根矛已经离手。 这一次,正中公羊的颈侧。 羊惨叫一声,倒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程野走过去,看著那双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 “对不起。” 然后拔出刀,乾净利落补了一刀。 【野哥懂得尊重生命】 【听说土耳其发现过人和猞猁的合葬墓,一个负责驱赶一个负责击杀,看来可能是真的】 回到社区,程野把羊放在公共屋门口,人们陆续围过来。 “多尔山羊?” “这个季节能打到,厉害啊!” “公的?角这么大!” 突然人们让开一条道,老族长走了进来。老人走到山羊旁边,蹲下来查看伤口。 “颈侧一刀,乾净。自己打的?” “是。” “多远?” “十米左右,衝刺投掷。” 老族长点了点头,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开始分吧。” 分肉的过程和之前一样。最好的部位给老人和孩子,其次给有孩子的家庭,再给其他成年人。轮到程野的时候,只剩下骨头和皮。 他弯腰把那堆东西拎起来,正要走。 “等等。” uki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捧著一块后腿肉,切得整整齐齐。 “这是我那份。”她把肉塞进程野手里,“拿去餵你那只挑食的猞猁。” 程野愣了一下。“这……” “猎人家人分到的肉,可以自己决定怎么处理,这是规矩。再说了,这是你打到的猎物。” 程野接过那块肉,不知道该说什么。 tulok站在人群里,看了看程野,又看了看uki,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逆向分配製度,猎人分最少,是为了防止强者垄断资源形成阶级分化!】 【野哥又做慈善了,还好uki懂他。】 晚上,程野躺在床上,听著外面的风声。 “北风”蜷在他脚边,肚子鼓鼓的。uki给的那块后腿肉,够这只挑食的傢伙吃好几天了。 正迷迷糊糊要睡著时,门被敲响了。 程野爬起来开门。nanuq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水用完了。从河边取回来的冰块,快用完了。明天社区就没水喝了。” 程野的困意一下子醒了。 在这种温度下,断水比断粮更致命。人可以饿几天,但不能不喝水。 “河边的冰取完了?” “那边的冰不能再取了。”nanuq摇头, “太薄了,有人差点掉下去。只能去北边的湖,三小时车程,那里的冰够厚。但那个地方……不太好走。” 程野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明天,我跟你去一趟!” 第98章 凿冰取水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98章 凿冰取水 凌晨四点,程野被“北风”踩醒。 猞猁蹲在他胸口,两只前爪按在肩膀上,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喉咙里发出咕嚕声。 “干嘛?” 猞猁跳下床,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程野爬起来打开门,猞猁嗖一下窜出去。刚站在门口,冷风灌进来,困意全消。 快到出发取冰的时间了。 取水队一共六个人。 领队是nanuq。除了他和程野,还有tulok、两个中年猎人,以及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叫irniq,二十出头,很瘦,话少。程野注意到他的右手少了两根手指,小指和无名指,齐根断的。 冻伤。在这片土地上,这种伤太常见了。 三辆雪地摩托,后面各拖著一架大雪橇。雪橇上绑著凿冰的工具:长柄冰镐、锯子、绳索,还有几个空桶。 “北风”跳上程野的摩托后座,找了个位置趴下。 nanuq发动摩托,车队朝北边驶去。 三个小时路程,走了將近四个小时。不是迷路,是路上遇到了麻烦。 第二个小时的时候,tulok的摩托突然熄火。 他跳下车检查,发现是油路冻住了。-40度,柴油的流动性变差,加上这辆雪地摩托有点老旧,油管里结了冰碴。 “我就说该换新的了。”tulok一边骂,一边从工具包里翻出喷灯。 程野看著他用喷灯小心翼翼地加热油管。 “不会爆炸吗?” “不会。”tulok头也不抬,“油箱离得远,只要別烧到就行。” “你怎么知道离得多远是安全的?” tulok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我表哥试过烧近一点儿。” “然后呢?” “然后他就没有眉毛了。”tulok咧嘴笑了,继续干活。 十五分钟后,摩托重新发动。 冰湖比程野想像的大得多。 从山坡上望下去,白色平面延伸到尽头,在极夜的微光中泛著幽幽的蓝光。风把表面的薄雪吹成波浪形的纹路,像凝固的海平面。 nanuq停下摩托,指了指湖心方向,“取水在那边。靠岸边別久留,冰太薄。” “有多薄?” “去年有头驯鹿踩穿过,我们找到它的时候,冻在冰里,就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程野看著脚下的冰面,此刻才体会到,啥叫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们往湖边走。 “北风”从摩托上跳下来,刚一落地,爪子在冰面上打滑,差点劈叉。它发出一声嘶叫,四肢僵硬地站在原地,尾巴炸成一团。 tulok在旁边笑出了声:“你这猞猁不行啊!” “北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程野蹲下来,“过来,我抱你。” 猞猁犹豫了一秒,迅速窜到他怀里。 【不科学啊,猞猁在雪地不是如履平地吗?】 【猞猁的大脚掌是“天然雪地靴”,脚垫之间有毛髮增加抓地力,但那是针对鬆软雪面设计的,遇到纯冰面直接报废,跟人穿登山鞋上溜冰场一个效果】 取水的位置在湖心附近。 “湖边的冰容易混进泥沙,”nanuq指著前方解释,“湖心的冰最乾净。” 六个人围成一圈,开始工作。 先用铲子清理表面积雪,露出下面青蓝色的冰层。冰很厚,从顏色判断至少一米多,越往下顏色越深,说明压得越紧实。 然后画线,nanuq用冰镐划出一个两米见方的正方形。 “不能太大,太大了抬不动。也不能太小,太小了切出来的冰块不够用。” 程野默默记住这些细节。 接下来是凿冰,真正的力气活。 冰镐高高抬起,狠狠砸下去。“砰”的一声闷响,冰屑四溅。 程野抡起冰镐,跟著其他人一起干。每一镐下去,冰面就多一个浅坑。坑越来越深,慢慢连成一条沟。 冰比想像的硬。镐头砸下去,震得虎口发麻。 干了半小时,手臂开始发酸,但他没停。旁边的因纽特人都在闷头干活,没人抱怨,没人休息。他也不能掉链子。 凿到一半,tulok突然停手,盯著冰面看了几秒。 “怎么了?”程野问。 “你听。” 程野停下动作,冰层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移动。 “那是什么?” “冰在说话。”tulok继续抡镐,“温度变化的时候,冰会膨胀收缩,发出声音。” 他砸了两下,又停下来。 “不过有时候,是冰要裂了。” “怎么分辨?” “分辨不了。”tulok笑了一下,“所以动作快点,別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地质学爱好者:冰的应力释放现象,格陵兰那边管这个叫“冰歌”,听著挺浪漫,但问题是分不清是正常热胀冷缩还是结构要崩了,这就刺激了】 程野握紧冰镐,抡得更卖力了。 凿了將近两个小时,正方形的冰块终於和周围分离了。 但还没完。 冰块还连著下面的水,必须撬起来。 nanuq把冰镐头插进缝隙,用力往下压。“来,一起撬!” 六个人同时发力。 “咔!”冰块边缘鬆动,有水从缝隙里涌上来。 “再来!” “咔嚓——”冰块彻底脱离。两米见方、將近一米厚的巨大冰块浮在水面上,重量至少好几百公斤。 程野盯著那块冰,看了看旁边的雪橇。 “这玩意儿怎么抬上去?” nanuq走到雪橇旁,从工具堆里翻出两根粗木棍和一捆绳索。 他把木棍架在冰洞边缘,形成简易斜坡,然后用绳索套住冰块,另一端拴在雪地摩托上。 “上车。” 三辆雪地摩托同时发动,缓缓往后倒。绳索绷紧,冰块在水里晃动两下,沿著木棍搭成的斜坡,一点一点滑上冰面。 “停!” 冰块彻底离开水面,吸在冰面上。 tulok走过去,用冰镐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冰。” 接下来是分割。用锯子把大冰块切成小块,每块五六十斤。 程野帮著搬冰块,码到雪橇上。冰块透明得像玻璃,能看到里面细微的气泡和纹路。 凿完三块大冰,天边的微光开始暗下去。 该回去了。 三辆雪橇装得满满当当,每辆至少两三百公斤。摩托拖起来有点吃力,速度比来时慢了一截。 回到社区时,已经有族人等在那里了。 冰块被搬进公共储藏室,码在角落里。这些冰会慢慢融化成水,供全村人饮用。三雪橇的冰,够用半个多月。 老族长走过来,看著那堆冰块,又看了看程野。 “干得不错,明天你来我家。” “做什么?” “做bannock。” 程野愣了一下。bannock,他听说过这个词。一种麵包,北美原住民的传统食物。 “用什么做?” “麵粉,南边的补给船上个月送来了一批。”老族长转身往回走,“你们这些吃惯了麵食的人,总得换换口味。”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记得把你那只猞猁也带上。” 第99章 因纽特烤麵包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99章 因纽特烤麵包 老族长的房子在社区最东边。 半地下结构,屋顶覆著厚厚的泥土和积雪,只有一小截露在外面。烟囱冒著淡淡的白烟,很快被风吹散了。 程野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火塘里烧著火,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墙上掛满了各种东西:兽皮、工具、骨制的装饰品,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 老族长坐在火塘边,面前摆著一袋麵粉、一小罐油脂、一个铁锅,还有一个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木盆。 “北风”从程野身后窜进来,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在角落找了个暖和的地方趴下,眯起眼。 “坐。”老人朝对面指了指。 程野在火塘边坐下:“就用这些?” “bannock不需要太多东西。”他从麵粉袋里舀出几勺,倒进木盆,“麵粉、水、油脂、盐。以前连这些都没有,用磨碎的种子和根茎凑合。” 【bannock其实是苏格兰人带来的】 【对,白人殖民时期传过来的】 【现在是北美原住民標誌性食物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往麵粉里加了一点盐,用手指搅了搅。 “白人带来了麵粉,我们才学会做这个,算起来也有一两百年了。” 程野看著他的动作。老人的手布满皱纹和老茧,指节粗大,但动作却很轻柔。“水要慢慢加,一点一点。太多了会粘,太少了会散。” 他用手把麵粉和水揉在一起,慢慢变成一团。 “你来。” 程野接过那团面。手感比想像的要硬,不像平时吃的麵包那样鬆软,更像是某种介於麵团和泥巴之间的东西。 “使劲揉,揉到表面光滑,不粘手。” 程野开始揉面。 一开始很生疏,麵团在手里滑来滑去,怎么都不听话。揉了几分钟,手臂开始发酸,但麵团看起来还是坑坑洼洼的。 “你揉面像在打架。”老族长指著麵团。 “要用掌根推,不是用拳头捶。”老人示范了一下,“推出去,折回来,再推出去。” 程野照著做,感觉稍微顺手一点。 又揉了十几分钟,麵团终於变得光滑了。 “行了。”老族长点点头,把麵团放在一边,盖上一块布,“让它醒一会儿。” 火塘里的火烧得很旺。 程野往火里添了一块木头,看著火苗躥起来。 老族长从旁边柜子拿出一个旧铁壶,往里面倒了些水,架在火上。 两人捧著热茶,对著火塘坐著。 “你年轻的时候,也做bannock吗?” 老人喝了口茶,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第一次做的时候,差点把房子烧了。那时我十五六岁,父亲出去打猎,母亲去帮別人接生,就我一个人在家。” “麵粉加多了,水加少了,揉出来的东西硬得像石头。我不死心,想著烤一烤可能会软,就扔进火塘里。” 程野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那玩意儿烤著烤著,外麵糊了,里面还是生的。我用棍子翻个面,结果棍子打滑,把整个麵团挑飞了。” “那团面飞到墙上掛著的狐狸皮上,皮著火了,火躥到房梁,屋顶开始冒烟。” “我拼命往上面泼雪,泼了半个时辰才把火灭掉。房梁烧黑了一大块,狐狸皮烧得只剩一半。” “你父亲回来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就看著那块烧黑的房梁,看了很久。”老人顿了顿,“然后把我拎到门口,让我在雪地里跪了半夜。” 程野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早上我母亲回来,看到我跪在那儿,她骂我父亲比骂我还凶。” 老族长也笑了,皱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做过bannock,直到结婚。” 程野没有说话。 老族长的妻子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人老了,就喜欢想以前的事。”说著他站起来,走到麵团旁边,掀开那块布,“你们年轻人不爱听这些。” “我爱听。”程野立马回应。 老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麵团醒好了。他把它分成几个小块,每块大概拳头大小。 “接下来就是烤了。” 他往铁锅里倒了一层油脂,架在火上。油脂慢慢融化,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 “把麵团按扁,不要太薄。” 程野拿起一块麵团,用手掌压成一个巴掌大的圆饼。 “放进去。” “滋——”麵饼碰到热油的瞬间发出响声,边缘开始冒泡。一股香味升起来,麵粉和油脂混合的香气,简单却让人食慾大动。 【深夜放毒】 【为什么大半夜看这个】 【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中小火,不能太急。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就白废了。” 程野盯著锅里的麵饼,看著它从白色变成淡黄色,再变成金黄色。边缘微微翘起,表面鼓起一些小气泡。 “翻面。” 他用筷子把麵饼翻过来。另一面已经烤成漂亮的金黄色,表面有些焦脆的纹路。 又烤了几分钟,麵饼出锅了。 金黄色的圆饼,外皮焦脆,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尝尝。” 程野拿起麵饼,咬了一口。 外脆里软,带著淡淡的咸味和油脂的香气。味道很朴素,但有一种让人心安的踏实感。 “怎么样?” “比想像的好吃,就是有点硬。” “你揉得不够久,多做几次就好了。” 程野点点头,把剩下的麵饼放回木板上。 就在这时,一道灰褐色的影子从角落里窜出来。 “北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叼住那块bannock,嗖一下跳到柜子顶上。 程野作势要去抓它,“北风”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差点从柜子上掉下来。但嘴里那块bannock死活不鬆口。 老族长在旁边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那猫,比你会挑东西。” 程野又做了三个bannock。 这次他学聪明了,烤好一个就立刻收到旁边的布里盖好。“北风”在柜子顶上虎视眈眈,但没能得逞。 第三个已经很像样了,外皮金黄酥脆,里面鬆软有弹性。 老族长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可以了。” 程野收拾好东西,准备告辞。 “等一下。”老族长从角落拿出一个皮袋,装了两个bannock递给他,“带回去。” 程野接过袋子。 “明天,社区要做一批amauti。”老人忽然说。 “amauti?” “派克大衣。传统的那种,用驯鹿皮做的。” 他看了看程野身上的外套, “你那件不行,穿著它过不了冬。-50度的时候,只有amauti能保命。有人穿著它在暴风雪里睡一夜,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 程野想起前两天那场风暴,裹著羽绒服还是冻得骨头疼。 “我想学。” “早上来公共屋,女人们会教你。”老族长顿了顿,“不过她们的规矩多,你得有耐心。” “什么规矩?”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明天去了,你就知道了。” 第100章 女裁缝的下马威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女裁缝的下马威 公共屋里全是女人。 十几个女性围坐在火塘周围,手里都在忙活。刮皮的、缝东西的、整理毛皮的。年龄从十几岁到白髮苍苍,跨度很大。 程野一进门,所有人都抬起头。 “进来吧。” uki坐在火塘边,手里拿著一块驯鹿皮。 程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几个年轻女孩小声议论,偷偷看他,捂嘴笑。 一个坐在火塘对面的老妇人没笑。六十多岁,满脸皱纹,从程野进门开始,目光就没离开过他。不是敌意,但称不上欢迎。 “这位是siku,”uki压低声音,“社区里最好的裁缝,派克大衣的事,她说了算。” 程野朝老妇人点头。 siku没有回应,沉默几秒后老妇人开口,说的是因纽特语,语速很快。程野只听懂几个词——男人、不会、浪费。 uki皱眉,正要说什么,程野先开口了。 “我知道自己是外人,也知道做衣服在你们这里是女人的事,但我想学。不是为了好玩,是为了活下去。” siku眼睛眯起来,又是一串因纽特语。 uki翻译:“她说,很多男人都说过同样的话。最后要么半途而废,要么做出来的东西连狗都不愿意盖。” 程野看著那双锐利的眼睛:“那就让我试试。做不好,我自己走。” 老妇人盯著他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从身边拿起一块驯鹿皮,扔到程野面前。那块皮大概半平米,边缘带血渍,毛皮蓬乱,有些地方粘著乾涸的油脂。 “先刮乾净。” 程野接过uki递来的刮刀。骨制的,边缘磨得很钝。 “刀要钝,不能锋利。太快会割破皮,太钝又刮不动。” 程野把皮子铺在膝盖上,刮刀贴著內侧往下推。 第一下就出了问题。力道太大,刮刀在皮面划出一道浅痕。不是划破,但毛病留下了。 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程野没抬头。调整握刀姿势,减小力道,再刮。 还是不均匀。左边太深,右边几乎没碰到。 他停下来,观察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怎么做。那人动作很流畅,刮刀贴著驯鹿皮面滑过,每一下都是同样的深度、角度、力道。 程野开始模仿。手腕放鬆,让刮刀的重量往下压。不是用力推,是顺著纹路滑。 十分钟后找到了节奏。 二十分钟后,那块皮的一角刮乾净了,內侧变成均匀的灰白色。 siku走过来,蹲下身,用手指在那片区域摸了摸。没说话,表情也没变化。但她没让程野停,也没把皮收走。 刮完整张皮用了两个小时。 他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手指僵硬,膝盖发麻。 siku再次检查。用手指捻皮面,凑近看纹理,翻过来看毛皮那面有没有刮伤。足足看了三分钟,然后说了一句因纽特语。 uki愣了一下:“她说……还行。” 从这老太太嘴里说出“还行”,大概相当於別人说“不错”了。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是鞣製鹿皮。 uki端过来一个木盆,里面是一团灰白色的糊状物,散发著腥膻的味道。 “驯鹿油脂,加盐和草木灰调成的,用来软化皮子。” 程野看著那盆油糊,在育空时他用过类似方法。 “这张皮中等厚度,正常要泡大半天。”uki指了指角落里几张已经软好的皮子,“不过今天先用那些现成的学裁剪。你刮的这张,等软好了做备用。” 程野点头。 等待的时间,他观察女人们缝製的过程。 她们用的针很细,是骨头磨成的,比牙籤粗不了多少。线是驯鹿背筋撕成的细丝,浸过油脂,又韧又滑。 他注意到她们缝的东西形状很奇怪,背后有个巨大的隆起。 “那是什么?” “amauti大衣背后的兜。” uki走过去,拿起一件半成品给他看。一件快完工的驯鹿皮大衣,后背有个大兜,开口在领子下方,深度足以装下一个婴儿。 “因纽特女人用这个背孩子。-50度的时候,孩子贴著母亲后背,盖著厚毛皮,比任何摇篮都暖和。” 【amauti是人类最早的婴儿背带之一,至少有四千年歷史】 【加拿大25分硬幣背面就印著穿amauti的因纽特母亲】 【功能性设计拉满,衝锋衣设计师看了都要抄笔记】 她把衣服翻过来。 “男人的版本背后是平的,但前面会加长,方便蹲下工作。下摆开叉,骑雪地摩托或划船时不会碍事。” 午后,正式开始做衣服。 siku把一张软好的驯鹿皮摊在地上,让程野站在中间。 “两臂张开。” uki拿著一根细绳,在他身上比划。肩宽、臂长、胸围、衣长,每个数据都用绳子打一个结。 【绳子打结量体,不用尺子也能做定製】 【做手工的人都懂,返工才是常態】 “裁皮。”siku把乌卢刀递给他。 程野接过刀,按照siku画好的线开始切。乌卢刀弧形的刀刃贴著皮面滚动,比直刀好控制得多。 前片、后片、两只袖子、领口,裁完用了一个多小时。 “缝。” siku把裁好的皮片排列开,给他看缝合顺序。先缝肩线,再缝侧缝,然后是袖子,最后是领口。 程野开始缝第一条肩线,比想像的难。 皮子有弧度,要一边缝一边调整角度。针脚太松会漏风,太紧皮子会皱。 缝到一半,siku按住他的手。 “拆掉,重来。” 程野低头一看,针脚歪了,越缝越偏。他没说话,开始拆线。 第二次缝肩线,好多了。 缝侧缝,只返工了一处。 缝袖子的时候,siku难得点了下头。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去,火塘里添了新柴。 程野的手指被针扎了十几个洞,指尖都是血痕,两条胳膊酸得发抖,但他没停。 “差不多了。” siku的声音响起时,公共屋里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 程野把最后一针收紧,咬断线头。 uki帮他把领口的毛皮装饰缝上去,又加固了袖口,派克大衣完工。 程野穿上那件amauti。 驯鹿皮贴著身体,带著淡淡的烟燻味。毛皮朝外,风一吹也不觉得冷。前襟到膝盖,蹲下来刚好盖住小腿。袖口紧紧箍住手腕,一丝风都进不去。 他在公共屋里转了一圈,活动胳膊腿,不束缚。 “怎么样?”uki问。 “暖和。” siku绕著他转了一圈,扯了扯袖口,拍了拍肩线:“穿著它过完这个冬天,等开春,我教你做靴子。” 走出公共屋时,uki跟在后面。 “后天晚上,社区有个活动,冬季运动会。每年极夜最深的时候都会办,所有人都参加,比一些传统项目。” “什么项目?” “指骨跳,单脚高踢,还有別的……老族长说让你也参加,他说你杀过熊,应该不怕摔几跤。” 程野看著uki,她的表情说明事情不简单。 “还有什么你没说的?” uki笑了,笑里带著点別的意思:“去年的冠军是tulok。他听说你要参加,今天下午专门去找老族长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uki学著tulok的语气,“正好让所有人看看,外来者到底有几斤几两?” 第101章 因纽特运动会,指骨跳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因纽特运动会,指骨跳 程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因纽特人聚在一起。 社区中心的开阔地上点起了几堆篝火,全村的人都来了,老人坐在兽皮垫子上,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年轻人三五成群地低声说笑。 这是冬季运动会,在漫长的极夜里,人们需要点乐子。 “程野!” nanuq从人群里挤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好丟人了吗?” 他指了指场地中央。 那里铺著一块约十米长的兽皮,表面被颳得很光滑。几个年轻人正往上面洒水,让它结成一层薄冰。 老族长走到场地中央,嘈杂声渐渐安静。老人说了一长串话,然后转向人群: “冬季运动会开始,第一个项目——指骨跳。规则很简单。用脚趾和手指关节撑地,像海豹一样往前跳。谁跳得最远,谁就贏。”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程野的方向。 “今年有新人参加。”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程野。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笑出声。 程野面无表情地站著。 uki不知何时走到了身边,压低声音:“別在意,每个新人第一次参加都会被笑。” “我不在意,”程野笑著回应,“我只是在想,怎么才能不摔死?” 第一轮比赛开始。 八个参赛者走到兽皮起点,趴在地上,用脚趾和手指关节撑起身体。 程野站在旁边观察他们的姿势,脚趾弯曲,只用趾尖著地;手臂向前伸直,用拳头的第二关节撑地,手背朝上。 整个身体悬空,离地十厘米。看著就觉得手腕和脚趾隱隱作痛。 【光这个起始姿势,我就坚持不了十秒】 【世界纪录是连续跳五十多米,想想就疼】 “开始!” 八个人同时向前跳。 不是跳跃,更像是蠕动。 他们用手指关节和脚趾同时发力,把身体往前“弹”一小段距离,然后落地,再弹,再落地。像一群趴在冰面上挣扎的海豹。 程野看了一会儿,注意到差异。 有的人跳得高但距离不远。有的人跳得低但速度更快。有的人姿势標准,但几米之后就开始喘粗气。 还有一个人,tulok。 他排在第三道,动作和其他人不同。 手臂没有完全伸直,微微弯曲,每次跳跃时用手肘缓衝。脚趾发力也不是垂直向下蹬,而是略微向后,像是在“推”地面。 这让他的每一跳,都比別人远一点。 十米距离,其他人用了七八跳,他只用了五跳。 “tulok贏了!”裁判喊道。 人群欢呼起来。tulok站起身朝周围挥挥手,目光落在程野身上,笑容充满了挑衅。 “下一组!” 程野走到起点,趴了下去。 用脚趾和手指关节撑起身体的瞬间,他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难了。 手腕承受全身大部分重量,骨节硌在冰冷的地面上,疼得发麻。脚趾更惨,弯曲到极限,肌腱紧绷得像要断掉。 他勉强维持著这个姿势,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 “开始!” 程野用力一蹬,身体往前“蹦”了二十厘米,然后砸在地上。手腕一歪,整个人侧翻了过去,像个失控的陀螺滚了半圈。 人群爆发出笑声。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重新趴下,继续跳。 第二跳比第一跳好一点,没有翻滚,但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第三跳、第四跳、第五跳…… 每一跳都伴隨著手腕的剧痛和脚趾的抽筋。十米距离,他跳了二十跳,最后一跳没能越过终点线,是连滚带爬蹭过去的。 到达终点时,其他人已等了半天。 “哈哈哈!我还以为他会更惨呢!” “至少没掉眼泪,比上次那个记者强。” “那个记者跳了两下就放弃了,这个好歹坚持到了终点。” 【野哥:重在参与】 【没放弃就是胜利】 【野哥这股劲我熟悉】 程野站起来,低头看看手。 手指关节磨破了皮,渗出血珠。脚趾更惨,几个指甲盖下面隱隱发青。 但他没有去包扎。 走回起点,重新趴下去。 第二轮开始前,程野闭上眼,在脑海里回放刚才观察到的画面。 tulok的动作:手肘微曲缓衝,脚趾向后推而不是向下蹬。 还有那个跳得最远的老头。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猎人,看起来不起眼,但每一跳都稳稳噹噹,距离也不短。 他的诀窍是什么? 程野仔细回忆。那个老头先用肩膀带动手臂往前“甩”,手指关节只是支撑点,不承担推进的力量。 明白了,这不是用四肢“撑”著跳,而是用核心“带”著滑。 “第二轮,开始!” 程野没有急著发力。 他先调整姿势,把重心从手腕转移到肩膀和核心。手臂微微弯曲,脚趾稍稍向后倾斜。然后他试著“甩”了一下,身体往前滑了將近半米。 手腕没那么疼了,脚趾的压力也减轻了很多。 程野眼睛一亮,继续跳。 第二跳、第三跳、第四跳…… 每一跳都比第一轮稳定,距离也明显增加。 虽然还是比不上那些从小练到大的因纽特人,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了。这一轮,他用了十二跳完成全程。 比第一轮少了將近一半,周围笑声小了一些。 “这小子学得挺快啊。” “第一轮那么惨,第二轮有模有样。眼睛毒,脑子灵,就是身体差点意思。” 程野爬起来,刚好和tulok对上视线。 “不错嘛,至少没有在地上打滚了。” “你跳得確实比我好。” tulok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程野会这么直接承认。“当然,”他耸耸肩,“我从六岁就开始练了。” “那你应该很擅长下一个项目。” tulok眯起眼睛:“你知道下一个项目是什么?” “单脚高踢,uki告诉我的。” tulok的表情微微一僵。 去年的比赛,他就是在这个项目上输给了另一名猎人nanuq,那一脚踢空的画面被人嘲笑了整整一个冬天。 “巧了,”tulok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火药味,“我正好想和你比比这个。” 他转身朝裁判走去。 “让我们看看,外来者到底有几斤几两。” 单脚高踢的场地,搭在另一边。 两根木桿竖在地上,中间横著一根绳子,绳子上掛著一个小皮球,大小和拳头差不多。 【男子世界纪录是2.74米,相当於踢到篮筐高度】 【单脚起跳单脚落地,这个难度係数很高】 【传统上这是训练猎人腿部力量和平衡感的方式】 老族长站在场地中央解释规则: “用一只脚起跳,踢中皮球,然后用同一只脚落地。踢中並站稳,算成功。皮球的高度会逐渐升高,直到没有人能踢中为止。” 他看了看人群。 “分组比赛,每组四人。每轮淘汰两人,最后决出冠军。” 抽籤开始。 程野抽到第三组,正准备走到等候区,tulok的声音响了起来:“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第102章 因纽特运动会,单脚高踢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因纽特运动会,单脚高踢 tulok举著手里的签,走到裁判面前: “我想换组,换到第三组。新人第一次参加,总得有个人给他示范一下正確姿势。” 周围传来一阵低笑。 老族长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在程野和tulok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可以。”裁判点头,“第三组4人:tulok、程野、malik、irniq。” 程野看著走过来的tulok,他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笑:“准备好了吗?別让我失望。” 程野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了看悬在半空的皮球,高度大概两米出头。普通人很难踢到,但对於从小练习的因纽特人来说,只是热身。 裁判的声音响起:“第三组,准备。” 程野走到起跳位置。 比赛开始,第一轮高度是两米一。 malik第一个上场。三十多岁的猎人助跑两步,右脚蹬地起跳,身体在空中拧转,左脚“啪”地踢中皮球,稳稳落地。 接下来是irniq。动作没有malik那么漂亮,身体在空中晃了一下,最终还是踢中了皮球。落地时踉蹌了两步,勉强站稳。 轮到tulok。他没有助跑,只是站在原地活动一下脚踝。 蹬地,起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在最高点的时候,右脚轻轻一点,皮球晃了晃,用同一只脚稳稳落地,动作太过轻鬆。 人群欢呼起来。 tulok落地后朝程野看了一眼:看到了吧?这就是差距。 程野走到起跳位置。 没有立刻起跳,站在原地,盯著悬空的皮球。两米一的高度,他的身高一米七八,在搜救队时,练过高抬腿踢靶,但那是双脚落地,现在是单脚。 深吸一口气,开始助跑。 一步、两步、三步,左脚蹬地,身体腾空。 右脚甩出去。 “啪!”皮球晃动了两下。 踢中了。 但落地出了问题,右脚触地瞬间重心没稳住,踉蹌了三四步才勉强站稳。 “成功!” 【踢到了?】 【野哥:就这?】 【落地差点意思,但確实踢中了】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没人料到这个外来者第一轮就能过。 tulok的表情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还行,至少没摔屁股墩。” 第二轮,两米三。 malik依然轻鬆过关。irniq也过了,不过落地时差点摔倒。tulok依然游刃有余。 轮到程野。 两米三,比第一轮高了二十厘米。第一轮他踮著脚尖勉强够到,这一轮有点悬。 他想起猎熊那天。 那头北极熊衝来,他记得自己往旁边跃出时,身体爆发出的那股力量。不是肌肉单纯的收缩,是某种求生本能激发出来的东西。 现在他需要那股力量。 助跑,蹬地,起跳。身体比第一轮更轻。腿甩出去的瞬间,他看到了皮球,就在脚尖前方几厘米的位置。 踢! “啪!” 落地。这一次重心控制得更好,只往前踉蹌了一步就稳住了。 “成功!” 程野走回等候区,nanuq正看著他,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刚才那个跳法,像猎人追猎物时,全力以赴那种。你今天跳起来怎么像要去杀东西?” 程野没有回答。 也许在荒野待久了,身体自动把所有挑战,都当成了生死考验。 第三轮,两米五。 malik失败了。脚尖只差了两三厘米,皮球没有动。 irniq也失败了。跳得够高,但落地时摔倒。按规则,摔倒就算失败。 只剩下程野和tulok。 tulok先跳。 两米五需要认真对待了。他的表情比前两轮严肃,助跑的步伐也更用力。 起跳,身体高高跃起,右脚踢中皮球。 但落地时出了问题。 也许是太想表现,右脚落地时角度有些偏,身体往右倾斜。踉蹌了四五步,差点摔出场地边缘,最后勉强扶住了旁边的木桿才稳住。 “成功!” 按规则,扶东西不算犯规。但这个姿势太难看了,再也没了前两轮的行云流水。 tulok站稳后,脸色有些难看。 程野走到起跳位置。 两米五?说实话,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踢到皮球。第二轮的两米三已是极限了,现在又高了二十厘米。 如果他放弃,就是认输。“外来者第三轮就被淘汰”的標籤,会一直跟著他。 程野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他不再去想“两米五”,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身体上。腿部肌肉的状態、落地时需要的平衡感…… 睁开眼睛。 助跑。 步伐比前两轮更快,蹬地力量更大。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彻底释放。 起跳。 他看到皮球在空中晃动,看到自己的右脚朝它伸过去,看到脚尖和皮球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接触。 “啪!”踢中了。 右脚触地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往一边拽。身体失去平衡,眼看要倒下去。 突然,他想起了在浮冰上的那一次。 冰块断裂,他的身体往下坠,只有一只手抓住了边缘。靠著手臂的力量把自己拉了上来,同时用核心肌群稳定住身体。 同样的感觉,同样的肌肉控制。 他用右脚撑在地上,左腿悬空,手臂张开保持平衡。整个人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塔,晃了三四下,最终稳住。 全场安静了一瞬,欢呼声爆发出来。 “成功!” “他踢到了,两米五!” “看他那个落地,太悬了!” 程野慢慢放下悬空的左腿,站直身体。腿在发抖,额头全是汗,心臟跳得像擂鼓。 “运气真好。” tulok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脸色很难看,刚才落地时差点摔出场外,现在一个外来者和他並列晋级,这让他的脸面完全掛不住。 “算了,反正你也贏不了。我提议另一个比赛,猎鹊鸭!三天之內,谁猎到的鹊鸭多,谁就贏!” 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程野见过这种鸟,黑白相间的海鸭,冬天会在海冰边缘觅食。肉很鲜美,羽毛也值钱。但他也听说过这种鸟有多难抓。 【鹊鸭是北极圈最难猎的鸟类之一】 【这种鸭子会主动攻击人,咬一口能咬出血】 【这是故意刁难人吧】 【tulok家祖传猎鹊鸭的,这比赛对他有利】 “这不公平!”有人喊道,“他刚来几个月,根本不知道怎么猎鹊鸭?鹊鸭连我们很多人都猎不到,让外来者去试?” tulok脸上掛著笑,对反对意见毫不在意。 “怎么?你不敢吗?” 程野沉默了两秒,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他敢。” 老族长从人群中走出来,目光落在程野身上。“三天,猎鹊鸭。谁猎的多谁贏。正好,我们的鹊鸭羽毛也不够用了。” 程野看著老人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这是对他的又一次考验。 “好,三天。” tulok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没想到程野敢接: “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在这里碰面。你最好带上那只猞猁。也许它能帮你嚇跑几只鹊鸭。” 第103章 水下陷阱捉鹊鸭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水下陷阱捉鹊鸭 运动会结束后的晚上,程野找到了uki。 “鹊鸭怎么猎?” uki正在整理渔网,听到这个问题,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確定要去?” “已经答应了。” uki放下渔网。火塘的光芒映在她脸上,让那道冻伤的疤痕格外明显。 “鹊鸭不好猎,比海豹难。它们群居,几十只甚至上百只扎堆,一只发现危险,整群都跑。公鸟有领地意识,靠近了会衝过来啄你。” “tulok打算怎么猎?” “老办法。” uki走到墙角,翻出一根长约两米的木桿。一端削尖,中间绑著一圈向外张开的骨制倒鉤,像一朵盛开的白花。 “鸟矛,配合投矛器用。矛头刺不中也没关係,侧面的倒鉤能掛住翅膀或者脖子。” 程野接过来掂了掂。 鸟矛比普通投矛轻,但那些倒鉤让它在空中的轨跡更难预测。 “还有这个。”uki又拿出一团绳索,末端繫著几个骨制重锤,“博拉索。对付低飞的鸟群用,甩出去能缠住好几只。” 【博拉索是因纽特人的传统猎鸟工具,南美高乔人也用类似的】 【荒野求生,因纽特人才是祖宗】 【这就是因纽特人几千年来猎鹊鸭的標准装备?】 “去年tulok一个人猎了十七只,是社区里最多的。”uki的语气有些复杂。 十七只,三天时间。 程野默默记住这个数字。 “鹊鸭冬天会聚在不结冰的水域。”uki走到门口朝外指了指,“西边十五公里有一片,那里鹊鸭最多。tulok肯定会去那里,你打算怎么办?” 程野沉默了两秒:“我先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程野出发了。 他没有带鸟矛,也没有带博拉索。 背包里只有三天的口粮、一块白色驯鹿皮、绳索、刀,还有在育空用过的投矛器。 “北风”跟在他身边,爪子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印子。 tulok比他早走了两个小时,方向正是uki说的那片不结冰水域。 程野选择了另一条路。 不是怕正面衝突,而是他需要时间观察。在搜救队时,老队长说过一句话:“別著急下手。先看,看明白了再动。” 这句话在育空救了他很多次。 三个小时后,程野找到了另一片未结冰的水域。 比uki说的那片小得多,大概只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四周是厚实的海冰,只有中间因为水下暖流保持著开放。 水面上漂浮著几十只黑白相间的鸟。 鹊鸭。 程野趴在五十米外的雪堆后,用白色驯鹿皮盖住自己,只露出眼睛。 鹊鸭的体型比他想像的大,差不多有家鸭那么大。公鸟头部是黑色的,带著绿色金属光泽,脸颊有一块明显的白斑。 它们在水面上游动,时不时把头扎进水里潜下去,大约三十秒到一分钟。 半个小时后,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鹊鸭不是隨便游的。它们沿著水边活动,会反覆经过几个固定位置。 程野眯起眼睛仔细看,冰层边缘有一些凸起和凹陷,形成了天然的“阶梯”。鹊鸭似乎喜欢在这些阶梯附近潜水,可能是那里水浅,更容易够到水底的食物。 固定的觅食路线,应该不难。 他决定试一次。 目標是水域东侧的一个凹口,冰层往水里延伸了一块,形成半封闭的“港湾”。鹊鸭群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游过来一次。 程野花了半个小时挪到那个凹口附近,趴在冰层边缘,身上盖著白色驯鹿皮。 手里握著投矛器,矛杆已经装好。 等待。 十分钟后,鹊鸭群往这边游过来。 距离在缩短,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现在! 程野猛地坐起,手臂挥动,矛杆脱手而出。 那一瞬间,所有鹊鸭同时惊起。 翅膀拍打水面的声音像爆炸一样响起,几十只鸟同时腾空。程野的矛穿过鸟群,什么都没碰到,“扑通”一声扎进水里。 等他反应过来,鹊鸭群已经飞到几百米外。 失败了。 【啊……一只都没中】 【鹊鸭反应太快了】 程野趴在冰面上,大口喘气。 他低估了鹊鸭的反应速度。从他坐起来到矛出手,顶多一秒钟,但鹊鸭在他动作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起飞了。 问题在於,他“动”了。 坐起来的动作、挥臂的动作,在鹊鸭视野里形成了明显变化,触发了逃跑本能。怎样才能在不“动”的情况下出手呢? 这一次,程野换了策略。 他用的是一套自己设计的装置:四根绳索,每根末端繫著一块拳头大的冰块,绳索的另一端绑在一起,形成简易博拉索。 但他没打算把它扔出去。 他找到昨天那个凹口,在冰层下面凿了一个洞。洞口刚好在鹊鸭的觅食路线上,被薄薄的新冰覆盖。 四根绳索从洞口穿下去,沉入水中,末端的冰块悬在水底。绳索上端藏在身边的驯鹿皮下面。 【水下陷阱猎鸟,野哥发明新战术】 【这思路清奇啊】 程野把自己完全埋进雪里,只留一个小小的观察孔。 这一次,他不需要坐起来,不需要挥臂,只需在合適时机拉一下绳索。 一小时后,鹊鸭群回来了。 它们似乎忘了昨天的惊嚇,大摇大摆游向那个凹口。 程野一动不动地看著它们靠近。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领头那只鹊鸭游到凹口附近,低下头,准备潜水,它的身体正好在冰洞正上方。 程野的手指轻轻勾住绳索。 等,再等。 鹊鸭的头扎进水里,身体跟著往下沉。 就是现在。 程野猛地一拉,水下四根绳索同时收紧,四块冰块从不同角度撞向潜水的鹊鸭。 “嘎——!” 一声尖叫从水下传出,鹊鸭拼命拍打翅膀,但已经晚了。四根绳索缠住了它的翅膀和身体,越挣扎缠得越紧。 其他鹊鸭惊慌失措地飞起来,程野没管它们。 他从雪里跳起来,衝到凹口边,把绳索往上拖。鹊鸭被拖出水面,浑身湿透,扑腾翅膀,嘴朝程野啄过来。 程野一只手按住它的翅膀,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刀。 一刀,乾净利落。 成功了。 接下来两天,他用同样的方法在不同位置凿了七个洞,每个洞都设置绳索陷阱。 鹊鸭群被惊飞后会换地方觅食,但只要等得够久,它们会回来。 第二天,他猎到了四只。 第三天上午,又猎到了三只。 第三天下午返程时,他包里装著八只鹊鸭。 回到社区时,已经是傍晚了。 人们早就在等著。 程野远远就看到了tulok,他站在人群最前面,雪橇上堆著一堆鹊鸭,黑白相间的羽毛在火光下泛著光泽。 程野走过去,把背包放下。 八只鹊鸭滚落出来,排成一排。 周围安静了一瞬,有人开始数tulok的猎物。 第104章 找材料,建火炕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找材料,建火炕 “……十二、十三、十四。” 十四只,比程野多六只。 tulok脸上露出笑容:“看来还是我贏了。” 程野没有反驳,论数量,他確实输了。可周围的议论声却不是预想的那样。 “等等,他用的什么方法?” “水下绳索陷阱?这玩意儿能抓鹊鸭?” 老族长从人群里走出来。 老人蹲下身,拿起程野猎的一只鹊鸭,翻来覆去地看。 “翅膀上有缠绕的痕跡,颈部也有。不是矛刺的,是绳索勒的。”他抬起头,看向程野,“你在水下设了陷阱?” “对。” “用什么触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鹊鸭潜水觅食的时候,我拉绳子。” 老族长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没人回答。 “他找到了鹊鸭的觅食规律,知道它们会在哪里潜水,什么时候潜水。然后在正確位置设陷阱,等著猎物自己送上门。” 老人顿了顿:“这不是蛮力,是智慧。” 【十四比八,数量上確实输了】 【老爷子说得对,方法比数量重要】 【用脑子打猎】 “你这么说好像是他贏了一样。”tulok的声音有些不满,“但我猎的比他多。” “多六只。”老族长点点头,“但你用的是鸟矛和博拉索,三天时间几乎不眠不休。他只用了绳索和观察力,每天还能睡上几个小时。” 老人看著tulok:“如果给他同样的工具,同样的时间,你觉得他能猎多少?” tulok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这次比赛,论数量,tulok贏了。论方法,程野贏了。”老族长转身朝自己的房子走去,“各有胜负,平局。” 人群渐渐散去。 晚上,程野正在处理鹊鸭的羽毛,门被敲响了,是年轻猎人nanuq。 “快来,siku奶奶出事了。” 程野扔下手里的东西跟著他往外跑。 “怎么了?” “喘不上气,一直咳嗽,脸都憋青了。” 程野心里一沉。在极寒环境下,呼吸道疾病是最危险的杀手之一。 他们衝进siku的房子时,老太太正靠在床上,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每吸一口气都发出尖锐的哮鸣音。 uki跪在床边,正往她嘴里餵东西:“是哮喘,每年冬天都会犯,但今年特別严重。” 程野快步走到床边,看了一眼siku的状態。 情况確实很糟。 他抬头扫一圈房间,忽然发现了什么。墙角,在火塘烟燻不到的地方,墙壁和天花板的交界处,有一片深色的斑块。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上了黑色的绒毛状物质。 “这是什么?” uki看了一眼。“霉,每年都有。擦不乾净,春天化冻的时候会更多。” 【极地环境下的哮喘太危险了】 【室內空气品质差是主要诱因】 【室內霉菌,这是很多极地住宅的通病,会诱发哮喘和过敏】 程野的表情变了。 “这个房间的通风怎么样?冬天是不是门窗都关著,只靠火塘取暖?” uki点头。“不然会冻死。” 程野看著那片霉菌,又看看正在拼命喘息的siku。 室內外温差太大,通风不良,潮气凝结在墙壁上,滋生霉菌。这些霉菌的孢子飘浮在空气里,被老人吸进肺里,引发哮喘。 “她需要住在一个能保暖、又能通风的地方。”程野说。 uki苦笑。“那种地方不存在。要么暖和不通风,要么通风但冻死人。” 程野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一种东西,可以两者兼顾,叫火炕。” “火炕?” uki皱眉,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词。 “一种床。床底是空的,让烟和热气从里面流过去。” 程野蹲在地上,用树枝在雪地里画了个简单的剖面图,平台下面是空心通道,一头连著灶台,另一头连著烟囱。 “火在这边烧,热气和烟从通道里走,把整个床面烤热。烟从烟囱出去,不会留在屋里。” “睡在上面就暖和了?”uki问。 “不只是暖和,关键是可以把窗户开一条缝通风,因为热量不靠火塘散发,靠床底的石头蓄热。空气流通了,霉菌就不容易长。” 【懂了,相当於地暖的祖宗】 【石头蓄热原理,热容量大,散热慢】 周围聚了不少人。 大半夜的,siku奶奶的病惊动了半个社区。老人暂时稳定下来了,正在uki家休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有人嘀咕。 “外来者又在搞奇怪的玩意儿。” 程野没理会那些议论,看向老族长。 老人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落在他画的图上,沉默了很久:“需要什么材料?” “石板,越大越好。还要黏土,能把石头粘在一起。” “石板……”老族长摇头,“这个季节很难找。” “海边有。” 年轻猎人nanuq突然上前一步,“西边悬崖底下,夏天我见过。那地方有一片页岩,薄的,能一层层揭下来。不过现在被雪埋著,得挖。” 程野看著他:“你愿意带我去?” nanuq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明天一早。” 第二天天没亮,程野和nanuq就出发了。 “北风”跟在后面,尾巴在冷空气中甩来甩去,走在最前面探路。 雪地摩托在冰原上飞驰。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到达了那片悬崖。 悬崖面朝大海,高约二三十米,灰黑色的岩壁在极光映照下泛著幽光。崖底堆著大量风化剥落的碎石,被厚厚积雪覆盖。 “就在那边。”nanuq指著崖底。 到了悬底,两人开始挖。 雪很厚,足足一米多深。程野一铲一铲地挖,手臂很快就酸了。nanuq在旁边干著同样的活,速度比他快得多。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有石板?”程野一边挖一边问。 “小时候跟我爹来过。”nanuq的铁锹没停,“他带我来捡海鸟蛋,路过这里告诉我,这种石头可以盖房子。” “他盖过?” “没有。”nanuq的语气有些复杂,“他说想等我长大了,一起盖个新房子。” “后来呢?” nanuq没有回答,程野也没有追问,北极猎人的命,说没就没。 挖了將近一个小时,终於见到了石头。 果然是页岩。灰黑色的岩层一片片叠在一起,像一本被压扁的书。程野用铁锹撬了一下,一块巴掌大的薄石片剥落下来,表面相当平整。 “这个可以。” 接下来是更辛苦的工作,要把石板一块块挖出来,筛选合適的,搬到雪橇上。 太大的不行,运不动。太小的也不行,拼接麻烦。 忙活了整整一上午,才挖出二十多块。 “够了吗?”nanuq擦了擦额头的汗。 “勉强够铺一张单人床,还缺粘合剂。”程野看了看那些石板,“要那种很细腻、很黏的泥巴,干了之后会变硬。” nanuq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我知道哪儿有,跟我来。” 第105章 给老太太盘个炕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5章 给老太太盘个炕 往西走了二十分钟,地形开始变化,悬崖变矮,变成一片缓坡。坡下是个小海湾,海面结著厚冰,岸边有一块地方露出了土层。 “夏天这里有个小水塘。” nanuq跳下雪地摩托,指著前方:“水塘底下有一层灰白色的东西,很滑很黏。小时候在那玩,弄得满身都是,被我母亲骂了一顿。” 程野走过去,扒开表层积雪和冻土。 果然冻土层下面,有一层灰白色的物质。 他挖出一块,放在手心里搓。细腻,黏稠,用力捏可以成形,鬆手后不会马上散开。 是黏土,质量相当好。 【高岭土?这玩意儿能烧瓷器】 【北极冻土层下面啥都有,就是挖不动】 【玩泥巴的地方,现在派上用场了】 “就是这个。”程野眼睛一亮,“有多少挖多少。” 回程时,雪橇装得满满当当。 “北风”跳上去,在石板中间找了个位置趴下,一副理所当然享受的表情。 回到社区已是下午。 他把雪橇停在siku奶奶的房子旁边,开始卸货。uki从屋里出来,看到那堆材料,眼睛一亮。 “找到了?” “找到了,明天开始搭火炕。” 程野抬起头,正好看到远处站著一个人。 tulok。 年轻猎人站在二十多米外,双手抱胸,脸上表情看不清楚。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走开,就那么远远地看著。 程野和他对视了两秒,tulok转身走了。 【这货又来了】 【帮忙不好意思,不帮又放不下】 【经典嘴硬选手】 程野收回目光,继续卸货。不管那傢伙在想什么,火炕得先建起来。 第二天一早,程野就开始干活。 siku奶奶的房间不大,大概十平米。半地下结构,三面土墙,一面开门。角落有个简易火塘,烟从墙上的洞口排出去。 火炕位置选在靠墙一侧。烟道从火塘延伸过来,穿过炕体,最后从墙另一头的烟囱排出去。 他先把地面清理乾净,然后开始挖。 冻土硬得像石头,每一铲下去都震得虎口发麻。 nanuq没说什么,拿起铁锹开工了。 两人一起干,到中午时,一条半米深、两米多长的沟渠挖好了。 “接下来呢?”nanuq喘著气问。 “砌烟道。”程野指了指运回来的石块,“用这些垒成通道,让烟从里面流过去。” 他蹲下来,在沟渠底部铺石头。 石头要排得紧密,缝隙用黏土填上。这样烟才不会从缝隙漏出来,全部走烟道。 黏土很难伺候。冻硬了没法用,太稀了粘不住。程野花了不少时间调配,往里加雪化成的水,一点点揉,直到手感刚好。 像和面似的。 下午,看热闹的人多起来了。 一开始只是几个孩子趴在门口看。后来大人也来了,三三两两站在外面议论。 “外来者又在搞什么名堂。” “这玩意儿真能行吗?” 程野没有理会,继续干活。 烟道砌到一半,uki来了。她没站在外面看,直接走进来蹲在程野旁边。 “我能帮什么?” “帮我把那些黏土再揉一揉,太硬了。” uki挽起袖子开始揉。动作比程野熟练得多,因纽特人盖草皮屋也用类似材料,这种活她干过很多次。 有了帮手,进度快了很多。 傍晚时,烟道已经砌好了大半。从火塘延伸出来的通道,在地下拐了个s形。 “为什么要拐弯?”nanuq问。 “拐弯才能让热气走得慢。直来直去,热气一下子就跑了,炕面还没热烟就出去了。就像喝水,直接往嘴里倒来不及尝味道,小口小口喝才能慢慢品。” 【热力学原理:增加热交换时间】 【s形弯道,老祖宗的智慧】 【这比喻通俗易懂,野哥当老师不亏】 又有人进来帮忙了。 malik,运动会上和程野同组的中年猎人。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来。 “需要帮忙吗?” “你会砌石头吗?” “盖过房子。”malik蹲下来看了看程野手里的石板,“这个我能干。” 此人手艺確实不错。 程野10分钟调整好的角度,他3分钟搞定。 又过了一会儿,irniq也来了。少了两根手指的年轻人没说话,默默加入搬运石板的行列。 整个房间热火朝天。 【帮忙的越来越多了】 【行动比语言有说服力】 【这才是真正的融入】 程野站起来活动酸痛的腰,目光不经意扫过门外。 tulok还在那里。 年轻猎人站在二十多米外,靠著一棵歪脖子树,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一直盯著这边。 程野和他对视了一秒。 tulok移开目光,但他没有走。 【笑死,又来了】 【站岗选手,连续两天】 【想帮又拉不下脸,太真实了】 第二天,开始铺炕面。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石板要铺得平整,不能有太大缝隙,但也不能完全密封,需要留出足够接触面,让热量能从下面传上来。 程野把页岩石板一块块搬过来,在烟道上方拼接。 每块石板大小形状都不一样,拼起来像拼图。有些地方需要小块石片填补,有些地方需要黏土找平。 uki递石板,nanuq和黏土,malik帮著拼接。 傍晚时分,炕面铺好了。 二十多块石板拼成长方形平面,大概两米长、一米宽,刚好够一个人躺下。 烟囱是最后搭的。程野用石块在墙角垒起一根方形管道,高度大概半米,从炕体另一端通到墙外一角。 “这就行了?”uki看著那根矮矮的烟囱。 “应该行。” 程野自己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点火吧。”老族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槛上,身后围了大半个村子的人。 程野深吸一口气,走到火塘边。 樺树皮引火物已经准备好了。他拿起火石擦了两下,火星溅落,引燃了樺树皮。 火苗升起。 程野小心翼翼地添柴,让火慢慢变旺。 烟开始產生。 他盯著烟的走向。一开始,烟往烟道方向飘,顺著地下通道流动,朝著烟囱方向去。 有用。 但只过了几秒钟,烟囱那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风在呜咽。 然后,烟开始倒灌。 大量的烟从烟囱口涌回来,不再往外排,反而往屋里倒。 “咳咳咳......”屋里的人开始咳嗽。 “快出去!”程野大喊起来。 人们纷纷往外跑。浓烟从门缝和窗缝里钻出来,整个房间变成了一个大烟囱。 【臥槽倒灌了!】 【烟囱太矮,抽力不够】 【別急別急,第一次失败很正常】 人们站在外面,看著那间冒烟的房子,三三两两小声嘟囔著: “我就说不行吧……” “外来者的东西,能有什么用?” “这么多人帮忙,白忙活了一场。” 程野没理会,站在门口盯著那根矮矮的烟囱:烟道没堵,火势正常,为啥烟会倒灌? 第106章 北极第一张火炕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北极第一张火炕 问题只能出在烟囱上。 程野想起小时候在老家看到的火炕。烟囱很高,有的直接穿过屋顶。 高度?问题在於高度! 热空气往上升,需要有足够的高度差才能形成抽力。烟囱太矮,抽力不够,外面的冷空气反而会倒灌进来,把烟顶回去。 “我知道问题在哪了,烟囱不够高,需要加到至少一米五。” “那得明天了。”malik看了看天色,“今晚来不及。” 第二天一早,程野开始加高烟囱。 nanuq和malik也来帮忙。 三人用了一上午,把烟囱从半米加高到了一米五。新加的部分用石块和黏土砌成,和原来的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一起。 为了防止风把烟吹回来,他在烟囱顶部加了个简易挡风罩,用薄石板斜著盖住开口。 “这样风从哪个方向吹都不怕,烟只能往外出,进不来。” nanuq绕著烟囱转了一圈。 “看起来挺结实。” “嗯,得试试才知道。” 昨天的失败让围观的人少了很多。今天早上只有几个孩子在远处张望。 老族长站在远处的雪堆旁,一直看著这边。 中午,第二次测试。 这次程野更谨慎,火生得很小。他蹲在火塘边,盯著烟的走向,隨时准备扑灭。 烟升起来,往烟道方向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烟始终朝著正確的方向流动。 不一会儿,他听到了风声,没了昨天那种呜咽似的倒灌声,变成轻柔持续的抽吸声。 烟囱在“吸”烟。 【成了成了成了!】 【这声音对了!负压形成了!】 程野快步走到烟囱外面。淡灰色的烟雾正从顶部飘出来,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走回房间,用手摸了摸炕面。 石板还是凉的,但已经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温热正从下面传上来。 他往火塘里添了一些柴,让火变旺。 半小时后,炕面热了。 程野把手掌按在石板上,不烫,但足够暖和,大概三四十度,刚好適合睡觉。 他直起身,长出一口气。 成了。 【我宣布:北极第一张火炕诞生!】 【野哥牛!!】 【中国基建狂魔血脉觉醒】 【两千年技术跨越北极圈】 消息传得很快。 下午时,半个村子的人都跑来看热闹。 有人用手摸炕面,有人趴下去看烟道,有人围著烟囱转圈。 “真的热了!” “摸著还挺舒服。” 老族长最后一个进来,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到处摸,站在门口环视整个房间。目光从火塘扫到炕面,从炕面扫到烟囱,最后落在程野身上。 “能用多久?” “只要不坏,一直能用。石头和泥巴砌的,比木头结实。每年检查一下烟道有没有堵,补一补裂缝就行。” 老族长走到炕边,用手按了按炕面,石板微微发烫。 “把siku叫来。” siku奶奶是被uki扶著进来的,她这两天一直在uki家休息,精神明显不如以前。 走进房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张火炕。 “这是……” “您的新床。”程野说,“睡在上面,不用火塘也能暖和。” siku奶奶慢慢走到炕边,伸出乾枯的手,摸了摸炕面,温热的触感让她眼睛微微睁大。 “真是热的?” “对。窗户可以开一条缝通风,不会像以前那样闷。” 老太太看著那张火炕,又看了看四周。墙角的霉菌已经被uki清理乾净了,窗户开著一条小缝,但有了火炕的热量,房间里依然暖和。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试试吧。” 当天晚上,siku奶奶睡在了火炕上。 程野在隔壁房间守著,夜里起来加了两次柴。火炕的好处是不需要一直烧大火,只要保持小火,热量就会持续传递。 第二天早上,他去隔壁查看。 siku奶奶已经醒了。 老太太靠在炕头,脸色比前两天好多了。眼窝下面的乌青淡了一些,嘴唇也不再发紫。 最重要的是,呼吸平稳了。没有哮鸣音,没有咳嗽,只是正常均匀的呼吸。 “睡得怎么样?”程野问。 siku奶奶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很久没睡这么好了。” 三天后,老族长找到了程野。老人站在他住处门口,身后是一片漆黑的极夜。 “跟我来。” 两人走到社区边缘的一个高坡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村子,点点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散落在雪地上的星星。 老族长站在坡顶,看著那些灯火,沉默了很久。 “我看人很少走眼。你来这里的时候,我就在看你。看你怎么和人相处,怎么学东西,怎么应对困难。” “猎捕北极熊的时,我觉得你是个猎人。学因纽特手艺时,我觉得你是个匠人。现在......我觉得你不只是猎人。”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程野:“你是建设者!猎人只能养活自己,建设者能让所有人过得更好。” 说完,他拍了拍程野的肩膀。 “这个村子需要建设者。” 【老爷子这番话,分量太重了】 【建设者,这个评价太高了】 【猎人养活自己,建设者改变群体】 程野看著老人的眼睛,点点头: “我会尽力。” 两人並肩站在坡顶,看著远处的灯火,沉默了很长时间。 两天后,siku奶奶找到了程野。 老太太的气色已经完全恢復,脸上甚至有了一丝红润。 “坐。”她拍了拍炕沿。 程野在她对面坐下。 “我欠你一条命。”老太太说。 “没那么严重。” “有。”siku奶奶打断他的话,“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如果没有这个火炕,这个冬天我熬不过去。” 她从旁边拿出一顶半成品的帽子,递给程野。 驯鹿皮做的,款式和村里人戴的差不多。但帽檐位置是空的,只缝了个边。 “帽檐要用狼獾毛。”siku奶奶解释,“那种毛皮很特殊,呼气时不会结冰。普通毛皮会被呼出的热气弄湿,然后结成冰碴,冻伤脸。狼獾毛不会。” 【冷知识:狼獾毛是唯一不结霜的毛皮】 【因纽特人都用这个做帽檐】 【狼獾毛髮结构特殊,水分无法附著】 她嘆了口气。 “但我手里没有狼獾皮了,村子里也没人有存货。” 程野看著那顶半成品的帽子。 “狼獾难抓?” “非常难。凶得很,比熊还狡猾。一般人不敢惹。”她看著程野,“要抓狼獾,得好几个人一起去,得有经验的老猎人带队。” 【狼獾:北极平头哥,懟天懟地懟空气】 【能从熊嘴里抢食物的狠角色】 【体重才二三十斤,但战斗力爆表】 程野想起自己在育空猎到的那只狼獾,那傢伙確实不好对付。 “最近风雪少,脚印清晰了就能追踪它。”siku奶奶看著窗外的黑暗,“应该快了,等材料齐了再做吧。” 程野把帽子递过去,siku奶奶接过帽子,冲他笑了笑。 “等你把狼獾皮带回来,我给你做一顶最好的。” 第107章 断指老人追狼獾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断指老人追狼獾 三天后,风雪停了。 程野推开门,看到外面的雪地上落了薄薄一层新雪。 这正是追踪猎物的好时机,新雪能完美保留脚印,又不至於太厚把痕跡全埋了。 他刚准备去找老族长,老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准备好了?” 程野点头。 “那走吧,公共屋集合。” 公共屋里聚了七八个人,都是社区里的老猎人。 老族长站在人中央,身边站著一个程野没见过的老人。 那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的右手少了三根手指,只剩下拇指和食指。 “这是ataniq,村子里最懂狼獾的人。” ataniq没说话,浑浊的眼睛落在程野身上,看得让人发毛。 “狼獾不是普通的猎物。” ataniq上前一步开口了,声音沙哑,举起那只残缺的右手。 “我二十岁的时候猎过一只。它咬掉了我三根手指,我砍断了它的脖子,那是我这辈子最危险的一次狩猎。” 程野看著那只手。想起在育空猎的那只是用陷阱困住的,真要正面搏斗,结果很难说。 “狼獾不怕人,”ataniq继续说, “它们什么都不怕,狼群不敢靠近它的领地。三十公斤的身体能把一百五十公斤的驯鹿拖走。冬天饿急了,连冻硬的骨头都能嚼碎。” 【狼獾外號“貂熊”,但它既不是貂也不是熊,是最大的鼬科动物】 【北美土著叫它“森林恶魔”,有记录显示它能从灰熊嘴里抢食物,而且抢成功了】 【狼獾领地能达到1000平方公里,每天能跑40公里巡逻,真正的北极卷王】 队伍名单很快定下来了。 领队是ataniq,其他成员包括nanuq、malik、两个程野不太熟悉的中年猎人,还有程野自己。 六个人,加上“北风”。 ataniq看到那只猞猁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猞猁?猞猁和狼獾是老对头,单打独斗实力差不多。但狼獾更狠,更不要命。你这只够壮实,应该不怕它。” “它见过狼獾。”程野说,“在育空的时候,我们一起对付过一只。” ataniq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更好。知道对手是什么货色,就不会轻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队伍在中午出发。 六辆雪地摩托,拖著装备和补给的雪橇。猞猁蹲在程野的摩托后座上,耳朵在风里抖动。 ataniq坐在领头的那辆摩托上,由malik驾驶。 “狼獾有固定的领地,方圆几十公里都是它的地盘。”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们往西北走,那边有一片岩石区,狼獾喜欢把巢穴建在那里。”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岩石区的边缘。 ataniq让所有人停下来。 “从这里开始步行。雪地摩托的声音太大,会把它惊跑。” 六个人下了摩托,把装备背在身上。 程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东西:投矛器、三根矛杆、绳索、刀、陷阱材料。 这片区域遍布岩石,有些露出雪面,有些被完全掩埋。岩石间形成了无数的缝隙和洞穴,是狼獾筑巢的理想地点。 ataniq走在最前面,扫视著每一处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 “狼獾的脚印很特別,五个趾,排成半圆形。爪印很深,比狐狸和狼都深。”他蹲下来,指著雪地上的一个凹陷。 “这是北极狐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北风”突然停下来。猞猁的身体压低,鼻子贴著雪地使劲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程野蹲下来,雪地上有一串脚印。五个趾,排成半圆形,爪印很深,比他的手指都深。 “狼獾。”ataniq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老人走过来,蹲在脚印旁边,用手指量了量大小:“成年公的,体型不小,估计两三天前留下的。但狼獾不像其他动物,它们会反追踪。” “什么意思?” “它们会绕到猎人后面,观察猎人的行动。你以为自己在追它,其实它也在追你。” 【反追踪这个技能太变態了】 【狼獾智商极高,有研究人员说它们会故意触发陷阱偷走诱饵】 【猎人变猎物,细思极恐】 他们顺著脚印,追踪了近一个小时。 脚印走向很隨意,一会儿往这边拐,一会儿往那边绕。有时在某个地点打转,有时笔直前进。 走了一段路,脚印突然消失了,就像狼獾走到这里凭空蒸发。 ataniq蹲下来,仔细检查最后一组脚印。 “跳上岩石了。”他指著旁边一块两米多高的岩石,“它从这里跳上去,在岩石上走了一段,所以雪地里没有脚印。” 程野抬头看了看那块岩石,表面光滑,有些地方结著冰。 “狼獾的弹跳力很强,” ataniq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它们的爪子能抓住几乎任何表面,甚至能倒掛在树枝上,接下来没法追踪了,得用別的办法。” 老人站起来环顾四周,目光突然定住了。 程野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后面露出一截什么东西,灰白色的,像是…… 他走过去,绕到岩石后面,然后停住了脚步。 一只驯鹿的残骸。 成年驯鹿,至少一百五十公斤。但现在被吃掉了大半,后腿的肉被啃得精光,只剩白骨。驯鹿脖子上有清晰的咬痕,被牙齿直接咬断了。 “狼獾的食物仓库。” ataniq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它们会把吃不完的猎物藏起来,以后慢慢吃,它应该就在附近。” 程野转过头,发现老人正盯著某个方向。 他顺著老人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茫茫的雪地和灰黑色的岩石。 但“北风”的反应出卖了一切。 猞猁的身体压到最低,四肢蓄势待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它的眼睛死死盯著一个方向,一块两米多高的岩石顶端。 程野眯起眼睛,仔细看。 岩石顶端有一个深褐色的影子,和岩石的顏色几乎融为一体。 那个影子在动。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幽的光,正盯著他们。 狼獾就在那里,一直在看著他们。 【这傢伙还会隱身】 【反追踪实锤了,这货真的在观察猎人】 【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六个人和一只猞猁,对峙一只狼獾。 那只狼獾蹲在岩石顶端,深褐色的毛皮在微光中泛著油润的光泽。它的体型比程野想像的大,至少有三十五公斤,肩背隆起,四肢粗短有力。 它没有跑,也没有攻击。 只是蹲在那里,用那双幽幽发光的眼睛,冷静地打量著下方的入侵者。 “別动。”ataniq的声音压得很低,“它在评估我们。” 程野握紧投矛器,但没有举起来。他知道在这个距离投矛没有意义,狼獾的反应速度极快,矛还没飞到,它就能跳走。 “北风”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弓,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岩石上的对手。 猞猁和狼獾对视了大约十秒钟,突然,狼獾动了。 第108章 巨狼的僕人?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巨狼的僕人? 狼獾没朝他们扑来,转身从岩石顶端一跃而下,消失在另一侧的岩石缝隙中,快得像一道影子。 “追!”老猎人喊道。 六个人同时往那个方向跑,但程野知道,追不上。 果然,当他们绕过那块岩石的时候,狼獾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串新鲜的脚印,延伸向更深的岩石群。 ataniq蹲下来看了看脚印,摇了摇头。 “进入核心巢穴区了。那里面全是岩石缝隙,它对地形熟得很。我们追进去,反而可能被它绕到后面。” “那怎么办?”一名猎人问。 “换个办法。” 因纽特人猎狼獾的传统方法,是守株待兔。 ataniq带著他们退出核心巢穴区,在狼獾领地边缘找了个位置:两块大岩石之间的狭窄通道,宽度不到两米。 “如果它不走这条路呢?”程野问。 “换个地方等。猎狼獾就是这样,需要点儿耐心。” 程野摇头:“我有个別的想法。” 他蹲下来,在雪地上画了几笔:“我们在这里大张旗鼓地布置陷阱,让它看到。狼獾聪明,它会故意绕开这里,走另一条路。” 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而那条路上,才是真正的陷阱。” 【高,阳谋!】 【用聪明对付聪明,这思路可以啊】 【知道对手会反追踪,那就反反追踪】 ataniq盯著简陋的地图,眼睛眯了起来:“用它的聪明对付它自己,你在育空就是这么干的?” “差不多。” 老人点了点头:“行,按你说的办。” 接下来两小时,6人分成了两组行动。 第一组由ataniq带领,在那条通道里大张旗鼓地布置陷阱。挖坑、削木桩、架绳索,每一个动作都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 第二组由程野带领,悄悄绕到另一侧。那里有一条更隱蔽的路线,一连串低矮的岩石形成的天然走廊,正好通向狼獾巢穴区的另一个出口。 程野在这里布置了真正的陷阱。 不是落穴陷阱,地面太硬,来不及挖。 他用的是绊索陷阱。细细的绳索横在走廊中间,一端繫著活扣,另一端连著一块被卡住的重石。猎物一旦踩到绳索,活扣会勒住它的腿,同时重石落下,把绳索拉紧。 不是要杀死狼獾,只是要困住它几秒钟。 布置完后,所有人藏了起来。 程野用白色驯鹿皮把自己盖住,压低呼吸。“北风”趴在他旁边,像一团灰褐色的阴影。 等待开始了。 三小时后,天边那一点微光暗下去。 程野的手指冻得发麻,后背肌肉僵硬得像石头。就在他怀疑计划是否失败的时,“北风”的耳朵动了一下。 程野没有转头看,屏住呼吸,盯著走廊的入口。 一个影子出现了。 【来了来了!!】 【蹲了三个小时,终於来了】 狼獾从岩石后面探出头,警惕地嗅著空气。 程野能看到它的轮廓,粗短的身体,隆起的肩背,毛茸茸的大尾巴。它在走廊入口停了一分钟,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嗅了嗅地面。 绊索就在它前方五米的位置。 狼獾又往前走了几步,三米......两米......一米...... “咔嗒。” 绊索被触发了。活扣猛地收紧,套住了狼獾的右后腿。 “嗷!” 狼獾发出一声尖叫,疯狂挣扎著。绳索剧烈颤动,繫绳索的岩石跟著晃。 “走,就是现在!” 程野一声大喝,从藏身处跳起来,“北风”也窜了出去。 突然,绳索断了。 狼獾挣脱束缚,转身就跑。 但“北风”更快,猞猁斜刺里杀出,拦在了狼獾的逃跑路线上。 狼獾急停,转身朝另一个方向。 nanuq和malik从那边跳出来,挥舞著长矛堵住了出口。 狼獾被包围了。 它停下来,环顾四周。六个人加一只猞猁,把它围在中间。它发出一阵低吼,弓起后背,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 【被包围了还要打?】 【狼獾字典里真的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这玩意要是有人那么大,估计敢单挑坦克】 “小心!”ataniq喊道,“它要——” 话没说完,狼獾动了。它猛地一跃,跳上了旁边岩石,然后从岩石上再跃,朝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突围。 那个方向只有程野一个人。 三十五公斤的肌肉和利爪,带著一阵风,朝程野衝来。 他没有躲。 在狼獾扑到面前的那一刻,程野把投矛器举起来,矛尖朝前格挡。 狼獾正好撞上了矛杆。 巨大的衝击力让程野往后踉蹌了两步。但矛尖刺进了狼獾的肩膀,鲜血涌出。 一阵痛苦的嚎叫声响起,狼獾没有退缩。它的前爪拍向程野的手臂,锋利的爪尖划破了袖子,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三道血痕。 程野咬著牙,把矛往前推。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影子从侧面扑了上来。 “北风”。 猞猁扑在狼獾身上,利爪深深嵌入它的后背。狼獾被扑倒在地,疯狂挣扎,但“北风”死死咬住它的后颈,不鬆口。 【好搭档!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猞猁咬合力200公斤左右,咬住后颈基本锁死】 程野拔出腰间的刀,衝上去。 一刀,刺入狼獾的颈侧。 又一刀,挣扎停止了。 他跪在雪地上,大口喘气。 “北风”鬆开嘴,从狼獾身上跳下来,猞猁的毛皮上沾满了血。 程野伸手摸了摸它的身体。几道浅浅的抓痕,不严重。 “干得好。” 猞猁舔了舔他的手指,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嚕。 ataniq走过来,蹲下来检查狼獾的皮毛, “漂亮。没有破损太大的地方,能做一条完整的帽檐,siku会很高兴的。”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倒出乾燥的苔蘚碎屑和细碎的骨粉,撒在狼獾身上,还用因纽特语念了几句什么。 “狼獾是amarok的僕人。杀死它,要给它一点尊重。” 【amarok是因纽特神话中的巨狼,据说是所有狼和狼獾的祖先】 【传统猎人对猎物都有敬畏之心,杀生但不轻慢】 【这种仪式感挺好的】 念完之后,他站起来。 “可以剥皮了。” 剥皮的工作由malik和另一个猎人完成。他们的动作很小心,像脱袜子一样把皮从狼獾身上“套”下来。 程野注意到,没人碰狼獾的肉。 “肉不要?” “不吃。”ataniq摇头,“狼獾吃腐肉,它的肉有毒。而且它太聪明了,吃聪明的东西,会惹麻烦。” 皮剥完之后,malik把多余的部分拖到远处的岩石后面。 “留给乌鸦和狐狸。它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回到社区时,已是后半夜。 但很多人还醒著。消息不知怎么传出去的,说他们抓到狼獾了,人们围过来看热闹。 “这么大!” “三十五公斤至少!” “听说是程野和那只猞猁一起杀的?” 程野没有理会。他扛著狼獾皮,朝siku奶奶的房子走去。 第109章 传火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9章 传火 老太太还没睡,她坐在火炕上,手里拿著那顶半成品的帽子,似乎一直在等。 看到程野进来,她的眼睛亮了。 “拿到了?” 程野把狼獾皮放在她面前。 siku奶奶伸出手,摸了摸那皮毛。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好皮子,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的了。” 她抬起头,看著程野手臂上的绷带。 “你受伤了。” “不严重。” siku奶奶没有多说,只是看著他,目光里有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 “去休息吧,帽子明天给你。” 第二天傍晚,程野收到了那顶帽子。 驯鹿皮做的帽身,狼獾毛做的帽檐。帽檐的毛又长又密,摸上去滑溜溜的,有一种独特的油润感。 “戴上试试。” 程野把帽子戴上。帽檐的毛皮垂下来,正好挡住脸颊和下巴。 “呼一口气。” 程野照做了。热气从嘴里呼出来,帽檐上的毛皮没有任何变化。狼獾毛的毛鳞片排列特殊,水气没法附著上去。不管呼多少气,都不会结冰。 她看著程野戴著帽子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错,挺像我们的人了。” 走出siku奶奶的房子时,程野发现门口站著一个人。 tulok。 他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听说你正面接了狼獾一击。” “差点没接住。”程野笑著回答。 tulok看了看他手臂上的绷带,沉默了两秒。 “我女儿今年三岁,每年冬天都会感冒,咳嗽、发烧、喘不上气。我看著她难受,心里……siku奶奶住进那个火炕房间之后,病就好多了。” 他转过头,看著程野。 “你能帮我也做一个吗?” 程野看著他,这是tulok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不是挑衅,不是竞爭,而是一个父亲在为女儿求助。 “可以,但材料要你自己准备。石板、黏土,我教你怎么弄。” tulok点了点头。 “行。”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表情很彆扭。 “谢了。” 说完,他快步走开了。 【好父亲,为了女儿低头】 【程野:你早这样不就完了吗】 【这个“谢”字他可能憋了好几天】 程野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傢伙,终於不那么欠揍了。 他的手臂恢復得比预想的快,三道抓痕结了痂,偶尔发痒,uki说是新肉在长。 tulok来找程野,是在一个相对“明亮”的下午。 极夜快要结束了,南边天际线出现一抹淡淡的橙红——太阳虽然还没升起来,但已经离地平线很近了。 “材料我弄好了。”tulok站在门口,语气有点生硬。 程野走出去看了看。 tulok的雪橇上堆著石板、石块、还有几袋黏土,数量比他当初准备的还多。大小均匀,边缘整齐,明显是精挑细选过的。 “你怎么知道挑什么样的?” tulok的表情有些彆扭:“问nanuq的,他跟你去过那边。” 程野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傢伙,嘴上不说,背地里挺用心。 “走吧,去你家看看。” tulok的房子在社区北边,和其他房子一样是半地下结构,但收拾得更整齐。墙上掛著渔网和工具,角落里物资码得整整齐齐。 火塘边坐著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著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我老婆,sila。女儿,naja。” 程野点了点头。看完房间结构,程野开始规划位置。 “这边靠墙,火塘在那头,烟囱从这边出去。” tulok站在旁边看著,表情认真。 “为什么要靠墙?” “墙挡风,热量流失少。” 程野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图,“烟道要拐几个弯,让热气走慢点。太直了热量跑太快,炕面还没热烟就出去了。” 【来了来了,野哥小课堂】 【这个原理我懂,跟地暖差不多,拉长热量传导路径】 tulok盯著图看了一会儿:“我以为就是挖个洞,把烟引过去。” “那样会倒灌。”程野站起来,“烟囱高度也有讲究。上次给siku奶奶做的那个,第一次就失败了,后来加高了一米多才成功。” tulok沉默了,他才意识到,这不是隨便挖挖就能搞定。 “动手吧。”程野拿起铁锹,“我挖第一段给你看,后面你来。” 挖烟道是个力气活。冻土硬得像石头,每一铲下去都震得虎口发麻。程野挖了十几分钟,才挖出半米长的沟槽。 “你来。”他把铁锹递给tulok。 tulok接过去,开始干活。他力气比程野大,但挖得乱七八糟,深浅不一,宽度不均匀。 “慢点,不是越快越好。沟槽要平整,石头才铺得平。” tulok停下来,看了看自己挖的那段,皱起眉头。 “怎么这么难看?” “正常,我第一次也这样。” 程野蹲下来,拿起一块石头演示,“大块的放下面,小块填缝。缝隙用黏土填,別留空隙。” tulok学著做。 第一块放歪了。第二块好一点,缝隙还是太大。 放第三块时,程野打断了他,“这块不行,形状不对,放不稳。再换一块。” tulok有些不耐烦地换了一块。 这次终於对了。 “就这样,继续。” tulok瞪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继续埋头干活。一个小时后,他的手艺明显进步了,从歪歪扭扭,到基本能铺整齐。 再过一小时,他铺得比程野还快。 “你手感挺好的。” 程野由衷的讚嘆著。tulok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接话,但嘴角微微翘起来。 干了两个多小时,烟道砌了大半。 傍晚时分,火炕终於完工。石板铺成的炕面在昏暗光线下泛著青灰色,和火塘相连的烟道藏在下面,一直通向墙角的烟囱。 “点火。”程野说。 tulok在火塘里生起火,慢慢添柴,让火变旺。 烟升起来。 程野盯著烟的走向,顺著烟道走,没有倒灌跡象。 他走到屋外看了看,淡灰色烟雾从烟囱飘出,被风一吹就散了。 “成了。” tulok伸手摸了摸炕面。石板还是凉的,但能感到一丝温热从下面传上来。 “要等一会儿,石头蓄热慢,但蓄住了就不容易凉。” 一个小时后,炕面热了。 sila抱著naja走过来,试探地摸了摸炕面,確认不烫,才把女儿放上去。 小女孩感受了一下,舒服地蜷起身子,很快睡著了。 tulok站在旁边,看著女儿的脸。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不像以前睡觉时总是缩成一团,怎么都暖不过来。 “谢了。”他声音有些沙哑。 程野没接话,他知道这句“谢”有多重。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就有人来找程野。 先是一个中年妇女,家里有两个老人,冬天总生病。然后是malik,说他家火塘烟太大,熏得眼睛疼。再是irniq——那个少了两根手指的年轻人,他没解释原因,但眼里的期待很明显。 【野哥成香餑餑了】 【火炕这东西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村都会想要的】 【技术换资源,这才是正道】 程野都答应了,但问题来了,他找到了老族长。 “石板不够了,上次挖的那批用完了,黏土也快没了。” 第110章 牛谷的规矩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0章 牛谷的规矩 老族长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天边已变成了淡金色。 “我知道,再过几天极夜就结束了。之后会有一段好天气,风小雪少,適合远行。东边有个地方叫牛谷。那里有野牛和驼鹿,也有很多適合做火炕的石头。” “我打算组织一次远行。採集材料,顺便狩猎。” 程野看著老人的眼睛:“你要我去?” “对。”老族长点头,“你做火炕的手艺好,知道需要什么样的石头。追踪和设陷阱的本事,在狩猎时也能用上。” 他看了看程野身上那件驯鹿皮amauti,和头上那顶狼獾毛帽子。 “你的装备也够了。” 程野低头看了看自己。amauti大衣是他缝的,针脚不够整齐,但保暖没问题。 帽子是siku奶奶做的,这几天的户外活动已经证明了它的价值——不管天气多冷,呼多少气,都不会结冰。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等太阳升起来。” 果真如老族长所料,三天后太阳终於出来了。 程野站在社区边缘的高坡上,地平线那抹金红色的光芒刺得他微微眯眼,极夜终於结束了。 “程野!”nanuq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族长让你去公共屋,確定出发名单。” 公共屋里挤了十几个青壮年猎人。 老族长站在人群中央:“牛谷远行,一共十二人。石材组由程野负责,他知道什么样的石头適合做火炕。” 一个中年猎人皱眉:“让外来者负责?” “他不是外来者。”老族长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是杀过熊、猎过狼獾、给我们做火炕的人。你做过这些吗?” 那人不说话了。 检查装备时,程野发现一个叫panuk的年轻猎人带的绳索明显不够,只有二十米长。 “就这些?”程野拎起那捲绳索。 “够用了吧。”panuk不以为意。 “不够。石板很重,需要多人合力吊运。”他把绳索扔回去,“去找siku奶奶借海豹皮绳,至少五十米。” 【野外作业绳索永远多带,这是铁律】 【海豹皮绳:因纽特传统材料,强度高、耐低温、不易断裂】 【细节控野哥上线】 panuk脸色难看,但还是转身去了。 门被推开。tulok走进来,身后背著鼓鼓囊囊的大包,手里拎著两卷绳索。 “我也去,帮忙搬石头。程野教我做过火炕,我知道要什么样的。” 老族长看向程野:“你收他?” “收,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在tulok带领下,两天后,他们到了牛谷边缘。 程野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盆地,四周被低矮丘陵环绕,远处一条冻结的河流像银色丝带蜿蜒穿过。 “比我想像的大多了,我想先勘察一下石材区,天黑前还有一两个小时。” tiguaq点头:“你带你的人去看,我们先扎营。” 沿盆地边缘走了十几分钟,程野看到了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一片页岩层。 比他在悬崖边挖到的那批更大、更整齐。灰黑色的岩层一片片叠在一起,边缘整齐得像被人工切割过。 “就是这个。”程野蹲下来摸了摸。细腻,平整,厚度均匀。 【页岩:沉积岩的一种,层理结构发达,容易沿层面剥开】 【做火炕为什么选页岩?薄、导热快、不易炸裂】 【野哥看石头的眼神都在发光】 他掰下一小块,翻过来看了看断面的纹理:“比之前的质量还好。能做得更薄,传热更快。” tulok蹲到旁边,指著另一块石头:“这个呢?” 程野看了一眼,摇头:“纹路不对,受热会裂。” “那这个?” “太厚了,加工费劲。” tulok嘟囔了一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石材不是隨便挖的。”程野站起来,指著这片页岩层,“这一片延伸了几十米。如果全部挖出来,够给整个社区每家每户都做一张火炕。” 他正准备標记位置,“北风”突然停下脚步,鼻子贴著雪地使劲嗅。 雪地上有一串蹄印,比驯鹿大得多。 “野牛。”tulok蹲下来看,“而且不止一头,至少五六头。” 程野正准备起身,余光扫到另一样东西。 两道平行的凹痕——雪橇印。和他们的几乎一模一样。但这不是他们的雪橇,他们的队伍还没到过这个位置。 难道还有其他人? 回营地后,tiguaq听完匯报,表情没什么变化。 “igloolik那边的人。东边的村子,每年这时候也会来牛谷。”老猎人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两个村子共用这片猎场很多年了。” “会有衝突吗?” “看情况。猎物多分著打,少了得商量。明天可能会碰上他们,见面时別紧张,也別先动手。有规矩的。” 【因纽特人有共享猎场的传统,资源有限所以互相尊重边界】 【有规矩的荒野,比文明社会还讲信用】 第二天,石材组去页岩层挖石头。 冻土硬得像铁,六个人换班干活,一上午才挖出二十来块。 “休息一下。”程野直起腰。 “北风”突然站了起来,眼睛盯著东边山坡。 山坡上出现了几个人影,七八个人,穿著差不多的驯鹿皮大衣,带著狗拉雪橇。队形鬆散,武器掛在背上没拿手里,雪橇上装的是铲子和绳索。 “igloolik村的人。”tulok站起来,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刀。 程野按住他:“別动。也是来採集的,不是找麻烦的。” 对方走到二十米外停下。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络腮鬍子,肩膀很宽。tulok上前交谈了几句,气氛缓和下来。 壮汉叫kiviuq,是这支队伍的领队。 “这片石头不错。”他指了指页岩层,“你们先发现的,归你们。我们去別处找。” 程野有些意外:“这是规矩?” “当然,先发现的有优先权。这片猎场两个村子共用了几十年,从没为这种小事打过架。” 【因纽特传统法则:先到先得,但必须实际使用,不能占著不用】 【这规矩比很多法律都管用】 【荒野契约精神】 他看了看程野挖出来的石板:“你们挖石头干什么?” “做火炕。”程野简单解释了一下原理。 听著听著,kiviuq的眼睛越来越亮:“热气从下面走,把床烤热?睡觉就不用一直烧火塘了?” “对。还可以通风,不会闷。” “你会做?” “会。” “能教我们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程野看了他一眼:“可以,但不是现在。等我们回去之后,你派人来kimmirut村,我教他。” kiviuq拍了拍他的肩膀:“成交。” 中午,两支队伍在一起休息,交换食物和情报。 “野牛在东边,”kiviuq嚼著熏鱼, “我们昨天追了一群,没追上。跑得太快,今年狩猎会难一些。动物少了,跑得也快。你们打算怎么办?” 第111章 驱狼赶野牛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1章 驱狼赶野牛 “野牛跑到南边,就去南边找。” 分別前,另一个村子负责人kiviuq对程野交代了几句: “小心点。南边靠近谷地边缘,地形复杂。有些地方看著是雪地,下面可能是沼泽。冬天冻住了看不出来,踩上去就麻烦了。” 下午,两支队伍分开。 临走前,kiviuq和程野交换了联络方式,如有紧急情况,用信號弹,对方看到会来帮忙。 这是因纽特人的规矩。 在野外,不管是哪个村子,遇到困难都要互相帮忙。 正要准备回去时,“北风”又一次站起来。 程野眯起眼睛,借著最后的余暉辨认。距离太远,看不清是什么,但移动速度很快——不是漫步,是奔跑。 “野牛?”tulok站起来,手搭额头遮光。 “不像。”程野摇头,“野牛不会跑这么快,除非被什么东西追。” “北风”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猞猁的毛炸了起来,盯著南边的方向,鼻子不停抽动。 程野认识这个反应。 “是狼。” 【猞猁能闻到几公里外的狼群气味,天敌本能】 【北风:我炸毛了,说明有狗】 【狼追野牛,这画面刺激】 回到营地时,完全黑透了。 tiguaq听完程野的匯报,表情凝重起来。 “狼群追野牛,这个季节常见。”老猎人蹲在火堆旁,用树枝在雪地上画图,“野牛跑不过狼,但它们会结成圆阵防守。狼群只能挑落单的下手。” 他画了个圈,代表野牛群,又画了几个点围著圈转。 “问题是,它们朝这边跑。” 程野看著那幅简陋的图。野牛被狼追,往北跑。他们的营地,刚好在北边。 “会衝撞营地吗?” “不一定。但如果衝过来,我们就麻烦了。”tiguaq站起来,“成年野牛四五百公斤,一头撞过来能把雪橇撞成碎片。” 一名猎人插话:“那我们怎么办?撤退?” “撤去哪?我们的石头还没挖完。” 一时间,营地里安静下来。火堆噼啪作响,映照著每个人的脸。 程野盯著老猎人的那幅图,脑子开始转。 野牛在逃跑,狼群在追赶。野牛的路线不固定,取决於狼群从哪个方向施压。如果狼群从东边逼,野牛就往西跑。从西边逼,就往东跑。 “我们能不能……把野牛引到我们想要的地方?” tiguaq一开始没听懂。 “引?怎么引?” “利用狼群。”程野在雪地上画了几笔,“狼群追野牛,野牛会往相反方向跑。如果我们能影响狼群的位置,就能控制野牛的方向。” 他画了个叉,標在营地西边不远处。 “那边有个峡谷口,两侧是岩壁,中间只有三四十米宽。把野牛引进去,它们就没法散开,我们在峡谷另一头设伏,狩猎会容易得多。” 【峡谷设伏:古老的围猎战术,限制猎物机动性】 【控制狼→控制牛→引入峡谷→围杀,四步计划】 【这是把狼当工具狗使啊】 tulok皱眉:“怎么影响狼群?狼又不听人的话。” “不需要它们听话。”程野看了看趴在旁边的“北风”,“只需要让它们改变方向。” 计划很简单,但执行需要胆量。 程野带著“北风”和两个猎人,绕到野牛群和狼群的侧翼。 剩下的人在峡谷口设伏。 天黑了,好在南边天际还有一丝微光。加上雪地的反光,勉强能看清几十米內的东西。 走了大约20分钟,程野看到了狼群。 七八只灰狼在雪地上散开,形成一个鬆散的包围圈。它们没有急著进攻,只是跟在野牛群后面,保持著大约一百米的距离。 狼群体力好,能追一整夜。 野牛群在前面,大约十五六头。黑压压一片,巨大的身影在移动。它们保持著警惕的小跑,不时有牛转头看向身后。 “现在怎么办?”身后的猎人压低声音问。 程野看向“北风”。 猞猁蹲在他脚边,眼睛死死盯著狼群,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猞猁和狼是天敌。在北方森林里,它们会为了领地和猎物爭斗。狼群数量多,但猞猁速度快、爆发力强。一对一,狼不是对手。 “北风”很清楚这一点。 “过去。”程野低声说,指了指狼群的东侧,“把它们往西边赶。” 猞猁转头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光中闪烁。 然后它窜了出去。 一道灰褐色的影子划过雪地,狼群发现了它。 领头的大灰狼停下脚步,盯著那个朝它们衝来的身影。其他狼也停了下来,有几只发出警告的低吼。 “北风”没有直接衝进狼群。 它在距离狼群大约三十米的地方急停,弓起身子,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嘶叫。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刺耳,带著明显的挑衅。 狼群骚动起来。 有两只年轻的狼按捺不住,朝“北风”衝过去。但猞猁根本不给它们近身的机会,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跑了二三十米,又停下来,回头嘶叫。 那两只狼被激怒了,继续追。 “北风”继续跑,继续停,继续叫,它把那两只狼引向了东边。 【这是在遛狗啊,哈哈哈哈】 【狼群特性:高度群体性,不会拋弃同伴,这被北风抓住了】 【人类用猞猁遛狼,狼追牛,牛进峡谷,食物链玩得明明白白】 领头的大灰狼犹豫了几秒,最终也转向追去。狼群是群居动物,不会轻易拋下同伴。整个狼群的位置开始往东偏移。 程野看著这一幕,鬆了一口气。 狼群往东,野牛群就会往西。 “走。去西边,准备接应。” 身后的两个猎人跟上,三人快步绕到野牛群的西侧。果然,失去了东边狼群的压力,野牛群开始往西北方向移动,正是峡谷口的方向。 程野掏出火把,点燃。 火光在黑暗中升起,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雪地。 野牛群看到火光,本能地加快脚步,想要远离这个未知的威胁。 方向正是峡谷口。 十几分钟后,野牛群衝进了峡谷。 两侧的岩壁挡住了去路,只能往前跑。峡谷另一头,其他猎人已准备好了。 程野跟著野牛群进入峡谷,火把举得高高的。他能听到前方传来的喊叫声和野牛的嘶吼声。 等他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三头野牛倒在地上。其他的趁乱衝出了峡谷,消失在夜色里。 tiguaq站在一头野牛旁边,手里的长矛还在滴血。老猎人抬起头,看到程野,眼睛里闪过一丝讚许。 “你的法子管用。” 【三头野牛!大丰收!】 【野哥这一套操作,我看呆了】 【猞猁功劳占一半,建议加鸡腿】 “北风”是最后一个归队的。 猞猁浑身是雪,但没有受伤。它慢悠悠走到程野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然后趴下来开始舔爪子。 tulok看著那只猞猁,表情复杂。 “它一只猫,把一群狼耍得团团转?” 三头野牛,加起来超过一吨。皮要剥,肉要分割,骨头要留著做工具。这些都得趁著野牛没完全冻硬之前完成。 程野正帮著剥皮,突然听到nanuq喊了一声。 “那边!还有一头!” 第112章 冰沼猎牛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冰沼猎牛 所有人都抬起头。 峡谷出口方向,大约两百米外,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雪地上奔跑。 是一头野牛。 比刚才猎的三头都大,肩膀隆起得像座小山。它没有跟著牛群逃走,朝著东南方向逃跑,那里地势平坦,一眼望不到边。 “那头至少六百公斤!追还是不追?”tulok握紧了手里的矛。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猎人,tiguaq也在犹豫,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灰色的雪地上。 “那边的雪顏色不对,发灰的雪下面可能是沼泽。冬天冻住了,表面结一层薄冰,再盖上雪,看起来和普通雪地一样。但踩上去......” 踩穿薄冰,掉进冻沼泽,那是死路一条。 “那就不追了?”tulok有些不甘,“那么大一头牛……” 程野没有回答,盯著野牛的奔跑路线,在心里快速计算。 野牛在朝东南方向跑,但路线不直,时不时往北偏一点,像在躲避什么。 躲避灰色的雪地? 动物的本能往往比人更敏锐。野牛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无数代,它知道什么地方能走,什么地方不能。 “它在绕路。那头牛没有直接穿过灰色区域,它在绕。你们看,它往北偏了。” tiguaq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它在走边缘。” “如果我们从北边绕过去,”程野快速说道,“在出口截住它就有机会,但不能所有人都去。那边地形复杂,人多容易出事。我带两个人过去就够了。” tiguaq想了想,点头:“你、tulok、nanuq,其他人留下。” 他看著程野,表情严肃:“小心点。那地方我年轻时去过,確实有冻沼泽。別逞能。” 三人出发了。 “北风”跑在最前面探路。程野居中,tulok和nanuq跟在后面。 他们没有走直线,而是往北绕了一个大弧,避开那片灰色的区域。 雪地在脚下嘎吱作响。程野一边走一边观察,记住每一处细节。发现灰色区域边缘有一些规律:顏色越灰的地方,雪面越平整,几乎没有起伏。 正常雪地会被风吹出波纹,会有动物留下的脚印和痕跡。 但冻沼泽上面的雪,下面是半冻结泥浆,无法支撑任何重量,所以没有任何生物在上面行走。 平得不自然,就是危险的信號。 【辨別冻沼泽的方法:顏色发灰+过於平整+没有动物痕跡】 【学到了,野外求生必备知识】 “北风”突然停下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程野快步上前,雪地上有一串野牛蹄印。很新鲜,边缘还没被风吹散。 “它往那边去了,我们快点。” 追踪持续了將近半小时。 野牛的速度在下降。毕竟被狼群追了大半夜,体力消耗很大。它的蹄印间距越来越短,有些地方还能看到蹄子打滑的痕跡。 “快到了。” 前方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三人放慢脚步,借著星光往前看。 那头野牛站在一块稍微隆起的雪地上,正在大口喘气。它的身体庞大得惊人,肩高几乎到程野的胸口,一对弯曲的角泛著骨质的暗光。 程野观察地形。野牛的脚下是实心冻土。但它左前方和右前方,都是平整的灰色雪地。 它被困住了。只有后退一条路,而后面是三个猎人。 “怎么办?”tulok压低声音,“直接上?” “不行。”程野摇头,“它还有力气,被逼急了会衝撞。四五百公斤衝过来,我们躲不开。” “那就等它累死?” “不用等那么久。”程野指了指野牛的左后腿,“你看那里。” tulok眯起眼睛细看,野牛的左后腿上有一道暗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 “受伤了。” “可能是之前被狼咬的。它一直在走,没来得及舔伤口,血流得不少。等它再休息一会儿,伤口会僵硬,那条腿就使不上力了。” 【狩猎策略:观察猎物弱点,等待最佳时机】 【腿伤在极寒环境下会快速僵硬,影响机动性】 三人隱蔽在一块岩石后面,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野牛的喘息声渐渐平稳下来,但没有离开。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察觉到危险,它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大约十分钟后,野牛动了一下左后腿。明显迟钝了,腿抬起来时有些颤抖。 “走,就现在。” 三人站起来,从三个方向朝野牛逼近。 野牛看到了他们,发出一声嘶吼,低下头,用那对巨角对准最近的人。 那是tulok。 “別动!”程野喊了一声。 tulok停下脚步,举著长矛和野牛对峙。 野牛没有立刻衝过来。它在犹豫,左后腿的伤让它不敢轻举妄动。 程野从侧面绕过去,慢慢靠近。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野牛的注意力被tulok吸引了,没有注意到侧面的威胁。 程野举起投矛器。 八米的距离,野牛的颈侧暴露在视野里,那里的皮最薄。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挥动。 矛杆破空而出。 矛尖刺入野牛的颈侧,鲜血涌出。 野牛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吼,身体猛地一震。它转过头,看到了程野,嘶吼一声,冲了过来。 程野往右一闪,脚下踩中的是之前確认过的硬雪地。 野牛衝过了他刚才站的位置,巨大的身躯带著一股恐怖的衝击力。 但它的左后腿跟不上了。 那条伤腿在奔跑中失去了力量,野牛的身体猛地往左倾斜,踉蹌了两步。 nanuq抓住机会,从后面衝上来,长矛刺入野牛的后腿。 又一声惨叫。 野牛跪倒在雪地上,前腿还在挣扎,想要站起来。 tulok衝上去,矛尖对准野牛的脖子根部,用尽全力刺下去。 几十秒后,挣扎停止了。 三人站在野牛旁边,大口喘气。六百多公斤的庞然大物倒在雪地上,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白雪。 “成了。”tulok擦著额头的汗,满脸兴奋。 程野转头看向四周,確认没有危险,才长出了一口气。 那头大公牛被抬上雪橇,压得雪橇嘎吱作响。 “得儘快回去。”tiguaq看了看天色,“这头牛太重,雪橇走得慢。路上变天,就麻烦了。” 几人回到营地与其他人匯合,盘点收穫。 石板在前两天就挖够了。六十多块质量上乘的页岩,码在三辆雪橇上。加上四头野牛、採集的黏土和草药,车队满载而归。 “出发。” 老猎人一声令下,七辆雪橇,浩浩荡荡往南驶去。 返程的路比来时轻鬆。 太阳每天在地平线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从2小时变成4小时,再变成6小时。 光线充足,视野开阔,心情跟著好起来。nanuq开始哼歌,一首因纽特语的老调子,曲调悠长,很有韵味。 “唱的什么?”程野问。 “《太阳回来了》”nanuq笑了笑,“小时候我奶奶教的,每年极夜结束的时候都要唱。” 他清了清嗓子,翻译了几句: “太阳回来了,黑夜走远了。海豹会浮出水面,驯鹿会走过山岗。孩子们的脸会被晒得发红,老人们会坐在门口,眯著眼睛笑……” 一天半后,社区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程野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场景。 第113章 因纽特鼓,不是这么敲的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因纽特鼓,不是这么敲的 社区中心的空地上,竖了一根高高的木桿。 木桿顶端掛著彩色的布条和羽毛,在风中飘动。 空地周围,人们正在忙碌著什么。有人在搭建木架,有人在搬运兽皮,还有人围成一圈,似乎在排练什么。 “那是什么?”程野问。 tiguaq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意外。 “你不知道?再过三天,太阳回归节!” 老猎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期待:“一年里最重要的日子。极夜结束后的第一个满月,整个社区会庆祝三天三夜。” 他指了指那根掛满彩条的木桿。“那是节日的標誌。” 车队进入社区时,人们围了上来。 看到满载的雪橇,欢呼声此起彼伏。 “四头野牛!” “还有这么多石板!” “够吃一整个春天了!” 几个年轻人立刻上前帮忙卸货。野牛被抬进公共储藏室,石板和黏土则被运到程野指定的位置,等节日过后再开工。 老族长从人群中走出来,目光扫过每一辆雪橇。 “干得不错。”老人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程野,“正好赶上了。” “赶上什么?” “太阳回归节。” 老族长的眼睛里有一丝笑意,“你在这里待了快四个月,还没参加过我们真正的节日。这一次,你不是旁观者。” 程野还没反应过来,uki已经挤过人群走到他面前。 “你回来得正好。”她的表情有些兴奋,“siku奶奶说,今年的鼓舞表演,她想让你参加。” “鼓舞?” “因纽特传统舞蹈。”uki解释道,“每年太阳回归节都会跳。通常只有本村人能参加,但siku奶奶说——” 她顿了顿,学著老太太的语气: “那小子给我做了火炕,救了我一条命,他不是外人。” 程野愣住了。 鼓舞,因纽特人最神圣的传统之一。他以前听说过,但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参与其中。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不会跳。” “所以接下来三天,你得学。”uki嘴角微微上扬,“老族长会教你。”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鼓舞的时候要脱掉上衣。零下二十度,在外面跳。” “什么?” “传统。”uki笑了,“你不是想了解因纽特文化吗?这就是最正宗的。” 【零下二十度光膀子跳舞?】 【因纽特硬核传统:用身体对抗寒冷,展示生命力】 【哈哈哈,野哥表情一定很精彩】 她走远了。 程野站在原地,看著那根掛满彩条的木桿,又看了看正在忙碌的人群。 三天后,太阳回归节。 他要在零下二十度的户外,光膀子跳舞? 按照约定,程野去了老族长那里,房子里火塘烧得正旺。 他盘腿坐在兽皮垫上,盯著老人手里的东西。 一面鼓。 圆形,直径半米左右。鼓面是海豹皮蒙的,绑得很紧,泛著淡淡的油光。鼓框是弯曲的樺木,被无数次敲击磨得光滑发亮。 一根短短的骨制鼓棒,握柄处缠著皮绳。 “我父亲传给我的。”老族长把鼓平放在膝盖上,手指在鼓框上轻轻摩挲。 “这面鼓一代又一代,传了不知道多少年。因纽特鼓和你们南方的不一样,我们不敲鼓面,只敲鼓框。” 鼓棒落在木框边缘——“咚”。 那声音不清脆,带著一种低沉的共鸣,像从地底传上来的迴响。 【因纽特鼓叫qilaut,是北极圈最古老的乐器之一,有些能传承上百年】 【这种鼓和萨满仪式有关係吗】 【冷知识+1,我还以为全世界的鼓都是敲面的】 “为什么敲框不敲面?”程野问。 “敲框的声音更沉,传得更远。在冰原上,能传出好几公里。” 老族长把鼓翻过来,让程野看背面,“还有一个原因。鼓面是海豹皮做的,海豹是我们生存的根本。敲它,是对它的不敬。” 程野盯著那面鼓。 给海豹喝淡水,感谢它的献出。因纽特人对自然的敬畏,渗透在每一个细节里。 “来,你试试。” 鼓比想像的重,两三公斤。 程野学著老人的姿势,平放在膝盖上,拿起鼓棒。 第一下敲在鼓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声音对了,但感觉不对。又敲了两下,每一下都是孤零零的“咚”,没有一点儿连贯感。 “太僵了。你在想怎么敲,而不是在敲。” “僵?不用胳膊用什么?” “手腕。胳膊是力量,手腕是节奏。力量太大,节奏就没了。” 【学过架子鼓的都懂,手腕控制才是基本功】 程野调整姿势,只用手腕发力。 “咚——咚——咚——” 好多了。声音变得均匀,间隔也稳定了。 渐渐地,他找到了一种感觉,不是在敲鼓,而是在和鼓“对话”。每一下敲击都有回应,那回应又引出下一次敲击。 十分钟后,他已经能保持节奏。 “不错。”老族长笑著点头,“学得比我想的快。” 程野没有放鬆,手上没有停。 “接下来呢?” “接下来?”老人从墙角拿出另一面鼓,“你要学会边敲边唱。” 因纽特鼓歌,与他想像中的不同。 没有固定旋律,没有押韵歌词。更像一种吟诵,时高时低,时快时慢,跟著鼓点走。 老族长示范了一段。 他一边敲鼓,一边唱,身体也跟著轻轻摇晃。 歌词是因纽特语,程野只能听懂几个词,“海豹”、“冰”、“回家”。 【不懂语言但起鸡皮疙瘩了】 【这种音乐没有五线谱,全靠口口相传,一旦断代就永远消失了】 【因纽特鼓歌2014年被列入加拿大非物质文化遗產】 一曲唱完,老族长停下来。 “这首叫《等待》。讲的是一个猎人在暴风雪中迷路,他的妻子在家里点著灯等他。” “后来呢?他回来了吗?” “回来了。三天后,他顺著灯光找到了回家的路。” 老人把鼓放下。 “每一首鼓歌都是一个故事。狩猎、迁徙、遇险获救。我们不写字,但我们用鼓和歌声把故事传下去。” 程野看著那面鼓。 这不只是乐器,是一本书,一座图书馆。几千年的歷史和记忆,都藏在这些鼓点和歌声里。 【因纽特人没有文字系统,鼓歌就是他们的“史书”?】 【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那么重视这些东西!】 “你来试试。不用唱词,先跟著鼓点发声。” 程野拿起鼓,开始敲。 “咚——咚——咚咚——” 敲了几下,他试著发出声音。 “啊——” 太假了,像在模仿什么,而不是在表达什么。 他停下来,摇了摇头。 “感觉不对。” “当然不对。”老族长毫不客气,“你在想怎么唱,而不是在想唱什么?” 老人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著他的眼睛。 “鼓歌不是表演,是讲述。你得先有故事,然后才能唱出来。” 程野沉默了。 故事,他有故事吗? “北风”从角落里走过来,跳上他的腿,蜷成一团。猞猁的重量压在腿上,温暖而实在。 程野摸了摸它的脑袋,忽然有了一点感觉。 他拿起鼓,开始敲。 第114章 熊都不怕,怕当眾表演?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4章 熊都不怕,怕当眾表演? 这一次,他没有想怎么敲,而是想起了那个暴风雪的夜晚。 -40度风雪呼啸,他蜷缩在雪洞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天亮。“北风”趴在他脚边,用体温温暖著他。 於是,鼓点不知不觉变了。 不再是均匀的节奏,而是时快时慢,时轻时重。像心跳,像风声,像那个夜晚的一切。 他张开嘴,发出声音。 没有歌词,只有声音。低沉的哼唱,渐渐升高,又落下来。 老族长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老人的表情很复杂,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三天后的太阳回归节,你要跳一段自己的舞。讲你自己的故事。从你离开南方开始,到你来到这里。所有的经歷,都用鼓和舞讲出来。” “可我才刚学——” “三天够了。”老族长打断了他,“你不需要学太多技巧。你需要的是,记住你的故事,然后用身体讲出来。” 【三天学会一套鼓舞?这不是开玩笑吧】 【重点不是技巧,是真诚。老爷子在考验野哥能不能放下“表演”】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外面,太阳正掛在地平线上,把雪地染成一片金色。 “去想想吧。想想你为什么来这里,想想你经歷了什么,想想你现在是谁?三天后,让所有人都听到你的故事。” 程野低头看著“北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说,我该讲什么故事?” 猞猁歪著脑袋,发出一声咕嚕。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的雪原。从育空到这里,他走了多远?经歷了多少?猎熊、暴风雪、冰裂、海豹、狼獾、火炕、野牛…… 太多了。 三天时间,要把这些变成一段舞? 第二天醒来,程野发现整个社区都在忙碌。 公共屋前的空地上,几个男人正在处理从牛谷带回来的野牛。 巨大的牛身被抬到木架上,皮已经剥下来晾晒。红色的肌肉在冷空气中冒著白气,很快就会冻成僵硬的冰块。 女人们围在另一边分割肉块,厚的燉煮,薄的熏制,边角料餵雪橇犬。 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时不时偷一块生肉塞进嘴里。 【因纽特人吃生肉是为了摄取维生素c,熟肉里这个成分会被破坏】 【所以他们不得坏血病,欧洲探险家不懂这个死了多少人】 空地中央,那根掛满彩条的木桿已经装饰一新。更长更艷的彩条,还加了羽毛和骨制掛饰。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 nanuq从旁边走过,手里抱著一捆木柴。 “那是观眾席。”他指了指正在搭建的环形座位,“节日的时候,全村人都坐在那里,看中间的表演。木桿旁边会点四堆大火,跳舞的人就在中间。” 程野看著那几个正在挖的火塘坑,想像著三天后的场景。 熊熊的火焰,围坐的观眾,鼓声震天……而他要站在中间,光著膀子,讲述自己的故事。 -20度的天气,他感觉手心在出汗。 【哈哈哈,社恐野哥上线】 【猎熊都不怕,怕当眾表演,太真实了】 这可能是他来北极后,遇到的最大挑战。 帮著搬了一会儿木柴,有人叫他的名字。 “程野!”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过来。脸很圆,眼角有笑纹,猎人malik的妻子。 “怎么了?” 女人走到他面前,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我想谢谢你。” “谢什么?” “火炕。”女人的眼睛有些发红,“我婆婆今年七十三了,每年冬天都咳嗽,咳得整晚睡不著。上个月malik照著你教的方法给她做了一个……”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这是二十年来,她第一次睡个整觉。” 对於这种朴实的谢意,程野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用谢。是malik做的,我只是教了方法。” “方法最重要。没有你,我们永远不会知道还能这样取暖。”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程野手里。 是一个小掛饰,海豹骨雕成,形状像一只趴著的动物。四条腿,尖耳朵,长尾巴。 是“北风”。 虽然雕工粗糙,但那个姿態,那个神韵,一眼就能认出来。 【破防了】 【这就是文化交流最好的样子吧】 “我见过你那只猫,很漂亮。雕得不好,別嫌弃。” 程野握著那个小小的骨雕,鼻子有点酸。 “谢谢。” 他低头把掛饰系在腰带上。骨雕在风中轻轻晃动,和身上的其他物件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次日,uki来找他。 “跟我来,该准备你的节日服饰了。” 公共屋里,几个女人正在忙活,缝缝补补准备节日衣服。siku奶奶也在,正在检查一件驯鹿皮大衣的针脚。 看到程野进来,老太太抬起头。 “来了?坐。” 她从旁边拿出一件东西,抖开,铺在他面前。 是一件上衣。驯鹿皮做的,款式和平时穿的派克大衣不一样:没有袖子,只有两条宽宽的肩带,前后两片皮子用皮绳系在腰间。 “鼓舞的时候穿这个。方便活动,也方便脱。” 程野拿起来看。皮子很软,边缘绣著简单的图案,是波浪形的线条,像海浪,也像风,標准的因纽特传统舞蹈服。 “这是……新做的?” “你以为呢?”老太太哼了一声,“三天时间,赶工赶出来的。uki缝的边,我绣的花。” 程野看向uki。 她正站在旁边,表情有些不自在,假装在整理別的东西。 “谢谢。” “谢什么?”uki头也不回,“你帮我们做火炕,我们帮你做衣服。扯平了。” siku奶奶笑了一声,没说话。 【这叫扯平?三天赶工专门给你做一件?】 【嘴硬心软石锤了】 试穿完衣服,程野走出公共屋。 uki跟了出来。 “你的舞编得怎么样了?明天就开始了,你不能什么都没准备就上去。” 程野沉默了两秒。 “还在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 “从你离开家开始,到你站在这里结束。不就是这样吗?” “可中间太多了。猎熊、暴风雪、来这里、学狩猎、做火炕……讲不完。” uki皱眉,想了一会儿: “那就挑最重要的,在所有经歷里,哪一件事让你觉得,我属於这里?” 程野愣住了。 哪一件事? 他想起在育空的日子,想起哈罗德的猎人小屋,想起来这里后的一切。 做火炕的时候?也许吧。那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技能帮助別人,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只是索取,也在付出。 “我不知道。可能……没有一件事,是很多事加在一起。” uki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就对了。” “什么意思?” “故事不是一个点,是一条线。”她指了指那根木桿,“从那头到这头,中间有很多弯,很多坎。把那条线讲出来,就是你的舞。” 【uki这话说得太好了】 【人生就是这样,不是某个瞬间改变你,是所有瞬间加在一起】 程野愣神之际,她转身往回走。 “別想太多了,明天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115章 太阳回归节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太阳回归节 第二天傍晚,太阳落下去,西边的天际还残留著一抹橙红。 东边,一轮满月正在缓缓升起。圆得像一个银盘,亮得能照出影子。月光洒在雪地上,把一切都染成淡蓝色的冷光。 程野盯著那轮月亮,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因纽特人选择满月这天庆祝。 太阳回来了,月亮也圆了。 光明和黑暗,正好交替在这一天。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该讲什么故事了。不是猎熊,不是做火炕,不是任何一件事。 是他自己。 一个从南方来的人,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远处,社区中心传来一阵鼓声。 “咚——咚——咚咚——” 低沉,悠长,像心跳一样规律。 程野转头看去。 那根木桿下面,四堆火已经点燃了。 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把周围的雪地照得通亮。 人们开始往那边聚集。老人牵著孩子,年轻人搀著老人,一家一家地走向那片火光。 鼓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太阳回归节,正式开始了。 程野走过去时,环形座位已经坐满了。 全村老少围成一个大圈,孩子们挤在最前排,眼睛瞪得圆圆的。老人们坐在后面,脸上带著安详的微笑。 那根掛满彩条的木桿矗立在正中央,羽毛和骨饰在火光中闪烁。 老族长站在木桿旁,手里握著一面鼓。他没有说话,只是敲。 “咚——咚——咚咚——” 鼓声沉稳有力,像心跳,像潮汐,像这片土地上的脉搏。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第一个上场的是tiguaq。 老猎人脱掉上衣,露出布满伤疤的精瘦上身。他拿起鼓,一边敲,一边唱,一边用动作表演。 弯腰瞄准,挥臂投矛,追逐猎物。 那是一首关於狩猎的歌。每一个动作都和鼓点配合得天衣无缝。他在火光中跳跃,那不是舞蹈,是狩猎本身。 老爷子身上那些疤,每一道都是一个故事。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接下来是一个年轻女人,唱关於生育的歌。然后是一个老人,唱关於迁徙的歌。 再然后是nanuq,表演一次遇险的经歷:他在海上遭遇风暴,独木舟翻了,在冰冷的水里挣扎,最后被路过的猎人救起。 二十多个人上场,二十多个故事被讲述。 程野站在人群边缘,渐渐明白了鼓舞的意义。这不是娱乐,是传承。因纽特人不写字,但他们用这种方式,把几千年的经验和记忆一代一代传下去。 【每年这样重复一次,下一代就记住了】 【比写在书里更生动,因为是用身体在讲】 火堆渐渐矮了下去,有人添柴,火焰重新躥起。 不知不觉,月亮爬到了天顶。 老族长走到空地中央:“今年的太阳回归节,有一个特別表演,一个从南方来的年轻人,要讲述他自己的故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程野。 有好奇的,有期待的,也有怀疑的。 直播间沸腾了,在线人数201万。 【来了来了!】 【紧张,比我自己上台还紧张】 老族长朝他点了点头,算是鼓励。程野深吸一口气,走向空地中央。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四堆篝火围成一圈,热量扑面而来。程野脱掉上衣,只留下siku奶奶做的那件无袖背心。 冷空气贴上皮肤,他打了个激灵。 -20度,光膀子站在露天。 【野哥这身材,荒野里练出来的】 老族长点点头,把鼓递给他。 程野接过来,闭上眼睛,让自己回到那个起点。 第一声鼓响起。 “咚——” 低沉,孤独,像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荒野里。 程野开始动。 不是跳,是走。一步一步,很慢,很沉重。 他想起自己刚到育空的那一天。陌生的土地,陌生的寒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 然后鼓点变了。 变得急促,变得混乱,“咚咚咚——咚——咚咚——” 他开始跑。 猎物的追逐,暴风雪的袭击,飢饿的折磨......那些日子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他张开嘴,发出声音。呜咽,咆哮,喘息。 观眾们安静地看著,没有人出声。 【这舞台剧,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在讲育空那段,我看过那几期直播,真的九死一生】 过了一会儿,鼓点再次变化。 变得平稳,变得温暖。 程野动作慢下来。他弯腰,做出生火的姿势。然后直起身,做出搭建庇护所的动作。 他想起哈罗德的小屋,想起老人教他的一切。 那是他第一次感到,在这片荒野里,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他开始唱。不是因纽特语,是他自己编的词,用简单的英语,配合著鼓点: “火在烧,雪在飘…… 有人教我,怎样活…… 一根绳,一把刀…… 一个故事,一条道……“ 声音沙哑,旋律简单,但每一个字都是从心底唱出来的。 【我好像能看懂了,现在没那么好笑了……】 【一根绳一把刀,这才是荒野生存哲学】 一会儿,鼓点又变了。 变得激烈,变得凶猛。 程野的身体绷紧,做出战斗的姿势。 他想起那头熊,三百多公斤的巨兽朝他衝过来。落穴陷阱,两根矛,最后那一刀。 他挥舞双臂,模擬那场战斗,每一个转身都带著杀意。 观眾中有人倒吸凉气。他们听说过这个故事,但从没见过有人这样表演。 【我特么看哭了】 【那期直播我反覆看了五遍,现在用舞蹈再现,又是不一样的震撼】 鼓点达到顶点,然后戛然而止。 程野定格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放下手臂,站直身体。 熊死了,他活了。 鼓声停了。 程野站在空地中央,大口喘气。 汗水和蒸汽从身上升起,在火光中形成一圈光晕。 四周一片寂静,然后掌声响起。有人吹口哨,有人跺脚,孩子们尖叫著,老人们含著笑。 程野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uki从人群里挤出来,把上衣扔给他。 “穿上,別冻死了。”语气冷冷的,但眼睛红红的。 他穿上衣服,刚系好腰带,老族长走到了面前。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然后转向人群,举起手。 掌声渐渐停下来。 “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 他看了程野一眼。 “这个年轻人,从南方来我们这里。学了我们的技艺,和我们一起狩猎,一起过冬。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外人,他是kimmirut村的一员。” 【正式被接纳了,这在因纽特社区是非常罕见的荣誉】 【有些人类学家,在北极待了十年,都没得到这种认可】 人群中响起一阵欢呼。 有人喊程野的名字,有人用因纽特语喊著什么。 节日持续了三天三夜。 吃肉,跳舞,讲故事,玩游戏。 第三天傍晚,人们开始收拾场地。彩条和羽毛被取下来收好,火塘的灰烬被掩埋,新雪很快就会覆盖一切。 程野站在社区边缘,看著西边的太阳。 比前几天高了一点,比极夜刚结束时亮了一点。 春天要来了。 老族长走到他身边:“节日结束了,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第116章 春猎河谷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6章 春猎河谷 老族长指著东边的山谷方向。 “驼鹿。春天冰雪消融,驼鹿会从南边迁徙过来,在河谷附近觅食。那是一年中最好的狩猎机会,也是最危险的。” 程野转头看他:“比野牛还危险?” “野牛会跑,驼鹿不一样。它们不跑,会衝过来。” 老人举起手,比划了一下。 “成年公驼鹿,肩高两米,体重七百公斤。春天脾气暴躁得很,你靠近它的领地,它会把你当成挑战者。每年死在驼鹿蹄下的人,比死在熊嘴里的还多。” 【真的假的?比熊还危险?】 【数据是真的,北美每年驼鹿致死人数確实比熊高,因为遭遇频率更高】 【而且驼鹿不像熊会被嚇跑,它们是真的会主动攻击】 程野看著东边的山谷。现在还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看不出任何危险的跡象。但当冰雪开始消融时,那些巨大的身影就会出现。 “你准备好了吗?”老族长问。 想起自己猎过的熊,想起那头六百公斤的野牛。 程野点点头:“准备好了。” 第二天,程野跟著老猎人去东边的河谷侦察。 这是驼鹿狩猎前的必要准备。驼鹿每年春天都会从南边迁徙过来,在河谷附近觅食。但它们的具体位置每年都不一样,得提前侦察。 一行四人:老猎人tiguaq、程野、年轻猎人malik,还有一个中年猎人。“北风”跟在程野身边。 路上,程野格外注意脚下冰面。 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顏色,偶尔用矛杆敲一敲,听听声音。 走了半小时,他发现了一处可疑地。 那片冰面顏色偏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膜,在阳光下反著光。 “那边別走。” 老猎人停下脚步,走过去看了看,用矛杆敲了两下。 “咔咔——” 清脆,和周围的冰完全不同。 “不错,绕过去。” 他们绕了一段路,从另一侧过去。 其他两名猎人看了程野一眼,没说话,但眼里多了一丝认可。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河谷边缘。 这是一片开阔的低地,被两侧的山坡夹在中间。河流从中间穿过,大部分还冻著,但有些地方已经能看到水在冰面下流动。 河谷两侧是稀疏的灌木丛和枯草地。雪化了一部分,露出下面褐色的泥土和去年的枯叶。 “驼鹿喜欢这种地方。有水喝,有草吃,灌木丛可以躲藏。” 老猎人压低声音,他指了指地面。 “看那里。” 泥地上有一串脚印。很大,比野牛的还大,形状像被拉长的心形。 【驼鹿蹄子是偶蹄分开的,脚印像心形,长度能有二十厘米】 【判断脚印新鲜度:看边缘锐度和霜冻程度】 “驼鹿。”老猎人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脚印边缘, “不超过两天。还新鲜。”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又发现了更多的痕跡:被啃过的灌木枝条,地上的粪便,还有一处被蹭掉树皮的树干。 “公驼鹿磨角留下的。春天刚长出新角,痒得很,喜欢在树上蹭。” 【驼鹿角是骨质的,外面包著鹿茸,长成后鹿茸脱落就会痒】 【每年脱落重新长,一副角重30多公斤】 “北风”的鼻子贴著地面嗅了嗅,耳朵转了转,朝东边看去。 程野明白它的意思,那边有东西。 他们沿著足跡小心翼翼往东走,大约二十分钟后,老猎人突然停下来,举手示意所有人趴下。 程野趴在一块岩石后,顺著看过去。 河谷对面的灌木丛边缘,站著一群驼鹿。 七八头,有大有小。最大的那头是只公驼鹿,肩膀比程野站著还高,身上的毛皮在阳光下泛著棕褐色的光泽。 它的角还没完全长成,已能看出轮廓:巨大的铲形,向两侧展开,像一对扇子。 那傢伙至少七百公斤。 【驼鹿是现存最大的鹿科动物,公鹿肩高能到2.3米】 【七百公斤比一辆smart还重】 【角宽能到1.8米,睡单人床都放不下】 程野盯著它,忽然理解了老族长的话: “野牛会跑,驼鹿不一样。” 那头公驼鹿站在那里,姿態从容,完全没有把周围的环境当回事。它不是猎物,它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安静。”老猎人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看著就好,別动。” 他们趴著看了半小时。 程野观察著驼鹿群,母驼鹿和幼崽聚在一起,低头吃草,偶尔抬头警戒。公驼鹿站在外围,像是在巡逻。 突然,另一头公驼鹿从灌木丛里走出来。 体型比第一头小一些,但角更长更尖锐。它直直地朝第一头公驼鹿走过去,步伐很慢,但充满了威胁。 两头公驼鹿面对面站著,相距十米。 【要打架了,要打架了】 【爭夺配偶权的经典场面】 大的那头髮出一声低吼,小的那头没有退缩,也吼了一声回应,冲向对方。 “砰——!” 两对巨角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声响,在河谷里迴荡。 程野感觉自己的牙根都在发酸。 那种衝击力,七百公斤的身体,全速衝撞。如果换成人,后果不堪设想。 【驼鹿衝撞速度能到时速50公里,撞击力超过一吨】 【有时候两头驼鹿角会缠在一起,活活饿死】 【纪录片都不一定拍得到这场面】 两头驼鹿缠斗在一起,角牴著角,脖子扭曲,四蹄在泥地上刨出一道道深痕。发出嘶吼,声音像是在锯木头,刺耳又狂暴。 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大的那头终於占了上风。它用角把小的那头顶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猛地一甩头,把对方甩开。 小的那头踉蹌了两下,没再进攻,转身跑进了灌木丛。 胜利者昂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像在宣告自己的领地。然后回到驼鹿群中,继续巡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沉默著。 那场爭斗的衝击力,还在程野脑海里迴荡。 “看到了吧?那就是驼鹿。不是用来追的,是用来敬畏的。” “我们怎么猎它?”程野问。 “不是我们猎它。”老猎人摇头,“是它让我们猎它。” 他停下脚步,看著程野。 “因纽特人相信,猎物不是被杀死的,是自愿献出生命的。我们只是接受它的馈赠。” 【万物有灵论,很多原住民都信这个】 【是敬畏自然,不是迷信】 他指了指远处的河谷。 “明天,我们会在那边设伏。把驼鹿群赶向我们埋伏的地方,然后等待。如果它愿意来,我们就有肉吃。如果它不愿意,我们就空手回去。” 程野想起给海豹喝淡水的仪式。 这片土地的人,从不觉得自己是狩猎者。他们是乞求者,是感恩者。 “明天几点出发?” “天亮就走,带上你那只猫。它的鼻子比我们好用。” 老猎人顿了顿,看著程野的眼睛。 “还有......明天可能会出危险。驼鹿不是海豹,惹急了会冲人。你確定要去?” 程野回头看了一眼河谷的方向。 “確定。” 第117章 开江捕驼鹿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开江捕驼鹿 次日,天刚蒙蒙亮,狩猎队就出发了。 八个人。老猎人tiguaq领队,程野、nanuq、malik、tulok,还有三个程野不太熟悉的猎人。每人背著长矛、绳索和水袋,腰间別著刀。 “北风”在前面探路,灰褐色的身影在晨光中若隱若现。 uki站在社区边缘,看著他们离开。 程野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里。 “专心。”老猎人在旁边说,“驼鹿可不等人。” 程野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到达河谷用了一个多小时。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在河谷里,把一切都染成暖洋洋的顏色。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驼鹿群还在昨天的位置附近。 老猎人挥手示意大家散开,在河谷两侧形成一个包围圈。程野被分在东侧,和nanuq一组,任务是堵住驼鹿可能逃跑的方向。 “驼鹿群一旦受惊,会往东跑。那边地势开阔,它们觉得安全。我们会在那里等著。” 他指著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河谷在这里收窄,两边是陡坡,只有中间一条路能过。在那里设伏,有人从西边赶,有人在东边堵,驼鹿就跑不掉。” 理论很完美。 但程野知道,实际不会那么顺利。 等待的时间很长。 程野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看著河谷对面的驼鹿群。它们还在悠閒地吃草,完全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北风”趴在旁边,眼睛盯著驼鹿,身体绷紧,没有发出声音。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远处传来一阵口哨声。 那是信號,开始了。 驼鹿群骚动起来。 程野看到西边的猎人站起身,挥舞树枝和皮革条,发出喊叫声。那些声音在河谷里迴荡,像一群饿狼在嚎叫。 驼鹿群开始移动。 它们朝著东边走,速度越来越快。 那头最大的公驼鹿走在最前面,巨大的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来了。”nanuq压低声音,“准备好。” 程野握紧手里的长矛,屏住呼吸。 驼鹿群越来越近。 程野能听到它们的蹄声,沉重急促,像密集的鼓点。能闻到它们身上的气味,一种浓烈的麝香味,混合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地面在震动。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 河谷在这里收窄,两边的山坡陡峭,中间只有一条不到20米宽的通道。 驼鹿群涌入通道,然后伏击开始了。 tiguaq第一个站起来。老猎人挥舞著长矛,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喊。其他猎人紧隨其后,从两侧的岩石后面跳出来,形成一道人墙。 驼鹿群惊慌失措。 它们停下脚步,前后张望。前面是人墙,后面是追赶的猎人。左右都是陡坡,无路可逃。 领头的公驼鹿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它没跑,冲了过来。 七百公斤的身体,像一辆失控的卡车。 【跑啊,野哥!】 【驼鹿每年在北美造成的伤亡,比熊和狼加起来都多】 【完了完了,这不是人能扛的】 程野看到那对巨角朝他们衝来,时间仿佛慢了下来。角尖在阳光下反著光,像两把开刃的弯刀。 “散开!”tiguaq大喊一声。 猎人们朝两边闪避。 但那头公驼鹿不是衝著他们来的,它冲向的是人墙的缺口,试图突围出去。 程野正站在缺口旁边。 他有一瞬间的犹豫:让开,还是拦住? 眼看那对巨角越来越近。他能看到驼鹿眼里的血丝,能感觉到它喷出的热气。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让开。反而举起长矛,朝驼鹿的侧面刺去。 矛尖刺入驼鹿的肩膀,骨肉摩擦的触感顺著矛杆传到他手里。鲜血涌出,溅了他一脸。 但那傢伙根本不停。 它的身体撞向程野,”嘭“的一声,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飞了出去。 世界在旋转。 天空,地面,雪,血,全搅在一起。 他重重摔在地上,后背撞上一块岩石,眼前一黑。 【野哥有点狂啊,硬接驼鹿一招!】 【主播还活著吗???】 “嘶——!” “北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灰褐色的身影从侧面扑出,猞猁的利爪在驼鹿后腿上撕开一道口子。驼鹿吃痛,脚步一乱,踉蹌了两下。 就是这两步的延误。 其他猎人冲了上来。 三根长矛几乎同时刺入驼鹿的身体,颈侧、胸口、腹部。 驼鹿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吼,巨大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嘭“一声倒地。 河谷跟著震动了一下。 【北风这一爪子救命了!】 【猞猁的爪子能在树皮上留下一厘米深的痕跡】 【好样的老程!好样的北风!】 程野从地上爬起来,感觉浑身都在疼。 肩膀撞到了石头,火辣辣的。胸口被驼鹿的角蹭了一下,皮开肉绽,血正在往外渗。呼吸的时候肋骨那里一阵阵地疼,可能淤伤了。 但顾不上这些。 他走到那头倒下的驼鹿旁边,看著它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大,那么深,里面倒映著蓝天和白云。 tiguaq走了过来。 老猎人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囊,倒出一些水,滴在驼鹿的嘴边。 “你渴了吧?喝点水,解解渴。” 程野愣了一下。 这是他见过的仪式,和海豹一样,给猎物喝淡水,感谢它的献出。 【这个仪式,好多原住民狩猎民族都有】 【因纽特人相信动物的灵魂需要被尊重,下次才会再来】 【每次看到这个,都觉得很感动】 “驼鹿在森林里喝的是河水,”tiguaq解释道,“但它们也会渴。走了这么远的路,累了,渴了。我们给它喝点水,让它走得舒服一点。” 他站起来,看著程野。 “你刚才做得不错。那一矛刺得准,让它慢了半步。不然它就衝出去了。” 程野没说话。 他看著那头驼鹿巨大的身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胜利的喜悦,是某种敬畏。 这么强大的生物,就这样倒在了他们脚下。 狩猎结束后,开始处理猎物。 七百多公斤的驼鹿,光是搬运就是一个大工程。猎人们用绳索把它的四条腿捆住,穿上木棍,六个人一起抬。 程野的伤口经过简单处理了,缠了几圈布条止血。 疼是疼,但能动。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问题出现了。 大河。 来的时候,这条河还冻著,冰面有些薄,但能走过去。 现在不行了。 冰面已经裂开了大口子,河水从裂缝里涌出来,在冰面上形成一层浅水。阳光下,碎冰在水里打转,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春天的河就这样,早上能走下午就断】 【这叫“开江”,每年这时候最危险】 “昨天还好好的……”malik皱眉。 “春天就是这样。”老猎人tiguaq摇头,“早上还能走,下午就化了。太阳一晒,冰化得比什么都快。” 程野看著那条河。 河面20米宽,水流不算急,但也不慢。冰面碎成一块块浮冰,根本没法落脚。 驼鹿太重了,没法从浮冰上过去。 人倒是能游过去,但零度左右的河水,游完就得冻死。 “怎么办?”有人问。 第118章 冰河上的皮划艇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冰河上的皮划艇 “得用船。” “船?”程野愣了一下,“哪来的船?” 老猎人指了指上游的方向:“那边有个旧营地,我年轻时用过。营地里存著几条皮划艇,不知道还在不在。” “你跟我去找。其他人在这里等著,別让驼鹿冻坏了。” 程野跟著老猎人往上游走。 大约半小时,在一片灌木丛后面,他看到了那个旧营地。 几个石头垒成的圆圈,曾经是帐篷的地基。一个倒塌的木架,曾经是晾肉的架子。还有一个用石头堆成的小屋,没有屋顶,但围墙还在。 老猎人走进那个小屋,掀开角落里的一堆枯草和兽皮。 下面是两条船。 程野第一次见到因纽特人的皮划艇。 比他想像的小得多,也轻得多。 骨架是用海象肋骨和鯨骨做的,弯曲成流线型的形状。 外面包著海豹皮,缝得严丝合缝,看不到一点缝隙。整条船大约四米长,但只有六七十厘米宽,像一根被压扁的雪茄。 【kayak独木舟,这个词就是因纽特语音译的】 【皮划艇的原型就是这个,有四千多年歷史了】 【海豹皮防水性极好,保养得当能用十几年】 “qajaq。”老猎人说,“我们的祖先用了几千年的东西。一个人,一条船,可以在海上待一整天。” 他弯腰检查了一下船身。 “还能用。海豹皮有点干了,但泡泡水就软了。” 他把船翻过来,扛在肩上。 “拿另一条,跟我走。” 程野扛起另一条皮划艇。比他想像的轻,可能只有二三十公斤。但形状很彆扭,扛起来得用点技巧。 两小时后,驼鹿终於过了河。 用皮划艇运肉是个精细活。船太窄,装不了多少东西,得分好多趟。程野和nanuq负责划船,其他人在两岸装卸。 程野第一次划皮划艇,差点翻船。 那玩意儿太窄了,重心稍微偏一点就会侧翻。他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才找到平衡感。冰水浸透了袖子,冷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传统因纽特皮划艇宽度只有肩膀宽,翻船叫“爱斯基摩翻滚”】 【因纽特人五六岁就开始学划船了】 【用腰发力不是用胳膊,这是基本功】 “別用蛮力。”nanuq在旁边喊,“用腰,不是用胳膊。” 程野调整姿势,慢慢找到了感觉。 船身很轻,划起来也轻巧,只要掌握了平衡,速度比想像的快得多。在水面上滑行的感觉很奇妙——安静,流畅,像一条鱼。 “不错。”老族长在岸上点点头,“学得挺快。” 天黑之前,所有的肉都运过了河。 驼鹿太重,没法整个运过去,只能在对岸分割好,一块一块装船。皮剥下来捲成一捆,骨头也留著,角更是宝贝——驼鹿角可以做很多工具。 程野站在河这边,看著那两条皮划艇。 它们被拖上岸,倒扣在雪地上。在夕阳的余暉中,海豹皮表面泛著一层油光。 “这东西,我能学吗?” 老猎人看了他一眼。 “想学什么?” “做皮划艇,还有怎么划。” 老族长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那两条船,沉默了很久。 【因纽特人传统上做皮划艇是成年礼的一部分】 【一条船从头做到尾要几个月】 【这是要入籍北极圈了】 “再等等吧。等冰都化了,到处都是水。不会划船的人,哪儿都去不了。” 他转身往社区方向走去。 “先把肉运回去。明天开始分肉。” 程野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河。 冰面还在继续融化,浮冰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再过几天,整条河都会解冻。 到时候,皮划艇不是可选项了,是生存必需品。 回到村子后,分肉只用了一个上午。 驼鹿肉按老规矩分——老人和孩子多的家庭拿最好的部位,猎人们拿次一等的,剩下的存进公共储藏室。 程野分到一块后腿肉。作为第一次参与驼鹿狩猎的新人,这是很不错的份额了。 下午,uki找到他。 “脱衣服。” 程野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伤。”uki的表情很平静,“nanuq包扎得太潦草了,得重新处理。” 她手里拿著一个皮袋,里面装著针线和药膏。 程野脱掉上衣,露出伤口。那是被驼鹿角蹭出来的,一道斜著的口子,已经结了痂,但周围还是红肿的。 uki蹲在面前,检查伤口。 她的手指很凉,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程野忍不住抽了口气。 “忍著。没发炎,但得缝两针。” “缝针?” “不缝会留疤。”uki从皮袋里拿出一根骨针和一段肌腱线,“你不想胸口留个大疤吧?” 程野看著那根针。比缝衣服的针粗一些,尖端磨得鋥亮。 “你……你缝过人吗?” “缝过。”uki把针在火上烤了烤,“我爸受伤的时候,都是我缝的。他说我的手艺比我妈还好。” 程野没有再问。 他知道uki的父母都去世了。 针刺进皮肤的时候,疼得眼前发黑。但他咬著牙没出声。 uki的动作很快,也很稳。两针下去,伤口被整整齐齐地缝合在了一起。 “三天別沾水。” 她往伤口上涂了一层药膏,开始包扎,“痒了也別挠。” “知道了。” uki包扎完,没有立刻离开。她坐在程野对面,收拾皮袋里的东西,动作很慢。 火塘里的火烧得很旺,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你那一矛,很蠢。” 程野抬起头。 “驼鹿衝过来的时候,你应该躲开。”她的语气还是冷冷的,“七百公斤的东西,你拿什么挡?” “我挡住了。” “你差点被撞死。” 程野没有反驳,她说得对。 沉默了几秒,uki站起来,把皮袋掛在腰间。 “下次別这么蠢。” 她走到门口,推开门:“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程野盯著那扇门,忽然觉得uki刚才的语气,有些不一样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 第二天,年轻猎人tulok来找他。 “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行,能动。” tulok目光落在程野胸口的绷带上,点点头。 “再过两周,冰就彻底化了。河会变宽,有些地方只能划船过去。你会划船吗?” 程野想起那天在河上的经歷。差点翻船,狼狈得很。 “不太会。” “那得学。不会划船,夏天就困在这里了。打猎、捕鱼、採集......全靠船。” 他指了指东边。 “听说tiguaq要教你做皮划艇?” “是。” “那就好好学,做船比划船难多了。学会做,划就不成问题。” 下午,程野去找tiguaq。 老猎人正在自家房子后面忙活,面前摆著一堆骨头和木条。 “来了?坐下看著。” 程野在旁边坐下。 老猎人手里拿著一根骨头,大约一米长,弯曲成弧形。 程野认出来,那是鯨鱼的肋骨。 “皮划艇的骨架,主要用这个。”老猎人把骨头放在地上,指著它的弧度,“鯨骨天生是弯的,正好做船的龙骨。” 他拿起另一根,更细一些。 “这是海象的肋骨,做横樑用。连接左右两侧,让船不会塌。” 程野看著那些骨头。形状各异,大小不同,但每一根都是天然弯曲的。 “没有骨头怎么办?” 第119章 皮划艇,双针大法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9章 皮划艇,双针大法 “没骨头?那就用木头。樺木或者柳木,泡水之后可以弯。但没有骨头好用——木头容易裂,骨头不会。” 老猎人开始演示,怎么把骨头连接在一起。 不用钉子,不用胶水。只用皮绳穿过骨头上钻好的孔洞,一圈一圈缠紧。 “要湿著缠。皮绳干了会收缩,比啥胶都紧!” 程野看著他的动作。看似简单,其实要很大力气。皮绳勒进骨头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来,你试试。” 老猎人把两根骨头和一段皮绳递给他。 程野接过来,学著缠绕。 第一圈歪了。 第二圈鬆了。 第三圈用力过猛,皮绳断了。 “太急了,慢一点,一圈压一圈,別留空隙。” 程野重新来过。这次更小心了,但还是不太对。缠出来的绳结松松垮垮,轻轻一拽就能移动。 老猎人看了看,嘆了口气。 “你们南方人,手上没力气。” 程野没有反驳,他確实没干过力气活。 接下来三天,每天都去老猎人tiguaq那里学习。 骨架的基本结构他已经懂了——龙骨在最下面,像船的脊樑; 横樑连接两侧,保持形状; 纵梁从船头到船尾,支撑外皮。 把这些骨头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框架,远比他想像的难。 每一个连接点都要缠绳。一条四米长的船,有四五十个连接点。每个点都要缠紧,不能有丝毫鬆动。 三天下来,手指磨破了皮,结了茧,又磨破。 第四天,骨架终於成型了。 一个流线型的框架,摆在地上。船头尖尖的,船尾稍宽。中间是一个椭圆形的开口,那是人坐的地方。 “蒙皮,这是最难的部分。” 老猎人从屋里拿出几张海豹皮,展开铺在地上。 “皮要选对,太薄容易破,太厚不好弯。夏天的海豹皮最好,油脂少,容易处理。” 他拿起一张皮,比划了一下。 “先泡水,泡软了才能缝。缝的时候要用暗缝法——针从皮子中间穿过去,不能穿透,不然会漏水。” 海豹皮比想像的厚,有三四毫米,但又很柔软。 “暗缝法我会,siku奶奶教过我。” “会缝和会缝船是两回事。船要承受水压,每一针都得紧。一个地方鬆了,整条船都会漏。” 说完,老猎人拿起针线,开始演示。 针没有穿过去,而是斜著插进皮子里,在中间拐个弯,再从另一边出来。这样线就埋在了皮子中间,不会接触到水。 “你试试。” 程野拿起针,学著他的动作。 第一针歪了,穿透了皮子。第二针好一点,但角度不对,线露在外面了。 “太难了。”他嘆气。 “你握针的方式不对。针尖朝上,这样角度才能控制。你针尖朝下,力气用不对。” 程野调整了一下握针的方式。 確实好多了。 又练了一个多小时,终於勉强能缝出合格的针脚了。 速度比老猎人慢了10倍不止。 程野看著老人的动作,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能不能……用两根针?” “什么意思?” “两根针同时缝。一根从这边进去,一根从那边进去,在中间交叉。这样每一针都能锁住,不用来回穿。” 老猎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著他。 “你试试。” 程野拿起两根针,各穿上一段线。 把两根针同时插进皮子里,在中间交叉,然后各自拉出来。两条线缠在了一起,形成一个紧密的结。 他又试了几针。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每一针都很紧实。 “有意思。”老人点了点头,“我从没见过这种缝法。” “现代缝纫机就是这个原理。上线下线交叉,一次锁住。” 老人没有说话,但眼神变了。 “继续,看看你能缝多快?” 太阳落山的时候,程野已经缝完了一大块皮子。虽然针脚不整齐,但速度已经追上了老猎人一半。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程野站起来,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叫声。 尖锐,嘈杂,此起彼伏。 他转头看去。 东边的天空中,一群鸟正在飞过。黑压压一片,像一朵移动的乌云。 “海鸟。”老猎人看著那群鸟,表情严肃,“它们回来了。” “这意味著什么?” “海冰快化了。海鸟跟著鱼走,鱼跟著暖流走。它们回来说明海边的冰开始裂了。我们得抓紧。再过两三周,河就全化了。没有船,哪儿都去不了。” 程野点头。 他看著那群飞过的海鸟,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和时间赛跑。 接下来几天,程野几乎住在了tiguaq家。 每天天一亮就去,天黑了才回来。 蒙皮是最耗时间的工作。 一条船需要五六张海豹皮,每一张都要裁剪、拼接、缝合。缝完之后还要检查,一个针眼一个针眼地看,確保没有漏水的地方。 程野的“双针缝法”帮了大忙。 tiguaq看他缝了两天之后,自己也开始用这个方法。老人的手比程野灵活得多,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你们南方人,脑子还是好使的。”这是老人给他的最高评价。 第五天,皮子缝完了。 接下来是蒙皮——把缝好的皮子覆盖在骨架上,形成船的外壳。 这个步骤需要两个人配合。tiguaq在里面撑著骨架,程野在外面把皮子一点点裹上去,边裹边缝。 皮子要紧贴骨架,不能有褶皱,不能有气泡。每一寸都要绑紧,每一个角落都要照顾到。 “往左一点。”tiguaq的声音从皮子里面传出来。 程野调整了一下。 “再紧一点。” 程野用力拉,皮子发出吱吱的声音,紧紧贴在了骨架上。 “好,就这样,缝住。” 程野飞快地缝了几针,把皮子固定住。 这样的配合重复了无数次。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第七天傍晚,最后一块皮子缝合完。 程野站起来,看著眼前的东西。 一条完整的皮划艇。 四米长,六十厘米宽,流线型的身体像一条巨大的鱼。海豹皮在夕阳下泛著淡淡的光泽,缝线隱藏在皮子中间,从外面几乎看不出来。 “还差最后一步。”tiguaq从屋里拿出一个罐子,里面是黑乎乎的膏状物。 “这是什么?” “海豹油加炭灰。涂一层,防水。” 程野帮著一起涂。那膏状物很黏,涂在皮子上会渗进去,把皮子变得更加紧密。 “以前没有这个,就用纯海豹油。但纯油容易被水衝掉,加了炭灰就能附著在皮子上。” “谁想出来的?” “不知道,几百年前的事了,老祖宗传下来的。” 程野看著手里那罐黑乎乎的东西。 几百年前的因纽特人,没有任何现代工具,发明了这种防水涂料。他们没有化学知识,没有实验室,只有无数次的尝试和失败。 看来,传统经验未必比现代科学差! 涂料干透需要一天。 第八天下午,tiguaq宣布皮划艇正式完工。 老人把船扛到河边,放进水里。 “来,试试吧。” 第120章 冰裂了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冰裂了 皮划艇浮了起来,轻轻在水面上晃动。 程野站在岸边,有点紧张。上次划皮划艇差点翻船的经歷,还歷歷在目。 “上去。別怕,翻了我捞你。” 程野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跨进船里。 船剧烈地晃了几下,但没有翻。他慢慢坐下,找到平衡点。 “拿桨。” 老猎人tiguaq递过来一根双头桨。程野接过来,握在手里。 “划。” 他把桨插进水里,往后划了一下。船动了,往前滑出去一小段。 “再划。” 他又划了一下,船继续往前。 “换边。” 他把桨换到另一边,划了一下,船拐了个弯。 慢慢地,找到了感觉。 不是用胳膊划,是用腰。转动身体带动手臂,手臂带动桨,桨推动水,水推动船。一套连贯的动作,像呼吸一样自然。 【用腰划是皮划艇核心技巧,胳膊划五分钟就废了】 【专业运动员都是这么练的,野哥悟道了】 他在河面上划了一个圈,回到tiguaq面前。 “怎么样?” 老猎人的脸上难得地露出笑。 “不错,比我儿子当年强。” 第二天一早,老族长来找他。老人站在房门外,表情比平时严肃。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程野让他进来,在火塘边坐下。 老族长没有立刻开口。他盯著火焰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程野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从没想过。 从节目组把他送到这里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想过“待多久”的问题。每一天都在学习,每一天都在適应,每一天都有新挑战。他没有时间去想未来。 “节目组要求180天,往后我还没想过。” 老族长点了点头,像是早料到这个答案。 “春天来了,春天和冬天不一样。冬天可以猫在屋里,春天要到处跑——捕鱼、採集、晒肉、修房子,忙得很。” 他顿了顿。 “我老了,很多事情做不动了,社区需要年轻人顶上来。” 程野隱约猜到了老人想说什么。 “你想让我……” “我想让你留下来。不是暂时的,是长期的。你会做火炕,会猎驼鹿,会做皮划艇。你学东西快,脑子灵活。社区需要你这样的人。” 程野沉默了。 留下来?不是几个月,是几年,甚至更久。 【这是要招女婿的节奏?】 【野哥要定居北极了?】 【认真的吗,长期?】 他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初衷。是为了帮加拿大地里频道拍纪录片,是为了体验因纽特文化,是为了180天的挑战…… 但那些目標,早被拋在脑后了。 他现在想的,是怎么做好一条船,怎么猎到一头驼鹿,怎么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 “我需要想想。” “当然。”老族长站起来,“慢慢想,不急。” 门关上了。 程野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老族长的话在他脑海里转了一整夜——留下来,还是到时间后离开? “轰隆——!”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像雷鸣,又像爆炸。 整个房子都跟著震了一下。 “北风”猛地跳起来,毛炸成一团,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呜咽。 程野衝到门口,推开门。 远处的河边,冰面正在断裂,这场景让直播间都跟著沸腾了。 【春季开河!来了来了!】 【这声音隔著屏幕都觉得恐怖】 【北极春天最危险的时刻之一】 他一路跑向河边。 越来越多的人从房子里衝出来,朝同一个方向跑。等赶到河边时,已经聚了二三十个人。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那条河,几天前他还在上面划船的河,已经完全变了样。 冰面像被巨人撕碎的纸,一块块浮在水面上,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有些冰块有房子那么大,有些只有桌面大小,全都在河水的推动下缓缓移动。 最可怕的是裂缝。 从上游到下游,一道巨大的裂缝贯穿整个河面,宽度超过十米。黑沉沉的河水从裂缝里涌出来,在冰块之间翻滚。 【冰块互相挤压的力量,能把钢船压扁!】 【铁达尼號就是被这种冰撞沉的!】 “冰窖!”有人喊道,“冰窖里的肉还没转移!” 程野顺著喊声看过去。 河岸边上,有几个用石头和冰块垒成的小屋:那是冰窖,储存著整个社区过冬剩下的肉类。 冰窖离裂缝只有二三十米,裂缝还在扩大。 老族长已经在指挥了。 “年轻人去搬肉!女人和孩子往后撤!” 猎人们冲向冰窖,开始往外搬东西。冻硬的肉块、皮子、油脂罐子,能搬的都往岸上高处运。 程野也加入了搬运队。 他抱起一块驼鹿肉往岸上跑。每块都有四五十斤,放下,再跑回来,再搬...... 脚下的冰面不停的颤抖。 “咔嚓——” 裂缝又往岸边延伸了好几米。 “快!冰窖撑不住了!” 程野衝进冰窖,抓起两大捆皮子,往外跑。 刚跑出来,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冰窖的一角塌了下去,碎冰和石头滚进河里。 “还有一个冰窖!”有人指著河对岸喊。 程野转头看去。 河对岸,靠近水边的地方,確实还有一个冰窖。那是去年秋天建的,离岸边更近,储存的东西也更多。 现在,那个冰窖周围的冰面已经开始碎裂。 “过不去了!”年轻猎人nanuq喊道,“冰面全是裂缝!” 老族长的脸色铁青:“那里面还有几百斤肉……” 程野看了看岸边。 他的皮划艇就停在那里。 “我去。” 程野冲向那条船。 “你疯了?”年轻猎人nanuq追上来,“那边全是碎冰!” “用船能过去。”程野把皮划艇推进水里,跳了上去,“碎冰之间有缝隙,能找到路。” 他没等对方回答,拿起桨,开始划。 【又来了又来了】 【野哥每次说“我去”就没好事】 【刚学会划船就去闯碎冰区,胆子真大】 船身钻进浮冰之间,左摇右晃。 程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这和在平静河面上划船完全不同。每一块冰都在动,每一秒钟情况都在变。 他必须时刻观察,判断哪条路能走?哪条路是死胡同? 一块冰从左边漂过来,他往右一拐,避开了。 两块冰在前面撞在一起,他往后划了两下,等它们分开,再穿过去。 三分钟后,他到达了对岸。 【手心全是汗】 【这船要是翻了,人就交代在这了】 【野哥真猛,皮划艇穿碎冰区,职业皮划艇运动员都不一定敢】 冰窖还在,但周围的冰面裂成了碎片。他的船紧贴著冰窖停下来,赶紧往船里装东西。 冻肉、皮子、油脂......能装的都装。 皮划艇的容量有限,一趟只能装七八十斤。 他划回来,卸货,再划过去,再装,再划回来。 一趟、两趟、三趟…… 第四趟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尖叫声。 第121章 冰河上的营救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冰河上的营救 发出尖叫声的是一个孩子。 六七岁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岸边,可能是想凑热闹。 他脚下的冰面正在塌陷。 “救命!” 男孩的身体往下沉,双手拼命抓著冰块边缘,但冰块在水里翻滚,根本抓不住。 程野离他只有十几米。 他把桨往水里一插,船猛地转向,朝男孩衝过去。 五米......三米......一米...... 男孩的头已经没入水中。 程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上拽。小身体沉甸甸的,浸透了水。程野咬著牙,把男孩拖上了皮划艇。 小男孩趴在船舱里,剧烈咳嗽,吐出一大口水。 “没事了,没事了。” 程野喘著粗气,把船划回岸边,把男孩交给衝上来的大人。 男孩的母亲抱著儿子,哭得说不出话。 程野没时间回应,他看了一眼对岸的冰窖,还有东西没有运完。 他再次划向对岸。 等最后一趟结束,已经筋疲力尽了。 他趴在船舷上,大口喘气。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后背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了。 岸上的人帮他把船拖上来。 tiguaq走过来,看著那一堆从对岸运回来的物资。 “你划了多少趟?” “不记得了。七趟?八趟?” 老猎人沉默了两秒。 “不错。” 只有两个字。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极大的肯定了。 【tiguaq说不错就是顶级评价】 【救了一个孩子就说不错???】 【不是,老头你把夸人的词用完好不好】 程野正想说点什么,uki从人群里挤出来,她的脸色很难看: “还有海豹皮。做夏季帐篷的那批,还在对岸。” 程野愣了一下。 “在哪儿?” “就在冰窖后面,”uki指著对岸,“用石头压著的那一堆。” 程野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对岸的冰窖已经塌了一半,后面確实还有一堆东西。黑乎乎的,应该就是海豹皮。 问题是,那个位置比冰窖更靠近水边。周围冰面几乎全碎了,只剩下几块孤零零的浮冰。 “那批皮子很重要。”uki的声音有些紧,“没有它们,夏天就没有帐篷住。” 程野看著那片碎冰。 比刚才更危险了。河水在加速流动,浮冰的移动速度更快,碰撞更剧烈。 “今天不行。等明天,也许冰会稳定一些。” uki摇头:“明天那些皮子可能就被冲走了。” 程野看著她的眼睛。 她很少露出这种表情——焦虑,担忧,还有一点点恳求。 “那......我再去一趟。” 程野没有立刻出发。 他蹲在岸边,盯著河面看了足足五分钟。 浮冰的移动有规律。它们跟著水流走,但速度不一样,大块的慢,小块的快。冰块之间会碰撞、会挤压,但也会留出缝隙。 关键是找到那些缝隙,然后在它们消失之前穿过去。 【这是在算冰的移动轨跡】 【野哥以前数学不是挺差吗】 【生死关头脑子就好使了】 “我跟你一起去。”年轻猎人nanuq走过来,手里拿著另一根桨。 程野看了他一眼。 “你会划船?” “比你早学十年。” 程野没有拒绝,两个人確实比一个人强。 他们把皮划艇推进水里,一前一后坐好。程野在后面掌舵,nanuq在前面划桨。 “准备好了?” “走。” 两人同时划桨,船身衝进了碎冰区。 浮冰密度增加了,缝隙变窄了。很多地方看起来能过,划近了才发现是死路。 “左边!”nanuq喊道。 程野往左一拐,避开一块迎面漂来的冰块。 “右边!” 又是一拐,皮划艇险险躲过去。 但危险无处不在。 一块冰从侧面撞过来,程野用桨顶住,船身剧烈摇晃。另一块冰从水下浮起来,差点把船掀翻。 【水下的冰才是最可怕的,看不见】 【冰山露出水面的只有十分之一】 “稳住!”nanuq喊道,“用腰稳!” 程野咬著牙,拼命保持平衡。 两分钟后,二人到达了对岸。 冰窖已经完全塌了,碎石和冰块混在一起,堆成一座小山。那堆海豹皮就压在下面,只露出一角。 “我去拿。”nanuq跳下船,踩在一块浮冰上。 冰块剧烈摇晃,他差点滑倒。 “小心!” nanuq稳住身体,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程野在船上看著,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於,nanuq走到了海豹皮旁边。他抓住一张皮子,用力往外拽。 皮子被石头压住了,拽不动。 “等等。”程野把船划近一点,把绳子扔过去,“繫上,我拉。” nanuq接住绳子,系在皮子上。 程野用力划桨,船往后退,绳子绷紧。 “咔嚓——” 石头被拽开了一点。 皮子鬆动了。 nanuq再次用力,这次终於把第一张皮子拽了出来。 他把皮子扔进船里,继续拽下一张。 一张、两张、三张……最后一张皮子拽出来时,脚下的冰块漂出去好几米了。 “跳!”程野喊道。 nanuq纵身一跃,跳上了船。船身猛地一沉,差点进水。 “划!快划!” 两人拼命划桨,船衝进了碎冰区。 回程比去程更艰难。 船舱里堆满了海豹皮,重心变高了,更容易翻。而且碎冰还在移动,很多刚才能过的路现在已经堵死了。 “那边!”程野看到一条窄缝,“能过!” 他们把船对准那条缝,全力划桨。船头刚进去,两边冰块就开始合拢。 “快!” 桨叶在水里疯狂搅动,船身往前躥。 冰块越来越近...... “砰!” 船尾被夹住了。 程野回头一看,船尾的海豹皮被冰块压住了一角。 “我来!”nanuq用桨去顶那块冰。 冰块纹丝不动。 “一起!” 两人同时用力,桨叶抵在冰块上,拼命往外推。 冰块被推开了一点点。 程野抓住机会,猛划一下,船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轰隆”一声,两块冰撞在一起,激起一阵水花。 如果慢半秒,他们就被夹住了。 【看得我全程屏气】 【差点以为要交代了】 【这要拍成电影绝对票房爆】 等他们划到岸边,程野的手已经完全麻了。他趴在船舷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岸上围了一圈人,都在看他们。 程野正准备卸货,余光扫到一个身影。 uki站在人群边缘,看著他。 四目相对,只有一瞬间。uki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开了。 【uki终於有表情了!】 【点头就完了?说句谢谢很难吗】 【人家那叫高冷懂不懂】 傍晚,老族长来找他。 老人在火塘边坐下,没有开口,只是看著他。程野知道他在等什么。 “让我过完夏天,再决定要不要留下来。” 老族长的眉毛挑了一下。 “夏天?” “对。我想知道完整的一年是什么样子。冬天我经歷过了,春天正在经歷。让我再看看夏天和秋天,然后告诉你答案。” 老族长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 老人站起来,走到门口:“明天早上,跟我去一趟北边。” “去干什么?” “看夏季营地,今年的鱼会比去年早一周。我们得提前准备。” 他拉开门,冷风灌进来。 “还有,uki也去。她要教你怎么扎帐篷?” 第122章 因纽特人夏季之家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因纽特人夏季之家 冰裂后的第三天,大迁移开始了。 整个社区分成好几批,陆续往东边的夏季营地转移。 冬季的半地下房屋不適合夏天住——冻土融化后会渗水,而且夏天需要跟著猎物走,不能待在一个地方。 程野被分在第一批。 和他一起的是老族长、uki,还有三条雪橇犬。 雪橇上装满了物资:海豹皮、驯鹿皮、木桿、绳索、工具,还有足够吃半个月的干肉。 “北风”跟在雪橇旁边,时不时跑到前面探路。 夏季营地在东边的河谷里,距离社区三十公里。 走了两个多小时,地形开始变化。积雪少了,露出大片的褐色苔原。地面不再是僵硬的冻土,变成了软绵绵的泥地。 雪橇开始打滑。 “换轮子。”老族长喊停。 程野这才注意到,雪橇底部有一组备用的木轮,用皮带固定著。老族长解开皮带,把滑板拆下来,换上轮子。 整个过程只用了五分钟。 “每年换两次。”老人拍了拍雪橇,“冬天用滑板,夏天用轮子。你们南方人的雪橇,只能在雪上跑。我们的,在泥地上也能跑。” 【冷知识+1:因纽特雪橇是两棲的】 【这设计放现在能申请专利】 【游牧民族的装备都是模块化的,几千年前就玩明白了】 程野蹲下来看那组轮子。木头削成的,轮轴上涂了厚厚的油脂当润滑剂。简单,但高效。 “走。”老族长重新套上挽具,“还有一半路。” 下午四点,河谷出现在眼前。 河水完全解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河两岸是缓坡,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苔蘚。 但让程野注意的是另一样东西。 河流在远处匯入大海,形成一片宽阔的河口。河口的水面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白色的,圆滚滚的,一冒一冒的。 “那是什么?”程野指著远处。 老族长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笑容。 “白鯨。” 程野愣了一下。 白鯨? 【臥槽白鯨!】 【海洋馆顶流啊】 【野生的白鯨群,这画面值多少钱】 “每年春夏之交,它们都会来这里。”老族长继续往前走,语气很平静,“河口的水浅,水温比外海高。白鯨会在这里换皮、生小鯨鱼。” 【白鯨是唯一会“换皮”的鯨类,每年夏天会在浅水区蹭掉旧皮】 【所以河口对它们来说相当於產房+美容院】 程野盯著远处那些白色的影子。 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到水面不时涌起白色的弧线,像是有人在水下滚动一块块巨大的白玉。 “能猎吗?”他问。 “能。”老族长点点头,“但不是现在。它们刚来,要让它们先安顿下来。等过几天,水里的鯨鱼多了,再动手。” 老人顿了顿。 “白鯨是夏天最重要的猎物。皮可以吃,油可以点灯,骨头可以做工具。一头白鯨,顶得上二十头海豹。” 【皮可以吃???】 【白鯨皮叫muktuk,因纽特人的传统美食,生吃,富含维生素c】 【北极没蔬菜,生肉和鯨皮是他们唯一的维c来源,不吃会得坏血病】 程野又看了一眼河口。 那些白色的影子还在水面起起伏伏,完全不知道几天后会有一场狩猎等著它们。 河谷中有一块平坦的空地,那是营地位置。 “先搭帐篷。”老族长把雪橇停下,开始卸货。 搭帐篷的活由uki负责。 她把材料一样一样摊开,在地上摆成整齐的几堆。 “过来。”她朝程野招手,“我教你。” 程野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因纽特人的夏季帐篷叫tupiq。” uki拿起一根木桿,大约两米长,顶端削尖了,“跟冬天的房子不一样,这个可以隨时拆、隨时搭。一个人半小时就能弄好。” 【tupiq,因纽特语“帐篷”的意思】 【冬天住冰屋igloo,夏天住帐篷tupiq,一年搬两次家】 她把木桿插在地上,又拿起另一根,交叉著靠在一起。 “先搭骨架。六根杆子,两两交叉,顶端绑紧。” 程野看著她的动作。六根木桿形成三组,在顶端匯聚成一个点,整个结构像一把撑开的伞骨。 “来,你来绑。”uki把绳子递给他。 程野接过绳子,开始在交叉处缠绕。他已经做过皮划艇,知道湿绳的用法——缠上去,干了之后会收缩,比什么都紧。 “不错。”uki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夸他,程野有点意外。 【女主夸人了!截图】 【野哥:我是不是要飞升了】 下一步是覆盖兽皮。 海豹皮从下往上铺,一圈压一圈,雨水会顺著流下来。边缘用石头压住,防止被风吹走。 最后往里面扔几张驯鹿皮隔潮,再铺一层乾苔蘚保暖。 半小时后,帐篷完工。 程野站在外面,打量著自己的劳动成果。圆锥形,高约两米,底部直径三米多。海豹皮在阳光下泛著油润的光泽。 “比我第一次搭的好。”老族长走过来看了看。 “uki教得好。”程野很谦虚。 uki没接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傍晚,三人围坐在火堆旁。 锅里煮著干肉和野菜。程野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九点了。但太阳还掛在西边,只是低了一点,远远没有要落山的意思。 “它不会落下去的。”老族长看出了他的疑惑,“春天过完,太阳就慢慢的不落了。” 程野愣了一下。 极昼。 他听说过这个词,但从没体验过。在北极圈內,夏天有一段时间,太阳24小时不落。 “会持续多久?” “两个月。”老人往火里添了一根柴,“等太阳重新落下去,秋天就来了。” 【一旦极昼开始,接下来两个月就没有黑夜】 【北极圈內夏至前后,太阳24小时不落。纬度越高,极昼越长】 【想像一下凌晨三点被阳光晃醒是什么感觉】 程野看著那轮掛在地平线附近的太阳。橘红色的光芒把河谷染成金色,河水像一条熔化的金属在闪耀。 远处的河口,白鯨的身影还隱约可见。 “那些白鯨会在这里待多久?” “春末开始来,呆完整个夏天。不急,先让它们安顿。” 老族长站起身,走到河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水面。 “过来。” 程野走过去,一开始什么都没看到,只有流动的河水和反射的阳光。 然后水面下,有影子在移动。 很多影子,密密麻麻的,顺著河流逆水而上,一条接一条。 “是鱼?” “北极红点鮭。”老族长指著水里,“它们在海里长大,每年夏天回到河里產卵。从现在开始,每天都会有成千上万条鱼从这里经过。” 程野盯著水下的影子,那些鱼在逆流往上游。 “明天,我们去捕鱼。”老族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有鱼叉的底子,学起来会快。” “用鱼叉?” “鱼叉只是一部分,还有別的法子。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123章 北极红点鮭,捕鱼三大法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3章 北极红点鮭,捕鱼三大法 程野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天亮了”。 看了一眼表,凌晨三点。 太阳已经从东边爬起来,金色的光芒从帐篷缝隙里钻进来。 极昼。 他躺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完全睡不著了。身体还是疲惫的,但大脑完全清醒。 索性起来算了。 他轻手轻脚爬出帐篷。 外面的世界亮得刺眼。河谷被朝阳镀上一层金边,河水像一条流动的光带。 老族长是第二个醒的。 老人从帐篷里出来,看到程野坐在河边,走了过来。 “睡不著?” “不太习惯。” “会习惯的。”老族长在他旁边坐下,“第一年最难,过几天就好了。” 他指了指河面。 “看到了吗?” 程野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下的石头和水草。在那些石头之间,有银色的影子在游动。 鱼,很多鱼。 “北极红点鮭,这是一年中最多的时候。走,教你捕鱼。” 第一种方法:石堰拦鱼。 老族长带程野来到河流的一处浅滩。水深只到膝盖,河床上满是石头。 “鱼顺著水流游,我们在这里拦一道墙。”老人开始搬石头,“墙中间留个口子,口子里放陷阱,鱼进去就出不来。” 程野跟著搬。 水很冰,刺骨的冷。但干活时顾不上。 半小时后,一道半圆形的石墙成型了。墙中间有个不到一米宽的缺口,缺口里放著一个柳条编的笼子。 “现在等著。” 他们退到岸边。 十分钟后,第一条鱼进了笼子。 银色的身体在笼子里挣扎,发出哗啦哗啦的水声。 程野走进水里,把笼子提起来。一条三十多厘米长的红点鮭,肚子鼓鼓的,是条雌鱼。 他把鱼倒进岸边的桶里,把笼子放回去。 又一条。 再一条。 笼子每隔几分钟就能收穫,程野在岸边和水里来回跑。 【石堰捕鱼法,人类最古老的捕鱼技术之一,新石器时代就有了】 【原理就是利用鱼的洄游本能,让它们自投罗网】 【躺著收鱼,这才叫真正的被动收入】 “石堰的好处是省力。”老族长在旁边看著,“搭好之后,你该干嘛干嘛,鱼自己会来。坏处是不能移动,只能守著这一个点。” 一个小时,十七条。 第二种方法:鱼叉刺鱼。 老族长拿出一根两米长的木桿,顶端绑著三叉骨制矛头。 “这个需要眼力和手速。”他把鱼叉递给程野,“水会折射光线,鱼看起来的位置比实际位置高。瞄的时候要偏下一点。” 【初中物理:光的折射,水中物体看起来比实际位置浅】 【所以瞄鱼要往下偏,不然永远刺不中】 程野握著鱼叉,站在水边。 河里的鱼影游来游去,看起来很近。他瞄准一条,刺下去。 空的。 再来。 还是空的。 “太急了。”老族长耐心解释,“等它停下来再刺,鱼游著的时候你追不上它。” 程野深吸一口气,调整节奏。 等。 一条鱼游到面前,在一块石头旁边停了下来。 他出手。 鱼叉破水而入,准確刺中鱼身。 他把鱼叉提起来,一条肥大的红点鮭掛在叉尖上,甩著尾巴扑腾。 “好!”老族长难得露出笑容。 程野也笑了,这比石堰拦鱼有意思多了。 【进步了!】 【鱼叉这玩意真的需要练,手感不是一两天能找到的】 接下来一小时,他刺中了八条,刺空了十一次。命中率不到一半,但找到感觉了。 第三种方法:徒手抓鱼。 “这个最难,也最有用。没有工具的时候,只能靠双手。” 老族长走进水里,弯下腰,双手慢慢伸入水中。“动作要慢,不能惊动鱼。手贴著石头摸过去,摸到鱼腹时,猛地一抓。” 老人的动作像慢动作回放,双手在水下移动,几乎看不出在动。 然后猛地一收。 水花四溅。 一条鱼被他甩到岸上,在草地上蹦躂。 【这就是传说中的“tickling”,挠鱼法】 【鱼的腹部有感应器,轻轻触碰会让它放鬆警惕,然后一把扣住】 【贝爷表示这是基本操作】 “你试试。” 程野走进水里。水没过小腿,感觉骨头都在发抖。 他弯下腰,把手伸进水里。 鱼在眼前游过,但他一伸手,鱼就跑了。 “太快了。” 他放慢动作。 看到一条鱼停在石头旁边,手慢慢伸过去,贴著石头,一点一点靠近。 指尖碰到了鱼的腹部。 用力一握! 鱼在他手里疯狂扭动,滑得抓不住——跑了。 “再来。” 程野咬著牙,继续。 第二次,又跑了。 第三次,还是跑了。 第四次,那条鱼在手里挣扎,他手上发力,直接把鱼甩到岸上。 成功了! 程野看著那条还在蹦躂的鱼,忽然笑了起来。 “北风”走过去,用爪子按住那条鱼,回头看了他一眼。 像是在说:这也用学? 【北风:就这?】 【猫科动物表示抓鱼是本能】 【程野被一只猫嘲讽了】 到中午的时候,桶里已经装了二十多条北极红点鮭。 uki也起来了,帮著处理这些鱼。 程野学著她的动作,把鱼划开,取出不要的部分,用刀沿著脊骨,片下两侧的鱼肉。 动作生疏,但越来越熟练。 鱼肉被切成薄片,掛在晾晒架上。阳光很好,风也不大,正是晒鱼乾的天气。 uki一边晾晒,一边说道:“两三天就能晒乾,干透了可以存好几个月。” 程野看著晾晒架上掛满的鱼片,红白相间,在阳光下泛著油光。 这是他亲手捕的鱼,亲手处理的鱼。 从河里到晾晒架,每一步都是自己完成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从捕猎到加工全流程,这才是真正的荒野生存】 【现代人已经很难体会这种“完整感”了】 下午,程野和老族长去河口查看石堰。 走到河口附近时,老人突然停下。 “看那边。” 程野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河口外面是海湾,海水蔚蓝,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在那片蓝色中,有些白色身影在移动。 “白鯨。”老族长眯起眼睛,“比往年早。” 程野看著那些白色的身影。 它们在水面上浮浮沉沉,偶尔喷出一道水柱。从这个距离看,大概有十几头。 “每年夏天它们都会来,跟著鱼群走,但今年来得太早了。” 老族长盯著那群白鯨看了很久,眉头微微皱起:“明天,去海边看看。” “看什么?” “看看到底来了多少。今年有点儿怪,这个数量不太对。” 【老猎人的直觉,动物反常必有妖】 【白鯨提前聚集,要么追猎物,要么躲天敌】 第二天一早,程野跟著老族长往海边走。没有划皮划艇,是走陆路。老族长说要从高处看,才能看清海湾的全貌。 他们爬上河口东侧的山坡,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一处视野开阔的岩石平台。 程野往下看,整个海湾尽收眼底。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当场。 第124章 53头白鯨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4章 53头白鯨 海湾里到处都是白鯨。 不是昨天看到的十几头,而是几十头。它们分成几个群落,在海面上悠閒地游动,白色的身体在蓝色的海水中格外显眼。 “数数看。” 程野开始数。 “一……十七、十八、十九……那边还有一群……二十五、二十六……” 他数了两遍,確认自己没数错。 “五十三头。” 老族长没说话,脸色却沉了下来。 “很多吗?”程野有些疑惑。 “我打猎六十年,”老人的声音很低,“从没见过这么多白鯨同时进入海湾。” 他蹲下来,盯著那些白色的身影看了很久。 “白鯨是聪明的动物,不会无缘无故聚在一起。要么是鱼特別多,要么是外面有什么东西把它们赶进来了。” “什么东西?” “虎鯨,或者更糟。” 程野没来得及问“更糟”是什么意思,老人站起来了。 “走,回去,要开会了。” 当天下午,老猎人tiguaq带著第一批猎人到了。 接下来几天,社区其他人陆续抵达。女人、孩子、老人,一个接一个的家庭。原本安静的河谷变得热闹起来,到处都是帐篷,到处都是人声。 程野也没閒著。 白天继续捕鱼,石堰堵鱼每天能收三四十条,他的鱼叉命中率也提高到了七成。晚上帮著搭帐篷、修工具、晾鱼乾。 uki教他熏鱼的技术。 “晒乾的鱼能存几个月,熏过的能存一年。” 她在地上挖了个浅坑,往里面放了一些湿柳枝和苔蘚,“重点是用湿的,不能用乾的。乾柴会起明火,把鱼烤焦。” 她点燃那堆湿柴,浓密的白烟升起来。然后在烟上面架起木架,把半乾的鱼片掛上去。 “熏一两天,中间不能断。” 【这和咱们的烟燻腊肉,异曲同工啊】 【冷熏法,用烟不用火,温度低但保存时间更长】 【烟里的酚类化合物有防腐作用,这是老祖宗的智慧】 程野守了一整夜,时不时往火堆里加料。 第二天傍晚,第一批熏鱼出炉。深褐色的鱼肉,表面有一层油光。他撕下一块尝了尝,咸香,带著烟燻的味道,嚼起来很有劲道。 “不错。”uki也尝了一块,“比你第一次做的烤麵包强多了。” 程野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二次正面夸他。 【进步了兄弟】 【从被嫌弃到被认可,野哥的成长线太稳了】 大批人到达后的第三天晚上,老族长把几个主要的猎人召集起来,火堆旁围了一圈人。tiguaq、nanuq、tulok、malik,还有程野。 “白鯨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昨天又去看了一次,数量没变,五十三头。” “五十三头?去年才十几头。” “所以不对劲。这么多鯨挤在海湾里不走,要么在等什么?要么在躲什么?” “管它躲什么。”tulok往火里扔了根柴,“五十三头鯨,猎十头就够全社区吃一整年。老天送的肉,不要白不要。” “肉是好肉,但要有命吃。”老族长看向malik,“你说。” malik清了清嗓子:“出口那边有虎鯨,三头。在外海游弋,没进来,但也没走。” 没人说话,火堆噼啪响了几声。 老猎人tiguaq先开口:“虎鯨在堵门,白鯨不敢出去。” 【虎鯨是白鯨的天敌,智商高、有组织,专门围猎白鯨】 【白鯨遇到虎鯨基本只能逃,打是打不过的】 【这剧情有点刺激啊】 “对,所以才有五十三头挤在里面。”老族长点点头, “猎起来比平时容易,也更危险。白鯨被困住了,比平时紧张。受惊的鯨群一旦乱起来,几吨重的东西在水里乱撞,皮划艇就是纸糊的。” “还有虎鯨,它们现在在外面等著,但我们要是把白鯨惊了,它们可能也会进来。虎鯨不怕人,也不怕船。” 【成年白鯨体重一吨多,受惊乱撞真的能把船掀翻】 【虎鯨更猛,有记录的虎鯨攻击船只事件不少】 【这波是夹在两种鯨之间,难搞】 “那也得猎。等虎鯨把白鯨赶跑或者吃光,我们一口捞不著。” “所以要快。后天开始,趁虎鯨还没动,先猎五头。够了就收手。” 说完,老族长转向程野。 “你跟tiguaq的船,不用动手,先看著。海上出了事,没人救得了你,自己小心。 “好。” 其他人走后,老族长把程野叫到帐篷里。 地上摆著一堆材料:木桿、骨头、皮绳,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皮袋子。 “猎鯨用的叉和普通鱼叉不一样。”老人拿起一根木桿,顶端绑著拳头大小的骨制叉头,“这叫浮標叉。” 他把叉头拆下来。 海象牙磨成的,锋利,带倒鉤。和普通鱼叉不同的是,叉头和木桿之间只用一根皮绳鬆鬆地连著。 “刺中鯨后,叉头会脱离木桿,留在鯨身上。” 老族长拿起一个皮袋子,充满气像个大气球, “皮绳另一头连著这个,海豹皮浮標。鯨往下潜,浮標会被拖进水里,但它有浮力,会往上拽。鯨游不快,潜不深,只能在水面附近转圈。” 他把浮標扔到一边。 “等它累了,再补叉。三四个浮標下去,再大的鯨也跑不动了。” 程野盯著那些材料,不得不说因纽特人挺聪明。不需要和几吨重的庞然大物硬碰硬,只需要消耗它的体力,等待它精疲力竭。 “来,你绑一个。” 他接过叉头和木桿,开始缠皮绳。 关键是鬆紧度。太紧了,刺中后叉头脱不下来;太鬆了,还没刺中叉头就掉了。 试了三次,才找到合適的手感。 “可以了。”老族长检查了一下,点点头,“明天带上它。” 次日凌晨三点,阳光已经很亮了。 十二条皮划艇在河口集结,像一支小型舰队。 程野坐在船上,握著桨,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船舱里放著两支浮標叉,都是昨天亲手绑的。海豹皮浮標塞在脚边,皮绳一圈圈盘好,隨时可以拋出去。 “出发。” 老猎人tiguaq一声令下,船队朝海湾驶去。 海湾很安静。晨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白鯨群就在前方两百米左右。 程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五十多头白鯨。 它们散布在海面上,有的悠閒游动,有的浮在水面休息,有的把头探出来,发出奇怪的叫声——像鸟叫,又像口哨。 能看到的至少四五十头。 “散开。”老猎人压低声音。 船队变换队形,从纵列变成了弧形,慢慢包围过去。 程野跟在后面,保持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越来越近了。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八十米...... 白鯨群开始躁动,有几头抬起头朝这边张望。它们眼睛很小,但透著一股机灵劲儿。 “继续。”老猎人没停。 六十米......五十米...... 程野能清楚看到那些白鯨的身躯了。光滑的皮肤,圆滚滚的脑袋,没有背鰭,偶尔泛著淡淡的粉色。 最大那头可能有五米长,比皮划艇还长。 靠近,四十米...... 老猎人示意皮划艇停下,举起了浮標叉。 第125章 捕到第一头鯨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捕到第一头鯨 他选中了一头落单的白鯨。 那头鯨离群稍远,正在追逐水里的鱼群,没注意到危险。 老猎人的船悄无声息地靠近。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果断出手,浮標叉破空而出,刺向白鯨。 “嗷——!” 白鯨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身体猛地一扭,拖著那根叉子往深水区衝去。 皮绳飞速放出,海豹皮浮標被拖进水里,又浮上来,在水面上疯狂跳动。 【浮標叉不是为了直接杀死,是为了標记和消耗体力】 【这套狩猎系统因纽特人用了几千年】 “快,跟上!” 四条船立刻追上去,把受伤的白鯨和鯨群隔开。 鯨群受惊,开始往海湾出口逃窜。另外几条船挡在那边,把它们往回赶。 混乱中,程野紧紧跟著老猎人。 那头受伤的白鯨在前方二三十米处挣扎,不停下潜想摆脱身上的叉子,但浮標的浮力让它沉不下去,每一次挣扎都在消耗体力。 年轻猎人nanuq的船靠近,又一支浮標叉刺入白鯨侧腹。 第二个浮標被拖进水里。 白鯨动作明显慢下来,但挣扎越来越疯狂。 就在这时,那头白鯨突然调头,朝程野的方向衝过来。 【野哥快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程野能看到那个圆滚滚的脑袋在水面上破浪前进,能看到它背上那两支浮標叉还在晃动,能看到两个浮標在疯狂跳动。 越来越近......十米...... 他用力一划桨,船身猛地往右一偏。 白鯨从左侧不到两米的地方衝过去,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道水墙,把他的船掀得剧烈摇晃。 程野死死抓住船舷,整个人几乎被甩出去。 【两米!就两米!】 【皮划艇被一吨的东西撞上直接就碎了】 等他稳住身体,那头白鯨已经衝出去二十多米了。 但它也到了极限。两个浮標拖著它,加上两次下潜消耗的体力,速度越来越慢,挣扎越来越无力。 老猎人追上去,刺出第三叉。 这一叉很深。 白鯨发出一声哀鸣,身体渐渐停止挣扎,仰面浮在水面上。 把白鯨拖回岸边,用了將近一个小时。 六条船用绳子拴住鯨的尾巴,像縴夫拉船一样一点点往回拖。程野也在其中,胳膊已经完全麻木了,但他不敢停。 等白鯨被拖上浅滩,所有人累得瘫坐在地上。 老族长走过来,绕著白鯨转了一圈,蹲下身。 “过来看。” 程野走过去,顺著老人的目光看过去。白鯨侧腹上有几道伤痕,已经结痂。三道平行的划痕,从肩部一直延伸到腹部。 “这是什么?” “虎鯨。”老族长的声音很沉,“虎鯨的牙齿咬的。” 【虎鯨是白鯨的主要天敌,白鯨听到虎鯨叫声会立刻逃跑】 【这伤能活下来,说明跑得够快】 他站起来,看著海湾里游动的白鯨群。 “这头鯨被虎鯨追过。它逃进海湾,是因为海湾出口太窄,虎鯨进不来。这么多鯨聚在一起,不是巧合,它们都是来躲虎鯨的。” 【所以这个海湾是白鯨的避难所?】 【外面有虎鯨在堵门?】 程野看著那些白色的身影,它们看起来那么悠閒。但在海湾外面,有更大的掠食者等著。 眾人休息一会儿,开始处理白鯨。 整个社区都动员起来了。男人们负责切割,女人们清洗整理,连孩子们也在旁边帮忙递工具、拎桶。 程野站在那头白鯨旁边,第一次意识到“一吨重”是什么概念。 白鯨皮肤光滑洁白,在阳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圆滚滚的脑袋上有一个鼓起的“额头”——那是它发出声音的位置。 【那个额头叫“额隆”,里面全是油脂,用来聚焦声波】 【白鯨靠它来回声定位,相当於自带声吶】 “先取脂肪。”老猎人拿著弯刀,在白鯨侧腹划下第一刀。 厚厚的白色脂肪层露出来,足有十几厘米厚。 程野跟著其他人干活,沿著划开的线继续切割。这活看起来简单,但很费力。鯨脂很滑,刀刃容易打滑;又很厚,要使劲才能切透。 “这一层叫muktuk。”uki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皮和脂肪连在一起,是最好的部分。” 她切下一小块递过来。 “来,尝尝。” 外层是灰白色的皮,里面是厚厚的脂肪,看起来有点像五花肉。 程野咬了一口。 皮很韧,嚼不动;脂肪很软,入口即化。味道有点腥,但不难吃,带著淡淡的咸味和油脂香气。 “怎么样?” “像……生肥肉。” uki笑了一声。“习惯就好了,冬天这东西能救命。” 脂肪取完后开始切肉。 白鯨的肉是深红色的,比牛肉还要深,几乎发黑。程野帮著把肉切成大块装进皮袋里。 【鯨肉顏色深是因为肌红蛋白含量高,用来储存氧气】 【潜水越深的鯨,肉顏色越深】 “鯨肉不能放太久,”老猎人边切边说,“要么马上吃,要么马上晒乾。” 切下来的每一块肉都被送到不同地方,有的切成薄片掛起来晒,有的放进大锅里煮,有的直接分给等在旁边的家庭。 因纽特人眼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被浪费。 连骨头都留著,大块的可以做工具,小块的可以熬油。 最后是鯨皮。女人们把它摊开,用刮刀一遍遍地刮,去掉残留的脂肪和血跡。 “鯨皮切成细条,拧成绳,比什么都结实。能用好几年。” 说完,uki把刮刀递给他。 程野接过刮刀,颳了一会儿才知道这活更累,他的胳膊很快就酸了,但周围的人都在干活,他也不好意思停下。 等整头白鯨处理完毕,太阳已经转到了西边。 程野直起腰,浑身都在疼,但也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从猎捕到处理,他全程参与了。这头鯨的一部分,將成为他嘴里的食物、身上的衣服、手里的工具。 下午,第二轮猎捕开始。 这次队伍比上午小,只有八条船。 临行前,老族长在岸上叮嘱他:“这次你可以靠近一点,但別冲在最前面。” 程野点点头,船队再次驶入海湾。 白鯨群比上午警觉多了,上午的猎捕行动让它们意识到了危险,现在都聚在一起,不再像之前那样分散。 “绕过去。” 老猎人指挥船队从侧面包抄。 目標是一头中等体型的白鯨,大约三米长,落在鯨群边缘。 包围圈慢慢收紧。 那头白鯨发现了危险,发出一声尖叫,开始往鯨群方向游去。 但已经晚了。 老猎人第一个出手,浮標叉刺中白鯨。白鯨挣扎著往前冲,正好冲向程野这边。 程野握紧手里的浮標叉。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快,现在!” 老猎人喊了一声。程野扬手下扎,浮標叉脱手而出,水浪飞溅。 【中了!】 【野哥第一叉!】 叉头扎进白鯨的侧腹,皮绳飞速放出,浮標被拖进水里。 皮绳放得太快,在船舷上打了个结。 绳子猛然绷紧,皮划艇摇摇晃晃,眼看著要翻。 第126章 与虎鯨同行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6章 与虎鯨同行 “砍断!” 程野来不及多想,拔出腰间的刀,一刀砍在绳结上。 绳子断了。船剧烈摇晃了两下,差点翻掉。 但他稳住了。 那头白鯨继续挣扎,但已经有三支浮標叉在它身上。很快,它的挣扎变得无力,最终浮在水面上不动了。 第二头鯨被拖回岸边的时候,太阳还掛在天上。 程野坐在船里,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老猎人划著名船过来,停在他旁边。老人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那一叉,刺得不错。” 程野苦笑:“皮绳的事……” “皮绳打结很正常,重要的是你没慌,砍断了绳子。你现在是一名合格的猎鯨人了。” 在因纽特人的世界里,“猎鯨人”不只是一个称呼,而是一种身份。意味著你有能力养活自己和家人,意味著你是社区的支柱。 突然,有人喊了起来。 “快看!海湾出口,虎鯨!”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原本聚在一起的白鯨群突然四散开来,发出尖锐的叫声,疯狂地朝各个方向逃窜。至少三道黑色的背鰭从海湾出口游进来。 每一道背鰭都有一米多高,像三把黑色的镰刀在水面上滑行。 【成年雄性虎鯨背鰭能长到1.8米,这几头应该都是成年雄性】 【虎鯨是群猎动物,三头已经很危险了】 “所有人撤,往岸边划!”老猎人喊了一声,拼命滑动皮划艇。 船队开始调头。 但白鯨群的恐慌让一切变得混乱。几十头白鯨在水里乱窜,有的朝东,有的朝西,有的往深水区冲,皮划艇划动的很艰难。 程野拼命划桨,在乱窜的白鯨之间寻找空隙。 前方,大部分船已经靠近岸边。但有一条船落在后面,malik的船。他被困在鯨群中间,左右都是乱窜的白鯨,找不到出路。 “malik!”有人在岸边喊。 malik没有回应,在拼命划桨试图找出路,每次刚看到空隙,就被另一头白鯨堵住。 程野看到了他的处境。 也看到了那三道黑色的背鰭正在朝鯨群逼近。 程野调转船头,朝malik的方向划去。 “干什么?快停下!”老猎人急了,在岸边大喊。 白鯨在周围乱窜,巨大的身体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程野死死盯著前方,在那些庞然大物之间寻找缝隙。 左边一头白鯨下潜,让出一个空当,他立刻把皮划艇划过去。 前面两头白鯨相撞,水花四溅,他往右一偏,绕了过去。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终於划到了malik旁边。 malik看到他,脸上满是惊恐。 “跟著我!往东边走,那边白鯨少!” 程野没等他回应,直接朝东边划去。那个方向白鯨少一些,大部分鯨都在往西边和深水区逃窜,东边的浅滩附近相对空旷。 malik跟上来了。 两条船一前一后,在乱窜的白鯨之间穿行。 程野的眼睛不断扫视四周,判断每一头白鯨的移动方向。往那边游的,避开;往这边游的,加速超过去;停在原地的,绕著走。 这和在碎冰区划船有点像,都是在不断变化的环境中寻找出路。 只不过,碎冰不会突然朝你衝过来。 就在他们快要衝出鯨群时,一道黑影从水下掠过。 程野只看到一瞬间,一个巨大黑白相间的身影,从船底不到三米的地方游过去。 虎鯨。 岸边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喧譁声。 有人在疯狂敲打锅碗,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而尖锐。有人在大喊大叫,声嘶力竭。有人往水里扔石头,激起一片片水花。 那些因纽特人在製造噪音。 程野瞬间明白了,虎鯨是靠声吶定位的。突如其来的噪音会干扰它们的感知,让它们困惑,甚至感到不適。 【虎鯨靠回声定位捕猎,噪音污染会让它们“致盲”】 【因纽特老猎人的智慧】 【这是教科书级的驱鯨操作】 这在给他爭取时间,他不敢再看虎鯨游到哪了,把最后一点力气都使出来,拼命往岸边游。 好在那头虎鯨没有攻击他,目標是白鯨。 【野生虎鯨没有攻击人类的记录】 【但被这么近距离掠过,心理阴影够大的】 下一秒,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程野回头一看,一头白鯨被虎鯨咬住了尾巴,正被往水下拖。白鯨拼命挣扎,另外两头虎鯨也围了上去。 程野不敢再看,拼命划桨,带著malik衝出鯨群,朝岸边划去。 皮划艇触到浅滩时, “快!拉他们!” 几双手从水里伸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抓住malik的身体,把他们往岸上拖。程野感觉自己被人从水里拽了出来,然后重重摔在沙滩上。 他瘫倒著,大口大口地喘气。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怕的。 malik跪在沙滩上喘著粗气道谢。 “谢……谢谢……” 程野想说“没事”,但发现自己也说不出话。 老猎人跑过来,一把抓住程野的肩膀,老猎人的脸色很难看。 “你疯了!知道刚才多危险吗?” 程野没有反驳,他指了指malik:“他活著,我也活著。” 老猎人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鬆开手:“以后別衝动。你是猎鯨人了,得活得长一点。” 走回帐篷区,程野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有人在他身上披了一件乾燥的驯鹿皮大衣,又有人往他手里塞了一碗热汤。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是浓稠的肉汤,表面飘著一层油花,热气腾腾。 【失温后不能立刻泡热水,但喝热汤是对的,从內部復温】 【驯鹿皮保暖性是羊毛的三倍,因纽特人標配】 “喝。” 是uki的声音。 程野接过碗,手抖得差点把汤洒出来。他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滚烫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进入胃里,一股暖意从內部慢慢扩散开来。 他又喝了一口,直到碗见底,他的手终於不抖了。 “以后別逞能了,你刚才差点死在那里。” 程野没接话。uki说得没错,虎鯨很少攻击人类,从概率上说,他下水的风险其实不大。但概率是一回事,亲眼看著三头虎鯨朝自己游来,又是另一回事。 第三天早上,侦察员带回消息。 “虎鯨走了!” 整个营地沸腾了,程野跟著其他人跑到山坡上去看。 海湾外面空荡荡的,那三道可怕的背鰭已经消失在大海深处。 白鯨群也在动,它们开始朝出口方向移动。一头接一头,白色的身影排成长队,缓缓游向开阔的大海。 “它们要走了。虎鯨的气味还在水里,它们不会再回来了。”老族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那我们......” “不追了。”老族长摇头,“已经猎到两头,够了。”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那两头鯨的肉还没处理完,血腥味已经散开了。不处理很快会招来不该来的东西,比如北极熊和狼。” 他加快了脚步,往营地走去。 “告诉所有人,今天必须把鯨肉全部处理完。晒的晒,熏的熏,能运走的全部运走。” “入夜之前,营地里不能留任何生肉。” 第127章 鯨落万物生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7章 鯨落万物生 整个营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加工厂。 两头白鯨的残骸被分解开来,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油脂气息。那种咸腥中带著甜腻的味道,程野花了好几天才习惯。 男人们挥舞著刀具,女人们蹲在一旁清洗鯨鱼肉,手臂上沾满油渍。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递工具,跑腿,偶尔偷偷往嘴里塞一块生肉。 篝火噼噼啪啪,没有一个人去烤著吃。 【弹幕:因纽特人吃生肉是为了补充维c,熟肉里的会被破坏】 【弹幕: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不得坏血病】 程野被分配去处理鯨鬚。 白鯨没有牙齿。它们的嘴里长著一排排角质须板,用来过滤海水里的小鱼小虾。程野蹲下来,拿起一片。 鯨鬚大约有巴掌长,扁平状,边缘带著细密的毛刺,摸上去像粗糙的指甲。 “这东西有什么用?”他问负责指导的老猎人。 老猎人没回答,他把那片鯨鬚塞回程野手里,用下巴点了点。 “掰一下。” 程野用力掰了掰,鯨鬚在他手里弯成弓形,咯吱作响——但没断。他鬆手,须板弹回原状,轻轻震颤了几下。 那种韧劲从指尖传上来,像握著一片会呼吸的东西。 【鯨鬚是角蛋白,和人类指甲成分一样,但韧性强十倍】 【19世纪欧洲贵妇的裙撑,就是用鯨鬚做的】 “可以做篮筐,比木头韧,比骨头轻。” 老猎人拎起一把鯨鬚,扔进旁边的木盆里。盆里是温水,腾著淡淡的白气。 “不能直接用,要泡软了才能编。” 程野看著那些须板在水里慢慢变色,原本灰白的表面洇出深褐色的纹路。大约半个时辰后,老猎人把它们捞出来。 他摸了一下,鯨鬚变得柔软了,像被雨淋透的竹篾。 老猎人示意程野把鯨鬚拿过来,开始编织。 三片交叉打底,然后一层一层往上缠绕。他的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动作却快得像在变戏法。程野盯著看,试图记住每一个步骤——但那双手实在太快了,快到他只能看见鯨鬚在指间翻飞。 不到一个时辰,一个碗口大小的篮筐成型了。 老猎人把篮筐扔到地上,抬脚踩了踩。篮筐瘪下去,又弹回来,连形状都没怎么变。 “摔不烂,泡不坏。” 【鯨鬚篮筐能用几十年不坏】 【这手速,真正的非遗传承人级別】 他把剩下的鯨鬚推到程野面前。 “你来试试。” 程野捡起三片须板,学著老猎人的样子交叉打底。鯨鬚滑腻腻的,比想像中更难控制——他刚把第二层缠上去,底下那层就散了。 重来。 这回他攥得紧了些,缠到第三层时手指开始发酸。 鯨鬚边缘的毛刺扎进皮肤,痒丝丝地疼。他咬著牙往上编,编到第五层时,整个篮筐歪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像被人坐扁的馒头。 老猎人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伸手把那东西拆了。 程野盯著散落的鯨鬚,手心里全是细小的红痕。 第二次比第一次好一点,但还是太松,一碰就晃。 第三次...... “可以了。”老猎人点点头,“第一次都这样,多练。” 程野看著自己编的那个丑陋的小篮筐。形状勉强是圆的,但歪歪扭扭,和老猎人编的那个简直是两个物种。 可至少,它没散。 【万事开头难,第三次就能成型已经不错了】 【想起我第一次编绳结,编出来像一坨】 他把篮筐翻过来,看著底部那三片交叉的鯨鬚,第一个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东西。在这片冰原上,他又学会了一样新技能。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往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添了一件家具,虽然简陋,但房间不再那么空了。 正想著,uki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这是什么?” 程野抬头。她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正居高临下地打量他手里的东西。 “篮筐。” uki歪了歪头,好像在努力辨认。 “看起来......像被雪橇犬啃过。” 【哈哈哈,毒舌女孩】 【嘴硬心软预定】 程野懒得接话。 她却蹲了下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鯨鬚。 “你编反了。毛刺要朝里,不是朝外。” 她用指腹蹭了蹭须板边缘,“看,像这样才对。朝外会刮手,你不觉得疼吗?” 程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的红痕。 他试过很多方式都不行,原来是这个原因。 “让开。”uki把他推到一边,动手拆那个“被雪橇犬啃过”的篮筐, “看好了,我只示范一次。” 她的动作比老猎人还快。 鯨鬚在她指间像活了一样,翻转、缠绕、勾连,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 程野盯著她的手,那双手比她的脸更能说明她的身份。指节粗糙,虎口有茧,指甲剪得极短,缝隙里还残留著洗不掉的油渍。 这是一双从小干活的手。 几分钟后,一个编得整整齐齐的篮筐出现在她掌心,她把篮筐往程野怀里一扔: “给你,拿去装你那只猫的食物。” 说完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是啥?口嫌,体正直!】 【专门跑来帮忙,还嘴硬?】 程野捧著那个篮筐,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她特意走过来,就是为了帮他重编一个篮筐? 隨后程野被调去帮忙处理鯨骨。 白鯨的肉已经分割完毕,两头白鯨的骨架也被完整取出来了,摆在营地边缘的空地上。远远望去,像两具白色雕塑。 程野走近,骨架比他想像的更大。 最大的白鯨脊椎骨有脸盆那么宽,一个个叠在一起,像某种远古祭坛的遗蹟。 最长的白鯨肋骨超过一米,弯曲的弧度优美而诡异,让程野想起老家博物馆里的恐龙化石。 老猎人站在旁边,正指挥几个人把鯨骨分类。 “大的留著做房屋框架,小的做工具,弯的做雪橇滑板。” 程野帮著搬运。他抱起一根肋骨,意外地轻。 比想像中轻太多了。明明看起来那么大,抱在手里却没什么分量。他把骨头翻过来,看到断面是中空的,里面填满了淡黄色的油脂。 “等油脂干了会更轻。” 老猎人看出了他的想法,走过来指著他手里的骨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用鯨骨盖房子。又轻又结实,能用几十年。你们南边人用木头盖房子对吧?” “对,用木头。” 老猎人拿起一根肋骨,在手里掂了掂, “木头会朽,鯨骨不会。我见过一百年前的鯨骨房子,经过风吹雨打,骨头还是硬的。” 【鯨骨主要成分是碳酸钙,比木头耐腐蚀太多了】 【考古发现,因纽特鯨骨屋遗址有超过500年歷史的】 他把那根骨头举起来,对著阳光看弧度。 “这根形状正好,可以做雪橇滑板。做之前要先把骨头泡在海水里,泡上十天半个月,骨头会变软一点,可以稍微调整形状。然后拿出来晒乾,固定住。” “海水盐度那么高,泡在海里不活动,不会烂吗?” 第128章 东边的部落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8章 东边的部落 “不会。”老猎人放下骨头,看了他一眼,“鯨骨本来在海水里长大。几十年几百年都泡在海里,还怕这十天半个月?” 程野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他懂,就像泡菜罈子一样,適应了盐水环境的东西不怕盐水。只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用这个道理来理解鯨鱼的骨头。 他蹲下来,继续搬运。 阳光照在白色的鯨鱼骨架上,反射出淡淡的珠光。 这两头白鯨,从今往后会变成房屋的框架、雪橇的滑板、存放食物的篮筐。它们的肉作为食物,脂肪会变成灯油,鯨鱼皮会变成皮艇。 一点儿都不浪费。 【弹幕:一头鯨能利用率超过95%,比现代屠宰场还高】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可持续发展】 在这片冰原上,一头鯨可以养活一个部落。而部落的人会记得这头鯨,用它的骨头盖房子,一住就是几十年。 某种意义上来说,鯨也活在那些房子里。 傍晚,最后一批鯨肉被运走了。 程野站在营地边缘,看著雪橇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满载的肉、脂肪、皮革,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处理完了? 他转过头,年轻猎人nanuq正靠在帐篷柱子上。 “差不多了。鯨骨还剩一些,明天继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nanuq没再说啥,伸手在兜里掏什么,不一会儿手里多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鯨骨。圆柱形,表面光滑,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白。 “这是?” “小的鯨骨別浪费了,我教你雕东西。” 程野接过骨雕,触感光滑,像一块凝固的奶油。 “雕什么?” “动物、人、工具,什么都行。我们因纽特人不写字,但我们会雕。会把看到的东西刻下来,传给后人。我爷爷教我爹,我爹教我,现在我教你。” 程野看著手里的鯨骨,忽然觉得它有些沉。 【这是真正的传承】 【因纽特雕刻是世界非物质文化遗產】 【他们用雕刻记录歷史,每一件作品都是一个故事】 夜里,程野躺在帐篷里,手里转著那块鯨骨。 “北风”蜷在他脚边,已经睡著了,呼吸均匀,偶尔抖一下耳朵。 外面的天还是亮的。 极昼慢慢临近。太阳像是绑著地平线转圈,永远不落下去。程野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了——用帐篷隔绝光线,用疲惫代替困意,倒头就睡,醒来继续干活。 但今晚睡不著。 他举起那块鯨骨,对著帐篷顶透进来的光看。 老族长问过他,打算待多久。那时他说,等过完夏天再回答,现在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正想著,帐篷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程野坐起来,看到门帘被掀开,uki走了进来。 “还没睡?” “睡不著。”他晃了晃手里的骨头,“nanuq给的。” uki看了一眼。在他旁边坐下,帐篷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大,她这一坐,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膝盖, “那你有的忙了,nanuq雕东西时脾气很差,动不动就骂人。” “你怎么知道?” “他教过我。”uki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托在掌心给他看。 是一只小小的海豹。巴掌大小,线条简洁生动。海豹眼睛圆圆的,脑袋微微歪著,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像在笑。 “十二岁时雕的。”uki说。 “比我將来能雕出来的强多了。” “那当然,我是本地人。” 说完她把海豹收回去,放进怀里,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 “明天还有很多活,早点睡。”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uki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把那个篮筐弄坏。” 说完,她掀开门帘出去了。冷风灌进来,帐篷帘子晃了几下才停住。 【找藉口查岗实锤了】 【篮筐在角落放著根本没看哈哈哈】 程野看著那个被风吹动的门帘,忍不住笑了。篮筐好好地放在角落里,她进来的时候,看都没看一眼。 他正要躺下,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喊什么,声音里带著紧张。 程野掀开帐篷帘子,看到几个人正朝海湾方向跑去。火把的光在夜色里晃动,影子拉得老长。 “怎么了?” 老族长从旁边经过,没停下脚步,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有船。从东边来的,不是我们的人。” 程野连忙跑出帐篷,追了去上,眯著眼看向远处——水面上三个黑点,正在慢慢变大。 “那是谁?” “图尼特的人。”老族长脚步不停,“每年夏天到来前都会来交易,按理要去迎一下。” 【图尼特人?这是另一个部落?】 【科普:图尼特是因纽特人对多塞特文化的称呼,传说中的“巨人族”,据说力大无穷】 【等等,主播这半年交际圈要扩大了?】 一路上陆续有人加入,等走到岸边时,已经聚了十几个人。 三艘皮划艇越来越近。 船上七八个穿著驯鹿皮衣服的因纽特人,和kimmirut村的人长得差不多,但衣服上的花纹不一样,胸口绣著几道横向的红线。 领头那条船最先靠岸。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跳下来,溅起一片水花,张开双臂就朝老族长走过去。 “amaruq!” “tulimaq!” 两人用力拥抱了一下,互相拍著后背。 图尼特的人陆续下船,kimmirut村的人围上去帮忙卸货,两边混在一起,气氛热络得像多年的老朋友。 程野站在人群里听他们交谈,能听懂大概一半。 “今年白鯨怎么样?” “抓了两头,虎鯨来捣乱,不然能更多。” “虎鯨?我们那边也出现了,往年不来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语气比刚才沉重。程野听不太懂细节,但能感觉到他们在担心什么。 这时那个叫tulimaq的目光扫过来,落在程野身上。 “这个人是谁?” “程野,我们的人。” “我们的人?看著不像因纽特人。” “南边来的。” tulimaq没有继续问,但他身后一个年轻人开口了。二十出头,身材精瘦,目光在程野身上转了一圈。 “南边的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这话是直接对著程野说的,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几分。 程野迎上他的目光:“学习。” “学习?学什么,打猎?划船?” “生存。” “生存……”年轻人笑了一声,“学了多久了?” “小半年。” 他点点头,笑容更明显了, “我六岁就能划皮划艇了。八岁跟著父亲猎海豹。十二岁第一次杀驯鹿。你呢?几个月学到什么了?” 【来了来了,地图炮选手】 【这小子不知道主播猎过北极熊?】 【坐等打脸】 程野没有回答。 这个年轻人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只是想让他难堪。 这种人他见过太多了,在学校里、在公司里、在任何一个有人的地方都有。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不应对。 年轻人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有点掛不住面子。 “怎么,不会说话?” 第129章 部落交易,以物易物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9章 部落交易,以物易物 “rniq,別废话了,卸货。” 年轻人立刻闭了嘴。他瞪了程野一眼,转身走向船边。他走过程野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半年能学到什么?等著被这片土地吃掉吧。” 程野没有回应。他只是看著rniq的背影,把这张脸记在了心里。 交易在营地中央进行。 图尼特人带来的东西铺了一地:驯鹿皮、燧石箭头、乾鱼、还有一些程野叫不出名字的草药。 kimmirut村这边拿出白鯨皮、鯨鬚编的工具、海豹油。 两边的人围在一起討价还价,不是用钱,是用物品直接交换。 一张白鯨皮换三张驯鹿皮,十根鯨鬚换一袋燧石箭头,一桶海豹油换两捆乾鱼。 【以物易物!活的经济学教材】 【白鯨皮换驯鹿皮,1:3的匯率,说明驯鹿皮更容易获得】 【这比率是怎么定的?约定俗成还是每年谈?】 程野站在旁边看著,觉得新奇。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以物易物”。 在他原来的世界里,这种交易方式只存在於歷史书和经济学教科书里。但在这里,在这片极北之地,这就是最日常的商业活动。 “过来。”老族长冲他招手。 程野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学著点。” 老族长拿起一张驯鹿皮,翻过来给他看, “看这里。” 他指著皮子背面的一个位置,那个位置的顏色略深,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暗伤。鹿活著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撞过,皮下淤血了。干了之后看不出来,但一泡水就会烂。这张不换。” 【长知识了,原来皮子还有这讲究】 【难怪老人说“买皮子要翻过来看”,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种经验没人教根本不知道,亏得吃多了才能学会】 接下来一个小时,老族长带著程野检查每一张皮、每一件工具。 “燧石箭头看边缘,太薄了容易崩。”他拿起一个箭头,对著阳光照了照,“看,这个边缘有一道细纹,用不了多久就会裂开。” “乾鱼闻味道。”他又抓起一条鱼乾,凑到鼻子下面嗅了嗅,“有酸味的就是没晒透,吃了会拉肚子。” “草药看根茎,发黑的就是存放太久了,药效没了......” 程野一条一条记下来。 他突然意识到,这不只是挑货的技术。这是几千年积累下来的经验,是无数代人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智慧。 每一条规则的背后,可能都有人付出过代价。 “学会了吗?” “记下了。” “记下了没用,得用出来才算学会。”tiguaq指了指旁边一堆还没检查的驯鹿皮,“去,你来挑。挑出有问题的。” 程野走过去,拿起第一张皮,翻过来,开始检查。 太阳转到西边的时候,第一轮交易结束。 程野帮著搬运物资,手上沾满了油脂,衣服上全是毛。刚才他检查了二十多张皮子,挑出了三张有问题的,老族长复查了一遍,確认他挑得没错。 “那小子一直在看你。” nanuq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靠在旁边的木桩上,用手指著对面。 程野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rniq正站在图尼特人那边,一边卸货一边往这边看。 “他什么来头?” “他们部落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划皮划艇是图尼特年轻人里最快的,打猎也是一把好手。从小被夸大的,脾气自然也大。” “难怪看我不顺眼,我抢了他的风头。” “你想多了,你什么风头都没抢。他就是看不惯外人,觉得南边来的人都是废物。”nanuq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別担心,晚上可能有机会让他闭嘴。” “什么意思?” “每次两个部落碰面,都会比点东西。你最好准备一下。” 晚上,两个部落的人围坐在篝火旁。 火堆烧得很旺,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烤肉的香味飘散开来,混著海风的咸味,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大声说笑。 两个部落的人混坐在一起,白天的生疏已经消失了大半。图尼特部落族长tulimaq突然站起来: “老规矩,来都来了,比一场?”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比什么?” “皮划艇竞速。从河口到那块礁石再回来,你们出一个人,我们出一个人。” rniq站了出来。 “我来。” 他的目光扫过kimmirut村这边的人,最后落在程野身上。 “让那个南边来的来吧。他不是在学习吗?学了小半年,总该有一点儿成果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程野身上。 【这是踢馆啊】 【主播才学了几个月,对面划了十几年,这不是欺负人吗】 【別去啊主播,没必要】 程野放下手里的肉,站起来。 “我去。”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中午,河口见。” 人群散去后,程野往帐篷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疯了?”是uki。 “rniq划皮划艇是图尼特年轻一辈里最快的,从七岁就开始划船,到现在十几年了。你才学了几个月?”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 “因为我不能退。今天退了,以后就永远被人看不起。” uki盯著他看了两秒。 “明天早点起来,我教你那段河的水流走向。” 次日,天还没亮,uki就来敲他的帐篷。 “起来,跟我来。” 程野跟在她身后沿著河岸往东走,一直走到礁石附近。 “看那里。” 她指著水面,河水看似平静,但靠近礁石的位置,水面有一些细波纹。 “那是暗流。水底有块凸起的岩石,水流经过会被推偏。从外面看不出来,但划船经过的时候会被往右带。” uki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线。 “大多数人不知道这个,绕礁石的时候会先往左打方向,想留出余量。但其实应该稍微往右靠,让暗流把你推到正確的位置。这样绕出来是一条直线,能省三四桨。” 【这是作弊吗?不对,这是情报战】 【懂水文的重要性,赛艇运动员都知道】 【三四桨在短距离竞速,差距很大了】 程野盯著地上的线条。 “还有呢?” “回程靠西岸走。那边水浅,但水流慢。中间看起来水面平,其实是逆流,每划一桨水流就把你推回去半桨。” “rniq知道这些吗?” “西岸的事他应该知道,但暗流未必。这是我们本地人才清楚的。” 程野点头。 “记住了吗?” “记住了。” 中午,河口聚满了人。 两条皮划艇並排停在水边。rniq已经坐进船里了,手里握著桨,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 程野走到船边,先检查绑带,確保腰间皮带扣紧了;然后检查桨叶,用手指敲了敲,听声音確认没有裂纹;最后把桨在水里浸了一下,让木头吸饱水分。 【检查绑带:翻船时人不会和船分离】 【敲桨听声:有裂纹音色会发闷】 【桨泡水:防止乾燥的木头入水打滑】 这一套做完,花了两分钟,人群里有人开始不耐烦。 “磨蹭什么呢?” 程野没理会,跨进船里坐下。 “准备好了吗?” 两人都点头。 “开始!” 第130章 赛舟,皮划艇竞速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0章 赛舟,皮划艇竞速 两条船同时冲了出去。 rniq的起步快得惊人,前三桨就拉开了半个船身。他的动作很自然——手臂伸展,身体转动,桨叶入水乾脆利落,溅起的水花小而有力。 程野紧跟其后,他能感觉到差距。 那种差距不是体力上的,是肌肉上的记忆。rniq划了十几年船,每一个动作都已经优化到极致;而他才划了几个月,很多动作还要靠脑子控制。 但他不急。比赛的关键不在起步,在弯道。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rniq的领先优势变成一个船身、一个半,岸边传来图尼特部落的欢呼声。 程野没管那些,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礁石。 眼见越来越近了,他能看到那些波纹,水面上轻微的起伏,和uki早上指给他看的一模一样。 rniq开始转向,方向偏左,留出余量。 標准做法,教科书会写的那种。 但不是最好的做法。 程野没有跟。他把船头稍微往右打,直接朝暗流划过去。 “他疯了?那边有暗流!” 【来了来了!】 【对面不知道这里有暗流】 【利用水流借力,漂亮】 船头进入暗流区域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从右侧涌来,推著船身往左偏。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暗流把他推到了礁石的最佳绕行位置。他用力划了两桨,船身贴著礁石擦过去,近得几乎能伸手摸到上面的海鸟粪。 rniq因为事先偏左太多,被暗流推得更偏了,不得不多划好几桨修正方向。 绕过礁石的时候,两人並排了。 程野用余光扫了一眼。rniq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第一次露出认真的神情。 掉头回程。 rniq像是被激怒了,开始疯狂划桨。他的动作失去了之前的从容,每一桨都使出全力,水花飞溅。 程野不慌不忙,调整方向朝西岸靠过去。 rniq没跟,还是走中间路线。 【走中间是逆流,uki说的】 【对面不知道,还以为中间快】 【信息差太重要了】 两人的距离开始缩小。 一个船身......半个船身......並排...... 程野的胳膊已开始发酸,每划一桨,肌肉都在抗议。阵阵灼烧感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但他没有乱节奏。 一桨一桨,稳定而有力。 最后一百米时,几乎能在耳边听到心跳的轰鸣。 五十米...... rniq冲了上来,两人再次並排。 【追上了!!!】 【一个弯道省了一个半船身的差距】 【这就是懂水文和不懂水文的区別】 二十米...... 程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划出最后三桨。 十米......五米...... 两条船几乎同时衝过终点线。 岸边沉默了两秒。 所有人都盯著那两条船,然后有人喊出来:“程野的船头先到!” kimmirut村这边爆发出欢呼声。 程野从船里爬出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胳膊垂在身体两侧,完全没了力气。 nanuq挤过来,笑著拍了拍他后背。 “好样的!” rniq从自己的船里爬出来,脸色难看,嘴唇紧抿。 他走到程野面前站定,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著他们。 “那个弯道,你怎么知道该往右划?” “有人告诉我的。” rniq没有追问,伸出手。 “划得不错。” 程野和他握了握。rniq的手很有力,握得很紧。那不是客气,是承认。 “你也是。” 【愿赌服输,这小子还行】 【输得起的人,不丟人】 rniq鬆开手转身走开了,背影不再像之前那样傲慢,但也没有垂头丧气,只是没那么囂张了。 nanuq凑过来:“他服了。” “怎么看出来的?” “不服的话会说下次再比。什么都没说,就是服了。” 第二天一早,图尼特部落的人离开了。 部落族长tulimaq临走前说了一句:“小心点,今年的天气不对劲。” 程野点点头,站在岸边目送三艘皮划艇消失在水天相接的地方,nanuq手里拿著一块鯨骨走了过来。 “现在忙得差不多了,从今天开始教你雕东西。” 【终於开始学雕刻了】 【因纽特骨雕是非物质文化遗產】 nanuq把一堆大大小小的鯨骨摆在程野面前。 “第一课,选骨。” 他拿起一块白鯨脊椎骨。 “你看这根,脊椎骨硬,纹理粗,適合刻大件。趾骨细腻,適合刻小件。但太脆了,用力过猛会裂。” 【涨知识了,不同骨头有不同用途】 【就像木雕选木材一样,硬木刻大件,软木刻细节】 他把鯨骨递过来。 “选一块。” 程野翻了翻,挑出一块白鯨趾骨。比拇指粗一点,长约三寸,表面光滑。 “刻什么?” 程野看了看脚边的“北风”。猞猁正歪著脑袋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著好奇。 “刻它。” nanuq递过来一把刻刀。 “刻之前,先在心里看见它。骨头里本来就藏著那个形状,你只是把多余的部分去掉。” 【这话说得好有哲理】 【米开朗基罗也说过类似的话:雕像本来就在石头里】 【东西方艺术理念殊途同归】 程野盯著手里的鯨骨,在脑海里想像“北风”的样子。歪著头,竖著耳朵,眯著眼睛,尾巴蜷在脚边。 沉思片刻,他开始动刀。 第一刀下去,歪了。 “歪了就歪了,將来这只猞猁就是歪著头的。”nanuq在一旁指导,“雕刻没有回头路。刻下去就是刻下去了,错了就把错的变成对的。” 程野看著那道歪斜的刀痕,顺著歪的方向继续往下刻。 一个上午过去,一小块鯨骨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形状。大概能看出是个动物,但具体是什么还说不清楚。 他站起来走到河边洗手,水很凉,让他清醒了不少。 抬起头的时候,他愣住了。 天空中有鸟在飞。海鸥,但方向不对。 往年这时候,海鸥应该在海上盘旋觅食。但今天,它们在往南飞。一群接一群,排成长长的队列。 【海鸟迁徙方向变了?】 【不对劲,现在才刚到夏天,不应该往南飞】 【之前虎鯨北上,现在海鸟南飞,都是气候异常的信號】 “海鸟怎么往南飞了?”他问旁边路过的一名猎人。 猎人抬头看了看,脸色变了。 “奇怪……往年这时候不会往南走,我去跟族长说一声。” 下午,老族长召集了几个主要的猎人,程野也被叫去公共议事房了。 “海鸟的事你们都看到了,还有別的异常吗?” “海豹晒太阳的位置变了,比往年靠南三十米。” “冰面出现了横向裂纹,往年要再晚一个月才会这样。” “苔蘚开始发黄了,往年这时候还是绿的。” 【全是预警信號】 【海豹靠南:在找更暖的地方】 【冰面裂纹提前:说明底层温度变化】 【苔蘚发黄:生长季缩短的徵兆】 老族长沉默了一会儿。 “冷空气可能比往年来得早,海鸟再往南就要飞走了。趁它们还在,我们得去采鸟蛋。” 程野一愣,印象中,没听说过因纽特人采鸟蛋啊。 “采什么鸟蛋?” 第131章 悬崖采鸟蛋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1章 悬崖采鸟蛋 “悬崖上的海鸟窝,每年夏天海鸟会在悬崖上筑巢下蛋。鸟蛋营养好,能存很久。” “但很危险。”nanuq走过来,抱著胳膊看著程野。“悬崖很陡,有的地方几乎垂直。上去采蛋的人经常摔死。去年就摔死了一个。” 老族长点头。 “后天出发。nanuq带队,挑三个人一起去。” 他的目光在程野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没有点程野的名。 会议结束后,程野回到帐篷旁继续刻骨雕。 “北风”蹲在旁边看著,偶尔歪一下脑袋。刻刀在鯨骨上留下一道道痕跡,歪的第一刀已经变成了猞猁侧头的姿態。 “你要去吗?”uki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 “老族长没点我的名。” “但你想去。” 程野没有否认。 “采鸟蛋很危险,你为什么总要往危险的地方跑?” 程野停下刻刀,抬起头。 “因为不危险的地方,学不到东西。” uki盯著他看了几秒,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老族长挑选采蛋队伍。 “nanuq,malik,putulik,还有......” “我去。”程野站出来。 老人愣了几秒钟,侧头看著他:“采鸟蛋要爬悬崖,很危险,你爬过吗?” “在育空爬过云杉,四五米高,够松鸡窝。” “四五米和四五十米不一样。” “我知道,但我想去。” 老族长转向nanuq:“你觉得呢?” nanuq打量了程野一眼:“让他去吧,他还没见过咱们采鸟蛋,早晚都得见见世面。” “那就这么定了,吃完早饭出发。” 【采蛋?什么蛋?】 【应该是海鸟蛋,北极夏天的重要蛋白质来源】 【四五十米悬崖徒手爬?这也太猛了】 出发前,老族长看著程野检查装备。 “紧张?” “有点儿。” “正常。我第一次去采蛋,腿软得差点从崖顶滚下去。听nanuq的话,他说往左你就往左,他说停你就停。悬崖上不是逞能的地方。” 程野点头,把最后一根绳索塞进背包。 “別死在外面。” “放心。” 悬崖在西边,距离营地半天路程。 四人吃完饭就出发,穿过苔原和碎石滩。太阳掛在天上转圈,永远不落。 中午时分,程野第一次看到那座悬崖。 巨大的岩壁从海面上拔地而起,垂直向上,足有五六十米高。灰黑色的岩石表面布满了裂缝和凸起,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而在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地聚集著成千上万只海鸟。 三趾鸥、厚嘴海鸦、暴风鸌……各种海鸟挤在每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叫声匯成一片,震耳欲聋,像有人在耳边拉锯子。 鸟粪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程野眼睛发酸。 【科普:海鸟选择悬崖筑巢是为了躲避北极狐,狐狸爬不上去】 【这味道隔著屏幕都能想像】 【厚嘴海鸦根本不筑巢,直接把蛋產在光禿禿的岩架上】 “壮观吧?”malik问,“第一次来的人,都是这个表情。” 程野没说话,盯著那面悬崖。每一只海鸟下面都有一个窝,每一个窝里都有一两枚蛋。 粗略估计,悬崖上有几万枚蛋。 “看那边。”nanuq指著悬崖中段,“去年,一个年轻人就是从那里摔下去的。第一次来,太急了,踩到鬆动的石头。” 他转头看著程野。 “所以,別急。” 【每年都有因纽特人采蛋摔死,但这是祖辈传下来的生存技能】 【尊重当地传统,但真的危险】 几人在悬崖脚下休息片刻。 然后nanuq从背包里拿出长绳,一端系在腰上,另一端交给malik。 “我先上去找稳固点,然后放绳子,你们一个个上。” 说完他开始爬。 程野看著nanuq的动作,他在垂直岩壁上像壁虎一样。手指插进每一道裂缝,脚尖踩在每一块凸起上,整个人贴著岩壁移动,几乎看不出在用力。 【传统因纽特采蛋人是不用安全绑带的,纯徒手】 【三点固定原则:永远保持三个肢体接触岩壁】 【这小子动作太丝滑了】 十分钟后,nanuq到达十五米高的平台,系好绳子放下来。 malik上去了,然后是程野。 岩壁比想像的难爬。 不是因为陡,他在育空爬过云杉树,爬过雪坡。难的是判断:哪块石头能踩?哪道裂缝够深?每一个选择都关係到下一步怎么走。 “往左一点!”nanuq在上面喊,“你右脚下面那块石头是松的!” 程野往左挪了半步,刚才打算踩的那块石头果然轻轻晃动了一下。 “继续!手抓上面那道横裂缝!” 他听说照做。手指插进裂缝,用力一拉,身体往上移动半米。 就这样,一步一步,一个指令一个指令,他爬上了平台。 “不错。”nanuq点头,“比预想的稳。” 程野喘著粗气,手指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指缝间已经磨出了血。 但还有四十米。 【攀岩新手最容易犯的错就是只看脚下,不看整体路线】 【有经验的嚮导太重要了】 接下来的攀爬更加艰难,海鸟开始攻击了。 它们在头顶盘旋,发出刺耳尖叫,时不时俯衝下来啄人的头和手。一只三趾鸥直接撞上程野的脸,尖锐的喙在他额头划出一道口子。 【护巢本能,亲鸟会拼命攻击入侵者】 【千万別惹暴风鸌!它会喷胃油,又臭又粘还洗不掉】 【头盔呢?心疼主播的脸】 “用手挡!別鬆手!”nanuq喊。 程野一只手护住脸,另一只手死死抓著岩石。血顺著额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但他不敢擦,鬆手就会掉下去。 他咬著牙,继续往上爬。 几十分钟后,终於到达主要采蛋区。 距离崖顶还有十几米,但海鸟窝最密集。几乎每隔一两米就有一个窝,里面躺著青绿色的蛋,比鸡蛋大一圈。 【海鸟蛋大多是梨形的,这样在斜面上只会原地打转不会滚落】 【进化的智慧】 “开始采。动作要轻,一个窝只拿一枚,留一枚给鸟孵。” nanuq演示了一下:伸手进窝,轻轻托起蛋,放进皮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程野学著做。第一次手抖,差点捏碎。第二次成功了,第三次已经有些熟手。 【一窝只取一枚,保证鸟群能繁衍】 【因纽特可持续发展观,比现代人懂生態多了】 十分钟后,每个人的皮囊都装了二十多枚蛋。 “够了!”nanuq喊了一声,“准备下——” 话没说完,风来了。 上一秒还是微风,下一秒变成狂风。 程野被吹得身体一晃,差点失去平衡。他死死抓住岩石,脚下的石头在风中发出呜咽声。 “风暴!”putulik喊,“快下去!” 但已经晚了。 风越来越大,夹杂著海水的腥味。 海鸟惊慌失措四散飞开,有些直接被吹落悬崖。 灰黑色的云层从西边压过来,速度快得嚇人。几分钟前还是晴天,现在已经变成末日景象。 “程野!”nanuq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往上爬!往上!” 往上? 回去不是应该往下走吗? 第132章 绝壁救援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2章 绝壁救援 程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海面来的风沿崖壁往上吹,往下爬会被掀飞。只有往上,才能找到避风处,岩壁上肯定有风化形成的凹陷。 他开始拼命往上爬。 狂风不断把他往后拽。每爬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指甲嵌满了碎石子。 五米......四米......三米...... 他看到一个凹槽。岩壁上天然形成的凹陷,一米多深,刚好容纳一个人。 程野拼尽全力爬进去,缩成一团。 风在耳边呼啸,但打不到他了。 他趴在凹槽里大口喘气,感觉心臟要从胸口跳出来。 【进去了!】 【命大】 【但是其他人呢?】 风暴持续著。 程野缩在凹槽里,听著外面狂风怒號。偶尔有碎石从上面滚落,砸在旁边岩壁上。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 很微弱,几乎被风声淹没。 “救……救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程野探出头往下看。 猎人putulik在他下方五六米的位置,掛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一只手抓著岩石边缘,另一只手软软垂著。 风不断把他往外吹,身体在摇晃,隨时可能掉下去。 【完了,那哥们肩膀脱臼了】 【单手能撑多久?】 程野没有犹豫,他解下腰间的绳索,一端系在凹槽里的稳固岩石上,打了个死结。然后抓著绳索往下爬。 风像刀子割在脸上,每迈出一步都格外卖力。 五米......四米......三米...... 他爬到了putulik旁边。 putulik脸色惨白,左臂软软垂著,右手死死抓著岩石,力气正在流失。 “抓住!”程野把绳索递过去。 putulik左手动不了。他用牙齿咬住绳索,让程野帮他在腰上打结。 【这风里逆向攀爬救人,主播是真的猛】 【肾上腺素爆发】 “系好了!” 程野开始往上爬,同时拉著绳索带putulik一起移动。 这比独自攀爬难十倍。不仅要克服风的阻力,还要承担另一个人的重量。手臂酸得像要断掉,手指已经完全麻了。 但他不敢停。 一米......两米......三米......终於把putulik拖进了凹槽。 两人挤在狭小空间里,大口喘气。 “谢……”putulik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程野检查他的伤势,左肩脱臼了。小问题,前世搜救队处理过无数次。 程野从怀里掏出那块没刻完的骨雕,塞进putulik嘴里。 “咬住,別咬断舌头,我帮你復位。” 话音未落,程野右手托住对方肘部,左手按住肩峰,顺著肌肉纹理猛地一牵、一旋、一推。 “咔吧!” 一声脆响,putulik疼得浑身一抽,额头沁出冷汗。但下一秒,他发现那条动弹不得的手臂,已经能抓握了。 【肩关节前脱位,经典的骨伤復位法】 【野外没麻醉只能硬来,越快越好】 【野外这种环境,晚一分钟復位,这胳膊就废了。】 风暴持续了两个小时,太阳重新出现时,程野感觉自己像从另一个世界回来。 他探出头,nanuq和malik在更高的位置挥手,他们也找到了避风处。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风彻底停了。四个人沿来时的路线慢慢往下爬。putulik左臂不能用力,程野在旁边护著。 一个多小时后,回到悬崖脚下。 程野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指指腹磨破了很多,指甲断了两片,关节肿得像小馒头。 但他没觉得疼,活著真好! 回到营地已是傍晚,putulik被送进帐篷处理伤口。程野的手也被包扎了,涂上那种腥味很重的海豹油药膏。 【海豹油富含omega-3和维生素e,传统上用来治冻伤和外伤】 【因纽特人的天然药膏】 “至少休息三天。”siku奶奶警告,“再用力,手就废了。” 程野从帐篷出来,发现uki站在外面。 她的目光落在他包满绷带的双手上。 “听说你救了putulik。” “顺手的事。” uki盯著他看了两秒,没接话,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 “晚上有篝火会,老族长让大家都去。” 【欲言又止】 【这姑娘口是心非】 晚上,营地中央燃起大篝火。 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有人烤肉,有人唱歌,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说笑。 程野坐在人群边缘,手上的绷带让他什么都干不了,“北风”蹲在脚边啃烤肉。 老族长走到篝火前,举手示意安静。 “今天两件事。第一,采蛋队安全回来了,遇到了风暴但没出事。程野救了putulik,做得很好。” 有人鼓掌,程野朝他们一一点头致谢。 “第二......”老人的语气带上笑意,“夏天是年轻人相识的季节。” 人群发出一阵轻笑。 nanuq凑过来压低声音:“每年夏天聚会是说亲的好时候。適龄的青年男女互相认识,看有没有合適的。” 程野愣了一下,这不就是因纽特版本的相亲大会吗? 他下意识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uki站在篝火另一边,正和几个女人说话。像是感觉到程野的目光,她转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瞬,然后移开视线,继续说话。 程野收回目光,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 【看到了看到了】 【主播心动了】 程野的手休息了两天,肿消了一些,但还是不能干重活。 第三天早上,putulik的父亲来了。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猎人,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很深。他站在程野帐篷外面,手里抱著一个皮革包裹。 老人把包裹递给程野,没有多说什么。 程野打开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件海豹皮外套。 和普通外套不一样,这件的毛皮格外厚实,顏色是深灰近黑,泛著一层油润的光泽。边缘的缝线极细密,几乎看不出针脚。 “环斑海豹。我年轻时猎的,存了三十年。” 【环斑海豹是北极最小的海豹,最大才1.5米,但皮毛是最顶级的】 【存三十年还这么油亮,肯定是用海豹油养护的,老手艺了】 三十年,程野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在因纽特人的世界里,一张上等皮子可以传几代人。这种品相的环斑海豹皮,放到贸易站至少值两千美元。 而这位老猎人,把它给了自己。 “这太贵重了!” “我儿子的命更贵重。”老人极力推辞,“收下吧,你给了我儿子第二次生命。” 他转身要走。 “等等。”程野叫住了他。 老人停下脚步。 程野从帐篷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把他这几天一直在打磨的乌卢刀。刀刃是用独角鯨牙削的,刀柄缠了驯鹿皮筋,握感很好。 【等等,独角鯨牙?那不是象牙级別的东西吗】 【乌卢刀是因纽特女人用的弯刀,一般拿来处理猎物切肉剥皮,男人做这个送出去很有讲究的】 “这个给putulik,他醒了以后会用得上。” 老人接过乌卢刀,仔细看了看。 “你做的?” “嗯。” 老人没再说话,但他离开时的背影,比来时舒展了一些。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营地。 傍晚程野去打水的时候,好几个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老族长经过时冲他点点头,说了一句: “穿上那件外套,今晚会有人想看。” 第133章 相亲大会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3章 相亲大会 这是夏季聚会的第三天,也是最重要的一天,“认亲之夜”。 营地中央,篝火比平时大了三倍。 火堆周围摆了一圈石头,形成天然的舞台。 男人们站在东边,女人们站在西边,中间隔著熊熊燃烧的火焰。 老人们坐在最外圈,打量著每一个年轻人。 “因纽特人找对象,不搞弯弯绕绕。” nanuq凑过来,指著广场中央解释,“男的展示本事,女的展示手艺。看对眼了就上前搭话,看不对眼就当没发生过。” “就这么直接?” “不直接怎么办?冬天那么长,谁有时间慢慢磨?” 【一年只见面一次,不直接真没机会】 【比现代相亲靠谱,至少能看到真本事】 不一会儿,鼓声响起。 聚会正式开始。 第一个环节是男人的技艺展示。 年轻猎人们轮流走到火堆旁,展示自己的拿手本领。有人表演投矛,二十米外一矛刺中木桩红心。有人表演编绳,几分钟编成结实的套索。 程野注意到,每次有人表演完,女人那边就会有窃窃私语。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捂嘴笑。 这是在打分。 “你不上去?”nanuq问。 “手还没好。”程野晃了晃绷带。 “那就看著唄。” 但他刚说完,老族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程野。”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程野站起身。 老族长站在火堆旁边,朝他招手:“tulugaq送你的外套穿来了吗?过来,让大家看看。” 程野走到火堆边。 那件30年的海豹皮外套在火光下泛著油润的光泽,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 “这是tulugaq送的。”老族长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场地,“因为这个年轻人,在采鸟蛋时救了他儿子一命。” 人群发出一阵惊嘆声,几个老猎人交换了眼神。 “我听说了。”一个白鬍子老头开口,“在悬崖上把人拖上来的那个?” “是他。” “怎么做到的?”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程野身上。 程野张了张嘴,不知道从何说起,那场面,说起来有点像自卖自夸。 nanuq看出了他的窘態,替他回答: “他用一根绳子,先把自己固定住,然后趴在岩壁上,一点一点把putulik拉上来。整个过程凤一直在吹。” “手呢?”老头看著程野缠绷带的手。 “刮伤了。”程野说,“当时没戴手套。” “为什么不戴?” “来不及。” 老头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但这个字的分量,在场的人都懂。 【因纽特长老的认可比任何证书都值钱】 【这一个“好”字,等於在整个部族里有了姓名】 程野回到位置上,nanuq凑过来。 “看到没有?那老头是inukshuk,四个氏族里最年长的猎人。他点头,等於给你盖章认证了。” 程野没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女人那边。 uki站在人群里,正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只有一瞬间,她就移开了视线。 但那一瞬间程野看清了,她嘴角有一个很浅的波动,像是笑了一下。 猎人ataniq是最后一个上场的。 他带来了一整套骨雕工具,刻刀、磨石、还有几件成品。最后拿出一串项炼,每一颗珠子都雕成海豹形状,打磨得光滑发亮。 “不错。”nanuq点点头,“这小子手艺確实好。” 骨雕是硬功夫,每颗珠子起码得磨两三天。 程野注意到ataniq的目光,一直落在女人那边的某个方向。 uki站在那里。 第二个环节是女人的手艺展示。 轮到uki的时候,她拿出一个皮囊。 程野认出来了,那是捕鱼用的储物袋,可以装几十斤鱼而完全不漏水。 “这针脚……”有人惊嘆,“比我妈缝得还好。” 因纽特女人的针线活是实打实的生存技能,针脚不密在零下四十度会要命。防水暗缝,线要完全藏在皮层中间,没有五年功夫根本做不出来。 皮囊被传来传去,最后传到程野手里。 他仔细看了看。每一针都是暗缝,线完全藏在皮子中间。他学过这种缝法,知道有多难。 “要传走了。”旁边有人催。 程野把皮囊递出去。 但就在这时,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皮囊里,然后才把皮囊传回去。 没有人注意到。 皮囊一路传回女人那边,最后回到uki手里。 uki接过皮囊,发现里面多了一点重量。她把手伸进去,摸到一个小东西。 是一颗小小的牙雕。 猞猁的形状,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五官清晰,憨態可掬。前爪抬起来,像在挥手打招呼。 【???刚才谁塞的】 【我看到了,是野哥】 【这操作有点出人意料啊】 uki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飞快地把那颗牙雕攥在手心里,塞进衣服口袋,耳朵尖红了一点。 第三个环节是自由交流。 鼓声变得轻柔,节奏变慢。 男人和女人开始离开各自的位置,在火堆周围走动。 有人端著食物走向心仪的对象,这是因纽特人表达好感的方式。你愿意把自己猎到的食物分给谁,就说明你对谁有意思。 在物资匱乏的环境里,分享食物是最高级的示爱方式。 ataniq是最快行动的那个。 他端著一块烤肉,直直朝uki走过去。 “给你,我今天下午猎的。” 这是公开示好。 当眾送食物,意味著正式表达心意。接受了,就是同意进一步交往;拒绝了,就是当眾打脸。 周围安静下来,都盯著uki看。 uki看著那块烤肉,又看了看ataniq。 “你今天下午猎了什么?” “一只海鳩。” “一只?” ataniq的脸有点红。“运气不好,只遇到一只落单的。” uki没有接那块肉。 “我今天下午猎了三只,还抓了两条鱼。” 【哈哈……有被冒犯到】 【翻译一下:我自己比你能干,不需要你养】 ataniq愣住了。 “这块肉你留著自己吃吧,我不缺。”uki转身继续和旁边的女人说话, 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窃笑,有人交换眼神。 ataniq的脸涨得通红。 他站在那里,端著烤肉,像一根木桩。然后目光转向程野,那眼神很冷。 程野没有躲闪。 两人隔著人群对视了几秒。 ataniq先移开目光,他把烤肉扔进火堆,转身大步离开。 “麻烦了。”nanuq在程野耳边说,“这小子记仇。” “我什么都没做。” “你不需要做什么,他觉得uki是因为你才拒绝他的。不管是不是真的,他已经这么想了。” 聚会快结束时,程野去旁边的水桶打水喝。 “那个猞猁。”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程野转过身,uki站在两步之外,手插在口袋里,没有看他。 “什么猞猁?” “你雕的那个,什么时候做的?” “这几天。手伤了干不了重活,隨便刻著玩。” uki转过头,眼睛盯著他, “你管那叫隨便?” uki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猞猁牙雕,塞进程野手里。 “还你。” 程野一愣:“为什么?” 第134章 海鳩不是这么捕的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4章 海鳩不是这么捕的 “为什么?” uki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当著这么多人塞东西过来,你是嫌我被人议论得还不够多吗?” 程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干了什么蠢事。 在因纽特人的规矩里,公开送东西给异性,意思和送食物差不多。他刚才那个动作虽然隱蔽,但传来传去的过程中,说不定已经被人看到了。 【野哥这情商……不愧是纯钢铁直男】 【好傢伙,当著全村人塞定情信物,胆子够肥】 “我……” “三天后有捕海鳩比赛。”uki打断了他,“你知道吧?” “知道。” “我去年是第三名。” 程野点点头,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uki盯著他的眼睛,手指点了点程野手里的猞猁骨雕,“你要是能贏我,这个我就收下,贏不了的话——” 她没说完,转身就走了。 旁边的nanuq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搓了搓手。 “所以……你这是被下战书了?” “好像是。” “海鳩比赛,全是用网兜捕的,你会吗?” 程野摇头。 “三天。”nanuq拍了拍他的肩膀,“祝你好运。” 【因纽特人捕海鳩用的网兜叫iputaq,五米长杆掛网,趁鸟群低飞时兜下来】 【这活儿讲究手速和预判,生手基本上是白忙活】 第二天一早,程野去找老猎人tiguaq。 “我想学捕海鳩。” tiguaq正在修补渔网,头也不抬:“比赛后天就开始。” “所以现在就得学。” 老猎人放下手里的活,扫了一眼程野的手。绷带已经拆了,结痂的伤口还有些发紧。 “能握住东西?” 程野活动了下手指,攥了攥拳头:“没问题。” 老猎人起身进了帐篷,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三米多长的木桿,顶端固定著一个圆形网兜。网兜直径约半米,细皮绳编成,网眼只有拇指大小。整体造型有点像一个加长版的捕蝶网。 “这叫niksik。” 【niksik是因纽特语,专指这种捕海鸟的网兜,格陵兰和阿拉斯加土著用了上千年】 【传统的网绳是用海豹皮搓成的,现在多用尼龙绳了】 程野接过来掂了掂。 比想像的轻,但握在手里彆扭,重心在前端,举起来胳膊就开始晃。 “海鳩飞得快,成群飞,几百上千只。”tiguaq指了指远处的悬崖,“你没法追它们,只能等。” 程野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悬崖峭壁上密密麻麻全是黑点,那是海鳩的巢穴。 偶尔有几只飞出来,在空中一闪而过。 【厚嘴海鸦,北极圈標誌性海鸟,一个鸟崖能住上百万只,密度堪比立体停车场】 【它们能潜水180米捕鱼,比大部分企鹅还能憋气】 “每天早上飞出去觅食,傍晚飞回来。走固定的路线,像天上有条看不见的道。”tiguaq比划著名,“你要做的,就是站在那条道上,等它们撞进网兜。” “怎么找那条道?” “用眼睛。” 老猎人走到一块高处的岩石上,示意程野跟上来。 “看风往哪儿吹。”他伸手感受著气流,“海鳩不爱逆风飞,太累。风从西边来,它们就往东边走。” 程野点头,这好理解。 顺风飞行能省30%-40%的能量消耗,鸟类本能就会选择最省力的路线。 “再看太阳。” tiguaq又指了指天,“它们也不爱迎著太阳飞,刺眼。早上太阳东边,它们往西飞;傍晚太阳西边,它们绕到北边回来。” 程野盯著天空,脑子开始转。 风向,日照,飞行路线。 这和做陷阱的道理相通——猎物的行动从来不是隨机的,总有规律可循。你不用满山追兔子,只要找到那条必经的小路,把陷阱设好,等著就行。 捕海鳩也一样。 不是追著鸟飞,是让鸟飞进你的网。 这就是“守株待兔”的正確打开方式,读懂动物行为规律比体力重要。 接下来的时间,程野几乎住在了悬崖下。 先是观察。 站在下面,看海鳩怎么飞。早上从巢里涌出来,黑压压一片,像被风吹散的墨点。傍晚飞回来,同样黑压压的,带著一股子鱼腥味。 但仔细看,確实有规律。 每一群都有固定的高度。贴著悬崖飞的那些,高度最低,大约三四米;飞向远海觅食的那些,高度在七八米往上。 程野在脑子里记下这些,然后开始练习挥网。 这活看著简单,上手才知道难。 三米多长的杆子,前端带著网兜,重心完全偏向前方。要在海鳩飞过的一瞬间挥出去,还得保证网口对准飞行方向。 他挥了二十多下,胳膊酸得发抖,一只鸟没沾著。 【这玩意儿前端重心外移,挥动时的力矩是握把重量的好几倍,练的是核心和肩袖肌群】 【跟钓鱼拋竿一个道理,新手都用蛮力,老手用的是惯性】 “太慢了。”老猎人站在旁边看,“你在等鸟飞过来再动手。等你动的时候,它们已经飞过去了。” “那怎么办?” “別看鸟,看它要往哪飞。” 老猎人拿过木桿,盯著天空某个方向,不是正在飞的鸟群,而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在鸟群还没到那位置时,他挥出了网兜。 “啪”的一声闷响。 一只海鳩正好撞进网里,翅膀扑腾著,发出惊叫。 “预判。”tiguaq把扑腾的海鳩从网里拎出来,动作乾脆利落,“不等它踩进陷阱才动手,在它踩进去之前,你就已经准备好了。” 【预判这东西各行各业都通用,打游戏是预判走位,打猎是预判飞行轨跡】 【海鳩飞行时速能到80公里,人的反应时间0.2秒,等看到再动手根本来不及】 程野接过木桿,这次不再盯著眼前的鸟群。 他先看风:从西北方向吹来,海鳩顺风飞,往东南方向走。 再看太阳:阳光从西南方照过来,海鳩会避开刺眼的光,往北偏一点。 综合起来,下一群鸟的飞行路线,大概会经过他左前方十五度角、高度四米左右的位置。 他把网兜举到那个位置,等著。 三秒后,一群海鳩果然从那个方向飞来。 程野提前半秒挥网。 “啪!” 一只海鳩撞进网兜,翅膀在网眼里挣扎。 tiguaq点了点头, “还行,继续。” 学东西就该这样,先理解原理,再上手实践,比闷头瞎练效率高十倍。 傍晚的时候,程野已经能稳定抓到海鳩了。 十网中六七网,对於只练了一天的人来说,算是不错的成绩。 他坐在岩石上休息,灌了一口水壶里的凉水。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掌也被木桿磨得发红。 休息一会儿,程野刚要起身继续练,余光扫到有人走过来。 是ataniq。 自从在相亲大会上被uki拒绝,这人就一直没露过面。程野本以为他会消停一阵,没想到这时候出现了。 “听说你也参加比赛?” 程野拿起网兜:“是。” ataniq嗤了一声。 “学了一天,就想贏一个从小抓到大的人?” 第135章 逆风局?阳光为我打工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5章 逆风局?阳光为我打工 程野没接话,继续检查网兜上的绳结。 “我五岁就开始捕海鳩。” ataniq的声音大了起来,像是故意说给附近经过的人听,“十五年了,你一两天就想把我十五年的本事学走?” “明天比赛,看结果。”程野头也没抬。 “比赛?希望你的网兜別出问题。” 程野这才抬起头,ataniq已经转身走了,背影看起来还挺得意的。 “北风”衝著他的背影低吼了一声。 程野没说话,低头继续检查网兜。刚才那句话,听著不像在说场面话。 直播间的观眾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话说得,跟自首没区別了】 【装备肯定要出事,这flag立得太明显】 当晚回到帐篷,程野把装备仔细过了一遍。木桿,网兜,装猎物的皮囊。每样都检查了两遍,確认没问题后放到一边。 “北风”窝在角落里,耳朵动了动,突然站起来,盯著帐篷入口。 “怎么了?” 三秒后,帐篷帘子被掀开。猎人nanuq走进来,手里拿著什么东西。 “你白天用的那个网兜呢?” “在那儿。”程野指了指角落,“刚检查过......” “再查一遍。” nanuq手一挥,一个东西扔了过来。程野接住一看,是一个新网兜。 “这是……” “备用的,先查你那个。” 程野拿起自己那个网兜,这次不是看一眼就放下,而是一根绳一根绳地检查。 网口的绳子,没问题。 编网的主体,没问题。 边缘连接杆子的那几根……他捏住其中一根,轻轻一拉。 绳子断成两截。 断口整齐,明显是被利器割过的。不割断,只割了一多半,从外面看不出来。 一网挥下去,整个网兜就会散架。 程野又查了其他几根连接绳,同样的问题。他抬起头,看著nanuq。 “谁告诉你的?” “uki,她傍晚看见ataniq在你帐篷附近转悠。” 程野把那个废掉的网兜扔到地上。 “这事我记下了。” nanuq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急著找人算帐,先贏了比赛再说。” 第二天,比赛在天刚亮时开始。 说是刚亮,其实只是太阳从地平线边缘转了一圈,又爬回东边的位置。极昼的夏天没有真正的夜晚,只有光线明暗的变化。 程野站在悬崖下方的集合点,手里握著那根新网兜。 参赛一共十七个人,大部分是年轻猎人。 uki站在女人那边的队伍里,这场比赛男女分开计分,但在同一个区域捕猎。 老族长站在最前面,环顾四周: “规矩和往年一样。从现在到太阳转过西边山头,中间不停。谁抓得多,谁就贏。位置自己抢,先到先得,不许打架。” 【因纽特传统捕鸟比赛,考验的是体力、眼力和对鸟群习性的了解】 【先到先得不许打架,这规则很朴素啊】 话音刚落,人群就动了。 程野还没迈步,ataniq已经冲了出去,身后跟著两个同伴。三人直奔悬崖东侧的一块突出岩石。 那是整个区域最好的位置。 程野练习时就观察过,那块岩石正好卡在海鳩从巢穴飞出的主航线上,高度合適,视野开阔。站在那里,几乎不用移动,只要不停挥网就行。 等程野到时,ataniq站上了岩石。他那两个同伴分据左右,形成一道人墙。 “来晚了。”ataniq居高临下,嘴角掛著笑。 程野没答话,扫了一眼周围地形。 东侧的好位置都被占了,西侧背风,海鳩很少从那个方向飞。 只剩一个地方没人去——悬崖北面的一道斜坡,坡度极陡,站在上面腿都打滑,还被一块凸出的岩石遮挡视野。 往年没人愿意去那里。 程野往那边走去。 身后传来ataniq的笑声:“去那儿?那地方一上午能抓两只就不错了!” 程野没回头。 他爬上斜坡,找了个相对平坦的位置站稳。 確实难站。脚下的碎石不断往下滑,得用脚趾抠住石缝才能保持平衡。“北风”跟著爬上来,在他脚边一块平石上趴下,尾巴悬在坡沿外面晃荡。 程野没有立刻举网,先抬头看天。 太阳刚升起,斜斜照过来,把悬崖东面照得通亮。这个时间段,海鳩往西飞,避开刺眼的阳光。ataniq的位置现在正好在主航线上。 但他在练习时注意到一件事。 太阳的位置每隔两三小时就会变化。当太阳转到东南方向时,原本的主航线会往北偏移,海鳩要绕开光线最强的地方。 那时候,他这个“差位置”,反而会变成新的交匯点。 【海鳩眼睛对强光敏感,飞行时会本能避开阳光直射方向】 【两天练习就发现这个规律?观察力恐怖】 【做陷阱的人,观察猎物是本能】 现在大概早上六点,太阳转到东南方向要两个小时。在那之前只能吃闷亏。 但两个小时之后…… 他挥舞右臂,举起了网兜。 第一个小时,程野只抓到三只海鳩。 海鳩群从东侧飞过,偶尔有几只偏离主群往北飞一小段,才会经过他的位置。 远处的ataniq动作飞快,网兜在空中不停挥舞,几乎每三四网就能兜住一只。他身后的皮囊已经鼓鼓囊囊。 程野听见下面有人议论:“那个南边来的去了最差位置,脑子有问题吧?” 他没动,继续盯著天上的太阳。 阳光角度在一点点变化,从正东往东南偏移。每偏移一度,海鳩的飞行路线跟著调整。 一个半小时后,变化开始了。 原本密集经过东侧的鸟群开始分开。一部分继续往西,另一部分开始往北偏——正好往他的方向飞来。 程野调整网兜角度,瞄准第一群偏过来的海鳩。 挥网。 “啪。”一只。 再挥。 “啪。”又一只。 鸟群越来越密。太阳正好照在东南方向,对海鳩来说最刺眼,它们本能地往北偏,恰好经过程野头顶三四米的位置。 【来了来了!】 【鸟道转移了!直接送到嘴边!】 【这波是阳光在帮他打工】 程野的动作越来越快。不再是三四网抓一只,几乎每一网都有收穫。有一次预判准確,一网兜进去两只。 两只海鳩在网里扑腾,他快速把它们拎出来,用力一拧,塞进皮囊。 “北风”在旁边看著,尾巴甩得更欢了。 下面的议论声变了。 “你们看那边,好像在抓鸟?抓得还挺快?” ataniq也注意到了。他的位置最好,但鸟群正在分开,原本八成从头顶飞过,现在只有六成。 他抬头看著太阳位置,脸色沉下来。 这个时间段,阳光角度变了。海鳩避光,往北偏。那个南边来的小子,怎么知道这一点的? 太阳继续转动。 程野手臂开始发酸,但不敢停。这个“黄金时段”只有一个半小时,等太阳转到正南方向,东侧会重新变成主战场。 必须抓住这一个半小时。 皮囊装满时,他停下来清点,看看究竟捕了多少只。 第136章 黑招,以血驱鸟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6章 黑招,以血驱鸟 一共捕了37只海鳩。 比预想的要多,昨天练习时最多一小时抓十几只,现在效率翻了一倍多。 第一轮比赛,在太阳转过正南时结束。 老族长站在集合点,等所有人把猎物交上来统计。 ataniq第一个上去,皮囊装得满满的,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 “五十二只。” 人群发出一阵惊嘆。往年第一轮能抓四十只就是高手,五十二只是近几年最高的。 ataniq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接下来几个人陆续交上捕猎成果。四十只,三十八只,三十五只……成绩都不错,但和ataniq差了一截。 uki交上四十六只,女人组第一,总排名第二。她没说话,只往程野方向看了一眼。 轮到程野。 他把皮囊放到地上,“扑通”一声,比大多数人的都沉。 负责计数的人愣了一下,开始数。 周围渐渐安静。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 “三十七只?”有人不信,“他站在那个烂位置抓了三十七只?” 【厉害,那个位置往年最多抓十几只】 【三十七只,第三名!烂位置第三名!】 【这还没到他的时间呢,第二轮太阳继续转……】 程野站在原地,没什么喜色。三十七只,第一轮第三名。比ataniq少十五只,比uki少九只。 差距还是有的。 但ataniq的脸色已经变了。他在最好的位置抓了五十二只,程野在最差的位置抓了三十七只。如果两人换个位置...... “有意思。”老族长瞥了程野一眼,“休息一刻钟,第二轮开始。” 休息时,年轻猎人nanuq凑过来。 “你怎么知道太阳转过去,鸟会往那边飞?” “观察,昨天练习时注意到的。” “就一两天时间,你就能发现这个?” “做陷阱时也要观察猎物习性。海鳩和兔子一样,都走固定路线,也都会躲避不喜欢的东西。兔子躲狐狸气味,海鳩躲强光。原理一样。” 【知识迁移能力拉满了】 【触类旁通,顶级猎人的思维方式】 nanuq盯著他看了两秒:“ataniq不会让你继续待在那个位置。” “知道。” 程野看向远处,ataniq正和同伴低声说著什么,不时往这边看。 “第二轮他肯定会搞事。” “让他搞,走一步看一步。” 程野把水壶塞回皮囊,站起身往悬崖方向走去。 远处的天空中,新一波海鳩正从巢穴里涌出来。 第二轮开始了。 这一轮刚开始,ataniq就动了。 他没回原来的位置,带著两个同伴往北边移动,朝程野站的那道斜坡走去。 “让开。”ataniq站在斜坡下方,仰头看著程野。 程野没动:“位置先到先得。” “我说让开。” 两个同伴开始往上爬,程野握紧网兜的杆子,“北风”在他脚边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当著所有人的面抢位置?】 【规矩说不许打架,没说不许威胁啊】 “出什么事了?” 老猎人走过来,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没事。”ataniq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换上笑容,“我就是想换个位置试试。” “位置先到先得,你不知道?” ataniq咬了咬牙,带著人往別处走了。 但他没走远,只在程野东边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下,那里有一块不大的平台,位置不算好,但离程野很近。 程野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比赛重新开始。 一开始还算正常。太阳刚过正南,海鳩主航线还在东侧,程野这边鸟不多。他耐心等著,偶尔挥几网。 ataniq突然动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兽皮,上面沾著深色的东西。把兽皮绑在网兜杆子顶端,开始挥舞。 不是在抓鸟,是在驱赶。 那块兽皮在空中甩动,发出“呼呼”响声。海鳩群看到晃动的东西,立马往两边散开。 程野看清了,那块兽皮上沾有海鸟的血。 【臥槽,用血驱鸟?】 【海鸟嗅觉极其灵敏,同类血腥味=有掠食者攻击=危险信號】 【这招太脏了……】 海鳩对血腥味敏感,会认为那是掠食者攻击同类留下的气味。闻到味道,会立刻改变飞行方向,远离危险区域。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正在往北偏的鸟群,被那块兽皮嚇得急转弯,全往东南方飞去。ataniq提前在那个位置等著,网兜挥得飞快。 程野头顶的鸟群,立马空了。 整整五分钟,没有一只海鳩从他上方飞过。 下面有人议论:“那是驱鸟的法子……规矩没说不能用,但这手段也太脏了。” 老族长站在远处,眉头皱起,但没出声制止。规矩確实没说不能用工具驱赶鸟群,这是灰色地带。 【规则漏洞,但贏了也不光彩】 【啊,这不犯规?野哥不会就这么输了吧?】 程野盯著晃动的兽皮,脑子飞速转动。 抢別的位置?好位置都被占了。 等太阳再转?至少要一个小时,比赛可能结束了。 “北风”在他脚边走来走去,盯著天上越飞越远的海鳩,喉咙不停发出咕嚕声。 程野低头看了它一眼。 猞猁正盯著天空,瞳孔收缩成线,身体压低,尾巴紧绷,那是猫科动物看见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他突然有了主意。 “过来。” 他把“北风”抱起来,放到自己肩膀上。 猞猁不太情愿地挣扎一下,但还是趴住了。后爪抓著程野后背,前爪搭在肩头,脑袋探出去,盯著天上的海鳩。 程野把网兜倒过来,让杆顶朝下,网兜朝上,开始小幅度、有节奏摆动。 网兜在空中画圈,像一只盘旋的鸟。 同时,“北风”开始发出一种尖锐短促的叫声。 “嘎——嘎——” 那是猞猁捕猎时的叫声。在野外,猞猁有时会用这种声音吸引猎物注意,让猎物好奇靠近,然后发出致命一击。 【猞猁的“声诱捕猎”!】 【模擬受伤动物的声音吸引猎物,猫科动物的老战术】 【他用恐惧赶走鸟,野哥用好奇吸引鸟,神仙打架】 海鳩听到了。 飞在远处的鸟群有几只转过头,盯著这边。 程野继续晃动网兜,“北风”继续叫。 一只海鳩偏离群体,朝这边飞来。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一股新的鸟流,朝程野头顶涌来。 ataniq发现不对劲了,还在挥舞那块带血的兽皮,但鸟群已经不按他预想的方向飞了。 他看见程野肩上的“北风”仰著脑袋叫唤,程野手里的网兜在空中画圈,配合猞猁的叫声,吸引好奇的海鳩靠近。 接下来半小时,程野进入了状態。 “北风”趴在脚边继续叫唤,声音时高时低,保持著吸引鸟群的节奏。程野可以专心抓鸟了。 海鳩一群群从头顶飞过。 他不再等鸟飞进网里,主动出击。盯领头鸟,鸟群飞行时会跟隨头鸟改变方向。 挥网时,顺著鸟飞的方向轻轻一带,让网兜的移动和鸟的飞行形成交匯点。 “啪。”一只入网。 第137章 一网双鸟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7章 一网双鸟 不等它扑腾,程野的右手已经伸进网里,捏住脖子,快速一拧。 塞进皮囊包中,继续抓下一只海鳩。 动作越来越流畅,到后来无需完全看准,靠肌肉记忆完成挥网动作。 最后一刻,一群海鳩从东边飞来,数量很大,至少三四十只。高度刚好合適,速度不快不慢,是完美的目標。 ataniq也看到了,两人同时举起网兜。 鸟群在两人之间飞过,偏向程野这边。 ataniq拼命挥网,但角度不对,只擦到鸟群边缘。 程野没急,盯著领头鸟,等它飞到自己正上方三米的位置,举臂挥网。 “啪!”声音比平时沉闷。 他定眼一看,有两只。 一网兜住两只海鳩,一只大的一只小的,正在网里扑腾。 【一网双鸟?这是什么级別的预判力】 【主播开掛了吧!】 【一网双鸟需要同时预判两只鸟的飞行路线交匯点,概率极低】 围观的猎人爆发出惊呼:“两只!一网两只!那小子才学两天就能抓到?” 程野没有理会其他猎人的惊呼,快速处理掉两只海鳩,塞进皮囊包中。 太阳正往西边山头移动。 比赛结束了,最终统计时,场面很安静。 ataniq第一个交皮囊,脸色很难看。 “三十一只。” 比第一轮少了二十一只。 那块驱鸟的兽皮帮他赶走了其他人的鸟,也把本该飞向他的鸟群打乱了。 两轮加起来,八十三只。 【搬石头砸自己脚了属於是】 【驱鸟驱到自己头上,笑死】 uki第二个上去。 “四十四只。”两轮加起来,九十只。暂时第一。 轮到程野。 他把皮囊放到地上,那声“扑通”,比谁的都响。 隨著老族长的清点,周围越来越安静。 “……五十、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五十四只。” 两轮加起来,九十一只。 【九十一!】 【贏了贏了贏了!】 【差位置+被针对=第一名,写出来谁信啊】 程野看向ataniq,他的脸已经白了。 “总成绩——”老族长的声音响起,“程野,九十一只,第一。uki,九十只,第二。ataniq,八十三只,第三。” 人群沸腾了。 “那个南边来的贏了?第一轮在最差的位置,第二轮被人用脏招对付,还能贏?” “那一网双鸟……我打猎二十年都没见过几次。” 程野站在原地,感觉有点不真实。“北风”绕著他的腿转圈,尾巴甩得飞快,像是也知道贏了。 捕来的海鳩被妇女们拿去处理,人群渐渐散去。 ataniq站在原地没走,他的两个同伴在旁边嘀咕什么,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然后朝程野走过来。 程野握紧了网兜杆子。 但ataniq在两步之外停下,他盯著程野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几个字: “这次你走运,下次我不会输。” 说完转身走了。 程野看著他的背影,没打算追上去揭穿网兜被破坏的事。那样只会让事情更难看,也不会改变什么。 ataniq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输了。这就够了。 傍晚,程野坐在帐篷外面整理装备。“北风”趴在旁边,正在啃一条奖励它的小鱼。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uki站在几步之外,表情复杂。 “你贏了。” “是的。” 沉默了两秒,uki指了指程野口袋里的那颗猞猁骨雕,程野会意,立马递了过去。 她把骨雕攥在手心里,盯著程野的眼睛:“说好的。你贏了我,我就收下。” 程野站起来:“那现在……” “现在我收下了。”uki打断他的话,把骨雕塞进自己口袋里,动作很快,像怕被人看见。 但程野还是看到了,她的耳朵尖又红了。 【收了收了!】 【耳朵红了!我看到了!】 【因纽特传统中,接受猎人的礼物有特殊含义……】 两人站在那里,谁都没说话。 “明天有仪式。” uki先开口,声音有点僵硬,“萨满仪式,每年捕猎季开始之前都要做的。感谢塞德娜,海洋女神,祈求她保佑猎人平安、猎物丰收。” “我能参加吗?” uki看了他一眼:“你已经是猎人了,当然能。”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影没转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今天那个一网双鸟……確实厉害。” 说完快步走开了。 次日,程野很早就醒了。 刚出帐篷,就发现太阳贴著地平线滑动,天边染成一片深紫。 极昼的夏天太阳不落,但这个时间光线最暗,是白昼和黑夜最接近的时刻。 nanuq早就在帐篷外等著了,手里拎著皮囊。 “走,仪式前要净身。” 河边,他把皮囊里的乾苔蘚倒出来,程野刚凑近,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用这个搓手和脸,去掉血腥味。塞德娜不喜欢。” “塞德娜?” “海洋女神。”nanuq蹲下,目光落在水面上,“所有海里的生物都属於她。海豹、海象、鯨鱼……全是她的孩子。” 【塞德娜是因纽特神话里最重要的神之一,地位相当於咱们的妈祖】 【因纽特神话的海洋女神,掌管所有海洋生物】 【传说她的手指变成了海豹、海象和鯨鱼】 程野接过苔蘚搓洗,湿润后释放出更浓的香气,像松针混著薄荷。 仪式地点,在营地西边的岩石平台。 几十个人已经围成大圈,中间是尚未点燃的篝火。 篝火旁坐著一个老人。 程野没见过他,老人身体瘦削,满脸皱纹,白髮披肩。他眼睛半闭,像在打盹,又像在看某个旁人看不见的地方。 “那是angakkuq。” uki不知何时走到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族里的萨满。平时住东边山洞,只有仪式才出来。” 老人穿著一件不知多少年的驯鹿皮袍,上面绑著各种小物件,骨头、羽毛、贝壳、石头,在风中发出细碎声响。 萨满的眼睛突然睁开,目光朝程野扫来。 仅仅一瞬,程野感觉自己被看穿了。 火堆点燃,所有人安静下来。 萨满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每个关节都需要时间適应。但站直后气势完全变了,不再是乾瘦的老头,整个人看起来很有高人风范。 他盯著火堆,开始吟诵。 因纽特语,语速很慢。程野只能听懂一些词,但那声音本身就有力量,像海浪拍岩,像风过冰原。 uki在他耳边轻声翻译: “很久以前,海里没有海豹,没有鯨鱼。人们只能在陆地捕猎,冬天经常挨饿。那时有个女孩叫塞德娜,很美,有一头乌黑长髮……” 程野盯著火焰。火光跳动,周围开始变得模糊。 萨满的声音像从很远处传来,又像直接在脑子里响起。 “一只海鸟变成猎人,骗走了她。她父亲划皮划艇去救她,海鸟发怒,掀起巨浪……” 听著听著,程野发现火焰里有东西在动。 第138章 萨满之夜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8章 萨满之夜 程野定眼细看,火焰里蠕动的东西突然消失了。 “父亲害怕了,把塞德娜推下船。她抓住船舷,父亲拿出刀,断了她的手指......” 萨满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手指落入海中,变成海豹、海象、鯨鱼。塞德娜沉入海底,成了海洋女神。” 讲完故事,鼓声响起。 萨满开始舞蹈。时快时慢,时蹲时跃,像海豹游水,又像与看不见的对手搏斗。 程野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和鼓声同步。 不是错觉,是真的同步了。 血液在血管里涌动的节奏,和鼓点完全一致。 【这是真实现象!鼓点频率接近心跳时,人体会自动同步,叫做“节律同步效应”】 【野哥这是被选中了啊】 仪式持续近一个小时。 鼓声渐息,萨满站在火堆旁大口喘气,浑身是汗,然后继续说道: “塞德娜满意了。” “今年猎物会丰盛。海豹会浮出水面,鯨鱼会靠近海岸。但......” 他的声音顿住,所有人屏息。 萨满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停在程野身上。 “你。过来。” 周围窃窃私语。程野看uki一眼,她表情意外,但轻轻点头。 他穿过人群,走到萨满面前。 老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你从很远的地方来。越过山,越过冰,越过海,猎过熊。” 程野点头。 “你救过人。” 再点头。 “你——”萨满突然凑近,眼睛几乎贴到他脸上,“你的眼里有海豹的影子。” 程野不知如何回应。 因纽特传统认为,优秀猎人的眼睛里能看到猎物的灵魂。 萨满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后退,发出一声怪笑。 “有意思。” 老人的目光变得空洞,像是在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塞德娜给我看了一个画面,这个年轻人会在冰上走很远的路,他会见到不属於这里的东西。那东西不属於海,不属於陆,不属於天。” 直播间热闹起来: 【不属於海陆天?那是什么?外星飞船?】 【这flag立得,后面肯定有大事】 【这话说得,野哥好像成了天选之人】 他突然抓住程野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当你找到它的时候......不要回头看。” 说完,萨满鬆开手,转身往火堆后面走去,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仪式结束,人们陆续散去。 程野站在原地,手腕还残留著被抓握的触感。 “萨满的话不是隨便说的。”老族长走过来,声音很低,“他说你眼睛里有海豹的影子,这是很重要的徵兆。” “什么意思?” “猎人和猎物之间有联繫。猎物愿意把生命交给某些猎人,因为认出了他眼睛里的东西。海豹会认出你,意味著……你是被这片土地接受的人。” 这是因纽特狩猎哲学的核心,不是猎人捕获猎物,而是猎物选择猎人。 程野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信这些。 萨满的话可能只是恍惚中的胡言。但他无法否认,仪式中他確实感受到了某种共鸣。心跳和鼓声同步的那一刻,不是幻觉。 “明天。”老族长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什么?” “去采浆果。东边山坡,浆果快谢了。你跟uki一起去,她知道哪里最多。小心一点,那边靠近冰川。” 次日,清晨的阳光把苔原染成了金色。 程野站在帐篷外,看著uki往皮囊里装东西。刮刀、绳索、两个空的大皮袋。 “走吧。”她把皮囊往肩上一甩。 “北风”从帐篷里钻出来,打了个哈欠,跟在两人身后。 老族长站在营地边上,目送他们离开。老人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族长这个笑容,明显是在撮合】 【北风也去!电灯泡担当】 程野觉得这趟差事有点蹊蹺,采浆果这种活,隨便派两个人就行,为什么偏偏是他和uki? 往东走了半小时,地形开始变化。 平坦的苔原渐渐隆起,变成起伏的丘陵。矮小的灌木丛越来越密,有些地方能没过膝盖。 冬天只有雪和冰,死寂的白。 但现在,灰绿色的驯鹿苔蘚铺满地面,矮柳的叶子泛著油亮的光泽,岩石缝隙里挤著白的、黄的、紫的野花。 岩雷鸟在灌木丛里扑腾,雪鴞在草地上蹦跳觅食。 uki走在前面,脚步很稳。 每一个拐弯、每一处上坡都不用思考,像是身体自己记得该怎么走。 两人没怎么说话,但那种沉默不让人难受。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山谷。三面被矮山环绕,谷底一条浅溪,水声潺潺。 山谷两侧的坡地上,长满了矮灌木,掛满了橙黄、红、黑的果实,密密麻麻,像顏料泼在绿色的画布上。 “到了。”uki停下脚步,“每年采浆果的地方。” 程野跟著uki走下山坡。 她摘下一颗橙黄色的果子递给程野。软软的,表面有细小绒毛,像微缩版的树莓。 “这个是云莓。” “能直接吃,但最好晒乾或煮成酱。”uki自己也摘了一颗扔进嘴里,“甜的,尝尝。” 程野咬了一口。汁水爆开,確实甜,还带著淡淡的花香。 【云莓,北极圈的黄金浆果!国內一小瓶云莓酱能卖两百多】 【这玩意儿维c含量是橙子的三倍,因纽特人靠它预防坏血病】 【北极夏天確实有大量野生浆果,是因纽特人重要的维生素来源】 “这个是越橘,酸的,配肉去腥。”她指著一簇红色小果。 程野摘了一颗,酸得眉毛都皱起来。 “那个呢?”他指著不远处一丛更鲜亮的红果,看起来比越橘还诱人。 uki的表情变了,声音严肃起来。 “那个不能碰,毒芹的果子。吃下去半个时辰就会死。” 【毒芹是北半球最毒的植物之一,苏格拉底就是被毒芹汁处死的】 【这个必须记住!越好看的野果越要警惕】 程野盯著那丛果子。確实很好看,红得诱人。 “怎么分辨?” “看茎。”uki隔著一段距离指给他看,“毒芹的茎是空心的,上面有紫红色斑点。越橘的茎是实心的,顏色均匀。记住了?” “记住了。” “最好记住。我小时候有个玩伴,觉得自己分得清,偷偷尝了一颗。” 她没再往下说,也不用往下说了。 采浆果是个细致活。 云莓最娇嫩,熟透了一碰就烂,得轻轻托住底部慢慢摘。越橘结实些,可以整把擼,但不能太用力,否则会捏出汁水。 程野干得认真,但速度只有uki的一半。 她的手指像有自己的意识,摘、放、摘、放,一刻不停。皮囊里的浆果越来越多,顏色层层叠叠。 “你採得太慢了。”uki看了他一眼。 “第一次干。” “我七岁就开始采浆果了。那时候还没皮囊高,得踮著脚才能往里放。” 程野想像著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的笑起来。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第139章 断燃料,比断粮可怕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9章 断燃料,比断粮可怕 程野一回头。 “北风”正把脑袋埋在一丛云莓里,嘴巴吧唧吧唧,满脸都是橙黄色的汁水。 “你!”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把猞猁从灌木丛里拎出来。 “那些是给人吃的!” 程野又好气又好笑,正要继续说它,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笑声。 他转过头。 uki站在那里,一只手捂著嘴,肩膀在轻轻抖动。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那道冻伤的疤痕在笑容里变得不那么明显。 uki指了指“北风”满脸的橙黄色,声音还带著笑意, “它……它的脸……” 程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猞猁。那张威风凛凛的猫脸像是在泥巴里打过滚,狼狈得不行。 他也忍不住笑了。 中午,两人在溪边休息。 程野把脚伸进水里泡著,溪水冰凉,一上午的疲惫仿佛都被洗走了。“北风”趴在旁边的石头上晒太阳,毛皮已经被擦乾净,又是一只体面的猞猁。 uki坐在不远处,吃著一块干肉。 “你一直在这里长大?”程野问。 “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 “没想过去別的地方看看?” uki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看著溪水发了一会儿呆。 “小时候想过。那时候有货船来,带南边的东西。罐头、布料、收音机……我觉得南边一定很有趣。有一年,我问我爹能不能带我去南边看看。他说等我长大了再说。” “后来他出海打猎,遇上风暴。船翻了,人没回来。” “那年我十四岁。我娘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我就没再想过离开的事了。” 她低下头,用手指在地上划著名什么。 “再后来……娘也走了。但那时候我已经不想离开了。” 说完抬起头,看著程野。 “你呢?你会回去吗?” 目光很直接,像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个问题好重要】 【她不是在问程野会不会走,是在问程野愿不愿意留】 程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初衷——拍纪录片,体验生活,180天的挑战。那些目標现在回想起来,像是另一个人的事。 他想起半年经歷的一切。猎熊,暴风雪,火炕,皮划艇,白鯨,海鳩。每件事都在改变他。 “我不知道,但我现在不想回去。” uki看著他,没有说话。 但程野注意到,她的肩膀放鬆了一点。 下午继续采浆果。太阳西移,光线变得柔和。两个皮囊都装满了,沉甸甸的。 回程的路上,uki走在前面。走了一段,她突然开口。 “我爹说过一句话。他说,真正属於这片土地的人,不是生在这里的人。是死也不愿意离开的人。” 程野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和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慢慢缠绕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也不愿意离开”的那种人。 但此时此刻,他確实不想离开。 回到营地时,太阳已经转到西北方向。 远远就看见营地中央聚了一群人,围成一个圈,表情都挺严肃。 程野加快脚步。 人群中间站著老族长,脸色比平时沉。 “燃料不多了。”老人的声音传出来,“雪地摩托、发电机、还有灯,最多再撑一个月。” “货船什么时候来?” “最快两个月。等不及。” 【现代因纽特社区確实依赖燃料,断了燃料比断粮还可怕】 【夏天海冰融化船进不来,这个时间差是真实存在的问题】 程野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 夏天海冰融化,货船进不了海湾,只能等秋天重新结冰,但燃料储备撑不到那个时候。 “最近的集市在哪?”他问旁边的nanuq。 “往南三百公里,有个因纽特人和白人混居的镇子。那里有商店,能买燃料。但要划船过去,来回至少五六天。” 老族长扫视著人群。 “我需要两个人去一趟,谁愿意去?” 人群安静了一会儿。 三百公里水路,风暴、礁石、暗流,哪一样都能要命。 “我去。” 是tulok。那个曾经处处和程野作对、后来却帮他搬石头做火炕的年轻猎人。 “还有呢?”老族长问。 程野正要开口—— “他去。”tulok指著程野。 “程野划船比大部分人都稳,而且他会讲英语,到了镇上好办事。” 老族长的目光落在程野身上。 程野点了点头:“我去。” 老人看了他几秒,然后点头:“准备一下,后天出发。” 出发前一天,程野和tulok在河边检查皮划艇。 两条船並排放著,都是標准的因纽特单人艇。 程野的那条是他自己做的,跟著老猎人从第一根鯨骨开始,每一步都亲手完成。 tulok的那条明显更老,船身上有几处补丁,但骨架依然结实。 “你那条防水涂料要补一下。”tulok蹲在程野船旁,用手指在船底摸了一圈,“这里,还有这里,有点渗。” 程野凑过去看。果然,有两处地方涂料变薄了,用力按能感觉到海豹皮在轻微渗水。 “我去拿涂料。” “顺便把那捆驯鹿皮带上,拿去换燃料。” 程野愣了一下。 那捆驯鹿皮是tulok上个月猎的,本来打算留著给女儿做冬衣。 “你確定?” “燃料不够,冬天取暖都成问题,做什么衣服?” 程野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交易品在傍晚时分准备齐全。 两根独角鯨长牙,存了快一年。三捆上等驯鹿皮。两大包熏鱼和燻肉。还有一小袋云莓干,南边的人稀罕这种北极特產。 【独角鯨牙是高价值商品,一根好的能换很多物资】 【这套以物易物的模式,因纽特人用了几千年】 收拾物品的时候,老族长亲自来检查了一遍。 “燃料是第一位的,能换多少换多少。”老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还有,镇上的人不都是好人。別露富,別惹事,买完东西就走。” “明白。” “三百公里水路,顺利的话三天能到。別逞能,遇到风暴就靠岸等著。” 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晚饭后,uki来了。她手里拎著一个皮囊,站在程野帐篷外面。 “给你的。” 程野接过来打开。两大包干肉,还有一小罐云莓酱。干肉切得很薄,晒得很透;云莓酱装在海豹膀胱做的小囊里,封口扎得很紧。 “够吃好几天了。”程野说。 uki没接话。 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程野身后的皮划艇上,沉默了几秒。 “路上小心。” 说完就走了,辫子在身后晃荡,越走越快。 程野想说点什么,她已经走远了。 天亮的时候,程野把“北风”託付给了nanuq。 猞猁似乎知道他要走远,一直跟在脚边不肯离开。最后还是nanuq用一块燻肉把它引开,程野趁机走掉。 二人来到河边,把两条皮划艇推进了水里。 第140章 无人海域的灯火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0章 无人海域的灯火 程野坐进船舱,用皮带把自己和船身固定好。 皮带勒在胯骨上,紧得有些硌人。 这是因纽特人的传统——人和船连为一体,翻了船也不会掉出去,可以用身体的力量把船翻正。 这个技术叫“爱斯基摩翻滚”,是人类最早的自救翻船技术之一,现代皮划艇的翻滚技术就是从因纽特人这儿学的。 tulok已经划出去一段距离了,回头看著他,桨叶在阳光下滴著水。 “走了。” 程野握紧双头桨,桨杆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划,船头破开海面,发出轻微的“哗”声,朝著南方滑去。 夏季的北冰洋像一块巨大的蓝色绸缎,只有微微的起伏。 两条皮划艇並排前进,保持著十几米的距离。 除了桨叶划水,四周静得能听见海鸟掠过水麵的翅膀声。 程野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手臂伸展,身体转动,桨叶入水,用力一拉,然后换到另一边。整套动作流畅自然,不需要刻意去想。 太阳在东南方,他们往正南走,航线和太阳的夹角大约四十五度。 保持这个角度,就不会偏航。 因纽特人没有指南针,但他们有太阳、星星、风向、洋流。他们能通过雪堆的形状判断风向,再根据风向定位,完全不需要仪器。 划了大约两个小时,程野的嘴唇被海风吹得有些发乾。 远处海面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越来越近,程野看清了。环斑海豹,至少二三十只,正懒洋洋地浮在水面上晒太阳。它们圆滚滚的身子在阳光下泛著油光,像一颗颗巨大的黑色鹅卵石。 偶尔有一只翻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愜意得像在度假。 tulok停下了桨,眼睛盯著那群海豹,舔了舔嘴唇, “肥的很,这个季节的海豹最好吃。” 【环斑海豹是北极最常见的海豹,夏天会积累大量脂肪准备过冬】 【tulok这个眼神,职业病犯了】 程野也停下来,让船隨波漂著。那群海豹確实肥,肥到怀疑它们能不能潜下去。 tulok已经把鱼叉从船舱里抽出来了,叉尖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等等。”程野拦住了他。 “怎么了?” “我们是来买燃料的,不是来打猎的。猎海豹要时间,处理也要时间,今天就到不了预定的扎营点。” tulok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就一只,用不了多长时间。” “万一惊动了整群,它们四散逃开,你追还是不追?” tulok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盯著那群海豹看了几秒,不甘心的把鱼叉插回船舱。 “行,听你的。” 两条船绕过海豹群,继续往南。 那些海豹没有抬头,依然浮在水面上,享受著北极短暂的夏天。 中午时分,两人靠著一块浮冰休息。 程野拿出uki给的干肉,撕了一块递给tulok。 tulok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嚼。 “你刚来的时候,我觉得你撑不过一个星期。” “每年都有外人来,记者、探险家、什么科学家……他们来了待几天,拍几张照片,然后就走了。把我们当动物园里的猴子看。” “所以你觉得我也是那种人?”程野问。 “是。”tulok承认得很乾脆,“但后来你猎了熊,给siku奶奶做了火炕,跳进冰水里救了putulik……” 他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站起身。 “我不喜欢承认自己看错人,但这次確实看走眼了。” 【tulok从第一个反对者变成认可者,这条线太稳了】 【从tulok嘴里说出来,比任何人的都有分量】 他跳回船里,没再多说。 程野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没以前那么討厌了。 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了一座小岛。 岛不大,几百平米,大部分被苔蘚和矮灌木覆盖。岸边有一小块沙滩,刚好够把皮划艇拖上去。夕阳把整座岛染成了橘红色,连海水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今晚就在这里扎营。”tulok跳下船,把绳索系在一块大石头上。 程野也跳下来,海水漫过脚踝,冰得他倒吸一口气。 他弯腰去搬东西,突然动作停住了。 沙滩上有脚印。 那些脚印已经被海风吹得有些模糊,但形状还能辨认:是靴子印,比因纽特人穿的海豹皮靴更长更窄。 “tulok。” tulok走过来,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不是我们的人。” 程野站起身,环顾四周。小岛很安静,除了海浪声和风声,什么都没有。 但那些脚印很新,最多一两天。 【通过脚印边缘的模糊程度和湿度可以判断时间,野外生存基本功】 【靴子印……不是本地人】 程野的目光落在岛的另一端,那里有一堆石头,堆得很整齐,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走过去。 那是一个火堆的遗蹟。灰烬已经被风吹散了一些,但还能看到没烧完的木柴残骸。 tulok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条航线上,这个季节不会有我们的人。igloolik村的人也不会来这么远。” “那是谁?” tulok没有回答,但程野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警惕。 正规船只有固定航线和季节,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两种可能:探险者或偷猎者。 两人还是在岛上扎营了,但帐篷扎在了岛的另一端,背靠一块大石头,只留一个方向可以接近。轮班守夜。 后半夜,程野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睛,看到tulok坐在帐篷外,盯著海面的某个方向。 “怎么了?” tulok没有回头,只是抬手一指。 程野顺著看过去。 远处的海面上,有一点光在移动。很微弱,忽明忽暗,像是船上的灯火。 距离很远,至少好几公里之外。 但在这片几乎无人的海域,任何灯光都意味著有人在那里。 “偷猎者?” “不知道,但不管是谁,最好別让他们发现我们。” 【北极偷猎问题很严重,独角鯨、北极熊都是高价值目標】 【深夜出没、不走正规航线,大概率不是好人】 那点灯光越来越近。 程野和tulok站在岸边,看著远处的光点逐渐变大。不再是忽明忽暗的一点,而是一条清晰的光带——船头的探照灯。 马达声从远处传来,低沉而持续,和因纽特人的皮划艇完全不同。 “机动船。”tulok的声音压得很低,“白人的船。” “怎么办?” tulok沉默了两秒:“跑不掉,他们已经看到我们的帐篷了。” 他说得对。小岛太小,帐篷就在岸边,月光下一览无余。现在划船跑,反而更可疑。 “那就等著。” 程野走回帐篷,把鱼叉拿出来,放在顺手的位置。不是要打架,只是以防万一。 机动船在离岸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下。 探照灯晃了晃,照在程野和tulok身上,刺得两人眯起眼睛。然后灯光移开,船上有人在喊话。 英语。 “hello!有人吗?” 程野走到岸边,用手遮住眼睛。 探照灯没有直射他了,他能看清一些。那是一艘六七米长的铝合金快艇,船舷上涂著红白相间的条纹。 “我们是旅行者!可以靠岸吗?” 第141章 偷猎者 极地求生:从荒野猎熊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偷猎者 程野转头看了tulok一眼。 tulok微微点头,但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刀。 “可以!”程野喊回去。 船上一共三个人。 第一个跳下来的是个高大的白人男子,四十岁左右,络腮鬍子,穿著专业的防水衝锋衣。他踩在浅水里的时候脚步稳健,显然不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靠岸。 “嘿,朋友们!没想到这个鬼地方还能遇到人。” 程野打量著他。衝锋衣是patagonia的,起码三四百美元。腰间掛著一把摺叠刀,刀鞘是皮革的,不是廉价货。 装备太专业了,不像普通游客。定製皮革刀鞘,这人有点东西。 “你们从哪来?”程野问。 “因戈夫港,往北走了四五天。”络腮鬍子指了指南边,“我们是探险旅行者,专门过来看北极风光的。” 他的同伴也下了船。一个瘦高个,戴著棒球帽;另一个矮壮,脖子上掛著一台专业相机。 三个人,三套专业装备,一条配置齐全的快艇。 探险旅行者? 看风光不需要三个壮汉吧? “你们呢?本地人?”络腮鬍子走到岸边,目光在两条皮划艇上扫过。 “是的,去南边镇子买东西。” “皮划艇?”瘦高个凑过来,上下打量著程野的船,“这玩意儿现在还有人用?我以为只有博物馆里才有。”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好奇,像是在参观什么稀罕物件。 程野没接话。 因纽特皮划艇能用上百年,比铝合金船环保多了,无知的优越感最可笑。 “这位是你朋友?”络腮鬍子指著tulok,“他不太爱说话啊。” “他不会英语。” “哦,那我们聊天可方便多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很友善,但程野总觉得哪里不对。 几个人围著火堆坐下。 白人们自来熟地凑了过来,从船上拿了几罐啤酒分给大家。程野接了一罐,没打开。tulok根本没接。 荒野生存第一课:不要隨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这片海域你们熟吗?”络腮鬍子一边喝啤酒一边问。 “还行。” “往南走还有多远到因戈夫港?” “大概两天。” “两天?”络腮鬍子挑了挑眉,“我们用了四天从那边过来,你们划皮划艇只要两天?” 程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因纽特人走近路,贴著海岸走,避开洋流;机动船走远路,绕开浅水区。皮划艇吃水浅,能走机动船走不了的近岸航线。 “走的路不一样,我们走近道。” 络腮鬍子盯著他看了两秒。 “近道?能详细说说吗?我们正愁不知道怎么走呢。” 程野注意到一件事,这几个人问的问题太具体了。不是“这里风景怎么样”之类的话,而是航线、距离、水深、靠岸点。 普通探险旅行者不会关心这些,问航线问得这么细,肯定有鬼。 趁著换话题的间隙,程野用因纽特语低声对tulok说:“这些人有问题,问太多航线的事。” “偷猎者!”tulok隨口说出这几个字。 程野心里一惊。 偷猎者,他听说过。每年夏天,都会有人从南边来,偷猎海豹、独角鯨、甚至北极熊。卖皮毛、卖象牙、卖熊胆。 因纽特人恨透了这些人。 一根独角鯨牙黑市能卖几万美元,利润太大,一直有人偷偷过来。 “怎么办?” “別让他们知道我们从哪来,別让他们跟著。” 络腮鬍子察觉到两人在私聊,收起了笑容。 “你们在说什么?” “商量明天的行程。”程野回答。 “说到行程,”络腮鬍子站起身,“我有个提议。咱们都往南走,不如一起走一段路?也相互有个照应。” 这正是程野最担心的。 如果答应,这些人就会知道他们的航线、营地、部落位置。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偷猎者,后果不堪设想。 “不用了。我们走得慢,会拖累你们。” “不会不会,”络腮鬍子摆摆手,“我们不赶时间。说实话,这片海域我们不太熟,有你们带路就好多了。” 他的语气很诚恳,但眼睛里的东西一点都不诚恳。 程野脑子飞速转动。直接拒绝太刻意,这些人明显不是善茬。 得找个藉口。 “我们要先去东边的一个岛,那里有亲戚,要送点东西。之后才去因戈夫港。” “东边?多绕远?” “大概多走两天。” 络腮鬍子的表情明显有些失望,但很快掩饰住了:“那太可惜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走吧。” “好。” 程野的声音很平静,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白人们在岛上待了大约一个小时,然后上船离开了。马达声渐渐远去,探照灯的光芒消失在海平面尽头。 程野和tulok站在岸边,一直等到那点光完全看不见了,才鬆了口气。 “你骗他们说往东走?”tulok问。 “对,我们明天往西绕,避开那几个人的航线。” “那会多花半天时间。” “总比被人跟著强。” tulok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做得对。”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认可程野的决定。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好帐篷,把皮划艇推进水里。 没有往南走,而是先往西划了一大段,然后再转向南。这条路绕了不少远,但能避开那艘机动船可能经过的区域。 多绕了大半天的路,两人终於看到了陆地的轮廓。 那不是荒凉的海岸,而是一个小小的港湾。 港湾里停著几条船,有木製的渔船,也有金属的机动艇。岸边有建筑物,木板搭成的房子,屋顶上冒著炊烟。 因戈夫港。 程野划近了一些。码头是用原木搭的,被海水泡得发黑。岸边堆著成捆的渔网和塑料浮標。有几个人在码头上走动,穿著牛仔裤、格子衬衫。 一排排木板房沿著海岸延伸,有的房子外面掛著招牌——“杂货店”、“贸易站”。 一台柴油发电机正在某个地方轰鸣,输送著电力。 还有电线桿。 程野盯著那几根电线桿看了好几秒,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些东西了。 【野哥看电线桿都愣神了】 【这就是在荒野待久了的后遗症】 电线桿、木板房、柴油机、塑料浮標……这些在南边隨处可见的东西,在这里却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闯入的异物。 “到了。” tulok把船靠到码头边,跳下去系绑绑绳。 程野也跳下船,脚踩在木板码头上。那种感觉很真实,又很不真实。 几个月了。他已经习惯了皮划艇、帐篷、海豹皮、鯨骨。习惯了那个没有电、没有网络、没有任何现代设施的世界。 现在,站在这个现代原始交匯地,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变了。 “发什么呆?”tulok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走了,先去贸易站问问燃料价格。” 程野回过神,把目光从那几根电线桿上收回来。 “走。” 两人扛著交易品,向镇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