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特工》 第一章 天生特工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一章 天生特工 苏云程做了个奇怪的梦，比平时晚起了半个小时。 春节刚过去一个多月，空气中依然带著刺骨的冰冷，寒意无法阻挡为生活奔波的牛马，自行车铃声，脚步声，各种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是上海民国二十五年的市井街头。 这段路苏云程很熟悉，前面是法租界著名的位育小学，有一千多名师生，早上的门口有十个固定摊贩。 摊位数量没变，擦皮鞋的小刘却换成了个陌生男子。 小刘来自徽省，势单力薄，有事的时候寧可让擦鞋摊空著，也不会让別人来帮自己摆摊。 他害怕摊位被別人占了不还。 苏云程继续向前，眼睛的余光扫视周围。 炒花生的老黄同样不在，又一个陌生面孔。 这不正常，炒花生老黄平时最勤快，一家人全靠他这个花生摊养活，风雨无阻，每天准时出现在这边。 两个摊贩同时换人，苏云程意识到有问题。 他们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苏云程今年二十二岁，杭州人，去年从日本留学归来，在法租界一家报社內担任主编。 “云程哥。” 前面一辆黄包车上，穿著一身黑色校服的年轻小伙，正对苏云程挥手。 黄包车很快到苏云程身前，车上小伙子拿出张纸幣，递到车夫手中。 “不用找了。” “苍介，这个时间你应该在学校。”苏云程皱眉。 堀內苍介来到苏云程面前，兴奋说道：“我请了半天假，下午再去，我刚去了报社，看你还没到，我猜你可能在路上，果然是。” 堀內苍介刚刚十七岁，看起来是个稚嫩小伙。 “为什么请假?。”苏云程直接问道。 “我在学校听说了件大事，我的同学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想来问问你。” 堀內苍介快速回话，他是去年来的上海，在同文书院读书。 同文书院是日本人开办的学校，有不少日本学生，位置在公共租界的最西边，距苏云程这边倒不是很远。 “就为了来问我事情，特意请假？你姐夫知道的话，我们俩都要挨骂。” 苏云程一副责怪的样子，堀內苍介却没有在意，笑呵呵说道：“云程哥，我还没吃饭，你吃了吗？” “你先去找地方坐，我给你买。” 今天晚起了半个小时，苏云程確实还没有吃早餐，堀內苍介已经请过假，现在不好將他赶走。 堀內苍介的姐夫武藤智雄是苏云程在日本时候的师兄，堀內苍介年纪小，经常和姐姐在一起，在日本的时候便和苏云程相识。 中学毕业后，堀內苍介在姐夫的介绍下，考入上海同文书院。 他在上海熟人不多，苏云程是他最亲近的人。 “谢谢云程哥。” 堀內苍介高高兴兴向一家路边摊跑去，这家摊位卖的生煎味道很不错，他吃过几次，很喜欢。 苏云程明白，在附近吃早餐的话，堀內苍介肯定会选择这家。 那个擦皮鞋的摊位，就在早餐摊旁边。 这会早餐摊边缘位置人最少，堀內苍介果然选择了那边空著的桌子，坐了下来。 苏云程买好早点，將香喷喷的大肉生煎摆在堀內苍介面前，他便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大口。 满口的肉香，满足了他的味蕾。 同文书院伙食不错，但远没有地地道道的上海生煎好吃。 苏云程同样拿起筷子，这里距离擦鞋摊仅有五米多点，他这个位置眼睛余光，正好能够很好的观察到那里。 小贩正在擦鞋，动作熟练，不像新手。 不过苏云程注意到，他使用的是小刘的工具，要么小刘將摊位整体卖给了他，要么就是他抢走了小刘所有的东西。 还有一个可能，他临时租用了小刘的摊位。 吃了两个生煎，慰劳了下肚子，堀內苍介立刻抬起头问道：“云程哥，国內刚发生的事你肯定知道了吧，快告诉我怎么回事。” 堀內苍介说话的时候，苏云程明显注意到，擦鞋的摊贩往他们这看了一眼。 在看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苏云程感受到他情绪中带著疑惑。 自小苏云程便与眾不同，他能感受到別人对他的產生的所有情绪，喜欢或者討厌，亲近或者冷漠，信任又或者怀疑。 包括想要欺骗，对他不利等等。 很小的时候，爷爷就不让他对任何人提起此事，他能感受到爷爷是真心为他好，一直遵照爷爷的叮嘱，牢牢保守著这个秘密。 爷爷去世后，没人知道他这个能力。 “知道一点，你从哪里听说的？” 苏云程明知故问，苍介刚才来的时候便说过，他是在学校听说了这件事，同学不知道详情，特意来找他。 “一个同学不知道在哪里听说的，但他听到的不详细，云程哥，你给我讲讲唄，国內究竟怎么回事，真的政变了吗？” 堀內苍介顾不得吃，立刻问道，苏云程立刻感受到，擦鞋的小贩又看了他一眼。 他竟然也带著浓郁的好奇心？ 这个小贩是谁，听得懂日语？ 堀內苍介刚到中国不久，汉语说的一般，两人平时都是用日语交流，苏云程日语说的非常不错。 “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 苏云程摇头，果然，擦鞋小贩的注意力依然在他身上，竟然也有些著急。 “我十七了，爸爸以后让我接班，我现在要多了解帝国的情况。” 堀內苍介不服气，他的父亲是大阪有名的商人，財富和影响力不小。 “你凑过来，我告诉你。” 苏云程招了招手，堀內苍介有点迷茫，这里是中国，他们说的是日语，没人听的懂。 不过他还是將耳朵凑了过去。 苏云程感应到，擦鞋小贩情绪中更为急躁，竟然挪动屁股下的椅子，和他们靠近了半米。 但是靠近这点，不可能听得到。 “確实发生了政变，一群年轻的陆军军官深夜去了很多大臣的家，据说斋藤被他们杀了，还死了其他一些重要大臣。” 苏云程声音很小，藉助堀內苍介靠过来的身体，偷偷观察炒花生摊那边。 现在这个摊主二十多岁，比老黄年轻得多，他炒出的花生，卖相比不过老黄炒出来的，不过他会炒，证明不是新手。 “这么严重？” 堀內苍介愣了下，斋藤可是做过海军大臣和首相的人，他被陆军军官杀死，这件事確实不小。 看他眼珠子乱转，苏云程不用感应便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给我说实话，这个消息你准备卖多少钱？” “我不卖钱。” 堀內苍介立刻瞪大眼睛，不断摇头，苏云程有著和年龄不符的成熟和智慧，自己在他面前，似乎什么都无法隱瞒。 他確实想拿这个消息回学校卖钱。 学校內有不少人对这件事有兴趣，否则他不会特意请假出来。 “有些东西可以卖，有些则不可以，你要牢记这点，否则会给你姐夫惹来麻烦。” 他的话苏云程一个字都没信，这小子在日本的时候就挺会赚钱。 来上海读书，他没用家里一分钱，自身还是个小富翁。 学校內就算家境不错的学生也比不过他。 “放心吧，我有分寸。” 堀內苍介嘿嘿笑道，果然瞒不过去，不过他知道，苏云程是真心为他好。 苏云程能感应情绪，会顺著別人来，很容易让人对他產生好感，不管是谁，都能感受到苏云程的诚意。 “有分寸就行，我相信你。” 一句话，让堀內苍介心里升起股暖意，苏云程这会已经暗中把老黄摊位的陌生人观察了遍。 他炒花生的时候，时不时看向对面的庆余里。 庆余里是个小点的里弄，有些地方喜欢叫做胡同，里面不大，有十多户人家，只有这一个出口。 不止是他，还有擦鞋的小贩，听不到他们聊天后，好几次看向庆余里。 他们在监视这里？ 苏云程之前对他们的身份有过三个猜测，最后一个则是临时租下摊位。 现在来看，最后一种可能性最高。 如果是监视，他们的身份呼之欲出，他们是特工，正在执行监视任务。 炒花生摊位的情况苏云程暂时不清楚，但擦鞋小贩能听懂他的话，对他们的聊天好奇，极大可能是日本人。 如果两人是同伙，那他们就是日本特工。 日本特工为什么要盯庆余里，或者说，他们盯著的是谁？ 报社是武藤智雄开办，苏云程为他做事，武藤智雄这个人很有野心，在外务省的发展不错。 苏云程回国之前，武藤智雄曾经找人，特训过苏云程三个月。 特训他的是一名年纪大点的专业特工，经验非常丰富。 三个月的时间，苏云程学到了不少特工方面的专业能力，训练他的老师对他的能力极为讚赏。 甚至高度评价，说他就是天生的特工。 苏云程工作的报社是武藤智雄所创建，明面上是在办报纸，暗中则是为武藤智雄收集上海方面的各类情报。 严格说起来，这两人是苏云程的同行，都属於特工。 他们来自日本的哪个情报部门，执行什么任务？ 瞬间苏云程想了许多，同时没有耽误和堀內苍介的聊天。 “云程哥，我吃饱了。” 堀內苍介已经从苏云程这里获得了他想要的东西，国內下达封口令，上海这边知道的人更少。 能知道的都是大人物，他们不会隨便对外去说。 这是个不错的消息，可以卖个好价钱。 第二章 真是特务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二章 真是特务 早餐摊旁边是家精致的茶楼。 二层靠路边的包间，日本驻上海特高课情报组长水野拓真，正在桌前悠閒的泡著茶。 水野拓真是典型的日本军人，对中国人充满蔑视，手段毒辣无情。 特高课接到个任务，暗杀一直在报纸上攻击帝国的中国文人谢含章。 任务本应该由行动组来执行，情报组负责帮他们查出谢含章住在哪。 不过调查之后，水野拓真改变了主意。 半年前，他从东北调来上海，任上海特高课情报组长。 在东北的时候，他抓过不少中国特工。 特务处、党务调查处、红党成员都有，屡立战功，晋升少佐。 水野查出，谢含章之所以突然搬家，是有红党察觉到他的危险，特意让他搬了住处，藏了起来。 搬家就能躲过去吗？ 对水野拓真来说，绝不可能，只要谢含章还在上海，他就有信心將其找出。 仅用三天，水野便查到谢含章新的住处。 既然谢含章背后有红党，这个任务水野没打算再交给行动组，他要抓到这名隱藏的红党，顺藤摸瓜，打掉更多红党成员。 来到上海足足半年，他还没有真正立过一次大功。 这次是他的好机会。 喝完茶，水野拓真起身，这个房间非常不错，他特意让人临时安装了百叶窗帘，他们可以在里面清楚的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无法发现他们。 透过窗户，水野拓真能够看到谢含章院子里的部分情况。 他布置的监视点早已就位，无论谁来找谢含章，又或者谢含章出门和红党接头，都逃不过他们的监视。 水野对自己的布置有著绝对的信心，来到上海之后，他便加强了情报组特工培训。 外面两个监视路口的小贩全部接受过专业训练，他们至少做过一个月相同的工作，不会让人看出异常。 …… 庆余里五號，谢含章洗刷好锅碗，回到臥室。 擦乾净手，他端坐在桌前，摊开信纸，想了下，马上拿起钢笔，奋力书写。 日本人可恶，占据东北，屠戮百姓，果党无能，贪腐成风，不想著奋发图强將日本人赶出去，天天內斗。 军阀林立，各派只想著自己利益，谢含章痛心疾首又带著无奈。 他是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但他可以用手中的笔，唤醒更多国人。 【呜呼！四万万同胞，其拭目以视今日之神州乎？白山黑水，已陷倭奴之蹄铁……】 谢含章神色激动，文思泉涌，没多久，一篇简短的《醒世录》便写了出来。 写完后，谢含章小心拿起信纸，逐字翻看，確保写出了自己的真实心意，让读者能够感受到国难当头的危机。 修改了几个自认不好的地方，谢含章重新抄写一遍，满意折起，放入信封。 他知道日本人想要暗杀他，但用死亡威胁就能嚇到他吗？ 不，他不仅不怕，还要继续战斗。 谢含章明白他的文章多次刺痛日本人，正因为如此，他才要写更多的文章，来揭露日本人的嘴脸。 国人万不能心存侥倖，亡国之危，已在眼前。 拿起信封，谢含章毫不犹豫起身，他要儘快將这篇文章发表，让更多人看到。 学校附近，胡怀安正慢慢走来。 今天他穿著灰色长袍，戴著黑框眼镜，法租界像他这种装扮的人很多，並不引人注目。 胡怀安是上海地下组织成员，早些年组织在上海遭受重创，最近两年才恢復点元气。 胡怀安主要做宣传工作，不属於专业特工，不过由於从事工作的危险性，他接受过几次培训，明白在恶劣环境中该如何保护自己。 谢含章是他之前认识的朋友，他对谢含章很是敬佩。 前不久，组织获悉重要情报，日本人屡次警告谢含章没有成效，便准备將其暗杀。 谢含章的文章太过於锋利，日本人不允许这样的中国人发声。 在胡怀安劝说下，谢含章总算同意搬家。 庆余里这边环境不错，有学校在，人多，適合隱居，五天前谢含章搬到了这边。 胡怀安劝说过他，最近不要写那么多抨击的文章，即使写，也不要用真名发表。 虽然笔名无法掩饰文风，还是会被人发现是他所写，可毕竟好一些。 可惜谢含章根本听不进去，他不仅写，每次都是真名发表，现在日本人盯上了他，他很危险。 “云程哥，我吃饱了，今天就不去你那了。” 堀內苍介吃饱喝足，满意拍了拍肚子，从苏云程这边获得的消息价值极高，现在学校不少人想知道国內具体发生的情况。 包括一些老师，都可以成为他的客户，顺利的话，这个消息他可以卖给多个人，好好赚上一笔。 “早点回学校，不要再去別的地方了。” 苏云程叮嘱道，突然发现，原本一直偷偷关注他的擦鞋小贩转过了头，正看向从庆余里走出来的一名男子。 眼睛余光扫了眼旁边，炒花生小贩同样在暗中盯著这名男子。 他是两名日本特务的目標？ 苏云程接受过训练，明白监视的时候，若对方不是目標，他们不会一直偷偷盯著。 谢含章快步走出庆余里，斜对面就有个邮箱，谢含章向邮箱走去。 这次的稿子他会寄给《立报》，《立报》经常刊登他的文章。 “谢先生，您怎么出来了？” 胡怀安刚好来到这边，距离谢含章不过二十多米，看到谢含章，他心里微微一惊，快步走去。 胡怀安很警惕，扫视了圈周围所有人，包括路边的楼上。 苏云程顿时感受到有人观察自己，对方情绪中带著怀疑，但这种怀疑不大，是对周围环境警惕產生的正常情绪。 “老胡，我出来寄份稿子，你怎么来了？” 看到胡怀安，谢含章很高兴，正好信还没有寄出，可以请胡怀安帮他看看这篇文章。 苏云程已经注意到他们，自从胡同里的人走出来后，两名小贩便一直盯著谢含章。 可以確定，此人就是他们的目標。 苏云程是在为日本人做事，但他是中国人，报社主编只是他的工作。 即使帮武藤智雄收集情报，苏云程也不是所有情报都上报，对国人有害且能够隱瞒的情报，他从不上报。 苏云程並不喜欢日本人，只是偽装的很好，没人能看出他真正的想法。 “我去给你叫车。” 苏云程起身对堀內苍介说道，自己走到路中间伸手。 法租界繁华，这边黄包车不少。 “车来了，苍介，早点回学校上课，下次有事不要请假，打电话就行，明白了吗？” 苏云程对身后的堀內苍介喊道，他说的是日语，距离堀內有点距离，声音稍微大了点。 不过也只是大一点，他的声音在这个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並不起眼。 胡怀安却是一怔，他听到了苏云程说的话，没有听懂，但他知道是日语。 日本人？ 他现在对日本人特別敏感，日本人正要刺杀谢含章，不管什么样的日本人出现在身边，他会本能的怀疑。 苏云程感受到胡怀安在看他，情绪中警惕性更浓，戒备心非常重。 胡怀安再次看向四周，擦鞋小贩和炒花生小贩的目光立刻转移。 不过胡怀安还是察觉到了点异常，特意看了他们一眼。 “云程哥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姐夫失望。” 堀內苍介笑呵呵走来，抬腿坐上黄包车，胡怀安则是一把拉住谢含章：“谢先生，我们走。” 胡怀安算是半个特工，多年来无数血淋淋的教训告诉他，任何时候不能心存侥倖。 这里出现了日本人，有点不正常，他必须立刻带著谢含章离开。 若是虚惊一场，他们不过多走点路罢了。 可真有情况，他却置之不理，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胡怀安走得很快，谢含章不明所以，直接被他拉著向前走。 擦鞋和炒花生小贩顿时一愣，谢含章要走？ 想要带走谢含章的人是谁？ 他们刚刚见到人，並没有確定胡怀安的身份。 茶楼包间，水野拓真正看著外面。 谢含章出来之后就被他发现，他带了五个人出来，除了楼下偽装的两名队员外，他身边还有三个人。 这次主要是监视调查，不需要太多的人，他带的可是跟踪高手。 真遇到情况，有他们六个也够了。 “发紧急信號，马上追。” 注意到他们要跑，水野比两名手下果断，发出命令后一名手下立刻向外摇旗，两名小贩注意到是红色小旗，扔下摊位便跑。 组长用旗帜给他们下令，让他们立刻追击，不能让人逃了。 红色是紧急情况，可以不论目標死活，但绝对不能让目標逃走。 苏云程眼睛一紧，果然是特务，衝著那两人来的。 他不知道两人身份，但內心希望他们能够顺利离开，这里是法租界，前面有巡捕房的岗亭，只要跑到那边，这些日本特务不敢做的太过。 “谢先生，有日本特务，我们快跑。” 后面有人追击，胡怀安第一时间便发现，之前他是拉著谢含章快走，现在直接跑了起来。 【砰】 枪声突然响起，两名日本偽装特务距离最近，炒花生的小贩见谢含章两人也跑了起来，果断开枪。 枪声引来一片混乱，在黄包车上没走远的堀內苍介突然愣了下，急忙回头。 “云程哥，小心。” 这小子还算不错，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想到苏云程。 车夫可不管那么多，世道混乱，子弹不长眼，不管谁打枪，被流弹误伤都是自己倒霉。 他拼命拉著车子，很快转入了一个路口，靠在墙边，不断喘著粗气。 第三章 喋血街头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三章 喋血街头 苏云程反应很快，他躲进了路边的杂货铺。 不少人和他一样挤了进来，枪声出现在外面，人们的本能会让他们感觉躲在商铺里会更安全。 胡怀安心中一沉，对方开了枪，可以確定是针对他们。 是日本特务吗？他们怎么那么快找到了谢先生？ 来不及细想，胡怀安同样掏出手枪，向后面的人还击。 【砰砰】 枪声连续响起，不少人乱跑，现场更加混乱。 远处响起巡捕的哨子声，这里是法租界繁华区域，巡捕数量不少。 苏云程心里则微微放鬆，只要巡捕来的及时，他们逃出去的可能性很大。 日本特务有多残忍，接受过日本特工培训的苏云程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胡怀安正拉著谢含章狂奔，突然感觉胳膊非常沉，等他回头看去，谢含章身子已在摇晃，嘴角满是鲜血。 “稿子，帮我发表……咳咳。” 谢含章中枪了，子弹击中了后背，伤到了肺。 他说话的时候，不断咳嗽，每次咳嗽都带著血沫。 “你快走。” 挣开胡怀安的手，谢含章把手中的信封塞给他，踉踉蹌蹌向后跑去。 他没什么力气，可就算死，他也要拖住后面的人，给胡怀安创造逃出去的机会。 胡怀安愣了下，两道枪声再次响起，谢含章的身上鲜血喷溅而出，连续中枪，谢含章不甘心倒地。 趴在地上，谢含章眼中带著遗憾，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他连拉住敌人，帮胡怀安爭取点时间都没能做到。 胡怀安眼圈发红，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向前方路口跑去，快速转弯，转过去后，敌人便无法继续射击。 【嗶嗶嗶】 巡捕的哨子声更近，追击的两名日本特务急忙停下，他们看到了跑来的巡捕。 “走，去向组长匯报。” 炒花生小贩拉住同伴，两人一起向后方跑去，苏云程在店铺里，看到两人从店门口匆匆跑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巡捕到了，特务们要跑，就是不知道刚才那两人有没有逃掉。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有一点苏云程可以確定，他们是中国人，是同胞。 苏云程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被日本人残害。 “怎么回事？” 水野带人追了出来，看到两名手下跑来，立刻问道。 “他们发现了我们，我只能开枪，打中了一个，跑了一个。”炒花生小贩立刻回道。 “先撤。” 看到远处的巡捕，水野顾不得多问，带著手下快速上车离开。 这里是法租界，他们不好和巡捕交火。 手下当街杀人，被巡捕抓到会是大麻烦，就算能把人救出来，回去也要挨骂。 巡捕到了，追击凶手的是华人巡捕，对於那些辛苦和危险的工作，巡捕房向来交给他们做。 几名巡捕检查谢含章的尸体，其他巡捕继续追击。 他们跑得不快，明显装样子。 这伙人敢当街开枪，他们不会追的太急，做巡捕是为了討生活，不是为法国人卖命，自己小命最重要。 注意到外面已经安全，躲起来的人陆续出来，堀內苍介看到巡捕到了现场，马上跑了过来。 “云程哥，你没事吧？”堀內找到苏云程立刻问道。 苏云程则是摇头：“我没事，你怎么回来了？” “我担心你，你没事就好。” 堀內真情流露，苏云程能感受到他的真情实意。 这小子虽然贪財，但本质不坏，就是身上有著商人的精明。 “我没事，你马上回学校，外面不安全。” 苏云程让他自己离开，这里刚发生枪战，此时没有黄包车敢过来，他要去远点的地方拦车。 “好，我先回去了。” 確定苏云程没事，堀內苍介放心离开，他的家人和亲戚都在国內，上海仅有苏云程和他关係最近。 他確实不想苏云程出事。 苏云程四处扫视了眼，擦鞋摊和花生摊都在，但人早已没了踪影，看来他们已经跑了。 前面围了不少人，苏云程走了过去。 地上趴著个人，身下有不少鲜血，巡捕已经盖了层布，遮住了谢含章的头。 苏云程从露在外面的衣服上认出，这是从庆余里走出来的那个人，也是这次日本特务的目標。 他没能跑掉，被特务杀死。 看著同胞惨死在面前，苏云程心中有点悲凉，他已经儘量出声提醒，可惜还是死了人。 围观的人被巡捕问话，谢含章的尸体则被他们带走。 苏云程默默看著尸体离开，等人散了来到工作的报社。 “主编，您来了，刚才堀內少爷来找过您。” 苏云程工作的报社不大，包括他在內有十三名职员，他是主编，也是报社內职务最高的人。 和他打招呼的是报社编辑黄川明，他和苏云程一样，是武藤智雄安排进的报社，辅助苏云程的工作，除了编辑，他还兼任著苏云程的秘书一职。 “我见过他了，刚才外面发生了枪战，你安排个人去巡捕房打听下，如果有用，我们登报。” 苏云程轻点头，他们是报社，主要报导一些中日友好的新闻，实时新闻也报，主要是为了吸引人，增加销量。 发生在他们家门口的事，调查属於正常，没有任何反应才是反常。 “是，我马上安排。” 黄川明比苏云程大三岁，家庭条件一般，自小父母双亡，是哥哥將他养大，供他读书。 他的哥哥曾经为武藤智雄做过事，因为这层关係，黄川明被武藤智雄选中，进入报社辅佐苏云程。 黄川明离开，苏云程坐在办公室內，脑海中依然是刚才两人的样子，被打死的人是谁？日本人为什么要杀他？ 另一边，车子驶出法租界后，水野拓真算是彻底放心。 “你们確定打死了谢含章？” 水野对车上的手下问道，炒花生小贩立刻点头：“確定，我打中了他三枪，肯定死了。” “死了就好。” 水野微微点头，监视任务宣告失败，还好一切在可控之內。 上面给他的任务是杀死谢含章，只要谢含章死了，他的任务就算完成。 可惜惊动了红党，没能拿下全功。 第四章 奇怪的梦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四章 奇怪的梦 这些年红党成长同样不小，有点风吹草动便会被惊到，不过没关係，水野拓真有的是时间，他相信在东北能做到的事，在上海一样可以做到。 未来他会抓到这名逃掉的红党。 根据调查，谢含章性子孤傲，朋友並不多，今天来见谢含章的人就是他要找的红党，一般的文人身上更不会带枪。 “主编，打听清楚了，今天发生在辣斐德路上的枪战，一名中国人被打死，巡捕查到他的身份，他叫谢含章。” 下午黄川明返回报社，听到这个名字苏云程稍稍一怔，明白日本特务为什么要杀他。 苏云程每天都会看其他报纸，了解上海新闻动向。 他看到过谢含章写过的不少文章，几乎全是抨击日本侵略者、號召国人抵抗侵略的內容。 因为文章谢含章惹来了杀身之祸。 “主编，这个新闻要不要报？” 黄川明主动问，想了下，苏云程微微摇头：“什么都不用报。” 谢含章是日本人眼中的敌人，他们报社是武藤智雄投资创办，不会报导对日本人不利的新闻。 倒是黄川明今天的情绪有点奇怪。 “是。” 黄川明退了出去，苏云程则揉了揉太阳穴。 和谢含章在一起的人是谁，他身上有枪？ 之前是发生了枪战，谢含章中枪，但他手上没枪，谢含章这样的文人也不会用枪，还击的是他身边那名男子。 他是什么人？ 来找谢含章的男子表现很警惕，有点特工的味道，他是特工吗？ 如果是，属於哪个势力？ 不管是谁，成功逃离就好，可惜谢含章还是被日本人杀死。 下午下班，苏云程直接回家。 报社规模不大，整个报社只有两辆自行车，主要给在外奔跑的记者使用。 苏云程住的地方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没有用报社的自行车。 晚上，苏云程审视了一遍这周获得的情报，上床休息。 报社每周给武藤智雄发一次电报，匯报所收集的情报，明天是发报日，这周情报不多，谢含章被杀一事也被苏云程写在了情报之中。 武藤智雄目前没在上海，但他喜欢了解上海所有事情，这种匯报会让他有种掌握上海一切的感觉。 睡梦中，苏云程来到奇怪的地方。 他能够清晰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这已经是第三次做类似的梦。 之前两次都是在很奇怪的空旷地方，周围很多人，穿著他没有见过的各式衣服，楼房非常高，特別漂亮，还有各种没有见过的小汽车等等。 一切都是那么的奇幻，但苏云程却能清晰地感知，自己是在梦中。 这点和其他梦不同。 苏云程看了眼周围，他出现在一栋房子內，房子里有被围栏隔开的家具，家具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墙上则贴著很多照片。 “谢含章？” 苏云程一眼认出，照片中的人就是今天被日本特务打死的谢含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白天他想谢含章的次数比较多，晚上直接梦到？ “这里是谢含章生前最后居住的地方，谢先生写下那篇《警示录》，去投稿的路上被日本人残忍杀害，我党同志带走了手稿，这篇文章才得以现世。” “这个柜子里，放著的就是谢含章先生最后的遗作《警示录》手稿，是谢先生亲笔所写，大家可以观摩一下，感受先生的爱国之心。” 一个举著小三角旗的人，带著六个人进入房间，他们似乎没有发现苏云程的存在，举著小旗的人对身后所有人说道，苏云程的目光也顺著他的手指，看向了房子中央的玻璃柜。 里面摆著一份发黄的手稿，字体工整，能看出岁月留下的痕跡。 文章字数不多，但句句振聋发聵，谢含章文笔確实不错，可是这些人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纪念谢含章？ 苏云程还没想明白，猛然睁眼。 天已经亮了，果然是梦。 苏云程起身，今天起得又有点晚。 梦里的时间不长，但醒来后他记得却非常清楚，仿佛是他亲身经歷过一般。 谢含章確实死了，谁在纪念他？ 书稿为什么有那么重的岁月感？ 这是做梦，他仅仅是想了一下，並没有在意，梦里出现多诡异的事都不用奇怪。 苏云程起床洗漱，他不会解梦，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些，倒是那份书稿內容，现在他依然记得很清楚。 梦到了別人的文章，还能背下来，苏云程忍不住自嘲。 若是以后梦到更好的文章，他是不是可以先发表出来？ 不过这篇《警示录》肯定不能发，若用他的名字发表，下一刻武藤智雄便会將他开除。 甚至日本人也会针对他。 他对日本人的性格非常了解，大部分日本人骨子里都带著残忍。 “主编，您来了。” 来到报社，苏云程进入自己办公室，黄川明则带著一摞报纸跟了进来。 “这是今天的报纸，已经收集好了。” “放那吧，我等会儿再看。” 苏云程点头，每天黄川明会把市面上发行量比较好的报纸买回来一份，苏云程会把这些报纸全部看一遍。 他心细，有时候在报纸上也能找到武藤智雄喜欢的东西，来做匯报。 同时学习这些报纸的长处，改进自己的报纸，增加销量。 苏云程所在的报社叫《新潮日照》，每天的发行量只有八千左右，在上海算是小报。 发行量没有一万的报纸，在上海没什么影响力。 那些真正的大报，比如《申报》《大公报》等等，发行量都是十几万份，他们连人家的零头都比不过。 苏云程写好电文，交给黄川明，让他发给武藤智雄，自己则拿起了报纸。 摆在上面的都是大报，苏云程一张张翻看。 新闻不少，包含了上海各处的情况，也有一些百姓喜欢看的故事，同时有外地的时事新闻。 上海是远东最大城市，这里的报业发展在整个东亚名列前茅。 没多久，苏云程拿起了《立报》。 第五章 梦是未来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五章 梦是未来 《立报》去年才成立，报纸上什么都敢说，文章非常犀利，特別是对日本，一直揭露日本人真实面目，號召全国人民抗日。 成立时间不长，发行量却很可观，每天发行量超过五万份，高的时候甚至能达到十万份，影响力巨大。 苏云程之前看过的谢含章写的文章，多是在《立报》上面，谢含章是以本名发表，苏云程对他有一定了解，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是那种场景。 苏云程习惯先看一眼整个报纸的头版和副版標题，好选择合適的內容仔细阅读。 马上他便愣了下，副版上醒目的大字標题怒斥日本人卑鄙，暗杀了谢含章。 报纸还特意表明，有人拿到了谢含章最后的手稿，他们才能將谢含章最后的文章发表。 看到下面的內容，苏云程猛然站了起来，满脸惊骇。 他的记忆力很好，梦中看到的《警示录》內容，现在依然全部记得。 《立报》上所刊登的《警示录》，和他梦中所见完全相同，一字不差。 怎么可能，他梦到別人写的文章，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难道那不是梦，是真实的场景？ 但是梦中所见，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枯黄的纸张，至少要放置几十年才能变成那个模样，难道那是几十年，或者更久之后的事情？ 苏云程无比震惊，他梦到了未来？ 目前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否则这份书稿完全对不上。 苏云程重新坐下，揉了揉脑袋，梦境显得极不可思议，但他身上本就有让人无法理解的能力，他相信梦境可能真是未来。 如果是真的，梦境同样成为他的秘密，他不可能告诉其他人。 苏云程在回忆梦境中的一切，包括之前两次奇怪的梦。 如果梦中展现的是未来，那么未来很美丽，他看到的是一个热闹繁华的世界。 还有昨晚梦中那名拿著小三角旗的人所说的话，他说的是我党同志，同志这个称呼很多人在用，果党之前也是称呼同志。 但现在，使用这个称呼最多的是红党。 昨天和谢含章见面的男子，他是红党吗？ 梦中说，那间房子是谢含章最后隱居之地，昨天在特务追杀中逃走之人是红党的话，未来红党成员可以光明正大的出来活动？ 对苏云程来说，这个梦还有著很多不解之处，现在他反而渴望继续做这样的梦，了解梦境。 苏云程又仔细看了遍谢含章的《警示录》，確实和他梦中所见，一字不差。 文章写得確实好，收好报纸，苏云程起身来到办公室外面。 报社只有他拥有独立办公室，其他人都是在外面的办公室工作，另外还有个房间放置了电台，那部电台只有苏云程和黄川明能够使用。 “川明，和我一起出去买点东西。” 黄川明在自己办公位上，听到苏云程的话立刻起身，拿起大衣跟著苏云程出门。 报社没有会计，平时的採购和支出，全是苏云程负责。 “主编，我们去做什么？” 到了外面，黄川明主动问，除了他，其他人都是苏云程招进报社的。 知道苏云程真实身份的只有他，他也是苏云程收集情报的助手。 “师兄对昨天的事肯定会有兴趣，我们出去查一下，顺便买点纸墨和铅笔。” 苏云程淡淡回道，武藤智雄对情报非常重视，而且不管谁的情报都要，包括日本人內部。 今天他们已经发了电报，匯报过谢含章被杀的事。 武藤智雄暂时没回电，不过肯定会询问后续，他先去调查，问的时候可以说的更清楚。 这也是武藤智雄最喜欢苏云程的一点，不用自己主动去交代，很多时候苏云程能够了解他的心意，总是提前帮他办好。 “要不要骑车？” 黄川明看向他们放置的自行车，去远的地方他肯定不会问，直接把车子骑来。 昨天的事就发生在附近，距离他们很近，可以骑车，也可以步行。 “不用。” 两人走路，苏云程再次来到昨天枪战的地方。 小刘和老黄的摊位都已不在，不用问苏云程都知道，他们的摊位已经被巡捕没收。 现在不是摊位的问题，使用他们摊位的人当街行凶，若是解释不清楚，或者不花大价钱，自己也要跟著倒霉。 学校对面就是家文具店，规模不小，三大间门脸。 苏云程是这里的老客户，进去后掌柜的便迎了上来：“苏主编您来了，今天要点什么？” “一百支铅笔，三十本稿纸，再来二十瓶墨水。”苏云程隨口说道。 “好嘞，我给您算下。” 掌柜的拿起算盘拨动了起来，满脸笑容，不到一分钟便算好了价格。 “一百支铅笔给您算十二块，三十本道林稿纸二十八块，二十瓶派克墨水算您十二块，一共五十二块，苏主编，您看可行？” 无论铅笔还是墨水和纸，价格都不便宜，这些属於消耗品，报社经常要採购。 “可以，等会给我们送过去，给你结帐。” 苏云程点头，掌柜的说的五十二块是大洋，大洋在租界內是硬通货，最受中国人喜欢。 这些还好，钢笔最贵，好点的派克笔一支就要二十块大洋。 “好嘞，您慢走。” 苏云程是老客户，选好东西，他们的伙计会把东西送过去。 五十多块大洋的生意，在他们零售店算是大的。 “川明，我们去茶楼喝点早茶。” 苏云程真正的目的在这，黄川明知道有任务，跟著苏云程进入茶楼。 这是昨天水野拓真所在的茶楼。 苏云程来过几次，店里的伙计认识他们。 “苏先生，黄先生，你们来了。” “还有包间吗？” 苏云程看向二楼，茶楼一楼是大厅，包间都在二楼。 “有，您想要靠路的还是安静的。” “靠路的吧。” 苏云程来到二楼，马上注意到一个包间，这个包间的窗户能够看到庆余里。 这个时间段茶楼客人不多，苏云程进入包间。 “小二，你们什么时候换了窗帘？” 注意到窗户上的百叶窗，苏云程隨口问道，伙计看向窗户，立刻走过去，把百叶窗拆了下来。 第六章 情绪复杂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六章 情绪复杂 “昨天早上来了几个奇怪的客人，窗帘是他们自己装的，后来他们走的急，没有带走，二位先生不喜欢的话，我先帮他们收起来。” 百叶窗可以很好地掩饰窗边的人，苏云程立刻明白，昨天监视谢含章的不止外面两个偽装成小贩的日本特务。 茶楼同样有特务监视，他们对谢含章很重视。 “他们装这种窗帘做什么？”黄川明直接问。 “不清楚，不过他们说了日语，可能是日本人。”伙计摇头。 “日本人？”黄川明愣了下，伙计没再多说。 其实伙计早已认定水野他们的身份，几个客人个子不高，点头哈腰的样子，除了日本人没有其他人这么做。 “苏先生，黄先生，你们喝点什么？” 伙计帮他们摆好椅子，笑呵呵问道，苏云程则来到窗前，看向外面。 拆了百叶窗帘，房间內明亮了许多，外面的街景看得更清楚。 “一壶龙井，两碟点心。” 黄川明知道苏云程喜欢什么，立刻下单，伙计擦乾净桌椅，又帮他们关好包间的门，快速下楼。 在这里苏云程能看到庆余里的情况，但不知道哪一栋是谢含章住的房子。 梦中他直接出现在了房子里面，没有看到院子里的情况，只观察外面的话，无法判断是否和梦境一样。 “主编，杀谢含章的事是日本人干的？” 黄川明小心问道，他不是特工，没有接受过培训，但跟在苏云程身边，已经做了半年收集情报相关工作。 根据谢含章的身份，以及这里出现的日本人和百叶窗，黄川明很容易推断出昨天的凶手就是日本人。 “很有可能，就是不知道动手的是谁。” 苏云程轻轻点头，黄川明情绪很复杂，带著点怜悯和愤怒。 苏云程看了他一眼，今天黄川明情绪有点奇怪。 此时不是调查黄川明情绪的时候，苏云程指向庆余里说道：“他们盯著的很可能是那边，一会你去打听下，谢含章是否住在那里，如果是的话住在哪栋房子。” 苏云程昨天便知道谢含章就住在庆余里，甚至发现了偽装的特务，但这些不能明说，必须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我现在就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川明打开包间房门，快速下楼。 他心中確实愤怒，孟先生说的对，很多日本人不敢行正大光明之事，就喜欢暗杀。 他们排挤一切反对他们的力量，不允许出现任对他们不利的声音。 虹口，日侨区。 这是西洋人给他们起的名字，日本人喜欢將这里称之为日租界。 虽说这里没有租界的名號，不过確有租界之实，日本人完全掌控这里，很多日本在上海的机构也设立在了这边。 特高课，水野拓真回到自己办公室。 昨天他们杀死了谢含章，可惜没能抓到红党，好在课长不清楚自己想抓红党之事，哪怕失败对他影响不大。 完成杀死谢含章的任务后，所有人都得到了表扬和奖励。 “你们把昨天的情况详细再说一遍。” 水野叫来了两名在外面偽装的手下，他对自己手下的能力有信心，谢含章一介书生，绝不会发现他们的身份。 如果没有暴露，昨天他便能监控住谢含章和他的同伙，不仅能够杀死谢含章，还能顺利抓捕一批红党。 在东北的时候，他就是靠这样监视立下的大功，晋升少佐。 可惜昨天却出了紕漏，让他很是遗憾。 “昨天有两个人在那吃早餐，说的是日语，分別是京都和大阪口音，他们说话声音大，惊到了对方。” 小林文彦首先说道，他昨天偽装的身份是擦鞋匠。 “日本人？” 水野诧异问道，手下解释过，他们的口音分別来自京都和大阪，大概率是国內来的人。 其他国家的人说日语，很容易被他们听出来不是日本人。 “我还没有调查出他们的身份，暂时无法確定是不是我们的人。对了，他们说国內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年纪小的那个是学生，特意请假来问年纪大点的那个人。” “什么大事？”水野立刻问道，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 “他们附耳交谈，我没有听到。” 小林文彦確实没有听到两人所说的內容，现在心中还有著遗憾。 “保密交谈？” 水野眼睛眯了眯，他倒是知道，国內最近確实发生了一件大事，目前上海这边知道的人不多。 此人能够知晓此事，看样子有点来头。 “小林，你马上去查清楚他们的身份，自己小心点。” 水野直接下令，他是特工，任何出现在现场的可疑人员都会进行调查，何况目標还是因为他们被惊动，更要去查。 昨天小林在现场，並不適合再次出外勤，不过只有他注意到了昨天的两个人，这次必须派他去。 水野相信以小林的能力，一定能很好地完成这个任务。 “哈依。”小林文彦弯腰应道，快速离开。 “昨天你距离谢含章他们最近，见过和谢含章在一起的红党，马上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查出他的身份。” 水野又看向偽装炒花生的小贩，后者低头领命离开。 对逃走红党，水野没有抱太大希望，上海那么大，四百多万人，想在这里找到一个没有照片，仅仅见过的人难如登天。 现在没有新线索，先让他们查著，若是查到则是意外之喜，查不到也没损失。 茶楼，黄川明回来的很快。 “主编，找到了，谢含章住在庆余里五號，刚搬过来几天。” 谢含章搬来的时间短，平时不出门，认识他的人不多，黄川明问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出他的住处。 “先喝茶，一会过去看看。” 苏云程没有著急，帮黄川明倒好茶，自己则来到窗前，看向庆余里五號。 一个普通的院子，茶楼包间看不到房子里的情景，里面会是他梦中所见的场景吗？ 喝完茶，黄川明带著苏云程来到庆余里五號，这里大门紧锁，从外面看不出异常。 “川明，找人打开门，我们进去看看。” 苏云程吩咐道，黄川明立刻离开，没多久带著个人返回。 谢含章是新租的房子，房东就住在附近。 黄川明是用租房的名义让他开的门，开门的时候，房东一直说著房子的好。 “你们进来吧。” 外门很快打开，房东带他们走进院子內，一边走一边说：“这房子真不错，里面很乾净，最適合一家子住。” 第七章 布局相同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七章 布局相同 房东自认倒霉，房子刚租出去没多久，租客就被打死了，害他在巡捕房被问了半天。 最后掏了笔钱巡捕才放人，若不给钱，他会跟著遭殃。 “你们看看吧，是不是很乾净。” 打开里面房子的门，房东侧开身子，苏云程则走了进去。 里面被收拾过，確实干净。 但他能感应到房东在说谎，还有点心虚，苏云程对为什么心虚没兴趣，房东说谎倒是能够理解。 上任房客刚被打死，他担心自己的房子不好租，没说实话。 扫了一眼，苏云程眼角跳了下。 里面的场景和他梦中所见完全不同，但那张书桌却是一样，只是眼前的书桌崭新很多，梦中的书桌充满了沧桑感。 很快，苏云程心里轻轻一颤。 虽然房间內家具摆放、地面和墙面都不同，但房子的布局明显一致。 眼前房子改动下墙面、地面，加装上围栏和玻璃柜，摆上照片和其他东西，活生生就是梦中的场景。 也就是说，他梦中所见，就是这个地方。 “房子不错，我们再看看。” 苏云程没有多说，谢含章的东西已经不在，昨天巡捕就来搜过，值钱的早被拿走。 剩下的也都被房东连夜搬走，房客都死了，他的房子不能空著，肯定要继续出租。 “可以给你们便宜点啦。” 有人想租房，房东不想放弃，急忙喊道，黄川明递过去包烟：“我们对比下，若是合適价钱无所谓。” 房东接过香菸，遗憾看著两人离开，隨手將烟装入口袋。 对方虽然没租房子，但他至少没白跑，得到了包香菸。 “主编，里面被收拾过。” 回报社的路上，黄川明主动说道，苏云程则点头：“没错，確定谢含章之前住在这就行，你去日侨区那边查一下，动手的人是谁，如果师兄问起，我们隨时上报。” “是。” 黄川明立刻点头，他虽然没有接受过特工的专业训练，不过这类简单的调查任务能够胜任。 黄川明的哥哥为日本人做事，他在日侨区有认识的人，更何况这次是为武藤智雄收集情报，他不需要有任何担心。 “苏主编，您回来了。” 刚到报社，苏云程便看到文具店伙计正在外面的大办公室等著他。 “进我办公室说。” 苏云程带伙计进入办公室，点清他送来的东西，將五十二块大洋给了他，还多给了他几毛钱跑腿费。 送走店伙计，苏云程坐在办公桌前，闭目沉思。 梦境是未来的可能性越来越大，没想到未来依然有人记得谢含章，自己的未来又会怎样？ 还有昨天和谢含章在一起，跑掉的那个人，他究竟是谁？ 谢含章的文章已经发表，手稿肯定落在了那个人的手里，是他保管著手稿，最后让苏云程在梦中见到的吗？ 苏云程对他的身份同样有著好奇。 法租界，一处里弄拐角。 胡怀安站在侧面，足足等了十分钟。 他的手一直放在怀中，偷偷握著枪。 这是一种防跟踪的手段，有人跟踪的话，只要跟过来就会被他发现。 確定没人后，过了会胡怀安才来到一处房门前，再次观察了周围，轻轻敲门。 开门的是名四十多岁的男子，看到胡怀安立刻看了眼四周，等胡怀安进来后，立刻把门关上。 “老梁，组织上怎么说？” 进入房间，胡怀安立刻问道，昨天谢含章出了事他便向组织匯报，眼前男子是他的上线老梁。 “组织上安排你先去杭州生活一段时间，日本特务见过你，安全起见，暂时避一下为好。” 老梁拿起暖瓶，倒了两杯水，盛满热水的陶瓷杯能够暖手，却暖不了心。 谢含章死在自己面前，成为了胡怀安永远的痛。 胡怀安神色有些黯然：“日本特务只是见过我，但不知道我身份，上海这么大，我需要离开吗？” “老胡，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已经吃过太多的亏，暂时离开而已，你放心，最多半年，你还是能够回来，上海这边需要你。” 老梁安慰道，血淋淋的教训告诉他们，任何时候不能心存侥倖。 虽然见到胡怀安的是日本特务，可这些日本特务更可恶，他们见过胡怀安，就会像闻著味的狗一样，不断寻找。 如果胡怀安再次被他们发现，不仅胡怀安本人，甚至组织都可能面临危险。 “好，我这就去杭州。” 胡怀安明白组织纪律，没有坚持，老梁则轻轻敲了下桌子：“组织派你去杭州，其实还有个任务，你要在那边找个人。” 负责上海工作的肖书记，最近正好有个任务要安排人去杭州执行。 胡怀安在法租界出了事，老樑上报之后，肖书记便决定让胡怀安来执行这次的任务。 胡怀安是老同志，接受过培训，有原则，有信仰，完全可以託付重任。 谢含章出事並不是胡怀安的责任，日本人太狡猾，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就找到了谢含章的新住处。 胡怀安能及时发现特务，並且逃出来，已是不易。 “老胡，你要找的人姓苏，大概七十岁左右，个子不高，左眼眉角有颗黑痣，他的身手不错。” “组织不清楚他具体叫什么，住哪，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在杭州，是不是还活著，所以这个任务不是强求，能找到最好，若是找不到，查明他的身份也行，看看他还有没有后人。” 老梁慢慢说道，胡怀安则认真记在心里。 “请组织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胡怀安点头，他没问组织为什么去找这样一位老人，只要是组织交代来的任务，无论多难他都会去执行。 组织不知道要找的人在哪，至少知道姓什么，多大年纪，加上黑痣和身手好两个线索，胡怀安相信，只要自己认真去找，一定能够找到。 “我相信你，这是组织给你的经费，你先拿著，儘早出发。” 老梁点头，拿出了十块大洋。 钱不多，胡怀安要在杭州住好几个月，还要东奔西跑找人。 这点钱甚至不够他的吃住，胡怀安在杭州可没有住处，需要租房子和吃饭，这点钱远远不够。 胡怀安將大洋推了过去，摇头道：“我还有点积蓄，够在杭州使用，这些钱你拿回去交给组织，我暂时不需要。” 第八章 期待梦境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八章 期待梦境 胡怀安是老同志，非常清楚组织现在的情况，果党围追堵截，老家还没有彻底安定，地方上同志更加困难，经费都是想办法自筹。 在上海，他们的敌人不仅有日本特务，还有果党特务、巡捕，甚至青帮弟子。 所有同志的日子都不宽裕，胡怀安平日里靠自己工作攒了点积蓄，没打算用组织给的经费。 “好吧，不过你要记住，任何时候，安全第一。” 老梁没有坚持，他也没钱，若是有的话，可以多给胡怀安一点。 好在他知道胡怀安有门手艺，胡怀安懂医术，可以自己四处行医，靠这门手艺在大城市肯定饿不著。 “放心，我现在就去火车站。” 胡怀安起身，组织的任务重要，先去杭州，早点完成任务，他便能早点返回上海。 下午，黄川明回到报社，他今天回来的晚一点。 “主编，我打听了虹口那边的情况，昨天早上特高课的人外出过，两辆车共六个人。” 虹口不大，日本人很多，黄川明有认识的日本人在界卡处工作，能问出进出的情况。 其他情报机构的人没动，只有特高课出了两辆车，又是早上，时间对的上，昨天出现在法租界的人很可能就是他们。 “出去的是谁？” 原来是特高课，对此苏云程並不意外，昨天的人偽装很专业，属於专业特工所为。 日本情报山头非常多，算上他们这些小情报机构至少十几个，但真正专业的並不多，特高课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有上海特高课情报组长水野拓真，剩下的不清楚。” 黄川明能力不错，打听出水野的身份已是立功，武藤智雄会喜欢这个情报。 “做的不错，我会向老板匯报，帮你请功。” 苏云程表扬了句，他们是私人情报部门，无法让黄川明升官。 不过武藤智雄不小气，做的好会给金钱奖励。 武藤智雄是个有野心的人，娶了商贾之女，財力上没有任何问题，足够支撑他在政坛快速发展。 “谢谢主编，我先去做事了。” 黄川明弯腰告退，苏云程则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黄川明的哥哥虽然帮著日本人做事，但並非有钱人，日子过得很紧，平时他很节省。 往常说有奖励，黄川明每次都很高兴，这次他情绪中更多的却是失落。 他不想要钱了吗？ 不，黄川明情绪中还是带著点高兴，但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他需要钱，只是这次钱的奖励对他影响没有那么大。 可就算没有那么高兴，也不应该是失落的情绪，黄川明为什么如此？ 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有这样的改变？ 苏云程没问，黄川明並没有背叛他，这点他能感应到。 至於黄川明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可以慢慢调查，来做了解。 “明天的报纸样板做好了吗？” 下班时间，苏云程来到大办公室，例行询问。 他们每天会做好样报，然后送到印刷厂，凌晨印刷，早上交给销售机构去卖。 所有报纸的销售渠道基本一致，邮局主要负责订报的客户，直接送到他们手上，报亭和报童则负责散卖。 “主编，都好了。” 负责最后排版工作的编辑何文渊站了起来，苏云程则看向他。 何文渊回答的时候，情绪中带著点慌乱？ 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既然做好了，大家准备下班。” 苏云程拍拍手，何文渊则鬆口气，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比別人多份工作，不能直接回家，要將样板送到印刷厂。 苏云程看了眼他的背影，没有多问。 特高课，小林文彦同样返回。 “组长，查清楚了，昨天说日语的人是《新潮日报》主编苏云程，那个年纪小的是同文书院的学生堀內苍介，《新潮日报》就在谢含章住处不远，堀內苍介昨天是去找苏云程。” 一天的时间，小林文彦不仅查出了苏云程的身份，连带著堀內苍介也查了出来，並且知道堀內苍介是主动去找的苏云程。 查出苏云程不难，苏云程每天经过那边，茶楼、文具店、杂货铺，以及路边摊贩的老板有不少人认识他。 小林乔装打扮了下，便问出了苏云程是谁。 倒是堀內苍介，认识他的人不多，最后小林文彦找到报社，遇到正好出门的何文渊，花钱从他那里买到了情报。 “苏云程是在帝国留学，所以日语说的很好，报社真正的老板是武藤智雄，他和武藤智雄属於师兄弟的关係，帮著武藤智雄管理报社，堀內苍介则是武藤智雄妻弟。” 这些信息，是小林从何文渊那里买到的，价钱不高，一块大洋。 “武藤智雄？” 水野拓真略有些惊讶，他知道武藤智雄，在外务省工作，级別不低，被称为外务省的政坛新星。 武藤智雄之前在上海领事馆工作过，现在並没有在上海，他为什么要在法租界开办报纸？ “做的很好，我没有看错你，果然很优秀，明天你去查清楚苏云程的所有情况。” 想了会，水野拓真再次下令，武藤智雄不能碰，外务省的人，没有上面的同意他们不能乱查，那里盘根错杂，不少贵族子弟在里面镀金。 但他可以查苏云程。 “哈依。” 小林文彦高兴离开，今天的工作得到了肯定，被组长赏识。 若是一直如此，用不了多久，他可能就会晋升。 上海特高课成立时间不长，现在情报组只有两个小队，二十多人。 有传言说他们要扩大规模，情报组至少再增加一个小队。 若是他表现好，未来新成立小队的队长，非他莫属。 小林现在做事很积极，水野让他明天去调查，离开之后他便在虹口这边找人询问苏云程的情况。 苏云程既然是在日本留过学，又为日本人做事，虹口这边很可能有认识他的人。 晚上，苏云程处理完工作，满是期待躺在床上。 今天《立报》刊登的文章，还有谢含章的住处，已经向他证实，他那奇怪的梦境极有可能是未来。 他现在想要继续做这种奇怪的梦，了解未来。 未来的世界確实比现在美丽，比科幻小说中更加绚丽多彩。 第九章 上报老家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九章 上报老家 夜晚的法租界灯火通明，有钱人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一处公寓外，黄川明向身后看了看，周围没人。 很快他来到三楼一户房门前，轻轻敲门。 门开了，里面是名比他年纪大了十几岁的男子。 “孟先生。” 黄川明进来后主动打招呼，老孟看到他显得很高兴 老孟三十八岁，黄川明十六岁读中学的时候，老孟是他们学校的老师，教过他一年，当时便发现黄川明觉悟很高，一直留意著这个学生。 黄川明中学毕业，考上了法租界的大学，两人失去了联繫。 不久前黄川明偶遇老孟，他对孟老师很是尊敬，两人多次接触，老孟慢慢將红党的一些理论教给了他。 老孟没有看错人，黄川明悟性很高，並且非常喜欢这些。 “你怎么今天来了？”老孟请黄川明坐好，主动问道。 “昨天谢含章被日本特务杀死，我和苏云程调查了情况，是上海特高课所为，不过现场有两人，逃出去一个，我怀疑逃出去的是咱们的人。” 黄川明快速说道，老孟神色立刻变为严肃。 “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是我从巡捕房和日租界那边问出来的情况。” “你这个情报很重要，我会上报。”老孟记下黄川明所说的话，黄川明没有久留，很快离开。 老孟是名老地下党员，主要负责宣传口的工作。 发展新党员是他的工作，也是任务，黄川明很不错，老孟相信用不了多久，黄川明就会成为他们的同志。 黄川明在报社工作，属於知识分子，他们的报社又有收集情报的任务，黄川明有机会接触到很重要的情报。 老孟对黄川明非常重视，每周一次教导黄川明，目前来看，进展很不错。 从黄川明所说的话就能明白，之前他说的可是『逃出去的是咱们的人』，说明他內心早已把自己纳入组织。 第二天一早，苏云程准时醒来。 他的脸上略带著失望，昨晚没有继续出现之前的梦境，一觉睡到天亮。 休息得好，苏云程精神也好。 很快他便调整好心態，来到报社。 梦境可遇不可求，强行想要做梦，反而適得其反。 时间进入到三月份，按照武藤智雄的要求，今年上半年要將报纸的销量增加到一万份以上。 报纸是舆论喉舌，武藤智雄非常看重报社，发行量太小的话，达不到他的目的。 为此武藤智雄足足给报社批了五千大洋的经费，这笔经费仅用於上半年。 加上报社產生的效益，这些钱足够他们扩大报纸销量。 “主编，老板发来了电报，询问谢含章的事情。” 刚进办公室，黄川明便走了进来，小声说道，对此苏云程没有任何意外，他太了解武藤智雄，必然会询问这件事。 “把回电发过去。” 谢含章事情的前后脉络，苏云程昨天便已准备好，重点是特高课。 不仅有特高课杀死谢含章的原因，还有整个过程中出现的所有情况，包括和谢含章在一起的人，苏云程全做了匯报。 回电內容没有保密，黄川明看过之后稍稍一怔，苏云程和他想的一样，猜到了昨天逃跑的那个是红党的同志？ 苏云程果然聪明，难怪被武藤智雄那么看重。 日本，东京。 武藤智雄很快收到这份电文，看完內容，他的脸上现出满意笑容。 苏云程不错，他没看错人，这份匯报非常详细。 既然是特高课的行动，武藤智雄不会过问。 但他要时刻了解上海所有的一切，上海很大，非常繁华，迟早他会回去。 公共租界，一处民房。 老孟做了几个反跟踪动作，確定安全后很快敲响一处房门。 组织在上海牺牲了太多同志，无数教训告诉他们，无论在哪，任何时候，安全都要放在第一位。 敌后斗爭，任何马虎大意，都可能造成极大损失。 “孟部长，您来了。” 警卫员小刘开的门，老孟快速进来：“我去向肖书记匯报工作。” 这里是上海肖书记的住处，老孟是负责宣传的同志，他的级別很高，直属肖书记管辖。 “好，您先去。”小刘点头，在院子內收拾东西，事实上是在警戒。 “肖书记，昨天我得到个情报……。” 老孟很快来到书房，首先把黄川明告诉他的情报匯报，这个情报不算紧急，正好今天属於例行匯报时间，昨天老孟便没有过来。 每月老孟会来向肖书记匯报一次工作，除非有特別紧急的情况，否则他不会过来。 明面上他们关係不大，来的次数多了，容易让人起疑心。 “谢含章身边的確是我们的同志，他现在已经安全了，可惜了谢含章。” 肖书记嘆了口气，老孟则是沉默，他不认识谢含章，但对这样有骨气的文人，非常敬佩。 “肖书记，最近这个月……” 过了会，老孟开始匯报上个月的工作，组织在上海的宣传工作一直做得很不错，老孟功不可没。 “肖书记，还有件事，我想介绍黄川明入党，您能不能帮我向老家匯报？” 说完所有工作，老孟突然说道，黄川明的表现很好，进步那么快，若是这次不提，下次要等一个月后。 “黄川明，你上次说的那个进步青年？” 肖书记记忆力很好，马上想起，上个月老孟匯报工作时候提到过的一个人。 “没错……” 老孟把黄川明最近的表现说了一遍，黄川明觉悟高，学习刻骨，认可组织，非常渴望成为组织的一员。 “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帮你上报。”肖书记点头。 “谢谢肖书记。” 老孟高高兴兴离开，送走老孟，肖书记则陷入思考。 组织確实需要更多新鲜的血液，特別是黄川明这种年轻的知识分子。 但他不是老孟，他考虑的问题比老孟更多。 不管发展什么样的新同志，安全最为重要。 特別是在情报部门发展新同志，必须先上报给老家。 潜伏工作不是游戏，稍有疏忽便会万劫不復，黄川明不是特工，但他工作的报社却是个情报机构。 这也是老孟请求肖书记帮他上报的原因。 第十章 真正英雄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十章 真正英雄 情报部门的人，不同於其他。 要在情报部门隱藏自身，不被发现，难度远远高於学校，工厂等地方。 黄川明太年轻，不是专业特工。 根据老孟的匯报，《新潮日报》是独属於日本外交官武藤智雄的情报机构，负责人苏云程和武藤智雄关係不一般，並且受过专业训练。 普通人在专业特工面前若是隨意收集情报，哪怕掩饰的再好，都可能被专业特工发现异常。 组织早年因此损失过不少人，早就制定过纪律。 如果要在情报部门发展新的同志，务必慎重，必须上报老家。 若是黄川明暴露，影响的不止他一人，甚至会害了老孟和更多的人。 肖书记明白，老孟並非不知轻重，而是黄川明太优秀，让他起了爱才之心。 报社，黄川明带著新收的电文，来到苏云程办公室。 “主编，老板回电。” 苏云程接过电文，內容不多，和往常一样，表扬了他们，並给他和黄川明五十块大洋奖励。 钱如何分配，让苏云程自己安排。 “川明，辛苦了，这是你的。” 苏云程点出二十五块大洋，这次收集到的情报，確实是黄川明在外跑腿，查出是特高课乾的。 所以苏云程分给了他一半的奖励。 “谢谢主编。” 黄川明接过钱，苏云程则多看了他一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川明心里確实高兴，但却多了份轻视，他在轻视谁？ 自己，还是武藤智雄？ 不管是谁，都是他的上司，给他这么多奖励，为什么会有轻视的情绪？ 黄川明是知识分子，薪水不低，不过这次的奖励比他一个月薪水还高，这不是他正常该有的情绪。 苏云程更加確定，黄川明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否则不会有这样的转变。 “去做事吧。” 黄川明起身，微微低头，离开办公室。 苏云程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黄川明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他现在最信任的手下，他身上有情况，必须要先查清楚怎么回事。 距离下午下班还有一个小时，苏云程先离开报社，老板不在，他在报社的职务最高，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报社前方路口大道便是霞飞路，法租界最繁华的街道。 这里有各种洋行，摆放著来自全世界琳琅满目的商品。 苏云程买了套新衣服和帽子。 黄川明对他太熟悉，他必须改变点样子，否则被黄川明看到，马上便能认出他来。 苏云程爷爷早年跑江湖，手上有不少绝活，可惜苏云程没能学到爷爷的精华，只学到了几项关键能力。 这些全是爷爷强行让他学会，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技能。 报社下班时间，苏云程提前十分钟出现在报社附近。 远处，苏云程看著报社的人陆续离开。 黄川明最后一个出来。 他不用去印刷厂，不过每天会留在报社做最后的检查，负责关门。 黄川明並不知道苏云程在暗中监视他。 他是在做情报工作，但只是辅助，没接受过培训，仅仅是苏云程指导过他一点。 回去的路上，黄川明买了烧饼当做晚饭。 刚回到住处，他便迫不及待从床底下拿出本书，津津有味地阅读。 这是一本中文书，市面上买不到。 书是老孟给他的，这本书成为了他最好的精神食粮，百看不厌。 黄川明没有出门，苏云程看著他的房间亮起了灯，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离开。 回到自己住处，苏云程坐在桌前，拿著笔，却什么都没写。 黄川明今天回家的表现不正常。 黄川明家庭条件並不好，父母早早去世，是哥哥带著他闯荡上海，早年吃了不少苦。 平日里黄川明非常节俭，除非没时间才会买晚饭，否则都会自己做点吃的。 这是他早年受苦留下的习惯。 没有工作的话，他喜欢出来锻炼会身体，节省电费，今天他没有出门，自己又没有给他安排任何工作，他在做什么？ 苏云程敲了敲桌子，很快收拾好纸笔，准备休息。 作为特工，最重要是要有耐心，很多时候特工的对抗，就看谁的耐心更足，心更细。 没有耐心的，往往会是失败的一方。 迷迷糊糊中，周围灯光不断转换。 等苏云程意识清醒后，发现自己在一个狭小的房间內，面前摆著个奇怪的方形盒子。 盒子上出现了画面，画面中有人，並且有声音，如同电影。 但是比电影幕布小的多。 见怪不怪，苏云程立刻意识到，他再次进入到那种奇怪的梦境之中。 苏云程马上打量了下周围，没有人，只有奇怪的盒子播放著画面。 画面为黑白色，和电影非常像，苏云程看了看盒子前后，没有电影的播放机，后面只有根黑色的电线。 苏云程的注意力很快被盒子画面所吸引。 画面上，几个穿著破烂军装的人，正和一群日本士兵在山上战斗。 他们一共有五个人，站在山头，中间那人手拿著颗长柄手榴弹，旁边的人在说话。 “班长，拉嘛。” “你拉嘛。” 苏云程目不转睛，看向画面。 拿著手榴弹的班长拉开了手榴弹，五人表情严肃，丝毫没有畏惧即將到来的死亡。 看样子他们是要用手榴弹自杀。 突然，班长將手榴弹扔向了山下的日本人。 “同志们，让我们用红党党员的行动，来表示我们的忠诚。” 班长拉著身边的同伴，缓缓地说道，苏云程立刻瞪大眼睛，画面中，五人互相搀扶，来到处悬崖之上。 他们高喊著『红党万岁』的口號，毫不犹豫跳下悬崖。 苏云程猛然睁眼，重新回到了他的房间。 外面天色已亮。 苏云程拉开窗帘，看向窗外。 这次的梦，像是看了段电影，但比电影更加神奇。 更重要是盒子画面展现出的东西，虽然看的画面时间不长，但他这次可以確定，的確是红党。 並且他们在和日本士兵战斗。 这是发生在什么时间，哪里的事情？ 通过画面中的山峰来看，应该是北方。 不管在哪，他们和日本正规军作战，弹尽粮绝，最后毫不畏惧跳崖，也不给日本人活捉他们的机会。 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苏云程是中国人，武藤智雄自以为对他影响很大，却不知道这是苏云程自我偽装。 他能感应到別人情绪，自然能顺应武藤智雄，让他无法了解自己的真正想法。 在苏云程的心中，只有一个国家，那就是中国。 对中国的英雄，苏云程无比敬仰。 第十一章 暗痕交错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暗痕交错 新潮日报社，所有员工在自己办公位上忙碌著工作。 黄川明看了眼苏云程办公室，今天主编又迟到了。 【铃铃铃】 办公桌上电话响起，黄川明马上拿起话筒：“您好，新潮日报。” “川明，我有点事晚些到，你把今天的工作安排好。” 苏云程打来的电话，主要的目的並非工作，而是確定黄川明在报社內。 “好的，主编。” 黄川明没有多想，掛断了电话。 苏云程放下公用电话，紧了紧衣服，向著前方走去。 今天上午他要亲自进入黄川明的住处查一查。 黄川明是他身边最近的人，不早点弄清楚他怎么回事，苏云程无法安心。 黄川明租住的房子比苏云程的公寓小很多，仅有一个小单间，在一栋楼的三层。 门口掛著锁，这样的锁难不住苏云程。 没多久苏云程便打开锁，不过心里却是微微一嘆，最近没有练习，开锁的水平有所下降。 足足用了十多秒才打开这样简单的锁，之前训练的时候，他只用五秒便能做到。 轻轻开门，苏云程注意著门框四周。 这是特工培训时候学到的东西，不管进入任何房间暗查，所有细节都不能有错。 否则很可能被人发现他进来过。 哪怕黄川明不是专业特工，苏云程一样保持著小心。 门缝门框以及门底没有异常，打开门后，苏云程稍稍愣了下。 进门的地面上撒了层煤灰，数量不多，很淡，像是房內正常没有清扫的垃圾。 苏云程了解黄川明，他是个喜欢乾净的人，不可能在门口留下这样的脏东西。 这些煤灰是他刻意撒在这里的。 黄川明在房间內做了反侦察布置。 谁教的他？ 苏云程教过黄川明如何收集情报，但没教过他反侦察的任何方法。 黄川明果然有问题。 武藤智雄同样对他进行了特训，监视自己？ 马上苏云程否定了这个猜测，如果真是这样，无论武藤智雄还是黄川明都瞒不过自己，黄川明是最近出现的异常，说明他是刚刚学会这种方式。 反侦察布置难不住苏云程，他小心进入房间，戴上手套。 黄川明住的是单间，房间简陋，搜查起来很简单。 没多久，苏云程便发现了床下隔层的书。 黄川明藏的还算不错，床下面特意布置了个隔层，哪怕躺在床下也看不到藏著的东西，可惜这次进来的是苏云程。 打开书本，苏云程再次一怔。 这是红党的书？ 瞬间他便明白，为什么之前黄川明会有愤怒和轻视的情绪。 他接触了红党，被影响了，不知道是日红还是国內的红党。 日本特务杀死的谢含章，和红党有过接触，对黄川明来说是自己人，他感到愤怒属於正常。 这本书的內容不错，不过这类东西苏云程有办法自己搞到，简单看了遍，苏云程將书小心放回原处，抹去一切自己进来的痕跡。 包括门锁，他全部復位。 明白了怎么回事，苏云程彻底放心，黄川明心地善良，认真仔细，他被红党发展，苏云程並不意外。 根据苏云程对红党的了解，他们的理论確实不错。 特別是昨天的梦，让苏云程感触更深。 不怕牺牲，不惧死亡，这或许是红党处於艰难环境下，依然屹立不倒的原因。 日侨区，特高课。 小林文彦来到水野拓真办公室，低头匯报。 仅仅一天，小林文彦便查出了苏云程和堀內苍介不少事情。 相对来说，堀內苍介比较简单，他的父亲是国內商人，在大阪很有影响力，堀內苍介自小便展现出不错的经商天赋。 每次放假，別的孩子去玩，堀內苍介却是自己做生意赚钱。 这些是他从一个了解堀內苍介的大阪商人那里获知的情况。 苏云程是在日本读的大学，读书期间成绩很好，得到了高桥教授青睞，被收为弟子。 高桥教授六十多岁，武藤智雄便是他曾经的学生之一，高桥教授有不少学生从政，包括许多內阁高官，在国內有著很高的威望。 苏云程回国之前，武藤智雄將其拉拢在自己身边。 武藤智雄开办的《新潮日报》，明面上是家报社，事实上却是为武藤智雄收集上海各类情报。 苏云程和他们一样，是情报人员。 “小林君，非常好，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水野拓真毫不吝嗇的表扬道，小林文彦脸上则笑开了花：“是组长您的栽培。” “好好干，继续查，查明苏云程所有一切。”水野拓真鼓励道。 “是，组长。”小林文彦站直身子，继续说道：“组长，之前调查苏云程的时候，我从他们报社一个人那里买了消息，我想將其发展成为我们的长期眼线，帮我们盯著苏云程。” 想要发展长期眼线，不是花费一块大洋那么简单，需要每月固定给他们奖励。 这样的事小林自己做不了主，他需要上报。 除非他自己花钱，养著这个眼线，这样无需上报。 “可以，但是要注意，別被苏云程发现。” 想了下，水野拓真便点头答应，《新潮日报》在收集情报，这点他確实没有想到。 既然报社属於武藤智雄，那里等於是帝国的一个情报分支。 同行是冤家，这句话適用在很多地方。 “您放心，苏云程绝对不会发现。” 小林文彦在那保证，他对苏云程確实没那么重视，別看苏云程从事情报工作，但和他们根本没办法相比。 在他的心里，整个帝国，特高课是最好的情报部门。 他们拥有最专业、最强的特工，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去吧。” 水野拓真微笑点头，小林文彦得到鼓励，更加积极。 离开特高课，他便立刻赶往法租界，先將那个叫何文渊的中国人，发展成为自己的眼线再说。 苏云程从黄川明的家里离开，特意绕了一圈，返回报社。 刚到报社门口，苏云程便察觉到有人正在偷偷看自己，对方情绪中带著点玩味和轻视。 似乎很看不起他。 这个情绪的主人他不陌生，谢含章死之前，盯著庆余里的擦皮鞋小贩。 那个日本特务又来了？ 这次盯住了自己？ 苏云程没有回头，脚步不停，直接进入报社。 “主编，您来了。” 刚上楼，苏云程便看到要出门的何文渊，看到苏云程，何文渊心里突然有点紧张。 第十二章 斩断根源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斩断根源 “你这是去哪？” 苏云程看向他，何文渊急忙回道：“有人找我，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去吧。” 苏云程微微点头，何文渊有些紧张，但没说谎。 但他为什么紧张？正常情况下有人来找他的话，不应该產生紧张情绪，而且他的紧张是因为自己。 回到办公室，苏云程来到窗前。 他的办公室窗外就是马路，苏云程正好看到何文渊鬼鬼祟祟到了路口。 而这个位置，就是他刚才感应到日本特务所在的地方。 “你怎么又来了？” 刚才遇到苏云程，何文渊有点紧张，他知道来找自己的人是谁，前天对方刚问过他一些关於苏云程的事，还给了他一块大洋。 他卖过苏云程的消息，又是去见买消息的人，遇到苏云程的时候本能心慌。 “我来给你送钱，想不想要？” 小林笑呵呵吐了口烟圈，將菸蒂丟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送钱，什么钱？”何文渊愣了下，钱谁不想要？ 在这乱世之中，什么都没有钱重要，钱就是大爷，是爹。 “给你。” 小林掏出个布袋，直接丟过去，何文渊接住，摸一下便能猜到，里面至少十块大洋。 “给我盯住苏云程，我要知道他在报社的一举一动，以后每月都会给你这个数，如果能发现苏云程做的一些秘密事情，增加奖励。” 小林缓缓说道，何文渊立刻明白，对方这是每月给他十块大洋，让他盯著主编。 主编得罪了什么人，竟然有人花这么大价钱僱佣自己？ 十块大洋確实不少，哪怕是在上海，也足够四口之家一月用度。 “好。” 没有犹豫太久，何文渊便答应了下来，苏云程得罪什么人和他无关，有钱不赚是傻子。 “很好。” 小林文彦满意笑道，这些中国人很好收买，给点蝇头小利，便能让他们为自己做事。 收买不同的人，价格自然不同。 给何文渊十块大洋，是小林文彦考虑后的数字。 何文渊是报社编辑，薪水本就不低，每月至少十几块大洋，给太少的话，他不一定会同意。 虽说能够威胁，强迫他为自己做事，但能用钱办成的事，没必要节外生枝。 办公室內，苏云程从窗前离开。 两人的一举一动，全被苏云程看到。 特高课的日本特务做了偽装，不仅衣服换成了高档货，连髮型都做了改变，又加了个墨镜，仅见过一次面、不熟悉的人根本认不出他。 可惜他瞒不过苏云程，甚至不用见到人，感应到情绪，苏云程便能发现他。 何文渊回到办公室，苏云程掐著点从自己小办公室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找你的人呢？” 看到何文渊走进来，苏云程隨口问道，何文渊微微一怔，身子不自然后倾了点，遮住了装钱的袋子。 “一个邻居，之前借了我点钱，今天来还钱。” 何文渊慌忙说道，苏云程微笑点头：“私事办完了，就去忙吧。” 何文渊说了谎，为什么说谎苏云程很清楚。 特高课的特务给了他一个袋子，他说是邻居还钱，有可能特务给他的就是钱。 人在本能撒谎的时候，会临时编造对自己最有利的谎言。 “是，主编。” 何文渊急忙回到自己办公位，悄悄把钱袋子放入抽屉，心里总算安稳了些。 “川明，你去把前几个月的西洋报纸拿过来，我要找个东西。” 苏云程对黄川明吩咐道，上海有租界，生活著很多洋人，有专门针对他们印刷的洋文报纸。 “是，主编。” 黄川明起身，前去库房寻找存放的旧报纸。 每天他们都会买很多报纸，苏云程看过之后，这些报纸会暂时存放在库房之內，有需要的时候，还可以拿出来翻看，找出可以用在他们报纸上的东西。 看了眼黄川明的背影，苏云程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拨出去个號码。 “迪朗先生您好，我是苏云程……” 没多久苏云程掛断电话，黄川明也抱著一摞报纸进入办公室。 “放这吧，我找到需要的东西后你再收回去。” “好的，我先出去了。” 黄川明离开办公室，顺手帮苏云程关上了门。 苏云程则看著办公室的门，若有所思。 特高课的特务不会无缘无故找何文渊，还可能给了他钱，很可能是之前谢含章被杀的时候，他被这些特务怀疑到，特意来调查自己。 苏云程不怕他们查，他背后可不仅仅只有一个武藤智雄，特高课的一个情报组长，对他造不成威胁。 但是特高课的特务不是庸才。 他们成立了二三十年，培养出了不少精英特工。 在日本国內，特高课最大成绩就是反红。 日本国內的红党被他们抓了不少，处境比中国红党更加艰难。 苏云程担心的是黄川明。 黄川明明显接触了红党，甚至可能已经加入红党，现在特高课把手伸进了报社，若是黄川明露出异常，被特高课发现，他凶多吉少。 武藤智雄也不会包庇黄川明，甚至主动將其处决。 別看武藤智雄是文官，手段却很毒辣。 很多日本人骨子里便带著残忍。 这件事必须儘快解决，不能让特高课的苍蝇叮在他的身边。 爷爷曾经对他说过，解决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斩断根源。 虽说苏云程无法把整个上海特高课直接拿掉，但解决个小特务，问题不大。 今天来见何文渊的特务，就是特高课伸进来的爪子，何文渊不过是棋子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把爪子砍掉，並且要让武藤智雄知道这件事。 一旦武藤智雄知道特高课派人盯著他，不会善罢甘休。 做出决定，苏云程没有著急，慢慢翻找报纸。 他记得年前在外文报纸上看到过一条新闻，说的是欧洲出现了能播放人影的盒子，当时看的时候根本不懂是什么东西，也就没有在意。 昨天梦到的盒子，和之前报纸上所描述的有点像，苏云程特意將这些旧报纸翻出来。 “找到了。” 没多久，苏云程便翻出一份英文报纸，去年十一月的报纸。 上面有篇幅不长的报导，配有照片。 照片上確实是个盒子，但和他见到的不一样，比他梦中所见的那个丑了很多。 新闻中说这是英国科学家贝尔德新发明的一种可以显像的机器，被他们称为『神奇魔盒』。 第十三章 无形杀人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无形杀人 这个新闻向苏云程证实，確实有能够播放影像的盒子。 未来这种盒子会发展得不错，走进普通百姓的家，人们可以在家里直接播放电影。 这也是报纸上所描述的期待。 苏云程抬手，看了眼手錶，时间差不多了。 “川明，你去把报纸收起来吧，我有事出去一趟。” 苏云程穿上衣服，来到外面，对黄川明吩咐了声，他马上感应到，何文渊偷偷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的情绪非常复杂。 有可怜，还有幸灾乐祸，甚至带著一点点兴奋。 幸灾乐祸，这是以为自己要遭殃了，所以產生了可怜情绪？ 兴奋是认为自己遭殃后，他有机会接替自己的位置？ 没有那个可能，他就算离开报社，接替他的也不可能是何文渊，黄川明比他更有资格。 “是，主编。” 黄川明起身，苏云程没理会何文渊，这个背叛自己的人，回头再处理。 报社外面，小林文彦在饭馆內点了两个菜，美美的吃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他没要酒，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不会喝酒。 发展何文渊，让其成为他的眼线仅是第一步。 何文渊主要帮他盯著报社內部，但要想知道苏云程平时做什么、有没有疑点，还需要小林文彦亲自跟踪调查。 他对自己的能力有著绝对信心，但凡苏云程有丁点问题，他必然能够查出来。 如果前天苏云程是故意帮助红党，提醒他们，那么苏云程很可能拥有红党身份。 到时候通过苏云程，同样能抓到这些人。 对他来说，抓住苏云程这样和帝国有关係的人，比抓普通中国特工更有成就感。 小林文彦正吃著东西，注意到苏云程出门，急忙喊小二结帐。 苏云程瞬间感觉到熟悉的情绪。 没走几步，苏云程便察觉后面有人盯著自己，在他身后三十米的位置，速度和他差不多。 果然，这名日本特工没有离开，他是故意找个理由出来，验证特高课对他的调查程度。 看来特高课是真怀疑到了他的身上。 小林文彦在后面远远跟著，他的跟踪水平很强，別说普通人，就算是跟踪专业特工，小林同样有信心不让目標发现。 苏云程感受到他情绪中带著兴奋和对立功的期待，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大鱼。 没有叫黄包车，苏云程慢慢步行。 十几分钟后，小林文彦诧异看著苏云程进入一栋大楼。 “公董局？他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小林文彦站在远处，他没想到苏云程要去的地方是公董局，这里是管理法租界的机构，里面有很多法国人。 法国人性子傲，可不会给他面子。 小林文彦並没有进去，他没有合適的理由，强行进入的话可能暴露身份，让苏云程警觉。 “您好，我找勒內·迪朗董事。” 苏云程进入公董局办公楼，向里面的人礼貌问话。 “您有预约吗？” “有，您就说苏云程来了。” “好的，您稍等。” 勒內·迪朗四十二岁，法租界公董局董事，负责教育委员会，一个典型的法国人。 开办报社的时候，武藤智雄帮苏云程介绍，两人相识。 只要苏云程愿意，他可以和任何一个人聊得来，迪朗对他的印象非常好。 特別是发现苏云程外语天赋极好的时候，迪朗更加喜欢苏云程。 苏云程大学期间学习了德语和英语，可以自由翻阅德语和英语的报纸。 迪朗建议苏云程学习法语，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隨时可以来找他。 自学法语仅仅半年，苏云程已经能够熟练使用法语和迪朗进行交流。 “苏先生，您请。” 没多久，便有人带著苏云程来到间办公室。 办公室不错，很豪华，迪朗是个大鬍子，见到苏云程便迎了过来，热情拥抱。 “苏，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法国人认为的浪漫，苏云程很不习惯，挣脱后急忙说道：“迪朗先生，最近在学习法语中，我有点疑惑，关乎pouvoir命令式变位……” “不错，你是个好学的小伙子，我喜欢，这个词確实难住过很多初学者……” 迪朗微笑点头，认真帮助苏云程解惑。 半个小时后，苏云程离开公董局，远处盯著的小林文彦立刻跟了上去。 苏云程再次察觉，这次情绪中多了点疑惑。 看来这名日本特务不清楚自己和迪朗的关係，他们的调查並不详细。 没走多远，苏云程进了家书店。 这是家法国人开办的书店，里面卖著各种语言的书，中文书不用说，法文，英文，德文，乃至俄文，义大利文等等，他们的书都有。 外语书中，法国书最多。 苏云程拿起一本法语教程，慢慢翻看。 迪朗说他进步很快，可以自学更高级一点的法语书，便向他推荐了这本。 迪朗还有大作用，这本书他必须买，价格不便宜，苏云程付了四块大洋。 小林文彦站在远处，注意著书店內苏云程的一举一动。 苏云程的余光，则观察著店外。 霞飞路是法租界最繁华的地方之一，是有轨电车经过的地方。 法国人的电车，经常误伤到人。 跟踪他的人必须死，这样能打乱特高课的计划。 黄川明那边，苏云程有办法掩护。 爷爷说过，杀人不用亲自动手，直接动手杀人，那是最低级的杀手。 直接杀人，无法掩饰痕跡。 高明一点的，会借用各种工具，比如下毒，布置陷阱，伏击等等。 真正的顶尖杀手，杀人於无形，不需要武器，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他们的杀人利器，哪怕一只笔，甚至是一片树叶。 若是计划完善，不用出面，便可以杀人。 苏云程爷爷拥有很多能力，真正强制要求苏云程必须学会的手艺不多，这是其中之一。 看了几分钟书，苏云程已把外面的环境观察了一遍。 书店西边是个五条路混合交叉的路口，也是法租界电车事故率最高的地方。 来的路上，苏云程便做了计划。 在书店买书，则是完善计划。 电车將成为苏云程杀人的辅助工具。 电车司机都是法国人，苏云程知道他们，大部分性格古板，看不起人。 上海租界內，电车事故频繁发生，每年都会死不少人，这些洋人根本不重视中国人的生命，死个人简单赔个二三十块大洋了事。 《申报》曾有文章抨击过法国电车，將其称之为杀人铁龙。 第十四章 一举三得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一举三得 今天苏云程要用这辆法国人的杀人铁龙，来解决掉日本特务。 若能除掉他，算是帮谢含章报了点仇。 他是追击谢含章的两人之一。 电车並不准时，他一直在等，前面一辆电车过去后，苏云程才带著书走出书店。 只要看到电车，苏云程便可以做出安排。 苏云程一动，小林马上跟了过来。 前方五路交匯，其中马斯南路和霞飞路电车轨道是个五十多度的叉角。 法国的电车司机，路过这里的时候车速一直都很快，每次嚇到不少行人，而司机却以此为乐。 看了眼四周，苏云程心里微微一嘆。 他不如爷爷，虽然用心学过，但需要更多道具来帮助他实现计划。 不像爷爷，很多时候一张报纸，一根树枝，便能完成杀人。 抬手看了看手錶，苏云程必须將时间控制在五秒內，绝不能错。 这是计划中最难的地方。 时间差不多了，苏云程从口袋里拿出个手帕，暗中则打开个小瓶，將里面的药粉洒在手帕上一点。 这是爷爷教他配置的一种没有任何色彩，但有香味，可以让人晕厥的迷香。 苏云程特意控制了量，不会让人晕倒，但能產生几秒钟眩晕感，在这个时间里人会失去身体控制。 这种迷药缺点是药效无法长时间保持，必须在行动之前放置於手帕上，並且控制住量。 每一个步骤都要小心，绝不能出错。 好处是迷药一旦挥发，哪怕拿去化验，也只能验出点香料，找不出任何痕跡。 在人体內同样，药效一过，便没有了任何异常。 拿出手帕后，苏云程露出嫌弃的样子，將手帕隨手扔进路边垃圾桶。 手帕是破的，上面有个洞，这是苏云程提前做好的准备。 哪怕计划失败，手帕也不会给他带来麻烦，他不是穷人，把这种破了的手帕丟了正常。 苏云程已经確定，跟踪他的只有一个人。 苏云程了解日本特工，对方既然在跟踪，那他丟下的东西铁定会去检查。 上面有淡淡的香味，在好奇心的促使下很多人会闻一下。 如果他不闻，苏云程便会执行第二套方案，不过那个方案更难，对苏云程来说是个考验。 手帕扔下，苏云程脑海中又快速过了遍计划，没什么遗漏。 苏云程走的不快，他在等电车。 远处，电车的影子终於出现。 法租界有差不多四十辆电车，霞飞路这段是重点路程，基本上每隔七八分钟就会过一辆。 苏云程继续向前，和电车距离越短，计划成功率便越大。 电车速度果然很快，苏云程心中快速计算，要將电车速度，跟踪者的速度全部算上。 这个跟踪者似乎有点强迫症，一直在他三十米之外，既没有靠近，也没有拉远距离。 这样苏云程便可以利用自己的速度，控制他经过特定路段的时间。 除此之外，还要计算行人阻拦，跟踪者加速等因素。 整个计划確实不容易。 小林在后面远远的跟著，注意到苏云程丟下的东西，等苏云程走远后，果然从垃圾桶內捡了出来。 一个破损的手帕？ 小林精神一震，会不会是苏云程传递情报的方式，手帕隱藏著情报？ 他是情报人员，任何事都会先往情报方面去想。 淡淡的香味果然吸引了他，小林拿在鼻子前闻了闻。 苏云程不用回头，对方一直注意他，他便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马上他便感受到跟踪者產生了一点点愉悦感，对方闻了手帕。 第一步完成。 苏云程来到马斯南路的路口，远处的电车已经驶来，伴隨著急促的铃鐺声。 在繁华喧闹的街头，这种声音很容易被人忽略。 再次看了眼手錶，苏云程向前走去。 走过路口的时候，苏云程看了眼驶来的电车。 不错的杀人工具。 小林没在手帕上发现异常，不过手帕先被他收了起来，等有时间再仔细检查，若能在上面发现情报，就是大功。 没有情报，那就是垃圾，隨时可以丟掉。 苏云程突然停下，身后的小林也跟著停下，他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来到了铁轨边，並且电车距离他已经很近。 电车司机看到了他，东方人的面孔，懒洋洋的摇了下铃鐺。 小林正想动，脑袋却一阵眩晕，身体无法动弹。 药效在苏云程计划时间內起效。 几秒的时间，足够电车来到他的身边，庞大的电车需要几十米的剎车距离，电车近在咫尺，哪怕司机想剎车，此时也不可能剎得住。 【轰隆隆】 电车在铁轨上行驶而过，小林眩晕感刚恢復，便骇然看到庞大的电车来到眼前。 他的身体被撞向前方，电车毫不留情碾压而过。 听到动静，苏云程转过身，轻吐口气，这种车祸，跟踪者除非祖上积了大德，否则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 发现有人被电车撞，周围一片惊呼声。 苏云程立刻向旁边电话亭走去。 电车撞死人，这可是新闻，还是百姓最喜欢的新闻，如果能在第一时间进行详细报导的话，可以增加报纸的销量。 最重要的一点是，苏云程必须让武藤智雄知道，特高课特务跟踪了他。 否则他们隨时可以继续派人跟踪自己。 这次苏云程解决了跟踪的日本特务，让武藤智雄发现特高课调查跟踪调查自己，还能帮助报纸增加一波销量。 一举三得。 “川明，霞飞路电车又撞死了人，你马上带人带相机过来。” 有新闻，苏云程第一时间介入，他是出来办事，没带相机，通知报社的人过来纯属例行公事。 顺便让黄川明查出死者身份，整个过程非常自然。 “是，主编。” 报社內，黄川明带了两个人匆匆跑出来，骑上自行车便赶往现场。 新闻讲究时效，一旦大报社介入，巡捕被买通帮他们保密的话，他们很难拿到更多的新闻。 掛断电话，苏云程立刻来到现场。 还没到，他便注意到跟踪者捡走的手帕被撞了出来，旁边一个穿著破烂衣服的小男孩飞速捡起，偷偷装进了口袋。 苏云程嘴角微微上扬，手帕被拿走最好，不需要他来亲自处理。 手帕上的药量不大，这会挥发的差不多了，不会对捡走手帕的人带来任何伤害。 第十五章 绝不可忍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绝不可忍 电车碾过小林的身子，在前方慢悠悠停下。 法国司机骂骂咧咧下车，丝毫没在意自己撞到了人，更没去查看小林的情况。 小林被他当成了中国人，在他的眼里，撞死个中国人，和撞死猪狗没什么区別。 【嗶嗶嗶】 巡捕吹著哨子跑了过来，这里是法租界最繁华的区域，四周有很多巡捕执勤。 巡捕动作熟练，来到现场立刻將围观人群驱逐，一名巡捕过去蹲下身子，没多久便起身，对著身后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人不行了。 “吴队长，忙著呢。” 苏云程走了过去，和带头的华人巡捕打著招呼。 “苏主编，您在啊。” 看到苏云程，吴队长眼睛微微一亮，笑呵呵回应。 有报社的人出现是好事，电车撞人和他们无关，但是报社的人会给他们好处，从他们这买新闻。 “请兄弟们喝茶。” 果然，苏云程主动和他握手，顺便塞过去三块大洋。 吴队长迅速將大洋捲入袖口，微笑回道：“多谢苏主编，您想知道什么，马上帮您问清楚。” “路过的行人那么多，电车为什么不减速？看到行人有没有按喇叭提醒？下车后为什么不去查看被撞人的情况。” 苏云程没有废话，这些是他花钱买的，正常询问。 “苏主编，您清楚怎么回事，有些话我不能乱说。” 吴队长轻笑摇头，这些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如果苏云程只问这些问题，这次三块大洋赚的轻鬆。 “被撞人的身份及后续处理，还有，我要拍照。” “没问题。” 吴队长爽快应道，远处，黄川明带人赶到。 报社距离这边本就不远，他们来的很快。 “川明，马上去给受害者拍照，小胡，你去採访路人目击者，问清楚事故怎么发生的，小王，你去採访电车司机和乘客。” 苏云程快速安排，事实上所有安排中，被撞人身份最重要。 查明他的身份后，苏云程便可以向武藤智雄匯报。 “队长，有点不对，他不是中国人。” 旁边的巡捕已经搜过小林文彦的身，在他身上找到份证件，没有证件他过不了租界的界卡。 “是什么人？” 苏云程立刻问道，拿著证件的巡捕则看向吴队长。 吴队长刚拿了好处，答应过苏云程，马上点头：“给苏主编看一眼。” 苏云程接过证件，看清楚上面的照片和名字。 通过照片可以確认是之前冒充擦皮鞋小贩的日本特工，他的名字叫小林文彦，隶属上海特高课，这是他的工作证。 “多谢吴队长，这个能不能让我们拍一张照片？” 苏云程扬起证件，看向吴队长。 “苏主编，您这是让我们为难啊。” 吴队长笑呵呵摇头，苏云程没有废话，又拿出两块大洋。 “要快。” 吴队长满意点头，五块大洋了，今晚可以加餐，好好喝点。 “川明，过来。” 苏云程招了招手，黄川明刚对尸体拍了几张照片，来到苏云程身边，立刻对著证件本拍照。 拍照的时候他愣了下，特高课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被电车给撞死？ 黄川明顾不得想那么多，拍完证件，又去拍电车的照片。 小胡和小王正拿著笔和本，不断询问记录，他们报社规模小，难得抢到第一手新闻。 “我们回去。” 人越来越多，来了更多的巡捕，见尸体被他们带走，苏云程则招了招手，带著黄川明三人离开。 “小王，你去把照片洗出来，小胡，立刻整理採访稿，明天上报。” 电车撞死人的新闻，能吸引不少人关注，但不足以发號外。 这份新闻要等明天才能登报，不过他们最先到达现场，特別是他们拍到了现场尸体照片，其他报社没有。 单单这张照片，价值就远远高过五块大洋。 “是，主编。” 这可是第一手新闻，小王和小胡都很高兴，马上去忙。 苏云程则带著黄川明进入办公室。 “主编，怎么会是特高课的人？” 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黄川明立刻问道，眉头紧皱。 他们前两天刚刚查出特高课特工当街杀人，今天就有特高课的人在他们不远处被撞死。 关键是，苏云程当时也在那里，里面明显有著关联。 “可能是衝著我来的。” 苏云程冷哼了声，他早就知道对方身份，拿到身份证件，不过是让武藤智雄知道这件事而已。 他接受过专业训练，属於真正的特工。 他们调查过特高课，现在特高课的人出现在他的身边，连黄川明都能怀疑到的问题，他若猜不到，乾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衝著您？” 苏云程能感觉到，黄川明的惊讶中带著担心。 而且是对自己的担心，还好，没有白疼这小子，费尽心思帮他解决掉隱患。 “马上把这份电文发给老板。” 苏云程点头，写下封长电文，黄川明带著电文立刻离开。 没多久，东京武藤智雄的府邸，便收到了这份来自上海的电文。 內容不少，苏云程告诉武藤智雄，今天他去公董局见迪朗，身后发生了一起电车事故，特高课特工小林文彦在事故中毙命。 他们刚刚调查过特高课，现在特高课的人出现在他的身边，苏云程怀疑特高课跟踪监视了他。 “特高课在监视云程？” 武藤智雄很是惊讶，又看了遍电文，苏云程只是怀疑，没有確凿证据。 不过苏云程说出了他的猜测，很可能是特高课暗杀谢含章的时候，因为他在现场，所以被特高课的人盯住。 最后苏云程加了把火，要不要提醒苍介，让他小心。 现场不止有苏云程，还有堀內苍介。 堀內苍介是武藤智雄的小舅子，武藤智雄的资金来源，大部分依靠妻子娘家。 针对堀內苍介，相当於要动武藤智雄的钱袋子。 武藤智雄绝不可能忍。 “该死，他们好大的胆子。” 果然，武藤智雄看完电文，愤怒將电文拍在桌子上。 他只是临时回国，並没有被撤职。 真以为他现在没有实权，就可以隨便欺负？ 中国有句古话说的好，是可忍孰不可忍。 “来人，备车。” 武藤智雄起身，这次的事情，特高课必须给他个交代。 第十六章 不留隱患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不留隱患 特高课，水野拓真办公桌上电话响起。 “我是水野……纳尼？” 水野接通电话，对方话没说完他便站了起来，满脸不敢相信。 法租界霞飞路巡捕房打来电话，特高课情报组的小林文彦，在霞飞路被电车撞死了。 “不可能，小林怎么会被电车撞死？” “信不信由你，快来收尸，否则尸体直接丟乱坟岗餵野狗。” 霞飞路巡捕说完便掛断电话，通知特高课来收尸，实则是让他们来送钱。 至於电车公司给小林文彦家人的补偿，和他们没关係。 尸体进了巡捕房，想带走，必须拿钱。 人又不是巡捕撞死的，关他们屁事？ “走，去法租界。” 水野急匆匆带著人离开，来到霞飞路巡捕房，很快他在停尸间看到了小林。 的確是小林，样子很惨。 被那么大的电车碾压过去，画面想想就可以了，不易描写。 水野拓真彻底死心，是小林，的確是他。 小林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向他申请在报社发展个眼线，可仅仅半天，怎么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小林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林是怎么死的？” 水野转过身，愤怒看向旁边的吴队长。 “你自己没眼？” 吴队长可没给他好脸色，日本人怎么了？这里是法租界，是他们巡捕房，谁也不能在这撒野。 水野忍住怒气，缓缓问道：“我的意思是，他怎么会被电车撞到。” “和你一样，眼瞎。” 吴队长说完便走，原本几块大洋就能领走尸体，冲水野这个態度，今天不拿出十块大洋，別想把尸体带走。 水野拓真呆滯在那，该死的巡捕，竟然敢诅咒他？ 什么叫和他一样眼瞎，是说他以后也要被车撞死吗？ 深吸口气，水野忍了下来。 这里是法租界，不是他的地盘，在巡捕房和巡捕起衝突，他落不到一点好，挨揍都是轻的。 水野將小林尸体匆匆带走，几个巡捕则拿著大洋来找吴队长。 “队长，二十块。” 吴队长让他们收十块大洋，几个巡捕反手就加了一倍。 水野没心思和他们討价还价，他要儘快查明真相，直接交了钱。 “肥羊啊。” 吴队长咂巴了下嘴，心里惋惜，早知道这个人在特高课那么重要，该多要点。 还好手下机灵，没有只要十块大洋，否则岂不是亏的更多？ “这些给你们。” 吴队长拿了一半，剩下的人每人分点，二十块大洋全部落入他们腰包。 “你们两个不用跟我回去，马上去查清楚小林是怎么发生的车祸，当时他在哪，做了什么，身边都有什么人。” 来到车上，水野阴著脸下令，小林是在霞飞路出的事，现在是白天，路上人很多，肯定有不少人看到。 他必须查清楚小林的死因。 “哈依。” 两名手下下车，水野亲自开车，一路阴著脸回到特高课。 祸不单行，刚回到特高课，水野就被叫到课长办公室，挨了顿骂。 他是私自调查苏云程，课长斋藤裕次郎並不知情。 武藤智雄找上特高课总部，质问他们，是不是怀疑自己，如果是，现在就把他抓了。 武藤智雄可是外务省的人，级別不低，特高课总部的人不敢对他做什么，不断安慰。 武藤智雄骂爽了才回去，特高课总部就把电报发到了上海，斋藤这才知道，水野给他捅了篓子。 回到办公室，水野心情更差。 今天好像事事不顺，前有小林古怪被撞死，现在武藤智雄知道了他暗查苏云程的事。 难道小林是被苏云程害死的？ 这个想法让水野嚇了一跳，如果真是他猜想的这样，他想不出来苏云程如何能让法国的电车，在眾目睽睽之下撞死小林。 况且小林是个大活人，他难道不会躲？ 想知道真相，一切要等他的手下调查出结果再说。 现在课长下了命令，不准他再盯著苏云程，若敢不听，直接將他赶回东北。 他不是立功回去，若是犯错调回，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出头。 报社，黄川明等来了武藤智雄的回电，立刻送到了苏云程面前。 “这件事保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看完电文，苏云程当著黄川明的面烧掉，武藤智雄告诉他，已经问过特高课，特高课那边会给他们解释。 至於苏云程自己，武藤智雄叮嘱他要小心，特高课的特工能力不差，既然有人跟踪监视他，很可能做了其他针对苏云程的布置。 武藤智雄让苏云程自己排查，特別是报社內，不能有隱患。 这个交代不错，可以让苏云程更轻鬆对付何文渊。 对吃里扒外的傢伙，苏云程不会客气。 “主编，新闻稿写好了，法国司机拒绝採访，我们问了车上前排的乘客，他们都说，当时是行人自己站在了铁轨上没有离开。” “通过对路人的採访也证实了这点，这次事故更像是个意外，这是初稿，您看一下。” 小胡来匯报，法国司机很高傲，小王过去採访的时候，直接將小王骂走。 还好其他人比较配合。 苏云程接过稿纸，小胡是女大学生，刚毕业不久，字跡清秀，文采也不错，但內容写的太软，没敢公开指责法国人，特別是电车司机。 “这里不行，事故不是意外，电车公司有规定，路口和行人多的地方车速不得高於五公里每小时，当时电车速度是多少？” 苏云程哼了声，法国司机很傲慢，他们从不喜欢让电车减速。 不管是否有人，电车速度向来很快，所谓的时刻表成了摆设，除了早上出发和夜晚收车，从没有准时过。 “主编，可是我们不知道他们当时车速是多少？” 小胡愣了愣，苏云程则摇头：“不知道就不写具体车速，但要写清楚，这起事故是车速过快引发的，司机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主编，我这就去改新闻稿。” 小胡佩服看向苏云程，还得是他们主编，一点不在乎那些法国人。 “川明，去看看照片洗出来没有，若是洗出来，给我送来一份。” 苏云程对黄川明吩咐道，黄川明立刻离开。 小林怎么死的，苏云程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过这些可恶的法国司机，平时製造过多起车祸，祸害过不少人，並不算冤枉他们。 第十七章 了解一切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了解一切 “主编，照片洗出来了。” 十几分钟后，黄川明带著一摞照片走进办公室，今天他在现场拍的不少，用掉了整个胶捲。 不少照片中，小林文彦脸上带著痛苦，身体扭曲，看起来有点恐怖。 “把何文渊叫来。” 苏云程坐在办公桌前，將照片全部摆开，准备从中选出合適的照片来配著新闻一起发表。 “我这就去叫他。” 何文渊负责最后的排版和送样板去印刷厂，苏云程找他的理由很充分，黄川明没有多想。 何文渊跟著黄川明，一起进入办公室。 “文渊，今天头版留下位置，新闻稿晚会给你，这两张照片放在醒目的地方。” 苏云程把选出的两张照片摆在何文渊面前，一张是小林文彦被撞后躺在地上的样子，一张则是电车司机下车叉腰，看向小林文彦尸体的照片。 法国司机拒绝他们的採访，这张照片是黄川明在远处抓怕，拍摄的角度非常好。 两张照片形成鲜明对比，更能突出法国司机对生命的蔑视，最適合登报。 何文渊低头看向照片，瞳孔瞬间变大。 照片上的小林文彦他非常熟悉，早上刚刚见过面，给他的钱袋子还在抽屉中。 他怎么被电车撞死了？ 电车撞死人是报社今天刚抢到的第一手新闻，苏云程他们回来后，报社內就在议论，何文渊早已知道。 此时才知道他是日本人，还是特务，是日本特务盯住了他们主编？ “何文渊，你怎么了？” 黄川明发现何文渊的身子轻微抖动，奇怪问道。 “我，我没，没事。” 何文渊胆子不大，说话声音乾涩，带著明显的恐惧。 “没事就儘快排版。” 苏云程知道何文渊胆子小，故意选出小林最惨的照片。 效果不错，成功嚇住了他。 “是，是，我这就去。” 何文渊深吸口气，黄川明正看著他，眼神带著凌厉，何文渊的样子有点不正常。 等何文渊带著照片离开，黄川明立刻走过去把门关上。 “主编，何文渊不对，他好像很害怕。” 他们是报社的人，见过各种死人的照片，比今天拍下的更恐怖的照片都见过，正常来说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你说说看，他为什么会这样？” 苏云程看向黄川明，这个问题既是引导，也是对黄川明的锻炼。 黄川明已经接触了红党，甚至可能加入进去，那他以后必须小心，红党的生存条件比任何组织都要困难。 想了会，黄川明轻声说道：“有可能他认识照片上的人，组长，今天早上何文渊接到个电话，他回来您还问过，他说是邻居找他还钱。” 苏云程露出点笑容，黄川明不错，这么快便猜到了何文渊与小林的关係。 “你马上去查下，何文渊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苏云程吩咐道，黄川明马上明白，主编早就看透一切。 “好，我马上去。” 黄川明离开，苏云程则轻轻敲著桌子。 何文渊不会掩饰自己，已经暴露。 黄川明能够查出他的问题，他们手上有小林文彦的照片，何文渊早上见过的人確实是小林，问出这个结果不难。 这个隱患，可以排除了。 下午，黄川明返回，脸上带著愤怒。 “主编，何文渊平时小气，从不借给別人钱，我问了咱们附近的街坊，今天早上，他见的是小林文彦。” 黄川明没有让苏云程失望，很快查明了真相。 小林文彦可是日本特高课的人，为什么来见何文渊？ 答案显而易见，特务收买了何文渊，所以见到小林被撞死的照片，才会让何文渊那么恐惧。 “看来他们不仅在监视我，还把手伸进了我们內部。” 苏云程眼睛眯了眯，冷冰冰说道，他的演技不错，黄川明没有看出任何异常，根本不知道苏云程早已了解一切。 目前所发生的事情，全是苏云程的布局和引导。 “主编，怎么处置他？” “你不用管，把这件事发电报告诉老板，让老板决定。” 苏云程是主编，职务虽说最高，但报社毕竟属於武藤智雄，交给武藤智雄处理最为合適。 武藤智雄是个权欲心很重的人，让他知道何文渊的事並且处置，他会非常高兴。 苏云程平时很注重细节，不少和他接触过的人，对他都很是信任，便是因为这些小细节苏云程处理的非常到位。 “好，我去发报。” 黄川明发报的时候，上海特高课情报组的两名手下，正在向水野匯报。 “组长，我们问了很多人，小林君路过铁轨的时候，电车正好经过，速度很快，小林君被撞倒后电车从他身上碾压过去。” “我们沿路询问，小林君之前曾经去过公董局附近，在一个店铺门口抽过烟，有人看到过他。” “我们查了苏云程今天的行程，他去过公董局，和小林君去的时间一致。” 调查小林和苏云程的行踪並不难，买几包好烟，多问点人，问的时候散点菸，知道的人都会告诉他们。 “小林在监视苏云程？” 水野立刻明白，小林为什么去霞飞路。 “是，我们问过巡捕，小林君出事之后苏云程就到了现场，向巡捕买了新闻，他们报社的人去的很快，在那拍了不少照片。” “小林出事的时候，苏云程具体位置在哪？” 水野立刻问出关键问题，手下回道：“我们问过了，当时苏云程已经过了电车铁轨，在前方三十米左右的路边，小林被撞后，有人看到他去打了公用电话。” “三十米？” 水野皱眉，特高课培训特工的时候，对跟踪监视有著严格要求。 跟踪目標，讲究的是繁跟近，疏跟远，意思是人多的时候要近一点，避免因为人太多遮住视线而跟丟目標。 没人的时候，就要远一些，不能让目標发现被跟踪。 但有个特殊情况，如果目標见过自己，那就至少要拉开三十米以上的距离。 根据所有调查结果来看，小林確实是在跟踪苏云程，他之前冒充过擦鞋小贩，和苏云程见过面，所以跟踪距离特意拉远。 小林的表现没有任何问题，符合跟踪要求。 “还有其他的吗？” 水野抬头问道，两名手下则是摇头，调查出的结果，他们都已经匯报给了组长。 “你们先回去吧。” 水野摆摆手，两名手下离开后，他则拿出纸笔，画了小林出事地点的地形图。 出事的时候，苏云程和小林距离三十米，不可能是他杀死的小林。 第十八章 重要信息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重要信息 苏云程反应正常，他是报社主编，遇到突发新闻，马上打电话安排报社的人来採访。 他自己则去找巡捕打探新闻。 若是他害死的小林，不可能这么自然。 不是苏云程，那就是意外。 现场有人看到电车很快，根本没有减速，径直撞在了小林身上。 水野很鬱闷，小林平时表现不错，水野准备將其培养成心腹，没想到他那么倒霉，执行任务的时候被车撞死。 “该死的法国佬。” 水野忍不住骂道，小林死的冤吶，这些法国佬开车的时候从不在意会不会撞人。 他们始终认定，行人就该让著他们。 小林做事认真，水野猜测，小林一直在跟踪苏云程，注意力全放在苏云程身上，路过铁轨时没注意电车靠近。 根据目前调查结果来看，苏云程並没有发现小林的跟踪，两人全程没有任何接触。 在他的认知中，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杀人。 小林的死，和苏云程確实没关係。 他的两名手下调查的確实很细，但没发现小林曾经在垃圾桶內捡到过一个手帕。 他们问出的情况，大多是小林停下时的状况。 停下时容易被人关注到，一直走路的话，除非特意注意过小林的人，否则不会在意身边路过的陌生人。 又不是美女，小林为了跟踪监视將自己打扮得很普通，一副大眾化的样子。 除了小偷，谁也不会在意这样的路人。 这个小林，自己死了，却留给了他一个烂摊子。 他们调查苏云程的事被武藤智雄知道，课长警告过他，不要继续调查苏云程。 苏云程没有问题。 接下来该怎么办？ 瞒著课长，偷偷暗查？ 不行，风险太大，苏云程只是有嫌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和谢含章，以及逃走的红党有关係。 若是暗查，一旦再被发现，他会非常被动，也会在课长心里留下违抗命令的印象。 但是放弃调查，水野又不甘心。 水野马上拿起电话，他不能自己查，那就找人帮忙。 “藤田君，您晚上有空吗？……好，我们晚上见。” 藤田俊和水野拓真是中学同学，目前在同文书院工作。 藤田培训了不少精通中国话的日本学生，这些学生偽装成中国人，分散在各处，帮助同文书院收集中国人的情报。 “水野君，怎么突然有空约我喝酒？” 日侨区一家日式料理店，两人跪地而坐，面前桌子上摆著不少美食。 全是藤田俊喜欢的家乡菜。 “实不相瞒，我想请藤田君帮我个忙，向您借个人。” 水野为藤田倒上清酒，小声说道。 “借人，借谁？” 藤田好奇，水野可是上特高课的情报组长，有不少手下，怎么突然找他借人？ “谁都可以，不过要机灵点的……” 水野想请藤田帮他，安排一个人打入苏云程的报社，现在他不能继续查苏云程，那就先盯住人。 他相信，如果苏云程有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 苏云程若是没问题，他借来的人，利用报社一样能收集同文书院需要的情报。 “水野君，您有所不知，新潮日报没有任何问题，那里是武藤君所创办。” 听水野说完，藤田立刻摇头，好心提醒。 武藤智雄是他的学长，他认识武藤智雄，对武藤智雄很是佩服。 虽说武藤智雄早已毕业，但他的报社没必要安插自己人进去，若被发现，徒增误会。 “我知道，我想查的是报社主编苏云程，並不是怀疑武藤大人。” 水野立刻回道，藤田则陷入沉默。 公寓內，苏云程已经躺在了床上。 武藤智雄今天没有给他回电，不过最迟明天便会发来电报。 小林文彦的死，谁也怀疑不到他的身上，苏云程並没有担心。 他想的是黄川明。 黄川明没有接受过特工训练，若不小心，很容易暴露。 今天发电报的时候，苏云程顺便把黄川明的表现写上，註明是黄川明发现了何文渊异常，並且查出何文渊与小林文彦有过接触。 武藤智雄爱才，这几次黄川明表现都不错。 黄川明和他一样，为武藤智雄收集情报，按照武藤智雄的性格，会主动增强黄川明特工方面的能力。 未来黄川明会更安全。 想好计划，苏云程拉灭电灯，很快进入梦乡。 梦中，苏云程出现在一处建筑旁，周围有不少穿著稀奇古怪衣服的人。 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再次进入到那种奇怪的梦。 周围没人看他一眼，他感应不到任何人情绪，仿佛他並不存在。 苏云程没有多想，立刻看向四周。 每次梦境时间不长，他要抓紧时间，多看看梦中的场景。 前方是个牌子，上面写著很多字。 有些字很奇怪，少了许多笔画，但他都能看懂。 【渣滓洞旧址】 【1943年国民军事委员会统计调查局，简称军统……】 苏云程快速阅读，心里带著点激动，这是他第一次在梦中见到准確的时间记载。 43年，那是七年后，梦境展现的果然是未来。 牌子上的年份不止这一个，最后出现的时间是1988年。 证明这个牌子至少是在四十二年后建立的。 读完所有內容，苏云程並没有醒来，他马上跟著人流，向里面走去。 果然是监狱，里面摆放著很多刑具，这些刑具明显放置了很多年，看起来依然让人心悸，產生恐惧。 苏云程寻找有字的地方，刚看完几个牌子的內容，他便睁开了眼睛。 窗户外已经天亮。 这次梦境的时间，比之前要长。 梦境中他看到的是供人参观的监狱旧址，但让他了解到多个重要信息。 果党关押和屠杀了不少红党成员。 但未来胜利者是红党。 难怪后人可以正大光明纪念谢含章。 这个结果確实让人难以想像。 现在的红党，被果军到处围追堵截，数次面临灭亡风险，谁能想到，仅仅十几年后，他们便获得了胜利？ 这就是第二个重要信息，红党获胜的时间。 苏云程对红党本就没任何偏见，得知红党获胜，心中更多是欣慰。 谢含章《警示录》中对果党的批评没错，果党派系眾多，自私自利。 至少红党是真正为百姓著想。 別看报纸將红党批得一无是处，不管日本人还是果党，到处说红党的坏话，但他们的谎言无法欺骗苏云程。 第十九章 早年相识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早年相识 洗漱好，苏云程来到报社。 “主编，这是今天买来的报纸。”黄川明把从市场上收集来的报纸送到苏云程办公室。 “咱们今天的销量出来了吗？”苏云程隨口问道。 “还没有。” 黄川明略有些担心，昨天下班之前，苏云程要求印刷厂那边多印两千份。 《新潮日报》平日每天印刷八千份，极少数能卖完，大部分时间都会剩下个百十份。 这次足足印了一万份，若是销量无法提升，剩下的报纸更多，到时候铁定赔钱。 【铃铃铃】 黄川明话音刚落，桌子上电话便响了起来，苏云程隨手拿起话筒。 “全部卖完了，可以，立刻加印。” 电话是印刷厂销售部门打来的，他们的报纸在很多报摊已经卖完，报童也再要报，他们的报纸今天特別好卖。 印刷厂建议加印两千份，上午有希望卖完。 报纸印刷速度很快，他们边印边送出去，不会影响销售。 “主编，一万份全卖完了？” 黄川明惊讶问道，他听不到电话那边的声音，但苏云程所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没错，我让他们又加印了两千份。”苏云程微笑回道。 “太好了。” 黄川明很高兴，他们报社开创半年，今天第一次销量过万。 並且销量还能再高出至少一千多份。 印刷厂那边对市场最了解，既然他们建议加印两千份，说明最低能再卖一千六百份以上。 还是主编厉害，知道今天的报纸好卖，提前便多印了两千份。 若还像之前那样印八千，恐怕早就卖完，现在才加印的话肯定会浪费时间，影响销量。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人，继续努力，我会向老板请功。” 苏云程淡淡说道，这次报纸销量大增，是他们拿到电车撞死人第一手新闻的缘故。 没有了这样吸引人的新闻，销量肯定会下降。 不过有了第一次，接下来想把销量稳定到万份以上，难度会减小许多。 如此来算，昨天五块大洋花得非常值。 “是，主编。” 黄川明高高兴兴离开办公室，特高课內，水野看著面前的资料，眉头紧皱。 昨天水野请藤田吃饭，藤田最终没有答应借人。 不过两人终归是同学，藤田告诉水野，有个学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想成为名专业特工。 同文书院虽然是情报机构，但他们多是收集人文地理类情报。 特高课则是执行抓捕，反谍，策反，暗杀等行动，工作类型可以说完全不同。 松本润，二十四岁，去年从同文书院毕业。 松本润在学校成绩倒数，能毕业是老师可怜他，人有点木訥，和机灵根本不搭边。 不过松本润也有优点，首先他个子很高，有一米六五。 这个身高在日本人之中已算突出，其次他的汉语说的非常好，和中国人交流的时候，没人能发现他日本人的身份。 这两个优点使他更適合潜伏。 学校给松本润安排了一个中国人身份，丟出去之后便没再管过他，属於可有可无的类型。 而松本润最大梦想，是成为一名真正的特工，王牌特工。 他最嚮往的地方，就是特高课这种专业反谍的情报部门。 藤田將他的资料给了水野，仅此而已。 水野理解，藤田是怕被武藤智雄误会，不愿意得罪武藤智雄。 只是这个人合適吗？ 水野有点拿不定主意。 中午，报纸的最终销量统计了出来，加印的两千份，已经卖掉了一千七百份。 按照往常的经验，下午极有可能將最后剩下的三百份卖光。 报纸的销量主要是早上，其次上午，下午很少。 “主编，老板回电。” 三点出头，黄川明来到苏云程办公室，带来了武藤智雄发来的电文。 报社电台不是二十四小时开机，每天上午和下午固定开半个小时。 电台主要是和武藤智雄联繫，是武藤智雄掌控报社的工具。 “给我吧。” 苏云程接过电文，黄川明则离开办公室，顺手关上门。 上午他们发了电报，匯报了报纸销量突破一万份的好消息，下午武藤智雄回电中首先表扬了苏云程。 並且给了报社所有人奖励。 一万份是个门槛，突破了这个门槛，武藤智雄同样很高兴。 武藤智雄给出了对何文渊的处理意见。 苏云程微微嘆了口气，何文渊要倒霉了。 武藤智雄让他留著何文渊，未来找机会给特高课上点眼药。 若是直接將其开除，何文渊最多只是丟了工作。 留著他噁心特高课的话，以后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是何文渊自己的选择，对吃里扒外，背叛自己的人，苏云程没有任何同情。 何文渊应该庆幸他们不是正规情报机构。 否则这样的行为足以將其处死。 苏云程最关心的是黄川明，果然，武藤智雄特意吩咐，可以適当增强黄川明的专业能力。 黄川明之前只是苏云程助手，现在算是真正被武藤智雄看中。 “川明，你把奖励发一下，我出去一趟。” 烧掉电文，苏云程来到外面，听到他的话，大办公室的人全都喜笑顏开。 报纸销量突破万份，他们每个人都能获得奖励。 “谢谢主编。” 大办公室的人纷纷感谢，小胡和小王笑得最灿烂。 昨天的新闻他们有参与，除了主编和黄川明，这次他们的奖励肯定最高。 “苏主编，你怎么来了？” 吴队长刚出巡捕房，迎面遇到走过来的苏云程。 “我来找陆总巡有点事。” 苏云程微笑回道，吴队长则愣了愣：“你认识我们陆总巡？” “早年相识，我先过去了。” 苏云程笑了笑，没有多说，吴队长则看著他进入霞飞路巡捕房。 霞飞路繁华，巡捕房建得很大，规模和设施在法租界几个巡捕房中都能排得著。 陆明轩三十二岁，比苏云程大十岁，很早之前就做了巡捕。 十年前，陆明轩遭人暗算，是苏老爷子救了他的命。 他对苏老爷子一直很是感恩。 苏云程確实认识他，关係还不一般，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们这层关係。 回到上海后，苏云程只见过陆明轩一次，还是在家中，別说巡捕房的人，就算报社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很熟。 “云程，你怎么来了？” 见到苏云程，陆明轩有点惊讶，不过更多的是高兴，苏云程能感受到他的真实情绪。 第二十章 秘密抓人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秘密抓人 “陆哥，我想找你帮个忙。” “你我兄弟，不用客气，直接说。” 陆明轩立刻回道，诚意十足，没有任何欺骗。 “谢谢陆哥，我想找你借个地方？” “借地方，借什么地方？” 陆明轩有点惊讶，他知道苏云程目前在报社工作，还是主编，报社的人都是文人，需要他们的什么地方？ 放在古代，巡捕房就是衙役待的地方，属於粗人，和苏云程的报社完全不同。 “你们的训练基地。” 苏云程要亲自训练黄川明，增强他的能力，让黄川明能够更好掩饰自己。 他现在的掩饰能力不行，幸好是被自己发现，若是被別人发现的话，铁定要完蛋。 “训练基地？”陆明轩更加惊讶。 “报社人的身体太弱了，必须加强锻炼。” 苏云程没说真实原因，报社是秘密情报机构，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他没有合適的地方，只能来找巡捕房借场地。 训练的时候不只黄川明一个，不过其他人是真正锻炼，只有黄川明属於特训。 若不是巡捕房训练基地最適合，拥有他需要的各类设备，苏云程也不会来找陆明轩。 “可以，没问题，你用多久？” 陆明轩一口答应，这是小事，不算什么。 “一个月就行。” 三十天时间，主要是训练黄川明掌握一些基础技能。 特工方面的能力，他可以在別的地方教。 “我会打招呼，你隨时可以带他们过来。” 陆明轩点头，苏云程则起身：“谢谢陆哥，我先回去了。” “今天別走，晚上去我家喝点，你嫂子上次还提起过，说你很久没有去过了。” 陆明轩早已成家，有了孩子。 他的老婆是法租界一名老师，书香门第，也是文化人。 “好，今天我有口福了，嫂子做的菜很好。” 陆明轩老婆是杭州人，和苏云程是同乡，她做的菜味道確实不错，很適合苏云程的口味。 特高课，水野正在办公室，面前站著两名手下。 其中一名是他手下队长，远藤拓实。 “组长，已经確定，胡帮安就是特务处的人，我们已经找到了他的电台。” “太好了，马上召集人，秘密抓人。” 水野精神一震，谢含章的案子他失了手，没能抓到出现的那名红党。 好在另一边给他开了花，胡帮安是他中国新年之前查到的目標，一直由远藤拓实盯人调查。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了这么久，终於让他们抓到了胡帮安的马脚。 “组长，我们直接抓人？” 远藤稍稍一怔，胡帮安身份不一般，他是公共租界虹口巡捕房的副总巡。 “没错，直接抓。” 水野现在需要一份大功，挽回他在课长心中不好的印象。 调查苏云程的事让他很被动，但只要能抓到胡帮安，这份大功足以弥补之前的过失，並且让课长对他更加器重。 红党不过是老鼠，果党才是他们真正的对手。 不管是水野还是其他日本人，无不希望帝国早日占领这片庞大的国土。 他们的国土太小，支撑不了帝国的发展。 拿下中国所有土地，帝国才能真正成为世界顶尖强国，甚至可以用中国做跳板，占领整个亚洲，乃至更多的地盘。 包括北方。 “要不要先向课长匯报？” 远藤小心问道，水野立刻瞪向他：“你在教我做事？” “属下不敢。” 远藤立刻站直身子，水野是他的直接上司，他提出这个建议，也是因为课长知道这件事。 但他低估了水野的野心，忽略了水野是从东北调来的情报组长。 在东北的时候，水野执行任务向来是直接去，那边是他们的地盘，非常方便。 不管果党还是红党，发现他们的踪跡，立刻抓人。 水野早已养成这个习惯。 情报组的人集合很快，水野非常重视胡帮安，胡帮安不是谢含章，他有枪，並且身手不错。 而且他一旦出事，巡捕会立刻赶来。 抓他必须慎重，水野將情报组所有人都带上，他会等到胡帮安回家之后，让线人去將胡帮安骗出门，然后抓人。 这样的抓捕他很有经验，可以確保万无一失。 “云程，我们回家。” 巡捕房下班时间，陆明轩穿上外套，带著苏云程离开。 下午苏云程来的晚，要去陆明轩家里吃饭，乾脆没走，等著陆明轩下班一起回去。 “总巡，苏主编。” 两人刚出门，吴队长正好带人返回，惊讶看著陆明轩和苏云程有说有笑一起出来。 “辛苦了，除了值守的兄弟，其他人该回去回去。” 陆明轩微微点头，霞飞路繁华，这边的巡捕数量不少，特別是晚上，有些地方依然需要他们巡逻。 这些地方很重要，不能有疏漏。 “不辛苦，都是属下应该做的，您请。” 吴队长恭敬弯腰，陆明轩不过是客气，没太在意，带著苏云程上车离开。 “你们知道苏主编和总巡认识吗？” 吴队长问向身边的手下，几名巡捕全部摇头，苏云程的报社就在他们辖区內，他们认识苏云程很正常。 可他们不清楚，苏云程之所以將报社开在这边，就是因为有陆明轩在。 其实没有陆明轩，苏云程也有办法保护自己。 他的报社，不管是黑是白，谁也不能去碰，碰了就要倒霉。 “走，回去。” 没问出结果，吴队长自己摇头，带著手下进入巡捕房。 看来他有点低估苏云程，总巡对苏云程態度不一般，绝不是普通关係。 还好他从没有得罪过苏云程，虽然收过苏云程的钱，不过那是正常行为。 找个机会打听一下他们的关係，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带来好处。 “嫂子，您怎么变漂亮了。” 来到陆明轩家中，苏云程立刻和陆明轩的妻子林曼曼打招呼。 “你这孩子，意思是嫂子以前不漂亮唄？” 林曼曼笑骂道，嘴上质疑，心里却很高兴，苏云程感受到了她的真实情绪。 “哪有，我的意思是，嫂子以前就是天仙，现在天仙也比不过嫂子您了。” 陆明轩轻拍了下苏云程脑袋：“行了，你小子嘴上今天抹了蜜，曼曼，菜做好了吗？我今天和云程好好喝点。” “好了好了，我去给你们拿。” 林曼曼立刻去厨房，將做好的菜端了出来，她做了六个菜，看起来非常精致。 第二十一章 隱藏身份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隱藏身份 “陆哥，嫂子，婉仪呢？” 苏云程坐下后主动问道，陆婉仪是两人的女儿，今年八岁，漂亮可爱的一个小女孩。 “她在同学家玩，我一会喊她回来，你们先吃。” 林曼曼摆好碗筷，解下围裙出门，陆明轩则坐下：“云程，我们先吃，不用管她们。” “陆哥，嫂子可是书香门第，你一个粗人能娶嫂子，祖坟不知道冒了多少烟，要知足，咱们等著她们。” 苏云程笑呵呵说道，他知道陆明轩心里其实很在意老婆。 陆明轩中学没读完出来闯荡，林曼曼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能娶到林曼曼，一直是他最大的骄傲。 “什么叫我祖坟冒烟，那是你嫂子有福气，不过你是客人，你说等咱就等。” 陆明轩瞪大眼睛，满脸不服气的样子，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演技不错，但谁要是真以为他不在意媳妇，或者认为他是大男子主义，恐怕会得罪他。 苏云程心里暗笑，顺著陆明轩的话向下说，將陆明轩哄得开开心心。 “嫂子，婉仪，快来。” 没多久，林曼曼带著个漂亮的小女孩回来，苏云程见过陆婉仪，几句话夸的小姑娘哈哈大笑。 晚饭气氛活跃，林曼曼带著陆婉仪吃饱后便离开，让陆明轩和苏云程单独聊天。 【铃铃铃】 家里电话响起，陆明轩喝的稍稍有点晕，慢悠悠起身：“云程，我去接个电话。” 陆明轩是总巡，平时工作很忙，晚上经常有电话过来。 “什么，胡帮安遇袭，有人开枪，胡帮安被人掳走了？” 电话刚接通，电话那边说的话让陆明轩瞬间清醒，心跳加快。 “什么人干的？不知道？” “这些废物干什么吃的，堂堂副总巡能让人在家里掳走？” 电话距离有点远，苏云程听不到电话那边的声音，但他听出陆明轩的紧张和急切。 陆明轩是真的很生气。 “行，我知道了。” 很快陆明轩掛断电话，重新坐回桌前，不过这会他没了喝酒的心思，眉头紧皱。 “陆哥，出了什么事。” “公共租界虹口巡捕房的副总巡胡帮安，在家中被人袭击掳走了。” 陆明轩拿起酒杯，自己一饮而尽。 苏云程则看了他一眼。 苏云程知道胡帮安，虹口巡捕房靠近日侨区，那边的巡捕和日本人的关係並不融洽。 陆明轩和胡帮安认识，但他的情绪表现很反常。 除了震惊之外，苏云程还感受到了他的恐惧，並且恐惧占据了他的绝大部分情绪。 陆明轩很害怕，他在害怕什么？ 就算胡帮安是副总巡，陆明轩感同身受，但主要情绪应该是愤怒，不该是恐惧。 “云程，今天不喝了，下次我好好请你。” 陆明轩突然起身，苏云程没有多说，马上离开。 送走苏云程，陆明轩立刻回到房间：“曼曼，你带著婉仪明天一早就回杭州，在那边住几天再回来。” “回杭州，为什么？” “別问那么多，让你回去你就回去。” 陆明轩呵斥道，林曼曼稍稍一愣，立刻点头：“好，明天我带婉仪回去。” 陆明轩很少用这么严厉的语气，林曼曼是新时代女青年，但她现在已是人妻，会听自家男人的话。 回去的黄包车上，苏云程脑中快速转动。 陆明轩和胡帮安是什么关係，胡帮安被掳走，对陆明轩会有什么样的影响，让他那么害怕？ 首先两人明面上没多大关係，仅仅是认识。 不过陆明轩的情绪反应让苏云程明白，两人暗中的关係没那么简单。 什么样的事，能让陆明轩如此紧张害怕？ 这个答案很好猜，胡帮安被人暗中掳走，会对陆明轩產生很大的影响，甚至威胁到他的安全。 苏云程又想起了一件事。 组建报社之前，他拜访过一次陆明轩，陆明轩似乎对他和武藤智雄的关係很有兴趣。 当时陆明轩问了不少关於武藤智雄的事。 人都有好奇心，苏云程当初没有多想，如今对照他的不正常表现，陆明轩很可能有別的身份。 他隱藏的身份是什么？ 或者说，什么身份最適合隱藏？ 答案並不多，最大可能就是潜伏特工。 陆明轩的表现並不像特工。 但表面不像，同样可能是潜伏特工，黄川明也不是，可他已经接触过红党。 如果陆明轩有隱藏身份，那他属於哪个势力？ 果党，还是红党？ 日本人可以先排除，胡帮安平时和日本人不对路，没少刁难他们。 陆明轩如果和胡帮安有关係，那么他们都不可能为日本人做事。 苏云程和陆明轩接触过，能感受到他对日本人的轻视和敌意，属於正常中国人的情绪。 如果陆明轩暗中为日本人做事，瞒不过苏云程。 剩下的果党和红党，他们属於哪个？ 不管属於谁，都是中国人。 还有是谁掳走了胡帮安，若胡帮安和陆明轩一样有隱藏身份，掳走他的极有可能是日本人。 胡帮安可是副总巡，不用这种方式，日本人无法將他带走。 一路思考，苏云程回到家中。 陆明轩家里，林曼曼把行李收拾好，今天太晚，明天一早陆明轩就会送她们离开。 苏云程没有猜错，陆明轩確实有隱藏身份，他在为特务处工作。 胡帮安就是他的上线。 他和胡帮安不同，胡帮安是特务处安插在公共租界巡捕房的人，为了让胡帮安提升，特务处耗费了不少金钱和人力。 正因为如此，胡帮安被特高课发现了异常，遭到了监视。 陆明轩不是胡帮安这种特务处特意培养出的特工，他是被发展，心理素质比不过胡帮安，听说胡帮安出事后，第一时间便慌了神，被苏云程察觉到。 日侨区，医院內。 水野眼睛瞪得像要吃人的样子。 “谁让你们开的枪？” 今天秘捕，前期很顺利，他找的线人是个老板，和胡帮安关係不错，成功將胡帮安骗了出来。 但是抓捕的时候却出了意外，胡帮安很警惕，线人想將他引到暗处，反而引起了他的怀疑。 胡帮安受过专业训练，当时便发现不对。 他果断掏枪，特高课情报组特工也是精英，立刻开枪反击。 胡帮安身中两枪倒地，被特高课的人强行带走。 他们早已规划好路线，顺利回到日侨区。 不过原本计划是直接返回特高课，胡帮安中枪，昏迷不醒，只能先將他送到这边医院。 第二十二章 三个下线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三个下线 胡帮安中枪重伤，目前生死不知。 水野非常愤怒，他可是背著课长秘密抓捕，若是胡帮安死了，他这次麻烦可就大了。 “组长，是胡帮安先开的枪。” 【啪】 水野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愤怒吼道：“就算他先开枪，也不能將他打死，他很重要，价值非常高，知道吗？” “哈依。” 被打巴掌的情报组队员低著头，站直身子应道。 “那个报务员呢？” 水野深吸口气，还好，医生正在抢救胡帮安，说不定还能救回来。 只要人没死，一切好说。 “抓捕报务员很顺利，已经押送回特高课。” 队长远藤拓实急忙应道，这次行动他们抓捕了两人，一个是胡帮安，另外一个则是胡帮安的报务员。 並且缴获了他们的电台和密码本。 “走，回去。” 水野转身上车，远藤拓实瞪大眼睛：“组长，我们伤了个兄弟。” “我知道，医生会救他，回去。” 远藤不说还好，说了后，刚上车的水野双腿忍不住紧了紧。 他带去了所有人，只有一人受伤。 受伤的队员非常倒霉，被打中了胯部。 子弹不长眼，谁让他冲的太急，胡帮安是倒下时候开的枪，正好打在了那里。 这名队员还没成家，未来也没了成家的希望。 人能救回来就已是大运。 “哈依。” 远藤拓实无奈应道，水野是总部派来的组长，他並不是水野的心腹。 受伤的那名队员却是他的心腹手下，可惜水野对其並不重视。 特高课，刑讯室。 被吊起来的马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刚来上海两个多月，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並被抓，看到这里有日语標识，他很清楚抓自己的是谁。 “组长。” 水野走进刑讯室，立刻坐在审讯桌前，冰冷的眼神让马津很是恐惧。 面前马津的样子，让水野心情舒缓了些，这才是被抓中国人的正常反应。 之前事事不顺，好在这次终於有了收穫。 马津是胡帮安的报务员，胡帮安和特务处的联络都要经过他的手，他肯定知道很多秘密。 撬开他的嘴巴，获得更多情报，即使胡帮安死了，他这次也是立功。 “给我打。” 水野直接下令，他手段残忍，抓到的中国人，不管什么身份，带进来后都会先用刑。 这样可以更好震慑他们，让他们不敢心存侥倖。 “別打了，我说。” 几分钟后，马津实在忍不住酷刑的折磨，愿意招供。 他来自特务处总部，但他不是一线特工，只是培训出的电讯人员。 在上海只有一个任务，帮助胡帮安和总部联络。 胡帮安是特务处安插在公共租界巡捕房的人，他在上海时间长一些，但之前胡帮安主要是提升职务，其他由自己安排。 之前上面没有给胡帮安安排具体工作。 后来胡帮安发展了三个下线，得到上面重视，这才將马津派来，成为胡帮安的专属报务员。 “他发展的三个下线都是谁？” 水野立刻来了精神，胡帮安已经发展了三个人？ 把这三个人抓到，相当於胡帮安这条线被连根拔起。 特工的战场从不在正面，他对暗中抓人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打掉潜伏的中国人越多，他的功劳便越大。 “我不知道。” 马津摇头，他只是报务员，胡帮安是他的上线，而且这三人都是他来之前被发展，马津並不清楚三人的身份。 “你不知道？” 水野瞪大眼睛，明显带著怒气。 这三人是关键，知道他们身份，將他们抓住，这次才能立下大功。 马津却说他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我刚来没多久，只负责帮胡帮安发报，发过三次电报就被你们抓了。” 马津快速摇头，胡帮安是专业特工，保密方面做得很好，对不该让他知道的事，一件没说。 “给我继续打。” 水野下令，马津不老实，问到关键就说不知道，看来刑讯强度还是不够。 “別打了，我真不知道。” 马津不断惨叫，无论怎么求饶，水野都坐立不动。 这些求饶对他没用，他只要结果。 “我说，我都说……” 半个小时后，马津被打得受不了，说出了三个名字。 但他来的时间短，认识的人很少，他说的两个是虹口巡捕房胡帮安的手下，一个是他认识的小贩。 拿到名单，水野眉头紧皱。 胡帮安是在巡捕房发展的下线？还发展了两个？ 这种可能有，但若是发展这样的人，怎么会被特务处那么重视，给他派来了报务员？ 胡帮安发展的人，和他的工作有重叠，更像是发展助手。 “先押下去。” 水野没有继续用刑，马津受伤很重，水野用刑喜欢下重手，用这种方式快速撬开被审讯人的嘴巴。 回到办公室，水野连夜加班。 他拿出马津交代的口供，除了三个人的名单外，还有他为胡帮安发过的三次电文。 这三次电文，两次和帝国有关，都是不错的情报。 其中包括小林文彦的死。 胡帮安指出，小林文彦很可能是执行某个任务的时候被意外撞死，之前谢含章在法租界被杀一案，非常可能是日本人干的。 果党同样不喜欢谢含章，他们只对谁杀了谢含章有兴趣。 也正因为这次发报，特高课的人找到了马津。 “不对。” 水野突然拍了下桌子，三分情报有两个在法租界，胡帮安则是在公共租界。 这两份法租界情报，肯定是胡帮安发展下线获得。 但马津交代的三个人全部在公共租界，特別是胡帮安两名手下，他们很少去法租界，不会知道这些事，就算知道也不会那么详细，这么快。 胡帮安一定在法租界发展了下线，马津欺骗了他。 “来人，继续提审马津。” 对欺骗了自己的人，水野绝不会放过，无论他因为什么原因。 敢骗他，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法租界公寓，苏云程已经入睡。 梦中，苏云程出现在一个书房之內。 书房的布置很奢华，宽大的书桌和书架，还有苏云程没有见过的各种东西。 书房內是玻璃墙，外面则是花园。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书桌上，那里摆著一本书，已被打开。 周一求票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周一求票 新的一周，小羽求点月票和推荐票。 今日三更，更新时间在下午。 第二十三章 军统教父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军统教父 书本挺厚，和现在的书装订完全不同。 书名《军统教父》。 苏云程伸出手，试图打开书本，在他触碰到书的瞬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苏云程的手，竟然从书上穿过，他的身体仿佛不存在於这个世界。 但是书本里的內容，却全部进入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下一刻，苏云程睁开眼睛，慢慢从床上坐起。 窗外泛出亮光，苏云程起床泡了杯热茶，陶瓷缸传来的温度，渐渐温暖他的掌心。 上个梦中所见到的监狱，隶属於军事统计调查局，简称军统。 这是个情报组织，在和日本作战期间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这次的梦和之前梦境不同，苏云程第一次梦到了书。 而且他看完了所有內容。 原来果党刚成立几年的特务处，就是未来的军统。 他们早已在上海布局，包括现在已有不少布置。 这次苏云程从书中获得的信息，比以往所有梦境加在一起都要多。 日本果然对中国发动了全面侵略战爭，这一战足足打了八年。 可想而知，这一战会让多少百姓受难，流离失所。 特別是书中描写的一些日本人暴行，更让人愤慨。 苏云程在日本多年，最了解日本人，这些事他们干的出来。 虽说仅是一本书，讲的是军统那位戴老板，但书中给出的信息，足以让苏云程消化很久。 法租界，陆明轩家门口。 一大早，陆明轩便叫来了几名手下，昨天整晚他没有睡好，一直在等消息。 可惜胡帮安被掳走后，再没有任何有用消息传来。 这让他確信，抓走胡帮安的肯定是日本人，胡帮安早已落入他们的手中。 对陆明轩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胡帮安可能受伤。 现场有血跡，还有枪声，胡帮安和他们交上了火。 如果胡帮安死了，对陆明轩来说最为有利。 但他不敢赌，今天必须把老婆孩子送走。 “婉仪，你不是早就想阿公，妈妈带你去，高兴吗？” 陆明轩蹲下身子，看著女儿，笑呵呵说道。 “高兴。” 陆婉仪微微点头，林曼曼则有些担心的看向自家男人。 她知道男人心里肯定有事，但没有告诉她，特別是这次让她离开的那么匆忙，事情不小。 陆明轩不说，她不好追问。 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陆明轩不要出事。 “曼曼，路上一定要小心。” 陆明轩起身，对老婆叮嘱道，他亲自开车，送老婆孩子去火车站。 日侨区，医院。 水野一大早便赶了过来，昨天通过用刑，马津承认他说了谎，他是真不知道胡帮安发展的人都有谁，他所交代的事情中，只有那三个情报最有价值。 其次便是电台和密码本。 这些並没有让水野满意，他在东北缴获过不止一部电台，也缴获过好几个密码本。 他想要抓到更多中国特工，在上海打出他的名气。 “人怎么样了？” 来到医院，水野便问向值守的手下，昨天他安排了人在医院，一是看著胡帮安，其次是封锁消息。 胡帮安在他们医院的消息，绝不能泄露，否则公共租界那些西洋人就够他喝上一壶的。 “医生说，已经抢救回来，人还没醒。” 手下立刻迎上来，水野稍稍鬆了口气，没死就好。 “医生有没有说人什么时候醒来？”水野立刻问道。 “快的话一两天，慢的话三四天。” “那么久？” 水野眉角一跳，抓胡帮安的事无法隱瞒，別说三四天，一天时间足够让胡帮安身边有关係的人警觉。 甚至果党特务处也会知道这件事。 “能不能让他早点醒来？” 水野再问，胡帮安死活他不在意，但是一定要能开口，让他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马津已经没有价值，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胡帮安。 “我们不知道，要问医生。” 手下老实摇头，水野立刻去找医生，远藤拓实则看向回话的手下。 “队长，加藤醒了。” 手下会意，立刻小声说道，加藤健是昨天受伤的队员，远藤拓实稍稍鬆了口气，加藤健没死就好。 但是想起加藤健受伤的部位，远藤拓实又有点头大。 “告诉他，一会我去看他，让他安心休息。” 远藤拓实说完匆匆离去，他要继续跟著水野，现在水野心情不好，他若是离开太远，水野找不到他，恐怕会藉机发火。 法租界，苏云程来到报社。 今天没有迟到，不过也是踩著点进入的报社。 除了他们的人外，还有两个穿著普通的百姓在场，小王正和他们在聊天。 “主编，您来了。” 黄川明迎了上来，苏云程微微点头，带著黄川明一起进入办公室。 “他们是来提供新闻素材的，不过价值不是很高。” 黄川明主动解释，报社会主动徵集各类新闻，特別是好的新闻，会给提供新闻的人报酬。 只是真正的好新闻，很难通过这种方式获取，主动收集纯粹是碰运气。 运气好了，能够碰到个好新闻。 “昨天晚上公共租界虹口巡捕房的副总巡胡帮安被人掳走了，等会你和我去一趟。” 苏云程轻声说道，黄川明稍稍一愣，公共租界的事，主编怎么知道的那么快？ “是，我马上去准备。” 副总巡在家出事，不算是小事，可以追踪报导，昨晚发生的事，其他报社肯定也会知道。 苏云程和黄川明赶到公共租界虹口巡捕房的时候，门口果然站著不少记者。 都是过来採访询问，但谁也没能进去，全都在外面等著。 “云程。” 一人刚从巡捕房內出来，看到苏云程下了黄包车，马上喊了声。 “六哥，你怎么在这？” 潘六是青帮弟子，曹隱山的徒弟，和苏云程关係不错。 “师父让我来问问胡帮安的情况，你来也是为这件事？” “没错，胡帮安究竟得罪了什么人？敢在家里將他掳走？” “我们找个地方说。” 潘六看了眼四周，周围人不少，大部分是记者。 很多记者进不去巡捕房，能进去的记者不是外国报社的，就是有一定能量的人。 “好，我们去茶楼。” 苏云程立刻点头，他注意到潘六刚才是从巡捕房內出来，看来他已经问过情况，通过潘六，一样能了解到些。 第二十四章 下面没了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下面没了 附近有茶楼，黄川明先跑过去定了个房间。 “六哥，胡帮安的事连曹叔都惊动了？” 进入茶楼包间，苏云程首先问道，潘六轻笑点头：“没错，胡帮安不简单，我也是才知道，他还有別的身份。” “什么身份？” 苏云程立刻问道，潘六则看了眼黄川明。 “主编，我去外面等你们。” 黄川明有眼力劲，主动离开，潘六则降低声音：“他是特务处的人。” 特务处？ 苏云程心里微微一动，昨天刚从陆明轩那里离开，晚上便梦到了关於特务处戴老板的书。 这本书让他详细了解到特务处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之前他就怀疑，每次的梦都和他的经歷有关，比如刚见到谢含章遇害，他就梦到有人纪念谢含章。 发现黄川明接触到红党，他就梦到了红党成员和日军作战、慷慨就义的场景。 昨天他便怀疑胡帮安和陆明轩暗中有特殊关係，现在可以確定，陆明轩绝对和特务处也脱不了关係。 “六哥，你咋么知道的这些？” 苏云程轻声问道，胡帮安是潜伏特工，正常来说，別人不应该知道他的身份。 “师父说的，抓他的肯定是日本人，不过日本人不承认，这事等著看吧，以后有得扯皮。” “多谢六哥，喝茶。” 苏云程帮潘六泡好茶，递过去后，又拿出十块大洋。 “你这是干什么？”看到钱，潘六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六哥，多谢你帮我解惑，这是辛苦费。” “拿走，六哥不缺你这点。” 潘六將钱推了回来，声音加大，苏云程看了他一眼，主动道歉：“六哥，是我不好，咱们喝茶。” 潘六確实是不愿意要苏云程的钱，他是真的生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曹隱山是上海青帮大佬，徒弟眾多，早年的时候，他跟著苏云程爷爷学过点拳脚功夫，对苏云程颇为照顾。 回国之后，苏云程每月会去一次曹公馆，加强这层关係。 潘六是曹隱山徒弟之一，在曹公馆照顾著曹隱山，每次都是潘六接待他，两人就此相熟。 潘六为人实在，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这次是苏云程第一次问他事情，按照以往惯例，给他点好处费。 没想到潘六是真不愿意收。 像他这样的混混可不多，毕竟苏云程和他並不是特別近的关係。 “这才对嘛，喝茶，师父前几天还提起过你，你小子以后可以去得勤快点。” 潘六露出笑容，和苏云程愉快聊著天。 通过潘六，苏云程了解到，虹口巡捕房並没有找到掳走胡帮安的人，但他们同样怀疑是日本人。 只是日本人没有承认。 据说这件事让公共租界警务处处长威廉士很是恼火，让人彻查，必须找出胡帮安。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川明，我们回去。” 送走潘六，苏云程带著黄川明直接返回报社。 见过潘六，苏云程没必要再去巡捕房花钱问情况，他能问出来的，潘六早就问过，从潘六这得到的消息，绝对比他去巡捕房问出来的更多。 回到办公室，苏云程开始整理今天的收穫。 胡帮安是特务处的人，陆明轩应该也是，胡帮安被抓走后，陆明轩担心他的身份被日本人知道，所以害怕。 明面上陆明轩不用担心，但是特工战场在地下，特別是日本人盛行暗杀。 谢含章就是被他们暗杀，陆明轩担心日本人对他下手。 胡帮安可能受伤，如果受伤的话，日本人一定会对他进行医治。 大概率会在日本人自己的医院內，这样才能封锁消息。 “川明，隨我出去一趟。” 回来不到一个小时，苏云程整理完报社工作，再次带著黄川明出门。 日侨区，医院內。 远藤拓实总算挪出时间，来到加藤健的病房。 加藤健躺在床上，脸色煞白。 “加藤，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远藤拓实来到病床前，关心问道，加藤健挤出个笑容，但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队长，我下面是不是没了？” 加藤健轻声问道，声音低落，远藤拓实愣了下，这个问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別多想，好好养伤，我会帮你请功。” 远藤拓实安慰道，加藤健的下面確实没了，直接被打碎，人能救回来已是不错。 “谢谢队长。” 加藤健眼圈发红，身体的疼痛比不过他现在的心痛。 他是帝国陆军学校毕业，在校成绩很好，后来被选出来，加入特高课。 任何情报部门，能进情报组的都是精英。 既然是精英，都有著自信，对未来有很高的期待，被苏云程弄死的小林文彦也是如此。 加藤健想要为帝国立功，甚至未来成为將军。 可他的青春刚刚开始，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队长，胡帮安死了吗？” 加藤健突然问道，他现在恨死了胡帮安，打哪里不好，非要打那里？ 哪怕胳膊或者腿中枪，或者伤势再重点，只要不死，这些伤都会变为他的功勋章，是属於他的骄傲。 现在倒好，他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以后该怎么和其他同事相处？ 他的前程，他的未来，彻底完了。 任何一个长官，都不可能提拔他这个不男不女的人。 “没有，不过他伤势很重，放心，就算不死，等问出有用的东西，我会想办法帮你报仇。” 远藤拓实对心腹確实不错，一直安慰，他的话让加藤心里好受那么一点。 医院门口，苏云程带著黄川明下车。 日侨区离他们远，苏云程特意找了辆车过来。 报社规模太小，不足以配车，不过等以后销量增加，苏云程可以向武藤智雄申请辆车。 有车更方便。 “主编，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黄川明主动问道，苏云程看了眼里面，淡淡说道：“胡帮安可能是被日本人抓走，如果他受伤的话，在这里的可能性很高。” 胡帮安是特务处的人，他现在的下落很重要。 “日本人干的？” 黄川明心里微微一动，苏云程立刻感受到他心中有点不安。 马上苏云程便明白，黄川明担心胡帮安和他一样，都是红党的人。 “我们先进去。” 苏云程带著黄川明走进医院，医院內有他认识的人。 第二十五章 加深怀疑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加深怀疑 水野带著人离开，刚出门，正好遇到进来的苏云程。 “他怎么来了？” 水野心里十分惊讶，之前小林有过详细调查，手中有苏云程照片，水野一眼便认出是苏云程。 苏云程则感受到有人关注自己，心中带著不解和怀疑，其中怀疑的情绪最为复杂和浓郁。 顺著感觉，苏云程看到了水野。 此人认识他，对他出现在这里很是惊讶，同时带著深深的怀疑。 注意到苏云程的目光，水野立刻转过头，带著自己手下离开，但他眼角的余光一直偷偷观察著苏云程。 “远藤，刚才过去的年轻人是苏云程，马上去查一下，他来这边做什么？” 等苏云程进入医院，水野立刻对远藤下令，之前调查苏云程的是小林文彦，远藤当时负责胡帮安的案子，並没有见过苏云程的照片。 不过小林的死在特高课影响很大，特高课內部人知道，小林就是在跟踪苏云程的过程中被电车撞死。 事后苏云程所在的《新潮日报》，藉助这个新闻销量大增。 “是，组长。” 远藤立刻带人离开，水野看著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胡帮安还在昏迷之中，他现在问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但是苏云程的出现，又给了他一点希望。 难道胡帮安发展的三个人之中，有苏云程？ 这个可能真的有，苏云程很清楚小林文彦的死因，可以及时將情报转给胡帮安。 若真是如此，苏云程將会落在他的手里。 “回去。” 水野挥了挥手，远藤在这里，可以查清楚苏云程过来的原因。 水野派人调查苏云程的时候，苏云程已经来到医院门诊部。 “值田君。” 进入骨科门诊室，苏云程笑呵呵向里面的医生打著招呼。 “苏君，你怎么来了？” 两人说的是日语，黄川明能听懂。 黄川明的哥哥为日本人做事，早就教过他日语，若没有这个能力，武藤智雄不会將他选入报社，让他成为苏云程的助手。 “我最近有点腰痛，找你来看看。” 苏云程隨便找个理由，值田是这里的骨科医生，两人在日本的时候便认识。 后来值田比苏云程更早来到上海，成为这家医院的医生，苏云程还来看过他。 “我帮你看看。” 值田很热情，他不是军人，也不是政客，纯粹的医生。 见到熟人他很高兴，苏云程是他在中国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特別是和苏云程在一起的时候，他感觉很愉快。 “没什么大碍，有点腰肌劳损，你以后少坐那么久，多运动。” 值田很快检查完，苏云程整理完衣服，轻声问道：“今天医院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 值田惊讶问道，不明白苏云程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没错，比如特殊的病人。” 苏云程点头问道，值田想了下，隨即点头：“外科那边昨天晚上接了两个病人，都做了手术，其中一个有人看著，管的很严，我不清楚具体情况。” “谢谢，改天你休息的时候，我请你喝酒。” 苏云程起身，昨晚外科来过病人，还做了手术？ 看来真是日本人所为，那个被看管的病人，可能就是胡帮安。 刚才进入医院时遇到的人，应该是特高课的特务。 他们认识自己，有怀疑的情绪很正常。 “好，一言为定。” 值田没有多想，高高兴兴送苏云程离开。 刚出门，苏云程便感到有人偷偷窥探，对方躲藏的位置很好，苏云程没有看到人。 看来胡帮安真在这里，自己则又被特高课的人给盯上了。 “川明，我们回去。” 苏云程不动声色，带著黄川明返回法租界。 “你马上去问下，刚才苏云程在门诊室做了什么” 远藤对手下下令，他没有派人跟踪，没有组长命令，远藤不会隨意安排。 特高课情报组中，他算是少有比较稳重的人。 “哈依。” 手下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苏云程问了医院有没有异常情况” 远藤拓实立刻察觉到不对，苏云程像是来探查情报，但他怎么问了情况便离开？ 如果他真是为胡帮安而来，应该確定胡帮安在这里才对。 情报工作要求非常严谨，必须核实清楚，不能纯粹靠猜测。 猜测一旦错了，容易出事。 “你们盯在这边。” 远藤没有继续留在医院內，他要回去將此事匯报给水野。 苏云程有可能是小心，通过別的渠道来確认胡帮安的身份，如此的话，他更要先匯报给组长。 回去的路上，苏云程则有点惊讶，后面竟然没有尾巴跟著他？ 之前小林文彦还跟踪过他，这次他出现在医院內，对方竟然没有跟踪？ 苏云程没管他们，回去后，他就开始写电文。 “把这个给老板发过去。” 他们的电台是固定时间开机等待接收武藤智雄的电文，但他们有情报的时候，隨时可以发报。 “是，主编。” 黄川明拿到电文，立刻来到放置电台的房间，逐字翻译成电文密码。 苏云程匯报的是胡帮安的事，胡帮安是果党特务处的人。 胡帮安被掳走，事情闹得很大，人尽皆知，这件事苏云程必须查清楚，然后上报。 潘六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未来知道这件事的人会更多，苏云程没必要隱瞒。 但陆明轩的事情被他瞒了下来。 他去日本医院没有任何担心，本来就是衝著胡帮安去的，来向武藤智雄匯报。 看到这些內容，黄川明放下一些心，原来胡帮安是特务处的人，不是他们同志就好。 不过苏云程怎么那么快就查到了这么多？还知道了胡帮安目前在哪？ 难怪苏云程能被武藤智雄看中，能力確实很强。 特高课，听完远藤匯报，水野精神猛然一震。 “苏云程打听了胡帮安的事？” “没有，他只问了医院是否有异常。” 远藤老实摇头，水野则看了他一眼：“打听是否异常，就是在打听胡帮安，还好我们封锁了消息，值田不知道胡帮安在他们医院。” 他本就怀疑过苏云程，这次医院发生的事，更是加深了他的怀疑。 原本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启用松本润，现在则下定了决心。 苏云程有问题，必须继续调查，最好是在苏云程身边安插上自己人。 至於小林之前发展的眼线，可以留著，关键时刻能够掩护松本润。 第二十六章 警惕过高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警惕过高 “组长，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远藤没有反对水野的话，主动问道。 “你先回去，继续封锁医院，绝不能让胡帮安在医院的消息泄露，如果胡帮安醒来，马上给我打电话。” 水野摆摆手，远藤舒了口气，立刻退出办公室。 他是队长，知道的事情比別人多一些。 组长就是因为调查苏云程，被课长骂了一顿，而小林文彦则是跟踪苏云程时被电车撞死。 苏云程身份不一般，没有確凿的证据，不能隨便乱动。 不让他监视就好，否则出了事，他也要跟著倒霉。 远藤离开，水野自己在办公室来回走动。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今天一大早，苏云程便跑来他们日本医院打听胡帮安的情况。 苏云程肯定有问题。 之前他猜错了，苏云程不是红党，他是果党特务处的人，是被胡帮安发展的下线。 胡帮安出事后，苏云程慌了。 马津提供的三个情报，最后一个非常详细，特別是小林文彦的死因等等。 情报中没提苏云程，是在保护他，避免情报泄露，被人怀疑到苏云程的身上。 这种情况很常见，他在东北便遇到过类似的案子。 经验告诉他，这次他真的找到了大鱼。 其实这个怀疑本身有很多破绽，比如苏云程如果真是果党的人，不会提醒谢含章和红党。 果党与红党之间的矛盾，比和他们更重。 其次，若真是苏云程提醒红党，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发现了他们的监视。 这些问题水野不是没想过，只是水野先入为主，心中一直认定苏云程有问题。 一旦產生这种想法，想扭转很难。 他是情报人员，不管有没有证据，只要產生怀疑，必然会追查到底，绝不放过。 过了会，水野起身离开，决定启用松本润。 他现在不能用情报组的人来盯苏云程，一旦被发现，他无法向课长交代。 松本润是同文书院出身，更容易打入报社。 水野来到公共租界的一家商行。 松本润潜伏在这里。 水野终於见到了松本润，两人站在一起，水野需要扬起头看他，松本润的个子確实很高。 “你是？” 唐虎疑惑看向水野，他正在工作，同事说有个小个子找他，但他不认识对方。 唐虎是松本润的化名，事实上他原本想给自己取名唐伯虎，他知道中国歷史上有位风流才子就叫这个名字，非常出名。 无奈老师没同意，將他骂了一顿，只能改化名为唐虎。 同文书院出来潜伏的学生，大部分都在各种流动性较强的地方工作，比如商行，货运等等。 这些工作方便他们外出，收集中国各类地形情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水野摇头，松本润比他高的多，站著聊天让他很不舒服。 “你是谁啊，我凭什么跟你走，不去。” 说完松本润转身离开，水野被噎了下，呆呆看著松本润背影。 这个傢伙，警惕性倒是很高。 “松本润。” 水野突然低声喊道，松本润身体立刻迴转，惊讶的看向水野。 这个小矮子，怎么会知道他的真实名字？ 见松本润重新走了回来，水野脸上现出笑意，藤田说他有点木訥，看来並非如此，他的警惕性还是很高。 警惕心高是好事。 “你究竟是谁？” 下一刻，水野笑容便僵硬在脸上，他感受到一柄利刃顶在了他的腰间，这小子身上带著刀？ 松本润確实带著把匕首，非常锋利，只要他用力，有把握让眼前这个小个子直接消失在人间。 “別乱动，我是水野拓真，上海特高课情报组组长。” 水野急忙解释，刚刚夸过松本润，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么一手。 他要是被松本润杀死，死在自己人手里，那才叫冤。 “特高课的人？” 松本润显得有点惊讶，他以为自己暴露，有中国人过来抓他。 这会他没去想，如果暴露，抓他的话怎么会来一个人，还是明显不如他的人？ “收起你的东西，我们找地方聊。” 水野点头，感受到利刃离身，他总算舒了口气，头却忍不住有点疼，这小子警惕性高是好事，但是不是有点高过了头？ 来到家茶楼，水野和松本润面对面坐下。 这会水野才感觉舒服点，坐下后，两人显得平等了很多。 “我找你……” 来都来了，水野决定试一试，如果松本润不堪重用，再退货不迟。 “我愿意。” 水野刚说完，松本润便连连点头，水野很是无语。 水野仅仅是告诉他，让他去执行一项潜伏任务，危险性不大，但是特高课不会承认与他的关係，如果身份暴露，要他自己承担后果。 没想到这小子什么都不问，直接答应。 甚至没有验证他的身份。 “等我消息。” 水野起身离开，来都来过了，也告诉了松本润任务，接下来只能让他去执行。 反正他绝不会承认认识松本润，也不会承认是自己给他的这个任务。 没有十足的证据，他动不了苏云程。 同样，没有足够的证据，苏云程也奈何不了他。 “主编，老板回电了。” 下午，黄川明带著刚收到的电文来到苏云程办公室，苏云程则接过电文。 武藤智雄再次表扬了他。 胡帮安的事让他继续追查，主要查胡帮安是生是死，身上有没有重要情报。 另外想办法查一查，其他地方有没有潜伏的中国人。 特別是日本人之中有没有潜伏者。 苏云程若能找到，哪怕只找到一个，这次也將立下大功。 武藤智雄急需功劳，让他重返高位。 外务省不负责抓內奸，可找到的话，一样是功。 如果是在他们內部找到，绝对是大功。 “给老板回电。” 苏云程很快写好电文，这次电文简单，主要表示他们会继续努力，再接再厉，最后则提了一句，报社交通工具太过於简陋。 这么好的机会，苏云程自然不会白白错过。 若是真能要来辆车，对他们整个报社以后都会很方便。 “是，主编。” 黄川明跑去发报，苏云程则抬手看了看表。 今天开始，他便要带著报社的人训练，特別是黄川明。 梦中看过那本完整的书后，他明白特训黄川明必须儘早进行，而且要快速提升他的能力。 未来的地下战场，更为残酷。 第二十七章 目的达成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目的达成 “川明，小王……”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苏云程来到大办公室，点了五个人的名字。 四男一女，苏云程今天开始带著他们训练。 “把你们手上工作先放一放，其他人加加班，你们跟我去训练。” “是，主编。” 五人放下手头的东西，今天一早主编就对他们说过，他们身体太虚，需要锻炼。 当时他们还以为主编是开玩笑，没想到真要带他们训练。 带著五个人，苏云程来到霞飞路巡捕房。 霞飞路巡捕房的训练场地就在后面，面积不大，不过他们几个人足够用。 训练场地的前面，则是巡捕房的牢房。 “您好，我和陆总巡打过招呼，借用你们的训练场地。” 训练场这边有个五十来岁的老人值守，看到他们过来，立刻笑呵呵开门。 “是苏主编吧，总巡安排过，你们请进。” 陆明轩確实做过安排，今天一早，他看著老婆孩子上车，心里安稳了不少。 没有老婆孩子在身边，他的顾虑会小很多。 就算日本人知道了他的身份，自己小心点，不给日本人机会即可。 “现在开始跑步，黄川明，你带著他们跑。” 苏云程安排好他们便离开，他不需要训练，小的时候他接受过比这残酷百倍的训练。 当初爷爷没少收拾他。 可惜他不是练武的料，完全达不到爷爷的预期。 即便如此，苏云程的身手也比普通人强的多，他的力量不够，但是技巧很好。 “陆哥。” 苏云程来见陆明轩，陆明轩在办公室，苏云程感受到，他今天的情绪比昨天安稳了很多，只是还带著点担心和忐忑。 “云程，你来了。” 见到苏云程，陆明轩立刻起身，苏云程则迎了过去。 “陆哥，不用客气，我今天带他们来了，感谢你给我们提供的场地。” 苏云程拍了拍办公室沙发，在陆明轩坐下时，故意让他靠在了自己没抽出来的拳头上。 拳峰最凸出的关节，在陆明轩脊柱处轻轻使了使力。 “咦？” 陆明轩发出轻呼声，眉角跳了跳。 “陆哥，怎么了？” 苏云程故意问道，陆明轩轻轻摇头：“没事，腰突然痛了下，老毛病了，一会就好。” “我们经常坐著的人，腰痛正常，我今天腰也有点痛，去找了医生朋友看了看，他是日本人。” 苏云程笑道，哪怕腰椎没问题，腰部被按住这个部位也会疼那么一点。 腰椎不好的人会更明显。 陆明轩早已不是一线巡捕，每天在办公室坐著，他的腰多少会有点问题。 “你那个朋友在医院工作吗？” 陆明轩心里微微一动，到现在他都没有收到关於胡帮安的消息，心里並不安稳。 苏云程这个朋友是日本人，极有可能在日本人医院內。 “没错，在日侨区的医院，陆哥有兴趣的话，改天我带你去看看，他技术不错。” “好，那就多谢了。” 陆明轩立刻点头，心思却活络了起来，他的情绪波动，全被苏云程察觉。 陆明轩真正关心的，是可能出现在医院的胡帮安。 “你我兄弟，不用客气。”苏云程笑了笑。 陆明轩继续问道：“你今天去医院，他们那边人多不多？” “不少，昨晚还做了两台手术。” “手术？” 陆明轩再次一愣，昨天晚上日本人的医院做过手术？ 难道胡帮安真的在那？ “给谁做的手术？”陆明轩故意问。 “我不清楚，我看的是骨科，医院那边属於外科手术，应该没伤到骨头，不然我朋友也会去手术室。” 苏云程摇头，一切都是他故意为之，目的是让陆明轩知道胡帮安现在的情况。 “严重吗？” “医院不让人过去，我朋友也不清楚，不过应该是很严重。” 医生都无法过去，看来里面的人真是胡帮安，他確实受了伤。 受伤是好事，既然动了手术，那日本人短时间內就无法对胡帮安用刑。 如果胡帮安死了，日本人便不会知道他暗中的身份。 苏云程明显感觉到，陆明轩心情开朗了很多。 “陆哥，我先过去盯著他们点，別让这些小子偷奸耍滑。” 苏云程目的达到，没有久留，陆明轩则把他送到办公室门口。 回去之后，陆明轩心思活络了许多。 他不是专业特工，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表现得太急，现在绝不能去日本人的医院。 再说医院被封锁，他去了也不可能见到胡帮安。 但是今天苏云程確实给他送来了个好消息，至少让陆明轩明白，现在日本人还没有知道他的身份。 “跑快点。” 回到训练场地，苏云程突然喊了声。 跑在最前面的是黄川明，听到苏云程的声音，立刻加快脚步。 他们跑了二十分钟。 停下后，每个人气喘吁吁，大口喘著气。 平时他们缺乏运动，突然高强度训练，有点不適应。 “你们这体质，如果以后要抢新闻，怎么跟的上？” 苏云程轻轻摇头，记者需要到处乱跑，没有强大的体魄，確实跟不上。 “主编，我们知道，但这次跑的太久了。” 小王喘著气喊道，苏云程微笑摇头，看向弓腰休息的黄川明。 “川明，你跟我来一趟。” “是，主编。” 黄川明急忙起身，跟著苏云程来到一旁。 “老板很欣赏你，我们俩哥真正任务並非新闻，今天开始，我会对你进行一系列的特训，包括如何潜伏、跟踪、反跟踪、监视、开车等等。” “若是有必要，我还会教你射击，爆破。” 苏云程缓缓说道，黄川明眼睛微微一缩，他听懂了苏云程的意思。 这是要按照特工的规格，来对他进行训练。 “谢谢主编，您放心，我一定认真学。” 黄川明急忙点头，苏云程再次笑道：“要谢的是老板，等你学成之后，认真为老板做事就行。” 苏云程顿时感受到，黄川明心中升起一股敌意，还带著一丝不以为然的情绪。 他不是真正要为武藤智雄效力，但他是真想学到这些能力。 不是就好，真是的话，苏云程反而不会教他，甚至会暗中除掉这样的人。 第二十八章 保护跟踪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保护跟踪 “这件事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苏云程叮嘱道，黄川明的任务很重，他要和报社其他人一起锻炼身体，还要接受特工专业训练。 好在电讯方面不用再训练，黄川明大学学的就是这个专业。 当初他能进报社，和他的专业有很大关係，否则就算有熟人介绍，武藤智雄也不会要他。 不过这次，他的体能和专业训练，一个都躲不掉。 黄川明必须认真学习，儘早提升专业能力。 “主编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黄川明立刻回道，这是他的机会，一个非常好的机会，苏云程接受过训练，能力非常强。 若是他能学会特工能力，未来不仅可以更好保护自己，还能够帮助其他同志。 甚至能够得到更多有用的情报。 “特工不同於其他，要在没有硝烟的战场……” 苏云程简单介绍，从最初开始教他，黄川明听得特別认真，苏云程能感受到他求知若渴。 这份態度不错，认真，黄川明才能学得更好。 公共租界，一处旅馆。 曹立君看著面前两个手下，脸色阴沉。 “组长，日侨区医院看管太严，我们收买的医生根本进不到里面，做手术和照顾病人的医生护士全被控制，无法和外人接触。” 一名手下委屈说道，胡帮安被抓的事，今天早上便传回到特务处南京总部。 上海站接到命令，马上查清楚胡帮安具体位置。 知道胡帮安身份的，只有特务处上海站站长王衡新，其他人都不清楚，胡帮安事实上接受上海站和特务处总部的双重指挥。 最初胡帮安收集到的情报，全部转给上海站。 后来总部认为胡帮安提供的情报越来越重要，价值越来越高，才给胡帮安配了专属报务员，这样总部便不需要上海站转发，第一时间便能收到胡帮安收集到的情报。 “不管多严格，必须確定胡帮安是否在医院內，確认他现在的情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曹立君呵斥道，这是上面给他的死命令。 他明白手下的委屈，胡帮安和他们无关，上海站很多人不知道胡帮安存在。 现在出了事，却要他们冒险来探查情况，让他们营救或者制裁胡帮安。 这些人心里肯定有意见。 “是，我们再想想办法。” “儘快。” 曹立君再次下令，他是上海站行动组组长，营救属於行动组，他比较倒霉，接到了这样的任务。 傍晚，苏云程带黄川明他们离开训练场，五个人全是一身汗。 “你们回去早点洗漱休息，明天下午继续。” “还要继续啊。” 听苏云程这么说，小王哀嚎了声，今天训练拔了他一层皮，他现在只想躺下，动都不想动。 “没错，以后每个人都要训练。” 苏云程瞪了他一眼，这些人之中，就属小王身体虚。 今天是第一天，他们不適应，不过用不了太久他们便能適应训练强度，以后身体会一天比一天好。 “主编，要不要我送您回家。” 其他人陆续离开，黄川明对苏云程说道。 “不用，你早点回去休息。”苏云程摇头。 黄川明说的是客气话，他不是真心想送苏云程，他有別的事情要做，怕苏云程知道，故意这么说。 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苏云程。 “谢谢主编，那我先走了。” 黄川明高高兴兴离开，他很兴奋，今天时间短，苏云程没有教他太多的东西，但对他说的那些，也相当於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刚才的话，確实是试探，今天是他例行去见老孟的日子。 “回去吧。” 苏云程看著他离开，自己则转了个弯，在暗中静静的站著。 黄川明有事，他留下来观察，第一是看黄川明要去做什么，第二黄川明经验不够，若有危险，他能及时帮助。 现在是多事之秋，日本人已经盯住了他。 和他有关的人，隨时都可能进入日本人视线。 回到家中，黄川明快速清洗了一下自己。 他没用热水，直接用凉水擦洗。 他不想满身臭汗去见老孟。 特別是今天他又得到了重要情报，他要及时上报给老孟。 换了身乾净的衣服，黄川明关灯出门。 注意到他房间的灯灭掉，苏云程的注意力转向路口，没多久，果然看到熟悉的身影从路口出来。 苏云程今天没有换衣服，他跟踪的距离很远。 对熟悉的人进行跟踪最为麻烦，距离必须拉远，否则隨时可能被发现。 小林文彦当初因为和苏云程见过面，特意將跟踪距离拉开到三十米，苏云程则保持五十米以上的距离。 这个距离太远了，目標隨时可能被跟丟。 苏云程对黄川明是保护性跟踪，不是必须监视，就算跟丟也没关係，前提是绝不能让黄川明发现。 还好天色已黑，路上有不少行人，否则苏云程还要拉远距离。 来到一个小路口，黄川明停下，看向身后。 今天苏云程没有教他反跟踪，不过简单讲过一些特工注意事项，特別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务必小心。 黄川明活学活用，这一路对周围的关注度明显比以前更高。 可惜他没有发现苏云程。 苏云程距离他很远，跟踪的时候一直藉助路人和路上的东西掩饰自己。 比如路灯，邮筒，垃圾桶等等。 这些都可以成为掩护苏云程的工具。 確定安全，黄川明进入小路，苏云程来到小路对面的马路上，已经看不到黄川明的身影。 距离太远，跟丟了。 不过黄川明的目的地应该就是这一块，苏云程並没有离开，找个隱蔽的地方，耐心等待。 比拼耐力，他不怕任何人。 小的时候，寒冬腊月中，为了抓只野鸡，他被爷爷按在山里，连续等待了一个晚上。 没有耐心，抓不到猎物。 黄川明不是他的猎物，但谁若是出现在这里对黄川明不利，会像那只野鸡一样，成为苏云程的猎物。 【咚咚】 特有节奏的敲门声，让老孟立刻明白，黄川明来了。 黄川明今天来的比平时晚了几分钟。 “进来。” 老孟打开门，立刻说了声，等黄川明进去，他又看了看门外，迅速关门。 “孟老师，今天苏云程带我和报社几个人去训练，所以来晚了一会儿。” 进到房间內，黄川明立刻解释，老孟心里稍稍鬆了口气，笑呵呵摇头：“没事，不过他为什么突然拉你们去训练？” 第二十九章 偷鸡不成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偷鸡不成 “名义上是提升报社员工体能，其实是对我进行特训。” 黄川明立刻回道，老孟则有些惊讶：“特训？” “没错，特工方面的训练。” 黄川明把自己因为表现优秀，得到苏云程欣赏支持藤智雄欣赏，从而被特意加强特工训练的事情全部讲了出来。 “这是好事，不过特训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千万別被苏云程看出异常。” 老孟很高兴，黄川明非常优秀，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若能成为专业特工，他的作用和价值以后將会更高。 这样的人才，必须全力保护。 “您放心，我会注意，不会让他看出异常。” 黄川明立刻点头，接著说道：“今天我和苏云程去了医院……” 公共租界虹口巡捕房的副总巡胡帮安，竟然是特务处的人，很可能被日本人发现並暗中抓走。 苏云程已经打探出，胡帮安有可能受伤，並且就在日本人的医院內。 “这份情报很重要，我会帮你上报。” 老孟是老同志了，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份重要情报，虽然特务处是他们的敌人，但特务处同样和日本人暗中斗爭。 况且多了解敌人的情况，对他们没有任何坏处。 黄川明的作用再次增大，別看他在报社，却一样能获得很多重要情报。 “好，多谢孟先生。” 能为组织做贡献，黄川明很高兴。 “孟先生，我入党的事怎么样了？” 黄川明接著问道，这是他今天最关心的问题，上次老孟便对他说过，会帮他向上申请。 他的情况特殊，组织暂时不能发展他，必须上报由上面做决定。 “放心，我已经帮你匯报过，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老孟笑呵呵回道，黄川明各方面都极为优秀，更难得的是他有电台，还是电讯方面的人才。 黄川明若是可以通过苏云程，成为名专业特工，那他的短板將会被补齐。 未来一定能成为组织的栋樑之材，甚至是王牌特工。 “太好了，孟先生，我先走了，您要小心。” 得到肯定的答覆，黄川明更加开心，老孟送他出门，看著他离开。 苏云程在暗中，注意到黄川明出来。 黄川明走出小路的时候，四处看了眼，確实比以往更加警惕。 苏云程则看了看手錶，从他消失到重新出现，整个过程只有十六分钟。 黄川明是去见了什么人，又或者投放情报，这个范围都可以限制在步行八分钟內，甚至更短。 苏云程並没有进入小路，他记住这个路口就行。 一路看著黄川明回到家中，苏云程这才返回。 这个晚上，苏云程没有做梦，一觉睡的很好。 “主编，连续两天，咱们报纸销量都破万了。” 早上来到报社后不久，黄川明便来向苏云程匯报好消息，之前报社抢到电车撞死人的新闻，报纸销量增加了不少。 这两天虽然有所下降，但依然保持在万份左右。 以后若能经常拿到吸引人的新闻，报纸销量就能稳定在一万份之上。 武藤智雄给他的半年任务，苏云程已经提前完成。 “这是好事，告诉他们，多找些有用的新闻，只要连续十天销量破万，我向老板申请给所有人加薪水。” 想要马儿跑的快，就要多餵点草，加薪水是最好的草料。 若是连续十天销量破万，苏云程有足够信心，报纸销量以后都稳定在一万份以上。 “谢谢主编。” 黄川明笑道，这是个好消息，果然所有人听到后都很兴奋。 每月收入增加，可比单独一次奖金强得多。 霞飞路巡捕房，陆明轩一直关注胡帮安的事。 公共租界警务处不全是庸才，他们正在给日本人施压，他们怀疑胡帮安是被日本人抓走，並且受伤，就在日本人的医院之內。 他们要求派人搜查，被日本人拒绝。 这种事日本人不可能同意。 关於胡帮安的事，最近闹出不少传言，有人说他是果党特务，和日本人作对，被日本人抓走了。 也有人说胡帮安是红党，所以被日本人盯住。 不管哪个传言，最终都是指向日本人。 水野最近压力很大，课长已经骂了他两次。 水野没有匯报便擅自行动，带回来一个生死不知的人，给他们惹来了天大的麻烦。 胡帮安还没醒，没从他口中得到任何情报，水野却有点顶不住压力了。 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水野有点后悔，不该贸然行动。 “组长，医生说了，若是强行转移，胡帮安可能会有危险。” 远藤正在向水野匯报，胡帮安不能继续放在医院內，那里天天有不少人盯著，都想知道胡帮安是不是在里面。 胡帮安必须转移。 “有危险也要转，今晚就將他带走。” 水野咬了咬牙，胡帮安成了烫手山芋，他还没从胡帮安口中获得想要的东西，暂时不能杀他。 也不能留在医院內，课长警告过他，必须將胡帮安带离医院。 若是被西洋人发现胡帮安，那就是外交事故。 这个责任別说水野，就算是课长藤田也承担不起。 目前对水野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上面帮他顶著压力，不让其他人进入医院。 西洋人还没能確定胡帮安是否在医院內。 “哈依。” 远藤低头领命，特高课有医务室，但是条件简陋，真把人带回来，那胡帮安可要听天由命了。 上面的命令，远藤会执行，出了事也不是他的责任。 水野在东北顺风顺水，低估了上海的局势。 这边可不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上海势力眾多，在这里必须慎重。 下午，苏云程再次带著黄川明五人来到巡捕房，照例让他们跑步，自己去见了陆明轩。 “云程，你来的正好，我这两天腰病又犯了，明天带我去见见你那个医生朋友吧。” 陆明轩主动说道，连续两天没有找到胡帮安的踪跡，他始终无法放心。 他决定明天自己去医院看一看。 不管能不能找到胡帮安，他都要亲自去一趟，说不定会有收穫。 苏云程正好给了他这个理由。 “可以，借你的电话用一下，我和他约好时间。” 苏云程一口答应，他明白陆明轩急了，想去趟医院。 可不管什么样的潜伏人员，性子急都是大忌，必须忍的住，情报工作，越急越容易出错。 第三十章 江湖奇人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江湖奇人 不过这次一切在苏云程的控制之內。 回到训练场，五人跑步结束，其他人休息，苏云程继续单独训练黄川明，今天正式开始训练他的跟踪和反跟踪能力。 小王几人看出，苏云程对黄川明和对他们不同。 黄川明兼任著主编秘书职务，被主编偏爱也属正常。 傍晚，公共租界。 曹立君正在擦枪，他身边跟著六个人，全是上海站的行动高手。 今天站长得到总部命令，务必查清楚胡帮安是否在日本人的医院內，能够营救就营救，若是救不出来，让曹立君隨机应变。 对这个命令，曹立君想骂人。 什么叫隨机应变？ 不就是救不出来灭口，站长不愿意直接下达这样的命令，暗示让他来做。 曹立君不认识胡帮安，和胡帮安没有任何关係。 如果胡帮安真的受伤，救他出来难如登天。 这次的任务，直接被曹立君改为灭口。 就算是灭口，他们只有七个人，进入日本人戒备森严的医院，危险程度极高。 这样的任务，曹立君根本不想执行。 可惜这次是总部的命令，他无法拒绝。 法租界，陆明轩回到家中。 “你们先回去吧。” 胡帮安出事后，他便带著几名手下一起回来，等到家后再让他们离开。 现在家里就他一个人，回到家后他会把所有门窗全部关死，不管是谁来叫门他都不会开。 进入客厅，陆明轩把门关好，隨手脱去外套。 “陆总巡。” “谁？” 一道声音，陆明轩魂差点飞了，他马上摸向腰间，一个年轻人已经来到他的身边，枪口正对著他。 陆明轩心里一沉，胡帮安出卖了他？ 来的是日本人，日本人想对他做什么？ “別紧张，自己人。” 等年轻人收走陆明轩的枪，一名三十多岁样子的男子，笑呵呵从暗处走了出来。 “坐下说吧。” 男子像是在自己家，自然的坐在沙发那，陆明轩看了眼身边的人，在他对面坐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墨舟。” “沈墨舟？是你？” 陆明轩露出惊色，心中却猛然落下一块石头，不是日本人，是特务处的人来了。 “没错，我来找你，是因为胡帮安的事。” 沈墨舟轻声说道，总部知道胡帮安出事后，处座非常恼火。 当天便下令上海站找出胡帮安。 总部那边还把沈墨舟派来上海彻查此事，沈墨舟是特务处训练科副科长，胡帮安便是他训练出来的精英。 “胡帮安的事和我无关，为什么找我？” 陆明轩摇头，沈墨舟笑了，陆明轩是被胡帮安发展进入的特务处，这会装疯卖傻，不承认与他们的关係？ “你不用怀疑我的身份，你是去年年初，和胡帮安一起喝酒……” 沈墨舟说出陆明轩被发展进特务处的经歷，陆明轩则是沉默。 他確实怀疑沈墨舟的身份，他在巡捕房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不会別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胡帮安出事后，处座对你们的安全很重视，我这次来，第一是確定胡帮安的情况，第二就是亲自和你们建立联繫。” 胡帮安发展的三个人身份都不低，除了陆明轩，其余两人都在租界內有著很高的地位。 霞飞路巡捕房在整个法租界巡捕房中有著很高的地位，陆明轩是总巡，他的身份同样重要。 特別是胡帮安暴露，特务处在巡捕房更需要陆明轩这样的人。 “以后每月给你的酬劳，增加到五百大洋。” 沈墨舟伸出手掌，胡帮安发展的三个人，除了用点手段外，便是一直用金钱维护关係。 陆明轩每月的报酬是三百大洋，比他明面上的薪水高的多。 一个月三百，一年就是三千六，这个数字不小。 现在加到五百，相当於每年六千大洋的好处。 陆明轩有自己捞钱的门路，对他这样的人，钱给少了，根本不可能帮他们做事。 一个巡捕房总巡，值这个价。 “胡帮安怎么出的事？”陆明轩终於开口，沈墨舟笑了。 “具体情况正在查，不过你放心，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陆明轩相信他的身份就好，接下来他会直接领导陆明轩。 “胡帮安很可能受伤，就在日本人的医院里，昨天……” 陆明轩把从苏云程那里得到的情报，转述给沈墨舟，儘早解决掉胡帮安这件事，对他来说没有坏处。 否则整天提心弔胆，也不敢让老婆孩子回来。 “我已经约了日本医院那边一名骨科医生，明天早上会去医院。” “你要去日本人的医院？”沈墨舟立刻问道。 “没错，你们放心，我有个认识的人，和那边的医生是朋友，他先去过了，我之前得到的情报，也是从他那里获得。” 陆明轩点头，沈墨舟则凝眉思考。 陆明轩是法租界总巡，胡帮安是公共租界的巡捕，两人交集並不深，陆明轩若是出现在医院內，容易惹来日本人怀疑。 “你认识的这个人是谁，做什么的？” “他叫苏云程，是报社主编，不过报社是日本人武藤智雄所开，苏云程在日本留学，是武藤智雄的师弟。” “武藤智雄？” 沈墨舟惊讶问道，他对武藤智雄真不陌生，他们训练科有针对性的培训特工。 他主要就是负责针对日本人。 日本一些重要人物的资料，他那里全有。 武藤智雄在外务省工作，年轻有为，上面有人，自身有钱，身边的同事关係也好，前景光明。 之前的调查中，武藤智雄很可能再次出任领事，上海总领事有点勉强，可能会调往其他城市任职。 但他未来有担任上海总领事的可能。 领事级別很高。 陆明轩工作的巡捕房，上面有警务处管著他。 警务处处长都是由法国人担任，同时兼任公董局董事。 公董局的最高领导是总董事。 而任命总董事的人，就是法国驻上海领事，一般总董事都是和法国领事关係密切，又或者领事本人来兼任。 从这点就能看出领事的地位有多高。 “你和他关係如何？”沈墨舟直接问道。 “他的爷爷是位江湖奇人，曾经救过我的命，我们关係还算不错。” 想了下，陆明轩补充道：“苏老爷子曾经教过曹隱山全拳脚功夫，曹隱山一直把苏云程视作子侄对待。” 曹隱山？ 苏云程是武藤智雄的师弟，还和青帮大佬有关係？ 第三十一章 是个狠人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是个狠人 “给我说说这个人的详细情况。” 沈墨舟立刻问道，陆明轩没有多想，把他知道的所有关於苏云程的一切，全部说给了沈墨舟。 “他还认识迪朗董事？” 听到关键地方，沈墨舟立刻问道，陆明轩则点头：“没错，不过迪朗是个迂腐的人，认死理，不好打交道，也不知道苏云程怎么会让迪朗另眼相看。” “我知道了，明天你正常和苏云程一起去医院，我来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以后我会安排人和你联络。” 沈墨舟起身，他身边的年轻人则把手枪还给了陆明轩。 陆明轩是特务处花大价钱收买的人，他们不会让陆明轩隨便出事。 “砚生，明天我们去查下这个苏云程。” 回到安全屋，沈墨舟立刻对身边年轻人命令道。 “是，老师。” 陈砚生应道，他明白这次调查不会让上海站经手，很明显，老师对这个叫苏云程的年轻人有了兴趣。 和日本人有很深关係，还是青帮大佬的晚辈，苏云程確实值得他们关注。 深夜，远藤来到医院。 转移胡帮安的任务由他来执行，白天盯著医院的人太多，只能晚上来。 曹立君带著六名好手，已经在暗中隱藏了很久。 “准备行动。” 曹立君拿著两把手枪，这次行动他们没有带长枪，杀了人后便离开，长枪不方便。 每人两把枪，额外多带了两个弹匣。 清一色的驳壳枪，曹立君没用配发的白朗寧，驳壳枪准头是不足，但火力猛，即使遇到日本兵，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另外每个人还带了三颗手榴弹，火力足够。 杀了人后，他们会立刻离开，至於营救胡帮安的任务，早就被曹立君更改为刺杀。 “组长，有情况。” 正想出发，负责警戒的队员突然回来，小声匯报。 “怎么回事？”曹立君立刻问道。 “刚刚来了两辆车，下来了几个人。” 手下快速匯报，他们隱藏在暗中，地方很小，日侨区管的严，能找到这么个藏身之地已是不易。 “他们是谁，来做什么？” 曹立君愣了下，有人过来了？ “不清楚。”手下摇头，曹立君没有再问。 “盯著他们，等他们走了立刻动手。” 想了下，曹立君没有贸然行动，现在是深夜，大部分人在睡觉，他是想趁著没人强行进入医院。 若是有人，很容易惊到里面的其他人，这是日本人地盘，周围还有日本士兵巡逻。 一旦他们被包围，谁也逃不出去。 “他们要是不走呢？”一名队员问道。 “不走就等他们睡著了再行动。” 曹立君瞪了他一眼，真不走又不睡的话，绝对影响他们今晚的行动。 “队长，人带出来了。” 医院里面，几人抬著个担架，来到外面的货车旁。 他们转运没用救护车，就是普通的货车。 远藤只要把人带回特高课就行。 胡帮安依然昏迷，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神经，连医生都不保证他是否能够醒来。 “马上回去。” 远藤摆摆手，上了前面的小轿车，医院外面，盯守的队员也回去向曹立君匯报。 “抬了个人？” 曹立君稍稍一怔，马上明白，日本人这是顶不住压力，要转移胡帮安。 “天助我也，我们在门口等著，车一出来，每人先给我扔颗手榴弹，等会你们掩护……” 机不可失，曹立君立刻布置作战任务。 【轰隆隆】 两辆车刚开出医院大门，曹立君七人便冲了出来，一人一颗就是七颗手榴弹，其中一颗炸在了货车轮子上，货车顿时动弹不得。 【砰砰砰】 激烈枪声响起，驳壳枪快速射击，压得两辆车上的日本人不敢抬头。 “组长，是胡帮安。” 一人打开货车，用手电筒照了照担架上的人，马上认了出来。 他们要执行任务，看过胡帮安的照片。 【砰砰】 曹立君是个狠人，连续开枪后又往车上扔了个手榴弹。 救人他没去想，现在惊动了日本人，他们想跑掉都不容易，更不用说抬著个人。 杀死胡帮安，他的任务便已完成。 “按计划撤退。” 杀了人，曹立君大喊，他们边跑边开枪，每个人都打完了两支手枪的弹匣。 剩下两个弹匣，足够他们撤离这里。 曹立君跑得很快，远处巡逻的日本士兵赶来增援的时候，他已经带人跑远。 没了敌人，远藤终於下车。 他没追击曹立君，第一时间来看胡帮安的情况。 转运途中，或者运到特高课，胡帮安死了都没关係，那不是他的责任。 可若是被人救走，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队长，胡帮安死了。” 胡帮安本就伤重，被近距离打中好几枪，手榴弹又在身边爆炸，这会死的不能再死了。 “马上把受伤的兄弟送进医院，我们回特高课。” 远藤稍稍鬆了口气，死了比被人救走强得多，他们一直没有承认抓了胡帮安，若是胡帮安从这里被人救走，之前所有的谎言都会被揭穿。 到时候不仅组长，连课长都要遭殃。 作为执行人的他，肯定是第一个背锅。 日侨区的枪声没有影响到苏云程，这一晚他睡的很香。 连续两天没有梦到未来，苏云程没有著急，这种可以见到未来的梦本就可遇不可求。 现在梦境中的那些，已经告诉了他很多重要的信息。 不过苏云程的內心，確实渴望看到更多未来的景象，那是一个非常美丽，让人期待的世界。 “云程。” 刚到报社没多久，还没来得及翻看今天的报纸，陆明轩便走了进来。 “陆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苏云程立刻起身，他本打算处理好报社工作，再去巡捕房找陆明轩。 他和值田约的时间是十点，现在还早。 “咱们早点去，避免路上堵车。” 去日侨区的医院，要经过公共租界，不过堵车的可能性不是太大，陆明轩是想早点到医院，先观察下情况。 苏云程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明白怎么回事，立刻起身： “好，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一起离开报社，苏云程顿时感受到两个人正在偷看自己。 第三十二章 真正工作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真正工作 苏云程没动，对方正在注视著他，他若回过头很容易惊到对方。 两个人的情绪有点意思。 一个带著欣赏和讚许，似乎对他很有好感，另外一个则是惊嘆。 这股惊嘆是因为他的年纪，是对他的年轻感到惊讶。 两人有个共同点，对他没有任何恶意。 这两人是谁，为什么偷偷跑过来观察他？ “云程，上车。” 陆明轩打开车门，苏云程坐在副驾驶位，陆明轩则是自己开车。 日本人目前不知道他的隱藏身份，没必要带手下过去。 况且明面上，日本人也不敢直接对他做什么，他背后是法国佬，这些法国佬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法国人可是一直认为，自己军力排在世界前列，是当之无愧的列强。 他们有骄傲的本钱。 “老师，他就是苏云程，看起来比我还小。” “没错，年轻有为。” 等车走远，沈墨舟和陈砚生从暗中走了出来，沈墨舟讚许的点著头。 “確实年轻。”陈砚生微微点头。 “走吧，把苏云程所有情况先查清楚。” 沈墨舟带著陈砚生离开，今天他是特意来见见这个年轻人，但他不知道，自己还没出现就已经暴露。 日侨区医院，刚进门诊室，值田便起身。 “苏君，你们来了。” 值田说的是日语，他的汉语水平一般，交流困难。 陆明轩听不懂日语，看向苏云程。 “值田君，这就是我的哥哥，他腰也痛，你帮他看一下。” 苏云程简单翻译后，便让值田帮助陆明轩看腰。 值田在陆明轩的腰上仔细的摸著，他是医生，不知道苏云程和陆明轩是有意而来。 “值田君，今天怎么那么多士兵？” 苏云程隨口问道，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今天医院比平时管理严格的多。 苏云程是日本留学生，又为武藤智雄做事，武藤智雄为了他的方便，给过他一张领事馆的工作证。 有这个证件，日本人这边他可以隨意进出。 至於他来医院，又问了那么多，会不会引来特高课怀疑，苏云程根本没有在意。 特高课之前便怀疑过他，被武藤智雄抓住了把柄。 而他本身就是情报人员，收集情报是他真正工作。 他调查出的结果，全部匯报给了武藤智雄。 “昨天晚上医院出事了，来了一群悍匪，打死打伤了不少人，还好他们没进医院。” 说起昨天晚上的事，值田便滔滔不绝。 他住在医院宿舍，密集的枪声嚇住了他。 “死了两个，伤了三个，都是特高课的人，可能和之前病人有关，这些特务什么都敢做。” 值田嘆了口气，陆明轩像听天书一样听他们聊天。 “之前的病人怎么了？”苏云程问道。 “我也不清楚，据说是他们想转运走一个病人，昨晚我还加班来做手术，等会给你们看过病后，我就要回去休息。” 值田摇头嘆气，昨晚特高课两死三伤，有人伤到骨头，他被叫起来救治。 若不是苏云程，今天他不会来门诊室。 约好的事情，值田不会爽约。 “谢谢，我又欠了你一次。” 苏云程笑道，值田笑得更开心：“没关係，我们是朋友。” 值田和苏云程在一起总是很愉快，其实不止他，其他人也是如此。 “没错，我们是朋友。” 苏云程的话让值田更加高兴，很快帮陆明轩看完，为陆明轩开药。 “陆哥，你这是老毛病，平时多运动……” 苏云程把值田的诊断结果翻译给陆明轩，便带著他去开药。 注意到值田收拾东西离开，陆明轩立刻问道：“云程，刚才你们在聊什么？” “昨晚特高课的人在医院遇袭，两死三伤。” 陆明轩愣了愣，脱口问道：“特高课的人？” “我们回去说。” 注意到周围人不少，苏云程没有再提。 买好药，陆明轩立刻带著苏云程上车，医院有不少日本兵，確实不適合聊天。 车上则安全许多。 “云程，昨晚医院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哥，你开车，我们边走边说。” 等车子离开医院，苏云程才把值田告诉他的事，转述给陆明轩，值田没有確定是否转运胡帮安，不过苏云程明白，肯定是。 特高课抓胡帮安的时候，胡帮安受了伤。 这几天英美领事馆和公共租界的人，给了日本人很大的压力，他们不敢把胡帮安继续留在医院，想要转运离开。 结果遭遇了袭击，特务处很厉害，趁他们转运的时候偷袭。 就是不知道胡帮安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救走。 值田只是个医生，他知道的事情太少。 “云程，今天多谢你了。” 送苏云程回到报社，陆明轩心情已经开朗，他也认为胡帮安已被救出，他的危机算是解除。 回去之后，便可以给杭州那边发电报，让老婆孩子回来。 “陆哥，你我兄弟，无需客气。” 苏云程笑了笑，目送陆明轩的车离开。 他能感受到陆明轩明显的放鬆。 …… “老师，总部电报。” 下午，陈砚生翻译出一封电文，递给了沈墨舟。 这次沈墨舟只带了陈砚生一人，不过他们带了电台，方便与总部联络。 “这个曹立君，该死。” 看完电文，沈墨舟怒骂道，昨晚曹立君带人去营救胡帮安，结果遭遇日本人阻击，他们逃了回来，但是逃跑过程中，胡帮安被日本人杀死。 他们確定胡帮安已死。 胡帮安是在医院转移的时候，被他们遇到，如此来看，胡帮安之前確实受伤，他没有背叛。 没有背叛就是自家兄弟，曹立君竟然对自家兄弟下狠手。 什么逃跑过程中被日本人杀死，这种谎言沈墨舟根本不相信。 一定是曹立君没想过真正救人，他是去灭口的，除了曹立君，恐怕背后还有上海站站长王衡新的影子。 胡帮安被总部直管，王衡新肯定不满意。 “老师，曹立君为人自私，他不愿意冒险，可惜了胡师兄。” 陈砚生嘆了口气，胡帮安是沈墨舟的学生，现在可能死在自己人手里，他心里同样不好受。 “这笔帐咱们先给他记得，以后再算。” 沈墨舟眼睛冰冷，陈砚生明白，曹立君杀死胡帮安，彻底得罪了沈墨舟。 沈墨舟在训练科並不显眼，但毕竟是总部的人，培养过不少优秀学生。 第三十三章 青帮大佬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青帮大佬 “老师，我去整理苏云程的资料。” 陈砚生低声说道，沈墨舟则轻轻点头：“去吧。” 沈墨舟要的资料很多，非常全面，包括苏云程自小到大的生活经歷，他的家人等等。 这么多资料，一时半会拿不到，必须慢慢收集整理。 报社，苏云程让黄川明把今天获得的情报发给了武藤智雄。 黄川明过手电报，相当於他也知道了这些情报。 “主编，老板回电了。” 很快黄川明便带著武藤智雄的回电来到办公室，今天武藤智雄有空，收到他们电文，马上回復。 他再次表扬了苏云程，这些情报都很及时，再次给了苏云程一百大洋的奖励。 这次苏云程没有分给黄川明那么多，只给了象徵性的十块大洋奖励。 武藤智雄要求赏罚分明，这两次情报都是苏云程自己获得，黄川明作用有限，不需要给他那么多。 以后有机会，苏云程会让黄川明得到更多情报，增加给他的奖励。 “川明，我不教你的时候，你要自己训练，平时要找时间自己出去锻炼。” 苏云程对黄川明吩咐道，他们这没有足够条件，训练要活学活用，学过什么，黄川明便独自去训练什么。 现在学的是跟踪和反跟踪，他可以自己先从普通人身上尝试练习。 慢慢积累经验，以后让他吸引小偷注意力，利用小偷来训练反跟踪能力。 “主编，下午我就出去。” 黄川明立刻点头，上午工作比较忙，报社是他们掩饰自己情报人员身份的工具，但这个报社同样很有用。 武藤智雄一直很注重舆论。 “我出去一趟，你看著报社。” 苏云程起身，打探胡帮安情报的时候，潘六曾经说过，曹隱山提起过他，让他多去看望曹隱山。 潘六说过这话，他不能按照原定计划的时间再去曹隱山那。 今天就要去，以后去的次数也要增加。 曹隱山是上海少有的青帮『大』字辈元老，辈分极高，之前爷爷带他见过曹隱山，留学回来之后，苏云程每个月中会固定过去拜访一次。 曹隱山在法租界，公共租界有多处產业，平时他喜欢住在公共租界，苏云程买好礼物，来到公共租界曹公馆。 “苏少爷，您来了。” 门口的守卫看到苏云程从黄包车上下来，立刻迎了出来。 苏云程每月来一次，这些守卫早就认识他。 “六哥在吗？” 守卫是普通青帮弟子，不是曹隱山的徒弟，苏云程没有直接问曹隱山，先见见潘六。 “在，我马上去通知六哥。” 守卫知道苏云程说的六哥是谁，没多久潘六便走了出来。 “云程来了，我就知道你小子机灵。” 潘六笑呵呵打著招呼，拍了下苏云程肩膀。 “曹叔忙吗？”苏云程问道。 “不忙，我带你去见师父。” 潘六立刻回道，曹隱山刚打完太极拳，这会正在休息，確实不忙。 “谢谢六哥。” 曹隱山在后院茶室內休息，潘六带著苏云程进入茶室。 “曹叔，您老安康。” 苏云程低头打著招呼，曹隱山则笑呵呵摆手：“坐下说吧。” 潘六直接带苏云程进的茶室，別小看这个举动，关係不近的人，首先要在外面等著召见，大人物除外。 若是一般小人物，根本没资格见曹隱山，也不敢来。 “曹叔，英国最近……” 苏云程坐下后，轻声说著，他知道曹隱山特別喜欢国际上一些时事新闻，每次来都会说些曹隱山不知道的事情。 其实这些都是他从洋人报纸上获悉的，只是他比別人更会总结，每次都能说得让曹隱山很满意。 曹隱山很聪明，在这乱世之中，他非常清楚该怎么明哲保身。 中国很大，但却要仰仗洋人鼻息。 在这片土地上，洋人高人一等。 他和洋人的关係也不错，不管是东洋还是西洋，互不得罪。 “师父，杜日升来了。” 聊了十几分钟，曹隱山另一个弟子进来，小声匯报。 “曹叔，您先忙，下次我再来。” 苏云程立刻起身，杜日升也是上海青帮大佬，只论名气的话，比曹隱山还要大。 “好，以后来勤快点，六子，你送云程回去。” 曹隱山没有挽留，杜日升亲自来，肯定有重要的事，他没时间让苏云程继续陪自己聊天。 “您老只要不嫌弃，我以后天天来。” 苏云程笑道，曹隱山则哈哈大笑，天天来不可能，苏云程有很多工作，没有那么多时间。 但是这种话谁都愿意听。 潘六带著苏云程离开，出门的时候，苏云程看到一名中年男子，在其他人带领下走了进来。 曹隱山已经出来，杜日升不是苏云程，他要在客厅这边接待。 苏云程看了眼杜日升，杜日升同样看了看他，不过双方没有任何交流。 离开曹公馆，时间已快到中午。 报社中午有休息时间，苏云程没有直接回去，下午返回报社即可。 他独自一人来到外滩。 这里是上海最繁华的十里洋场。 也可以说，是中国最繁华的地方。 外滩人来人往，世界各国的人都有，还有带著帽子的印度巡捕。 这些印度巡捕，比他们主子英国人还要凶。 外滩热闹，却给苏云程一种陌生感，这是中国的地方，却不属於中国。 他在回忆之前的梦境。 书中有提过，未来租界被收回，这里应该重新回到中国的怀抱。 还有谢含章故居，位於法租界，能被改为纪念馆，说明法租界回归，是他们自己的地盘。 就是不知道，未来这片地方，会不会依然像现在这样繁华。 日本人医院，远藤拓实带著食物，进入病房。 “加藤，这是你最喜欢的寿司，来尝尝。” 打开食盒，远藤笑呵呵看向加藤健，手术后加藤健恢復得不错，性命已经无碍。 但是身体的残缺，让加藤健一直情绪低落。 “谢谢队长。” 加藤健淡淡说道，他是远藤心腹，从內心来说，远藤对他確实不错。 “组长被课长派去执行秘密任务，最近这段时间都不会出现在上海。” 加藤突然说道，水野確实要离开上海，今天上午他被课长藤田狠狠骂了一顿。 这次特高课损失很大，必须有人担责。 擅自做主，抓捕胡帮安的水野成了背锅侠。 加藤並不清楚水野被派去执行什么任务，不过水野至少要离开一段时间。 第三十四章 劝说迪朗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劝说迪朗 “组长被撤职了吗？” 加藤健眼睛终於有了点亮光，若不是水野坚持让情报组的人抓捕胡帮安，他也不会变成残废。 之前这种任务都是行动组来做，水野贪心功劳，让他们上。 加藤心中对水野確实有著恨。 “没有，课长没有撤掉他，不过让副组长代替他的工作，如果他还做不好，组长的位置肯定没了。” 远藤拓实摇头，他同样不喜欢这个组长，太激进。 水野把他在东北的那套作风带到了上海，但两地情况不同，不能照搬。 连续犯错，水野位置已经很危险。 “谢谢队长，我知道了。” 加藤健眼神再次暗淡，远藤没有办法，把寿司放下离开。 这次对加藤健的打击很大，远藤心腹不多，希望加藤能重新振作起来。 如果水野被撤职，总部不派新组长的话，副组长极有可能扶正，那他则有机会接任副组长。 可惜加藤废了，若没受伤，有很大机会接替自己的位置，成为队长。 晚上，苏云程早早入睡。 他的意识再次出现在梦境中，这次是晚上，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场景。 各种顏色的灯光，如同九天宫闕，美丽耀眼，路上车水马龙，井然有序。 他的周围还有不少行人，有人拿著个小方块不停对著其他方向，伴隨著一些闪光灯的效果。 环顾一周，苏云程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从建筑格局，以及那条大江走向来看，很像是白天去过的十里洋场。 难道这就是未来的外滩？ 苏云程不敢確定，但他白天確实有过这样的想法，晚上再次进入梦境，这个可能性很高。 如果真是外滩，未来的外滩实在是太梦幻，太漂亮了。 这样的景象，没有见过之前，甚至无法想像的到。 还没有醒来，苏云程自己漫步在街头，主要是在找文字。 没多久，真让他找到了一个路牌，看到路牌，苏云程眼睛微微有些湿润。 这是个蓝底的路牌，上面有个箭头，外滩两个字很大，非常显眼。 是外滩，真的是这里。 下一刻，苏云程从梦境中醒来，他摸了摸眼角，带著泪水。 这是幸福和快乐的眼泪。 未来真的太好了，他看到的路上行人，精气神比现在的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不像现在麻木，没有希望，所有华人面孔的行人，脸上都带著自信，未来的中国，一定十分强大。 洗漱好，苏云程来到报社。 “主编，这是今天的报纸。” 黄川明像往常一样，送来一摞报纸，包括洋人的报纸。 “放这里吧。” 苏云程微微点头，很快拿起一份翻看，先找重要新闻，慢慢翻阅所有內容。 没多久，苏云程被一份法文报纸所吸引。 这里面有篇简短报导，法租界警务处处处长马丁，因身体原因回国。 报纸没写谁接任了警务处处长的位置，应该还没有任命。 看到这个新闻的瞬间，苏云程想的是迪朗。 迪朗绝对有资格接任，他本就是董事。 论权力，教育委员会肯定比不过警务处，如果迪朗能接任，对他的好处不用多说，会非常的大。 如果是別人接任，陆明轩的总巡位置甚至有可能不保。 陆明轩有其他身份，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中国人，必须保住他这个总巡。 但是迪朗的性格，確实让人有点头疼。 简单说他做事认真，不好听就是有点迂腐，好在苏云程知道他在意什么，有把握劝说他主动爭取这个位置。 “川明，你看著点，我出去一趟。” 苏云程再次离开，他要先去见见迪朗，至少先弄清楚，总董和领事馆有没有已经做出决定。 若是没有，他还有机会。 “是，主编。” 黄川明立刻应道，最近主编出去的次数明显增多。 不过最近確实事情很多。 “您好，我找迪朗董事。” 来到公董局，苏云程对前台的法国姑娘说道，他用的是法语，不过別人能听出他的法语並不熟练。 “您有预约吗？” “有，您就说是苏云程来了。” 法国姑娘很快掛断电话，娇滴滴笑道：“迪朗先生正等著您，您请。” “苏，我的朋友，这么快你又来了。” 迪朗还是老样子，热情奔放，过来给苏云程一个拥抱，就是他的大鬍子让苏云程很不喜欢。 “迪朗，我这次来，不是想问您法语的事情。” “那是什么？”迪朗好奇问道，他们平时接触，主要就是苏云程学习法语。 “关於您的抱负。” 苏云程笑了笑，迪朗做事认真，有很强的责任感，这是苏云程可以利用的地方。 “抱负，你说说。” 迪朗来了兴趣，苏云程坐下后，轻声说道：“法租界的混乱不是一天两天……” 迪朗最关心的是教育，这是苏云程入手的地方。 在迪朗的努力下，法租界各类学校已经开办了很多，生源也多，但是混乱的环境，確实影响到不少师生。 除了法国人自己的学校，其他很多学校，都被青帮混混，还有各类小偷光顾过。 “你有办法解决？” 之前迪朗確实头疼过这些问题，也为学校的人撑过腰，但他一个人影响有限，这些问题依然时有发生。 “有。” 苏云程点头：“我看到新闻，马丁处长回国治病，我想问下，他什么时候回来？” “马丁身体不好，短时间內回不来。” 迪朗立刻摇头，马上看向苏云程：“苏，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想让我去警务处，来杜绝这些现象？” 如果迪朗是警务处处长，那么所有巡捕都將是他的手下，在他严格管理下，確实能杜绝这些。 即使无法完全肃清，也能极大改善各个学校的环境。 “没错。” 迪朗是直性子的人，苏云程没必要和他拐弯抹角。 “不妥，我去警务处確实有好处，但是教育委员会这边怎么办？” 迪朗確实重视教育，他最看重的还是教育。 “您的助手杜波瓦先生，他和您一样，非常重视教育，如果他接了您的位置，我相信在您二位配合下，法租界的教育事业，会更上一层楼。” “更上一层楼?” 迪朗稍稍一怔，隨即大笑，苏云程说的是法语，用法语翻译过来这句话，听起来確实有趣。 第三十五章 人情在我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人情在我 “你这个说法很有趣，但是调任警务处，不是我想就可以。” 迪朗笑著摇头，苏云程则感受到，迪朗確实有了心动。 心动了就好，苏云程明白他的意思。 “我可以帮您。” 苏云程立刻说道，迪朗止住笑声，看向苏云程：“警务处处长，需要很多很多的钱，你没有那么多钱，况且就算我去了警务处，也不会在那里捞钱，没办法给你回报。” 迪朗虽然迂腐，可他不是傻子。 曾经有不少人想送给他钱，全被他拒绝了，他確实不像其他人那样富有。 “我明白，我帮您，不需要您为我做任何事。” “不为你做任何事？” 迪朗很是诧异，苏云程再次说道：“我希望您去警务处后，改善整个法租界环境，特別是那些学生，他们是我们国家的未来，必须保护好他们。” “当真？” 迪朗更加诧异，苏云程所说的这些，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您了解我，放心，以后我不会麻烦您。” 苏云程笑道，不用麻烦迪朗，但任何巡捕房或者警务处的人，知道他和迪朗的关係，都能让他方便不少。 再说了，迪朗不是那种只认原则的木头，他会变通。 迪朗不收钱，但收过礼物，之前苏云程送过一副不错的文房四宝，迪朗就很喜欢。 他不会写毛笔字，可他欣赏中国的文化。 对他来说这是文人之间的礼物，不属於贿赂，他收的心安理得。 “好，这可是你说的。” 论心眼，十个迪朗也不是苏云程的对手，只要迪朗答应，这件事就成了一半。 至於钱，苏云程可以招武藤智雄去要，武藤智雄不缺钱。 知道苏云程能帮迪朗调任警务处处长，武藤智雄不会拒绝。 以迪朗的性格，他不会感激武藤智雄，甚至不认可这笔钱，人情全在苏云程的身上。 拿別人的钱，为自己办事，这种感觉很爽。 退一步说，即使武藤智雄不愿意出这笔钱，苏云程也能从其他地方凑出来。 比如陆明轩。 有大把的人希望和警务处处长建立关係，对苏云程来说，筹集这笔钱並不难。 “您等我消息。” 苏云程起身，迪朗第一次亲自將他送到外面。 谁说迪朗一点不讲人情，迪朗懂人情，只是对他要用对方法。 別人找他都是有所图，希望他帮忙办事，迪朗对这类人最为反感。 苏云程则是主动帮他，有著和他一样的理想，並且不用任何回报，这样的朋友哪里去找？ 天上不会掉馅饼，换成別的人，肯定会怀疑苏云程的动机。 但迪朗愿意相信苏云程，这种事苏云程也只能用在迪朗这样的人身上，换个贪心的人肯定不行。 “把这封电文给老板发过去。” 回到报社，苏云程便喊来黄川明，这件事要儘快匯报给武藤智雄，让他掏钱。 迪朗在法国人之中，算是一股清流，属於特例。 其他法国人黑著呢，特別是总董和领事那边，必须打点好，需要很多的钱。 苏云程估算了下，想让迪朗去警务处，至少需要一万大洋。 这还是迪朗本身就是老资格董事，换成其他人，花费会更大。 “是。” 黄川明接过电文，扫了一眼，马上愣了下。 苏云程向老板匯报，法租界警务处处长马丁很快要离任，他已经见过迪朗，说服迪朗调任警务处。 主编可以左右法租界高层的任命？还是警务处长这么重要的位置？ 黄川明自认为他对苏云程很了解，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苏云程的能量。 很快，这封电报来到武藤智雄的手中。 “警务处处长？” 武藤智雄关注点不在马丁和迪朗，而在这个职务，若是法租界警务处处长是他们的人，对他们以后將极为有利。 “迪朗性格不太好啊。” 很快武藤智雄皱眉，他认识迪朗，两人关係不错，但都是在明面上。 武藤智雄在上海日本领事馆工作过，属於外交人员。 一般的人对外交人员都保持著尊敬。 “来人，帮我去买张去上海的船票。” 很快武藤智雄做出决定，迪朗上任比其他人更好，至少苏云程一直和迪朗保持著不错的关係。 这次若能帮到迪朗，对他们极为有利。 黄川明很快收到回电，带著电文来到苏云程办公室。 “你去做事吧。” 看完电文，苏云程对黄川明吩咐道，武藤智雄果然同意，让他先处理此事。 至於需要的钱，武藤智雄会亲自送到上海，並且会和迪朗见面。 对武藤智雄的回来，苏云程没有任何意外。 这种事武藤智雄肯定会露脸，他有办法应对。 一切都在苏云程计划之中。 傍晚，黄川明接受训练后返回家中。 下午他已经隨机选了三个路人，其中一个还是外国人来进行训练。 主要是跟踪他们，暗中记下他们路上所做的任何事。 训练很顺利，这三个都是普通人都没有发现他的跟踪。 这两天连续得到重要情报，他必须要去见老孟，將这些情报上报。 出门的时候，黄川明特意用苏云程教他的反跟踪方式，仔细观察。 反跟踪不是一直向后看。 越是这样越显眼。 而是要留意身后的人，有哪些和他在一起同时出现过。 街上那么多人，想留意住所有人几乎不可能。 苏云程教他的是性別、年龄、衣服分辨法。 性別最容易，根据不同年龄，將周围人分类，这两点只是辅助。 最重要的是衣服。 首先根据衣服顏色分类，若是很多行人衣服顏色相同，再根据款式分类。 最后则是性別和年龄来做进一步分类。 这样大概就能记住周围的人群，有同样衣服顏色，同样款式，性別年龄相符的人，同时和他出现在不同路段，就要留意对方。 若是一直和他保持相同距离，帽子，上衣和裤子都相同，基本可以断定被跟踪了。 方法不错，只是一开始黄川明还有点记不清，无法立刻分类。 不过训练之后，以后谁想跟踪他就没那么容易。 观察的方法很简单，偶尔回头看一眼，又或者用看店铺或者行人的方式，用余光观察身后。 比如有美女经过，多看几眼属於正常反应，避免频繁后看。 真被人跟踪，跟踪者也不会发现他已暴露。 来到老孟家附近，黄川明拐过弯后，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这是一种笨办法，不过却很好用。 第三十六章 很会钻营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很会钻营 黄川明在等待，看看有没有人过来，若是有人跟踪，不会等太久就会跟过来。 一切顺利，黄川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黄川明敲开老孟家的门，老孟向外看了看。 “孟先生。” “进来说。” 老孟將黄川明带到客厅，帮他倒好热水，黄川明立刻將这两天收穫的情报全部告诉了老孟。 “苏云程竟然可以左右警务处处长的任命？” 听黄川明说完，老孟无比惊讶，这可是警务处处长，法租界公董局数得著的高层。 苏云程不过是一个小小报社主编，他有这么大能量？ “一开始我也很震惊，但他確实能够做到。” 黄川明点头，苏云程和迪朗关係近，已经说服了迪朗，迪朗本人愿意去警务处。 武藤智雄明確表明支持苏云程和迪朗。 迪朗有资格，在法国人中人缘並不差，武藤智雄愿意出钱，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很高。 “这是份重要情报，我会帮你上报。” 黄川明果然够优秀，再次拿到了重要情报，若组织能提前知道警务处处长更换的消息，对组织来说好处不少。 他们可以提前做出一些安排，法租界巡捕房內同样有他们的人。 还有苏云程，他的重要性再次提升。 相应的，黄川明的重要性也跟著提升。 “好，我先走了。” 黄川明没有久留，匯报完之后很快离开，回去的路上他特意注意身后，没人跟踪。 一夜无话，苏云程没有做梦。 之前那些梦已给了他很大的收穫，特別是前天晚上的梦，让他看到了一个不同的外滩。 真是一个美丽、梦幻的地方。 他不知道梦中所见具体是什么时间，但只要是中国人自己將外滩建设得那么好就够了。 苏云程相信，拥有五千年文明的中国，现在不过是沉睡。 未来一定能够重新崛起。 苏云程来到报社，最近几天报社员工非常积极，收集了不少有趣的新闻，让报纸销量稳定在一万以上。 所有人憋著一股劲，想要加薪，同时来证明自己。 不过只靠小道新闻，报社无法做大，目前靠这些新闻吸引人，稳定销量。 未来想继续增加报纸销量，必须要有足够多的大新闻。 大新闻需要更多人手和设备，恐怕武藤智雄要继续投钱，不过只要能做到，武藤智雄绝对愿意花这笔钱。 他是个有眼光的人。 法租界，杜公馆。 沈墨舟正站在杜日升面前。 “杜先生，我替处座感谢您这次的帮助。” 沈墨舟態度很好，他是奉命前来杜日升这里的，杜日升昨天前往曹公馆，实际上是帮特务处的忙。 “曹隱山没有答应，我没能帮上忙，客气话就不用说了。” 杜日升嘆了口气，不过特务处这次想请曹隱山帮的忙確实太大，曹隱山拒绝属於正常。 “是，我先告辞。” 沈墨舟离开，他是奉命前来表示感谢，这次的事情確实不小，曹隱山是个老狐狸，不会轻易介入这种事情之中。 “你们再想想別的办法。” 杜日升將沈墨舟送出门，轻声说道，特务处那位处长和他关係不错，是个很会钻营的人。 这样的人以后才能爬得更高，杜日升对特务处的未来很是看好。 他们现在叫特务处，放在明朝就是锦衣卫，天子身边的人，做好了確实有前途。 做不好，下场则会很惨。 “谢谢杜先生。” 沈墨舟再次感谢，匆匆离开。 “老师，您回来了。” 沈墨舟回到住处，陈砚生立刻走了过来。 “资料收集的怎么样了？”沈墨舟隨口问道。 “已经有不少，苏云程是杭州人，小时候在杭州长大，他的父母是留学生，在国外一直没有回来，不过苏云程的爷爷很厉害。” “他的爷爷？” 沈墨舟抬起头，陈砚生则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详细上报。 苏云程的爷爷早年在上海闯荡过，名气不小。 苏老爷子不拉帮结派，独来独往，但为人仗义，身手好，帮助过不少人，曹隱山和陆明轩都受过苏老爷子恩惠。 苏云程现在拥有的不少人脉，都是苏老爷子留给他的。 “家世没问题，他在日本留学期间的情况呢？” 沈墨舟轻轻点头，陈砚生则摇头：“我现在只了解到，苏云程在日本学习期间成绩很好，被高桥看中，带在身边，武藤智雄也是高桥的学生，对苏云程最好。” 时间太短，苏云程在日本留学期间的事没那么容易查到，想知道详细情况，恐怕要派人到日本调查才行。 在上海只能了解到片面情况。 “做得很好，我今天回一趟南京，你找时间去报社，登个寻人启事，见见苏云程。” 调查会继续，但不急於一时，沈墨舟要返回南京匯报这几天的事，陈砚生不用跟他回去。 正好让陈砚生去报社和苏云程近距离接触一下。 报社吗，登寻人启事正常。 “是，老师。” 陈砚生应道，只登寻人启事，恐怕难以见到苏云程，毕竟他是主编，这种小事一般的编辑就能接待他。 他需要想个更好的理由，至少要见到苏云程。 下午，报社的人正在排版，准备明天的报纸。 陈砚生穿著风衣，戴著墨镜，来到报社门口。 “您好，请问您想办什么？” 陈砚生走进大办公室，小王立刻迎了过来。 “我想登个寻人启事。” 陈砚生轻声说道，小王马上点头：“可以，您要登多久？” 他们报社有gg业务，包括寻人启事，价格不高。 小报社一般不会收取太高的费用，价格太高，人家会选择大报社，在大报上看到的人更多，效果更好。 “七天。” “七天？” 小王抬起头，一般寻人启事都是登一天或者三天。 很少有人选择七天。 寻人启事有时效，作用一般就在几天之內，三天时间已经不短，想要找的人能看到。 若是看不到，时间长点大概率也不会看到。 “您稍等，我去请示下主编。” 一天和三天的收费標准他们有，但是很少有人连续刊登七天的寻人启事。 他们没有定价，小王確实需要问下苏云程才行。 第三十七章 自以为是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自以为是 “带我一起去见你们主编，价格合適今天就可以定下来。” 陈砚生目的达到，他事先查看过各大报纸的寻人启事，刊登一天和三天的比较多，时间长的比较少。 稳妥起见，他选择七天。 寻人启事在报社算是gg类收入，刊登的天数不一样，价格不同，时间越长，每天价格越便宜。 普通的寻人启事，一般编辑就能做主，时间长的话，很可能要请示主编。 “好，您跟我来。” 小王没有怀疑，他们报社的价格不是固定的，可以谈，与其自己两边传话，不如带著客户一起去见主编。 陈砚生嘴角扬起，很轻易就见到了苏云程，而且理由非常充分。 他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主编，这位客人想登寻人启事，要连登七天。” 小王敲开苏云程办公室的门，进来便直接说道，陈砚生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苏云程。 真的很年轻，长相也帅气。 注意到陈砚生目光，苏云程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他的身份，是之前偷偷看自己两人中的一个。 “小王，把椅子搬过来，泡杯茶。” 苏云程轻声说道，等椅子摆好，陈砚生很自然坐在苏云程面前。 “请问您贵姓？”苏云程微笑问道。 “免贵姓陈，陈唐杰。” 陈砚生用了化名，不过用了真实的姓，苏云程能感受到他前面的话为真，后面说了谎。 姓陈是真的，但名字是假的。 什么人偷偷观察他，来见他还用假名字？ 除此之外，苏云程还感受到陈砚生自我介绍的时候，內心带著一股复杂的情绪，是一种期望。 苏云程没有感受错，陈砚生给自己取的这个化名，是希望中国能够强大，每个中国人都是杰出的人才。 唐人是很多国外给中国人起的名字，唐杰，意思是唐人杰出。 陈砚生年轻，是军校优秀毕业生，有著远大的理想和抱负。 “陈先生，我们一天的寻人启事，三十字以內是两块大洋，三天是五块大洋，您要是刊登七天，一共十块大洋，您看可行？” 小报社价格確实不高，放在《申报》这类大报上，每条至少五块大洋起步。 不过他们的销量和大报相比確实差了很多，影响力完全无法和大报相比。 “能不能单独聊聊？” 陈砚生看向小王，小王愣了下，马上对苏云程说道：“主编，我先出去了。” 刊登个寻人启事，还要单独和主编聊天，小王有点莫名其妙。 “您贵姓？” 等小王出去后，陈砚生立刻问道，苏云程看向他，淡淡说道：“免贵，姓苏，苏云程。” “苏云程，好名字。” 陈砚生言不由衷，他早就知道苏云程的名字，故意这么问。 他自以为掩饰的非常好，可惜所有情绪全被苏云程感应到，苏云程也明白，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名字，甚至可能知道一些自己的情况。 “能不能便宜点？”陈砚生直接问道，苏云程则是摇头：“这是最低价了。” “这样，我给你九块大洋，对外我就说是七块刊登的寻人启事，一天一块也能说的过去。” 陈砚生轻声说道，看似只少了一块，但苏云程能落两块大洋。 两块钱，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毕竟是笔额外收入。 在外面，两块大洋能买到不少东西。 苏云程立刻明白，眼前人目的根本不是寻人启事。 “陈先生，请不要开玩笑，您若是想登，七天十块，一分不能少，您若是不愿意，可以找其他报社去问问。” 苏云程轻笑摇头，这个年轻人，跑这里来试探自己？ 陈砚生所有情绪都被苏云程感受到，他的目的根本瞒不过苏云程。 刚才说话的时候，陈砚生便仔细观察苏云程，想看看他是否心动。 如果直接答应，不用说，肯定是贪钱的人。 哪怕只是犹豫，那也是对钱看的很重的人。 “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那就十块。” 陈砚生笑道，爽快拿出十块大洋和一张纸条，上面是寻人启事的內容。 “谢谢陈先生照顾我们小报社生意。” 苏云程没有客气，喊来小王，將钱和纸条收下，给陈砚生开收据。 明天开始，这份寻人启事便会见报。 “苏主编，告辞。” 办完手续，陈砚生带著收据离开，苏云程让小王送他出去。 不管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客户，该有的礼貌要有。 回到办公室，苏云程立刻来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陈砚生离开。 这个姓陈的究竟什么人，特意暗中观察过自己，今天又跑来试探。 寻人启事是假的，没有任何作用。 他的目標是自己。 他肯定有身份，从名字以及情绪来判断，他是中国人。 有钱，十块大洋只为试探。 事先了解过自己，这样人的身份並没有那么难猜，大概率是情报部门的人。 其他人不会如此拐弯抹角，更没必要。 苏云程首先排除红党。 就算没有见过未来，苏云程也知道现在红党处境有多难，绝不会浪费十块大洋来试探自己。 对方大概率是中国人，是果党的特务处，还是党务调查处？ 果党最有名的情报部门，也就这两个。 大概率是特务处，胡帮安出事，他们不会放弃陆明轩，很可能已经接触过陆明轩。 通过陆明轩可以了解到自己的情况。 特务处的人，来试探自己？ 苏云程嘴角渐渐扬起，有那么点意思，他们挺敏锐，难怪未来成长那么快，成为果党第一情报部门。 陈砚生回到住处，一路留意身后。 没人跟踪。 他对今天自己的表现很满意，十分自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对苏云程的表现，他可以打九十分，至少不是那么贪財。 等老师回来，他把这些上报，看看老师那边怎么做。 如果苏云程底子乾净，老师很有可能会將其发展，只是他不知道用哪种发展方式。 是直接让苏云程加入特务处，还是像陆明轩那样，仅仅是收买，为他们提供情报。 但有一点他可以完全確定，老师確实对苏云程有了不一样的想法，想將其拉拢进自己阵营。 第三十八章 那么熟悉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那么熟悉 南京，特务处总部。 沈墨舟当晚抵达南京，第二天早上便来到处座办公室。 他主要匯报的是胡帮安和曹隱山的事。 至於苏云程，他已经想到办法，可以让处座对这个人有兴趣。 “上海站已经上报过，曹立君做的没错，当时情况无法救人，可惜了胡帮安。” 处座轻嘆了口气，帮助胡帮安晋升副总巡可是花了他们不少钱，就这样被日本人破坏了计划。 好在胡帮安工作突出，帮他们发展过三个人，不至於所有投入全部打水漂。 上海租界內要有他们的人，並且要有一定身份和地位，普通人办不成事。 “是，处座。” 沈墨舟没有多说，他明白上海站那边打了补丁，杀人確实比救人容易的多，况且胡帮安暴露，救回来也很难回到巡捕房继续做副总巡。 公共租界不会再要他，之前追查，给日本人施压，纯粹因为胡帮安是他们的人。 对处座来说，没价值的人死就死了，不会太在意。 “处座，曹隱山不帮忙，杜先生在日本人那边人脉不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墨舟继续说道，他去上海，除了胡帮安的事，另外就是帮处座办一件大事。 这件事是真的不小，事关军舰。 果党在江南造船厂自建军舰平海號，五年前便铺设了龙骨，但因为使用日本提供的图纸，很多配件也是从日本进口，这几年来没少被日本人卡脖子。 在日本船厂建造的平海號姊妹舰寧海號，四年前便交付，平海號去年九月才下水。 军舰是下水了，但没有武器系统，日本人拒绝將出口军舰武器给中国。 外交部和国防厅用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让军舰安装上武器，老头子对此十分不满。 “我再想想別的办法。” 处座揉了揉脑袋，外交部和国防厅都没能做到的事，其实他並没报多大希望。 这件事是他私自安排，老头子並不知情。 做成了是大功，没做成无过，左右不吃亏。 杜日升评价他是个会钻营的人，一点没错。 “处座，这次接触陆明轩，我得知了一个人……” 沈墨舟趁机提起苏云程，苏云程和曹隱山关係不错，背后还有武藤智雄。 武藤智雄是日本外务省新星，他相信处座肯定有兴趣。 “等等，你说他的爷爷是位江湖奇人？” 沈墨舟还没说完，处座便打断了他的话。 “没错，苏老爷子当年在上海滩帮过不少人，他不属於任何势力，类似於独行侠。” 沈墨舟立刻说道，这些是从陆明轩那里了解到的情况。 “接著说。” 处座若有所思，沈墨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道：“苏云程其实是在帮武藤智雄做事……” 沈墨舟主动介绍苏云程情况，至於日本留学期间的情况，需要处座帮他做调查。 他的权限没那么大。 “你想通过苏云程的关係，请武藤智雄帮忙买军舰武器？” “没错，处座，武藤智雄在外务省人脉很广，若是搞定外务省的人，我们有很大希望拿到武器。” 沈墨舟点头，处座想了会，隨即说道：“既然你认为有希望，就回上海爭取促成此事。” 武藤智雄在外务省级別不低，但不是顶层，处座並没报太大希望。 不过总归是条路子，至於曹隱山那边，杜日升亲自出面他都拒绝了，再派其他人去没有任何意义。 “是，处座，我今天就回上海，您看苏云程在日本的情况？” “我安排人帮你查，你先回去吧。”处座摆摆手。 “是，处座。” 沈墨舟则高兴离开，这次他回南京的事情全部办成。 至於苏云程能不能帮他们买来军舰武器，沈墨舟同样没报什么希望，这只是他的理由。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发展苏云程成为他的学生。 这样他就能在日本人身边安插个钉子。 苏云程若是拿到重要情报，同样是属於他的功劳。 沈墨舟离开，处座则歪著脑袋，在那回忆。 姓苏，身手好，教过曹隱山功夫，还是个独行侠，他怎么感觉那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人。 没多久，处座眼睛猛然一亮。 他確实听说过这样的人，而且是在老头子的口中，只是过去了好几年，刚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老头子早年没有起来的时候，在上海与人合伙做过生意。 生意是亏了点钱，但当时老头子在上海认识了不少人。 包括一位江湖奇人，这是老头子亲口评价。 处座记得，老头子说的是悔不当初，若当时听了苏先生的话，就不会赔钱，可惜他们当时都陷入发財的幻想无法自拔。 老头子就是通过曹隱山认识的这位苏先生，老头子说过，曹隱山跟著苏先生学过功夫。 按照年龄和沈墨舟所说的情况，这些都对得上。 那个叫苏云程的爷爷，很可能就是老头子认识的『苏先生』。 想了会，处座按捺住了性子。 现在还无法確定，苏云程的爷爷一定是那位苏先生，等沈墨舟到上海后，让他去確认情况，再考虑要不要向老头子提及此事。 处座很聪明，他明白自己一切权力来自老头子。 只要是能让老头子高兴的事，他比任何人都要积极。 上海，苏云程忙完一天的事返回公寓。 一夜无话，苏云程没能继续梦到未来。 他確实很想看看未来那些美丽梦幻的景色，可惜没能如愿。 “主编，您来了。” 报社內，黄川明永远都会比苏云程来的更早，见到苏云程，立刻主动过来打招呼。 “今天不是你休息吗，怎么来了？” 苏云程隨口问道，他们办的是日报，每天都要印发，报社內实行轮休。 每人每周可以休息一天，今天是黄川明和另外一名编辑休息的日子。 “您知道我，就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就来了。” 黄川明笑了笑，苏云程没有点破他的谎言，不过他能感应到，黄川明虽然说谎，但確实是主动愿意来上班。 在报社內，黄川明能够得到有用情报。 而且还能跟著苏云程学习特工技巧，这是他现在最在意的地方。 第三十九章 是什么人？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是什么人？ 只学了几天，黄川明便感觉受益匪浅，没想到特工竟然有那么多细节需要注意。 他以前所做的那些，在专业特工面前確实不够看。 正因为如此，他想学到更多，不愿意浪费一点时间，休息时间自愿过来加班。 “既然来了，给你加班费，去做事吧。” 苏云程来到办公室，对身后的黄川明说道，黄川明高高兴兴离开。 苏云程则微笑摇头。 这小子愿意学，学的很认真，也很努力，进步很快。 用不了多久，他至少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特工助手。 【铃铃铃】 桌子上电话响起，苏云程隨手拿起话筒。 “我是苏云程。” “苏，今天有空吗，我请你喝咖啡。” 电话是迪朗打来的，苏云程愣了下，迪朗主动请他喝咖啡？ 这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有空，几点，去哪里？” 苏云程立刻回道，迪朗请客，他直接答应就行，不需要客气，更不用抢著请客。 那样反而会让迪朗生气。 “十点，我们罗威饭店见。” “好，十点，我们不见不散。” 等迪朗高兴掛断电话，苏云程才放下话筒，迪朗平时很少主动请人，这次要请自己，肯定是因为警务处的事。 听他的语气，不是坏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苏云程没有著急，一会过去见到迪朗，就能清楚他请自己喝咖啡的真正目的。 罗威饭店就在霞飞路，距离很近，苏云程步行十分钟就可以抵达。 迪朗是个准时的人，提前五分钟，苏云程来到罗威饭店。 这是家义大利人开的法国餐厅，服务员却是中国人。 “先生，请问您几位，有预约吗？” 服务员走过来，礼貌问道，他用的是汉语。 “我是应迪朗先生的邀请过来，迪朗先生有没有预约？” 苏云程直接问道，服务员愣了下，马上点头：“有，您请。” 迪朗之前的確有过预约，告诉他有三个人，要个包间，他以为迪朗是和家人一起来喝咖啡。 平时迪朗经常来他们饭店，几乎带的都是家人。 这次竟然有个中国人，这个中国人是谁，迪朗请他？ 苏云程能感受到他的疑惑和惊讶，生活中他早已习惯各类人对自己的不同想法。 “迪兰先生，杜波瓦先生。” 十点钟，苏云程准时来到门口，果然，迪朗很准时，另外一个人则是杜波瓦。 “苏，我的朋友。” 迪朗上前热情拥抱，杜波瓦则客气了很多，他认识苏云程，但关係很普通。 进入包间，迪朗点了三杯咖啡，苏云程则看了眼服务员的背影，他的好奇心比一般人重不少。 服务员关好门，迪朗立刻说道：“苏，你上次给我的建议，我和杜波瓦聊过，他很支持我。” “我说的没错吧，杜波瓦先生和您一样，非常重视教育事业。” 苏云程笑道，杜波瓦不是迪朗这种迂腐的人，有机会升职，还能成为公董局董事，他怎么可能反对。 “没错，杜波瓦帮我和总董先生聊过，总董先生不反对我去警务处，我去见过领事先生，他同样支持我。” 这是迪朗来找苏云程的真正原因，总董和领事都不反对，这件事已经成了大半。 马丁早已上船，用不了多久就会抵达欧洲，在他到欧洲之后，公董局便会宣布免去他的董事和警务处处长的职务。 这样做是照顾马丁的面子，同样留给了新处长运作的时间。 时间不算多，也不算少，对苏云程来说足够。 “您放心，领事那边我师兄会帮您去办，总董这边，到时候请杜波瓦先生带我一起去即可。” 苏云程很快说道，武藤智雄是外交官，他去见法国领事最为合適。 总董这边苏云程不是太熟，但杜波瓦和他熟悉，到时候两人一起去就行。 迪朗根本不用出面。 “如此太好了，苏，谢谢你。” 迪朗很高兴，他再傻也明白这是在帮他，该有的客气肯定要有。 “迪朗，羡慕你有苏这么好的朋友，年轻有为啊。” 杜波瓦笑呵呵说道，苏云程早就感受到他的所有情绪，能猜到他的真正想法。 就算总董同意，他也需要花费不少钱，才能拿下教育委员会，並且晋升董事。 “杜波瓦先生，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会请师兄帮您。” 苏云程微笑说道，杜波瓦愣了下，显得更加高兴：“真的吗，那太感谢了。” 他是一点客气都没有。 不自己花钱，有人帮他，拒绝是傻子。 “当然，我们也是朋友。” 苏云程笑了笑，杜波瓦立刻点头：“没错，我们是朋友。” 服务员送咖啡进来，听到了杜波瓦的话，他显得更加惊讶，杜波瓦他同样认识，来过不少次。 刚才他离开，直接去做咖啡，之前三人的聊天听到的不多，但此时明显听出，杜波瓦很高兴，对这个年轻人態度不一般。 放下咖啡，服务员离开包间。 苏云程则看向包间的门。 服务员没走，他躲在外面，正在偷听。 “迪朗先生，杜波瓦先生，我们先这么定了，另外告诉你们个好消息，我师兄对这件事很重视，他会亲自来上海。” 武藤智雄到上海肯定会见迪朗，瞒不住，也无需隱瞒。 “武藤先生要回来了，很好。” 提起武藤智雄，迪朗微微一笑，他对武藤智雄的態度確实和苏云程有所不同。 他认可苏云程，把苏云程当成了朋友。 两人甚至有层师生关係，只是两人彼此都没有公开承认。 苏云程的法语就是跟著迪朗所学。 “我会安排你们见面，杜波瓦先生，到时候你们一起来。” “可以，非常感谢。” 杜波瓦一口答应，他和迪朗不同，明白武藤智雄才是他们真正的金主。 见金主吗，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三人喝了咖啡，高兴离开，时间不长，不过对迪朗来说收穫很大。 其实这些事他原本想请苏云程去公董局，在他的办公室聊。 是杜波瓦建议一起喝个咖啡，中国人喜欢这种聊天的方式。 论做人，杜波瓦比迪朗圆滑的多。 出门的时候，苏云程留意了眼服务员，他一直在外面偷听到三人快要离开的时候。 而且他的情绪中带著兴奋。 苏云程理解那种感觉，是得到新情报的兴奋。 这名服务员究竟是什么人？ 第四十章 真正做梦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真正做梦 服务员有问题，他是个有其他身份的人。 一般服务员都很八卦，喜欢听客人的各种趣事，或者听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卖给记者换钱。 他们报社就从一些店小二、服务员口中买过新闻，苏云程了解他们的情绪。 但今天的服务员並非这类人，他的情绪变化与这类人不同。 苏云程自己就是情报人员，对此太熟悉不过。 有人在法租界安插特工，苏云程並不意外。 这种高档饭店的服务员，平时能接触到不少法租界高层，確实能够收集到有用的情报。 既然服务员露出了破绽，苏云程想弄清楚他的身份不难。 这件事苏云程並没有著急，他打算慢慢来查。 中午的时候，老孟一路小心，来到肖书记住处。 今天不是正常匯报工作的日子，老孟提前打了招呼，主动要求见面。 “老孟，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见到老孟，肖书记立刻问道，平时老孟是个很稳重的人，一般情况下不会在非见面的日子过来。 “是有点情况，主要是黄川明那边。” 老孟把最近黄川明的情况，以及他收集到的情报，全部上报。 “老孟，你提供的这些情报都很重要。” 听老孟说完，肖书记便严肃点头，这些情报確实值得老孟亲自过来一趟。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特別是法租界警务处长要更换一事，提前知道迪朗可能上位，他们便能做出更多布置。 “肖书记，黄川明现在已经在接受苏云程的训练，他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特工，老家有没有同意將他发展成我们真正的同志？” 老孟问完，满是期待的看著肖书记。 “上次我匯报过，老家还没有给我们回復。” 肖书记轻声回道，黄川明的重要性確实提升了不少，这些情况他都会向老家上报。 这次匯报的时候，可以顺便再问一问这件事。 肖书记的心中，同样希望黄川明能成为他们真正的同志。 成为和他们一起並肩作战的战友。 “如果老家有回覆，您给发个信號。” 老孟有点失望，不过他明白这样的事急不得，他不方便经常来肖书记这边，信號告诉他结果也行。 如果是约他见面的信號，那肯定成了，接下来他会正式发展黄川明加入组织。 “好，你先回去，注意安全。” 肖书记点头，老家有了回復，他会第一时间告诉老孟结果。 公共租界，沈墨舟从曹公馆离开。 他这次是奉命来询问苏老爷子的事，不需要杜日升帮忙出面。 “把这个给处座发过去。” 回到住处，沈墨舟立刻喊来陈砚生，让他给总部发报。 “是，老师。” 陈砚生接过电文，没有多想，拿出电台，开机，迅速发报。 总部电台二十四小时开机，能收到他发过去的电文。 “处座，上海来电。” 没多久，这份电文便被送到了处座面前。 內容不多，经过沈墨舟询问，证实苏云程的爷爷，那位江湖奇人，確实懂风水相术，十六年前人也在上海。 “对上了。” 处座面带笑容，姓苏，奇人，会看相算命，教过曹隱山功夫。 这位苏老爷子，很可能就是老头子曾经提起过的人。 不过对老头子来说，那是段不愿意提起的回忆，处座明白就算向老爷子匯报，也不能用那件事来做引子。 “给日本那边发报，让他们儘快核实清楚苏云程所有情况。”处座对身边秘书吩咐道。 “是，我这就去。” 秘书姓齐，能做秘书的人，大部分都是领导的心腹，也是机灵的人。 齐秘书心里明白，那个叫苏云程的年轻人进了处座的眼，他需要做一些准备，避免处座问起的时候，什么都说不出来。 上海，苏云程返回报社，下午报纸要排版，定下明天报纸的內容。 目前报纸销量稳定在一万份以上，多的时候能到一万一，少点也有一万零五百。 每天的印刷量则是固定在一万一千份，卖不完的便宜处理，但不能不够卖。 所有编辑和记者，最近都很用心，再有几天，他们就可以加薪。 苏云程对他们说过，加薪至少两成。 他们是文化人，平时薪水都不低，最少的也有十块大洋，加薪两成，每月最少可以增加两块大洋，多点的能增加三四块。 一年就是好几十块大洋。 这笔钱能够改善他们的生活，每个人都很努力。 上午见迪朗的事，下午苏云程便让黄川明发给了武藤智雄。 黄川明马上知道，苏云程这次不仅运作法租界的警务处处长职位，连教育委员会的职位也一起运作了 相当於以后法租界公董局里面，至少有两个苏云程关係不错的人。 而且都是法国人。 法租界、公共租界都吸纳了一定的华人董事，但是华人董事在董事局地位比不过那些人，有些事他们甚至没有表决权。 所谓的董事，只是给他们的虚名而已。 法国人则不同，他们是真正拥有权力的决策层。 两名法国董事的作用，远远高於那些华人董事。 这又是一份重要情报 不过这次不用那么著急，例行去见孟先生的时候再告诉他不迟。 他现在明白，自己不能频繁和孟先生见面，见面太勤的话，很容易被人察觉异常。 特別是苏云程，学的越多，苏云程在他心中便越厉害，他做的这些更不能让苏云程知道。 “给苏云程回电，七天后我会抵达上海，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如果有需要，他隨时可以先从报社支钱，钱不够让他找苍介，那小子有钱。” 日本，收到苏云程的电报，武藤智雄对身边人吩咐道。 苏云程看完武藤智雄的回电，轻笑摇头。 连武藤智雄都说堀內苍介有钱，那小子的小金库內，肯定有很多钱。 否则武藤智雄不会特意提起。 同文书院，堀內苍介正在上课，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看向窗外，这几天天气不错，感冒了吗？ 很快他便將喷嚏的事拋之脑后，老师讲的课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心里一直盘算著，等会怎么去买他想要的那批货。 这批货价值很高，做成了，能给他带来上千日元的收入。 能赚钱的事，堀內苍介向来比任何人都积极。 晚上，苏云程没能梦到未来，他想再见见美丽梦幻未来的梦想，再次泡汤。 他的梦想和別人的梦想不同，是真正的做梦。 第四十一章 无助悲壮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无助悲壮 法租界，陈砚生正陪著沈墨舟吃早餐。 “老师，您今天就去见苏云程，是不是太早了点？” 陈砚生小心问道，沈墨舟决定今天亲自见苏云程，以了解更多苏云程的情况。 “没关係，早晚都要见面。” 沈墨舟微笑摇头，他今天要见苏云程並不是为了將其发展，沈墨舟做事有耐心，並不急於一时。 “是。” 见沈墨舟坚持，陈砚生没有再问。 报社，苏云程翻看著今天的报纸，之前他很喜欢这样的工作，每天看报能让他了解到更多上海的事情。 可自从做过那个外滩的梦之后，苏云程对未来更有兴趣。 很明显，未来的外滩比现在漂亮了太多太多。 他很难想像，人类是怎么营造出如同仙境的灯景。 现在別说上海，世界上任何国家都无法做到梦中的景色。 中午，苏云程离开办公室，准备回去弄点午餐。 除了早上没什么时间外，苏云程更愿意自己做饭，自己做饭，吃得踏实。 刚下楼，苏云程立刻感受到，有人正在偷看自己。 两个人，上次早上和杜明轩一起出门时候出现的那两个。 其中一个还来报社登过寻人启事，现在报纸上依然在为他们登著。 他们又来了？ 苏云程不动声色，向家里的方向走去，两人就在他的前方。 “苏主编，您好，鄙人沈墨舟，久仰苏主编大名，能不能赏脸，让鄙人做东请您吃个饭？” 沈墨舟很客气，苏云程顿时感应到，他这全是客气话，並且別有目的。 “沈先生客气了，您若有事，我们可以去报社聊，看来陈先生通过寻人启事找到了您。” 苏云程笑道，之前他们刊登的寻人启事，找的就是姓沈的人，说是舅舅。 两人之前明明在一起，还故意刊登寻人启事。 “没错，所以我们要感谢苏主编，报社不方便，我已经在鼎香楼订了房间，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沈墨舟的目的是请苏云程帮忙，顺便继续考察苏云程，不能娶报社谈。 报社是苏云程的主场，在那里交流，心態上他会落入下风。 饭店不同，沈墨舟是请客的主人，在心理上会占上风。 “一点小事，不用破费。” 苏云程明白他的用意，哪会轻易让他如愿，再次拒绝。 “苏主编，我有点事想请武藤先生帮忙，所以咱们还是去饭店吧。” 沈墨舟不得不点名来意，不能再让苏云程继续拒绝。 这里是大路边，他也不可能把苏云程绑到饭店，请人帮忙，哪有把人绑入宴席的。 “老板？” 苏云程看了他一眼，对方终於说清楚了意图，既然抬出了武藤智雄，他就必须去。 “没错，苏主编，请。” 苏云程没有再拒绝，跟著他一起去了饭店。 鼎香楼是中国人开的饭店，在法租界有点名气，距离报社最近。 苏云程曾经请报社的同事在这里吃过饭，菜的味道可以。 陈砚生提前来打过招呼，菜已备好。 等三人进入包间，没多久菜便送了过来，三个人，六个菜，非常丰盛。 “苏主编，我们海军有艘主力舰，用的是日本配件和技术，至今没能安装武器系统……” 沈墨舟直接表明来意，就连苏云程也没想到，他找自己的事这么大。 平海號的事，苏云程听说过，心中还有过惋惜。 中国自建军舰確实不容易，虽说很多配件也是进口，但至少是中国自己建造的，能够培养不少熟练工人，为以后造舰打下基础。 结果就这么一艘，被日本人卡了好几年。 “沈先生，您太看得起我了，別说我，这件事就算我的老板也办不成。” 苏云程了解日本人的想法，他们对中国广袤土地的覬覦一直没有改变过。 特別是在海军方面，他们尤其警惕。 他们可以卖成品军舰，但是真正的核心技术不会转让，比如大型战列舰的技术。 另外他们也不允许中国人自己建造更多的军舰。 这件事说到底，是整个战略问题，他和武藤智雄都办不成。 “我知道，但是您想想办法，不管能不能成，我都代表国家感谢您。” 沈墨舟明白这件事的难度，他要的是苏云程的態度。 目前来看，结果他还算满意。 “可以，老板过几天就会来上海，我会向他提这件事，不过您的身份？” 苏云程主动问道，沈墨舟立刻回道：“我是国防厅海军处的人，多谢苏主编了。” 沈墨舟给自己安了个假身份，没说他是特务处的人。 苏云程早就察觉他们的异常，也能感应到他在说谎，並没有揭穿。 下午要工作，苏云程没有喝酒，沈墨舟也没有强求。 吃过饭苏云程便拒绝他们相送，离开了饭店。 “老师。” 看著苏云程远离，陈砚生小声说道。 “我们先回去。” 沈墨舟微微点头，武藤智雄要来上海，这个消息他之前確实不知道。 不管事情能不能办成，若是苏云程能说服武藤智雄帮忙，他的价值还会提升。 沈墨舟对这次请客，更加满意。 晚上，苏云程早早上床。 今天苏云程继续对黄川明进行特训，这些天黄川明进步很快，不过目前教他的都是跟踪和反跟踪技巧，这是他现在最需要的能力。 梦中，苏云程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这次竟然出现在了半空，並且看不到自己的身体。 他的周围和上空有不少飞机，那是日本人的飞机。 下方则是江面，一艘军舰正在遭受日本飞机的围攻。 军舰多处受伤，但军舰上的人依然在奋力反击，空中全是日本飞机，这艘军舰显得无助而悲壮。 苏云程想移动自己的身体，却没能做到。 不过他距离军舰不远，能够看清楚军舰的样子，以及军舰上残破的旗帜。 这是中国人的军舰。 注意到军舰正在倾斜，苏云程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已经知道，自己每次梦到未来，都和他平时的经歷有关。 白天沈墨舟刚对他说过军舰的事，晚上便梦到这样的场景。 这艘军舰，明显快支撑不下去了，难道它就是那艘现在连武器都没有安装的平海號？ 这件事，发生在什么时间？ 第四十二章 货物被查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货物被查 苏云程醒了，心里依然很堵。 看著自家军舰被人围殴，他却没有任办法，这种无力感让人很难受。 根据之前看到的书来推算，这场战爭很可能就发生在明年。 他梦中看到的江面，有可能是江阴一带。 无论建筑还是地形，这次梦中所见和现在確实很像。 这次的梦也让苏云程明白，他每次梦境不仅和自身有关，而且时间不固定，可能发生在未来的任何时间。 在梦中的时候，他可能以任何的形式存在。 比如这次，他没有身体，直接飘在半空中，旁观战爭。 梦中展现的时间不长，但却让苏云程真切体会到战爭的残酷。 洗漱好，苏云程没有在家做饭。 只要做了未来的梦，他就不会像往常那样准时醒来，没有了做饭的时间。 “主编，您来了。” 报社，黄川明已经把今天的报纸摆在了桌子上，等著苏云程过来。 “今天有没有什么事？” 苏云程来的晚了点，隨即问道，黄川明则摇头：“没有，报纸销量还没出来，不过昨天咱们的新闻不错，应该可以卖完。” “好，我知道了，销量出来立刻告诉我。” “是，主编。” 黄川明离开，顺手帮苏云程关上房门。 这会苏云程没有看报纸的心思，脑中依然闪现著昨晚梦境的画面。 他记忆力很好，清楚记得，这艘军舰带有武器。 但是船上的武器和寧海號有所不同。 寧海號早就交付，那会苏云程还在上海读书，特意去江边看过，他记得寧海號的样子。 昨晚梦中军舰確实和寧海號非常像，但有些细节对不上。 特別是高射炮的样子，和寧海號上的完全不同。 日本人最终还是没有卖这些武器给他们吗？ “川明，我出去一趟。” 简单看完今天的报纸，苏云程穿好衣服，吩咐了声离开。 他来到公共租界的一家书店。 这家店规模最大，各类书籍最为详细，苏云程要来这里翻看一些军事书籍或者杂誌。 这家书店，有旧杂誌出售。 杂誌早已出现，目前发展的很不错，包括中国也有人开办杂誌，多是一些评论或者故事，销量不错。 苏云程先翻看日语的一些书籍和杂誌。 关於军舰武器介绍的很少，很快苏云程放弃，来到英语书这边。 英语书相应多出了不少。 没多久，苏云程便从一份杂誌上看到了和梦中很像的高射炮。 这是產自博福斯公司的两种高射炮，口径分別为75毫米和40毫米。 苏云程立刻认出，他看到的军舰上的高射炮，和图片上確实一样。 看来最后还是没能让日本人卖这些武器给他们。 苏云程买下了这份杂誌。 “云程哥。” 刚返回报社，苏云程便看到堀內苍介正在外面大办公室等他。 堀內苍介很会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其他编辑和记者都在笑。 “你怎么又来了？” “我找你帮个忙，我们进去说。” 堀內苍介拉著苏云程，进入到办公室內。 “我先声明，今天是休息日，我没有请假。” 刚进办公室，苍介便主动解释，苏云程笑著摇了下头，这小子记性不错，知道要是再请假过来，自己肯定又要说他。 “好，既然是休息日，你说吧，找我帮你做什么？” 苏云程去泡茶，顺便给这小子也泡了一杯。 “我有批货在法租界被查封了，云程哥，您能不能帮我要回来？” 堀內苍介快速说道，他这批货刚到，没想到法租界这边的人就盯上他，在库房放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查封。 “货，什么货？” “就是普通的货，不过我手续不全，现在他们把我货拉走了，我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云程哥。” 堀內苍介快速说道，这笔货价值不低，原本想赚个上千日元，结果全被拉走。 若是要不回来，他这次不仅赚不了钱，还要赔上两千日元。 两千堀內赔的起，但和割他的肉差不多。 “手续不全？究竟是什么货？” 苏云程眉角跳了跳，这小子没说实话。 普通的货就算没有手续，补办也简单，最多罚点钱，不至於被没收。 他的货肯定有问题。 苏云程没想到，堀內现在胆子那么大，违禁品也敢搞，只希望不是武器和大烟，要是这些，苏云程饶不了他。 “真是普通的货，这是货物清单，你看看。” 堀內苍介掏出张纸，苏云程接过来看了眼，瞬间瞪向了他。 “你现在胆子那么大，管控品也敢卖？” 货物確实不是武器，不过却是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严格管控的货物类型，其中一半都是管控药品。 这类东西可以销售，但必须在法租界办理经营手续，这些手续可没那么好办。 不用猜也知道，堀內苍介肯定没有手续，相当於走私。 “云程哥，这样的东西才赚钱，我知道你在巡捕房有朋友，帮帮我唄。” 堀內不仅没有紧张，反而笑嘻嘻站起来，来到苏云程身边。 “你现在手上有多少钱？” 苏云程突然问道，堀內苍介顿时露出警惕：“干嘛？” “这么多货，你以为空口就能要回来？” 苏云程瞪向他，这是价值两千多日元的货，日元匯率和法幣差不多，比法幣高一点，比大洋低一点。 也就是说，堀內被查封的这些货，价值就有两千大洋。 难怪武藤智雄说，钱不够可以找堀內苍介先借点，这小子確实有钱。 “我，我还有五百日元。” 堀內苍介眼珠子转了下，小声回道，苏云程则是直直的看著他，这小子又在说谎。 “我承认，八百，只有八百了。” 苏云程依然看著他，堀內苍介被看的头皮发毛：“一千五，真就这么多了。” “你回去吧。” 苏云程摆摆手，这小子直到现在都没说实话。 “云程哥，我手头是还有点，但货只值两千多点，我总不能拿出两千日元给他们吧？” 堀內苍介急了，花两千日元要回这批货，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 不如重新进货。 在他的心里，最初只想出五百日元要回这批货，即使如此，损失五百日元也让他无比肉痛。 “我问你手上有多少钱，是有別的事情，还有，师兄很快就会到上海，你不说，等著他帮你要吧。” 第四十三章 没有资歷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没有资歷 “姐夫要来了？” 堀內苍介愣了下，苏云程没有理他，武藤智雄说过钱不够可以先找苍介借点，但这小子没一句实话。 不趁这个机会问出他有多少钱，回头真有事找他借钱，按照这小子的性子，肯定会说没有。 “云程哥，我，我大概还有五千日元。” 过了会，堀內苍介訕訕说道，他明白自己骗不了苏云程，反正他的谎话在苏云程这里就没有成功过。 “这么多？” 苏云程愣了下，难怪武藤智雄会让他找堀內苍介。 看来武藤智雄知道自己小舅子是个富翁。 五千日元不少，日元匯率比法幣还高一点，相当於五千出头的法幣。 加上报社內的钱，確实够他之前帮助迪朗运作的开销。 “这些可都是我一点点攒下来的。” 堀內苍介急忙解释道，苏云程则看向他，攒钱？ 就他的那点零花钱，攒一百年也攒不了这么多，全是他靠著自己脑子赚来的。 苏云程是报社內薪水最高的一个，不算稿费的话，他每月薪水固定是三十六块大洋。 堀內现在的財富，只靠薪水的话，苏云程要不吃不喝十年才能攒下来。 看来以后想办法赚点钱，乱世即將到来，金钱很重要。 “留下五百和货物清单，你回去等我通知。” 堀內苍介终於说了实话，苏云程也问出了他的財富情况。 若不是因为这小子货物被查，有求於自己，平时问他的话，肯定不会说。 “好，谢谢云程哥。” 堀內苍介立刻眉开眼笑，掏出钱放在桌子上，清单他刚才就给了苏云程。 他明白，只要苏云程答应，这批货基本就没问题了。 还好苏云程在上海，能帮他要回货物，可惜了这五百日元。 这次肯定有人点他，他会慢慢查出来是谁，让他好看。 下次运货的时候，他会更加小心，绝不会让货物再次被人抄走。 至於手续，他压根没想过去办。 办了手续，要交各种费用，能赚的钱就少了许多，简直是割他的肉，即使被查到，还有苏云程能帮他。 哪怕花出去五百，他这次赚的都不比拥有正规手续的人少。 堀內苍介非常精明，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 “今天训练提前结束，你们先回去吧。” 下午，苏云程带著报社的几个人例行训练，这才训练了几天时间，他们身体情况明显好了许多。 如果他们能训练足一个月，在外面跑新闻的时候，他们能够跑过那些大报的记者。 “是，主编。” 几人纷纷告辞，黄川明最累，不过他最为高兴。 今天苏云程在给他的训练中，增加了格斗技巧，苏云程教给黄川明的，都是爷爷教给他的实用技巧。 未来还会教黄川明用枪，枪啊，身为男孩子，有几个人能拒绝的了枪的诱惑？ “陆哥，今天有空吗？” 送走他们，苏云程来到陆明轩办公室，陆明轩也到了下班时间。 “有空，怎么了？” “没事，请您吃个饭，我在鼎香楼定了位置。” 苏云程笑呵呵回道，陆明轩则露出诧异，苏云程要请他吃饭？ “云程，有事直说，咱们兄弟俩不需要这么客气。” 陆明轩直接说道，苏云程则摇头：“饭店说吧，不是我的事。” 帮人办事，该请的请，该送的送，反正不用他花钱。 即使真是他自己的事，该有的打点一点也不能少。 把人情世故拿来消费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耗干。 “好，我没事，咱们现在去。” 想了下，陆明轩没有拒绝，一顿饭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什么。 鼎香楼是不便宜，但也不是特別贵的那种饭店，两个人加上酒两块大洋足够，苏云程请得起。 鼎香楼距离他们不远，陆明轩开著车，一会便到。 “云程，说吧，什么事？” 等菜上来，陆明轩品了几口，又喝了两口小酒，主动问道。 驴肉是鼎香楼的拿手菜，味道確实不错。 “我老板的小舅子……” 苏云程把堀內苍介的事说了出来，直接把货物清单给了陆明轩。 至於钱，就在车上的包內。 查封货物的不是霞飞路巡捕房，陆明轩需要给其他人打点，苏云程也会给陆明轩送上一百大洋好处费。 若不是这样，苏云程还能帮苍介省点钱。 “云程，这件事有点麻烦，换做平时，我马上让他去提货，但现在马丁离开，新的处长还没上任，副处长杜兰德正盯著所有巡捕房，不太好办啊。” 陆明轩眉头皱了皱，换做平时，这都不是事。 杜兰德很年轻，三十出头，这几天正上躥下跳，想要接替马丁的位置。 他是副处长，確实有这个资格，可惜他没有资歷。 法国佬同样讲究资歷，他升不上去。 “没关係，杜兰德那边我去打招呼。” 杜兰德那边不用担心，苏云程有办法应付，主要还是巡捕房这边，需要陆明轩去帮忙。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若不打点好，就算要回来东西，肯定会大打折扣。 到时候堀內苍介会亏的更多。 “好，杜兰德那边你能摆平，我这边没问题。” 陆明轩一口答应，看向苏云程的眼神变得有点不一样。 苏云程能感受到他的情绪，陆明轩对自己能摆平杜兰德很是惊讶。 这些法国佬都很高傲，平时看不起中国人，陆明轩並不清楚苏云程的能量。 “谢谢陆哥，我敬您一杯。” 苏云程没有说迪朗的事，事情没办成之前，他不会大肆宣扬。 不过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迪朗的事一起办了。 酒足饭饱，陆明轩开车將苏云程送回了家。 晚上喝了酒，苏云程睡的很早。 梦中，他正坐在一个大教室內，里面有不少学生，台上有一位老者正在讲课。 教室明亮乾净，比现在很多教室强上不少。 就算日本那边的大教室都比不过他现在所处的这间。 “二战早期，世界货物……” 苏云程的注意力很快被台上老师所吸引，没多久他便听出，这名老师讲的是经济情况。 他说的，正是自己所处的时间。 很快他听到了几个关键的词，七七，日本全面入侵等等。 战爭导致国內各类货物紧缺，民不聊生，很多商品大幅涨价，通货膨胀。 果党增印法幣，加上日本人印刷的假幣，法幣大幅贬值，加速了经济崩溃。 老师讲的很好，並且讲课的时候举了不少例子，苏云程听的极为仔细，等老师下课离开的时候，他才醒来。 第四十四章 需要本钱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需要本钱 站在窗前，苏云程久久不语。 他知道战爭带来的危害，可台上老师所说的那一组组数字，对苏云程来说，是即將到来的残酷。 百姓民不聊生，大量民眾因为战爭带来的各种伤害而死去。 想挽救百姓，挽救更多同胞，就需要准备很多很多的物资。 苏云程一个人能力有限，他救不了那么多人。 不过能救多少救多少，他无法改变大势，可他至少要改变自己所能看到，所能管到的那些人。 之前苏云程对钱看得並没有那么重，或许是爷爷的影响，爷爷当年就很瀟洒，钱够用就行。 现在不行，他需要赚钱，很多的钱。 “主编，您来了。” 来到报社，黄川明迎了过来，这段时间黄川明过得非常充实，他非常喜欢现在的训练。 “今天的报纸买回来了吗？”苏云程主动问道。 “买回来了，已经放在您的办公桌上。” “好，你再去把所有英稳、法文、德文和日文的报纸都买来。” “所有？”黄川明愣了下，他有买外文报纸，但只买那种大报，小报向来不买。 “没错，去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苏云程点点头，昨晚的梦，让他了解到未来经济的趋势，但那是大势，很多细节需要他自己来寻找。 想了解整个世界的情况，外语报纸是他最好的渠道。 黄川明快速离开，苏云程则慢慢翻看已经买来的报纸。 【铃铃铃】 没多久，桌子上电话响起，苏云程拿起话筒。 “云程，中央巡捕房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只要有杜兰德的签字，他们马上放货。” 电话是陆明轩打来的，今天一早他便找到中央巡捕房的朋友，把昨天苏云程留给他的钱送去。 有钱有关係，办事最方便，中央巡捕房立刻答应放货。 不过必须有杜兰德的签字同意，马丁离开后，杜兰德掌握著警务处大权，这是他的要求。 任何事情，必须上报给他。 陆明轩办事很积极，他也是想看看苏云程用什么方式，搞定杜兰德。 杜兰德可没那么好说话。 “多谢陆哥，我马上安排。” 苏云程掛断电话，又拨出个號码。 “杜波瓦先生，麻烦您了，您放心，您的事我一直记得。” 没多久苏云程放下话筒，不需要他亲自去见杜兰德，杜波瓦能帮他办成。 现在杜波瓦等著苏云程帮忙晋升董事，掌管教育委员会。 苏云程交给他做的事，他会百分之百用心。 下午，杜波瓦便打来电话，事情办妥了。 一点小事，杜兰德根本不会拒绝，杜波瓦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苍介，你先去法租界警务处……” 苏云程打电话到学校，通知堀內苍介，让他去提货，杜兰德那边肯定要送点，但不需要直接送钱，送份不错的礼物就行。 拿到签字，中央巡捕房会立刻把货物还给他。 “谢谢云程哥。” 堀內苍介很高兴，他没想到苏云程竟然这么快就把事情给他办成了。 “快去吧。” 苏云程没有多说，放下电话，继续翻看报纸，他要找到適合赚钱的路子。 在报纸上，確实能够看到不少可以赚钱的东西，可惜都需要本钱。 而且要不少的本钱。 …… 南京，处座从城外行营內出来，脸上带著笑容。 “处座，咱们直接回去吗？” 齐秘书低头问道，今天处座来向委员长匯报工作，看他的样子就明白，处座这次匯报成效不错。 至少得到了表扬。 “回去，马上回去。” 处座立刻点头，今天匯报工作確实得到了老头子的肯定。 工作上的成绩並不多，主要是匯报苏老爷子的事，让他有了意外收穫。 老头子不仅记得苏老爷子，得知苏老爷子早已仙去，惋惜不已。 老头子亲口对说，他佩服的人不多，苏老爷子绝对是其中之一，苏老爷子看相非常准，能掐会算，当初所有人看好的股市，就苏老爷子算出里面是大凶。 可惜他当时没听苏老爷子的劝，以至於赔了那么多。 知道苏老爷子有后人在上海，老头子特意叮嘱，让处座多照顾下这位奇人的后人。 处座明白，老头子是敬重苏老爷子的能力。 就是不知道苏云程有没有学会爷爷的这些能力。 如果有，苏云程值得他大力培养。 “给沈墨舟发报，让他邀请苏云程来南京一趟，儘快。” 回到总部，处座直接下令，齐秘书稍稍一愣，马上点头离开。 看来这次处座见委员长，提到了苏云程。 能让处座直接想要见人，苏云程肯定在老头子那有一定的影响。 “老师，总部来电。” 上海，陈砚生带著新收到的电报，来向沈墨舟匯报。 他们的电台是固定时间开机，南京那边已经呼叫了他们三个小时，基本每隔半小时就会呼叫一次。 “处座亲自下令，请苏云程去南京？” 看完电文，沈墨舟瞪大眼睛，对这个命令有点摸不著头脑。 处座为什么下这样的命令？ 难道处座认为苏云程能办成军舰武器的事，不对，沈墨舟立刻自己否决了这点。 这件事太难了，苏云程没这个能力，上次处座的態度便能看出。 联想到之前处座还让他特意打听过苏老爷子的情况，沈墨舟明白，这次处座想见苏云程，肯定是因为私事。 “我们去报社。” 沈墨舟起身，苏云程还没下班，不过处座的命令他必须执行，他会在外面等苏云程。 他想把苏云程发展进入特务处，就不会经常进入报社找他。 如果经常进出报社，以后被人知道他们的关係，相当於给苏云程带来麻烦。 陈砚生是去过，但上次属於正常业务，未来也不会再去。 沈墨舟经验丰富，这点小细节不会犯错。 “是。” 陈砚生立刻点头，两人来到报社外面，没多久沈墨舟便找到了合適的等人之处。 苏云程之前去过的茶楼，也是特高课之前监视谢含章的地方。 这里位於苏云程回家的必经之路，只要苏云程路过，他们就能发现。 “老师，我在外面等著。” 陈砚生主动离开，沈墨舟没有阻拦，自己则安心地品著茶，酝酿著一会邀请苏云程的说辞。 上次接触让他明白，苏云程是个很聪明的年轻人，不是那么好相处。 他上次用的是假身份，这次看来是瞒不住了。 第四十五章 帮你保密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帮你保密 茶楼包间，沈墨舟喝了两壶茶，陈砚生匆匆走来。 “老师，苏云程被人接走了。” 陈砚生一直在外面盯著，下班时间到了后，没有发现苏云程踪跡后，他马上去报社附近打听。 到那才知道，还没到下班时间的时候，苏云程就被一辆车给接走。 “谁接走了他？” 沈墨舟眉角跳了跳，这是他们无法掌控的情况，別说他在茶楼，就算在报社楼下也不能阻拦。 “可能是陆明轩。” 陈砚生刚才问的仔细，来的人没下车，但那辆车周围不少商户都认识，是霞飞路巡捕房的车。 陆明轩接走了苏云程？ 沈墨舟有点惊讶，这几天他並没有去见过陆明轩，陆明轩找苏云程做什么？ “我们先回去。” 苏云程不知道陆明轩身份，他不可能就这么跑过去，今天见不到苏云程，明天再去不迟。 处座让他儘早，但今天確实出了意外。 “是。” 陈砚生没有多说，鼎香楼，陆明轩正在请苏云程吃饭。 这次没有去家里。 下午中央巡捕房的朋友便打来电话，告诉他有人拿著杜兰德的签字手续，將货提走了。 苏云程这么快把事情办成了，陆明轩也很是惊讶。 他今天特意请客，就是想问问苏云程是怎么办成的这件事。 看著鼎香楼內熟悉的场景，苏云程有点无语。 连续三天，他来了三次鼎香楼。 这几天就那么和这个地方有缘吗？ “云程，我敬你一杯。” 陆明轩倒上酒，苏云程急忙先端起杯子：“陆哥，你是兄长，理应我敬您，更何况您还刚帮过我的忙。” 堀內苍介给他的是日元，不过苏云程给陆明轩的是大洋，那点差价无所谓。 五百大洋，陆明轩收了一百，给中央巡捕房送去了四百。 中央巡捕房的总巡得了三百大洋，剩下的则被其他人给分了，长官吃肉，办事的手下也能喝点汤。 “云程，你我兄弟，我就不客气了，你什么时间去找的，他怎么会那么爽快签字？” 陆明轩直接说明来意，他问过那批货的价值，不高也不低。 给杜兰德送钱是能达到目的，但要送很多很多，一点钱不够，甚至超过这批货的价值。 要是送钱太多的话，还不如货都不要了。 苏云程笑了笑：“我没去找他。” “没找？”陆明轩一怔。 “没错，我请杜波瓦去说的这件事。” 看来迪朗的事无法继续隱瞒，本想以后再让陆明轩知情，没想到他性子那么急，一直追问。 “杜波瓦？他怎么会帮你的忙？” 陆明轩瞪大眼睛，要是迪朗还有可能，他知道苏云程和迪朗的关係不错。 但迪朗是个老顽固，绝不会因为这样的事去说情，更不可能派人帮忙。 “马丁离开后，迪朗对警务处有了兴趣，我正在帮他，杜波瓦想接任教育委员会，现在我们是合作关係。” 苏云程实话实说，陆明轩眼睛瞪得更圆了。 迪朗想去警务处？ “你能帮他和杜波瓦？” 陆明轩脱口问道，苏云程摇头：“不是我一个人，我师兄也会帮忙。” 武藤智雄主要是出钱，这次的事还真是苏云程来办，只是他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 “云程，你不愧是苏老爷子的孙子，现在你的能量可不次於当年的苏老爷子。” 当年苏老爷子和租界的高层也认识，並且有一定关係。 苏老爷子不仅会功夫，还会看相看风水，並且有一手不错的医术，简直是全能人才。 “之前你怎么不说，我还以为这件事不好办。” 陆明轩说道，心思却活络了很多，迪朗性格是很顽固，但只要苏云程和迪朗的关係在，迪朗上位对他没有任何坏处。 不让贪就不贪了？ 没有那个可能，所有人都贪，一个处长根本管不住，下面的人也不会让他知道。 而且迪朗上位，他这个总巡位置会更稳固，不用担心被人挤走。 迪朗不是收钱的人，换成杜兰德则不一样，若有人拿钱砸，真有可能取代他这个总巡。 “事情还没有办好，说出去没什么好处，陆哥，您知道就行了，不要外传。” 苏云程摇头，陆明轩哈哈一笑：“放心，这件事我会帮你保密，等你办成了，哥哥再好好请你。” 陆明轩心情不错，如果苏云程真的办成，那么以后苏云程在他心中的地位肯定会更高。 到时候苏云程是真能帮他的忙了，还是大忙。 继续上升陆明轩没有想过，也不可能，再升就要去警务处了，那边没有中国人。 他要的是保住现在的位置。 苏云程能感受到他的情绪，自然能猜到他的真实想法。 想法不错，可惜用不了多久，上海就会被日本人占领，租界会存在一段时间，可未来还是会被日本人占领。 到时候陆明轩这个总巡的位置，肯定不保，甚至会有危险。 这些情况苏云程不可能告诉任何人，也无法解释。 总不能告诉別人，他能够梦到未来？ “陆总巡，回来了。” 陆明轩刚到家门口，暗中便走出个人，陆明轩手刚握在腰间，就被陈砚生给抓住。 “是你们，也不提前说声，嚇我一跳。” 见来人是沈墨舟和陈砚生，陆明轩鬆了口气，他现在最怕自己和胡帮安一样，被日本人秘密掳走。 到了日本人那里，不死也得脱层皮，最大可能是和胡帮安一样的结局。 “你今天接走了苏云程？” 沈墨舟没和他废话，陆明轩老婆孩子回来了，他没打算进房子里聊。 “是，你们怎么知道？” “为什么接他？”沈墨舟直接问道。 处座现在对苏云程更重视，要亲自见苏云程，关於苏云程的一切他都要问的清清楚楚。 “是他今天找我办事，下午事情就办成了，我想知道……” 陆明轩快速说道，不仅说了苏云程要货的事，还把苏云程帮迪朗运作去警务处的事也说了出来。 之前答应的保密，他似乎忘记了。 “我知道了，谢谢陆总巡解惑。” 沈墨舟带著陈砚生离开，倒是陈砚生心里一直震惊，苏云程能量那么大吗？ 之前还真小看了他。 “老师，我们怎么办？” 回到住处，陈砚生问道，沈墨舟想了下，轻声说道：“明天早上把这件事匯报给处座，我们再去找苏云程。” 第四十六章 歷史留名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歷史留名 “老师，如果苏云程真能做成这件事，那么他的作用將会很大。” 之前胡帮安发展陆明轩就已是大功，苏云程可是能运作警务处的处长，到时候迪朗的权力和地位远超陆明轩。 陆明轩级別再高，也是在为法国人做事。 迪朗可是真正的法国人，放在过去就是主子，陆明轩只是下面做事的人。 “你说的没错，对他的评估要提高。” 沈墨舟微微点头，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就是不一样。 陈砚生没有说话，他明白，苏云程表现越好，沈墨舟越不会放弃。 发现一个好苗子不容易，沈墨舟最大乐趣就是培养出很多人才，让他们成为特务处精英。 这些人以后都会成为沈墨舟的助力，沈墨舟是个有野心的人。 晚上喝了点酒，苏云程睡得很早。 第二天早早醒来，今天没有梦到未来。 吃完早餐，苏云程前往报社，再有两天武藤智雄就要到了，迪朗的事也要真正去做。 迪朗这件事，苏云程真没有多大担心。 他是老资格，和现任总董关係不错，法国领事是个很谨慎的人，他要的是稳定。 迪朗非常適合去警务处。 “云程哥。” 刚到报社，苏云程就看到堀內苍介正在报社內等他。 “你怎么又来了，今天可不是休息日。” 苏云程瞪向他，堀內苍介则拉著苏云程，笑嘻嘻进入办公室。 “我是来感谢你的，放心，我不会耽误上课，今天第一堂课是体育，我回去接著上下面的课。” 堀內苍介快速说道，苏云程则摇头：“你出钱，我帮你办事，不需要感谢，早点回去吧。” “云程哥，我知道你是文人，对钱財没那么看重，不过赚钱很有意思，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干？” 堀內苍介可不是隨便说两句就会离开的人，他今天是带著目的来的。 昨天他看到了苏云程身上展现的能量，取货的时候巡捕对他说过，现在管得非常严，巡捕房封了不少货，就他把货给提走了。 法租界警务处处长要换人，这会巡捕房也不敢放肆，对杜兰德的话言听计从。 若不听话，万一杜兰德真成了处长，以后可就麻烦了。 “和你一起干，干什么，卖那些管制品？” 苏云程明白了他的意思，堀內苍介是看自己能办事，想利用自己的关係多赚钱。 这小子胆子很大，能赚钱的事什么都敢做。 若拉上自己，他敢把所有本金投进去。 这小子之前就说过，干生意要有胆子，要將利润最大化，不赚钱的生意肯定不能做，但是能赚钱的生意，一定要大投入。 这样才能赚得更多。 “云程哥，你管他是什么东西干嘛，能赚钱就行，你年纪也不小了，赚了钱好买房子，以后娶个好媳妇。” 別看堀內苍介年纪不大，人情世故懂得倒是不少。 昨天他接了货，立刻把货送到了买家那边，虽然耽误了一天，但买家还是比较满意，表示还会要更多的货。 以后不仅利润大，而且是批发。 晚上回去他就在想，若是能更安稳的来做这样的生意，他便可以投入更多的本金。 比如直接投五千日元，每趟利润能达到两千五百日元。 一个月做几次，他的资產就能快速翻倍。 货物多的话，他自己还真没那个胆子，现在租界內盯著这些东西的人很多，就算没有巡捕，还有那些青帮地痞，一样不好处理。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拉苏云程入伙。 分出去三成利润给苏云程，这样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安心赚钱。 有了这个想法，今天一大早他便跑了过来。 至於体育课，纯粹是谎言，苏云程早就听了出来，只是没有揭穿他而已。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早点回去吧。” 苏云程摆摆手，坐在办公桌前，今天黄川明把所有外文报纸也都买了，他要看的报纸很多。 “云程哥，不用你出钱，我出钱做事，你就等著分钱就行，这可是给你送钱。” 堀內苍介坐在桌子上，没有苏云程入伙，他心里没底，害怕下次再被查抄。 虽说这次把货安稳带走了，谁能保证每次都这样？ 万一被人偷了一些值钱的，又或者损坏了，他的损失更大。 “你先回去，等你姐夫到了再说。” 苏云程瞪向他，这小子会缠人，不能让他一直在这纠缠。 “好，云程哥，你好好考虑考虑。” 堀內苍介听出了苏云程的警告，要是继续在这纠缠，就把他这次的事告诉姐夫。 姐夫確实要来了，但他不会在这里太久，等姐夫走了继续过来。 堀內苍介离开，苏云程则开始看报。 他已经注意到很多不错的东西可以先买下来，以后肯定能赚钱。 不过这样做需要很多的本金。 眼下他需要自己先把本金赚出来，堀內苍介那里他没打算答应，真答应了，这小子以后什么都敢卖。 被迪朗知道的话，会影响他和迪朗的关係。 苏云程不会因小失大。 一上午时间很快过去，刚离开报社，苏云程便察觉到沈墨舟又来了。 还在前面那个路口。 这次沈墨舟没在茶楼等，乾脆来到报社附近，他特意租了辆小汽车，这样他们可以在车上聊天，不让人看到他来找了苏云程。 “苏主编。” 苏云程路过小汽车的时候，陈砚生立刻喊了声。 “陈先生，沈先生，你们怎么在这？” 苏云程明知故问，早就发现两人等著他了。 “车上说。” 陈砚生请苏云程上了车，自己则开车。 “苏主编，不请自来，请见谅，今天来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我们处座向您发出邀请，想您去南京一敘。” 沈墨舟长话短说，处座的命令確实打乱了他的计划，但他没办法改变这些。 “处座，什么处座？”苏云程故意问道。 他早就知道，沈墨舟是特务处的人，他口中的处座，一定是书上的那位。 能被一本书单独记载生平之事，这已算是在歷史留名的人之一了。 不管是好名还是坏名，都是名。 有些人確实信奉这点，不能流芳千古，那就遗臭万年，这种人更可怕。 第四十七章 我会一点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我会一点 “开车。” 沈墨舟没有回答，让陈砚生先把车开起来，避免苏云程听完后反应太大。 “苏主编，实在不好意思……” 沈墨舟终於挑明他的身份，苏云程早就知道，不过表现的和刚知道一样。 他的演技同样不错。 “苏主编，不管我什么身份，確实一心为国，找您也真的是为了军舰的事。” 沈墨舟诚恳地说道，若不是苏云程能感应到他的情绪，说不定真会相信他的话。 他的演技比自己更好，炉火纯青。 “我相信您，你们处座找我做什么？” 苏云程淡淡问道，沈墨舟还好，不是完全说谎，他的话半真半假。 他確实有为国效力的意愿，促成这件事的想法，但这种情绪很淡。 苏云程没有猜错，对沈墨舟来说，能给军舰买来需要的武器最好，但他真正目的，就是发展苏云程。 “这个我不清楚，需要您去南京之后，处座亲自告诉您，不过您放心，我们处座绝没有恶意。” 这次他说的是实话，自始至终，苏云程没有感受到他的恶意。 这说明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从头到尾没有想过针对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至於利用，在这个充满恶意的时代，除了爷爷，几乎所有人都有过这样的情绪，包括黄川明，他想在自己这里收集情报。 沈墨舟也有，但是情绪不强，是因为自己对他有用，这就够了。 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那是废人。 “实在抱歉，沈先生应该知道，我师兄快要来了，我现在真没时间。” 苏云程拒绝了，再有两天，武藤智雄就要到上海，这会他確实走不开。 武藤智雄来了，他却不在，肯定会惹来武藤智雄不满和怀疑。 “我知道，两天，只需要两天时间呢。” 沈墨舟没有放弃，苏云程微微一嘆：“实在抱歉。” 他们那位处座找自己做什么都不知道，苏云程不可能过去。 他又不是特务处的人，和特务处没有关係，不受那位处座辖制，没必要服从他的命令。 而且苏云程清楚，这位处座可是位狠人。 “没关係，您只要答应就行，我会上报，根据您的时间来。” 沈墨舟没有强求，他还没有成功发展苏云程，现在不能强行下令。 否则未来发展很可能失败。 “多谢理解，我快到家了，让我在这下来吧。” 苏云程回道，陈砚生漫无目的地开著车，確实到了离他家不远的地方。 “好，停车。” 沈墨舟立刻应道，苏云程下车离开，陈砚生回过头，看向沈墨舟：“老师，就这么让他走了，咱们怎么向处座交代？” “没关係，处座说过，对他客气点，如实上报就行。” 沈墨舟摇头，处座確实说过这样的话，他已经执行了命令，苏云程没时间去不了，这不是他的责任。 武藤智雄要来的事，他提前便上报过处座，处座知情。 第二天一早，陈砚生便將情况上报给了总部。 齐秘书带著电文快步走进处座办公室。 “处座，上海来电，苏云程无法来南京。” 齐秘书轻声说道，双手递上电文，沈墨舟解释的很清楚，武藤要来，苏云程必须等著武藤，无法前来南京。 来南京的火车需要八个小时，差不多一个白天的时间。 回去又要一天时间，苏云程確实没这个时间。 “给沈墨舟发报，让他去问问苏云程，有没有学会他爷爷的卦术。” 看完电文，处座抬起头，老爷子最有兴趣的是这个，他的关注点也是这个。 如果苏云程真学会了这些，老头子甚至可能都会见他，老头子对苏老爷子的卦术能力可是讚不绝口。 “是。” 齐秘书低头领命，卦术？ 苏云程还会这个？ 难怪处座要见苏云程，他可是知道处座向来相信这些，別说处座，他同样也信。 “卦术？” 收到回电，沈墨舟无比惊愕，处座想见苏云程，只是因为这个？ 为了个虚无縹緲的卦术，就特意要求人家跑上几百里路去见他？ 苏云程现在可不是处座的手下。 “算了，砚生，明天你去问问。” 沈墨舟心里鬱闷，相比处座和老头子等人，他对卦术並没有那么多的相信。 不过一群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而已。 “是，老师。” 陈砚生同样不理解，老师不愿意去做的事，只能他去。 苏云程来到报社，昨天他没有做梦。 本想著这两天满脑子都是赚钱的事，能够梦到如何赚取第一桶金，可惜没能如愿。 想了会，苏云程笑了。 之前梦到的那堂课，让他已是收穫很大，按照课程所讲，他相当於提前知道未来的市场行情。 若是这样还赚不了钱，他这种能梦到未来的能力乾脆给別人得了。 其实对苏云程来说，赚钱真不是难事。 首先就是赌场，苏云程不说逢赌必贏，但那些庄家休想骗到他，除非是出千。 但是出千，苏云程一样能整治他们。 苏云程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主，根本不怕这些赌场。 不过赌场背后多是一些有身份的人，贏点小钱没问题，贏多了，肯定会惹来麻烦，这是下策，不到万不得已，苏云程不会这么去做。 其他方案，苏云程也想了几个。 只是短期內都赚不到太多的钱，而留给苏云程的时间已经不是太多，他现在需要的金钱数量很大。 不是几千，也不是几万，而是要百万起步。 甚至要几百万，短期內想赚这么多钱，確实很不容易。 【铃铃铃】 苏云程正在看报，电话再次响起，他头都没抬，直接拿过来了话筒。 “我是苏云程。” “陈先生？” 听到陈砚生的声音，苏云程有点惊讶，昨天才找过他，今天怎么又打来了电话。 “卦术？为什么问这个？” 听到对方问题，苏云程同样惊讶。 “没什么，就是问问，我有个朋友对苏老爷子的卦术很是好奇。” 陈砚生站在公共电话亭，这个任务虽然是处座下达的，但不属於什么机密，可以直接电话询问。 上海电话那么多，又不是每个电话都被监听。 这种问题被人听到也不怕。 “我確实学过一些，但没有爷爷做得好。” 想了下，苏云程如实回道，爷爷会的所有东西，都教过苏云程。 小的时候苏云程最佩服的人就是自己爷爷，可惜所有事情他都无法像爷爷做得那么好。 第四十八章 亲自跟踪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亲自跟踪 “好，我知道了，多谢。” 陈砚生没有多问，很快掛断电话，上面只让他们確定苏云程有没有学过卦术，他已经问出了结果。 苏云程看向话筒，这个电话有点让他莫名其妙。 问他会不会卦术，该不会那位处座想见他，就是要找他算卦？ 想想之前梦中看过的那本书，这种可能还真有。 苏云程放下话筒，没再去管这件事。 如果只是想让他帮忙算卦，他更不可能前往南京，太无聊了。 难怪谢含章一直写文章骂他们，这些人天天在想什么？ 陈砚生很快返回，將询问结果上报。 “发给总部吧。” 听陈砚生说完，沈墨舟摆摆手，上面交给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匯报了。 “是，老师。” 没多久，齐秘书亲自去电讯科，將这封上海发来的密电呈送到处座面前。 “学过，没有爷爷那么厉害？” 看过之后，处座很高兴，学过就行，苏老爷子比苏云程大了多少岁？ 这种能力，要有时间的沉淀。 既然学过，他肯定懂点，若是能哄老头子开心，对他来说只有好处。 甚至可以让苏云程帮他们特务处爭取到一些利益。 “准备下，过两天我们去趟上海。” 想了会，处座直接下令，齐秘书怔了怔，真要去上海找苏云程算卦吗？ “是，处座。” 处座出行，要做好安保，出去的事情要保密，並且不能带太多的人。 苏云程正在看报，根本没想过会有人专门从南京跑到上海，特意找他算卦。 “主编，今天您有空吗？” 下午快要去训练的时候，黄川明突然来到办公室，主动询问。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苏云程抬起头。 “没什么事，我就想著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教导，我想请您吃个饭？” “鼎香楼吗？” 苏云程神色怪异，难道今天还要去鼎香楼？ 他们这边鼎香楼確实最適合请客吃饭，价格不是最高，味道却可以。 刚问完，苏云程便感受到黄川明的诧异，明白自己猜错了 “不是鼎香楼，我想请您去罗威饭店。” 罗威饭店？比鼎香楼贵多了，吃的又少，而且菜味道一般。 “罗威饭店就不用去，你真想请，咱们去鼎香楼。” 苏云程没有拒绝黄川明的邀请，鼎香楼两个人简单吃点，用不了一块大洋。 他感受到了黄川明的心意，黄川明是真想从他这里学到东西，这段时间苏云程教了他不少，他这次很有诚意。 吃饭不算什么，至於钱可以让黄川明付，他回头隨便找个理由就能奖励给他。 “好，可以，那训练结束后我们一起去。” 黄川明高高兴兴离开，这段时间他確实学会了不少，他很清楚，以后想要学到更多，增强自己的能力，就要维护好和苏云程之间的关係。 请客吃饭不是他突发奇想，之前就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这几天苏云程太忙，他没机会。 今天终於如愿。 对黄川明的请客，苏云程並没有在意，不过今天提起罗威饭店，他又想起了那个服务员。 那个服务员肯定是潜伏特工，他是哪个势力的人苏云程还没去查。 下午训练很快结束，苏云程和黄川明一起来到鼎香楼。 “苏主编，您好，今天吃点什么。” 苏云程这几天，天天在鼎香楼，店掌柜笑呵呵亲自迎接，这可是他们的老顾客。 鼎香楼是十几年的老店，他们这样的老店最重视老客户。 “简单来点驴肉，配个小菜就行。” 苏云程隨口说道，黄川明请客，不需要花里胡哨，黄川明平时很节俭，苏云程不会真让他破费。 “好嘞，您二位先坐著，菜马上上来。” 店掌柜离开，这本来是小二的活，看到苏云程他才亲自过来询问。 “主编，这杯敬您，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教导。” 等菜上来，黄川明主动拿起酒杯，敬了苏云程一杯。 “你这段时间进步很快，儘管放心，以后我会教你更多。” 苏云程將酒喝完，说了句稳定黄川明心神的话，黄川明进步確实很大，每天只要有时间，就独自训练。 前两天他刚跟踪了个小偷，没有被发现。 別小看这些小偷，他们机灵的很，一般人真盯不住他们，他们要做坏事，对周围环境最为警惕。 “谢谢主编。” 黄川明更高兴了，苏云程则还想著罗威饭店那个服务员，今天吃完饭，可以去盯一盯。 至於黄川明，现在不適合让他执行这类任务，等他以后成长起来再说。 黄川明身上有別的身份，冒险的行动不能让他执行。 酒足饭饱，苏云程先回了趟公寓，换了身衣服，並且给自己做了点偽装。 他的偽装很简单，但不是熟悉的人，很难將他认出。 罗飞饭店是西餐馆，晚上关门晚。 苏云程到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打烊。 远远的，苏云程便注意到那名服务员就在店里。 苏云程没有靠近，就在远处盯著。 没多久便到了饭店下班时间，服务员换了衣服，独自回家。 他走得不快，不过却很警惕，苏云程没敢跟得太近，不能让他发现自己被跟踪。 十几分钟后，他进了个里弄，苏云程没有再跟，但也没有离开。 服务员的住处很可能是在这里，但他需要確定，等待一段时间，如果服务员没有跟来，很可能是住在里面某栋房子。 接下来调查他具体住处並不难。 街坊大部分互相熟悉，苏云程不需要直接询问服务员，隨便找个街坊聊聊，他能让街坊主动说出整个里弄所有人的情况。 其实让陆明轩来查服务员的住处最简单。 但现在不清楚服务员真实身份，陆明轩又和特务处有很大关係，不適合让他来。 潘六他们也不行，嘴上不把门。 最好的办法还是苏云程自己调查。 半小时后，苏云程离开，服务员这么长时间没有出来，很可能这里就是他的家。 这次跟踪，服务员根本没有察觉到苏云程。 如果他发现了的话，同样瞒不过苏云程，哪怕有那么点起疑，苏云程也会放弃今天的跟踪，改天换身衣服继续。 第四十九章 武藤来了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武藤来了 第二天天刚亮，苏云程便从床上起来。 对梦境他现在已经放平了心態，有最好，没有也能接受。 煮了点小米粥，白面馒头就著咸菜，苏云程简单吃了顿早餐。 苏云程明白，如此简单的早餐，对很多穷苦百姓来说都是种奢侈。 “你们看著点报社，我出去一趟。” 上午看完报纸，苏云程直接出门，今天早上来报社的时候，他多带了一身行头，放在了包里。 找个公共厕所，苏云程很快换好衣服。 这是身普通的工人服，他在脸上特意涂了点东西，这样看起来比原来皮肤黑很多。 配上这套衣服，活生生就是个常年辛苦的工人，年龄也瞬间大了十来岁。 工人至少有技术，比苦力强，上海不缺卖力气换饭吃的苦力，可惜无论他们多累，也很难真正填饱肚子。 在上海，工人並非最底层的人，若是有文化有技术的工人，待遇並不低。 “大娘，晒太阳呢。” 苏云程来到昨天服务员进入的里弄，很快看到了个单独在晒衣架下躺著的老人。 这里道路不宽，只有里面有处空地，还被人搭建了各种小房子。 每年因为这些搭建的东西，邻里之间没少闹过矛盾。 “你是？” 老人看起来也就六十来岁的样子，苏云程隨手拿出块糖，街上糖果店最普通的糖果。 今天苏云程带了烟和糖，遇到不同的人，送上不同的礼物。 “大娘，我想在这边租房子，但我这个人比较信风水，您能给我说说这边的情况吗？” 苏云程递过去糖，老人笑呵呵接了过去，立刻装入衣服內。 这颗糖她可以给孙子，孙子肯定开心。 “这里很好啊……” 老人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先是说这片地方的歷史，紧接著就是住在这一块的人。 不需要苏云程自己问，老人就告诉了他想知道的一切。 服务员姓魏，这边的人都叫他小魏，一年前搬到这里，租住了一个带有客厅和卫生间的套房，不过厨房是公用。 他平时不在家里做饭，有没有厨房无所谓。 小魏平时很少和邻居接触，他每天下班很晚，若不是老人天天坐在这边，知道很多事情，她对小魏的情况不会那么熟悉。 邻里之间，能聊的话题有限。 “谢谢大娘，我再看看，如果合適的话，一定在这里租房子。” 苏云程又给了她一颗糖，可把老人乐坏了。 苏云程走之前，她又说了这里的好处，以及有哪些空房子。 她是真心希望眼前这个大方的小伙子住在这边，別的不说，至少以后自己和孙子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占点便宜。 哪怕是一颗糖。 回到报社，苏云程整理今天打听到的情况，老人说了很多家长里短，里面就有很重要的情报。 不过这些情报需要苏云程自己抽丝剥茧，整理出来。 首先小魏深居简出，平时不和邻居接触，以至於大娘这样的人只知道他姓魏，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 其次，小魏有钱，他经常下馆子。 他是附近一家馆子的常客，经常有人见到他在那里吃饭。 对普通百姓来说，能经常下馆子的人就是有钱，馆子里的菜多贵啊，一顿饭钱，够他们自己在家吃上七八天。 小魏的交集圈子很窄，他们没有听说过有谁来找过小魏，小魏向来独自一人。 有人见他单身，曾经想给他介绍对象，被他拒绝。 小魏毕竟是在洋人餐厅做服务员，那么大餐厅，对很多普通百姓来说，哪怕里面的服务员也比外面的人高上一等。 在这个时代，特別是上海，洋人至上。 能给洋人做事就已经了不得。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个情报，无论何时，不管天多冷，他都是在家里烧水洗澡，从不去澡堂子。 上海的泡澡文化没有无锡、扬州那边盛行，但也有不少大澡堂。 对很多男人来说，冬天去澡堂泡一会儿，是很大的享受。 老人只是无意提起，苏云程却把这点记在了心里，什么样的人不愿意进澡堂？ 身上有痕跡，或者身上有伤，特別是枪伤的人，確实不愿意去澡堂。 潜伏特工更不会去。 苏云程没有著急，现在就他一个人，已经了解这么多，他相信很快就能弄清楚这个人的身份。 上海之外的大海上，一艘邮轮正在缓缓驶来。 武藤智雄站在船头，看著远处的海岸线。 离开上海已经半年，这次是意外回来，他的计划是留在上海一周，然后回国。 他需要儘快运作，让自己获得实权。 最好是先去中国別的地方做个领事，这样未来便有机会返回上海。 到时候再回上海，他一定能成为上海的总领事。 这是他的目標。 钱他已经花了很多，若是能和租界搞好关係，特別是和那些高层，他未来返回上海的希望將会增大许多。 “英子，我们快到了。” 武藤智雄拉了拉身边女人的手，这是他的妻子，武藤英子。 没有嫁给他之前，名叫堀內英子。 英子给他生了个漂亮的女儿，武藤智雄给女儿起名叫纯子，纯子今年已经十一岁，和她母亲一样漂亮。 “到了就好。” 英子面带微笑，她知道自己男人野心很大，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帮不上什么忙。 她儘量不让自家男人为家里事分担精力，她是一个合格的贤妻良母。 码头，苏云程和堀內苍介已经提前抵达。 “云程哥，你可是答应过我，不向我姐夫告状。” 堀內苍介小心看了眼苏云程，上次他的货物被封的事若是被姐夫知道，铁定挨骂。 而且这次姐姐也跟著来了，他从小就怕自己这个姐姐。 姐姐比他大得多，平时父母忙於生意，基本上他的生活和学习都是姐姐照顾。 长姐如母，自小他就被姐姐压制。 “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 苏云程轻轻摇头，这小子做事的时候胆子不小，没有任何手续就敢要那么多货。 这会又害怕了？ 早干嘛去了。 “嘿嘿，也是，云程哥我相信你。” 堀內苍介尷尬笑了声，苏云程人聪明，守信用，答应过他的事，確实向来说到做到。 他纯粹是內心深处对姐姐和姐夫的害怕，才多此一嘴。 第五十章 说句日语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说句日语 轮船停靠在码头，船上的人开始下船。 不少穿著和服的日本人，大摇大摆，脸上带著骄傲走下船，似乎这边就是他们的土地。 在日本读书的时候，苏云程就知道，他们很看不起中国人，日本人慕强，他们羡慕那些强大国家，但他们野心很大，想要取而代之。 至於中国，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块肥肉。 他们憎恨西洋人阻碍他们吃这块肥肉，他们认为中国的土地迟早会属於他们。 苏云程早就明白，日本人狼子野心，对中国覬覦已久，对未来的战爭他並不意外，但是他低估了这场战爭的残酷和对中国的伤害。 还好，最终获胜的是中国。 “云程，苍介。” 武藤智雄下了船，他穿的是西装，身边的堀內英子则穿著一件普通的礼服，正挽著他的胳膊。 身后则是两名佣人，提著他们的行李一起下船。 “师兄。” “姐夫。” 苏云程和堀內苍介一起上前，英子正微笑打量著苍介，不过苍介却低著头，如同老鼠见了猫。 堀內苍介不怕父母，就怕这个年纪比他大不少的姐姐。 他可是从小被姐姐带大，否则也不会和武藤智雄关係那么近。 “师兄，您上车。” 苏云程租了辆车，武藤智雄没让领事馆的人来接他，苏云程还没有买车，只能租车。 苏云程没雇司机，自己开车，苍介坐在副驾驶位，武藤智雄夫妇俩则坐在后排。 至於那两名佣人，要乘坐黄包车赶往旅馆。 苏云程给他们订了匯中饭店，这是家洋人开的大旅馆，並且是上海首个安装了电梯的旅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武藤智雄不缺钱，苏云程没必要帮他省钱。 “师兄，您先休息会，晚上给您接风。” 送他们进入豪华套房，苏云程便告辞离开，堀內苍介紧跟在苏云程的身后。 “苍介，你留下。” 堀內英子突然喊了声，堀內苍介身子一僵，脸上挤出个笑容，缓缓回头：“姐姐，您好好休息，我等会再来就行。” “留下，我有话和你说。” 英子瞪了他一眼，堀內苍介很不情愿留在了房间內。 苏云程则是笑了笑，他清楚堀內英子留下苍介的原因，英子最在意弟弟的学习，肯定是询问他的学习情况。 在日本的时候就是这样。 现在堀內苍介来上海读书，天高皇帝远，英子管不到他，有了见面的机会，首先要问的就是学习。 这小子天天想著赚钱，能学好才怪。 苏云程对堀內苍介可没有同情，这小子是个惹事精，苏云程没少给他擦屁股。 有英子在，至少能限制住他。 晚上，匯中饭店豪华包厢，苏云程把红酒倒上。 今天总算没有再去鼎香楼。 吃饭的时候武藤智雄没有多说，吃完饭，武藤智雄立刻將苏云程喊到书房內，主动询问： “迪朗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苏云程回道：“迪朗已经和总董表达过自己想去警务处的想法，总董没有反对，法国领事那边也探过口风，问题不大，接下来就是送钱，等马丁抵达法国后正式卸任，便可以下达任命。” “很好，你做的不错，迪朗是什么態度？” 武藤智雄问出最关心的问题，苏云程则笑了笑：“他还是老样子，一心为了教育，他上任后，治安能够好一些。” 迪朗就是这个性子，苏云程没必要说谎。 “治安好点不是坏事。”武藤智雄微微点头，迪朗不关心其他方面，其实对他们更有利。 至少他们和迪朗的关係非常不错，这次又是他们的运作，让迪朗成为了警务处长。 这份人情肯定在。 “师兄，马丁还有二十天就能抵达法国，我们需要行动了。” 苏云程的意思很简单，该拿钱出来了，他们早点运作成功，先定下来。 等法租界公董局宣布马丁卸任后，迪朗便顺势调入警务处。 “好，我这次带了钱，明天你约一下迪朗，我和他见一面，然后马上去办。” 武藤智雄是个果断的人，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会更改。 “师兄，您呢，这次回国运作的怎么样？” 苏云程知道，武藤智雄一直想成为上海总领事，但是现在还不行。 这次回国，他想运作成其他大城市的领事，比如广州，又或者成都。 “成都那边有点希望，不过还是要等等，快的话，再过几个月我就能过去。” 先成为其他城市领事，未来武藤智雄就有希望回到上海，成为总领事。 “那就好，老师身体怎么样？” 苏云程微微点头，他说的老师，是他和武藤智雄共同的老师高桥。 “老师身体不错，前段时间还提起过你。” 武藤智雄微笑回道，高桥本身没有多大实权，但他的学生非常多，学生之中不乏有厉害的存在。 一般人真不敢对他做什么。 “身体好就行，可惜我现在回不去看望他老人家。”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两人谈话时间不算长，苏云程告辞离开，堀內苍介跟著他一起返回。 回去的时候，堀內苍介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今天他被姐姐问了不少学业上的问题，还好，姐姐不清楚他们学校的课程，被他糊弄了过去。 不过为了回答姐姐的问题，他没少费脑子，比平时学习累的多。 第二天一早，苏云程便给公董局打过去了电话，约迪朗和杜波瓦去罗威饭店。 法国人喜欢浪漫，武藤智雄约见他们想去个正式场合，罗威饭店非常合適。 “迪朗先生，杜波瓦先生，欢迎你们。” 中午的时候，苏云程提前接了武藤智雄过来，等著迪朗和杜波瓦。 “武藤先生，好久不见。” 杜波瓦热情得多，迪朗则是礼貌打招呼。 苏云程则注意到，服务员小魏正偷偷关注著他们。 这个小魏，究竟什么身份？ 进入包间，苏云程很快打开话题，几个人聊得不错，而那个小魏送过咖啡和食物后，便一直在外面偷听。 哪怕他在外面，只是时刻关注苏云程，苏云程便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首先他能听懂法语，武藤智雄是外交官，他也会点法语，说的一般，但沟通没有问题。 刚才他们一直是法语交流，没说汉语和日语。 苏云程心里一动，突然说了句日语。 第五十一章 残忍刑罚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残忍刑罚 “师兄，您先和他们聊著，我去个卫生间。” 说完苏云程便起身，瞬间他便感受到小魏情绪的波动，有点惊慌，並且正在快速离开。 他听得懂日语。 来到门外，小魏已经走远，苏云程看了眼他的背影，隨即去了卫生间。 苏云程有五成把握判断小魏的身份是日本特务。 日本特务真是无孔不入，连法租界的饭店都安插了人，通过饭店偷听讲话，收集关於法国人的情报吗？ 五成把握，是苏云程客观的推算。 果党特务也有不少精英，他们同样需要法国人这边的情报。 不过相对来说，日本人的需求更大，如果不保守的话，苏云程可以有八成的把握，判断小魏是日本人。 既然是日本人，那他的身份是假的。 他听得懂日语、汉语、法语，就算在特务群体中，也算是精英级別的存在。 武藤智雄继续和两人聊著天，聊的还算不错。 中午他们只喝了点红酒，苏云程去结帐。 四个人，一瓶酒加点牛排和小吃，就要了苏云程十二块大洋。 罗威饭店不是一般的贵，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 “云程，迪朗先生不错，接下来咱们好好配合，先把他们扶上去。” 回到旅馆，武藤智雄立刻对苏云程说道，今天他隱晦的提了一些，希望迪朗以后能对他们日本人有所照顾。 迪朗答应了。 不过苏云程明白，迪朗根本没听懂武藤智雄的暗示，只要是遵纪守法的人，迪朗都会照顾。 一视同仁，这样挺好。 “是，接下来我会认真去办。” 苏云程微笑点头，武藤智雄突然说道：“这辆车不错，你问问租车行多少钱，我们买下来。” 租车行的车都是二手车，价格相应便宜一些。 上次苏云程便打过报告，申请给报社买辆车，但是报社规模太小，用不到车。 报社用不到，但是苏云程能用到。 武藤智雄不在上海的时候，还需要苏云程来维护迪朗和杜波瓦之间的关係，这些钱不能白花。 两名法租界董事，能量不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好，等会我就去问问。” 苏云程点头，二手车也能用，有辆车以后確实方便不少。 而且黄川明马上就要学开车，有了车，黄川明可以更快上手，包括修车能力在內，都要让他学会。 下午苏云程便把车买了回来，別看是二手车，要价一样不便宜。 这辆福特牌新车大概三千大洋，现在有七成新，要了他们两千大洋。 只论价格的话，確实不便宜。 除了车钱之外，武藤智雄额外给了他一万六千日元。 这是让他去兑换法郎，帮助迪朗和杜波瓦运作的钱。 其中迪朗那边一万多点，杜波瓦则是五千多点。 杜波瓦资歷老，又是顺势接任，花费要少一些，若不是他要晋升董事，需要的钱会更少。 有钱好办事，晚上苏云程便和杜波瓦一起，把钱送到了领事那里。 不管给谁送钱，迪朗都不会参与，如果让他送钱，他寧可不去警务处。 最高兴的是杜波瓦，这次能晋升董事，掌管教育委员会属於意外之喜。 他非常清楚迪朗的性子，若没有苏云程从中斡旋並成功劝说迪朗，迪朗绝不会去警务处。 这样的话，他就要一直在教育委员会担任副手。 让他顺位提升没问题，直接去警务处则根本不可能，杜波瓦明白这些，能有现在就已经不错。 论权力，二把手完全无法和一把手相比。 再说这次没让他花钱，未来他还能利用职务赚更多的钱。 简直不要太完美。 晚上，苏云程再次入梦。 “说不说，说不说？” 他出现在一间昏暗的牢房內，几名穿著便衣的男子，正在对一个中年男人用刑。 男人满身伤痕，双手布满鲜血，但他的眼神却一直藐视著面前的人。 残酷的刑罚，始终没有让他开口。 “进了我们76號，还没有不开口的人，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挺多久。” 一名男子坐在审讯桌前，苏云程立刻看向他。 这人面相中就带著股凶狠。 “老实交代，金钱美女都会有，我们只要知道你的上线和下线就行，其他你不用说。” 行刑的人再次问道，被用刑的人，眼神始终如一。 这种凌厉，完全藐视的眼神，让苏云程心中极为震撼。 “我知道你们红党骨头硬，再硬，今天我也会给你熬化。” 说完，行刑的人拿起手中火红的烙铁，按在了被绑著的人的胸口。 剧烈的疼痛，终於让他发出惨叫，但是他的眼睛依然睁著，眼神始终任何没变。 苏云程默默站在那里，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这里的人看不到他，他也感应不到这些人的情绪。 但是眼前残忍的景象，让苏云程心中產生一股强烈的压抑感，他不想留在这里，等他想动的时候，却发现他无法移动。 甚至无法闭眼，拒绝去看眼前的一切。 这对他来说，同样是个折磨。 而这次的梦境，比之前每次都要长，他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被行刑的人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眼睛却转向了苏云程这边。 苏云程立刻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这是一种悲壮，视死如归，带著解脱，遗憾，不甘心的复杂情绪。 这也是苏云程第一次在梦中感受到別人的情绪，而被行刑的人似乎看到了他。 “红党万岁。” 他嘴里吐出几个不清楚的字，但是苏云程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意思，刚说完，他的脑袋一歪，苏云程再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情绪。 “主任，死了。” 刚听到这句话，苏云程便从梦中醒来，坐起身后，他大口喘著气，身上满是大汗，心中那股压抑感依然存在。 看向窗外，天没亮？ 这是他梦境中时间最长的一次，结果醒来的时间却是最早。 但这个梦，他寧可早点醒来。 过了会，苏云程平缓了气息，开始快速思考。 76號在之前的书中有记载，是由日本人扶持、汉奸组成的特务机构，日本战败后便消失。 既然梦中场景发生在76號的刑讯室內，那么时间一定是76號存在的那几年。 被用刑，活活打死的那名红党是谁？ 他之前和此人没有任何关联，为什么会梦到他，最后他为什么又能够发现自己？ 第五十二章 梦中的人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梦中的人 今天的梦对苏云程来说意义很大，他第一次在梦中被人发现，並且能感受到梦中人的情绪。 苏云程没心情做早餐，在外面买了点食物，直接来到报社。 今天他成为第一个来到报社的人，还好他身上一直有备用钥匙，否则进不去。 “主编，您来那么早？” 黄川明很快来到报社，看到苏云程已经在办公室內，很是惊愕。 “我今天起的早了点，就早点过来了。” 苏云程笑了笑，黄川明没有多说，主动收拾好苏云程办公室的卫生，马上出去买报纸。 和之前一样，所有外文报纸今天也要买，时间长一些。 看完所有报纸，苏云程依然回忆著昨天的梦。 每次梦境都会让他了解到未来，这次不同的梦，是想告诉他什么？ 可惜苏云程找不到答案。 中午，黄川明他们都下班回去吃饭，苏云程独自来到报社对面的小饭馆。 他们家的麵食不错，苏云程点了份面。 昨天的梦实在太压抑，让苏云程胃口一般，面吃的很慢。 公共租界，老孟正兴奋返回。 他今天收到了肖书记的回覆，老家已经同意，將黄川明吸收进入组织。 黄川明是个人才，有信仰，有抱负，正是组织需要吸纳的对象。 不过黄川明工作特殊，除了老孟，其他人不能知道他的存在。 只要是在情报战线上的同志，都是如此。 路过黄川明工作的报社，老孟忍不住停了下，看向报社一眼，苏云程坐在饭馆靠窗的位置，正看著窗外。 “是他。” 苏云程身体微微一颤，老孟回过头的时候，苏云程看到了他的样子，这张脸苏云程绝不会忘记，特別是他的眼睛。 昨天晚上梦中受刑的，就是这个人。 “不用找了。” 苏云程立刻离开，慢慢跟在他的身后。 老孟没有去见黄川明，现在不是他们见面的时候，等黄川明去来他这里学习的时候，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不迟。 黄川明是潜伏人员，他的入党从简，不过入党介绍人是他和肖书记。 老孟相信，用不了多久，黄川明便会成长为组织的栋樑之材，他对此有著很大的信心。 由於兴奋，老孟对周围的环境並没有特別在意。 苏云程跟得远，没有被他发现。 看著他进入个熟悉的小路，苏云程瞪大眼睛。 之前他跟踪黄川明的时候，黄川明就是进的这里，他没有再跟。 不过今天情况特殊，苏云程必须要跟过去。 计算好时间，苏云程很快进入小路，正好看到老孟的身影转入里面的一个里弄。 这次苏云程没有再跟。 里面情况不明，再跟著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对方察觉。 梦中他已经知道，被刑讯致死的人是红党，黄川明又和红党接触过，而且来过这里，黄川明之前很有可能就是来见这个人。 此人未来被特务抓到，拷打致死？ 但在梦中，最后他发现了自己，那么现在的他知道自己吗？ 苏云程无法確定。 只要知道在哪个里弄，知道他的样子，苏云程便能查出他的身份。 返回报社，苏云程没有著急，此时他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梦果然和现实有关，只是昨天的梦，预示的是今天。 若没有昨天的梦，他不会认出这个人，並且知道黄川明联繫的是他。 苏云程闭上眼睛，静静思考。 可闭上眼睛的瞬间，他便看到了那双充满藐视，坚毅的眼神。 过了会，苏云程起身，直接离开报社。 “高叔。” 苏云程来到家小染坊，找到老板。 “云程来了，快坐。” 老板姓高，四十多岁，见到苏云程非常高兴。 “高叔，我有事找油条，他在不在？” 苏云程表明来意，高叔和油条是对叔侄，油条是外號，並不是说他喜欢吃油条，而是像老油条一样圆滑。 “油条刚出门，我找人去喊他。” 高叔立刻叫来其他人，去帮他喊油条。 “云程哥，你来了。” 油条比苏云程还要小一岁，算是苏云程小时候不多的玩伴之一。 当年苏云程父母出国后没有回来，他是跟著爷爷在上海长大的。 “油条，你过来，我有点事找你。” 苏云程立刻带他到没人的地方，爷爷当年帮助过不少人，救过高叔和油条的命。 连这家小染坊都是爷爷帮他们开的。 和其他人不同，高叔和油条义气很重，他们认为自己的命属於苏老爷子。 苏云程能感受到这是他们真实的想法，目前在上海，高叔和油条是苏云程最值得信任的人。 而且油条身手不错。 他跟著爷爷学过功夫，学的比自己好。 最关键一点，油条聪明，会来事，现在苏云程要查的东西很多，武藤智雄还在上海，他一个人有点力不从心，需要帮手。 油条是最合適的人选。 “罗威饭店有个服务员……” 苏云程先让他去查小魏，就算小魏是日本特工，也无法发现油条的调查。 这傢伙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认识，而且有很多的手段。 最关键是他家世清白，明面上和自己没什么关係。 日本特务查不到他小时候的那些事，爷爷接触过太多的人，高叔和油条根本不起眼。 哪怕油条不是专业特工，苏云程对他也很放心。 油条是唯一不用跟踪，就能找到自己的人。 小时候玩捉迷藏，他能感受到油条情绪的情况下，一样玩不过他。 “云程哥放心，我一定能查出他的真实身份。” “別大意，他可能是日本特务……” 苏云程叮嘱道，油条神色凝重了点，缓缓点头：“云程哥不用担心我，不管什么特务，我都不会被他发现。” “好，我相信你，高叔这边我会说，你去吧。” 苏云程点头，他知道自己不管提任何要求，高叔都不会拒绝，哪怕是要他们的命，他们也不会让自己沾血。 放在过去，他们就是死士。 对爷爷忠心耿耿，也是爷爷留给自己的最大財富。 “是。” 油条直接离开，果然，苏云程对高叔提出请求，要油条帮他几天忙，高叔立刻同意。 別说几天，一辈子都行。 他之前就提过，让油条跟在苏云程身边来保护他，被苏云程拒绝。 第五十三章 確定身份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確定身份 苏云程没有回报社，去了武藤智雄那边。 武藤智雄这次不会在上海太久，至於报社的事他没有多问，让苏云程自己处理。 至少目前武藤智雄对苏云程依然非常信任。 这份信任对苏云程来说很重要，特別是他了解到未来歷史后，有武藤智雄帮他撑腰，未来他做事將会方便很多。 “云程，你这次做的很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 武藤智雄笑著对苏云程说道，他给的奖励是金钱，数量確实不少，足足三百大洋。 “谢谢师兄。” 苏云程没有客气，他现在確实需要钱，三百大洋不多也不少，至少让他的本钱多了一点。 “迪朗这边你要维护好关係，未来对我们有大用。” “杜波瓦那边你也要留意，教育委员会同样重要。” 武藤智雄慢慢叮嘱，苏云程则不断点头，再过两天武藤智雄就会前往南京。 既然来了中国，武藤智雄不会只做这一件事，这次他要去的是南京大使馆。 南京的事情办完，他也要返回日本了，以后再回来。 钱的问题他確实没有过任何担心，有个实力强大的岳父，对他帮助太大了。 武藤智雄的岳父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投资。 光有钱，没有权可不行，保不住財富。 武藤智雄是他的女婿，对女婿的投资向来没有吝嗇过。 只要是正当需求，要多少给多少。 未来有儿子继承家业，还有武藤智雄这样的高官女婿，这样才能更加稳固。 晚上，苏云程便去了总董那边，把钱送了过去。 总董本就看好迪朗，至少迪朗在任不会让他操那么多心，警务处交给迪朗，以后法租界的安全將会提升。 他的面子上也好看。 可以说，马丁走的时候，他心中就已经想过迪朗。 郎有情，妾有意，还有人给他送钱，总董爽快答应。 至於杜波瓦，也是公董局的老人，他接手教育委员会没什么问题。 第二天一早，南京火车站。 “处座。” 齐秘书护送处座上火车，他们周围还有十二个行动高手，是这次去上海的保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不需要太多人，他们又不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能保护他们就行。 报社，中午的时候，苏云程听到熟悉笛子声。 这是油条吹的，苏云程告诉过他，查到之后，別直接来报社找他，在报社附近吹笛子，苏云程就会出去。 “云程哥。” 果然，在外面苏云程找到了油条，看到苏云程油条立刻支开身边的几个孩子。 他刚才吹笛子，引来了几个孩子一直在旁边听。 “去其他地方说。” 带著油条来到没人的地方，油条立刻说道。 “那个小魏是一年前去的罗威饭店，介绍人是……” 油条立刻说道，小魏是法租界一个日本商人介绍和担保，进的罗威饭店。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苏云程也不知道油条从哪里问出来的。 日本商人介绍，他是日本特务的可能性已经到了九成。 “我问了日本人那边，一年前有六个日本人离开过特高课，后来再没有人见过他们，和小魏去罗威饭店的时间吻合。” 油条的话让苏云程立刻看向他。 “你去了日侨区？” “没有，不需要去，那么多日本浪人，隨便找几个就能帮我问出来。” 油条笑呵呵摇头，他没有亲自去日侨区，竟然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你怎么让他问出来的？” 苏云程直接问，油条毫不在意回道：“这个简单啊，如果是日本特务，一年前肯定在日本人那边出现过。” “日本就那几个情报部门，我用你给我的钱，找了三个日本浪人，告诉他们，我有个朋友一年前失去联繫，让他们帮我去打听一下，我给他们说了小魏的样子。” “三个人去了三个地方，就特高课一年前有人离开过，还有一个完全符合小魏的特徵。” “浪人，直接就能问出来？”苏云程直接看向他，他可比油条更了解日本人。 “直接问肯定不行，我让他们去找巡逻队的人喝酒，从巡逻队口中套出来的。” 巡逻队？ 苏云程眼睛眯了眯，日本巡逻队都是底层士兵，军餉远不如军官。 他们大多数出身普通，而且他们天天在日本人的区域巡逻，確实知道的事情很多。 日本浪人日子过的其实很苦，他们不愿意出卖力气，每天以武士自居，给他们点钱，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我让浪人对巡逻的士兵说，他在找自己兄弟，他兄弟在特高课，已经失去联繫，心里担心才去打听。” “云程哥您放心，没事，就算特高课知道了，也只能找到那个浪人，找不到我。” 油条笑嘻嘻回道，苏云程已经明白他用了什么方法。 油条用的是反推法，既然小魏是一年前去的罗威饭店，那就只问一年前的事。 三个浪人，找一年前巡逻过三个情报部门附近的士兵打听，把小魏说成他们兄弟。 事实上无论油条还是这些浪人，小魏都不认识。 特高课不大，巡逻队不用进到里面，对他们也很了解。 巡逻队天天路过他们那边，知道里面的情况。 不是內部机密，都瞒不过巡逻队的人。 法租界这边的巡捕也是一样，个个人精。 每条街上有多少商户，商户的身份，家里住著什么人，甚至这些商户每天的大概利润，包括大点的商行等等，这些巡捕门清。 巡逻队的人既然在特高课见过小魏，时间和身份完全对得上，又是一个特高课的特工。 他们还真是无孔不入。 “云程哥，这是剩下的钱，这次花了不少。” 说话的时候，油条有点肉痛，苏云程给了他五十块大洋，花出去三十多。 钱给少了，那些浪人可不会真正帮忙办事，而且他是分开给的，不然这些浪人可能拿了钱就跑了。 “剩下的你先留著，注意別让人发现你和这件事有关係。” 苏云程回道，油条则轻轻点头：“我现在出现在哪些浪人面前，他们也认不出我。” 油条有个绝活，他会做伤疤，能够以假乱真。 找浪人的时候，他脸上就弄了伤疤，看起来非常凶狠，这也是他恐嚇別人的一种手段。 “好，你先回去吧。” 苏云程点头，小魏的身份得到確认，苏云程现在的关注点在那六个人的数字上面。 第五十四章 还真是他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还真是他 回到办公室，苏云程轻轻敲动著桌子。 一年前特高课派出了六个人去做了什么，小魏潜伏在法租界的话，其他五个人在哪？ 日本是他们未来最大的敌人，这些人不管在哪，都是他们的敌人。 找个机会，查出他们所有人在哪，秘密將他们除掉。 製造意外不行，一个意外好说，六个人同时出现意外，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爷爷说过，自己杀人是最愚蠢的方式。 借刀杀人就不错，沈墨舟他们不是特务处的人吗，他们会对这些潜伏的日本特务感兴趣。 傍晚，沈墨舟带著陈砚生恭敬站著。 处座则坐在了之前沈墨舟坐的太师椅上，沈墨舟没有想到处座突然来到了上海。 难不成处座来上海，是想让苏云程给他算卦？ 若真是这样，那实在太滑稽了。 “处座，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观察苏云程，除了日本的情况不了解外，其他各方面他都表现不错……” 沈墨舟轻声匯报，看处座的样子，沈墨舟便明白，处座真是为苏云程而来。 军舰的事，处座一个字没问。 “明天把他约出来，我和他见一面。” 沈墨舟匯报完，处座直接命令道，沈墨舟微微一怔，急忙低头：“是，处座。” 第二天一早，苏云程便来到报社，今天一万一千份报纸全部卖完。 连续十天销量稳定在一万以上，苏云程兑现之前的承诺，给所有人加薪百分之二十。 如今他们报纸的销量已经稳定在一万一千份，苏云程已经通知印刷厂，每天再加印五百份。 如果保持这样的销量连续一个月，那么就算整个上海报纸行业的同行也会承认，他们属於中等规模的报社。 对报社来说，迈出这一步確实很关键。 苏云程也提前完成了武藤智雄交给他的半年任务。 “云程，报社这边努努力，爭取將销量增加到两万份。” 火车站，武藤智雄对来送他的苏云程说道，报纸销量提前达到预定目標，让武藤智雄的野心增大。 “师兄，想提升销量，我们需要扩充人手和更多的设备。” 苏云程笑了笑，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提那是犯傻。 “可以，需要什么你直接去办，钱不是问题。” 武藤智雄立刻答应，报社其实花的钱並不多，本身能创造利润。 而且报纸的销量越高，以后的利润就越大。 “谢谢师兄。” 有了武藤智雄的同意，接下来报社可以顺理成章扩充。 “师兄，一路顺风。” 苏云程送武藤智雄一行人上火车，武藤智雄则摆摆手，上海的事情很顺利，他希望南京那边同样顺利，自己可以早日真正返回中国。 他不想继续做別人的下属，这次无论如何也要为自己爭取个领事的职务。 “老师，苏云程回来了。” 报社之外，沈墨舟和陈砚生早早来了，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今天苏云程去送武藤智雄，刚刚回来。 “去打电话，约他出来。” 沈墨舟点头，处座安排的任务向来最大，处座今天想见见苏云程，地点他已经安排好，正是之前他去过的茶楼。 那里环境还不错，距离报社也近，是最適合见面的地点。 “是。” 陈砚生离开，找了个单独的公共电话亭，拨出报社的號码。 上海有不少这样投幣的电话亭，不过打一次电话並不便宜，安装电话更贵，电话註定和普通百姓没有多大的关係。 苏云程已经把车停在报社楼下，这辆车虽然不是新车，可毕竟是小轿车。 报社的人知道这辆车属於报社之后，都很高兴。 儘管没人会开车，可至少报社有了车，他们以后都有开车的机会。 这可是小轿车啊，很多人坐都没坐过，更不用说开了。 最高兴的还是黄川明，苏云程对他说过，以后会教他开车和修车，增强他的能力。 【铃铃铃】 桌子上电话突然响起，苏云程第一份报纸还没看完，直接抓起话筒。 “你好，我是苏云程。” “苏主编您好，我们老板想请您出来一敘，不知您可方便。” 陈砚生的声音传来，苏云程眉角一跳，特务处的人又来了？ 他们最近和自己联繫的有点频繁，还好他们知道避嫌，没有直接上门。 “什么时间？” 想了下，苏云程没有拒绝，不过这次要和他们说清楚，以后不要没事来找自己。 对他们来说是麻烦，对自己来说也是麻烦。 “中午十二点，位育茶楼。” 陈砚生说完便掛断了电话，苏云程看了眼话筒，轻轻摇头。 在他们附近见面，这些人又想做什么？ 苏云程没有多想，他们想干什么，中午就能知道。 很快到了中午，地方很近，苏云程没有开车。 一路步行，苏云程很快抵达茶楼。 沈墨舟已经把整个二楼包了下来，现在上面只有他们的人，处座正坐在位置最好、视野最佳的房间內。 “苏主编，欢迎。” 陈砚生接的苏云程，带著他上了二楼，苏云程立刻感受到，二楼不少房间內的人正在关注他们 还有人透过门缝偷看。 所有关注他的人都瞒不过苏云程，不过这些人的情绪多是好奇，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就好，否则他恐怕要立刻想办法离开。 不过每个房间都有这样的人，他们这是把二楼整体包了下来，不会是沈墨舟要见他，是谁来了，摆这么大阵仗。 想到之前沈墨舟请他去南京，苏云程暗暗摇头，不会是那位未来权势滔天的大老板来了吧？ “苏主编，您请。” 陈砚生把苏云程带到包间门口，轻轻敲了下门，门打开的时候，陈砚生微微弯身。 沈墨舟开了门，里面还有三个人，一人坐著，两人站在坐著那人的身后。 看到坐著的那名男子，苏云程眼睛眯了眯。 还真是他。 苏云程梦中见过整本介绍他的书，书上有他的照片，不是特別的像，现在的他看起来比照片年轻点。 不过很容易能够判断出来，照片上的人和眼前的人是同一个人。 第五十五章 机缘在今 天才特工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机缘在今 “苏主编，请坐。” 沈墨舟拉出椅子，让苏云程坐在处座对面，处座则饶有兴趣的打量著苏云程。 確实很年轻，长得也不错。 “这位是？” 苏云程明知故问，对方对他很好奇，好奇中还带著点欣赏和期待，他在期待什么？ “我姓戴，听说你的卦术师承名家，特意过来想请您帮我算一卦。” 处座主动说道，沈墨舟眼皮子抽了抽，真是来找苏云程算命？ 苏云程现出点惊讶，马上回道：“原来是戴老板，久仰大名。” 对方没有直接表明身份，但他说了姓戴，又能指挥沈墨舟和陈砚生，苏云程若是猜不到他的身份，那属於装傻。 不过苏云程是真有点吃惊，他和沈墨舟一样，都没想到这位竟然大老远跑来，真的找他算命。 “戴老板？” 处座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这个称呼不错，他很喜欢。 “我痴长你几岁，就叫你云程吧，云程，你要怎么算？” 处座轻声问道，苏云程立刻反问：“您想怎么算？” “测字如何？”处座看向苏云程，饶有兴趣问道。 “可以，您请。”苏云程微微点头。 处座隨手沾了沾旁边的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个『春』字。 苏云程看向这个字，脸上笑意更浓。 “何解？”见苏云程没有说话，处座主动问道。 苏云程抬起头，手指指向『春』字下方：“春下乃日，您斜侧而写，字体不稳，看来您早年並不安稳，多有波折，春字上有大和人，说明您得到了重要大人物的赏识，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苏云程淡淡说道，风水相术，並非完全无用，確实有很多实用的地方。 只是苏云程远不如爷爷那么厉害，不过简单的测字他还是没有任何问题。 “还有吗？” 苏云程说的这些很多人都知道，至於未来，他也认为自己前途光明。 “那要看您心中想的是什么？” 苏云程再问，处座想了下，隨即回道：“你刚才说前途光明，那就算算我未来的前程吧。” “春乃四季之首，预示您未来只做凤首，人在日上，您未来的权力很大。” 苏云程继续说道，处座则微笑摇头，他想看的是苏云程的真本事，不是这些街头算命討人喜欢的话术。 “想拥有更大的权力，必须做出更多实事，我现在想要实在的东西，应该怎么做才行？” “戴老板，我只是给您测字，不是万能，无法直接让您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 苏云程也摇头，处座则微微一怔，笑的更灿烂：“那行，你告诉我，我接下来怎么做才能更好？” 怎么做才能更好？ 苏云程心里微微一动，特务处可是有反谍职责，昨天他还想著把小魏交给特务处，这位处座就来问了？ “您再写一字。” 处座没有说话，沾著茶水，又写了一个『德』字。 这是测字中很常见的一个字。 苏云程看了眼，轻笑回道：“德字有心，说明您想要的事情，机缘马上就到。” “什么时候到？。”处座眼睛微微一亮，他想办成军舰的事，难道有希望了？ “古有云，畏威怀德，今日又是在位育茶楼，您和威有缘，今日便能得偿所愿。” 苏云程淡淡说道，处座看向他，有点意外，今天便能成功？ “我该怎么做？”处座再问。 “左为大，您现在出门左转，德字有十，您走路走十分钟，在十字路口向西转弯，遇到有威的地方进去，您的机缘就在那里，注意，威是您的机缘所在。” 苏云程轻声说道，左转十分钟到的是霞飞路，西转没多久就是罗威饭店。 只要他们进去，对小魏產生怀疑，发现小魏的真实身份不难。 连这点都做不到，这位处座不配被人出书专门介绍他的生平。 “好，我现在就去。” 处座直接起身，让沈墨舟先给了苏云程五十块大洋的卦金。 五十块大洋不算少，他还没有验证，若是苏云程真让他如常所愿，给再多的钱都值得。 “多谢戴老板。” 苏云程收了钱，之前给油条的五十块大洋，就这么回来了。 “我们走。” 处座雷厉风行，找苏云程算完便直接离开，沈墨舟看了苏云程一眼，跟在处座身后离开。 他没想到，苏云程给处座算卦，话会说的那么死。 若是今天找不到什么机缘，岂不是证明苏云程算错了？ 那样的话，肯定会影响苏云程在处座心中的印象，未来能不能发展苏云程，则是个未知数。 出了门，处座没有坐车，直接步行。 苏云程说过要走路，坐车的话等於没有按照苏云程所说的去做，万一不灵的话，他怪不到苏云程的身上。 走路很快，反正没有多远。 十分钟后，处座来到霞飞路，转向西边。 “处座，罗威饭店。” 没走多远，齐秘书便小声说道，处座马上看向罗威饭店的招牌。 招牌有法文，还有中文，中文就是罗威两个字。 罗威饭店的中国客人不少，老板是义大利人，没有法国人那种高傲，他布置了好几个招牌，包含中文招牌。 他的目的是赚钱，能赚钱就行。 “进去。” 处座带著齐秘书和两名保鏢进入饭店，小魏立刻迎了上来。 苏云程之前调查过小魏，知道他的上班时间，今天小魏上班，这个点只要没出意外肯定在。 苏云程下午会確认这个情况，如果出现意外，他也有別的办法把小魏引导给特务处的人。 “几位有预约吗？” 小魏用汉语先问道，看到处座的样子后马上愣了下，不过他反应很快，立刻恢復正常。 他这短暂的神色变化，没能瞒过齐秘书。 齐秘书一直注意著周围所有环境，他对苏云程这次测字也很好奇，想知道处座的机缘究竟在哪，进来后每个细节他都没有放过。 服务员的表现，有问题。 他的样子，很像是看到让他震惊的人，他认识处座？ 处座以前確实在上海生活过，但这里很少来，这几年更没有来过这个饭店。 “没有。” 处座直接摇头，小魏则笑呵呵低头：“没有预约不能使用包间，您要在大厅吗？” 第五十六章 真有问题 “可以，就大厅吧。” 处座点头，四处打量了一眼，隨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云程说的机缘，应该就在这里，他主要看的是店里的其他客人，至於包间有没有都无所谓。 “处座，我出去一趟。” 齐秘书低声说了句，服务员表现异常，他需要查清楚怎么回事。 这次他们从南京带来了十二个人，不过都是行动高手，查人这种事交给沈墨舟和陈砚生最合適。 “服务员，那两桌客人是什么人？” 点餐的时候，处座隨口问道，为他服务的是小魏，小魏愣了下，马上摇头：“对不起，客人的身份是隱私。” 处座问的是餐厅正在用餐的两桌人，一桌三人，一桌两个人，都是男人。 这两桌都是洋人，距离远，处座也听不到他们说的什么，况且他们说的都是洋文。 “拿著。” 齐秘书回来了，处座递给他个眼神，別看齐秘书刚才不在，他马上领会到处座的意思。 掏出两块大洋，齐秘书塞进小魏的手中，小魏则愣了下，没敢接。 “拿著吧。” 处座淡淡说道，这是给服务员的好处费，买那两桌客人的身份。 犹豫了下，小魏接过钱低声说道：“东边那桌是法国商人……西边是德国博福斯公司的军火商……” “德国的军火商？” 处座眼睛一亮，难道苏云程说的机缘在这？ 不过他们要的是日本武器，主要是防空武器和飞机，德国的和日本的不匹配，无法使用。 处座心里產生了误会，他以为苏云程算的是帮助自己解决军舰的事，若真是如此，那绝对是份大功，称得上机缘。 “谢谢。” 处座没有多说，他在考虑，要不要主动去和对方认识一下。 刚才在茶楼，喝的茶吃的点心，处座並没有吃饱，他直接点了牛排和一瓶红酒，价格不低。 齐秘书则一直暗中注意那名服务员。 正吃著，德国军火商那桌离开，处座刚想起身，隨即又坐了下来。 既然人要走了，说明他们不是自己的机缘，他等等就是，看看苏云程这次算的到底准不准。 算得准，以后他才敢把苏云程带到老头子面前。 “齐秘书，查清楚了，服务员姓魏，老家山东，一年前进入这家餐厅做服务员，他会法语，老板对他不错。” 沈墨舟很快查出服务员身份，把齐秘书叫过来单独匯报。 “姓魏？” 齐秘书眼睛猛然一亮，苏云程可是说过，处座今天与威有缘，虽然魏和威不是一个字，但却是同音。 他可是很清楚，算卦之中，同音也是一样的效果。 位育茶楼，罗威饭店，现在又来个姓魏的服务员，表现异常？ 难道苏云程真那么厉害，可这个姓魏的究竟什么身份，能被苏云程算到？ “待会离开后，你带人盯著他，看看他做什么。” 齐秘书小声吩咐道，沈墨舟本就不信算命这一套，没有多想，直接答应。 齐秘书为什么要调查一个服务员，沈墨舟有点摸不著头脑。 “看来不行，我们走吧。” 吃完饭，处座嘆了口气，两桌洋人客人都走了，包间也没有其他人，处座心里有所失望。 他已经认定，苏云程是故意糊弄他，根本没什么机缘。 “处座，我让人问了下，刚才的服务员姓魏。” 出了门，齐秘书才小声说道，处座立刻看向他。 “魏？” 他的想法和齐秘书一样，又一个魏，是不是对他预示著什么？ “他好像认识您。”齐秘书再次说道。 “认识我？”处座稍稍一怔，眉角跳了跳。 “我已经安排沈墨舟去盯他了。”齐秘书低声说道，处座想了下，隨即点头：“好，我们先回去。” 沈墨舟带著陈砚生，还有两名行动高手，留下来暗中监视服务员。 他本以为这是齐秘书疑神疑鬼，可没想到，处座他们刚离开没多久，服务员便请假，换了身衣服离开。 沈墨舟立刻带人跟上，他察觉到服务员异常，没敢跟的太近。 服务员似乎很警惕，而且有反跟踪动作。 一个服务员，怎么会这些？ 难道苏云程真能掐会算，小魏真是处座的机缘？ 沈墨舟没敢多想，亲自带著陈砚生远处跟著，另外两人则在更后面隨时支援。 “处座，齐秘书。” 一个多小时后，沈墨舟返回，处座已经回到住的地方，正在休息。 如果今天没有收穫，明天他就会返回南京，至於这趟上海之行，纯粹当做散心好了。 至少苏云程確实是苏老爷子的后人，以后把苏云程的事当做乐子讲给老头子听。 “怎么样？” 齐秘书主动问道，沈墨舟显得有点兴奋，齐秘书明白，那个服务员真可能有问题。 “齐秘书，处座和您离开后，那名服务员就请假出去了，我一路跟踪，他非常警惕，有反跟踪动作，后来看到他去了日侨区，我没敢再跟。” 沈墨舟立刻回道，日侨区大部分都是日本人，沈墨舟没敢贸然跟进去。 不过目前的发现，足以证实这个服务员有大问题。 “日侨区，日谍？” 齐利民瞪大眼睛，这就是处座的机缘吗，如果真是日谍，那还真能算。 特务处主要针对的外部势力其实就是日本，內部则是军阀。 这些年他们和日本特务明爭暗斗，吃过不少亏，也抓住过几个日本特务，但潜伏的日本特务还没抓到一个。 就算不是潜伏在他们內部，他们在法租界能抓到一个，也是大功。 而且这次能算作处座自己的功劳。 “没错，他回来了，陈砚生正盯著他，我们要不要去查他的真实身份？” 沈墨舟直接问道，处座瞪了他一眼：“不用查，既然有问题，秘捕。” 齐秘书也看向处座，服务员是中国人的身份，放在別的地方可以直接抓人，根本不怕日本人找上门。 他们是抓自己的国民。 不过服务员是洋人餐厅的员工，又是在法租界，若是被洋人知道，闹上来也是麻烦，所以秘密抓捕。 “是，但是我们没有审讯的地方。” “抓到人后送去上海站，在那里审。” 处座直接起身，他现在兴趣很足，非常期待这个服务员能给他点惊喜。 此时他对苏云程的卦术已经有了点相信，只是他自己想歪了，机缘並不是军舰的事，而是和日本人有关。 第五十七章 成功抓捕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在罗威饭店就遇到疑似潜伏日谍的人？ 抓到日谍是好事，特务处和日谍打过不少交道，明白日谍最为狡猾，这些潜伏日谍个个都会说汉语，而且说的非常好，若他们自己不露出马脚，任何人都无法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 这名服务员真是日谍的话，苏云程確实给他送了份不小的功劳。 “是，处座。” 几人明白，处座这是相信了苏玉成给他算的卦，准备抓了好好审。 抓人简单，他们带的人不少，处座则离开法租界，前往上海站，在那边他更加安全。 至於抓捕行动，由沈墨舟负责。 只抓一名潜伏的服务员，难度不是太大，关键是要把人运出法租界，这也难不住沈墨舟，他可以请杜日升的人帮忙。 这种小事杜日升不会拒绝。 一切准备就绪，沈墨舟亲自来到罗威饭店附近，等著小魏下班。 在饭店直接抓人肯定不行，那样会引来法国人和义大利人的强烈抗议。 等他下班后，偷偷抓走，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消失的，哪怕是饭店老板最后也不会太过於在意。 最多去巡捕房报警，让巡捕帮著找人。 一名服务员的死活，不会被这些洋人老板看的太重。 在上海，平时死几个人根本不算什么。 下午，苏云程带著黄川明他们来到霞飞路巡捕房，继续带他们训练，黄川明的进步最快，他的训练强度也是最大。 苏云程没有著急，一步步来，先教他基础的东西，以后再教他更加深入的特工能力。 至於最后能学到什么程度，要看他自己的天赋。 晚上八点，苏云程早早入睡。 这会罗威饭店刚刚下班，小魏换了身衣服，准备回家。 苏云程將戴老板引到罗威饭店，戴老板確实被小魏认了出来。 他之前接受过严格的训练，不仅汉语说得好，甚至懂得很多中国文化。 原本计划是让他前往南京潜伏，不过一年前他抵达南京之后，上面改变了主意。 他被改为法租界潜伏，主要在这里收集关於中国人和法国人的情报。 一年来，他上报过不少重要情报，包括苏云程帮迪朗运作警务处处长的事。 日本人那边提前知道迪朗要去警务处。 他们也想过扶持一个听话的人，但没有合適的人选，副处长杜兰德资歷实在太浅，无法升任。 特高课知道苏云程背后是武藤智雄，特別是武藤智雄亲自出面后，他们便没再管这件事。 迪朗是武藤智雄扶持上位，和日本人关係肯定更近。 不过他的表现得到了课长的肯定。 之前他是准备南京潜伏，南京一些重要人物的照片都看过，包括今天去的那位处座。 特务处处长，那可是他们特高课重点盯著的人，刚才他一眼便认出了人。 果党特务处处长到了上海，並且在法租界，单单提供这份行踪情报，对他来说就是大功。 所以在几人吃完饭离开后，他立刻请假，返回特高课匯报这件事。 他没敢打电话，是担心电话不安全，法租界去日侨区不是太远，人过去通知最合適。 果然，这份情报让他得到了表扬，课长直接接见了他，並且表示，这次会帮他请功，晋升军衔。 若是能暗中抓到这位特务处的处长，功劳足以让他直接升个小队长。 小魏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查人不是他的工作，不过他相信自己的同事，一定能秘密抓到这个果党的大人物。 想到特务处处长因为他被抓，小魏心里便有著得意。 这不仅是功劳，还是他以后的履歷，未来甚至能升到更高的职务和军衔。 他今天运气不错，竟然白白捡到这样一份大功。 被他视作大功的处座，此时正在上海站，脸色很难看。 上海站站长王衡新，情报组长杜若麟，行动组长曹立君都在，他们没想到处座突然来了上海站，事先他们是一点消息没有得到。 特別是王衡新，这会有点忐忑。 来到上海站后，处座便命人打听法租界情况，果然，他之前住的旅馆去了神秘的人，还有人打听他的去处。 这些人不用猜都知道是日本特务，那名服务员就是潜伏日谍，上报了自己行踪。 日本人想在法租界將他秘密抓捕。 该死的日本人，竟然想要抓他？ 他明白自己身份重要，日本人若是抓到他，不用杀他，威逼利诱將他收服，对日本人来说就是巨大的收穫。 还好他比较小心，察觉到行踪泄密后，果断转移，来到了上海站。 这是他的地盘，在这里他的安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处座，沈副科长成功抓到了人，马上就能回到上海站。” 齐秘书一直在等消息，第一时间確定消息后，立刻前来匯报。 “去刑讯室。” 处座起身，看了眼周围，隨即说道：“衡新，你一起去，其他人原地候命，任何人不得和外界联繫。” 抓住了日谍，接下来就要审问出结果。 撬开日谍嘴巴之前，这件事必须保密，就是王衡新也不知道处座来的原因，又为什么要用他们的刑讯室。 一下午他都在忐忑之中，现在知道处座的人回来，而他是陪审的人，心情总算放鬆了一些。 他是真担心刑讯室里被审问的人是他。 虽说他平时没做过什么，但该捞的从没少过，上次还害死了胡帮安，他没有那么大底气。 进入刑讯室，王衡新的心思开始活跃。 处座亲自来上海抓人审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值得处座这么做？ 这次抓来的人，身份肯定非同小可，否则处座不会如此神秘，更不会亲自过来。 他现在心里满是好奇，很想知道被抓来的人是谁，可惜他不敢问。 小魏確实被抓了，他回家的路上被敲了闷棍，儘管他已经很小心，可还是防不胜防。 沈墨舟当时便控制住他，利用青帮的人，帮他运出了法租界。 晚上带多个人出来很难，单独送一个人则要容易的多。 “处座，幸不辱命。” 沈墨舟亲自押著人进入刑讯室，笑呵呵为自己表功，他注意到王衡新也在，对著王衡新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第五十八章 真是日谍 “审。” 处座回答很简单，就一个字，旁边的人立刻將小魏吊了起来，刑讯室內除了王衡新，剩下全是总部来的人，他们都知道怎么回事。 处座在，王衡新没敢说话，静静的看著。 “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潜伏在法租界罗威饭店做什么？” 沈墨舟直接问，小魏眼中带著惊慌，满是哭腔喊道：“我不懂你什么意思，我就是个服务员，你们为什么抓我，我要见我老板。” 小魏的表演不错，被抓之后他就明白自己可能出事了。 来到刑讯室，看到白天出现的那位特务处处长，他更加確定自己暴露，现在仅有一点侥倖心理，希望能用以前学到的东西矇混过关。 “嘴硬，给我打。” 沈墨舟冷哼了声，鞭子立刻抽到小魏的身上，伴隨著惨叫和求饶，王衡新看向处座。 这个人演得很像，和真正莫名被抓，被冤枉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他有点怀疑处座是不是抓错了人。 处座没有动，静静的看著。 “上老虎凳。” 打了会，小魏还没招供，沈墨舟开始换刑具。 刑讯室內的各种刑具，被轮流用在小魏身上。 “你在日本人之中也算是精英吧，就没想过少吃点苦头？” 过了会，处座终於再次开口，淡淡问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小魏低著头，满头的汗水，声音虚弱，依然没有承认。 “你认识我，会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处座再问，小魏心里一惊，不过嘴巴依然很硬：“你只是今天去我们饭店吃饭，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你怎么能说我认识你？” “不认识我，你会回去报信，让人来找我？” 处座笑了，小魏再次一怔，他回去匯报的事被发现了，是因为这个暴露的身份？ 但他去日侨区的时候很小心，而且是等他们走远之后才离开，对方怎么会发现，还是今天去饭店吃饭，本就是衝著他去的？ “继续，手不要软，一个潜伏在法租界的日谍而已，只要不死隨便你们折腾，记住，必须保证他不死。” 处座轻轻摇头，沈墨舟让人准备细针，小魏再次发出惨叫。 十几分钟后，小魏终於支撑不住，用嘶哑的声音喊道：“停下，我说。” 刑罚的痛苦，远超他的想像。 他接受过刑罚训练，但训练和真实的刑罚根本没办法相比。 特別是对方刚才轻言细语，要慢慢折磨他，他害怕了，这个人是魔鬼，他不想永远活在地狱之中。 现在就算是死，也比受折磨要强。 “我叫森田重信，一年前调入上海特高课，主要工作是潜伏在法租界罗威饭店，为帝国收集情报……” 小魏，也就是森田重信终於开口，王衡新愣了下，真是日谍？ 这名日谍之前的表演，確实完美，甚至骗过了他。 不过处座怎么知道他的身份，还特意把他抓来？ “我们当时六个人，原本计划一起前往南京潜伏，但行动中出了点问题，只有一人留在南京，我和其他四人被调回到上海，全部潜伏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 森田重信交代得很彻底，包括他什么时候被特高课选中，又怎么接受的训练，什么时间来的上海，在上海做过什么，提供过哪些情报等等。 “你提供过苏云程的情报？” 处座突然问道，他的供词中有这个交代。 “是的。”森田低著头，沈墨舟正安排人帮他疗伤，边处理伤口边让他交代。 既然招供了，森田还有作用，不能让他轻易死掉。 “他知道你的身份吗？”处座再问。 “不知道，他每次都是和迪朗等人一起来。” 森田摇头，能从事潜伏工作的，都是精英特工，这种工作一般人做不了。 他有著绝对的自信不会被人发现，不过这次怎么被特务处处长给抓到，他就不得而知了。 “你確定。” “確定，他只来过两次，每次都是谈迪朗去警务处的事，其他事从没提过。” 森田再次点头，处座没有继续问，森田说苏云程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个可能是有的。 只去过两次，正常交谈，没在意属於正常。 此时处座突然又有个想法，苏云程之前有没有算出过小魏的身份？ 想到这里他自己笑了，就算之前算出来，那也是他算卦的能力。 “继续说，你们五个人为什么没有留在南京？” 处座继续问重要的问题，他心情不错，这是他亲自抓的日谍，意义很大。 “我不清楚，不过我们当初有过怀疑，调我们回来，是为了保护最重要的那个。” 去了六个，在南京仅仅几天，就有五人被调了回来，原因不难猜，有人比他们更重要，这是为了保护那个人。 如果他们都留在南京，一旦有人出事，很有可能供出那个人。 而在上海则安全很多。 只是森田也没想到，潜伏在法租界竟然也能被发现，还被中国人给抓了。 若是留在南京，说不定他反而没事。 既然选择了投降，他没想著保护那个人。 “留在南京的是谁，他在哪里？” 处座脸上笑容消失，立刻问道，森田则摇头：“我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只知道他的代號为芙蓉，我们彼此之间都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至於他现在在哪里，我更不会知道。” 六个人是一起训练，后来被调到上海。 哪怕训练的时候，他们也只用代號称呼，真实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潜伏的身份。 “他的样貌特徵，有什么特长，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全部说出来。” 处座亲自审讯，需要问出所有详细的情况，不仅是这个人，还有剩下潜伏在租界的四名日谍。 他们虽然没在中国人的地盘上，但在租界內一样有害。 找出他们，以后可以暗中將他们除掉，拔掉这些钉子，同时斩断日本人的一些眼线，让他们减少情报来源。 森田不断交代，六个人的情况，他所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包括特高课的一些情况。 不过他在上海特高课时间太短，来了仅有几天便被派往南京执行任务，回来后直接去了法租界潜伏。 关於上海特高课，他能提供的情报有限。 第五十九章 感谢很重 上海站会议室，处座坐在正中央，齐秘书和王衡新坐在两侧。 另外两人则是沈墨舟和陈砚生，对陈砚生来说，他第一次参加这么高规格的会议，除了他，其他人都是科长以上的级別。 陈砚生能参加，是因为他一直负责联繫苏云程，这次的案子他又是全程参与。 上海站其他人不知道被抓的人是谁，更不清楚口供，没有参会的资格，副站长、情报组长和行动组长只能在外面候著。 “你们先说说各自的看法。” 处座首先开口，森田不重要，他只是潜伏在法租界的日谍，但他的口供提供了一个重大线索。 南京有一个他们的潜伏人员，而且非常重要。 “处座，这个案子不属於上海站，我就不发表看法了。” 王衡新首先表態，人是处座抓的，也是处座审的，审出来的结果不是在南京，就是在租界，他不想蹚这趟水。 齐秘书和沈墨舟心里则骂了声老狐狸，这个案子明显有后续，而且后续很麻烦，做好了功劳不大，做不好却是大过。 “谁说和你们无关，剩下的四个潜伏在租界的日谍要由你们来查，查出后清理掉，说说你的看法吧。” 处座却没打算放过王衡新，直接表明他必须说。 “是，处座。” 王衡新整理了下思路，缓缓说道：“日本人狼子野心，一年前便开始做了布置，他们计划在南京布置六名潜伏人员，但突然收回来了五个，说明剩下那个非常重要，很可能潜伏在重要部门，为了他的安全，才將其他人布置在更安全的租界。” 齐秘书，沈墨舟心里再次哼了声，这些都是废话，是森田自己招供出来的东西。 “还有吗？”处座看向王衡新。 “属下愚钝，暂时只想到这些。” 王衡新是打定主意不参与这个案子，四名租界潜伏的日谍可以去清除，暗杀掉即可。 但是南京这个潜伏人员明显很麻烦，不知道叫什么，人在哪，只知道一年前去了南京和大致长相，查这样的人如同大海捞针。 “墨舟，你说说。” 处座放过了他，看向沈墨舟。 “处座，我在训练科，这个案子由情报科接手最合適。” 沈墨舟低了低头，他和王衡新一样，不愿意发表意见，案子能破最好，若是破不了，肯定会影响自己在处座心中的印象。 这可是处座亲手办的案子，潜伏在南京的那个人必须找出来。 “算了，人押往南京，让情报科接手。” 处座没了问话的兴趣，这个案子属於他，必须要破。 被上面直接盯著的案子，破了只是辅助之功，首功肯定属於处座，这样的案子风险大，收益小，这些人精肯定不愿意掺合。 “处座英明。” 几人一起拍了个马屁，处座却没那么大兴趣，摆摆手，准备去休息。 折腾了半夜，他確实有点累了。 第二天一早，苏云程早早醒来，昨天晚上他没有做梦。 不知道昨天特务处的人有没有发现日谍，不过他们一直没有联繫责备他的卦术不准，发现日谍的可能性很大。 “苏主编。” 刚出来没多久，沈墨舟便在车上喊住了他。 苏云程隨即上车。 “你们怎么又来了？” 苏云程直接质问，这几个傢伙，天天来找自己，真以为日本特务是瞎子？ 特高课之前还盯过他，还好有武藤智雄帮忙出面解决了麻烦，若是被发现，对他们来说都是麻烦。 “这是我们处座给你的感谢，我们马上就走。” 沈墨舟拿出个小箱子，递给苏云程，苏云程接过箱子，有点分量。 沈墨舟说走就走，送完东西便让苏云程下车，他们离开。 苏云程看了眼周围，他们是在自己里弄外面等著，这会天早，周围没多少人。 回到家中，苏云程打开了箱子。 里面躺著五根黄灿灿的金条，一看就知道是每根十两的金条，难怪箱子不大，却有点沉。 这是大金条，一两黄金能换三十多块大洋，五十两，这就是一千五百多块大洋。 戴老板很大方啊，给了他这么多钱？ 看来他们已经抓到了人，並且有了收穫。 这个收穫还不小，否则不会给他那么多。 苏云程没有猜错，处座他们都已经认定，潜伏在南京的那名日谍身份肯定很重要，否则日本人不会那么重视，撤回了见过他的人。 身份越重要，找出来后功劳就越大，所以他给苏云程的感谢也多。 这只是原因之一。 抓到小魏这个日谍，让处座相信了苏云程的卦术，苏云程和他爷爷一样，有著成为江湖奇人的潜力。 现在多给点好处，以后好拉拢关係。 “砚生，收拾东西，我们和处座一起回南京。” 回到住处，沈墨舟立刻说道，陈砚生则愣了下：“老师，我们这样走，不发展苏云程了？” 沈墨舟摇头：“处座亲自来了，就算要发展，也要等处座的命令。” 其实沈墨舟心里有点鬱闷，这次苏云程算的那么准，让他明白，自己想把苏云程收为弟子的想法恐怕无法实现了。 苏云程可是入了处座的眼，就算要发展，给苏云程的起步也不会太低。 “是，老师。” 陈砚生应道，对苏云程这次算到日谍，他很是震惊。 难道那些算卦的人，不是江湖骗子，真有能算出未来的本事？ 儘管陈砚生还是不怎么相信，但这次他们抓到了真正潜伏的日谍却是事实。 森田由上海站派人秘密送往南京，他们不需要直接带著。 到南京后，还需要他来指认那名潜伏在南京的重要日谍，森田很重要，王衡新不敢怠慢，绝对会把他安全送过去。 这可是处座亲自侦办的案子。 放好金条，苏云程也来到了报社。 小魏已被处理掉，他自己没出手，又得到那么多奖励，苏云程心情很不错。 武藤智雄已经离开，生意上的事他也要准备准备。 有了这些金条，加上爷爷留给他的一些储蓄，小生意的起步资金对苏云程来说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主编，今天报纸又卖完了。” 上午，黄川明进入办公室匯报好消息，如今印刷一万一千五百份，依然能卖完。 说明他们报纸的销量一直在增加，这是好兆头。 第六十章 性子淳朴 武藤智雄又给了他们新任务，销量提升到两万份。 不过给了他更长时间，今年能完成就行。 薪水增加，提高了报社员工的积极性，他们都知道马上要招人和增加更多的设备，每个人干劲十足，最近报纸內容质量不错，所以销量一直能够提升。 “通知印刷厂，明天增加到一万两千份。” 苏云程吩咐道，黄川明立刻点头：“是，主编，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印刷厂的意思也是增加印刷量，印的越多，他们赚的越多。 苏云程没打算自己增设印刷业务，他们报纸销量不算高，只靠自己难以维持。 多个印刷厂，会分担他更多的精力。 下午下班，等天黑之后，苏云程找地方换了身衣服，来到老孟住的附近。 老孟住的地方这会外面没什么人，苏云程没有进去，隨便在斜对面的一个小饭馆坐下。 这里能看到里弄出入口。 今天来的有点晚，苏云程没打算进去问，不在里面，在附近也一样，若是今天打听不到，明天再来不迟。 小魏的问题已经解决，他要儘快弄清楚梦中人的身份。 为什么梦中他可以看到自己？ 这个梦究竟预示著什么，或者说要告诉他什么？ 苏云程必须弄清楚这些。 饭馆不大，里面人倒不少，苏云程坐在角落里，能看到外面就行，而且他是侧身能看到外面，在里面反而不会被外面的人关注。 苏云程点了两个菜，晚餐准备在这里应付。 像这种不大的小饭馆，价格都不会贵，顾客基本上都是周围的街坊。 “不好意思，能拼个桌吗？” 苏云程的菜刚上来，一个人端著个大碗，来到他的桌前。 饭馆已经没了空的桌子，就他这桌人最少。 “可以，坐吧。” 苏云程笑了笑，对面是个年轻人，看起来比他大几岁，穿著粗布衣服，手上有老茧，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人。 “谢谢。” 年轻人在苏云程对面坐下，碗似乎有点烫，放下碗他搓了搓手。 苏云程看了眼，他的碗里是白水麵条，不过是白面的，对很多力气人来说，这样的晚餐已是丰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要不要来点？” 苏云程指著自己面前的菜，直接问道，年轻人正在吃麵，抬起头惊愕地看向苏云程。 “不用不用，我这些就够了。” 年轻人快速摇头，似乎带著点羞涩，不过他的鼻子却嗅动了下。 苏云程就算换了衣服，穿的也比他好。 而且苏云程点了一荤一素，有肉香味。 “你住在这边吗？” 苏云程是来打听情况，有人拼桌，正好適合询问，问话的时候，苏云程夹了块肉放在了他的碗里。 “谢，谢谢，我住对面。” 年轻人似乎有点受宠若惊，急忙回道，对面，那就是梦中人所住的地方。 “掌柜的，再加两个菜，来壶酒。” 苏云程喊道，说完看向对面：“你我今日能坐在一起也算有缘，我请你。” “请我？” 年轻人愣了几秒，再次点头：“谢谢。” 苏云程能感受到他心中浓郁的感激，这个年轻人没有其他人身上的圆滑。 换成滑头，他心里会笑你傻，请他吃东西。 若不是如此，苏云程也不会特意加菜，哪怕不是来打听消息，苏云程也愿意请这样的人喝酒。 如此淳朴的性子，確实难得。 “你叫什么名字？” 酒先上，苏云程没问里弄里面的情况，他们都坐一桌喝上了，隨时可以问出他想要的东西。 “我叫麵条。” 年轻人老实回道，苏云程则抬起头，麵条？ “是你喜欢吃麵条吗？真名还是外號？” 苏云程笑了笑，油条就是外號，並非真名。 “真名，妈妈生我的时候，吃了碗肉麵，她说那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说话的时候，麵条心里却多了一股悲伤，苏云程立刻明白，可能他的妈妈已经不在了。 “我爸爸死的早，我还没出生就走了，妈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五年前也离开了。” 麵条主动解释，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父亲的面，至於照片，他们家根本没有。 可以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父亲是什么样子。 “你现在做什么？” “我拉车，今天交车早就回来了。” 苏云程问什么，麵条就回答什么，菜很快上来，两人喝著酒吃著菜，很快变为熟络。 现在进来的人，看到他们的样子都会把他们当成老朋友。 “先生，您叫什么？” 第二壶酒上来的时候，麵条突然问道。 “为什么叫我先生？”苏云程奇怪问道。 “您细皮白肉的，一看就没干过力气活，又有气质，肯定是读书人，叫先生绝对没错。” 麵条老实回道，苏云程笑了，麵条虽然只是个车夫，不过却很聪明，他倒是想偽装成力气人，但没有天生的条件，装不来。 “你叫我苏先生就行了。” 苏云程没告诉他真名，以后再说不迟，麵条则认真点头：“谢谢苏先生今天请我，我敬您一杯。” 麵条主动倒酒，苏云程爽快喝下。 “我们这读书人不多，您和孟先生一样都是好人。” “孟先生？”苏云程问道。 “对，他学问可厉害了，在学校教书，就住我隔壁……” 打开话匣子，麵条说的更多，很快苏云程眼睛眯了眯，他说的孟先生，和自己梦中所见的人很像。 “孟先生回来了，那个就是。” 麵条突然指向远处，他们两个转过头，都能看到外面，苏云程脸上笑容更盛。 果然是他，梦中见过的那个人。 “麵条，你想读书吗？” 苏云程没有继续问，转移话题，只要有麵条在，他隨时可以了解更多关於孟先生的事。 “想，当然想，但是不可能了。” 麵条猛点头，这是个实在人，今天苏云程没有听到他一句谎言。 甚至没有一点想要欺骗或者利用自己。 在这个乱世之中，一个人心中没有任何不好的想法已是非常难得，苏云程对麵条的印象非常不错。 “以后我教你。” 苏云程主动说道，麵条眼睛一亮，隨即露出沮丧：“谢谢苏先生，但我没有这个时间。” 他每天都要拉车，交车之后才能休息一会。 就算休息，他也没有多少时间，他心里就没有想过，每天晚上让苏云程来教自己。 那样会影响人家的生活。 第六十一章 限期破案 苏云程感受不到他的想法，但能察觉他的情绪。 麵条明显想要学识字，可他不愿意耽误自己时间，不错的小伙子，值得培养。 “没关係，慢慢来，能学多少就先学多少。” 苏云程笑道，刚说完，他的头突然低了低。 黄川明来了，在里弄口四处看了眼，隨即走了进去。 看来黄川明之前就是来找的孟先生，孟先生是红党，应该就是黄川明的领路人。 有麵条在，苏云程不需要再进里面亲自去查孟先生的情况。 酒足饭饱，菜一点不剩，麵条不仅吃完了自己那一大碗，桌上菜有三分之二都进了他的肚子。 很显然，平时一大碗麵条並不能让他吃饱。 “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结了帐，苏云程主动问麵条。 “有。” 回答的时候，麵条明显心跳加速，苏云程感受到他心中那股渴望。 “……到这个地方来找我。” 苏云程给他说了个地址，这是苏云程自己租下的安全屋，没人知道这个地方。 房子有点简陋，不过用来教麵条足够了，並且符合他现在这身打扮。 不过这个安全屋使用后，苏云程需要准备新的安全屋，这次他打算备两个，现在他不缺钱，租几个安全屋完全没问题。 “是，谢谢苏先生。” 麵条急忙点头，他明白自己遇到了好人，这是他的造化。 苏云程没有多想，直接回家。 一夜无话，苏云程没有做梦，第二天早早起床，来到报社。 他很想再次梦到那位孟先生，可惜没能如愿。 黄川明来的更早，苏云程到了的时候，他正在打扫卫生。 “主编，您来了。” 看到苏云程，黄川明立刻打招呼，苏云程感受到他心中一股愉悦和兴奋。 不过表面上黄川明却很平静。 “今天来那么早？” “我醒得早，就提前来了，您办公室卫生马上就打扫好。” 黄川明老实回道，他说的是实话，不过他是因为兴奋醒来。 昨天是他例行去见老孟的日子，老孟告诉了他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组织已经同意他的加入。 因为他是潜伏人员，所以入党从简。 老孟和肖书记是他的介绍人，未来等他的入党申请通过之后，老孟会亲自主持他的入党仪式。 黄川明早就想要加入组织，能成为组织一员，为了共同理想奋斗，他死而无憾。 以后他就是个有信仰的人了。 昨晚黄川明兴奋得很晚才睡，今天又早早起来，依然精神十足。 苏云程看向他，轻轻一笑，没有多问。 南京，特务处总部。 处座已经回来了，今天早上森田也被安全送到了总部。 “这是森田的口供，给你们三天时间，找出那名潜伏在南京的日谍。” 处座办公室，情报科长曲寧满脸愕然。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要他去找日谍？ 日谍有那么好找吗？ 还有森田是谁，他的口供又是什么？ 处座昨天回来的晚，並没有叫他，今天確定森田被押送回来后，才將他喊去。 “处座，我能先看看您说的口供吗？” 曲寧小心问道，处座给的任务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可以，我会让沈墨舟配合你，他了解情况。” 处座点头，这可是他亲自负责的案子，而且是他在上海先抓的人。 人都已经抓到了，剩下一个潜伏日谍，被抓的日谍还见过他，曲寧若是找不出来，是他这个情报科长无能。 “是，处座。” 怎么还牵扯到沈墨舟？曲寧带著口供离开办公室，马上看到沈墨舟正带著陈砚生等著他。 “曲科长，这次请多多关照。” 沈墨舟笑呵呵打招呼，他也是科长，不过是副的，比不过曲寧。 更何况情报科是处里最重要的科室，无论权力还是职务排名，他都比曲寧低得多。 两人並不对等。 “沈科长客气了，究竟怎么回事？” 曲寧没和沈墨舟废话，直接就问，处座可是只给他三天时间，三天时间去找出一个潜伏日谍？ 还好有帮手，还有份口供，但口供是谁的，说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这会口供在他的手里，还没有打开过。 “我们去您办公室说。” 沈墨舟本就是受命来辅助曲寧，等到了办公室，马上把所有情况全部告知曲寧。 但他隱瞒了苏云程的事，只说处座在法租界吃饭，意外发现了个日谍。 陈砚生一直都没说话，不过他明白，自己老师对苏云程还是有想法，否则会把苏云程的事一起说出来。 “处座吃饭抓个潜伏日谍？” 听沈墨舟说完，曲寧眼睛瞪得老圆，这也行？ 他出去吃过很多次饭，怎么就没见过日谍？ “是，这是处座的案子，森田已经招供，人被带了回来，您隨时可以提审他。” 沈墨舟微笑点头，吃饭抓日谍没错，但前提是有人给他们算到了。 要是被曲寧知道苏云程会算，恐怕以后经常去找苏云程，帮他算卦抓日谍。 “人先不审，我先看看口供。” 曲寧心里安稳了些，难怪处座只给他三天时间，原来有前提条件。 他们已经抓到了一个潜伏日谍，如果口供中线索很多，抓人不难。 仔细看过一遍口供，曲寧傻了眼。 森田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在哪、叫什么名字，甚至做什么工作都不知道，这让他怎么找？ 唯一的线索就是样貌和一年之前来的南京，但森田所提供的外貌描述非常大眾化，南京可是有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哪怕一个个单位进去看人，三天时间也不够啊。 曲寧顿时头大。 沈墨舟心里则有点幸灾乐祸，处座的案子，哪有那么好接，限时三天，换成他肯定做不到。 反正头疼的是曲寧，不是他，死道友不死贫道。 “我去见见森田。” 案子已经接了，曲寧没有办法，他现在只期待自己的审问，能问出新的东西，减轻压力。 曲寧足足问了一个多小时，没有用刑。 森田身上有伤，不適合再次动刑，况且曲寧接下来还要靠森田帮他找人。 “曲科长，您准备怎么查？我和砚生会完全配合。” 离开刑讯室，沈墨舟直接问道，他现在辅助曲寧，简单来说，他要服从曲寧的命令。 对此沈墨舟可没有任何意见，他之前就不敢接这个案子，现在更不敢。 第六十二章 雷厉风行 “沈科长，先去开会，集思广益。” 曲寧轻声回道，这个案子没那么容易查，依靠现在的线索，和大海捞针差不多，但没有別的线索之前，只能先进行著。 处座给他的时间太短，三天根本不够。 这三天他尽力侦察，如果不够，以后再去向处座申请延期。 情报科共有三个组，每组四十人，共计一百二十人，他们都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精英。 情报科队员全是从军队和警察队伍中选拔出的精英，特务处再对他们进行全方位训练，可以说情报科是特务处专业能力最强的一个科。 这也是处座只给他们三天时间的原因。 处座相信他的这些情报精英不会让他失望。 情报科有单独会议室，曲寧坐在首位，副科长汪博文坐在他的左侧，右侧则是沈墨舟。 三名组长和副组长都在，注意到沈墨舟也在，都很惊讶。 他们还不知道处座交给情报科的任务。 “处座在上海抓到一名潜伏日谍。” 曲寧首先说道，眾人猛然一愣，处座什么时候去的上海，又在那抓了个日谍？ “根据日谍招供，他有个同伙潜伏在南京，我们的任务是三天之內，查出潜藏在南京的日谍。” 曲寧长话短说，先把处座的任务告诉所有人。 “既然日谍交代了，这个人应该很好抓，难道被抓的日谍不知道他的同伙在哪？” 汪博文首先问道，他个子不高，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手其实很黑。 “没错，被抓日谍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在南京，但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目前什么职务一无所知。” 曲寧点头，汪博文顿时明白这个案子的难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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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很快结束，明天开始，苏云程要教黄川明更多的东西，包括开车，这个可以先让黄川明学会。 报社內不能只有他一个司机。 有了车，他们更方便抢新闻，有新闻才有销量，报纸的规模想要扩大，好的新闻必不可少。 另外还要增加稿费，多徵集一些好的文章。 好文章同样能提升报纸质量。 “主编，我先走了。” 训练结束，黄川明一脸的汗水，他需要回去泡个热水澡，来缓解身上的疲惫。 去澡堂子泡澡就行，价格不贵，泡著非常舒服。 “回去吧。” 苏云程笑了笑，黄川明今天一天都带著兴奋，看来他遇到了什么好事。 昨天下班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昨晚他去过孟先生那里，大概率是从孟先生那里得到了什么好消息。 孟先生是苏云程敬佩的人，虽然是梦中所见，可苏云程明白，他的梦都是未来真实发生的事。 能扛住刑罚，至死藐视敌人，这样的人可不多。 孟先生是真正的英雄。 “先生，您在家吗？” 晚上七点，麵条准时来到苏云程的安全屋，他手上还提著不少东西，有酒有腊肉，还有个红包。 先生愿意教他识字，该有的礼仪他不能少。 “在，进来吧。” 苏云程走过来开门，看到他提的东西稍稍一怔，马上笑了。 这是麵条能做出来的事，他確实单纯。 礼物不少，这些礼物学名叫做『束脩』，师父收了礼，就会认真教导学生。 “先生，这是给您的。” 麵条把手上东西放在桌子上，双手捏著衣角，显得有些侷促。 “酒我收下，其他东西你拿回去吧，我教你识字，不是为了这些。” 苏云程扫了一眼，这些东西价值不低，麵条平日靠拉车討生活，攒不下来多少钱。 第六十三章 心存侥倖 苏云程不缺他这点钱，想要教他也不是因为钱，而是麵条这个人。 “先生……” “你不带走，我就不教你了。” 苏云程瞪了他一眼，麵条立刻低下头，收起其他东西，留下了那瓶好酒。 苏云程不能把所有东西全退回去，留下个心意就行。 酒不错，以后他们可以喝掉。 “现在我开始教你……” 苏云程教了麵条一个小时，他的悟性不错，苏云程教的更好。 不管是谁，只要跟著苏云程学东西总会学得很快，不用他们直接说，苏云程便能感受到他们是否学会，哪里有疑惑，哪里不明白。 能感应到別人情绪，確实方便了不少。 而作为苏云程的学生，他们总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黄川明也是一样。 与此同时，日侨区，特高课课长斋藤已经躺下。 斋藤年纪大一点，他喜欢早睡。 【铃铃铃】 床头电话突然响起，斋藤皱了皱眉，起身接了电话。 “我是斋藤裕次郎，哪位？” “斋藤课长，我是青木崇介，不好意思，小魏失踪了。” 斋藤立刻起身：“失踪？怎么回事？” “前天他没去上班，饭店老板找人联繫过他，连续两天没找到人，这才给我的电话。” 青木崇介是个日本商人，森田化名小魏，就是他做的介绍和担保，进入罗威饭店当服务员。 前天没去上班，现在已经失踪了三天？ 该死的义大利人，失踪这么久才说？有没有把人命当回事？ 此时的斋藤似乎忘记了，在他心里，中国人的命也没那么重要，如同螻蚁。 “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 斋藤掛断电话，立刻穿上衣服，森田是潜伏特工，有纪律要求，他不会隨意离开。 而且他之前刚匯报过重要情报，斋藤还亲自见了他。 森田的失踪有古怪。 “没事，找到人你给我说一声就行。” 青木崇介就是个普通日本商人，甚至不知道森田的真实名字。 是斋藤请他帮忙，为森田做的担保，青木以为小魏真的是中国人。 他担保的人无缘无故失踪，他要给饭店老板一个交代。 “您放心，找到他后我一定告诉您。” 斋藤说完掛断电话，立刻给秘书打过去电话，通知特高课的人开会。 主要是情报组副组长和行动组长。 “课长。” 斋藤最后一个到特高课，情报组副组长佐藤和行动组组长宫崎，接到电话就先赶了过来。 “我们有个潜伏特工失踪了。” 斋藤缓缓说道，两人都是一愣，潜伏特工保密等级很高，宫崎並不知情，森田来特高课匯报情报，也是暗中找的佐藤。 佐藤一直在特高课，是斋藤心腹，別看他是副组长，知道的事比组长水野更多。 这些潜伏特工，平时就是佐藤负责，森田也是先找的他，然后秘密见了课长。 “课长，谁失踪了？” 佐藤主动问道，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这些潜伏特工里面，就森田前几天回来过，匯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 宫崎这几天一直在找特务处的那位处长，直到收到他去了特务处上海站才作罢。 “森田。” 斋藤轻声回道，佐藤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果然是他。 “森田刚发现了特务处处长的踪跡，这就失踪了，会不会是特务处的乾的？” 佐藤主动问道，斋藤则轻点头：“你说的也是我担心的情况，而且他已经失踪了三天，那个义大利老板今天才告诉青木。” 他们平时没有事不会主动联繫潜伏特工，若是饭店老板早点提起此事，他们还能做出一些应对。 现在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人肯定被抓了，在哪都不知道。 这个时间足够他们把人转移。 “课长，其他人要不要撤回来？。” 佐藤继续说道，宫崎没有说话，他只负责行动，如果需要制裁被抓的潜伏特工，那才是他们的任务。 “暂时不用，他们都在租界內，不过提醒他们要小心，我现在担心的是芙蓉。” 课长缓缓点头，佐藤心里一嘆，果然在课长的心里，还是芙蓉最重要。 森田被抓，一旦招供，这几个潜伏特工都有危险。 佐藤明白，课长是心存侥倖，如果森田没有招供，所有潜伏特工都会安全，这些人已经安插进去一年，耗费了不少財力和物力。 贸然撤回来，如果森田没有招供，损失太大。 “佐藤，你马上查清楚森田的情况，如果他在上海，弄清楚他是否背叛帝国，如果被转移到南京，水野在那里，有必要的话，可以让他来查。” 斋藤再次说道，先弄清楚森田的情况再说。 若没有背叛，他们会想办法营救，又或者帮助森田玉碎。 其实最好的结果，就是森田被抓的时候反抗，已经死了。 佐藤没有猜错，斋藤確实想等情况查清楚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撤回那几名潜伏在租界的特工。 “哈依。” 佐藤领命，斋藤看向宫崎：“情报组查出线索后，行动组负责配合。” “哈依。” 宫崎跟著点头，配合没问题，他相信自己的手下，个个都是高手。 特高课动了起来，南京那边也在加班调查。 一年前加入的人不少，曲寧让人找来他们的照片，然后让森田辨认，已经看了几百张照片，没有一个是的。 “苗科长，人是一年前来的南京，但有没有可能他不是一年前进入的单位，又或者没有进入任何单位，只是策反了一个重要成员，所以才保护他？” 会议室，曲寧召集所有人开会，过去了一整天，留给他的时间只剩下两天。 沈墨舟主动说道，今天他也在帮著查案，注意到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心里便產生了这样的想法。 “我知道，可那样找人更难，先排渣吧。” 曲寧苦笑一声，三天时间，都不一定能排查完所有人，主要还是线索太少。 若真是沈墨舟所说的那样，想找到人將变得更难。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情报组所有人加班，每天睡四个小时，森田看照片已经看到想吐，依然没有找出那个潜伏的芙蓉。 第六十四章 確定背叛 倒是有几个人，森田说有几个人看起来很像，曲寧让人核实后，確定他们都是中国人，並非偽装。 他们履歷清晰，没有长时间消失过，可以排除他们日谍的身份。 “沈科长，能不能和我一起去见处座？” 三天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曲寧没能找出那名潜伏日谍，他必须去向处座申请延期，他自己去匯报铁定挨骂，若是沈墨舟和他一起多少有个帮衬，说个好话。 犹豫了下，沈墨舟点头：“可以，不过案子还是由您来匯报。” 沈墨舟明白曲寧担心什么，限期已过，他们没能找到人，连新的线索都没有，这次是去向处座请罪，並申请延长时间。 “理应如此。” 沈墨舟同意了就好，曲寧带著沈墨舟，一起来到处座办公室。 “没有找到人？” 果然，曲寧刚说完，处座眉头便凝结在一起，在他心里已经抓到了一个，找出潜伏的不难，没想到三天时间，情报科毫无进展。 “处座，这几天我们真的一直在找，每天忙到很晚，沈副科长和我们一起忙，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曲寧看似帮沈墨舟说话，其实是表示他们没有一丝偷懒。 处座看向沈墨舟，沈墨舟立刻低头：“处座，確实如此，情报科的人很认真，已经对比了一千多人，可惜没能找到那个潜伏日谍。” 曲寧感激看向沈墨舟，带沈墨舟一起来是正確的选择，不过这个人情他可欠大了。 这也是沈墨舟的目的，让曲寧记得自己的好，对他来说没什么坏处。 “还需要多久能把人找到？” 处座脸色缓和了点，他们没有人帮忙算卦，纯粹靠筛选，运气不好，没能找出来属於正常。 处座相信，给他们时间，一定能够找到人。 “处座，再给我们七天时间，我们一定能完成筛选。” 曲寧咬了咬牙，再加七天就是十天，足够他们把南京一年来进来的新人全部筛查一遍。 若是还找不到，有可能就被沈墨舟说中了，那样会更难。 “好，我再给你们七天时间。” 处座点头，曲寧则抬起头：“处座，你们是怎么发现森田的？能不能把过程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共同点。” 这几天曲寧其实问过沈墨舟，但沈墨舟每次都打马虎眼，说是运气。 沈墨舟不说，陈砚生更不会去说。 至於其他知情人，都是处座那边的人，曲寧没敢去问。 这次见到处座，他顺便问了这个问题。 “怎么发现的你就別问了，目前的线索足够。” 处座同样不愿意说他是让別人测字测出来的，这样说出去让人感觉有点儿戏。 曲寧愕然，过程需要保密吗？处座去上海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我们继续筛查。” 曲寧低头领命，两人离开办公室，曲寧看向沈墨舟，苦笑摇头：“沈兄，你也不会说的对吧？” “曲兄理解就好。” 沈墨舟笑了笑，曲寧改变了称呼，说明他们关係近了一步，他也没继续用职务来称呼曲寧。 “理解理解。” 曲寧心里鬱闷，怎么抓到的人有什么不能说？ 可这是处座的命令，他已经不能继续再问。 上海，苏云程准备採购一批相机等设备，再招收七个人。 报社的人员增加到二十人。 有人有钱有设备，这要是发展不起来，那是苏云程无能。 他们不能像《立报》那样一直批判日本人，但可以像《申报》那样对时事进行批判，特別是果党，怎么说都没问题。 一样可以拉高销量。 “苏先生。” 麵条晚上准时过来，他已经连续学了好几天，现在可以认识几十个字了。 他已经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不过年纪大的人学识字，必须学习新的字，温习旧字，否则很容易忘记。 麵条是个努力的人，拉车的时候只要遇到自己认识的字，他都会心里默默念一遍，並且回想这个字的意思。 “麵条来了，今天我们继续。” 苏云程笑了笑，学生认真，他也很高兴，这几天他已经从麵条那里获得了孟先生不少的情报。 孟先生是老师，身份尊贵。 他之所以住在这里，是因为这边离学校近，他薪水不低，不过平时喜欢帮助困难的学生，手上的积蓄並不多。 的確是个好人。 其实老孟自己知道这样做不合適，可真正看到那些有困难的孩子，他忍不住还是想帮一帮。 他已经做到了很大的克制，可惜还是改变不了这个性子。 苏云程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会被特务盯上。 苏云程的心里產生了一个想法。 他在梦中看到的是未来，是以后要发生的事，既然他知道未来，能不能进行改变？ 孟先生这边他可以尝试一下。 他不知道孟先生被抓的具体时间，但只要一直关注孟先生，总会有知道的那天。 若是能救下孟先生，他这个梦的意义將会更大。 苏云程一直忘不掉梦中孟先生的眼神。 “苏先生，我有个朋友他也想学识字，您可以一起教他吗？” 今天学习结束，麵条突然说道，苏云程则看向他。 他不是隨便什么人都教，若不是麵条的性格，他也不会主动教他识字，想了解孟先生的情况，他可以通过別的渠道。 “以后我见过你那个朋友再说。” 感受到麵条心中的渴望，苏云程没有完全拒绝，若是和麵条一样性子的人，教他也可以。 “谢谢苏先生。” 苏云程没有拒绝，麵条非常高兴，欢欢喜喜离开。 送走他，苏云程自己也返回住的公寓。 这里是安全屋，只为教麵条识字使用，平时他不会来。 第二天一早，苏云程准时起床。 这几天他都没有再梦到未来。 特高课，佐藤匆匆走进课长办公室。 “课长，南京那边回復，特务处最近確实有行动，有不少人去了各个单位，还要走了很多人的照片，又或者给他们拍照。” 佐藤低声匯报，之前他便通过上海站眼线，打听过这边的情况。 上海站之前確实有过异常，但是他们眼线级別不高，无法確认森田是否招供。 不过上海站的人这几天確实频繁出入租界，只是他们去做什么並不清楚。 加上南京那边的情报，足以证实森田確实背叛了帝国，特务处总部的人正在大肆寻找芙蓉。 还好芙蓉的潜伏身份比较隱蔽，特务处没那么容易找到。 第六十五章 一切顺利 “森田。” 斋藤冷哼了声，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森田背叛，他这边必须儘快做出调整。 芙蓉还好，他没在南京城內，特务处的人很难將他找出来。 但是租界的四个潜伏特工，必须撤离。 公共租界，曹立君正在一处安全屋，经过几天的调查，他们终於找出了潜伏在租界內的那四名日本特工。 確定了他们的身份，曹立君决定今天早上动手。 事情不能拖，森田被抓的事日本人肯定知道了，他们现在还没动静，说明他们还没查清楚森田的情况。 但如果给他们时间，很可能会让他们明白森田已经招供，到时候四个日本特务很可能会跑。 虽然案子不属於他们，但是能杀死四名日本特务也是份不小的功劳。 最关键一点，这是处座的案子。 做好了，容易在处座心里留下好印象。 曹立君没有拖，確定四人身份后，他马上带行动组全体成员，一起来完成今天的暗杀任务。 “组长，都准备好了，出来就动手。” 一名队长过来匯报，曹立君正在看地图，上海站是大站，在全国都数得著，他们行动组共有三个队，一百多人，暗杀四个人足够了。 这四人不需要活捉，行动简单不少。 不过考虑到他们是专业特工，身手不错，而且有一人在巡捕房，曹立君没敢大意，每个目標配了二十五个人，八个人负责行动，剩下的人则是掩护和策应。 这些潜伏日谍都有中国人的身份，但是为洋人做事，他们杀人不能暴露自己身份。 否则洋人怪罪下来也是个大麻烦。 “好，如果出现意外，立刻使用备选方案，让他们准备行动。” 曹立君点头，所谓的备选方案，是指如果撤离失败，必须保证行动人员自己不能被抓。 人没被抓到，那就是口水官司，要是有人被抓，人赃並获，他们会更加被动。 “是。” 手下队长领命离开，曹立君安心坐下，静静等待。 苏云程步行前往报社，虽然报社有车，不过没事的时候苏云程一般不会开。 黄川明已经学会了开车，不过技术还不熟练，小王他们也在学开车，以后会开车的人越来越多。 【砰砰】 远处突然传来响声，苏云程稍稍一怔，这不是炮仗的声音，是枪声。 距离有点远，他这边听著並不响。 有人开枪，什么人在开枪？ 苏云程立刻加快脚步，来到报社。 报社只有黄川明到了，苏云程拿上车钥匙，让黄川明带著相机，直接出门。 不管哪里开枪，都是新闻。 “主编，问清楚了，是中央巡捕房的一名队长被枪杀了。” 两人来到开枪的地方，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巡捕已经到了，並且封锁了现场。 “我们过去。” 巡捕房的人被枪杀？这不是小案子。 公共租界，佐藤派出的人已经到了，可他们看到的是尸体。 他们在公共租界共有三名潜伏人员，全部被杀。 法租界原本有两人，森田已经被捕，另外一个就是中央巡捕房的队长，同样死了。 “队长，一切顺利，正在撤离。” “好，我们走。” 曹立君收到消息，显得很兴奋，顺利就好，杀死四个日本特务，就算不是他们的案子，对行动人员来说也是份大功。 行动组主要是辅助，帮忙抓人或者杀人，这就是他们的工作，也是他们获得功劳的方式。 这次行动確实顺利，不过还是出了点小问题，好在曹立君带的人多，解决掉了麻烦。 四名潜伏日谍，只有一人家里有电话。 他的潜伏身份是个小货商，给公共租界工部局提供一些物资。 佐藤收到撤退命令后，立刻给他打了电话。 其他三个则是安排人过去通知他们。 森田背叛，他们都很危险，先撤回来再说，慢慢处理后续。 接到电话的那个偽装成商人的日谍，带著枪匆匆撤离，他很警惕，曹立君的手下发现他想跑，直接开枪。 双方发生了枪战。 好在他就一个人，最终还是被杀死，不过特务处有一人受伤，万幸只是擦伤。 他们有应对受伤的方案，所有队员已经安全撤离。 “黄队长，您好。” 法租界，苏云程来到那些巡捕身边，他认出了一个人，中央巡捕房的一个队长。 “苏主编，你怎么来了？” 黄队长这话是明知故问，报社鼻子很灵，出了这样的事，他们肯定会来。 不止苏云程，还有个报社的人也到了，正在和其他巡捕说话。 “我来了解点情况。” 苏云程塞过去几块大洋，黄队长脸上露出笑意，死的人和他並不合得来，此人来中央巡捕房才一年时间，就挤掉了原来的队长。 像这样资歷浅的人，老人一般都不会喜欢。 “一年前来的？” 苏云程很快问出关键，一年时间点很重要，苏云程可是查出来过，特高课离开了六个人。 “是啊，升的太快，得罪的人多，哎。” 黄队长嘆了口气，苏云程却感受到他心里的高兴，此人很可能是潜伏的日本特务，和黄队长不和。 “一年升到队长，確实太快了，他的仇家都有谁？” 苏云程继续问，黄队长立刻摇头：“这我哪知道，反正不少。” 黄队长是人精，收了钱也不会乱说话。 “我能不能去拍个照片？” 苏云程再问，黄队长看了眼四周：“快点拍，总巡他们马上要来了。” 死的是队长，对巡捕房来说不是小事，总巡和副总巡都会到，甚至警务处的人也会来。 “谢谢黄队长。” 苏云程让黄川明去拍照，自己则继续找人问话，多了解才能写出更多的东西。 巡捕队长早上刚出门就被人杀死，老百姓喜欢这样的新闻。 採访了会，看到来的人越来越多，包括其他大报的人也到了一些，苏云程带著黄川明返回。 “主编，刘队长平时对百姓並不友好，勒索欺负过不少人，他死了，很多人叫好。” 车上，黄川明笑呵呵说道，一个对百姓不友好的人，为洋人助紂为虐，死了活该。 这样的新闻写出来，很多人喜欢看。 在现场黄川明没有閒著，一直在询问附近的百姓，了解到不少情况。 “回去之后，你带人深挖他的过去，把稿子写得丰满一点，明天见报。” 苏云程点头，他在想刘队长的身份，会不会和森田一样是日本人。 第六十六章 做的漂亮 不管被打死的刘队长是不是日谍，苏云程都不用著急，如果他的履歷和小魏相像，那么他是日本人的可能性极高。 特务处不错，做事乾脆利落。 “主编，今天不止一个地方发生了刺杀，公共租界也死了三个人。” 回到报社没多久，黄川明便跑进办公室向苏云程匯报。 现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巡捕，正在大肆搜索，不少百姓遭殃。 “马上安排人过去。” 苏云程立刻吩咐，难怪今天现场报社和广播电台的人没那么多，原来不止一个地方出了事。 “是，主编。” 这次苏云程没有出门，黄川明带队，开著车前往公共租界。 他们报社人少，能拿到第一手新闻肯定没那么多，不过能打听到更多的情况，他们便能多一些报导。 苏云程在办公室內，正在沉思。 公共租界死了三个人，法租界一个，另外就是服务员小魏。 一共才五个，剩下一个在哪？ 苏云程並不知道有人留在了南京，油条只帮他查出六个人这个线索，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苏云程没参与审讯，不清楚森田的口供。 不过人在上海的话，特务处肯定不会放过这一个，既然动了手，肯定是全部查了出来。 要么杀这个潜伏日谍的时候出了意外，要么他不在上海。 或者行动失败，被人跑了，只要行动过，黄川明他们一样能得到消息。 苏云程只需耐心等待就行。 中午黄川明几人才回来。 “主编，一共死了三个人，一个商人，两个在洋人商行工作的人……” 黄川明立刻过来匯报，他们去的晚，没能拍到尸体照片，不过问出了不少东西。 这些人都有个特点，一年前来到上海，做著不同的工作。 “我知道了，马上写稿子，重点是那个巡捕，巡捕的资料拿到了吗？” 苏云程点头，黄川明立刻回道：“拿到了，也是一年前才来的上海，进入巡捕房，靠著有钱巴结上司，加上有点功劳，两个月前升到了小队长。” 黄川明也有点奇怪，被杀的四人互相没有关联，但都是一年前来的上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多写点他的不好，明天增加一千份印刷量。” 苏云程做出安排，明天的报纸又能多卖一些，特別是法租界內，刘队长为人不好，他的死会让很多人高兴。 这些人很乐意看关於他死亡的报导。 根据黄川明匯报，只有四个地方发生暗杀，没有其他地方出现混乱。 最大可能就是剩下的一个人没在上海，又或者之前出了事，被特高课撤了回去。 不管怎么说，这次特务处的行动做得漂亮。 也省了他调查，和弄死这些人的功夫。 “好的，我们马上去写。” 黄川明离开办公室，法租界中央巡捕房，佐藤正跟在一个人的后面，来领尸体。 他领的是刘队长的尸体，至於身边的人，是刘队长名义上的舅舅，一名中国商人。 就算死，也不能公布这些人日本人的身份，不过佐藤的心却在滴血。 刘队长是他的亲表弟，为了表弟的安全，佐藤特意给他安排了巡捕房的职务，相对来说，巡捕房更加安全。 没想到还是被中国人给杀了。 他就晚了一步，要是课长能够果断一点，早点把他们撤出来，这些人就不会死。 事实上他之前也有过侥倖心理，连续几天潜伏的特工都没有事，很可能中国人没有查到他们。 直到今天早上他才收到南京水野发来的电报，告知了他特务处的异常。 他们迅速做出安排，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公共租界的三具尸体由別人去领，佐藤亲自来带回表弟的尸体。 “谢谢。” 旁边的中国商人办好手续，带著刘队长尸体离开，整个过程佐藤一句话都没说。 不过这个仇他已经记下了，不管是谁动的手，他一定要为表弟报仇。 南京，齐秘书带著电文进入办公室。 “处座，南京来电，他们查出了四名潜伏日谍的身份，今天早上已经全部制裁，一人受伤，所有人安全返回。” 齐秘书说完递过去电文，他明白这封电报会让处座心情变好。 果不其然，处座闻言大悦，接过电文便仔细看了一遍。 “王衡新做的不错，给他们嘉奖。” 处座心情確实很好，活捉一个，杀死四个，等找出南京那个潜伏日谍，这次他就能拿下全功。 这个案子可是他亲自督办，到时候可以好好向老头子匯报功绩。 特別是苏云程算卦算的那么准，老头子肯定更有兴趣。 “是，处座。” 齐秘书领命离开，处座站起身，想了下，按捺住性子先坐下。 匯报不急，他还没有拿到全功，潜伏在南京的那名日谍最重要，揪出来再去请功不迟。 现在告诉老头子，若是找不出人来，功会变成过。 心情不错的处座，端起茶杯，哼起了小曲。 奇人就是奇人，哪怕是后人，算得也是那么准，找出南京潜伏日谍，对他来说这的確算得上一份机缘。 升官不至於，但他在老头子心里的地位將会更加稳固。 六个潜伏的日谍啊，一次六个。 整个特务处还没有过这样的成绩。 案子是他亲手所办，首功只会落在他的头上。 “去把沈墨舟喊过来。” 齐秘书刚回来，处座便命令道，齐秘书稍稍一怔，马上退了出去。 沈墨舟在情报科帮忙，这几天情报科的人都很忙，也不知道他们案子查的怎么样。 上海那边做的那么漂亮，曲寧若是找不出人，他这次会有大麻烦。 “处座，您找我。” 沈墨舟来得很快，听到是处座召见，一路小跑过来，在门口才稍稍缓口气。 “你们找人找得怎么样了？” 处座直接问，沈墨舟低了低头，轻声回道：“已经筛选了大部分人，有几个嫌疑的人正在调查。” 確实有嫌疑的人，长的像的他们都会认真去查。 甚至要让森田过去认人，森田伤势恢復不错，已经能够自由行走。 “还有三天时间，必须儘快找到。” 处座瞪了他一眼，沈墨舟心里发苦，明明是曲寧负责的事情，他只是帮忙，怎么把他叫过来训话？ 第六十七章 再收学生 “算了，案子的事你不用问了，你去上海，无论如何也要把苏云程拉进特务处。” 处座语气缓和，沈墨舟猛一怔，不是训他话，而是派给他新的任务，他刚才那句训话纯粹是替曲寧承受。 “是，处座，我今天就出发。” “好，去吧。” 处座摆摆手，苏云程这次的表现让他无比惊艷，他想要儘早將苏云程纳入自己麾下。 沈墨舟说走就走，任何事情都比不过处座的任务重要。 上海，苏云程把黄川明叫进办公室。 “川明，你去梅隆商行催问一下，咱们要的那款相机什么时候能到货。” 这次武藤智雄留给了苏云程八千大洋，包括招纳新人和购买新的设备，至於办公室暂时够用，当初租下这个地方的时候，苏云程就看中了这里的大。 所有房间被全部利用的话，五十人一起工作完全没问题。 “好，我这就去。” 黄川明点头，新招的七人都已经到了，大部分设备也都跟上，但是上次订购的相机还没到。 报社用的是高端相机，要保证照片清晰，他们定的徠卡相机並不便宜。 不到一个小时，黄川明便返回到报社。 这次他比之前快得多，他是开车去的，订购相机的公司在公共租界，开车最快也最方便。 “主编，他们说船快到了，用不了几天。” “那就再等等，这几天大家辛苦点。” 苏云程点头，报社原本有两部相机，这次又增加了两个，只有两部確实有点不够。 未来若是扩大还有需求，到时候再买新的。 武藤智雄捨得投资，苏云程可不会帮他省钱，东西全买最好的。 “苏先生，这就是我的朋友，他叫陈明。” 晚上，苏云程来到家小饭馆，麵条和名个子瘦小的男子已经等著他。 看到苏云程，两人急忙起身。 “坐下说吧。” 苏云程点点头，麵条帮朋友求情，想一起学识字，苏云程让他今天把人带来考察一下。 陈明个子不高，此时他的情绪主要是好奇，同时带著尊敬。 “陈明很聪明，他就是苦了点，从小没有爸妈，不过他为人不坏，以前救过我。” 麵条知恩图报，陈明救过他，他一直视陈明为恩人，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陈明和我不一样，他自己学过识字，认识好几十个字呢，可惜他没老师教，现在还是只认识那些。” 陈明確实认得一些字，但不多。 都是他厚著脸皮问人，然后记下来的字。 “他的名字是自己起的，比我名字好听多了。” 麵条不停地说，苏云程笑了，麵条是个好心肠，他的名字確实有点土，未来有机会帮他起个大名。 麵条也好听，以后做他的小名。 “陈明，我问你，你真想学识字？” 苏云程没让麵条继续说下去，直接自己问。 陈明快速点头：“想，我做梦都想，我不像麵条哥那样有力气，能拉车，我个子矮，力气小，只能帮人擦皮鞋。” 陈明的工作是擦鞋，他有固定摊位，日子过得不怎么样，但不至於饿死。 他平时要守著自己的鞋摊，没时间去学。 晚上人家都要休息或者有事，上海倒是有夜校，但是价格很高，他学不起。 听说有人免费教麵条识字后，陈明便动了想一起跟著学的心思。 哪怕拿点钱也无所谓，他很清楚想改变命运，读书识字是最快，也是最好的方式。 否则他的摊位一旦丟失，又没力气，恐怕会成为流浪汉的一员，最终会被饿死。 “我问你，学会认字后你准备做什么？” 苏云程隨意问道，桌子上摆著四个菜，两荤两素，这桌饭也不便宜。 “做什么？” 陈明一怔，他真没想过学会识字后去做什么，在他的印象中，能赚钱体面的工作，都是文化人才能去做。 “我想找份好的工作，多赚钱。” 想了会，陈明小声回道，苏云程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问题並不重要，他是在感应陈明的情绪。 首先不能有欺骗，有欺骗的人他绝对不会要。 “仅仅是识字，想找份好的工作也没那么容易，我问你，你学会认字后，继续让你擦皮鞋，你愿意吗？”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是个陷阱。 如果陈明说谎，苏云程一样不会要他。 陈明眉角凝结在一起，他想学文化就是不想继续擦皮鞋，可是苏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是先生的要求，我愿意。” 过了会，陈明缓缓回道，他的情绪中確实有点不情愿，但没有欺骗，已是难得。 “我可以教你……” “真的，谢谢苏先生。”陈明猛然一喜，先生答应了？ “別急，我可以教你，但我以后让你做危险的事，你敢不敢去做？” 苏云程摇头，麵条是他看好的苗子，培养麵条，以后说不定能成为自己帮手。 当然，如果麵条不愿意，或者太危险的事，苏云程也不会让他去做。 “敢，我什么都敢，可是我没有力气，打架也不行。” 说完陈明低下头，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没有力气，一个人，天生是被欺负的命。 陈明能在上海滩一直活下去，其实没有那么容易。 “我没让你打架，敢就行。” 苏云程终於露出笑容，没有欺骗，这个学生他收了。 论心思，陈明没有麵条那么单纯，他有功利心。 这很正常，像麵条那样纯洁的人並不多见，有功利心但没有欺骗，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人。 包括黄川明对他都有欺骗。 那位处座更多的情绪则是利用。 “今天先吃饭，明天你和麵条一起去我那里。” 苏云程终於拿起筷子，陈明急忙起身，给苏云程倒酒，態度非常恭敬。 能拜个好的老师，还不收钱，对他来说就如同上天给的造化。 他会珍惜这次机会，爭取改变自己命运。 苏云程想的更多，他需要帮手，真正自己的帮手，黄川明不错，但他和自己不是一心。 苏云程可以帮他，但不会什么事都交给他去做。 油条这样的人，才是目前苏云程最需要的。 如果麵条和陈明表现好，苏云程以后帮他们更多，也可以把一些事情交给他们来做。 第六十八章 发现情况 陈明非常高兴，別看他个子小，酒量却不错，这小子確实聪明又机灵，能守住自己的摊位，是把他赚的钱大部分都贡献了出去。 包括请人喝酒，酒量早就练了出来。 否则就他那小身板，根本保不住摊位。 “行了，你们回去吧，不用送了。” 吃过饭，两人坚持要送苏云程回家，苏云程又不是住在安全屋，真让他们送，自己还要再单独离开。 苏云程酒量可以，不过今天喝了不少。 回到家中，苏云程早早入睡。 另一边，黄川明来到老孟家中。 “孟先生，今天我发现个情况，感觉很不对。” 不是例行见面的日子，黄川明来见老孟必然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过今天来之前他犹豫了很久，主要今天的情报他没有验证过，纯粹是自己的猜测。 思考良久，黄川明才下定决心，过来相见。 “什么情况？” 老孟了解黄川明，不是重要的事，黄川明不会过来。 “今天租界內发生了四起刺杀，您听说了吗？” 黄川明小声说道，老孟则摇头：“四起刺杀？” 他的学校就在中央巡捕房的辖区，知道刘队长被暗杀的事，但不清楚公共租界那三起案子。 “对，四起，我去做的新闻，发现这四人都有个特点，全是一年前来的上海，但他们之间明面上没有任何关联。” 黄川明轻声说道，神色严肃，脸上还带著一丝担忧。 老孟微微一怔，马上明白了黄川明的意思：“你担心是咱们的人？” “我是有点担心。” 黄川明確实有这个担心，老孟则笑了：“放心，不会是咱们的人。” 黄川明警惕性很高，难怪他今天会来，老孟清楚组织上不会这样派人进行潜伏。 就算有人来，也都会分批，慢慢进入。 目前组织主要是在本地发展，更何况是一年前，那时候组织更艰难，没这个精力。 “不是就好，那个刘队长也不像咱们的人。” 黄川明稍稍鬆了口气，刘队长確实不像。 “你能有这样的警惕我很高兴，他们虽然不是咱们的人，但很可能真有关联，同时来的上海，同时被刺杀，太巧了。” 老孟快速说道，他潜伏多年，非常敏锐，本身一天四人被杀就不正常，这四人还有共同点。 “孟先生，他们会是什么人？” 黄川明就是有这样的疑惑，才特意跑来匯报，一是让组织知道这件事，二就是和老孟聊聊。 他同样怀疑四人另有身份。 “不好说，你把详细情况给我说一下。” 老孟摇头，黄川明立刻把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给了老孟。 “动手的人很多，枪法也好，很果断，这不是一般人啊，是高手。” 马上老孟便察觉到重点，被杀的四人只有一人反抗过，但没用，还是被杀了。 四处地方同时进行，得手后立刻离开，巡捕没能找到任何人，一般的人可做不到。 “没错，肯定是高手。” 黄川明接受过训练，已经开始练习枪法，他明白给普通人手枪，想直接杀人也难，除非面对面。 拉开点距离，对枪法都有要求，距离越远，对枪法的要求就越高。 “我怀疑是特务动的手，不是果党就是日本特务。” 老孟缓缓说道，能有这样行动能力，又那么快速解决战斗的，特工的可能性最大。 不是他们的人，就可能是果党或者日本人，而且是他们互杀。 “日本特务杀的人？” 黄川明稍稍一怔，本能的还是想到日本特务动手，老孟再次摇头：“不一定，这件事我会上报，看组织怎么说。” 如果是日本人动的手，他们想要活捉的可能性更大，胡帮安不就被他们抓走了？ 可若是果党特务，他们杀的人究竟是谁？ 黄川明今天来的没错，这份情报確实重要。 “好，那我先回去了。” 黄川明没有久留，匯报结束立刻返回。 一夜无话，苏云程一觉睡到天亮。 简单吃了早餐，苏云程前往报社。 今天报纸的销量果然增加，一万两千份全部卖光，又加印了两千份。 效果不错，有第一手新闻就是好。 报纸的销量苏云程关注不多，他在考虑四人被刺杀的事，要不要上报给武藤智雄。 报的话，怎么匯报？ “川明，你来一下。” 过了会，苏云程喊来黄川明，这件事需要上报，不仅要报，还要让武藤智雄知道是特高课的损失。 “主编。” 黄川明进入办公室，站在苏云程面前。 “把这份电报给老板发过去。” 苏云程把写好的电文递给他，黄川明接过电文看了眼，立刻愣了一下。 他反应很快，马上点头：“是，主编，我这就去发。” 黄川明反应確实比以前要快，但瞒不过苏云程。 电文內容很简单：昨日租界四人被杀，皆为鲁人，一年前来上海，疑为帝国人员，后续待查。 苏云程接受过专业特工训练，了解日本特工的一些情况。 如果是果党特务，不会都来自山东，他们之所以装作山东人，是因为他们都会山东口音，这是他们特训的结果。 日本特务主要分为四类口音，一是东北，二是闽南，三是山东，四则是北平天津那边。 其他地方口音也有，数量少一点。 日本之前在山东经营过，不少人去过山东，加上东北山东人比较多，学会山东口音的特务数量不少。 苏云程可以直接上报，但不能直接说是谁干的，也不能肯定四人身份。 疑似即可。 不上报也不合適，武藤智雄对他的能力有一定了解。 发完电报，黄川明坐在电台前，直接关机，心里却很是惊讶。 苏云程也怀疑了四人身份？ 这很正常，他能想到的，以苏云程的聪明，恐怕早就想到了，可是苏云程怎么会猜到被杀四人的身份？ 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苏云程不会这么上报。 但不管怎么说，苏云程確实比他强，看出的东西也比他多，死的是日本特务更好。 可以说是黄川明最想看到的结果。 他们该死。 黄川明心情突然变好，昨天他还担心是自己人，现在则有点脸红。 若真把日本特务当成自己人，那是对自己同志的褻瀆。 如果死的真是日本特务，那么是谁干的，组织的人，还是果党的人？ 第六十九章 问问云程 黄川明有点后悔，早知道今天再去老孟那里匯报。 有一点他必须承认，苏云程確实比他强得多。 学得越多，他越感觉苏云程深不可测。 武藤智雄已经返回日本，目前在船上，还要几天才能抵达东京，黄川明知道这点，没有等待对方的回覆。 东京会收到电报，不过要等武藤智雄抵达后才会回电。 特高课，佐藤坐在办公室內，远藤则站在他的面前。 表弟的仇，他必须报。 经过昨天调查核实，他已经证实，负责刺杀行动的是上海站行动组。 带队的是组长曹立君。 昨天行动组的人都不在，又出现那么多行动好手，除了他们不会有別人了。 但是想杀曹立君也没那么容易。 “组长。” 见佐藤一直没有说话，远藤心里有点忐忑。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不是佐藤的人，但佐藤是课长心腹，如果想针对他，非常的简单。 “我需要个人，去打听特务处上海站的情况。” 佐藤缓缓说道，远藤心里顿时咯噔了下，特务处上海站在他们的地盘，不管谁去都要面临巨大的危险。 “组长的命令，属下万死不辞。” 远藤咬著牙回道，他倒是想拒绝，可拒绝的话，接下来佐藤不知道要给他多少小鞋穿。 水野拓真在的话还好，他是组长，至少能压住佐藤。 现在水野犯错，被课长调出去执行任务，整个情报组都是佐藤说了算。 “你不用去，安排个得力的手下过去。” 佐藤摇头，远藤虽然不是他心腹，但做事稳重，这是他找远藤的原因。 他没想过打压手下，纯粹是想报仇。 远藤的心顿时鬆了下来，小心问道：“组长，这次要调查什么？” “调查曹立君的出行情况。” “曹立君？” 远藤稍稍一怔，昨天的事他有所耳闻，据说佐藤昨天匆匆派人出去发出信號，然后又匆匆出门，带回了四具尸体。 那四具尸体很快被转运走，而且过程保密，没人知道死的是谁。 但很明显，肯定是他们的人，加上昨天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有四人被刺杀，新闻都登了报，想不知道都难。 “没错，查清楚他的所有情况。” 佐藤点头，想要报仇他同样要暗杀，他这边不缺人，但要確定曹立君的情况。 “哈依，组长放心，属下一定安排人查的清清楚楚。” 远藤明白了怎么回事，昨天死的一定都是他们的人，是那些潜伏的人员。 上海特高课在外有潜伏特工，这点在特高课內部不是秘密。 但潜伏人员的身份属於绝对机密，谁也不敢隨便打听。 看来是特务处的人发现了他们，將他们杀死。 不过特务处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身份？ 远藤不敢多问，在情报部门就这点不好，知道的越多越麻烦。 离开佐藤办公室，远藤立刻出门，准备调查曹立君的行踪。 南京，情报科的人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天。 他们查了大量的人，让不少单位有点人心惶惶，可依然没能找出那名潜伏的日谍。 处座给的第二次七天期限，已经结束。 “你们干什么吃的，找个人都找不到？” 办公室內，处座大发雷霆，曲寧低著头，大气不敢喘一下。 这些天他確实很努力，白头髮都增加了几根，南京城內所有一年来进入政府或者军队工作的人他们都筛查了一遍，甚至包括一些不重要的部门。 可每次让森田辨认，都说不是。 他甚至怀疑森田是不是认出了人，帮著同伴隱瞒，为此还用了一次刑。 结果森田倒是招认了，他们抓人严刑拷打，对方倒是承认了，但问起情报说的牛头不对马嘴，甚至不知道特高课是干什么的。 曲寧明白，他们是屈打成招。 还好被抓的人没什么背景，这件事他也没有上报，否则被骂的更惨。 “处座，我们已经找遍了南京城，根本没有这个人，会不会他没在南京？” 曲寧小心说道，如果人不在南京，一切就有了解释，人都不在，他怎么找？ “不可能。” 处座立刻喝道，人若不在南京，特高课为什么那么重视，还把其他人调走？ 一定在南京，只是隱藏的比他们所有人想像的都深。 “处座，连城外的驻军我们都查了，真的没有。” 曲寧无奈说道，他们真是能查的都查了，实在想不到这个人会在哪藏著。 他们甚至把一年前来到南京的百姓都筛查了不少，只要有点影响力他们都查，结果还是没有。 “你先回去吧。” 处座摆摆手，曲寧鬆了口气，小心退了出去，不过他明白，这次他让处座失望了。 只希望那个人確实不在南京，如果在，他以后会有大麻烦。 “齐五，给沈墨舟发电，让他去问问苏云程这个人藏在了什么地方。” 齐秘书就站在处座身旁，听到他的话猛然一怔。 情报科都查不到的人，问苏云程？ 这是准备让苏云程帮他们算出，潜伏日谍藏在了哪？ “是，处座。” 齐秘书立刻点头，不该说的话他一句都不会说，让他问他就问。 至於苏云程能不能算出来，他也有点期待。 上海，苏云程刚掛断电话。 洋人商行给他打来了电话，他订购的两部相机无法准时到达，货船遭遇风暴，船没了，货自然也没了。 包括苏云程想要的相机。 重新从欧洲发货，需要时间。 洋行的人给他介绍別的相机，被苏云程拒绝，这两个相机除了报社拍照外，还有其他用处。 换便宜的他肯定不要。 洋行的人答应退定金，但赔偿就別想了，这些洋人没那么大方，所谓的信誉要看对谁，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的事，他们不会干。 资本家的心最黑。 “川明，你去打听下，咱们要的相机除了上海还有哪里有卖。” 喊来黄川明，苏云程让他去找货。 上海肯定没有了他们想要的相机，这次要问问別的地方，苏州，杭州或者南京什么地方有都行。 太远就算了，相机不便宜，两部相机就要一千大洋，路上出点问题都是大麻烦。 那样还不如等著商行重新到货。 “是，主编。” 黄川明微微一怔，马上明白，他们定的相机出了问题，否则苏云程不会让他去打听。 第七十章 只算一次 【铃铃铃】 黄川明刚离开，苏云程的电话再次响起。 “我是苏云程……” “苏主编，是我，非常感谢您上次的帮忙，您有时间吗？” 苏云程听出是陈砚生的声音，这傢伙又来了？ “有时间，什么事你说吧。”苏云程语气不善。 “中午庆祥阁摆宴，希望您能赏脸。” “好，中午我过去。” 苏云程说完便掛断电话，这次见他们，必须约定个信號，不能老是打电话。 不过他们打电话的次数也不多，这是陈砚生第二次给他电话。 两次就够了，不能有第三次，除非是特別紧急的情况。 “主编，问过了，咱们定的那款相机只有南京有，可能数量也不多。” 没多久黄川明便返回，要打听相机的话，需要找圈內的人，这些人不难找。 在上海有专门玩相机的圈子，里面的人非富即贵，普通百姓玩不起这个，无论相机还是胶捲都不是便宜货。 他们比商行的人更清楚哪里有好的相机。 “行，我知道了。” 快到中午下班时间，苏云程没有多说，其实苏州或者杭州有最好，这两个地方更近一些。 南京有的话，苏云程勉强还能接受。 庆祥阁在法租界，不过距离报社的距离远一点。 苏云程没有开车，直接叫了辆黄包车。 黄包车是慢一点，但不管任何人跟踪或者监视他，又或者对他有別的目的，他都能轻易发现。 “苏主编，里面请。” 苏云程到的时候，沈墨舟已经到了，陈砚生在饭店门口等著他。 “沈先生，陈先生，以后有什么事別打电话或者直接找我，我给你们几个信號方式，发出信號，我们在指定地点见面。” 进入房间，苏云程没有废话，直接挑明情况。 “好，没问题。” 沈墨舟稍稍一怔，马上点头，其实他也有过这样的想法，没想到苏云程先提了出来。 苏云程不是没想过不再见他们，但他明白，这些人就像狗皮药膏，被他们盯住，甩都甩不掉。 苏云程脸色缓和了点，沈墨舟不是应付，確实是真诚答应。 “其实我这次找您，是想问问您，您能不能帮我们算一个人？” “人？” 苏云程神色古怪，这是看上他的算卦能力，还想著算？ 他根本不会真正的卦术，也帮他们算不了那么准，不过一开始展现这个能力的时候，苏云程便想过这个结果。 他有办法应对。 “什么人？”苏云程没有直接拒绝，先问清楚情况再说。 “是这样，上次您帮处座……” 沈墨舟简单解释了情况，陈砚生在外面守著，旁边的包厢被他们定了下来，里面没人，不用担心被人偷听。 苏云程更不担心，能瞒过他，偷听他说话的人不存在。 “麻烦您了，这名潜伏日谍很关键，必须把他找出来。” 沈墨舟很客气，苏云程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没有猜错，六个人，有一个不在上海。 剩下的四个已经被杀，南京特务处总部情报科用了十天时间都没能找到人，戴老板又想起了他的算卦能力，想让他帮忙算出人在哪。 “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们。” 苏云程摇头，沈墨舟愕然，上次他本来是持怀疑態度，但苏云程真给他们算出了日谍。 眼见为实，他想不信都不行，这次怎么拒绝了？ “为什么？”沈墨舟问道。 “我没有爷爷那么厉害，能力有限，一件事，一个人，我只能算一次。” 苏云程摇头说道，人在哪里，他怎么可能知道？ 上次是因为他提前发现，故意引给他们的。 现在两眼一抹黑，他根本不可能算出来。 沈墨舟怔了怔，一个人一件事，苏云程只能算一次？ 这个可能不是没有，有些卦术厉害的人，確实有各种限制，比如次数等等。 “不能破例吗？”沈墨舟没有死心，这是处座给他的任务。 “破例就不准了，算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苏云程直接摇头，理由他早就准备好，今天沈墨舟问了也好，省得老是拿这样的事来烦自己。 除了这个，苏云程还有別的理由。 比如最近吃了破戒的东西，算得不准等等，反正只要他愿意，理由多的是。 是別人找他，又不是他找別人。 他说了算不准，硬找他算，不准的话怪不得他。 “好吧，我知道了，谢谢您。” 沈墨舟有点遗憾，不过他没有勉强，一切等他匯报给处座后再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 人都来了，苏云程乾脆吃了东西再走，现在是中午，他没喝酒。 吃饱喝足，苏云程直接返回报社。 沈墨舟则回到住处，立刻向南京发报。 下午上班时间，齐秘书带著电文来到处座办公室。 “一个人一件事只能算一次？” 处座瞪大眼睛，苏云程身上还有这个限制，那岂不是说，以后不能再给自己算了？ 苏云程算的那么准，他可是计划以后有什么事，多问问苏云程呢。 “齐五，你说他是不是故意不想算？” 处座看向齐秘书，想了下，齐秘书低声说道：“苏云程才二十出头，若说能力有限有这个可能，不过他总归会成长，以后说不定能突破限制。” 齐秘书明白处座的意思，不管苏云程是不是故意的，他现在都不能顺著处座的话去说。 苏云程的算卦能力只说一个人一次，他还没找苏云程算过呢。 上次苏云程算的那么准，他的心里同样有想法，现在知道有限制，关键时刻再找苏云程来算。 “给沈墨舟发报，想办法请苏云程来趟南京，我亲自问他。” 想了会，处座再次下令，齐秘书愕然，又邀请苏云程？ 上次处座便邀请过一次，但被苏云程拒绝了，当时武藤智雄要来，苏云程確实没时间。 现在武藤智雄已经离开，看看这次苏云程怎么说吧。 “是，处座。” 齐秘书去了电讯科，他只负责传话，人来不来和他无关。 办公室內，处座眉头紧皱，苏云程没有答应帮他算到人在哪，接下来还要靠情报科找人。 这个曲寧，平时挺精明，能力很强的一个人，怎么找个潜伏日谍就那么难？ 只要人在南京，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找出来，他还等著去向老头子匯报，没拿到成绩怎么匯报？ 第七十一章 心生怨恨 上海，沈墨舟看到总部发来的电文顿时傻了眼。 又让他邀请苏云程？ 上次苏云程已经拒绝了，这次要还是不同意怎么办？ 他就算脸皮再厚，也掛不住一次次被人拒绝，沈墨舟心里暗骂，嘴上却不敢有任何抱怨。 哪怕当著自己的心腹弟子，他也不能隨意乱说处座的坏话，现在陈砚生对他很忠心，谁又能保证一辈子都对自己如此？ 人心隔肚皮，沈墨舟是精明的人，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让自己学生手中拿住把柄。 “给苏云程发出信號，约他见面。” 沈墨舟直接下令，陈砚生默然，总部的电文是他翻译后交给沈墨舟的，自然清楚怎么回事。 苏云程已经表达过老是找他的不满，不能继续给他打电话，还好他们事先约定了信號。 特高课，佐藤派出了六名手下，早出晚归，打听曹立君的情况。 他们离开租界，去果党地盘活动的时候，必须小心。 明面上中国人不敢对他们做什么，可暗中特务处什么都敢做。 四名潜伏特工说杀就杀，这就是足够的证明。 “早川，你们在忙什么？” 宿舍內，加藤健见同事又要出门，拦住一人问道。 加藤健下体受损，已经出院，现在行动有点不便，但是不影响正常生活，他在宿舍住，自然在宿舍修养。 “加藤，我们有任务，你好好休息就行。” 早川秀明满是同情的看了眼加藤健，加藤健的遭遇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暗中聊过不少次。 还说过一些笑话，不过没人当著加藤健的面提及过。 他们又不傻，说出来纯粹得罪人。 “什么任务？” 加藤健直接问道，早川秀明犹豫了下，没有隱瞒，查曹立君的行踪对外是机密，但內部不算什么。 所有人都能猜到，租界被刺杀的四个是他们的人。 现在来看就是特务处乾的，他们查曹立君的情况，肯定是想报復。 “我知道了，注意安全。” 加藤健微微点头，早川秀明则匆匆离去，他今天还要去特务处上海站附近的路口盯守。 同时要收买一些路边的商户，帮他们盯著上海站的情况。 有没有车进出，车牌號多少，骑自行车的人也要记，多收集资料，便能找出曹立君的行动规律。 看著同事背影，加藤健眼神渐渐变了，有怨，有恨，还有浓郁的不甘。 他出院已经好几天，本身他对自己的情况特別敏感，这些人以为他们的议论没有被自己听到，其实他暗中听到过不少次。 宿舍隔音一般，他们的房间都是连著的。 厕所更是公用。 加藤健最不愿意的就是和其他人一起上厕所，每次都是厕所没人的时候再去，但避免不了之后有人进去，他在隔间內能听到別人讲话。 早川秀明便嘲笑过自己。 说他成了中国过去的太监，可惜日本皇宫没有这样的人，否则他还能去侍奉天皇陛下和妃子。 除了早川，还有別的人。 说他以后男不男，女不女，是情报组的耻辱，以后迟早会调离，甚至可能调离特高课。 甚至有人说他应该剖腹，为天皇尽忠，活著就是丟脸。 所有说过他的人，全被他记了下来，他对这些人的恨远超中国人。 早川秀明他们在查曹立君？ 加藤健眼睛眯了会，很快返回宿舍，换了身衣服出门。 如今他可以隨意外出，没人问他，而且他需要定期去医院换药，出门的理由十足。 对曹立君，加藤健没什么感觉。 曹立君是特务处的行动组长，是特务处的人將他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应该恨才是。 但真正打伤他的是胡帮安，而胡帮安正是曹立君所杀。 加藤健很清楚，如果胡帮安投降，无论组长还是课长都不会杀了他，甚至会將他树立成典型，帮著特高课做事。 没有曹立君的话，他想报仇都难。 在他的心里，对曹立君確实没什么恨意。 真正让他憎恨的，反而是身边的这些人。 加藤健来到医院，先换了药，一路上他都在考虑，该如何让曹立君知道这个消息。 最好將早川秀明他们抓到。 这些人不是嘲笑自己吗？ 他们的结果会比自己更惨。 可惜他不能直接出现在曹立君面前，否则一定让曹立君抓到人后阉割了他们，让他们明白自己的痛苦。 “谢谢医生。” 换好药，加藤健慢慢离开，医生对他很同情，但却无可奈何。 出了医院，加藤健直接向公共租界那边走去。 他需要去买点东西，让自己变个样子。 “先生，您要点什么？” 加藤健进入家女子成衣店，这里摆著很多漂亮的衣服。 以前的他，看到女人身上漂亮的衣服多是批判，这会眼中却带著股渴望。 “我给老婆买身衣服，她身高和我差不多……” 加藤健缓缓说道，店里的服务员没有任何怀疑，很快帮他选好了一身红色的衣服。 加藤健喜欢红色。 衣服不便宜，加藤健还是毫不犹豫买了下来，很快又来到一家假髮店。 “我老婆头髮稀鬆……” 加藤健依然是用老婆的名义，他今天出来买东西很小心，没让任何人看到。 这些衣服他也不会带到宿舍，他在公共租界和日侨区都租下了安全屋，用来放置这些东西。 就这样，加藤健买了女人的一身行头，包括鞋以及一些胭脂化妆品。 他没有著急，先租了房子，把东西放好立刻返回。 报社，苏云程发现了陈砚生发出的信號。 不是特別紧急，约他见一面。 见面的地点在一处安全屋內，这是沈墨舟自己准备的安全屋。 “怎么又找我？” 中午，苏云程来到安全屋，没人跟踪和监视。 有人监视的话，他会马上离开，根本不会踏入这里。 “处座想请您去趟南京。” 沈墨舟苦笑一声，他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为什么？” 苏云程面带不悦，又让他去南京，这个处座算命算上癮了？ 不是告诉过他，一人一事只能算一次？ 继续找他也没用，惹急了他，告诉他们强行算命会带来不好的结果。 看他们还敢不敢。 “我们情报科的人没能找出隱藏的第六名潜伏特工，处座很生气，我估计还是想问您这件事。” 沈墨舟嘆了口气，实话实说，倒没有撒谎。 第七十二章 再次入梦 “这次不行，以后再说。” 苏云程起身，沈墨舟心里嘆了口气，果然得到的是拒绝。 回到报社，苏云程则在思考，看来靠沈墨舟传话，戴老板並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 按照书上所说，戴老板是疑心和私心都很重的人。 不相信属於正常。 既然他想见自己，那就自己去南京亲口告诉他，让他以后別再存在类似的想法。 不过戴老板若是想要算他的死法，苏云程还能给他算出来，可惜绝不会告诉他真相，以免让他警觉。 他这样的人该死。 倒是可以说一些隱晦的词，让他死的时候明白怎么回事。 这些对苏云程来说非常简单。 “川明。” 下午，苏云程叫来黄川明，他如果去南京，报社这边的事要先交给黄川明，包括训练，黄川明要先自己练著。 不过他这次去南京时间不会太长，快的话一两天，慢也就两三天的时间。 “主编，您找我。”黄川明来到苏云程办公室。 “相机的事不能拖著，我去趟南京，报社你看家。” 苏云程直接说道，黄川明愣了下，马上点头：“主编放心，我一定看好报社。” 苏云程是用买相机的理由前往南京，相机是贵重物品，他亲自去无可厚非。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相信你，训练不要停，他们的锻炼也要继续。” 报社的人在轮训，增强他们体能，效果不错，至少他们现在都跑的起来，不像以前跑几步便气喘吁吁。 抢新闻需要体力，体力跟不上只会被落下。 “我会带好他们。” 黄川明没有多想，直接答应。 今天有点晚，苏云程明天一早出发，至於那位戴老板，到地方再告诉他不迟。 免得提前知道他要去，安排人去火车站接。 他现在不需要人接，特务处知道他的人越少越好。 晚上，苏云程同样交代了麵条和陈明，自己这几天有事，让他们先自学。 主要温习学过的字，不能把这些字忘掉。 第二天一早，黄川明便开车送苏云程去了火车站，火车前往南京的时间比船快得多，也是最方便。 这趟是公事出差，苏云程没帮武藤智雄省钱，直接买了一等车座。 特高课，加藤健看著同事们出门，他自己则撇著难看的步子，慢慢向外走去。 “加藤，你这是去哪？” 门口遇到了个行动组的同事，好奇问向加藤。 “我出去走一走，好帮助恢復。” 加藤淡淡说道，行动组队员没有起疑，笑嘻嘻看著他：“自己小心点，別把伤口崩了。” 说完他便离开，脸上带著玩味的笑容。 加藤健低著头，离开特高课。 心中的怒火让他的眼睛变红，对方嘲笑的意思实在太明显，什么叫別把伤口崩了？ 他已经没了那个东西，崩掉伤口的话是什么样子？ 和女人来事一样吗？ 该死，他该死。 只要有机会，以后一定要弄死他，让他明白嘲笑自己的代价。 行动组队员確实是在嘲笑他，哪怕同在一个部门，各组之间也有鄙视链。 情报组的人向来认为自己是最厉害的精英，看不起其他组的人。 行动组的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打手罢了，而且是炮灰打手，死了隨时可以补充。 现在情报组出了个笑话，他们哪会放过这么好报復的机会？ 平时他们的议论更疯狂，毫不掩饰。 加藤健离开日侨区，立刻变了样子，走路正常了，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不过身体和心里的痛，只有他自己明白。 加藤健先去了趟书店，他买了几本教女人化妆的杂誌和书籍。 带著书，他来到昨天租下的安全屋，拿出买好的东西，开始学著给自己化妆。 他的手法很粗糙，妆化得很一般。 明眼人能一眼看出，他不是女人，就是个男人，脸上男人的特徵还是有点明显。 加藤健没有著急，慢慢学习训练。 化了会妆，他仔细检查了周围，没有其他人，开始捏著嗓子学说话。 自从受伤之后，他就感觉自己身上每天都在有变化。 最典型的是鬍子不怎么长了，皮肤也开始慢慢变得有些发白。 其次就是声音。 之前他便发现，自己尖著嗓子说话，已经有点像女人了。 在特高课他从不敢发出这样的声音，否则又会惹来无尽的嘲笑。 他只能在外面自己训练。 声音和外貌完全做了改变后，任何人都很难怀疑到他的身上。 加藤健没有在外面太久，很快返回。 不过回到特高课，这些训练都要停下，他住的不是单间，是双人间，有室友在。 室友最近也在忙，並且自从他出院回来之后，室友基本不怎么和他说话。 他能感受到室友对自己的轻视以及討厌。 换成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不愿意和他这样不男不女的人住在一个房间。 没关係，以后找个机会搬出来，他现在真的不想住宿舍。 南京火车站，苏云程提著个皮箱，走下火车。 一等车厢是软座，很舒服，一路上苏云程看书看报，並没有多少疲惫。 “去南京饭店。” 出了站，几名黄包车夫便迎了上来，苏云程指向一个人，直接上了他的车。 几个黄包车夫各怀鬼胎，这个算好点的，至少没想著宰他。 其他有人把他当成了肥羊。 到南京已是下午，在饭店放好行李，苏云程便来到外面，隨意閒逛。 这里距离秦淮河不远，街景很是繁华，不过和梦中见到的未来完全没办法比。 两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梦中的场景確实只配天上才能拥有。 以前苏云程来过南京，是和爷爷一起来的，但那时候还小，记得不太清楚了，在他的印象中，南京没有上海好。 不过南京也是大城市，拥有百万人口的大城市。 逛了一圈，找了个不错的地方菜馆填饱肚子，苏云程返回饭店休息。 明天去买相机，然后去见那位处座，和他说清楚情况，省得以后老是来烦自己。 梦中，苏云程出现在街旁。 他马上认出，这是他下午刚刚逛过的地方，但和下午所见的街景完全不同，周围到处是乱跑的人，很多房屋受损，明显遭遇了轰炸。 街上有不少日本兵，正拿著枪，不断搜寻。 找出躲藏的百姓，残忍的日本兵直接用刺刀狠狠扎了过去，以此为乐。 苏云程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面前的一切，看著不断有人被杀，甚至包括孩子。 第七十三章 意外发现 孩子的惨叫声、路边的求饶声，反而让日本兵得意地哈哈大笑。 他们不是人，畜生不如。 正常的人类做不出这样的暴行。 苏云程的身体在空中飘荡，他的视野开阔，看到了更多的惨状。 他想闭上眼睛，不去看这些人间地狱，可惜却无法做到，他就仿佛飘荡在空中的幽灵，注视著一个又一个同胞惨死在自己面前。 这不是真正的梦，这是未来，是以后会发生的事情，苏云程的心在滴血，心中充满了愤怒。 之前在报纸上他见过不少抨击的文章，说日本人在东北有多残忍。 但当时他还没有直观的感觉。 这一刻不同，他亲眼看到了日本人的暴行，看到这座古都惨遭蹂躪。 那些惨死的同胞，他们的亡魂在天空中集结。 他们在吶喊，他们在愤怒。 梦境时间不长，苏云程猛然起身，发现自己正在饭店的床上，这是他第一次在外地进入未来的梦境。 天已经亮了，苏云程起床打开窗帘。 哪怕醒来，他心中的愤怒依然没有消失。 他在日本四年，非常清楚日本人的性格，梦是真的，而且以后一定会发生。 他想改变，但他只有一个人，有心无力。 深吸了口气，苏云程打开暖水瓶，倒出杯热水，时间已经进入三月下旬，天气正在回暖。 但是这座城市真正的冬天，已经不远。 苏云程之前梦到过，书中有记载明年那场大战就要到来，这座城市明年年底便会沦陷。 那带著战火硝烟的一幕，很可能就是发生在明年年底。 看了看时间，苏云程打开行李箱，换了身衣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刻意给自己贴了鬍子，画了点皱纹，让自己的年龄看起来像是四十多岁。 穿的衣服，也符合四十多岁的样子。 “去鸡鸣巷。” 计算好时间，苏云程出门拦了辆黄包车，这次来南京有两件事，一是购买相机，二就是去见戴老板，让他以后不要纠缠自己算命。 原本的计划他是先买相机，再去办这件事，但昨晚的梦，让他改变了计划。 他要先去特务处。 不管怎么说，特务处，也就是未来的军统，对抗日本人確实出过成绩，做出过贡献。 写书的不是他们，未来的中国人能如此客观评价，证明他们確实做过这些事。 “请问找谁？” 来到特务处门前，哨兵马上拦住了他。 “我找戴老板。” 苏云程淡淡说道，哨兵听到这个名字有点迷糊：“戴老板是谁？” 戴老板的称呼在书中多次出现，但此时极少有人那么称呼他，基本上都是处座。 “你们处长。” 苏云程回道，哨兵立刻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苏云程。 “你去通报吧，找齐秘书也行，就说测字的人来了。” 苏云程直接回道，他没有细说，今天他刻意打扮而来，就是不想被人认出他的样子。 事实证明，他这么做很有必要。 “好，您，您稍等。” 见苏云程这么淡定，哨兵没敢怠慢，急忙去打电话，没多久他便跑了过来。 “先生，您请。” 他们无法直接联繫到处座，但是能联繫齐秘书，按照苏云程的交代，他们说测字的人来了，齐秘书立刻让他们客气点，把人带进会客室。 “处座，刚才门口哨兵打来电话，说测字的人来了。” 齐秘书直接进入办公室，向处座匯报。 “测字，苏云程？” 处座满脸惊讶，齐秘书则点头：“没错，哨兵说，他找戴老板，这是他之前对您的称呼。” “走，过去。” 处座立刻起身，前天沈墨舟还回电，说苏云程没有答应来南京，怎么现在人到了？ 沈墨舟在搞什么鬼？处座有点不满。 这次他真是冤枉了沈墨舟，苏云程確实没有答应，是自己跑来了，沈墨舟如实匯报而已。 “处座，齐秘书。” 哨兵刚把苏云程带到会客室，便看到两人走来，急忙站直行礼。 来的人究竟是谁，竟然能让处座亲自来接待？ 幸好他之前没有什么不敬，否则这次要有大麻烦。 “这是谁？” 处座看了眼苏云程，很是惊讶，齐秘书眼睛眯了眯，面前的人有点熟悉，他看出苏云程样子有所异常。 哨兵顿时愣在了那，三魂嚇到了两个，处座不认识他？ 要是出了差错，他不是麻烦，而是要完蛋。 “戴老板，好久不见。” 苏云程主动开口，听到他的声音，戴老板脸上露出惊讶，齐秘书马上明白，苏云程做了偽装。 这个苏云程真够小心的，不过他们是特殊部门，这样做能理解。 “先生，里面请。” 齐秘书主动说道，苏云程偽装而来，他称呼的时候连姓都没带。 “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严格保密。” 邀请了苏云程后，齐秘书又对哨兵吩咐道，哨兵如蒙大赦，急忙点头：“是，今天的事严格保密。” 说完他便快速离开，就刚才那不到一分钟，他如同坠入冰窟般难受。 “苏先生，您这是？” 进入会客室，齐秘书亲自去泡茶，苏云程则卸掉偽装，露出本来面目。 “你们这里情况复杂，我身份特殊，不想被人发现，还请见谅。” “理解理解，前日听闻先生无法前来，深感遗憾，怎么您今天就到了。” 处座笑呵呵说道，苏云程来了就好，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想办法帮自己找到人。 “我来南京买点东西，顺便过来一趟。” 苏云程原本是要来彻底打断他们让自己算卦的想法，但昨晚的梦让他改变了主意，还有今天意外发现的情况。 “原来如此，很高兴苏先生能来特务处做客。” 处座笑呵呵应道，齐秘书泡好了茶，端了过来，处座则对他使了使眼色。 齐秘书顿时明白处座的意思，轻声说道：“苏先生，沈墨舟应该和您说过了吧，我们也知道您一个人一件事只能算一次，但那个日谍潜伏的太深，他很危险，还希望苏先生能再帮我们一次。” “算他確实不行，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调查的全部过程可以给我说一遍，还有，那个被抓的森田，让我来审问一次。” 苏云程决定帮他们找出这个潜伏在南京的日谍，顺便解决掉路上察觉到的两个隱患。 他刚进入特务处范围，就有人注意到他。 从对方的情绪来看，带著怀疑和警惕，同时还有敌意，这不是普通百姓该有的情绪。 也不是红党的人。 第七十四章 邀请加入 红党的处境艰难，特务处不是他们最大敌人，不会在附近盯著。 况且红党的警惕情绪他感受过，多是怕自身安全受到威胁，和他在路口感受到的那种警惕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对周围人全部不信任的感觉。 谁会怀疑周围所有人？ 苏云程大概猜到了他们的身份，猜错了也没关係，他现在又不说，找机会继续感应来確定就行。 如果真是日本人，特务处会成为他最好的帮手。 “你要查案？” 处座惊讶问道，他听明白了苏云程的意思。 “没错，我会用进来时候的样子来接触这个案子，身份继续保密。不过我时间有限，尽最大可能帮你们，若真需要卜算的时候，到时候我会找出合適的办法来进行。” 苏云程点头，他感受到了对方的不信任。 处座確实没怎么相信他，特务处情报科都是专业特工，能力很强，他们用了十天都找不到人，苏云程能找到？ 不过苏云程最后的话给了他希望，如果苏云程有別的办法算出来也行啊。 他的目的是找人，无论用任何方法，把人找出来就行。 “好，我会让曲寧全力配合你。” 处座立刻点头，齐秘书则在一旁解释：“曲寧是我们情报科科长，能力不错。” “苏先生，不过你毕竟不是我们特务处的人，我现在邀请你加入特务处如何？你放心，一定给你个合適的身份。” 沈墨舟最大的担心发生了，处座抢了他的生意。 “现在不合適，不过我们可以先合作，有需要的话我会帮你们。” 苏云程摇头，加入的话，以后一切就要受制於这位戴老板，合作可以。 “怎么合作帮我们？”犹豫了下，处座问道。 “你给我单独成立个部门，再派两个人辅助我就行。” 苏云程回道，这不是心血来潮，来之前他就想过这个问题。 特务处抗日有功，有条件的话可以多帮他们，也可以多合作，前提是不能威胁到自己安全。 “单独成立个部门？” 处座陷入沉思，齐秘书最了解他，明白他还是想把苏云程发展进来。 “苏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在我们这掛个档案，然后我们合作，这样无论做什么以后都方便。” 处座眼睛一亮，齐秘书这个提议好，档案一旦掛进来，苏云程就是他们特务处的人。 “档案就算了，我现在为武藤智雄做事，一旦身份泄露对我威胁很大，如果以后有需要再说。” 苏云程摇头，齐秘书的小心思他不用感受情绪就能明白。 想用这招拴住自己，门都没有。 先给他们点希望，省的他们继续纠缠，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也行，那就先这样，苏先生，我给成立个特勤科，让沈墨舟来做科长如何？” 处座点头，特勤科是专门为苏云程创立，主要是建立他们之间的联繫。 沈墨舟之前一直负责这个工作，他非常合適。 “可以，就这么办。” 苏云程答应了，他不想更多人知道自己身份，沈墨舟早就知晓，確实合適。 “好，以后我让他听你的命令。” 见苏云程答应，处座还算满意，虽然没能达到最初的目的，但至少成功让苏云程为他们做事。 建立好关係后，以后可以请苏云程帮更多的忙。 沈墨舟还不知道他已经提升为科长，而且是只有两个人的科，他和陈砚生。 这个科专门为苏云程服务，他想收的学生变成了自己的上司。 其实苏云程没有加入特务处，算不上沈墨舟的上司，但沈墨舟要服从他的命令则是事实。 “我时间有限，咱们早点把案子落实了。” 苏云程开始粘自己的鬍子，不仅粘鬍子，他还带了个面罩，显得异常神秘。 “齐五，你带苏先生去情报科。” “以后別叫我苏先生了，我那有电台，未来可以电台直接联繫，我的代號是，蒲公英。” 苏云程隨便给自己起了个代號，用代號联络也是对身份的保密。 “蒲公英？好，齐五，你带蒲公英去情报科。” 处座怔了怔，反应很快，马上改了称呼。 “是，处座。” 齐秘书低了低头，带著苏云程前往情报科。 “齐秘书，您，您怎么来了？” 曲寧正在办公室，上次限期他没能找到人，但案子没停，依然在继续。 可是他手上没有其他有用线索，如今能找的都找了，实在是没了办法。 看到齐秘书来到自己办公室，曲寧立刻站了起来，注意到齐秘书身后还跟著个人，他直接愣了下。 “曲科长，这位是蒲公英先生，他来帮你们找那名潜伏日谍，你把案子的详细情况给他说一遍。” 齐秘书笑呵呵说道，平时他就是这个样子，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的可怕。 “蒲公英……先生，您好。” 曲寧更加惊讶，处座找人来帮他们破案？ 蒲公英又是什么鬼？ 齐秘书带人来了，但没走，曲寧只能在自己办公室把案子情况详细说了一遍，並且把自己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都说了出来。 最后不忘倒苦水，他们真的尽力了，那名潜伏日谍根本没在南京，森田也不知道他在哪，只是自己认为他留在了南京。 “第六人没在南京的可能性有，但是很低，曲科长，带我去见见森田。” 苏云程没多说，曲寧看向齐秘书，齐秘书则点头。 三人一起来到特务处后院，森田没有被关在大牢。 他已经投降，愿意配合，表现得也很温顺，目前是被软禁居住的状態。 除了不能出去，他的生活环境还不错，吃喝用度都没了少了他的。 “森田，把你们来南京的过程详细说一遍，包括时间，是否一起，路上有过什么，到了南京之后做了什么，全部都要说。” 见到森田，苏云程更没有废话，他特意压著嗓子问，这样的声音有点沙哑，带著磁性，非常好听。 “我不是说过了吗？” 森田有点惊讶，看向曲寧和齐秘书，他认识曲寧和齐秘书，知道这俩都是特务处的大人物。 “让你说就说，別废话。” 曲寧喝道，这些问题他们確实问过了，处座找来的人既然想问，那就让他问。 曲寧也想看看，这位神秘的蒲公英能问出什么新东西。 第七十五章 云程办案 “好，我说。” 森田无奈，把他从培训基地来到上海，被特高课派来南京潜伏，又怎么被撤回去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此时的森田並没有认出，眼前的人就是他见过的苏云程。 苏云程变了样子，特意用上沙哑的声音，就是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 目前来看效果不错。 森田说的很详细，他没有说谎。 “你刚才说，你们分批来的南京，来的时候，特高课给了你多少经费？” 听他说完，苏云程主动问道，森田愕然，曲寧也是一怔，这个问题他从没有想过，也没有问过。 特高课既然派他们来，不可能不管他们，肯定会给钱。 钱多钱少无所谓，能让他们在南京生活下去就行。 “给了我五十法幣。” 森田老实回道，五十法幣的购买力不弱，这是让他们租房子和前期在南京生活的费用。 特工也是人，也有家。 他们平时有薪水，执行任务所有费用报销，並且有额外补贴。 特別是这种危险的潜伏任务，补贴很高，但给他们的是日元，潜伏时候才会给他们法幣。 他们若是在南京使用日元，肯定会引来別人的关注。 “其他人呢？”苏云程继续问。 “我不清楚，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迟疑了下，森田摇头，苏云程一直感受著他的情绪，森田的回答没有说谎，但他內心却有些不確定。 为什么不確定？ “是不是真的一样？”苏云程再问。 “我真不知道，每个人的钱都是分开给的，至少我和其他四人全一样，但芙蓉是最后一个被课长接见的人，他出来的时候显得很高兴。” 森田確实已经投降，没有隱瞒。 但有些事情他自己也不知道，没办法告诉特务处的人。 “你来到之后，怎么和组长接的头？” 苏云程没有继续问刚才的问题，森田这次回答的很快，之前曲寧他们也问过相同的问题。 他们到了之后，会先在指定的旅馆住下，组长给他们发出信號，他们便可以出去接头。 也就是说，组长知道他们，而他们不知道组长。 “他们的组长身份我们查出来了，不过一年前便离开了，没能找到人。” 曲寧主动解释，这是重要线索，也是一个日谍，情报科肯定会查。 此人在南京生活多年，森田见过他，其身份最终被查了出来，可惜人早已离开。 “组长是和你们一起离开的吗？” 苏云程继续问，森田则是摇头：“不是，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並不清楚。” 曲寧再次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组长应该是他们离开的第四天撤离的。” 他们查出这个人的身份，针对他进行了详细调查，最终確定了离开的时间。 这名组长离开的时候变卖了南京所有的东西，一看就知道是再也不回来了。 “如此来看，第六人就在南京，他的身份一定非常重要，否则不会连组长都跟著撤离。” 苏云程轻轻点头，曲寧苦笑道：“最初我们也是这么想，但实在是找不到他。” “有没有可能，芙蓉一开始接受的任务就和其他人不同？” 苏云程看向曲寧，曲寧立刻摇头：“我们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如果真有不同，日本人没必要让其他人和他一起来，又一起撤离，我们怀疑是他到南京之后出了什么状况。” 这个问题曲寧他们確实想过，为此还调查了一年前南京被抓的人。 包括警察，军队，甚至是地痞流氓所抓的人。 如果芙蓉真的被抓，这些人紧急撤离属於正常，芙蓉见过他们，也知道是六人一起来的南京。 但最终的结果却让他们失望，根本没有。 “你那五十块钱花了多少，有没有上交？” 苏云程再次问道，曲寧有点惊讶，处座派来的人怎么就盯著日谍的经费。 “我就花了两块多，剩下的都上交了。” 森田老实回道，苏云程马上问：“在哪交的，南京还是上海。” “南京，组长后来找了我，要回了所有经费，只留下买火车票的钱。” “是你一个，还是其他人都如此？”苏云程问得很细。 “都是如此，他们也都是五十块，花的不多，剩下的都交给了组长，在南京交的。” 森田很老实，不用苏云程问，主动交代所有情况。 这是他们在上海的时候互相知道的情况，森田没有隱瞒。 “我知道了，继续说你在南京所有见过的人，发生过的事情。” “是。” 森田说了半个多小时，甚至把他怎么做黄包车去的旅馆，在旅馆房间呆了多久，什么时间发现的信號，之后怎么去接的头，详细说了一遍。 “齐秘书，曲科长，我们先回去。” 苏云程起身，审问结束，他心里有了一些猜测，不过是不是真的，需要经过调查。 “蒲公英先生，您有什么想法？” 回到情报科会议室，三人隨意坐下，齐秘书则主动问道。 “芙蓉就在南京，他很可能来之前的任务就和其他人有所不同，但是特高课没有把握，所以正常安排六人过来，如果芙蓉的重要任务无法完成，那就改为和其他五人一样潜伏。” 苏云程说出了自己猜测，曲寧瞪大眼睛，这点他之前从没有想过。 “芙蓉的任务可能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效果应该很好，並且需要钱，日本人经费有限，所以把其他五人的资金都收了过去。” 五个人，一共收走了两百多法幣。 这些钱並不算少，南京普通人每月薪水也就几块十几块钱，超过三十的都不多。 在其他一些地方，五十法幣甚至能买头牛。 两百多法幣，按照官方匯率，就是以前的两百多大洋，儘管现在没人愿意用大洋换法幣，想换的话需要更多法幣来交换大洋。 但在很多地方，法幣的购买力確实和之前的大洋相差不大。 南京不像上海租界，在这里大洋不允许使用，被发现会有大麻烦。 “您有证据吗？” 曲寧直接问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说明他们之前的调查出现了失误。 人在南京，他们没找出来就是最大失职，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必须要问。 第七十六章 盯住经费 “暂时没有，不过你们前期排查了那么多，他能藏的地方不多了，接下来我们一起找。” 苏云程摇头，他没去得罪曲寧，没有这个必要，刚才曲寧仔细说过他们查案的情况，確实足够努力。 有了他们前面的排查，节省了苏云程不少时间。 “您认为他藏在了哪？” 曲寧脸色缓和了许多，若是眼前之人把他们前期工作全盘否定，他真的会急眼。 情报科上百人，辛苦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能因为个外人让他们蒙羞。 “不知道，不过我感觉森田他们上交的钱是给了芙蓉。” 齐秘书立刻瞪大眼，他有著和曲寧一样的感觉，苏云程怎么就盯住了日本人的那点经费？ “连森田他们身上的法幣都要了过去，证明他们急需钱，他们在南京潜伏，肯定有资金来源，连森田他们的钱都要走，会不会是芙蓉需要的钱多一些，所以拿他们身上的钱应急？” 苏云程缓缓说道，曲寧眉角一跳，忍不住反驳：“日本人在哪里凑不到这两百多块钱？” 南京肯定有潜伏的日本特工，数量还不少，即使他们这个小组的钱不够，也能从其他小组那里凑。 更何况上海距离南京不远，坐火车过来送钱仅需一天的时间，根本没必要拿几个潜伏特工的经费来凑。 “日本特工结构森严，不是一个组的人，除非高层授意，否则他们绝对不会有任何联繫，只是钱的话，不至於惊动其他的潜伏小组。” “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他们不会主动把发出去的经费要回，森田等人返回上海潜伏一样需要经费，法幣在上海能够使用，没必要多此一举在南京给他们要走，到上海再给他们。” 苏云程轻轻摇头，论对日本特工的了解，他比特务处更强。 他可是接受过日本特工的专业训练，日本特工做事严谨，不会隨意做无用功。 曲寧看著苏云程，没有说话，这些他们也想过，但他们没有任何针对的办法。 “你有什么想法？”齐秘书主动问道。 “我们换位思考，假设芙蓉留在了南京，他们小组的经费至少也要有几百法幣，加上这两百多法幣，预计不超过一千法幣，五百到一千的可能性最大，是什么事需要用这些钱？” 苏云程看向曲寧，曲寧眉角跳了跳，还是钱？ 曲寧忍不住反驳道：“咱们应该要做的是找出他在哪，而不是这些钱用在了什么地方。” “若是猜到他把钱用在了什么地方，不就能找到他了吗？” 苏云程笑道，曲寧愕然，却无法反驳。 真找出了用钱的地方，確实能够找到人，但这只是猜测，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芙蓉用了这些钱。 甚至可能钱用在了別的地方。 齐秘书却若有所思，主动说道：“肯定不是捞人，曲科长他们查过那个时候出事的人，会不会是贿赂某个重要的人，让芙蓉身处个重要位置？” 齐秘书心很细，贿赂確实有可能，真有一千法幣的话，不是小数。 这可是相当於一千大洋。 哪怕黑市上换不来那么多大洋，购买力一样很强。 “不会是贿赂。” 苏云程直接摇头，齐秘书愕然，曲寧同样疑惑，他和齐秘书的想法一样，这些钱最大的可能就是贿赂。 果党贪腐严重，只要有人给钱，敢收的人一大把。 花点钱买个好位置，不仅日本人，很多人都在这么做。 “为什么？”这次问话的是曲寧。 “贿赂大官这点钱不够，贿赂一般的官员，没必要撤走其他人，除非他能被安排在委员长身边。” 苏云程摇头，齐秘书猛地一怔，立刻看向曲寧：“委员长身边的人你查过没有？” 如果芙蓉真能被安排在委员长身边，绝对是日本人最重视的潜伏特工，为此撤离其他潜伏特工完全有必要。 “查过，没有。” 曲寧立刻回道，他们排查得非常全面，整个南京城一年来进来的新人，他们全都核实了一遍。 重点就是一年前的那个时间，没有相符的人。 齐秘书稍稍鬆了口气，再次看向苏云程。 “委员长平时住在什么地方？” 苏云程直接问，曲寧稍稍一怔，这话都敢问，不怕被人怀疑別有用心？ 不过委员长住处不算是机密，很多人都知道，只是进不去而已，委员长平时也就在那几个地方。 “除了在南京城內的住处，还有城外的行营。” 齐秘书轻声回道，行营距离南京城比较远，不过委员长夏天喜欢去那边避暑，那里算是南京的一部分。 曲寧愕然，委员长身边的人他想过，但住处和行营確实没考虑到。 这不能全怪他，他可以查公开进来的新人，但是行营是委员长私人的地方，別说是他，就算是处座也需要授权才能去查。 “除了委员长的行营，还有其他一些大人物，他们家里近一年进来的新人有没有查过？” 苏云程看向曲寧，曲寧则是摇头，怎么还有漏洞？ 这些人他確实没有去查，不过仔细想想，芙蓉藏在这些人之中的可能性確实有。 这是他工作的失职。 “能用那么多钱的地方不多，不是贿赂，也不会是开店，更不会是买房子，但是医院，贵点的学校都能用到。” 苏云程快速说道，曲寧和齐秘书则是默默点头，大病的话，医院確实能用到，又是一个曲寧忽略的地方。 “另外还有红白事，主要是红事，还有一些施捨，捐款等等，包括寺庙。” 苏云程说的是能用到这些钱的地方，曲寧想了下，没有反驳。 芙蓉自己住院的可能性极低，那样没必要撤离其他人，但如今他是拿钱在医院救人呢？ 救下一个很重要的人，这种可能虽然不大，但不是没有。 红事更不用说，普通百姓成个家都要花不少钱，若是身份尊贵点的，这些钱单单彩礼就不够。 “接下来的调查分两步，第一是那笔钱的下落，刚才我所说过能用到很多钱的地方都查一查。” “第二，对委员长城外的行营和其他大人物身边的人，全部进行排查。” 苏云程缓缓说道，曲寧立刻看向齐秘书：“调查行营需要授权，否则我们没办法这么做。” 苏云程只提出方案，不管其他，有难处他们自己克服。 第七十七章 丰厚彩礼 齐秘书犹豫了下，轻轻点头：“我去和处座说，你们先坐其他的调查。” “谢谢齐秘书。” 曲寧鬆了口气，又看了眼苏云程，这个神秘的蒲公英有点东西，所提出的方向確实是之前他们没有查过的。 “儘快吧，曲科长麻烦您给我安排点人，我也去查。” 苏云程起身，他的时间有限，在南京最多只能逗留三天，三天后无论是否找到人他都必须离开。 三天时间他有理由解释，时间长了就说不过去了。 他必须亲自帮忙，否则怎么引出那两个別有心思的人？ “好，只要能找到人，我全力配合，我把情报一组的人全给你。” 曲寧立刻应道，齐秘书看了他一眼，曲寧的大局观不错，明白这是处座的案子，不能有任何私心。 情报一组是曲寧的嫡系，也是情报组战斗力最强的一个，曲寧把一组给苏云程，確实足够大方。 回到处座办公室，齐秘书立刻把刚才三人小会的所有情况，向处座匯报。 “行营的事我去说，让他们查，务必找到人。” 听完匯报，处座毫不犹豫拿起电话，齐秘书则低下头：“是，处座。” 他们的处座还是那么雷厉风行，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 要调查行营，必须得到老头子的允许，如此一来南京有潜伏日谍的事情便无法隱瞒，匯报之后就要把人给找出来，否则就是自己能力不行。 之前处座一直没有上报，就是因为没有找到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现在知道苏云程提出了新的观点，需要上报，马上便同意。 怪不得他能做处长，並且老头子一直对他非常信任。 这份魄力可不是每个人都有。 处座打完电话，很快离开。 一组的人接到命令，组长卫长风立刻带著所有人来到情报科会议室。 “这位是蒲公英先生，现在开始，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曲寧向眾人介绍苏云程，卫长风愕然，蒲公英？ 哪个父母起了这么怪的名字？ “是，科长，我们保证服从蒲先生的命令，蒲先生您好。” 卫长风恭敬打著招呼，曲寧微微一怔，但没纠正卫长风的称呼。 他知道蒲公英不是真名，卫长风理解错了，以为是真名。 確实有蒲这个姓氏，既然有这个姓，有人叫蒲公英属於正常，万一他正好是公字辈呢？ 父母再给起个英字做名字，正好就叫蒲公英。 “曲科长，咱们先分区调查之前提过的那些情况，先排查城內，再排查城外，最好早点把所有情况摸清楚。” 苏云程主动说道，城內人口最多，查一年前的医院，学校，甚至红白事等等，確实比较麻烦。 “好，就这么定。” 没有授权之前，他们无法调查行营，等授权到了后，曲寧会立刻针对行营的人展开细查。 如果日谍真潜伏在那边，找出他將是泼天大功。 只要事关老头子，就没有小事。 城內有很多个区，情报科只有一百多人，他们需要各类协助，包括警察。 “蒲先生，我们先查城西，城西没有特別贵的学校，大型医院有三家，婚丧嫁娶可以去社会局查，想细一点可以找保甲。” 苏云程对南京不了解，卫长风主动提出调查方向。 “我和你们一起去。” 苏云程点头，没有贵的学校可以省点时间，曲寧把城西给他们，是担心苏云程没什么经验，特意先让他们查点普通的地方。 城西贫民窟多，城东则是富人区。 “好，我去安排车。” 卫长风匆匆离开，一个组四十多人，要分开查，特务处车辆没那么多，除了他们外其他人都要骑自行车。 哪怕是自行车，在普通百姓心里也是奢侈品，非常的贵。 一般人根本买不起。 苏云程陪著他们一起查案，最关键是没人能欺骗他，现在要查的东西非常琐碎，又是一年前的事，时间紧迫，苏云程不想浪费时间。 医院还好，都有记录，能一次花几百到上千法幣的大病不多，每个医院派两个人就能查出他们的详细情况。 婚丧嫁娶都要登记，社会局民事科负责这些，他们那里有档案。 只看档案的话太简单，仅有日期和人名，单从这些看不出什么，最好还是问保甲。 保甲负责所有百姓的琐事，他们对自己片区所有事情全都门清。 別说这些大事，谁家猫狗生了他们都能知道。 苏云程见的就是保甲。 特务处的人將他们带来，苏云程按照社会局拿到的资料，一一询问。 “一年前我们这红事不多，就两家，其中王先生家办的最风光。” 问到第三个保甲，苏云程话音刚落，对方便滔滔不绝说了起来。 这名保甲四十多岁，在附近很有威望，平时就是话匣子，王先生是附近的富户，家境不错。 “王先生做什么的？他的女儿女婿呢？” 等他说完，苏云程主动问道，王先生嫁女確实风光，普通百姓几十块钱的彩礼就够，王先生的女儿收了五百彩礼。 换算成牛的话，就是十头，彩礼確实丰厚。 加上婚礼各种布置，差不多八百块的开支。 “王先生是文书，在社会局上班，女儿女婿没在城內，跟著王先生的儿子去了城外。” “王先生的儿子很厉害，他是保护委员长的人。” 保甲刚说完，苏云程便抬起头，保护委员长的人？ 一年前嫁女，接近一千块的开支，和之前苏云程的经费猜测完全对得上。 “说清楚他们一家，包括他的女婿、儿子等所有人的情况。” 苏云程轻声问道，保甲没有多想，马上把这位王先生的家底一五一十全撩了出来。 王先生自身没问题，他有一儿一女，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孩子数量不算多。 早年王先生曾经在东北生活过，东北沦陷后来到南京，他的儿子早年便考入军校，后来表现优异，成为了委员长的卫兵，目前是个排长，主要驻守在城外行营。 级別不高，但手下也有几十號人，並且守卫著非常重要的地方。 王先生来到南京后，通过亲戚介绍，花钱进了社会局，在普通人眼里就是官老爷，不过在社会局他地位不算高。 倒是因为儿子的存在，一般人根本不敢得罪他。 第七十八章 找到了人 保甲知道的东西確实多，王家女婿名叫钱进，並不是南京人，他来自东北。 钱进一年前来的南京，不过早几年在东北就和王家的人认识，他和王家女儿在东北的时候就做过同学。 钱进自小父母双亡，跟著舅舅长大，舅舅主要做生意。 一年前他的舅舅去世，钱进不想留在东北生活，辗转来到南京，正好和王家的人遇上。 王先生的女儿已经不小，因为脸上有块胎记，一直没有成家。 王先生就一个女儿，不想让她嫁得太差，好点的人家又不愿意要这样的姑娘，就这么耽误了下来。 相遇之后，钱进便来王家拜访。 王先生知道他还没有成家，隨口问了句，没想到钱进竟然答应了。 钱进虽然没什么亲人，但他舅舅给他留了笔钱，家境不错，女儿又同意，王先生立刻拍板了这门婚事。 就这样王先生风光嫁女，很是得意。 “谢谢你，今天我们找你的事严格保密，泄露出去，你知道什么后果。” 等保甲说完，苏云程淡淡说道，旁边的卫长风很配合，特意把枪拿出来在桌子上拍了下。 “放心，我嘴巴严得很，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保甲急忙拍著胸脯保证，他们都是人精，对方没有標明身份，但分局的警长则像个跟班似的为他们服务。 眼前的人敢直接亮出枪，一看就是他绝对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多嘴的话，容易惹来祸事，回去之后他一定要管住自己嘴巴。 “你先回去吧。” 苏云程让保甲离开，马上对卫长风说道：“拿到钱进的照片，我们回去辨认。” “是。” 卫长风已经察觉到不对，一年前来的南京，虽说是东北人，但东北现在可是日本人的地盘。 王先生不算什么，可是王先生的儿子是委员长侍卫排长，非常关键。 难道钱进就是他们一直寻找的芙蓉？ 如果真是，这个蒲公英又是什么来头，他们费了那么大劲都没能找到的人，他一来就找到了？ 卫长风感觉很不可思议。 拿到照片不难，警察局和社会局都有存档，卫长风很快见到照片，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这次真可能找到了。 他们已经查了十几天，虽然没有芙蓉照片，但找到过很多像的人。 这张照片一看就知道是他们要找的人。 “是他，是芙蓉。” 看到照片，森田立刻喊道，中国人真把芙蓉找出来了？ 他知道这么多天来，中国人一直在找芙蓉，但一直没能找到，內心深处他挺佩服芙蓉，暴露后还能隱藏这么深？ 至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一直以为是自己外出报信的时候，被中国特工所发现。 这么想没错，不过特务处的人去饭店吃饭，本就是苏云程引导，衝著他去的。 “你確定？” 卫长风立刻问道，苏云程在他的身边，能感受到森田此时复杂的情绪。 “確定，就这个最像，一模一样。” 森田点头，之前像的人他还有点疑惑，但是这张让他的熟悉感太强了。 他们可是在一起接受过特训的人。 “太好了，蒲先生，这次您立了大功。” 卫长风非常兴奋，森田也看向苏云程，是他把芙蓉找出来的？ 这才多久，有半天时间吗？ 眼前的人特意跑来问他话，之后就找到了人，可是他的交代也没多什么，仅仅是那么点经费的问题而已。 这就把人找出来了？ “马上找到钱进，先盯住他，確定其身份。” 苏云程並没有他那么兴奋，钱进现在只是嫌疑人，森田是確定了，但还没有经过最后的验证。 最后的验证简单，哪怕没有验证，以目前的线索，特务处都可以抓人。 有苏云程在，钱进一句谎言也瞒不过去。 如果他不是日谍，苏云程也不会杀良冒功。 “是。” 卫长风领命离开，苏云程没有出去，返回会议室等待。 “蒲公英先生，找到人了？” 曲寧很快跑了过来，震惊问道，他这个科长亲自带著一个组正在外面调查，结果卫长风的手下跑来向他匯报，说他们找到了线衣—嫌疑人。 等他回来后，又收到了个让他更惊讶的消息，森田已经认出这就是芙蓉。 “目前还没完全確定，但可能性极大，等卫长风调查回来再说。” 苏云程点头，曲寧则有点发呆，他还没反应过来，处座便带著齐秘书来到会议室。 “……蒲公英先生，你找到了人？” 处座差点喊出苏云程的真姓，还好反应了过来。 他亲自去向老头子请命，已经得到了允许，老头子知道南京有个潜藏很深的日谍，甚至可能威胁到自己安全，马上同意。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让他存在於南京。 处座刚回来便收到消息，立刻带著齐秘书赶了过来。 “还没確定，等一等就知道了。” 苏云程再次点头，处座则很兴奋，老头子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如果刚知道不久他们便查到了人，肯定会让老头子高兴。 特別是这个人可能威胁到老头子的安全。 將他找出来，相当於帮助老头子排除隱患，这哪是普通的功劳。 机缘，確实是机缘。 有这份大功在，处座在老头子心中的地位將更加稳固，在未来绝对有机会进一步提升自己。 想到这里，处座不由多看了苏云程一眼。 算得那么准，確实是奇人啊。 一定要保持好和苏云程的关係，彻底拉拢住这个人。 “没事，不急。” 处座连连点头，曲寧心情则有些复杂，他已经详细问过过程，知道了怎么回事。 苏云程是从红事上查出的钱进，钱进一年前来的南京，快速娶了王家没有嫁出去的女儿，而王家有个关键人物，在委员长身边做排长。 他们成亲的时候確实用到了很多的钱，而钱进並没有在城內工作。 而且他没有进入任何重要部门，行营之前又是他们调查的禁区。 所有巧合加在一起，哪怕没有森田的指认，其实曲寧也明白，钱进就是他们要找的芙蓉。 日本人重视他，是因为他有机会发动斩首。 別以为行营管理多么严格，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只要给钱进一点机会，他只需要一发子弹，就能让中国大乱。 日本人很疯狂，他们有很多不怕死的死士，特別是这些特务，武士道让他们变得极为疯狂。 做成了，他们在日本能青史留名。 第七十九章 准备抓人 处座有耐心，在会议室和他们一起等。 处座不走，曲寧更不敢离开，不过有了授权，他们便能对王家大儿子进行详细调查。 钱进若真是芙蓉，有可能会將其策反，让他成为汉奸。 不管有没有策反，王家招了个日谍女婿，註定要完蛋。 卫长风不在，副科长则接到命令，带著其他人过去支援，东北的情况交给特务处瀋阳站帮忙核实。 人多力量大，很快调查结果源源不断传来。 最先传来的是钱进目前的状態，他在行营外三公里的镇子里买了房子，目前住在那里。 三个月前，钱进在大舅子的运作和介绍下，进入行营工作。 有大舅子做担保，又找了人，钱进顺利进入行营內，成为一名园丁。 “好险啊。” 处座深吸口气，日谍已经进入行营，哪怕没什么地位，也可以近距离看到老头子。 平时行营管理没那么严，包括枪和炸药，他都可能混著带进去。 他是园丁，甚至可以將炸药混在土里偷偷带入，然后慢慢分离，製作土炸弹。 平时行营的检查並不严格，简单搜身而已，老头子去的时候才会严格搜身。 无论什么武器，一旦被他使用，都將成为致命的威胁。 “处座，要不要先把人抓起来？” 齐秘书小声问道，处座则看了眼苏云程，见苏云程没有说话，轻轻摇头：“不急。” 未知的危险最致命，现在既然发现了芙蓉，这个威胁不復存在。 老头子夏天才去行营，现在一直在南京城內。 只要老头子不去行营，没必要直接动手。 处座没有想到，苏云程不仅会算，侦办能力竟然也那么强。 这次找到人可不是算出来的，而是苏云程通过询问，抓住了经费这个算不上破绽的破绽，真让他把人找了出来。 齐秘书详细匯报过他们开会的內容，苏云程一直在强调经费，齐秘书和曲寧还不以为意。 事实证明，日本人经费確实出了问题。 查出芙蓉身份，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他们把钱用在了什么地方。 钱进身上的钱不够，他想和王家女儿早点成亲，避免节外生枝，就需要钱来办婚礼。 钱进不是入赘，他需要的钱数不少。 而他潜伏的地方確实重要，只要能进入行营，未来便有机会刺杀委员长。 所以特高课才把见过他的人都撤回上海，安排在更安全的租界潜伏。 若不是这次苏云程帮他们算出了森田，知道了芙蓉的存在，这个炸弹一旦点燃，后果不堪设想。 原本留给他们潜伏小组的法幣不够，不过加上其他几人的经费差不多能凑够，组长便没让森田等人带走经费，留下这笔钱，省的麻烦麻烦上海那边给他们送钱。 正是这些钱，露出了破绽。 齐秘书同样看向苏云程，处座想到的这些，他也想到了。 而且他是参与者，感触最深。 曲寧的心情则最为复杂，他不重视，甚至不以为意的线索，竟然成了破案的关键。 苏云程没有说错，如果钱给了芙蓉，只要查出这些钱用在了哪，就能找到芙蓉。 现在不过是中午时间，甚至还没到吃午饭的时候。 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小时，苏云程便找到了人，他们这十几天全是在做无用功。 他们之前的侦办方向错了，芙蓉根本没进重要部门，甚至不在城內。 一直在错误的方向追查，能找到芙蓉才怪。 所有人一起耐心等待，包括午饭都是在会议室隨便应付了下。 “处座，瀋阳站回电，他们找人问了钱进的情况，钱进两年前毕业后便不知所踪。” 下午，齐秘书亲自去接收电文，查出钱进之后，曲寧便让人给瀋阳站发电，让他们协助调查钱进的情况，並叮嘱他们保密。 知道钱进之前在哪上学，查一个过去的学生並不难。 暗中花钱找学校的人问问就能问出来。 “两年前，时间能对上。” 处座微微点头，这批日谍接受过一年的训练，加上来南京一年，正好两年的时间。 至於钱进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对处座来说並不重要。 如果是中国人，他更该死。 “处座，齐秘书，科长，蒲先生，根据我们的调查，钱进主动想去行营內工作，认为在里面不管做什么，身份地位都能抬高，为此他愿意花钱，他的岳父和大舅子才帮的他。” 没多久，卫长风调查返回，他主要问的是王家身边的亲戚朋友。 这些人被问话后，暂时没让他们离开。 钱进主动去行营不算是什么秘密，很容易便能打听出来。 “芙蓉很重要，但是特高课不会轻易动这颗棋子，戴老板，先抓人吧，秘捕。” 苏云程终於开口，种种跡象表明，钱进就是芙蓉。 这样拥有特殊意义的潜伏特工，即使收集情报，也不会要一般的情报，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蛰伏，没必要继续等下去。 秘捕抓人，撬开他的嘴巴，如果他真有上线，也能问出上线所在，顺藤摸瓜继续抓人。 “好，秘捕，曲寧，要不要行动科来帮忙？” 处座点头，並且看向曲寧，这个案子情报科办了很长时间，终於到了收网时刻。 “多谢处座，可以请他们帮忙。” 曲寧低了低头，他是聪明人，刚才那一瞬间他真想拒绝。 这个案子他们辛苦了那么久，情报科不缺人，完全可以自己抓捕，拿到全功。 但回答的瞬间，他想起处座的性子，处座不喜欢下面的人揽权，如果曲寧表现太过强势，不给行动科分点汤，恐怕会让处座不喜。 再说这次不全是他们情报科的功劳，若没有蒲公英帮忙，他们现在还晕头转向，摸不著头脑。 “好，你们协商怎么行动，我只要结果。” 处座笑了笑，对曲寧的反应很满意，说完他直接起身：“蒲公英先生，我们去休息室等他们回来。” 人不在城內，抓回来需要时间，没必要继续留在会议室。 这里环境不如休息室舒適。 “戴老板，您先回去，我不急。” 苏云程笑著摇头，卫长风则有点惊讶蒲公英对处座的称呼。 处座对蒲公英很尊敬，蒲公英又以戴老板相称，足以证明蒲公英並不是他们特务处的人。 此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处座会帮他保密身份？ 苏云程短短两个小时找出了他十几天没能找到的人，曲寧心里確实服气。 第八十章 审讯日谍 “那好，等把人抓回来，我再向先生道谢。” 处座心情不错，这么快就把人找出来，他可以在老头子面前好好露次脸。 其实在他向老头子匯报的时候，苏云程就已经確定了目標。 这效率让他无比惊嘆。 苏云程不愿意和他去休息室，他直接回办公室处理公务，等待消息，特务处这么大摊子事情並不少。 “不用客气。” 苏云程微笑摇头，曲寧则低头，目送处座和齐秘书离开。 “曲科长，麻烦借你们辆车，我去买点东西。” 时间还早，苏云程没有在特务处浪费时间，正好去买他需要的相机。 “没问题，这是钥匙，车在楼下。” 曲寧立刻拿出把钥匙，以处座对苏云程的態度，別说借车，只要特务处有的东西，借什么都给。 苏云程接过钥匙道了声谢，快速离开。 他不会用现在的样子去买相机，开车回到旅馆附近，苏云程下车步行找了个公共厕所。 卸掉偽装，脱掉外套绑在腰间，改变髮型，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快速换回自己原本的样子，苏云程没有再开车，直接叫了辆黄包车去卖相机的洋行。 南京確实有他们需要的相机，可惜只有一部。 一部也要，先回去让报社的人適应，另一部等上海洋行到货再买。 买好相机，苏云程这次来南京的事差不多办完，还剩下意外收穫没有处理。 他有时间，晚上再去不迟。 苏云程重新做好偽装，开上车返回特务处，路过路口的时候，特意又留意了路边的两人。 他们在一个饭馆內，一个掌柜一个伙计。 两人在饭馆內，看到他开的车后，对他的关注度都提升了不少。 看来他们知道这是特务处的车。 “蒲先生，您回来了。” 苏云程来到情报科，接待他的是情报一组的一名队员。 曲寧和卫长风都不在，这次是情报一组发现的人，抓捕行动肯定归他们，卫长风亲自带队，带著行动科一个小队出城抓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行动科人数更多，一个组就有一百多人，哪怕一个队也有好几十人，抓一个日谍足够了。 曲寧则回了办公室，和处座一样等他们的好消息。 “你叫什么名字？” 苏云程看著面前的队员，个子不矮，差不多一米七，精神头看起来很好，年纪也不大，最多二十四五岁。 他此时可是四十多岁的样子，论表面年纪，他確实比眼前的队员大的多。 “蒲先生，我叫高长河，您叫我小高就行。” 高长河很机灵，主动去给苏云程倒水，他不知道苏云程的身份，但此人非常厉害，直接帮他们找到了苦寻十几天都没能找到的人。 “谢谢你小高。” 苏云程接过水，和高长河隨意聊著天，他没问特务处的事，主要是一些生活琐事，以及趣事。 高长河对他很尊敬，聊天的时候带著些许紧张，高长河不清楚苏云程真实身份，但处座对苏云程如此客气，他哪敢怠慢。 “回来了，蒲先生，他们抓人回来了。” 没多久，一名队员跑进会议室，苏云程则起身。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抓捕肯定顺利，否则不会这么高兴。 抓捕確实顺利，卫长风他们去的时候，钱进並没有在行营，而是在家里陪老婆。 卫长风为了稳妥，找人引出钱进，然后抓捕。 钱进没有任何防备，行动科的人身手不错，就这么被秘密带走。 审讯室內，苏云程到的时候，曲寧已经在这里了，他来的最快。 “处座，您请。” 苏云程刚进来不到一分钟，曲寧便看到处座和齐秘书一起走了进来。 处座点了点头，看向苏云程说道：“先生请坐。” “多谢。” 苏云程没有客气，在审讯桌前坐下，只有两人坐在审讯桌前，苏云程和这位处座。 齐秘书像以前一样站著，曲寧只能跟著站在处座身后。 “带进来。” 曲寧喊了声，钱进被押进审讯室，他的嘴被堵，头上带著头套，不断呜呜叫。 一路上头套没摘，卫长风亲自看押，车上没人说话，此时钱进还不知道谁抓了自己，又把自己带到了哪。 两名审讯科的人熟练地將他吊了起来，这才摘掉头套。 钱进眯了眯眼睛，审讯室內比较昏暗，他適应得很快。 看到周围的环境和面前坐著的人，钱进心里便咯噔了一下。 这是刑讯的地方。 不是绑票，路上他一直在想谁抓了自己，他自认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也知道特务处的人在找他。 但他有绝对的自信，自己根本不在任何政府和军队单位，特务处那些白痴绝不可能找到他。 上面给他下过通知，若有紧急情况，会立刻让他转移。 但没到万不得已，確定暴露的时候，他不能有任何异常举动。 他这个身份太重要了，好不容易打进距离中国那位委员长近距离的地方，关键时刻他有大作用，绝不能轻易放弃。 “我是该叫你钱进，还是芙蓉？” 处座首先问道，钱进的心再次一沉，对方知道他的代號，看来是真找到了他。 可他不明白，自己隱藏这么深，又在城外行营这种隱蔽的地方，对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他？ 苏云程则是心里一松，就是他了。 钱进不停打量处座和他，猜测他们身份，所有的情绪波动全被苏云程捕获。 忐忑，不甘心，绝望，又带著那么一丝期待和侥倖。 这不是一个被冤枉的人所拥有的情绪。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们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给你们，千万別做傻事，我大哥很厉害，他是委员长身边的人。” 钱进装的很像，这是他最后的退路，希望能矇混过关。 “你大哥？你觉得他还有机会吗？” 处座笑了，一个排长在他眼里屁都不是，若非这个排长是委员长侍卫，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按照老头子的性子，这个排长肯定完蛋，他没有一点的担心。 “说说吧，你在南京都做过什么，给特高课提供过什么情报，又做过什么，好好交代，能少吃点苦头。” 处座淡淡说道，钱进仍然喊冤，很快处座没了耐心，让人直接用刑。 第八十一章 芙蓉招供 钱进发出惨叫，苏云程对他没有任何同情和怜悯。 苏云程心中反而带著点兴奋，任何中国人看到他梦境中的场景，恐怕都会和他一样，对日本人恨之入骨。 苏云程不会盲目认定全部日本人都是坏人，但从事间谍工作的这些特工，本质上確实很坏。 他们的破坏性更大，钱进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加大刑罚。” 过了会，苏云程突然说道，处座和其他人都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用刑足足半个小时，苏云程之前没说一个字，谁也没想到他这会突然要求加重刑罚。 苏云程並不是报復日谍，而是感应到钱进情绪中的不稳定，刑罚的痛苦已经让他的心有了动摇。 这个时候绝不能给他缓过来的机会。 两人一起用刑，將各种刑具都用了一遍，苏云程突然起身，来到钱进身前：“你在中国时间很长了吧，有没有想念过家乡？只要你说，我可以让你未来有回家的可能。” 苏云程感受到他情绪中带著股对亲人的思念，有这种动摇，在心理上更容易將其击溃。 钱进抬起湿漉漉的头，看了眼苏云程。 “你的家人还在等著你，他们不想你死，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在意你的人，你死了最痛苦的是他们。” 苏云程每句话都砸在钱进的软肋上，苏云程能时刻感受到钱进的情绪，明白他此时哪里最虚弱。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钱进的情绪波动再次变大，不过他还在挣扎。 “你很年轻，应该有真正爱著的人吧，你不想再见到她吗？” 这一击让钱进內心一阵眩晕，他刚刚確实在想家人，又想起了惠子。 惠子是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女孩，也是他最爱的女人。 为了任务他可以在中国成亲，甚至生子，但他对惠子的心始终没变。 越是这个时候，他对惠子的想念便越深。 “不要再说了。” 钱进嘶吼道，这是个恶魔，他最在意什么，对方就说什么，每句话都比刑罚更让他痛。 处座，齐秘书还有曲寧等人眼睛都是一亮，有戏。 钱进的状態明显是在崩溃的边缘，只要加把劲，就能让他招供。 这些日本人的意志確实强一些，抓到的两个，前期都撑了不少时间。 还好他们是人，不是怪物，处座相信，没人能真正挺住刑罚。 能挺住的不是人，是拥有绝对信仰的神。 这些日本人信奉的是武士道精神，不怕死，但武士道不是真正的信仰。 “你已经为你的帝国奉献了很多，能支撑这么久確实不容易，你现在不欠他们。” “想想你的家人，他们多么渴望你能平平安安。” “还有你的爱人，她是多么想再见你一面。” 苏云程缓缓说道，钱进突然低下头，轻声啜泣。 如果没有苏云程不断对他说这些，他咬著牙还能继续撑一撑，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但要是能让这些人用刑过重，將他打死也行啊，死亡对他来说是种解脱。 可偏偏有人说了这些他最在意的东西，钱进確实撑不住，崩溃了。 “如果我说的话，你真愿意放了我，让我回家？” 钱进確实崩溃了，他想念亲人，想念他的爱人，哪怕回去看他们一眼后死去也无所谓。 他不想继续承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我可以答应你。” 苏云程重重点头，处座笑了，苏云程答应没用，他同意才行。 钱进身份特殊，其实连他都没有放人的权力，要让老头子来做决断。 苏云程隨意放出空头承诺，处座乐得看戏。 “好，我说。” 钱进选择相信苏云程，其实他也没有別的选择。 主要是苏云程的迷惑性太大了，审讯桌前只坐了两个人，其他人对另外那个人的称呼是处座，明显是特务处处长。 苏云程能和特务处处长平起平坐，处长对他又很是尊敬，以先生相称，有可能是委员长身边的人。 如果是这样，他的权力比特务处处长还要大，自然真能放了他。 “我叫南部次郎，代號芙蓉，一年前奉命来南京潜伏……” 钱进开口了，他不是军校生，但他的舅舅却是特高课的特务，四年前特意將他接到东北以中国人的身份生活，好熟悉中国人，未来进行潜伏。 他进入中国人的学校学习，是舅舅特意训练他的潜伏能力，以便让他更好地融入中国人之中，不被察觉。 在学校的时候，他认识了王家的女儿，但那会並没有感觉。 熟悉中国人的生活习惯后，他被带去特训，一年的特训让他成长很大，他成为了一名合格的特工。 一年前他学成被派往上海特高课，执行潜伏任务。 这次是上海特高课主动选人，选人的时候便要走了他们所有的详细资料。 佐藤在资料中发现，他和王家女儿曾在同一个班读书。 而王家是他们之前调查过、重点关注过的一个家庭，原因就是王家的儿子在行营担任排长侍卫。 若能策反这样的人，未来能有大用。 了解到这个情况后，佐藤便向斋藤建议，让芙蓉尝试接近尚未成家的王家女儿。 若南部次郎成了王家女婿，则有机会潜入行营。 策反的人在忠诚度和能力上，肯定远远不如自己人。 佐藤相信，未来帝国和中国肯定会有更大的战爭。 若是在那个时候，直接將老头子干掉，中国必乱。 到时候帝国將会更容易占领中国。 斋藤同意了。 但是他们六人的任务事先便有过安排，斋藤没有临时更改，而是单独和他们谈话的时候，问了芙蓉。 芙蓉愿意执行这个任务。 特高课不確定王家是否愿意將女儿嫁给芙蓉，如果不愿意，那芙蓉就按照原定计划潜伏，未来再寻找机会娶王家女儿，若是同意，那芙蓉就会成为最重要的棋子。 连斋藤都没想到，计划那么顺利，王家女儿本就对芙蓉有好感，父亲一问，她便直接同意了。 但当时芙蓉身上没那么多钱，王家又要求女儿必须风光出嫁，斋藤立刻让小组组长凑钱，如果凑不够，上海这边会立刻给他们送过去。 苏云程分析的没错，收走森田等人的经费，加上自身所带的钱，这个小组的组长凑够了成亲的费用。 他们迅速让芙蓉下聘，確定关係。 第八十二章 泼天大功 等他们定亲之后，组长功成身退，被调往別处继续执行潜伏任务，芙蓉並不知道他去了哪。 处座有点惋惜，组长在特高课属於中等军官，抓住他意义重大，並且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有用的情报。 不过能抓到芙蓉，一样是大功，他有点贪心了。 在南京，芙蓉成为了特高课在南京最重要的棋子之一。 为了保护芙蓉，斋藤没让其他五人去危险的地方潜伏，租界相对来说確实安全得多。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潜伏在租界的人竟然先出了事。 好在特务处的人没能找到芙蓉，给了斋藤不少信心。 在斋藤心里，特务处不可能找到人，芙蓉根本没有任何官职，又不住在城內，可以说芙蓉非常安全。 “马上抓人。” 南部次郎还没交代完，处座便直接下令，南部次郎不是一个人，他有联络员。 这名联络员只为他服务，是南部次郎的下线，並且有电台。 有电台就有密码本，这个密码本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苏云程没有说话，他明白此人的重要性。 联络员不论死活，他的密码本都必须拿到手。 苏云程也有密码本，不过他的密码本相对简单很多，和武藤智雄联络不需要太复杂的密码本，普通的密码本就行。 即使如此，武藤智雄也要求定期更换。 南部次郎继续交代，他和王家女儿並非真心成亲，他並不喜欢王家女儿，纯粹是为了任务。 王家女儿脸上的胎记確实有点膈应人，还好不是太大。 不过南部次郎这次算是把王家害惨了。 王家人也有责任，自己女儿什么情况不清楚吗？ 花那么大价钱，给那么多彩礼迎娶一个脸上有缺陷，年龄偏大的女子，本身就是异常。 可惜他们没想那么多，女儿婚事是他们心病，能嫁出去，还那么风光，为此得意了很久。 王家人未来必然要为这个面子付出惨痛代价。 足足一个多小时，南部次郎才全部交代完毕。 主要交代了特高课的情况以及他从事潜伏工作的情况。 处座猜的没错，南部次郎已经將一把手枪拆解带进了行营，埋在了花坛內。 他还计划以后和门口负责搜身的守卫熟悉后，將长枪带进去。 至於炸药他有这个打算，但不著急，慢慢来。 炸药没有枪方便，只能事先去埋，他无法靠近老头子居住的区域，炸药埋在花坛內，必须等老头子出现后才能去引爆。 而且因为受潮等原因，炸药並不稳定。 枪最合適，特別是长枪，威力大，射程远。 南部次郎训练的时候枪法便很好，他有信心直接用枪杀死老头子，带炸药是为了製造混乱，给他创造逃跑的机会。 南部次郎一开始就没想过自己陪著老头子一起死。 他对自己身手有信心，只要能成功逃出行营区域，他就能安全离开。 行营在城外，这让他逃脱的可能性增大不少。 可惜计划还没开始他便被抓，整个行动全部夭折。 拿到口供，处座抬头大笑。 “好，非常好，把人先给我看好了，给他疗伤。” 大功，泼天大功，他们提前破获並阻止了一起惊天大案，明天就能去向老头子匯报。 这次大功，足以让他向老头子证明特务处非常有用。 特务处不仅能帮老头子针对军阀，收集各类外部情报，也能帮老头子清理危险，排除隱患。 处座相信，老头子以后对他会更加信任，对特务处更加重视。 未来特务处將有更好的发展。 苏云程则提前离开刑讯室，剩下的事已经和他无关，他需要继续去做另外一件事。 “现在可以把我放走了吗？” 南部次郎虚弱问道，他对疗伤没什么兴趣，自己出去也能治伤。 他现在只想早点回国，趁著特高课没有派人制裁他之前回去看一眼惠子，那样他死而无憾。 “先疗伤，养好身体再说。” 处座笑呵呵摇头，南部次郎还有用，暂时不能杀他。 “你们不讲信用。” 南部次郎急了，处座笑得更灿烂，日本人和他们说信用？ 日本人出尔反尔的次数少吗？ “你的事我需要上报，等你伤好了再说。” 处座继续哄著他，暂时不能让他绝望，等老头子下达命令之后，再將他处决。 “卫组长，有空吗？” 来到外面，苏云程主动找到卫长风，情报一组的人都在，苏云程並没有让他们离开。 “有空，蒲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卫长风立刻低了低头，蒲先生厉害啊，真让他们抓到了人。 他们虽然没有参与审讯，但已经知道抓对了人，並且芙蓉已经招供。 他们只是不知道供词而已。 处座在里面亲自审，不该问的他们不敢多问，全都老实在外面等著。 “饿了吧，今天你们辛苦了，我请你们去喝点酒。” 现在已经过了晚上八点，抓人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处座和科长等人没吃饭，卫长风他们也没人敢去吃。 “您请我们？” 卫长风怔了怔，虽然曲寧也带他们喝过酒，但基本都是庆功或者有其他重要事情的时候。 他不知道苏云程具体身份，处座对他如此客气，又直接抓到芙蓉，他对苏云程是心服口服。 这样的人请他吃饭？ 卫长风有点受宠若惊。 “没错，叫上今天一起办案的人，现在就去。” 苏云程没等处座出来，这会的处座还在兴奋之中。 处座想吃什么没有，半夜也能让厨子起来给他做。 苏云程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赶紧办了，明天就能直接返回上海。 “是，是，好，我喊他们。” 卫长风急忙点头，人家给面子，他若拒绝属於不识抬举，其实卫长风不差，少校军衔，年轻有为。 但是苏云程今天的表现实在太惊艷，整个情报科一百多人，那么多天没有做到的事，人家两个小时搞定。 “蒲公英先生，你们去哪？” 曲寧走了出来，见他们要离开急忙喊了声。 “我带兄弟们去填填肚子，曲科长一起去吗？” 苏云程回道，曲寧怔了怔，看了看跟在苏云程身边的卫长风等人。 “是蒲先生说我们今天辛苦，主动要请我们去吃饭。”卫长风解释了句，他是怕科长误会。 “行，长风你带蒲公英先生去吃点好的，处里给你们报销，我就不去了。” 曲寧点头，没想到蒲公英还是个热心肠，竟然主动慰劳他的手下。 第八十三章 吃饭抓人 曲寧没空，他要帮处座写结案报告。 这么好的露脸机会，处座可不愿意等，明天他就要去向老头子匯报。 “多谢曲科长，我们走吧。” 苏云程没有客气，带著卫长风等人离开，曲寧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曲寧本想询问苏云程要不要和处座打个招呼再走，对方明显没这个打算，他问出来的话属於多余，甚至可能让处座难堪。 “就这家吧。” 来到路口，苏云程指著那家还没关门的饭馆说道。 “蒲先生，科长让我带您吃点好的，这里太差，咱们去大饭店吃。” 卫长风笑道，苏云程则摇头：“今天太晚，大饭店都关门了，就这吧。” 这里是苏云程的目標，別说大饭店確实已经关门，哪怕没关，他也会找理由不去。 “好，那就先在这里，改天再请您去大饭店。” 犹豫了下，卫长风点头，苏云程说的是实情，大饭店確实关门早一些，小馆子因为大部分是自己生意，通常关门晚。 “诸位，你们要吃点什么？” 看到他们，掌柜的眼睛一亮，苏云程从他情绪中感应到，掌柜的认识他们。 或者说，认识他们其中的一些人。 “把你们最好的菜都给我们做五桌，有那么多菜吗？” 卫长风不放心问道，馆子不大，他怕备的菜不够，若是不够，委屈其他兄弟隨便吃点，蒲先生这边他一定要招待好。 “够，绝对够，我让小二去其他店里匀点菜就行。” 掌柜的急忙点头，他確实认出了一些人，都是特务处的。 这么晚特务处的人突然出来，加上今天有不少车出去，他们肯定是有任务。 通过他们的聊天，就能获取重要情报。 哪怕菜不够，他想办法高价去买，也不会让这些人离开。 他在这里就是为了收集特务处的相关情报，特务处的人来吃饭是他收集情报的最好方式。 他更不担心自己表现被怀疑，来了五桌客人属於大生意，哪个饭馆都不会轻易放弃。 “那就行，赶紧准备吧。” 卫长风放下心，店里菜確实不够，掌柜让小二去其他一些饭店匀菜，无论如何也要满足这几桌客人。 “这么晚了怎么做那么多菜？” 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是饭店的厨师。 “你做不做？” 掌柜的瞪了他一眼，胖乎乎男人没敢多说话，马上返回后厨，准备做菜。 店里有的菜先做著，等小二回来再把菜补齐。 苏云程则是看了眼厨师。 厨师没问题，他的情绪多是不满，看他们的时候没有任何异常。 “蒲先生，您太厉害了，您是怎么想到红事方面的？” 卫长风带著几名队长和苏云程一桌，兴奋问道，苏云程注意到，掌柜的看似在忙，实则偷听他们讲话。 还好卫长风是个组长，没有说原因，纯粹是问，他知道保密。 “该查的你们都查了，日谍肯定在你们没有调查过的地方，你们把所有单位都查过了，那他肯定隱藏在其他地方，正好我发现了他们的问题，顺著这个思路去查就行了，所以找到了他。” 苏云程声音不大，並且马上感应到掌柜的偷看了自己一眼，心中还带著震惊和愤怒。 掌柜的听到了他说的话，並且有愤怒，苏云程则是开心。 身份可以完全確定，就是日谍。 大概率又是特高课，他们真是无孔不入，就是不知道两人潜伏在这里多久，获得了多少情报。 卫长风非常幸运，今天又能抓到两个。 “蒲先生，小声点。” 卫长风急忙提醒，这里有饭馆的人，保密这方面他很警惕。 “人都抓到了，他又没有上线，就一个下线也跑不掉，没关係。” 行动科的人已经去抓他的下线，情报科则由二组和三组分別派了个小队。 一组已经立下头功，曲寧不能让二组和三组颗粒无收，便让他们去抓下线跟著喝点汤。 掌柜的情绪波动更大，甚至想要离开。 此时掌柜的確实很震惊，有他们的人被抓了，还有个下线很危险，本能让他想去报信。 不过他没乱动，现在他不清楚具体情况，谁被抓都不知道。 而且下线已经暴露，他去通知恐怕时间上也来不及。 这会隨意离开，反而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他要继续听听，確定情报情况，等明天再去匯报。 “您说的也是，等会一定好好敬您，您真是太厉害了。” 卫长风拍了个马屁，虽然仅仅只有一个案子，但今天苏云程的表现让他折服。 整个过程非常淡定，哪怕找到了人，也没有任何张扬。 他自认做不到如此风轻云淡，若是他找到了人，恐怕能高兴得跳起来。 可惜蒲先生不是他们特务处的人，若是加入特务处，对他们来说將是如虎添翼。 “菜来了。” 没多久掌柜的先把炒好的菜送上来，每桌上了几壶好酒。 去借菜的小二很快推著板车回来，帮忙洗菜，掌柜的也去帮忙，苏云程注意到，整个店里就他们三个人。 接下来苏云程没有多说，带著他们吃饭喝酒。 “酒不要喝多，別误事。” 刚进行不久，苏云程突然说了句，卫长风一怔，急忙吩咐道：“都少喝点。” 他不明白苏云程为什么这么说，案子已经结了，没什么事能耽误。 今天他確实想带著兄弟好好大喝一场，这段时间他们压力不小，每天很累。 若没有苏云程，找不到人接下来不知道处座怎么罚他们。 “是，组长。” 其他桌的人有点扫兴，不过苏云程发话了，这会没人敢多喝。 苏云程没有著急，酒不能多喝，等会还要抓人呢，喝多了怎么抓人。 等以后有机会，再让他们好好喝。 酒足饭饱，卫长风主动去结帐。 来到门口，被风一吹，苏云程意识顿时完全清醒，他喝的也不多。 “蒲先生，您住哪，我送您回去。” “不急，带上你的人，把店里所有人抓起来带回去，注意安全，他们可能有武器。” 苏云程摇头，小声说道，卫长风顿时瞪大眼睛，抓人，店里的人？ 为什么？ 这家店菜的味道不错，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今天吃了后，还想著以后有机会再来，现在要抓了他们？ “小心点，去吧。” 苏云程没有解释，卫长风想起了科长之前对他的吩咐，蒲先生的命令就是科长的命令，必须执行。 这句话还没收回去呢。 第八十四章 服毒自尽 “是。” 卫长风领命，情报组的人都是受过特训的专业特工，身手並不差。 接到命令的队员同样迷糊，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严格执行命令，有卫长风盯著，他们没喝多少酒，抓人没任何问题。 “掌柜的，刚才的帐算得不对吧？” 卫长风亲自带著手下走进店里，刚才是他结的帐，他这么问没一点问题。 掌柜的，小二和厨师正一起在大厅收拾著东西，三人都在，方便抓捕。 “帐不对，不会吧，我不可能算错。” 掌柜的有点愕然，他还在想著明天怎么匯报，遗憾的是后来这些人没再提起之前所说的话题，他收穫的情报有限。 不过有帝国特工被抓，可能还被抓了两个，已是重要情报。 “酒钱不对，我们没喝那么多，来，再给我算算” 卫长风招了招手，掌柜的没有怀疑，来到柜檯这边，卫长风则给身边的人使了使眼色。 “这份菜別丟，我带走。” 一名队长喊道，带人走了过去，他带人刚到小二和厨师身边，卫长风这边的人便动了手。 两人一起上前按住掌柜的，队长则带人把小二和厨师直接按倒。 他们人多，对方就三人，抓人很简单。 被按住的一瞬间，掌柜的脑袋便懵了，对方发现了他的身份？ 今天来吃饭就是衝著他们来的，目的是抓他们。 可为什么不饭前动手，还要让他们主动伺候，吃饱喝足后再来抓他们？ 故意羞辱他们吗？ 掌柜的顾不得继续多想，嘴巴猛然咬向衣领，嘴巴对著衣领狠狠吸了几下。 卫长风就在他的面前，注意到他的动作眼睛猛然一紧。 “小心，他们在服毒，控制住他们的嘴。” 掌柜的已经吸下了毒药，小二没那么好运气，想去咬衣领的时候，抓他的队长已经把他的脖子给扭住。 倒是厨师，一脸茫然抬起了头。 “天皇万岁。” 掌柜的喊出句日语，没一会便口吐带著血丝的白沫，身子不断抽搐。 “快，送医院。” 卫长风顾不得多想，急忙喊道，苏云程已经走了进来，看到掌柜的样子眉角跳了跳。 服毒了？ 掌柜的是个狠人，他知道自己被抓后的结果，到时候会生不如死，不如直接自杀。 卫长风的人已经在小二的衣领內翻出了白沫，这两个特工不一般，隨身带著毒药。 倒是厨师身上什么都没有。 “蒲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卫长风急忙来到苏云程面前，急急问道，苏云程则摇了摇头：“救不回来了，先把人带回去，封锁店面，搜查所有地方，留几个人看住这里。” 死了一个，苏云程也有点遗憾，他已经叮嘱过小心，不过就算是他也没想到对方这么狠，情况不对立刻自杀。 能如此果断，他们不是一般特工。 还好有个活口，回去审讯后便能知道他们的身份。 “是。” 卫长风不自然领命，带人回去的时候他还有点晕乎乎的。 现在就算是傻子都知道饭馆问题很大，特別是掌柜的最后喊了句日语，他们的身份呼之欲出，日谍。 竟然有日谍潜伏在他们特务处附近。 可是蒲先生怎么会知道他们有问题？ 一行人快速返回特务处，不止卫长风，一起吃饭的所有队员全都有点懵圈。 吃个饭也能遇到日谍？ 今天他们运气这么好吗？ “处座，蒲公英和情报一组的人回来了，他们带回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死了，说是日谍。” 齐秘书进入处座办公室，处座正在喝茶，曲寧则在旁边奋力书写结案报告。 听到他的话，处座茶杯都忘了放，惊愕看向齐秘书。 “日谍，怎么可能？” 苏云程不是吃饭去了吗，算算时间，去近点饭店的话刚结束，远点的话，恐怕饭还没吃完。 怎么就抓了三个日谍回来？ “是真的，死的那个是服毒自杀，临死前喊了日语。” 齐秘书点头，他也很是惊讶，卫长风过来做的匯报，苏云程则带人直接去了刑讯室。 至於掌柜的，医务室的人过来便宣布人已经死了，根本救不回来。 “服毒，喊了日语？”处座立刻起身：“走，过去看看。” 这样的表现，基本证实就是日谍，苏云程怎么又抓到了日谍，虽然死了一个，但还有两个活口。 除了苏云程，没人知道厨师不是日谍，都以为抓了三个日谍。 审讯室內，小二已经被吊了起来，苏云程则是站著等待，没有急著审讯。 他不是特务处的人，就算审也要和特务处的人一起。 “蒲公英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处座带著齐秘书和曲寧进入审讯室，马上注意到吊起来的小二。 卫长风也在审讯室，人是他抓到的，苏云程把他带了进来，这会的他正竖著耳朵，別看他是参与者，依然不明白怎么回事 吃饭结束后，蒲先生就让他动手，他还有点疑惑，结果真抓出了日谍。 “我们去饭馆吃饭，掌柜的偷听我们讲话，被我发现了。” 苏云程淡淡说道，决定动手抓人的时候，苏云程便想好了理由，掌柜的確实偷听了，这是事实。 至於他怎么发现的掌柜的偷听，並不重要，很容易能圆过去。 “偷听你们讲话？” 处座立刻明白，苏云程吃饭的时候发现有人偷听，他很敏锐，立刻抓人。 “做的好，该抓。” 处座立刻点头，总算明白了原因。 抓人没问题，哪怕抓错了也没关係。 苏云程不可能抓错，不是日谍的话他不会动手，確定后才安排卫长风行动。 不过他这么做理由確实够了，偷听情报人员讲话，抓起来是最轻的结果。 卫长风则是瞪大眼睛，掌柜的偷听他们讲话了吗？ 饭馆没有包间，他们就在大厅里，掌柜的確实有机会偷听他们的说话，而且他们今天还说了日谍的事。 有可能蒲先生就是那个时候发现了掌柜的不对。 蒲先生真厉害啊，那么敏锐，还那么有耐心。 愣是等吃完饭才让他抓人。 卫长风对苏云程现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打。” 处座参与审讯，虽说这个案子和他无关，可毕竟是日谍，反正他现在没事，听听最终的结果。 倒是曲寧今天有点倒霉，又抓了日谍，不知道这名日谍的情况要不要写进结案报告，若是写的话，恐怕要增加不少字数。 第八十五章 没人敢要 曲寧今天晚上恐怕无法休息了，哪怕通宵也要把结案报告写出来。 “啊……” 行刑的人下了重手，小二立刻发出惨叫，此时厨师则被绑结实关在另外一个审讯室，暂时没审。 苏云程之前提过要求，等他过来再审这个人，他没来之前谁也不能动他。 苏云程不是特务处的人，但他的命令没人敢拒绝。 苏云程最清楚厨师不是日谍，没必要对他用刑，等小二招供，说出所有情况，只要厨师没帮日谍做过坏事便会安全。 如此可以让他免受皮外之苦。 小二半个小时都没撑住，开始招供。 小二確实是日本人，和芙蓉一样同属於上海特高课，但和其他潜伏日谍不同，他刚来没多久。 並且他是在上海特高课情报组长水野拓真的带领下，来到南京潜伏。 水野在上海连续犯错，斋藤没有撤他的职。 撤了的话，上面还会给他安排个新的情报组长。 留著水野对斋藤更有利。 利用水野犯错的机会，斋藤將他踢到南京这边来负责潜伏工作，主要是派出新的潜伏人员，为上海特高课提供情报。 水野对特务处很重视，特意安排他们在特务处这边的路口潜伏。 利用路口位置，记录特务处人员的出行情况，並用饭馆的便利条件收集情报。 上次水野发现特务处有大行动，就是这边人的功劳。 小二和掌柜的同属一个小组，掌柜的是负责人，小二是助手。 平时上报情报是通过死信箱，但只有掌柜的知道死信箱在哪，小二並不清楚。 他是特高课的新人，骨头没有那些被武士道洗脑严重的日谍硬。 “该死，竟然把手伸到了我们门口。” 审讯结束，刚离开审讯室处座便忍不住骂道，特高课的人一直在路口监视著他们，特务处却毫不知情。 若不是苏云程正好去吃饭，发现了掌柜的偷听，恐怕他们还能继续潜伏。 “处座，是我们失职，还请您责罚。” 曲寧硬著头皮说道，不认错不行啊，日谍都跑到了他们家门口，情报科却丝毫不知，不认错的话惩罚可能会更严重。 还好今天抓了芙蓉，有这份大功在手，处座不会对他太过严厉。 “可惜死了个重要日谍，不过现在有了新线索，我相信他们在我们周围其他地方还布置了人，马上查，把所有派在我们身边的人全给我揪出来。” 处座下令，曲寧则点头：“是，处座。” “还有水野拓真，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他离开。” 上海特高课的情报组长竟然到了南京，一定要抓住他。 水野拓真的价值可比其他人高多了。 “是，处座。” 曲寧鬆了口气，看来处座没打算追究他的责任，既然案子交给了他，后续做好肯定是有功。 “蒲公英先生，能不能单独聊聊？” 处座看向苏云程，眼中带著火热，苏云程不仅能掐会算，自身能力还那么强。 现在又发现他的运气也很好。 去吃个饭都能遇到日谍，找谁说理去？ 难得的是苏云程很敏锐，发现掌柜的不对后，又非常果断下令抓人，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苏云程都是情报方面的天才。 人才已经无法来形容他了。 这样的人，必须拉进特务处。 “先等等，我把厨师安顿好。” 苏云程摇头，处座愕然，厨师，什么厨师？ 很快他想起来，小二的交代中，有个他们僱佣的厨师，他们开的是饭馆，如果特务处的人去吃饭的话，他们能收集到更多情报。 但两人厨艺一般，所以僱佣了个厨师。 那个厨师就是个普通人，不是日谍，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他们的计划挺好，也等来了特务处的人去吃饭，但只有这一次就暴露被抓，两人也彻底完蛋。 “好，我在办公室等你。” 处座点头，苏云程也有弱点，心有点软，从事情报工作可不能心软。 不过这样也好，什么都表现得极佳，世界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人。 等他离开后，苏云程进入关押厨师的审讯室內。 厨师全身绑得很严实，嘴被堵住，一直呜呜的叫，没人理他。 “给他鬆绑。” 苏云程轻声说道，厨师现在不会放，日谍知道他的存在，他出去乱说的话，很容易影响特务处的案子。 接下来情报科还要继续追查这些潜伏的日谍，特別是水野拓真。 苏云程也是刚知道水野被发配到了这边，从事潜伏工作。 难怪最近上海特高课再没人去烦他。 这样挺好，等特务处的人解决掉这个麻烦，苏云程会更加放心。 之前水野盯著他，也是水野下令对他进行的调查。 “饭馆怎么了，还能开吗？” 厨师终於能说话了，谁也没想到他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看著他期待的眼神，苏云程有点愕然，此时厨师的情绪很急躁，还带著担心和绝望。 绝望的情绪並不是因为日谍，而是饭馆。 一个饭馆而已，至於绝望吗？ “掌柜的和小二都回不去了，饭馆肯定关门。” 苏云程摇头，他不想欺骗这个厨师。 “关门，真关门了？” 厨师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苏云程，苏云程马上感受到他更加绝望。 【呜呜】 厨师突然蹲下身子，捂著脸哭了起来，苏云程更是迷糊，厨师完全没考虑自身现在的处境，纯粹是因为饭馆在哭？ 这样的人，苏云程也是第一次遇到。 “別害怕，你不会有事，等事情结束后就放你回去。” 卫长风一直跟在苏云程身边，上前安慰了句。 苏云程立刻明白，卫长风的话是对牛弹琴，厨师的心里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些。 “我不回去，我死了算了……” 卫长风的话让厨师哭得更厉害，卫长风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还有人在特务处不愿意离开？ “能说说吗，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去？” 苏云程蹲下身，柔声说道，厨师的心思比麵条还要单纯，就如同个孩子。 “我回去也没活干，没有馆子敢要我，我回去就得饿死，呜呜。” 一个厨师，说自己会饿死？ 苏云程很是无语，不过还是耐著性子，小声问道：“为什么没有馆子要你？” “我师父死了，他的馆子被我干得关了门，这是我找的第十个馆子，之前都是干一阵子就关门，他们说我是扫把星，没人敢要我，好不容易有人要了我，再关门的话，没活干我吃什么？最后不得饿死？” 第八十六章 一点感谢 厨师断断续续的说著，卫长风不敢相信的看著他，这个厨师干倒了十个饭馆？ 难怪会说没人要他，换成谁开饭店敢要这样的厨子？ 还是认为自己命硬，能压住这个扫把星？ “蒲先生，这人有点邪门啊。” 卫长风小声说道，厨子的技术不错，他们刚刚吃过，味道可以。 这样的手艺是怎么干倒了十个饭店，简直难以想像。 恐怕这人的身上真有点什么问题，反正他对这样的人会敬而远之。 “没事，我最不怕的就是邪门。” 苏云程笑著摇头，总算明白厨师为什么一直关心饭馆会不会关门，南京城是很大，但每个行业內部的关係却很密切。 不管哪个饭店，知道了他的辉煌战绩，恐怕都不敢要他。 “放心，不会让你饿死。” 苏云程看向厨子，厨子眼睛猛然一亮：“真的，你能给我活干？” “我可以帮你试试，你的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是师父收留养大了我，可惜他老人家死后我没能保住他的馆子。” 厨子神色立刻暗淡了下来，好在没有继续哭。 是个可怜人，苏云程心里微微一嘆，厨子没有说谎，他说的全是真的，心里还有著对师父的愧疚。 “你叫什么名字？”苏云程主动问。 “我没有名字，师父叫我小胖，他们都这么叫我。” 又一个没有名字的人，小胖算是幸运，遇到个师父，否则以他的性子，不饿死也会被人害死。 小胖性子单纯，说白了就是有点傻，难怪日谍会僱佣他，日谍不在乎他过往战绩，人越傻对他们来说越方便。 “给他安排个好点的地方住下，別饿著他。” 苏云程起身，对卫长风说道，他没办法带小胖回上海，不过可以先安顿在特务处。 反正小胖现在也无法离开。 特务处这么大，有自己食堂，安置个厨子完全没问题。 这件事没必要对卫长风说，回头和戴老板提一下就行。 “蒲先生放心，我这就安顿好他，绝不让他受委屈。” 卫长风鬆了口气，他真怕苏云程要求他放人，案子没结束，厨子绝不能隨意离开。 “戴老板。” 苏云程来到处座办公室，来向他辞行。 两名潜伏日谍已经解决，剩下的要靠他们自己，不能什么事全是苏云程过来帮他们。 周围肯定还有日谍，需要他们自己找出来。 “苏先生，请坐。” 处座立刻起身，曲寧没在，在自己办公室写结案报告，处座直接改了称呼。 还好晚上的案子不用写进去，这两名潜伏日谍和芙蓉无关，处座现在也不想向老爷子匯报这件事，等以后抓到更多的人再去匯报。 匯报的时候，处座不会讲日谍偷偷在他们特务处门口监视。 他会说日谍刚来就被他们察觉，然后盯著他们，顺藤摸瓜又抓了一批。 这样就变成他们把日谍玩弄於掌心，而不是日谍跑到他们这边，特务处却毫无察觉，是苏云程发现了他们。 说法不同，效果天差地別。 前提是他们要抓到更多的日谍。 “戴老板，明天我就返回上海，特勤科的事您可以做安排了。” 苏云程可以帮他们，但必须给他足够的便利条件，成立特勤科挺好，他在特务处便有了能用的人。 哪怕他人不在南京，也能指挥特勤科来为他做事。 “放心，明天我就把任命下达。” 处座立刻点头，苏云程不仅展现出了他过人的能力，还有他逆天的运气。 吃个饭都能遇到日谍，这运气没得说。 处座现在对他越来越看重，不用苏云程主动提，这个特勤科他也会儘快成立。 明天命令便会下达到沈墨舟那边。 “还有件事……” 苏云程把小胖的事说了出来，处座瞪大眼睛，竟然有如此邪门的厨子？ 小胖不是日谍，如果他没问题，可以將他留在特务处。 苏云程心软，为他说话，这是好事，留著小胖也会成为他们以后和苏云程之间的一个桥樑。 “这不算什么事，你放心，人留在特务处，不会委屈他。” 处座直接答应，至於邪门他根本不怕。 他们可是特务处，这里比任何单位都要邪门。 况且苏云程是做什么的？ 人家能掐会算，奇人之后，未来的奇人。 苏云程敢帮厨子，肯定不怕这些。 “多谢戴老板，那我就告辞了。” 苏云程起身，处座则立刻摆手：“等等。” 处座对齐秘书使了个眼色，齐秘书会意，立刻在柜子里拿出个小箱子。 “一点感谢，请苏先生收下。” 齐秘书把小箱子递给苏云程，苏云程不是他们的人，这次帮了那么大的忙，他们若没有表示，那是他们不懂事。 以后真有什么事，还怎么去找苏云程帮忙？ “谢谢。” 苏云程掂量了下箱子分量，没有拒绝。 分量不轻，如果是金条的话，这份礼很重。 “我送您。” 齐秘书主动相送，处座则把苏云程送到了门口。 苏云程没让齐秘书把他送到所住的饭店门口，虽说没有日谍盯著，可毕竟是特务处的车。 水野还在南京呢，不能让他把自己和特务处联想在一起。 任何可能存在的隱患，苏云程都会想办法避免，多走两步路不算什么。 这么晚苏云程不怕有什么危险，他是没有学精爷爷的功夫，但对付两三个人完全没问题。 更何况没人能躲过他的感应，在暗中偷袭。 人多他会跑，这可是南京，天子脚下，巡逻的警察不少。 事实上苏云程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安全抵达房间。 第二天一早，苏云程便直接去了火车站，这趟南京之行时间不长，但是收穫不小。 特別是戴老的感谢，昨晚他打开箱子看了，足足十根大金条。 加上上次的五根，已经十五根了。 戴老板果然够大方。 主要是这次抓到的人非常重要，对戴老板来说无价，所以他多给了一些感谢费。 別说十五根，就算是一百根金条能买到芙蓉，对戴老板来说这买卖也绝对不亏。 更何况附带了那么多日谍和一部密码本。 上海，加藤健一瘸一拐的出门。 来到公共租界，他就变了样子，很快来到自己的安全屋。 他对著镜子慢慢化妆。 没多久一个浓妆的女性形象便出现在镜子里。 他的女装其实並不好看，丑妇一个，但他发现妆化的越浓，他的男性特徵便越少。 丑点没关係，不让人看出他是男人就行。 情报组已经查到了曹立君一些出行规律，恐怕很快就要动手，他要阻止，绝不让那些嘲笑自己的人如意。 这些人看不起他，该死。 第八十七章 特勤成立 加藤健有自己报復的方式。 他们想杀曹立君，无非是用暗杀手段，如果曹立君事先知情了呢？ 到时候不知道是谁死。 这些人死的越多越好，他们死了，自己在情报组会更安全，情报组死的人多一些，无论是组长还是课长都不可能现在就把他调出去。 他可是情报组的老人，身体残疾並不影响他的工作经验。 加藤健清了清嗓子，慢慢唱了一句。 虽然声音有点粗，但明显女性化，和他现在的样子相符。 自从受伤之后，他便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了改变，变得有点尖锐，刻意偽装的话，真的很像女人。 外观和声音都是女人，哪怕认识他的人，现在也看不出镜子里的人是他。 换了身旗袍，加藤健对镜子里面的自己更加满意。 受伤之后他瘦了不少，本身个子就不高，胸前垫点东西，活生生一副女性的样子。 来到外面，加藤健故意找个小店，买了点东西。 店掌柜眼神没有异常，对他的称呼是夫人，根本看不出他不是女人。 去了后几家，都是如此，试验成功，加藤健满意返回。 他现在不能去通风报信，如果特高课查出有人提醒曹立君，而自己这个时间段没在特高课內，很容易被怀疑。 他想让那些羞辱自己的人死，但没想过和他们一起同归於尽。 提醒的事他需要做好万全准备。 上午十点，陈砚生准时开机。 他们在上海，电台不能一直开机，每天会有固定时间和总部联络。 没多久，他便收到了总部发来的电报。 指法很熟悉，是总部电讯科的人发来的。 可等翻译出电文，陈砚生愣了下，这真是总部发给他们的？ 又看了一遍，陈砚生立刻起身，这次是处座亲自下达的命令，他必须儘快向老师匯报。 “老师，总部命令。” 沈墨舟正在喝茶，听到陈砚生的话茶盏没放，直接伸出手。 陈砚生把电文放到他手上，偷偷观察著他。 “特勤科，是什么？” 看完电文，沈墨舟坐不住了，电文內容不长，总部新成立特勤科，调沈墨舟担任特勤科科长。 陈砚生也是如此，两人都被调去了特勤科，但下面还有句话，特勤科为蒲公英服务，要完全听从蒲公英的指示和命令。 这个蒲公英又是谁？ “我不清楚，要不要问问。” 陈砚生摇头，接收到电文他就来匯报，根本还没有回覆。 “问，马上问。” 沈墨舟立刻点头，升为科长是好事，但是特勤科干什么的他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经费，多大权力？ 既然是科长了，为什么上头还多个人？ 事关自己未来前程，沈墨舟必须问清楚。 “是。” 陈砚生回去发报，这次他回来的很快。 “老师。” 陈砚生递过去接收到的回电，回电更简单，不明白就回趟总部，处座会亲自对他进行安排。 “马上去买火车票，今天我就回去。” 沈墨舟烧掉电文，既然是让他回去，没必要留在上海猜测，回去一趟便能搞清楚一切。 “那我呢？”陈砚生急忙问道。 “你留在上海等我。” 想了下，沈墨舟摇头，他这次回去是问问怎么回事，弄明白特勤科的情况。 总部没说让他们一起回来，只说有疑惑可以回去询问。 另外之前电文明確说过，他们暂时留在上海，也就是说，特勤科短时间的工作地点肯定是在这边，而不是南京。 “是，老师。” 陈砚生无奈点头，他也想回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总部突然下达这样的命令。 沈墨舟不带著他，他只能等待。 沈墨舟抵达南京的时候，天色已黑，他没有直接回总部，处座肯定下班回家，没必要去打扰。 他想弄清楚怎么回事，可以问別人。 “曲科长您好，我是沈墨舟。” 沈墨舟先回自己住处，给曲寧打了个电话，时间太晚，冒昧过去打扰是不礼貌的行为，先打个电话问问，如果曲寧愿意见他再过去。 “沈科长，您回来了？” 曲寧惊讶问道，芙蓉案子的时候，沈墨舟可是在情报科帮了好几天的忙。 向处座匯报的时候，沈墨舟也帮他说过好话。 “没错，我今天接到命令就回来了，若是方便我现在去拜访您。” 沈墨舟快速回道，曲寧直接回道：“方便，您过来吧。” 曲寧明白沈墨舟回来的原因，处里突然成立了特勤科，他也是今天才知道。 整个特勤科现在就两个人，科长沈墨舟，成员陈砚生。 副科长，组长什么的都没有。 其他处里没有通报，但曲寧是情报科长，已经弄明白怎么回事，特勤科竟然是专门为蒲公英服务的科室。 蒲公英还是没有加入特务处，让曲寧有点遗憾。 不过特勤科的成立，相当於他们建立了合作关係。 所以知道沈墨舟想见自己，他没有拒绝，以后能联繫蒲公英的除了处座就是沈墨舟，情报科有什么事想请蒲公英帮忙，绕不开沈墨舟。 更何况他还欠著沈墨舟人情，於情於理都不能拒绝。 “谢谢。” 沈墨舟掛断电话，带上份礼物匆匆赶往曲寧的家中。 “芙蓉抓到了？还多抓了两个潜伏日谍？” 来到曲寧家里没多少时间，沈墨舟便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短短几天，总部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情报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的芙蓉，已经被抓，並且开口。 芙蓉没在任何单位，而是潜伏到了城外的行营。 芙蓉的任务是关键时刻刺杀委员长，抓到他意义重大。 “没错，我不瞒你，其实能抓到芙蓉是蒲公英帮的忙，没有他我们现在也抓不到人。” “而且他只用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他便找到了人。” 曲寧感慨嘆道，他没有对沈墨舟有隱瞒，这次的事確实是蒲公英帮他们所为，以后沈墨舟和蒲公英关係会更近，自己不说，沈墨舟也能清楚所有情况。 “两个小时找到人？蒲公英是谁，真名吗？” 沈墨舟也愣住了，芙蓉被抓是好事，可他没想到竟然不是情报科自己所为。 突然多出了神秘的蒲公英。 虽说有蒲姓，可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都不像是真实的名字。 “应该是代號，具体身份我不清楚。” 曲寧摇头，沈墨舟再次一怔，曲寧可是特务处的情报科科长，在整个特务处数得著的人物。 连他都不知道蒲公英是谁？ 第八十八章 非常可怕 “曲科长，能说说这几天发生的事吗？” 事关自己未来前途，沈墨舟必须问清楚，明天好去见处座。 曲寧没有拒绝，確切来说，他讲述的仅仅是昨天所发生的事情。 等曲寧说完，沈墨舟感觉头有点晕，总部一天之內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这个蒲公英究竟什么来头，竟然那么厉害，一个人就抓到了四个日谍？ 虽说死了一个，但死了的也是日谍。 一天抓四个日谍，还是分属两波不同的日谍，並且缴获了一部电台和密码本，是特务处从没有过的耀眼战绩。 “谢谢曲科长，我先走了。” “我送您。” 曲寧没有挽留，主动送沈墨舟到家门口，特勤科是不大，可毕竟是个科，是处里承认的科室。 沈墨舟是实实在在的科长，在职务上他们属於同级。 曲寧和其他人不一样，最清楚蒲公英的厉害，情报科有人说他是运气，但情报科那么多人，十几天里，怎么没有一个人有蒲公英这样的运气？ 曲寧是科长，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发酸，很清楚蒲公英是个人能力太突出，发现了异常点，找到了新的线索。 这样的人非常可怕，特勤科是为蒲公英服务，他绝不会轻易得罪沈墨舟。 回到家中，沈墨舟还在想著蒲公英。 究竟是谁，如此厉害？ 同时权衡自己这个新职务的利弊。 首先权力缩水是肯定的，特勤科就他和陈砚生两个人，空有个科长的头衔有什么用，没有了陈砚生他就是光杆司令。 他在培训科虽是副科长，但手下有不少人，更有不少学生供他驱使。 但从长远来看，特勤科似乎並没有想的那么差。 有需要的话，他隨时可以补充人手，一个科只有两个人確实不像话。 蒲公英两个小时找出芙蓉，一天抓了四个日谍，这份成绩无人能比。 蒲公英不是特务处的人，而处座对其非常看重。 那么为蒲公英特意成立的特勤科，在处座心中一样重要。 想了会，沈墨舟静了下心，事情已经定了下来，他无法做出改变。 既然如此，不如在特勤科做好，说不定有更好的前途。 怎么说他现在也是科长，至少去掉了那个副字。 “处座。” 第二天上午，沈墨舟便来到处座办公室，低头站在办公桌前。 “回来了，过来坐。” 处座脸上带著笑容，昨天他便去了老头子那里匯报，得知日谍已经潜入他的行营，甚至藏了枪进去，老头子的愤怒可想而知。 整个行营处理了一大批人。 事关自己的生死安危，老头子不生气才怪。 找出芙蓉的特务处，自然得到了表扬，老头子甚至直言，特务处以后要扩大，要再接再厉，提前排除所有隱患。 处座趁机给一些人请功，申请经费。 所有申请全部通过。 回特务处的时候，处座可是笑了一路，老头子对他更加信任，也更加重视，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芙蓉和他的下线必死，王家也彻底完蛋。 他们把日谍引入家中，帮著带进行营，属於滔天大罪。 放在古代这可是要被诛九族的，只死一家算是便宜他们了。 “处座，关於特勤科，还请您指示。” 沈墨舟会说话，他没有直接问，而是让处座指导他们怎么做，这么说和问特勤科以后要做什么的结果一样。 但说法不同，会让人感觉不一样。 果然，处座脸上笑容更深：“特勤科很重要，苏云程很厉害，以后你们好好为他服务。” “苏云程？” 沈墨舟茫然抬头，不是蒲公英吗，怎么又多出个苏云程？ 剎那间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蒲公英是代號，连曲寧都不知道他是谁，难道蒲公英就是苏云程？ 这怎么可能，苏云程不是还在上海？ “没错，蒲公英是苏云程的代號，目前处里知道的人不多，你要严格保密。” 苏云程表现得太优异，处座本能地要保护好他，沈墨舟和陈砚生都见过苏云程，他们又要为苏云程服务，所以让他们知道实情。 但也仅限於他们两人。 果然，蒲公英就是苏云程，儘管已经有了猜测，沈墨舟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苏云程来了南京，还把芙蓉给找了出来？ 之前邀请他不是拒绝了吗？ “你们先留在上海，经费方面不要担心，另外我会给你一个行动小组，你妥善安置好他们，一是保护好自身和苏云程，二是有什么事情，你手上有人好办事。” 处座缓缓说道，沈墨舟和陈砚生都是人才，给他们个行动小组，可以方便不少，至少不用什么事都让他们亲自出手。 行动小组不知道苏云程真实身份，就算暴露被抓，对苏云程也不会有直接影响。 处座相信沈墨舟会安顿好这些人，不至於有人暴露而威胁到自己和苏云程。 “谢谢处座。” 沈墨舟急忙道谢，还好，特勤科不是真就两人，那样的科长还不如不干。 处座给的行动小组人不多，只有十二个。 还比不过行动科的一个小队。 不过沈墨舟是在上海，是在租界內，十二人对他来说足够。 另外就是经费，处座非常大方，特勤科只要是正常开销，全部报销，他们要做的就是先留在上海，在苏云程身边服务。 半个小时后，沈墨舟离开特务处。 这次没有白来，总算弄清楚了全部情况。 只是他没想到，苏云程居然有那么强的能力，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上火车的时候，他的心还在隱隱作痛。 苏云程可是他最先看好並想收为学生的人，现在这个学生彻底没了，苏云程现在的表现，他已经没有收下的资格。 別说收，他都成了人家手下。 不过这也证实，他的眼光没错，苏云程確实是个人才。 上海，苏云程早早来到报社。 他离开报社三天，其中两天都是在火车上，三天里面报社没有任何异常。 带回来的相机，黄川明和其他人先去熟悉操作，顺便做点採访，找点新闻。 “迪朗先生，杜波瓦先生，欢迎你们。” 晚上，苏云程在罗威饭店定了个包间，专门宴请迪朗和杜波瓦。 法租界公董局已经宣布了新的任命，原警务处处长马丁自动请辞，迪朗正式接任。 杜波瓦则接替迪朗，管理教育委员会。 第八十九章 准备充分 马丁的船已经抵达欧洲，他在船停靠港口时，下船找人发了电报，主动辞职。 公董局没有在他离开的时候撤掉他的职务，已是照顾了他的面子。 他没必要真等抵达法国再发电报，反正他不会再返回中国，早一天晚一天对他来说没任何关係。 “谢谢你，苏，我的朋友。” 迪朗上前热情拥抱苏云程，他已经成功调到了警务处，无论权力还是管理的人数，警务处都比教育委员会多出很多。 而且他上任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维护好各个学校的治安。 谁敢不听，迪朗马上会收拾他。 迪朗是个严肃认真的人，他是迂腐，但不是傻，有一定手腕，敢把他话当成耳边风，巡捕房那些人要吃不了兜著走。 “我们里面聊。” 苏云程请两人进入包间，杜波瓦隱晦表示了感谢，迪朗则一直说著他的理想抱负。 时不时苏云程附和他一句，但苏云程明白，迪朗想的很好，事实上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迪朗要求巡捕房的人管好自身，不得欺压百姓，不得吃拿索要。 这怎么可能。 巡捕的薪水並不高，全靠额外收入养家餬口，断了他们这些財路，巡捕不造反才怪。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迪朗的这些美好幻想，最终只能是幻想。 他改变不了现状，但有一点，有他在，至少巡捕会收敛一点，不敢做的太过。 至少不敢把事情闹大。 对百姓来说，这已是好事。 迪朗成功上任，对苏云程来说是个好消息，陆明轩不用再担心自己总巡位置。 有苏云程在，陆明轩绝不会有事。 报社以后的安全更有保障。 这些巡捕欺上瞒下，但瞒不住苏云程，谁敢做的太过，苏云程不需要告状，只需要引导迪朗一下，他就要完蛋。 迪朗不可能把所有巡捕全部开除，可弄掉一两个普通巡捕，对迪朗来说和踩死蚂蚁没什么区別。 “苏，你有没有认识一些正直的人，可以推荐给我。” 迪朗突然说道，苏云程看向他，杜波瓦瞪大了眼睛。 很明显，迪朗是让苏云程安排人进入巡捕房，迪朗本身不太会说话，哪怕自认说的很委婉，但聪明人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迪朗先生，非常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如果有合適的人，我会推荐给您。” 苏云程笑呵呵回道，他没有拒绝，这是个好机会。 他可以在巡捕房安插自己人，但不能直接答应，他太了解迪朗，迪朗能这么说，已经算是破例，让苏云程很是意外。 “好，有合適的就介绍过来。” 迪朗对苏云程的回答很满意，这次他去警务处苏云程帮了他很大的忙，他又不愿意以后做出什么违背良心的事。 所以特意提出这点，作为感谢。 苏云程能感应到他情绪，別人或许会过滤掉正直那两个字，但苏云程明白，如果他介绍的人品性不好，迪朗不会要。 迪朗很认真，只要正直又合適的人，正好可以帮他清理清理巡捕的队伍。 迪朗认识的中国人不少，但苏云程是他最能聊到一起的朋友 一顿饭三人吃的很愉快，小魏早已被抓，没人偷听他们讲话。 送谁去巡捕房，苏云程心里其实已有计划。 油条最合適，他聪明伶俐，如果在巡捕房的话，以后能帮他更多的忙。 至於迪朗的要求，苏云程能让油条达標。 演戏吗，油条比任何人都会演。 下午，加藤健来到特高课的资料室。 中午其他人没有回来，昨晚他察觉到有不少人脸上带著笑容，恐怕这些人很快就要行动。 他必须儘快通知到曹立君。 资料室地方不小，存放著很多东西，除了一些资料，还有上海特高课歷年办案遗留下来的一些东西。 物证室放不下的东西，全会送到这边来。 资料室不是档案室，档案室管理严格，一般人进不去，更不用说翻看里面的文件。 资料室存放的都是非机密文件，比如旧报纸之类的，很多人都可以来这里查看。 除此之外，资料室位置偏僻，靠近后门。 “加藤君，您来了。” 看守资料室的人名叫高野，军衔不高，仅是少尉，不过总归是个军官。 “高野君，我再找找，一定能找到。” 加藤健微笑打著招呼，高野有点胖，此人爱睡觉，没人的时候他一般都躺在办公椅上睡，下班时间准时离开。 加藤健来过好几次，发现他睡觉很死，自己离开可以不让他察觉。 在情报组，加藤健非常了解特高课的查案情况。 一旦行动泄密，有人损失的话，课长肯定会进行详细追查，他想提醒曹立君，不可能亲自过去找他，最合適的方法是写信和打电话。 写信太慢，留下笔跡更危险。 打电话最合適。 至於隨便找个人去通知不可取，情报组的人正在盯著曹立君，有其他人接近曹立君，很容易被他们察觉。 从而引起他们的警觉，加藤健要的是这些人死，不是真正要救曹立君。 曹立君死活和他无关。 而且加藤健早就察觉，特高课在上海站有眼线，这个电话有可能泄露。 想通知曹立君，又不让人怀疑到自己身上，他必须製造自己没有离开过特高课的假象。 这几天，他每天下午都会来资料室，查一桩旧案的资料。 事实上要查的东西他已经找到，每天依然过来，目的是掩护今天的行动。 没多久，他便听到了高野的鼾声。 高野睡著了。 看了看时间，加藤健没有著急。 后门有守卫，但只有一人，此人非常自律，做事刻板。 他喜欢喝茶，每隔一个半小时必去次厕所，这是加藤健离开和返回的时间。 这些天加藤健在特高课內没少研究，从课长斋藤到下面每一个人，他都做了研究。 包括清洁员。 了解每个人的情况，他才能应对以后所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 时间到了整点半的时候，守卫果然去了厕所，加藤健立刻离开，开门的时候戴著手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后门是日侨区偏僻的地方，没什么人。 加藤昨天便在这里准备了套衣服，换上后立刻向日侨区外离开，为了不被人注意到他，加藤健特意做了偽装，並且准备了一张假的身份证明。 第九十章 买家是谁 加藤健是情报组的人，做出这样的东西非常容易。 昨天加藤健便特意在公共租界又租了个房子，如果他这个身份被追查到，这个安全屋將会有別的作用。 所以这个安全屋他仅使用这一次。 他先去了之前的安全屋，没多久加藤健就乔装成女人的样子。 看起来像三十岁，浓妆艷抹的风月女子。 叫了辆黄包车，加藤健来到新租房子这边，他故意在新房子里逗留了会，有人在外面的时候才出来。 附近有个公用电话亭，加藤健拨出个號码。 【铃铃铃】 上海站行动组，办公室电话响起，曹立君隨手拿起话筒。 “你好，哪位。” “曹组长吗，特高课的人正在查你行踪。” 加藤健用的是女人声音，不怕被监听，不过说完还是掛断电话离开。 离开电话亭的时候，加藤健特意看了眼旁边的商铺。 有人注意到了他。 加藤健不怕被人看到，现在这个样子和他真实样貌有著天差地別，他甚至连身高和体型都做了点改变。 上海站，曹立君拿著话筒，有点惊愕。 谁在向他示警？ 特高课的人查他行踪，想要干什么？ 答案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上海站刚刚制裁特高课四名潜伏特工，就是他带的队，这些日本人想要报復他。 对这个示警曹立君很重视，想了下，带上两个人直接出门。 加藤健並不知道是曹立君接的电话，对他来说谁接电话都无所谓，能通知到曹立君就行。 若是接电话的人刻意隱瞒，曹立君没能知道，那是曹立君自己无能。 死了活该。 曹立君仅仅是加藤健借用的一把刀，能帮他杀人的刀而已。 但对自己生死，曹立君可是看得极重。 不管打来电话的人是谁，什么用意，他都要弄清楚自己身边目前的状况，绝不会给日本人可乘之机。 日侨区，加藤健算准时间，注意到后门看守去了卫生间，立刻返回。 来到资料室，高野果然还在睡觉。 看了会东西，加藤健起身。 “高野君，醒醒。” “加藤君，你要回去了？” 高野眯了眯眼，懒洋洋问道，加藤健轻轻点头：“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好，加藤君慢走。” 高野急忙起身，他没有轻视和嘲笑加藤健，他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资料室看守，和守卫差不多。 无论情报组还是行动组的人，哪怕受伤，地位也比他高得多。 加藤健回到宿舍，安心休息。 曹立君可是上海站的行动组长，能做组长的人，不会太蠢。 蠢的话早点死，给聪明的人让位。 报社，苏云程正在翻看这个月的財务报告。 目前报社运行良好，增加人手后，新闻质量有所提升，销量也在增加。 已经可以稳定在每天一万三千份。 武藤智雄给他的任务，对苏云程来说完成並不难。 財物状態不错，卖报纸的钱够他们报社的开销，武藤智雄又额外给了他很多经费，维持报社运行完全没问题。 “主编，这是明天的样报。” 快下班的时候，黄川明送来了明天报纸的样板，苏云程接了过来。 新闻暂时没什么问题，內容都是他审核过的，主要是看排版。 “可以，早点送印刷厂吧。” 仔细审阅一遍，没什么问题，苏云程把样报还给黄川明。 “是，主编。” 黄川明带著报纸离开，苏云程看了眼他的背影。 最近黄川明精神劲头比以前强了许多，但不是因为报社工作有的改变，看来他在红党那边遇到了什么事。 精神好是好事，苏云程没有过多询问。 晚上，苏云程来到安全屋，今天继续教麵条和陈明识字。 “先生，您回来了。” 两人准时过来，前几天苏云程去了南京，对他们的教学暂时停下，两人都在复习，麵条还主动將自己认识的字教给陈明。 “回来了，咱们开始。” 看了他们一眼，苏云程微微点头，两人一个拉车，一个擦皮鞋，工作单调了点，以后能帮他的地方有限。 其实苏云程明白，无论拉车还是擦鞋，都能接触到有用的信息。 况且只有两个人不够，局限性太大。 苏云程没有著急，先把他们两个培养起来再说，目前他们的能力不足以帮自己做事。 一夜无话，苏云程早早起床。 “云程哥，开门，是我。” 正在吃早餐，门外传来敲门声，堀內苍介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小子怎么大清早的跑来了？ 他又捅了什么篓子。 “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 苏云程过去开门，堀內苍介提著个纸袋直接钻了进来，自己跑进客厅。 “我买了生煎，咱们一起吃。” 堀內苍介把纸袋打开，里面是香喷喷的生煎，確实比苏云程的馒头咸菜好一些。 “说吧，什么事？” 苏云程没有客气，夹起一个生煎送入口中，堀內苍介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他跑来，肯定是有事。 “云程哥，迪朗的事您办成了？” 堀內苍介陪著苏云程一起吃饭，笑嘻嘻问道。 “说事。” 苏云程瞪了他一眼，这小子是因为迪朗而来，还是他生意的事？ 迪朗已是法租界警务处处长，若是他愿意帮忙，堀內苍介那点小生意在法租界没有任何问题。 “还是上次生意的事，买家想多要点货，我还是担心巡捕那边，云程哥，您就入伙吧，我不让您拿一分钱，每月给您三成分红。” 堀內苍介快速说道，苏云程把生煎往他面前一推：“你回去吧。” 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又是他那不乾净的生意。 “云程哥，四成，四成如何？” 堀內苍介咬了咬牙，他很清楚，这个生意想稳定做好，必须得到苏云程的支持。 他不敢告诉姐夫，姐姐姐夫对他比苏云程还要严厉，姐夫一直爱惜羽毛，不可能参与这样的事。 苏云程没有理他，继续吃自己的馒头。 “五成，五成最高了。” 堀內苍介再次提升价码，五成確实不低了，相当於他把一半的利润全部让了出来。 苏云程能感受到，五成是他能承受的极限。 “买家是谁？” 苏云程突然问道，这种生意他不会直接参与，但不代表他不能从中获取利润。 找迪朗没有任何可能，但还有陆明轩在。 苏云程想帮他確实不难。 第九十一章 南市出事 “买家就是普通的中国人。” 看苏云程鬆了口，堀內苍介立刻笑嘻嘻回道，苏云程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又在撒谎。 苏云程没理他，吃完早餐，收拾衣服准备去上班。 “云程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买家真是中国人。” 这次没说谎，是中国人，但不是普通的中国人，苏云程依然没理他，穿好外套，戴好帽子，拉著他强行出门。 把门锁好，苏云程没再管他，逕自向报社走去。 “云程哥，买家身份並不重要，他们给钱爽快就行，咱们的目的是赚钱。” 堀內苍介跟在苏云程身边，不断说著，任凭他怎么说，苏云程就是不回一句话。 就这么一路走到了报社。 “主编，您来了。” 黄川明早就到了，办公室卫生已经打扫好。 “你们先做事。” 苏云程对他们说了句，自己进了办公室，堀內苍介则直接跟了进来。 “好，我说，我承认，他们是党务调查处的人。” 堀內苍介明白，他的谎言在苏云程面前没起到任何作用，不挑明买家身份，苏云程肯定不会帮他。 “党务调查处？” 苏云程怔了怔，堀內苍介这小子胆也太肥了，和果党特务做生意？ 堀內苍介急忙说道：“没错，云程哥，他们是什么人不重要，反正咱们不卖，也有其他人卖，这钱咱们自己赚多好？” “不重要？” 苏云程气笑了，这小子钻进了钱眼里，和果党特务做生意，被特高课或者日本其他情报部门发现，他要吃不了兜著走。 “您放心，我知道分寸，只做生意，他们想要的情报我一个没给。” 堀內苍介快速点头，苏云程再次看了他一眼。 党务调查处还找他买过情报？ 堀內苍介总算是有点顾忌，知道出卖情报的后果，但真正原因是对方出的价不够。 给足钱，这小子自己亲爹都敢卖。 “你回去吧。” 苏云程摆摆手，堀內苍介愣了下，苏云程还是没有答应？ “云程哥，只要你帮忙，每月我保证你的分红不少於五千大洋。” 堀內苍介还没死心，苏云程深深看了他一眼，五千大洋，还真不少，而且是每月。 但这个钱烫手，没那么好拿。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云程哥放心，其实咱们的生意对象就是他们处长，非常安全。” 堀內苍介这次是把底都露了出来，不说清楚不行，苏云程没那么好糊弄。 他想要货物安全，离不开苏云程的支持。 哪怕是姐夫都不如苏云程有用，姐夫毕竟是领事馆的人，不是什么事都方便出面，苏云程则不一样，三教九流，警务处巡捕房，到处都有关係。 上次货物被查，他便看出了苏云程的能量。 现在迪朗做了警务处处长，法租界巡捕房所有总巡都要给苏云程面子。 只要他点头，这个生意他就可以扩大，赚更多的钱。 每月给苏云程五千大洋分红不算什么，他还能赚五千呢，未来继续扩大规模，每月每人赚一万都没问题。 党务调查处的那位处长有钱，胃口很大。 只要是紧俏的货，他全部都要。 至於他卖给了谁，堀內苍介根本不会去问。 “主编，南市出事了，有人打电话来说爆发激烈枪战。” 黄川明突然敲门进来，快速说道，苏云程微微一怔，南市出了事？ 能称为激烈枪战，肯定不止一人开枪，南市是中国人的地盘，其实租界內最多的是中国人，关於中国人的新闻最畅销。 “你们马上开车过去，我一会到。” 苏云程回道，堀內苍介急忙喊道：“云程哥，咱们的事呢。” “你先回去，这件事回头再说。” 苏云程摆摆手，现在没时间应付这小子，先把他打发回去走再说。 黄川明匆匆带人离开，有车方便不少，去了四个人，黄川明开车，很快来到南市。 现场已被封锁，而且封锁现场的並非警察，而是特务处上海站。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早川秀明和同伴愉快聊著天，他偽装的身份是黄包车夫。 在整个上海特高课情报组，早川秀明的跑步速度最快，他偽装车夫非常合適。 “加藤健竟然不主动辞职，天天看到他，让我反胃。” 早川同伴不满说道，早川则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放心，就算他不辞职，组长也会將他调走，留著他纯属噁心。” 加藤健已经不是个男人，情报组不需要这样的残废。 “调走也要早一点，留著废物做什么？” 早川他们平时就没少说加藤健坏话，现在他们在外执行任务，更是毫无顾虑。 “他伤势没有完全恢復，就算调走，也要等他伤好了才行。” 加藤健是因公受伤，不管是谁，哪怕再不喜欢他，也要等伤势好了才能做出处理。 受著伤直接將人赶走，会让其他人心寒。 “上车，曹立君的车出来了。” 早川突然喊道，同伴立刻坐上黄包车，南市不大，並且有不少中国人在这里生活。 小汽车在这里开不快，黄包车完全能跟得上，不怕跟丟。 不过空车跟踪容易被关注，拉著人的话，关注度將会被降低很多。 曹立君在车上，脸色阴沉。 昨天接到示警后，他便特意出去了一趟，平时他很警惕，但也不是时刻关注四周。 但现在有人示警，他知道特高课在调查自己，出门的时候看得极为仔细，最终被他发现了异常。 真有人在监视他，而且用了不同的方法。 有黄包车，还有人定点在他家的附近。 今天一早他就向站长匯报，王衡新很果断，特高课把爪子伸了过来，那就给他们斩断。 能抓到活口最好，抓不到就杀了。 绝不放过一个。 这些日本特工不是收集情报，也不是来策反的，没必要盯著。 他们想暗杀曹立君，现在被曹立君提前察觉，又是在曹立君的地盘上，结果可想而知。 上海站是大站，行动组人数不少。 黄川明到的时候，早川秀明和同伴的尸体刚刚被抬走。 特高课內，加藤健暂时还不清楚曹立君的情况，不过他有耐心，一直在等。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收到消息。 要么曹立君对他们的人下手，要么曹立君不知情，被他们成功暗杀。 第九十二章 特务被杀 “黄秘书，他们不接受採访，怎么办？” 小王负责採访，但封锁现场的是上海站行动组的人，根本没人搭理他。 给钱都送不出去。 曹立君下过严格的命令，必须封锁好现场，不得泄露任何情况。 普通人他们都不敢隨意乱说，更不用说记者了。 要是为了那点钱隨便乱说，登报的话，他们要吃不了兜著走。 “先採访目击者。” 黄川明看了眼封锁现场的人，特务处的人不是警察，他们没有警察那么好说话。 很难从他们口中问出怎么回事。 “好。” 小王他们立刻分散，从目击者那里了解情况。 上海站，曹立君正在审讯室，面目狰狞。 他发现了六个监视自己的人，其中包括在自己家附近的一个监视点。 有人调查他，他家附近有监视点的可能性很大，只要有心追查，找出日谍不难。 曹立君判断，监视点必须能够观察到他家中的情况，於是在附近找出適合观察、又是最近出租的房子，很快就找出了两名日谍。 六名日谍，打死了四个，活捉两个。 曹立君不仅解气，同时兴奋。 这可是份大功，上次制裁四名潜伏日谍功劳是不小，但那是处座的案子，这次可是完全属於他。 “给我用刑。” 曹立君根本没有问话，上来就是先用刑，这些人想要杀他，曹立君对他们客气才怪。 万一问了，他们招供，曹立君可就不好再对他们用刑。 两个日谍，足够他出口气。 剩下四个尸体，他会丟到城外乱坟岗餵狗，让这些日谍知道想要杀他的下场。 两个日谍一起发出惨叫，其中就有早川秀明。 他被活捉了。 曹立君发现了他，安排人在暗中等著，他拉著车，被撞倒在地上，连枪都没来得及拿出来便被活捉。 车上的同伴比他幸运，手一直握在枪上，刚拿出枪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死了至少不用再受这些皮肉之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主编，您来了。” 苏云程赶到了南市，黄川明带著人採访了好几个目击者，他们的说法一致。 几名黑衣大汉，突然冲了出来开枪杀人。 有个拉车的车夫被抓走。 发生枪战的不止一个地方，还有个地点是在居民区的房子內，黄川明他们找到了房东，房东正在哭，他的房子刚租出去没多久，结果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根据邻居所说，他们听到了爆炸声。 曹立君这次果断乾脆，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杀，必须震慑住日本人，让他们不敢再隨意针对自己。 对於监视点的两名日谍，行动组没打算抓活口。 他们直接扔进去手榴弹，爆炸声便是手榴弹產生的。 房子內一片狼藉，被手榴弹炸过，还有人死在了里面，现在更是被特务处封锁，连他都进不去，不哭才怪。 这房子能要回来就是万幸。 哪怕要回来，这套房子也会大大贬值。 “我们回去。” “回去？可是我们不知道被抓和被打死的人是谁，新闻稿怎么写？” 黄川明愣了下，这是大新闻，若是写好了，能让他们报纸畅销，甚至能够再创造个记录。 “回去再说。” 苏云程摇头，特务处上海站下手这么狠，对方的身份没那么难猜。 特务处之前在南京刚抓了几名日谍，还在上海暗杀了四名潜伏日谍，动手的就是上海站。 最大可能，是特高课想要报復，被上海站察觉。 看来上海站有些能人，反杀了对方。 日本人死的越多越好，苏云程没有同情，至於新闻稿怎么写他已经有了想法，但需要回去做一些准备。 这个新闻稿若是能发表，他们报纸的销量还会提升。 不过想完全写清楚很难，苏云程知道该怎么写最合適，一样能提升销量。 “是，主编。” 报社苏云程说了算，黄川明他们没有继续留下，带著相机和採访稿匆匆返回。 “把这封电文给老板发过去。” 回到报社，苏云程便写了份电报，让黄川明去发。 看到內容，黄川明稍稍愣了下。 电报挺长，苏云程怀疑上海特高课要报復特务处上海站，被发现后遭上海站打死和抓走。 电报中特意点名目前是猜测，要不要確定这个情报，然后登报？ 武藤智雄已经回到东京，很快拿到了这封电报。 看完他同样惊愕，特高课的人被特务处反杀了？ 他们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无能？ 日本情报机构中，特高课一直號称自己最能打，他们向来优先选择军校中的精英，军中將领其实有点意见。 这些精英谁不想要？ 在军中好好栽培一下，未来他们將会成为很好的军官，但日本上下都非常重视情报，这些人若能收集到更多有用的情报，作用不比军官小。 他们有意见，但还是默许了这种做法。 现在特高课连续受挫，恐怕真会有军中的人提出意见。 想了会，武藤智雄让人回电。 “主编，老板的回电。” 黄川明很快带著回復內容回来，苏云程看完，嘴角微微扬起，果然和他猜测一样，武藤智雄没让直接写特高课的人。 首先他们没有確认，直接写出特高课容易引来纷爭。 那就不直接写名字，新闻稿苏云程早就想好了怎么去写。 “被抓走和打死的人的身份，就写疑似特务，不用说明是哪方面的特务，剩下的正常来写。” 苏云程不用自己去写，报社那么多人，连新闻稿都要自己写，要他们做什么？ “是，主编。” 黄川明离开，他明白了苏云程的意思，特务处的身份早已表明，可以写，被他们打死和抓走的人，就写疑似特务。 这样就成了特务之间的纷爭。 老百姓不喜欢特务，之前特务做的事確实太过，杀了太多的人。 而且是不问青红皂白，加上特务喜欢暗杀，不在明面上，没人喜欢这类人。 但是有特务被杀，老百姓会喜欢看，黄川明有预感，明天的报纸一定会脱销，就看主编让加印多少份。 上海特高课，佐藤突然起身。 手下来匯报，南市多处地点发生枪战，目前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快去这几个地方查查，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要靠近。” 佐藤快速下令，南市他们布置了六个人，正在调查曹立君行踪，南市没租界那么复杂，突然发生如此激烈的枪战，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九十三章 確定主次 “是。” 来匯报的人低头领命，看来出事的真是他们的人，否则组长不会这么惊慌。 情报组內气氛有点压抑，加藤健很快察觉到了。 他不清楚怎么回事，但能猜到，很大可能是有人出了事。 如果是成功刺杀曹立君，不会是这种氛围，况且行动组的人没动。 曹立君不是废物，动手那么快，他没选错人。 加藤健没有去刻意打听任何事情，但他心情很不错。 中午，苏云程乔装打扮了下，很快来到一座房子外。 房子外没有异常，没人在暗中盯梢。 苏云程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你是？” 开门的是陈砚生，苏云程现在的样子是三十多岁，带著浓密的鬍鬚，陈砚生一眼没认出是他。 “进去说。” 苏云程直接走进院子，陈砚生听出了他的声音，戒备心稍稍放鬆，刚才他已经暗中摸了枪。 虽说他们是在租界內，但特工斗爭向来在暗中，暗杀事件更是层出不穷。 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谁来了？” 沈墨舟走了出来，他已经回到上海，刚刚把那十二名行动队员安顿好。 沈墨舟让他们先在法租界住下，准备给他们开个店，十二个人不用分开，他们是行动人员，在一起更方便。 需要他们的时候可以及时到位。 “沈兄，是我。” 苏云程没对他们客气，直接走进客厅，很自然在主位坐下。 “苏兄？” 沈墨舟有点惊讶，他们和苏云程打交道次数最多，同样听出苏云程的声音。 “以后称呼我为蒲先生，特勤科成立了吧？” 苏云程看向他们，沈墨舟和陈砚生站著，苏云程並没让他们去坐。 特勤科是为他效力，主次要先立下来，现在不是当好人的时候。 太隨意的话，以后不好指挥他们。 “回蒲先生，处座吩咐过，以后特勤科完全为您效力。” 沈墨舟很快摆正態度，低头说道，他明白苏云程是来確定他们的从属关係，这几天他已经想开了。 只要苏云程能帮他们立功，谁主谁从没有关係。 苏云程没有加入特务处，现在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陈砚生有点复杂的看了沈墨舟一眼，不愧是老师，拿得起放得下。 “今天上海站在南市对特高课的人下了手，你们问清楚怎么回事。” 苏云程淡淡说道，对沈墨舟他不需要客气，问这些並不是要登报。 他需要了解清楚所有情况，特高课也是他的敌人。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是。” 沈墨舟再次应道，心里则有点惊讶，上海站对特高课的下手，还是在南市？ “陆明轩是你们的人？” 苏云程突然说道，沈墨舟猛然抬头，十分愕然。 胡帮安死后，胡帮安发展的三个人，暂时归他来管，苏云程是怎么知道的？ 他可没在苏云程面前提过陆明轩。 “是，他是胡帮安发展的特务处外围人员。” 注意到苏云程正盯著自己，沈墨舟急忙低头，老实回道。 苏云程早就猜到，並不意外，继续问道：“说说胡帮安的情况。” 这些外围在沈墨舟手中，相当於在苏云程的手里，戴老板给了他很大的权力，特勤科其实属於他。 如果苏云程加入特务处，他马上就可以成为特勤科的科长，沈墨舟只能去做副科长。 “是……” 沈墨舟把胡帮安的情况详细说了遍，胡帮安和陆明轩不同，他是特务处的潜伏特工。 胡帮安在上海做的很不错，没想到被特高课发现，他的损失让处座很是心痛。 好在这些年胡帮安做出了一些成绩。 除了陆明轩，公共租界还有位副总巡被他发展成为特务处的外围。 但三名外围之中，身份最重要的是第三个。 德国买办孟有財。 孟有財为德国人服务，认识很多的人，不管是公共租界还是法租界都有不少朋友。 胡帮安是拿住了他的把柄，才把他发展进来。 不仅如此，孟有財还和不少日本人关係不错，为特务处提供了不少情报。 戴老板够大方，没有把孟有財收走，现在孟有財相当於他们特勤科的人。 “胡帮安可惜了。” 听沈墨舟说完，苏云程嘆了口气，胡帮安能力不错，发展的三个外围都很强，若不是暴露，说不定未来还能有大作为。 “是，他是因为报务员而暴露，確实可惜。” 沈墨舟已经查出胡帮安暴露的原因，最初他来上海的时候，就有查明真相的任务。 “你们的电台务必注意安全。” 苏云程看向他们，沈墨舟也有电台，同样需要注意。 “您放心，我们每天定时开机，每次开机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沈墨舟急忙说道，他们平时很小心，没事的时候不会发报。 基本上只有重要情况他们才会使用电台，否则开机也是等待总部命令。 “同文书院有个学生叫堀內苍介，他正在和人做生意，你们查清楚和他做生意人的底细。” 苏云程给他们下达了第一个任务，上海站的事不属於任务，上海站肯定会上报，沈墨舟询问总部便能知道怎么回事。 “好，我们马上去查。” 沈墨舟再次点头，他和陈砚生都是情报人员，调查一个日本人完全没问题。 “堀內苍介的生意对象是党务调查处的人，你们注意，不能被他们察觉。” 苏云程叮嘱了句，沈墨舟微微一怔，党务调查处的人？ 这些人怎么和日本人勾结在了一起？ “是，您放心，我们会小心。”沈墨舟应道，苏云程则起身：“你们找个合適的掩护身份，以后有事依然用信號和我联络，我会来见你们。” 沈墨舟和陈砚生现在是他的助手，加上十二名行动特工，苏云程在上海有了直属手下。 虽说他们属於特务处，但很多不方便的事可以交给他们去做。 油条那边则是苏云程另外一条线。 麵条和陈明还没有成长起来，先让他们学习，未来再交给他们任务。 “是。” 沈墨舟再次应道，送苏云程离开。 上海特高课，佐藤满脸痛苦。 他派出去的人回来了，经过核实，確实是他们的人出了事。 他在南市安排了六个人，全是情报组的精英特工，就这么被中国人杀死或者活捉。 根据回来的人描述，动手的就是特务处上海站行动组。 曹立君下手极狠，很可能他提前知道了情况，故意报復。 他们调查的行动被人泄密。 第九十四章 这么保密 “课长，是属下疏忽，造成了这么大损失，请您责罚。” 佐藤来到课长办公室请罪，情报组一共就两个小队，四十来人，一次损失六个，损失確实太大。 作为发起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他的责任最大。 “怎么罚先放一放，他们是怎么暴露的？” 斋藤淡淡问道，从他的话里能看出心腹身份的重要性，若是水野造成这么大损失，斋藤肯定会先骂他一顿。 然后再给水野定製一双小鞋，让他试试合不合脚。 “他们几个已经调查了好几天，都是精英，平时非常小心，远藤每天都会查看他们的日誌，没有过任何异常。” 佐藤小心回道，他的意思很明显，不是队员自己暴露，很可能是有其他原因。 “查一查，让上海站的內线也动起来，务必查明真相。” 损失已经產生，无法挽回，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明原因。 是他们自己不小心暴露，还是有人泄密。 前者还好，若是后者，必须揪出这个泄密的人，好让他给上面交代。 “哈依。” 佐藤猛低头，课长对他没得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没有骂也没有批评。 课长还让他继续调查。 回到办公室，远藤拓实已经在门口等著他，出事的全是他的手下。 “组长。” 看到佐藤，远藤拓实立刻低下头，心里十分忐忑。 “你知道了？” 佐藤轻声问道，远藤拓实则是点头：“刚知道，他们是怎么出的事？” “我也想知道原因，所以必须查清楚，你去查下知情者都有谁。” 佐藤摇头，远藤拓实心里则咯噔了下，这是怀疑內部泄密？ 若真有人泄密，找出来还好，找不出来將是大麻烦，以后他们將永无秘密可言。 “是，我这就去查。” 远藤拓实匆匆离开，佐藤则启动內线，帮著调查特务处上海站的情况，曹立君是怎么发现他们的人，还有那两名被抓特工目前的情况。 这些都要弄清楚。 加藤健终於確定了情况，果然是他们的人出了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六个人，死了四个，被抓走了两个。 目前还不清楚死的人都是谁，他们没能带回尸体，不过六人全军覆没，最开心的就是他。 这就是嘲笑和看不起他的下场。 加藤健不再担心自己被调离情报组，一次损失这么多，就算上面派新人过来，短时间內也不会再將他调走。 他只是少了件东西，不是做不了事。 该有的经验和能力还都在。 法租界，苏云程提前下班，带黄川明等人离开。 对他们的训练依旧进行，主要还是特训黄川明，增强他的一些行动能力，等这方面训练完，以后的训练可以让黄川明带著他们进行。 “陆哥，忙完了吗？” 黄川明他们在训练，苏云程则来到陆明轩办公室。 “云程来了，快坐。” 看到苏云程，陆明轩急忙起身，迪朗接任警务处处长之后，他就约过一次苏云程。 不过那时候苏云程没空，今天过来正好见见陆明轩，让他安心。 “云程，一会没事吧，去我家喝点？” 陆明轩主动问道，苏云程知道他找自己想要做什么，不过今天確实有事，现在走不开。 “陆哥，等会我回去要写稿子，您放心，迪朗先生那边我会安排好，谁的位置有变，您的位置也会稳如泰山。” 一朝天子一朝臣，迪朗是个严肃认真的人，陆明轩確实担心自己被换掉。 隨便给他调个閒职，把总巡位置空出来，以后他的日子就会难过许多。 总巡有实权，很多人巴结著自己，若没有了这个权力，以后恐怕都没人多看他一眼。 “真的？云程，你这让我怎么感谢你。” 陆明轩微微一怔，没想到苏云程话说的那么直，他知道苏云程的性格，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没有问题。 这段时间他在侧面了解过苏云程和迪朗的关係。 结果让他很惊愕，迪朗的朋友不多，中国朋友更少，苏云程是他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中国朋友。 其他人想见迪朗一面都很难，但只要是苏云程去公董局，不管迪朗有多忙，都会抽出时间来见他。 一般的关係根本做不到。 他也不知道苏云程是怎么让迪朗那么喜欢他，似乎苏云程的身上有一股魅力，任何人和苏云程接触都很难產生反感。 他也是一样，和苏云程在一起的时候，心情总会很不错。 和一个能隨时察觉到自己心意，完全顺著自己的人在一起，心情自然会好。 “陆哥，你我兄弟，再这么说我可就生气了。” 苏云程故意瞪了瞪眼，陆明轩则哈哈大笑：“那今天咱们更应该喝点。” “今天真不行，改天吧。” 苏云程摇头，等会他要去教麵条和陈明识字，现在確实没时间。 至於油条，苏云程没打算把他安排在霞飞路巡捕房，最好是去中央巡捕房，这边有陆明轩在，不需要他特意再安排人。 油条的事同样不用急，等迪朗上任一段时间，多了解巡捕房的黑暗后再说。 若是让油条得到迪朗的赏识，那他以后的晋升將会很快。 並且是不用花钱的那种。 给迪朗送钱，还不如多说几句好话，或者多做几件实用的事。 送钱反而会得到反效果。 这两天有人给迪朗送钱，已经被迪朗记在了小本本上，马上就要倒霉。 “改天是哪天？” 陆明轩笑呵呵问道，苏云程马上明白，陆明轩还是有点不放心，同时想要加深和他的关係。 现在不是以前了，那时候他是需要陆明轩照顾的小老弟，现在陆明轩需要他的关照。 “后天吧。” “好，那就后天，我让你嫂子在家多备几个好菜。” 陆明轩立刻点头，有个確定的时间就好，对他来说，想抱迪朗的大腿几乎没有可能。 不止他，所有巡捕房的人都一样，迪朗这样的人太难伺候。 那么维护好他和苏云程的关係就至关重要。 “行，后天我去打扰。” 苏云程微微点头，等黄川明他们训练结束后，直接离开。 特高课，佐藤看著面前站著的两个人，有点头疼。 上海站內部的消息还没传来，不过他们针对自己人的调查已经有了初步结果。 特高课內知道他们执行任务的人不少。 甚至有不少人知道他们就在南市。 这群混蛋，之前让他们保密，就这么保密的？ 第九十五章 真有內奸 “把所有知情者名单全部整理出来。” 佐藤缓缓说道，手下心里一凛，组长这是真怀疑有內奸了？ 如果真是这样，接下来特高课內每个人日子都不会好过。 让手下离开，佐藤揉了揉脑袋。 课里確实有不少人知道他们正在执行任务，不过大部分都集中在情报和行动两组。 两组人宿舍在一起，平时交流也是最多的。 知情人又分几类。 首先是完全知情者，清楚外勤人员所有情况，这样的人极少，除了他只有远藤。 佐藤相信远藤，不会真怀疑到远藤身上。 其次，少数人知道他们出外勤，去了哪，做什么，但不知道具体位置和任务。 知道这些的多在情报组。 最后则是知道情报组在外有任务，但人在哪，是什么任务並不清楚。 这类人都在行动组和其他组。 佐藤最大的担心是真有內奸，並且就在情报组內，这样的內奸对他们危害最大。 他让手下收集名单，並不是要立刻展开调查。 一切要等上海站內线传来消息，並且得到课长允许后，才会继续调查。 他现在倒是希望，是队员自己出了意外，被曹立君所发现。 但是这种可能性真的不大。 监视调查曹立君的人分在三处，三处地方同时遇袭，特务处的人又异常凶残。 很明显是事先知道他们所有情况，突然动手，才让他的人一个都没能回来。 佐藤不希望情报组內出任何內奸，但若是真有，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內奸。 第二天中午，上海站內线传来消息。 內线匯报，前天曹立君带人匆匆离开过。 具体做什么不清楚，不过他出门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另有內线匯报，曹立君前天一共接过四个电话，其中三个属於內部和南市，另外一个则是公共租界內打来的。 內线级別不高，不过他在电讯组，所以能查到这些。 两名內线，级別都不高，目前只能提供这些情报，若是他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需要给他们时间。 “让他们停止调查。” 佐藤果断下令，这两份情报对他来说已经够了，可以证实有人给曹立君通风报信。 报信的方式，很可能就是那个电话。 不管电话中对曹立君说了什么，曹立君之后都找出了他的人，並且在昨天突然动手。 有內奸，真有內奸。 “课长，事情就是这样，我怀疑课里有內奸。” 佐藤来到课长办公室，详细匯报，斋藤面色阴冷，他是多年的老特务，佐藤没说完的时候便明白，课里一定出了內奸。 这次的事果然是內奸所为，害他们遭受重大损失。 “既然有內奸，那就找出来，去查吧，不管是谁，必须把这名內奸抓出来。” 斋藤摆摆手，佐藤则低头弯腰：“是，课长，您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找內奸向来是最麻烦的事，內奸在內部，一旦大张旗鼓，很容易让人心惶惶。 通常查內奸的时候，都是秘查。 佐藤也不例外，带著心腹调查，並没有让別人知道他们已经开始调查內奸。 首先就是电话。 有號码好办的多，佐藤很快查出电话的位置，这是一个公用电话。 电话是前天下午打的，过去的时间短，佐藤亲自带人在周围走访，很快让他问出个重要线索。 前天下午，有个穿著绿色旗袍的女人在这里打过电话。 时间很短，掛了电话就离开了。 女人？ 特高课里有女人，但多在其他组，比如电讯组，整个特高课的女性数量也不多。 不过传递情报，不一定非要本人出面，让其他人帮自己一样能做到。 如此一来，佐藤就没有办法只调查特高课前天出去过的人，要把所有知情者全部纳入调查范围，工作量增加了不少。 “马上去查，务必找到这个女人。” 有了目標，佐藤立刻决定，针对这个女人进行详查。 找中国老百姓问话调查其实很简单，带点香菸和其他的小东西，或者一些零钱，隨便拿出点好处，就能问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派出的手下只用了两个小时，就打听出有个女人刚在这边租了房子。 根据目击者描述，身高、体型、穿著的衣服顏色款式等等，全部相符。 基本可以確定就是一个人。 来到加藤健租下的房子外面，佐藤眼睛眯了眯，这个女人有重大嫌疑，只要能抓到她，基本就能查出內奸是谁。 “组长，查过了，那个女人没在家，邻居说这两天都没见她回来。” “两天都没回来？” 佐藤有些意外，女人刚在这里租下房子，为什么两天不见人影，她去了哪？ 如果不住这，为什么要在这租房子？ 女人租下的房子很精致，价格不低。 想了会，佐藤轻声吩咐道：“想办法进房子里面看看。” “是，组长。” 两名手下领命，两人都是佐藤心腹，是佐藤完全信任的人，也都有开锁进入別人房子內的能力。 一人盯梢，一人则去开锁。 没多久门便被打开，佐藤仔细观察门框周围，过了会才进去。 搜查时不留下痕跡是特工的基础能力，特別是潜伏特工，这方面更要精通。 佐藤是情报组副组长，专业特工，对自己身手有著绝对自信。 確实是女人住的地方，里面还有点淡淡的香味。 衣柜內衣服数量不多，但还是有几件。 包括內衣。 全部是红色的衣服，摸著很是柔软。 女人確实搬来时间短，里面的东西不多，不过他在一件外套口袋中，发现了本小人书。 日文的小人书，讲述的是日本古代一位將军的故事。 “相机。” 想了下，佐藤没动这本书，让手下递过来相机，对著小人书拍照，每一页全部拍了下来。 在里面佐藤发现了个重要线索。 上面有人留下的笔跡，写的是日文，是对这一页故事的点评，从点评中能看出作者非常喜欢这本书。 一共五个页面留下了点评，全是褒奖。 “你们先盯住这里，如果女人回来，立刻通知我，顺便找到房东，问出女人名字。” 检查完整个房子，佐藤对手下命令道，女人有重大嫌疑，现在还不知道女人身份，不过佐藤相信，女人只要露了面，她一定逃不过自己的抓捕。 第九十六章 铁定完蛋 “是，组长。” 两人领命，佐藤则匆匆返回特高课，向课长斋藤匯报最新调查进展。 “你怀疑是这个女人给特务处通风报信？” 斋藤直接问道，佐藤点头：“没错，课长，这个女人打电话的时间太巧了，曹立君接到了她的电话，马上出门，根据事发前一天他们的记录来看，曹立君明显是故意出门寻找他们的行踪。” 说到这里，佐藤现出痛苦神色：“可惜当时他们没有警觉，若是发现暴露，及时撤离，也不会有这么大损失。” 六名情报组的精英特工，因为一点疏忽大意就这么没了。 “电话內容打听到了吗？”斋藤直接问道。 “没有，找出这个女人，我们便能知道她说了什么。” 佐藤摇头，电话没有记录，更没有录音，上海是全中国电话最多的城市，每天业务繁忙，从外根本查不出他们说了什么。 “那就抓人，儘快把人抓到。” 斋藤明白重点在哪，想知道是不是这个电话报信，必须把人抓到。 抓到后，如果真是这个女人报信，问出是谁让她这么做的，就能找出隱藏在他们特高课的內奸。 这名內奸不管是因为钱还是色，背叛帝国必须付出惨痛代价。 “课长，我在那个女人的房子內发现了个新的线索，一本国內的小人书，上面有字跡。” 佐藤继续说道，斋藤突然坐直了身子：“小人书？” 斋藤可是个老特务，很早之前就从事情报工作，他很敏锐，佐藤的匯报让他立刻明白这个线索的重要性。 “没错，放在了衣服的口袋里。” “马上调查，咱们有没有谁曾经买过这种小人书，查到之后，立刻核实字跡。” 斋藤果断下令，佐藤低下头：“是，属下这就去做。” 课长的想法和佐藤相同，小人书是线索，女人一般不太喜欢看这类东西。 还有书上留下的字跡，也不像女人所写。 很大可能，这本书的主人是和女人关係密切的人，是日本人的可能性极高，这类书只有他们日本人最喜欢。 如果这个人在特高课，那么內奸基本可以確定就是他。 这么重要的线索，哪怕错了，他们也要去查，绝不可能放过。 调查进行得很快，两名队员找到了房东，问出了女人的名字。 朱丽华。 一个很普通的女人名字，不过她做什么，哪里人房东都不清楚。 但是房东说这个女人不正经，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太浓，肯定是风月场所的人。 女人是中国人，她的话带著点北方口音。 具体是哪里房东不清楚，房东说可能女人在上海生活久了，原本的口音淡了。 从房东那里，目前只得到这些线索。 但是佐藤在特高课內的调查却有重大进展。 行动组队员谷口智喜欢看小人书，行动组知道他这个爱好的人不少，谷口智收藏了不少小人书。 除了小人书，谷口智极为好色。 而且来者不拒，什么样的女人他都要，经常去风月场所，哪怕丑一点，年纪大一点也不在意。 谷口智平时的薪水除了买小人书，就都给了这些女人，没什么积蓄。 “马上秘查谷口智的所有情况。” 谷口智有重大嫌疑，佐藤找个理由，將谷口智小队调出去执行任务，自己则亲自来到谷口智的宿舍调查。 宿舍是两人一间，谷口智床尾柜子上摆著不少小人书。 佐藤很快便找到和女人房子里找到小人书一样的系列书。 这个系列一共五本，正好缺了他发现的那一本。 佐藤抽出小人书，发现里面有不少谷口智写下的评价和想法，最重要的是字跡，和他在女人房间看过的那本书字跡几乎一模一样。 佐藤不是字跡专家，无法判断是否同一人所写，但这些小人书无论质感还是保存的情况，都和他在女人房间內发现的那本极其相似。 “马上去请字跡专家过来。” 佐藤有点兴奋，他感觉自己可能找出了內奸。 喜欢看小人书，好色，没钱，这些弱点极有可能被中国特工利用，收买谷口智。 那个女人甚至可能就是中国特工。 特务处对他们的人使用了美人计。 最关键一点，谷口智问过情报组的情况，他知道有情报组的人出外勤，甚至知道这些人去了南市。 他有朋友在后勤组管汽车，对他提过此事。 知道这些就已经够了，最近特高课刚被特务处杀死了四名潜伏特工，虽然没有对外公布，但內部的人几乎都知道。 这个时间情报组有多人出外勤，又去了南市，很明显是针对特务处。 负责行动的人就是曹立君，之前杀死胡帮安的也是曹立君，很容易就能猜到，特高课想要报復曹立君，对他下手。 笔跡专家来的很快，经过对比，確认这些小人书上的字，为同一人所写。 这个结果，让佐藤很是高兴。 “课长，谷口智很可能已经被中国人策反，这次行动泄露是他所为。” 很快佐藤来到课长办公室，匯报最新调查进展，虽说六名精英特工的损失已经无法避免，但是他能这么快找出內奸，也算是挽回点顏面。 责任上也能少一点。 “那个中国女人抓到了吗？” 斋藤问出了关键，谷口智虽然有重大嫌疑，但不是他亲自通知的特务处。 抓到那个女人，如果她承认和谷口智的关係，这个证据链才算完整。 在斋藤心中，其实已经认定谷口智就是內奸，至於女人，可能是被中国人收买，也可能就是中国特工。 女人得到重要情报后，上报给了特务处。 “还没有，我加派了人盯著她的房子，只要她回去，一定能抓到。” “谷口智那边我会安排人先控制住他，儘快抓到那个女人，不要一直守著，出去找，找出她在哪。” 斋藤命令道，佐藤立刻领命，谷口智已经完了，一旦被控制，课长不可能放过他。 另一边，加藤健已经察觉到不对。 行动组宿舍被封锁，佐藤亲自来过。 看来他们已经查到了自己偽装身份那边，甚至可能去过他租的房子。 如此一来，之前多次嘲笑他的谷口智，这次必然因为他的设计而完蛋。 在情报部门一旦被怀疑，相当於被判了死刑。 第九十七章 亲自审讯 加藤健躺在宿舍內，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 他的室友在南市执行任务，已经確定被打死，在宿舍没有新人来之前，这里属於他独有。 他可以肆意抒发自己情绪，不发出声音就行。 谷口智不过是个莽夫，多次嘲笑自己，这次看他怎么死。 只要有了证据，谷口智必然被抓，甚至刑讯。 谷口智没什么后台，有后台也不会在行动组做炮灰。 没人会保他，最终哪怕知道他是冤枉的，也难逃一死。 可惜这个案子他没有参与，他真想亲自审讯谷口智，看著他被冤枉，百口莫辩的样子。 报社，苏云程坐在办公桌前，闭目思考。 沈墨舟不错，今天给了他回復，和他猜测的果然一样，上海特高课想对曹立君进行报復，被曹立君发现反杀。 但这次不是曹立君自己发现了日谍，而是有人给他电话提醒。 打电话的是个女人。 曹立君也不知道谁为他们示警，不过绝不是上海站的眼线。 他们內部做过核实，沈墨舟確定不是他们的人所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除了上海站，特务处在上海的只有他，他这边也没人做这件事。 苏云程现在所想的，就是这个人的身份。 此人知道特高课的行动，肯定和日本人有一定关係，但並非特务处的人，是谁那么好心提醒曹立君？ 另外，她是怎么知道特高课的行动的？她和日本人是什么样的关係？ 这些都是谜团。 苏云程没有让沈墨舟有任何行动，目前沈墨舟主要还是调查党务调查处的人，至於这件事他有没有上报特务处並不重要。 任务既然给了他，苏云程就不怕特务处的人知道。 连续几天，沈墨舟带著陈砚生早出晚归。 这是苏云程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必须做好，这个任务危险性不高，调查党务调查处的人，处座也不会反对。 沈墨舟確实做了匯报，处座让他用心调查。 调查的结果，到时候也要给总部发一份。 特务处和党务调查处可是死对头，早两年处座和特务处的徐老鬼就很不对付，水火不容。 两个特务机构职责不同，其实直接衝突並不多。 党务调查处主要是对內，最重要的是对付红党，他们抓过不少红党，对红党的行事作风很是了解。 特务处则是对外，主要针对其他国家，也包括国內军阀。 外国之中主要就是日本。 特务处成立的时间晚一些，不过做出的成绩不少，同行是冤家，特务处被徐老鬼视为心腹大患。 徐老鬼对他们的警惕，比对红党还要高。 …… 上海特高课。 “加藤，开门，” 加藤健正在宿舍，队长远藤拓实突然敲门，加藤健微微一怔，立刻起身去开门。 “你身体恢復得怎么样了？” 远藤拓实进来看了加藤健一眼，隨意问道， “队长，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加藤健快速回道，他的行动能力確实差不多恢復。 “没事就好，你跟我来一下。” 远藤拓实微微点头，带著加藤健来到审讯室这边，跟著进审讯室的时候加藤健心跳加速，队长为什么突然带他到这里来？ 难道队长或者组长他们查到了什么？ 很快加藤健否定了这点，他的偽装一般人看不出来，若真查到是他，绝不是队长一人来见他，恐怕是几个人一起抓住他，將他带进审讯室。 队长带他进来，一定有別的原因。 进入审讯室，加藤健稍稍一怔。 里面铁凳子上关著个人，此人加藤健並不陌生，正是谷口智。 难怪这两天都没见到谷口智，也没有他的消息，谷口智已经被抓了，看样子明显被用过刑。 刑讯室內还坐著一个人，是情报组副组长佐藤。 “组长。” 加藤健来到佐藤面前，低头打著招呼。 “加藤，伤势都恢復了吧？” 佐藤笑著问道，加藤立刻点头：“谢组长关心，已经都好了。” “好了就行，你是为帝国受的伤，帝国不会忘记你。” 佐藤轻声说道，加藤健心中却不以为然，他確实是为帝国受伤，但受伤之后呢？ 这些所谓的帝国精英，是怎么对他的？ 全是嘲笑和讽刺，他成了特高课內最大的笑话，別人的谈资。 加藤健很清楚，整个特高课都议论过他，包括组长和课长，他们肯定说过。 “谢谢组长，您让我来，是不是有什么任务给我，您放心，我一定办好。” 加藤健轻声说道，佐藤脸上笑意更盛：“没错，我听说当年你学过一些审讯手段，现在让你来，给我撬开谷口智的嘴巴。” “谷口智？”加藤健明知故问。 “他背叛了帝国，为中国人提供情报，害死了我们六个人。” 佐藤咬著牙，恶狠狠的说道，其实昨天他们就抓了谷口智，佐藤一直在查女人的行踪，可惜毫无线索。 连续几天女人都没有出现。 不过这几天他也不是没有收穫，他又查到了个重要线索，谷口智曾经去过女人的房子里。 事实上加藤健不仅偽装成女人，还特意穿了和谷口智相同的衣服，改成和他一样的髮型，戴上墨镜，低头去过房子內。 这是加藤健故意为之，目的就是陷害谷口智。 他之前所有布置都成功派上了用场，而且让佐藤对谷口智的身份深信不疑。 但佐藤没有想到，谷口智死活不招，一直喊冤。 而且他骨头很硬，怎么用刑都不说。 昨天用刑时间不短，谷口智没招，不能继续对他用刑，今天佐藤再次將谷口智提了过来。 他必须儘快让谷口智招供，看看能不能抓到那个中国女人。 能抓到，这份功劳能让他之前的过错减轻不少。 可惜无论他说了多少好话，甚至承诺以后可以放了谷口智，谷口智依然咬定，自己是被冤枉的。 佐藤没办法，喊来了远藤拓实。 远藤拓实提出建议，加藤健以前学过不少审讯手段，现在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可以让他来试试。 加藤健之前受伤，一直在养伤，没过问过组里的任何事。 之前佐藤调查过所有知情者，包括加藤健。 但加藤健不是在锻炼恢復，就是去资料室看一些东西，没有任何异常。 最重要一点，加藤健是在那里受的伤，女色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可以说这次的泄密案，佐藤自始至终就没有对加藤健有过一丝怀疑。 第九十八章 一点点剪 谷口智抬起头，注意到加藤健，眼神中带著股轻蔑。 他的心中充满了憋屈和愤怒，他是好色，但绝不会因为女人背叛帝国，至於那本小人书確实是他的，可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丟了。 他有那么多小人书，又不是每天全部翻一遍。 这本书是被人偷走的，有人故意陷害他。 可惜他不知道是谁，知道的话一定要將他碎尸万段。 “加藤，我记得你的教官说过，你很聪明，总能想出一些特殊的审讯方式，现在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谷口智开口，说清楚情况，就算你立功。” 远藤拓实淡淡说道，谷口智心里一惊，远藤拓实带加藤健过来，是让加藤健来对他刑讯？ 一个不男不女，不是男人的傢伙，要对他用刑？ “不，我不同意，你们可以继续打我，但不能让他来。” 谷口智开口了，声音虚弱，但吐字清楚，语气中充满不屑。 都成这个样子了，他依然看不起加藤健。 远藤拓实和佐藤都愣了下，谷口智竟然嫌弃加藤健？ 这是多大的傲气。 不过谷口智越是不想要的东西，佐藤便越会给他，说不定加藤健真能帮他，撬开谷口智的嘴巴。 “组长，队长，那我开始了。” 加藤健心中怨念更盛，该死的谷口智，他死有余辜。 不，这么让他死了，那样是便宜他，既然现在有了机会，他要让谷口智知道看不起自己的代价，这次他会好好折磨谷口智。 谷口智不是內奸，加藤健比任何人都清楚。 是他通知的曹立君，他是真正的內奸。 可惜佐藤和远藤两个白痴根本不知道这些，现在让他来审讯谷口智是个巨大的讽刺。 “开始吧。” 佐藤点头，他有点好奇，谷口智的身体已经不能用重刑，加藤会用什么办法来迫使谷口智招供。 加藤健让人送来止血药物和工具，还要了一把消过毒的剪刀。 东西备齐后，他让人將谷口智牢牢控制住。 “你要干什么？” 谷口智心里发毛，他发现加藤健一直盯著他的中间位置。 加藤健自己那里已经没了，又准备了这么多东西，谷口智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帮你点忙……” 加藤健嘿嘿笑了几声，佐藤和远藤也都看出了加藤健的目的，谁也没有阻止。 他们要的是谷口智开口，无论加藤健怎么做都行。 “吱。” 加藤健剪开谷口智衣服，谷口智心里更慌，强行扭动身体，却动弹不得。 拿起剪刀，加藤健直接剪下一小块。 谷口智立刻发出惨叫。 半小时后，谷口智大喊：“我说，我全都说，呜呜，別再剪了。” 加藤健是一点点的剪，先剪外面，剪了之后就给谷口智止血。 照他这么剪下去，用不了多久谷口智就会变得和加藤健一样。 “说清楚，那个女人是谁，你一共泄露过多少次情报。” 见谷口智崩溃，佐藤立刻问道，找加藤健来还真找对了人，不得不说，加藤健的方式真的很阴。 但是有效就行。 联想到加藤健的自身遭遇，佐藤对谷口智生出一丝同情，这个同情不是想要放过谷口智，而是他刚刚被刑讯的方式。 也就加藤健那么损，竟然想到这样的方式。 不过有用就行，这个刑讯方式以后还可以再用。 “她，她叫古丽，是我偶然遇到的一个女人……” 谷口智没办法，他承受不了加藤健的折磨，若真让加藤健弄完，他比死了都难受。 肉身的痛苦他还能承受，为了不受冤屈，他已经坚持了一天。 不得不说，他骨头確实很硬。 可是精神的折磨他根本无法抵抗，加藤健只用了半小时，就让他彻底崩溃。 崩溃后他的苦难並没有结束。 他不是內奸，没做过出卖帝国的事，现在违心承认，若是说的不对，恐怕这种折磨还会继续。 谷口智现在最大的奢求，就是能让他去死。 但有人控制著他，嘴里甚至塞了东西，他想死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古丽？” 佐藤眉角跳了下，他查出的名字叫朱丽华，但是这个女人可能租房子的时候用的是假名字。 “是的，这是她的名字……” 谷口智没想那么多，继续招供，很快佐藤皱了皱眉。 谷口智说他之前没有出卖过情报，这次也不是他，是古丽故意接近他，从他这里知道了这件事，才把情报泄露给了特务处。 他之前並不清楚古丽的真实身份。 他是被利用的。 哪怕招供，谷口智也不愿意真让自己受冤，选了个折中的办法，他真的没有背叛帝国。 “加藤健，继续。” 佐藤突然喊道，谷口智肯定在说谎，既然他不死心，那就继续用加藤健来折磨他。 “是，组长。” 加藤健狞笑著走了过去，谷口智整个人彻底崩溃，不断大哭：“我说，我说，古丽给了我钱，我把这些情报给了她。” 加藤健的威胁很大，佐藤非常满意，让人记下谷口智的口供。 谷口智没做过这些，说的有些不对，但只要他不愿意说的地方，佐藤会立刻让加藤健给他一剪刀。 足足两个多小时，谷口智才交代完毕。 “你们看著他，我去见课长。” 確定口供，佐藤起身，远藤拓实则看向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今天的刑讯有点问题。 谷口智的供词没什么问题，但这供词更像是诱供，谷口智崩溃了，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如果谷口智不是內奸，真是被冤枉的呢？ 都这个样子了，谷口智如果是演戏，那只能说明他的演技实在太强，骗过了所有人。 可他若不是演戏，问题可就大了。 特高课有內奸，这名內奸很厉害，是故意引导他们怀疑谷口智，让谷口智来做这个替死鬼。 真是这样，他们以后所有事情依然有泄密的可能。 “课长，谷口智招供了，这是口供。” 佐藤来到课长办公室，將口供双手递给斋藤，自己在一旁静静的等著。 “真的是他。” 斋藤冷哼了一声，口供没什么问题，谷口智好色，中了美人计，被中国人拿捏住把柄，为中国人做事。 他很清楚自己招供不仅要死，还会连累家人，这才一直挺著。 最后挺不住才交代了一切。 第九十九章 就在眼前 “没错，课长，正是因为谷口智出卖了情报，我们的人才被特务处的人发现。” 佐藤低著头，轻声回道，斋藤则微微点头：“你做的不错，不过这件事我们必须上报，找出了內奸，你我责任都会减轻许多。” “谢谢课长。” 佐藤没敢抬头，很快他返回到自己办公室，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抓到內奸的高兴。 “远藤，你带著加藤来我办公室。” 远藤拓实想到的问题，佐藤早就发现，但他现在需要一个內奸，不管谷口智是不是被冤枉，他必须是內奸。 这样他才能给上面交代。 但真正的內奸不除，他们以后將永无安寧，可以先把谷口智推出来，给上面一个交代，真正的內奸必须查出来。 “组长。” 两人来得很快，注意到佐藤神色，远藤小心打著招呼。 “谷口智的口供，你们怎么看？” 远藤拓实是他的心腹，加藤健则是远藤的心腹，都是自己人。 今天加藤健表现不错，若不是他，谷口智恐怕没那么容易承认內奸的身份。 “组长，您的意思是？” 远藤很小心，没有直接回答，加藤健则是没说话，现在还没到他说话的时候。 “谷口智是不是真正的內奸？” 佐藤挑明话题，人是他们审的，课长看的不过是口供，从口供看谷口智就是。 但是他们最清楚怎么回事。 “组长，他不是承认了吗？” 远藤装糊涂，他不敢说谷口智是屈打成招，如果这件事捅出去的话，他们三个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加藤健，你说。” 远藤拓实的回答没让佐藤满意，索性问向加藤健。 “组长，他是不是真正的內奸不重要，但咱们可能还有別的內奸，谁也不能保证中国人只策反了一个。” 加藤健低声回道，他已经明白了佐藤的意思。 谷口智的口供是在他用刑之下招出来的，问题確实明显。 “如果还有，我们该怎么办？” 对加藤健的回答，佐藤非常满意，以前没发现加藤健这么聪明，可惜加藤健受了重伤。 不过又不是伤到了脑子，这种伤不是坏事，至少以后不用担心中国人用女人来诱惑他。 加藤健以后可以重用。 “那就找出来。”加藤健立刻回道。 “怎么找？” “组长，在內部找很难，大张旗鼓的话，又容易人人自危，我们可以想办法在敌人那边下手，若是从特务处上海站查出內奸身份，我们只要直接抓人就行。” 加藤健回答得很快，佐藤则讚许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谁能保证中国人只策反了一个內应？” “说不定我们內部还有隱患，远藤，这件事你们两个去办，务必通过上海站內部，找出他们所有策反的人。” 佐藤把任务交给了两人，加藤健说的没错，只要在敌人內部挖开口子，就能知道真正內奸是谁。 “是，组长。” 远藤领命，带著加藤健离开。 组长又给他出了个难题，这个任务没那么容易完成。 “加藤，你今天能想到我们內部还可能有隱患非常不错，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对上海站下手？” 回到自己办公室，远藤直接问道，加藤健想都没想便直接回道：“金钱，女人，权力，这是人类共同的弱点，上海站那些人又不是圣人，总能让我们找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你说的没错，他们不是圣人，不过我们还有一个线索。” 远藤缓缓说道，加藤健只是今天参与了审讯，並不清楚谷口智案子的情况。 在这个案子中还有个关键的人没有找到。 那个叫古丽，或者说叫朱丽华的女人。 谷口智的口供不可信，他说的名字可能是错的，但是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她是真正通风报信的人。 否则不会打过电话便消失，新租的房子都不要了。 “什么线索？” 加藤健好奇问道，远藤把整个案子的情况全部告诉了他。 佐藤让他们两人找出真正的內奸，加藤健不了解情况怎么能行。 “队长，这个女人是关键，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边找这个女人，一边在上海站寻找破绽，找人下手。” 加藤健很快说道，心里却在暗笑。 他们要找的人就在眼前，可惜他们认不出来。 至於上海站那边，他会认真去做，真策反了內线他没一点担心，反正他和上海站没有任何关係。 通过上海站来查，怎么也不可能查到他的身上。 “好，就这么办，现在我们人手有限，加藤，你刚恢復，接下来要辛苦你了。” 远藤点头，损失的六名队员都是他的人，调查內奸又不能动用所有人，只能加藤自己去做。 全都知道了，內奸也会知道正在查他，会做出预防，干扰他们查案。 “队长，不辛苦，有事做才好，这段时间我都快发霉了。” 加藤呵呵笑道，远藤拓实则暗暗点头，加藤不错，可惜伤的不是地方。 不过若是加藤真表现优秀，找出內奸，以后佐藤晋升组长，他肯定能做副组长，可以推荐加藤健接替他队长的位置。 只是加藤健要表现比別人更优秀，上面才有可能同意。 上海特高课內部突然发了个通报。 行动组谷口智好色，被中国人利用弱点策反，出卖帝国，给特务处上海站提供情报，致使他们情报组损失了六人。 上海特高课再次发出纪律声明。 大烟，赌博和女色都不得接触，敢有违反者，军法处置。 这是次惨痛的教训，他们要吸取经验，不能再给中国人可乘之机。 至於钱財，若是发现谁有来路不明的大量钱財，放在过去也会被追查，所以没提。 谁不喜欢钱？ 可若是敢拿不该拿的钱，到时候有可能没命去花这些钱。 上海特高课的內奸案，明面上已经结束。 至於暗中的调查，只有三人知道，不查出真正的內奸，佐藤誓不罢休。 “砚生，明天约见一下蒲先生。” 晚上回到家中，沈墨舟对陈砚生吩咐道，这几天他们两个也是早出晚归，总算完成了苏云程交给他们的任务。 第一百章 拿到把柄 “是，老师。” 陈砚生点头，沈墨舟脸上带著疲惫，这几天他们没少跑。 “老师，您先去休息吧。” 陈砚生小声说道，沈墨舟微微点头：“好，你也早点休息。” 第二天上午苏云程接到他们的信號，很快来到他们住处。 “蒲先生，和堀內苍介做生意的是徐老鬼小舅子……” 沈墨舟直接匯报，这几天他们查的確实很细。 说是党务调查处的生意，其实归徐老鬼个人所有，所赚的钱和党务调查处没有任何关係，除了堀內苍介，徐老鬼这边还有两个生意伙伴，都是租界內的人。 徐老鬼胃口很大，要的货很多，不管是谁，只要能给他货，他都会买下。 这些货被他私自卖到各处，为徐老鬼赚取了不少利润。 “蒲先生，通过船我们只能查到他的货送到了哪，但具体是谁接收，卖给了谁，需要总部协助才能查到。” 沈墨舟很快匯报完毕，別看情报不多，但想查如此清楚没那么容易。 “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苏云程轻声说道，他是专业特工，明白这些情报价值，沈墨舟和陈砚生確实用了心。 “不辛苦，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沈墨舟急忙回道，苏云程则是摇头：“现在没什么事，除了胡帮安发展的三个人，你们什么都不用做。” 陆明轩他们的关係如今在特勤科，如果有什么情报，第一时间也是向沈墨舟匯报。 沈墨舟会把这些情报上报给苏云程，重要情报则要上报总部。 现在他们电台不是每天开机，非重要情报攒在一起，和总部联络的时候统一上报。 “是，蒲先生，处座要这次的调查结果，我们今天能不能上报总部？” 沈墨舟主动问道，事实上是在向苏云程示好，潜在的意思很明显，我们非常听话，服从您的命令。 不让我们的电台隨意开机，我们就请示后再做。 “可以。” 苏云程点头，他最清楚特务处和党务调查处的矛盾，不仅现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的矛盾依然存在。 拿到调查结果，苏云程则很快离开。 回到报社，苏云程则闭目思考。 徐老鬼找堀內苍介，確实是以做生意为主，不过苏云程相信，徐老鬼一定知道堀內苍介的情况，有著想从他那里得到情报的想法。 虽说党务调查处不负责对外，但能拿到日本人的重要情报，他们便能压特务处一头。 徐老鬼绝对会这么做。 苏云程考虑的是，特务处知道这些情况后，会怎么做？ 特务处和党务调查处矛盾很深，但不是所有的事，特务处都会给党务调查处使绊子。 比如徐老鬼的走私。 那位戴老板就乾净吗？ 苏云程比任何人都清楚，戴老板比徐老鬼更贪，如果是別的事，戴老板一定会拆徐老鬼的台，但这种事却不一定。 徐老鬼的生意线上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其他的人。 虽然沈墨舟没查到买家身份，但查出那些船的去向，徐老鬼的生意能在当地安安稳稳，很难说没有其他人介入。 更何况戴老板自己也贪，他能做初一，徐老鬼就能做十五。 除非这次的把柄让徐老鬼直接倒台，戴老板才会直接出手。 过了会，苏云程微微嘆了口气。 堀內苍介的生意，很可能会继续做下去。 …… “处座，特勤科来电。” 齐秘书带过来份电文，处座立刻伸出手：“我先看看。” 齐秘书说了是特勤科发来的，处座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特务处在上海有两个部门。 上海站和特勤科。 特勤科虽然小，但后面有苏云程，齐秘书很清楚，处座现在非常欣赏和看重苏云程。 特勤科的重要性，並不次於上海站。 “蛀虫，败类。” 看完电文，处座冷哼了声，齐秘书没说话。 果党贪腐成风，走私的人少吗？ 看看海关那边，每年能拿到多少关税？ 再看看这些大人物们交了多少税？ 他们过著奢侈的生活，对国家却没有任何益处。 “曲寧在做什么？” 处座看向齐秘书，苏云程猜的没错，別的事戴老板绝对会让徐老鬼难堪，这件事他不会轻易去动。 不动不代表什么都不做，毕竟是个把柄，戴老板会先拿在手里。 关键时刻能做筹码，或者起到重要作用。 齐秘书低了低头：“他们还在盯人。” 苏云程离开南京有段时间，之前帮他们在饭馆抓了两个人，曲寧动作很快，第二天便开始调查特务处周边，特別是另一个路口。 只用了一天，曲寧便锁定了两名嫌疑日谍。 饭馆掌柜的死了，他们抓的伙计用处不大，这两人则不同，价值很高。 盯住他们，很有可能抓到水野。 曲寧野心很大，知道日本人隨时可能发现饭馆出事，依然没有收网，派人暗中盯著他们。 果然，两天之后，两人有了异常，似乎有人给他们发了信號，想要撤离。 可惜没人直接出面，否则曲寧就能抓到来通知他们的人，进一步来找出水野。 卫长风建议先抓人，別让两人跑了，到时候什么都得不到。 但被曲寧否决。 他们是撤离，不是逃跑，很可能会继续留在南京城內，盯著他们，就有可能找到水野。 暂时丟了没关係，再把他们找出来就是。 两人被他们拍下了照片，他们又掌握了两人的详细资料，曲寧有信心，即使暂时丟了人，未来也能將他们找出来。 曲寧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蒲公英给了他很大压力。 蒲公英帮著他们立下那么大功，情报科不能什么成绩都没有。 抓到水野，是他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 曲寧赌对了，两人確实是撤离，他派人暗中寻找，只用两天便重新盯住了他们。 目前两人住在了西城区，每天在房子內没有外出，明显是在蛰伏。 曲寧没有著急，现在是比拼耐心的时候，水野很狡猾，哪怕是潜伏小组，也是通过死信箱来联络，从不直接见面。 想抓住水野，必须找到他们的死信箱。 两名日谍目前处於蛰伏状態，没有收集情报，自然不会和水野有任何联繫，曲寧现在就是在等，等他们重新被启用的时候。 “让曲寧派点人去查一下徐老鬼的货卖哪了。” 处座下令，曲寧已经向他匯报过行动情况，他清楚案子的进展。 第一百零一章 进巡捕房 处座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曲寧不错，没有急著要功劳，这才是他想要的情报科长，性子太急的话，反而会坏事。 两个普通日谍，现在已经满足不了处座的胃口，他想要水野。 曲寧的做法正合他的心意，更何况曲寧后来又把人给找了出来，两名日谍一样是他们锅里的肉。 盯著日谍很重要，但情报科又不止一个小组。 曲寧完全能分出人，去查徐老鬼的情况。 “是，我这就去通知他。” 齐秘书低头应道，曲寧很快接到任务，马上安排了几个人外出调查。 上海，苏云程下午离开报社。 既然堀內苍介的生意能做，这笔分红苏云程决定要了，但他不能直接出面。 有武藤智雄在，只要堀內苍介真没有出卖情报，他的危险其实並不大。 堀內苍介的父亲也有一定能量，不会真让自己儿子出事。 苏云程需要个代理人，来帮他做这一切。 油条最为合適，但油条以后还有其他任务，暂时不能用他。 沈墨舟他们更不可能，这种事苏云程不会用特务处的人。 黄川明也不行，他身份特殊。 除了他们之外，苏云程现在能用的人就剩下了两个。 麵条和陈明。 麵条性子太直，也不適合，陈明则灵活得多，苏云程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陈明。 这段时间，陈明跟著他已经学会了两百多个字。 看书看报勉强够用。 有不认识的字，陈明都会翻书去找，然后自学来认，又或者记下来，晚上的时候询问苏云程。 苏云程会把他们不认识的字，提前教给他们。 这样他们能记得更清楚。 苏云程来到陈明鞋摊，他正在给客人擦鞋，额头还有点汗，今天他的生意应该不错。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客官稍等，擦完这个就给您擦。” 苏云程站在他的面前，陈明看到了他的皮鞋，边说边抬头。 “苏老师。” 看清楚是苏云程，陈明惊讶喊道，想要起身。 “先干活，干完活再说。” 苏云程按住了他的肩膀，陈明急忙点头：“苏老师您等我一会。” 陈明继续擦鞋，苏云程则在旁边看著。 陈明並没有因为苏云程的到来而应付客人，皮鞋擦得很仔细，没多久，客人看著鋥亮的皮鞋满意付钱。 他的手艺確实不错。 收好钱，陈明起身，兴奋地问道：“苏老师，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先把摊收起来，我有话对你说。” 苏云程看了眼四周，这里不適合聊天。 “好，您等我。” 陈明的摊子收起来很简单，不到一分钟他便收拾好一切，提著擦鞋箱站在苏云程面前。 “去这边。” 旁边有个露天茶摊，苏云程隨意要了点茶，坐了下来。 “陈明，如果我让你去做一些事，可能会有危险，你敢去吗？” 苏云程直接问道，其实陈明的危险並不大，他主要是帮堀內苍介维护巡捕房的关係，保证货物安全。 他不会直接和堀內苍介见面，但堀內的货他会一直盯著，保护这些货物。 倒是他去了巡捕房后，巡捕工作可能会有一定危险。 “敢，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陈明立刻点头，苏云程感受到他有点忐忑，但没有说谎，確实是愿意。 並不是表面一套，心里另外一套。 “很好，这两天我会对你进行一些训练，以后去中央巡捕房，先从普通巡捕做起。” 苏云程缓缓说道，陈明正在点头，突然愣了下。 苏老师说什么，让他去巡捕房，先从普通巡捕做起？ 就算是普通巡捕，也是陈明需要仰视的人，他根本不敢得罪。 “苏老师，您的意思是，让我进巡捕房，成为巡捕？” “没错。” 苏云程点头，陈明进巡捕房，不需要找迪朗，陆明轩就能帮他把这件事办了。 陈明去中央巡捕房，先把那边的关係帮苏云程维护好。 霞飞路这边有陆明轩在，不需要陈明。 中央巡捕房那边该打点的打点，堀內苍介会出这笔钱，如果总巡不识趣，苏云程隨时可以把他换了。 至於陈明，慢慢帮他提升就行。 租界也就这几年的日子了，未来租界会消失，所有巡捕也会消失。 到时候提前再给陈明做出安排。 “真的，谢谢，谢谢苏老师。” 陈明很激动，嘴唇有点颤抖，他从没有想过，自己能进巡捕房，成为一名巡捕。 做巡捕，肯定比他擦鞋强得多。 “跟我来。” 陈明身子瘦弱，不適合打打杀杀，但巡捕又需要做很多体力活，苏云程简单教他一些擒拿手段，让他不至於没有一点战斗力。 虽然学了这些，不会变成什么高手，可至少多一些自保的能力。 训练这些不需要去专门的训练场，找个没人的地方就行。 陈明学得很快，他没有想到，苏老师竟然还会功夫。 而且功夫那么好。 苏云程给他演示的时候，直接拿陈明做试验目標，手一拿一扣，陈明便被控制住，动弹不得。 能学会这么厉害的功夫，陈明更加兴奋。 “苏老师，没想到您还是文武双全。” 学了一下午，陈明一点不累，反而更加兴奋。 “算不上，不过你就算学会这些，也不要隨便和人动手，力气不足，別人很容易挣脱。” 俗话说一力降十会，陈明的技巧一旦不起作用，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 “是，我明白，您放心，我不会隨便和人动手。” 陈明急忙点头，苏云程没有多说，晚上还要继续教他们识字，包括麵条在內，等他们认识的字超过五百之后，以后可以慢慢自学。 “陆哥，晚上有空吗？” 下午，黄川明他们训练的时候，苏云程来到陆明轩这边，安排陈明进巡捕房，让陆明轩来帮他就行。 “有空，云程你总算来了，我可是等你好几天了。” 陆明轩早就想请苏云程吃饭，苏云程主动提起，他不可能拒绝。 “那就打扰陆哥了，正好今天有事要请陆哥帮忙。” 苏云程笑呵呵回道，陆明轩眼睛微微一亮，苏云程有事找他？ 这是好事，他不怕苏云程来找自己，他帮的忙越多，人情就越大，以后更好通过苏云程的关係，来保住自己总巡的位置。 第一百零二章 死了两个 “你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无需客气，今天我让你嫂子准备几个好菜，一会咱们就回去。” 陆明轩哈哈笑道，说完便拿起电话打给家里，吩咐老婆去买点硬菜。 这次不是普通的家庭便饭，菜要丰盛点，陆明轩现在需要维护好和苏云程之间的关係。 “云程，说吧，什么事。” 没多久，陆明轩便带著苏云程回家，在车上直接问道。 这里最安静，也不用担心被人偷听到，回到家至少还有老婆孩子。 “我想请您帮我安排个人进中央巡捕房。” 苏云程直接说道，和陆明轩不需要那么客气，除了迪朗的关係外，陆明轩现在还是他暗中的手下。 陆明轩属於沈墨舟指挥，沈墨舟则是听他的。 如果陆明轩是特务处的直属人员，那么苏云程就是他上司的上司。 “中央巡捕房？” 陆明轩有点诧异，不解问道：“霞飞路巡捕房可以吗？来这里更简单。” 陆明轩是霞飞路巡捕房的总巡，虽说上面还有法国人监督，但安插一个普通巡捕问题不大。 “还是去中央巡捕房吧，那边更方便。” 苏云程微微摇头，想了下，陆明轩隨即点头：“好，那就去中央巡捕房。” 苏云程不说，他不方便多问，进中央巡捕房问题也不大，就是花的钱多一点。 正常来说，想进巡捕房，没有上百大洋进不来，这是最低，而且要有关係。 没有关係，三百大洋都难进。 如果是霞飞路，陆明轩能让费用减一半，他的那份可以不收。 “多谢陆哥，用多少钱你告诉我，这钱不用我出。” 苏云程回道，陆明轩看了他一眼，再次露出笑容：“好，到时候我和你说。” 原本陆明轩確实打算自己帮苏云程出钱，反正花的也不多。 既然不是苏云程自己出钱，这笔钱他可以省下来了。 钱確实不用苏云程自己出，羊毛出在羊身上，到时候会算在堀內苍介的帐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小子绝对愿意，他巴不得苏云程能参与他的生意，帮他保驾护航。 晚上的菜確实丰盛，陆明轩喝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苏云程便早早来到报社，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再梦到未来，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接触的事情平淡，无法触发梦境。 这种非常现实的梦是怎么產生的，苏云程至今没有找到门道。 “主编，线人打来电话，公馆马路发生抢劫，我们马上过去。” 上午，黄川明突然进来，他们报社接到电话，法租界发生了抢劫案。 这种新闻百姓非常关心，写好了能够增加销量。 “我和你们一起去。” 苏云程立刻起身，今天他在报社內没什么事，顺便去现场看看。 “好。” 黄川明立刻点头，报社人数增加后，苏云程又拉了个电话，专门让人提供新闻线索。 能提供好的新闻线索，会有不少奖励。 报社的人特意外出过，发展了一批新的线人，让他们帮忙主动提供新闻线索。 既然线人特意打电话过来，这次的抢劫案不会太小。 他们知道什么样的新闻线索重要，能得到奖励。 “线人怎么说？” 上了车，苏云程才问道，这次去了四个人，带了两部相机，一辆车足够。 上海那么大，那么多人，每天都有形形色色各类抢劫案，不过大部分案子都很小，甚至很多事情发生后，没有其他人知道。 比如在偏僻的地方被拦住，身上的钱被全部抢走。 又或者有些学生被要走几分钱。 这些不算新闻，线人不会因为这种事浪费几毛钱给他们打电话。 没有价值的新闻，报社可不会给他们钱。 “线人说，抢劫犯有四到五个人，拿著刀，还有一人拿了枪，但没开枪，抢了一家绸缎行。” 四个人，还带了枪，这案子確实不小。 公馆马路属於老北门巡捕房辖区，老北门巡捕房也叫麦兰巡捕房，这个巡捕房同样重要，苏云程计划让油条来这边。 巡捕虽然同样处於底层，但消息灵通，接触的人特別多。 油条进入巡捕房，以后能帮苏云程更多的忙。 至於麵条，他的性格並不適合进巡捕房，未来苏云程会把他安排在別的地方。 “应该是外来的悍匪，他们跑不掉。” 苏云程轻轻点头，上海这边势力复杂，繁华的区域都有青帮的人。 很多店铺都给他们交了保护费，一般人不敢这么做。 只有刚来上海，又觉得自己能耐强的匪徒，才敢如此行凶，不过只要他们做了，青帮的人会比巡捕房更积极来找他们。 青帮在上海势力非常大，哪怕他们藏的再深，也躲不过青帮弟子的搜查。 “他们没开枪是万幸，不知道有没有人受伤。” 黄川明边开车边说，如今他开车已经非常熟练，技术比最初好了太多。 “到地方就知道了。” 苏云程淡淡说道，外来悍匪顾忌没那么多，虽说没开枪，但有人拦他们的话，他们是真敢杀人。 报社距离公馆马路不算远，没多久他们的车便到了。 巡捕已经在现场疏散围观的人群。 “主编，我去找线人了解情况。” 黄川明主动去见线人，线人想要更多的线索费，他们留意的东西比普通人多一点。 一人去採访群眾，苏云程则带著一人来到巡捕这边。 “杨队长，打扰了。” 苏云程认识他们的巡捕队长，整个法租界所有的巡捕队长，苏云程都见过。 “是苏主编，你们来的好快。” 杨队长三十多岁，个子不高，看到苏云程笑呵呵回道。 苏云程伸出手，和杨队长握了握，三块大洋顺势进了杨队长的手中。 “应该是外来的，具体是谁不清楚，往西跑了，大头已经带人去追了。” 有钱好办事，杨队长主动说道，大头是这一片的青帮头目，被抢的店是他罩著的，出了这样的事，他必须出面。 收了保护费，不给人家做主，威信会降低，手下和商户以后都不会再服他。 “谢谢杨队长，有没有人受伤？” “受伤是轻的，死了两个。” 杨队长压低声音，嘆气说道，苏云程微微一怔，没开枪还死了人，这些人直接用刀杀的人？ 第一百零三章 老孟出现 “现场老惨了，十几刀，致命伤就有好几处。” 杨队长继续说道，他本身就是个喜欢八卦的人，更何况苏云程给了钱，属於找他买新闻。 “杨队长，我能进去看看吗？” 苏云程问道，杨队长看了眼周围，低声回道：“要快。” “多谢。” 苏云程抱了抱拳，马上带记者进入店铺。 这家绸缎店的门脸不算太大，里面货物很多，两具尸体已被盖住，旁边还有两个瑟瑟发抖的人。 他们一个是店里的伙计，一个是掌柜的女儿。 另外还有两个顾客，事情发生后便跑了，巡捕正在找人。 “小王，马上去採访他们。” “等等。” 跟著他们进来的杨队长突然喊道，笑眯眯看向苏云程：“苏主编，这不合规矩。” “我明白，杨队长请照顾一下。” 苏云程又送出三块大洋，杨队长则满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快点。 想採访当事者，之前的三块大洋不够，苏云程是个爽快人，今天又多了笔外快。 苏云程和迪朗的关係，別说队长，就算一些总巡也不清楚，陆明轩是因为和苏云程关係好，才知道里面的门道。 苏云程也没打算让所有人知道这层关係。 能花钱办成的事不叫事，更何况花的是武藤智雄的钱。 苏云程没一点心疼。 “快点。” 收了钱，杨队长装作没看见，守著他们的巡捕都把头转向一旁。 苏云程带著小王，来到两人身边。 女孩年纪不大，要不是在闹市区，真遇到这样的悍匪，她的命运会非常悽惨。 悍匪没杀她，估计就是看她是个女人，有些土匪不是什么人都杀，很多土匪都不会对女人下手。 少数除外。 “你们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苏云程快速问道，之前他们已经了解过店铺的情况，掌柜的就是老板，浙省人。 在这里已经经营了三年，生意还算不错。 “没有，我不知道。” 伙计急忙摇头，他不知道苏云程身份，但巡捕没拦著，苏云程的问题他不敢不答。 女孩还在哭，嚇得不轻，苏云程没有问她。 “他们都拿走了什么？” “钱，他们拿走了钱箱里的所有钱，杀了掌柜的和王师傅就跑了。” 王师傅也是店里的人，是个有著不错手艺的裁缝，有人在他们店里买了绸缎，顺便让店里帮他们做成衣服。 很多大点的绸缎店都有裁缝。 “其他的呢？”苏云程继续问。 “没了，就钱箱里的钱。”伙计摇头。 苏云程眉角一跳，伙计没有说谎，但这些悍匪怎么会只拿走钱箱里的钱。 现在还没到中午，就算店里收了点钱，钱箱里的钱也不多。 正常来说，应该到后院住的地方，找出更多的钱，或者拿走一些上好绸缎。 这些绸缎他们很容易便能出手变现。 “钱箱里有多少钱。” “有十几法幣，还有些大洋和法郎，一共四十多块吧。” 五名悍匪，进入店里就抢四十多块钱？还杀了两个人。 伙计没有说谎，这次的抢劫案有问题。 掌柜的女儿可能知情，也可能不知，但此时不適合询问。 “他们进来是先杀人，还是直接抢钱？” “他们一进来就砍掌柜的，还有人去找王师傅砍他，若不是我正好在角落里收拾东西，也被他们砍死了。” 伙计颤巍巍回道，他已经被嚇坏了，当时他没敢出声，但暗中看到了这伙人的凶残。 “谢谢。” 想了下，苏云程没有再问，悍匪的样子，带的武器等等，这些黄川明就能问出来。 “杨队长，多谢了。” 和杨队长告辞，苏云程带著小王出来，这不是普通的抢劫案，里面有其他问题。 有可能是仇杀，但仇杀为什么把裁缝师傅也给杀了，难道是衝著裁缝来的？ “苏主编，您慢走。” 杨队长送苏云程出去，苏云程没在店里呆多久，这几块大洋赚的轻鬆。 至於报社怎么报他不管。 虽说这是他的地盘，但外来悍匪这种事不受他控制，死了人他最多挨点批评，影响不到他的位置。 上海那么大，每天那么多案子，巡捕是人不是神，管不了那么多。 “主编。” 苏云程出来后，外面的人不减反增，不少听说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巡捕赶不完，只能围著店铺，避免有人闯进来。 “怎么样了？” 苏云程问向黄川明，黄川明眼神却瞄向了远处，情绪突然有了波动。 他的情绪中有担心，有惊愕。 “主编，问过了，悍匪一共五个人，四个带刀，一个拿枪，还是两把枪，说是驳壳枪，他们样子凶残，进店里只有一分多钟时间便跑了出来。” “悍匪跑了之后巡捕就来了。” 黄川明回过眼神，快速回道，不过情绪中的担心却在增加，他在担心其他人的安危。 “行，我们先回去。” 苏云程没有多说，离开的时候顺著黄川明的目光扫了眼，马上注意到了个熟人。 孟先生。 难怪黄川明会產生这样的情绪，孟先生怎么来了？ 孟先生正好也向他们这边看了眼，立刻转移视线。 但就这一眼，苏云程便感受到他的情绪，焦虑，不安，担心，还带著点惊恐。 孟先生担心的不是黄川明。 黄川明没有危险，他们是正常来採访新闻，孟先生担心的是谁？ 答案很明显，店里的人。 掌柜的，还是裁缝？ 难道被杀死的是红党的人，且与孟先生相识，所以他才產生了这样的情绪？ 如果是这样，一切则有了解释。 但是红党平时没得罪什么人，他们是真为百姓做事，谁会跑上门特意杀他们？ “主编，你们先走，我再问问，看看能不能问出更多新闻。” 黄川明突然说道，苏云程看了他一眼，黄川明想留下来不是为了新闻，他是担心孟先生。 “先回去，线索回头再找。” 苏云程没让他留下，这里现在人多眼杂，黄川明现在的情绪不適合留下。 孟先生是收到消息赶来的，他不会有什么事。 况且苏云程做过未来的梦，知道孟先生是怎么死的，如果梦境属於现实，那么他现在不会有事。 那个叫76號的特务机构还没成立呢。 第一百零四章 確实蹊蹺 “是，主编。” 黄川明无奈上车，苏云程能感受到他的担心加大，越这样越不能留他在这里。 黄川明是暗中和孟先生接触，两人明面上没有关係。 如果出事的人真是红党，暗中可能会有人盯著。 任何异常，都有可能被发现。 黄川明留下帮不上什么忙，坏事的可能性却很大，苏云程不会让他留下。 “主编，新闻稿怎么写？” 抢劫案不是小事，肯定会登报，而且会在显眼的位置来吸引读者。 “按照悍匪来写，把他们写得凶残点，他们用刀杀的人，杀了两个，掌柜的和裁缝，把这两人身份挑明，先杀了掌柜的，后杀的裁缝，悍匪抢走了钱箱里的四十多块钱。” 想了下，苏云程便吩咐道，新闻写细，如果掌柜的或者裁缝真有人是红党，红党看到新闻，便会知道这不是普通抢劫案。 是有人衝著他们去的。 “好。” 黄川明离开，苏云程看了他一眼，黄川明心中依然有著浓浓的担心。 “你们留在报社，我出去一趟。” 过了会，苏云程离开办公室，对外面的人吩咐了声。 今天的案子確实古怪，苏云程也要弄清楚怎么回事，另外还要给武藤智雄匯报。 这个抢劫案明显有异常，確实要匯报。 但他不会全部都报。 “云程哥。” 苏云程来到油条这边，看到苏云程油条显得非常高兴。 “我这有个事要你去做……” 苏云程交代油条，油条则不断点头。 “注意，你只负责外围打听情况，不要去找这些人，他们可能不是悍匪，而是特务。” 苏云程对油条叮嘱道，他让油条去打听青帮追击这些悍匪的情况。 如果他们不是普通悍匪，真是特务，青帮很可能找不到人。 就算找到了，人家也有办法疏通关係，救下自己的人。 “云程哥放心，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油条立刻应道，苏云程则是点头，油条办事他確实放心。 油条聪明，身手比他还好，人又机灵，什么人都能说在一起，打听消息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下午苏云程便返回报社。 “主编，咱们要不要和麦兰巡捕房的人通个气，让他们有悍匪的消息卖给咱们？” 刚上班不久，黄川明便来到苏云程办公室，主动问道。 让巡捕房卖给他们消息，是报社常用的方式。 “可以，你找杨队长说一下吧。” 苏云程看了他一眼，隨即点头，黄川明不是为了报社，他是有自己的目的。 苏云程没有猜错，黄川明在现场看到老孟之后，便察觉到有情况。 这次的抢劫案很怪，悍匪並非是为了钱，拿钱只是假象。 真正的劫匪，谁会只拿四十多块钱？ 还不够他们几个瀟洒一晚上的。 老孟去了现场，他肯定想知道更多后续，苏云程没让他留在现场，黄川明只能依靠报社，看看能不能帮老孟拿到更多情报。 “是，主编。” “等等，这个等会发给老板。” 苏云程拿出自己刚才写好的电文，递给了黄川明。 “好，我等会就发。” 黄川明接过电文点头，等他出去看到电文內容愣了下。 电报匯报的是今天的抢劫案，苏云程向武藤智雄匯报，这不是正常抢劫案，凶手可能另有身份，並非一般悍匪。 特务的可能性很大，被杀的人有可能带有隱藏身份，並非普通人，甚至可能是潜伏特工。 具体情况要不要后续调查，等武藤智雄吩咐。 苏云程也看出这不是普通抢劫案了？ 而且进一步推断出，悍匪可能是特务假冒，黄川明不得不承认，苏云程確实厉害。 下午这封电文便到了武藤智雄手中。 抢劫案武藤智雄根本不关心，但是悍匪可能是特务假冒，死的可能是潜伏特工，让武藤智雄有了兴趣。 果然，他回覆说继续跟进此事。 可以说武藤智雄的所有反应，全在苏云程的意料之中。 “早点回去休息。” 下午训练结束，苏云程对黄川明等人说道，他明白，黄川明今晚很可能去见孟先生。 他不会跟踪，已经没有了必要。 晚上他继续给麵条和陈明上课，教他们识字。 “好，主编您也早点休息。” 黄川明应了声，心思却不在这边，他晚上確实准备去见老孟。 今天不是例行见面的时间，但今天发生了意外，他想知道怎么回事。 此时的老孟，正在肖书记的家中，起身准备离开。 “老孟，注意安全，扁担同志的死，组织会查明真相，你继续潜伏，千万不要有任何异动。” 肖书记送老孟，苏云程没有猜错，今天被杀的人是红党。 王裁缝代號扁担，是组织的老同志，也是老孟的亲密战友。 如今他们一起负责组织上的宣传工作，扁担不仅是老孟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最好的助手。 扁担並不姓王，王裁缝是他潜伏的隱藏身份。 不过他的手艺却是真的。 事实上很多同志都有一门手艺，方便他们暗中潜伏。 老孟在学校听別人说，今天公馆马路有家绸缎铺被抢，心里便咯噔了一下。 扁担工作的绸缎铺就在公馆马路。 虽说那边不止一家绸缎铺，可是老孟还是忍耐不住，请假外出，到现场查看情况。 最终他確定扁担出事。 悍匪杀死了扁担，绸缎铺共死了两人，其中包括掌柜。 老孟没找巡捕买消息，他不敢这么做，他没有合適的身份，隨便打听，容易被人盯住。 得到扁担牺牲的消息后，他下午便来向肖书记匯报。 这是大事，必须上报，同时要查明扁担真正的死因。 这次的抢劫案，处处透露著古怪。 正常劫匪面对被抢的人，一般不会杀人，特別是在闹市区。 死人和没死人是两种案子，他们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去杀人，扁担的死確实蹊蹺。 “肖书记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老孟眼圈通红，他想哭，但却不敢隨便乱哭。 就算是哭，也要等回家，深夜没人的时候，自己痛哭一场。 “好，你先回去，有结果我会通知你。” 肖书记送老孟来到门口，警卫员小刘观察过外面，確认没人后让老孟离开。 南市，党务调查处上海站。 站长季伯钧脸色铁青，情报组长丁蔚然忐忑站在他的面前。 他们盯住的一名红党，今天被悍匪给杀了。 第一百零五章 故意拆台 “悍匪？好一个悍匪，那么巧，就把你们盯著的人给灭了？” 季伯钧恶狠狠喊道，丁蔚然的头更低了。 他也很鬱闷，发现这名红党好几天了，他的人一直盯著好好的，想从红党身上挖出更多有用的线索，抓到更多红党。 结果今天几只不长眼的毛匪跑了过去，二话不说进店就杀人。 丁蔚然布置的监视点在对面房子內，等他们的人赶过去，红党已经被杀死，毛匪也跑了。 他的人一时慌了神，急忙跑回来匯报。 丁蔚然收到手下匯报，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手下和他在开玩笑。 確定事情为真，並且尸体都被巡捕带走后，丁蔚然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 这可是站长知道的案子，站长还想著用这名红党拿份大功，来稳固自己的位置。 站长季伯钧来上海时间不长，確实需要这份功劳。 现在功劳没了，季伯钧只是骂人已经算是轻的。 “站长，我会找到那几个毛贼，杀了他们给您出气。” “出气，出气有什么用。” 季伯钧猛拍了下桌子，嚇得丁蔚然一哆嗦。 “继续给我找，必须找出新的红党出来。” 季伯钧吼道，人已经死了，红党不会直接去领尸体，他们这些年成长很快，通过尸体很难找到新的红党。 他需要从別的地方，继续寻找功劳。 幸好这件事他没有上报，否则功会变成过。 “是，我马上去安排，找出新的红党。” 丁蔚然急忙应道，这一关算是过了，但是下一关呢？ 虽说他是站长心腹，他们若是做不出成绩，別说他，就算站长的位置也不稳。 站长一旦离开，他的下场会很惨。 接下来他必须找出新的红党，这次绝不能再有任何疏忽。 南市，一个路口。 “大哥，人不见了。” 一人来到个男子面前说道，男子个子不高，头很大，外號大头，是公馆马路那一块的青帮头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 大头愤怒问道，一群外来悍匪，竟然在他的地盘闹市，还杀了人。 这件事他必须管，否则以后无法服眾。 大头有上百名手下，势力不小，他带著三十多个能打的兄弟，还带了枪，一路追击，来到南市。 可到了南市，他们追的悍匪失踪了。 “真不见了，兄弟们问了很多人，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 说到这里，来匯报的人有点犹豫，小声说道：“咱们的兄弟没找到人，但问到了个情况，有两辆车到了没人的地方，悍匪也是在那边消失的，有可能人被车接走了。” “车？” 大头惊讶看向他，几个外来毛匪，怎么会有车？ “马上去查，那两辆车属於谁。” 大头能做到青帮小头目並不傻，这件事有蹊蹺，毛匪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是，大哥。” 这些青帮有著各自的地盘，不过互相之间也有联繫，平时各自地盘上发生的事他们比谁都清楚。 地头蛇不是说说而已，他们是真有能力。 特务处上海站，情报组长杜若麟从站长办公室出来，脸上带著笑容。 今天杀人的確实不是悍匪，而是他的人。 上海站意外发现，党务调查处盯住了一个红党，杜若麟本想把人从党务调查处手中抢出来，但被站长王衡新否决。 党务调查处盯住了人，他们硬抢，就算抓到了人，党务调查处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官司肯定会打到老头子那里。 党务调查处负责对付红党，一旦被上面知道，人他们保不住，要么秘密处决，要么把人交给党务调查处。 后续拿不到什么功劳。 这是吃力不討好的事，王衡新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但他也不会眼睁睁看著季伯钧立功。 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们捣乱。 情报组正好来了几个新人，杜若麟让他们乔装打扮冒充土匪，把党务调查处盯著的红党杀死。 行动很成功，王衡新很满意。 这种事同样是功，並且处座会很喜欢。 南京，齐秘书带著封电文来到处座办公室。 “处座，上海站来电。” 齐秘书把电文送上，处座看完內容，脸上果然露出笑意。 “王衡新做的不错，告诉他，这份功我会给他记上。” 暗杀红党的人，肯定不能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来，上海站这次的功劳只能先记下，未来找別的理由给他们奖励。 “是，处座。” 齐秘书低头离开，能给党务调查处上眼药，不管什么事处座都会很高兴。 徐老鬼志大才疏，根本不是他们处座的对手。 若不是老头子需要平衡，徐老鬼关係又硬，他们完全可以把党务调查处压在脚下。 苏云程猜的没错，这次的悍匪確实是特务假扮，而且是特务处上海站的人。 第二天，黄川明早早来到报社。 昨晚他去见了孟先生，確定死的王裁缝就是他们的同志。 並且是老孟最好的朋友。 王裁缝的死让老孟很难过，不过老孟还是叮嘱黄川明，让他不要管这件事。 组织会查明真相。 黄川明现在的任务是潜伏和跟著苏云程学习，不需要主动收集任何情报，老孟更不会给他任何任务。 確保黄川明的安全。 办公室內，苏云程看完了今天所有报纸。 他们的报纸销量再次提升。 最近这段时间一直稳定在一万五千份，衝击两万份的销量並不难。 规模扩大，设备增加，又有经费，多发展了很多新闻线人，以苏云程的能力，让报纸销量提升到两万份完全没问题。 刚放好报纸，苏云程突然起身。 外面传来了鸟叫声，这是油条发出的信號。 笛子声音有点明显，临时用一下可以，一直用容易被人注意。 平时长期使用的信號，最好是那种不起眼、不被人注意到的信號。 鸟叫声非常合適。 “云程哥。” 来到外面，苏云程很快见到油条，看到苏云程，油条马上匯报。 他没有去找悍匪，主要是从大头的人那里获取消息。 大头带人追到南市，悍匪就消失了，后来大头的人去调查一辆车，查出车辆信息后，大头立刻返回租界，没有继续调查。 甚至连个人都没留。 “云程哥，车是哪里的我还没有问到，要不要我去问一问？” 油条主动问道，车辆信息是关键，大头肯定知道了什么，所以撤得那么彻底，明显不会继续追查这些悍匪。 第一百零六章 事情成了 “你不用去问，我找人去问这件事。” 苏云程摇头，油条虽然认识青帮的人，但这次的事关乎青帮小头目大头的脸面，一般人不会告诉他。 武藤智雄给过他命令，这件事苏云程自己查就行，不需要让油条冒险。 “好，云程哥，还有什么事吗？” “后天……” 油条可以安排进巡捕房了，不过最好让迪朗先对他有个好印象，这样对他以后在巡捕房的发展有帮助。 这种事简单，苏云程能帮他做到。 对苏云程的吩咐，油条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等苏云程说完立刻点头：“这个简单，云程哥放心，我一定做好。” “行，你先回去吧。” 苏云程对油条確实放心，这件事油条做起来不难。 送走油条，苏云程很快返回报社，看来杀人的悍匪和他想的一样，身份不一般。 如果是日本人动的手，他们不会跑到南市让人开车去接。 果党的话，党务调查处，特务处都有可能，甚至是警察。 不过最大的可能还是特务。 党务调查处的人可以先排除，他们发现红党不会那么隨意杀掉，剩下的就只有特务处。 特务处动的手吗？ 苏云程眼睛眯了眯，特务处的人为什么偽装身份去杀人？ 对付红党属於党务调查处的职责，特务处和党务调查处天生不对路，他们真有动机和理由这么做，只要不让党务调查处的人好过就行。 就因为要拆对方的台，直接就杀了两个人？ 在他们眼里，人命算什么？ 难怪百姓谈特务色变，都恨特务，就他们这种做事风格，很难让人喜欢。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六哥，有空吗？” 下午，苏云程打了个电话给潘六。 “有空，怎么了？” “能不能帮我个忙……” 苏云程没和潘六客气，潘六身份地位不低，能和大头说上话，这种事他去问大头最合適。 “小事，等我消息。” 潘六一口答应，就问几个悍匪吗，这个简单。 苏云程的爷爷是个好人，当初帮过他的忙，甚至可以说救过他的命。 有一次他生病，病得很重，医院和大夫对他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让他自己来熬。 熬过去能活，熬不过去就死。 是苏老爷子用个偏方帮他治好的，所以他对苏老爷子一直心存感激。 苏老爷子不在了，这份感激便延续到了苏云程的身上。 这也是上次他不愿意收苏云程钱的原因。 “云程，问出来了，大头追的那几个人確实不是毛匪，那几个人被车给接走，大头查出，那是特务处上海站的车，便没再继续追查。” 两个小时后，潘六便打来了电话。 潘六直接去见了大头，一开始大头不愿意说，毕竟关乎到他的脸面。 潘六也是人精，几句话激出了真相。 如果真是毛匪，只要他们还在上海，大头就能找到他们，用他们的人头来震慑那些所谓的过江龙。 让他们明白什么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更何况一般的毛匪在他们的眼里根本算不上龙。 但特务处例外，他们是官家的人，背后的戴老板和大头身后的老大关係不错。 这件事他需要上报给杜日升，最终再做决定。 还有一点，特务处人不少，这些人也记仇。 真杀了他们的人，等於得罪个有实力的大仇家。 不到万不得已，大头也不愿意这么做。 为了几个百姓丟了自己的性命，不值当。 说到底还是欺软怕硬。 “谢谢六哥，晚上出来咱们一起喝点。” “別废话，一点屁事喝什么喝，先这样，掛了。” 潘六呵斥了句，直接掛断电话，事情確实不大，他不想让苏云程破费来请自己。 这是真正自己人的待遇，换成別的人，想请潘六都没资格。 苏云程看著话筒轻轻摇了摇头，潘六是直性子，而且本性不坏。 是特务处的人杀的人，他们的目標应该是红党。 “川明，今天你们自己去训练，我出去一趟。” 下班时间，苏云程对黄川明吩咐道，他要確认两人谁是红党，又或者都是。 这次需要他亲自来查。 绸缎铺已经关了门，掌柜的老婆带著女儿和儿子已经退房搬家。 伙计不知道去了哪，至於王裁缝，根本没人来问。 很快，苏云程便找到了掌柜的老婆孩子，他们没有搬远，掌柜的儿子还小，在法租界读书。 在这个时代，未来想要出人头地，有好的前程，读书是最好的捷径。 整个国家的文盲太多了，各地都需要大量的读书人。 来到他们住处的时候，苏云程特意感应了周围。 没人盯著这里。 他们没有搬离上海，周围也没特务盯著，更没人对他们下手，掌柜的很可能不是红党。 如果是，按照特务们的尿性，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们的家人。 苏云程没有进去，人家在办丧事，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 不是掌柜的，大概率就是王裁缝。 接下来查明王裁缝的情况就行。 “麵条，陈明，今天不学习，一起吃饭。” 晚上，苏云程对过来的麵条和陈明说道，两人微微一怔，急忙点头。 苏云程提前买好了菜，就在安全屋吃，没有去馆子。 “陈明，你的事办成了，明天去中央巡捕房报导。” 刚喝了两杯，苏云程突然说道，陈明的事情確实办成了，今天陆明轩打来了电话，告诉他陈明可以去中央巡捕房了。 到那走个形式，陈明便可以先入职。 “真的。” 陈明微微一怔，惊喜问道，前两天苏先生才对他说过，让他去巡捕房，没想到今天就成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 “你明天去，就说是陆总巡介绍的人，那边有人接待你。” 苏云程笑了笑，陆明轩打过招呼后，那边的人也不会轻易欺负陈明。 虽然不在一个巡捕房，但陆明轩的级別比那些巡捕高得多，陆明轩的面子要给。 说不定哪天，他们就可能到陆明轩的手下。 “好，好，我明天就去。” 陈明激动点头，麵条有点发懵，他们在说什么，什么巡捕房，什么报导？ 苏云程让陈明保密，事情没办成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陈明牢牢记得，在麵条面前都没有提及过此事。 第一百零七章 重要情报 “麵条，我让陈明先去巡捕房工作，你不要急，有合適的机会我会安排你。” 苏云程看出麵条的疑惑，主动说道，麵条心性不错，自己未来生意上的事会交给他来做。 他的生意规模不会小，无论身份地位还是收入，麵条以后都会比陈明要强。 “谢谢苏老师，我没急。” 麵条急忙回道，说话的时候却低了低头，他说谎了，他心中虽然焦急情绪不多，但还是有那么点急躁。 更多的则是羡慕。 “苏老师，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敬您一杯。” 陈明激动起身，酒杯拿得不稳，撒了一点，急忙又给自己满上。 酒不满，心不诚。 “言重了，到了中央巡捕房好好干，另外多关照下和你一起擦皮鞋的那些人。” 苏云程笑了笑，陈明自己擦皮鞋用处不大，但如果整个群体都能用到，作用可不小。 他们是最好的情报探子之一。 “您放心，我一定照顾他们。” 陈明很是惊愕，没想到苏先生主动让他照顾之前那些朋友，其实不用苏云程吩咐他也会这么做。 “酒不要多喝，明天早上你要去报到，別起不来。” “您放心，我不多喝，一定起得来。” 陈明现在担心的不是自己能不能起来，而是他晚上会不会睡不著。 成为巡捕，那是之前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第二天一早，陈明便来到中央巡捕房，今天他特意换上自己最好的衣服。 可惜最好的衣服，也打著补丁。 苏云程来到报社，黄川明已经打扫好办公室卫生。 “主编，这是今天的报纸。” “先放那吧，我等会出去一趟，回来再看。” 苏云程点了点头，今天他要去查王裁缝的情况，儘早把这个情报匯报给武藤智雄。 至於黄川明，既然他在现场看到了孟先生，大概率会知道他们的人出了事。 但是谁动的手，他们可能还不清楚。 如果他们还没有查出来，正好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麦兰巡捕房，苏云程到的时候，杨队长他们刚到。 “苏主编，您怎么来了？” 看到苏云程，杨队长有点惊讶，笑呵呵打著招呼，苏云程是个大方的主编，之前给他的钱，让他们当天晚上好好喝了一场。 这是他的財神，杨队长態度自然不会差。 “王裁缝的尸体有人领了吗？”苏云程主动问道。 “领了，善庄来了人，把尸体带走了。” 苏云程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王裁缝无亲无故，不管谁来收尸都可能会被盯住。 善庄是专门帮忙收敛这类尸骨的地方，大概率是红党找了人，请他们帮忙安置。 “杨队长，单独聊会？” “好啊。” 杨队长眼睛再次一亮，苏云程找他单独聊天，肯定是要打听情况。 想知道什么，那就得花钱来买。 苏云程在麦兰巡捕房一个多小时，送出去五块大洋。 不仅和杨队长聊了天，还问了几个巡捕，顺便看了王裁缝的档案。 王裁缝手艺不错，做的衣服很漂亮，特別是旗袍，有不少客户。 但他没什么朋友，平时也没见他和什么人接触过。 王裁缝老家是江西的，在上海已经四年，离开巡捕房后，苏云程去了王裁缝的住处，通过邻居又了解了些情况。 等回到报社，已经是下午。 苏云程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王裁缝应该就是红党，特务处上海站的人是衝著他去的，所以进来先砍死了碍事的掌柜，又进去特意杀死了王裁缝，匆匆拿了钱箱的钱跑人。 伙计躲了起来，掌柜的不是红党，他女儿年纪不大，这些人没杀她。 “川明，把这份电报给老板发过去。” 下午三点之前，苏云程把写好的电文交给了黄川明，黄川明看到电文內容轻轻一愣。 苏云程告诉武藤智雄，杀人者身份已经查出，並非悍匪，而是特务处上海站的人。 掌柜的是被误杀，王裁缝应该是潜伏的红党，不知道怎么被他们发现，然后杀人。 最有可能的原因是党务调查处，特务处杀人是噁心党务调查处，如果需要进一步查明真相，苏云程需要时间，並且有一定风险。 事关特务机构，还不止一个，这样的事调查起来確实有风险。 事实上苏云程让沈墨舟去问便能知道详细真相，一点危险也没有，但他不能这么对武藤智雄去说。 来到电台前，黄川明的心里还带著震惊。 苏云程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不仅知道了同志身份，还查明了凶手？ 凶手竟然是果党特务处的，他们真是因为党务调查处才杀了自己同志？ 如果是这样，说明扁担同志早已暴露，被党务调查处的人盯住了。 苏云程知道的太多了，这份情报很重要，他必须儘快告诉老孟。 东京，武藤智雄很快收到电报。 “云程做的不错啊。” 看完电文，武藤智雄非常满意，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苏云程便查到了这么多情况。 他没找错人。 既然有危险，又是果党特务机构的內斗，后续情况不用再查了。 但是这件事是否可以做点文章？ “主编，老板回电。” 黄川明回来得很快，看到电文內容，苏云程没有任何意外。 武藤智雄没让他继续查，查到这里就可以了，至少他们知道了怎么回事。 “你去忙吧。” 武藤智雄没有新的安排，苏云程不用给他回復。 不知道武藤智雄在国內运作的怎么样了，以他的能力和財力，做个领事確实没那么难，晋升是迟早的事。 “是，主编。” 黄川明来到外面大办公室，有点心不在焉。 他现在不能离开，不能去见孟先生，去了也见不到孟先生人，除非去学校找人。 但那样做严重违反纪律，不是特別紧急的情况，黄川明不能这么做。 黄川明感觉今天的时间过得特別慢，哪怕是平时最喜欢的训练，今天也很慢。 苏云程察觉到他的异常，也明白原因。 这小子没有乱动，一直等待，也算是个进步。 “麻烦您了，我找堀內苍介。” 送走报社的人，苏云程隨便来到一个电话亭，给同文书院打过去了电话。 他说的是日语，非常熟练。 “我是堀內苍介，哪位？” “苍介，是我，明天晚上你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苏云程听出堀內苍介的声音，对他直接说道，拿著电话的堀內苍介微微一怔，马上点头： “好，明天我就过去。” 第一百零八章 微服私访 交代好油条，苏云程离开。 陈明已经进入巡捕房，正在適应。 进去了就行，关键还是总巡那边，是时候让这位总巡知道自己和迪朗的关係了。 正好今天要帮油条一把，顺势一起把事情全部办完。 打完电话，苏云程返回，先回自己住处，等会再回安全屋。 “陈明哥，你这身衣服太帅了。” 路上，麵条无比羡慕的看向陈明，那身黑皮穿上就是不一样，別看陈明个子矮小，路上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带著点畏惧。 生怕被巡捕盯上，让自己破財。 对这些普通百姓来说，一旦被巡捕盘问，不拿出点钱別想脱身。 他们总能找出整治人的理由。 “帅吗？我也觉得帅。” 陈明高兴回道，穿上这身衣服感觉都不一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以前他是擦皮鞋的小贩，天天看人脸色，遇到巡捕更是不断巴结，送上好处，避免自己被欺负。 现在不同，他成了以前自己仰望的人，很多人看到他会害怕。 “陈明哥，你的工作是苏老师给的，你可一定不能丟苏老师的人。” 麵条严肃说道，大道理他不懂，但苏老师看得起他们，不仅教他们读书识字，还给他们找工作，他们绝不能做出任何对苏老师不利的事情。 “这个你放心，我有分寸。” 陈明神色立刻变得严肃，他不知道苏先生是干什么的，但一句话就能让他进巡捕房，很明显苏先生是个大人物。 今天他去的时候，还有人特意问他和陆明轩是什么关係。 后来他才知道，陆明轩是霞飞路巡捕房的总巡。 虽然不是他们那的，但总巡是巡捕房除法国人外的老大，是他们的头头，是真正的大人物。 这样的人捏死之前的他，像捏死蚂蚁那么简单。 他是陆总巡介绍的，苏先生自始至终没有出过面，岂不是说，苏先生可能比陆总巡更厉害？ “陈明哥，我相信你。” 麵条没想那么多，陈明能听进劝就好，这样他才能放心。 就是不知道苏先生会给他找份什么工作，若是也能进巡捕房就好了，巡捕威风，还有机会拿枪。 麵条见过枪，但这辈子还没摸过一次。 “苏老师。” 两人提前到，过了会苏云程抵达，见他们在门口，直接开门。 “陈明，以后下班就不要再穿这身衣服了。” 陈明是穿著制服来的，苏云程能理解，第一次当巡捕，这身衣服在他眼里就是身份的象徵。 但这样做確实不好。 “苏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穿了。” 陈明愣了下，惶恐回道，他以为苏云程生气了。 苏云程笑了：“上班不穿制服怎么行，我的意思是下班后不用再穿。” 陈明以后主要帮堀內苍介看仓库，下班之后再穿这身衣服太显眼，確实不合適。 但是上班时间，他们必须穿著，否则巡捕房那一关就过不去。 陈明又不是华人探长，平时穿便衣更方便，他还要巡逻和执勤。 “是，是，苏老师，我以后上班穿，下班绝对不穿。” 陈明急忙点头，他看出苏云程不是真生气，顿时放下不少心。 他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惹怒自己最大的恩人和老师。 “开始上课。” 苏云程没有浪费时间，继续教他们识字，在苏云程的计划中，只会教他们三个月，学会八百个字以上，他们便可以出师了。 真正的文化没那么容易学，不是认识字就一定有很高的文化。 未来需要他们自己多看书，看报，提升自己。 这些苏云程没对他们提过，说了他们也不会理解，以后慢慢会知道。 第二天一早，苏云程来到报社，昨天他问过陈明，陈明进巡捕房没什么问题。 “主编，报纸今天销量突破一万六了。” 没多久，黄川明过来匯报好消息，关於扁担同志被杀的情报，他已经向老孟匯报过。 老孟对这个情报也很重视，特意去见了肖书记，向他匯报。 肖书记也很惊讶，他们还没查到凶手身份，苏云程一个报社主编竟然先知道了？ 可惜苏云程虽然是中国人，却是在为日本人做事。 苏云程收集这些情报，也是匯报给他的日本老板。 好在老孟在报社內发展了一名同志，通过苏云程，最近確实获得了不少重要情报。 “让大伙再接再厉，稳定在两万以上后，再给他们加薪水。” 报纸每天销量两万，相当於在中等报社规模中站稳了脚跟。 不过想成为真正的大报社，他们的报纸每日销量需要稳定在五万以上，高的时候要能突破十万。 这两者缺一不可。 否则別人不会认可你大报社的身份。 想达到这样的销量，报社规模至少要有五十人，现在他们报社的人数远远不够。 不够没关係，以后可以再招。 苏云程没有著急，报社不过是他们掩护身份的工具，就算是武藤智雄，也没有真正看重报纸，他要的是报纸带来的影响力。 “是，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黄川明笑了笑，今天他的情绪很稳定，情报已经传了回去，老孟虽然很悲伤，但是严格遵守组织纪律，並且让他不要再过问此事。 除非是像这种发送电文得到的情报，其他时间不得隨意主动打探。 黄川明明白，组织这么做，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 下午，看了看时间，苏云程起身。 “我找迪朗先生。” 来到警务处，苏云程很快见到迪朗，迪朗在新的办公室內，他这间办公室比之前大得多。 不过装饰很朴素，迪朗並不喜欢奢华。 “苏，我的朋友，你来了。” 迪朗对苏云程很热情，苏云程笑了笑，轻声回道：“您微服私访的想法很好，这样可以看到更多您在办公室所无法了解到的情况。” 迪朗要微服私访，看看法租界的治安，特別是各学校周围的情况。 这是他主动提起，但却是苏云程所引导。 想引导他有这样的想法非常简单，有杜波瓦配合，没一点难度。 杜波瓦先穿便衣去了趟学校，事先没通知任何人，果然让他发现了问题。 杜波瓦在迪朗面前抱怨一次，暗示一下，迪朗马上就会有这样的想法。 迪朗在法租界朋友不多，其他都是高层，想微服私访，肯定不能用警务处的人。 第一百零九章 俗套好用 如此一来，迪朗能选择陪同他一起的人所剩不多。 苏云程则是这些人之中最合適的一个。 一切在苏云程的计划之中，迪朗果然找了他，如果没找，苏云程也会想办法让自己参与进来。 “苏，你也认为我的想法很好？” 迪朗显得很高兴，还带著点得意，苏云程心里暗笑，不过还是点头：“没错，非常好的主意。” “那行，我们现在就走。” 得到肯定，迪朗不愿意再等，拉著苏云程便出门。 就他这副洋人面孔，穿的衣服又那么正式，哪怕没带什么人出门，別人也不敢轻易得罪他啊。 不过这样確实比办公室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若真有不长眼的巡捕或者地痞撞到迪朗手中，那是他们倒霉。 能让法租界治安好一点，苏云程並不反对。 另一边，油条已经做好了准备。 苏云程对迪朗有足够了解，知道什么样的事情最能打动他。 只要迪朗对油条有了好的印象，油条进巡捕房没有任何问题，未来的晋升会比其他人快得多。 “迪朗先生，微服私访我们不能开车。” 出了门，见迪朗往车那边走，苏云程急忙拉住他。 迪朗惊讶看向苏云程，马上笑著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们走路去，这样看得更清楚。” 不开车没什么，平时迪朗自己也会散步。 多走点路累不到他。 就他们两个，一起步行在法租界的马路上。 迪朗的车属於警务处，开车的话，所有巡捕看到都会注意到。 特別是迪朗那辆车的车牌，都知道属於警务处处长。 他们会在暗中跟著保护，反而会坏事。 步行挺好。 普通巡捕都是在自家巡捕房辖区內，平时没有多少机会接触迪朗，即使见过照片，也没几个人特意地去关注。 这样被认出来的可能性降低不少。 “迪朗先生，我们去哪？” 苏云程主动问道，想了下，迪朗马上说出个地址。 附近的学校。 对迪朗的选择，苏云程没任何意外，迪朗最关心的还是教育，微服私访也会去学校附近查看。 他和杜波瓦看的不一样，杜波瓦主要看学校內部，他则看学校治安。 他倒是想进入学校查看，但现在教育这块已经不属於他的管辖范围，既然选择了杜波瓦接任，他会无条件信任杜波瓦，不过多干涉杜波瓦工作。 至於辅助的安全等工作，他会帮杜波瓦做好。 第一所学校附近，迪朗眉角微微跳动了几下，其实这里没什么，就是环境差了点，角落里有不少垃圾。 这块不属於警务处，迪朗打算以后在公董局上提一提。 治安还好，这块没什么，有巡捕在周围。 苏云程喊了黄包车，带著他们去第二所学校，学校是迪朗所选，他没有参与。 但不管怎么选，迪朗一定能够选中油条做了准备的那所学校。 果然，迪朗选择的第三处地方，就是油条所在。 这是所法国人开办的国际学校，有中国学生，也有外国学生，不过以中国学生居多。 这样的学校附近，治安其实本就要好一些。 没人敢在法国人开的学校闹事。 这里是法租界，法国人就是主子。 油条早已经到了，一直在等待。 他终於看到了苏云程所坐的黄包车。 “准备好，一会下手轻点。” 油条对身边的几个人喊道，几个人立刻点头，他们都是油条找来陪他演戏的帮手。 这些人在公共租界，完事之后就会离开，法国人找不到他们。 公共租界的巡捕不会像法租界这边那么卖力，更何况他们也不是什么小混混。 “五哥放心，我们不会真打伤你，能有这样揍你的机会可不多。” 一名小伙子笑呵呵回道，油条瞪了他一眼：“別嘴贫，一会跑快点，立刻回去，被抓住你们可就倒霉了。” “五哥，他们抓不到我们。” 另一人回道后，油条没再多说。油条姓高，排行第五，名字就叫高五。 一般的人都会称呼他为小五，五哥，喊他油条的人不多。 “这里还不错。” 下了黄包车，迪朗扫了眼四周，比较满意。 这里的卫生比之前两个地方看起来强一些，就是没看到巡捕。 苏云程选择这里，就是因为知道这边的巡捕在偷懒，能製造更好的机会。 刚说完，一名女学生从胡同外走来。 她是真正的学生，身份可查，不过也是油条请来帮忙演戏的。 混混可以跑，女学生肯定跑不掉，她的身份必须是真的。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三个小伙子迎面而来，看著她笑嘻嘻问道，哪怕知道是演戏，女学生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迪朗已经注意到这边。 女学生没有理他们，想绕过去，三人则又拦住了她。 “你们想干什么？” 接下来的桥段非常俗套，可这种事本就经常发生，只是敢站出来的人不多。 俗套不怕，好用就行。 结果不出意外，油条被三人打倒。 “住手。” 看到有人当街调戏女学生，还动手打了阻止他们的正义人士，迪朗当时便气坏了，急忙大喊。 苏云程这会则先向油条那边跑去。 “快跑。” 注意到有人来了，三人撒腿就跑，他们跑得很快，苏云程没有追他们，拉起了油条。 “你怎么在这？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云程哥。” 油条轻声回道，迪朗已经跟著跑了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 迪朗汉语说得一般，但是能听懂。 “苏，你们认识？” 迪朗惊讶问道，苏云程则点头：“以前见过，两年多没见了，这小子平时就比较憨厚，这种事也敢乱管，也不怕出事。” “该管，巡捕呢？” 迪朗反驳道，脸上还带著愤怒，他多次交代，要保证学生的安全，结果倒好，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人调戏女学生。 可惜他没看清楚长相。 “迪朗先生，这不正是您想看到的吗？” 苏云程笑呵呵回道，油条的事点到即止，他已经在迪朗心里留下了好的印象。 油条和自己认识，接下来让迪朗主动招揽他，自己顺水推舟即可。 这样油条的发展才能最好，会真正被迪朗所认可。 这比苏云程直接推荐要好得多。 迪朗愣了下，认真点头：“没错，这就是我想看到的，看来他们做的还是不够。” 第一百一十章 开除队长 “该死，人呢，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巡捕过来？” 迪朗看向四周，更加愤怒 这次肯定要有巡捕倒霉，不过苏云程对他们没有任何同情。 学校附近是迪朗重点交代过的地方，他们自己偷懒耍滑，怪不得任何人。 “高五，要不要去医院？” 当著迪朗的面，苏云程没叫油条这个外號，改为了正式称呼。 “不用，我没事。” 油条立刻摇头，並且活动了几下，证明自己確实没事。 那几个小子不敢下重手，否则油条回去会收拾他们，基本上都是装装样子。 “你呢，没事吧？” 苏云程看向女学生，女孩怯生生摇头：“我没事，我可以走了吗？” 苏云程看向迪朗，迪朗马上点头：“你可以离开，要不要找人送你回家？” 女孩挺漂亮，不过在迪朗眼中就是个孩子，是在学习的学生。 这些人就应该受到保护。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家。” 女孩已经完成任务，不愿意在这里逗留，匆匆离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嗶嗶】 总算有巡捕吹著哨子走来，他们走的不快，懒洋洋的样子。 一起打架事件，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若不是有人匯报，有洋人大老爷在这边，他们甚至不愿意过来。 “你们谁是队长？” 只来了两个巡捕，不过迪朗的腰杆瞬间硬朗了起来，只要是巡捕都是他的下属。 “队长？我们队长不在。” 一名巡捕愣了愣，真是洋人大老爷，他回答的时候非常客气。 “让你们总巡立刻过来，还有你们队长，告诉他，他被开除了。” 面对巡捕，迪朗没有一点客气，两名巡捕更加惊讶，他们看向苏云程。 苏云程是报社主编，平时多次去过他们巡捕房，他们都认得。 “这位是迪朗先生，法租界警务处处长。” 苏云程淡淡说道，两名巡捕嘴巴张大，不敢相信地呆滯在那。 警务处处长？ 这名洋人是他们老大老大的老大的老大？ 一旁的油条心里也是一惊，他知道今天云程哥让他演戏，以后让他进入巡捕房，但没告诉他具体情况。 没想到眼前的这名洋人，竟然是警务处的处长？ 那可是整个法租界，所有巡捕房的头头。 哪怕是在法租界公董局，也是数得著的大人物。 “还不快去。” 见他们没动，迪朗呵斥道，两名巡捕连滚带爬，急忙离开。 跑回他们执勤点，一名巡捕立刻喊道：“兄弟们，天塌了……” 处长来了，还说他们队长被开除了，要见他们总巡。 真是处长的话，別说队长，总巡都能给开掉。 这是法国人地盘，他们所有人都要看法国人脸色。 巡捕离开后，迪朗看向苏云程，不好意思嘆气：“苏，让你见笑了。” “迪朗先生，这没什么，今天没人遭受损失，我们提前发现问题，才能解决掉问题。” 问题是真的存在，今天虽然是演戏，但平时这种事时有发生。 而且很多都比今天演的更过分，很多百姓敢怒不敢言。 让迪朗好好整顿一下，对百姓来说不是坏事。 “没错，发现问题，才能解决掉，你说的非常对，幸好我们今天出来了。” 迪朗很自然点头，非常认可苏云程的话。 一旁的油条则有点惊讶，云程哥和这位警务处处长的关係这么好吗？ 还有，警务处处长对云程哥那么客气？ 果然，厉害的人到哪都很厉害。 没多久，更多的巡捕跑来。 负责这一片的是位姓王的队长，看到迪朗心里便咯噔了一下。 他不是普通巡捕，至少是个队长，虽然没有见过迪朗本人，但他见过照片。 眼前这位还真是他们的警务处处长。 他们已经给总巡打过电话，总巡正在赶来的路上。 “处长，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队长点头哈腰，上前道歉，迪朗满肚子火气，看到他更加生气了：“来迟了，就不要再来了。” 迪朗的汉语说得很生硬，但至少能让人听懂。 听到他的话，王队长脑袋一片眩晕，自己真要被开除？ “苏主编，求求您，帮我求个情。” 王队长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对苏云程说道，满脸的祈求神色，他不知道苏云程和处长为什么在一起，但两人关係明显不同。 现在能帮他的，只有苏云程。 “你都不问问发生了什么吗？” 苏云程嘆了口气，这件事他会帮，但只会反方向帮，他最了解迪朗的性子，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让这个队长彻底完蛋。 “对对，刚才发生了什么？” 王队长额头已经冒汗，急忙问道。 “晚了，不用再问了，你们总巡呢？” 听到他的话，迪朗更加生气，他已经不愿意和这个队长说话。 “苏主编……” 王队长不断对苏云程抱拳，就差跪地磕头。 “迪朗先生，要不听他解释一下？” 苏云程对迪朗说道，迪朗恶狠狠瞪向王队长，缓缓点头：“苏，我给你个面子，就听他的解释。” “谢谢，谢谢苏主编……” 王队长急忙编造谎言，说刚刚另一处地方发生了情况，他们的人都去那边处理情况，所以这边没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迪朗更加生气。 “我有没有说过，学校的安全最为重要？” 迪朗重视治安，但最初的想法是保护学校，这是基本。 学校出事，所有一切解释都没用。 苏云程看似帮忙，实际上是火上浇油。 更何况他知道王队长在说谎，王队长敢说谎，其他的人呢，真以为迪朗那么好糊弄？ 迪朗是较真，不是蠢。 “你们刚才说发生的地方在哪？” 果然，呵斥过之后，迪朗主动问道，他在警务处工作了一段时间，知道这些巡捕什么样子。 “在，在旁边路口。” “哪个路口，发生了什么？” 迪朗快速问道，直接说了法语，苏云程则帮他们翻译。 王队长冷汗直流，他临时编造的理由，根本没有事情发生，现在只能不断圆谎。 可惜他的谎言很拙劣，迪朗根本没有相信。 迪朗没问其他人，问的话，这些人肯定会帮著圆谎，这个队长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留。 两辆车急速驶来，中央巡捕房总巡程让，副总巡潘文若，法国监事格里芬一起赶来。 处长在他们地盘上出了事，他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巡捕房的大人物基本上全到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看中油条 “处长先生，您好。” 格里芬首先走了过来，他在巡捕房地位最高，权力最大，但平时主要管著大事，具体事情则是总巡负责。 总巡程让紧隨其后：“处长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严肃处理今天的事情。” 手下给他的匯报可不是好消息，处长在学校附近发现有人调戏女学生，並且有人被打。 据手下说，处长非常生气，要开除他们的队长。 一个队长无所谓，程让担心的是自己的位置。 迪朗是出了名的认真和难说话，落在他的手里想疏通关係都难。 “格里芬，我之前怎么交代你们的？” 迪朗没搭理程让，问向格里芬，他们都是法国人，说的是法语。 “处长先生，是我没有做好，请您责罚。” 格里芬知道自己理亏，態度很好。 “该处理的人，全部处理掉。” 迪朗依然说的是法语，他在警务处不是什么都不懂，格里芬虽然地位最高，可手下具体怎么做，还要看这些中国人。 他的命令有没有人执行，格里芬可能也不清楚。 不知情，但不代表他没有错。 格里芬的错，他回去会再做处置。 “苏，我们走。” 训斥完格里芬，迪朗转头对苏云程说道。程让看到了苏云程，知道他是报社主编。 迪朗怎么会和一个报社主编在一起，看迪朗的態度，他们关係似乎不一般。 “高五，你先回去吧，如果身体不舒服就来告诉我。” 苏云程则是对油条说道，听到他的话，迪朗心里微微一动：“苏，让他和我们一起走吧。” “也行。” 想了下，苏云程点头，单独留下油条的话，他铁定要被这些巡捕不断询问。 巡捕不敢对他做什么倒是真的。 油条是在迪朗心里留下印象的人，这些人敢对他做过分的事，迪朗不会饶了这些人。 不过將他直接带走，能帮油条省去不少麻烦。 苏云程和迪朗是步行和坐黄包车来的，回去的时候没有客气，直接要走了巡捕房一辆车。 微服私访已经结束，没必要委屈自己。 “苏，他叫什么名字？”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格里芬开车，油条坐在了前面，苏云程和迪朗在后排，迪朗主动问道。 “他叫高五，是我早年认识的一个朋友。” 苏云程明白，油条確实已经入了迪朗的法眼。 “高五，你在什么地方工作？” 迪朗用生硬的汉语问道，油条微微一怔，急忙回道：“我没有工作，在帮叔叔做事。” 没有工作？ 迪朗心里一喜，继续问道：“你读过书吗？” “读过，但是没上过大学。” 油条確实读过书，而且是在学校读的，上过小学和中学，文化方面没问题。 在这个时代，大学生都是天之骄子，他们还真不一定愿意去做巡捕这类工作。 “苏，我上次让你帮我推荐正直的人，有这么好的人选，你为什么不向我推荐呢？” 迪朗看向苏云程，他是直性子，想到什么说什么，他確实很喜欢油条。 “迪朗先生，我也在考察一些人，如果达不到您的要求，我不会向您推荐，至於高五，我很长时间没有见他，没办法推荐。” 苏云程轻轻摇头，格里芬则一边开车，一边听他们聊天。 处长和这个中国人关係不一般啊，竟然让这个中国人推荐人才？ 以他们处长的性格，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我觉得高就挺好，让他来巡捕房，正好接替那个被开除的队长，你觉得怎么样？” 迪朗主动说道，这次用的是法语。 “我没意见，我问问高五。” 苏云程笑呵呵回道，迪朗主动招揽，他傻了才会拒绝，今天本就是演给迪朗的戏。 被迪朗看中果然不同，进入巡捕房就从队长做起。 普通巡捕上面有副队长，副队长上面才是队长，油条进入巡捕房的起步就比別人强得多。 “高五，迪朗先生想邀请你加入巡捕房，先做队长，你愿不愿意？” 苏云程直接问道，油条再次一怔，这可不是装的，虽然他知道这么做是要进入巡捕房，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並且直接就做了队长？ 油条认识的人多，自然知道队长的份量。 “云程哥和迪朗先生抬举我，我愿意。” 油条没有拒绝，迪朗非常高兴，马上吩咐格里芬，让他来办这件事。 原本苏云程想让油条去麦兰巡捕房，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先进中央巡捕房也行，以后有机会再把他调到麦兰巡捕房。 他现在是队长，到了麦兰巡捕房可不一定还是队长。 有迪朗关照，油条想升职很容易。 来到警务处，油条和苏云程一起去了迪朗办公室。 在办公室內，迪朗又和油条聊了很长时间，越聊越喜欢这个年轻人。 苏云程事先对他做过安排，又在旁边帮衬，所有话都是顺著迪朗所说。 油条进入巡捕房，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霞飞路巡捕房，程让直接推开陆明轩办公室的门。 “程兄，你这是干什么？” 看程让焦急的样子，陆明轩还以为自己手下和程让的手下起了什么纷爭，程让兴师问罪来了，可他也没收到任何消息啊。 “陆兄，那个苏云程是什么人，他和处长是什么关係？” 程让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他和格里芬的关係还算不错，平时没少给格里芬孝敬。 格里芬回到警务处之后，就给他打了电话。 处长今天很生气，那个队长必须开除。 还有苏云程，处长对他的態度和对別人不同，处长竟然主动让苏云程给他推荐人。 今天现场的那个高五，已经被处长看中，要让他接替王队长的位置。 王队长的死活程让没那么关心，王队长虽然是他的人，可和自己的位置相比微不足道。 格里芬告诉他，现在他还算安全，处长没打算深究他的责任，但是这件事確实在处长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迪朗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烧过，程让担心第一把火会在自己身上点燃。 开除一个队长，显然算不上什么火，顶多就是个小火苗，没人关注。 只有他这样的人被撤或者出事，才算真正的火。 为了自保，他立刻来找陆明轩，陆明轩刚刚找他帮过忙，安排了一个人进他们中央巡捕房。 而请陆明轩帮忙的，就是苏云程。 第一百一十二章 疏通关係 程让知道，陆明轩和苏云程关係不错。 这会苏云程还在处长办公室，他要儘快搞清楚苏云程和处长之间的关係，好做下一步打算。 必须让处长消除火气，避免自己遭殃。 “程兄，你怎么突然间问起了苏云程？” 陆明轩明白自己想错了，不是他们手下有衝突，程让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又或者遇到了什么事。 看他这么著急，后者可能性更大。 “陆兄，我不瞒您，现在需要您救我……” 程让姿態放得很低，陈明的事他没有多收钱，陆明轩打了招呼，他给面子直接同意。 换成別的人可没那么容易。 这次他被迪朗抓了个现行，正常来说这种事算不了什么，甚至在他眼里都不叫事。 女学生长得漂亮，遇到小混混搭訕，这多正常啊？ 可偏偏他们处长是从教育委员会调过来的，平时最重视的就是学生安全。 这次他算是犯到了新处长的手上。 幸好他之前在陆明轩这里留下了人情，现在有人可以帮忙疏通关係。 “处长和苏云程一起去了你的地盘，还看到有人调戏女学生？” 程让说完，陆明轩很是惊愕，程让怎么那么倒霉？ 苏云程和迪朗在一起，陆明轩没有任何意外，他早就知道两人关係不一般。 “陆兄，现在苏云程还在处长那，我知道您和他关係好，他和处长究竟是什么关係，能不能帮我在处长那里求到情面？” 程让和苏云程不熟，仅仅是见过。 但陆明轩和苏云程的关係非同一般，现在苏云程报社的人还在用霞飞路巡捕房的训练场地训练。 “我可以帮你去说，云程只要愿意，確实能够帮到你。” 想了下，陆明轩缓缓说道，他还是没有说明苏云程和迪朗之间的真实关係。 这个秘密他自己知道就行。 但他明確告诉了程让，別人不行，只要苏云程愿意，绝对能保住他的位置。 “那就好，多谢陆兄，这是感谢费，劳您帮我转交给苏云程。” 程让不是空手而来，请人帮忙，哪能不花钱。 他带的钱还不少，五根大金条。 这只是前期请人帮忙的费用，如果苏云程帮成了，后面还要再给笔感谢费。 后面给的不会少於这个数。 他的位置值这些钱。 “好，你先回去，等云程回来我去见他。” 陆明轩收下了金条，他明白，程让不会让自己白帮忙，自己也会有一份。 “多谢，那我先走了。” 程让离开霞飞路巡捕房，心里多少安稳了点，不过陆明轩这个老狐狸，就是不说苏云程和迪朗的真实关係。 迪朗怎么会和一个报社主编关係那么好？ 根据现场的手下匯报，迪朗对这个主编非常客气，还说让苏云程看了他们的笑话这种话。 这可不是带后辈，或者带下属的態度。 完全是平等交流的姿態。 程让想不明白，一个中国人怎么会被法国人重视，还是警务处处长这样的法国人？ “苏，非常感谢，你帮我找了个人才。” 警务处，迪朗热情地和苏云程拥抱在一起，苏云程准备离开了。 至於油条，明天格里芬会帮他办入职，他进入巡捕房的职位比陈明高多了。 “应该是我谢您，给高五一个合適的工作。” 苏云程挣脱拥抱后，笑著回道，对他的话迪朗很受用，又对油条吩咐了几句。 吩咐得很简单，就是让油条不要有任何担心，帮著迪朗把巡捕房看好，再有不听话或者欺上瞒下，或者不去做事的巡捕，就过来告诉他。 他会將这些害群之马，全部踢出巡捕的队伍。 油条心里明白，迪朗纯粹是理想主义，而且他也不能这么做。 巡捕房名义上是属於警务处，但內部势力盘根复杂，牵扯到很多的势力和人。 他若天天告状，这些巡捕会不会被开除他不清楚，但他肯定会被沉尸黄浦江，没有倖免的那种。 这种傻事他可不会干。 “油条，有些话听听就行。” 出了警务处，苏云程对油条说道，油条笑嘻嘻回道：“云程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行，明天你去报导，你们巡捕房有个叫陈明的，你把他带到自己队里面，以后多照顾著点他。” “陈明，他是谁？”油条好奇问道。 “他是我的学生。” 陈明的身份苏云程没有隱瞒，没有这个必要，用不了多久，陈明和麵条也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苏云程已经决定使用他们，身份无需继续保密。 “云程哥，您还收了学生？” 油条顿时来了兴趣，苏云程明白他想歪了：“不是你想的那种，我教他识字而已。” 苏云程会的东西非常多，如果他收徒弟的话，那油条可是师叔。 油条当初是跟著苏老爷子所学，但他和苏老爷子差著辈分，苏老爷子並没有收他做弟子。 “这样啊，云程哥放心，我会照顾他的。” 苏云程让油条自己离开，他则返回报社。 “云程哥，你去哪了？” 堀內苍介这小子已经到了，苏云程喊他，他比任何人都要积极。 “来这么早，又逃课了？” “没有，最后一堂自习课，我提前出来的。” 堀內苍介急忙摇头，苏云程懒得拆穿他的谎言，这小子嘴里就没有过实话。 “云程哥，您叫我来做什么？” 来到苏云程办公室，堀內苍介立刻问道，眼中更是充满期待。 “你的生意我答应了，不过有一点，绝不能有任何情报交易，否则我马上把你交出去。” 苏云程对堀內苍介说道，他现在缺本钱，堀內的生意能帮他增加一些资本。 “真的，太好了，云程哥放心，我有分寸，绝不涉及情报，纯粹做生意。” “很好，明天你去中央巡捕房，找个叫陈明的巡捕，他以后会帮你看著货物，至於巡捕房的人，你不用担心，若有其他势力介入，我也会帮你摆平。” 苏云程不是白拿他的钱，会帮他扫清一切障碍。 有些事並不是有钱就能去做，没有关係，自身底子不硬，空有钱就是別人眼中的肥羊。 露出来的话，容易被人吃得渣都不剩。 苏云程要人脉有人脉，要实力有实力，堀內苍介才一直想拉他入伙，否则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白白分出自己的利润。 那可是割他的肉。 第一百一十三章 策反成功 “还有一点切记，不要碰大烟，否则我直接让人抄了你的货，別想著要走。” 苏云程警告道，他痛恨大烟，大烟害了太多国人，堀內苍介走私点別的管控品倒没什么，但货物中只要有大烟，苏云程就饶不了他。 “云程哥放心，我没碰过那东西。” 堀內苍介急忙应道，他这次没有说谎，货物中確实没有大烟。 但並非是他不想这么做，而是大烟都垄断在青帮老大手中，他去碰的话，这些人能把他撕碎。 有些东西，不能隨便去碰。 “好，你先回去吧。” 苏云程没和他废话，堀內苍介骗不了他，以后每月把分红送来就行。 “谢谢云程哥。” 堀內苍介高兴离开，事情终於成了，有了苏云程加入，他可以放心进货，不用再担心货物的安全问题。 在上海，苏云程的影响力比他姐夫还要强。 很多事情他的姐夫不好办，但是苏云程绝对能给他办成。 未来一片光明，上海是个好地方，这里有太多的机会，堀內苍介相信，这里將是自己的幸运之地，他可以在这里赚取到很多很多的钱。 说不定他的財富，能够超越自己的父亲。 这也是堀內苍介的目標。 送走堀內苍介，苏云程带著黄川明等人去训练，他刚到便看到陆明轩正在训练场地。 “云程。” 看到他们，陆明轩招了招手，这会陆明轩出现在这，苏云程明白他要做什么。 看来中央巡捕房的程让，已经来找过陆明轩。 “去我办公室喝点茶。” 苏云程刚过去，陆明轩便拉著他去办公室，他是帮忙的说客，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今天程让来了，想请你在处长面前说说好话，保住他的位置。” 办公室內，陆明轩开门见山，以他和苏云程的关係，没必要说那么多废话。 “他不会有事，迪朗暂时没打算撤掉他。” 苏云程笑道，陆明轩微微一怔，隨即说道：“没关係，反正他送来了钱，你收著就行。” 陆明轩把装金条的盒子递给苏云程，苏云程没有客气。 这钱不收白不收，虽说现在迪朗没有动程让的意愿，但不保证以后。 程让懂事的话，保住他比换个人强。 以后苍介的生意会更顺利。 “多谢陆哥。” “不用谢我，我谢你才对。” 陆明轩哈哈大笑，这次的忙帮得很顺利，也很简单，程让同样欠了他一个人情。 而且是个大人情。 “陆哥，你让他放心，没事我先走了。” 苏云程起身，带走了装金条的盒子，陆明轩送他离开办公室，心里也在感慨。 之前还需要他照顾的小老弟，这么快就能帮到他的大忙了。 不，现在轮到他需要苏云程罩著，有苏云程在，只要迪朗还是处长，他的总巡位置便会十分稳固，不用像其他人那样担心被撤掉。 第二天一早，加藤健便来到远藤的办公室。 这段时间，两人一直在秘密调查內奸案，远藤负责调查打电话的女人，加藤健则针对上海站下手。 內外一起，希望儘早找出那名真正的內奸。 “队长，成功了，昨晚钱昊答应了。” “真的，太好了，加藤，你这次立下了大功。” 远藤一愣，隨即高兴叫道。 钱昊是特务处上海站情报组队员，虽然刚调来不久，但他在情报组，非常重要。 加藤健针对特务处上海站的人进行了详细调查，发现钱昊身上的破绽最多。 此人贪財，並且好色。 钱昊家里条件不好，最容易被针对，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加藤健用一个日本女人，在公共租界成功將他勾引。 加藤健软硬兼施，给了他不少钱，还把他无意泄露的情报一起摆在他面前。 很快钱昊便选择了金条，他想活著。 哪怕无意泄露，这种违纪也足以將他枪毙。 特务处对纪律的管理非常严格，泄露情报是不可触碰的红线。 他没有什么后台，日本人大方，给了他那么多钱，还答应把那个日本女人送给他，他別无选择。 话说那个日本女人真不错，技术非常棒，给了他从没有享受过的快乐。 “钱昊是否知道內奸是谁？” 远藤急急问道，加藤健则摇头：“钱昊来的晚，级別不高，接触不到这等机密。” 远藤脸上露出失望，其实问的时候他自己也明白，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的可能性极低。 不管哪个情报部门，如此重要的潜伏人员身份，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一名普通的队员就能知道他的身份，那这名潜伏人员离死不远了。 “队长，我已经让他慢慢去查了。” 加藤健快速说道，远藤则点头：“你做的不错，走，我带你去见组长。” 他的调查没有进展，那个女人如同人间蒸发，他也打听了不少窑口，可根本没有这个女人。 大概率她不是窑子里的人。 若不是的话，找出她更难，人可能已经不在租界，甚至是不在上海。 如此的话，他根本没有找到人的可能。 远藤不知道，他一直要找的人就在身边，现在他正带著自己要找的人去见组长。 “加藤，你做的非常好，我会帮你请功。” 听了他们的匯报，佐藤非常高兴，他这个副组长离转正不远了，水野在南京再次犯错，损失了不少人。 连水野自己都差点栽在南京，这次损失了六名潜伏人员，加上之前损失的两个，水野带去的潜伏人员已经丟了一半。 课长让他回来解释，若没有合理的解释，水野这次极可能被撤职查办。 他现在又立了功，未来確实有很大希望晋升组长。 真这样，以后就让远藤来做他的副组长，加藤若是再拿到一些功劳，便把他提到队长的位置上。 加藤健若是身体不残疾，这份功劳就足以让他晋升。 “谢谢组长。” 远藤立刻道谢，接著说道：“组长，人是加藤策反的，能不能让加藤负责和他的联络？” 策反了一名內应，谁来和內应联络非常重要。 手里握著这个內应，加藤以后在情报组的地位就会十分稳固，课长也不会轻易將他调离。 “可以，我会向课长请示。” 想了下，佐藤点头，他明白远藤是在照顾自己的心腹，加藤健最近的表现確实不错，他也不想放走这样的得力手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 態度不错 “多谢组长。” 远藤大喜，加藤健受伤的地方特殊，他知道內部有不少人嘲笑加藤健。 但加藤健的能力確实突出，当初他就是看中加藤健能力不俗，將其收为心腹。 培养一名心腹不容易，远藤拓实並不想让加藤健离开。 况且加藤健受伤之后，对他的威胁降低了许多，留著这样的人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谢谢组长。” 加藤健跟著一起道谢，心里却没多少感激。 他付出这么多，立下大功，仅仅是留下？ 果然所有人心中现在都看不起他。 他对自己留下本就有信心，现在情报组缺人，不可能让他离开，更何况他还参与了机密案子。 以后他会让所有嘲笑自己的人明白，他们得罪的是多么恐怖的人。 油条准时来到中央巡捕房，今天是他就职的日子。 昨天回去之后，他把自己要去巡捕房的事告诉了叔叔，没想到叔叔反应平淡，倒是叮嘱他，既然是苏云程的安排，那就一定多听苏云程的话。 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绝不能有任何其他心思。 否则高家会不认他，到时候他连进祖坟的资格都没有。 “高队长，您来了。” 巡捕房外有人等著，看到油条立刻上前，油条还没正式上任，他们便改了称呼。 至於昨天那位王队长，格里芬回去之后便將其开除。 不是撤职，是直接踢出巡捕队伍，他被处长抓了现行，谁也保不住他。 “你是？”油条认出了他，知道昨天他在现场，但不知道他的名字。 “您叫我小虎就行，我是您的队员。” 小虎的確是油条手下，油条接任王队长的位置，小虎自然成为他的手下。 他一早便接到命令，在门口等著新队长上任。 “谢谢，我先去见格里芬先生和程总巡。” 这两个都是油条上司，油条知道该怎么和他们打交道，绝不能因为自己是迪朗亲自委派，便瞧不起这里的任何人。 那样他会被完全孤立，任何事都做不成。 他可是带著任务来的，这个职务並不是真正属於他，而是云程哥让他用这个职务来做事。 云程哥若是有需要，他隨时可以放弃。 本身这个职务就是云程哥给他的。 这点油条非常清楚，更何况还有叔叔的要求。 “监事和总巡都在等您，我带您去。” 小虎很有眼色，立刻带著油条进入巡捕房。 格里芬是巡捕房名义上的老大，油条先去见了他。 两人昨天便打过交道，格里芬鼓励了几句，油条很识趣离开。 格里芬是高傲的法国人，一般的事情对他没有任何影响，这次就算被处长抓了现行，处长也没对他怎么样，而是认为懒惰的中国巡捕没有服从命令。 这些法国人对中国人確实都带著点偏见，包括迪朗。 迪朗的眼中，除了苏云程，其他中国人都不行，在他的心里，这么大的一个国家，有那么几个精英属於正常。 苏云程精通中日德英四国语言，又学会了法语。 確实属於精英，有资格做他的朋友。 “高队长，欢迎来到中央巡捕房。” 程让对油条很是客气，主动走了过来，油条则微微弯腰：“感谢程总，以后我就是您的兵，您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程让稍稍一怔，没想到油条这么识趣，比他想像中要好得多。 之前他还担心对方是处长亲自任命，不把他这个总巡放在眼里。 “高队长客气了，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来，请坐。” 程让摆摆手，把小虎支走，油条恭敬坐好，明显坐在了次位，而且態度端正，只坐了半个身子，腰挺得笔直。 程让没想到对方这么识趣，心里更加满意。 不过警惕並没有放鬆，毕竟这是处长亲自安排的人，处长上任以来，只安排了这么一个。 “高队长，你是不是和苏主编认识？” 程让仔细问过昨天现场的情况，最先去的队员如实全部回答，他知道苏云程和油条早就相识。 今天询问，是想通过油条弄清楚苏云程和处长之间的关係。 “是的，小时候认识，不过我们有几年没见了。” 油条老实回道，这是苏云程让他说的，这些问题苏云程早就预料到，油条可以说。 “苏主编和处长是怎么认识的？” 程让趁机问道，听油条说他们几年没见的时候，程让其实已经想要放弃这个问题，几年没见的人，肯定不清楚苏云程现在的情况。 不过既然打开了话题，先问一下再说，就算油条不知道，他也能让对方以后去问苏云程。 “昨天云程哥对我说，他以前跟著迪朗先生学习过法文，两人就此相识。” 学习法文？ 程让眉角跳了下，这种关係，迪朗对苏云程不应该是那样的態度。 格里芬可是说了，迪朗主动让苏云程给他推荐人才，还埋怨苏云程没有提前把高五介绍过来。 “只有这些吗？”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高五老实回道，程让想知道真相，苏云程可以告诉他，但不是现在。 “你有机会能不能去打听下，苏云程和处长关係为什么那么好？” 程让尝试问道，油条立刻点头：“可以，您的命令我会无条件执行，我今天就去问。” 油条的態度，让程让更加满意，不管对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至少表面上对他完全服从。 不是来个愣头青就行，这样他能省很多的事。 “很好，我带你去见你的所有队员，以后看好你的辖区，另外就是学校附近，一定要保证安全。” 这次的事给程让提了个醒，他可不敢再让迪朗抓到他的把柄，昨天回来后便严格下令，学校周围必须要有人巡逻。 白天的巡逻不得间断，確保学校所有学生安全，包括学生不能被骚扰，谁敢出现紕漏，他饶不了谁。 这个命令所有人不敢马虎，中央巡捕房的人已经听说，处长在王队长辖区的学校內遇到了混混调戏女学生。 王队长因此已经被开除，他们谁敢大意，等於自己往枪口上撞。 不仅他们，其他几个巡捕房听说后，都增加了学校周围的巡捕数量。 他们处长是教育委员会过来的，重视学校属於正常，要是谁被处长抓到，恐怕最轻也是队长开除。 中央巡捕房已经给他们打了个样板。 第一百一十五章 得知原因 “请总巡放心，我一定保证学校周围的安全。” 油条起身，站直身子大声回道，程让对他的態度更加满意。 “很好，我们过去吧。” 虽说是处长安排的人，可至少处长没给自己安排个麻烦的愣头青，那样他会少活几年。 高五懂事，有眼色，如果高五不隨便乱说话，留著他无妨。 但该提防的地方，程让绝不会有任何放鬆。 他明白有很多人盯著自己的位置，高五现在是没有任何资格和机会，但以后呢？ 高五可是处长安排的人。 油条很快见到了自己全部的队员，有两人显得很忐忑。 他们是昨天最先过去的两名巡捕。 新队长是救女学生，被混混打，他们去的晚了，也没有追击混混，新队长会不会记恨？ 队长是他们的直属领导，平时给他们穿点小鞋他们也吃不消啊。 比如把最危险的工作都安排给他们。 弄不好能要了他们的小命。 “这是你们的新队长，高五，你们以后要完全服从……” 程让简单说了几句，便主动离开，剩下的交给油条自己。 能不能带好这些人，让他们听自己的话，服自己，要看个人能力。 不过程让对油条没那么多担心，一个如此懂事，会说话的人，能力不会太差。 “话不多说，我们以后严格遵从监事和总巡的命令，以后只要有口肉，別的不多说，兄弟们肯定有汤喝。” 油条说话確实简单，很多队员心里放鬆了点，新队长不是那种呆板的人就行。 “但有一点，该拿的钱拿，不该拿的，谁敢乱伸手，我砍断他的爪子，以后对百姓好一点，都是中国人，他们也不容易。” 油条话锋一转，看向所有人，这些巡捕又站直了身子，心里一凛。 还好，新队长没有断他们財路，至於说不该拿的是什么，他们明白。 比如一些烫手的钱，不能隨便接，还有就是直接欺压百姓，勒索百姓，这些肯定不行。 但正常给他们的孝敬，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 “各自回到自己岗位，解散。” 油条没有对他们说太多，也无法在他们面前展现功夫，让他们心服口服。 昨天他被小混混欺负，现在展现功夫，等於明著说他昨天是在演戏。 未来让他们知道没什么，现在不行。 哪怕不用功夫，油条也有信心收服他们。 至於陈明，现在不用急，程让不是让他去问云程哥和处长的关係，看看云程哥怎么说，回来再提。 报社，苏云程正在看报纸。 时间已经进入到四月份，上海的天气回暖，不少干力气活的人穿的更少。 这几天没什么大新闻，倒是果党的那艘军舰，日本人终於鬆了口。 但军舰开到日本，他们还是扯皮，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老头子失去了耐心，已经按照別人的建议，准备更换別国的一些东西，不能一直被日本人卡著脖子，军舰无法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铃铃铃】 桌子上电话响起，苏云程拿起话筒。 “我是苏云程，哪位？” “云程哥，您有时间吗？” 电话那边传来油条的声音，苏云程微微一怔，看来油条已经去过巡捕房。 “有时间。” “我现在去找您。” 油条很快掛断电话，现在油条可以正大光明来见苏云程了，他进了巡捕房，两人的关係也公之於眾。 油条来的很快，他是队长，可以隨便使用巡捕房的自行车。 汽车需要打申请，但没必要，中央巡捕房距离这边本就没有多远，自行车更方便。 “今天入职顺利吗？” 苏云程给油条泡了茶，主动问道。 “顺利，非常顺利，程让很客气，让我打听您和处长具体是什么样的关係。” 油条笑嘻嘻回道，苏云程不禁莞尔，看来程让对这件事很是用心。 不让他知道，他肯定还会去查。 苏云程帮迪朗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不算是什么特別的机密，比如杜波瓦就清楚。 花点钱，確实能打听到。 “我和迪朗认识后，他教过我法语，这些你知道。” “我们关係不错，他把我当成朋友，前任警务处处长马丁离任后，我劝说他来警务处，並且帮他运作，杜波瓦的教育委员会也是我帮他办成的。” 苏云程直接告诉油条真相，油条再次愣了下。 他们处长的位置，是云程哥帮忙运作成功的？ 难怪处长对云程哥那么客气，这可不是一般的关係。 “这些都要告诉程让？” 油条主动问道，他明白，云程哥说了出来，就是让他回去转述。 “可以告诉他。” 苏云程点头，油条则是更加高兴，有这层关係在，程让在巡捕房不会对他做什么。 哪怕他不是程让的人，程让也不敢直接针对他。 这样他在巡捕房能够帮到云程哥更多。 “好，云程哥，我先回去了。” 油条没在报社久留，直接离开，这个秘密不小，告诉程让后，顺势要走陈明。 程让绝不可能阻拦。 “什么，处长的职务是苏主编帮忙运作的？” 果然，巡捕房內，听到油条的话，程让目瞪口呆，难怪处长对苏云程不同，他们竟然还有这层关係？ 该死的陆明轩，他肯定早就知道，怪不得其他总巡都在想办法，走通新处长的路子，就陆明轩没有任何动静。 有苏云程在，陆明轩肯定没有问题。 陆明轩故意不告诉他，是不想让他知道这些。 “程总，我想调个人到我们小队行不行？” 油条趁机开口，程让正想著陆明轩的事，听到油条的话，下意识问道：“你想调谁？” “陈明。” 陈明？ 程让立刻想起，陈明是陆明轩打招呼，苏云程安排进来的。 高五也算是苏云程的人，要走陈明属於正常。 “可以，这是小事，我安排一下就行。” 人员调动属於总巡的权力，普通队长无法调动，陈明和高五有这层关係，让他们在一起没什么。 “谢谢程总，我先去看看他们做的怎么样了，別偷懒惹来麻烦。” 事情办成，油条马上告辞，没必要继续留在这边。 送走油条，程让回到办公桌前，这会他想的不是陆明轩，而是该怎么和苏云程打好交道。 迪朗是个呆板的人，直接去送钱会起到反效果。 若是能和苏云程打好关係，等於身上多了层护身符。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主动炫耀 之前程让给了陆明轩五根金条，还担心陆明轩会不会私吞。 既然苏云程和迪朗有这种关係，陆明轩绝不敢贪下这笔钱，不过下次他要自己去送钱，有高五在，他可以主动去见苏云程。 若是普通的报社主编，平时程让虽然会客气，但绝不会真正放在眼里。 苏云程不同，这是他必须要去刻意交好的人。 有了主意，程让放下了心。 接下来去见见苏云程，先把关係打好，这条线必须维持住，目前只有他和陆明轩知道苏云程和迪朗的关係，这是他的优势。 “队长，您来了。” 油条换上崭新的制服，来到他负责的辖区。 他对巡捕非常了解，在公共租界就有巡捕是他的朋友。 巡捕除了中国人外，还有印度人和越南人。 这几类人之中，反而是中国人更好打交道，其他人为了他们的主子，儘可能的欺压百姓。 “小虎，咱们这里没什么事吧？” 油条看了一圈周围，隨口问道，小虎急忙摇头：“没事，兄弟们都在巡逻，没有不长眼的人。” “告诉兄弟们，都上点心，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油条摆摆手，小虎愣了下，让他们上心属於正常，他没想到新队长竟然关心他们的安危。 以前王队长在的时候，只要有事，肯定躲在后面，都是让他们上，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是，我马上去告诉他们。” 小虎应了声，陈明还没来，调动需要手续，不过最迟明天，陈明就会到他的小队。 南京，曲寧一脸喜气。 他的耐心得到了丰厚的回报，日本人最终还是联繫了蛰伏的那两名队员，水野手下不多，见特务处没有找到他们，以为这两名队员已经安全，便想將他们安排在其他地方。 特务处周围肯定不可能，水野不敢再派人去，暴露之后，特务处对自身周围肯定会格外关注。 他让这两名队员去的是一片富人区周围，这边住著的人非富即贵。 两名队员在旁边开了个理髮店，哪怕接触富人区的佣人，也能从他们口中获得不少情报。 曲寧的监视人员，终於发现了他们接头的人，並且成功盯住。 也找到了他们的死信箱。 有了收穫，曲寧没有再等，果断出手，不仅抓到了这两名日谍，还抓到了他们接头的人，以及另外三名日谍。 这次足足抓了六个。 並且再次缴获了一部电台。 可惜水野比较狡猾，都是用电台和他们联络，接头的人是临时组长，他都是通过电台联繫水野，並不知道水野藏在哪。 最终还是没能抓到水野。 不过这次的功劳，还是让他们受到了不错的奖赏，情报科有一批人晋升。 曲寧没想过自己晋升，他晋升职务没有任何希望，军衔现在也无法提升。 能带给手下好处就行。 最重要的是他向处座证明了情报科依然很能打。 “嘉奖早点发下去，再接再厉，早日抓到水野。” 处座对曲寧说道，曲寧立刻站直身子：“是，处座，卑职会再接再厉，早日抓到水野。” “回去吧。” 处座摆摆手，曲寧则满意离开，这次抓了那么多日谍，处座可以在老头子面前再次露脸。 虽说是苏云程帮他们开的头，但曲寧確实可以，若是提前抓人，哪有后面这么多收穫？ 这些人可不仅潜伏在他们周围，国防厅也有。 那些笨蛋，日谍在他们身边都不知道。 “把这封捷报，想办法发给特勤组。” 处座对齐秘书吩咐道，齐秘书微微一怔，马上领命离开。 他明白处座想要做什么，之前確实是苏云程帮他们，才找到芙蓉和那两名日谍。 但这次完全是情报科自己的努力。 处座是在告诉苏云程，特务处还是很能打，也是向苏云程展示特务处的实力。 看来处座还是想把苏云程拉进特务处。 能让处座如此用心的人可不多。 不过苏云程確实厉害，值得处座如此。 上海，沈墨舟电台静默，无法通过电台收到总部的指示。 但是每周他们的电台还是会开一次机，若有紧急情况，处座会通过上海站给他们发信號，然后他们再开机。 “老师，有紧急信號。” 中午，陈砚生回到家中，立刻说道，沈墨舟猛然起身，亲自来到电台旁。 没多久，他便收到了总部的电文。 看完电文，沈墨舟有点惊愕，情报科立下大功，抓了六名日谍？ 但是处座为什么特意用紧急联繫的方式，来告诉他们这件事。 马上他便明白，这不是告诉他们，而是要告诉苏云程。 “和蒲先生约一下，看看今天能不能见面。” 沈墨舟无奈摇头，上海站和他们联繫的紧急信號有好几种，上海站並不清楚他们的住处和身份，今天是在指定地点画下符號。 陈砚生每天都会经过那边查看。 这种方式虽然保险，但如果被敌人察觉，盯住信號点，还是有可能发现他们。 在他的心里，这种事完全没必要联繫。 但是处座怎么做他无权干涉，只能配合。 苏云程接到了陈砚生发出的信號，下午便出门。 “蒲先生。” 听到特定的敲门声，陈砚生马上跑过去开门，恭敬打著招呼。 “什么事要见我？” 今天发出的是见面信號，不是重要的事，沈墨舟不会这么做。 “处座发来捷报，您看一下。” 沈墨舟把电文递给苏云程，苏云程接了过来，很快看完。 刚刚看完，他便明白沈墨舟为什么让他来。 那位戴老板是在向他炫耀。 这种炫耀完全没必要，不过能抓到六名日谍，特別是曲寧的隱忍，让苏云程还是有点佩服。 曲寧能做情报科长，確实有一定能力。 “恭喜你们。” 苏云程主动道贺，沈墨舟立刻摇头：“是情报科的功劳，和我们无关。” “我的意思是恭喜你们特务处，还有別的事吗？” 苏云程摇头，沈墨舟微微一怔，立刻回道：“没了。” “行，那我先回去了。” 苏云程直接离开，等会他要继续带著黄川明去训练，针对黄川明的特训不能停。 无论日本人还是果党，都把红党视为心腹之患，围追堵截，想办法绞杀。 他在梦中知道老孟未来会出事，但黄川明没有在梦中出现。 老孟至死，也没有投降，目前来看，黄川明应该还是安全的。 祝所有朋友新年快乐。 在这辞旧迎新的美好时刻，愿这奔腾的骏马之年，为各位书友带来无限活力与好运！ 一马当先，马到成功，龙马精神，身心康健。 今天有加更，三章已经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武藤纯子 沈墨舟將苏云程送到门口。 看著苏云程离开，沈墨舟忍不住摇头，苏云程根本没有在意处座的炫耀，多抓几个日谍，对苏云程来说似乎不算什么。 处座的目的，明显没有达到。 第二天一早，苏云程早早来到报社。 陈明已经调入油条的小队，堀內苍介这小子非常积极，已经去见了陈明，以后陈明会帮他看守仓库。 中央巡捕房那边暂时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堀內苍介的生意还是要低调，绝不能张扬，苏云程没办法帮他做到一手遮天。 能赚钱，堀內苍介比任何人都要积极。 “队长，先生对我说过了，以后在巡捕房我全听您的。” 陈明跟著油条一起出巡，主动找到油条表忠心。 “我们都听云程哥的，你好好加油。” 油条轻笑点头，得知苏云程和迪朗的关係后，程让更不会针对他，还希望他们成为自己和苏云程之间的纽带。 他和陈明，在中央巡捕房的日子都不会太差。 时间慢慢走过，进入五月份，上海的天气越来越热。 码头，苏云程和堀內苍介都在。 武藤智雄回来了。 他在国內运作得很成功，这次是去成都上任，担任那边的领事。 终於成为了领事，武藤智雄非常高兴，不过上海这边的布置他一点没动，成都不是他的目標，只是中转站，他最终一定会回到上海。 对此他坚信不疑。 “老板。” 没多久，苏云程便看到武藤智雄带著老婆孩子走下船，立刻迎了上去。 武藤智雄这次去成都是任职，未来会一直在中国，便把老婆孩子都带了过来。 “我们回去说。” 武藤智雄轻点头，堀內苍介急忙去给武藤智雄开车门，这次武藤智雄没有带其他人，就他们一家三口，一辆车坐的下。 “纯子，好久不见，想舅舅没？” 上了车，堀內苍介故意逗武藤智雄的女儿，武藤纯子。 武藤纯子只有十一岁，小女孩一个，她看了眼堀內苍介，立刻摇头：“不想舅舅，我想云程哥哥。” 苏云程愣了下，无奈摇头。 几年前他认识这小丫头之后，小丫头便一直喊他哥哥，从不喊叔叔，平白让他比武藤智雄低了一辈。 武藤智雄纠正过，但纯子根本不听。 “太没良心了，舅舅以前给你买过很多好吃的呢。” 堀內苍介无奈喊道，武藤纯子立刻懟了过去：“那都是你拿我的钱买的，不像云程哥哥，是真正给我买。” 小丫头长大了，没那么好骗了。 堀內苍介以前確实给她买过零食，也骗了小丫头不少钱，这些都是事实。 “纯子，累了吧，我送你们先去酒店休息。” 苏云程笑了笑，主动开口，打断了堀內苍介的尷尬。 “不好，云程哥哥，爸爸说上海有很多好吃的，你带我们直接去吧。” 武藤纯子立刻摇头，两个麻花辫子甩得啪啪响。 “好，等会先送行李，然后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苏云程答应了，武藤纯子则很高兴，看著女儿开心的样子，武藤智雄忍不住摇头。 苏云程身上似乎有股魅力，不管和任何人打交道，別人对苏云程的印象总会很好。 包括他自己。 有苏云程这样的帮手，武藤智雄非常满意，苏云程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晚上苏云程带他们去了家不大的饭馆，但是饭菜的味道非常好，武藤纯子吃的最多。 这里的食物比她在船上吃的要好很多。 “云程，单独聊聊。” 吃过晚饭，武藤智雄留下苏云程，堀內苍介则满脸不情愿地被姐姐叫走。 不用说，武藤英子又要检查堀內苍介的功课，看看他有没有认真学习。 “你把报社经营的很好，继续加油，以后可以在报纸上多一些时事评论，如果有抨击帝国的文章，也可以选择性刊登。” 武藤智雄主动说道，苏云程眉角则跳了下。 以前武藤智雄可是不允许他们报纸刊登这类文章，毕竟这是属於日本人的报社。 “是，师兄。” 没人的时候，苏云程对武藤智雄的称呼是师兄，而不是老板。 这也是武藤智雄的要求。 “不过那些作者要记下他们的身份。” 武藤智雄突然说道，苏云程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武藤智雄这是提前布局，想利用报社，知道哪些人喜欢骂他们。 以后好针对。 “好，我都会记下来。” 苏云程答应了，名单他会记录，但不会把所有名单都告诉武藤智雄。 挑一些安全性高一点的人上报就行。 “有了这些文章，你们早点把报纸销量提升到两万份，最迟明年我就要返回上海，到时候我希望报社能成为真正的大报社。” 武藤智雄野心很大，他不会在成都太长时间，快的话半年，慢的话也就一年多。 无论如何，明年他都要拿下上海总领事这个位置。 武藤智雄確实有这个资格。 成为总领事后，不仅是地位的提升，武藤智雄的权力也会增加很多。 “好，我再招收点人。” 报社要扩大，现有人手肯定不够，增加记者和编辑的数量，另外还有设备的採购。 “钱的方面你不用担心，这次我会再给你留下三万大洋，你放心去做。” 武藤智雄明白报社对他的作用，钱財方面从没有吝嗇过。 “多谢师兄。” “这次你招人的时候，多留意一下有没有好的苗子，把他们培养成为情报人员。 武藤智雄再次说道，在他的想法里，报社不仅能帮他操控舆论，以后也要成为他的情报机构，未来不能只有苏云程和黄川明两人。 情报人员的数量需要增加。 “我明白，有合適的我会留下。” “很好，明天我就去成都，领事馆有人送我，你不用来送我了。” 武藤智雄微笑点头，苏云程则愣了下：“这么快？” “没错，成都那边有点情况，我需要儘快过去处理下。” 这次武藤智雄的行程確实很赶，这次要去的成都距离上海很远，好在不像日本国內那么远。 至少他现在是在中国境內，有事情来上海的话，確实比日本国內稍微方便一点。 “您路上注意安全。” 苏云程没有在饭店久留，很快告辞，武藤智雄明天就要去成都，不过这次不是坐船，而是飞机。 飞机速度更快。 第一百一十八章 想开药店 “川明，通知所有人开会。” 第二天来到报社，苏云程便让黄川明集中所有人，记者暂时不要出门，有新闻也要等会儿再去。 报社要扩大规模，这是好事，所有人都很高兴。 这次苏云程打算招收十五人，整个报社规模达到三十五人，儘快將报纸销量提升到两万份，然后向三万份迈进。 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报社的人同样希望自己报社规模壮大，成为大报社，以后出去说起来脸上也有光。 “主编，报社再扩大，您就该成为总编了。” 小王笑呵呵说道，其他人微微一愣，他们报社只有主编，没有总编。 主要是规模太小，如果以后真扩大到一定程度，苏云程確实有可能升任总编辑。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们现在要扩大，你们都好好干，工资少不了你们的。” 苏云程轻笑摇头，说完看了眼何文渊。 何文渊之前向特高课出卖过他的情报，武藤智雄意思是留著他，以后可以利用他给特高课传递假情报，不过水野被调到南京之后，特高课一直没人联繫过何文渊。 何文渊自己都忘了这些。 苏云程没有著急，何文渊迟早会被处理掉，但不是现在。 报社扩招，除了他们之外印刷厂也很高兴。 苏云程明確说了，他们不会自己开办印刷业务，以后还是通过印刷厂，除非报纸规模突破五万份。 日常能维持在五万份以上，那才是真正的大报，必须要有自己的印刷厂。 避免有人在印刷方面卡他们脖子。 “主编，咱们要分设编辑部吗？” 苏云程找他们开会很隨意，谁都可以发言，小胡笑呵呵问道。 “这次就分，新闻这块由黄川明负责，小胡，你以后专门负责故事板块。” 报社规模扩大，要维持住报纸销量，分工合作很有必要。 小胡不说，苏云程也会进行安排。 报社大了之后，这是必然。 会议很快结束，除了黄川明外，小胡和小王都相当於升职，他们的薪水也会跟著增加。 不少人叫著让他们请客，虽说每月薪水增加的不多，但以后报纸销量提升他们的薪水还能提高，未来肯定可观。 目前薪水最高的是黄川明，每月加上各种补贴，差不多有三十多块大洋，妥妥的属於高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黄川明很高兴，可惜老孟不让他把钱交给组织。 组织是缺钱，但会从其他方面想办法获得资金。 他薪水那么高，手上若是没钱，很容易引来苏云程的怀疑。 黄川明现在已经是组织內正式成员，一名潜伏的同志。 他的安全最为重要。 “川明，你看著点，我出去一趟。” 上午，苏云程主动出门，油条和陈明已经在巡捕房站稳了脚，堀內苍介的生意正在扩大。 苏云程需要考虑自己的生意了。 通过之前对未来梦境的了解，苏云程知道哪些东西比较赚钱。 特別是战事一起，这些东西都会变为天价。 但他现在的资本不足，无法大规模去做，只能先做一些小生意。 小生意没关係，慢慢做大就是。 没多久，苏云程便看中了一套门脸，位置不是太好，但价格便宜。 前期苏云程没打算赚太多钱，主要是先把生意立起来，让麵条先过来熟悉，战事起来之前，再进行大规模囤货。 租好门脸，拿了钥匙，苏云程连卫生都没打扫，便直接返回。 “今天是你们的最后一堂课，你们学会的字已经足够多，够你们日常所用。” 晚上，苏云程对麵条和陈明直接说道，连续教了他们这么久，两人现在都认识了超过八百个字。 看些普通的东西已经够了。 就算有不认识的字，通过认识的字也能进行推敲，而且他们学会了自己查字典，不认识的字他们可以自己来学。 “苏老师，您是不是有事，没时间了？” 麵条主动问道，苏云程则是点头：“没错，陈明，你以后再巡捕房每天自己抽时间学认字，麵条，明天你和车行的人说一声，以后不再去拉车了。” “不拉车了？” 麵条愣了下，很快露出兴奋：“苏老师，是不是让我也进巡捕房？” “你不是去巡捕房，我有地方安排你，绝不比巡捕差。” 苏云程摇头，他知道最近麵条很羡慕陈明，麵条在街上遇到过陈明好几次，那身黑色的制服平时是他害怕的东西，但穿在陈明身上他感觉特別帅。 他还知道陈明现在的队长，也是苏老师的人。 他最大心愿確实是和陈明一样，进入巡捕房当差，若是能和陈明在一起最好，这样还有人能照应他。 “麵条，恭喜你。” 陈明主动祝贺，虽然不知道麵条去哪，但苏老师说了，绝不比巡捕差。 也就是说，麵条的去处要好过自己。 对苏云程照顾麵条，陈明没有一点吃醋，他是通过麵条认识的先生，先生不仅每天教他们识字，还给他安排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工作。 在他的眼里，苏云程就是能耐最大的人，也是他的恩人。 “苏老师，您让我去哪都行，明天我就去车行，告诉他们以后不拉车了。” 麵条快速点头，苏云程没对他说太多，明天上午九点钟，让他去新租下的门店等自己。 先把生意支棱起来，慢慢做大。 做什么，苏云程已经想好了。 战爭一起，粮食，药品的利润最高，但是粮食有粮商垄断，他这点资金也囤不了多少粮食。 药品则不同。 关键时刻药能救命，相当於人命，他的计划就是先开药店，慢慢囤药。 不管中药还是西药，他都会囤上一些。 “开药店？” 第二天上午九点，麵条提前到了门店，等苏云程来了告诉他真相后，整个人都傻了。 “苏老师，我不懂医术啊，我也不懂药。” 麵条很是为难的说道，他没想到苏云程要开药店，还特意点名让他来做掌柜。 能帮苏云程他很乐意，做掌柜怎么也比拉车强得多，而且苏云程给他的薪水不低，但他对药是真的不懂。 “不懂没关係，找懂的人，你帮我看好店就行。” 苏云程感觉到麵条是真心为他著想，现在不求这个生意能赚多少钱，但是一定要找个靠谱的人来帮他看著。 別有用心的人，不如不要。 第一百一十九章 黄雀计划 “是，我会尽力做好。” 麵条应道，苏先生知道他不懂经营，不懂药，依然把药店交给他，这是对他的信任。 有懂的人来帮忙就好，他会全心全意来帮苏先生看好这家药店。 他会认真学习，努力去做好，不让苏先生失望。 “你先找人打扫下店铺，以后我们以西药为主，你招一些懂药的人过来，我会选择性来留下他们。” 苏云程可以多开薪水来留人，但要留下老实本分的那种，偷奸耍滑的不要。 “我去招吗？” 麵条愣了下，他没想到苏先生让他去招人。 他什么都不懂，怎么招人？ 之前他就是个车夫，能来药店的不是郎中，就是文化人，在这些人面前他天然自卑，从没有想过自己能够招聘他们。 “没错，你先找人，我来见他们后决定留下谁。” 苏云程没那么多时间自己去找人，他也没打算在自家报社刊登招聘gg，这种事最好还是登在那种大报上。 人来了，他再过来见见就行。 药店需要安装电话，这件事他可以去做，剩下的全部交给麵条。 “是，苏老师……” “以后叫我先生就行。” 苏云程改变了他对自己的称呼，现在不是学习的时候，没必要继续以老师相称。 “是，先生。” 麵条称呼改得很快，其实在他的心里，先生和老师的称呼没什么不同。 都是一个意思，反正先生就是他的老师。 “这几天辛苦你了，先把摊子撑起来，以后你每月薪水是三十块大洋。” “三十块？” 麵条猛的一愣，他没有想到苏云程给他开的薪水会那么高。 “怎么，嫌少？” 苏云程笑问，麵条急忙摇头：“没有没有，太多了，您给我八块，不，六块都够了。” 他平时拉车，交了份子钱，好点也就落个几块大洋。 他也想过攒钱自己买车，那样能多挣点，但他见过一个自己买车的朋友，买车没多久，车子被人盯上了，最后什么都没了。 人也疯了。 之后他就没敢自己买车，先把钱攒著再说。 没有关係，没有背景，没有实力，有钱不是好事，会被人盯住，最后吃的渣都不剩。 这就是个人吃人的时代。 “给你三十你就拿著，记住，你值这个价，而且以后不止这个价。” 在苏云程的心里，麵条確实值这个价，麵条的能力是还不够，但能力可以锻炼，可以成长。 他的忠心和淳朴的心思最为可贵。 “谢谢先生。” 麵条眼圈有点发红，士为知己者死，从一开始先生就没有嫌弃过他，照顾他，又教他识字。 现在更是给他高薪和体面的生活。 他的命，以后就属於先生了。 三十块的薪水，可比陈明的高多了。 先生没有骗他，他以后的生活確实会比陈明要好，虽然不像陈明那么威风，但他做不来那种威风的事。 看著店挺好，他会帮先生看好这家药店。 药店交给麵条，苏云程非常放心。 接下来让麵条收拾店面，重新装修，未来准备找个时间悄悄开门。 这个生意，苏云程没打算告诉太多的人。 前期可以不赚钱，主要是了解药品市场的情况，为以后囤积药物做准备。 现在有堀內苍介每月给他的分红，支撑住药店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队长，钱昊上报，他们接到了个任务，要制裁姜暮山。” 特高课，加藤健来到远藤办公室，轻声匯报。 姜暮山？ 远藤拓实眼睛眯了下，他知道这个人，姜暮山原本是果党在苏州的一名军需官，犯了事跑了出来。 目前就藏在法租界內。 身为军需官，他平时捞了不少，钱很多，他给果军带来了不小的损失，连老头子都知道了他的事，非常生气。 特务处接到命令，要將其制裁。 这个任务落在了上海站。 特勤科虽然也有行动人员，但他们主要是为苏云程不服务，从不参与这样的任务。 “走，去向组长匯报。” 想了会，远藤起身，这件事可以做点文章，姜暮山叛逃之后，日本人有人和他接触过，但不是特高课。 他们接触的怎么样，远藤並不清楚。 不过既然上海站想要针对他，那他们正好借这个机会来对付上海站。 上次他的六名手下被抓被杀，这个仇还没报呢。 查了这么久的內奸，他和加藤健依然没有找到人，佐藤没有催过他们，內奸隱藏的很深，既然没有合適的线索，那就耐心等著。 他相信这名內奸肯定还会再次露头。 “你是怎么想的？” 听完他们匯报，佐藤直接问道，远藤马上说出自己的计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利用这次机会，將上海站出来的人干掉，到时候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他们到法租界来刺杀別人，自身就有问题，被法国人发现也饶不了他们。 姜暮山现在在法租界很瀟洒，几乎天天都去舞厅，他们內有钱昊，在外还可以监控住姜暮山，能够完全掌握上海站的行动情况。 “可以，这件事远藤你来负责，行动代號就叫黄雀。” 黄雀计划，正式成立。 这次不为情报，只为復仇，上海站出来的人越多越好，出来的越多，他们能杀的人就越多。 不说全部杀死，打乱他们的计划，杀死几个，剩下的让巡捕抓了他们也行。 这样可以好好出一口上次的气。 “是，组长，我保证完美地完成黄雀计划。” 远藤领命，让他负责最好，他可不会对中国人手下留情，这次一定要多干掉几个中国特工。 “加藤，你又立功了，让钱昊时刻关注，如果他们有行动，立刻匯报。” 回到自己办公室，远藤立刻对加藤健吩咐道，钱昊不错，这颗钉子在上海站开始发挥了作用。 “是，组长。” 加藤健立刻领命，心里却在冷笑。 今天去匯报，自始至终他都没说一句话，包括组长询问的时候，也只问远藤。 看来就算在组长的心里，他仅仅也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 组长同样看不起他。 不过没关係，他会让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受伤之后，加藤健的心態改变確实很大。 这次远藤想著报復，他心里同样想要报復。 他报復的不是中国人，也不是佐藤，报復佐藤很难，不是现在。 他这次要报復的是特高课其他的人。 第一百二十章 今晚行动 上海站的制裁行动，情报组收集情报，执行行动的大概率还是行动组的人。 这类任务向来是出动行动人员，情报组都是精英，行动组则不同，可以直接挑军中高手补充。 特高课也是一样，远藤拓实手中的人不多，不会拿他们这些情报精英去和上海站的行动队员火拼，肯定会让行动组的人来执行任务。 特高课行动组上次只死一个，远远不够。 这些行动组的大老粗最过分，甚至公开当面嘲笑自己，他们全部该死。 “加藤，这是次机会，水野回总部述职，大概率回不来了，组长很可能升职，到时候我可以做副组长，队长的职务我会交给你。” 远藤对加藤健叮嘱道，加藤健立刻点头：“请队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但是咱们对之前案子的调查？” “先暂停，內奸隱藏的太深，目前不好找，这次的事好好保密，不能给內奸可乘之机。” 远藤摆摆手，眼下黄雀计划最为重要，其他一切都可以停下。 “您放心，这件事我会绝对保密，不告诉任何人。” 加藤健立刻点头，他要报復的是行动组那些人，行动之前，他確实不会告诉任何人。 如果说出去了，中国人不去制裁，或者用別的方式来杀人，他怎么报復？ 组长的黄雀计划其实非常简单，就是趁著上海站想要针对姜暮山的时候，反杀上海站的人。 可如果上海站的人在行动之前知道了呢？ 有防备心的人，必然没那么好杀，会给他们带来损失。 行动组人死的越多越好，至於中国人，他们死光了和自己又有什么关係？ 他的伤，可是中国人给他带来的。 如此来算，只要他们火拼，左右他都没有任何的吃亏，这笔买卖很划算。 至於保密，加藤健更没有任何担心。 如果秘密是行动组队员参与后泄露的，那就与情报组无关，如果他是內奸，上海站的人就不可能钻进圈套內。 这次的事，无论是谁也怀疑不到他的身上。 有了报復计划，加藤健心情非常不错。 上海站，情报组对姜暮山的行踪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加藤健没有猜错，这种制裁任务，情报组根本没打算自己干，查清楚姜暮山的情况后，组长杜若麟便把曹立君请了过去。 “曹组长，这是姜暮山所有的情况，站长的意思是，你们来执行，情报组辅助。” 杜若麟让人介绍完调查结果，直接说道，这个案子站长王衡新並没有多少关注。 若不是老头子都知道了这件事，他连问都不想问。 制裁一个军贪而已，对他们来说非常简单，有上次抓了六个日谍的功劳，王衡新现在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位置。 他也没想过调回总部。 总部庙太大，远不如他留在上海这边逍遥自在。 “没问题，行动需要多少人？” 曹立君已经听明白了怎么回事，確实，暗杀一个军贪不算什么，上面也没要求他们必须把人带回来。 “曹组长看著办。” 杜若麟笑了笑，他没有越俎代庖，这个案子功劳没那么大，上面就是想让姜暮山死，免得他出来噁心人。 在租界內，杀人比抓人简单得多。 “我安排一个小队过去吧。” 想了下，曹立君隨口说道，上海站是大站，行动组有一百多人。 一个小队也有十几人，杀一个军贪，確实足够。 “好，多谢曹组长支持，我这边安排两个人协助。” 两人就这么定好了行动计划，情报组出两人，主要是给他们带路，说明姜暮山的情况。 行动方面他们不参与。 行动组九人，三人负责直接暗杀，三人来接应，剩下的人观察周围环境，隨机应变。 比如巡捕的位置，他们最早可能到的时间等等。 保证自己人安全撤离就行。 至於枪，他们有办法带进去，带不进去，也能通过青帮的人帮他们搞到武器。 报社，苏云程並不清楚上海站和特高课的情况。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训练黄川明。 黄川明的进步確实不错，枪械已经学完，现在教他的是情报收集方面所需要会的东西。 这类就比较繁杂了，而且不需要在训练场那边学习。 已经有两批报社员工结束了训练，如今训练时间最长的黄川明，也在表面上结束了训练。 苏云程对他暗中的训练一直没停。 “主编，这次有三十多人来报名，人数有点少啊，我们要不要再打打gg？” 报社招人，只在自家报社打了一天gg，来的人確实少了点。 这次他们需要十五人，三十多人报名看似够，但这里面肯定有不符合他们要求的人。 筛掉他们，有可能不够了。 “不急，人可以慢慢招，这次能留下多少先留下多少。” 苏云程摇头，这次和之前不同，这次还要招收能被训练成为特工的人。 武藤志雄野心那么大，报社是他手中的情报部门，只有两人肯定不行。 以后报社必须要有专业情报的所有能力。 甚至是行动人员都可能要准备。 明面上他们没有什么权力，但是暗中能做的事多了。 “好，我去通知他们，明天全部过来。” 黄川明点头，苏云程不在意人数，他不会继续反对。 这次可是要招收情报人员，他已经向老孟匯报过，並且建议派个同志过来，他和这名同志可以一起在报社收集情报，帮助组织。 老孟拒绝了，不过老孟將这件事上报给了肖书记。 老孟没对肖书记提出任何建议，如果报社需要增加他们的人，肖书记会做出决定。 而且即使加人，组织也不会让黄川明知道新增人员的身份，更不会让新增人员知道黄川明的身份。 俩人在一起看似好，可一旦暴露，就是两个一起。 组织上现在对安全最为重视，绝不会让自己同志多去冒一点的险。 黄川明加入组织的时间还是太短，不清楚这些。 “队长，他们计划今天晚上行动。” 第二天加藤健就来到远藤的办公室，钱昊今天上午传来了最新情报，上海站要於今晚制裁姜暮山。 地点就在舞厅。 他们晚上制裁后，会有人安排帮他们先去躲起来，明天混出法租界。 人数为行动组一个小队，外加情报组两人。 让钱昊鬱闷的是，他也在里面，他特意向加藤健说明，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第一百二十一章 准备好了 “很好，我们马上去向组长匯报。” 远藤很高兴，这是他报仇的最好时机，不过要调动行动组的人，必须上报。 佐藤收到消息，毫不犹豫便去向课长请示。 课长很快同意了他们的计划。 下午，行动组一个队的人便来到情报组这边集合。行动组一个队有二十五人，而上海站行动组一个小队仅十二人，加上情报组两人，总共不过十四人。。 这次佐藤亲自出面，情报组又去了六个，包括加藤健。 在人数上，他们是上海站的两倍还多。 租界內作战，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巡捕一来，他们也会有危险。 人数多，佐藤信心更足，他有信心在巡捕到来之前，全歼这伙中国特工，拿下全功。 “出发。” 没多久，佐藤便带著所有人分批离开，上午的时候，远藤和加藤健便已经去过舞厅附近，寻找合適的伏击点。 他们租下了三处房子，其中有一个是旅馆，位置都很好。 上海站的计划是当街伏击，只杀一个军贪自然不用费多大力气，很可惜，他们不知道还有自己这个黄雀。 佐藤对这次的计划，非常得意。 上海站的人集合的晚一点，下午他们才来到法租界。 情报组的两人负责监视姜暮山，这傢伙別看级別不高，谱却摆得很大。 姜暮山在法租界不仅有车，还僱佣了两个身手不错的保鏢。 否则杀他会更加容易。 姜暮山清楚自己贪了太多，惹怒了很多人，在法租界不敢大意，花钱保命，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老爷，今天还去舞厅吗？” “去，为什么不去，小翠还等著我呢。” 在家里，姜暮山正在吃晚饭，等会他就会去舞厅，还是现在日子过得舒坦。 他这次贪了上万人的衣料被褥，拿了一大笔钱，足够他瀟洒快活很久。 今朝有酒今朝醉，在这乱世之中，什么都没有钱重要。 钱就是大爷。 日本人找过他，姜暮山答应和日本人合作，以后可以出任日本人那边的官员，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离开上海，前往东北。 他明白日本人没有看中他的任何能力，纯粹是给果党的人当作样子。 做样子又能如何？ 以后给他机会，他还是一样能捞钱。 姜暮山对现在的自己非常满意，现在的人谁不捞？ 他以前捞的少点，但也没少给上面的人送。 结果他们吃肉，自己也就喝点汤，这次他发狠，一次贪了那么多，足足几十万大洋，这笔钱足够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吃饱饭，才有力气跳舞。 晚饭很丰盛，別看姜暮山贪心，他花钱有分寸，该给的钱给，不该给的，他绝不多给。 並且他从不斗富。 这样才能保证他带出来的钱，足够他未来享乐。 “大上海真是好啊。” 上了车，姜暮山感慨说了句，他住的房子有侧门，侧门周围没什么建筑物，无法利用枪来阻击他。 这也是上海站不在他家制裁的原因。 这边属於富人区，本就人多，有巡捕，姜暮山还有保鏢，没有合適的伏击点，远不如舞厅那边动手方便。 “老板，上海当然好了，这里可是远东最繁华的城市。” 一名保鏢笑呵呵说道，姜暮山逃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名心腹，他的心腹身手很好。 这名心腹之前是大头兵，家里穷，在军队中受欺负，是姜暮山帮他报仇，又让他在军中过得无比舒適。 无论他做什么，这名心腹都会对他不离不弃。 有这样心腹在，他才敢僱佣两名保鏢，否则他担心保鏢弒主。 此时就是他的心腹开车，一名保鏢在前排，一名保鏢在后排保护他。 包括他在內，他们都有枪，一般人对付不了他们。 姜暮山对自己的安全有著绝对自信。 舞厅附近一处安全屋，加藤健和佐藤，远藤等人在一起。 行动组的人已经全部到位，每个狙击点有三个人，舞厅附近还有十个人，就等著上海站的人进入伏击圈。 钱昊没有新消息传来，加藤健他们也不知道上海站的人目前在哪，什么状態。 但肯定是今天动手。 “不要著急，耐心等待即可。” 佐藤特意给自己弄了个榻榻米，摆了张桌子，在那泡茶。 故意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哪怕知道他是故意装的，远藤等人依然对佐藤这副態度所折服，不愧是他们的组长，心態就是好。 儘管他们实力更强，还是偷袭，又不用他们动手，远藤的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生怕任务出了差错。 “是，组长。” 几人一起领命，加藤健主动帮著伊藤接水，续水，不过他的心思已经飘到了窗外。 今天来的是行动组第二队，第二队有暴躁的队员，名叫大贺智。 他曾经公开喊自己是个没卵子的人。 行动组怎么分配今天的任务，加藤健之前並不清楚，也无法干涉，但他了解行动组所有人的情况。 大贺智最喜甜食，尤其是甜汤圆。 舞厅这边有卖甜汤圆的，但是出摊时间不固定。 有时候早，有时候晚。 在得知上海站调查姜暮山的时候，加藤健便已经开始布局。 他没有帮手，任何事都要自己来。 他特意偽装成女人，来买那家的甜汤圆，並且买了很多， 他刻意抱怨，说对方出摊太晚，家里孩子吃过饭后，就没办法买了。 不管任何小贩，对自己的大客户都很重视。 前两天小贩已经固定到差不多姜暮山到的时间出摊，加藤健也买走了他的不少汤圆。 今天他只要正常出摊，基本会和姜暮山到的时间差不多。 只要汤圆摊贩出现，大贺智肯定控制不住自己，绝对会去吃一碗。 大贺智为人自负，这是他的弱点。 不仅如此，这傢伙只要坐下，就喜欢把枪露出来。 怎么通知中国人这里有埋伏、有日本人，加藤健做了好几个打算。 他故意引导的摊位，不止这一个。 行动组两个队，每个队都有带著不少弱点的人，针对他们的弱点，便能利用他们的失误告诉中国人情况。 远比自己冒险通知中国人强得多。 加藤健的復仇还没有完成，他可不想让自己提前栽了，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这些混蛋的后面。 “汤圆，吃甜汤圆咯。” 窗外终於响起汤圆贩的吆喝声，至於姜暮山，或许是从军过的原因，他可比別人准时得多，马上就会到。 上海站的人，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激烈枪战 上海站的人確实已经到了法租界，正在做著准备。 对他们来说，今天就是个简单的刺杀，若不是姜暮山身边有三个人，加上他自身也会用枪，根本不需要出动这么多人。 这次他们没有准备安全屋和监视点。 等姜暮山下车的时候，便是他们动手的时机，十四个人中八个人负责行动，形成二比一的人数优势。 为了更大的火力，这次他们更换了驳壳枪，子弹多，火力猛。 乱枪之下，管你多少人，全要完蛋。 “甜汤圆？” 大贺智听到了外面的吆喝声。 加藤健知道大贺智被分配到了安全屋，並没有在楼下。 他刚才还特意过来交代了组长对他们的安排。 这种情况加藤健早已考虑到。 是他主动过来通知，换成別的人或许有点作用，但他过来，可能適得其反。 行动组的人把他当笑话，谁会在意他所说的话？ “大贺，你去哪。” 大贺智放下手中的长枪，就向外走去，旁边的同伴急忙喊道。 长枪威力大，射程远，適合伏击。 “我去吃碗汤圆，放心，不会耽误事。” 大贺智虽然放下了长枪，但短枪还在身上，即使这会中国人动手，他在楼下也有信心杀死这些中国人。 他训练用掉的子弹数量，十个中国士兵也比不上。 他对自己的枪法有著绝对的信心。 “別去，忘了刚才加藤健怎么说的了？” 同伴急忙喊道，加藤健刚才確实来叮嘱过他们，任何人不得离开，一旦中国人出现，必须第一时间火力压制，儘快將所有中国特工杀死。 他们在舞厅附近，无法和中国人打太久。 至於姜暮山的死活和他们无关，但若是能够让中国特工无法完成任务也行，这样中国特工就不会那么急著逃跑。 “那个没蛋的傢伙，他的话你们也听？” 大贺智满不在乎嗤笑道，加藤健在他的眼里什么都不是，个子不高，要力气没力气，枪法也没他好。 运气好进了情报组，结果被人家打掉了蛋。 听这样人的话，对大贺智来说是个耻辱。 “加藤健不算什么，但他传达的是佐藤组长的命令。” 同伴还在劝，大贺智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佐藤是情报组长，又不是他们组长。 队长没在这里，加藤健的话他不仅不会听，还会反著来。 反正不管在哪，他都能杀死中国人。 “汤圆，甜汤圆来一碗。” 还没到，大贺智便急急喊道，他的汉语说的一般，非常生硬，一听就知道不是中国人。 加上他的体型，相貌，很多人都猜到了他的身份。 日本人。 两人手放在腰间，也听到了他的话，两人互相看了眼，又看向其他地方。 他们是两名偽装的车夫，上海站行动组队员。 怎么有日本人在这？ 姜暮山就是投靠了日本人。 不仅他们，还有其他偽装隱藏在四周的人，很多都看向了大贺智。 包括日本行动组队员。 注意到是大贺智，很多人都愣了下，他不是在安全屋內等待伏击，怎么跑了出来？ 还去要汤圆？ 还好舞厅外面很热闹，有很多的人，大贺智没那么显眼，喊过话之后就坐在了汤圆摊前，等待他最喜欢的美食。 “和队长说一下，等会注意点。” 一名注意到大贺智的行动组队员小声说道，旁边卖香菸的人立刻叫著离开。 没多久，所有上海站行动组队员便收到消息，但他们没有离开，一个日本人而已，如果因为出现了个日本人他们就放弃任务，回去会被人笑掉大牙。 但大贺智的出现，確实让他们更加警惕。 一辆小汽车从远处驶来，上海站行动组队员已经收到前面情报组队员的信號。 姜暮山的车来了。 八个负责行动的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好吃。” 大贺智不顾烫，吃了个汤圆，马上讚嘆，这么坐著不太舒服，他立刻將腰间的枪掏了出来。 不过他没放在桌子上，而是拿在了手中。 他知道现在正在执行任务，中国人还没出现，反正枪在他的手里，中国人只要出现，他隨时可以开枪杀人。 大贺智的枪被包裹著，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什么。 负责行动的上海站队长再次一愣，有枪？ “警戒的兄弟多注意点，做好战斗准备。” 姜暮山已经来了，他不可能离开，任务必须执行，但所有人的防备心都提升了许多。 加藤健的目的，已经达到。 “砰砰。” 姜暮山刚下车，八人便持枪向小汽车衝去，八人都是双枪，十六把枪一起开火，姜暮山身上瞬间便出现了几个血洞。 倒地的时候，姜暮山很不甘心。 制裁还是来了，他最终没能躲过去。 【砰砰砰】 发现了上海站行动组队员，几个制高点的人立刻开枪。 大贺智走了，他那里少了一把长枪进行伏击。 正吃著汤圆的大贺智，听到枪声立刻起身，手中一甩，手枪便到了他的手中。 【砰砰砰砰砰】 急促的枪声再次响起，这会比刚才更加密集，大贺智还没来得及开枪，便看向胸口。 几发子弹穿透了他的身体。 上海站行动组队员都已经注意到了他，怎么可能给他开枪的机会。 其他特高课的人顾不得大贺智，正在开枪，现场一片混乱，已经有两名上海站行动组队员中枪。 “队长，有埋伏。” “撤，快撤。” 队长大喊，同时反击，对方人数不少，明显是等著他们。 他们的行动被泄密了。 钱昊也在，他和另外一名情报组特工负责盯著姜暮山，枪声一响他便趴在了地上。 他已经和日本人打过招呼，日本人不会杀他。 “杀。” 日本带队的行动队长大喊，十几名上海站特工两两在一起，手中的枪不断反击。 不过高处的偷袭还是让他们又损失了两个。 “队长，跑不出去，他们围住了我们。” “杀，挡住他们。” 队长急了，这会他考虑的不是会不会被巡捕抓到，就算被巡捕抓了也比直接被打死强。 他们反而要支撑到巡捕到来。 他们人少，但枪不少，火力很猛，又因为大贺智的出现，提前有所防备，特高课行动组第一时间並没有將他们全歼。 听著外面密集的枪声，佐藤眉头紧皱。 这会他不敢去窗前查看情况，子弹不长眼睛，万一被打中了，岂不是死得很冤。 第一百二十三章 要他的命 “组长，枪声太密集了。” 远藤小心说道，佐藤轻轻点头，指向一名队员：“你去看一下情况。” 还好他一直跪坐在榻榻米上喝茶，有理由不用起身，不需要自己冒险。 被他指住的队员顿时愣了下。 “哈依。” 组长的命令他不敢违背，虽说现在佐藤的职务上还带著副字，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副字很快就能去掉。 未来佐藤就是他们的组长，掌控著他们的一切。 队员小心来到窗前，透过缝隙仔细向外看去。 外面的战斗正在持续，最初的枪声嚇到了不少周围的人，有些人逃进了舞厅，有些人则向四周跑去。 上海站的人利用地形和各种东西，正在进行反击。 不过他们剩下的人现在也不多了。 特高课这次出动的人数比他们多出一倍，只论枪法的话，確实比他们要好一些。 好在他们也是优中选优，实力不差，否则早已被全歼。 没有崩溃，还能反击，足以证明他们平时的训练不差，確实属於精英行列。 目前上海站这边还剩下六个人，其中两人受伤，上海站的人已死伤大半。 【嗶嗶嗶】 巡捕终於来了，其实之前就有巡捕在这边，只是枪声太密集，一听就知道是混战，他们没敢靠近。 “通知他们，撤。” 佐藤命令道，慢慢起身，他们不怕巡捕，但是巡捕数量多，他们也不能在租界內和巡捕起太大的衝突。 这些巡捕的哨子是警告，还没开始抓人。 佐藤对巡捕很了解，欺负欺负百姓还可以，真大规模和他们死拼，这些巡捕不敢。 陆明轩已经在家吃过饭躺下看报纸，听到枪声立刻起身，舞厅距离他住的地方不是太远。 一听就是在他的辖区內。 辖区出现这么大规模枪战，这个责任他跑都跑不掉。 苏云程住的地方也不远，同样听到了枪声。 他这边的枪声没那么响，有点像鞭炮，不过苏云程还是听出这不是放炮仗。 肯定是出了事。 【铃铃铃】 陆明轩刚要出门，电话响了，他本不想接，不过想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肯定是巡捕房向他匯报，辖区內出了事。 他都听到了枪声，自然知道这些。 “陆哥，听见声音了吗？” 让陆明轩没想到的是，打来电话的是苏云程，苏云程速度比他快，不过出来后没有直接去枪声所在地，先给陆明轩打了个电话。 子弹不长眼，苏云程也不是超人。 一颗子弹就能將他报销，安全起见，他要先问一问。 这么大规模枪战，不会是青帮。 青帮在租界內做事还算收敛，平时能不用枪就不用枪，使用刀的次数多一点，迪朗刚上任不久，对治安管的最严，这会青帮不敢乱来。 很可能是其他的人，在租界內发生的枪战。 而且双方都不会只有一个人。 必然是多人枪战，否则製造不出这样的动静。 报社需要抢第一手新闻，苏云程也有必要弄清楚怎么回事。 “听见了，你在哪？” 陆明轩立刻回道，苏云程这个电话打来的正是时候，听到枪声他就知道出了大事，只想著早点弄清楚情况，忽略了苏云程。 这件事肯定会惊动警务处，甚至是公董局，若是苏云程跟著，迪朗来的话，他能有个人帮衬。 “我在家附近的一家饭店。” 苏云程是借用饭店的电话，很快说出了地址。 陆明轩立刻出门，开车直奔而来。 “云程。” 仅仅几分钟，陆明轩便到了苏云程这边，对站在饭店门口的苏云程招手。 “我们现在过去。” 接上苏云程，陆明轩心里安稳了许多，来的路上他已经把给他製造麻烦的人骂了一遍。 別让他抓到人，否则必然让这些人好看。 在他的地盘上闹这么大事，这是要他的命啊。 “好。” 苏云程没有客气，报社已经下班，其他人家里都没有电话，他也没有通知。 事情发生在霞飞路巡捕房的辖区，有陆明轩在，新闻方面他没有任何担心。 陆明轩接上苏云程的时候，佐藤刚刚离开。 特高课行动组的队员也在撤离。 情报组和行动组是分开撤离的，佐藤还不知道他们的人员损失情况，以及杀死的上海站人员情况。 “总巡，您来了。” 陆明轩很快到舞厅附近，枪声早已停下，巡捕已经接管了战场，正在清理。 刚才战斗太激烈，巡捕即使到了也没敢靠近，直到特高课的人撤离。 舞厅外面已经没有了其他人，全是巡捕，以及被抓的人。 另外就是尸体。 不止一具尸体，巡捕正在搬运这些尸体，並且对著抓到的人问话。 “怎么回事？” 陆明轩没有一点客气，直接呵斥道，来的是吴队长，也是苏云程的老熟人了，这会正哭丧著脸。 他倒霉，事情发生在他的辖区內。 “总巡，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情况，根据目击者所说，这辆车上的人刚到舞厅门口，便有一伙人过来开枪，对方异常凶残，车上有四个人，三死一伤，其中死者的身份刚查明，是姜暮山和他的保鏢。” 吴队长指著舞厅门口的车说道，他已经找人问过话，问出了点情况。 姜暮山？ 苏云程则是心里一动，他知道姜暮山的事，果党军中巨贪，官不是太大，贪的倒是不少。 果党为此很是恼火。 如果是杀姜暮山，绝对是果党动的手，大概率是特务处。 “姜暮山死了吗？”陆明轩立刻问道。 “死了，这个就是。” 吴队长急忙指向一具尸体，车上四个人死了三个，一个受伤，但不是重伤。 受伤的是姜暮山那名心腹，他是司机，准备等姜暮山进入舞厅后把车停在一旁，没有下车。 他在军中呆过，枪声一响便趴下身子，最终是胳膊被子弹擦了下。 伤势確实不重。 “杀几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打枪？” 现场的尸体可不止三个，十个都不止，陆明轩再次问道，吴队长回道：“据说这些人刚出现，就有人对他们开枪，人数更多。” “人数更多？” 陆明轩愣了下，这是有人专门伏击凶手，这次的案子不简单，绝不是普通的凶杀案。 案子越麻烦，他头越痛。 “马上问清楚他们所有人的身份。” 陆明轩命令道，迪朗很可能会来，就算不来，也会把他喊过去问话，他要在迪朗询问之前，搞清楚所有情况。 別到时候一问三不知。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有人被抓 “是，总巡。” 吴队长急忙离开，来的不止他一个队的人，这么大的事，霞飞路巡捕房不管是值班，还是下班回家的巡捕，全部赶了过来。 现场一片狼藉，非常的惨。 地上到处都是弹壳，还有受伤的人。 有些百姓跑得慢一点，也被流弹击中，他们更加倒霉。 钱昊没死，一直趴著躲过一劫，不过他被巡捕带走了，他说自己是路过的百姓，这会巡捕可不会放了他，暂时和其他人关押在一起，回头慢慢审。 “陆哥，我能去问问这些人情况吗？” 苏云程主动问道，陆明轩马上点头：“没事，你隨便问。” 陆明轩不傻，知道姜暮山被杀之后，马上想到了这次可能是果党的报復行为。 姜暮山捲走数十万大洋，果党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行动的人，很可能是特务处，最大可能就是上海站。 这些人行动之前为什么不和他打个招呼，让他有点准备？ 这次陆明轩是冤枉上海站的人了，上海站除了王衡新，没人知道他和特务处的关係。 而他现在归属沈墨舟，属於特勤科，和上海站不是一条线。 这次的刺杀任务，王衡新根本没那么重视，也没想过会出这样的意外，杀死一个军贪对他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任务。 若是动用陆明轩，需要上报总部，和特勤科进行协调。 整个过程麻烦繁琐，王衡新就没去做。 其实就算他做了，用处也不会太大，巡捕不是特务，陆明轩不可能明著给他们下令，让巡捕帮上海站的人。 更何况没人知道，特高课会在这里等著他们。 如果陆明轩提前知情的话，甚至可能会减少舞厅这边的巡捕数量，来减轻上海站行动时候的压力。 那样陆明轩自己反而可能暴露。 此时陆明轩没想这些，他在想万一真是特务处的人，又被他抓了，该怎么收场？ 马丁在的时候还好，送点钱，说赎人就能把人救出来。 可惜迪朗不是马丁，他做事太认真，这次的事恐怕需要苏云程帮忙才行。 但他该怎么和苏云程去说？ 陆明轩很是头疼。 “总巡，凶手一共十二个人，跑了两个，剩下几个有伤没能跑掉，他们说自己是收钱杀人。” 吴队长很快过来匯报，参与行动的是上海站行动组十二人，只跑掉了两个。 另外还有三人受伤，其他人全部牺牲。 这次上海站的损失极大，上海站目前还不知情，知道的话曹立君和王衡新麻烦不小。 “先带回去。” 陆明轩脸色铁青，真被抓到了人，狗屁的买凶杀人，肯定是特务处的人假冒的。 苏云程这边也问出了不少情况，凶手杀人后，立刻有人朝他们打黑枪。 还有个疑似日本人的人，到汤圆摊吃东西，他身上带枪，枪战开始后没来得及开枪就被打死了。 他的身上没有身份证明，但苏云程检查了他的內衣。 通过他的內衣，確定就是日本人。 现在死的日本人不止一个。 大致情况苏云程已经猜到，特务处制裁姜暮山，日本人提前得到消息，大概率是特高课的人，他们和上海站矛盾最深。 他们得到情报，故意来捣乱，或者说就是来杀人。 他们根本没有保护姜暮山。 上海站的行动怎么会泄密？ 很大可能是有人通风报信，不过这是上海站內部的事情，和他无关。 “把所有人带回去。” 现场很快清理好，陆明轩喊了声，今天晚上別想睡了，带走的不仅有被抓到的人，还有一些无辜百姓。 这些人都要被审讯。 一晚上的时间恐怕都不够。 这件事最迟明天早上他就要向迪朗匯报，早的话，一会迪朗都可能会出现在他们巡捕房。 迪朗没来现场，算是给了陆明轩不少时间。 “云程，你有空吗？” 陆明轩主动找到苏云程，不管迪朗什么时间来，苏云程最好在现场。 今天要辛苦苏云程了。 “有空，陆哥您说。” “能不能去我们巡捕房坐会？” 陆明轩主动邀请，苏云程笑了笑：“陆哥这是要给我第一手新闻啊，当然没问题。” 陆明轩不来相邀，苏云程也会想办法留下。 这次和之前不同，有活口被抓，他需要去巡捕房弄清楚所有情况。 日本人该死，特务处虽然也不怎么样，但现在属於抗日的力量。 这样的力量需要保留。 还有这次的事那么大，陆明轩的麻烦不会小。 苏云程必须保陆明轩，他对苏云程还有著大作用。 “云程，多谢了。” 陆明轩感激说道，他知道苏云程很聪明，这会跟他过去，其实主要就是帮他。 霞飞路巡捕房，灯火通明。 不少人清楚，这么大火拼，今晚很多人都別想睡觉。 “云程，要不要一起去审讯室？” 陆明轩匆忙回了趟办公室，出来后就对苏云程问道，苏云程还在外面记录。 既然能拿到第一手新闻，就多点记录，明天好出新闻稿。 如果事情太大，甚至可以出號外。 “好。” 苏云程没有客气，报社主编身份是他最好的掩护，能参与这样的事，任何报社的人都不会拒绝。 他跟著过去，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动机。 陆明轩亲自审的是受伤的上海站队员。 有两人伤势较重，被送去了医院，这个人伤势较轻，若不是腿部受伤，他也能跑掉。 巡捕房有医务室，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 “说清楚，你们到底什么人。” 陆明轩亲自审，一点没客气，上来便呵斥道，苏云程在旁边坐著，陆明轩愿意带他来，其他巡捕谁也不敢提意见。 “我说过了，我们是淀湖那边的人，有人花大价钱让我们来杀人。” 苏云程感受到他在说谎，淀湖那边確实有土匪，距离上海也不远，但是他们的人绝不会隨便来上海杀人。 更没有这么凶的火力。 “还在撒谎，不吃点苦头不招是吧？我问你，淀湖镇主街第三家有个裁缝铺，老裁缝叫什么？” 陆明轩能做到总巡，不是庸才，这种谎言根本骗不了他。 被审讯的队员微微一怔，淀湖是他们以前商量好的应对说辞，若有人出事被巡捕抓了，就说来自淀湖。 淀湖在上海附近，但距离不近，有近百公里，那边土匪狂妄，巡捕不会跑过去查探他们的身份真偽。 可他没想到，眼前的人去过淀湖，还对淀湖那么了解？ 第一百二十五章 钱昊招了 “那，那里没有裁缝铺，我不知道你说的谁。” 上海站这名队员明显有点慌了，他不清楚陆明轩是不是故意骗他，只能硬著头皮回道。 “小尾巴，你来告诉他。” 陆明轩喊来个普通巡捕，小尾巴二十岁出头，看起来很年轻。 “我就是淀湖的人，那里有裁缝铺，老裁缝姓赵，手艺很好。” “我问你，你说你是淀湖的人，淀湖三当家的名字叫什么，他最喜欢吃什么？” 小尾巴问道，上海站队员额头冒汗，对方真有淀湖的人，並且说的那么详细，不像是在唬他。 “给我打。” 陆明轩立刻下令，他真不想问，但不问又不行，这傢伙说哪里人不好，非说淀湖。 他对淀湖真不陌生。 陆明轩老家离淀湖不远，那边算他半个老乡。 “我说，我都说……” 没多久，这名队员受不住刑罚，主动交代。 他来自特务处上海站，是一名行动队员，这次受命制裁姜暮山，没想到刚出手就被伏击，他们十二个人损失惨重。 还有钱昊，也被他招了出来。 钱昊是情报组队员，一开始便趴在了地上，他知道的事情更多。 没办法，他不知道钱昊会不会被问出来，钱昊一旦招供，他之前要是没说的话，恐怕就不是被刑罚那么简单了，这些巡捕能拔掉他半层皮。 他又不知道陆明轩是自己人，说的越少越好。 和苏云程预料的一样，抓的的確是上海站的行动人员，可惜他招供的事情太多了。 “把钱昊提过来。” 陆明轩立刻下令，特务处上海站被抓的不止这三人，还有个情报组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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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用刑的巡捕看向陆明轩，陆明轩则看向苏云程。 知道钱昊是上海站的人，这些巡捕也没下死手，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中国人，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著人家的地方。 就算用不到，得罪太狠，这些特务一旦报復他们也吃不消。 当差吃粮，又不是为国效力，这些巡捕都是人精。 苏云程没说话，陆明轩则看向手下：“继续，没吃饭吗？” 没办法，苏云程明显是不想停，他不想停，自己不好阻止。 陆明轩还要靠著苏云程来过迪朗那一关。 苏云程没说话，是因为他不好再问，他也是在为日本人做事，不能把话问的太明显。 让钱昊主动说出来后，他甚至要阻止钱昊继续说下去。 这才是他应该做的。 但是钱昊必须开口，让所有人知道是他出卖的情报。 “我说，我说，別打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钱昊终於支撑不住，虽然只是抽鞭子，但每一鞭都是火辣辣的疼，生不如死。 这种感受他一点都不想再承受。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特高课的加藤健……” “等等。” 苏云程突然喊道，看向陆明轩：“陆哥，出来聊一下吧。” “好。” 陆明轩正在震惊，钱昊的话什么意思，是他出卖了上海站的人，偷袭他们的是日本人？ 如果是他出卖情报，今天的事就是这样。 陆明轩是在为特务处暗中做事，这个情报上报，特务处肯定会给他奖励。 而且报上去也不用担心日本人知道。 审讯室人不少，更有特务处上海站的人。 那名招供的行动组队员，正呆呆的看著钱昊。 他承受不住刑罚招了，钱昊也招了，前面的供词没什么，反正他俩都一样，回去也能解释说是为了保命，不得已招供。 可刚才钱昊说了什么？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特高课的加藤健？ 第一百二十六章 藏钱线索 “钱昊，你是內奸？” 之前队员不敢相信的喊道，钱昊低著头，没有回话。 撑不住刑罚，他交代了一切，上海站肯定不能再回去了，他现在只希望特高课的人能够救下自己，他以后可以为日本人做事。 他是特务处精心培训的专业特工，了解特务处的运作，自身又有能力，对日本人有用。 “钱昊，我咬死你，你害死了我们那么多兄弟……” 之前队员疯狂怒吼，想要挣脱绳子，可惜除了牵动伤口疼痛外，没有任何作用。 审讯室外，苏云程对陆明轩小声说道：“陆哥，这件事牵扯到日本人，我不好再问，你这边审讯结束，能不能让我看看你们的审讯报告？” “当然可以，没问题。” 陆明轩立刻答应，对他来说这是小事，只要苏云程愿意留下帮他就行。 “那行，我去问问別的人，看看能不能多找点新闻素材。” 苏云程没有再回审讯室，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钱昊肯定完蛋。 若是在別的巡捕房，或许他还有点机会被救出去，在陆明轩这，特务处的人不可能放他离开。 陆明轩不一定做主，这不还有苏云程在？ 他对迪朗的影响可是最大。 哪怕暗中对迪朗產生点影响，钱昊便再无生路。 其他人被分开问话，苏云程来到的地方，吴队长已经给好几个人录了口供。 “苏主编，您来了。” 见苏云程进来，吴队长急忙起身，他今天可是看到，自家总巡一直顺著苏云程。 苏云程来巡捕房，也是他们总巡主动要求，他甚至感觉，总巡是有事要请苏云程帮忙？ 不管什么原因，伺候好这位爷，对他没有坏处。 “吴队长，我能不能看看你们录的口供？” 苏云程向吴队长递了三块大洋，吴队长马上把钱推回到苏云程手中。 “苏主编，您隨便看，想要什么都行，这些就不用了。” 以前不知道苏云程和总巡关係，钱他收的心安理得，现在知道了，哪里还敢要钱。 “吴队长，拿著吧，带兄弟们喝点茶。” 苏云程硬把钱放在吴队长手里，这钱又不是他出，他知道吴队长不敢阻拦自己，但是几块大洋能让他们真心实意帮忙，绝对超值。 “苏主编……” “不用客气，这是报社买新闻的钱。” 苏云程打断他的话，吴队长怔了怔，这才缩回手：“多谢苏主编，我去给您泡杯茶，您慢慢看。” 吴队长听出了苏云程话中的意思，给他的是公款，不是苏云程自己的钱。 苏云程只是报社主编，並不是老板，这点他很清楚。 苏云程仗义，看得起他，他要投桃报李，以后苏云程这边的人需要什么，他都会配合。 “多谢吴队长。” 苏云程拉了把椅子，拿起口供慢慢的看，吴队长这边问的都是一些普通人，速度很快，不像他刚才在那边，用了刑讯手段，浪费了不少时间。 第一份就是姜暮山司机的口供，他是跟著姜暮山一起逃到租界的人，算是姜暮山的心腹。 吴队长第一个提审他，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姜暮山贪了几十万大洋，这些钱没有花完，他会放在哪？ 全部放在家里没有可能，陆明轩早已想到这点，安排了心腹去家里搜查，吴队长问过了，並没有找到多少钱。 也没有银行的票据和其他財物。 如果司机知道这些钱在哪，就算大头他拿不到，也能跟著喝点汤吧？ 可惜司机一问三不知，他说姜暮山对他確实不错，但钱財的事从不让他过问，只给了他一笔安家费。 这些钱他已经交代了出来。 数量是不少，一千大洋，但和姜暮山那几十万大洋相比微不足道。 从口供来看，姜暮山这名司机对他倒是忠心，一直在说姜暮山的好。 一个军贪，不过是收拢人心罢了。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真正对心腹好，有需要的时候，隨时能放弃所谓的心腹。 其他几人的口供也没什么问题，他们都是普通百姓。 看完后，苏云程起身。 “吴队长，我能不能去见见傅九？” 傅九是姜暮山司机的名字，他姓傅，在同辈中第九个出生，名字就叫傅九。 像他这样名字的人，在中国非常多见。 “可以，我带您去。” 吴队长早已没有亲自询问，都是其他巡捕讯问记录，问这么多人，记录那么多內容就是份复杂的工作。 傅九是姜暮山司机，他身上伤口已经包扎好，暂时被单独关押。 吴队长带苏云程来到牢房之外，傅九正靠墙坐在地上，看了他们一眼，隨后转头，没有说话。 “姜暮山对你很好吗？” 苏云程直接问道，他感受到了傅九心中的恨意，以及想要復仇的情绪。 傅九是孤儿，姜暮山选人也会查看他们的背景，这样的人以后才能对他最忠心，真正成为死士。 “当然，长官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傅九立刻回道，说別的可以，但不能说姜暮山。 不管姜暮山做的怎么样，如何贪，那是真正帮过他，对他好的人，他的所有一切都是姜暮山给的。 “你可知道，他贪的可是民脂民膏？”苏云程再问。 “这与我有什么关係？” 傅九看向苏云程：“长官不贪，其他人就不贪了，贪钱的人少吗？在部队我们吃不好，穿不好，那些钱都哪去了？” 他的问题，苏云程没有办法回答。 其他人当然贪，甚至更贪，果党全是一丘之貉。 不贪的人，不管在哪都无法立足，因为他是异类，那些把捞钱视作正常的人会一起將他排挤走。 “他贪的钱放哪了？” 苏云程再问，傅九嗤笑一声：“你刚才也说他是贪官，你觉得贪官会把自己钱財放在哪，告诉別人吗？” 傅九说的是实话，但苏云程还是敏锐在他情绪中察觉到不同。 傅九回话的时候，情绪中有波动，但不是说谎，而是一丝猜测和怀疑。 看来傅九確实不知道姜暮山把贪来的钱藏在了哪，但他肯定知道点什么，或许是藏钱的线索。 “你说的对，他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把自己的身家让別人知道在哪。” 苏云程笑了笑，吴队长倒没多想，他认为傅九说的没错，在理。 换成是他也一样，绝不会让別人知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越发猖狂 苏云程没有问傅九太多问题。 姜暮山已经死了，陆明轩如果对姜暮山的財富有想法，不会轻易放掉傅九。 另一边，佐藤带人转移到安全屋，脸色很难看。 这次他们是打死了不少上海站的人，但自身损失也不小。 行动组那边匯报，他们死了四个，伤了三个，伤者全部被带回。 死了的队员尸体只带走了两具，剩下的两具都留在了现场，当时太乱，上海站的人没有全部被打死，他们还在还击，又来了很多巡捕，他们没办法把所有人尸体全部带走。 还好没人重伤，否则晚上都不好送他们去医院。 “该死的大贺智。” 问清楚所有情况，佐藤忍不住大骂，行动之前，大贺智突然跑出去吃汤圆，被上海站的人察觉到了异常。 上海站的人有了防备，所以才给他们造成这么大损失。 “组长，他们说，至少杀死了对方七八人，能逃出去的不多，还有可能被巡捕抓到。” 远藤拓实小声说道，佐藤立刻瞪了他一眼：“没有將他们杀光，就是失败。” 这次准备那么充分，对方不知道他们的存在，竟然没能將上海站的人全歼，对他来说就是失败。 他可是在课长那里夸下海口，会把上海站来的行动队员全部消灭。 只放走情报组那两人即可。 两人之中，钱昊是他们的人，必须放走。 远藤立刻低下头，不敢说话，佐藤则看向加藤健：“我让你提前给他们警告，你偷懒没去吗？怎么会有人在关键时刻跑出去？” “说了，所有人我都通知到了。” 加藤健低著头，心里却在发笑，大贺智那个混蛋死了，非常的好。 就是死的人少了一点，不过他不著急，慢慢来，这些之前羞辱他的人，以后全部都会死。 “你们的人怎么回事？” 加藤健通知到了，那就不是他的责任，佐藤立刻看向一旁的行动组队长。 “对不起，这次是我们的错，大贺智的行为是私自行动，但他已经死了，无法惩罚。” 行动组的队长態度不错，所有人都把责任归咎於大贺智的身上，是他的突然离开，又露出了枪，让上海站的人警觉。 至於情报泄露，所有人都没去想。 如果情报泄露，上海站的人不会自投罗网，就算来了，也不会只来这么点人。 上海站肯定会藉助这个机会对付他们。 “组长，明天我安排人去巡捕房打听情况，让人要回我们兄弟的尸体。” 远藤轻声说道，佐藤则是点头，现在他们要藏好，別被巡捕房的人抓到。 明天再返回特高课。 “处长。” 霞飞路巡捕房，迪朗果然来了，他没等到明天早上，晚上特意过来查看情况。 这么大规模枪战，公董局肯定会向他询问，他要弄清楚情况好匯报。 “究竟怎么回事，竟然那么多人枪战，你这个总巡是怎么干的？” 迪朗脸色铁青，他说的是法语，霞飞路巡捕房的监事霍桑在旁边翻译。 “经过初步调查，是果党的人过来暗杀姜暮山，然后日本特工提前收到了消息，故意埋伏在这边，最终引发了枪战。” 陆明轩小心回道，並且把钱昊和上海站那名行动组队员的口供呈上。 他的回答很正常，但却暗示这件事最终是日本人的责任，若没有他们出现，果党的人杀了姜暮山就会离开，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枪战发生。 果党报復姜暮山，这点所有人都不意外。 像姜暮山这样的人，不管在哪个国家，都不会被轻易放过。 “日本特工？” 果然，迪朗的注意力被陆明轩的话转移到日本人这边。 日本特工知道果党的暗杀行动，但没有通知他们，阻止这一惨剧发生，却暗中过来，趁机对上海站的人下手。 两伙特工，没一个好东西。 “迪朗先生。” 苏云程很快过来，看到他，迪朗有点惊讶，放下了口供。 “苏，你怎么在这？” “这么大的事，我来找点新闻线索。” 苏云程笑呵呵回道，迪朗马上露出一副理解的神情，不过还是回道：“你们报纸报导的时候，儘量把事情往小了说，別引起百姓的恐慌。” 迪朗没有阻止苏云程报导这件事，影响这么大，捂是捂不住的。 儘量降低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就好。 “放心，我知道分寸。” 苏云程答应了，就算往小了去说，这次的事也不小，况且他知道更多內幕。 “他们已经尽力了，其实这次的事，和上次南市日本特工被杀有关……” 苏云程主动替陆明轩说话，陆明轩立刻给苏云程一个感激的眼神。 上次特高课在南市损失不小，他们策反了钱昊，从钱昊那里得到了上海站行动的情报，便想著报復。 苏云程和陆明轩一样，看似为日本人说话，实际上是把责任暗中推到了日本人身上。 “该死的日本人，他们越来越猖狂了。” 果然，听苏云程说完，迪朗更加愤怒，怒火几乎都在日本人身上。 “迪朗先生，您不值得为此生气，明天通过外交关係向他们质问就行。” “你说的对，必须质问他们。” 迪朗忍不住点头，这件事必须让日本人给他们一个交代。 特务处上海站也逃不掉。 迪朗在巡捕房时间不长，没有过多责备陆明轩，不过整个法租界巡捕房都收到了命令，寻找那些逃出去的日本特工。 一定要將他们抓住。 抓住人，他们质问的时候才能掌握更多主动权，否则这些卑鄙的矮个子会死不承认。 “云程，多谢了。” 送走迪朗，陆明轩猛鬆口气，眼前这一关算是过了，这次的事不会摘掉他的帽子。 “陆哥，你我兄弟，无需客气，我先走了。” 苏云程没有在巡捕房过夜，迪朗来过了，他的任务也完成了，回去之后，他还要整理这些新闻，写新闻稿。 趁著报纸还没印刷，可以紧急更改，明天这个新闻便能见报。 “主编，您来了。” 第二天一早，苏云程来到报社，黄川明立刻迎了上来。 昨晚的事他也知道，不过他没出门，枪战太危险，老孟交代过他，任何工作都以安全为前提。 苏云程也交代过他，有危险的现场不要去。 下班时间，他不去也没关係，只是没想到苏云程去了，还连夜更改了样报，今天他们的报纸第一个报导了昨晚的事。 第一百二十八章 都在发火 苏云程起得標题很吸引人，《特务火拼，拿百姓生命当儿戏》。 这个新闻被放在了头版，昨晚苏云程还让印刷厂加印，他们报纸首次印刷了两万份，如果能全部卖光，报社的成绩將再次创造一个记录。 “去盯著报纸销量，隨时匯报。” “是，我这就给印刷厂打电话。” 报纸销量印刷厂那边最清楚，他们代卖，已经卖出去多少，报摊和报童手中还有多少，他们门清。 半个多小时后，黄川明进入办公室：“主编，印刷厂说已经快卖完了，主动要求再加印两千份。” 今天可是印刷了两万份，再加两千，全部卖光的话，那就是两万两千份。 只要他们以后能保证报纸质量，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可以將销量维持在两万份之上。 “加印三千份，多卖点。” 苏云程点头，报纸销量增加没有出乎他的意外，而且他特意在新闻中写出了钱昊。 特高课想保也保不住他。 至於武藤智雄那边，苏云程没有任何担心，武藤智雄和特高课关係一般，可以说乐得看特高课的笑话。 上海站，王衡新脸色铁青，曹立君和杜若麟站在他的面前。 他的办公桌还放著苏云程报社的报纸。 曹立君满脸愤怒，杜若麟则低著头。 昨天行动出了事，昨晚他们便知道了，他们逃出去的两名队员昨晚没有回来，是青帮的人打电话通知的他们。 今天一早，法租界领事馆便向他们提出抗议。 让他们交出逃出去的凶手。 人不可能交出去，但是他们有人被抓了现行，想抵赖都不行，这件事处座已经知道，发电將王衡新骂了一顿。 “站长，若不是钱昊出卖情报，我们的人根本不会有这么大损失。” 曹立君是来告状的，他的队员还没回来，不过从报纸上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新潮日报》报导得非常详细，王衡新面前的报纸就是他送来的。 想想也可笑，他们是情报部门，自己人怎么出的事，却是通过报纸了解到详细情况。 “杜若麟，你的人被策反，你就没有发现一点端倪？” 王衡新质问道，杜若麟头更低。 这次行动组损失那么大，而且是因为他的人泄密，这份责任怎么都逃不掉。 钱昊被巡捕房的人抓了，他一定要把钱昊要回来，將其碎尸万段。 “站长，是我的错。” 杜若麟不敢甩锅，两名行动组队员正在回来的路上，今天界卡查的严，法租界正在严查昨天参与枪战的所有人。 他们是在青帮的帮助下才顺利脱身。 “你的错，我当然知道你的错，我问你怎么就没有发现手下的异常？” 王衡新突然发火，钱昊和一名行动组队员被抓，他现在很被动，上面指明让他去法租界道歉。 高傲的法国人，绝不会放过羞辱他的机会。 丟人其次，这次行动损失那么大，在处座心里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这才是关键。 “站长，钱昊偽装得很好，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被日本人策反，那个叫加藤健的我倒是了解一点，他是特高课情报组的人，之前被胡帮安打伤，成为了特高课的笑柄，没想到他能策反钱昊。” 杜若麟小声回道，他也是通过报纸知道的这一切。 苏云程写得很详细，他知道老百姓喜欢看什么。 关於枪战带来的影响，苏云程写得很少，主要就是这两伙特务的战斗，包括钱昊的招供。 “没想到，你有多少没想到的事，没想到是理由吗？” 王衡新接著骂，等会他就要去法租界，想想一会要对法国人低头道歉，甚至赔偿，他便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站长，行动组还有个兄弟在巡捕房，必须早点救他出来，否则他还要在里面受苦。” 曹立君直接说道，行动组有人被抓，虽然招了供，但却是没有办法。 曹立君没有怪他，而且一定会救他。 若不救人，他在行动组的威信將会荡然无存，无法为手下出头的人，是无法服眾的。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王衡新瞪了他一眼，缓缓起身，他准备前往法租界善后。 日侨区，特高课。 斋藤脸色同样难看，佐藤已经回来了，正在向他匯报。 佐藤没有回来之前，他也看到了报纸。 本以为一次简单的行动，没想到惹来这么大麻烦，法租界领事馆已经向他们提出抗议，不过斋藤没有承认。 他们没有活口被抓，但有尸体落入了巡捕房的手中。 那两具尸体一旦被证实身份，他也要面临和王衡新一样的麻烦，亲自去法租界赔礼道歉。 “课长，这次都是因为行动组的大贺智，是他严重违反纪律……” “够了，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將那两具尸体要回来。” 尸体是关键，那是证据，想要死不承认，就要拿回尸体。 “哈依，我这就去。”佐藤不敢爭辩，急忙低头。 “老师，总部来电。” 陈砚生带来了份电文，早上沈墨舟看了报纸，便明白总部肯定会和他们联繫，让陈砚生主动开机。 很快他们就收到了总部的密电。 “我这就过去。” 沈墨舟看完电文，直接烧掉，他们在这不能留下这些东西。 他对总部的命令早有预料，和他猜的一样，总部命令他联繫陆明轩，帮忙营救被抓的上海站队员，还有那个叛徒钱昊，一起要回来。 处座最恨叛徒，钱昊只要回来，绝对会无比悽惨。 陆明轩还在巡捕房，昨晚他没有回去。 抓回来的一些百姓已经放了回去，他们想出去，难免要花点钱。 他们是最倒霉的人，殃及无辜，还被巡捕勒索。 好在陆明轩知道迪朗正在盯著他们，特意叮嘱手下，绝不能太过，他们只是花了点食宿费便被放了。 若是平时，只要进了巡捕房，没有几块，甚至几十块大洋，他们別想走出巡捕房的大门。 【铃铃铃】 桌子上电话响起，陆明轩隨手拿了起来。 “陆总巡，有时间吗？” 电话那边传来沈墨舟的声音，陆明轩听出了是他。 沈墨舟主动联繫，陆明轩並不意外。 “现在没空，晚上再说。” 说完陆明轩便掛断电话，沈墨舟找他做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现在绝对不能放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他是汉奸 掛断电话，沈墨舟匆匆离开。 他通过陆明轩的態度便明白，这次人没有那么好救，好在上面没有给他设置期限，只是让他救人。 现在法国人正在气头上，肯定无法捞人，晚上见到陆明轩，先让他关照下上海站的人，等过段时间再来搭救他们。 报社內，所有人脸上都带著笑容，三千份加印的报纸，上午便全部卖光。 主编抢到的这个新闻太厉害了，比平时多卖了好几千份。 “把这份电报给老板发过去。” 苏云程写了一封电文，让黄川明发给武藤智雄。 除了匯报报社最新成绩外，电文还详细匯报了这次上海站和特高课之间的战斗。 其实说是详细，大部分都在报纸上登出来了，黄川明並不意外。 成都，武藤智雄很快收到电报。 他满意地將电文收了起来，苏云程確实优秀，这么快报纸销量就突破了两万，他亲手开创出一个大报社指日可待。 至於上海站和特高课狗咬狗，苏云程猜的没错，他就是当做笑话来看。 钱昊的事苏云程有匯报，钱昊是在巡捕房当眾招供，隱瞒不住，所以写在了报纸上。 这样能拉升报纸销量。 钱昊这个內奸確实对报纸销量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特务之间互相刺杀本就吸引人，再加上內部间谍，这不是故事，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更容易带来关注。 很多人今天是第一次购买苏云程他们的报纸。 只要买了，他们就会对报纸留下印象。 以后再买的可能性都会提高不少。 法租界各个巡捕房忙活了一整天，也没能抓到上海站和特高课的人。 就巡捕的工作效率而言，根本不可能抓到。 抓不到人不全是陆明轩的责任，他只负责霞飞路巡捕房，特別是界卡处，那边可是有法国人的驻军。 他们才是抓人的主力。 晚上，陆明轩总算离开巡捕房，沈墨舟早已在他家附近等著。 “陆总巡，好久不见。” 陆明轩停好车，並没有下车，果然，一会沈墨舟便走了过来，主动上车。 陆明轩拉上车上的帘子，看向沈墨舟，愤怒问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迪朗没那么好伺候，若不是他提前把苏云程请过去，这一关没那么好过。 迪朗没有当眾处理他，可不代表他就彻底安稳了。 后续要是再出点岔子，他这个总巡的位置真可能危险。 “这次是上海站的行动，我事先並不知情，他们內部被渗透了，是叛徒出卖，日本人故意报復。” 沈墨舟嘆了口气，他清楚这次的事確实给了陆明轩不小的麻烦。 “我知道是叛徒，叛徒还是我审出来的，但是你们能不能別动不动就来杀人，特別是在我的辖区內？” 陆明轩质问，在他的辖区闹事，那就是给他惹麻烦。 “我会向总部反映，让总部给王站长说一下，以后儘量减少你这边的麻烦。” 沈墨舟应道，陆明轩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他虽然帮著特务处做事，但他和胡帮安不一样，他並不属於特务处，只能算是外围。 在他的心里，什么都没有他自身重要。 “钱昊必须留给特务处，还有那名被你们抓的行动队员，我知道现在救不了他，麻烦您帮忙照应一下。” 沈墨舟快速说道，陆明轩想都没想便点头：“放心吧，我已经暗中关照过他了。” 有些事陆明轩不用明说，就能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比如这次，钱昊是內奸，陆明轩肯定不会对他有任何照应，什么都不提就行。 他手下的巡捕大部分都是中国人，虽然身在法租界，但中国人的身份改变不了。 是中国人都不会喜欢汉奸，除非本身就是汉奸。 钱昊为日本人做事，他就是汉奸，把他和其他人关在一起，透露他的身份，哪怕他身手不错也不是那么多人的对手。 而且他接受过刑罚，挨打都是轻的。 至於那名行动队员，陆明轩只是开会的时候隨便说了下。 说的是上海站行动人员能力不弱。 面对人数比自己多的日本人，还是遭遇偷袭，依然打死打伤几名对手，这些人是汉子。 仅此就已足够。 行动队员是和日本人作战受伤被抓，正常的中国人都不会针对他，还会暗中关照一些。 不过仅局限於不对他虐待，让他住好点的牢房。 想改善他在牢房內的生活，需要上海站那边出钱。 出钱没问题，上海站会掏这个钱。 只要给了钱，这名行动队员就算是吃香喝辣都行，这段时间就当做是养伤了。 “多谢，我先走了。” 沈墨舟直接下车，救人的事要慢慢来，陆明轩关照自己人就行。 至於该花的钱，那是上海站的事，和他无关。 他更不可能出面。 等沈墨舟离开一会儿后，陆明轩才下车，这会周围没人。 陈砚生一直在警戒，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孟先生。” 晚上，黄川明准时来到老孟这边，今天是他们例行见面的日子。 老孟最近正在考虑，是不是將每周一次的见面，改为每月一次。 除非有特殊情况，黄川明才能来他这里。 减少接触，是对黄川明的保护。 “坐下说。” 老孟给黄川明倒热水，黄川明主动问道：“今天的报纸您看了吗？” “看了，你们那篇文章写的不错，我看不像是你的文笔风格，谁写的？” 老孟点头，他对黄川明非常了解，看过很多黄川明写的东西，新闻稿是不是黄川明所写他自然能看得出来。 “是苏主编亲自写的，他昨晚去了现场，还参与了审讯，所以知道了很多內幕。” 黄川明立刻回道，本来这些是今天要上报的情报，结果苏云程直接在报纸上刊登，人尽皆知。 不过还是有些细节报纸上没写，黄川明將这些情况详细上报。 “日本人无孔不入，特务处上海站这次吃了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老孟嘆了口气，虽说特务处和他们也是敌对关係，但毕竟都是中国人。 对他们来说，日本才是外敌，真正的敌人。 现在他们国力衰弱，日本则强势，更应该全国所有人联合在一起，把日本人赶出东北，赶出朝鲜，否则以后整个中华大地都可能面临危险。 红党有这样的认识，可惜果党的人没有这么想。 特別是他们那位常校长。 第一百三十章 不懂人心 “那不正好，特务处也不是好人，让他们互相咬。” 黄川明立刻说道，老孟看向他，神色变为严肃：“话不能这么说，特务处虽然也针对我们，但他们同时也在对付日本人，只要是抗日的力量，我们都应该支持。” 红党一直主张抗日，並且在东北一直这么做著。 无奈常校长铁了心针对他们，寧可先消灭他们，也不愿意联合在一起对付日本人。 日本人狼子野心，他们迟早会对整个中国下手。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常校长不是不知道，可他就信那套攘外必先安內。 “孟先生，是特务处杀死的扁担，您还替他们说话？” 黄川明惊讶问道，孟先生脸上现出一丝伤感，扁担的死確实让他很心痛，而且就是黄川明传来的情报，杀死扁担的是特务处上海站的人。 老孟不想为扁担报仇吗？ 並不是，他非常的想，有机会他也会这么去做。 但他首先是一名党员，一名老党员，他清楚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不能意气用事。 “一码归一码，日本人是外族，他们想要占领我们的土地，奴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抗日。” 老孟耐心解释，黄川明入党晚，还没有那么高的觉悟，他要慢慢地，一步一步將黄川明培养成为一名合格的党员。 “是，孟先生，我明白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中国人，兄弟之间可以打架，但不能被外人欺负。” 没多久，黄川明便缓缓点头，老孟很高兴，黄川明確实聪明，是个好苗子。 “你说的对，今天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老孟主动送黄川明离开，至於见面情况，等他想好妥善的方式后再告诉黄川明。 “孟先生，我先走了，您注意安全。” 黄川明起身，今天在老孟这的时间比以前久了一点。 黄川明刚离开不久，麵条便返回家中。 药店最近一直在装修收拾，他不放心，事事亲自盯著，晚上其他工人走了，他便自己干点力所能及的活。 苏先生信任他，让什么都不懂的他来管理药店，他绝不能让苏先生失望。 药店还要半个月才能开门，不过苏云程已经面试了十几个人。 要招懂药、能给客人抓药的人。 但最主要的还是人品，人品不好的不要，那样的人要了反而会坏事。 苏云程给了麵条三百大洋，主要用於前期的装修。 麵条不懂药，招聘和进货的事苏云程要亲自来做。 招聘要放在前面，这样进货的时候他身边至少有懂行的人帮衬。 “先生，您来了。” 第二天，药店內部正在收拾，麵条看到门口的苏云程，急忙跑了过来。 “人都来了吗？” 苏云程点头，之前面试了一批人，十几个，苏云程留下了一个老实的郎中。 不过他是中医，店內必须要有西医在。 这次苏云程不仅招收中国人，外国人也行，前提是必须真正懂各种药品。 药若是吃不好，那可能是要死人的，安全问题不能马虎。 今天面试的只有六个人，不过有四个都是外国人。 “来了，来了，他们都在隔壁茶楼等著呢。” 药店没有装修好，里面没有接待的地方，只能先安排他们在茶楼等著。 “带我过去。” 麵条立刻走在前面，带著苏云程到了茶楼的一个包厢，六个人正坐在里面喝茶等待。 六人有个共同点，都很年轻，年纪最大的一个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药店不是医院，他们懂药理就行，苏云程没打算在药店內行医，真生病还是要去医院。 药店只是他为了囤积药品做准备。 “这位是我们的老板，苏先生。” 麵条给他们介绍苏云程，六人也很惊讶，没想到苏云程这么年轻。 “你能给我多少薪水？” 一名黄头髮的洋人直接问道，这些洋人就是那么直接，他的汉语不太標准，但至少会汉语。 招聘的时候苏云程便要求，必须要会汉语。 否则中国人来买药，他们听不懂怎么办，难不成还要给他们配备个翻译？ “那要看你的能力，能带给我多少利润。” 苏云程笑了笑，直接坐下，麵条皱了皱眉，这些洋人怎么那么不懂事，上来就问给多少钱？ 一点都不含蓄。 “放心，我绝对能给你足够的利润。” 苏云程的回答没让那名洋人生气，反而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在他们国家就是这样。 “我先考考你们。” 苏云程不是学医的，他对药品了解得也不多，不过打算做药店之后，他翻了不少书，理论上多少懂一点。 苏云程考不出他们的专业能力，但能看出谁是有真才实学，谁又是故意来糊弄人。 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他面前矇混过关。 苏云程问话不多，每个人就三个问题。 问完便让他们回去等通知。 “先生，怎么样，有能留下的人吗？” “有，留下两个，小苏和威廉。” 小苏是中国人，二十七岁，在日本留过学，学的就是药理。 回到上海后他进入一家洋人的医院工作，因为和洋人主管关係不好被开除，那个洋人主管不让其他人僱佣他，小苏就这么閒了下来。 看到他们药店的招聘gg，便来试试。 威廉是美国人，三十一岁，是今天应聘人之中年纪最大的一个。 他没读过大学，但在美国药店工作多年，有药店工作经验。 苏云程最看重的就是他这个能力，有工作经验比没有工作经验强得多。 两人试用期薪水都是二十块，试用期后二十五块加提成，对这个薪水他们还算满意。 在上海，这个薪水不算最高，但也不低，毕竟是药店，不是医院，这份薪水让他们养活自己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那您刚才怎么不直接告诉他们？” 麵条很惊讶，苏云程已经想好了要录用谁，完全可以直接对他们说，让他们等著店面装修好，便可以直接来上班。 “没必要，直接说会得罪另外四人。” 苏云程摇头，直接说確实可以，但是没被选上的四人肯定不服气，甚至会敌视他。 这种小事去得罪人，那是犯蠢。 苏云程不可能这么做。 麵条太纯真，他不懂人心险恶，不知道里面的门道，所以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继续努力 “先生，这样做怎么会得罪他们？” 麵条瞪大眼睛，他確实没理解苏云程的话，僱佣与否，不就是老板的权力吗？ “他们会想，凭什么录取那两个，而不录取我，是看不起我吗？” “他们不会认为自身有问题，反而会觉得自己比被录用的两个人强，我们不用他们，而用別人，就是对他的侮辱，从而在心里记恨。” 苏云程耐心解释，也就麵条，换成別的人苏云程不会说那么多。 麵条需要成长，苏云程有耐心等待他成长。 “我明白了，谢谢先生解惑。” 麵条恍然，他没想过这么多，招聘本就是你情我愿，我们不愿意录用他们，他们离开就是。 他从没想过，一个招聘会有这么多门门道道。 麵条知道的太少了，他是现在这个时代很多普通人的缩影，即使有些普通人聪明点，但因为见识和经歷等缘故，和那些常年打拼的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一个萝卜一个坑，关键不在於坑，而在於萝卜是谁。 苏云程要的是心思纯净的人，其他几个多少都有些问题，他们不是苏云程需要的萝卜，这个坑自然不会给他们。 “好好做事。” 苏云程鼓励了麵条几句，他知道麵条这几天很辛苦，盯得非常仔细。 而且用了多少钱，用在了哪，麵条都会详细匯报，连他自己的饭钱都是能省则省。 苏云程对他说过，饭钱不用省，让他每天吃好点，可他习惯性还是吃那些普通便宜的食物。 “谁把尸体放出去了？” 霞飞路巡捕房，陆明轩正在发火，他今天特意问了下，结果发现日本人的那两具尸体不见了。 这是要给日本人定罪的证据，他正在核实这两人身份，只要做实他们身份，日本人就赖不掉这件事。 结果尸体突然没了。 日本人之前就通过青帮的人找过他，想要回两具尸体，被他拒绝。 他拒绝的理由充分，这个案子太大，处长迪朗又是迂腐的人，拿钱放出尸体，他就要完了。 没想到日本人在他这没有行通，还是把尸体给带走了。 “回总巡，是霍桑监事。” 一人小声回道，陆明轩愣了下，霍桑？ 其实巡捕房內，陆明轩不同意，能做主的人也只剩下这一个，他刚才就应该猜到。 霍桑名字有点像中国人，但这只是他的姓，他是地地道道的法国人。 法租界的地盘上，法国人就是主子，他们不过是做事的奴才，绝不能得罪法国人。 “霍桑先生，您怎么把那两具日本人的尸体给放出去了？” 陆明轩来到霍桑办公室，小声问道，监事没有任免他的权力，但是监事会盯著他所有的一举一动。 任何不符合法国人规定的事，他们都能上报。 所有巡捕房的总巡，都不敢得罪他们的监事。 “上面有人发话，我也没办法。” 霍桑嘆了口气，上面確实有人发话，他想挡其实完全能挡住，但人家送来了不少金条。 他可以挡住发话的人，却挡不住金条。 他不是迪朗，严肃认真，大老远跑来中国，不就是为了赚钱？ 两具尸体而已，能换来十根金条，超值的买卖，傻子才会拒绝。 “我明白了，谢谢您，但是钱昊绝对不能放。” 陆明轩小心说道，霍桑立刻点头：“你放心，我有分寸。” 日本人確实提出了要钱昊，但被他所拒绝，霍桑是贪財，可他不傻，钱昊是中国特工，参与了这次事情的人。 迪朗知道他，还要用他对中国人和日本人施压，死人可以不重视，但是活人他直接放了，迪朗能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这次的事他同样有责任，钱昊这个事他不会鬆口，给再多钱也不会。 “我先出去了。” 陆明轩没在监事这边久留，別看他赚的不少，所有赚的钱，都要分给监事一部分。 不给，这个总巡做不长。 不止他，所有的总巡都是一样，监事就是他们脖子上的绳子，必须餵饱。 尸体没了，证据也就没了。 陆明轩没有办法，只能先看好钱昊，至於上层，让他们去扯皮。 “课长，尸体带回来了，但是霍桑不肯放钱昊。” 佐藤正在特高课，向斋藤匯报，还好他带回了尸体，不然课长这边无法交代。 “把尸体带回来就好，钱昊那边我们不承认。” 钱昊是中国人，他们死不承认，说钱昊是故意栽赃陷害，巡捕房没有证据，奈何不了他们。 主要还是他们人的尸体，这个证据不能留，佐藤做事不错。 “可惜钱昊了，他骨头那么软，就这么招供了？” 佐藤惋惜说道，钱昊级別虽不高，可他在上海站情报组，价值不低。 钱昊能提供给他们很多重要情报。 现在这颗棋子彻底废了，但他毕竟是中国人，把他带回来也能有个了解中国特工的人在身边，帮他们出谋划策。 “钱昊是谁策反的？” 斋藤主动问道，佐藤稍稍一怔，马上回道：“是加藤健。” “加藤健，受伤的那个？” 斋藤也知道加藤健，毕竟他那么倒霉，正好在那块地方受伤，变成了废人。 “是。” 佐藤低头应道，斋藤则微微点头：“给他鼓励，让他努力，爭取继续策反上海站的人。” “哈依，我这就安排他。” 佐藤明白，这一关他算是过了，至於行动组的损失和他无关，情报组又没损失。 甚至在他的心里，这些人该死，死光了都活该。 若不是他们自己出了紕漏，让中国特工提前有了警惕，他们不会死那么多人，甚至这次还能够全歼那些中国特工。 行动失败，一切都是行动组的错。 佐藤本就看不上这些大老粗，现在更鄙视他们。 此时的加藤健正在办公室。 “加藤，你来一下。” 远藤路过办公室，看到他立刻喊了声。 “队长，您有事找我？” 来到远藤办公室，加藤健立刻问道。 “没有什么事，钱昊的损失责任不在你，你不要在意。” 远藤知道钱昊对加藤健的重要性，毕竟手握这样一个內应，加藤健在情报组的地位要比其他人高出不少。 以后也更有希望晋升。 钱昊没了，这次情报组损失最大的就是加藤健，当然，还有他自己。 钱昊也算是他手中的一张牌，还是一张很重要的牌。 第一百三十二章 悽惨汉奸 “谢谢队长，我没有在意。” 加藤健轻声回道，他是真的不在意，这次本就是他有意为之，钱昊没了就没了。 可惜行动组死的人没那么多，这次侥倖存活下来的人，以后找机会再把他们弄死。 所有嘲笑过他的人，一个不留。 “真没在意？” 远藤有点疑惑，加藤健身体残疾，可以说，远藤最不担心敌人使用美人计的就是加藤健。 对加藤健用美人计没有丝毫作用。 他也明白，加藤健想要留在情报组，哪里都不想去。 如果离开情报组，不管去哪，加藤健都会被歧视，甚至会有悽惨下场。 哪怕离开特高课也是一样，无论到哪，他这个伤被人知道后都抬不起头。 所以这段时间加藤健工作起来比其他人更加努力，远藤还发现，加藤健经常去资料室查以前的旧案，还真让他在这里面找出过一些有用的东西。 虽然价值不高，但加藤健的努力他全部看在了眼里。 “没有，组长放心，钱昊没了，我再去策反，他们是人，是人就会有弱点，我一定还能再成功策反他们的人。” “你能这样想，我非常高兴。” 远藤满意点头，外面，佐藤从课长办公室出来，正好路过他们情报组这边。 佐藤的办公室在最里面。 “加藤健呢？” 在大办公室，佐藤进去看了一圈，並没有发现加藤健在。 “组长，他在队长办公室。” 一名组员急忙起身，佐藤微微点头，没说什么，直接来到远藤办公室，推门走了进去。 “组长。” 远藤和加藤健看到他，立刻起身，一起打著招呼。 “你们在聊什么，那么高兴？” 佐藤注意到他们脸上都带著笑意，之前行动没能拿到全功，钱昊还丟了，他不知道这俩人在高兴什么。 “组长，我想开导加藤健，没想到他比我想的更要坚强。” 远藤老老实实回道，佐藤顿时来了兴趣，主动走过来在沙发那坐下：“说说，加藤健怎么个坚强法？” “是，组长。” 远藤老老实实把刚才两人的聊天告诉给了佐藤，佐藤则是怔了怔。 他来找加藤健，就是传达课长的命令，让他再接再厉，爭取继续策反特务处上海站的人。 “加藤，不错，你比我想的更优秀，也更坚强。” 佐藤同样很高兴：“我们要在上海站继续策反他们的人，不仅上海站，党务调查处，他们的军中，能策反多少策反多少，我向你承诺，所有你策反的人，都交给你来联络。” “还不快谢谢组长。” 远藤大喜，组长的意思，以后不管加藤健能够策反多少人，都会把这些人交给他。 只要加藤健手中掌握的中国內应数量多，那他在特高课的地位就会非常稳固。 “谢谢组长。” 加藤健主动道谢，佐藤没有逗留太久，课长的命令他已经传达，而且比课长所说的更多。 况且加藤健现在的状態，用鼓励的方式远比下命令效果更好。 加藤健不错，可以继续培养。 报社，苏云程准点下班。 今天报纸卖得好，苏云程给所有人发了点奖金，可以让他们下班后犒劳下自己。 这次销量暴增，其实是苏云程一个人的功劳，苏云程却奖励所有人，包括新进报社的人，他的做法马上得到了所有人的拥护。 他们运气不错，有个好领导。 时间慢慢走过，王衡新早几天便去法租界认了错，並且给了大额赔偿。 另外把几个法国董事餵饱，他们已经不再追究姜暮山的事。 倒是日本人，带走尸体之后死不承认，只靠一个钱昊的口供没办法定他们的罪，法国人和他们打了很长时间嘴皮官司。 霞飞路巡捕房，钱昊颤颤巍巍，被人带出牢房。 他被关押了七天，这七天的时间对他来说如同地狱。 刑讯的伤没好，他就被巡捕关进了集体大牢。 里面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得知他不仅是特务，还是汉奸后，钱昊的噩梦开始降临。 这些人每天变著花样折磨他，特別是他的伤口，一直到现在都没能真正恢復。 短短七天，他比七年都要难熬。 还好，苦日子终於到了头，刚才有巡捕过来告诉他，他被放了出去。 有人会来接他，以后不用在这里了。 “长官，是日本人来接我吗？” 被带到外面的时候，钱昊满是期望地问道，来带他的两名巡捕冷笑了声，没有理他。 虽说是移交，但钱昊依然被戴著手銬，他的伤势一直没好，此时身体非常虚弱。 別说巡捕，哪怕是个普通人，现在也能轻鬆制服钱昊。 “队，队长。” 来到外面，看清楚来接自己的人，钱昊猛一哆嗦。 虽说只被关了七天，但这七天里面他知道不少的事情，姜暮山的事上了报，而且报纸上点名就是他出卖的情报。 就算没有报纸，以特务处的能力，也能查到他的口供。 回到特务处，他绝对十死无生。 “混帐东西，不要叫我队长，吴队长，多谢了。” 来接他的情报组队长呵斥道，又对身边的吴队长抱了抱拳。 “没事，都是中国人。” 吴队长笑了笑，他也不喜欢汉奸，这几天没少看钱昊被欺负。 有人帮他们出手最好，省得累著他们，他们只要保证钱昊不死就行。 “带他上车。” 队长喊道，两人立刻上前，从巡捕那里接过钱昊。 “我不走，让我回去，我不走。” 钱昊悽惨嚎叫，他被带回特务处绝对比在牢房內还要惨，他是情报组的人，知道站里是怎么对待叛徒的。 “堵住他的嘴。” 队长再次喊道，钱昊很快喊不出话，被强行带上了车。 王衡新態度好，主动认错，日本人不承认钱昊和他们的关係，上海站来赎人，给足了钱，迪朗虽然是警务处处长，但不是什么事他都能说了算。 总董同意了，迪朗也只能放人。 钱昊虽然是枪战的参与者，但他没有动手，没有杀人，上海站花点钱確实能把他带走，那名行动队员现在还没救出来。 不过他在牢房的待遇很好，每天的伙食都比別人强，前几天还吃了次肉。 甚至有报纸给他看。 住著单间，除了不能出去，其他真和医院內的区別不大，他的伤势恢復得不错，现在差不多要好了。 等过段时间，沈墨舟会想办法將他救出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执行家法 “吴队长，告辞。” 来的队长抱了抱拳，上车押著钱昊离开，他们有正规带人手续，可以正常將钱昊带出法租界，不需要找人帮忙。 “陆总，人已经交给他们了。” 吴队长回办公室向陆明轩匯报，陆明轩轻轻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吴队长笑呵呵回道，確实没什么辛苦，而且上海站来接人，又不是空手来的，他收了十块大洋的好处费。 这笔钱他不需要上供，拿出一点分给手下就行，大头在他那。 陆明轩这边，上海站另有孝敬。 除了孝敬外，沈墨舟还会再给陆明轩一笔奖励，这次陆明轩不亏，赚了不少。 钱昊在车上，身体一直发抖。 几个押送他的人根本没有搭理他，他的手被绑著，堵著嘴，身上有伤，根本逃不出去。 他们需要警惕的是日本人的偷袭，日本人想杀死他们或者救走钱昊。 车上的人一直拿著枪，关注周围。 还好一路顺畅，直到他们的地盘，日本人不知道他们今天接人，並没有任何行动。 到了自己地盘，有警察和站內更多人接应，他们安全將钱昊带回了上海站。 钱昊直接被押送进审讯室。 这里他並不陌生，曾经在这里看过审讯日谍。 被策反后，钱昊就想过有没有可能自己也有一天会进到这里，成为被审讯的人。 但这种念头刚一升起，就会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一旦他被带入这里，迎接他的將是生不如死，他不敢想，更不愿意出现这种结果。 “钱昊。” 王衡新已经坐在审讯室內，冷冰冰的眼神直勾勾瞪著钱昊。 钱昊刚来上海站不久，是他们情报组补充的精英，是他亲自选出来的人才。 没想到这样的人竟然背叛了他。 这次钱昊害死了那么多人，绝不可原谅。 “站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刚能说话，钱昊便哭著求饶，身上抖动得更加厉害。 “饶了你的狗命，那吴攀他们的命怎么办？” 王衡新呵斥道，吴攀他们是这次行动组牺牲的队员，惨死在日本特工的枪下，钱昊身上背的可不是一条人命。 “站长，我可以给他们家钱，赔偿他们，我可以替他们孝敬他们父母，都是日本人勾引的我，他们用一个女人让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够了。” 王衡新猛拍了下桌子，这些人的家人不需要钱昊去照顾，他也没那个资格。 钱昊必死，这样的错没有任何活著的可能。 王衡新若敢放过他，回头处座就会將他法办。 “说清楚，他们什么时间，怎么策反的你，你给他们泄露过什么情报。” 王衡新呵斥道，若不是要问这些，刚才就给钱昊用刑了，钱昊不仅要死，而且不会让他死的那么便宜。 死了之后，他的事还会在全处通报，震慑其他人，让他们知道成为叛徒的下场。 “是，我说，我都说。” 强烈的恐惧让钱昊说话结结巴巴，心跳太快带来的窒息和眩晕让他思维反应都慢了不少。 不过他还是磕磕绊绊的，讲清楚了所有情况。 他被策反的原因並不复杂，好色。 加藤健找到了他的弱点，让一个日本女人刻意接近他，他没能把持住，中了美人计。 好在他来的晚，知道的秘密不多。 日本人让他调查潜伏在特高课的內奸，上次特高课行动失败，特高课已经查出有人通风报信，但不知道是谁。 如果查出来，会给他一千大洋作为奖励。 奖励是不小，但是钱昊根本没机会拿到这笔钱，他也查不出那个人是谁。 別说他，王衡新都不知道是谁，钱昊註定查不出来。 “执行家法。” 问完口供，王衡新起身，简单的四个字，让钱昊如坠冰窟。 特务处对付自家叛徒有一套惩罚手段，非常残忍，堪比凌迟。 所谓的三刀六洞，在特务处家法面前不值一提。 而且最后绝对会死，死的时候样子会极为悽惨。 “站长，站长……啊” 钱昊的喊叫声很快变为悽厉的惨叫，王衡新知道家法的残酷，不会留下来观看。 这是让看的人都受不了的刑罚。 钱昊已经抓回来，接受惩罚，另一名行动队员也需要儘快营救回来。 王衡新有点头痛，钱昊说那名队员在巡捕房也投降了，开口將他供了出去。 不过那名行动队员供出钱昊，让他们找出內奸属於有功，不能惩罚，但这件事也不適合奖励。 人肯定要救，只是那名队员回来后不会有任何表扬，未来也不会对其重用。 一个在巡捕房轻易投降的人，谁敢重用？ 王衡新很快上报，钱昊已经带回，正在执行家法。 整个过程会持续三天，绝不让钱昊轻鬆死去。 最后钱昊的照片还要送回总部，处座的意思是让所有情报人员都看到钱昊最后的下场，这样才能起到最好的震慑作用。 “傅九，你可以走了。” 两天后，吴队长再次来到牢房，傅九属於受害者，不能一直关著他。 苏云程猜的没错，陆明轩確实对姜暮山手中那笔巨款有兴趣，特意审讯过傅九，但从傅九口中没有问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无论刑罚多狠，傅九都说他不知道。 陆明轩倒是想过杀死傅九，或者让傅九死在牢房內，避免他刑讯傅九的事传出去。 一个逃跑的叛徒，不会有人在意他的死活。 不过苏云程却主动提出，想要傅九这个人。 理由很简单，傅九能对姜暮山那么忠心，苏云程想试试能不能將其收服。 对苏云程的想法，陆明轩並不认同，这种人很难收服，不过苏云程既然提了出来，这个面子要给。 “走，我可以走了？” 傅九一怔，有点不敢相信。 “没错，出去后管住你的嘴巴。” 来释放他的巡捕警告道，傅九马上点头：“放心，我什么都不会乱说。” 此时傅九心里正在猜测，对方是真想放他，还是要把他送出去处决掉？ 他现在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不管是什么，都只能接受。 带著这种忐忑，傅九被送出巡捕房。 “赵队长，傅九就交给您了。” 吴队长看了眼被带出来的傅九，笑呵呵对油条说道，来接傅九的是油条，但这次不是公事，他是奉苏云程的命令来接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真有好人 苏云程明白，傅九確实不知道姜暮山把钱藏在了哪，但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多谢吴队长，改天请你喝酒。”油条看到傅九，立刻说道。 “赵队长客气了，改天我请您。” 吴队长笑眯眯回道，油条会来事，给吴队长五块大洋，不过吴队长没收。 吴队长精明，哪些钱能收，哪些钱不能收他门清，人是苏云程要的，他们家总巡对苏云程態度可不一般。 油条又是迪朗亲自招进巡捕房的人，这点钱不如换个人情留下实在。 人情无价，就算是小人情，关键时刻也能起大作用，几块大洋算得了什么？ 油条带傅九来到一处新租的房子，房子不大，不过很乾净。 “苏先生一会过来，你先等一下。” “苏先生？” 傅九疑惑问道，被带到了这，基本不会是要秘密处决他，否则不用那么麻烦。 “没错，一会你就知道了。” 油条没有多说，拿出一些疗伤的药，帮傅九清理伤口，重新包扎。 陆明轩让人对他用过刑，傅九伤口没好，油条很仔细，儘量不弄疼他。 刚收拾好一遍伤口，苏云程便走了进来。 “是你？” 傅九认出了苏云程，之前苏云程在牢房內问过他话，当时他便察觉到这个年轻人不太一般。 “你是个汉子，可惜跟错了人，我叫苏云程，以后你可以跟著我，你若是不同意也可以自己离开。” 苏云程直接说道，傅九显得很是惊讶：“你愿意放我走？” “不是说我愿意，你是个自由的人，我总不能用绳子绑著你，不让你走？” 苏云程笑了笑，让傅九走，他能去哪？ 在果党那边他是逃兵，回去就会被抓，只有租界內还算是安全点。 除了租界，他只能去东北或者出国，但他手上没有钱，哪怕有钱，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要生存下去也是更难。 “谢谢，不过你说错了，我没跟错人，长官对我很好。” 傅九摇头，他对姜暮山属於愚忠，不管姜暮山做了什么，他就认定这个人对他的好。 至於果党，他心里並没有任何认同感。 以前他被欺负的时候，有谁为他说过话？ 在他心里，除了姜暮山，果党军中不管士兵还是军官就没有一个好人。 “他对你好，是因为你对他有用，想让你为他卖命，他的事我们先不提了，你安心养伤，以后有什么需要，去中央巡捕房找油条。” “油条？”傅九再次一怔。 “我就是油条，大名赵五，有事就来找我。” 油条走过来说道，傅九则轻声回道：“谢谢。” 苏云程在他的情绪中感受到一丝感激，他们这么做，確实得到了傅九的认同。 不过傅九马上说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我真不知道长官把钱放在了哪。” “我明白，你確实不知道，我也没问你这个。” 苏云程笑了笑，傅九不知道钱在哪是实情，但他肯定有点线索。 陆明轩用刑都没能让他说出来，苏云程不著急，慢慢来。 苏云程会经常来看他，或者让他过去。 如果傅九自己暗中调查这笔钱的下落，绝对瞒不过苏云程，傅九真能找到最好，到时候苏云程会做一次黄雀。 这笔钱不属於傅九，也不属於姜暮山，就算是抢，苏云程也没有任何愧疚。 “你的目的不是这笔钱？” 傅九更加好奇，苏云程出现的时候，他心里就认定，对方是想逼问他这笔钱的下落。 “如果有这笔钱自然最好，没有，你又愿意留下的话，对我来说也不是坏事。” 苏云程微微笑道，他说的是实话，傅九没有感受別人情绪的能力，但他却有种感觉，苏云程確实没有骗他。 他对苏云程的好感再次提升。 这是属於苏云程的个人魅力，凡是和他打交道的人，苏云程都能准確把握对方心理，至少不会让对方討厌。 敌人除外。 “你的钱都被搜走了，这点钱给你，油条每天会过来看你，先把伤养好再说。” 傅九不仅有被刑讯的伤，还有之前受的枪伤，还好伤口没有感染，否则会很麻烦。 说完这些，苏云程离开，油条很快也离开。 看著苏云程留下的大洋，傅九久久不语。 钱不多，十块大洋，但只吃饭的话，足够他一个人用很久。 这是白给他的钱。 这个世界上除了姜暮山，真有其他的好人。 “云程哥，真不用盯著他吗，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油条追上苏云程，主动问道，他的意思是自己暗中盯著傅九，避免他逃跑。 至於巡捕房，先请几天假没关係，在他心里苏云程的事永远最为重要。 “放心吧，他不会跑。” 苏云程轻笑摇头，刚才聊天的时候，苏云程仔细感受过傅九的情绪。 傅九没有想要离开的情绪，也没有欺骗他们。 傅九不会走，这个信心苏云程还是有的。 时间慢慢走过，特高课內，佐藤脸上带著喜悦。 水野的情报组长被撤了，留在了总部。 佐藤正式升任情报组长。 “课长，我推荐远藤拓实来做情报组副组长。” 佐藤站在课长面前，轻声说道，远藤是他心腹，之前是队长，有资格提升为副组长。 组长没有任命副组长的权力，必须课长才行。 “我要看他的表现，以后再说。” 斋藤轻轻摇头，佐藤则是愣了下，课长这是什么意思？ 他成为组长，远藤接任副组长，这是最好的结果。 “你刚提升，早点做出点成绩，我等你的好消息，回去吧。” 斋藤没有解释，摆摆手让佐藤离开。 “请课长放心，我一定儘快做出成绩。” 佐藤急忙低头，小心离开办公室，斋藤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佐藤確实是他的心腹，但就算是心腹，也不能让他独揽大权。 情报组长位高权重，要是副组长也是佐藤的人，以后真有了大功，会滋生佐藤的野心。 斋藤不允许，也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出现。 这不属於人情世故，也不是专业能力，而是政治。 在斋藤的心里就是如此。 “组长，恭喜您啊。” 情报组的人早就等著了，远藤第一个过来祝贺，他知道佐藤晋升，而且佐藤会向课长提议自己来接任副组长。 他总算要升职了，虽说是副的，可那也是组长。 他马上要进入到组长的行列之中。 第一百三十五章 没能晋升 “以后我会带著你们继续立功，让你们都能够晋升。” 伊藤笑呵呵回道，他注意到了远藤满是期盼的眼神，马上避开了。 “好了，你们都先回去吧，远藤留下。” 听了一阵马屁，佐藤满意摆手，让手下先离开，单独留下了远藤。 “组长，课长怎么说，我的任命什么时候下来？” 其他人全部离开后，远藤急急问道，他是佐藤第一心腹，也是情报组最有资格接任副组长的人。 其他人无论资歷、能力还是功劳，都无法和他相比。 “远藤，课长没有同意。” 佐藤嘆了口气，轻声说道，远藤顿时一怔，课长没有同意？ 岂不是说，他这次不能晋升？ “为什么？” 远藤急了，马上问道，这次总部没有派人来，副组长肯定会在他们內部產生，此时不任命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远藤，课长怎么做我们无法左右，不过课长说了，以后看你表现，多拿下几次功劳，或者有次大功，你肯定能够晋升。” 佐藤缓缓说道，课长不同意他也有点鬱闷，不过课长的命令他必须服从。 “是，组长。” 远藤心中无比失望，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 “加藤健最近做的怎么样了？” 佐藤突然问道，远藤想要立功晋升，需要机会，加藤健若是能在特务处上海站再策反几个人，那么他们的机会便会增大不少。 “加藤健很努力，但是特务处那边防范的很严，平时所有人没有理由不准进出租界，进出租界的人都要报备，他暂时没有机会。” 王衡新吃一堑长一智，不仅让所有人看到了钱昊的惨状，还严格下令，不得私自进入租界。 上海站又加强了站规，这个时候没人敢撞他的枪口上。 加藤健確实没有办法在上海站再次展开突破。 “不过他在党务调查处那边有了进展，相信很快可以策反他们的人。” 远藤再次说道，伊藤稍稍一怔，党务调查处？ 党务调查处的成立时间比特务处要老，他们主要是对付红党，不过只要是中国人的情报，他们都能找到立功的机会。 “让加藤健儘快拿到有用的情报，我会帮你立功。” 佐藤吩咐道，远藤立刻点头：“是，组长，您放心，我一定儘快立下大功。” “好，你告诉加藤健，只要拿下大功，等你晋升之后，我保证提他做队长。” 佐藤没有任命副组长的权力，但是队长他有，虽然要上报站长，不过这种事站长一般都不会拒绝。 “谢谢组长。” 远藤感激回道，有了这个承诺，他相信加藤健工作起来会更加努力。 一个身体残疾了的人，还能晋升，那是对他最大的肯定和奖励。 出租屋內，傅九难得睡了一次踏实觉。 第二天日上三竿他才起来，牢房內味道重，床板又特別硬，他身上有伤，这些天可以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起床后的他，拿著钱出去买了点早餐。 还是外面的食物好，牢房內就不是人吃的东西，那些糟糠恐怕猪都不吃。 若不是为了活下去，有机会为姜暮山报仇，他才不吃那些东西。 傅九的心里，確实想著为姜暮山復仇。 他已经知道，刺杀姜暮山的是特务处上海站，但是靠他一个人去报仇，属於痴人做梦。 特务处很大，一个上海站就有两百多人，哪怕他有枪，又能杀几个？ 恐怕连上海站的大门他都进不去，就会被对方杀死。 傅九没有著急，杀不完上海站的人，他就想办法杀死上海站的头头，肯定是那头头下令杀的姜暮山，不过想报仇，他必须先养好自己身体。 下午，傅九再次出门。 他没有走远，就在附近转了转，发现一家茶楼，里面有说书的人，直接走进去坐下。 他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人盯著他，不过在他想来，有人盯著他的可能性很大，都想从他这里知道姜暮山財產的下落，可他是真的不知道。 姜暮山这次贪了五十多万大洋，一笔天文数字。 这么多钱，不跑就是等死。 这些钱被姜暮山换成了金条，姜暮山不相信银行，况且这么多钱存进银行也太显眼。 姜暮山最相信的人是自己，至於金条在哪，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说书人讲的不错，傅九中间笑了好几次，听他讲完才离开。 “回来了？” 刚到家，傅九便看到苏云程已经在他房子里坐著，只有苏云程一个人，没有昨天的那个巡捕油条。 “我刚才去茶楼听了会书。” 傅九主动解释，他不知道苏云程是跟踪自己，提前回来，还是单独来的。 “说书人讲的什么？” 苏云程饶有兴趣问道，傅九稍稍一怔，马上回道：“杨家將。” 杨家將是中国膾炙人口的故事，不少说书人都会讲，也有很多人喜欢听。 “杨家一心为国，是忠臣，他们的故事確实好听。” 苏云程微微点头，傅九坐下后，更有兴趣：“您说的没错，可惜杨家……” 苏云程只和他聊天，没有问任何问题。 过了会，苏云程突然问道：“你识字吗？” “就认识几个，我没读过书。” 傅九稍稍一怔，马上回道，他在军队就是个大头兵，確实不识字。 “识字能开阔视野，我回头让人过来教你。” 苏云程轻声说道，他有时间可以自己来，没时间让油条或者陈明过来教他就行。 “好，多谢。” 傅九没有拒绝，反正他现在身上有伤，也没地方能去，有人愿意收留他，那他安心呆著就行。 现在还能学认字，当然更好。 “钱不够说一声，喝茶听书都没问题，但是赌博和大烟绝对不能碰。” 苏云程起身，交代完之后便离开，傅九没有菸癮，他在巡捕房被关了那么久，早就能看出来。 “放心，这些东西我都不会碰。” 傅九急忙回道，他確实不碰这些东西，以前穷，想碰也没机会，跟了姜暮山后好一点，但他老实惯了，人家叫他赌他也不愿意去。 至於大烟，他连香菸都不抽，更不用说大烟。 “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看著苏云程离开，傅九还有点惊讶，苏云程什么都没问，真的只是和他聊了会天便走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药店开业 送走苏云程，傅九返回房间，脑袋在快速思考。 他有种特殊的感觉，这个年轻人和其他人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却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感觉不同。 第二天早上，傅九刚吃完饭回来，便看到一个人站在他的门口。 “你是傅九吧？” 陈明主动问道，他穿的是便衣，手中还拿著个袋子，袋子里面是书和纸笔。 “是我，你是？” “我叫陈明，苏先生让我来的，我今天教你识字。” 陈明自己认的字並不多，但是教傅九完全没问题。 教人的方法很简单，苏云程怎么教的他，他就怎么来教傅九。 油条给陈明调了班，白天苏云程没有时间，麵条正忙著药店的装修，这个任务便落在了陈明的身上。 “识字，好，谢谢，你进来吧。” 傅九很是惊讶，昨天苏云程刚说过要教他识字，增长见识，他本以为苏云程只是说说而已，今天就派人来了？ “我从基础开始教你，上午教你认识的字，下午你自己写，一定要都记住，千万別忘了。” 陈明还要回巡捕房，只能教傅九半天，不过半天足够了，傅九刚开始学识字，一次不能教太多个字。 上午学习，下午自己复习，避免学会之后又忘记了这些字。 “好，谢谢。” 能学识字，傅九自然愿意，別看姜暮山对他那么好，但从没主动提过教他识字。 甚至问都没问过。 一上午时间过的很快，陈明发现傅九很聪明，学识字比当初自己要快。 仅仅一上午，就学会了十几个字。 “我先回去了，明天我会同一时间过来。” “吃了饭再走吧。” 傅九急忙起身，陈明则摇头：“不了，巡捕房有食堂，我回去吃就行。” “巡捕房？”傅九很诧异。 “没错，我现在在中央巡捕房，是苏先生帮我安排的工作。” 陈明笑了笑，傅九则很诧异，虽然他和陈明今天刚认识，而且只接触了半天。 但他能感觉到，陈明也是穷苦人出身。 最重要一点，每次说起苏云程，陈明有种发自內心的尊敬，就好像他当初尊敬姜暮山一样。 傅九现在对苏云程更加好奇。 “好，我送您。” 傅九没有再留陈明，將陈明送走之后，回来自己继续写字，午饭都忘了吃。 下午他把这些字写了好几遍，虽然写的没那么好看，甚至还写错过，但他心中却是极为欢喜，他多认识了十几个字。 以后陈明真的天天都来教他的话，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也能像那些文化人一样读书看报。 还能够自己写信。 之前傅九最羡慕那些会写字的文化人，能帮人写信赚钱，他认为能写信，写对联的人最帅。 连续一个月，陈明每天都来，苏云程则是偶尔过来。 傅九的伤势基本完全恢復，这段时间吃的好，心情又好，还长胖了一些，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三百多个字，自己会查字典，没事的时候他甚至可以自己看报。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苏云程依然没有要求他做任何事。 药店终於装修好了，古朴大方，加上掌柜麵条，药店一共七名员工，三名懂中药的，三名懂西药的。 这些人全是苏云程亲自面试后选出来的人。 这一个多月，麵条就没有閒过，哪怕装修不忙的时候，他也会认真学习，至少知道每种药的名字和功效，人家来问，他能知道店里有没有这种药。 他这个掌柜，绝不会让苏云程失望。 苏云程没有举办开业典礼，让麵条主持，算是对麵条的一次锻炼。 至於店里以后的业绩，苏云程这会並没有关注，有堀內苍介那边的分红，哪怕每天销售额是零，他也能撑得住。 “麵条？” 麵条这边刚主持完开业典礼，一个拉车的车夫站在路上，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今天的麵条穿著崭新的长袍，虽然皮肤还是有点黑，但至少有了点样子。 特別现在的麵条已经识字，身上的气质有了些改变。 “狗子，你现在在这边拉车了。” 注意到喊自己的人，麵条微微一怔，隨即惊喜喊道。 “真的是你，麵条，上次听说你不拉车了，我还以为你回了老家，你这是？” 狗子惊讶喊道，麵条这身衣服一看就不便宜，上等料子做的，加上周围人对麵条的態度，狗子有点不敢相信。 “我没回，先生开了家药店，让我来做掌柜的，我们刚开张。” “来，进来坐会，等会一起吃饭。” 遇到熟人，麵条也很高兴，药店这边，苏云程给了麵条很大的权力，苏云程虽然没来，但让麵条在饭店定了好几桌。 一是店里的人，二是请了一些给他们供货的药商。 三则是周围的邻居，以及负责这块的巡捕队长。 这里属於霞飞路巡捕房的辖区，队长姓刘，接到邀请就来了。 知道苏云程的药店开业，不负责这一片的吴队长更是主动跑了过来。 加在一起人数也不少，麵条足足定了五桌，多一个人完全没关係。 “陈掌柜，恭喜啊。” “同喜同喜。” 招呼其他人的时候，还有人在向麵条道贺。 麵条姓陈，苏云程已经帮他起过大名，陈知墨，出自《周易》：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 麵条单纯，但很聪明，大智若愚，他非常喜欢这个名字，不过现在只有少数人知道他的大名。 很多人还是习惯叫他麵条。 “狗子，你先坐会，这里有茶水。” 麵条要招呼很多人，狗子跟著他进来，显得很是侷促，他看到巡捕房两位队长都对麵条客客气气，很多人也对麵条十分恭敬。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麵条已经和他不一样，或者说，和他不再是一类人。 看著麵条忙碌，狗子留下一块大洋，作为贺礼，小心拉上自己的车子离开。 一块大洋对他来说已经不少，他知道药店不属於麵条，麵条有老板，刚才麵条说过了。 但他既然看到了，就不能空著手。 他羡慕麵条，有了更好的生活，可惜他还需要拉车，並且要一直拉，直到拉不动的那一天。 除了拉车，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