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章一 审讯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一 审讯 “碰!” 苏文的头被猛的一砸,眼眶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双眼几乎全是金星。他感觉自己的耳朵一阵发鸣,整个世界都在摇晃,脑海里似乎有銼刀在来回地蹂躪,让人几乎抑制不住的想要呕吐。 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头髮被人一把抓住,然后往上一扯,在头皮的撕裂感中,他看到一个满脸横肉一身酒气的傢伙將头凑到近前来,大声的咆哮著:“罗盘在哪里!” 那傢伙一开始说的还是让人摸不著头脑的陌生单词,有些像法语,又有些像英文,但总有些似是而非。 但忽然,仿佛呼吸一般自然,苏文理解了这些词语的意思——但字他都听得懂,但却完全搞不懂现在到底是个啥情况。 “啊?什么?”苏文一脸茫然的说道。 “嘭!” 苏文的脑袋又在桌子上猛的砸了一下,又是一阵眼冒金星。那个壮汉將砸得七荤八素的苏文的脑袋又提了起来,暴虐地吼叫道:“我说——你把罗盘藏哪去了你个杂种!!” “什么……罗盘……?” 苏文茫然的说道,他的脑袋十分迟钝,不知道是不是被砸出了脑震盪的缘故,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天上飘著,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一般,甚至连痛觉都不是很明显。 “就是你这个可耻的小偷、杂种、船奴在祈祷室偷走的罗盘!” 壮汉暴怒的要继续殴打,却被后面的一个高瘦的男人按住了肩膀:“鲍勃,別打了,你把他打死了,就没人带我们找罗盘了。” 那个被叫做『鲍勃』的男子一把鬆开了苏文,气呼呼的在这个阴暗的房间里踱步: “我跟你说了很多次,迈斯,混在码头把自己卖成船奴的傢伙根本就不值得信任,只配擦甲板。你却偏偏要把清点物资的工作交给他,自己跑去喝酒!” 鲍勃踱步到高瘦男子身前,用手指点著高瘦男子的脑袋,怒吼道:“现在让人溜进祈祷室里把罗盘偷走了,老大天亮后会把我们绑起来吊在桅杆上一直到靠岸!” 高瘦男子一直阴沉著脸,“別说的好像这酒你没喝一样。审讯不是毫无成效的殴打。你在把他当成泄愤的工具,鲍勃。” “呸。”壮汉对著高瘦男子身前的地板吐了口唾沫“我上去吹吹风。你最好能在天亮前从这杂种嘴里抠出罗盘的下落,不然老大一觉起来就会发现罗盘丟了的,我亲爱的迈斯学士。” 鲍勃將那『学士』念的重音,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然后他转身一把推开了房门。 门外带著腥味的海风吹得苏文精神一震,但很快,隨著鲍勃大步走出门去,屋门被重重地关上,留苏文继续在这狭小燥热沉闷的房间里。 罗盘、桅杆、靠港、海风……我这是在船上? 苏文趁这个机会喘了口气,脑海中稍微復盘了一下——他记得身为工业智能工程师的自己刚加班做完了甲方钢铁厂第三次增加的需求,调plc程序改完能耗监控模块,然后在下班回家的地铁上疲倦的睡著了。 但现在这个场景是什么情况?我这是在做梦,还是穿越了? 那个高瘦男子阴沉著脸坐到苏文对面,他张开口,语气平稳却透著冷意的说道:“说真的,我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祈祷室的东西也敢偷。 “不过,你这眼光可配不上你的胆量——別的玩意儿也就算了,但罗盘这东西一丟我们立马就能发现。不过算你走运,我现在愿意出三枚金幣,换你告诉我罗盘的下落。怎么样?” 苏文盯著眼前这个叫迈斯的高瘦男子,没有说话,脑子里却在飞速思考。 “如果我们位置对调,我会同意这个交易。”迈斯审视著苏文: “要知道,你在船上的行踪並不隱蔽。船就这么点大,所以你的秘密不会一直保存下去。而如果我们最后找到了藏起来的罗盘,你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的。” 说著迈斯摊开了双手,很坦诚的说道:“而现在,我並不想自己开小差导致出篓子的事情让船长知道,所以我愿意付出一点代价来消灾。你偷东西就是为了钱,这个买卖並不亏,不是么。” 苏文苦笑著:“您可能不信,但我接下来说的是实话——我现在根本想不起那个罗盘在什么地方了。我可能被刚刚那位大哥打傻了,现在我根本没有任何关於罗盘的记忆。” 迈斯静静地等苏文说完,点了点头:“我很遗憾。我们本来可以很简单的解决这个问题的。” 说完后,迈斯站了起来,然后在苏文惊讶的目光中,迈斯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羊皮纸,然后开始低声叨念著莫名的咒文。 (臥槽,穿越到一个有魔法的世界了……) 苏文心中一惊,他连忙说道:“嘿,听著,我现在真的完全想不起来。但我可以帮你们找,就像你说的,船並不大……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我不要任何钱!” 迈斯此时已经念完了咒语,嘴角带著一丝嘲弄的笑容,而他手中的羊皮纸开始无风自燃:“二环法术-诚实之域。” 苏文忽然感觉自己的嘴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魔法吗?这个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罗盘的位置在哪里?” 隨著迈斯低沉的问话,正准备继续开口求饶的苏文就发现自己的嘴好像不受控制一般地,直接说道:“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很显然是让迈斯愣住了,他居然迟疑了一会,然后才说道:“说出你对罗盘的全部了解。” “罗盘,配合海图,用於指引航向。鲍勃和你在找罗盘,你们认为我偷窃了罗盘,並认为罗盘就在这艘船上。我不知道罗盘在哪里,但它关乎我的命,我要找到罗盘来救命……” 苏文在一种极为奇怪的状態下,如同倒豆子一般把自己所想的东西全说了出来。他说的都是他想的,但却莫名的有一种他无法掌控的怪异感。 “鲍勃真的把你打傻了?”迈斯愣住了。 “我依然还保持逻辑能力,我没有傻。但被鲍勃殴打同我不知道罗盘下落可能存在一定的因果关係……”苏文此时还在如同倒豆子一般地往外吐字,但他发现他除了必须说实话,其他没有什么限制。 所以他正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思绪,让自己说的百分百是实话,但儘量隱藏自己是穿越者的事实。 “因果关係。”迈斯摸了摸下巴,“你这用词还挺文雅,你上过学?” 苏文还未回话,就听到『咚!』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猛的推开。 迈斯和苏文都下意识的回过头去,就看到一个戴著扁长帽的英武男子吹著口哨走了进来。而迈斯看到这个人就如同看到鬼一般,被嚇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但他却丝毫没有呼痛,反而慌乱的站直了身子,口中哆哆嗦嗦的说道:“船、船、船长大人。” 苏文闭上了嘴没有说话,他此时也已发现了这个『诚实之域』的第二个漏洞,他可以不回话。 (除了开口必须说实话之外,就没有任何限制了吗?) “大晚上的,迈斯你真是好兴致。是不是以为我睡著了,就不知道你和鲍勃做的大好事?”船长打量了一下狭窄的船舱,语气玩味地说道。 此时舱门大开,门后隱约可以听见鲍勃被鞭打时发出的惨叫声,而迈斯则低著头,脚在发抖。 “让你们去清点物资,你们倒是逍遥,把工作推给船奴,自己喝酒去了。结果让船奴跑进了祈祷室偷走了罗盘,现在还找不到了。” 船长手里把玩著一把燧发枪模样的武器。而在船长的身后,两个身材高大的褐色皮肤的壮汉也走进了房间,將门的两边堵住。 “鲍勃说靠港前我会把你们吊在桅杆上,他这主意倒是不错,可惜现在遇到了一个问题。”船长隨口就把之前他们说话的內容抖了出来,很显然,他已经在外面偷听有一会儿了, “事实上,没有罗盘,我们无法获得海神的指引,靠岸根本无从谈起。接下来我们只能凭藉运气在海上飘。海洋女神保佑,我们现在距离海岸並不远,顺著洋流也能靠岸。” (这个世界的航海靠的是神的指引,而不是六分仪、天文观测表和航海知识?) 苏文此时正发愣,就听船长继续说道:“这样吧,你和鲍勃必须从这个船奴口中问出罗盘的下落。如果你们审问不出来,就把你们吊在桅杆上直到靠岸。你看怎么样,迈斯?” 迈斯此时抖得更厉害了,如果需要漂泊几天才能靠岸,吊在桅杆上是会被晒死的。 船长连看都没有看苏文一眼,很显然,在船长眼中苏文已经是死人了。 但此时,苏文注视著门外那漫天的星辰,回忆著自己脑海中的天文知识,惊讶的发现两个世界的星图居然可以一一对应……这个异世界居然有著和地球一样的星空! 这个世界难道是平行宇宙的地球?苏文脑海中快速闪过数个念头。 但顺著北斗七星找到了那颗明晃晃的北极星后,苏文认真地开口说道: “我能帮你们在海上定位。” 在场的眾人都看向苏文。 “没有罗盘,我也能帮你们靠岸。”苏文很是真诚的说道。 章二 航海知识与魔力觉醒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二 航海知识与魔力觉醒 “你准备怎么做到?”船长满脸疑惑地看著苏文。 苏文指向了天空中的北极星,说道: “现在天气晴朗,我们可以通过天体定位。测量经度可能复杂一些,但我绝对可以確认纬度——我们在北半球,北极星与地平线的高度角大致等於当地纬度,误差在一度以內。 “而如果我能看到海图,並確认之前我们的航线;以及当时、现在的日期,我可以在过去的航程上单独设立一个点为本初子午线,以此为0°確认现在的经度,並估算出目的地的经纬度……” 苏文从小就对天文物理化学都非常有兴趣,初中的时候就经常被他老爹周末带著望远镜去爬山看星星。所以此刻他有信心確认目前的经纬度。 船长摸了摸脑袋,指了指迈斯:“嘿,文化人,他在说什么。” 迈斯也疑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太多我不理解的词汇了。但他依然在诚实之域的影响下,现在只能说实话。” “听著也不像是胡咧咧的样子。”船长摸了摸下巴,“你这个船奴还读过书?” “我曾经接受过高等教育。”苏文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一个船奴在哪里接受的高等教育?如果你接受过高等教育,你怎么会沦落到去码头卖身为奴?”船长疑惑的说道。 “我曾经过十二年艰苦学习,通过了一场困难的考试,进入了一个教授自然科学和工程技术的高等学府。经过四年学习,我找到了一名擅长编写与机械对话的语言导师继续深造,最后我写了一篇论文,通过了我导师和学院其他老师的认可,获得了毕业证书。” 苏文是计算机软体与理论专业的硕士,研究方向是工业场景下基於机器学习的智能控制算法开发,所以他严格意义上也没有说谎。 而此时迈斯打断了他的敘述:“他在隱藏信息。他说的都是实话,但是经过裁剪的。” “这话用了一堆高级词汇,就不是没受过教育的人能说出来的。”船长挑了挑眉,算是信了苏文曾接受过教育,“那你是怎么沦落到卖身的?” “我不记得了。在我的记忆中,我之前还在编写与机械对话的语言,再睁眼,就在被鲍勃胖揍。”苏文如实说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船长现在倒是真的意外了,他踱步了一会儿,说道:“我本来想在海上顺著洋流飘一段时间看海神是否保佑,但如果你可以指出航向,我倒是可以省一笔供奉给海洋之母的钱。” “来,把你从你导师那里学到的东西给我示范一下。对了,你从哪谁那里学到这些的,你导师叫什么名字?” “我师从牛顿爵士和爱因斯坦学者,而我確定航线的技术最初是伽利略学者提出来的。” 船长摸著下巴:“这些名字我都没听过,不过算了,你跟我出来吧。” 走出了船舱,苏文这才有机会打量这个世界的海船:这是一艘单桅帆船,长约三十米宽约8米,船体宽深滚圆,艏艉高翘,甲板平整。 看著比较类似苏文前世14世纪汉萨同盟流行的科洛船——就是《大航海时代4》里面的小型汉萨式帆船。 此时虽然是深夜,但好多水手都已经来到了甲板上,在各个角落缝隙里翻找。那之前痛殴自己的鲍勃已经被捆在一旁,背上被鞭打得鲜血淋漓。迈斯则在后面被那两个褐色皮肤的壮汉围住走出房间,脸色很是苍白。 苏文不由得回头望了眼自己之前被关押的狭小房间,不得不感嘆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居然还不错,之前一点没听到外面有这么多人在活动。 “那么开始你的表演吧,大学问家。”来到了一处宽阔的甲板,船长转身说道。 整理了一下思绪,苏文双手比划著名自己需要的物件:“请给我一块大概手臂长的木板、一根细木棍、一根细绳、一些钉子,一些类似石头的小型重物,一把小刀。” 船长吹了声口哨:“哇哦,一把小刀。你觉得你可以靠一把小刀从我们这艘船上杀出去?” 苏文苦笑了一声:“我並没有这个打算,船长大人。小刀是用於在木板上画刻度的。” 船长挥了挥手,唤来了一个灰发中年人,让他去准备这些东西。然后船长又看向苏文:“就这些?” “我还需要海图,越详细越好。最好还有航行日誌,我需要知道过去什么时候,我们经过了什么地方……” “这恐怕一会儿得到我房间里去找,你不如先用这个木板测一下这个什么……经度?” “用木板测的是纬度。”虽然之前已经有了认知,但一个海上航行的船长连经纬度都搞不清楚,还是让苏文有些接受不能。 这神灵確实是方便,有了神连天文学都不用去学了。 “好吧,纬度。”船长双手抱胸,儼然一副看戏班子演戏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那个灰发中年人把工具都拿了过来。苏文知道现在根本没时间做一个六分仪,他只能先做一个简易的量角器。 所幸现在风平浪静,哪怕使用简易工具,误差应该也不会大到离谱。 苏文先把绳子按照3:4:5的比例分割,然后在木板上选择了一个適合放置木棒的位置做直角点,通过三段绳子做出了一个90°角。 接著他把绳子取下来,通过这个点,用简单的三角函数,通过做等腰三角形和特殊三角形的方式,计算出了30°、45°、60°角的位置。 而更小的角度苏文並没能完全心算,只能顺手把计算过程中重要的步骤刻在木板的空白处。船长看了一会儿,就嘱咐灰发中年人拿了纸和笔过来。 有了工具的辅助,苏文很快就通过更细致的计算,分別求出了10°和1°角的大小。 看著稿纸上那些复杂的函数方程和做演算绘画的各种几何图形、辅助线,虽然没有一个人看得懂苏文在干什么,但他们都屏息凝神,下意识的保持了沉默。 將木板上的刻度精確的刻好后,苏文將木棍钉在木板的直角点上作为指针,並將一段绳子绑在木板的底边,绑上重物,利用重力確认量角器与水平面平行。直到此时他才鬆了口气——这量角器总算是做好了。 此时抬头,苏文才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过来看热闹的水手。 拿著这个量角器,看著周围,苏也从刚刚的专注中冷静了下来,脑海中浮现著各种念头—— 这个世界和地球是否只是形似,我认为的那颗星星根本就不是北极星,只是长得像?脚下的大地是否真的是球型,会不会是位面类型的? 再有,如果这个量角器误差大到离谱怎么办…… 但就在苏文满心忐忑的时候,他手中的量角器忽然自己亮了起来,一种莫名的牵引让他不自觉的將量角器对准了天上的北极星。 这种不由自主的感觉和之前被【诚实之域】影响的感觉非常类似,他处於一种非常奇怪的状態——与其说是他把量角器的指针对准北极星,不如说是量角器指引著自己的手,让自己对到那个方向。 “这是法术?!”一直双手环抱在看戏的船长终於没了之前的轻佻的感觉,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预言系的一环法术,但我辨识不出来这个法术更具体的信息。”一旁的迈斯也是吃惊不小,同时他的注意力也集中在那散发著莫名光芒的量角器: “他不是自己施法,而是通过道具施法……他是奇械师,而且是刚刚就职成功的奇械师。” 而苏文此时也是呆愣愣的看著量角器——他也感觉到自己应该是施法了,但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什么原理?我做了啥?为什么就施法了?苏文此时满脑子都是问號。 章三 奇械师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三 奇械师 最后苏文从量角器上得到的纬度是北纬18°。 但此刻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纬度上了,他正仔细的打量著自己手中的量角器。 此时的量角器已经不再发光,看著就是一个普通的木板。但苏文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他想,这个量角器就会指引他对准北极星。 这种施法是否可以復现?是否可以用在別的物品上,用来瞄准別的目標?苏文此时满心火热,只想试试能不能造一桿枪出来。 “施法,很神奇吧。恭喜,现在你就职奇械师了。” 船长不知何时凑到了苏文的身边,他打量著苏文和他手中的量角器,有些感嘆的说道:“当年我也稀里糊涂的就获得了施法的能力,当时我正在弹琴呢,弹著弹著就入职成为了吟游诗人。” “奇械师……?是什么?” “奇械师,就是依靠製作魔法道具施法的施法者。你既然可以依靠製作量角器施法,那么就已经是一名標准的1级奇械师了。” 见苏文此刻还是一脸的疑惑,船长说了句:“来我房间详谈。”说罢就带著苏文登上了位於船尾的船长室。 “我叫博登-安伯仑,你可以称呼我安伯仑船长。”安伯仑船长將自己的航海帽卸了下来,放在衣架上,转身对苏文说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的名字叫苏文。”苏文也不知道自己这原身叫啥,所以乾脆把自己的名字报了上去。 安伯仑点了点头,“你之前说你学习的是编写与机械对话的语言?所以你之前就是在做奇械师的练习吗。” “恐怕有些区別……我是编写好指令让机器执行,这种……”苏文说到一半感觉有些卡壳。 从某种意义上讲,编程和他刚刚的施法没有什么区別,都是他把自己想要做什么告诉机械,然后机械自己去执行。 整理了一下思路,苏文继续说道:“我编写的指令是非常详细的,每一步我都能理解的。但这个施法是我不能理解的,它就像一个黑箱,我莫名其妙就得到了我想要的输出结果。” “你的思路很適合去做法师,喜欢刨根问底。”安伯仑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安伯仑船长,你刚刚提到了奇械师、吟游诗人还有法师,能否和我介绍一下这些职业?”苏文说道,“坦率讲,我现在脑海里对这些东西一点概念都没有。” “奇械师、吟游诗人、法师的共性就是可以施法。”安伯仑一挥手,指尖就迸出了一道闪光: “法术分为0环到9环,比如我现在施展的就是一个0环戏法,魔法伎俩。而你之前施展的,就是一个一环的预言系法术。” “这个施法的原理是什么?”苏文继续问道。 “嘶,你问到我了。”安伯仑一脸被问到了『生命的意义是什么』类似的哲学问题的模样。 “像我这样的吟游诗人,还有部分血脉术士,则是靠著魔力的亲和度,自然而然的施法。所以施法对於我们来说就是一种本能。可能法师会更清楚一些吧,他们施法需要对法术深入了解,来构造法术模型。” “类似你这样的奇械师,应该是通过机械引动体內的魔力,导入到机械上,通过机械作为媒介进行施法。越高级的法术施展难度越高,强大的法术甚至要数月甚至数年的准备。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奇械师的强大在於各种机械造物,而不是施法。” 安伯仑总结道。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吗……就好像人类不知道火焰的原理,不妨碍人类有近万年的使用火焰的歷史。但越是不知道,苏文就越是有探究的衝动,他非常想將这施法的本质探究清楚。 “好了,我知道你刚刚成为奇械师非常的兴奋。但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既然知道了纬度,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前进?” “我需要有航海图,还有我们的航行日誌……” “噢,你等等。”安伯仑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厚厚的一本航海日誌,还有一个展开有桌子大小的海图出来。 苏文暂时將自己关於奇械师的各种念头清空,將目光集中在了航海图上—— 这个地图上显示他们在陨星海,从圣伯罗斯王国的红木港驶往诸岛之国的白珠港。苏文只是看到陨星海这標誌性的月牙大陆框架和遍布其上的海岛,就知道这是前世的加勒比海。 (天文、地理和前世的地球几乎一致。)苏文在心中叨念著。 他將量角器测出的纬度记录在地图上,又打开航海日誌,將每一天的航程、路径计算了出来,最后选择了一个合適的地点標记为0经度,推算出了他们现在所处位置和目標白珠港的相对经度。 由此,苏文將下一步的航向点了出来。 看著苏文流畅的计算过程,安伯仑摸著下巴:“我觉得你接受的应该是很厉害的奇械师训练。你之前提到的牛顿爵士和爱因斯坦学士,应该是很厉害的奇械师吧?” 苏文思考了下拋物线、微积分带来的军事变革,以及质能方程推演出的核武器,点了点头:“他们的造物都很厉害,不夸张的说,有毁天灭地之能。” “哈哈哈。”安伯仑倒是把这句实话当成了玩笑。毕竟確实现在苏文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必须说实话的衝动,诚实之域的影响时间已经过去了。 “安伯仑船长,我想看一下你这里有什么工具和材料。”苏文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是船上不可替代的人才了,於是藉此机会干脆的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我想试著能不能造一把枪,或者一个弩箭出来。” 如果可以把之前那个自动瞄准的法术用在別的地方,那么苏文有信心让自己成为百发百中的神射手。 甚至,它的用途还不止是在战斗或是探星上——大炮、建造、工程、研究,这个法术的適用范围广阔的离谱。 而这还仅仅是一个一环法术!苏文简直不敢想像后面他学会了其他法术后,可以做的事情有多少!他甚至感觉在法术的帮助下,跑步进入工业时代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他甚至抑制不住的產生了一个狂想——法术配合他脑海中的知识,能不能把核弹搞出来? 章四 研究、靠岸、海盗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四 研究、靠岸、海盗 “弩箭需要硬木、枪械需要钢铁,不巧的是,这两样我们船上都没有。”安伯仑船长摇了摇头,“船上最多的材料其实是麻绳以及布料,管够。” “麻绳和布料吗……”苏文沉吟了一下,“也行,这些材料可以做一个投石索。” “投石索?”安伯仑愣了一下。 “就是一种通过甩绳子来丟石头出去的武器。”说著,苏文扭动著手,做出了一个甩动的姿势来示范。 “懂了,就是那些半身人和地精喜欢用的玩意。这些材料你要多少有多少,管够,如果你要石头,我们最下层货舱还有压箱石,你可以弄一点来。” 听了船长这番话,苏文当即就谢过船长,並请求在船上圈了一块空旷的地方来做实验。 过了一会儿,苏文带著材料来到船长给自己选定的位置,思忖片刻,他决定先测试量角器施法。 首先他想让这个量角器帮忙找金星——这是一颗他尚未来得及定位的行星。金星出现的时间接近黎明,且在夜空中的角度很高,他还没来得及排查。 结果自然是失败了,量角器毫无反应。 接著苏文让量角器帮忙找他可以確认方位的星星,比如月亮、木星、北斗七星等,量角器都没有任何反应。但当苏文想要让量角器帮忙確认北极星的时候,之前那种熟悉的牵引感又出现了,苏文毫不费力的就將量角器对准了北极星的方位。 同时苏文感觉到了一阵虚弱,他莫名的感觉到,自己今天最多只能再施展这个法术两次,如果要释放更多,就需要先休息睡一觉。 这种感觉真的是前世从未体验过的。 苏文將自己目前的所得记录了下来: 未知法术(暂定名指向术)目前已知特徵: 1、该法术的效果为手持量角器时,能且只能引导施法者將指针对准北极星; 2、自己每次深度睡眠前最多可以施展四次该法术,施法过程可以明显感觉到疲倦; 3、目前只能通过量角器来施展该法术。 苏文在完成指向术的效果测试后,接著就准备製作一个投石索,来验证该术式是否可以適配在武器上。 他先在稍远的地方立了块靶子,又在旁边放了些空酒瓶当备用靶子。接著回顾了一下自己製作量角器时的状態,让自己儘量处於一种专注状態,在感觉自己准备好了之后,才拿出了安伯仑提供的材料。 他先简单的选取了一段麻绳,將它对摺,並將一块裁剪的帆布缝製在绳索中央,用作兜囊。最后苏文把用作测试的石块放在兜囊中,用力的把投石索甩了起来,將石块丟向了用作测试的靶子—— 毫不意外的脱靶了,整个过程没有半点魔法的痕跡。 但苏文却毫不气馁,他先是將这一版本的投石索放在一旁,然后拿出了一旁的稿纸,开始计算了起来。 他先是列举了弦长公式,確认自己的手臂摆动半径、摆动角度,然后採用椭圆拱形力学模型,计算出相对最优的绳索长度。再通过计算几次实验,確认投射轨跡和落点计算的几个修正参数。 最后他根据计算出来的公式,將理论上最优长度的绳索、拋物线型兜槽,还有最优大小的石块整合了起来。这一次,当他甩动起投石索时,一种莫名的牵引感又出现了。 他毫不费力的就用这个石块击碎了一旁摆放的酒瓶——而不是刚刚他一直用来实验的靶子。 实验进行的很完美,苏文回到位置上坐下,將自己的所得写了下来: “指向术”武器端適配实验结果: 1、只是简单製作的道具並不会產生魔法。 2、道具施法能力可能和投入的心血、对製作过程的专注以及对道具原理的理解深度有关。 3、製作道具的目的只要不是针对特定事物,也可以瞄准其他物品。 同时一种莫名的疲倦涌上苏文心头,用一种不大贴切的比喻,就好像是做运动,冲多了几次几乎达到极限,肌肉就会告诉你身体已经疲倦了,不適合再站著,需要躺下休息一下。 最好是睡一觉起来之后再施法。 但苏文却没有立刻去睡觉,他继续总结了一下自己对於施法的观察,然后就拿著一些木匠工具开始製作简易的六分仪——这次的道具是没有任何施法能力的,普通道具。 將木製六分仪拼装好了之后,苏文来到了甲板上。先是花了点时间用六分仪又检测了一遍北极星的纬度,然后就开始確认北斗七星的角度——北斗七星绕北极星每小时旋转约15°,通过柄部的指向可以大致的判断时间。 然后他把时间记录在一边,又將月球、北极星、北斗七星、金星、木星等天体的角度都详细的记录下来。在海上航行非常依靠天体角度,通过对天体角度和时间的確认才能准確的確认经纬度。 对天体观测的越详细,海上航行的准確度就越高。以后要是六分仪流行起来,趁著別人没有积累足够的天文数据,卖一波天文观测书都能財富自由。 做好了这些准备,苏文就心满意足的在地上打了个地铺睡去了。 …… 穿越的第二天,苏文就在一阵欢呼声中醒了过来。 由於昨天睡的太晚,苏文直到接近正午才醒来。而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不断欢呼的眾水手。 苏文连忙坐起身子,然后他惊讶的看到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块绵延不绝的山峰……我们居然真的开到了岸边!我的导航没有出错! 这样的认知让苏文感觉浑身都在发颤,一种自己確实可以亲手改变世界的兴奋充斥著大脑。 “哈哈哈,不用使用罗盘,以后可以给海神教会少交多少税!”此时连安伯仑船长也兴奋的把自己的航海帽丟到空中,发泄自己的情绪。 “使用罗盘还要交税?”苏文有些好奇的说道,“交多少?” “一船贸易额的10%!”安伯仑大骂道,“一群扒皮!他们的钱根本没多少上供给海神,全自己私吞了!一群比魔鬼还要贪婪的吝嗇鬼!愿他们早日下地狱!” 苏文坦率讲还挺好奇这个世界的地狱和魔鬼到底是什么样,但安伯仑却把话题转到了另外的地方: “其实你得出来的结论还是有些许误差,按照你的指引,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可以看到白珠港了。但这个地方……我看著挺眼熟,我们应该是在距离白珠港西北一百多海里的外岛链,可能还要行驶几个小时才能靠港。” “是,失之毫釐差之千里。经纬度上一度的误差就会导致位置偏差接近一百多公里。”苏文点了点头,“应该是经度的估算出了问题,等我完善了我的天文观测表,类似的误差应该会减少。” 而还不待安伯仑船长回应,他们头顶的瞭望台上忽然响起了清脆的『噹噹当』的敲锣声。 苏文等人抬起头,就看到瞭望台上的水手高举著红色的旗帜在挥舞。 而此时,一直在一旁沉默寡言如同透明人的灰发中年人看到这个旗语,脸色猛的就变了:“有海盗!” 章五 追逐与暴动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五 追逐与暴动 海盗? 安伯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里距离白珠港只有不到一百海里,怎么会有海盗?” 灰发中年人却是赶紧跑到船舷边,举起望远镜就向瞭望塔上水手指向的东南方向看去——只见海面上一艘黑帆骷髏旗的双桅帆船正扬起全帆,飞速向这里驶来。 苏文和眾多水手也跑到了船舷边,虽然没有望远镜,但他们也可以隱约的看到海平面上的那个黑帆。 確认確实是有一艘海盗船后,眾人都看向安伯仑,等著他下令。可此时,平日里看著颇为能干的安伯仑船长此时居然一副呆愣的样子,看著好像是被这个消息给震得失了方寸。 “不可能啊……那个方向是白珠港的方向,海盗怎么可能会从那个方向驶过来……”安伯仑此时好像还不敢相信现实。 “船长大人!”苏文看著周围水手脸上恐惧的神色,知道此时需得当机立断,不然就得出大事。他也不顾自己的身份,大声吼了出来,“现在东南方向出现海盗,请下令!” “把帆扬起来!”反应过来的安伯仑慌忙下令,“扔掉重物,全速前进!” 而此时,一旁的灰发中年人也不废话,立刻叫上了几个褐色皮肤的水手就跑去升船帆。 “对,扬起帆来!扬起帆来顺著风往西北方向开!我们船笨重,逆风根本划不过海盗快船!空閒的水手去把浆划起来,划桨,划桨!”安伯仑此时匆忙的跑上了船尾,他一边掌舵一边大声命令著。 此时甲板上乱作一团,部分水手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职责,部分水手还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晃,而在这一片混乱中,苏文看到了之前还在胖揍他的鲍勃正在茫然的跑东跑西。 所以苏文直接走上去,一拍鲍勃的肩膀:“鲍勃,快去那边划桨!” 鲍勃此时已经没有了昨天那种凶神恶煞的样子,此刻的他看起来甚至还有些呆萌。他听到苏文的声音后,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就跑到船体两侧的浆座上抓起一个浆就晃了起来。 苏文看著船上有些失控的秩序,心道安伯仑这个船长的指挥工作做的是一团糟。他又拦住了几个跑来跑去毫无头绪的水手,指了指现在空著的浆座,就让他们先去划桨。 让苏文意外的是居然没有人质疑苏文这么一个船奴是否有指挥权,看来这些水手已经被海盗出现的消息骇到失去主心骨,正处於接到一个命令就执行的混乱状態。 (水手长呢?大副二副呢?这艘船到底有没有指挥层级啊,遇到事情就全乱套了……) “再来几个人,和我一起去搬货物!”苏文一咬牙,乾脆就接过了水手长的职责,大声指了指还在乱跑的三个水手,“你,你,还有你,跟我来!” “下甲板都是船奴休息的地方……”其中一个被点名的居然就是迈斯,他脸色有些苍白,但好像找回了些理智:“就我们四个人下去,我怕会乱起来。” 听到迈斯提供的消息,苏文简直要被气笑了:“谢谢你告诉我下面还有这么大一个火药桶。那我们不是更应该下去吗,一会儿下面的船奴骚动起来,我们全部都要玩完!” 说著,他一马当先,一边利索的打开通往下甲板的门,一边对迈斯问道“我们船上有多少船奴?” “十六……十五个。”迈斯看了眼苏文,说道。 (这船上大概二十七、八个水手,十五个船奴吗……遇到事情不首先把船奴控制住,而是急匆匆的下各种命令让水手混乱起来,真的是离谱。这安伯仑的临危应对居然如此糟糕!) 想到之前安伯仑的表现,苏文对这个外貌英俊船长的评价就一路走低。前世苏文也见过安伯仑类似的领导,这类人在安定的环境下很能解决问题,谋定而后动,但遇到需要下决断的危机时刻就整个抓瞎。 苏文將自己之前製作的那个投石索拿在了手里,说道:“迈斯,你会施展法术伎俩弄出光来吗?” “啊……?会,如果你需要更亮一点的光芒的话,我还会闪光术。” “那太好了,准备好闪光术,一会儿下去后你们跟著我的步调来。”说著,苏文就直接闯进了下船舱。 此时下船舱已经乱作了一团。 上面关於『海盗』的警报也已经传到了这里,苏文一下来就看到几个水手和船奴在下船舱里扭打在一起。这些船奴们很显然是炸营了,他们围住了水手,要从他们手中夺下武器来。那水手们死命的拉扯著自己的武器,丝毫不想放手的样子。 苏文知道他现在必须要控制局势,虽然他並不想对船奴下手,但现在他只能团结水手,来压制船奴。不然不用海盗追上来,就是船奴的暴动都会让他们全部玩完。 他的目光集中在了一个瘦弱的船奴身上,后者一边大吼著:“海盗来了!海盗来了!我们都要死啊!”一边看著似乎是想从一个水手的腰间拔下一把弯刀来当武器。 苏文抬起投石索,装起一石块就甩动起来——有指向术辅助苏文瞄准,那石块就准確的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击打到了那个大吼著的船奴的肚子上。 那船奴被重击打的抱住肚子,趴倒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这一下立刻让下甲板里鼎沸的人声安静了下来。 “海盗要来了!”苏文大声吼道,“我代表船长,要求你们现在立刻整列,和我一起把下船舱的货物搬上去扔掉!” 没有人回应苏文,反而有一个看著强壮一些的船奴拿著一个木桿一样的武器,大吼著冲了上来。 苏文手中的投石索並没有停下转动,但他却没有打向那个船奴,而是直接打向了远处的一盏鱼油灯。那盏油灯被一下打翻,落到了灯下的防火沙盘里,整个下船舱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迈斯!” 隨著苏文的大吼声,早已有准备的迈斯直接就將闪光术丟了出去。 双眼还未完全適应忽然变暗的环境,忽然又被如同闪光弹一般的闪光术晃到了眼睛,那强壮的船奴一下子捂住了眼睛。而苏文则是快步上前,挥舞著投石索,也不把石头甩出去,而是让那石头藉助势能一下子砸在了那船奴的头上。 “咚!”的一声,那船奴就被砸到了地板上。 “水手们!”苏文大声吼著,“把船奴围起来!” 那几个原本就留在下甲板,以及跟著苏文下来的水手们下意识的听从苏文的命令,把船奴们包围了起来。 章六 动员船奴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六 动员船奴 “蹲下!” “都双手抱头蹲下!” “老实点!双手抱头!” 在水手们围住了船奴们后,苏文要求这些船奴们丟掉武器,围在一起双手抱头蹲下。 也是之前苏文打的太狠,加上还有迈斯施法带来的震慑,全程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將人数处於绝对优势的船奴们唬住了后,苏文知道自己总算是暂时控制住了局面。 之前的情况容不得什么妇人之仁,但现在暴力过后却需要通过道理把这些船奴也动员起来。不然就靠他们几个水手根本不可能一边看守船奴,一边搬运货物,这根本就没有效率。 苏文站在那些乖乖蹲下的船奴面前,又再把之前的要求重复了一次:“海盗就要来了,如果不赶快把货物搬上去丟掉,我们就会被海盗追上。” 说话间他用投石索將石头重重的摔打在地板上,发出了刺耳的『咚』的一声响动,震的那些被围起来蹲在地上的船奴们身子一颤,“海盗可不会留太多俘虏,他们没有那么多物资来养你们。他们的目的是船上的钱货,而不是你们——所以你们想不想死,回答我,想不想!” 那些船奴们低著头,满脸的恐惧。而此时听得这话,不止是船奴,哪怕是周围站著的水手们脸色也有些苍白了。 苏文手指向了刚刚被他打的呕吐的瘦弱船奴,大声问道:“你想不想死?” “不,不,不想不想!”那瘦弱船奴颤抖的摇著双手,根本不见之前的疯狂。 “你呢?”苏文又指了另一个人,那一人也是连忙说著不想。 “剩下的人怎么不说话,是想死吗?”苏文看著眾人朗声说道,这下船奴们都叫了起来:“不想……”只是那声音稀稀拉拉的。 “听不见!”苏文大声吼道,“都是想死吗?” “不想!”此时那声音总算有了点气势。 “还是听不见!”苏文拿著投石索砸著地板,“海盗就在后面追著我们,拿刀逼著你们,结果你们就这点气势吗!回答我,想不想死?” “不想!”这一次的回答总算是整齐划一,所有人几乎都是吼出来了。 苏文抬起手指,从船奴中点出五个叫的最大声,最服从的:“你们五个,站起来!” 不待眾人反应过来,苏文又利落的把所有船奴分为五组,每组三人。 “现在开始,每组分配一名水手作为组长,你们五个作为副手。”苏文总结道,“等我们逃脱了海盗,我会建议船长给所有人发赏。出力越多,赏钱越高,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每组负责不同的区搬货,一切行动听从组长的安排。”见总算是完成了组织发起了动员,苏文也不废话,確定了各自负责的区域后,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现在没有时间给我们浪费了,大家跟我上!” 说完了之后,苏文就走在最前面,第一个搬起货物就往甲板上冲。 此时来到甲板上,甲板上的慌乱已经平息了。此时一个褐色皮肤的矮壮水手一边高声叫著號子,一边指挥水手们按照节奏划船。而苏文则是快速的將重物扔到甲板下,接著他就看到船奴们在水手的带领下也搬著一个个重物衝上甲板,並快速的扔到船下。 整艘船总算是恢復了秩序。 此时苏文抬起头扫了眼海盗船,发现那船只对比开始已经拉近了大概三分之一的距离。这海盗船的船速比他们快太多,此时苏文甚至已经可以看清楚海盗船的船型—— 那是一艘轻便的双桅方型帆船,此时它的全部船帆都已经放下来了,吃满了风。从船速和载重上看,苏文他们的船被追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快快快,加快速度!”苏文大吼道,虽然他觉得把货物都扔掉恐怕並不能解决问题,但现在他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后方的海盗船也观察到了苏文他们的船正在减轻负重,他们也伸出浆开始划动,整体速度也加提升了起来。半个小时后,苏文他们虽然已將大部分的载重都扔掉了,但海盗船此时也已经追到了距离他们不到五个船身的位置。 苏文他们此时甚至已经可以隱约听到海盗船上那些海盗们囂张的笑声。 而船上划桨的眾水手们此时看著有些脱力的样子,看样子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海盗们追上。 咬了咬牙,苏文直接衝到了船长身边。此时安伯仑正满头大汗,他握著舵的手关节都发白了。 此时他正在和灰发中年人商討对策。 “西北方向是大洋,我们很难逃脱。”安伯仑说道,“只有往白珠港方向开,我们才有些许希望……遇到巡逻的战舰,或是路过的商船。” “往白珠港方向开是逆风,我们只能划桨。拼划桨是拼不过那些海盗的。”灰发中年人此时居然还保持了平稳的语调,不急不慢的说道。 “那就往北方开,从岛的另一边绕过去……”安伯仑说道,“这样也能半帆……现在快下午了,风向会变……” “船长,我们逃不脱的了。” 苏文走上来第一句话就打碎了船长的幻想,“將武器分发下去,让水手们躲到下甲板埋伏起来,等海盗他们的火炮齐射完后跳帮到我们船上,我们和他们打白刃战!” “……”安伯仑沉默了下来,脸色由白转红又转白,满脑门都是汗。 苏文继续劝道:“我们等不到风向转变了,最多半个小时,他们就会追上……”然后他就看见安伯仑忽然满脸涨红。 “好!”安伯仑好似已经豁出去了,“老子货物全丟了,就算能逃,老子也已经破產了!把枪和刀分发下去,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血赚!” 苏文知道此时这安伯仑已经处於绝望之下,后者此时想著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不顾一切的蛮干。但现在这个情况蛮干总比恐惧的惊慌失措要好,所以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很自然的就领了船长的命令。 “海德拉!”安伯仑此时一声爆喝,叫出了那个灰发中年人的名字,“不能只是我们吃炮,把我们的火炮推出来,我一会儿要左满舵,你控制好时机先给这帮海盗一炮!” “是,船长大人。”灰发中年人回应了一声,转身就去领著褐色皮肤的水手去推火炮了。 章七 炮战、跳帮、白刃战(上)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七 炮战、跳帮、白刃战(上) 苏文觉得这船长可能是出身贵族或是豪富之家,平日里受过精英教育,但没有经歷过真正危机的时刻。而这灰发中年人则是类似管家一般的角色,而这些褐色皮肤的水手,则更像是船长从家族中带出来的家丁。 在真正危难的时候,这船长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信任水手,他倚重的完全就是自己的管家和家丁。他几乎所有明確的指令都是下给自己的嫡系,对水手完全是放弃的状態。 所以苏文只能多问了一句:“我们是否要在下甲板布置一些路障,让水手们埋伏其中,一会儿进行白刃战的时候也好藉助些地形优势。” “可以,你去安排。”安伯仑此时不知在思量什么,回答居然有种心不在焉的感觉。 但苏文也顾不得这么多,领命后他就直衝下船尾,径直找上了那位应该是水手长,还在唱號子命令船员们划桨的那个矮壮水手说道:“船长命令,下发武器,所有人躲到下甲板埋伏起来,一会儿准备白刃战!” 那水手长之前也见识过苏文的学问,见苏文传递的是船长的命令,也不疑有他,直接招呼著几个信任的手下就去拿武器去了。 而苏文也按照之前的组织框架,將船奴们动员起来。他並没有给这些船奴下发武器,而是要求他们快速的將船上的桌椅门框之类的东西拆下来,在下甲板垒起路障或陷阱。 “一会儿开战你们就躲到船的最下面的货舱里去……你们没有武器,投降说不定能捡回一条命。”苏文如此嘱咐道。 遇到问题要分清敌人和朋友。真正打起来的时候,这些船奴是靠不住的,苏文只求他们不要添乱就可以了。 此时迈斯不知何时来到了苏文的身边,这个高瘦的学者打量著苏文,感嘆道:“苏文,你真的很有领袖气质。” “现在没时间感嘆这个。”苏文把一堆木头堆到了下甲板的入口,“和我透个底,你是什么职业,能做什么事情。” “我是法师,可以施展二环魔法。”迈斯说道,“我记忆的法术有魔法飞弹、护盾术……” “不用和我说这些,我不懂你这些法术的效果。”苏文打断了迈斯的介绍,“你告诉我如果有敌人从这里衝进来,你能提供的最大帮助是什么?” 迈斯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我能远程打击敌人,也可以短时间製造一片蛛网控制的区域,让敌人无法行动,也可以提供护盾,让一个人暂时如同穿了鎧甲一般无惧刀枪,或是创造一个让人分不清真假的镜像,以此迷惑敌人。” “你是我们的王牌。”苏文著实有些被惊讶到了,他可以直觉的感到这些法术能给战局带来巨大的改变:“到时候你就躲在后侧甲板,我们见机行事。” 苏文接著在迈斯的带领下將下甲板都逛了一圈,將船只构造映入自己的脑海——这艘船从船首到船尾一共有两个出口可以到上甲板,最下层货舱还有一条道路可以来回移动,勉强具备了利用地形打游击的要件。 此时在小组长的领头下,船奴们很快就將路障布置好了。而水手们也都分发到了成套的武器——一把弯刀和一把燧发枪。 苏文还好奇的检查了一下这个时代的燧发枪,发现它的工艺还停留在早期阶段,还没有发展出纸包弹药的技术。更不要说后膛装填和铅弹等工艺了。 下甲板的眾水手都准备好了之后,苏文就跑到了上甲板处。 此时那海盗船已经距离苏文他们非常近了,大概只有两个船身的差距。而掌舵的安伯仑船长已经是高度专注,苏文才刚跑上甲板,就见后者高举自己的手,大声示意眾人做好准备:“准备左满舵!”。 (时间紧迫,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苏文连忙往自己的腰间套上麻绳,然后一只手握住麻绳,一只手按住腰间的投石索,手指用力到发白,(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没办法做到更好了……) 然后只见安伯仑猛的一打舵,船左侧的船锚也同步放了下来,整艘船几乎是以一个直角的姿態左转弯——有那么一会儿,苏文几乎以为这艘船要侧翻了。 但不知是海神保佑,还是安伯仑船长的技术过硬,他们居然顺利的整个的掉头了过来。接著安伯仑船长就大声的咆哮道:“开火!” 灰发中年人海德拉顺势就將火炮点燃——他们將所有的火炮都摆放到了左弦,这一侧的火炮足有八门。 “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白雾四起,那艘海盗船的船头直接被轰飞了一大块的木製结构。然后安伯仑他们的船就这样横在海盗船前,那海盗船虽然紧急转弯,但也无可避免的要直接和商船擦著撞上了。 (臥槽,这安伯仑是要以命换命!)看著越来越近的海盗船,苏文满心骇然,这战术根本就是奔著同归於尽去的。他之前还以为安伯仑是要掉头然后和海盗打几轮炮战,最后再跳帮,想不到陷入绝望的安伯仑直接就奔著两艘船一起沉没去设计战术了。 这么撞到了,下甲板里准备的工程还能用嘛? “嘣!” 一阵地动山摇一般的撞击后,几乎就要被甩下船的苏文狼狈的趴了起来,然后他就看到对方海盗船上人声鼎沸,接著几个鉤子就鉤到了苏文他们的船上,几个身形矫健的海盗就顺著鉤绳盪了过来。 此时安伯仑船长也是刚从甲板上爬起来。此时他的商船已经被撞的严重右倾,但看著好像並没有到会沉没的地步。而海盗船也只是船头和右侧船舷被撞的有些损伤,看著只是稍作休整就好。 他之前预计的两艘船直接一起撞沉的构想並没有实现。 反而因为安伯仑的操作,两艘船紧紧的贴在一起,对方可以很轻易的跳帮到他们的船上。 安伯仑此时大脑血气上涌,他已经陷入了绝望者特有的豁出去了的状態,居然不管不顾的拿起弯刀就冲了上去——看样子他之前虽然同意了苏文在下甲板布置路障,但此时根本就没有去下甲板打游击的计划。 遇上了这么一个领导,苏文只能骂了一句:“狗屎!” 我怎么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能遇到垃圾领导! 章八 炮战、跳帮、白刃战(下)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八 炮战、跳帮、白刃战(下) 领导再垃圾,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此时几个海盗已经跳上了苏文所在的商船,苏文才刚手忙脚乱的把自己身上的麻绳给解下来,一个海盗就举著弯刀向苏文冲了过来。 苏文正慌乱的握住投石索准备迎击。但就在此时,船上传来了一阵嘹亮的清唱,苏文只感到一股热血涌来,他握著投石索如同拋铅球一样,抡起就往那海盗的脑门上砸了过去。 “当!“的一声巨响,那海盗脑门都被砸塌了,直接就被砸倒在了地上。 苏文还不待喘息,就抬头往歌声的来源望去,就看见安伯仑船长正一边唱著激昂的战歌,一边一挥手,就让数个海盗摔倒在地上,陷入昏睡。而四周那些褐色皮肤的水手们手持弯刀快步上前,动作齐整的將那些昏睡过去的海盗毙命。 这就是吟游诗人的战斗力吗……苏文有些被镇住了。 此时更多的海盗跳帮到了他们船上,苏文甚至还看到有一个猛人不需要鉤锁直接肉身就蹦跳了过来,这种肉身力量直接就可以去cos美国队长,看得苏文眉头直皱。 虽然苏文在战歌的鼓舞下只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力量,但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在这群海盗之中杀出来。 但现在安伯仑船长对於战局来说不可或缺,所以纵然他现在脑子不清醒,但苏文也必须想办法让他跟下甲板的水手匯合。 苏文快速的往安伯仑那边跑了去,但此时海盗们也注意到了战场上安伯仑这么个显眼货。苏文注意到在安伯仑身后的阴暗处,一个人影正仿佛从虚空中跳出来一般,猛的现身。 “船长小心背后!”苏文大声吼了起来,但他的提醒还是迟了些。 安伯仑下意识的往后望去,但那海盗手中的一把翠绿的刀锋已刺破他背后的肌肤。安伯仑下意识的就脱手一道魔法飞弹,將那盗贼撞飞出去,但皮肤上已经流出了带著些许绿色的血水。 安伯仑很快就感觉到虚弱,他的战歌也弱了下来。 (莽夫!)苏文心中大骂,他不知道安伯仑一个脆皮施法者是怎么有勇气在战场中央开无双的,这不等著被切后排吗? 苏文脚步不停,他高举投石索,一甩下去就把那击飞的盗贼给敲晕了过去。此时他才注意到这个盗贼居然还是个女人—— (海盗船上还有女人?)苏文有些发愣,然后他就看到周围的海盗们好像是发疯了一般的往这里衝来,看著好像这女人身份不低。 只是苏文还不待有反应,一道灼热的火浪袭来,一道犀利的火球就在苏文身前爆开,將他和那些海盗们隔开了。 准確的说,是把安伯仑和那些海盗们隔开了,苏文只是顺带。 之前一直沉默寡言的海德拉此时忽然闪烁到了安伯仑的身边,他一只手扶住安伯仑,另一只手带著淡蓝色的光芒,按在安伯仑的伤口上。那伤口的毒素就好像被暂时抑制住了,不再往外流绿色的血。 苏文没有想到海德拉居然能有这种表现,他的眼里不由得泛起了希望的光。 “放开我,海德拉!”安伯仑咆哮著,“我还没有输,让我继续杀敌……” “少爷,您已经输了,就算没有这毒,靠岸后您也已经破產了。”海德拉平静的说道,“按照和公爵大人的约定,您经商失败,就需要回去继承爵位了。” “放开我,我还没有破產——我在波利岛还埋有……”安伯仑的话语没有继续下去,因为海德拉手中泛起一道深蓝色的光辉,然后他和周围那些褐色皮肤的水手们身边都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光门。然后这些水手们直接跨入了这道门中,消失不见了。 同样消失不见的还有刚刚还在咆哮的安伯仑船长。 『臥槽!』 在一旁旁观了一切的苏文被这突如其来的展开给惊的下巴都要掉了,结果他之前的判断没错,这安伯仑还真是贵族之后,经商失败就要回去继承亿万家產去了。 那他现在怎么办,就被这样拋弃了吗? 苏文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那些海盗们也是被这一幕给震住了,但他们还是想绕过火浪衝过来。苏文看了看紧紧靠著的两艘船,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他一咬牙,直接扛起了那个昏迷的女海盗,趁著火焰还未散去,直接就往下甲板冲了过去。 “上面什么情况?”迈斯见苏文扛著一个女海盗就冲了进来,连忙问道。 “船长他们打到对面船上去了,还把敌人的头目抓到了。”苏文毫不变色的大声扯谎,“海盗们狗急跳墙了,要猛攻进来。迈斯,一会儿海盗们衝进来,你直接把他们都控制在入口这里不要让他们进来,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就胜利了。” 说著他把女海盗直接扔到了地上,“把她捆起来!” 下面的水手都被苏文的这顿胡咧咧给刺激的士气大盛,很快就有水手上前把那女海盗给捆住。 苏文大声说道:“我去把货舱里的船奴们也动员起来,一会就可以反攻到敌人船上去了——” 说著,他快步就走到了最下层的货舱中。 最下层的货舱在船尾有一个通道可以直接爬到船尾的最高处,那里还有一个出口可以出去。而刚刚苏文是扛著女海盗从下甲板直接衝进来的,苏文觉得海盗们不一定知道船尾还有一个出口。 这就是他们所有的生机了。 见到躲在最下层,被刚刚的撞击搞的有些躁动不安的船奴,苏文大声说道:“我们胜利在望,船长已经打到对面船上去了!我需要你们在船尾待命,做好转移我们水手的计划,一会儿我们全部跳帮到海盗船上接应船长!” 他此时已经满手心都是汗,但他的表情却是显得无比坚毅。 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换家——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做到换家的时候把海盗都吸引过来,第二个问题就是怎么保证水手和船奴他们的稳定。思前想后,苏文决定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些人骗上船再说。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章九 换家计划与谈判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九 换家计划与谈判 等確认船奴们动员了起来之后,苏文快步的跑回了上甲板。此时那些海盗们已经衝进来了,但是却被一团蛛网给限制在了原地。 可以看到这些海盗正在努力的想衝进下甲板,但却被水手们拿著燧发枪配合蛛网的阻碍给挡在入口处,丝毫无法前进。 “迈斯,你之前说你可以製造幻象,和我说它到底能有多真实,可以离开本体多远?”苏文抓住时间对迈斯问道。 “大概十几米的距离,本体做什么,幻象就做什么。”迈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的脸色苍白,看著还是有些心神不寧,“你需要我施展给谁?” “它模擬的本体到底有多像,是否可以连同本体抓住的东西一起模擬?”苏文继续询问著细节。 迈斯则是明白了苏文要搞什么名堂,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模擬本体,也可以模擬出本体的衣著打扮,以及武器,但如果你想抓住这个女人一起模擬的话,肯定是会失败的。” 苏文沉吟了起来。 “嘿,我觉得你也需要给我透个底。”迈斯压低了声音,凑到苏文的耳边低语道,“我不是什么事情都不清楚的,海德拉已经动手了,是吧?他听公爵的,不听安伯仑的。所以在这个战场上他出手只有一个可能……” “你既然知道,他居然没有叫上你一起?”苏文扫了一眼迈斯。 后者则是无奈的耸了耸肩:“我是安伯仑僱佣的,不是公爵大人僱佣的。所以,船长真的……” “这个人对於海盗而言肯定很重要。”苏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指了指那个昏迷的女海盗,“带她上去和海盗讲条件,就可以把所有海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迈斯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你们趁机会从船尾跳帮到海盗船上去,做出我们要和海盗换家的姿態!”苏文咬著牙说道,“如果你的镜像可以模擬我和这个女人的话,我有把握把所有海盗都骗在这里。但现在有瑕疵……” “换家確实是一个策略。”迈斯给予了肯定,“不过虽然镜像可能不行,但我的珍藏中还有一个捲轴……” …… “冲,衝进去!” 海盗们终於是等到了蛛网术持续时间耗尽,几个海盗就要衝上前来,但此时苏文却是站到最前列,將那昏迷的女海盗当作人质高举了起来。他一只手拿著燧发枪对准了这个昏迷的女海盗的太阳穴,大声说道:“都住手!不然我一枪崩了这个妞!” 这举动將冲的靠前的几个海盗嚇的站住了脚。而此时一个身材高大胸口都是毛的海盗走上前来:“小子,她是一个很出色的盗贼,但如果真的死了,我们也就认了。同样的,我们也不会留你们任何活口,你考虑清楚了。” “噢?这个人质没有这么重要是吗?”苏文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是疯狂的笑容,“是真的吗?” 说著苏文就將燧枪的打火石给按了下去,只要他一鬆手,火石被敲打,这枪就会开火。 “不要衝动!”几乎是所有衝进下甲板的海盗都下意识的身子一震,往前冲了几步。 “退后!退到甲板上面,不然我的手在发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戳破了海盗们的偽装,確认了这就是个重要人质,苏文一边大声说著,一边夸张的將枪管又往前懟了下,深深的烙在女海盗的太阳穴上。 “嘿,放轻鬆,不要衝动……”那胸毛茂盛的海盗头子摆开双手,示意苏文放轻鬆,然后和他身后的海盗们一起慢慢的往后退去。 “上去,我们到甲板上面谈条件!”苏文大声说道,“你们在下甲板会让我很紧张——我控制不住我的手!” 此时迈斯已经在组织水手们往后撤去。 海盗头子啐了一口,然后示意身后的海盗往后退去。 苏文终於完全確认了这个人质非常有价值——实际上,从那些海盗突进下甲板时畏首畏尾的样子就能一窥一二了,他们进攻狭窄区域的时候居然没有使用烟雾、水淹等手段,甚至连枪都没开几发,很显然是怕跳弹。 確认海盗们確实退去了后,苏文扛起女海盗,就往后退去。 …… “船长,还是使用火攻吧。到时候点燃几个酒瓶扔下去,把下面点燃,他们抵抗不了多久的。”海盗头子撤回甲板上后,一个小头目走上前来建议道。 海盗头子白了这小头目一眼:“那萨伊达怎么办?她可是那位海盗將军的女儿,如果死在这里,她父亲可不会饶过我们的。” 那小头目环视了一下四周,低声说道:“劫掠总是有意外,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她不小心。而且对手中有一名可以施展六环法术任意门的大法师,失手了也很正常……船长,对手有人质,强攻损失太大了……” “你忘记海盗將军的名號了?”海盗头子冷哼了一声,“诅咒琴师。也许你不怕什么时候就被诅咒成不死生物,但我还想以活人的身份多混几年。” 正交谈间,下甲板那里女海盗先是被扔了上来,然后苏文就爬了上来,但他只冒出了一个脑袋,儘可能的躲在女海盗的身体后面。 海盗头子注意到苏文手中还拿著那把已经敲了打火石的燧发枪,正指著人质的脑袋,不由得心中啐了一口无胆鼠辈。他也不愿拖时间,大声吼道: “你们有什么条件,都提出来吧。” “我要求你们现在就撤离!”苏文拿著枪指著女海盗的脑袋。 “好!把她给我,我们现在就走。”海盗头子立刻就答应了。 “我们没有任何信任基础,你们先撤离,我们再交出人质!”苏文回应道。 海盗头子冷笑了起来:“別玩这套了兄弟,我们认栽了。我『碎骨者』的名號在这陨星海还是有些分量的,我说放你们走就是放你们走,你不用怀疑我耍什么小聪明。” “海盗没有任何信用可言——如果你们真的讲诚信,为什么不先撤离?这从结果来看没有任何不同——”苏文回应道。 海盗头子几乎要被气笑了,海盗没诚信,你们这帮被船长拋弃的水手们就有什么诚信可言了? 章十 夺船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十 夺船 诚如苏文所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信任基础。 苏文所做的不过是为了拖时间,他不可能为了什么『碎骨者』之类的唬人名號就放弃掉手里的筹码。 “听我说,你们船长已经拋弃你们了。”胸毛海盗决定拿出点实际的诚意出来,“你们继续顽抗下去也不过是为了活命而已。那么这一点我们完全可以谈—— “距离这里西北大概四个小时的航程的位置有一座淡水岛,我们可以放你们到那个地方。然后你们將人质放到那座海岛上,我们接到人质就不会再追你们,这个条件如何?” “你们的船比我们快,你们接到人质后毁约我们也避不开。”苏文点了点昏迷中的女海盗,“碎骨者阁下,我感受到了你的诚意,但既然你们这么重视她,如果她醒来后发誓要报仇怎么办?你能拦得住吗?让我们说点现实的……” “那你来说点现实的。”海盗头子双手抱胸,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准备怎么办?” “你们现在就回到海盗船上。”苏文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就在这片海域停留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后才启航。我们会向西北方向开一段时间,四个小时后我们会放下人质,期间我们任何时候观察到你们的船,我们都会杀死这个人质。” “我不可能让你们离开我的视线四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我们就会启航……” “一个小时我们根本跑不脱……” …… 苏文和海盗头子在谈判的时候,迈斯等水手都已经从船后爬了出来。此时船奴们已经按照苏文之前的嘱咐准备好了几个长木板——而此时爬出来的水手们站在船尾高处小心的隱蔽著,偷偷的观察著海盗船和商船—— 此时海盗船上只有几个留守的海盗,海盗的大部队都已经来到了商船上。到时候如果硬打的话,水手他们这边是占优的。 “怎么没有看到船长他们?”鲍勃有些疑惑的说道,“他不会出事了吧?” “不管怎么样,我们杀到海盗船上就知道了。”迈斯接上了鲍勃的话,“开始行动吧。” 说话间,他就已经顺著木板快速的衝到商船上。 不多时,正在和苏文谈判的海盗头子就听到自己的船上传来了喊杀声,他惊讶的抬起头,就看到居然有一批水手跳帮到自己的船上在廝杀—— “这帮没有信用的杂种居然想夺我的船!撤,赶快撤!”见自己的船只有可能失守,海盗头子也顾不得谈判了,他大喊一声:“直接动手!” 说著他的身子忽然暴涨了一两圈,忽然平地的跳跃了起来,直接跳到了那艘海盗船上。 而苏文在听到海盗头子的那句『直接动手』的时候,第六感莫名的感到一种危机感,他的寒毛直立,下意识的把枪对准了自己的身后,然后鬆开了扳机。 “砰!” 隨著枪响,下甲板处阴影处居然跳出了一个矮小的身影——原来苏文的身后不知何时居然潜伏了一个盗贼!可惜苏文还是开枪太早,並未命中这个躲藏的盗贼海盗。 (这海盗居然还有脸骂我没有信用?) 苏文咬著牙,在那盗贼的匕首直接逼近到身前的时候,他直接把燧发枪朝盗贼扔了去,逼得盗贼走位闪避后,他將投石索拿了出来。只是晃动了几下,苏文就在一股莫名力量的牵引下將石块向重新逼近身前的盗贼砸了过去。 这一下直接砸到了那盗贼的面门,强大的衝击直接將他击晕了过去。苏文在扔出了投石索后,今日连续施法导致的虚弱传来,只感觉自己几乎要晕过去。他强打精神,將女海盗也拖进下甲板,然后拔出弯刀,背靠墙壁,全神贯注的观察著四周,提防著可能的其他盗贼—— 他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迈斯他们能否按照计划行事了—— …… 刚刚来到海盗船上,按照苏文之前的嘱咐,闹出巨大声音的迈斯他们见海盗们正转过来,也丝毫没有恋战的意思,直接往回跑去。 期间鲍勃大吼道:“根本没有看到船长他们的影子!他们不会是跑了吧?” “不是跑了就是死了。”一个水手回应道,“现在还是先管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吧——” 说著,那水手就快速的跑到船尾处,直接跳回了商船上。 海盗们在海盗头子的带领下以极快的速度杀了回来,当自己的船可能有失的时候,他们的反应极为迅速,几乎只是几个呼吸间就已经落到回来。 而此时,迈斯却没有继续往回跑,他只是站在原地,高声的念著咒语。在他的手中拿著一个捲轴,那捲轴上的魔法文字正猛烈的燃烧著。 海盗头子此时身子已经变得极为粗壮,如同发狂一般的嘶吼著,几个健步就冲了上来一拳打了过去,但这一拳却打在了空处。 海盗头子有些发愣的看著在自己拳头下消散的幻影,有些后知后觉的说道:“不好,是镜像!” 然后就看见旁边一个被杂物堆起来的角落里,迈斯念完了最后一道咒文,隨著声音落下,一道火球直接就从迈斯的手中飞了出去。 那火球直接轰击在海盗船的桅杆上,將那桅杆撞的直接断裂成两半。汹涌的火焰直接燃起了桅杆上的风帆,一阵可怕的热浪袭来,海盗船上霎时间已燃起大火。 “告辞了,碎骨者!”迈斯发出了爽朗的笑声,“祝你救火愉快!”说著他就哈哈笑著跳下了海盗船,一头栽进了海里。 此时商船已扬起了风帆,趁著刚刚转变的海风,向著东南方向启航。 看著这一幕的碎骨者气的牙痒痒,更让他感到暴怒的是,他们爭夺了半天的萨伊达还在商船上! “还愣著做什么?救火啊!”见周围的海盗们都看著自己,海盗头子更是发怒的吼道。 …… 等船正式开起来后,苏文才有些脱力的倒在地上。周围的水手们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声,很显然他们也没有想到自己可以从死里逃生。他们把几个海盗尸体直接扔到海里,並把几个晕过去的海盗绑紧。 此时迈斯等人看著苏文,过了一会儿,迈斯才走上前来,他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个帽子,居然在眾人的瞩目中把这个帽子递给了苏文。 “这艘船,牧羊女號需要一个船长。”迈斯认真的说道,“旧船长已经拋弃了他的船,请成为牧羊女號的新船长吧,苏文阁下!” 章十一 成为船长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十一 成为船长 苏文看著跪在地上的迈斯,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帽子,再抬头扫了眼周围的水手,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也不是谦虚,我这个船奴怎么忽然就变成船长了呢? 但他看著周围水手疲倦和充满著期盼的目光,知道哪怕只是暂时指挥这艘船靠岸,他也有必要成为这艘船的船长。 这艘船没有罗盘,没有船长,除了他已经没有人能指挥航向了。 所以他笑了声,从迈斯的手中接过了帽子,戴在了头上:“好!各位,很感谢你们信任我,我会带领大家靠岸。” 在水手们的欢呼声中,苏文被拥躉成为了牧羊女號的新船长。 “既然选我当了这个船长,那么大家就需要听从我的號令,我们齐心协力想办法发財。”苏文站在眾人面前,也没有说虚言,直说道:“我对很多人都不熟,还请各位自我介绍一下,自己之前是做什么的,擅长什么。迈斯,由你开始吧。” 迈斯站前说道:“我以前是船上的学士,负责帮船长管帐、做他的商贸和学术方面的顾问。我是3级法师,之前在高堡求学,擅长防护系法术,对法术、帐目、奢侈品和酒类很有研究。” 苏文点了点头,又看向了鲍勃。鲍勃站前几步,有些尷尬的摸了摸头髮,沉声说道:“对不起老大,之前揍了你一顿。你要是气不过,可以揍回来。” 苏文很大度的摆了摆手:“之前你也是想追回罗盘,审讯我这件事没什么可怪罪的。但需注意,以后值日时不可以隨意偷懒,这一点前船长已经责罚你了,但如果日后再犯,我的责罚不会比他更轻。” “好嘞,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鲍勃连忙保证道,“我在这船上干了一年水手,平日里负责拉帆和划桨。特长是力气大。” 剩下的水手们也都自我介绍了下,剩下人中还有几个比较值得注意的。比如有一个叫比尔的水手,他之前是船上的三副,负责后勤。还有一个叫博凯的水手,极擅战斗。之前跟著迈斯他们跑去海盗船上吐槽船长逃了和死了都一样的就是他。 而最珍贵的一个人才反而是一个叫马特的船奴,他曾经是一艘船上的船长,后来因为沉船导致欠款,混成了船奴。 其实他就是之前拿著木桿衝击苏文,然后被苏文用投石索敲晕的那个壮汉。整艘船上,就只有他作为船长掌过舵。 “我暂时將迈斯命为大副,他在之前跳帮海盗船上的指挥可圈可点。”苏文思量了一下,说道:“比尔为二副,继续负责后勤。博凯之前在海盗船上的战斗表现极为突出,暂命为三副,具体负责战斗相关的事宜。鲍勃,你先作为水手长,具体负责船帆和划桨等事宜。” 然后他指了指马特:“你先做我的顾问,我对开船掌舵等事艺並不熟悉,需要你的指点。” 马特咧开嘴,摸了摸头还未消散的肿包:“船长大人既然不计前嫌,我自然愿意效劳。” “人事框架这样制定,有没有人有其他意见?”苏文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反对,他继续说道:“那么就暂时这样施行了。如果有谁不能胜任,我们到时候再处理。” 现在这艘船上就这三十来號人,各个岗位都缺人,苏文本想废除船奴和水手的区分。但现在局势稍稳,实在不宜做如此大的变动。苏文决定还是后面再摸一摸底。 海盗到现在都还没有追上来,看来他们已成功的摆脱了海盗。危机消失,人事框架也搭建好了,下一步,身为船长苏文必须要指出牧羊女號接下来要驶往何处。 坦率讲,他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船上根本没有多少钱財,货物都已经被拋弃,只有一些基础的水和食物,大概足够支持一周的航行时间。 甚至船只本身也破损严重,船头几乎被撞扁,下船舱也被拆解的七零八落,连休息的空间都没多少。 甚至船员们士气普遍都不高昂,之前在海盗的恐惧下尚且能团结一致,但目前在遭受了旧船长背叛后,水手们都看不到未来,甚至部分船员伤势严重,哪怕现在正开著会,他们也只能在角落里哀嚎,整艘船上都沾著沮丧的气息。 如果是比较不乐观的预计,恐怕苏文他们在靠岸之后,就要面临卖船散伙的结局。因为他们实在拿不出来维修船只的钱。 甚至如果是悲观的预计,他们恐怕还得背上谋杀或驱逐旧船长的嫌疑,被进行一段时间的调查。 在在心中把接下来的目標都整理清楚后,苏文看著眾人,继续说道: “我们船的下一个目的地,有两个选择。”苏文在人群前將自己的右手高举,伸出第一个手指,“第一个选择,就是按原计划前往白珠港。” “但这个选择大概率一条死路。我说的不是我们没有钱,或是修不起船之类的浅显的问题,而是更根本的原因——我们是在白珍港附近遇袭的。” 苏文分析著,“这说明有势力买通了白珍港,在我们的目的地附近堵我们。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原船长是一个大贵族的后裔,这种环境总是少不了各种阴谋。” “之前看到海盗时安伯仑船长的惊讶相信你们心中还有数,在大港口附近遭遇劫掠本就不是一个常见情况。”说完了之后,苏文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然后就是第二个选择,我们可以前往波利岛。” 下面的船员们都是一愣。 “在之前的战斗中,海德拉曾质疑过船长,说他哪怕回去也是破產了。”苏文回应道,“但船长说,他还有宝藏藏在波利岛。船长的財富也是船的一部分,既然船长拋弃了他的船,那么我们有必要去继承船长的遗產——” “与其回去白珠港破產,我们不如去波利岛——”苏文举起来的手握成了拳。 “可是船长,波利岛距离我们並不近……”此时刚刚被任命为顾问的前船长、船奴马特忽然咧开自己满口烂牙的嘴,嘿嘿笑了起来:“它大概在陨星海的最南部,这个季节是逆风,我们到那里可是需要不少时间……” “我们先找一个岛屿停靠一下,补充一下水和食物,修缮一下船只。”苏文看了看船帆,“至於逆风问题……我们可以把这风帆改一下。” 章十二 分赃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十二 分赃 此时已是下午临近黄昏。 海平面上太阳西斜,苏文在太阳即將坠入地平线前,使用日晷確定著时间,並將太阳的角度给记录了下来。 此时刚刚被任命管理后勤的二副比尔走了过来。 二副是一个看著很憨厚的老实人,有著比一般人要肥的身材。他扭著自己的大肚腩走了过来,对苏文说道:“船长大人,已经確认过了,我们的食物和淡水还能坚持大概5天。” 苏文之前一直在研究海图,几乎可以说已经把海图给背了下来。只是听到5天这个数字,他就已经在脑海中把自己这艘船大概能抵达的范围给划了出来。 安伯仑前船长留下最珍贵的事物其实是他的航海日誌,上面事无巨细的记录了过去一年他们航行遇到的各种事情。所以苏文知道附近大概三天航程的地方有一个適合休整的小型岛屿。 上面有一面悬崖可以说是天然的避风港,距离他们三天航程,可以把船开到那个地方暂时停靠维修一下。 “我知道了。”苏文点了点头,“你准备今天的晚餐的时候做的儘量丰富一些,多提供一些酒水,我们今天晚上需要庆祝一下。” “是,船长。”二副比尔点了点头,又扭著大肚腩走了回去,叫上了几个水手开始一起捣鼓晚饭。 苏文把太阳以及可以观测到的金星的角度数据都详细的记录下来后,回到了船长室——在这里他还是发现了不少金幣的,数了数大概有一千多枚。 这个世界的金幣上刻著的是商业女神的神像,並不是哪个国家的国王,而且从成色看似乎也不是纯金,而是掺和了各种金属。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钱应该是船长自己的私人库藏。 除此之外苏文还在船长室找到了一些饰品和艺术品,只是这些就不好判断价值了。 现在他的位置其实没有怎么坐稳,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现在选择不停靠在附近的港口,而是要远涉南方的波利岛,就必须要首先获得水手们的全部支持。 秩序的本质是暴力,船上最能打的四个人,就是苏文、迈斯、鲍勃以及三副博凯。迈斯和鲍勃苏文都能保证笼络住,毕竟是曾经打成一片的交情。三副博凯这个人苏文还没太了解,但粗略的印象,是一个类似『加钱哥』那样的给钱就干架的打手性格。 这三个人苏文都利用人事任命將其团结在了自己的周围,剩下的人中有组织能力的比尔以及马特也都安排了任命,目前船上大体的秩序是稳定的——但这只是让所有水手【不反对】,而不是让水手【支持】,这其中是有本质区別的。 苏文想到前世的一个知识,那就是现代的代议制往前溯源,其实是在海盗船上诞生的。要让水手支持自己,那自己就必须要代表他们的利益。 想到这里,苏文有了决断。 吃饭之前,苏文叫上迈斯和几个水手一起,把这一千金幣抬出来,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前船长离开前,他的船舱里就找到了这么多钱。”苏文指了指身后大门敞开的船长室,“大家一会儿可以进去扫一眼还有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我不识货,別让我把珍贵的东西给漏看了。” 下面的水手们都用灼热的目光盯著这堆钱,满眼都是贪婪。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来就是带著大家发財的。今天大家全都在生死边走了一圈,没有大家的拼死效力,我们现在都被海盗抓了去沉海了。所以,今天我就按照功劳,给大家分一下钱。” “首先,我之前諮询了迈斯,如果假设我们要靠岸,最基本的维修、补充货物的本金留多少比较合適。他告诉我说200金幣就可以了。所以这200金幣是应急资金,我们单独划出来,作为公共財產。二副,你负责看管。” 苏文说著,將200金幣划了出来。而二副比尔则是低头领命。 下面有几个人的眼里出现了贪婪的火焰,但他们快速的扫了眼站在苏文身边的迈斯等人,又快速的低下了头。 “我们一共十八个船员,十四个船奴。”之前的战斗还是让水手和船奴出现了减员,苏文扫了一眼大家:“今天所有人都出了力,所以按照这个標准,每个人都可以拿三枚金幣。迈斯,麻烦你发一下。” “搬运了货物的,再发一枚金幣。搬运货物的组长和副组长额外加一枚。” 苏文一边念著,迈斯一边把金幣发到所有人面前。 “帮助跳帮的,发一枚。” “跳帮到对面船的,发十枚。” “在下甲板战斗过的,发十枚……” “……” “最后,击杀、俘虏海盗记录的,有一个发30枚。”苏文按照自己的计算,把所有的金幣都发了出去。这样最少的也拿到了5枚金幣,除苏文外出力最多的迈斯拿到了90多枚金幣。 而按照同样的標准,苏文也拿到了110多枚金幣——苏文並没有把自己排除在分赃体系之外,而是严格按照制订好的要求,给自己也发了一份。 拿到钱的所有人都非常兴奋,而就在诸位兴头上的时候,苏文爽朗的说道:“诸位,我是来带著大家发財的!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二副,可以把今天的晚餐都端上来了!” 二副比尔和两个水手把今天的晚餐都端了上来——醃鱼和燻肉,硬饼乾,干豆,还有每人一瓶的朗姆酒。 在苏文的眼中这些菜实在是一言难尽,但水手们普遍觉得颇为丰盛。甚至在看到有酒水的时候,所有海员眼睛都欢呼了起来。 “今天值夜的船员不能喝酒,可以明天再喝。”苏文定下了规矩,“剩下的,我们不醉不归!” “船长万岁!!” “……” 看著眼前觥筹交错的热闹场景,苏文却是显得非常平静。 按照他之前管理项目的经验,很快就会有人飘了开始犯错。给了萝卜就要给大棒,到时候他会严厉执法,以此確定【规矩必须执行,执行成功不吝奖赏】的原则。 他注视著被几个水手吹捧、恭喜当上水手长,笑的合不拢嘴的鲍勃,平静的也喝了一口这个时代的朗姆酒—— “呸!真tm难喝。” 章十三 休憩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十三 休憩 船上的生活比苏文想像的还要难过。 其实这个时代的酒可以说是海上航行的必需品。並不是说船员们都是喜欢酗酒的醉鬼,而是酒相对来说在海上更容易存储。 船上的淡水放久了之后都会有各种细菌,有时候打开一个桶里面还会漂浮藻类,捞起来都有一种黑灰色的感觉。但这毕竟是淡水,把水煮熟了之后苦著脸也得喝下去。 所以相对来说,不容易长细菌,可以保存良久,又比水更好喝的酒自然也成为了必需品。 而这个时代对比苏文前世,还多出了一种必需品——圣水。如果拉肚子或者营养不良,喝一口圣水就能缓解大半。 这个时代被神灵影响的太深,卫生意识还停留在很基础的地步。 前世船上不讲存储卫生就要死人,而这个世界不发展这些,也就是喝一口圣水的事情。 苏文思量著在水里面加一点银应该可以抑制细菌的生长,还有整个食物、淡水的存储的环节都需要大改。 如果条件允许,还可以搞一些无土栽培,搞一个小型的生態循环。还需要注重维生素补充…… 计划实在太多,要做的事情几乎排满了苏文的计划表,苏文再急也只能一步步来。 苏文这几天记录的星象数据越来越多,对航向的指引也越精准。这一次他们倒是没有任何误差的来到了船长在航海日誌上记录的適合停泊的海岛上。 这个岛是一个无人的火山岛,面积大概有3到5个平方公里。岛上有淡水和有限的植被——一些低矮的灌木和硬木树种,可提供修復船只的木材。在岛屿的背面有被悬崖和礁石环绕的天然港湾,可以临时停泊避风。 这里也曾经有其他船只选中作为中途补给点,苏文他们停靠后发现岛上还有搭建好的营地,这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船长,我们的船只主要是船头撞击的损伤,还有下船舱的部分龙骨和肋骨有损伤。”迈斯下了船后找到了正在巡视新营地的苏文,“这个岛上有柚木,我们可以切割成板材覆盖破损处。龙骨的损伤也可以用新木材製作支撑框架,整个工程大概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 “我知道了,具体的伐木工作需要你跟进一下了,可以让博凯协助。” “除了伐木工作外,我刚刚巡查了一下,这岛上有山羊。”苏文说道,这可能是哪个船过来休整的时候带过来的。“到时候可以猎几只羊吃,你去通知一下鲍勃,让他带一批人去抓山羊、捕鱼——顺便补充下食物和淡水物资。” “明白了……”说著,迈斯好像有些欲言又止,苏文说道:“还有什么其他要匯报的吗?” “船上有些人对之前给船奴们发钱不满。”迈斯压低了声音说道。 “是鲍勃他们在抱怨吧。”苏文嘴角带著一丝嘲弄的笑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迈斯没有再言语。 “这件事我知道了。”苏文点了点头,“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吗?” “没有了。” “那就麻烦你继续跟进一下伐木的工作了,这是你近期的主要任务。”苏文认真的说道,“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告诉我。” 迈斯领命离开后,苏文长出了一口气——船员和船奴之间的摸底结果显示,在没有足够的收益之前,废除船奴不大可行。在蛋糕不够大的时候做这样的改变,只会带来更多不稳定因素。 水手们的想法很朴素——我凭本事赚到的钱,为什么要给船奴分一份?到时候水手们会把苏文视为『船奴的代言人』,而不是自己人。 而船奴也是另一重不稳定因素,他们在船上没有人身自由,而从他们会抢水手武器的表现看,他们也不是没有反抗的意识。在水手和船奴两方人数差不多相等的情况下,矛盾的爆发也只是时间问题。 苏文长出了一口气,他现在只能期盼安伯仑船长真的在波利岛埋了足够他东山再起的钱財了吧,不然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啊。 然后苏文就投入了繁忙的工作中——他在规划好营地后,又去跟了一遍伐木、捕猎以及捕鱼的队伍,確认整个流程没有问题后,才一身疲倦的回到营地,继续记录天文。 “船长,你之前要我打磨的玻璃我已经打磨好了。”此时,博凯走了过来,找到了苏文。 博凯是一个身材强壮的平头水手,但他的手却颇为灵巧。苏文动手能力不行,为了製作望远镜打磨玻璃的时候总是会打破玻璃表层。由於玻璃实在是太稀少珍贵了,所以苏文只能拜託博凯来打磨。 当苏文拿到两边窄中间凸的凸面镜和反过来的凹面镜时,心中的激动简直无从言表。他当即感谢了博凯,而后者只是靦腆的笑了笑:“到时候船长发財了记得分我一份就可以了。” 对此苏文自然是大力保证了。 然后博凯就去跟著迈斯伐木去了,而苏文此时却拿出了演算纸,认真的开始计算显微镜、望远镜的构造。 博凯打磨的镜面精度还是可以的,虽然没有完全达到苏文的要求,但已经可以使用了。苏文决定等有足够的材料,他也要练一下打磨镜面的技术。 当年的一代神人列文虎克,就是靠著一手出神入化的磨製镜片的手段,首次观测到了单细胞生物。 显微镜可以帮助苏文推进卫生教育。最有效的卫生宣传,就是让这帮不讲卫生不洗澡的海员们亲自看看他们身上有多少虫子。不然每次启航还要带一大堆的圣水,苏文表示这样成本实在太高。 而望远镜的作用自然就不必多说了,肉眼的观察总是有极限的,想真正记录星图,望远镜是必不可少的——之前船上的望远镜被海德拉一同带走了,苏文想要还得自己手搓一个。 只是当苏文製作好显微镜和望远镜的时候,熟悉的那种牵引感又出现了。 苏文透过显微镜的观察,看到了在前世绝对看不到的一种发光的物质。而当苏文拿起望远镜的时候,他看到在他、以及迈斯的身上,都可以看到这种发光的物质在流淌。 “这是……魔力?” 章十四 观测魔力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十四 观测魔力 “迈斯,你先把伐木的工作先交给博凯。”苏文放下瞭望远镜,对迈斯说道,“我刚刚好像领悟了一个新的法术,你过来配合一下我做个实验。” 迈斯见苏文又在捣鼓他的那些道具,也只能把指挥的工作交给了博凯,然后来到了苏文的身边:“船长有什么吩咐?” “你拿著这个望远镜,看看我,有什么特別的东西吗?”苏文说道,“可以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额……?”一头雾水的迈斯摇了摇头,“不知道,额,可以看到船长你显得很大?” “你有没有看到我身上漂浮著一层亮光。”苏文说道。 迈斯迷茫的摇了摇头。 苏文拿起瞭望远镜,念头一动,熟悉的牵引感就出现了。他连忙对迈斯说道:“你再来看看。” 迈斯把眼睛凑过去,这一次,他看到苏文身上有一层薄薄的发光流,像水珠在皮肤表面缓慢的流淌。 它看著有点像肥皂泡沫在阳光下形成的彩色薄膜,不会静止,而是隨著苏文的动作或呼吸微微波动,就好像一层活的光泽覆盖在苏文的身体身上。 迈斯下意识的把自己的手伸到瞭望远镜的镜头前,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上也有这种薄膜,只是看著比苏文身上的要浓郁很多。 “这是什么?”迈斯惊讶的说道。 “不知道。”苏文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我觉得应该是魔力……因为如果看显微镜和我的这个投石索的话,也可以观测到这样的光芒在环绕。” 苏文有预感,他绝对是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想要了解一个事物,首先就需要观测它。 前世的暗物质之所以那么让人挠头,让无数科学家质疑为『新世纪的以太』,就是因为暗物质设定就是『无法观测』的物质。除了有重力等辅助证据外,根本无法通过任何观测手段发现。 而一个事物如果可以观测到,那么距离堪破它就只是时间问题。苏文需要的只是不断精进的观测设备…… 只可惜目前苏文一天只能观测4次魔力,他感觉自己的心口有无数蚂蚁在爬,恨不能发明一个事物可以无损耗的观测魔力,然后把一整天的时间都耗在这上面。 不过理智告诉他,现在並不適合研究——地点不对,而且也没有合適的设备。 苏文拿起了显微镜,把眼睛凑了过去,毫不意外的也在感受到牵引力量后,也从上面观测到了魔力的痕跡。 苏文把自己的手凑了过去——现在这个显微镜的精度並不高,只能放大事物到毫米级。但苏文可以看到自己手指上大概3%多一点的区域覆盖著魔力。 然后苏文又叫迈斯过来试了一下,可以看到他的手指上大概12%的区域覆盖著魔力。 “迈斯是三级法师,我是1级奇械师。”苏文陷入了沉思,“那么假设以我为標准单位,也就是1苏,那么迈斯的魔力覆盖面积大概就是4苏。” “如果有一个2级、4级以及更高级別施法者做参考,我就可以得到不同等级的施法者之间魔力浓度的差別了。有一个猜想,就是不同等级的施法者之间的魔力浓度可能是有规律的,可能是一个等比数列,比如1、2、4、8……” “如果这样计算的话,那么在6级的时候,按照等比数列施法者的魔力浓度將达到32苏,身上的魔力几乎100%覆盖。再往上的魔力浓度又该如何测量?” 苏文沉思著,如果可以观测到分子甚至原子,他就可以通过对单位皮肤下,魔力粒子的浓度进行测算,从而获得更准確的魔力浓度值。 隨著施法带来的疲倦,苏文暂时停下了思考。而迈斯此时很显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他也正在不断的测量著自己身上的魔力,並尝试著进行施法,来更准確的摸清楚魔力的流向。 “这个法术真的很奇妙!”迈斯惊喜的说道,“它可以观测到魔力的流向——我可以利用它来观测我的法术模型是否正確搭建……太奇妙了,船长你这到底是什么法术,我之前一直都没有听说过!” “我也不知道。”苏文摇了摇头,“我现在发现,在我认真的製造某些物品的时候,那个物品上面就会触发某种法术。而这个法术的效果,在我实际上手之前,我也不清楚。” 迈斯激动的浑身发抖:“我觉得它是鑑定术的一个变种——或许可以称呼它为鑑法术。不,叫苏文鉴法术!这个法术是你发明的,应该冠上你的名字——就和毕格比发明的擒拿手系列法术一样!” “我因为法术模型构造的天赋问题,在魔法领域已不得寸进,才出来当顾问的……但现在我发现我可以观察到法术模型,我可以知道我哪里构造的不对!船长大人,我又可以继续在法术一途上走下去了!” 迈斯说到后面,已经激动的语无伦次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缓解著连续施法带来的疲劳:“今天的研究暂时就先到这里了,我们改日再观察一下这个魔力。现在,迈斯你去看看伐木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我们得早日修好船离开这里,这里的研究环境太简陋了,我们到时候造一个更好的实验室出来。” 迈斯也压下了自己心中的兴奋,他点了点头,以空前的热情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苏文知道自己算是彻底把迈斯笼络住了,只要他的手上还有这个观测魔力的道具,迈斯的忠诚就可以保证。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而就在苏文准备把自己的实验资料再整理一下的时候,一个水手走了过来:“头儿,那两个海盗俘虏提出想见见你。” “见我?”苏文有些发愣。 那两个刺客海盗自从被俘的第二天就醒了过来,苏文曾表达了一下想要招降的意图,但很乾脆的被拒绝了。 而这样的人质苏文根本就不指望能从海盗手中换取什么,就这样放了,又很显然是放虎归山。 所以苏文决定暂时先把两个人扣下,看能不能在靠港后换一笔赏金。 结果现在他们要找自己什么事呢? 章十五 交易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十五 交易 此时天色稍暗,但气温还是很燥热。鲍勃带著打猎小队满载而归,全身满是血污汗水。 在即將到达营地的时候,他们几人老远就看到那些船奴正在二副比尔的指挥下,在荫凉的炊事区附近平整地面植被,避免火灾。 见到这一幕,鲍勃的手下一个绰號名叫瘦猴的水手擦了下额头的汗水,抱怨道,“老子玩命打猎,他们倒是会享福。动作拖拖拉拉的。” 他旁边那一个同样瘦小的水手隨声附和道:“这些船奴们倒是越来越会偷懒了,二副实在太仁慈了,要是以前的水手长还在,肯定几个鞭子就抽下去,让这些船奴知道自己到底该是什么位置!” 瘦猴『嘿嘿』笑了声,看了眼鲍勃,说道:“这些船奴之前就是水手长在管,鲍勃老大现在也是水手长,要我说,老大才该去管这些该死的偷懒的船奴。” “你小子,在挑拨离间我和比尔啊。”鲍勃盯著瘦猴也嘿嘿笑了声,他毕竟也是老江湖了,哪里看不出这小子在拱火。 那瘦猴有些尷尬的摸了摸后脑。 “再说了,你让比尔去捉山羊?”鲍勃忽然嘲讽一笑,“就他那大屁股,连山羊的毛都追不上!” 说罢,几人哈哈笑了起来。 此时的营地已经被整理妥当,在比尔的指挥下,整个营地被划成了生活区、炊事区、维修区和远离水源营地的垃圾区。 三副博凯正指挥著水手把砍伐好的橡木堆放好,整个营地好不热闹。 鲍勃他们绕过正乾的热火朝天的维修区,来到了炊事区找到了比尔,把自己狩猎到的三头羊扔到地上。 比尔看到了鲍勃等人扔下的山羊,笑的很是开心,脸上的肥肉都一颤一颤的,忙吩咐身边人把山羊接下。 “比尔,兄弟们都累了,我们想领几瓶酒回去歇息。”鲍勃很自然的说道。 听到这话,刚刚脸上还笑容满面的比尔脸上露出了难为的神色,说道:“我们现在酒类的储备不多,我这里只能提供三瓶酒,不知道够不够?” 鲍勃还没说话,那瘦猴就脸色一变,上前几步说道:“上次晚饭的时候,我们每人还有一瓶的量,今天怎么连一瓶都没有了?” 比尔苦笑一声道:“船长吩咐过会儿晚餐时要准备些酒食,餐前我只能提供这么多了。” 瘦猴还待说什么,那鲍勃冷哼一声,眼睛对著瘦猴一瞪,就让对方闭上了嘴。 “我理解,现在船上物资不充裕。”鲍勃乾笑了几下,领了三瓶酒,就离开了营地。 此时,一旁正在休息的前船奴、如今的顾问马特默默的看著这一幕,见鲍勃几人远去,『嘿嘿』的笑了两声。 颇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 而就在此时,苏文也路过了此处。看到苏文,比尔和马特都站了起来,躬身行礼。 “比尔,晚餐准备的怎么样了?”苏文上来就问比尔道。 “鲍勃水手长打来了三头羊,今天晚上能大餐一顿了。”比尔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呵呵道。 “很好。”苏文也没有看出来刚刚比尔和鲍勃等人差点发生了衝突,他很自然的转头招呼马特和他一起去见俘虏——马特毕竟当过船长,见多识广。 “听从您的意志,船长。”马特笑嘻嘻的道。 苏文看了看马特不著调的姿態,摇了摇头,招呼上他一同往船上走去。 …… 此时,在牧羊女號上,当初苏文刚穿越时被审讯的那个阴暗货舱中,两个海盗俘虏被反捆著双手扔在货舱的角落。 隨著嘎吱一声响动,大门被推开,苏文、马特在看守水手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那个红髮女海盗看到苏文后,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直勾勾的盯著苏文。 苏文神態放鬆的走了过去,一旁的看守水手给苏文递来了一个椅子,苏文也就顺势的坐了上去,翘起二郎腿,对女海盗说道: “来,告诉我你这次找我什么事。” 那女海盗盯著苏文,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的名字叫萨伊达-萨雷斯,是萨雷斯家族的次女。” “萨伊达-萨雷斯……”苏文等了一会儿,见女海盗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有些疑惑的说道,“谢谢你的自我介绍,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你作为一个在海上航行的船员,居然不知道萨雷斯这个姓意味著什么?”那红髮女海盗颇为意外的说道。 此时一旁看戏的马特『嘿嘿』的笑出了声:“船长大人,萨雷斯是那位海盗將军『诅咒琴师』的姓,我们钓到大鱼了。” “和我解释一下诅咒琴师以及海盗將军是什么意思。”苏文转过身询问道。 马特的脸上这下也浮现出了意外,那表情就好像有一个人忽然对你说『我们国家叫什么名字』一样诧异。不过很快他就想起苏文之前失忆了,於是简单介绍道: “七大海各有一个海盗王,而我们陨星海的海盗王的位置暂且空缺,目前有三个强大的海盗在角逐这个位置,他们被称为『海盗將军』。诅咒琴师就是其中一个海盗將军。” 哦,王下三武海之一。苏文大概理解了这个情报,然后询问道:“他都有什么势力,具体是被怎么评定为海盗將军的?” “他的势力集中在陨星海北边博洛迪海峡那一块,名下大概有五、六十条船。圣伯罗斯对他深恶痛绝,对他的势力下了高额的悬赏令。拿著这妞的脑袋,我们能换不少钱——当然,前提是我们有命去花。” 说著,马特靠著墙,姿態隨意的说道:“船长大人,我的建议是把这个妞放了。这鱼实在太大,我们捉不起。” 苏文点了点头,没有处理这个提议,而是转过身对神態桀驁的女海盗连问了三个问题: “你出身这么厉害,怎么会在碎骨者这种不入流的海盗船上混?你被抓了这么久,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现在才说?你现在既然说了,又想利用这个身份从我这里换取什么?” 章十六 面试只有30分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十六 面试只有30分 女海盗並没有想到苏文会直接对她问出这么三个问题,在她的设想中,苏文应该会被她家族名號给震住才对。 而事实是,当苏文详细了解了『诅咒琴师』的势力后,依然聚焦於她本人提出了上面三个问题。就好像在这里的不是【诅咒琴师的女儿】,而只是【女海盗萨伊达】。 而在她几乎所有认识的人当中,在知晓了她老爹的威名后,都会用第一种方式来对待她。像苏文这样的人,萨伊达还是第一次见到。 於是红髮女海盗在短暂的愣神后,不由得笑了出来:“你確实不一般,难怪能在短短几天內就把船上的秩序稳住。” 说著,她开始回答苏文的问题: “我会在碎骨者的船上混,理由很简单,就是要扬名立万。我们家族不养閒人,如果说想要有所作为,就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在海上混出个名堂出来。” 苏文回想了一下她之前自我介绍中的『次女』名头,认真的点了点头,示意萨伊达继续。 “之前没表露身份,一是你们没有虐待我。二是因为我觉得你们这些没了船长的水手,形成的鬆散组织要不了两天就要內訌,到时候混乱一起,我自然有各种方法挣脱束缚,说不定还能反过来掌控你们。” 苏文挑了挑眉:“那我这么能干还真是让你失望了。” “不不不,正相反,我非常满意。我现在袒露身份,就是因为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確立秩序。你有实力,有手腕,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如果我依然想要获得父亲的认可。在目前这个处境下最好的方法是加入你的队伍。”萨伊达目光灼灼的看著苏文。 苏文笑了笑:“所以你现在是想我面试一下你?” “如果你把我交还给父亲,或者拿我去换赏金,那么我的海盗生涯就结束了。我不甘心当一个金丝雀,我一定要扬名立万,你可以相信我的真心。”萨伊达继续坦诚著。 萨伊达的说法从逻辑上来讲大体是说得通的,但是苏文也没表態,他继续问道: “我们这艘船是一艘正经的商船,你作为一个海盗,加入我们是准备怎么扬名立万?” 萨伊达嗤笑了起来:“正经商船?哈哈哈。我们盗贼的听力可是极为发达的,所以別以为我没发现你使用的確认航线的工具根本就不是罗盘——是叫六分仪,对吗?你知道这对於海神教会是一个多么大的打击吗?” “实话告诉你,哪怕是我们这些纵横七海的海盗,因为罗盘,最终也要听从海神教会的指引。有了六分仪,我都不敢想海上会出现多么巨大的混乱……而海神教肯定想將你们除之而后快。所以,你们一定会走上海盗的道路的,一定。” 苏文听得这话,不由得长长的吐出了口气。而在旁边的马特此时也没有一开始吊儿郎当的依靠在墙壁上的悠閒了,他也站直了身子,饶有兴致的看著苏文和萨伊达,场面一时间冷了下来。 忽的,苏文突兀的拍了下手,打破了沉静:“如果要给你刚刚的面试打分,那么我会给30分——不及格啊大小姐。如果刚刚是一场正式的面试,你全程都在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我这艘船,而没有告诉我,我这艘船为什么需要你?” “现在是你要想加入我的船,为什么你的阐述是以你自己为中心,而不是以我的船为中心?” 其实这就是女海盗这种富家子弟的常见情况,天生以自我为中心,默认觉得別人会配合討好他们。 所以他们一方面想要挣脱父辈的束缚,另一方面他们又在父辈的羽翼下被保护的太好了,失去了对外界的正確感知,自视过高,自命不凡。 苏文前世遇到过类似的富二代,在面试的时候就大言不惭的说『你们公司遇到了什么什么问题』,刚入职就对公司发展方向指手画脚,別人不採纳还觉得是怀才不遇。 萨伊达此时已经被问呆了,而苏文也还没有放过她,继续问道:“你既然和我说了海神教会的事情,那么你有什么解决方案吗?” “如果说你就觉得我一定会被海神教会追杀,就等著到时候在船上跟著大干一场,那你又怎么確定我就不会直接被海神教会一锅端了?到时候你得跟我一起上绞刑架啊。”最后,苏文无奈的摊开手: “再说了,我有这么蠢,一定要和海神教会抢生意。我就不能和他们合作吗?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有信仰啊。” 至少在苏文的计划中,他肯定是先把技术扩散出去,形成了行业影响力之后,再以行业领头人的身份去和海神教会谈价钱。而不是傻乎乎的就把技术藏著掖著,然后傻乎乎的和海神教会抢生意,那人家教会不追杀他才有鬼了。 “现在不要说那么好高騖远的话了,你既然想在我船上干,说一下你擅长什么,能做什么。你要还是说你想当海盗,那你就继续在这里待著吧。”苏文看著萨伊达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之前不是招降过我吗?”萨伊达被说的还是有些没转过神来。 “之前我以为你就是一个擅长隱身的盗贼,那会儿我缺人干活,所以隨便就问了下你来不来我这干。”苏文说道,“现在我知道你背后有各种大麻烦,而且你这人眼高手低,那么坦率讲你在我这里的分数就很低了。” 似乎不能忍受自己『分数很低』的评价,那萨伊达咬牙切齿的开始说著自己擅长的事物:“我是5级盗贼,2级影武者。我会开锁、布置陷阱、刺杀。我还可以在別人的瞩目下隱身。如果之前不是你们船长身上有魔法禁制,我刺杀完他就会隱身逃遁,他根本打不到我。” 7级职业者,哇哦,招募了她我这船上没有一个人能製得住她啊。 苏文將目光转移到了一旁一直沉默寡言的另一位俘虏,说道:“你呢,你不自我介绍一下?” 章十七 哪里不合规矩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十七 哪里不合规矩 另一名俘虏是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孩,看起来可能还不到16岁。她全程怯怯诺诺的低著头没有说话,完全看不出之前刺杀苏文时的悍勇。 听到了苏文的提问,她抬起头脆生生的说道:“我,我叫薇薇安,3级潜行者,是大小姐的僕从。” 苏文看了一眼她口中的大小姐萨伊达,回过头说道:“那么你是什么想法呢?想不想加入我的船?” 薇薇安低著头说道:“我听大小姐的。” 苏文捏著下巴沉思了一下——两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盗贼,如果真的在船上闹起来根本没有人能够压制住。苏文甚至晚上都睡不好觉,怕被这两个傢伙潜行过来抹了脖子。 萨伊达似乎也看出来了苏文的顾虑,说道:“如果你不让我加入你的船,我也不希望你把我交还给父亲,或者把我们拿去卖赏金。不如这样,我们做一个交易—— “我暂时在你船上待著,等靠港后我自己下船——期间你不能再像这样把我全身都束缚住,我感觉再这样我的骨头都要变形了。下船后我会想办法给你2000金幣,作为我在这艘船上的船资,从此之后我们再无亏欠,如何?” “这个交易我没有意见,但我需要明確一点。”苏文看著两人,“我非常相信你们两位的专业能力,所以这个房间到时候会专门加固,只能从外面打开。加固完成后才会鬆开你们的束缚,而且你们也只能待在这个房间里面,不能离开。如果没有意见的话,这个交易我们就成交了。” 萨伊达和薇薇安对视了一眼,然后萨伊达笑了声:“我没有意见。可以在房间里活动总比这样束缚著要好。” …… 达成交易后,苏文以及马特几人离开了房间。马特对著苏文说道: “船长大人,虽然有些话可能不是我这个顾问身份该说的,但是我还是需要提醒你一句:她们两位都是非常厉害的盗贼。 “我相信船长您可以把房间造的固若金汤,但她们也总是有办法可以逃出来——比如说在吃饭的时候,或者交换护卫的时候——相信我,这些盗贼都是个顶个的越狱高手。” 苏文点了点头,回应道:“是的,我也在担忧这件事。” 但是苏文也不好处理她们——既然萨伊达有诅咒琴师这样的背景,就不好逼迫太甚,肯定要有一定的待遇。思前想后,苏文决定还是在门上做点功夫——搞一个滑轮工具,只有在外面往两边拉才能打开。送饭就在高处开一个小窗口就行了。 此时天色已暗,可以远远的看到在岸上营地已经升起了篝火。 苏文记得自己曾下令在今晚举行篝火晚会庆贺一下靠岸,並且也是对之后的维修工作做一个简单动员。 想不到在两个俘虏这里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苏文就准备招呼著马特加快速度。而就在这时候,他注意到围著篝火吃饭的眾人似乎情况不大对——似乎有两拨人正在吵架。 於是他对马特说道:“似乎有情况,我们最好快点过去。” 然后两人加快速度小跑了起来。 而此时,在晚餐现场,原本围在篝火边准备分烤羊肉的人们分成了两团——水手和船奴。 水手们以瘦猴领头,气焰囂张。而船奴们都坐在地上,沉默不语。 那瘦猴站在船奴面前,用手对著他们指点道:“你们这些船奴,什么都没有做——没有参加狩猎、也没有参与烹飪,凭什么有资格能来分老子打到的羊肉?” 身后的那些水手们也群情激愤,传来了几声附和。 二副比尔上来打圆场:“这些船奴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做啊,他们之前的工作是在营地周边砍伐植被、平整土地。整个营地目前大部分的整理工作都是他们做的,而且他们之中也有人是负责捕鱼的。不能说的好像他们是来吃白食的一样。” “那不是他们应该做的吗?”瘦猴恼怒道,“要我说,他们还做的太慢了、太磨蹭了! “这里的营地都是现成的,整理工作早该在我们下船后一会儿就清理完。二副,您还是太仁慈了。如果是旧水手长管这件事,见他们这么磨蹭,早就几个鞭子抽下去,让这些船奴知道该怎么做事了!” 那些船奴们大多低著头,但也有少数几个用不忿的眼神盯著瘦猴。瘦猴见那些个船奴居然还敢瞪著自己,心中怒意大涨,快步走上前抬起脚就要踢过去。 此时见衝突要升级,鲍勃连忙站出来维持秩序。他一把拉住瘦猴的手,將后者前进的步伐扯了下来,说道:“现在是吃饭的庆祝的时候,你又在这里闹腾什么?” 瘦猴被鲍勃拉著,反而一脸委屈的说道:“大哥,这些船奴们他们现在和我们上一桌吃饭,同一桌分钱!知道的明白他们是船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才是船奴呢!” 这话也说得后面几个水手心中火大,他们前进几步表达了相同的態度,更大的矛盾眼见正在酝酿。 此时迈斯也站出来维持秩序:“现在都坐下!你们现在这么闹腾是想要干什么?” 瘦猴说道:“大副,我绝没有说想要闹腾什么的意思!但是让船奴跟我们在一起吃饭,確实不合规矩。” “那你不如和我这个规矩制定者说说,到底哪里不合规矩。” 此时苏文已经走了过来,他目光平静的盯著瘦猴,以及后面那些群情激愤的水手们。 他此时已经把投石索拿在了手里,轻轻的转著圈。见识过苏文那百发百中神功的水手们都缩了缩脑袋,气焰一下子就消弭了不少。 “鲍勃!你是怎么整顿秩序的?” 瘦猴似乎想对苏文说些什么,但后者根本没有理会瘦猴,他直接对著鲍勃暴喝道:“下属船员对流程有意见,不是通过你传到我这边討论,而是直接在现场起鬨?你没有第一时间制止,反而在一边看好戏?” 苏文大步走到鲍勃面前,“告诉我,你理解的『水手长』的职责是什么——是水手起鬨的时候站一边看戏,对吗,鲍勃?!” 章十八 拐过来当大副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十八 拐过来当大副 “船长,我不是这个意思。”鲍勃连忙站直了身子说道,“是我没有管理好属下。” 见鲍勃表示了配合,苏文也是心中稍定——他就怕刚刚鲍勃牛脾气上来,和他硬顶,那就不好收场了。 但苏文表面上依然保持著强硬的態度说道:“既然如此,那现在就让你的手下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不要在这里继续对峙。” 隨著苏文的命令,鲍勃也转身过来,扯嗓子让水手们都先回去。 待水手们坐定,苏文才站直了身子,对著眾人说道: “下面我明確一条纪律:如果以后任何人,对包括吃饭、分钱在內的任何事,有任何意见的,先和你们的直属领导商量,然后再匯报到我这里。我们每周一会对相关事情进行討论,处理结果会告诉你们—— “但不允许你们自己私下再像这样聚眾抱怨。这一次瘦猴你是初犯,惩罚暂时先记上。但鲍勃,你没有尽到水手长的职责,我之前说过你没有尽到职责,我的惩罚不会比前船长轻——” 说著,苏文踱步到鲍勃面前,转头对站在不远处的迈斯问道:“前船长对类似这种水手长没有尽到职责,一般是什么惩罚,迈斯你告诉我一下。” 迈斯回道会鞭笞十下。苏文点了点头:“那就十五鞭,在今天的会议结束之后,鲍勃你待会自领十五鞭。博凯,你来监督执行。” 鲍勃低头沉默,没有辩驳,而三副博凯则是低头领命。 然后苏文踱步向船奴和水手们中间走去,他指了指瘦猴说道:“刚刚你们的话,我大概都有听到。现在我总结一下你们这次埋怨的理由,你们看一下有什么要补充的—— “第一,船奴的身份比水手低,所以没有资格和水手一起吃饭、一起分钱。” “第二,退一万步说,哪怕船奴可以上桌吃饭,在狩猎过程中,他们没有出力;在干活的过程中,他们也疑似在偷懒——所以也没有资格分到羊肉。” 苏文对著眾人伸出了两根手指:“我总结的这两点对吗?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下面的水手和船奴们都没见识过苏文这种基於现代公司管理制度延伸出来的会议流程,於是都沉默著没有说话。 学生不回答问题,班主任就要点名,所以苏文点了点瘦猴说道:“你刚刚跳的很欢,那你来告诉我,我的总结的有没有什么问题?” 瘦猴站起身,神態没有了之前的桀驁,反而有些拘谨:“没有,船长您总结的很对。” 苏文又点了下那个在海盗之战中被他砸吐的瘦小船奴:“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那船奴没想到苏文还会问他问题,连忙站起来摇著手,但却说不出话来。 苏文没有继续提问,他指著船奴,对水手们说道,“让我们回答第一个问题:所谓的船奴的身份低。如果没有他们,在之前面对海盗的时候,我们根本就来不及扔货物、在下甲板搭起足够的防御工事,也更谈不上说在后船舱搭建起跳往海盗船的跳板。 那个时候你我,我们所有人就已经葬身海盗之手了,更没有什么机会来分钱、分羊肉。诸位,一个现实就是我们现在缺人。如果再搞船奴身份比其他人低一等的制度,那么这船是开不下去的。我们现在十八个水手,十四个船奴,哪位觉得水手能稳压得住船奴暴动?” 苏文直接把『船奴暴动』这个可能点了出来,他指了指瘦猴,询问道:“你给了船奴几鞭子,他们暴怒之下暴动了,我拿你的人头去给他们道歉好不好?” 瘦猴被嚇的一激灵。 苏文又道:“第二个问题,有人说他们没有参与狩猎,不该一起分肉。那么有些人也没有参与营地规划,按同样的標准,他们有没有资格住这个营地呢?” 瘦猴直接低头没有再说话了。 但这种阴阳怪气的小人物苏文也没有看在眼里,他在眾人面前直接说道: “基於我们缺少足够的船员的现状,我针对目前的船奴制度进行部分修订——” “第一,暂时撤销船奴称谓,统称储备船员。” “第二,设立狩猎组(鲍勃)、基建组(比尔)、维修组(博凯)三套功劳簿,酒类肉食按当日贡献值兑换,水手有优先兑换权。” 说罢,苏文又补充:“如果有谁觉得某一个组的贡献更好赚,可以有一次换组的机会。但一个组最多只有5个换组的名额。” “第三,储备船员连续三天,获得的贡献值在所有人当中都名列前10,那么就更换为正式水手,享受有正常水手的待遇。” “如果对上面的规则有任何意见、或者疑问,现在就提。如果现在不说,我默认你们支持这套规则。” 苏文大声说道,下面的人一片寂静。苏文正觉得无奈,又准备点名的时候,之前那个瘦船奴站出来询问道:“船长,我们拿到的贡献值是和水手一样多吗?” “是,一样的。”苏文应道。 另一个船奴立刻问道:“正常的水手待遇,那我们也可以成为水手长或大副二副吗?” 听到这个问题,鲍勃等人的脸色一僵。而苏文却是乾脆的点了点头:“可以,但要等职位空缺。以能力论职位,我就是船奴出身,现在是船长。” 而另一个水手此时则问道:“贡献值能否不兑换酒肉,兑换一下睡觉的位置?我现在分到的床铺太靠近水边了,晚上太吵我怕睡不好。” “兑换的具体事宜我们一会儿再商討……” 很快,眾人的热情都被激发了起来,开始你一言我一言的提建议。而最后,见眾人终於达成了共识,苏文说道:“那么,让我们把这肉分下去,从明天开始,好好干活,爭取早日把船只维修好!” 下面的人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而此时,在船上的封闭室,利用自己影舞者那超凡的感知能力,探听著外面的吵闹声,萨伊达轻咬著嘴唇,低声道: “这个人……一定要想办法拐到我船上来当大副!” 章十九 不允许传播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十九 不允许传播 “一条鱼三积分!”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营地就骚动嘈杂起来。 船员们都按照苏文之前规定的贡献值的规定开始有序的运转起来,而且可以明显看出来那些船奴们的干活激情远比之前要高涨。 在所有人都各司其职的时候,苏文找来了两个木工手艺精湛的水手,跟他一起研究滑轮。 苏文准备把关押俘虏的房间改造成一个坚固的牢房——整体的结构类似金庸笔下的『活死人墓』,到时候在正门就是一块巨大的厚实木板,只能在门外同时拉动两边的滑轮,来將木门吊起。 这种工程基本可以保证牢房固若金汤,如果到时候两个盗贼能凿通墙壁或轰开大门走出来,那么苏文认栽,这种自由的鸟儿不是凡人能困得住的。 就在眾人热火朝天地干木工活的时候,稍远处的营帐內,鲍勃正躺在床上由瘦猴敷著药。 昨天的聚餐后,鲍勃找到了三副博凯领了15条鞭子。加上之前他就被前船长处罚过,这段时间要么是和海盗战斗,要么就是高强度劳作,导致他身上背部的旧伤又重新溃烂了起来。 苏文之前就来慰问了一下,並提供了一些膏药。而等苏文走后,瘦猴就很自然地接过了敷药的工作,按照他的说法就是,鲍勃这顿鞭子实际上是替我挨的,那么无论如何应该是我来照顾老大。 一边给鲍勃敷著伤,瘦猴一边听著外面热火朝天的干活吆喝,不由得对鲍勃说道:“这样看来的话,我们后面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啊。老大你水手长的工作职务是干不稳的。” 鲍勃回过头看了一眼瘦猴。 瘦猴继续说道:“你没听船长昨天的说法吗?职务是根据能力来的——我看船奴当中,就不说那个之前干过船长的马特,就是之前有过航海经验的船奴也有好几个,如果他们到时候成长起来了,老大,你又得罪过船长,我担心到时候他会找个缘由把你给换下去。” 鲍勃嘆了口气,他也知道自己其实是得罪狠了苏文——毕竟之前他还在小房间里审问殴打过他。 也因此之前船长会让他做水手长,就很让鲍勃感到意外和惊喜了。实际上鲍勃对苏文是有一种知遇之恩的感觉的。 但现在听到瘦猴的这么一通分析,他也觉得自己的位置恐怕不保,当下也只能嘆气一声。 瘦猴接著活动道:“所以,要我说大哥你不如多给那些船奴使点绊子,让那些船奴也出点丑。这样的话,船长自然也就知道该信任谁不该信任谁,也能看清楚那些船奴本质是好吃懒做的。” 鲍勃呵斥了一声说道:“现在我这伤起都起不来,你还想去让我去搞那些小动作?哪里有这个必要!我这两天就好好养伤,我看船长也並不是完全不讲情面的人。我这水手长的职务他也未必会轻易撤去。” 但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感觉有点底气不足。 瘦猴微微嘆了口气,但也没多说什么,仔仔细细的给鲍勃把背上伤给敷好了。 …… 虽然山上有山羊群,但这毕竟这只是一个小海岛,上面的山羊並不多,这一次前去狩猎的水手们很快就回来了。 但是他们也给苏文带来了一个让他颇为惊讶的消息:狩猎的水手们在海岛上发现了一些石质建筑的残骸,而这些废墟根据水手所言,看著很像是魔法塔的风格。 这里曾经还居住过魔法师?苏文颇为有些讶异。 既然得到这个消息,那么苏文是说什么都得去看一下。於是他就把这个消息告知了正在负责登记贡献值的迈斯。 迈斯只能停下了繁重的记录积分的工作,顶著个黑眼圈对苏文说道:“自从当了你的大副之后,我是閒的眼睛都没有合到过。这工作真是结束一件又来一件。” 苏文笑著说道:“到时候我想办法给你安排两个副手,但现在我们真的是到处都缺人,只能辛苦你了。” 迈斯说道:“那你可真得好好给我找两个副手。”然后他把工作转交给了比尔,就去准备了一些魔法捲轴,也跟著苏文的队伍往山上走去。 在路上,他们也听那带路的水手仔细介绍了一下那个魔法塔废墟。 那个魔法塔曾经应该有三四层楼高,耸立在一片平整的石基上,但如今它只剩下了断壁残垣,一点石质基台,和部分碎石块。 之所以判断是魔法塔,是因为水手们在塔身的外面见到了一些魔纹符號,並且塔里面可以看到几个魔像的残骸。 但这个岛作为避风港並不是一个隱蔽的地方,这座残骸已经被其他冒险者们来回光顾过非常多次了,里面值钱的东西应该早就被搜刮一空。 但不管怎么样,这么一个魔法塔的残骸都是值得去看一看的。 而迈斯在仔细了解了魔法塔的详细状况之后,他显得比苏文以及那些水手还要兴奋许多:“这魔法塔是古魔法帝国的风格!” 迈斯说道:“建立一座大概三四层楼高的石质高台,並且在外面布上魔法结界,里面准备一些魔像,这是古魔法帝国的古法师们才有的习惯。按照现在的法师的习惯,他们更多的是建造一些防御功能更强、占地面积更大的魔法塔,不会使用如此简略的防护手段。” “古魔法帝国?”苏文提取到了这个关键词,“可以和我介绍一下吗?” “是,在约四千年前,曾经崛起过一个强大而残酷的魔法帝国。”迈斯现在已经非常习惯给苏文介绍各种在他看来的『常识』了,“他们曾建造起过漂浮於天际的天空之城,直面诸神,镇压民眾。 “他们的魔法帝国在十三位魔法皇帝的残酷统治下鼎盛了超过两千年,终於在一千年多前,十三位魔法皇帝被七位圣者討伐,魔法帝国的残暴统治终於谢幕。” 魔法帝国?苏文对这个文明极为感兴趣,“和我多说说这个魔法帝国的信息。” “我了解的也不多,魔法帝国的很多资料都隱藏在歷史中了……”迈斯皱著眉头说道,“详细的资料恐怕要去专门研究考古的图书馆里查询,而且很多资料都是禁忌知识,诸神教会不允许传播。” 章二十 被顛覆的文明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二十 被顛覆的文明 “诸神教会不允许传播。”苏文心中重复了一下这句话,心情感到颇为沉重。 迈斯口中魔法帝国的残酷统治之类的话语,苏文並没有太放在心上。作为一个被诸神联合剿灭的帝国,在现今不可能会有什么好评价。 苏文更好奇的其实是魔法帝国所发展的魔法知识。 这个世界和苏文的前世各种物理常量几乎一致,唯一不同的就是魔法元素。 因此苏文猜测,这个魔法帝国很可能是建立在魔法元素之上的,符合该世界物理规则的高科技文明。 …… 由於並不习惯走山路,苏文他们前行了大概有三个小时,才终於抵达了位於岛屿另一侧丘陵的顶端的魔法塔残骸。 此时空气稍显沉闷,哪怕只是简单的行走,苏文等人也热的汗流浹背。 说是『魔法塔』,这座耸立在丘陵顶部的塔楼也只剩下了几块残破的墙壁,以及散落一地的石头。 苏文来到了断壁残垣附近,很快就注意到了水手所说的魔法符文。 不过就他自己浅薄的魔法知识来看,他甚至都没能分辨出这是魔法符文,这看著更像是某种標语或者说一种符號。 如果不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苏文甚至可能会把这个认成某种街头涂鸦。 迈斯倒是仔细的研究了这些魔法符文,他琢磨了半天,然后才说道:“这些確实是古魔法帝国常用的魔纹符號,那个时代他们的施法依靠的是魔网。魔法帝国的法师只需在魔法塔的外面,布置类似的魔纹信息。” 迈斯一边说著,一边比划著名墙壁上的魔法符文: “就可以非常轻鬆地调用魔网的能量进行攻击。而现代法师已经没有这样的能力了,只能藉助复杂的魔力池和魔力供能来维持魔法塔的存在。” 苏文连忙询问道:“你说的魔网是什么?” “魔网就是许多法师將自己的精神力连接在一起,形成的一个巨大的施法网络。它可以极大地降低施法的门槛和施法威力的上限——甚至有传闻魔法帝国最鼎盛的时期,他们做到了將大部分人都併入魔网的程度——当然,这种传闻就实在太夸张了些。” 虽然迈斯说的口吻好像是一种神奇故事,但苏文听到了这句话之后沉思了一下,觉得这应该是真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这『魔网』应该是一个和网际网路区域网相似的一个事物,迈斯的这话就好像某个核末日之后,世界上只残留有区域网。然后当时的人对核战爭之前人类居然把区域网和个人终端普及给了世界上绝大部分人感到不可思议一样。 但苏文也没有深究,他只是將魔纹的样式给详细记录下来之后,就进入到塔里面查看魔像。 这里的魔像残骸大概有十几吨重,由於过於沉重的原因,它没有被之前来搜刮的冒险者搬走,但上面有用的零件也全部被拆卸了下来,只留下了一个骨架。 但是苏文依然可以从骨架上看到非常成熟的机械结构,如传动轴、齿轮组、联轴器等构造。 这些事物的存在佐证了魔法帝国曾经发展出了极为先进的机械传动原理及齿轮结构,如果有时间的话,苏文恨不得泡在这里把这些魔像的所有结构都摸清楚。 但可惜苏文还需要回去组织船员工作,所以他只能大概的记录一下魔像的结构特徵,然后就计划著等船只修补的差不多了,他再找时间过来把魔像的构造给记录一次。 这个魔法塔的残骸內除了魔像外,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在魔像残骸旁耸立著黑色金属製成的,大概有五米长的桌台。 这个桌台和地基紧密地焊接在一起,也因此它和笨重的魔像一样逃过了往来的冒险者的搜刮。 在桌台上可以看到许多非常复杂的,鐫刻在桌板上的几何符號,旁边记录著许多目前已无法解读的古代文字。 苏文和迈斯一起研究了许久这些古代文字,最终也是一无所获,確认自己根本看不出这些字写了啥。 但是苏文在对著那些几何符號之后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 “这些是星图。” “星图?”迈斯有些诧异的重复了一遍苏文的结论。 “是的,这个应该就是一千年前的星图,这个应该是当时的北极星,这是织女星,这个是天津四,这个是猎户座三星腰带,这个是天狼星,这个是仙女座亮星群……” 隨著苏文的不断指认,迈斯看向苏文的眼神愈发的带著某种敬畏。而苏文却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怀念—— 1000多年前的魔法帝国,居然能將星图绘製的如此详细——甚至许多现代人依靠发射到太空的卫星才最终发现確定的暗星,在这个星图上也列了出来。 就只从这个星图就可以看出,魔法帝国是一个文明。一个高度发达的,求知的文明。 “这里应该是一个观测站,天文观测站。”苏文最后总结道。 在苏文前世,地球確实也会在荒无人烟的海岛、或者是高山上,这类视野开阔且没有多少人造建筑干扰的地方设立天文观测站,研究太空。 而有閒心、有余力对天上星辰进行研究,足以证明魔法帝国確实是一个科技发展到了一定高度水平的一个高科技文明。 而这样的国家却被诸神顛覆……神灵是比苏文想像的更为可怕和残酷的敌人。 苏文可以感觉到內心的惶恐不安。 又在原地转了一圈,苏文等人確认这里確实已经被很多人光顾过,没有其他任何值得一提的事物之后。 他们將这里的所有资料都儘可能详尽的记录在了隨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就一起下了山。 而在下山的过程中,苏文注意到远处天边的云似乎有些不对劲,看著有些像积雨云的样子。而且空气显得沉闷无比,走几步路就开始气喘流汗。 旁边的水手们此时已经脸色大变,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水手,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而当他们终於下了山后,具有丰富航海经验的鲍勃、马特等人围了过来。 他们神色焦虑的说道:“海神保佑——船长,这潮汐很不对劲,涨的太快了。周围的鸟儿也回巢回得极早。按照经验来看的话,今晚可能会有一场暴风雨——而且是极为猛烈的暴风雨。” 章二十一 风暴將至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二十一 风暴將至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苏文在心中暗骂。 坦率讲他也没有经歷过暴风雨,现在根本拿不出什么方案来,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绝不能在眾人面前表露出慌张的神色。 所以他很镇定地说道:“之前遇到暴风雨我们是怎么处理的?” 迈斯沉思了一下,说道:“如果是之前我们会把营地迁移到一个避风的地方。而我们现在的营地的位置就极佳,它远离山体河道,而且处於一个稳定的避风处。我们需要提前加固帐篷,用防水布搭建临时的遮蔽所来保管食物……” 一旁的马特直接打断了迈斯:“重点是船!营地什么的都是次要的,我们只需要把营地加固到不会有人被风吹走的程度就可以了。” 曾经当过船长的马特此时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他颇为罕见的正经了起来:“在暴风雨来临的时候最危险的是船被吹沉,我们要把所有的锚都拋出去固定船身,儘可能的延长锚链长度,关闭所有的舷窗排水口,加固舱门防止浪涌灌入。 “並且,这次的风暴很有可能会从西北角直接衝下来,我们需要將船头对准西北角,以减少侧风的衝击。” 说著,马特对苏文说道:“船长,你没有应对这方面的具体经验,我们现在就需要行动起来了——分三拨人,一拨去把船上的食物物资给搬下来,一拨加强营地,一拨给船只拋锚加固。” 苏文此时则是在脑海中回忆著他曾经在前世看到过的科普文章,他依稀记得这个时候可以检测气压的变化来確认暴风雨到来的时间,但现在手上並没有合適的工具。 而另一条记忆则是当鸟类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异常行为时,证明风暴已经迫近50公里范围內——他们最多只有4到5个小时的时间。 於是苏文也不拖延,他对著鲍勃说道:“鲍勃,你去把所有的船员都叫过来,我们先赶快开一个动员会!” 鲍勃应了声后,掉头就跑去组织水手了。 苏文又和在场的眾人討论,將接下来的避险工作细化下去。 不多时,船员们早已在鲍勃的指挥下聚集。 苏文也不废话,直接说明现在的情况:“各位,暴风雨即將在4~5个小时之后到来,我们需要抓紧时间完成船只和营地的加固!” “下面听我號令!” “鲍勃,你组织水手调整船头朝向西北,后拋固定锚,固定船头,能有多少个锚就拋多少个锚!我们要使用加重锚链以增强,调整完船头后,固定甲板上的重物、收拢卸下所有的船帆,减少受风面积防止船体倾覆!” 马特补充道:“船长大人,我担心这样依然无法抵抗风浪,我建议先將船搁浅在浅滩,以避免沉没!在我们船只停靠的避风港的上岸口,就是一处合適的浅滩。” 搁浅……这可是一个高难度的技术活。苏文心中琢磨了半晌,最后同意了马特的建议: “可以,鲍勃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过去。把船对著西北方向,搁浅到浅滩上,以锚固定,绑定重物收拢船帆,做完了之后赶快来营地这里避难——听明白了吗鲍勃?” “明白了。”鲍勃连点头。 布置好鲍勃的工作,他又对三副博凯道:“营地这边就交给你来负责,你的工作有三个:一是要赶快挖一道排水口,避免我们营地被积水淹没。二是加固营地,可以將伐下来的短木打入地面,到时候把我们人拴上面。” “第三个工作是清理出一片存储地,到时候从船上搬下来的物资都要存储在这个地方,需要提防被风吹走——” “是。”博凯简单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比尔,你的工作是帮助鲍勃把船搁浅,然后组织剩下的人去船上把食物、物资给搬运下来。” 二副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就在苏文布置任务的时候,鲍勃问道:“那么船长,我们什么时候举行对海神的祈祷?” 苏文听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个世界是真的存在神灵的,这样的祈祷恐怕还真的有用,而且恐怕还是必不可少的內容。 於是他连忙让相对来说比较熟悉这方面知识的迈斯来组织一下祈祷仪式,等前面的工作都做好之后,再给海神祈个福。 此时天色愈发的阴沉了下来,苏文可以看到远处乌云密布,脸上还带著细细的雨丝。 於是他也不带废话,赶紧让眾人现在就开干。他准备跟著鲍勃比尔等人一起去把船启动搁浅,然后帮忙一起搬货物回来。 苏文远远的看到鲍勃正在和瘦猴交涉著什么,隱约可以听到瘦猴在那里抱怨『这种重活都是船奴乾的』之类的话语。 这让苏文忍不住皱眉,但正当他想上前批评瘦猴的时候,一个储备船员上前对苏文道:“船长大人,这一次的抢修工作是否依然算贡献分?” 苏文没有想到贡献分制度如此深入人心,但还是直率的点头:“算!而且算双倍!” 说完这句话后,苏文立刻想到之前自己做贡献分值估算的时候,是根据现有的物资来做的,如果说贡献分算做双倍的话,那么很快他们就將会迎来一波通货膨胀,也就是钱比货物多。 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一艘船上统治著30多號人,也能够体会一把印钞过度导致的財政危机——但財政危机是以后的事情,现在需要先把大家的激情给动员起来。 回过头,苏文看到鲍勃已经在训斥瘦猴了,他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指挥著大部队跑向了船只停泊处——此时船上驻守的水手已经极为慌张,他们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鸟,看这天色就知道一场特大的暴风雨即將来临。 看到大部队赶过来,驻守的水手们才心神稍定。 “我没有操作过搁浅这么个技术活,马特你有过经验吗?”苏文对马特询问道。 马特看著已经涨起来了的浪潮,脸色也是严峻:“海神保佑,我曾经有过几次被迫搁浅——最后一次我的搁浅把船的龙骨撞碎了,那次事故直接让我破產。搁浅最怕的就是浅滩附近有礁石或是硬质海底,那样想不出事故需要极高的技巧。” 苏文的脸色也严峻了起来,因为他依稀记得,在他们停靠的避风处附近,就有几个硕大的暗礁。 章二十二 海神的目光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二十二 海神的目光 听得马特的话语,苏文不由得吐了好几口气,然后强打精神: “不要紧张,我们先去现场看看。” 说著,大部水手登船去扬帆,做前期准备。而苏文等人则是小跑来到了浅滩附近。 “海神保佑,这块浅滩上到都是细沙,是个绝佳的搁浅场所——但这附近有潜礁!”隨行的马特在实地的考察了即將搁浅的浅滩,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我们到时候哪怕可以避过礁石搁浅,如果到时候风浪太大,把船只推回水里,我怕到时候礁石会把船给捅破。” “所以我们只有搁浅一条路走了。”苏文脸色也是严峻,“如果船停海上,锚拴不住,更容易撞上暗礁。” 马特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到时候搁浅了用锚索和绳索固定船只,然后祈祷风暴不会把船推离浅滩!” 留了几个水手做指引,苏文和马特就乘坐小船来到了【牧羊女】號上。 此时船员们已经使用浆把船只横了过来,船尾正对西北风暴袭来的方向,船头对准了浅滩。 “马特,你还能注意到礁石的位置吗——”到了船上后,苏文掌著舵,才感觉到海面的波云诡譎。他根本分辨不出暗礁的位置。 马特咧开自己那满口的烂牙灿烂的笑了起来:“当然可以——海神会为船长指路的。舵把向左!” 隨著马特的指引,苏文快速的偏转船头,在越来越高涨的海浪中,將船往前开去。 全程苏文都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激素飆升,手甚至都有些发抖。他很清楚的知道附近有暗礁,而如果他失误了,整艘船都会葬送在这里。 其实他在任命马特为顾问后,在之前的航行中也考虑过是否让经验更丰富的马特来掌舵,但马特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按照马特的说法:“掌舵是船长的职责,这一职责船长不能交予其他人。如果我们的船最终会得到海神的青睞,有幸能前往祂的国,那么船长的职责就是亲手將它葬送,把它交予海神。” 苏文此时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更清晰的感受到【那么船长的职责是亲手把船葬送】这一句话的重量。 他甚至感觉自己手只要抖一下,船只就会撞上礁石,然后整艘船沉没。他哪怕能活下来,也会被困在这岛上—— “咚!” 浪头打来。 不,船只沉没后会有倒吸效应,我会被捲入残骸中,我的存活率极低—— “不要怕,船长,海神会庇护你的!”马特咧开烂牙,哈哈笑道,“海神会庇护每一个在风暴中勇敢的船长!” “彭!” 又是一波浪打来。 “右满舵!”马特大吼道,“海神庇佑!海的母亲注视我们,海的母亲包容我们,祂在庇护著我们!” 到最后,马特甚至已经开始吟唱了起来,这吟唱声带动了后面的水手们,他们一同在这大洋中合唱了起来。 有好几次,当浪打过来的时候,苏文甚至会以为他们的船已经触礁了。但直到最后,直到他们距离浅滩越来越近,直到马特大声吼道:“防衝撞准备——!” 他们都没有触礁。 苏文有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他感觉自己的精神高度集中,整个人仿佛是灵魂出窍了一般,既全神贯注毫无杂念,又满是对失误的担忧。 在水手的吟唱声中,他处於一种颇为玄妙的境界,几乎以为自己是在以第三视角在观察著这艘船——直到冲滩的衝击將他唤醒。 他才感觉到自己浑身湿透了——有些是雨水,有些是汗。 劫后余生,苏文忽然感觉到自己大脑无比清晰,就好像满满的睡了一觉后起来,养足了精神。他可以感觉到四周的魔力正以一种更为亲昵的姿態环绕在自己身周,他感觉自己好像比之前更加的强大。 我这是升级为2级奇械师了? 苏文很是有些错愕,他之前从迈斯的口中得知,法师的进阶是需要不断的冥想修炼,在思维中构建更加复杂的法术模型,以此获得等级的突破。 但苏文知道自己此前根本就没有做过类似的冥想或是修炼——所以他是怎么升级到2级的? 难道奇械师的升级体系和术士、天佑者这类魅力施法体系类似,都属於时间到了,就会被魔力青睞,自然而然的获得晋升? 苏文感觉事情或许不会那么简单,回想起刚刚水手们吟唱的歌声,苏文忽然感到一阵鸡皮疙瘩传遍全身。 刚刚这帮人唱歌,不会真的把海神的目光给吸引过来了吧? 不过现在並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苏文的手从船舵上鬆开,环顾了一下四周,確认了船只已搁浅成功。 “比尔,快,把重要的食物、淡水等物资从船上搬下来!”苏文命令道,“在营地处找一个背风的地方好好掩埋——鲍勃,现在开始组织拋锚!” “是!”所有人都领命道。 苏文也不废话,他和往常一样领头扛起一个货物,然后就往船下走去。在他的后面,比尔带来的那一批船员们也都齐心协力扛起货物,就往营地走去。 鲍勃此时也把具体的工作吩咐了下去——船一共有六个锚,正好可以给船只四个角加上左右两边各拋一个。他亲自带著弟兄进行拋锚,船上重物的加固、以及收帆工作就交给了瘦猴来负责。 “给老子好好干!”鲍勃此时对著瘦猴无比严肃,“你之前已经在船长面前丟份了,好好干,让船长知道你不是个孬种!” 那瘦猴看著倒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跑去加固货物了。那姿態看起来还颇为认真,让鲍勃对自己之前的训斥成果感到颇为满意。 苏文回来搬第二趟物资的时候,看到船上那个关闭的大门,他才反应过来船上还有两个俘虏—— 苏文第一反应是把她们转移到营地里,一会儿风浪大起来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就算没有出意外,那个房间还没有加固完成,要是风把桅杆之类的东西吹倒了,砸破了房间让她们逃出来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把她们带出来,不更方便她们逃跑了吗?不如就让她们继续留在船上好了,要是船沉了,就只能算她们命不好。 章二十三 来不及撤离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二十三 来不及撤离 苏文嘱咐了一下將俘虏继续安置在房间的事宜后,就开始搬剩下最后的物资,搬运完这趟后,苏文就准备去巡视营地的准备情况,然后就准备在那里躲避风暴,不会再回来船这边。 船上除俘虏外不准备留人,鲍勃他们也会在完成拋锚后全部撤离。 在苏文回到营地后不久,海面上就掀起滔天巨浪,远处可以看到雷云阵阵,耳边迴荡著如同女妖哭嚎般的猛烈风声。 暴风雨的到来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诸多水手甚至乾脆把自己捆绑在深深插入地下的一根木桩上,祈祷不会有什么碎块將自己砸中。 而苏文在巡视了一圈营帐之后,抬头看著呼啸的狂风,深刻的感到了棘手——现在苏文他已经回到营地有一段时间了,按照计划鲍勃应该早就撤离了。 但现在也不见他们回来,一定是出事了。 苏文甚至感觉到了一丝烦躁——这两天事情不断,就如同按葫芦入水,按下这边,那边就翘起来。空閒下来必须要强化组织,什么事情都要自己亲歷亲为的话,自己再怎么能干都要被这些琐事给耗死! “船长,我过去看看吧。”迈斯主动走上前对著苏文说道,“鲍勃那里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现在暴风雨还没有到来,现在过去接应他们应该够时间——” 苏文此时也是眉头紧皱——在他走之前一切工作都有条不紊的在展开,他一时也想不到鲍勃到底会出什么事情——难道俘虏脱逃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想到这里,他就对迈斯说道:“你就待在营地,小心戒备。如果是一般的意外还好,我最担心的是俘虏出了问题——你和博凯在营地要组织好水手注意安全,同时保持警戒,萨伊达可是一个7级盗贼,小心被她摸到背后。” 嘱咐完迈斯,苏文就转头对马特说道:“我们一起再回去船那边看看。” 马特咧开烂牙笑了声:“我和船奴们隨时听候船长大人的安排。” 苏文纠正了他:“不是船奴,是船员。叫上你手下的船员跟我一起过去。” 说罢,苏文振作精神,把自己的烦躁和疲倦埋在心里,带著聚集起来的船员就又往船只走跑去。 …… “一!二!三!嘿!” 在不久之前,【牧羊女】號上,在苏文等人率先撤离后,暴风雨已经临近了,雨越来越大,四周潮水涌动。 只听鲍勃等水手整齐的喊著號子,將最后一个锚拋下。 “老大!帆还未收好!” 就在鲍勃觉得可以休息下的时候,身旁的水手忽然大叫道。鲍勃一抬头,几乎晕了过去——那早该收起的风帆居然还掛在桅杆上没有放下来! 此时风帆正被大风吹的嘎吱嘎吱响,仿佛隨时会掉落下来。 “瘦猴呢?是不是被风给卷下去了!?”鲍勃他下意识的找了一圈,没有看到瘦猴的影子。他乾脆对水手说道:“你们先去把帆放下来,我去找下瘦猴!” 说著鲍勃就绕著船走了一圈,最后居然在船舷的一个角落看到了醉醺醺的瘦猴——以及满地的酒瓶。 鲍勃惊讶的有些结巴了,说道:“你怎么在这里喝酒?” 却见那醉醺醺的瘦猴居然还打了个酒嗝,说道:“你们都欺负我……要我去干船奴该乾的活,当眾训我,还不给我酒喝……你们看不起我……嗝!” 现在是谁看不起谁的问题吗?现在是要没命的问题啊! 鲍勃只感觉手脚冰凉,几欲吐血,隨即就是一阵暴怒,他走前几步把瘦猴捏了起来说道:“你就啥也没干?!就在这里酗酒!?” 瘦猴此时酒醒了几分,他看到鲍勃那暴怒的脸,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醉醺醺的说道:“谁,谁说我啥也没干,我刚刚去帮忙搬运货物了,嘿嘿,看到还有酒,我就偷了两瓶出来……” 鲍勃忽然暴怒了起来,他直接抓起了瘦猴的头髮,一拳打在了他的眼眶上:“臥槽你丫的,你昨天没有喝酒吗!” 被暴揍的瘦猴居然委屈了起来:“我昨天就喝了两口,这哪里够呢……我之前已经有5天没有喝酒了,馋了五天了……” 鲍勃已经气麻了,甚至都没心情再把力气浪费在这个废物身上了。 他知道瘦猴心有怨气,但他不理解,这暴风雨就要来了,怎么会有人把救命的事情都拋一边,先去喝酒撒气呢?他真的无法理解这个逻辑。 却只听瘦猴居然还癲狂的笑了起来:“让你们欺负我,让你们逼我去干船奴才干的重活!嘿嘿,现在船沉了,大家一起在这海岛上都別走了吧!哈哈哈,嘿嘿嘿!” 这人没救了。 鲍勃不打算再管这个酒鬼,將喝得醉醺醺的瘦猴往地上一扔,正要离开。但迟疑了一会儿,又折返把这瘦猴举起来,一拳招呼过去,把这人揍晕,然后隨便找了个绳子捆了起来。 接著他赶紧去帮著眾水手去把瘦猴原本该负责的侧面的船帆给放下。 但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才刚刚把船帆收了一半,鲍勃已经可以感到雨滴如同刀削一般的敲打在他的身上——暴风雨来了,他恐怕已经来不及撤离这艘船了。 “码的!” 鲍勃乾脆不想撤离的事情了,他和水手们用力的將帆放下,正要將风帆收起。 此时身后传来一阵巨响,鲍勃回过头,发现甲板上的重物还没有加固。 一会暴风雨变得更大,这些货物东倒西歪,可能会將船只倾覆,於是鲍勃也顾不得船帆还未完全收起,忙让身边的水手赶忙也去把货物加固一下。 而当身旁的水手走后,一阵强风吹来,鲍勃几乎握不住那还未收起的风帆。 “啊啊啊……!!” 此时鲍勃背上的伤口也碰巧在此时崩裂,重新渗出血来,他只感觉自己握不住这麻绳,即將被这风帆带著,给吹到海里面去。 就在鲍勃感到无力的时候,旁边一只有力的大手忽然捏了过来,帮他捏住了船帆。 章二十四 海龙捲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二十四 海龙捲 鲍勃回过头一看,居然看到了马特。 后者此时气喘吁吁,但还是笑著露出了自己的那一口烂牙:“怎么,我们的大力士不行了?” 鲍勃笑了:“嘿,不行?等我背上的伤好了,我再跟你练练!” 在马特的救援下,他们总算是將船帆收了起来。鲍勃回过头,才看到船长苏文此时居然也在船上,正和那个很瘦的船奴在一起收拢货物。 鲍勃对苏文其实是极为服气的,除了苏文不计前嫌的启用鲍勃,对后者有知遇之恩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苏文做什么都身先士卒。无论工作有多苦、多累、多危险,苏文绝对不要求別人去做他自己都不去做的事情。 像现在这种危险的情况,如果是安伯仑船长,最多就只会让马特过来看一眼,甚至可能都不会派人过来! 就在鲍勃等人正在喘口气的时候,那间关押著俘虏的房间內忽然响起了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门內传来了那位萨伊达海盗的的喊叫声:“嘿,如果你们要撤离,把我们也带上吧!” 马特听到这话后耸了耸肩道:“这位小姐,船长可没有下命令说把你放出去。” 顿了顿,他又说道:“而且我们也不会撤离,现在暴风雨已经来临,我们已经来不及走了。” 仿佛是印证了马特的话,此时电闪雷鸣,天际间降下了瓢泼的大雨。 苏文此时奋力的將甲板上的重物给固定住了,然后他回过头大声吼道:“诸位!把自己绑在船上,然后祈祷自己不会被风吹跑、不会被海浪捲走、不会被重物砸死吧!” 因为船舱內可能会被灌水,他们只能把自己绑在甲板上。 到了这一步,哪怕是根本就没有对神灵祈祷习惯的苏文,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祈祷罢了。 马特倒是很虔诚的在胸口比了个海神的神徽,说道:“请海神保佑——诸位,让我们吟唱祷文!” 暴风雨终於来了。 暴风雨一开始的时候比苏文想像的要小很多,仿佛只是雨更大、风更强、淋在自己身上更痛而已。 但很快隨著猛烈的风吹了起来,苏文感觉自己似乎要被风拉扯走一般。他感觉此时不是降雨,而是降水——好像天上也有一个海,正在砸到地面上。 他如同潜入水中,连呼吸都困难。有那么一瞬,他都以为自己已经被暴风捲起,拋入了大海中—— 而就在苏文感到自己无力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咔嚓一声,抬起头,他惊恐的看到桅杆居然在此时已经断裂开来,似乎隨时都要被风给吹倒。 然后他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无力。 在这个大自然的伟力面前,苏文感到自己渺小如螻蚁。 他只盼这桅杆不要忽然砸下来砸到他身边,除此之外,他什么念头也没有。 而就在苏文被风吹的左右摇摆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声“救命”的声音,回头一看,居然是那个瘦猴在喊救命。 瘦猴只是被简单的绑在船上,而且似乎还喝醉了,整个人看著並不是很清醒,而那绳子已经被风吹鬆开了,瘦猴隨时会被风给吹下去。 (他危险了……!)苏文看著瘦猴那被风吹的左右摇摆的身子,咬著牙,但注意力还是放在摇摆的桅杆上——他现在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別人! 但那鲍勃却直接在自己身上套了个长绳子,直衝向了瘦猴—— 坦率讲,鲍勃对瘦猴並不满意。瘦猴好吃懒做的性格先不谈,现在都是拜瘦猴所赐,他们现在才会身处这个险境。 但是瘦猴毕竟是他在成为水手长后,第一个靠过来表忠心的人,鲍勃实在无法对自己的小弟见死不救。 其实远在鲍勃思考清楚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更快一步,直接就衝上去將即將被风吹下去的瘦猴给握住了。 “鲍勃!躲开!” 而鲍勃刚握住瘦猴的手,耳边就听到了船长的一声爆喝,以及一阵木头断裂的『咔咔』声。 他惊恐的回过头,就看见那一直摇摇欲坠的桅杆正朝著他所在的方向重重的砸了下来。 鲍勃只感觉浑身一阵冰凉,几乎无力闪躲。 海神在上,难道今天就是我的死期吗—— “砰!” 就在鲍勃即將被桅杆砸中的时候,他的身子忽然被一人猛的推开,在船板上翻滚了几下,然后就听得一声巨响,桅杆砸下。 鲍勃仔细望去,发现推开他的居然是自己之前一直不大待见的那个乾瘦船奴。 此时,瘦船奴的整个左肩被那桅杆砸中,被压在了桅杆下面。 鲍勃感觉自己背后的伤口愈发疼痛,让他几乎抓不住瘦猴的手。 而瘦猴此时也哭爹喊娘地叫著救命,他死命地抱住鲍勃也不肯鬆手。 而在另一边,同样在暴风雨中无处闪躲的苏文,那种无力感也终於达到了顶峰。 他此时脑海中的一切知识,不管是上知的天文还是下晓的地理,在这超乎寻常的大自然伟力面前,都显得是那样的苍白。 他旁边的水手开始整齐有力地唱著讚美海神的歌。 而在一种莫名的激动下,哪怕是对神灵毫无信仰可言的苏文,也有一种大声歌唱的衝动。 因为在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神灵的,而神灵是真实存在伟力的。 那么向神灵祈祷,如果能够传到祂耳边的话,真的有可能让自己脱离灾厄…… 在一连串的打击中,苏文几乎就要放弃抵抗,唱起歌来了——但最终,一种莫名的衝动让他没有开口。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那个断掉的魔法塔,那残破的魔像,那被记录在石板上的星图—— 这样的神灵,真的能让我挣脱灾厄吗? 就在苏文的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时,他忽然看到在极远处的海面上,形成了一道如同巨蛇的,长条形的事物。 旁边有水手惊呼“海蛇”、“海龙”。 但苏文却知道,那並不是什么传说生物,而只是龙捲风。 “呵。”苏文却反而笑出了声,这下向谁祈祷都没用了,有这龙捲风在,他们都完蛋啦! 章二十五 注法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二十五 注法 战胜恐惧最好的方法就是面对它。 苏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回忆龙捲风的相关知识,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很快就想到了一点: 海龙捲虽然看著恐怖,但它在登陆上岸的时候会受到一定的削弱。而且他们所处的是一个天然的避风港,虽然这海龙捲確实是正对著他们来的,但是在它的前进路线上,必然会通过右侧的悬崖峭壁。 而此时船尾正是对著西北。那么如果海龙捲在被悬崖削弱了强度之后直接衝撞过来,他们是有角度躲避的。 苏文再回过头,发现船尾和中间甲板的凹槽此时正好和断下来的桅杆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凹角,正好可以站下10多个人的样子。 他连忙在暴风雨中大声吼道:“大家都过来!聚到船尾来!这里有地方可以躲!” 苏文此时也顾不得大风可能会把他吹走。他快速地站起,首先走向已经看著支撑不住的鲍勃。然后跟著他一同把瘦猴给拉了回来。 此时鲍勃脸上表情似乎是已经哭了出来,但雨太大看不真切。鲍勃说道:“船长,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这瘦猴被训了之后怀恨在心,没有把风帆收起来。我应该再检查一下的!” 苏文则是拍了拍鲍勃的肩膀,说道:“这件事情稍后再说。现在赶快把大家都喊过来,我们一起聚集在这个凹槽处!” 此时那龙捲风已经顺著向船这里打了过来。它首先撞上了旁边的悬崖,將几棵树木连根拔起,土石飞溅。 苏文看到这一幕,对著那些唱歌唱得更大声的人说道:“快快快!行动起来!不要再唱了!我们形成弧线,背靠著这个凹陷,把身体缩进去!举起木板护头!” 在苏文的指挥下,马特等人也停止了唱歌。他们开始摸著绳子和船身,颤悠悠地向船尾那个由桅杆和甲板形成的三角凹陷集合。 船员们互相拉扯著,最后將木板举起护住头。苏文吼道:“背对风向!护好头!准备迎接衝击!” 等待的时间並没有太久。当苏文刚刚指挥眾人站好,自己还没有缩回凹陷时,那龙捲风就已经席捲了过来。 那狂风直接將船尾俘虏们的房门撕碎,露出了在里面面露恐惧的两个俘虏。中间躲避的水手们纷纷低下头,躲避碎裂的木材的穿刺。 而苏文来不及关注这里的情况,他只感到一阵天昏地暗,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 “船长!”隨著鲍勃的一声怒吼,苏文感到自己的手似乎被谁牵住了。但那龙捲风的吸卷力实在太大。 他此时心中还有心思在想著:龙捲风的风向是每12秒钟逆转一次,他用不了半分钟就会被拋到百米高空,再落下时就什么都晚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抓住苏文的手忽然一阵猛烈的用力。然后苏文就感到一阵巨力袭来,整个人快速地向甲板跌过去,仔细一看,却是鲍勃在这关键时刻猛的伸手,抓住了苏文。 但龙捲风此时的风力更加强盛,那鲍勃居然都有被风吹起来的趋势。他发出一阵怒吼,一手拉著绑住自己的绳子,一手死死的抓住苏文。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的萨伊达也被吹了出来——只见她在最后关头將薇薇安一脚踢到了房间深处,自己却被龙捲风快速吸出。 在这危机时刻,她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匕首,在被龙捲风吹起之前,直接刺入了那个断裂的桅杆內,居然就这样稳住了身形。 此时鲍勃也正要被风吹起,却听萨伊达『嘖』了一声,在狂风中又精准的丟出了一把匕首,那匕首逆著狂风,將鲍勃身后的绳子钉死在甲板上,让鲍勃稳住了身形。 哪怕苏文此时几乎被狂风吹走,他也感到惊骇莫名——他之前分明已经搜查缴械过了,这萨伊达又是从什么地方掏出两把匕首的? 只是鲍勃手上有伤,稳住身形后一时之间居然抓不住苏文。 苏文也死死的握住鲍勃的手,他知道此时鬆开手就什么都完了。但龙捲风吸力越来越大,苏文只感觉自己隨时都要被捲入龙捲的核心。 “嘿,大块头,张开嘴!” 却听那萨伊达大声叫道,又对著鲍勃丟了一个看著只有指甲大小的黑色药丸过去,正中鲍勃的嘴里。 这可以在龙捲风中精准投掷的技术,简直是骇人听闻。 “船长,別鬆手,我会救你的——”却听鲍勃发出了一声暴吼,然后苏文就看到他浑身肌肉鼓胀,身材都胀大了好几圈,脸色涨红,甚至双眼都只剩眼白,整个人看著十分可怖。 苏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鲍勃猛的拽回了甲板上。 而那马特在一旁惊讶的说道:“这是狂战士觉醒!那女人给你餵了什么药?” 苏文才刚被鲍勃这爆发性的力量拽稳,那龙捲风带著的碎石就疯狂地砸向了牧羊女號,几乎將甲板一扫而空。 船员们正好躲在凹陷处,避开了最初的碎石和木屑衝击。苏文只能双手抱头躲在人群中,听著碎石叮叮噹噹砸在木板上的声音,同时感受到身上时不时被飞溅物砸中一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龙捲风终於走了过去,天色居然开始放晴。暴风雨居然就这样短暂的过去了,这可能也是海上暴风雨的特徵:来得快,去的也快。 苏文从凹陷处站起时,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边的水手居然一个也没被吹走。 也许真的是海神保佑?他此时甚至有一种劫后余生的不真实感。 但当他抬起头时,却看到了那萨伊达居然靠在断裂的桅杆上,红髮飘散。虽然身上满是割裂的伤,而且呼吸急促,带著喘息,但整个人却神采奕奕,正为自己重获自由而感到兴奋不已。 而苏文回过头,发现房间里那薇薇安不知何时已失去了踪跡,很显然是遁入潜行了。 “防备。”虽然萨伊达刚刚对苏文施以援手,但他还是谨慎的水手们下令道:“俘虏们逃出来了!” 说著他强打精神,將自己的投石索从身后的腰带上拿了出来。 所幸即使被龙捲风吹起,投石索也依然牢牢绑在身上,没有掉落。 “苏文,你的手下確实非常忠诚。”却听萨伊达高声说道,她看向那誓死救下了自己船长的,此时正在不断喘息的鲍勃,眼神复杂。 “在我父亲的船上,只有尔虞我诈。而你这里却有真心以命相救的船员——这种好汉值得我给他餵下我从碎骨者那里获取的狂化药剂。苏文,你確实很有统御的能力,不如来我这里做大副吧。” 苏文闻言不由得笑出了声:“谢谢你的药,但抱歉,我不打算在你手下做事。” “你们又打不过我。”萨伊达闻言不由得歪了下脑袋,打量著苏文等人,“除了臣服,你还有別的选择吗?” 苏文沉默不语,只是摸向了自己的投石索—— 他已经进阶到了二级奇械师,此时他的施法能力虽然並未提升,但却掌握了一个新的能力——“注法”:即为普通物品永久性地注入魔法,將其转化为魔法物品。 凭自身感觉,苏文知道他可以增强盔甲或盾牌的防御,或是为武器提升伤害与命中。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如同鸟儿天生会飞、人无需教导就能走路一般,是进阶后自然浮现的本能。 就他的感觉,自己目前的水平,最多可以同时维持四个物品的注法。 只是现在时间紧迫,苏文也没有其他物品可以选择,他直接对手中的投石索施展了[武器增强]的注法。隨著他的念头一动,可以感觉到魔力透过双手涌向投石索。 而此时,苏文忽然感到脖子一阵冰凉,一把如同水晶製成的匕首就这样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个略带喘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亲爱的船长大人,你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到底有什么用呢?” 章二十六 主动追击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二十六 主动追击 见到萨伊达忽然突进如此之远,鲍勃等人也是一惊。但是当他们看到匕首架在苏文的脖子上时,他们也投鼠忌器,围绕著苏文不敢轻举妄动。 苏文手上的投石索,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只是一根更显得没有任何用处的绳子。 苏文慢慢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说道:“你的突进简直就是出神入化,我哪怕已经这么小心了,也根本没有察觉到你出现的影子。我认栽了。 “你既然没有一下把我的脖子给抹掉,想来是有我能够效劳的事情?” 听到苏文的疑问,萨伊达笑了笑说道:“自然是要你们来我手下做事。说实话,你是个人才,我想任命你当大副。” 苏文苦笑道:“前几天才面试你,想不到现在已经轮到你面试我了。” 萨伊达说道:“可不是面试,这是招降。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大副?” 苏文的双手继续举起,做出投降的姿態说道:“那我自然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手虽然没有明显动作,但手上的投石索却忽然间转了起来,捲住了萨伊达持匕首的手腕。然后隨著苏文的猛力一扯,萨伊达的手臂就被苏文拽开了。 这也是苏文在完成注法后感知到的一点:他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这个投石索。 而隨著苏文的忽然暴起,一旁的鲍勃也暴喝一声,对著萨伊达的头就打了过去。 但是萨伊达的身子极为灵活。她借著苏文拉扯的力道一扭腰,就紧紧贴住了苏文的身子,並顺势抱住了苏文的腰,让鲍勃的攻击落空。然后她的左脚顶在地上,右膝盖用力如同钢鞭般扫过苏文的脚踝。 苏文甚至来不及感觉到明確的痛处,支撑腿就已经被狠狠勾离地面,面朝下重重砸在湿冷的甲板上。冰冷的触感和撞击的钝痛让他眼前一黑。 紧接著,他感到一股巨大力量压制在自己的背上——是萨伊达用自己的身体重量和技巧將他死死钉在地面。 萨伊达嘴上依然轻笑著,匕首依然紧贴在苏文的脖子上。而苏文全身被禁錮,更难挣脱了。 萨伊达抬起头,对著围上来投鼠忌器的眾人说道:“赶快离我远一点!我手很紧张,我怕到时候紧张的时候,匕首会不受控制……” 马特拉了拉神態紧张的鲍勃以及眾人,让他们继续向后撤去。 整个场上只有萨伊达钳制住苏文。 萨伊达接著之前的话说道:“现在是真的栽了吧?那么再考虑一下刚刚的提议如何?在我手下做事,当我的大副。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苏文用力的挣脱了一下,却丝毫挣不脱萨伊达的束缚。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栽了,於是苦笑了一声,说道:“那么我现在还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吗?” 真是风水轮流转,之前他架著萨伊达威逼海盗,现在就轮到萨伊达架著他威逼他属下,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在听到苏文同意后,萨伊达钳制住他的手上的力道就轻了一些。 而还不待萨伊达露出满意的微笑,旁边就忽然绽放出了一道湛蓝色的光芒。 “魔法飞弹!” 隨著一声撞击,萨伊达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 苏文抬起头,却看见船下迈斯居然赶了过来支援,有如神兵天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紧接著,迈斯一张手,开始施放一个二环法术:“闪光尘!” 法术瞬间释放了出来,在整艘船的范围內都飘散出一些萤光色的光点。而在场的眾人在这些如同萤火虫飞舞的光点中身影浮现,其中包括了萨伊达,以及之前一直隱藏在一旁接应的薇薇安。 迈斯爽朗的笑声传来:“自从俘虏了盗贼之后,我就一直在二环法术位上记忆这个『闪光尘』。现在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看到敌人显现,鲍勃也是兴奋不已。他的身躯又膨胀了起来,接著快步上前就要將萨伊达痛揍一顿。 而萨伊达却是毫不示弱。她直接拉住薇薇安往后退了几步,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快速地衝到了船尾上: “大块头,我可是帮你觉醒了狂战士啊,这么对我实在是忘恩负义了。”萨伊达回头对鲍勃说道。 “你要对付船长,我们就势不两立!”鲍勃怒吼道。 萨伊达冷哼了一声,然后一把拉住薇薇安跳下船只,消失在树林里。 船下的迈斯看著萨伊达快速远去的背影,脸色变得很僵硬:“这些盗贼真的如同泥鰍一样,实在是抓不住。” 苏文却是丝毫没有遗憾的神色,而是在船上对著下面的迈斯大喜道:“迈斯!你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 说完,他转头对鲍勃等人下令道:“我和迈斯去处理追击萨伊达的事情,你们先把压著的人给救出来!再把瘦猴控制住! “等我们把萨伊达的问题解决之后,再来处理他的事。不必担心,萨伊达的首要目標是我,她不会轻易对你们动手的。” 见鲍勃的面色有些犹豫,苏文直接道“这次我们的危机可以说都因他而起,不能再讲所谓的兄弟义气了,他不值得。” 鲍勃嘆了口气,闷声道:“我知道的,船长。” 吩咐完后,苏文跳下了船只,对著迈斯说道:“你是否有办法可以安全的回到营地?我们需要去找到望远镜,我有一个想法。” 迈斯摇了摇头道:“没有办法。不要说回到营地,只要离开这个『闪光尘』范围,我们恐怕就会遭到袭击了。” 苏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去营地是想拿望远镜,尝试能否观测到萨伊达隱身的魔力波动——他感觉萨伊达的隱身並非是一种技能,而是一种类似於法术的能力,否则难以解释她的来无影去无踪。 实际上这个『闪光尘』在苏文看来也是一种通过放大魔力波动让隱身者显露的方式。 苏文环顾了四周,注意到沙滩上有被砸碎的窗户碎片。 他快速的就捡起了一块玻璃。简单地敲打了一下,然后找到短木棍和绳子做出了一个简易的单框眼镜。 接著他使用奇械师的注法能力,將【苏文鉴法术】注入到了这个单框眼镜上。 苏文其实本来只是一个想法,但想不到过程非常顺利,几乎没有耗费什么时间就將这个单框眼镜添加上观测的能力。 此时,苏文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拥有了长久观测魔力的手段,这將大大有利於他研究魔力本质。 但现在不是沉浸於此的时候。 他直接將这单框眼镜架在自己的鼻樑上,然后转身环顾四周。 果然,在自己和迈斯的身上看到了浓郁的魔力波动。 而当他向远处眺望的时候,也隱约地注意到在森林中有那么几处星星点点的魔力痕跡。 於是苏文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眼镜確实是可以观测到萨伊达他们的行动的。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苏文决定主动出击,藉助这个眼镜的能力追踪锁定萨伊达他们。 章二十七 追逐战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二十七 追逐战 之所以没有叫上鲍勃等人一起去追萨伊达,是因为在这种速度极快、走位灵活的潜行者面前,人数並不一定是优势,反而有可能会被捉为人质从而让队友投鼠忌器。 苏文本想再多做几个眼镜,但他发现自己的注法能力同时间只能在一个物品上生效。如果他给另一个物品注法,原先物品就会失去注法。 “迈斯,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先研究一下我的能力。给我十分钟。” 苏文说罢就找来几个道具开始实验,很快他就总结出自己升级后得到的四种注法: 第一种是武器增强——苏文可以让武器相对准確地命中目標,並且可以通过对武器本身进行细微的操纵来增加武器威力。 比如他可以小幅度的控制投石索绳索的摆动,由此在甩动的过程中让石头迸发出更强大的衝击力来。 第二种是盔甲强化,简单总结,就是让盔甲材质变得更加坚固。 第三种是给玻璃或者镜子之类的物品添加鑑定术。 第四种则是给远程武器添加指向术——在添加完成后,他几乎每一次击打都会百发百中,但却失去了武器增强那样对武器的细微操纵能力 实际上,苏文发现这些注法真正发挥威力的地方並非是在战斗上。 比如武器的定义实际上是非常宽泛,他隨便拿起一根木棍,都可以对这根木棍注入武器增强。 那么按照这个標准,一根钢管、一个传动轴,某种程度上也能够成为一种武器。 如果说他能够控制,哪怕是稍微的控制传动轴或者钢管的话,在类似的这种机械的调试过程中將会获得极大的便利。 更不必说鎧甲强化了——苏文拿著个木板都能把它当成鎧甲完成强化,这种可以增加材质本身强度的能力简直堪称bug。 这简直就是前世工程师们梦寐以求的能力,几乎就是让工程师多长出了一双可以细致操纵的手。苏文甚至觉得奇械师这个职业都名不符实,它更確切的叫法应该就是工程师。 如果不是现在时间和地点不合適,苏文就想在这里直接搓一个小型加工厂出来。 最终苏文只是花了点时间將投石索上的附魔更改成为了指向术,並且也给迈斯的匕首和身上的布甲添加上了武器强化以及鎧甲强化。 准备万全之后,苏文和迈斯才迈开步子,快速向森林里面走去。 而在苏文的观测中,在他们离开了闪光尘的影响范围之后,那两个魔力波动就若隱若现的尾隨过来。 而苏文和迈斯佯装没有发现,他们前进的目的地也被偽装成了营地——就好像他们决定要冒险先回去一般。 苏文甚至在行走的时候故意將自己的破绽给露了出来——他篤定这位富二代小姐不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受不得这样的诱惑。 果不其然,苏文並没有等太久,就观测到有一股魔力晃悠晃悠的潜行到了他的身后。 “嘘——” 苏文隱秘的对迈斯使了个眼色,迈斯心领神会,手悄悄的捏了起来,隨时准备开始念咒。 而就在那股魔力进入了苏文的攻击距离后不久,苏文就猛的晃动自己的投石索,向她所在的方向就將石头扔了过去。 那阴影中的人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暴露了,她直接就被这一记重击打中了自己的肩膀,同时身子也从阴影中直接震出——正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的萨伊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蛛网术!” 而此时迈斯也念对完了咒语,抬手一甩,一片蛛网就直接向萨伊达困了过来。 萨伊达几乎没有闪躲的空间,瞬间就被蛛网术给覆盖住了。 此时在远处接应的薇薇安惊叫了一声:“小姐!”,居然从腰间拿出一记燃烧瓶,就直接向苏文扔了过来。 苏文心中诧异:在將她们俘虏的时候可是搜过身的,这小妮子又是从哪里拿出燃烧瓶这么个东西存在? 难道是刚刚在森林里面这么一会儿就做出来了? 苏文觉得这可能是某种魔法手段,但他实在缺乏相关的知识,所以也没有多想,直接和迈斯一起大步向后退去。 只是那燃烧瓶虽然看拋物线是瞄准著苏文,但实际上在半空中就猛然落下,直投入到了地上不断蔓延开的蛛网上。 並在接触到蛛网后快速燃烧,居然一下就將粘稠的蛛网给燃尽了大半。 “这个燃烧瓶一定是和魔法相关的!”看著这不讲力学的一幕,苏文暗骂道。 燃烧的蛛网灰飞烟灭,萨伊达险险挣开束缚,喘息未定,身影一晃便急欲再度融入阴影深处。 只是她潜入阴影的行为在苏文的单片眼镜下显得极为清晰,他甩动投石索,再次向萨伊达击打了过去。 “砰!” 投石索在一种魔力的指引下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但苏文却根本没有去关心这一击命中与否,左手已飞快地从腰间弹药囊中掏出新石扣入索兜。 绳索再次发出“呜”的厉啸,这一次的目標换成了稍远处的薇薇安。 『砰砰!』 萨伊达虽然尽力闪躲,但后腰还是狠狠的中了一击。薇薇安就更惨,那石头直接命中脑门,顿时鲜血直流。 “他能看到我们!”萨伊达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知道现在並不是纠缠的时候。 对方有一个能控场的法师,以及一个能够看穿他们隱身的存在,那么这里最好的方法是暂时撤离,等到他们精神鬆懈的时候再另想办法。 萨伊达丝毫不恋战,抱起被砸的晕呼呼的薇薇安,两个人就快速的向岛上的树林中衝去。 而苏文和迈斯也知道此次绝对不能放跑两人,於是四人就开始了新一轮的追逐战。 不过在追逐战这一方面,苏文是落於下风的,因为他今天的消耗量极大,此时已经是没跑两步就已经气喘吁吁了起来。 他只能根据眼镜中的魔力波动慢慢搜索。 但很快萨伊达他们也发现自己的潜行反而会暴露目標,她们反而没有再继续依靠潜行了。於是苏文和迈斯就丟失了目標。 “船长大人——我们好像还是跟丟了。”迈斯此时也是累的喘了好几口大气,语气很是无奈。 萨伊达等人没有再隱身,反而给苏文带来了一种不安全感。 暴风雨刚过的森林静悄悄的,苏文只感觉背脊发凉,好像隨时会有埋伏的人衝出去一样。 哪怕没有潜行,她们也是身手矫健的潜行者,极有可能把自己藏在树后或者灌木丛中,只等著隨时蹦出来爆发必杀的一击。 而在仔细观察四周的时候,苏文发现山头有个地方依然有一些魔力波动的痕跡。 虽然这看著有点不像是萨伊达的潜行的波动,但他还是和迈斯一边小心前行著防守著,一边向那里走去。 不过走了一会儿,苏文就发现这是通往魔法塔的道路。 魔法塔?那里有魔力的痕跡? 章二十八 乌鸦嘴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二十八 乌鸦嘴 苏文觉得这不像是萨伊达搞出的动静,更大的可能是魔法塔在暴风雨之后出现了什么新的情况——比如被龙捲风激活了魔法塔的一些不为人知的隱藏防护之类的。 但目前苏文没有任何其他线索,他觉得自己还是得过去看看——万一那真的是萨伊达她们在製作什么新的魔法药剂怎么办? 而且魔法塔周围地势开阔,附近没有树林灌木,相对而言是更適合作战的地方。 想清楚了之后,苏文和迈斯就小心翼翼的观察著四周並儘可能快速的移动,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魔法塔下。 这里的確被暴风雨龙捲风席捲过,但是整体来看,苏文只能看到满地的更加细碎的断壁残垣,而没有萨伊达他们的身影。 苏文戴著单框眼镜,顺著有魔力来源的地方看去,发现一部分则是从一堆碎石瓦砾的缝隙中传来,另一部分则是在那个被他认为已经是残骸的魔像身上传来。 那魔像本身也被旁边的残垣倒塌而部分掩埋。 “想不到这魔法塔在经歷了1000年后居然还能够启动。”迈斯看著这魔法塔的断壁残垣不由的感嘆道。 苏文则是指了指那个被瓦砾掩埋著的魔像残骸,说道:“我只希望一会儿这魔像不要忽然起来攻击我们就好。” 迈斯则是笑了笑,道:“这魔像的全身的机械结构都已经被拆卸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骨架,哪怕它真的启动了,它也不可能站得起来的。” 苏文觉得迈斯的话就像在插旗,於是摇头打断了后者: “一会儿我们解决了萨伊达的问题后,叫大部队过来把这些石块清理一下,看一下这个魔像还有没有可以挽救的空间。” 苏文乾脆靠著石墩坐下,身体放鬆,一边恢復体力,一边思考著萨伊达可能的行动——去到营地抓几个人质来要挟苏文?可是这没有任何意义,她打不贏苏文,就当不成船长。 抓人质固然能让苏文投鼠忌器,但反过来,利用人质想要挟苏文让出船长的位置却是千难万难。不在这里把苏文打败或杀死,萨伊达抓多少船员都没有意义——有能耐她就把船员都杀了,这样害怕没人开船的苏文说不定还真会妥协。 但这样就本末倒置了,她自己也没人给她开船了。 所以她一定还会想办法刺杀我。可能是等我睡著了再动手? 苏文正琢磨著,就听迈斯搬动那些石块的声音——苏文转头,就看到迈斯居然从地上瓦砾的缝隙中搬出了一个看著像地下室大门的事物。 苏文观察到的魔力波动一部分就来源於此。 “想不到这里被龙捲风摧毁之后,居然还能够把隱藏的地下室给炸出来。”迈斯搓了搓双手说道“现在我有一种探险的感觉,就像那冒险家一样。” 苏文嘆了口气的道:“如果不是有萨伊达他们的威胁在这附近的话,现在还真是一个冒险的好机会。” 迈斯却是遮掩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看样子好像要趁著附近地势开阔,且苏文也在认真戒备,乾脆就要乘机研究这门上的密码锁一般—— 不过苏文注意到他虽然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一只手却始终暗扣住衣袖內的魔法捲轴,就知道这傢伙是在玩诱敌深入的把戏。 於是苏文乾脆配合表演出了对这密码极为感兴趣的样子。 也不知是年代久远,还是说密码的输入方式乾脆就不是他们想像的那样。总之迈斯敲击了几下密码锁上的按钮,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就在苏文和迈斯的注意力看似转移了的时候,忽的听到一阵破空声。而实际全神贯注观察四周的苏文忙把头一低,就感觉到头皮擦著飞过了一个黑影。 那居然是一根用简易的手段快速製作而成的绑著石头的木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就製作出远程武器来,这萨伊达也是个人才。 苏文连忙回过头向木箭袭来的地方望去,就看见了萨伊达此时背著一支自製的木弓,手持一把匕首,见没有射中,乾脆就弃掉木弓,矮下身子,极为迅速的朝他衝过来。 而更远处的密林里,那位头部被打的血淋淋的薇薇安正藏著身子,口中不断念著什么。 苏文暗道这薇薇安绝对不是什么三级潜行者,她应该是別的职业,只是这职业也能够拥有潜行暗杀的能力罢了。 苏文对著迈斯吼道:“注意薇薇安!”然后就开始甩动自己手中的投石索,『唰』一声的將石块投出。 萨伊达在之前的交手中也见识过苏文投石索的厉害,她知道现在首先必须就要解决苏文手中的远程武器,將其缴械。 於是她的脚步急速的移动,在废墟间不断变换身位。 只是苏文的指向术实在太过精准,哪怕萨伊达的身法极为灵活,他投出一发投石也是精准的命中了她的左脚。 再加上之前被击中的肩膀等部位的伤口还未癒合,萨伊达被打的扑倒在地,挣扎著想起身却一时动弹不得。 苏文抓住这机会,又將一块石块放到了投石索上,甩动著就要投掷。 而远处薇薇安见到这一幕,忙从怀中拿出了两个不同顏色的瓶子,猛地向萨伊达和自己的脚下一扔。 然后一阵墨绿色的烟雾散起,顺著风就向苏文他们这边飘散开来。 这墨绿色的烟雾也掩盖住了薇薇安和萨伊达的身影,哪怕是苏文在使用单框眼镜望过去,也只能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带著魔力反应的毒雾。 苏文骂了一声:“该死的,她难道是炼金术师吗?但炼金术师怎么会潜行呢?” 见毒物飘来,他只能扯上迈斯一起,放过已经倒在地上半残的萨伊达,向上风处跑去。 哐哐噹噹—— 而就在几人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他们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响声。 回头时,却看到那被掩埋在石堆下的魔像居然一点一点的站了起来。 在苏文等人错愕的目光中,这个身体残缺的只剩下骨架的魔像居然从地上捡起了几个石块就往自己身上空缺处填补,然后居然就若无其事的站起,將目光投向了苏文等人,口中念著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向他们走来。 苏文猜想这大概是类似於『入侵者』之类的词。看它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应该也不是来给他们发圣诞礼物的。 “迈斯你这个乌鸦嘴!这魔像不是动的很快嘛!” 迈斯此时只能面露苦笑。 苏文又对著毒雾中勉强站起来架著一只腿的萨伊达说道:“嘿!要不我们先停手,先把这个大傢伙干翻再说怎么样?” 萨伊达一咬牙,道:“好!先听你们的。” 章二十九 休整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二十九 休整 那魔像慢慢转身对著毒雾,巨大的岩石手臂猛地砸向地面,震得大地一阵颤抖。 此时薇薇安正躲在毒雾內,相对距离魔像最近,被魔像这么一砸,整个人晃动不已,跌落在地上。 薇薇安头上刚止住血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淋漓,看著状態更糟了。 萨伊达的腿刚被苏文砸断,但她顾不得这些,直接从身后拔出几根木箭,撕下自己的袖子,用木箭就著碎布將伤腿简单固定了一下。 接著,她整个人就强撑著站了起来,径直向目標冲了过去。 那坚韧的意志力看得苏文直咂舌,若是现在还在交手,他觉得自己怕是很难招架。 而那魔像却丝毫没有在乎萨伊达,它身上的齿轮缓慢的转动,抬起自己的机械手臂,发出『哐当哐当』的沉闷巨响,接著又往下砸了一下。 碎石飞溅,这充满力量的一击虽然没有打中萨伊达,但震得大地颤动,依然让萨伊达差点跌落在地上。 此时苏文利用注法强化后的投石索,瞄准魔像头部的连接处暴露的齿轮关节,直接扔出了一击。 这一击打出了一些火星,並且似乎有略微打松齿轮部件,但却没有造成决定性的伤害。 不过那魔像在挨了这一击后,却是將目光转到了苏文这边,没有再捶打地面。 萨伊达回头扫了眼苏文,然后快步上前两步抱起薇薇安就跑。 而此时迈斯已经念完了咒语,他直接对著魔像使用了一记魔法飞弹。但是这魔像躯体却坚固异常,飞弹只是撞碎了少量的石块。 然后迈斯见魔法飞弹的效果不佳,转而就准备念另一道法术。 但此时苏文却直接伸出手来把他叫停:“这魔像的行为逻辑不像是在攻击人,倒更像是被法术吸引了。” 苏文復盘著魔像的行为逻辑——它最开始是被那两团毒雾唤醒,而后面魔像启动后的行为与其说是攻击薇薇安,不如说是在触摸毒雾。 迈斯此时也想明白了这一点,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同时面对著魔像,慢慢、慢慢地向后撤。 果不其然,停止施法后那魔像並未追来,只是在不断地走来走去,並且时不时的锤打地面,砸向毒雾。 二人就这样不断地向后撤,最终走出了这魔法塔存在的范围。 见终於逃离,苏文擦了擦头上冷汗,对迈斯道:“等我们以后再过来这个地方吧,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客人要招待——” 说著,两人戒备的看著森林。 萨伊达从树林中狼狈的走了出来,此时的她不仅腿骨被砸断,显得疼痛剧烈,而且她怀抱中的薇薇安在刚刚的衝击中,头部二次受到重创,昏迷不醒,失血严重。 薇薇安的伤势恶化的速度让萨伊达清楚地认识到,没有医疗资源,薇薇安撑不过今夜。 苏文此时手中依然握著投石索,他警惕的看著萨伊达——虽然刚刚在魔像手中他们短暂的联手,但现在他脑海中想的还是如何取对方性命。 一个七级的盗贼,如果逃脱了掌控,就是一定要处理的威胁。没有同伴对於她来说甚至不一定是负面因素,毕竟没有了同伴,也没有了拖累。 但就在苏文即將准备先下手为强的时候,萨伊达却开口了:“我们能休战吗?” 现在?此时此刻? 苏文笑了,如果她之前没有把匕首放在他的脖子上,也许他们是可以好好谈谈的。但现在他们之间没有信任的基础——放过她,苏文睡都睡不安稳。 但心中如此想,苏文脸上却满是笑容开口道: “好,我们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苏文话还没说完,投石索就猛的转动,那石块已扔出—— 然后他就发现萨伊达一下失去了踪跡,而他的石块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居然就落到了空处——迈斯虽然毫不犹豫地脱手而出一个护盾术给到苏文,但其实已经慢了几拍。 但所幸的是萨伊达並未乘机攻击苏文。 在苏文眼镜的魔力观察的视角下,萨伊达刚刚是一瞬之间带著薇薇安跳跃到了三米之外,在更远的地方將薇薇安平稳的放了下来。 苏文的额头一阵冷汗——如果这三米用在突袭上,那么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你的投掷確实百发百中,但它需要你能稳定的捕捉目標的行动。而我,影舞者每天可以潜入阴影世界三次,我潜入期间对於处於正常世界的你来说,几乎就相当於瞬移。这段时间內,你的捕捉也会失效。” 苏文此时面色也极为凝重——她说到点子上了,苏文的指向术需要『锁定』敌人,而萨伊达刚刚的潜入阴影就是一种『战斗脱离』。她只要抓住苏文攻击的前一刻潜入阴影,苏文的指向术还真的会丟失目標。 萨伊达站直身子,举起匕首,做出衝锋姿態,“休战,或者你也可以赌我下一刀不会划过你的脖子——” 苏文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没有信任的基础。我知道你想我救你的这位同伴,但我不可能信任你。” “你很会两害相权取其轻,所以你不如来做一个风险选择。”萨伊达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稳,“现在你有两个风险,第一个是对薇薇安见死不救,让我对你恨之入骨。薇薇安死后,我躲在暗处伺机报復你,你和你的手下往后余生別想再有一个安稳觉。” “第二个风险是接受我的休战请求,承担引狼入室的威胁,救治薇薇安。你可以把我们重新俘虏——缴械、绑手绑腿还是更严密的拘束都隨你的意,我坦诚的告诉你 “只要你们用心救治薇薇安,並保证她在恢復期前不受伤害,在你治好她之前,我不会主动出手攻击你们或试图夺取船只控制权——我可以对著海神发誓。” 苏文咧开嘴冷笑了一声:“你倒是学会从我的角度来说服我了。” “那这次面试你打几分?”萨伊达的匕首依然指向苏文,似乎是在笑,眼神却丝毫没有笑意。 “你知道吗,从我的角度,我最优解就是现在答应你,然后按照你说的把你们绑了,接著再杀掉你们。”苏文认真的说道。 “我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这也是我的诚意之一。”萨伊达回应道。说这话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看了眼薇薇安,虽然极力掩盖,但苏文可以看出对方的躁动不安。 苏文深吸了口气——擅长潜行,能够进入阴影世界,能变出匕首来,7级实力。 带回营地就是养虎为患。谁知道那样绑了她,她会不会『嗖』一声又躲进阴影里?真把她禁錮住,苏文其实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杀掉对方。 到时候要下杀手,对方就消失不见了怎么办?其实苏文唯一能拿捏萨伊达的,就是薇薇安,这是她唯一的软肋。她既然敢提禁錮,这个禁錮恐怕就不会起到完全的效果。 但此时,看迈斯那疲倦的模样,已经施展不了多少法术了。苏文的队伍疲倦不堪,有许多重伤员,急需休整。 对方既然肯用命来展现诚意,那么再追杀下去或拒绝治疗导致薇薇安死亡,必然与萨伊达结成死仇。 这次的面试可以给满分,满分的威胁。 苏文看著对方这个优秀的学生,咧开嘴,笑了起来:“我们休战,但对你的限制措施,仅仅绑手和治腿是远远不够的!” 萨伊达当即就把匕首丟了,一副隨意你缴械的模样。 旁边一直小心戒备的迈斯此时则是说道:“船长,我们可以让她对著海神正式发誓,此后不得对我们进行任何形式的攻击和伤害——通过比划海神神徽,並配合祷告,她的誓言是可以传达到海神处的。” 萨伊达却是乾脆利落的的比划神徽,如同迈斯要求的那般发了誓。 在这个拥有神灵的时代,誓言,特別是对著神灵发的誓言並不能轻易背叛,违者是真的会被神灵诅咒的。 见萨伊达起了誓,苏文心中稍定,但他依然走上前在解除了萨伊达全部的武装后,將其捆绑,並指示迈斯將薇薇安也控制住,一併转移到营地中。 苏文再次对萨伊达强调:“记住你的承诺。在营地治疗期间,任何可疑举动,我都会视为敌对。薇薇安的命在我们手里,也在你自己手里。” “我明白的。”萨伊达认真点头。 …… 压著萨伊达一直走了好远,苏文还能够隱约听到山上的魔像锤打地面的声音。 (这魔法帝国已经覆灭了有一千多年了,它的造物在一千多年后依然能够稳定持续地运行。这魔法帝国实在发达——)苏文几乎无法想像它是如何被顛覆的。 苏文回到了营地之后,营地的眾人先是欢呼,隨即就看见了苏文押著的萨伊达和薇薇安两人,面色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萨伊达却是看著很洒脱的样子。 苏文扫了眼一脸光棍的萨伊达,对迎上来的眾人吩咐了起来—— 在船上的封闭室修好前,需要在营地用更坚固的绳索捆住萨伊达的双手双脚,限制其自由移动。安排专人轮流看守,设定严格的值日。 作为『诚实的谎言』的实践者,苏文自然知道语言这东西的限制。如果开动脑筋玩文字游戏,並不是没有办法可以绕过誓言。所以哪怕萨伊达已经发了誓,也必须將其控制住。 当然苏文也知道这对於一个资深影舞者来说用处可能有限,真正能拿捏对方的只是薇薇安。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必要的准备。 苏文看著被束缚住的萨伊达——其实他脑海中一直没有熄灭趁现在下死手的想法,比如用火攻、毒气或是下毒?迷晕过去可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看著对方那有恃无恐的態度,苏文却是深吸了口气,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苏文不知道那个阴影空间瞬移是否可以挣脱现实的束缚。 如果可以,就凭对方的听力,苏文他下杀手之前很难不搞出什么动静。到时候对方察觉危险一下消失不见,就真的很被动了。 一个7级职业者確实不好对付……思考间,苏文只感觉疲倦一阵阵袭来。 此时营地的秩序刚刚恢復,比尔以及博凯似乎要上来匯报什么工作,苏文却疲倦的挥了挥手。 他强打精神道:“我现在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情你们先暂时处理,决策不了的,等我醒了再说。” 说著他指了指萨伊达的方向:“先给薇薇安治疗,给她喝一些圣水。另外儘快修復俘虏房间,期间必须盯紧萨伊达……” 嘱咐完后,他就回到了营帐內,直挺挺的倒在床上,刚闭上眼睛,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他实在是累坏了。 …… 等苏文再度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从营帐大门向外看去,此时已是接近夕阳,天空中一片火烧云。睡了几乎一天的苏文只感觉精神饱满,精力充沛,同时也感到腹中极度飢饿。 走出营帐,他发现眾人正围著篝火在吃烤鱼,而萨伊达也安安稳稳的被关押在一个角落——苏文这才稍微放鬆了些。 见船长起来了,有几个水手起身欢乐的打招呼。 看来劫后余生之后,这帮人也是好好的休息了一天。 当然,苏文接著就到迈斯正顶著一双黑眼圈在那里算贡献值。 好吧,除了迈斯。 苏文在篝火前坐下后,就见比尔递过来一只烤鱼。道了声谢后,苏文就张开口大快朵颐起来,那感觉真的是犹如新生,整个人都感觉重新活过来了。 而比尔则是在一旁匯报著船只具体的损失情况。 情况不容乐观。 “首先,【牧羊女號】搁浅在海滩上面。船舱內部渗水严重,虽然整体船只的主体结构並没有太大问题—— “但桅杆需要重修!这岛上似乎没有多少合適的树木,我们可能只能立一根稍微短一些的桅杆,这会对船只的航行速度带来极大的麻烦。” 章三十 瘟疫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三十 瘟疫 马特在一旁说道:“看来我们必须选择在附近的一个港口停靠,並且对船体进行大修。这种大修没有几个月恐怕很难结束。” 苏文苦笑了起来:“除了时间问题外,还有一个问题是钱。等靠港后我试一下能不能通过售卖技术赚些本钱吧。” 他的脑海中有很多可以变卖的技术,但考虑到诸神教会可能的对技术的敌视,苏文不確定事情是否会如他预想的顺利。按照他的想法,最好还是不要靠港,直接去波利岛挖宝藏,以此作为启动资金。 但这样就必须要解决修船的问题了—— 而比尔匯报完了船只情况之后,又开始说起了物资储备的情况: “目前我们的食物和水还足够,但我们的圣水在暴雨时渗水了。现在圣水治疗效果已大幅削弱,水手们受伤了得不到足够的治疗,有几个水手现在已经有了生命危险。” 苏文的精神很快就集中了起来:“仔细和我说说那几个水手的情况。” 博凯走上前来匯报导: “目前情况最严重的是船员纳什——他在船上时因为救鲍勃被桅杆砸中,虽然我们把他救了下来,但他的手臂溃烂,应该是保不住了……更麻烦的是他失血严重,现在还在高烧,隨时有生命危险。 “其次是鲍勃,他在之前的暴风雨中过於劳累,加上身上有旧伤。现在他的伤口已经化脓,也发起了高烧……另外还有那位薇薇安,现在虽然头部已经止血,但也还在发烧——” 听到这么多人在发烧,苏文已经背脊发凉了:“现在有多少人在发烧?有没有其他症状?” 比尔答道:“目前有7个人在发烧,部分人还拉肚子,现在圣水效力不行,喝了也不见效。” 听到发烧、拉肚子的症状,苏文的第一反应就是传染病。 大灾之后有大疫,暴雨过后出现发热、肠胃不適等情况再正常不过。如今船上医疗条件匱乏,既无圣水也无抗生素,一旦传染病爆发,对眾人將是灭顶之灾。 苏文立即下令:“將所有发烧、腹泻或有其他感冒症状的人单独隔离在一个区域。除了送饭的人,其他人不得靠近。任何靠近者必须佩戴口罩,严格做好防护。” 说罢苏文还亲手示范,教人如何用布裁剪出口罩。只是刚刚演示完,他就发现在场的眾人並没有多在意的样子,更多的表情是『既然船长在教,那我们就看一看』。 他可太熟悉这种应付上司开会说垃圾话的表情了。 这个世界的人因长期生活在存在神术治疗的时代,对传染病並不重视,认为喝圣水就能痊癒。但现在没有圣水,传染病是真能致命。 一会儿还需要做下细菌宣传,不然这帮人不会认真穿上防护把病人隔离了。 其实现在的苏文脑海中思考的问题除了宣传,还有治疗——如果疫情扩散,病人该如何治癒? 他首先想到的是磺胺药——他直觉的想到磺胺类药物可以通过硫磺、木炭、硝酸化合而成。但在他把磺胺药的化学成分在內心演算了一次后,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磺胺类药物的核心结构含苯环,而他目前没有可靠的手段製备苯环,製造出来也保存不了。 接著他思考了许久,才从记忆的角落里想到了另一种抗生素:大蒜素——这座岛上应该没有大蒜,但苏文记得他曾经在清点物资的时候,看到过作为调味料的大蒜。 不过这种存放已久的蒜粒活性不够,可能需要用到蒸馏的方式。理论上,先製作蒸馏瓶,通过注法提升材质,可製造出適合蒸馏的环境——但这个工程苏文觉得自己一个人恐怕搞不定。 毕竟这都是理论上的东西,苏文只在书本上看到过,但根本就没有实践过——他最近一次做化学实验还是在高中。 强压下思绪,苏文叫上比尔,组织人手缝製简易防护用具:手套、大褂以及关键的口罩。 看著水手们虽然困惑却努力配合的样子,苏文决定马上开始普及基础病理知识。 待为所有行动者穿戴好防护服后,他把所有水手召集起来。 “你有没有刷过牙?”苏文叫来了一个水手问道。 那水手笑了笑,露出了自己的大黄牙:“船长大人,刷牙是老爷们做的事情,我这种粗人没刷过牙。” 苏文拿出了显微镜,说道:“剃一块牙垢给我。” 然后他就借著这牙垢样本,对这个水手展示了细菌的存在——当水手们轮流从自己的牙垢样本中看到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微小生物时,现场一片惊骇。 提供样本的水手立刻狂漱口,拼命清洁牙齿。 苏文藉机宣布:“这种细菌会传播疾病。你们接触到病人,病人身上的细菌就会跑到你们身上,將你们感染——从今天起,病人必须隔离,饮食饮水必须煮沸,严格执行防疫要求!” 隨后苏文领著明显被嚇破胆的水手们隔离病人,这些水手们很显然有些矫枉过正了,他们对待病人的態度就犹如对待瘟神,生怕自己的肌肤碰到病人。 苏文藉机仔细查看病患状况,確认他们的症状高度一致,符合传染病特徵。 鲍勃已烧得神志不清,看到苏文时仍紧抓他的手,断断续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显然对没发现瘦猴酗酒误事而耿耿於怀。 苏文拍拍他的手安慰道:“不必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安心休息。”那瘦猴也躺在病號中,他双手被捆绑,精神萎靡,对苏文的到来毫无反应。 送完隔离病人,整个营地都充满了紧张和悲伤的气氛。 隔离区內的病人状况持续恶化,鲍勃、薇薇安、纳什等人发著高烧、流著脓疮,痛苦的呻吟著。 其他的船员们因为恐惧而疏远隔离区,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不安的情绪。 苏文在隔离区外巡视的时候心情沉重,他已经尽力地执行隔离和卫生措施,但其实缺乏有效的治疗手段,出现死亡病例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迈斯依然顶著他的黑眼圈,过来和苏文说道:“是不是要给防疫贡献多设置一些分?有些船员因为恐惧拒绝执行清理消毒任务。” 苏文嘆了口气说道:“加分没有用的,他们不愿上就算了。这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恐惧是人之常情。” “到时候送饭和照顾病人的工作,还是由我们来进行吧。” 迈斯思考了一下,最终无奈的点了点头。 “对了,一会儿你和马特、比尔过来找一下我,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章三十一 烧制失败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三十一 烧制失败 苏文並未系统地学过病理学,他对疾病的认识仅限於科普层面。 只是在高中生物课上了解过大蒜素是天然的抗菌物质,可以通过蒸馏法提纯。以当前的条件,要完成提纯他必需要帮手。 於是隔离好病人后,苏文叫来了他认为有足够学识能够帮忙辅助操作的迈斯、马特和比尔三人。 虽然迈斯已是满眼黑眼圈,但现在读过书的人太珍贵了,只能再苦一苦他了。 苏文对著几人画了一个复杂的图形——一整套蒸馏装置,包括陶容器、用湿布包裹导管的冷凝管、以及下方的加热设备。 “这是……要做什么古老的魔法萃取仪式吗?”迈斯摸著下巴说道。 “这没有用到魔法,主要利用的是物理规律。”苏文说道:“我一个人没有办法实现这个流程,所以我要把这些知识教给你们——我需要你们的辅助。” 苏文给眾人介绍了一下这个大蒜素蒸馏装置的作用。包括如何加热、导气、冷却和收集。 他指著草图的流程道:“將大蒜捣碎后放置於蒸汽中,蒸汽通过导气管,经冷凝管冷却液化,高浓度的大蒜素就可以收集於收集瓶中。” “但这个流程的关键在於密封性——防止蒸汽泄漏,以及完成冷却都需要保证密封性。这需要耐热可密封的容器,以及可製成细长冷凝管的材料——我们的首选就是烧制陶器。” 比尔和马特都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而迈斯则是跟上了苏文的节奏,表现得如同一个优秀的学生一样提问道: “那我们该如何烧制陶器呢?” 苏文摸了摸下巴,琢磨了起来——传统的陶器烧制需要数天的慢烧,以避免开裂。但现在时间不等人,他必须要尝试更快的方式。 “需要搭建窑炉烧制粘土。” 苏文在沙地上快速画出窑炉结构:“时间紧迫,我们先把任务分配一下:马特和我带小队找粘土。比尔、博凯负责勘察避风凹地,最好能在天黑前搭建好临时地窑。” 迈斯听了后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做什么?” “你看看你的黑眼圈,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抓紧休息,到时候需要等你恢復精力主持烧制”苏文无奈的说道。 眾人没有废话,在苏文布置完任务后直接就走出了营帐。 迈斯则是先將苏文画的蒸馏装置草图分类归档,而后才裹紧外套靠墙小憩——他確实太需要休整片刻了 走出营帐,苏文就直接带著马特和採集小队深入岛內,沿途仔细分辨土层。在途中眾人按照苏文的教导,用木棍戳刺地面,评估土质硬度。 也是运气好,最终在太阳即將下山之前,他们找到了一片含砂量高的粘土层。 苏文蹲下揉捏试样,同时对马特道:“这种粘土足够了,到时候可以再掺一点火山灰,能提升耐热性。” 虽然面对马特时苏文表现得颇为自信,但其实他只能確认这粘土和自己在陶瓷店里试做陶器的手感差不多。 他也不是相关领域的专家,只能说感觉这东西应该能烧成陶器器。 这些实操,苏文完全没有动手做过,需要大量的试错成本。而现在眾多人都发著烧,有些人甚至可能活不过今晚,这样的试错成本註定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马特完全没有苏文的纠结,见苏文点头,他就招呼手下將这些粘土剷出来,装进木桶里准备搬回去。 有了粘土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烧制。这种快速烧制出陶器需要的温度至少在800度到1000度。 回到营地时简易的地窑已经按照要求搭建好了——地窖採用石头为基底,上面儘量覆盖石块作遮蔽物以確保保温,並在地窑里面投入了大量的乾燥燃料,包括木炭和木材。 说实话,在暴风雨刚过的现在,比尔找到这些材料並不容易。 苏文本准备依靠注法短暂加强某些粘土的材质坚固度,但是思考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將这仅有一个的珍贵注法用在地窖的墙面上。 因为烧制的温度要想升到800~1000度,需要极好的密封性,而此时他们手上的材料光靠粘土做不到这一点。 最终,苏文等人用湿软的粘土塑造成粗糙的、带有注入口和导气管接口盖子的坩堝雏形,以及简陋的冷凝管形状,並尝试製作泥浆密封膏——为保证成功概率,他们一次做了多套。 “去把迈斯叫醒吧,现在我们就需要看他的了。”在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后,苏文对象比尔说道。 不多时,迈斯还是顶著他的黑眼圈过来了。 看样子虽然让他去睡了一会儿,但是他的睡眠质量似乎並不是很好。並且他也似乎有发抖、打喷嚏的跡象,这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就远离他了。 苏文走上前递过来了一个口罩——迈斯这段时间的过度劳累使他体內的免疫系统开始削弱,无法抵抗病菌的入侵——他可能也已经被感染了。 迈斯接过了苏文递过来的口罩,戴了上去之后说话嗡声嗡气地道:“需要我做什么,船长?” “我需要你释放出火焰,点燃这个地窖,我们需要大火猛烧。”苏文指了指地窖道。 迈斯虽然感冒了,但还是施展出燃烧之手,点燃了地窖。 在数次试验后,苏文確定这个地窖高温可以达到足够的温度,可以使里面的泥浆密封好的陶器快速地烧结。 此时夜晚降临,水手们都去休息了,只留少部分人还和苏文一起盯著燃烧的地窖。 一切就如计划一般进行,但苏文紧盯盯著大火燃烧,却沉默不语——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炉就直接烧成功的概率极低。 果不其然,在烧制了数个小时后打开地窑,苏文大失所望。 大部分的陶器因为升温过快、受热不均而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少部分成型的冷凝管则是细长结构坍塌变形,密封性几乎为零。 哪怕是整体完整的陶器,接口处也粗糙不平。苏文仔细观察了一下,確认烧制失败的原因是泥浆密封膏在高温下碎裂和剥落,根本无法保证气密性。 苏文看著满地的残骸,连连脸色铁青。时间已经很晚了,而陶器方案已经证明短期內完全不可行,一种挫败感和无力感笼罩了他。 此时马特也是面露绝望:“这是他们的命运,一切都是海神的指引。” 而一旁的迈斯则是强打精神,思考著魔法替代方案,但却毫无思路。他说道:“抱歉,船长,我对这类精细物质创造的魔法並不熟练。” “没什么可道歉的,再烧制一炉吧。”苏文拍了拍手,站起来说道。 而就在这时候,苏文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喊叫声,一回头,发现居然是双手捆绑著的萨伊达从营地的方向跑了过来——她的身后还追著几个水手,而萨伊达却不顾一切地衝到了苏文等人的面前。 臥槽,她真的挣脱出来了! 这一幕骇的苏文下意识的就要拿出投石索。 但萨伊达此时却根本没有攻击的意思,她直接扑倒在苏文的面前,再抬头时已完全失去了之前的骄傲和强硬,眼中充满著血丝和深切的恐惧。 她声音沙哑道:“船长!求求你救救薇薇安!她伤口已经恶化了!高烧,胡话,她快不行了!” 章三十二 提取大蒜素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三十二 提取大蒜素 萨伊达为了换回薇薇安的一线生机,主动屈膝跪倒在苏文面前,双手抓住苏文的裤脚道: “只要你肯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隨你的开心,只要能救她!” 这一幕震撼了所有船员。 苏文此时也清晰地知道,萨伊达和薇薇安绝对不是什么主僕关係,甚至这看著都有点像是恋人了。 萨伊达不会因为是个拉拉,所以被她老爹赶出来了吧? 但是面对萨伊达的哀求,苏文也只生出一种更深的无力感——他现在连蒸馏瓶都做不出来。 但是想到蒸馏瓶的时候,“玻璃”一词忽然在他的脑海中与薇薇安的行为联繫到了一起,他想起了之前在那场暴风雨后的追逐战中,薇薇安扔出的燃烧瓶。 那个瓶子的材质…… 苏文猛的看向萨伊达,说道: “你或者薇薇安中,是不是有人能够製造玻璃或者类似的坚硬东西?” 苏文此时把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他在俘虏二人时,是有收缴她们身上的武器和其他玻璃瓶之类的杂物的。 但后来她们脱困后,萨伊达却偏偏能够拿出匕首,而薇薇安也能够拿出一些玻璃瓶装的药剂。 现在回想起来,在萨伊达拿著匕首要挟苏文的时候,苏文皮肤上的触感就很像是玻璃——那把匕首说不定也是玻璃匕首。 萨伊达听到这个问题后回应道: “对,薇薇安的血脉让她可以生成一些结晶块。如果你需要什么道具的话,可以让她试试。只是她现在很虚弱,意识不清……” 苏文听到这句话之后果断决策道: “立刻把薇薇安小心抬到乾净的、远离其他病人的工作区!博凯,去给她准备一些圣水——虽然圣水被稀释了,但我希望它还能起点效果。 “还有比尔,有没有一些有刺激性的草药汤?到时候务必要让薇薇安保持清醒,哪怕只有一小会儿!” “有的,船长大人!” 比尔应了声,转头就跑去厨房调配汤剂了。 而苏文则指挥著眾人快速清理出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工作区,接著他跑去隔离区,將薇薇安抬在担架上,扛去了工作区。 此时薇薇安脸色潮红,意识模糊,呼吸急促。苏文的手触碰在薇薇安的额头上,觉得她可能已经烧到了40度以上。 而担架的另一边,萨伊达也紧紧地握著薇薇安的手,一同向著工作区走去。 虽然薇薇安的状態极为糟糕,但现在不是让她好好休息的时候。 在给薇薇安灌下了圣水,並且拿来了一些由香辛料组成的、极为呛鼻的汤汁让薇薇安喝下后,她被呛得连咳了几声,眼神清醒了许多。 她抬起头看了眼苏文和一旁的萨伊达。 苏文穿戴严实地蹲在薇薇安旁边,拿著草图,快速、清晰且大声地描述他需要的三种玻璃构件: “我正在萃取能够治疗你的药剂,但需要你帮忙製作三种物品——第一种是加热容器,我叫它蒸馏釜,是一个厚壁圆底、开口大的玻璃烧瓶,像这样的——” 苏文在草稿纸上快速的比划著名,“要耐高温。” “第二种,是一个长长的、可以排气的玻璃导气管,管壁均匀,一头接烧瓶口,另一头要能滴下液体。” “第三种,也是最关键的。”苏文指著草图上烧瓶和管子的接口处说道,“我还需要一个能把管口和瓶子严丝合缝连接起来的玻璃部件,做成磨砂接口的形状。” 苏文详细的在草纸上描述磨砂接口的锥形接口:“……总之,要能旋转固定!” 至於剩下的收集瓶,就没有要求薇薇安製作了,因为这个相对简单,可以用较乾净的器皿来盛装即可。 薇薇安眼神涣散,但从她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大概听懂了苏文的要求。 只见她抬起手,魔法的光芒在指尖闪烁不定,却只能缓慢地生长出一小段扭曲的玻璃或是形状骨折的疙瘩。 萨伊达此时颇为焦急,她对苏文说道: “她现在集中精力异常困难,恐怕没有办法做出那么多东西。” 苏文想到之前烧制的那个陶器——它只是接口处粗糙不平,但整体还是完整;而冷凝管的细长结构是坍塌变形,没有密封性,但依然可以勉强使用。 也就是说,如果有足够有效的密封接口,是能够將之前烧制出来的陶器和冷凝管利用上的! 於是苏文对比尔说道: “再来一些刺激性的汤来!我需要让薇薇安现在清醒过来!” 而此时萨伊达也焦急万分的轻声呼唤著薇薇安的名字。 “薇薇安,这个道具对你非常重要——我们需要用它来提取药物。薇薇安,不能睡去,你要清醒过来——” 在萨伊达的呼唤以及苏文反覆强调的磨砂接口的精准形状和关键性后,薇薇安在短暂的清醒中忽然一咬牙,爆发出最后的魔力,居然成功的凝结出了几个符合要求的关键磨砂接口部件! 获得了这个由水晶组成的部件后,苏文带著这个部件来到了地窖处,將整体完整的陶器以及整体变形的冷凝管尝试对接。 可惜稍微有一些不能够密封好的地方。 苏文拿起陶器,想像著它是一个类似於啤酒瓶一样的武器,想像著自己是个持械古惑仔的样子,成功在这个瓶子结构上增加上了[武器增强]的注法。 这样他就可以通过细微的操纵,让这个瓶口的关键处改变一下形状。 之后他又对磨砂接口施展了鎧甲强化,魔法的微光渗入接口的磨砂触面,强化结构。 “希望能让这玩意更能抗热胀冷缩吧……“ 苏文低语著將两者对接上,完成密封。 在组装完成后,苏文叫来比尔,把船上准备好的大蒜以及纯净水、低度酒带了过来。並且在篝火旁搭建了一个小型的、可精確控温的加热处。 因为大蒜素的提取温度不能超过80度,最好能控制在75度,不然大蒜素將会失去活性。 苏文反覆小心地测试了温度的稳定性后,在蒸馏烧瓶內放入捣碎的大蒜以及纯净水、低度酒的混合物,小心加热。 接著,所有人屏息注视,看著蒸汽顺利通过磨砂接口进入冷凝管,在冷凝管绕。 而苏文则站在一旁,拿著湿布包裹著冷凝管降温—— 所有人都盯著那冷凝管的出口,等待著一滴水落下! 章三十三 治疗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三十三 治疗 片刻之后,一滴、两滴晶莹剔透,带著浓郁蒜味的淡黄色油状液体缓缓滴入了放在下面的收集瓶。 眾人都將目光集中到苏文身上,而后者则是狂喜:“这就是大蒜素提取物!” 眾水手脸上这才露出惊喜的神色。 苏文小心翼翼地,把之前狩猎山羊时候收集刮下来的油脂与这几毫升的大蒜素混合均匀——虽然量很少,但这大蒜素提取確实是一次成功。 “这样就能救薇薇安了吗?”萨伊达看著苏文提取出来的药物问道。 苏文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滴漏的药液,这些药液严格来说是不合格的——它顏色浑浊而且產量稀少的。 “我们还需要验证它能否生效。”苏文说道:“毕竟製作过程实在太仓促了。” “那么就让薇薇安来首先试药吧。”萨伊达主动说道。 苏文则是转头看了一眼萨伊达,好奇道:“你和这个薇薇安到底是什么关係?我觉得应该不是主僕关係这么简单吧?” 萨伊达扫了眼苏文:“现在这个问题和试药没什么关係吧。” 苏文笑了笑说:“的確实没什么关係,单纯是我个人好奇。” 他说著就把大蒜素的提取物交给了萨伊达:“这些分量应该足够了,你先让薇薇安服下,看看能否让她退烧。” 然后,他又让比尔把剩下的大蒜全都搬了过来。 这个时代也是有对坏血病的基础认知,所以船上是会准备一些能够长期保存的蔬菜或香辛料作为定期给船员们补充维生素的一种储备。 但大蒜的数量其实並不是很多。 “恐怕这大蒜並不能让所有人都康復——虽然现在种植大蒜虽然已经有点来不及了,但也得拿一部分蒜当种子。”苏文决定在到时候在船上再搞点无土栽培类。 把剩余的大蒜都搬过来之后,苏文他们加大產量,提取出了更多的大蒜素。 忙完这一切后,已经是差不多凌晨两三点了。 而薇薇安在喝下了大蒜素后,高烧减退,呼吸渐渐平稳,安稳的睡了下去。这证明抗生素是有效果的。 直到此时苏文才略微放心了下来。 苏文將剩余的提取大蒜素和油脂混合好,免得大蒜素本身的刺激性太过强烈让人吐出来。然后他和迈斯,以及极为胆子大的水手们穿戴好防护,向隔离区里走去。 此时虽然已经是凌晨两点,但隔离区內大多数人都没有睡觉,咳嗽声、哭泣声不绝於耳——有人怀疑自己是被放在隔离区等死,发著恐惧的哭泣哀嚎声。 如果不是大家都生著病,这里恐怕早就暴动起来了。 但他们在见到船长亲自带队进来后,骚动稍减。 苏文和迈斯先是把秩序安顿好了之后,然后对著眾人说道:“我们已经把治疗的药剂给你们提取好了,大家不要慌,我们一个个来。” 然后苏文首先给鲍勃等人使用了药物,然后向著周围一个个餵了下去。 在场眾人中,伤得最重的就是纳什,他除了发烧之外,手臂已经严重溃烂——其实正確的做法是在纳什手臂刚刚开始发炎的时候就將其截肢。 但是由於这里实在是没有可以有效的截肢工具,导致纳什手臂上的溃烂已经蔓延到胸部,其实已无药可医。 抱著可能有奇蹟的想法,苏文还是给他餵了点大蒜素,不过看著他身上发白流脓的伤口,苏文也知道纳什已经是没救了。 他毕竟是为了救別人沦落到这份上的,这点大蒜素不能算浪费。 苏文看著纳什发烧抽搐的样子,心中暗道。 而此时,仿佛感觉到了船长正在他身边,纳什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双眼竟恢復了一丝清明。 旁人或许会以为这是康復的前兆,但苏文知道这恐怕就是纳什的迴光返照了。 苏文也弯下身子,握住了纳什艰难伸出的手。 虽然他和纳什的交情並不深,严格来说只认识了几天,甚至他们的第一面还是以苏文拿著投石索重击纳什的腹部为开头的。 但是纳什在最后一刻勇敢地救下鲍勃的行为,还是颇为让苏文感到震动,他也想听听纳什的遗言是什么。 面对船长,纳什弥留之际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的积分……是否积累足够了……我能不能转正成……正式船员……” 苏文被这一段话给震惊的几乎说不出来。 他此时才反应过来,这个纳什去救人,並非是因为他本人是多么高尚的一个人物,而是因为他想要藉助救人这个行为赚取积分来转正。 这种希望从船奴转化为船员,获取正式身份认同的力量,远比苏文想像的要强大得多。 苏文认真地对纳什点头道:“足够了!英勇的救助他人,你的贡献分绝对是当之无愧第一名。我,【牧羊女號】船长,正式认可你作为正式船员的身份……” “谢谢……” 纳什笑了笑,苍白脸上露出了极为满意的表情,然后他呼吸渐渐平稳,双手无力的垂下,竟就这样陷入了永久的沉眠当中。 苏文嘆了口气,正欲站起,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他抬头却发现迈斯居然当场病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苏文连忙走过去,把他抬到了另一边的一张空床上,並且也给迈斯餵下了大蒜素。 这下他们真正的帮手又少了一位。 在黎明到来的时候,苏文终於把整个隔离区所有的病人都餵下了大蒜素,並且观察他们的现状。 见大多数人都好转了,之后苏文才自己跌跌撞撞地走向营帐。 可是当他走到营帐,刚刚躺在床上的时候,一阵莫名的寒冷感起来,他居然在一阵阵发抖中意识逐渐模糊。 他隱约听到似乎有迈特还是博凯的声音在他耳边惊呼:“船长!船长!” 但是他已经感知不到了。 当他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在这个时间点醒来,有一种莫名的即视感,好像他上一次醒来经歷烧制蒸馏釜、救治病號的事情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只是身体的虚弱感以及额头上的冷汗,告诉他那並非是梦。 他现在確確实实是在极端疲倦下,並且接触了眾多感染源后生病了。 只是说现在暂时退烧了,但他还是感觉颇为虚弱,口乾舌燥。 他大声喊了两声:“水!水!” 然后营帐的门帘打开,居然是萨伊达一脸关切地走了进来。 章三十四 效忠与杂事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三十四 效忠与杂事 苏文看到萨伊达走进来,脸上有一些诧异,但他还是接过了萨伊达递过来的水囊,咕嘟咕嘟地灌了好大口,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然后他开口问道:“怎么是你进来了?” 萨伊达说道:“你救了薇薇安一命,我是想过来向你表达谢意,还有……” 说著她忽然將单膝跪在地上,將薇薇安製作的玻璃匕首的刀柄递给了苏文,说道: “你救了她,你也救过我,所以我的命归你三年。” 苏文被这突如其来的效忠给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之后他才笑著接过了匕首,说道: “我接受你的效忠。但是我们话先说在前面,我们还是正常的签订船员合同,如果你觉得在我这里干有前途,不管你想干多久我都欢迎。如果你觉得我这艘船不能给你带来利益,你什么时候要下船也可以跟我好好商量。 “反过来,如果我觉得你不能胜任我给你安排的工作,我也有权把你踢下船去。不是说你想在我这里干三年,我就一定要让你干三年的。” 萨伊达看了看苏文,然后说道:“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苏文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你可以给你一个战斗顾问的头衔,和一个单独的舱室。另外,薇薇安她也愿意在我的船上干吗?” 萨伊达说道:“我愿意,薇薇安自然愿意。或者你想的话也可以去问问她。” “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萨伊达回答道:“她已经恢復了……其实大家的病都差不多已经好了——除了那个死掉的船奴。” 苏文盯著萨伊达说道:“既然你来到了我们船上,就注意一下措辞,现在我们船上已经没有船奴了,都是储备船员。而且我之前已经以船长的身份承认了纳什的正式船员的身份。” 萨伊达听了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再次道:“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苏文休息了下,就走出了营帐——他已经睡了这么久,必须要確认一下船员们现在的状態。 营帐外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和谐氛围,经过两天的休整,船员们大多缓过劲来。 先前高烧不退的人也终於退了烧,整个营地总算有了些生气。 苏文找了一圈,发现了正在伐木的博凯。 他见到船长的时候也是颇为惊喜,说道:“船长你终於醒了。” 苏文说道:“我生病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博凯说道:“没有什么大事。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砍伐木头,准备修船。但整体来说水手们都很疲倦,还需要休整。那些船n……储备船员,干活倒是挺积极。” 苏文听罢点了点头,然后他又想到了一件事,说到:“迈斯和鲍勃现在恢復了吗?” 博凯道:“他们现在都已经退烧了。但鲍勃还是挺萎靡不振的,毕竟他之前不但生病了,而且还有狂化后的后遗症——狂战士在结束狂化后是会虚弱一段时间。” 苏文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瘦猴呢?” 听到瘦猴这个词,博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容,说道:“他大概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这段时间闹腾的厉害,大家已经把他给捆绑著单独关押了——不过他的烧倒是退了。” 苏文满意的拍了拍博凯的肩膀:“好,我先去看一下鲍勃。另外你通知一下比尔和马特他们,待会吃晚饭的时候先全体聚集起来,我们先开一个会议。” 说罢,苏文跑去找到了鲍勃。 此时鲍勃正披著厚实的衣物躺在床上,整个人看起来是颇为虚弱的,不见他平时彪悍的模样。 见到苏文来了之后呢,他先是一喜,然后想要下床,但是整个人看著也確实虚弱,於是苏文赶紧让鲍勃躺回床上。 他摸了摸鲍勃的额头,確认后者已经没有发烧了,现在的虚弱应该只是狂化后遗症。 苏文对狂战士的狂化还是颇为好奇的,他询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鲍勃说到:“没什力气。这是狂化后正常的反应,等我以后狂战士的等级升上去,狂化的后遗症应该就会少很多了。” 说完之后,他抬眼看了看苏文道:“很高兴船长你能够康復。听到你发烧昏迷不醒的时候,我著实有些担心。” 苏文笑了笑,拍了拍鲍勃的肩膀:“谢谢你的关心,倒是你,要好好休息。” 但旋即,苏文的脸色就严肃了起来,他盯著鲍勃:“不过,你现在的状態,晚上能参加晚饭吗?到时候我有事情要先宣布,你在场会比较好。” 听到这话,鲍勃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是瘦猴吗?” 苏文点头道:“我看你挺维护瘦猴的——我不清楚你们之间是什么关係,所以我想过来摸个底。你告诉我,你多次维护他,他到底和你是什么关係?以前的挚友吗?” 鲍勃摇头否认:“我们之前算得上是一起喝酒的朋友吧,但挚友还不至於。在我当上水手长后,他是第一个过来宣誓效忠的。既然是我小弟,我就想著不能太亏待他,对他平时也颇有优待。” 苏文也见识过这种讲义气的大哥型的人物,他嘆了口气也没有深究。但他后续还要用鲍勃,所以也就稍微提点了一下: “对待下属可不能像你这样袒护纵容,只会增长他们的气焰,让他们不知不觉犯下更大的错误。对待下属,做对的事情,你要奖励;做错的事情,你要惩罚。” 鲍勃看了一下苏文,又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点头:“我知道了……瘦猴他如此执迷不悟,船长你要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我没有任何意见。” 苏文点了点头——处置瘦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但苏文还是准备藉助处置瘦猴来统一水手们的思想,免得再在干活的时候阴阳怪气『这些重活本该船奴干,可惜现在船长出身船奴』。 长久这样阴阳怪气下去,还是得出矛盾。 在確定了鲍勃这里没事之后,苏文又去看望了一下迈斯。 迈斯此时烧已经退了,但他还是顶著那双严重的黑眼圈在看著帐。 苏文对迈斯说道:“你也最好还是再多休息一下,我怕你到时候又给累倒了。” 迈斯看了看苏文说到:“船长您病好了。” 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帐,说道:“反正我现在睡也不是睡得很好——而且整体来说睡眠的时间是足够的。那既然我醒著也是没事干,我想还是再算一下这个贡献值好了。” 苏文坐到迈斯的身边,问道:“那么现在有多少人满足转正的条件?” 章三十五 审判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三十五 审判 迈斯说道:“如果扣除掉纳什的话,总共有五人满足转正的条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贡献值帐本记录的数字,说道:“那些储备船员们干活的积极性比预想的要高。” 苏文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了下一个问题:“那么贡献值所对应的货物是否充足?” 听到这个话题,迈斯的脸上竟露出了相当困惑的表情:“我们的货物是有限的,所以我们目前售卖酒和肉类一天的份额是固定的,但现在有这么一个情况—— “在兑换酒和肉类这些物品的时候,有水手会竞价购买。原来可以用30贡献值兑换一瓶酒,但是现在有人出价到60贡献值。有很多水手抱怨贡献值效力不够,干活的积极性也受到了影响。只有储备船员为了转正,依然保持著原先的干劲。” 苏文听到迈斯的话,心道:“这贡献值几乎已经视作钱这一类一般等价物了。” 苏文心知这贡献值体系距离通货膨胀崩溃的阶段也不远了,於是他说道:“加一条限制,所有物品的贡献值兑换价格不变。不允许加价购买。 “但是限制每个人每天的兑换次数——每人每天只能兑换一瓶酒,以及一定限额的肉类食物。超过这个限额,哪怕有再多贡献值也不能购买。” 苏文知道这个规定反而会催生地下黑市交易。但是船上也就这么30號人,管理起来相对简单,而且一些私下的以物易物,他也不打算干涉。 討论完了这些船上的贡献值规定之后,苏文说到:“你把那五个转正的人的名单,以及他们具体的贡献值数量交给我。等篝火会议上,我需要用到。” 迈斯又详详细细地把苏文刚提到的建议记录了下来,並和苏文討论了一下具体的物资限购数额,然后他才將厚厚的一份贡献值记录清单交给了苏文。 苏文低头翻看了一下,发现迈斯的这个记录几乎是简单的加加减减,作为帐目来看,是非常低效的。苏文觉得自己有时间的话,还是需要教他一些比较基础的记帐方法——苏文现在越来越感觉到自己手下的知识储备不合格。 有时间的话,乾脆给这些傢伙上课吧——苏文在心中定下了计划。 不多时,天色终於黑了下来。而今天的晚餐也准备好了,在正式晚餐之前,苏文將所有水手聚集在了篝火前。 似乎预感到会有大事发生,下面的水手间躁动不停,议论纷纷,直到苏文跨步走到眾人面前,下面的喧囂才静了下来。 博凯和鲍勃押著瘦猴走了过来,走到苏文身边。此时瘦猴看见下面篝火处站著的乌泱泱人群,以及自己被押住的情形,似乎已经有所察觉。 他不断地扭动身子想要呼喊,但是他的嘴已经被堵上,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苏文指了指瘦猴,对著眾人朗声说道:“在两天前的暴风雨中,瘦猴的职责是收纳船帆並固定船上的重物。但是他酗酒没有完成任务,最终导致大量人员被困在船上,並且致使桅杆断裂,害死一条人命。 “鲍勃,你是当时的亲歷者,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鲍勃站在篝火旁,眼神阴晴不定,他看了看瘦猴,摇了摇头道:“我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下面的水手此时也大概明白了现在要开审判大会,於是一个个饶有兴致地看著瘦猴。 而苏文则是一挥手,让博凯把瘦猴嘴上堵著的布给拿开。瘦猴当即就扭动著喊道:“船长大人!我愿意赎罪,我错了,我愿意当船奴!给我个机会,给我个机会船长!” 博凯的脸色极为精彩,之前这小子在发烧后,在隔离区大喊『船长要让所有生病的人留在隔离区等死』,还说什么『船长是船奴出身的,他要代表船奴报復我们这些水手』,所以博凯才把这傢伙给绑起来,单独关押。 结果背后编排了那么多船长的坏话,当著船长的面,这傢伙居然这样不知廉耻。这瘦猴要是也对著船长把他之前的话给说出来,博凯还敬他是条汉子呢。 苏文也是楞了下,他也没想到这瘦猴居然能这么低声下气。 不过对方既然这样求饶,反倒更利於苏文教育水手,所以他接著就笑出了声:“我觉得你现在是为了活命在表演赎罪。你既然说你愿意赎罪,那么我就要问一问你了,在你看来你的罪是什么?” 瘦猴求饶的声音顿了下来。 苏文说道:“如果你想让我给你机会,那么你至少需要真诚的懺悔。但如果你內心深处没有对这个错误有一个清晰的认知的话,我又怎么能够真正的相信你不会只是表面顺从而怀恨在心,背后给我搞小动作呢?” 苏文端详著瘦猴:“万一我饶了你一命,你却在关键时刻背刺了我,那我岂不是很难做。” 那瘦猴直接说道:“我不该……我不该不收船帆!导致鲍勃为了救我而陷入绝境,我本不该这样,鲍勃老大待我不薄,我却让他深陷绝境,是我做错了。” 瘦猴说著低下了头。 而鲍勃也只是扫了一眼瘦猴,在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 苏文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你为什么不收船帆呢?” 瘦猴张口欲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整个人再度沉默了下来。 苏文也不急,他慢慢踱步到瘦猴身边:“如果你不说出你的缘由的话,那么我就只能对你施以绞刑了——我不可能留一个对我怀恨在心的人继续在船上。” 瘦猴浑身颤抖著,在死亡的压力下,他还是张开口慢慢的说道:“因为...因为我不满意船长您,您下的命令。” 但这话说出口,他就愣住了——船长又怎么可能留一个不满意他下的命令的人在船上呢?瘦猴忽然发现,自己现在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 所以他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声量猛的提高:“你善待船奴的那些命令我很不赞同!” 瘦猴虽然被捆著,但此时整个气势却忽然涨了起来:“那些船奴们,那些该死的低贱的可恶的船奴们到底有什么资格和我们一起分钱?” 他扭头看向那些水手们:“只是我比较有勇气敢说出来而已!船长你信不信,下面那些对你俯首听命的人,一大半心中都有这样的怨气?! 不过是因为船长你就是出生於船奴,所以你想给那些船奴们翻身,想要把那些曾经欺压过你的水手给折辱一番罢了!” 章三十六 教育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三十六 教育 “你这个王八蛋!船长也是你能编排的?”鲍勃却是忍不住,直接衝上前一脚就把瘦猴踢倒在地上。而马特、博凯等人却是双手抱胸,冷笑个不停。 下面的水手们也多是皱眉——要说他们多少对船奴身份提升有怨言,那倒是不假。但也没人觉得苏文此举就是为了折辱大家,毕竟苏文的能力有目共睹,大家对他当船长还是极为服气的。 最多也就是干活劳累的时候顺口抱怨一句的程度。 所以听到了这诛心之论,苏文丝毫没有动怒,他脸色平静的看著表情癲狂的瘦猴,认真地问道:“我有两个问题。 第一,你认为船奴没有资格和你同一个餐桌上吃饭,同一个標准分钱的原因是什么?具体来说,你刚刚说他们低贱、可恶——那么他们到底具体低贱、可恶在何处?” 瘦猴此时居然还粗暴地打断了苏文的话语说道:“这帮在海港上把自己混到卖身为奴的傢伙,我见的多了! 他们都是天生的皮条客、骗子和赌徒,他们无药可救!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偽装成可怜群体博取他人的同情,然后在关键时刻卖了你来赚取利益! 对付他们最好的方式就是皮鞭和铁拳!除此之外,任何的信任和怜悯都是对这种病入膏肓的赌徒、酒鬼、癮君子的宽容!” 而苏文还没有说话,下面的船员们却忽然爆发了一阵鬨笑声。 有一个水手指著瘦猴说道:“皮条客、骗子、赌徒、酒鬼、癮君子!哈哈哈,瘦猴,你確定说的不是你自己吗?” 另一个水手说道:“这小子在船上和大家赌,不知道欠下了多少债,说不定靠岸就要卖身的傢伙,居然还有脸看不起船奴?哈哈哈哈,他还真是能逗人笑!” 被下面的水手们如此嘲弄,那瘦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说不出话来。 苏文知道这在心理学中是一种名为“投射”的心理机制,就是將自身缺点投射到別人身上。他骂別人其实是在骂自己,也就是所谓的【对著镜子骂人】。 像这种流氓一样的人物,苏文並不想给他机会。 所以他直接对瘦猴问道:“那么我问你的第二个问题就是: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却见到那瘦猴那原本被水手们嘲弄给弄得发白的脸忽然变得一片涨红,他张开口:“我,我,我……“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 然后这人居然又低下脑袋磕头道:“我错了船长,我不该挤兑你,我是王八蛋,我是赌徒,我是酒鬼——我就是个烂人! “只要能留我一命,船长,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您让我要当船奴我就当船奴,让我当一辈子船奴都行,只求您能放我一条生路。” 那瘦猴哭得眼泪直串,浑身打摆,好似真有几分真挚的悔意。 下面那些水手们的嬉笑声也渐渐的停了下来。 但苏文却摇了摇头,盯著瘦猴,声音平稳,但为了让其他船员听到,音量却是极大: “你根本没明白错在哪,你这番表態只是因为怕死罢了。你的本质其实是好逸恶劳,以前脏活累活有船奴顶著,你能偷懒耍威风。” “现在船奴地位提升了,你瞧不起的人能跟你平起平坐了,你受不了这口气——这是人性,其实我能理解。但你竟敢因此违抗命令,暴风雨来了也不收帆……你只是后悔差点害了鲍勃,你对害死纳什其实毫无悔意。” 接著,苏文已不再看瘦猴了。 其实在苏文看来,如果瘦猴有真心懺悔,並有种对他说:横竖不过是一条命,老子这条命赔给纳什。 那好歹还算有些担当,现在船上到处缺人干活,苏文还真能考虑饶他一命。 但这瘦猴为了能够活命,如此卑躬屈膝,那么自然可以想到心中是藏著多大的怨气,苏文不可能留他。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瘦猴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了,他此时疯狂的扭动起来还大叫救命,最后被博凯直接堵住了嘴巴。 苏文却是看也不看瘦猴,反而看向了鲍勃,后者也並未给自己的这个属下求情的意思:“既然都到这个程度了,一切听从船长处置。” 於是苏文转过头对博凯说道:“將他处以绞刑吧!” 博凯嘿嘿笑了一声,便將那瘦猴向下拖了出去。 在瘦猴离开后,苏文看向了噤若寒蝉的眾水手说道:“那瘦猴所说未必是假,各位內心中对我这个抬举船奴的举动也未必是有多认可。所以现在我要和大家討论一个事实——” 苏文指了指远处沙滩上那依然停放的船说道:“不把船修好,我们就没办法启航。而现在我们就这么多人,不齐心协力一定修不好船——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如果谁对这个道理有异议,可以现在就站出来。” 下面的水手们依然沉默无言。 苏文继续说:“干活总得分轻活和重活,有些水手们就认为就该是船奴去乾重活,因为船奴们就是在港口上把自己混跡到卖身的烂人——但我看问题的方式很简单:谁能干活谁上位。 “我用人不看出身,不看你以前做了什么,不看你负了多少债,而是看你能给船队带来多少贡献。像瘦猴这样的,哪怕他最后没有抗命——他干活比不过船奴,吃的喝的用的又都比船奴多,口里还抱怨不停。那我为什么要用他,而不用船奴?” 苏文继续道:“接下来我念到5个人的名字,请他们站起来。” 说著苏文点了五个之前的储备船员:“他们的贡献值这几天都排在前十,现在我以【牧羊女號】船长的身份,正式认可他们转正成为正式水手——让我们欢迎他们。” 鲍勃第一个用力地鼓起了掌来,然后是迈斯、比尔、马特,然后剩下的水手们也在这几个人带头下纷纷用力地鼓起了掌来。 处罚和晋升都完成后,晚餐才最终开始。 苏文环视著篝火旁大快朵颐的水手们,倒也没有打扰他们,而是转身对自己的几个船副们说道: “风暴拆了半条船,主桅杆断裂、尾舱龙骨变形——我们之前的维修进度实实在不太乐观,按照目前的进度,三个月都修不完。 “我之前还看到有水手把劈好的木板当柴烧,或是扛著原木走错堆放区……许多水手干活都是胡闹一样,没有半点组织纪律性,这些水手还需要训练。” 眾人面面相覷,而迈斯则是询问道:“那船长大人您觉得应该如何?” “所以从明天起,日出前两小时伐木,日落后三小时处理木料。”苏文说道:“正午所有人到海滩上集合——列队、报数、听指令,我需要对大家进行一些基本的纪律教育。” 章三十七 蒸馏酒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三十七 蒸馏酒 听到苏文的话,迈斯沉思了一下,开口说道:“船长,您今天这番施压固然能够增长您的威望,但是也让水手们其实增加了很多不满。大家其实这段时间干活已经颇有怨言。 “大家上船最终为的还是发財……”迈斯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吐露了真心:“船长您说的那个宝藏其实遥遥无期。 “如果说我们继续在这里修船,还要进行一些您说的训练,那么我怕到时候水手们不会服从——如果让水手们按照自己的进度来,可能是会慢一些,乱一些,但我相信大家也不是不识好歹的,还是愿意把船修好。但如果还要训练,我怕到时候会除出乱子。” 苏文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他的心中也是颇为感嘆,忠言逆耳,所以很多打工人其实看到老板犯错了,也不会想著去说啥。反正老板做错了老板担责。迈斯愿意这样和苏文说真心话,这是真心在为苏文著想了。 “我除了大棒还有胡萝卜,目前水手们不满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奖励不够——既没有钱可以分,贡献值也买不到他们想要的物品。” 说著苏文停顿了一下,环顾眾人,目光灼灼:“我们之前的那个蒸馏体系还有一些別的用法,你知道怎么蒸馏高纯度的酒吗?” “蒸馏高纯度的酒?”迈斯重复了这个问题。 这个时代的朗姆酒多以甘蔗汁为原料发酵而来,酒精的浓度大概是在20%左右。 而如果使用蒸馏提纯,利用酒精和水的沸点的差异来分离酒精,这样回收的酒精的浓度最高可以达到百分之七十。 这种酒液在苏文的前世被称为原浆,直接饮用可能会导致酒精中毒。 但如果说按照一比三或者一比五的比例加水或者冰水的话,虽然酒精的浓度被降低回至20%左右的区间,但是释放的香味却远胜原本的没有蒸馏过的朗姆酒。 这知识还是苏文在大学时喜欢泡实验室的师兄给他分享的。 现在回想起来,苏文作为一个理科高材生,最后沦落到写代码混饭吃,只能说生化环材在苏文前世確实没出路。 迈斯在听了苏文的讲述后,確认道:“您的意思是说,您打算用这种蒸馏后的朗姆酒作为更高级別的兑换奖励给水手,作为降低他们怨气的方法?” “不错,而且这只是初期奖励。我们既然开发了蒸馏装备,那么可以做的东西就有非常多——”苏文说著就开始画饼。 “比如,我之前在找粘土时,发现岛上有很多野生浆果,可以摘取浆果並捣碎,再利用蒸馏酒留下的酒糟做酵母,发酵5~7天后,通过蒸馏提取出果汁酒。” 苏文又指了指岛的后方:“並且,我看岛上靠近悬崖海岸里边有很多鸟类筑巢的地方,那里有一些香芋草——其实我更愿意称它为驱蚊草。 “这种植物切碎后,用水蒸气蒸馏冷凝后,加一些酒精,可以变成一个非常良好的驱蚊喷雾。这种喷雾它不但可以让我们把蚊虫给喷走,而且同时也能够作为一个非常好的商品。” 苏文注意到,隨著他的诉说,下面诸位的眼神开始亮了起来。 “如果我们能够製作足够多,带到港口去卖,那么直接就能获得一大笔钱財。到时候可以按照大家製作的参与的贡献数量来分钱。” 迈斯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这些事情我们需要多久的时间来做呢?” 苏文思量了一下,道:“一次发酵大概只需要7天时间就足够了。而我现在要给大家做的事情,包括一些基础的教育,还有列队、跑操、群体合作。 “我需要大家保持团队合作精神,以更高的效率来完成工作,而不是现在这样乱糟糟的,互相之间还有矛盾。只要我们可以提升组织度,我们就有希望在半个月以內做完这些工作。” 迈斯陷入了沉思,而博凯此时却是双手摩擦说到:“船长,不如我们先把这您说的那个原酒给做出来,我对这个酒实在是好奇。” 几人都不是磨蹭的人,听得这话,大伙就先把之前蒸馏大蒜的工具都拿了出来,然后將船上储备的朗姆酒倒入耐热容器当中。 有了之前提取大蒜素的经验,这一次苏文他们只经过几次实验就提取出了高纯度的酒浆。 此时高纯度的酒精气味极为刺鼻,引起了周围水手的注意,慢慢靠近。 苏文知道这提取出来的70度酒浆是不能直接饮用的,他问了问迈斯说道:“你有一些可以急冻的法术吗?” 迈斯思考了一下说道:“我有0环法术寒冷射线,可以降温。” 苏文说道:“那行,把这个酒按照1:3的比例和水混合,然后你再使用寒冷射线把这个酒给冰冻住。” 此时的酒香已经让博凯有些流哈喇子了,这个酒鬼看著就想要上去先喝一口。 他说道:“船长,您先別做您的实验了,让我尝尝看这个酒的味道如何。” 苏文直接拍了拍博凯的想要伸过去拿酒杯的手,说道:“嘿,这酒是你能喝的吗?小心喝死你!70多度的酒精喝了怕是直接要中毒!” 苏文还是让迈斯拿了水过来,將酒稀释並且冰冻后,才递给了博凯。 “尝一下,看看喝起来味道怎么样。” 博凯感激地接过了苏文手中分好的酒,大口的喝了一口之后,第一反应是辣,然后一种直衝脑门的热血膨胀。 他『嗝』了一声,然后惊嘆道:“好酒!” 然后又猛的喝了一大口,整个脸快速的肉眼可见的通红了起来。 他打著酒嗝,语无伦次地说道:“好……好……再来一点……再来一点……”儼然是一个十足的酒蒙子,摇摇摆摆的,居然直接倒在地上就昏睡了过去。 周围的水手们也都轰动了,他们都纷纷想上前来尝一下这个蒸馏酒,但是却被苏文快速地拦住了。 苏文说道:“我们还在实验,如果说你们想要喝酒的话,等我明天先造出一部分之后,用贡献点兑换。” 听到可以用贡献点兑换,那些存了不少贡献点的水手们立刻眼睛发亮,只恨不得现在立刻兑换一些出来。 见博凯几口就把苏文调试出来的一大杯蒸馏酒给喝光了,苏文只担心他酒精中毒,但周围的水手们却是一个个羡慕的恨不能以身相代的模样。 於是苏文又下一条命令:“每个人每天只能换半盏!” 听得周围水手一阵嘘声。 章三十八 团建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三十八 团建 苏文还是小瞧了水手们,这年头海上卖命的,十个有九个好酒,还有一个嗜酒如命。 由於酒是海上重要的淡水资源,因此在海上航行的水手就没有不爱酒的。高纯度的蒸馏酒甚至比直接发钱还要能激励士气——事实上,直接发钱给他们,最后多半也是拿去买酒的。 就连迈斯也对熬夜酿酒產生了十足的兴趣,苏文酿完酒后一结算,发现存储的酒比预想的少了很多。 再看那几位参与酿酒的,都已满脸通红、走路打晃,苏文便知道酿酒过程中损耗的部分是被他们“吞没”了。 他相当认真地想要科普原浆这类高度酒精会导致中毒的知识,但这帮酒蒙子实在不是讲课的好对象,他只能暂时作罢。 第二天兑换蒸馏酒的水手排起了长队,一天下来,苏文听最多的话就是:“再让我喝一口吧,就一口!” 这帮水手简直跟嗑了药一样,现场的热情完全超乎苏文预料。 早上水手们完成了兑换,伐完了木,中午苏文就把所有人聚集起来准备上课。 由於早上普遍喝了酒,眾人完全没有听课状態,苏文决定第一节课先不讲知识,而是搞团建。 他將眾人聚在一起,找来一根麻绳,便让下面的水手们5人一组,准备组织比赛拔河。 前世的时候苏文公司搞团建,大家其实都是表面热情,实际上都想著赶快敷衍了事,回家休息。 但这一世,这些平均年龄都在2、30岁的水手们却表现出了初中生做集体活动时的热情,纷纷摩拳擦掌,甚至还有开赌下注的。 於是苏文乾脆也拿出了冠军奖盃——一盏蒸馏酒。 於是水手们直接炸锅了,哪怕是鲍勃都有想下场跃跃欲试的衝动。 “你到时候一狂化,哪个是你的对手?你得独自一人一队。”苏文看著鲍勃那跃跃欲试的表情,下了这样的限制。 但鲍勃却是很爽快的应承了下来。 眾人分好队伍后,只剩下了苏文、迈斯和萨伊达、薇薇安没有下场——苏文是船长,不好又当裁判又当选手。而迈斯和两位女士则单纯是身体没有恢復。 毕竟不是谁都像鲍勃这样,得了重感冒,又陷入狂化虚弱,结果隔一天就恢復啥事都没有了。 “加油!加油!” 很快几队人马就摆好架势,在苏文的號令下开始拔河。博凯带领的武装组一路过关斩將,最后和鲍勃这么个大块头直接对上。 隨著鲍勃的一声爆喝,整个人肌肉猛涨一圈,博凯等人居然被鲍勃拉扯著一步步往前退,所有人的脸都涨的通红,手上青筋暴起,眼看就要输了。 赌了半盏酒买博凯贏的马特也急红了眼,他站起来,指向了鲍勃身后,大吼道:“后面有身材丰腴的美人!” “哪里有美人?”鲍勃下意识的回过头,却看到马特指向的方向,正站著肥头大耳的比尔。 鲍勃的一口气直接就泄了出来,博凯等人抓住这个机会,猛的向后用力,居然就这样贏了拔河。 “我不服!船长,他们用歪招!”鲍勃结束了狂化,身材变回正常形態。由於此次狂化持续的时间不长,看样子他並没有多虚弱。 而苏文之前一直在观察鲍勃——他的狂化很像是一种极端生理应激状態下的综合神经代谢反应,释放大量的肾上腺素,导致肌肉充血、痛觉钝化、心跳加速、血压骤升。 而且由於多巴胺通路异常活跃,鲍勃的攻击欲望增强、注意力分散,就好像前世那些给自己打了过多激素药剂的类胆固醇健身达人一样。 不过这种狂化是可以隨时退出的,看鲍勃的样子,退出狂化后只有一些乳酸堆积过多导致的肌肉无力而已。 不至於像前世那些科技健身的猛人一样,全身器官不堪负荷,普遍二、三十岁就英年早逝。 但面对鲍勃的指控,苏文依然宣布博凯组为胜利者:“你对手又没有耍歪招,是你自己被场外因素干扰——博凯他们可没有转头去看美女。” 但同时,他也对喜上眉梢的马特说道:“你干扰了比赛,我宣布你在对赌中出千,你是输家。” 於是和马特对赌的那一批人就欢呼了起来,而输了一盏酒的马特如丧考妣。 看著其乐融融的水手,迈斯对苏文可谓是心悦诚服:“船长,我真服了。之前可没见安伯仑船长能把水手们团结到这个地步。” 苏文笑了笑:“不把大家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后面的学习工作可没办法展开。” 下午,苏文等人採集野果、捕鱼、储备淡水。晚上找来木桶,把早上采的浆果捣碎,加入蒸馏留下的酒糟沉淀物作酵母,密封好。 苏文估计若接下来两天没雨,桶內可保持在20至30度,自然发酵成果酒,到时再用蒸馏装置提升酒精度。 苏文也请薇薇安製作更多蒸馏瓶提升效率,在晚上继续蒸馏朗姆酒。 酒香瀰漫,水手们干活的热情空前高涨,繁重工作带来的怨言几乎在酒精刺激下一扫而空。 由此,第三天,苏文规定兑换酒的时间必须在晚饭时,免得白天都是群醉鬼。不过也不用他特意规定,昨天水手们几乎把贡献值都耗光了,全部拿去买酒,想买也没钱买。 今天上午的活这些水手们简直是抢著干,生怕干少了没有贡献值买酒喝。 苏文其实很怕自己手下酗酒导致酒精中毒,但这趋势已经起来了,他也就只能在蒸馏纯度上下功夫了。 而第三天则开始教授基本的字母语言。命令水手如果只靠语言,那就太没效率了,苏文拜託迈斯搞来了一个木板,拿炭笔来写了几个字母上去。 水手们盯著扭曲的符號满脸茫然。而苏文敲了敲桅杆残骸上的木板:“现在学的每个字母,都是到时候修船的指令!” 他指向板上的【m】和【r】:“明天搬木材,木料贴『m』往东堆,贴『r』往船尾送——如果有谁认错字母,就扣当天的酒!” 听到要扣酒,下面的水手们不由得交头接耳,愁眉苦脸。 “安静,所有人都安静!”迈斯的呵斥打断喧闹。二十人瞬间安定,苏文发下炭笔和木板:“现在开始描字——今晚验收,没有描好字的,明天酒量减半!” “不要啊船长!”水手们唉声嘆气。 苏文和迈斯抓了一晚上的字母,次日採用新的字母命令,错堆的木料竟少了大半。 章三十九 火药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三十九 火药 后面的课程中,苏文把几个比较能跟得上课程节奏的学生找了出来。 其中接受能力最强的薇薇安被提拔为学习委员,其他能力稍微比较出眾的水手,则被任命为各个学习小组的组长。 在看到这帮人昏昏欲睡,脑子如同浆糊一般,確定確实没法再往里面塞知识之后,觉得自己才刚刚把各种基础的命令开了个头的苏文只能无奈宣布下课休息。 水手们几乎是狂欢一般散开了,稍微休整了一下后,他们继续进行下午的採摘、捕猎等工作。 不过这一次,苏文就没有再跟著去採集以及捕猎。 他留在营地和迈斯以及新提拔为学习委员的薇薇安,一起开始搭建一座小型的实验室。 选中薇薇安的理由,除了她可以和迈斯一起给苏文当副手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製作水晶的能力实在是太过於bug。 几乎任何苏文想要的实验器具,只要描述好外形,薇薇安都能给他做出来。 这样苏文可以很轻易地搭建好实验室的基本框架。 虽然苏文计划本上的研究课题极多,比如说天文、魔力、这个世界的草药或是蒸馏圣水等,但目前排在他计划第一位的却是炼製炸药。 这个岛上的悬崖边有很多海鸟,它们年累月產生了大量的粪便,这种粪便可以很轻易地提炼出硝酸。 再有了薇薇安这个实验室加速器之后,苏文更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就在实验室里面以较大的规模,高效的生產硝酸。 苏文这几天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將魔法塔旁边的魔像打倒。 而他也注意到了,凡是使用魔法对这个魔像进行的攻击都会產生较弱的效果,比如腐蚀性极强的毒物,对魔像就毫无作用。以及苏文使用投石索扔出去的石头、和迈斯使用魔法飞弹攻击造成的损伤效果就具有明显的差別。 苏文觉得魔像应该是有较强的魔抗,凡是使用魔法对付它效果都极差。 而这个魔像本身虽然移动缓慢,但是皮糙肉厚,这种敌人合適使用布置陷阱,挖一个深坑来对付这个魔像——现在苏文极度缺人,想挖个深坑的工作量可不小。 但如果有炸药的话,就可以直接炸一个深坑出来,再在里面埋上足够当量的炸药。最后將魔像勾引过来,就可以把它炸上天。 再其次,苏文也可以利用烈性炸药来对付海盗——別的海盗都是用火药来发射实弹,而苏文却可以直接投掷炸药…… 其实如果有可能的话,苏文还是更想研究新的火器。但苏文对这个时代的生铁的塑造技术没有信心,没有足够的密封性的话,火炮炸膛率恐怕不会低。 將实验室布置好后,苏文大概的和迈斯以及薇薇安科普了硝酸和甘油的提炼方式。 这个时代流行的火药还是黑火药,它在本质上和从鸟粪中提取的硝酸差不多,但是这个时代很显然还没有经歷过硝化甘油的洗礼。 简单来说,將废旧的酒糟经歷糖化发酵,然后经过一系列化学处理、中和、蒸馏等步骤后,可以提取出甘油。然后再將提取出鸟粪中的硝酸融合起来,就是硝化甘油。 当年诺贝尔就是搞这个出名的。 苏文对著迈斯和薇薇安在纸上写下了硝酸的化学成分,並且又写出了甘油的化学成分,並且做了一些基础的演算,解释著它能爆发出来的威力。 其实与其说是给他们介绍,不如说是苏文藉助写这个化学成分的过程,来回忆硝化甘油的炼製过程,他也没指望他们两个看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果然,看著苏文手写的这些如同鬼画符一般极为复杂的化学组成键,迈斯和薇薇安都很是摸不著头脑。 迈斯询问道:“这是什么上古的魔法语言吗?” 而苏文摇了摇头,说道:“这里没有用到魔法,主要利用的是物质本身的化学规律。我们今天就是要根据这个化学式演算的结果,改良黑火药,改出一个爆炸威力更高的物品出来。 “现在下面我们需要把酒糟拿出来,並且提取出甘油。” 说著苏文就將相关的一些原料准备好。 具体的製备流程这里不便展开,总之几人忙活了大半天之后,苏文终於做出了一个简易的雷管。 此时眾水手已经採集回来了,並且已经完成登记,排队开始兑换今天分量的蒸馏酒。 见苏文、迈斯和薇薇安几人在这里鼓捣,那博凯又跑了过来,探出脑袋问道:“船长,您是在造新的酒吗?” 正拿著雷管的苏文差点被博凯嚇了一跳:“你先不要过来啊!” 博凯疑惑。 苏文则挥手,让水手们赶紧退散出去。 硝化甘油的爆炸威力极强,基本可以说是现代高威力化学炸弹的开端。 但硝化甘油化学性质又极为活跃,非常容易爆炸。虽然苏文参考诺贝尔的方式,模仿了雷管封装,让这炸药一定程度上可控。但是动静稍微大一点,无论是震动、捶打甚至只是温度突然升高了几度,苏文手中的这雷管都可能发生剧烈的爆炸。 诺贝尔的弟弟就是在这样的意外中去世的。 要想真正的实验出安全炸药,还得要找到硅藻土为吸收剂,但苏文目前实在没有这个条件。 事实上,苏文在製备成功后,就决定赶快把这个东西给引爆。 不然这东西放在这里,可能到明天天气稍微热一点,它就直接炸了。 忙了一下午没睡午觉的迈斯的双眼又带上了浓郁的黑眼圈,他一脸疲倦的看著依然在眾多实验器材上搞来搞去的苏文,询问道:“这玩意儿真的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他这一下午都只是把一些酒糟、植物榨取的油等实验物品来回蒸馏,然后和这个黑火药混在一起而已。这个看著甚至连魔药萃取的流程都算不上,倒是比较像巫术——这个就是所谓的化学吗? 苏文说道:“当然可以,它的威力我之前已经和你演算过了——好了,现在时间差不多了,赶快把大家疏散,我们需要找个空旷的地方引爆这个雷管,实验它的威力。” 此时见船长又搞鼓出了新的东西,眾多水手们也都好奇的想要看看,但他们也都听从船长的命令,没有靠得太近,毕竟看船长那么小心戒备的样子,这东西大概率是真的有危险。 只是在场的眾人中,只有苏文知道,他手上的这玩意如果现在爆炸,足以把他们所有人都送上天。所以他只能大声的让大家疏散的再远一点。 章四十 爆炸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四十 爆炸 此时,另一边的营帐中,刚离开实验室的薇薇安正在给萨伊达换药。 她手中凭空变出了一个玻璃瓶,再轻轻一摇,玻璃瓶中居然开始凭空出现绿色的药水,薇薇安就这样平静地將药剂从瓶中倒出,敷在萨伊达的脚上,开口说道: “大小姐,你的伤口大概还有三天就能恢復,以后还是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当时可以不用来救我的,我有办法可以脱身。” 萨伊达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她摸了摸薇薇安那张可爱粉嫩的小脸说:“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不用再装成女僕的样子啦,姐姐——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我会保护你,不放心让你深陷险境。” 薇薇安小嘴嘟了嘟,也没有继续维持女僕的人设,神態显得亲昵了不少,低声道:“但是妹妹身处险境,姐姐也会担心啊。” 萨伊达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可是她还不待说什么,外面就传来了水手们喧闹的声音,萨伊达眉头不由一皱,说道:“船长又在搞什么团建活动吗?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薇薇安摇了摇头道:“船长在做一个爆炸物的实验。 “根据他的描述,这一次的爆炸实验可能会比五环法术焚烧术、甚至六环法术阳炎爆的威力还要高。” 萨伊达的脸色变得颇为震惊,说道:“真的吗?他搞到了什么古代魔法帝国的施法秘技了吗?” 薇薇安摇头道:“不知道。总之和现代的施法方式完全不同。船长说,他没有用到魔法,只是利用了物质本身的规律。 “感觉从操作上,与工匠与锻造之神赐下的黑火药的配置方法有相似之处。” 萨伊达听后若有所思。 她还不待起身出去看一看,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猛烈剧烈的爆炸声,那爆炸声一瞬间仿佛要刺穿萨伊达的耳鼓膜! 好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只能听到一阵刺耳的嗡嗡声,她甚至分不清这到底是爆炸的余波,还是耳膜被剧烈震动后產生的耳鸣。 但萨伊达还是强行稳住身子,先安抚了一下薇薇安,然后忙衝出了营帐。 却看见之前清理出来做实验的那块平坦场地上,已被炸出了一个大概3米多宽、1米深的巨坑,而那些躲得远远的水手们,一个个都捂著双耳倒在地上,痛苦地吶喊著。 萨伊达惊讶地看著爆炸坑的场景,感受著耳鼓膜的刺痛,喃喃道:“这是爆炸船长搞出来的?” 稍前一段时间。 苏文在进行起爆实验前,整个人高度紧张、小心翼翼——1kg硝化甘油的爆炸威力约等於1.6kgtnt,能產生直径大於5米的致命爆破圈。 他记得前世1866年德国实验时,1.5公斤硝化甘油就能粉碎厚达20厘米的混凝土墙体,它的能量释放速度是黑火药的10倍以上。 苏文的实验没有加入稳定剂,危险度极高。 虽然在实验前他想著借用雷管的原理,把硝酸和甘油分开匯聚在雷管两端,但现在真拿著这雷管,他才真切地从设想的理想状態回到了现实:这东西真能把人送上天! 苏文最后將这雷管小心翼翼地埋入沙土之中固定。 然后用经过浸硝处理的麻绳作为导火索,一端连著雷管上方那部分少量作为引爆药的黑火药,另一端则延长到数米开外。 接著,苏文才小心翼翼地引燃导火索,手一松,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跑,不过几个呼吸就跑到了接近100米开外。 此时那些水手们也都躲在掩体后面,看著船长啪啦啪啦跑过来,心中还在疑惑:这点火药能有那么大威力吗? 接著,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传来! 爆炸中心的声响在苏文估算中,可能已超过了180分贝,已经超过了人耳能接受的极限。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声浪袭来,几乎把躲在远处的眾人耳朵都暂时震聋了,而爆炸引起的地面震动,更让人感觉像处在地震现场。 苏文脚下一个踉蹌,直接摔倒在地,耳鸣过了好久才慢慢恢復。他此时才明白,以前那些二战老兵为何普遍双耳失聪,这雷管爆炸的恐怖,远超影视剧里描述的场景。 不单是爆炸威力本身,连它附带的声音威力都这么大! 过了好久他才缓过来,此时他就一个想法:必须找到替代的稳定剂! 其实苏文也记不清硅藻土到底是什么结构了,只依稀记得可能是一些古代硅藻残骸堆积生成的矿物,由於这个知识点太过久远,他甚至不確定这种矿物是不是叫这个名字。 但苏文觉得可以用火山灰试一下做替代品,因为火山灰主要成分是硅酸盐,具有多孔结构,至少应该能当吸附剂,降低硝化甘油的不稳定性。 毕竟他记得古罗马时,混凝土就是用火山灰当吸附剂的。 过了好一会儿,眾水手们才感觉耳鸣逐渐消退,他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张嘴说话。 但因为刚刚经歷了剧烈爆鸣,很多水手只能看到对方嘴一张一合,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种耳鸣现象,直到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缓解。 此时,迈斯拍了拍耳朵,一脸严肃地对苏文说:“船长大人,您说的这个『化学』,还有之前的那个『物理』,可以详细的和我介绍一下吗?” 苏文没想到迈斯会问这个问题,他沉吟了一会,回復道:“这两个学科,严格来说,是对事物本身进行归纳总结,並利用其本身规律的一种方法论,你也可以称之为科学。” 迈斯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提出另一个问题:“那您说的利用规律,是一种古代魔法吗?” 他停顿了一下,详细解释道:“这里的爆炸至少相当於一个十级的塑能法师全力施展,我实在很难想像,这个世上除了施法者之外,还能有其他人掌握如此恐怖的力量。” 苏文摇了摇头:“你也经歷过之前的暴风雨——它不是哪个法师施展的,但它也拥有恐怖的摧毁一切的力量。 “这种力量就是规则,科学研究规则,其中就包括了魔法的规则、也包括了產生暴风的规则、蒸汽的规则、甚至物质更本源,更本质的规则——当人能利用规则,並用以改造世界的时候,他自然可以藉此掌握和施法者一样,甚至更强的力量。” “比施法者更强的力量?”迈斯被这句话给震惊住了。 章四十一 討论与黑帆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四十一 討论与黑帆 苏文在脑海中將科学和魔法的相关理解梳理了一下,总结道: “科学不单研究魔法,但施法者只研究魔法。就我了解到的施法者,其实很傲慢——他们对其它自然规律並没有多关心,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研究魔力上。 “科学的本质是通过可重复的实验,总结自然规律,並建立標准化流程,用於改造世界——这其中就包括了魔力。而魔法的本质是个体凭藉天赋或者机缘,操纵魔力直接改造世界。后者受限於主观条件,其实难以普適化。” 说著苏文指了指迈斯的法术书: “从我之前和你的討论中我发现,魔法研究者研究的更多的是如何让魔力更充盈、让魔法模型更完善。但每个人的研究成果並不能直接作用於另一个人,甚至不能作用於昨天的自己——每天法师要施展新的法术,都要重新构建法术模型,这种方式很难普適化。 “但科学总结出来的规律,只要条件不变,方法不变,任何人都能重复。所以相对於科学来说,施法是一个高度个人化、依赖个体天赋的改造世界的手段。” 迈斯皱著眉头,低声喃喃道:“普適化……和个人化……” 感觉迈斯在这一次的小型爆炸实验后,整个人的世界观都仿佛得到了一定的重塑。苏文拍了拍迈斯说道: “先不要去想那么多哲学方面的事情了,让我们一起把现场收拾一下,然后去休息吧。从明天开始,我们要进行更多的组织化训练——我要教大家列队、站军姿以及齐步走。 “就我的经验来看的话,恐怕要搞上一个星期。” 迈斯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说道:“你说的对,既然明天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我得赶快忙完去休息了。” 於是两人也没有在这閒著,他们转身就组织起水手开始整理这里的一片狼藉。 直到所有人都去休息了,苏文才发现萨伊达和薇薇安不知何时正站在一旁,两个人也都眼神炯炯地盯著苏文,看得苏文有些不自在:“怎么,我脸上是沾了灰尘还是怎么样?” 萨伊达则是摇了摇头,她直率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苏文,你的来歷到底是什么?你之前绝对不会是一个船奴。” 苏文自然不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抖出去,他半真半假的回应道:“我也不知道,我失忆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萨伊达转头看了看地上那个大坑,又看了看苏文,眼神里有对未知的迷茫、恐惧……以及一种苏文很难形容的兴奋。但最终,她也没多说什么,转而拉著薇薇安转身离去了。 …… 排队、报数、走正步、站军姿,这些事情在苏文的前世基本是小学生都能做到的行动,在这个世界硬是教了足足有一周,才勉强有个大概的模样。 这帮水手们左右不分,数字不会报,排队没概念,站姿歪七扭八,列队的水平差得离谱,连苏文前世最散漫的学生军训都能甩他们十条街。 所以苏文只能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完不成训练的水手重罚,完成训练的水手重赏。 苏文也实在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客串教师的一天——早知有今天这个困境,当初就应该去考个教师资格证。 终於,苏文他们在岛上待满了两个星期。 这段时间他们收穫颇丰,除了列队和上课外,之前榨取的果汁也发酵完成,已经开始提纯果酒,並且驱蚊喷雾也研究完毕,开始批量生產。 甚至苏文还通过蒸馏提纯圣水,获得了一批治疗效果与原本圣水相当的提纯品,算是基本结束了他们感冒的后顾之忧。 而就在苏文在岛上搞训练、搞生產,搞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当天下午,岸边的水手们发现在遥远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帆船。 苏文拿著望远镜仔细观察后,確定这这艘黑船就是一个星期前,和他们在海上大战的那个海盗的船——苏文本来以为安伯仑船长撤离后,他们不会再追。现在看来,萨伊达对他们的吸引力比苏文想像的还要高出不少。 此时那原本的双桅帆船只剩下了一个桅杆还在耸立著,另一个桅杆已经被切除了,因此船只航行的很慢。但他们很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岛上苏文等人生活的痕跡,停在远海处,没有靠近。 见到这一幕,鲍勃、博凯等人就赶快去组织水手搬运物资,將一些比较重要的物品搬运到岛的深处,免得到时候打仗打起来砸碎这些瓶瓶罐罐。 而苏文则是趁这个机会找到了薇薇安和萨伊达。他开门见山的对萨伊达说道:“你们是否有回到海盗船上去的意向?” 萨伊达听罢甚至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你把我的效忠当成什么了?我既然说我的命归你三年,那就是归你三年,我不会回到那个船上去的。再说了,你真的认为我是那种,背信弃义,在这个时候跑到敌人那边的人吗?我既然效忠了你,那么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苏文笑了笑说道:“谁说我们和海盗一定是敌人?” 他看著萨伊达和薇薇安,说道:“对方前来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把你们两个接回去。 “如果说谈判得当的话,我们可以达成一个协议:你们两个回到船上,而我们就此各走各的路。毕竟我们现在人手稀少,並且普遍也没有足够的战斗力。如果能够避免直接衝突的话,这並不是一个坏选项。” “所以我想问一下你们两位的意见,如果你们確实想要回到海盗船上去的话,走和平的道路也未尝不可。” 萨伊达眉头一皱,还不待拒绝,薇薇安就已双手抱胸,盯著苏文说道: “船长不必再试探了,你是不会放我们走的。一方面是你不可能相信海盗的信誉,你不会在这个时候资敌。另一方面则是你非常需要我製造水晶的能力。” 停顿了一下,薇薇安补充道:“你离不开我的,船长。如果我决定要走,哪怕你使用囚禁的手段,也会把我留下来。” 章四十二 战前会议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四十二 战前会议 听得这话,萨伊达眉头一挑,用一种颇为敌视的目光盯著苏文,看得后者颇为不自在。 但坦率的讲,虽然薇薇安的这些描述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確实也多少猜中了苏文內心深处的想法。 他的实验室目前確实离不开能隨意塑造器皿的薇薇安,她就相当於一个移动的设备採购中心,是苏文目前最重要的『资產』——没有之一。他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放薇薇安离开的。 当然,如果不是到没有办法,他也干不出囚禁的事情来,如果可能他还是希望能互相合作。 虽然心中许多想法,但苏文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误会我了,薇薇安小姐。我这里还是讲究一个来去自由,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如果你们去意已决的话,我也不会强留。” 薇薇安小嘴低声嘟囔了一句:“虚偽的大人。” 而萨伊达则是问道:“船长,这段时间的相处你应该了解我们的为人,你应该清楚我们不是那种会回到海盗船上的人。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们两个的话,不让我们参战就可以了。” 苏文摇了摇头说道:“我之所以问你们这个问题,一方面是想探明你们去留的態度,另一方面则是想確认你们是否愿意以海盗为敌?” 萨伊达眼睛微微眯起:“我既然说过效忠,那么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苏文看样子很是鬆了口气,他点了点头:“那么,我有一个战术计划需要你们两个的支持。” …… 得益於这段时间的训练,水手们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將靠近岸边的瓶瓶罐罐都搬走了。 而船上的重要人物们此时都匯聚在苏文的帐下,开始討论目前的情况。 “我来介绍一下情况:海盗这次前来,可能有两个目的,”苏文开门见山,“第一个目的是对我们报仇。第二个目的就是抓回萨伊达和薇薇安。” 苏文將营帐中央的沙盘当做黑板,在上面写下了“60”这个数字,並说道:“这里感谢萨伊达提供的准確数据,目前他们船上可以战斗的水手大约有60人。 “其中有4个职业者,包括3个战士、1个牧师。其中最强的是他们的船长『碎骨者』,是一名七级狂战士。” “我们的船只桅杆尚未修好,如果开上去和他们海战的话,死路一条——同样的理由,我们也没有办法快速逃走。”苏文介绍完了现状,看著眾人:“我想听一下各位的意见。” 鲍勃首先说道:“把船开过去和他们做一场,肯定是不行的,而海盗们也未必敢靠到海边这边来。 但是我们有淡水和食物的优势,为什么不能就直接在这海岛上跟他们耗著?我们有地形优势,他们也未必敢靠岸,他们的食物和粮食不够之后,自然会撤退。” 马特则是摇了摇头说道:“海盗不会那么蠢的。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在晚上的时候利用小船偷偷摸摸的靠岸,然后借著夜色袭击我们。” 博凯此时则是从另一个角度提出了他的见解:“不知各位发现没有,海盗船上桅杆正好和我们断掉的主桅杆的高度相差无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我们现在船上没有足够高、且笔直的树木来加工这个桅杆。如果说可以的话,我们最好还是把对方的船给夺下来,並且將对方的桅杆拆到我们的船上。” 苏文听罢连连点头:“博凯的想法很有道理。我们有必要把对方的船给夺下来。那么就不存在和对方消耗、等待对方离去的选项了,必须要想办法让对方和我们作战。” 他接著摸著下巴沉吟著:“站在海盗的角度来看,对他们最有利的方式就是先不登陆——白天的时候在海上封锁海面,不让我们乘船逃跑; “晚上的时候趁夜色使用小船,让人员分散的在海岛的各个地方悄悄地登陆,然后趁我们不备的时候杀到我们营地上,由此避开我们在登陆地点的地形优势。” 苏文此时指了指火山岛处唯一適合大船登陆的悬崖避风港,说道:“我们需要想办法,让对方在我们选定的战场打一场登陆战。” …… 此时,海盗船【碎骨號】上。 “感谢海神的指引!我们找到了!那个搁浅在浅滩上的船就是我们之前追寻的牧羊女號!”一个海盗发出了欢呼声。 “看得出来之前的风暴给这艘船造成了极大的损伤,他们现在都还没能修復好这艘船。”碎骨者观察著沙滩上的船只说道。 “他们修不好是很正常的。一群没有了船长的乌合之眾,他们在这岛上没有內乱,就已经很让我刮目相看了。”旁边一个小头目附和道。 碎骨者对著自己的船员们布置著战术: “现在他们肯定充满戒备,我们先不要靠岸,这两天就只需要封锁这边的海面,注意不要让对方趁我们不备逃走即可。 等后面几天他们鬆懈下来,我们选一个漆黑的晚上,派两艘小船划到岛的东、西两个角上,悄悄的登陆,趁他们疲倦的时候,从后面袭杀他们,把萨伊达小姐解救出来。” 此时旁边的小海盗说道:“这帮人已经將萨小姐虏去那么久了,她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吧?” 碎骨者则是冷笑了一声,他將自己的胸口衣襟扯开,露出被自己胸毛遮掩著的一个可怖的骷髏头纹身:“如果萨伊达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现在就已经变成殭尸了! 他与海盗將军诅咒琴师签订过契约,契约没有启动,就证明萨伊达没有生命危险。 而此时,下面的水手忽然惊叫道:“船长快看!海里有个人!”碎骨者定睛看去,却见海中一个娇小的身影正飞速的向这边游过来。 碎骨者本想下令將这人直接射杀,但是当他仔细观察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那个正在努力游过来的人似乎正是萨伊达。 “快,快把她捞上来!”碎骨这连忙招呼著自己的手下扔下麻绳,扔给萨伊达。却见那萨伊达根本没有接麻绳,她靠近船只后一跃出水,在船身上简单的借力,没几下就爬到了甲板上。 章四十三 兵不厌诈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四十三 兵不厌诈 萨伊达优雅的跳上船,甩了甩头髮,环顾了一下四周围上来一脸討好的眾水手。然后她看向为首的碎骨者,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表情,说道: “你的支援来得可真是慢啊,得有半个月了吧,我亲爱的船长大人!” 她的语气在“船长大人”这几个字上加了重音,很是嘲讽。 见萨伊达摆出这一幅大小姐的姿態,碎骨者很是无奈。自己这船连修都没修,这段时间日夜不停地靠划桨在附近海域搜寻【牧羊女號】的下落,就是为了早日救出这位大小姐。 但是想不到自己真的把她救下来的时候,她却是这么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不过,碎骨者也习惯了二代的跋扈,他看了看萨伊达,確认对方状態完好,也就是右脚好像有些不便,於是他心下当即就生出退意。 毕竟那些水手们占据海岛,如果贸然进攻,损失无法预估。 只是他面上依然摆出一副颇为高兴的模样,对萨伊达说道:“萨伊达小姐,您没事就好了。当时您失手陷落在【牧羊女號】上的时候,我还颇为紧张。” 萨伊达却是横了一眼碎骨者,好似看透了他的心思:“你不会想这样就直接撤了吧?” 被说中的海盗船长先是一愣,然后又露出了一些颇为无奈的假笑,说道: “那些水手们在海岛上已经待了两周了,拥有地利,我们直接在海上强攻,恐怕不是一个好选择。 “既然您已经安全上船,我觉得还是先暂时撤离,把船修好再说。后面时间还多,我们迟早会再找到他们报復回来。” 萨伊达则是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就是进攻的最好时候!那帮水手们没法压制船奴的反抗。现在你们到来后,船奴趁机掀起了暴动!你们这时候进攻,那些水手两面受敌,不会是对手。” 见碎骨者还有一些犹豫,萨伊达继续说道: “而且现在薇薇安还在他们手上!为了掩护我逃离,薇薇安被他们打成重伤,我们必须赶快登陆,救出薇薇安。別慌,我知道一个安全的登陆位置,我们直接开过去就好。” 其实如果一定要打,碎骨者还是想等到天黑偷袭。 但听到萨伊达说水手们正在內乱,他也陷入了纠结,最终,他猛地一跺脚,对萨伊达说道:“好!请大小姐带路!” 另一边海岛上,萨伊达离开之后,水手们也有些心浮气躁。 迈斯在营帐中不断踱步,对苏文说道:“萨伊达真的不会一去不返?她本来就是海盗一伙的!船长您把她放走,如果她把我们的虚实告诉海盗,那时我们会很被动。” 苏文摇了摇头,说道:“如果萨伊达真的背叛我,他们肯定也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差距,那他们最好的选择是立刻撤离,远离这片海域——只要他们上岛,无论偷袭还是强攻,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他说话时摊开双手:“在岛上我们是优势方,所以现在要追求的就是儘量想办法勾引他们上岛决战。只要他们选择上岛,他们就输了。但如果对方选择撤离,我们也不会亏。” 同时他还看了一眼身旁满脸担忧的薇薇安,其实他也能看出薇薇安和萨伊达的感情,只要薇薇安还在这里,萨伊达就一定会回来。 就在眾人討论时,远处负责监视海盗船的水手匆忙跑过来,对苏文说道:“船长!海盗船靠过来了!” 苏文不由得喜上眉梢:“好!大家按计划埋伏,准备和这些海盗打登陆歼灭战!” 海盗船很快就向著悬崖浅滩行驶了过来。 站在船头的碎骨者看到浅滩上有一批水手从隱藏地方跑出来,后面追著一群像船奴的人,两方很快就当著海盗的面,在浅滩上火併起来。 看样子,这批水手之前准备在这里埋伏,但另一批船奴发现了他们,在海盗即將登陆时,趁机跳出来和水手们打了起来。 碎骨者大笑,对自己身旁的头目说道:“这批船奴看起来还行,有些战力。等我们登陆干掉敌船水手,正好可以吸收一部分上我们船。” 那头目也呵呵笑了两声,颇为赞同。 他们很快靠近浅滩,下了锚,大概有五十號海盗乘著小船,快速向浅滩划去。而萨伊达也是坐到了其中一艘上,跟著海盗眾人一同登陆。 在后方,海盗船也趁机將船身横过来,大炮对著浅滩猛轰。 听到炮响,那些水手和船奴立刻掉头就跑,冲向密林深处。见这情形,海盗们颇为振奋,划桨速度更快了。 碎骨者甚至来不及等船靠岸。他身体猛地膨胀变大,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沙滩上。 他对著那些刚刚转身,还未来得及完成撤离的水手们就大步冲了过去。只是他刚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了一声猛烈的『轰』的声音—— 海盗船长一开始还以为这是船上的火炮误在自己的身后爆炸了。 但那剧烈爆炸声,远比他熟悉的火炮轰击的声音更为恐怖,那声响几乎超出了人所能承受的极限,他感到双耳一阵刺痛,耳朵都好似被震出血来。 那声音甚至形成了一股实质气浪,將碎骨者向前冲推,他踉蹌了几下,被音波震倒在沙坑上。 “是魔法吗?我们被施法者偷袭了?” 碎骨者在沙地上翻滚了两下,茫然地抬起头,却没有看到敌方施法者。 他的手下海盗小船刚刚靠到沙滩上,紧接著,当这些海盗的脚刚刚踩在柔软的沙砾上时,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一般,紧跟著又是一声猛烈的轰响! “轰!” 那些水手直接就被炸上了天,直飞了有七八米高才慢慢落下,整个场景惨不忍睹。 而在这一声爆炸后,碎骨者又被衝击波推倒在地。他可以感觉到有许多碎片溅射物溅射到自己身上,全身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但真正让碎骨者感到恐惧的是,他忽然感觉世界一片寂静,眼前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声音。 章四十四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四十四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海盗船长只能眼睁睁看著衝上岸的水手被一个接一个的爆炸给衝上天,但是他却什么也听不到,仿佛世界在这一刻就只剩下了画面。 他摸了摸耳朵,发现自己的耳朵两边都满是血水。他张开口惊恐的大叫,却什么声音也没有传递到他的耳中——他失聪了。 一种难言的恐惧以及愤怒涌上了碎骨者的心头。他毫不犹豫的启动了狂化,他的全身肌肉开始不断的膨胀、充血,变得极为壮硕有力。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已经跑得很远的水手们此时也被那些爆炸震倒在了地上,捂住耳朵,惨叫连连。他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对著前方疯狂的窜了出去。 而没有走两步,出於狂战士的本能,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他遵从身体的本能,向后面直接挥拳! 居然將萨伊达给从阴影中打了出来! 儘管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但碎骨者还是大声质问道:“萨伊达,你背叛了我!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此时他已经想明白了,这就是个陷阱!他们都被眼前这个表子给卖了! 而另一边,萨伊达则是揉了揉耳朵。眼前这个壮汉在进入狂化后声音简直大的难以理喻。不过看他双耳流血的样子,刚刚那一波衝击应该是將他的耳朵也震聋了。 萨伊达也是早早的从船上跳下来躲在海里面,依靠海水的过滤才躲过了这一波攻击,这个硝化甘油的爆炸威力实在恐怖,仅仅是声波都相当於二环法术音波术了。 狂战士的狂化出於身体的本能,会对盗贼的背刺有极高的敏感性,而萨伊达的右腿才恢復,还不適合全力施展,所以她也不打算继续攻击,而是冷哼了一声: “背叛?我又从未效忠於你,你也未曾效忠於我,何来背叛?只不过是我那个变態父亲手下的一个走狗罢了。对付你,我可是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萨伊达的回覆並没有传到已经聋了的碎骨者的耳中,但他看到萨伊达那嘲讽的表情,心中愤怒如火山般喷涌。 他狂叫著、咆哮著,向萨伊达冲了过去! “我可没有閒工夫跟你这个狂战士打正面战!” 萨伊达冷哼了一声,再次坠入了阴影当中。 而在此时,从沙滩旁两边的低矮灌木中衝出了许多水手。 他们直接將那些搁浅的海盗小船给夺了下来,然后不断地划著名桨,向著那已经发现不对、正在扬帆准备逃跑的海盗大船【碎骨號】奋力划了过去! 而另一边,面对上岸的海盗中唯一一个落网之鱼碎骨者。 苏文带著几个水手,拿著他这几天閒暇时製作好的、自带瞄准镜的连弩,站在远处对著这个发狂的狂战士就是几个连射! 那碎骨者的胸膛被连续插入了四五根弩箭! 虽然他一把將这些箭折断,並且咆哮著又往前冲,但由於苏文手中的是改造过的连弩,一次就能射出好几发弩箭。 碎骨者的胸膛很快就被这些弩箭插满。 他哀嚎了两声后,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实际上对於碎骨者这种狂战士来说,在狂化时会心跳加速、血液流速加快,如果是一两根重箭,在肾上腺分泌的情况下他还能够保持高昂的战意。 但隨著伤口的增多,他的流血速度会比常人要快,坚持的时间会更短。碎骨者很快就倒在地上,身体逐渐冰凉了下去。 而另一边,隨著迈斯、鲍勃以及其他水手登上了海盗船【碎骨號】,这艘船很快就陷入了一片喊杀声中。由於海盗大部队都已经在沙滩上被炸飞了,可以预见这场战斗不会持续太久。 就在苏文以为自己这番操作大获全胜,可以开始计划战后的战利品收缴的时候,那个已经被苏文杀死的碎骨者忽然浑身一颤,胸口爆发出一种刺绿色的光芒! 苏文心中惊奇,他连忙命令手下再来了一次连射——他可不会等敌人完成变身后再进行进攻。 但这一轮连射在碎骨者身上却没有带来任何反应。 他还是慢慢慢、踉踉蹌蹌地站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他的身体明显跟之前不一样,整个身体呈现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就好像放置了数天的尸体一般。 (这不就是电影里的丧尸吗?)苏文被这一幕震的有些心悸。 却见这碎骨者睁开了自己没有眼瞳的纯白色双瞳,张开嘴,一双青黑的獠牙裸露了出来,猛地咆哮著就向苏文冲了过去! 而这时,苏文也听到了萨伊达的惊呼声:“这是食尸鬼诅咒!” 萨伊达的双眼已经像是要喷出火焰一般,“……对啊,按照父亲那种控制狂的性格,他不可能没有在我跟隨的船长身上种下诅咒!该死的,原来我一直没有逃出他的控制!” 然后她对苏文说道:“你还有炸药吗?这个对手根本就不是你现在能够对付的!赶快向后撤!他现在被我父亲转化为食尸鬼之后,等级至少有10级!你手中的弩箭根本对他造成不了多少伤害!” 苏文言听计从,直接將弩箭一收:“我在营地前面还布置了一些地雷,我们把它往那个地方引!” 说著苏文就对他身边的属下下令道: “所有人都有,按计划分头逃跑,之后在营地会合——” 然后他转身就向后方的密林衝去。 而那些水手们也都收起武器,四散撤离,但那碎骨者被转化为食尸鬼之后,根本就没有把其他人当成目標,双瞳紧紧盯著苏文,快速地奔跑了起来。 碎骨者食尸鬼的奔跑速度其实不慢,甚至可以说比它生前还要更快几分,苏文虽然拼了命地跑,两脚生风,胸腔好像火炉般在燃烧,但也並没有和那个食尸鬼拉开多大的距离。 “船长,向我这里来!”就在苏文感到自己体力不支的时候,他的耳边传来了萨伊达的声音,他一撇眼,发现她居然没有单独逃跑,而是找了过来,与苏文並行奔跑著。 章四十五 不要高兴的太早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四十五 不要高兴的太早 萨伊达她的体力自然不是苏文能比的,跟上苏文的速度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她甚至还有空閒回头扫了眼那越跑越近的食尸鬼,很是惊奇的道:“它的目標居然是你!” 苏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艰难地调整著呼吸,根本就没有回应萨伊达的意思。 那萨伊达则依然疑惑著:“这很奇怪!他如果是父亲变成的食尸鬼的话,应该首先要想把我追回去才对,为什么会紧紧盯著你呢?难道是因为你把他杀死了?” 苏文长吐出一口气,横了一眼萨伊达,气喘吁吁的道:“要帮忙……的话……就赶快!” 萨伊达点了点头,猛的停下步伐,转身一个匕首就向著食尸鬼的脚筋切了过去 只是那碎骨者被转为食尸鬼之后,身体居然变得坚硬了许多。萨伊达的匕首切在那食尸鬼的脚后跟上,竟然发出了金属交接的鐺的声音! 见状萨伊达直接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又猛地欺身上前,藉助势能一匕首刺在了食尸鬼的肩膀上。这一次她已用尽了全力,但也仅仅刺进了两三分的深度。 萨伊达此时感觉有些棘手,这个食尸鬼的身体可以说是刀枪不入。 然后她暂时后撤,从一旁的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猛地朝食尸鬼的脚下砸去。那食尸鬼被这石头一绊,砰的一下栽倒在了地上,但很快又猛地爬起。这一次,他的速度仿佛又更快了一些。 萨伊达嘆了一口气,自喃道:“那没办法了!” 然后快步跑前两步,一把提起了跑到气喘吁吁的苏文,將他背在自己身后,同时说道:“你跑的太慢了,船长,要加强锻炼啊!” 她一边说著,一边脚下生风,快速地向前跑去。 苏文趴在萨伊达的背上,只觉得心臟还在砰砰砰砰地跳,汗水如暴雨般地从头上滴落。他没有回应萨伊达,而是伏在她的身后,回头扫了眼食尸鬼,观察了一会儿后苏文伸手指向前方,对萨伊达说道: “我们做一个实验,萨伊达,前面猛地右转!” 萨伊达立刻向右转去。而食尸鬼依然在保持原来的衝劲向前冲,根本没有像萨伊达那么灵活。 而苏文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它的四肢果然僵硬——营地前有一个大石,下面被我安置了雷管,你可以刚刚那种方式,勾引这个食尸鬼直接撞到那个巨石上面去。 “那个雷管没有安置多少稳定剂,食尸鬼一撞上去就会把它引爆。但你那个时候要有多快跑多快,不然我们会被捲入爆炸范围內!” “哈,还真是有挑战性!”说著,萨伊达脚下生风,跑得更快了。 不多时,他们就靠近了营地,远远的就望见了那一块巨石。 萨伊达依然保持著极为迅猛的衝刺。而这时,苏文忽然一声爆喝:“就是现在!” 於是萨伊达猛地向右转去,而那食尸鬼脚步不停,直衝冲地撞上了岩石! 而萨伊达在向右转的同时,双手已顺势將苏文向远处扔了出去。然后她在半空调整身姿,双手交叉护住了自己的脑袋,双掌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却听到“砰”的一声剧烈声响,碎石飞溅,她整个人被震得七荤八素,强烈的气浪將她直推了出去。 苏文此时也在半空中,下意识的把自己脑袋抱住,紧紧地缩成一团,把头埋在身子里,把耳朵紧紧地贴著自己的胳膊。 当衝击波来临时,他也被震出去好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抬头时,苏文发现自己身上血淋淋的,到处都是被划伤的痕跡,但他来不及观察自己的伤势,而是赶忙抬起头,却见那食尸鬼已经被炸的只剩半边身子,整个身体虽然还没有倒下,但也半瘫在那坑里。 “哈!这个威力可真够劲!”萨伊达忽然笑了起来。 而苏文挣扎著站起,脸色严肃:“不要高兴的太早!” 却见那食尸鬼身上,忽然绽放出更猛烈的蓝光。而后,一道光束从天而降,直接照在了这食尸鬼的身上,而后一阵诡异悠长的歌声伴隨这歌声响起…… 萨伊达惊恐的说道:“这是诅咒之歌!我的父亲在附近吗?还是说他可以跨越整个大洋来释放?!” 苏文苦笑一声:“这不管是哪个可能,好像都不是很妙的样子……” 食尸鬼在这光芒笼罩下,伴隨著那诡异悠长的歌声,缓缓地站起。身上损失的部位肉眼可见般地恢復,身上不知从何处长出了布条,將整个身躯包裹了起来,看著就好像是木乃伊一般。 苏文艰难地站了起来,心里不断地在盘算著自己接下来还有什么其他的手段。 这附近还准备著几个雷管,但是以现在萨伊达的状態,他不確定还能不能跑过去。但不管如何,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然而就在两人勉强站起时,更远处忽的传来一阵更剧烈的地动山摇的声音。 一回头,却发现一直徘徊在魔法塔附近的魔像,居然此时走下了山,跌跌撞撞地向这个地方跑来……那魔像被诅咒琴师施展的魔法波动给吸引过来了! 苏文眼睛一亮,对著萨伊达说道:“快,背起我!去魔像那个地方!” 萨伊达也是双眸发亮:“真是个好主意!”说著,她又要一把拎起苏文。 可是这一次,那食尸鬼的速度却远比之前要迅猛,它猛地向前一扑,冲势极快,在萨伊达背起苏文前,就直直地向苏文衝来。 在这生死危难的时刻,苏文下意识地伸手向背后,摸出了自己那一直珍藏著的投石索。 这投石索里本身就已包著块石头,苏文没有把石头甩出去,而是把它当成铅球一般,猛地一抡,就直抡到了飞扑而来的食尸鬼的脑袋上! “砰!”这一下钝击,就將食尸鬼的下巴砸裂开来。 但是,那食尸鬼的衝刺势头却不停,两只利爪依然如同之前一般,死死地向苏文抓来! 章四十六 陷阱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四十六 陷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苏文感觉后颈传来一阵大力,整个人就被扯向一旁,而那食尸鬼冲势不减,直扑到苏文刚才位置的泥地上,栽了个狗啃泥。 却见那萨伊达扯开苏文后,直接带著他抬脚就向远处的树林中跑去。 过去的两周,苏文的队伍並没有閒著,在魔像的附近炸出了三个深坑,並由苏文亲自设计,在里面铺设了许多布线与雷管,做成陷阱。 本来的计划是再存储多一些雷管,一次性把魔像消灭。但现在看来,哪怕雷管数量可能不够,也得先启用这个陷阱了。 此时再称呼那个猛追苏文的怪物为食尸鬼已不再恰当了——刚刚的爆炸使得它身上的大半肉块都已经掉去,而在被诅咒之歌增幅后,这个食尸鬼身上反而长出了魔力凝结的绷带,缠绕成了木乃伊的样式。 它的行动比食尸鬼的时候还要更加僵硬,但是力气更大,在冲直线的时候速度反而更快,脚部一个用力就能蹬出很远,整个身子如同炮弹一般不断弹射。 这逼得萨伊达不断地左拐右拐,通过s型的走线来不断和木乃伊拉扯——如果只是跑直线,恐怕没几下他们就会被这木乃伊给捉住。 更远处,他们还能听到魔像靠近时,发出的咚咚咚大地颤动的声音。 从苏文之前的实验来看,较小的魔力波动是根本无法吸引这个魔像的,只有一些范围较大的魔力才能够让魔像產生感应。 如果是召唤一团覆盖大片区域的臭云或是蛛网,可以轻易吸引魔像的注意力,但同等级的魔力凝聚在比较小型的法术上,除非直接打再魔像身上,否则完全勾不起它的兴趣。 想到这里,苏文在萨伊达的背上顛簸著说道: “魔像很显然被之前那天上射下的那一道魔力光柱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在我们身后的木乃伊身上,可以把它们都往陷阱的地方引。” 其实被萨伊达背著並不是很舒服,因为她的身躯比苏文要小许多,实在抖的厉害,被这么一个女人背在身后,对苏文来说也是一种很新奇甚至是有点羞耻的体验。 但此刻情况危急,苏文也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他只儘可能低伏在萨伊达的身上,降低风阻。 而萨伊达也显然没顾得上什么男女之情,她光是不断地左拐右拐,跑著s型曲线就已经很吃力,没跑出多久,两人就来到了之前预备好的陷阱之处。 由於魔像不能识別人类做的符號,水手们之前在埋设陷井的一路上做下了颇为显眼的红色標记,让苏文两人一眼就確定了陷阱的所在。 这说是陷阱,但其实就是三个炸的很深的坑洞,坑洞里埋藏著布线和雷管——反正魔像是坑就踩,在上面放什么遮掩完全是多此一举。 此时那魔像还在稍远的地方,而那木乃伊则紧追不捨地跟在身后。 苏文首先指著最右边的陷阱说道:“先把木乃伊引到那个坑里去!” 萨伊达很听劝地直接向最右边的那个坑洞跑去。 之前在埋设陷阱时,苏文为了防止魔像掉坑后又逃出来,是挖了相邻的三个巨大坑洞,而此时苏文选择的就是最右边,最浅,但也是內部埋设了最多雷管的坑洞。 原计划中,如果魔像在中招后依然能爬起来,那么他们就在相对左边的地方施展范围法术,来勾引魔像走进下一个陷阱里。 但现在,苏文二人均没有范围施法的能力,所以如果也要把魔像引到陷阱里,就需要让木乃伊先掉进去。 而就在萨伊达快速逼近最右边的陷阱时,那木乃伊猛地又加快了几分速度,对著苏文直衝过来。那迅猛的衝击让萨伊达躲闪不及,居然一时失手,让那木乃伊將苏文撞了下来。 这一下著实把苏文摔得够呛,甚至让他只差一点就落进了他自己设计的陷阱之中。 却见那木乃伊冲势不减,掉头又要向苏文衝撞而来,而萨伊达虽然著急,但由於之前冲的太快,此时掉头已来不及。 苏文却没有慌乱,他先稳住身体,在那木乃伊即將撞到自己身子的时候,向右边一侧身,就如同西班牙斗牛一般的,让那木乃伊擦著自己衝过去,直勾勾地撞进了苏文身边的深坑內。 此时,魔像那巨大的身躯也从树林中探了出来。它大步跨步地向前,直震得大地一阵颤抖。 它看也不看苏文和萨伊达,追著木乃伊一同落入了陷阱中。 见此情形,苏文和萨伊达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子,向著远处连滚带爬地狂奔而去。 那木乃伊见苏文逃跑,本来还想爬出来,但却见魔像在坑中伸出大手,直接向木乃伊砸了过去,把它狠狠地砸在深坑里。 这一砸也使得那些只渗入了少量火山灰稳定剂的雷管內部,本就颇为活跃的硝化甘油剧烈反应,然后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大地都隨之颤抖,烟雾瀰漫。 “该死的……”萨伊达此时感觉右脚一阵剧痛——她的右脚本来就是在薇薇安的治疗下勉强恢復,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奔袭,又被这爆炸的余波一震,她只感觉自己的右脚一阵刺痛,几乎无法站立。 而待到烟雾逐渐消散,却见那坑洞中,木乃伊被炸得只剩半边身子,却还奋力向著坑洞外面攀爬。而那魔像也大体完好,只是金属的骨架被炸得有些焦黑,正颤颤巍巍地要站起来。 “这两个傢伙这么猛的吗,这样都炸不碎?”侥倖躲过一劫的苏文颇为惊讶——他知道接下来需要將这两个傢伙引到下一个坑洞中,但第二个坑洞內埋设的炸药更多,以他目前的状態,他根本不可能逃得脱坑洞的衝击波。 但见那木乃伊和魔像已慢慢爬出陷阱——又扫了眼几乎无法站立的萨伊达,苏文一咬牙,有了决断。 只见他猛的拿出自己腰间的投石索,將魔力快速注入。 然后就见他將投石索挥舞得像一个风车一般,一边旋转著,一边大声对著魔像说道:“嘿大傢伙!看这里,看这里!” 那魔像果然被苏文手中的投石索所散发的魔力给吸引了,它放弃了木乃伊,缓慢地抬起身子,爬出深坑,又向苏文这边走来。 苏文则毫不犹豫的同时把木乃伊和魔像引向第二个深坑。 “这傢伙,他不要命了吗?”萨伊达看著苏文向著第二个陷阱奔跑的样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清楚的知道苏文的跑步速度,她也明白苏文绝对逃不脱爆炸的余波! 章四十七 微操能力不行啊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四十七 微操能力不行啊 然后她就看到苏文在即將到达陷阱时,抓住时机,猛的將投石索整个朝陷阱丟了出去,然后整个人向著路边臥倒。 而那魔像却脚步不停的向投石索冲了过去,膝盖直接撞到了正扑向苏文的木乃伊,两者一同撞入了深坑中…… 然后又听“轰”的一声巨响。 当烟雾散去时,那魔像被炸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身上的齿轮大半都已经掉落,躯体上也可以见到肉眼可见清晰的裂缝。 整个身子由原来带著金属光泽的银白色,变成了如今焦炭一般的漆黑色。 “开什么玩笑……”但稍远处萨伊达看到魔像的这惨状,却是惊骇莫名,眼神里甚至透露出了一丝惊恐。 因为哪怕身上大半的零件在物理上已不再支持机械的运转,但这个魔像在停机一会儿却依然顽强地又爬了起来。 苏文也被之前的爆炸气浪横推出去,他此时只感觉自己胸膛发痛,喉头一甜,几乎就要吐出血来。 同时他两耳发晕,只听到不断刺耳的嗡嗡耳鸣声,他努力想爬起来,却没有力气。 而更让苏文感到棘手的是,除了魔像外,坑洞中那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木乃伊,居然又有融合的趋势——他简直有种自己在打魔人布欧的感觉。 苏文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他虽然此刻胸口剧痛,直欲吐血,但还是强撑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到处都在用疼痛报警,告诉他必须找个地方治疗。但是苏文深知此时如果失去行动力的话,魔像暂且不谈,那木乃伊恢復后就能轻易地致自己於死地。 此时木乃伊又缓慢地融合起来,它的身上已看不到之前碎骨者的半点痕跡,整个身躯变成了一个乾巴巴的木乃伊,但散发的死灵气息却更加强大。 苏文此前已听说过诅咒琴师的偌大威名,但此刻他才真切感受到了其强大。可以肯定的是诅咒琴师绝对不在附近——哪怕他的船正在邻近海域,至少也是隔了有相当一段距离。 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之外,他也可以凭藉诅咒就能將大活人变成实力如此之强悍、几乎可以说是打不死的不死生物……这份实力无愧他海盗將军的名號。 萨伊达故技重施,又拿木条暂时將右腿绑住,强忍著刺痛来到了苏文身边。 她紧张地看著已重新聚合起来的木乃伊,低声说道:“我父亲一定透过诅咒看到了这边的情况。 “他的部分灵魂肯定正附著在木乃伊身上——如果碎骨者身上只是附带了转换成亡灵的诅咒,那么他的目標应该会是我,但它紧紧地盯著你,这证明我父亲的灵魂正在指挥著这个躯体。” 苏文没有问她为何这样自信,碎骨者转换的亡灵的目標就一定是她。苏文直接感嘆了一声: “那它还失手那么多次?你父亲的微操能力不行啊。” 萨伊达白了苏文一眼,说道:“那自然不可能將完整的意识都降临到这个木乃伊身上,我父亲只能下达一些很简单的、指向性的命令。” 苏文想了想,觉得这大概就是玩星际爭霸指挥一个兵种移动攻击的程度,而且选手眼睛是瞎的,搞不出微操来。 苏文强撑著站了起来,问萨伊达:“那么,它能够认知到陷阱这么个东西存在吗?” 萨伊达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清楚。这取决於我父亲在多远的地方,以及他和这个殭尸的感应是否紧密。” 苏文想了想,觉得可以大概理解为延迟,於是继续说道:“如果木乃伊能够识別陷阱的话,我们就很难把它勾引到第三个陷阱里了——” 果然,当苏文和萨伊达快速转移到第三个陷阱附近时,那木乃伊用比之前灵活许多的身姿,绕过了前面的大坑,顺著边缘向苏文这边衝刺而来。 整体动作看著比之前流畅了太多。 正在卖力逃跑的萨伊达感觉有些绝望:“父亲將更多灵魂降临到此地了!” 而让苏文也感到绝望的是,那魔像在爬出坑洞之后,丝毫没有避开第三个坑洞的意思,对著木乃伊的方向就直直的栽了下去。 坑道旁边的木乃伊见状,却仿佛有智能一般地停止了冲向苏文二人的步伐,掉头远离坑道,防止自己被一会儿的爆炸波及。 “一个有智慧的木乃伊——情况太糟糕了。”苏文一边做出防御姿势,大脑一边飞速在想著破局之法。 然后,又一阵猛烈的爆炸声响起。这一次,那魔像直接被炸成了三块,其中它的右手甚至被直接炸断,爆炸的衝击將其送上天空,再轰然落下,直砸到苏文和萨伊达的身旁。 只差一点,那足有两米长的巨手就会把苏文二人砸成肉酱。 而那木乃伊丝毫不给二人喘息的机会,见二人没有被砸死,它居然几下就衝上前来,同时身周开始冒出一阵浓郁的绿色烟雾。 (不好!) 苏文见状大惊,但他根本避不开这扩散来的烟雾,瞬间就感觉头晕眼花,脚步乏力。 他双眼不断地泛黑,就如同低血糖一般。而一旁的萨伊达,则更加受不了这种有毒的刺激,她几乎就要摔倒在地上。 但忽然,她好像吞下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忽然亢奋了起来,她一把抓住了苏文背在身后,右脚似乎也不再疼痛,整个人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皮肤散发出一种不健康的潮红。 然后她整个人快速的衝刺了起来—— 但此时处於昏迷边缘的苏文,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之前在魔法塔时看到的魔像往自己身上填装石头、然后自己启动的跡象。 他对著向远处逃离的萨伊达说道:“回去!回去!回到那个魔像身边,至少也要回到它那只手那里。” “你疯了吗?这时候折返我们肯定逃不掉!”萨伊达惊叫道。 “你现在继续往前跑,我们最终也跑不掉。”苏文的声音则颇为冷静,“不如听我的,回去我们还有一搏之力。” 萨伊达不由得啐了一口:“你这个急著送死的混蛋。” 然后一折身子,走出了一个v字形对角线,向著身后的魔像右手跑去。 章四十八 可怜特斯拉生不逢时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四十八 可怜特斯拉生不逢时 木乃伊见萨伊达向回折返,速度不减,也猛的转身追来。但当它靠近萨伊达时,却没有像之前一样衝刺,而是身上猛的喷出了更多浓郁的魔雾—— 被这雾气追上的萨伊达没跑两步,她便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魔像的右手残骸旁,而苏文更是几乎昏死过去。 然后那木乃伊几个跨步就衝到了苏文二人身后,举起爪子就要攻击—— 不过就在木乃伊靠过来时,却见那魔像的右手忽然猛地一动,像一株硕大无朋的捕蝇草感应到了猎物,五指精准而疾速地合拢,將整个木乃伊像一只飞虫般钳握在手中。 那木乃伊还想要再挣扎,只是那巨手握得越来越紧,隨著一声『卡擦』的声音,很快的木乃伊便挣扎不动。 才喘过气来的萨伊达惊讶地看著这一幕,她扫了眼依旧浑身无力瘫倒在地上的苏文:“你早就料到这一切了?” 苏文乾笑了一声:“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赌一把。现在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那魔像的右手,目光忽然变得诧异了起来。 只见那魔像的巨手猛地一震,其中一根粗壮的石指瞬间扭曲、伸长,顶端变尖、拉长,最终化为一根稜角分明的锐利石刺,笔直地指向远处。 同时,从手腕到指尖,整只手的焦黑表皮开始剥落,下方新生的材质闪烁著流动的暗银灰光泽,迅速覆盖手掌,將其披上一层崭新的金属外壳。 在那石刺的尖端,一点浓郁的血红光点骤然凝聚,最终凝结成一颗鸽卵大小的浑圆红宝石,镶嵌其上。这颗宝石稳定地闪烁著清晰而规律的红色光芒。 苏文之前还以为这个魔像是机械齿轮的结构,现在他才突然发现这玩意居然是类似t-1000的液態金属机器人! 魔法帝国的科技远比苏文想像的还要更加先进,哪怕他们主要研究魔力,也已將魔力研究应用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 萨伊达被这一幕震的惊骇莫名,而苏文却好奇的走过去观察——他总感觉这突起的尖刺像是根天线。 苏文顺著『天线』的指向望去,发现那个方向正是魔法塔。 (这是在为魔法塔输送能量吗?) 见到这一幕的苏文不由得產生了一个猜想:这魔像会不会在魔法塔的魔力不足的时候,外出吸收周围的魔力,然后將魔力输送到魔法塔上? 苏文在怀中摸了摸,將在战斗中被挤压得破碎变形的单片眼镜拿出,掛在自己眼前——所幸碎裂的镜片还是勉强能观察出魔力。 然后他就看到手掌中心有魔力波动在流转,经过晶体顶端的红宝石的增幅后,以一种射线的形式,笔直地朝著魔法塔飞去。 “果然是在进行魔力转移!“苏文颇为惊喜—— 魔力居然能以射线形式直接传输,这远比电能传输更高效。电能高度依赖导线作媒介,直到苏文穿越前,电波无线能量传输技术也依然在漫长的研究之中。 而眼前这魔力却可以如此轻易的实现空间传输,可怜特斯拉生不逢时啊! 苏文缓缓地吐了口气,压下自己的兴奋——刚刚惊喜的时候他只感觉胸腔一阵刺痛,看来之前毒雾的影响还未消散。 “船长,您没事吧!” 此时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苏文回过头,发现是之前分开撤离的水手们找了过来。他们见苏文和萨伊达两人如此狼狈也是一惊,忙上来救援医治。 所幸其中一名水手携带了圣水,苏文在喝了这圣水之后,立刻感觉自己身上的伤痛消散了不少,所有伤口都有癒合的跡象。 高度蒸馏的圣水的效力甚至比之前存储的圣水更强,这让苏文怀疑教会卖他们圣水前,是不是已经掺了水。 那萨伊达也是在喝了圣水后,感觉自己右腿上的刺痛感慢慢消失,骨头似乎也正在慢慢生长。於是她赶忙將布条撕下,又“砰”的一声將自己的腿打断! “我的腿並没有固定好,如果让骨头就这么长下去的话,会变成瘸腿的,不如在骨头尚未长好之前再把它打断。”萨伊达虽然痛的冷汗直流,但见眾人都诧异的看著自己,不由得简单解释了一下。 这样的狠人作风很显然惊住了苏文等人,但萨伊达却露出了无所谓的表情说道:“如果以后我一只腿高一只腿低,那这盗贼就非常难做了——这个伤口还是等会儿再让薇薇安帮我看一下吧。” 苏文也点了点头道:“我们先撤到营地那边去,等一下看迈斯、鲍勃他们攻打海盗船的战果如何。虽然我很想现在就去魔法塔那边看看,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那个海盗船给拖过来。 “到时候我们得儘快將海盗船的桅杆拆下来,装到我们的船上去,然后可以將那海盗船直接凿沉在这片海域。这一切都要快,我们需要在天黑之前出海!” 旁边一个水手惊疑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著急?” 苏文咧了咧嘴,指了指那裹著握成一团的魔像断手,道: “那个海盗头子被诅咒琴师转换成了不死生物,我担心诅咒琴师就在这附近海域。到时候他赶来,我们没有一个人逃得掉。” 听到诅咒琴师的偌大威名,几乎所有的水手都感觉汗毛一竖,打了个冷颤。 苏文等人也没有耽误,快速地转移到了营地。 到了营地之后,却发现营地中大家都是喜气洋洋,都在庆祝攻占下了海盗船! 而那些被俘虏的海盗,除了一位牧师外,剩下的人苏文都没有留他们的意思,直接就下令处决了。 而海盗船上原本的十二个船奴,则在稍微鑑別了一下后,確认他们都是被海盗掳掠过来的受压迫者,也就暂时將他们先扣押,后续再观察一下是否將他们也列入储备船员。 毕竟现在船上確实很缺人,而如果这些人实在不堪大用的话,苏文觉得后面靠港了之后还是將他们给放下船去比较好。 章四十九 大家上船都是为了发財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四十九 大家上船都是为了发財 苏文也不忘对鲍勃吩咐道:“你多留意一下这些海盗船上的船奴,如果他们中有谁是穷凶极恶之徒,你发现之后不要留情。” 他也担心这些海盗船上的船奴是习惯了烧杀抢掠,为虎作倀的人。 “明白了,船长!”鲍勃点了点头。 苏文登上了海盗船【碎骨號】——此时它已被驾驶到浅滩,与【牧羊女號】一同搁浅。海盗船整体比牧羊女號大一圈,舱內堆满抢掠的货物和財宝。苏文令水手长鲍勃带人將物资搬到沙滩中央露天处。 这其中最直观的財物是两箱金灿灿的金幣,苏文和迈斯简单的估算了一下,这里面的大概有5万枚金幣。而苏文准备按照惯例把这一次的收穫分下去。 大家上船都是为了发財的,说的直白一些,如果苏文不能带著水手发財,他再能干也可能被水手推翻。 这个时代的海员的报酬和苏文前世打工人的待遇並不同,不是定期发送固定金额的工资。 其实在海上討生活是一件危险係数极高的行为,因此每一个水手在某种意义上都是股东,他们通常的报酬形式都是分成制,如分取部分货物收益作为报酬。 而前船长安伯仑的收益分享,主要是优先分给他的心腹,然后才是其他船员。而船奴和水手最大的区別,就是船奴在上船前会一次性获得一笔收入,相对应的,在航海过程中並没有资格分享货物收益。 这也是之前瘦猴等人激烈反对苏文的原因——承认船奴的权利,就等於多了一批人分钱。 但既然现在苏文强力推行了新船员政策,那这些旧船奴们自然也加入了分钱的行列。 这一次在海盗船上找到的货物,主要是葡萄酒和果酒——其实在苏文看来,它们在离开原產地时可能还是葡萄和果子,只是在海上放了那么久后,不是酒也变成酒了。 它们的具体价值还需要贩卖后才能统计,但从海盗船上截获下来的这5万金幣却可以立刻分下去。 按照之前的传统,这些资金的百分之三十需要作为船上的公用资金暂时储备。而剩下的金幣苏文准备按照大家的贡献值,等比例进行发放。 而由於苏文本人的贡献没有记录,因此在和迈斯、鲍勃等人討论之后,决定將其中百分之十分,也就是5000金幣给苏文。 於是整体的数额就变成:一万五千金幣作为公共资金,苏文分五千金幣,剩下的三万金幣则按照各人的贡献比例进行分发。 水手们少的分到了几百,多的上千,一个个兴奋得红光满面——他们在海上航行了这么久,也很少能获得如此丰厚的分红。 甚至有两三位海员考虑靠岸后拿这笔钱置办產业,退出这种冒险的海上生涯了。 苏文也不急著劝,毕竟海员本就是一个流动性相对来说比较大的职业。他觉得还是需要找一块根据地来发展工业,不过那也都是后面的事情了。 “除了分红,我还有一件事需要告知诸位——”苏文在所有人都拿到钱后,站在眾人面前,朗声说道:“海盗將军,诅咒琴师有可能就在附近的海域。我们需要儘快完成船只维修的工作,在天黑前出航。” 诅咒琴师的消息一出,大多数海员的脸色变得一片煞白,有几个甚至已经露出惶恐之色。 一个水手惊讶地说道:“诅咒琴师?!船长大人,您是怎么確定他在附近海域的?” 苏文答道:“其实我並不確定。 “但那艘海盗船的头子,最后被诅咒琴师诅咒转换为了不死生物。我不清楚诅咒琴师最远,可以在多远的地方施展法术。如果要做最坏的打算的话,他可能就在附近海域。” 下面的水手面面相覷。 苏文继续说道:“如果诅咒琴师真的追来了,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因此我们需要儘快修好船只出海。” “那么我们的目標是哪里呢?”又一个水手问道。 苏文直接说道:“就是最近的港口白珠港。在海上航行的越久,我们就越危险。” 此时迈斯提问道:“安伯仑就是在白珠港附近遇袭的,我们会不会也在附近海域遇袭?” 苏文这时看向了萨伊达。 萨伊达说道:“之前有人出高价悬赏安伯仑的命,活捉或格杀均可。我觉得是他兄弟下的单——这单子和诅咒琴师没关係。安伯仑早不在我们船上了,这么多天过去,下手的该知道他回领地了。我们遇不上大麻烦。真要撞见,” 她看向苏文,“信我,他们比诅咒琴师好对付得多。” 苏文点了点头说道:“是这个道理。诸位,我们必须赶快开始行动了!” 苏文看了看天色,继续说道:“现在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我们必须在这之前,赶快修好桅杆!” …… 確认海盗船的桅杆结构可用后,苏文立刻和博凯敲定改装方案。 “把海盗船的桅杆拆下来,直接装到【牧羊女號】上,”苏文指著草图,“至於我们自己断掉的主桅杆碎料,可以削成两截,在船首船尾做两个侧风帆。” 他在草图上勾勒出侧风帆的样式,问博凯:“能搞定吗?” 博凯盯著草图,眉头拧成了疙瘩:“做倒能做……就是在天黑前弄完,悬!光是拆装那根大桅杆,时间就卡得死死的了。” 苏文皱眉权衡片刻:“主桅杆优先!实在来不及,侧风帆就算了。人手不够就调俘虏来的船奴上,做些扛木头搬绳索的粗活。”他转向鲍勃,语气严肃,“盯紧点,別出岔子!” 鲍勃用力点头:“明白!” 见拆装的活计有了章程,苏文对迈斯招招手:“准备准备,去魔法塔。” 苏文的时间很紧迫,他决定在撤退前赶紧上去看一下魔法塔的变化。他有预感,错过这次,怕是要后悔一辈子。 他没多话,带上迈斯、萨伊达、薇薇安几人便往山丘上的魔法塔赶去。 刚踏上魔法塔所在的山丘,眾人目光便被地下室入口牢牢吸住。 那扇曾被他们视为密码锁的厚重大门,此刻正散发著幽蓝的辉光。在苏文几人靠近时,光芒骤然流转,凝聚成一个悬浮的立体几何图形。 迈斯凝神细看,眼神越来越亮,半晌才惊讶地抬头看向苏文:“这……这是星图!”苏文盯著那复杂的立体结构,缓缓点头:“没错。而且是……一千年前的星图。” 章五十 是船长在操控它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五十 是船长在操控它 苏文將星图中高亮的部分稍作调整,使其与他记忆中和此时实际观测的星图位置重合,伴隨一阵轻微的“咔嚓”声,下方的金属门竟自行打开了。 “原来这密室的开启机关是这样运行的……”迈斯惊讶地问道。 苏文感觉这有点像系统启动前的时间校验,但不清楚魔法帝国造的系统的具体运作逻辑,所以他也没解释,只是打开金属门,扇走沉闷的空气,示意眾人进入。 苏文率先踏入,握紧新制的投石索,迈斯和薇薇安紧隨其后,而萨伊达负责断后。几人紧张而谨慎地向下走去。 下方的景象出乎苏文的意料:没有复杂的仪器、冗长的通道,也没有怪异的魔法守卫,有的只是一个极其狭小的房间。 房间中央,摆放著一件颇为破烂、形似矿工防护服的厚重衣物,再旁边只有一些斑驳的书架,上面的书籍已经风化严重。 除此之外,这大约二十多平米的地下空间就再无他物。 “这就是魔法帝国当年的布置?”萨伊达有些不可置信,“比预想朴实太多了。” 苏文点头认同:“看来这座塔当年並非核心研究设施,只是边陲小岛上的一座天文观测维护点。” “那件防护服在发光!”薇薇安忽然指向房间中央。 苏文走上前,仔细观察那件防护服,却看见在防护服的內部骨架上似乎有一些看著像迴路的事物正在散发著淡蓝色的微光,在镜片中可以清晰的显露出魔力波动的痕跡。 苏文观察片刻,对身后的迈斯说道:“迈斯,帮我扶住衣架,我要拉开后面的拉链。” 迈斯略显犹豫,担心触动什么未知的魔法陷阱,薇薇安则直接问道:“你想穿上它?” 苏文点头,一边示意迈斯扶好防护服,一边指著自己脸上的镜片解释道:“我观测到这件衣服的魔力流向,与外面那个魔像的能量频道是同步的。” 说著,他已在迈斯的帮助下拉开防护服背后的拉链,防护服材质摸著像是塑料,骨架也似乎只是普通金属,除了骨架上发著微光的魔法迴路,这个防护服和普通的衣物看著也没什么不同。 苏文钻进防护服內,它的关节部位被固定死,仿佛置身囚笼,根本无法动弹。 但当他使用注法的能力,將魔力注入迴路时,防护服却仿佛活了过来,上面的迴路似乎能响应苏文注入的能量。 苏文发现自己控制其中的躯干和左臂两条迴路——而当他把魔力注入这两条迴路,他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被辐射延伸到极远处。 紧接著,他的感知视角骤然切换,如同在操控一台散架的机器,这种错乱感令他心神恍惚。 “快!”他脱离出防护服,对迈斯和萨伊达喊道,“帮我把这衣服抬出去,搬到魔像那边!” 眾人立刻合力,將沉重的金属防护服艰难抬出。 抬到深坑边的魔像旁时,他们发现魔像残骸的位置已被移动过——虽然它整体仍四分五裂,但已不再是刚被炸停机的状態。 苏文再次钻入防护服,施法连通那两条魔力迴路,隨著他注入魔力,破败的魔像残骸隨之颤动了一下。 苏文通过左臂迴路,尝试抬起自己的左手,那只剩残骸的魔像左肘,竟同步抬了起来! (这个魔像居然真的可以远程控制!)苏文几乎惊叫出声。 然后苏文突发奇想,尝试抬起自己的左手,撑著地面。果然那魔像的残骸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其实这魔像的这一块残骸就只有躯干和左臂是完整的,难怪苏文只能感应到这两条魔法迴路。 而苏文紧接著就用左手撑著地面,驱开眾人,计划操纵著半截魔像残骸一路翻滚下山坡。 整个过程中,苏文只是左手在动,整个人依然待在原地,但那魔像残骸却在苏文的引导下,笨重地撞击地面,轰然滚落到营地附近。 正在干活的水手们被这动静惊得停下手脚,纷纷注目。看著那庞然大物从山岗一路滚下,几个反应快的甚至抄起了武器,警惕地盯著这巨大的造物。 直到迈斯匆匆上前解释:“別慌!是船长在操控它!” 眾人这才稍稍镇定,但仍心有余悸地退开一段距离。 此时,苏文才穿著那套厚重的防护服,步履蹣跚地走了下来。 他指著魔像残骸的左手道:“这东西还能动。把它当起重机用吧,搬桅杆这些重货正好。” 这个主意立刻得到了迈斯等人的赞同。 他们协力將残骸驾驶到两艘船之间的开阔地固定好。隨后,这半截魔像便成了绝佳的搬运工,大大加快了【牧羊女號】上拆卸旧桅杆和往海盗船上搬运货物的速度。 效率提升立竿见影。 当夕阳尚有余暉时,【牧羊女號】崭新的主桅杆已经稳稳矗立。船员们甚至还有时间开始处理副桅杆的工作。 更妙的是,苏文通过防护服操控魔像手臂,竟能直接用那金属巨手做些切割打磨木材的精细活儿。 迈斯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嘆道:“要是能把这个魔像整个搬上船就好了。” 而在防护服內操纵的苏文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但接著就摇头嘆息道:“它太重了,我们带不动。” 听得这话,迈斯也是长嘆了一口气。 待重物搬运告一段落,苏文又和迈斯退到一旁研究起魔像残骸……灌注魔力后,苏文透过单片眼镜观察到魔像残躯表面同样分布著魔法迴路。 “基本的构造和防护服上的构造是一样的”他仔细观察那些构成迴路的材料:“材质看起来像银,但具体的物理性质还需要仔细观察。” 既然魔像带不走,他们便在將所有迴路的构成形状拓印了下来后,就开始动手剥离这些宝贵的迴路。苏文和迈斯用工具小心刮下所有能刮的“银线”,很快积攒了一大团。 令人惊奇的是,这团“银”拿在手中,苏文依然能感到它与那个防护服迴路间存在无形的魔力呼应。 苏文决定儘可能多带走些。他们甚至返回山丘,从炸碎的魔像其他部件上又搜刮下不少迴路。 可惜那只死死攥著木乃伊的巨手,外壳闭合得严丝合缝,找不到一丝缝隙可以下手,只能遗憾放弃。 最终,苏文咬著牙,告別了几乎全身“禿”掉的魔像残骸,只带著那套沉重的防护服登上了【牧羊女號】。 章五十一 这里也有私掠许可?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五十一 这里也有私掠许可? “扬帆!快扬帆!风向正好!” 启航后,苏文在甲板上大声指挥著。 “侧帆不是这样操纵的,让侧帆斜对著风来的方向!” 他喊得口乾舌燥,隨即惊讶地发现——这些水手竟然完全不会操作侧帆! “怎么回事?”苏文心中诧异,“在这个世界,侧帆技术难道还没出现?” 他回想自己认知的歷史:在没有远洋航行需求的时代,方帆才是主要的技术,比如维京人的长船用的是矩形横帆,罗马商船也是大幅方帆。即便到了东方航海技术高度发达的时期,主流也是整片硬帆。 硬帆的缺点在於顺风效率高,逆风能力弱。而方帆更是仅在顺风或侧顺风时有效,逆风时基本失效,需要划桨配合。 所以进入了大航海时代后,三角纵帆才会逐渐普及並成为关键技术——侧帆可通过调整角度实现“z”字形抢风航行,使船只逆风时仍能前行,这是歷史中远洋航行的基础技术。 苏文很难想像这个世界普遍的都只靠方帆进行远洋航行——他之前还以为【牧羊女號】只是一艘小船,所以才只配备了方帆。 “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航海被海神垄断过深?毕竟如何航行只需要考虑神灵的指引,不需要考虑定位或者风向……”苏文只能如此推测。 藉助侧帆利用侧风甚至逆风,【牧羊女號】在苏文的指挥下,速度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船员们显然也没有经歷过这等速度,纷纷发出一阵阵惊呼。 趁著航行的间隙,苏文找来迈斯和马特,详细了解此行的目的地——白珠港。 “白珠港隶属於诸岛之国。”迈斯整理著信息,“准確的国名是『斯多利与吉斯诸岛联合王国』。目前在位的君主是伊莎贝尔二世女王。” 从迈斯之前讲解的歷史,以及航海日誌里的记录中,苏文发现这个世界並不是欧洲殖民美洲,而是北美洲殖民南美洲。 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存在神灵,以及之前存在一个世界帝国——魔法帝国的缘故吧,北美洲上也发展出了本土文明。 迈斯顿了顿,继续介绍道: “诸岛王国在主大陆的风评不好。与占据大陆东侧、有著『最强陆军』之称的圣伯罗斯王国摩擦不断。同时,在海上又与盘踞海岸线的法比里西奥王国衝突频繁。” 苏文对比了下前世,『诸岛王国』占据的就是加勒比海群岛,古巴、海地这一块。『主大陆』指的是北美洲,圣伯罗斯王国占据的是佛州,法比里奥王国则是德州到墨西哥的那一块。 “最关键的是,”迈斯补充道,“王国几乎垄断了几乎所有从主大陆东侧南下殖民和贸易的航道,逼得法比里奥王国只能去和永恆之森里的精灵爭夺大陆西侧的入海口——现如今几乎所有大陆的战爭,都和诸岛王国有干係。” 听迈斯的这敘述,苏文越来越觉得他说的诸岛王国像是大英搅屎棍。 “那么如果我要在白珠港做生意,具体是什么流程,需要有什么资质吗?” 苏文继续提问道。 马特这个时候插话进来了,他『嘿嘿』的怪笑了一声,露出了他那满口烂牙: “嘿,和诸岛王国那群吝嗇鬼做生意吗……流程和资质都不重要,你要准备的就是税,王室的税、工会的税、海事局的税、教会的税……总之他们会以各种手段向你收税。” “但是我认识行会和海事局的人,如果船长你给我一些佣金,我可以帮你解决大部分问题。”马特说著食指和拇指在一起搓了搓,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听起来我现在似乎没有更好的选项?”苏文无奈的摊开手,说道,“但我希望我能获得最好的服务。如果被我发现你借著中间商的名义,捞取除了佣金之外的收益,我会让你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您请放心,跟著你有远大的前途,船长。”马特嘿嘿笑道,“我还想跟著你继续混呢,这次只是赚点外快,你知道的,我现在穷的盪气迴肠,上岸后都不好意思去找自己的相好。” 苏文对这种老江湖的话从来都只听一半,他的要求也仅仅是这傢伙不要黑的太过分就好。毕竟对於他这种两眼一抹黑的人来说,去一个地方做生意真的必须要人带著入门。 这是不可少的学费。 “你把整个流程好好和我说一下。”苏文对马特说道,“我好心里有数。” “那是自然。”马特认真的说道。 苏文从马特那里大概了解了整个停靠流程,包括要给谁交税,大概交多少税。然后苏文又询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需要在某个地方获得一块土地,那么我最合適的方法是什么?” “嘿,之前的船长有一大片土地要继承,他不干要来航海。船长你现在航海乾的好好的,却想去获得一片土地。”马特露出了一丝怪笑,“你俩真是绝配。” “少扯这些有的没的。”苏文其实也挺无奈的,要是能角色互换,他去继承一片贵族领地,他现在就能搞出好大一番事业来了,“到底有什么办法?” “你可以去找女王要一个討伐令,去和南边的精灵、地精以及图腾教徒们打一打。”马特摸了摸下巴,“之前有个哥利特人花了三年的时间在南方从半精灵手中抢到了一块领地,女王封他做了总督。” “如果你有这些心思的话,找女王或者当地总督买一个討伐令是一个合算的买卖,抢到领地之前,遇到来自南方的异族们的船,或是来自法比里奥的商船,我们也可以去劫掠一番,到时候劫掠的货物,女王要抽成20%。” 好傢伙,私掠许可,这真的不是我大英吗? 不过在大航海时代,为了打击敌国的商船,在相同位置上的国家的政策总会趋同演化。歷史上发出私掠许可的也不止有大英,法国、荷兰、北美殖民地甚至奥斯曼帝国也都发布过私掠许可。 “这私掠……咳,这討伐令需要多少钱?”苏文继续问道。 “两千到五千金幣,倒是不贵。”马特说道,“不过问题不是你买討伐令,问题是我们这艘小船,能打的了谁?” “如果討伐令可以允许我打下一块领地,並获得女王分封的话。”苏文说道,“我准备直接去找一块法比里奥控制的岛屿去试一试。” “哈哈哈。”马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我该说你胆大包天吗,船长大人。先不说我们打不打得过,想打法比里奥的地盘得额外申请【敌国特许状】,得加钱!那个哥利特人抢的是无主荒地,女王才肯背书” 说著马特压低声音说道:“除非你能证明岛上全是异族,或者是精灵神系或图腾教的教徒,不然这是宣战行为……一般只有王室成员才能购买敌国特许状……” 苏文觉得自己大概摸清楚了这个时代的行事风格——占领列强的领土会引发衝突,但占领『无主土地』,则是合法行为。 章五十二 这一定是祂的旨意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五十二 这一定是祂的旨意 和迈斯、马特交流完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弦月高照。海面上风平浪静,没有看到海盗或诅咒琴师的踪跡。 苏文日常的记录了星辰的数据后,就去找到了他们俘虏的牧师,现在船上实在缺人,他想去试试能不能招降。 这牧师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名叫康德维。 他整个人看著颇为憔悴,甚至当苏文带著人过来的时候,他也只是很平淡的抬起头看了一眼,目光平静的甚至有些许呆滯。 苏文在他面前坐下,说道:“我听说你是海神的牧师。” 康德维点了点头:“是的,我听从海神的教诲。” “海神让你去帮助海盗?”苏文疑问道。 康德维表情颇有些神叨叨地说道:“大海上的各个族群有各个族群的任务。小鱼被大鱼吃,大鱼被人类猎杀。在海上行驶的人类也有猎杀者和被猎杀者的职责。在大海的每一层循环中,每一个职责都受到海神的庇佑。” 苏文摇了摇头。这也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世界的神职者。在他看来,马特已经足够宗教入脑,每日过得神神顛顛的了,想不到这个正牌的牧师还要比他预想的还要疯癲。 苏文於是乾脆直率的问道:“我过来是想问一下,你想不想在我船上干活?” 康德维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一脸狂热:“当然想!我在哪里都是海神的旨意。既然海神让我被你俘虏,並且经由你提出这个问题,那么想来海神需要我在这艘船上为祂的信仰发光发热…… “我能够注意到海神在你的身上投注了巨大的目光和关注,”康德维忽然激昂了起来:“在您的船上办事,这一定是祂的旨意。” 苏文被康德维的话说得一愣,一时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这个宗教疯子日常的胡言乱语,还是他真的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什么“海神的关注”。 於是他又问了一句:“你具体说说,海神怎么关注我的?你从哪里发现祂对我的『眷顾』?” 那康德维仔细地看了看苏文,说道:“海神对你是有眷顾的,我可以感觉得到。”然后他就闭口不言了。 苏文又问了几句,也没问出什么来,不由得嘆了口气,觉得自己跟宗教疯子確实也没什么好谈的,这傢伙跟得了双相障碍一样,一会激昂一会阴沉,於是苏文转而问道:“那么你要什么待遇呢?我该给你怎样的薪资报酬?” 那康德维摇了摇头说道:“能够听从海神的教诲,对我而言就已经是最大的报酬了。你让我待在你的船上,直到海神的旨意让我们分开就可。” 苏文发现自己確实不大能理解这种宗教疯子的逻辑,但他口中“海神的关注”还是让苏文感到了不安。 苏文记得,他確实是在水手们对海神的讚歌中,在风暴中晋升的2级奇械师。这让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海神额外眷顾了。 但他又不清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能说在没有神灵的世界中长大的苏文,对被神眷顾还是很陌生的。 “既然要我船上做事,那么你到底能做什么?”苏文问道。 康德维回答道:“我是一个3级牧师。我能给予大家治疗,驱散恐惧,也能增强一些防护。当然,我能够製造一些圣水。只是,现在隨著圣者临尘的时间越来越近,海神对於信徒的回应也越来越虚弱,可能圣水的製作会比较艰难。” 苏文发现自己又有一个听不懂的单词:“圣者临尘?” 康德维解释道:“每隔一个大周期,天上的诸神將会以凡人之躯在大地上行走,化身为圣者。而现在这个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 “诸神以凡人之躯在地上行走?”苏文被这话惊了。 但他仔细询问时,那康德维也表示自己不是很清楚。他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至於为什么诸神要下凡,下凡之后要做什么,祂们什么时候回归天上,这康德维也一问三不知。 其实,苏文在听到康德维说他被海神“关注”时,是深感不安的——神会不会知道他是穿越者?神在看到了他的这些发明后会持一个什么態度?这个康德维会不会是神监视他的一个节点? 他甚至想要把这个牧师给丟到海里面去。因为如果確实如他所说的话,他就是在海神的安排的一个人形监视器。 只是转念一想,神灵对於现在的苏文来说,是一个绝对不可以得罪的强大存在。贸然將祂的使者给丟到海里面去,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说不定他前脚刚把人丟到海里面去,后脚就遇到了一个大风暴,船就葬身海底了。 最终,看在这个牧师能够治疗並且生產圣水的份上,苏文还是让他留在船上了。至少他也是海神的牧师,到时候海神教会过来收税的话,说不定他能帮忙讲个价。 至於这个世界的神灵,苏文对其的了解极为有限,他决定在后面的日子里详细的探究一番。 …… 经过了一夜的航行后,苏文等人顺利的到达白珠港。 比较幸运的是,这一路驶来,他们都没有遇到海盗或诅咒琴师。 白珠港的建筑风格很有苏文印象中的欧式木石结构特点,也就是普遍白色的石灰墙加上红陶瓦的屋顶。 在港口外配置著防御的炮台,港口內停泊著数艘大小不一的商船,在港口外有小型的导航船在指引航向,见苏文的船只驶过来,一艘导航船就靠了过来,指引苏文的船去往港口的一处泊位。 在港口前,苏文远远可以看到简陋的棕櫚叶棚屋露天摊位,上面堆满了常见的热带货物,比如菠萝、可可豆和一些红木——看来港口旁就是一个简易的市场。 他们在领航员的带领下停靠岸边后,就在领航员的要求下,在锚地升起了一个黄色待检旗,等待港口官员登船。 那个领航员似乎还认识马特,双方不轻不重地互相开了下玩笑。 在港口官员尚未登船检查之前,苏文等人被要求不能下船。 在港口官员检查船上没有类似死灵法术或其他违禁物品后,他们才可以在缴纳停泊费后短暂离船,且只能在港口停留七日。 苏文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有些船会召唤死灵来开船,连水手都省了,是货真价实的『幽灵船』。 章五十三 私掠许可怎么卖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五十三 私掠许可怎么卖 如果要在港口补充淡水、维修或买卖货物,他们还需到港口海事处检查船舶登记文件,缴纳税费。而如果要卸载货物,还需通过官方搬运工行会统一卸载並送入特许仓库中。 甚至如果离港,还需要给海神教会缴纳整个在港期间交易额的10%,可以说整个过程都需要交税。 所以马特说得非常正確:在白珠港做生意,所有流程的核心要点就是交税。 甚至运气不好时,整艘船要交60%以上的重税,很多船长跑一趟的油水几乎都被税榨乾了。 苏文曾諮询马特:他的航行未使用罗盘,能否不交给教会的税? 但马特白了苏文一眼,表示这税名义是“海神使用罗盘的税”,实际是给教会的上供。如果不想被没收船只或被教会疯狂针对,不管用没用罗盘,这税最好都交。 苏文將这税简单理解为十一税这种宗教税,需强制缴纳,之后就暂时没其他想法了。 毕竟船上的公共资金足有一万五千金幣,再怎么都够交税了。 苏文在船上等待港口官员,一直等到了中午,太阳高照的时候,才看到了一位肥胖油腻、佩戴皇家贸易公司徽章的税务官,以及一个手持圣水瓶的海神教会牧师走上了他们的船。 那个油腻肥胖的税务官自我介绍道:“我叫布莱克,是代表女王的税务官。我来你们船上统计一下是否有违禁的货物,並且估算你们应该要交多少税。” 接著他颐指气使地开口,腔调带著公务员特有的死板:“我看你们这艘船舷登记的標誌应该是牧羊女號,但明显经过大修和改造。你们的航海日誌和船只登记的记录还有吗?把大修的经过和我说一下。” 苏文解释道:“我们船只之前確实经歷过大修,因为我们在距离这白珠港不远的海域经歷过海盗……。” 布莱克立刻打断:“白珠港附近海域不可能有海盗出现。我建议你把航海日誌拿过来,我们研究一下。” 苏文和这种公务员打过交道,知道这个时候当然不能去真的傻乎乎的把航海日誌拿过来,他正准备苦笑说是自己口误了,实际上是遇到了暴风,並准备把怀里之前准备的一小袋金幣送上去的时候。 他旁边的马特忽然凑了上来,一脸自来熟的对布莱克爵士打招呼道:“这不是布莱克爵士吗?今天是您负责当值?” 布莱克和苏文明显都愣了一下。 不过布莱克在看到马特的一口烂牙后,也是认出了他来:“你是醉鬼马特?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想不到你居然还活蹦乱跳的——你在美人鱼酒馆的欠帐付清了吗?小心老板娘过会儿来找你催债。” 马特嘿嘿一笑:“最近在海上赚了些外快,那些欠债不是问题。布莱克爵士,我们之前在海上遇到了大风暴,船的桅杆等部位都受损了,但多亏了女王陛下的恩德,白珠港附近航路一切畅通,所以我们才能找到一处海岛进行了维修——” 说话间,马特对著身后的苏文使了个眼色。 苏文正好也在观察著马特,见到马特的这个眼神,於是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走上前悄咪咪地给布莱克递上一小袋金幣。 布莱克嫻熟地將金幣收到身后的囊中:“原来是遇到海上的暴风雨?之前的暴风雨確实很大,我们这港口都有三艘船倾倒了——既然是暴风雨,那就没办法了,我这里记录一下。” 马特接话道:“也是因为那场暴风雨,之前的船长安伯仑使用传送术回了家族领地。这位是我们现在推举的新船长苏文。” “船长也不在了……”正低头记录的布莱克听罢,惊讶地抬头看著马特,摸了摸下巴:“那我怎么知道这船不是被海盗劫掠了,而你们都是海盗偽装的呢?” 马特笑了笑:“您看我们这些人哪会是海盗——这位是大副迈斯,你们认识吗?之前安伯伦船长可是带他和您算过帐的。” 布莱克看了看在一旁尬笑的迈斯,又看了看马特,没说话。 苏文此时却又摸出了一袋金幣,塞了过去。而迈斯此时也是上前来,尬笑道:“布莱克爵士,您还记得吗?当时我因为帐上一个帐目跟您核对不清,还吵过架呢?那时候真是多有得罪。” “哦,是你啊,我想起来了。”布莱克木然的点点头。 他抽出一张纸:“到时候你们去港口海事局档案室找老书记员科尔。就说你们的船遇到风暴,船长暂时撤离了,並委任了新船长苏文,让他更新一下船的新档案。至於税率,就按原来的算。” 说完,布莱克转身就准备下船,而这个时候,苏文抓紧临了时间,又上前问道:“布莱克爵士,我还想请教您一下。” 他想打听一下討伐令该怎么买,但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难道直接问『请问您这里私掠许可怎么卖』? 但很快,他就模仿著之前马特说话的腔调,开口道:“我刚刚当上这新船长,作为王国光荣的一份子,我也想为女王陛下分忧。因此我想向您打听一下该如何获取討伐令?” “你准备驾驶著这么小一艘船,拿討伐令去为女王陛下分忧?”布莱克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是的,我们船上火药威力很大。”苏文坦率的点头,暗中已经准备再递上一份小礼物了。 布莱克上下的打量著苏文,嘴角一抖,似乎就要开口。 而另一边的那个负责检查的牧师好像根本没在意这边的事情,他只是例行公事在船上走了一圈,见手中的圣水瓶没散发任何光芒,他就准备下船了。 只是在下船之前,那个检查的牧师特意向苏文行了一个礼。苏文有些发愣,但他还以为这是人家讲礼貌,於是赶忙照著模样回了一个礼。 见苏文回礼了,那牧师才转过头,慢悠悠的下船了。 等他们两人行完礼,布莱克此时才开口道:“下个月就是女王庆典,正好放出了一批討伐令名额,总督威森阁下在每日下午三时,都会在总督府等有意向的船长过去覲见。如果你想向女王效力,可以去覲见总督。他的府邸就在海神神殿旁,你看得到的。” 说著,布莱克也不等苏文继续开口,直接转身下船去了。 苏文看著下船的几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刚刚那牧师对他的行礼看起来影响了布莱克的决断,好像看之前的样子,那布莱克会说出拒绝的话语来。 那这个牧师为何要干涉进来?难道我身上真的有这个【海神的眷顾】? 章五十四 200公顷的「种植园」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五十四 200公顷的「种植园」 只是那个牧师的干涉时间点实在是微妙,苏文一时也分不清这到底真的是有海神干涉,还是都是巧合。 他长出了口气——疑神疑鬼不是他的作风,而且如果真的是神灵干涉,他现在除了接受,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应对手段。 不过看著那布莱克下船后变得轻快许多的步伐,苏文的眼角不由得直抽抽——他刚刚至少递上去了500枚金幣。 这里的停泊费才100金幣…… 马特却对苏文说:“船长大人,这钱交得绝对值得。要是被他们定义为外来商船,甚至是有海盗嫌疑的商船,我们就得额外缴纳30%的货物税——这船原来可是贵族特供船,税率可是只有5%。” 听到这话,苏文觉得这500金幣还算物超所值。 苏文看著两人下去,转头问马特道:“我们接下来还有什么其他要做的吗?” 马特拍拍手:“可以把那个带审查的黄旗子降下来了。下面我们先去海事局找那位科尔,先把船籍搞定,然后再去找工会的人,去把货物卸下来。” 苏文点了点头,又问道:“刚刚你为什么凑上来替我应付那位布莱克爵士?” 马特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艘船之前是掛在安伯仑家族名下的。如果不在码头官员这里把更换了船长所有权敲定为既定事实,就需要重新登记船只信息,到时候麻烦事可就不少了……” 迈斯也是在一旁说道:“船长大人,重新登记船只信息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到时候还要和安伯仑家族交涉明確之前船长去向,那些贵族可不好打交道。” “现在不是这个问题——”苏文见两人好像没有明白重点,不由得嘆息著摇了摇头,看著马特,眼神无比严肃:“现在的问题是,马特,你为什么代替我去和码头官员打交道?” “难道还有什么別的办法吗?”马特似乎还有些不理解的样子, “如果这里敲定了船长您的身份,那么以诸岛王国这帮官僚的习惯,就会承认之前官员签署的文件,不会对这件事深究。或者那么船长您是打算去和安伯仑家族打交道?还是重新登记船只,正式的过一次身份审查,以確认不是海盗劫掠的船只?” “重点不是这件事可以怎么办,而是你替我做了决定。”苏文此时脸色颇为严肃,“也许让我来,我也会下同样的决定。但这个决定是我下的,不该是你替我下的,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马特似乎也回过神来了,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是我没有考虑清楚,请原谅我,船长大人。” “第一次可以是无心之失,但我不希望会有第二次。”苏文如此说道。 马特点头称是,额头竟冒了些冷汗。 苏文后续又框定了值班的顺序,並让船员们暂时先在船上待命,先不要入港。然后苏文就和马特、迈斯二人下船前往海事局。 港口海事局的档案管理员,老科尔是一个乾瘦的老头。 他在看到的税务官布莱克写的报告后,简单的画了两笔,然后说道:“我收到了,等两天后过来拿税率表和船长登记表。” 而对整个流程熟门熟路的马特则是先和苏文示意了一下,得到首肯后才走上前,笑嘻嘻的说道: “科尔先生,没有这两个表我们没法做生意,我们的船上承载的是安伯仑公爵的货物,里面又比较多果酒,怕时间过久了坏了味道。” 科尔抬起头,浑浊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马特:“那酒放两天就能坏咯?那这质量也不合格啊。” 说著,马特递上来了一包金幣,低声说道:“现在女王庆生在即,工会那边需要多备些酒食,不然耽误了女王庆典多不好?” “既然是为了女王庆生。”科特也是嫻熟的把金幣收了起来,嘴上声调却是丝毫不变:“那確实还是需要提前办理一下……” 说著他就拿著那两份资料三下五除二,很快就把里面的內容填好,將税率表和船长登记表交给了苏文。 苏文等人再三谢过科特,才转身离开了。 苏文心中正感嘆这种做生意果然还是需要让马特这种八面玲瓏的人过来——然后走出海事局,苏文三人就被十几个壮汉堵了。 苏文和迈斯见状下意识的就把手放到了武器上,准备施展魔法。 “醉鬼马特,你还有胆量靠岸啊!”为首的是一个看著颇为斯文的壮汉,他的视线直接掠过了苏文和迈斯,当他看到马特的时候,显得极为兴奋,“还钱!” 马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壮汉,颇有些疑惑的说道:“你是谁啊?我欠你钱吗?” 苏文直想翻白眼,感情这傢伙欠的钱多到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见苏文那无语的表情,马特连忙解释道: “船长,我登船前欠的钱大部分都还清了,目前就欠美人鱼酒馆老板一千金幣,这傢伙我是真不认识,怕不是听说我欠过钱的名头,过来讹诈的。” 说著马特还很著急的模样,“我以海神发誓!我除了美人鱼酒馆就再无欠债了!” 苏文见马特那一脸被冤枉的模样,也知道这傢伙有多虔诚,心下大概瞭然。他转过头看向了那个壮汉,稍微退了半步,做出警戒的姿態,说道: “这位兄弟说我手下欠了你钱,请问有什么依据吗?” 那壮汉双手抱胸,一脸看马特表演的模样,嘴角带著冷笑:“你上次出航前,把你家里的那块烂地炒成所谓的优质种植园,卖给洛克子爵两万金幣——你忘记了?那个合同根本就是诈骗,你现在就要还钱!” 马特的眉头挑了起来:“你是洛克子爵派来的人?” 然后就见马特嘴角带著笑意,“那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签了合同的,我说的哪里有假的吗?我那块地不是可以种植甘蔗、水果的,有丰富水力资源,占地200公顷的优良种植地?” 那壮汉却猛的愤怒了起来: “那根本就是一块烂地!那有160公顷是潮汐淹没的盐碱地,所谓的水力资源只是雨季才形成的泥沟,大半的土地是贫瘠的沙石地和山地,能用的不超过一成!” “你就说这些土地能不能种甘蔗吧,水力资源丰富不丰富吧!”马特哈哈笑了起来,那一口的烂牙在阳光下颇为刺眼,“我可没有和你们的那位洛克子爵保证,甘蔗一定丰收,水力资源一定能利用!” 章五十五 自己下船找个好营生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五十五 自己下船找个好营生 那壮汉此时虽然被人多势眾的同伴围著,但是却被马特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反而像是受欺负的那一边。 最后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忍不住攥紧拳头就想揍马特这个诈骗犯,见状苏文和迈斯都忍不住皱眉。 但是马特却指了指后面海事局门口站著的诸多税警: “你確定要在这里斗殴吗?这么不给海事局面子,我怕你到时候不好去和洛克子爵交代。” 那壮汉的嘴角抽搐著,盯著马特,显然暴怒难抑。 马特说道:“我这几天都会在这港口,毕竟我搭的船——”他指了指港口方向。 “就停在那边,我是不会走的。如果你真想打官司,可以隨时来船上找我。我们到时候再討论这个合同到底有没有欺骗的地方!” 他说完见那壮汉没有再动手的意思,便对著苏文行了个礼:“船长,我的话说完了。” 苏文此时真切感受到,这个诸岛之国正处於一个相对“现代”的状態—— 它的基层公务员体系和司法框架已经建立,但执行中虽然混乱、充斥著潜规则。不过,从马特的应对来看,这里確实运行著一套名义上成文、被大部分人认可的规则。 这样的国家也已经脱离了『愚昧』的状態,正在走向开化。 既然马特不惧怕诉诸法律,自信合同天衣无缝,苏文也就顺势对著堵路的壮汉说道: “我们现在还有事。各位,还请让一让?如果和我手下有纠纷,你们可以改天找他解决。我们现在得过去。” 那壮汉重重地啐了一口,侧身让开,临走前盯著苏文道:“到时候我们会来拜访贵船,把这帐算算的。” 苏文没有回应,只是带著自己手下走远了。 走出了好一会儿,马特才对著苏文致歉道:“船长给您添麻烦了。” 苏文挑了挑眉说道:“我现在倒是好奇,你名下还有多少这样的『合同』?” 马特也是面露苦涩,他接著倒是颇为诚恳的说道:“船长大人,我也不瞒您。之前我沉了船,欠了一屁股债,也是没有办法,才想著把自己家传的那一块烂地糊弄卖出去了高价,卖了些钱还债。 “这场交易基本耗光了我的信用,我后面还是筹不到资金,才想著把自己卖了,换一笔钱去把剩下的债还了……那美人鱼的老板欠我个人情,欠她些债是可以用人情抵了的,我其实严格来说也不欠谁什么了。” 说著,马特严肃的说道:“我做事情有始有终,做不来欠债不还的事情来。如果船长你担心我干扰到您的行程,我立马下船就是——我以海神的名义起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苏文观看著马特的神態,发现对方有那种自信说真话的人特有的那种坦荡的神色,也就说道:“你其实一路上也帮了我不少忙,但我这里也和你说句实话,你確实有你的价值,但我並不能完全信任你。” 马特有些尷尬了起来。 苏文指了指旁边的迈斯,说道: “迈斯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先问过我。遇到事情也是我先去交涉,他儘量不发言,除非我要找他。” 迈斯闻言尷尬的笑了笑:“船长大人,我是不爱说话……” 苏文却是摇了摇头:“这不是爱不爱说话的事情,这是態度问题。马特你之前当船长当习惯了,喜欢主导事情的走向。之前教我开船是这样的,和那个布莱克交涉是这样的,甚至刚刚和那些要债的人交涉也是这样的…… “我只问了一个问题,你就自顾自的和对方交涉上了。和他们打官司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撇开我就去做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去处理——你自己都做了决定,我要保你都不好保。” 马特呆住了。 苏文知道这种之前当过一把手的人,去做下属会很不適应,所以他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说道: “所以我不信任你——倒不是说我不信你说的话,而是不信任你可以做好一个下属。我之前说过不希望有第二次,然后转头,你给我就搞了第二次出来。 “事不过三,我这里也给你下一个最后通牒吧,如果你真的不能適应角色的转换的话,我们也好聚好散。你自己下船找个营生吧。” 苏文深知这不是小事,搞不清楚定位,在不该发言的时候主导发言,极端情况是会出人命的——《教父》里的老教父就是栽在这上面。 马特不改,他是真的不敢用马特。 马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半晌之后,他才诚恳的对苏文说道:“我懂了……船长大人,我是真的懂了。我还想在您的船上做事,您懂的多,跟著您是真的有前程,我会努力调整我的姿態的。” 苏文见对方態度诚恳,也就点了点头,准备后续再观察一下。 处理完这里的事情,苏文等人接著就往总督府方向走去。正好海神殿就在总督府附近,他想先过去看一下那边牧师们的反应,確认自己是否真有那所谓的“海神眷顾”。 只是当他走到海神神殿附近时,那些牧师看他的眼神与看其他信徒並无二致。 许多信徒围绕著海神的雕像,向雕像下方的水池投掷钱幣,虔诚祈祷。 苏文隱约听到旁边一位妇人对旁人说道:“海神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显露神跡了……现在大海愈发暴躁不可预测,不知是我等做错了什么,令人忧心。” 另一人安慰道:“过往也有类似时期。在某些时节,海神的回应会减少。等过一段时间,自然会恢復。” 苏文听得颇为新奇——这海神的神跡具体指的是什么,这个频率降低是否与船上牧师说的“圣者临尘”有关? 来到神殿內,马特和迈斯非常嫻熟地从兜里各摸出一枚钱幣,丟进水池,双手合十进行祷告。 见此,苏文也丟钱进水池,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海神,如果你真的对我有所关注,不如现在就给我一个回应看看?” 可惜他的內心毫无波澜,什么感应也没有。他抬头再看看马特和迈斯,这两人还在虔诚祈祷。他便也装模作样地多闭目了一会儿,直到两人礼拜完毕才放下双手。 期间苏文还对马特询问了下海神展露神跡到底是个什么场景。 马特此时也是眉头紧锁:“展露神跡就是被主教大人请下神灵化身显圣,为信徒祈福。一般显圣后都会產生大量的圣水,如果海神降低了显露神跡的频率,那么圣水供应恐怕会出问题……” 章五十六 想办法搞块领地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五十六 想办法搞块领地 圣水供应吗……苏文想到了之前没有圣水导致船上传染病横行,也眉头紧皱,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文在神殿里参观性地逛了一圈,见负责接待的牧师对他態度平常,毫无异样,他心中疑惑更重:难道之前怀疑自己被海神关注,真是错觉? 可惜他没更多时间在海神神殿浪费,此时已接近三点,苏文便乾脆走出神殿,来到总督府。 总督府门外已等了些人,看服饰似乎也是其他船的船长。 苏文有心上去和船长模样的人攀谈几句,但他们行色匆匆,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苏文也只能暗自嘆了一声,让马特二人留在门外,自己也跟著这些船长往里走去。 这里的船长们首先被领到一个秘书打扮的人面前,简短的介绍自己,並说明覲见总督的缘由。这里的对话都相当精简,没有什么废话。 很快就轮到了苏文,面见这位秘书,苏文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是【牧羊女號】的船长,覲见总督,想諮询购买討伐令的相关事宜。” 那秘书抬头扫了一眼苏文,低头道:“有船只登记吗?” 苏文点头,將船长的证明递过去。秘书扫了一眼,用公务员所特有的那种没有什么感情的腔调说道:“拿著这號码牌,总督正在接见各船长。” 说著,秘书给苏文发了一张號码牌,不多时,苏文就被引入了总督府。 总督府的会客厅敞亮奢华,高耸的落地窗外是俯瞰港口的开阔阳台,纯白纱帘纤尘不染 威森总督正坐在巨大红木桌后,陷在座椅的软垫里,被几个女僕小心服侍著。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懒洋洋地打量著进来的苏文。 苏文上前,按照之前学到的覲见的礼节,对总督躬身行礼。而一旁的女僕则递上了座椅,示意苏文就坐在这里听总督问话。 “你叫苏文,是牧羊女號的船长?”总督扫了一眼苏文,“听说你想买討伐令?” 苏文点头:“是的,我也想为女王陛下效力。” “为女王效力,你至少得有艘战船吧?”总督接过了女僕递来的文书,“还是说你们船上有什么厉害人物?” 苏文认真的答道:“我们的火药特別厉害。” 总督扬了扬手中文书,慢悠悠说道: “你很大胆。今天来这买討伐令的船长,不是手下有三五条船的,就是暗地里和海盗有勾搭的。像你这种船奴出身、夺了艘小船、来歷都有问题的船长,还真是是独一份。” 苏文听到总督点破了他船奴的身份,心中略有些惊讶。 那总督也是笑呵呵地说道:“安伯仑家族的那位博登回去参加他的继承人训练了。他的那艘船,我之前还以为是遭遇了海盗,在哪个犄角旮旯沉掉了,想不到居然被你这个船奴夺了去当了船长。” 他看著苏文,眼神玩味:“所以,你这么一个船奴出身的傢伙,是怎么想到来我这里买討伐令的?” 看来安伯仑家的影响力比苏文想像的还要更大一些。 而这总督也並不是吃白饭的,就他这船靠岸的这么一段时间里面,对方就已经把苏文这个人的来歷都调查清楚了。 於是苏文乾脆地说道:“如您所见,总督大人。我这里目前没有人脉,没有货物,也缺钱,甚至还有被海盗追杀的风险。因此我们想要发財,就只有一个办法……” 苏文顿了一下,看著总督。他也没有说虚言,直接对著坦诚的说道: “就是去想办法搞块领地。在下还算是善於组织生產,如果让我搞到一块领地,並开展相关技术生產的话,我有自信给女王陛下……也给您带来足够的收益。” 总督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半晌后才说道:“你是想复製一下那位哥利特人的经歷,不是吗?像你们这种一贫如洗的穷光蛋,我见了多了,都是些地痞流氓之类的货色。不过对於有胆子、有见识的地痞流氓,我也向来不吝嗇我的资源的。 “这样吧,给你三分钟时间说服我。如果你给我的理由不够好听,我就请你赶快从哪来,回哪去。我没兴趣听一个只是胆大包天的地痞流氓给我吹牛。” 苏文定了定心神,说道:“我的目標是卡拉曼群岛国——那个半精灵组成的国家。” 卡拉曼群岛,实际就是前世的开曼群岛,传说中的避税天堂。在前世这块群岛靠近宏都拉斯、墨西哥以及古巴。 放在这个世界的话,就是法比里奥王国、永恆之森的精灵帝国以及诸岛之国三个势力的中央范围。 苏文心中快速闪过这些信息。 “……因为它是一个半精灵的国度,因此它受到了部分精灵的庇护。岛上常备武装並不强大,但因为是地处敏感地带,因此也常作为一个相对中立的势力,一个自由港般的存在。” 它的地位大概相当於精灵帝国的对外贸易的特区。 总督听到“卡拉曼群岛”这个词的时候,眼神莫名地闪过了一丝惊讶,他看著苏文说道: “你那船上就那么三十几號人,你就敢去动这个岛的主意?” 苏文摇了摇头说道:“我自然不可能一开始就去动这个岛的主意。我的目標是先劫掠一下他们的商船,补充自己的人员和实力。等实力足够强大后,我再考虑直接进攻。” 总督又问道:“我如何相信你们能击溃商船,夺取领地呢?” 苏文摊开双手说道:“像我刚才说的,我的火药特別厉害。 “总督大人您其实不必怀疑我的实力。我这边会如数缴纳討伐令所需要的金额,而且我也愿意在事成之后,给予您以及女王五成的战利品。而您所要付出的,也仅仅是签发指令而已——” “如果说我的实力並不像我所说的那么强大,那么我不过就是被他们的船只击沉,对您没有任何损失。而如果我侥倖能够获得胜利,那么我將给王国……当然也会给总督府,带来足够丰厚的回报。” 总督身子向后仰,他打量著苏文,说道:“说的话確实很好听,不过我还好奇一件事情: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允许你去劫掠卡拉曼群岛?” 章五十七 三个月拉起一支队伍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五十七 三个月拉起一支队伍 苏文笑了笑,颇为自信的说道:“因为女王在大量售卖討伐令——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打击女王在海上的敌人,法比里奥王国。 “民间的私掠行为是后续正规军事行动的前兆,而正规的军事行动需要合適的桥头堡。相对应的,在海上进攻法比里奥王国的航程中,没有哪个地方比卡拉曼群岛更適合作为桥头堡了——这也是我能为女王分忧的地方。” 在苏文前世,英国同其他列强海上大战时,曾签发数千张私掠许可证,允许攻击敌国商船,以此削弱对手经济实力。 在苏文看来,大量签发討伐令,就是大规模战爭的另一个表述方式。而如果要从海上封锁法比里奥王国,卡拉曼群岛就是绕不开的一个重要节点。 总督露出了颇为讚许的笑容,道:“你的船有多能打,我先不討论。但你对於战爭的嗅觉,我却需要给予相当的肯定。那么……” 他停顿了一下。 “跟我签下一个协议吧。我会给予你討伐令,但我要求你在三个月之內,攻下卡拉曼群岛。如果三个月的时间內,你没有达到这个要求……” 总督的眼神变得锐利。 “……那么我將会宣布你是偷窃、掠夺安伯仑家族船只的可耻盗贼,並且发布你的悬赏令。” 苏文深吸了口气,这个条件不可谓不苛刻,但他也知道自己此时必须答应。於是他弯了弯腰,对著总督说道:“遵从您的意志。” 签好协议后,总督就摆手让苏文下去,而苏文此时却是站著没动,继续说道:“我还有一件事需要稟报总督大人。” 总督有些疑惑的看著苏文,而苏文则是把之前遇到海盗,那海盗被诅咒琴师感染的事情说了:“所以为了港口的安全,我必须向您稟报,诅咒琴师有可能在这附近海域……” “哈哈哈,他过不来的。”总督摆了摆手,“诅咒琴师,他自己身上就被下了无法离开博洛迪海峡的诅咒。要想出现在附近海域,等他能破除自己的诅咒再说吧!” 见苏文还是有些迟疑的样子,总督则是坐直了身子,说道:“嘿,听著,我对你是怎么招惹上海盗將军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既然你现在是在给我做事,我就简单和你说一下—— “如果你被诅咒琴师诅咒了,那么你哪怕在星球的另一端,他也可以隨时把你转换为不死生物。如果你没有被他诅咒,那么你只要不跑到博洛迪海峡,那你就绝对见不到他本人——他曾与某名的存在签订过契约,不能涉足其他海域。” “而他的那些亡灵傀儡,绝对靠近不了被海神赐福的航道!” 然后总督甩了甩手,示意苏文可以下去了:“我很忙。所以你身上要是有被他诅咒的刺青,那么就赶快把討伐令还给我,然后趁早滚蛋。如果你没有被他诅咒,那你现在就带著你的討伐令滚蛋。” …… 走出总督府时,外面等待的马特和迈斯连忙走上来,迈斯焦急地问道:“船长,情况怎么样?” 苏文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拿出了自己的討伐令勋章以及授权文件,把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马特和迈斯都忍不住皱眉,马特低声说道:“三个月……我们能拉起一支队伍吗?” “你之前的那个种植园是什么情况,你和我说一下。”苏文则是对马特询问道。马特於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种植园:它在斯多利岛,也就是苏文前世的古巴岛的南部,是一处背靠山脉,面朝大海的浅滩。 种植园靠近斯多利岛的第三大城市盐角港,之前还是一个適合种植甘蔗作物的地区,但在遭遇了多次海水倒流后,已经变成了一块盐碱地。 至於那部分山坡也种不了地,那是一片风化的红土地,长不出植物来。 而苏文在仔细了解了它的地理所处后,却是浑身燥热,兴奋不已。 古巴本身就是一个资源极为丰富的国家,盛產各类金属以及石油。苏文前世曾去过古巴旅游,清晰的记得当时载客的那个司机说过,他们国家中部、东南部都分布著许多矿脉,用老化的设备也能加工出许多钢铁出来。 其实如果不是资源如此丰富,它也很难在制裁下坚持那么久的时间。 而听马特所言,那山坡的红色很可能就是含铁导致的锈红色。他在確认了盐碱地上水沟里时常会被衝出一条带著红色痕跡的沟壑后,更是確定这里就是一块含杂质较多的露天铁矿。 “那个洛克子爵在哪里?”苏文兴奋的说道,“我们找他去把这个种植园买下来!” 种植园和领地不一样,上面只能种植当地贵族允许种植的作物,並要向领主以及女王缴纳高额的赋税。所以之前苏文对种植园的兴趣不大。 但如果种植园上有铁矿,而且因为盐碱地的属性,可以便宜买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苏文可不打算在上面种地,他打算在上面开矿。 那个种植园靠近大城市,可以招到人。有人就有矿,有矿就有队伍,有队伍就能打卡拉曼群岛。 如果实在拉不起队伍来,苏文也就只能认真考虑落草为寇了,就是不知道那些海盗將军们收不收小弟…… 至於当地领主只许种植园种地啥的……苏文只能表示,在足够的利润下,这些规定都是废纸。 迈斯颇有些不理解的说道:“我们要一块盐碱地做什么,船长大人?” 而马特却没有问那么多,他只是简单的回答了苏文的问题: “我不清楚洛克子爵在哪,不过如果您想找他,不如和我一起去美人鱼酒馆,我相信只要在那里等一会儿,那个洛克子爵就会听到我在那里的风声,过来找我了。” 苏文点了点头,对迈斯说道:“马特的那块地上很有可能有铁矿,我们到时候可以在那里开採。” “铁矿?”迈斯露出了瞭然的神色。而马特也是反应了过来:“船长大人,王国东部的山脉上有优质的露天铁矿,而南边的铁大多都非常的脆,不適合开採,还是以种植园为主。” 苏文猜测这可能是由於南部的铁都有伴生矿,比如镍、锰等,导致杂质过多,含铁量可能只有20%。不过现在让他去占据优质的露天铁矿也不现实,只能想办法解决杂质问题。 苏文打了个响指,对著马特说道: “这个我有办法解决,我们先回一趟船,叫上鲍勃他们,到时候一起去一趟你说的那个美人鱼酒馆,先把你欠的帐给还上,再招募一些水手。到时候看那位洛克爵士会不会过来找你。” “是!船长!”马特和迈斯同声应道。 章五十八 那种植园在什么地方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五十八 那种植园在什么地方 美人鱼酒馆坐落在港口下城区,空气里瀰漫著鱼腥与汗臭、劣质朗姆酒混合的气味。 走到美人鱼酒馆门口,酒馆的招牌画著美人鱼与海妖,透过大门,可以看到酒馆里底层的水手与各色冒险者挤在角落,低声喧譁。 角落里,一些身份难辨的黑市商人凑近路人,神神秘秘地展示著手中的小瓶——瓶身遮掩下,隱约可见某种粘稠、可疑的液体在晃动。 苏文身后跟著鲍勃、博凯、马特和迈斯几人,在之前上船的时候,他也和几个副手简单说了下,需要在三个月內拉起一批队伍的事情。博凯、比尔显得颇为疑虑,但鲍勃却是一脸信任苏文的样子,很自信的跟过来说要帮忙招募一批骨干水手。 这倒是让苏文有些哭笑不得——鲍勃看著倒是比他这个船长还要自信。 苏文等人刚推开吵吵嚷嚷的美人鱼酒馆的大门,一眼就看到两个水手正揪著对方衣领打架,袖口还分別露出了燧发枪管和匕首柄。 周围一片起鬨的声音。 只见这两人刚互相打了几拳,就被店里足有两米高的壮硕护卫一把拎起,扔出去。 苏文等人连忙让开道路,而此时苏文注意到酒馆门口的告示牌上贴满了通缉令,“诅咒琴师”等三大海盗將军的头像也在上面——这“诅咒琴师”在通缉令上,就是个普通中年男人的长相。 见斗殴的人被丟了出去,酒馆里起鬨的人这才注意到门口的苏文一行人,吵闹的声音似乎也因此短暂地停了一下。 接著,一个看著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扭著腰从人群里出来,挤著笑对几人中的马特说:“哟,醉鬼马特,你可是好久没来了。听说你在给別人当水手,看来你已经从船奴的坑里爬出来了?” 马特嘿嘿一笑:“嘿嘿,好久不见了老板娘。我这段时间运气好,碰到了一个好船长!”但之后他也没有自主开口,而是很自然的就站到了苏文的身后。 苏文顺势上前几步,站到女人面前,开口道:“我就是他的船长苏文,我此行来时想招一些海员,这里有等招募的水手吗?” 女人把视线从马特脸上扯开,落到苏文身上,也嘿嘿笑了声,指了指酒馆內熙熙攘攘的眾人:“这不都是吗?” “欸!船长!”后面的水手们也举起酒杯,轰然应了一声,然后又是一阵嬉笑。 说著,老板娘转头看了一眼马特,道:“不过在此之前,某个人是不是该把欠我的钱还给我?” 苏文回过头扫了眼马特,后者则是一脸肉痛的掏出来一袋子钱,递给了老板娘。 老板娘也笑嘻嘻的把这金幣转交给护卫,然后才看向了苏文,说道: “这位船长的运气很不错噢。之前的暴雨让港口翻了三艘船,一大批的水手失业了……你不如请他们喝一杯酒,看看有多少人愿意跟你走。” 苏文也不矫情,直接大声说道:“那诸位,这一轮的酒,我请了!” 一旁隨行的鲍勃也隨声附和道:“牧羊女號船长苏文请客!” 然后就听到酒馆爆发出了一阵鬨堂的兴奋声音: “讚美船长!” “海神保佑你!” “致伟大的海神!致牧羊女號!致苏文船长!” 然后就有水手跑过来毛遂自荐,苏文和鲍勃等人乾脆就找了个空桌子当面试桌,开始问起了这个水手擅长什么。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苏文就给自己船上招聘了20个看起来机灵一点、有经验的年轻水手,把自己船上的水手给编满员了。 他也不吝嗇,为了笼络人心,他直接给这些入职的水手们发了第一笔奖金。 整个面试工作持续到快半夜的时候,酒馆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著贵族游猎时常见的紧身皮衣的年轻男子,在几个壮汉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看到了正帮著苏文面试水手的马特,醉醺醺的走了过去,一只皮靴踩到了桌子上,指著马特说道:“马特,你还敢回来?” 马特扫了一眼来者,笑了笑说道:“这不是子爵大人嘛?您不在您的封地呆著,怎么会跑到白珠港?” 那洛克子爵呸了一声说到:“老子的封地有啥可待的?老子把所有的钱都投去买你那吹的上了眾神殿的种植园,结果你却卖给了我一片盐碱地! “香蕉了个巴子的,我之前就发誓一定要找人把你的脑袋悬掛在桅杆上。上次让你跑得快,跑到了別人的船上。这次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了!” 马特嘿嘿笑了声,却是无奈的耸了耸肩:“子爵大人,我可没有骗你,合同上写的可都是实话。” “呸!裁剪的实话也叫实话吗?” 而苏文此时则是打量了一下洛克子爵——后者打扮起来倒是人模人样的,只是一张嘴就满嘴脏话,显得没个正行。见洛克子爵此时就要发作,苏文顺势切入话题: “买卖讲究的是一个愿赌服输,商品价值如何全凭眼光,看走眼了了就要认。子爵大人,您这样做实在不体面。” 听得苏文如此不客气的话,那子爵直接就炸毛了:“不是,你谁啊?我和他要债,跟你有关係吗?” 他身后的几个壮汉也走前了几步,瞪著苏文。而苏文手下却也不是怕事的,鲍勃首先带头站了起来,而后苏文他们新招的那二十多號人,也都『唰』一下站了起来,整个酒馆一下就剑拔弩张了起来。 双方一时就对峙住了。 这时,今天早上的时候见过一面的那个斯文壮汉上前,低声的对子爵说了几句,然后子爵才嗤笑一声道,对著苏文道:“你就是这个烂货的船长?喂,你船上都招些什么人啊,骗子你也要?” 苏文摊开手道:“船上缺人,有谁就用谁嘛。倒是子爵大人,不知道您这次是想让我属下怎么做?把那两万金幣还你?” 子爵道:“那自然!把两万金幣给我,我把这地还给他,这买卖我不干了!” 马特在一旁道:“那合同可是在海神面前签订的,哪能隨便作废?子爵大人,您可不能隨意忤逆海神。” “那就在海神见证下再签一次便是!”洛克子爵大咧咧的说道。 “你这不就不讲道理了?” 两边的人都向前进了一步,看著就要火拼的样子。此时那酒馆的老板娘却是端著几瓶酒走了过来,说是来了些新酒,请大家尝尝,实际上也是笑著打了个圆场。 苏文和那子爵也不想真的打起来,於是就借坡下驴,谢过了老板娘,双方重新坐下。 苏文看了看马特,又看了看这子爵,装作对种植园不了解的样子,说道:“子爵大人,你既然要討债,不如和我说说那种植园在什么地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听得这话,那子爵眼里也闪过了一丝诧异。 章五十九 购买种植园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五十九 购买种植园 那子爵再次打量了一番苏文,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他招呼自己手下抽出一份地图来,指著盐角港旁边的一处地方,说道: “就这儿!这傢伙帮我做了不少事,我平日里都很信任他。他那次骗我说这地方是200公顷的优良土地,实际上是其中160公顷都是劣质的盐碱地,根本就不值这个价格! “我见他沉了船,可怜他,也就按优质土地的价钱拿下这块地,可是亏的底裤都没了。嘿,提起来我就气,这傢伙不讲信义。” 说话间,那子爵就跟个黑帮大哥一样,骂骂咧咧的,没点体面人的样子。 苏文也不知道这傢伙堂堂一个子爵,是怎么做到行为处事都跟个混子一样,让他总感觉自己在和黑帮头子討论生意,但为了计划,他还是压下心中的想法,不慌不忙道: “子爵可否把种植园的详细情况给我说一下,具体种了什么东西?上面有多少人,交多少赋税?” 那子爵扫了眼苏文说道:“你是要买回去吗?” 苏文摇了摇头道:“我还不知道那地方到底具体什么样,你跟我说一说我再做决定。” 然后洛克子爵仿佛来了点兴致,慷慨激昂的和苏文说了一大堆,吐槽他的地多么多么的烂,让苏文心中听了暗自摇头——哪有人做生意先把自己的商品贬低一通的? 这种二代真的是脑子里缺根筋。 见洛克子爵吐槽的越来越起劲,苏文乾脆说道:“既然这地这么烂,我出3000金幣,帮您接手了,如何?” 那子爵听了苏文的出价,几乎要吐血,他瞪著苏文道:“你香蕉的,我花了两万金幣来买,你3000金幣就想买回去?” 苏文点了点头说道:“它毕竟一百八十公顷都是盐碱地,如果按照20公顷的良好土地来算的话,3000金幣已经算是溢价了。” 那马特在一旁哈哈的笑了起来,说道:“船长,您的算术確实不错。” 那子爵瞪著眼睛说道:“一万五千金幣!少一个子儿都不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文观察著子爵一身游猎的,忽然说道:“子爵大人,您这副打扮是准备去探险?” 洛克子爵则是兴高采烈地从怀里掏出了討伐令,在手上炫耀道:“那是,女王陛下赐给了我討伐令,我准备去南大陆那边,找几个地精村落劫掠一番,等著赚一笔外快出来。” 这种二代是真的嘴上不把门,平日里在父辈的庇护下啥都不缺,就缺其他人对其能力的认同。 所以说话间总是喜欢炫耀自己的东西,苏文前世在网上也见过不少这种到处炫富的富二代,他现在可算体会到平时在这些富二代身边转悠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態了。 看来萨伊达还算是富二代里的高个了,人家做事好歹还算有章法。 苏文也顺势把自己的討伐令拿了出来,说道:“承蒙女王陛下厚爱,她也赐予了我一份討伐令。子爵大人,我这里有一个关於討伐令的重要情报,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子爵来了兴趣:“什么情报?” 苏文却是卖了个关子,道:“自然是关於你想要去的南大陆的情报。但是这可是我付出了不少代价才得到的,不能直接交给你—— “如果你想获得我这个情报的话,我出价3000金幣,加这个情报,买你的那个种植园如何?” 眼前这个贵族很显然是不差钱的主,他现在是想出口气,虽然那块地可能就值3000金幣,但眼前这个主犟脾气起来了,就是要出口气,3000金幣是无论如何也拿不下来的。 苏文决定拿前世的地理知识来忽悠一下这个子爵——这个世界对南美洲的开发还处於早期阶段,还未深入接触到南美深处。 而以南美洲的资源,有一个文明是大概率事件,而且根据那里的地理条件,这个文明很可能也盛產黄金。 洛克子爵这类贵族二代渴望建功立业,用『黄金帝国』的传说刺激他的冒险欲,能让他忽略土地的实际价值。 如果那里確实没有文明,子爵一定要去探索,也很大可能会找到黄金。当然,如果子爵在探险中不幸遇难,那苏文只能说,探险都是有风险的,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子爵惊讶道:“你那情报值一万两千金幣?” 苏文说:“那肯定值不了这么多,但是您那种植园想售卖一万五千金幣確实过於昂贵了。”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地图, “坦白说,您那块地的实际价值,要论公道的现价,三千金幣已经到顶了。” 子爵沉默著没有说话,紧紧的盯著苏文,而后者则是继续神色如常,指了指马特道:“不过,这事儿我认了。毕竟是他之前耍了小花招,但他人既然跟我做事,这个事情我愿意收尾,就当是买个清净,以后少点麻烦。”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篤定:“但我只出三千金幣,您要不同意,现在就可以去问问別家——但我敢说,按现在的行情,您拿著这块种植园,想找个愿意出价的买家都难。” 子爵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犹豫,苏文语气便缓和了些:“做生意,眼光最重要。有时候吃点亏,可以当买个教训,学学怎么识人看货。 “今天我肯跟您谈这个价钱,是抱著解决问题的態度来的,因为我们都是受女王陛下恩赐的体面人。但您想想,要是遇到那种不讲理、心又黑的——” 苏文意味深长地瞥了马特一眼,“恐怕连討价还价的机会都不会给您。” 那子爵沉默了好一阵,终於咬牙道:“行!成交!我现在就可以把地契给你,但我要先拿到钱!” 苏文也爽快的答道:“好,那我们现在就成交!” 说著苏文就让迈斯拿出钱来,交予子爵。 见那子爵爽快的收下钱,並拿出地契,在上面写下了转卖信息,並拿出自己怀中的贵族掌印直接蘸了泥印就盖了上去。见状,苏文继续说道: “另外关於南大陆的航线情报是这样:往南大陆一直航行,经过群岛的南部拐角后,能看到被山脉切断的海岸线。那儿有片古老土地——” 苏文將记忆中印加帝国的资料说了出来,语气篤定:“……那里的这个古老的帝国盛產黄金。当地人甚至用黄金铺神庙台阶。只要你深入內陆找到他们的王城,搬块石头都够你翻本……” 当然在说的时候他故意模糊了这个国家的名称,只以『黄金帝国』代称。 听罢,子爵虽然听得有些心潮澎湃,但他还是眉头微微皱起:“你这些话听起来更像是冒险故事,我该如何信任你?” 苏文指尖弹了弹怀里的討伐令:“我也是掛了名號的討伐船长,我的船也还停在港口上,子爵阁下,我的信誉由女王认可和担保。” “在海神的见证下,若你说的关於南大陆的见闻都是真实的,那我便將该地契交予你。”子爵忽然单手比划了个海神的神徽,然后將地契递向苏文。 “在海神的见证下,我保证,我诚实的说出了我对於南大陆的所有认知,其中没有任何扭曲和修改。”苏文也是展顏一笑,也比了同样的手势,接过了子爵手中的契约。 当然,苏文没有说的是,诚实和真实是两个完全不沾边的內容。 章六十 女王陛下万税无疆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六十 女王陛下万税无疆 在苏文发誓后,迈斯和马特的眼神都稍微透露出了些许惊讶——不同於不学无术的子爵,这两个人可都是老航海家了,对南大陆並不陌生。 苏文说的“古老帝国”听著特別越玄乎。马特不清楚苏文到底去没去过南方大陆,但马特可是亲自跑过南大陆的航线,他知道那里是就是一片被狗头人、地精、巨龙盘踞的古老森林。 黄金?那自然是有的,但得去龙穴里找。至於丛林深处的古老帝国?马特不敢打保票说那里没有文明,但他估计,在南大陆的深处,更大可能是充斥著无尽茂密丛林、疾病、魔兽和盘踞的巨龙。 所以他也估计苏文可能是玩了什么文字游戏。 他心想:“船长怕不是要忽悠人去送死啊!” 苏文自然不是有心忽悠子爵去送死——毕竟南美洲土地肥沃,又有充沛的自然资源,產生文明是大概率事件。 如果那里真的不巧啥都没有,那苏文也没办法,他已经提醒过子爵了,毕竟【做生意,眼光最重要】嘛。 后面洛克子爵虽然盛情邀约,想让苏文坐下来陪他喝几杯再走,但苏文却著急著把新水手送回船上去。 而且现在已经拿到种植园的地契之后,苏文也不打算在白珠港久留,毕竟他现在身上还背负著三个月拉起一支队伍的任务,他需要赶快去种植园实地考察一番。 在和洛克子爵告別后,苏文就等人先带著水手们回到了船上,第二天在补充了船上的食物、淡水以及大蒜等作物,並把和马特一起,找到酒业行会,把船上积攒的部分高纯度酒给卖了出去。 行会的人对这蒸馏酒其实评价颇高,但由於之前也没有售卖过这种酒,所以只给了普通精品朗姆酒的价格。苏文急著出港,也就没有怎么讲价,直接答应了。 不过虽然苏文实际上这次靠港主要就是补充了下物资,做的买卖並不大,但离开前,还是需要结清包括停泊费、船位费、仓库租用费、前面费用的税、关税、圣水税、交易税、女王生日供奉等一系列税费,卖酒的钱填进去后几乎所剩无几,让苏文直呼女王陛下万税无疆。 幸好苏文买卖种植园是私下交易,找的神灵做的公证,不然还得交一笔税。 在船只驶离白珠港后,由於船上多了二十名水手,相比之前拥挤狭隘了许多。不过幸运的是,此处目的地只有大概两天的航程,整体还能保持基本秩序。 苏文在船上亲自操练了新加入的水手,讲明了贡献值体系和基本的队列以及在船上的任务,此后这些水手就主要由马特带队,负责一些训练以及杂活。 这一次面试招来的水手要么比较机灵,要么之前有航海经验,整体来说都比较顺利。 在海上操练几番后,这些水手也都能算是海员了。至於后续的训练,也只能靠以后时间去磨。 而就在苏文工作告一段落,晚上对著星辰开始定位的时候,康德维牧师忽然找上了苏文。 “船长大人,您是在使用星辰导航吗?” 苏文放下了六分仪。 他其实也对宗教如何看待自己用星辰定位,而不使用导航罗盘感到颇为好奇,於是他问道:“是的,海神不允许这样的行为吗?” 康德维摇了摇头说道:“海神並不限制人们依靠自己的方式在海上寻找定位。只是海神颇为仁慈,祂赐予的罗盘一定是指向最適合前行的航向。” 说著,康德维又看向了苏文说道:“其实我也很好奇,因为我还未在你们船上见到吾主赐福的罗盘。” 苏文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那个罗盘之前在一次意外中不见了。” 康德维倒是露出颇为意外的样子,说道:“罗盘是被海神赐福过的物品,我可以感受到这艘船上依然有罗盘的气息——它应该还在这艘船的某个角落。 苏文闻言皱起了眉头:“我们之前在船上已经找过无数次了,並没有找到这个罗盘。” 他其实也很好奇,那罗盘到底去了哪里?但可惜他的穿越没有继承原主的任何记忆,对罗盘可以说是半点印象也没有。 康德维也是面露疑惑。 略过这个话题不谈,苏文又谈回了星辰定位的事情:“海神以及教会,真的不管大家使用自己的方式导航吗?哪怕是不使用海神的罗盘?” 康德维明確地答道:“海神不禁止这件事情的,至少海神的教义上不禁止——如果海神要求在海上只能使用罗盘来进行定位的话,那么那些鱼、那些海鸟、那些海上的种种生物又是如何在大海上寻找到自己的方位呢? “海神讲究的是,只要你能够使用自己的方式在海上生存下去,那么海神便会保佑这样的行为。在此基础上,如果你能够战胜自己的恐惧,勇敢地面对波云诡譎的大海,那么海神就会庇护这样的勇士。” 苏文瞭然的点了点头,他又问道:“我之前听说过一个说法,就比如说那位海盗將军——诅咒琴师,他復活的亡灵无法靠近被海神祝福的航道。 “这里的『被海神祝福的航道』是什么意思,是指的被海神使用罗盘指引出来的方向吗?” 康德维摇头道:“被海神祝福的航道,指的是跨越大洋时的几条固定航路。这几条航线相对来说,遇到的暴风和灾难都比其他的航线要少。 “而海神的罗盘指引的前路,是海神认为你这艘船最適合前进的道路——如果说罗盘指引的道路上有风险,那一定是海神赐予的考验。哪怕罗盘指向的是巨大的风暴,那么你最好的选择也是一头扎进这风暴里。” 苏文对这样的殉道行为不置可否,但得知海神不反对使用星辰定位后,苏文的心可以说是放下了大半。 他就怕自己这样的行为是触犯了海神的教义,那样的话他就要面对宗教的追杀了。 当然这也不能百分百放心,因为毕竟现在教会在对罗盘使用收税。如果苏文触动了教会的利益,那么与教会敌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反过来讲,如果苏文使用星辰定位的同时,也主动给教会交税的话,那他和教会其实也没有本质衝突,毕竟教会要的只是赚钱罢了。 “感谢您的解答,康德维牧师。”苏文笑道。 康德维恭敬的行礼:“传播海神的教义是每一位信徒份內之事,是该我感谢您倾听我的布道。” 康德维走后没一会儿,迈斯又来找到了苏文。 迈斯是来请教苏文几个数学问题的。自从可以在苏文这里观测到魔力后,迈斯便经常跟苏文请教法术模型的构建。 苏文认为许多模型在几何拓扑上是可以取得更优解的,於是他乾脆就在閒暇的时刻教起了数学。 章六十一 海水倒灌,土地贫瘠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六十一 海水倒灌,土地贫瘠 苏文发现迈斯的数学其实学的挺杂的,不能说毫无基础,但对於函数他就几乎没有概念,等於是使用硬解的方式强行解出部分集合结果。 迈斯的数学水平在苏文看来,整体大概是小学六年级的水平,可能部分领域已经深入初中,极少数研究有半步高中的水平,这在其他人当中已经算是很出类拔萃了。 但迈斯要想达到整明白欧式几何、非欧几何,以此简化法术模型节点的冗余的程度,还是需要经过极为漫长的学习。 苏文跟迈斯讲解数学的时候,比尔、马特甚至萨伊达、薇薇安几人也凑了过来。 几个人如同一个学习小组一般。苏文在那里讲,几个人在那里听。几个人在演算的时候,苏文就抬头看星星,场面倒也和谐。 等到稍晚,眾人散去之后,苏文才单独把马特留了下来,想要了解一下那个种植园相关的问题。 马特知无不言:“这块地属於群岛王国,封號为『悲悯者』的蒙德利女伯爵的封地,种植產出需向她缴土地税。悲悯者领主目前据我所知,正作为一位圣武士,为公正与制裁之神骑士团,以及女王效力。 “女伯爵其实还算宽厚,但之前领地里实际管事的是她的一位堂兄。这位堂兄就颇为吝嗇,租子收得很高。不知我离开这段时间,情况是否有所改变。” 马特顿了顿,又介绍道: “种植园距离港口城市盐角港比较近,可以在那里买基本物资,也能把种的作物拿去卖。而周边其他种植园则属於一个大商贩,叫马斯洛,是许多贵族的白手套,到时候我们会和他打交道的,他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大胖子。” 苏文记下这些关键词,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那里之前开採过铁矿吗?” 马特摇头苦笑道:“那些贵族哪有这方面的技术。” 苏文沉思了一下,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结束了这次谈话。 …… 航行不到两天,他们就抵达了斯多利岛南部海域。 “我们的种植园到了——就是这里。”马特依靠在船的围栏边,遥望著盐碱地,露出怀念和伤感的神情,“这是是我家族一代代传下来的土地,可后来为了还债,我把它卖了。” 苏文观察那块地,发现上面有些半精灵和地精在劳作,收割已经成熟的作物,还有些看著像士兵的人在巡逻。 粗略一数,大概有十几个士兵,五十多个半精灵,八十多名地精。 看到苏文的船只靠近,岸上的人显得惊慌失措。那几个士兵拿起武器,似乎想回到庄子上来。但在一个戴斗笠的老人指挥下,他们平静下来。 老人走上前,站在岸边等候。苏文等人放下小船靠近时,老人轻咳了几声,摘下帽子行礼道:“这里是洛克子爵大人的种植园,我是他的管事。请问各位前来有何事?” 苏文直接说道:“我是【牧羊女號】船长苏文,洛克子爵大人已將这片种植园转售於我。这是土地契约与这些我的身份凭证。”他取出文件展示,“请管事先生配合交接。” 老人查看地契,又看了看苏文出示的文件,恍然道:“少爷真是太著急了,这种植园刚有些產出,便急著转手,唉……” 他低声咳了下,嘆息道:“少爷只想去当冒险家,心思根本不在经营土地上……也罢,既然少爷把地卖给了您,此地便是您所有了。但请容许我们休息一晚,明天我们会撤回到洛克子爵的领地。” 苏文打断道:“这自然没有问题,但不知稍后我整顿好后,管家先生可否带我了解下这片区域的情况。” 老者自然没有异议。 苏文首先组织著船员们登岸,临近海岸线无天然深水港,船需要锚泊浅滩。在登岸、扎营、做饭等一系列事宜搞好后,已经过去许久了。 那管家老先生也早已回去组织人手收拾东西去了。 等苏文找到管家时,他们已经把行李都大体整理好了。苏文在惊嘆老管家做事利索的同时,也顺势请管家带他把周围逛一圈。 於是老管家叫来了车夫,请苏文上车,开始介绍这片种植园。 这片种植园整体为背靠山脉、面朝大海的浅滩,形成“山—地—滩”的阶梯式结构,可用土地极少,仅20公顷,这部分土地种植著经济效力极高的甘蔗。 种植园內约160多公顷的土地为严重盐碱化的滩涂地,由长期海水倒灌导致土壤贫瘠。老管家在这些土地上种植的是木薯,但收成极低。 雨季时这片土地会形成临时性泥沟,但旱季乾涸,无法稳定灌溉。 剩余土地为贫瘠的沙石地与风化红土山坡。坡度较陡,植被稀少。山坡土壤呈现锈红色,雨水从上面冲刷下来的沟壑中有红色矿物痕跡。 苏文在心中盘算著这块地的价值——首先,通过红土山坡及地表沟壑中的红色矿物痕跡,可以確定这里是露天铁矿,含铁量较低但储量较大。 这就是这片土地最大的价值。 其次就是种植。老管家在盐碱地种植木薯的决定是正確的,顾名思义,盐碱地就是土地中盐分和碱性物质含量过高,会对大多数作物的根系產生不可逆的伤害。 但木薯就是少数对盐碱有耐受性的作物,从这就能看出,这老管家是真的在认认真真的种地。 想到那子爵一副混子头头的做派,苏文就不由得一声嘆息,真的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啊。 老管家还介绍道:“这里受海洋气候影响,多暴雨与盐雾,计划种植时一定要注意。还有,这里受伯爵领地管辖,每月1日会有税务官前来收取赋税,需要提前准备好。” “我们邻接的那一大片土地,都是大商贩马斯洛控制的种植园。再往北,就是內陆城镇锯木镇。我们就在锯木镇到盐角港的中间位置。” 苏文认真的点了点头,此时他的思绪却是停留在矿石上——这里的土壤呈锈红色,但含铁量较低,可能伴生硅酸盐、氧化铝等杂质,需要解决熔渣分离问题…… 苏文此时正思考著能否通过使用简易竖炉来解决问题。 章六十二 缺钱、缺人、缺市场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六十二 缺钱、缺人、缺市场 等到和老管家参观完了种植园,苏文又对老管家諮询道: “我之前停靠港口的时候,发现你们这里有半精灵和地精,他们是洛克子爵买来的奴隶吗?” 在大航海时代,奴隶一直是贸易的重要一环。因此苏文在这里看到非人类种族,便倾向於认为这些是奴隶。 而老管家则是咳了咳,说道: “半精灵不是奴隶,他们来自卡拉曼群岛国,是被僱佣过来务农的,算是契约务工农民。 “卡拉曼群岛国的半精灵们经常会在农忙的时候外出打工,因为他们的岛上並没有多少能够种植的土地。而那些地精,则是我们子爵大人在南大陆冒险时带回来的战俘。” 苏文询问道:“那么这些地精可以售卖吗?” 虽然苏文並没有和这些地精打过交道,但他觉得老管家既然能够驱使他们种田,那么至少也算是一种劳动力。现在苏文手下到处都缺人,急需劳动力。 那老管家只是笑道: “这种事情只有洛克子爵能够做决定,我是没有这个权力决定他们的去留。但如果船长大人您想要人帮你种地,不如去锯木镇看看,有一批半精灵会定期在那里和周边种植园合作。” 这倒是个好办法,苏文在真心实意地谢过老管家,並与之告別后,回到了靠近海岸的营地旁。 眾人已初步的將营地整理起来了,甚至都已经吃完饭准备休息了。做了一天种植园调研的苏文一屁股坐到了篝火旁,隨手接过了迈斯送来的一块乾麵包,一边啃,一边说道: “我已经將这个种植园的所在都逛了一圈,这里確实如我之前所想的那样有著露天铁矿,但想开採铁矿,我们现在还有三个问题。” 迈斯此时也顺势在苏文的旁边坐下,他询问道:“是铁矿开採有难度,还是炼铁有难度?” 苏文摇了摇头,將他们的核心矛盾总结了一下:“这都是小问题,我们现在的处境,缺钱、缺人、缺市场。 “目前我们从海盗那里掠夺来的资金大概还有1万多枚金幣。哪怕把我现在的钱也算上,总资金也就一万五千金幣左右。这笔钱確实看著非常多,但一旦我们开始炼铁,如果资金无法周转,这些钱支撑不了几天。” 苏文前世参与过公司运营,知道公司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资金炼——公司可以亏损,但一定要源源不断的有活钱进来。一旦资金炼断裂,哪怕有天量的现金储备,也轻易地就会破產。 搞工业就是不断的进行投资-收益-再投资的过程,每一轮循环都要经过惊险的一跳。 当然,苏文的手下们都不知道他们面对的困难,苏文此时把麵包咽下,开始总结他们的现状:“我们的目標是三个月內组建武装队伍攻打卡拉曼群岛。” “为了实现这个目標,我计划接下来分三步走战略——第一步要生產高价值商品,並快速变现,第二步启动炼铁,並吸纳人口。第三步组建军事力量。” 苏文知道,如果自己可以在三个月內成功拉起一支队伍的话,哪怕后面他们並没有打下卡拉曼群岛,只要拥有队伍,那么威森总督也不会轻易的把他列为所谓的盗贼。 迈斯此时皱著眉头说道:“您说的第一步,生產高价值商品,具体指的什么?” “木薯酒和朗姆酒——我们需要快速產出具有高经济价值的酒,通过盐角港或白珠港的贸易渠道销售,换取启动资金。” 一旁的马特有些好奇的问道:“酒需要不小的时间来发酵……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够啊,船长。” 苏文则是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我们有蒸馏技术,可以把全流程压缩至5到7天。” 这个世界的传统酿酒依赖自然温度,所以整个流程需要数个月的时间。但苏文这里可以利用蒸馏,只需要保留处理木薯的3天,以及自然发酵糖化的3天左右时间即可。 木薯含氰苷毒素,需要经过去皮、浸泡、蒸煮等去毒步骤,其中浸泡是关键,需要在温水反覆浸泡两天左右。 后续有薇薇安这个人形的密封设备製作工具机,苏文可以轻易的製造出各种不同温度的恆温设备,用来加速实验发酵。 之前在岛上的时候,苏文就曾经和薇薇安试验过,拿船上积攒的少量穀物,使用恆温箱让它们快速发芽,並提取了含淀粉酶的麦芽粉。 他计划在处理木薯完成后,採取阶梯控温的方法——85c蒸煮灭菌、60c添加麦芽酶糖化、冷却至室温自然发酵。第一次可能发酵会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后续从成功发酵的部分中分离筛选出性能优良的酵母菌株,全程可以控制在72小时內。 木薯可是苏文前世三大优质酿酒原材料之一,苏文可以有信心酿出这个世界的人根本没喝过的高度白酒来。哪怕是没有陈酿的原浆,也足以横扫这个时代的朗姆酒了。 他指了指这些地上的种植物,说道:“初期我们的计划可以定的宽鬆一些,收割3天、发酵蒸馏10天,再加上运输销售7天,就足以满足第一个月的战略需求了。 “马特,在此之前我想確认一下,你之前是从这个庄园走出去的,那么你擅长务农吗?” 马特摇著他的脑袋说道:“地倒是会种,但是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干过这件事情了。” 苏文说道:“既然你曾经务过农,那么明天你陪我去一趟锯木镇,我们先去僱佣一批半精灵来这里,先把木薯给收了。比尔,到时候你来辅助马特,带水手参与管理和监管木薯的收穫。” “到时候你们的首要的工作,就是收穫已经成熟的木薯和甘蔗。” 比尔和马特都点头领命。 苏文又对迈斯和薇薇安,以及博凯说道:“到时候博凯你带另外一批水手,先和我们做一下蒸馏木薯的实验。具体怎么做,我到时候和你们说。” 剩下几人也是各自点头。 苏文继续说道:“第二个战略是启动炼铁,这个过程我们需要人——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辅助材料。马特,你知道附近哪里有煤矿吗?” “种植园主马斯洛名下应该有一处煤矿……”马特摸著下巴说道,“但他的煤矿是优先供给盐角港的,不一定会卖给我们,就算卖,价格也是天价。” “那就只能考虑使用木材了……”苏文有些苦恼的拍著脑袋——不过好消息是,锯木镇的木材极多——都叫【锯木】镇了,当地的支柱產业几乎不言自明。 “不过要想炼铁,最好还是僱佣一些铁匠、木匠,迈斯明天你也和我一起去锯木镇,顺路去了解一下那个地方有没有工匠愿意接一些活。” 迈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问题。 章六十三 垄断商人哄抬物价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六十三 垄断商人哄抬物价 至於第三阶段的建立队伍,苏文当时觉得没有必要这么著急,但很快现实就告诉了他,什么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苏文去拜访老管家,想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启程,顺便请教一下去锯木镇的具体路径。 但到了地方后,苏文才发现,一晚不见,老管家和许多半精灵此时正发著烧,躺在床上剧烈咳嗽。 苏文被这一幕嚇了一跳,他忙回到营地,找来了康德维,並且打包了一些大蒜素赶过去。 在康德维的治疗以及大蒜素的辅助下,老管家的病痛才渐渐消退了。 依然显得有些虚弱的老管家接过了旁边一个侍从递过来的水,大喝了几口,才咳了一声说道: “可能是我之前在盐角港那边接触过病患,被传染了……谢谢你的救治。现在圣水卖到三十金幣一瓶——这价格甚至根本有价无市,买也买不到。我这里也没什么储备的。” 老管家的话信息量实在有些大,让苏文颇为震惊,他不由得仔细询问道:“盐角港那个地方很多人得这种病吗?” 老管家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是的。近半年海神很少回应信徒的祈祷,因此圣水的供应也越发稀少了。现在只有牧师能够亲自施法製造圣水。 “要知道以前,每一次大型的宗教弥撒,海神都会將弥撒场所的水转变为圣水,许多信徒们都会捧著一大盆海水去参加弥撒。可现在海神不再回应弥撒,圣水逐渐稀少,市面上的圣水价格也被越抬越高。” 苏文听到这话时,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他刚从白珠港过来,白珠港的情况和盐角港差不多,也是神灵长久没有回应信徒,但由於牧师能够製造圣水,那里圣水只是稀缺,还没贵到像老管家这样的人都买不起的程度。 就苏文的直觉来看,这里面可能有人在控制市场价格,散播恐慌。 接著老管家起身,对著苏文就要施礼感谢,而苏文连忙阻止了老管家的施礼,说道:“您不用这么客气。昨天您尽心尽力带我参观种植园,做好交接工作,是我该感谢您。 “我来是想问一下,接下来你们是什么安排?” 老管家说道:“我们可能会直接回洛克子爵大人的封地——他的封地在內陆,靠近斯多利岛的西北端。我们现在带著这么多地精,显然不適合坐船,我们准备从陆路走过去。” 苏文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您要走陆路,不如我们一起。正好我也要去一趟锯木镇,您正好给我指个路。” 老管家爽快地答应了。 接著苏文也对那些半精灵们提出了僱佣邀请,待遇和老管家给的稍微优厚一些。除了少数几个半精灵外,大多数半精灵也同意继续在种植园耕作,也不用改来改去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同行的迈斯找了个机会,轻声对苏文说道:“船长大人,我觉得盐角港的圣水价格肯定有问题。” 苏文很赞同迈斯的话:“圣水不应该这么紧缺……只要牧师还能製造圣水,市面上就还应该有供给,不至於供需崩盘根本买不到。” 马特则在一旁嗤笑了一声:“肯定是马斯洛在囤积圣水抬价!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干过。早几年,他还把种植园的粮食囤积起来呢。要不是悲悯者亲自和他打招呼,早就闹饥荒了。” 康德维则是嘆息了一声:“为何阻断海神与信徒间的交互?这样的商人是不能上神国享受安寧的。” 听得眾人的话,苏文却是若有所思——看来他接下来的行动,免不了要和马斯洛打交道了。 老管家是昨天决定要走时就派人去锯木镇雇了马车,今天正好马车就赶了过来,苏文乾脆就蹭了车一同前行,一行人很快就顺著种植园旁的土路出发了。 由於带著地精,他们雇了好几辆大马车,苏文很自来熟地混到其中一个马车夫旁边坐下,跟他嘮起了家常。 在请马车夫喝了一瓶朗姆酒作为见面礼后,对方很快打开了话匣子。 “您是说感冒吗?这段时间是有很多人感冒。圣水实在太贵,大家买不起,只能把圣水稀释了用。实在头疼脑热得受不了了,才吃一点。 “不过好在药剂店提供了一些驱痛药剂。实在扛不住的时候,还可以吃点止痛。” 说著,马车夫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里面装著黄澄澄的液体。苏文隱约记得他在白珠港美人鱼酒馆外见过类似的东西。 他问道:“这个药能治感冒吗?吃了能退烧?” 马车夫摇了摇头:“烧倒不会退,但吃了精神会好。身上的痛也会消失。” 苏文皱起了眉头。这东西听起来很不妙,就是不知道大量使用会不会有幻觉,长期使用有没有成癮性。 於是他问车夫:“能给我一小瓶备著吗?万一我头疼脑热,身边没圣水,也好靠这个撑过去。” 马车夫晃了晃手里的朗姆酒瓶说道:“那我们就算一物换一物了。”他说罢递给了苏文一小瓶。 苏文正和各种人閒聊,打听消息的时候,隨著马车驶过一道弯,忽然看到道路两旁出现了大片果园,广袤的土地上密密麻麻种满了甘蔗和香蕉树林。 苏文被这片广袤的果园震撼住了。 旁边的老管家介绍道:“附近大量优质种植园,基本都让马斯洛收购了。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他名下很少一部分。” 苏文明白了:这块地方名义上是女伯爵“悲悯者”的封地,但实际控制人是那个叫马斯洛的傢伙,这种垄断商人会哄抬圣水价格,也就不奇怪了。 苏文接著对老管家说:“有机会的话,我倒想拜访一下马斯洛先生。” 老管家闻言倒是笑出了声:“那你恐怕有点难。马斯洛可是个大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除非他想见你,否则你想见他,比求见女王还难。” 正说著话,他们靠近了锯木镇。 还没到镇子,苏文就看到镇外林地和种植园的交界处,有一片临时搭建的窝棚,大概有几百人居住其中。而那老管家也是一脸的惊讶,很显然上次过来他也没见到锯木镇城外有这么多窝棚。 马车夫扬鞭指了指那片林地旁的窝棚群,说道:“领地近期疾病流行,附近村落神殿稀少,没有足够的圣水,因此他们的人就过来求圣水,现在还陆续的还有人过来。” 看到这片景象,苏文知道,他需要把第三阶段计划大大提前了。 因为这片领地的秩序恐怕会崩溃。 章六十四 瘟疫病例太多了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六十四 瘟疫病例太多了 锯木镇外的窝棚区虽然不大,但却挤满了求药的流民,医疗卫生条件极差。坐在马车上的苏文远远的就可以看到里面到处流著各种污秽物,且人员密度並不低。 在这个环境下,就算是没有病的人,待久了也会被传染到疾病。 靠近了后,苏文更是观察到这些窝棚区的流民手中,普遍都握有大量所谓的止痛药,整个区域死气沉沉,到处都是咳嗽和哭喊声。 不过苏文也看到了几个穿著白袍的神职人员,穿行在流民中间,不断地下发治疗的圣水,並且给这些流民无偿救助救治。 引得流民们对著这些神职人员一个个叩头不止,口中祷念圣名。 在这么一个时代,宗教不只是精神上的麻醉剂,也是极为重要的稳定器。 如果放在苏文的前世,如此聚集的疫区,早就开始出现大规模的死亡,然后倖存者开始席捲暴动,衝突很快就会升级。 但现在,几个牧师施展神术就能將死亡率给直接压下来,让窝棚区维持住了基本的秩序。 但是矛盾爆发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毕竟现在这里流民还少,只有几百人,影响有限。但后续流民多了起来,矛盾迟早会爆发。 苏文必须要重新建构计划,甚至打算先把第三阶段建立队伍放在第一阶段来做,先组织起来队伍再说。 在经过流民营地时,接受过基本卫生教育的的鲍勃和马特二人,也很自然地和苏文一样,捂住了鼻孔和嘴巴,不让自己的呼吸暴露在空气中。 因此也没有人说话,一行人就在这种沉闷的环境中,所有的人就隨著马车夫,越过了外面的流民营地,进入到了锯木镇中。 此时锯木镇內的环境也颇为紧张压抑,街面上都没有什么人。 那老管家对著苏文说道:“船长大人,我们就在这里別过吧——如果您要招募半精灵的话,可以去城东,他们在那里有一个聚集区。” 说著他又迟疑了一会儿问道:“不知您这里是否还有之前给我们服下的,那个叫大蒜素的药物?我之前服用后,感觉自己头疼脑热轻鬆了许多。不知能否请您再赐下一些?我担心路上可能还会用得著。” 苏文也没有推辞,也把自己带来的大蒜素匀了部分交给了老管家。 “谢谢,感谢您对洛克家族的支持,我会將您的善意传达给洛克子爵的。”老管家认真地说。 在老管家等人的马车晃悠晃悠地离开了此地之后,康德维则是对著苏文说道:“船长大人,我想去救治一下城外的流民。您如果到时候要回种植园的话,可以在外面找我。” 苏文知道这些牧师是有传教任务的,便点头同意了。 看著康德维离去的背影,迈斯皱著眉头对苏文问道:“船长大人,我觉得这样下去,恐怕这里很快还是会乱起来的。我们有什么方法来应对这样的危机吗?” 苏文摸了摸下巴,说道:“需要把第三阶段建立队伍的任务提前——我们先在这里招募一些半精灵回去。迈斯,你回去和鲍勃他们碰头之后,再討论一下,如何把招募来的人先组织训练起来,好应对这些流民的危机——我担心半精灵恐怕不好组织,最好能吸纳流民。 “另外,我们还需要准备各种药材和食物,需要开船到盐角港、白珠港甚至更远的港口去买粮食回来。” 迈斯继续问道:“那么我们酿酒的功夫是不是要先暂停一下?” 苏文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头道:“酒还是要酿!酒精在接下来会有大用。只是说我们酿的酒数量会少,而且不再是用於贩卖,而是用於治病。” 迈斯虽然好奇酒精如何治病,但见苏文说的如此乾脆,也就没有继续再问。 招募半精灵的情况比苏文想像的还要复杂许多。 苏文找到了那个半精灵的社区,这里只是有少数,来自卡拉曼岛的半精灵移民在这里聚集,但慢慢的,他们群岛老家上面艰难存活的那些底层亲戚们都来投奔,於是便形成了一个极大的社区。 这里的建筑风格也和锯木镇周围的那种白墙红瓦有很大差別,更多的是木製结构的房子。 这里许多半精灵都是农忙时过来,帮种植园收割作物,农閒时又带著打工赚到的钱回去老家,很像是苏文前世的务工人员。 当苏文找到半精灵的头目,提出自己想要僱佣半精灵来收割木薯时,这些头领却显示出了明显的犹豫不决。 跟苏文对接的是一个看著年富力强的半精灵,名字叫卡伦,是一名三级游侠。 正因为他也能够施展部分神术,所以在半精灵社区中极有威望。 由於半精灵有精灵血统,所以虽然卡伦看著挺年轻,但年龄已有一百多岁,是苏文爷爷辈的。 他此时看著苏文,无奈的说道:“其实按照我们的想法,这两天就要回到盐角港,乘船返回卡拉曼群岛了。” 说著卡伦就嘆了口气:“现在这个地方的瘟疫病例太多了,我们实在不想再在这里继续干活了。” 苏文皱了皱眉头,想要躲避灾病是人之常情,但他需要人手干活啊! 所以他劝道:“你怎么確定回到卡拉曼群岛后,岛上就没有疫病呢?毕竟这次疫病的来源是海神减少了回应次数,说不定你的家乡也正因缺少圣水而大量生病。” 那个半精灵首领也是苦恼的嘆了口气。 然后苏文再继续说道:“我们的队伍里面有牧师,而且我们这里也有可以治疗瘟疫的药。 “如果说你们在我这里干活的时候生病了,我可以提供免费的基础医疗。而且我这里的薪资是日结的——在我这里干一天活,拿一天工资。你们什么时候想走,什么时候都可以走!你说怎么样?” 在苏文开出了这样的条件之后,卡伦思量了一下后说道:“你给的条件其实不差,我有些同胞特別缺钱,我去帮你问一下。” “拜託卡伦先生了。”苏文不由得面露喜色。 最后有部分半精灵选择跟著苏文回去种植园。这部分人加上之前老管家之前留下的半精灵,在苏文这里干活的半精灵的总数大概在100人以上。 为首的那个半精灵首领卡伦也跟著去了,用他的话说,他的同胞们既然就都要回去老家了,那么他有义务留下来照顾这些依然留在这里务工的半精灵。 毕竟这些半精灵都是家里面极为缺钱的穷苦人,他要留下来確保他们不受欺压。 苏文自然巴不得有这样的高手在一旁,他也给这位半精灵首领开出了极高的价码。 苏文很快就和半精灵確定了僱佣计划,在等待半精灵收拾的时候他还顺路去了趟木材厂,並订购了第一批木材准备明日送往种植园。 迈斯也顺路去了趟铁匠行会,可惜因为疫病的关係,铁匠行会没有开门。苏文决定到时候等开炉造铁了,再过来这里找找有没有铁匠。 就在他忙完这一切,带著整理好行李的半精灵,准备租马车回去的时候,一队意想不到的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正是锯木镇上的税务官。 章六十五 没有资格收这个税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六十五 没有资格收这个税 苏文此时正在锯木镇的马车行租用马车,准备把他僱佣过来的半精灵一併运到种植园。 可是正当他谈好价格,准备去看看车的时候,一行人忽然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人身材干瘦,头顶半禿,手里提著把长剑,整个人显得颇为精干。他看到苏文和身后的半精灵后,厉声喝问道: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租用马车?你们是想出镇吗?” 苏文回过头来,却看见这禿子后面的几人已经上前,厉声让车马行的人停止驾车。苏文看这架势,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惹到了什么帮派份子。 而一旁的马特却已经直接站了出来,挡在苏文面前,不让禿子的人直接靠过去,他厉声说道:“先不要靠过来!你又是谁,为什么要拦住我们?” 那半禿的精干男子站直身子,从怀中拿出了一份告示,说道:“我是蒙德利家族委任的税务官!现在根据此地的领主,蒙德利家族管事的命令,由於家族在此期间,將罹患疫病之人隔离在城外,並在城內提供治疗。 “因此所有人在离开锯木镇之前,都必须要结算清楚这段时间待在锯木镇时所消耗的蒙德利家族的防疫管理费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们这些人都在这里待了10天以上。按照蒙德利家族管事传来的命令,你们至少要缴纳一共5枚金幣才能离开。” 这时,马特简直要被气笑了,他说道:“我们今天才刚刚进入锯木镇,根本没待了没多久,哪里待了10天以上?你们不是开玩笑吧?” 那税务官指著苏文身后的半精灵们说道:“这些半精灵也是刚刚入镇的吗?我说的是你们群体的税额,又不是你们个人的税额。” 说著,这个禿头税官还拿著长剑,用力地敲了敲地面,说道:“赶快交税!不要在这里磨磨唧唧。不交税就別想离开!” 苏文也没有想到这里的贵族在遇到大疫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居然是赶快藉机收一个税。 他只能说对这个世界的统治者的操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不过,他没有直接对著这位税官发火,而是走上前打量了一下这个税官,以及他手里的告示,忽然嗤笑一声说道:“你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假传命令。” 那税官脸色一变,看著苏文,问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打算不交税吗?” 他身后的税警们也是走前几步,虎视眈眈地看著苏文,看著就要將苏文拿住。 苏文则是丝毫不惧:“根据现行王国的税法,只有女王和诸神教会有权利收税,而且税率的多少也是有其限制。 “地方贵族仅能够对土地的產出和土地上的直接资產进行收税。而锯木镇的管理並不是土地的直接资產,你们的领主没有这个资格收取疫情管理的税收。” 之前在白珠港的时候,由於要交很多税,苏文也是认认真真地把当地税法通读了一次,所以许多税该怎么收、到底收多少,他现在了解颇多。 其实,在前世的时候,苏文对法律这些並不能说不感兴趣,但也没有想要钻研的精神。 只能说,当一件事直接关联到切身利益的时候,人总是能爆发出强大的主观能动性去学习。 那税官忽然气得脸色胀红,他尖叫道:“你竟然说我们的领主大人,获得公正与裁决之神主教册封的伟大悲悯者大人,没有权利对土地上的管理进行收税?你是不打算遵从她的命令吗?” 此时,迈斯走前两步,轻轻拉了拉苏文,说道:“船长大人,我们没有必要为了这点钱与他在这里起衝突。这是人家的地盘,我们最好还是低调一点,把大家带回去才是正事。” 苏文对著迈斯轻轻地摇了摇头。 而马特则是將想要说话的迈斯拉了下去,低声道:“船长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他这样选择自然有他的道理。” 苏文此时回过头,扫了一眼全场——此时周围也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的爭论,於是他乾脆大声说道: “很遗憾,我並不是不打算遵从命令。而是王国的法律並没有规定您的领主有这样的权益。 “悲悯者大人是公正与裁决之神的圣武士,她想必不会做出与王国税律所规定的,不同的决定。您是想要陷伟大的悲悯者大人於不义吗?” 说著,苏文的语调更高了些:“我也从未见过有你这样坑害自家主上的人!” 此时,周围的人也被这里的爭吵吸引了过来,交头接耳地看热闹。 那个马车行老板见两方有要打起来的趋势,连忙上前劝架,並对著苏文说道: “这位船长,您可能作为外地人还不了解。在我们这里,关於收税和管理的话是实行一套与王国不一样的方法。” 苏文的声音却是更大了起来: “我却从未想过,居然在一位公正与裁决之神眷顾者的领地中,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你们居然在公然推行与王国相悖的法律,这是在践踏王国的法律和公正!想不到悲悯者大人手下竟有如此践踏公义之人!此事我定要上报给骑士团——如此不公,必须严惩!” 此时,那税官的额头已经满是冷汗。 他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囂张与跋扈,而是对著苏文说道: “你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不要什么事情都往悲悯者大人身上扯。我现在问你的问题很简单:你交税还是不交?” 苏文也回应道:“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撇得好像跟悲悯者没有关係。我现在的问题就是:悲悯者的手下遵守王国法律,还是不遵守王国法律?” 此时,双方已经剑拔弩张了起来。 周围巡逻的锯木镇护卫们也闻讯赶了过来,但听到了苏文那巨大的呵斥声,一个个的居然也不敢上前。 就在双方互相走近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税务官先生,我们敬佩您尽责之心。 但蒙德利家族的现任掌事,向来谨守王国律法,想必不会下达有违律令的要求。想必是您此番外出收税时,错漏了某些文书细节。不如先回税务署核查清楚,再作决断?” 章六十六 「慈悲」的垄断商人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六十六 「慈悲」的垄断商人 “至於您对面这位,我刚好有所耳闻。”只听那温和的声音继续说道: “他想必就是刚买下浅滩那块种植园的苏文船长。既然种植园在那儿,该缴的税也逃不掉。等下月1號,您上门收税时,把核实清楚的税额一併结算,不就成了?” 苏文等人回过头去,先看到一个身著华丽的中年人正被几个护卫簇拥著,走进了马车行內。他的身后还跟著一辆满载货物马车,似乎正好是过来卸货的。 这个中年人的脸颇为方正,看起来好像一身正气,但是他身子却稍显富態,看起来早年间是有经过艰苦的训练,有一身武艺,但是近几年已经懈怠,整个身子已经趋向於发福。 而他的身边的护卫则明显看著就是职业者,这个人一看就非富即贵。 隨著这个中年人走来,那些护卫们也推开了围观的人群,让出一条道路来。那税官见到这个中年人,立刻弯下身子低声说道:“马斯洛大人。” 苏文正在奇怪对方怎么知道自己来歷的,见到税官如此行礼,也就明白他就是自己种植园的邻居和地头蛇马斯洛。 其实他也对自己被叫出来歷,感到颇为震惊——他们来到这个地方后,只是把船停著,接手种植园工作,期间也没有跟什么人交流,但这马斯洛却已经摸清了他的跟脚。 苏文仔细思考,觉得可能是跟著老管家回来的那些半精灵,或者是老管家之前委託去镇上雇马车的那批人泄露了消息。 不管怎样,这都证明马斯洛对此地的信息掌控能力极为惊人,不愧是地头蛇。苏文也毕恭毕敬地行礼道:“马斯洛阁下,久闻大名,一直想要和您见一面,想不到这么快就能遇上。” 马斯洛呵呵笑道:“来了一个新邻居,我肯定要了解一番——今天见面也是赶巧,现在外面那么多生病的人。” 说著他指了指锯木镇外,露出颇为悲悯的表情,“我便想著要过来救济一二。你看,我这里带了许多圣水和止痛药,相信能足够他们摆脱苦痛。” 苏文看了看马斯洛身后车上十几箱的药剂,心中诧异。 想不到这个垄断商人、哄抬物价的傢伙,还会来做慈善?但看他这架势,可能做个姿態的成分更多。富人们都想立个好人设,马斯洛既然会演,自己也不能拆台,於是苏文便称讚了几句。 马斯洛笑了笑,询问苏文:“您这是想招几个人去您的种植园收粮食?” 苏文点头:“不错,现在那些木薯已经成熟,需要人收割。唉,我这地比不得您那,可以大量种甘蔗和香蕉,只能种点木薯改善一下土地的盐碱质量。” 马斯洛哈哈大笑几声:“你这话说的,我现在种植也闹虫害,收成也是可怜。” 说著马斯洛转向旁边的税务官:“不知我刚刚跟您说的,是否可行?我看这位船长,也不像不讲道理的人。到时候您算清楚了,再去和他要帐即可。” 那税官点头道:“我可能出来时確实有疏忽,马斯洛阁下既然都这么说了,便等我回去查清楚再说。” 接著禿头税官看了眼苏文,便带手下快步离开。 马斯洛走上前,拍了拍苏文的肩膀,意味深长道:“您初来乍到,何苦得罪这些税官?到时候他们爭著到您种植园,一条条挑错,您恐怕不好受啊。” 苏文其实有心在试探——就目前这状態,隨著疫病渐起,马上会有大乱子,这税官能否活到下个月去收税也未可知。 疫病导致秩序濒临崩溃,流民聚集,领主管事还在胡乱收税,如果地方势力无力管控,那么大乱在即。 苏文刚刚之所以会和税务官顶上,就是想摸清此地贵族统治力的成色。此地领主正好是最讲秩序的圣武士,苏文只要把话题扯到她身上,对方是不敢轻易对他动手的。 所以苏文进退自如,自然敢试探一二。 现在苏文倒是清楚了:这地方的实际掌权者根本不是什么蒙特利家族,而是眼前的马斯洛。他对税官、锯木镇护卫甚至围观群眾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远盖过那位胡乱收税的领主管事。 而且这人是个笑面虎。 虽然马斯洛乐呵呵地打招呼,还推心置腹劝苏文別得罪税官,但苏文不是新兵蛋子,看得出这老狐狸笑里藏刀。 若马斯洛真想解决矛盾,只需提供让两人下来的台阶就可以了——就好像之前他和洛克子爵起衝突时,酒馆老板娘做的那样。 但马斯洛却是说著“查清楚了下个月再来收税”,替人家税务官做了决定,也让此事没个了结的可能。他这是鼓励人家玩弄规则,到时候再来找茬呢!所谓好人他做,麻烦苏文接,恶人別人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和这么个人物打交道可不容易。 不过就他有意识要真金白银賑灾来看,虽是他哄抬圣水价格,但这快地一时半会也不容易乱起来。 苏文之所以想要试探这里的统治者统治力的成色,就是想確定这块地到底会有多快乱起来,这个速度直接决定苏文接下来的做事步调。 但苏文虽確定这里不会很快就乱,但也確定自己步调必须加快、加快、再加快。因马斯洛不好相处,到时候乱象一起,若以阴暗心思揣测,马斯洛很可能把矛盾转移到自己这么个外乡人身上。 苏文谢过了马斯洛的提醒,又上前询问道:“听闻阁下名下有售卖煤矿,不知道我是否能购买一些?” 马斯洛听到苏文要买煤矿,不由得眉头一挑,但很快他说道:“恐怕不行,盐角港的那些奇械需要用到大量的煤矿,我这里也没有余量。” 苏文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听得这话,確认自己后续还要再去买木材回来。而且速度要快,大乱將起,苏文必须要趁锯木镇秩序稳定的时候,大量购买木材。 接著苏文又提了个不情之请:“我们种植园也有一百多號人,既然马斯洛阁下前来这里賑灾,不知是否有富余的圣水或止痛剂,能分我一些?” 马斯洛哈哈笑道:“您府上有牧师坐镇,还缺我这点圣水和止痛剂吗?” 苏文嘆气:“牧师一天施展不了几个法术,这一百多號人总有照顾不过来的时候啊。” 马斯洛道:“既然也是邻居,我也不是吝嗇之人。那不如就分你一箱止痛剂吧。”至於圣水,他提也没提,苏文自然应下,他也只想要多些止痛剂,好做实验看看到底是什么成分。 和马斯洛这个老狐狸打完交道后,苏文他们这才组织好人手,上了租好的马车,准备叫上康德维一同回去。 只是刚刚去到流民营地,苏文就被眼前的场景给震住了。 章六十七 收割木薯以及甘蔗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六十七 收割木薯以及甘蔗 只见那些流民正围著康德维坐成一个圆圈,面朝大海的方向,一起齐声讚美海神。 康德维坐在最中心,大声念著祷词,康德维念一句,信眾隨之应和: “伟大的航海庇护者,波涛之上的勇毅之神! 您指引迷途的罗盘永不偏转, 您庇护直面风浪的坚毅之魂。 愿晨光映照的航道永沐神恩, 愿勇士的桅杆刺破混沌雾尘!“ 接著眾人一同高声念道: “海神佑我——勇者无惧!“ 眾人一同唱歌的样子看著实在是有些像苏文前世看的电影里邪教的样子,不过,这个世界的海神是正神。 而且平时听康德维宣讲的教义,虽然苏文並不是特別赞同,但他也认为那教义多少也算是劝人勇敢吧,也不能算有多邪,毕竟这个世界的海神是一个混乱中立阵营的神灵。 只是苏文毕竟接受过唯物和反邪教教育,虽然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但他还是对类似的宗教行为有一种天然的抗拒和排斥心態。他只能儘量劝自己接受这个世界与他前世的不同,说不定他穿越都是某个神灵安排的呢? 有神灵就要正视和承认它。 苏文耐心等康德维进行完了宗教仪式之后,他才走上去对康德维说道:“我们现在准备回去了。” 康德维也站了起来,对著流民们说道:“诸位信徒,请坚持每日晨祷,海神会保佑所有勇敢面对自己困难的人。” 说著康德维就打算和这帮流民告別后就离开。 可是却马上有流民追了上来,对康德维说道: “牧师大人,您讲的比我们乡下的神父布道还要好!我们神父现在已经不愿意给我们治病,只愿意给那些贵族老爷们治病。 “而这里的神父也是听命於锯木镇海神神殿的牧师们,他们又不许我们进城,只允许我们每天在这里等候他们过来给我们治病。 “您……您不是锯木镇的神父,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跟著您一起去到种植园去?我们现在在这里哪怕病好了,过几天还要再病倒,我们怕到时候又病倒了没人管……” 康德维有些迟疑地看著苏文。 苏文自然是马上应允了,他正愁人口不够,有这么一帮流民愿意拖家带口地去他的种植园,他开心倒还来不及。 他顺著康德维的教义接口道:“当然可以!海神愿意庇佑勇敢面对困难的人,我们自然该救助更多海神信徒。这个困难,我们一同面对!” 康德维眼睛一亮,欣喜地说:“我就知道!海神不会无缘无故地眷顾您!您必是祂重要的信徒!”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文心想自己这前身或许曾是海神信徒,但此刻的他究竟算不算信徒,实在要打上问號——他只是承认了海神的存在罢了。 而周围的流民从康德维口中得知苏文受海神眷顾后,態度明显变得更加敬畏。 他们看苏文的眼神甚至比看贵族还虔诚,亦步亦趋地紧跟在苏文身后,唯恐落后半步。 虽然不至一步三叩首那般夸张,但整体行进速度却因此变得极其缓慢。苏文只得让能上马车的流民都挤进车厢,实在挤不下的就让坐在马车外沿,由马匹拉著车辆缓慢前行。 苏文將半精灵们接到种植园时,发现这里的基础建设和作物收割已经有序开展。 最初让水手们去收割农作物时,他们怨声载道。 但当得知收割的木薯將用於酿酒后,这些嗜酒如命的水手瞬间干劲十足,个个爭先恐后地挥舞锄头,恨不得当天就把整片木薯地收割完毕。 等苏文抵达时,他们竟已完成了相当可观的工作量。 这让苏文一度怀疑:僱佣这百余名半精灵是否真的必要?但他还是叫停了那些干得格外卖力的水手,让更专业的半精灵接手后续工作。 同时,他对这些腾出手的水手另有安排:一部分需要驾驶船只前往各地採购粮食;另一部分核心人员则会被他留下,准备进行准军事化训练。 在晚饭前,苏文在空地上召集了以卡伦为首的半精灵们,召开会议。 这些半精灵的组织结构颇为鬆散,如同进城务工的农民群体,卡伦就像是他们的包工头。 半精灵团队內部多以家庭为单位结成小团体,成员间或是兄弟,或是父子关係。 由於半精灵寿命漫长,很多父子站在一起时看上去年纪常常相仿。甚至因为劳作强度差异或血脉纯度不同,有的儿子看起来甚至比父亲更显老態。 苏文很清楚,这批半精灵是很难被他编为武装力量的,他对半精灵的要求很明確:加速收割木薯,以及协助搭建简易房屋等基础建筑。 他真正计划组建战斗队伍的成员,终究还是人类。 那些跟过来的流民在另一个地方扎营,相对也比较隔离一点。 苏文他们在锯木镇和白珠港也买了不少大蒜,此时正在薇薇安和迈斯的带领下,一些比较嫻熟的水手们也在熬製大蒜素,准备给流民们送过去。 康德维在得知后面会有更多人生病后,也全身心投入祷告,一直在炼製圣水。 而此时,苏文和博凯、比尔等人站在那些半精灵们面前,对著半精灵推选出来的几个代表,包括卡伦以及几个德高望重的家庭中长者说道: “我们给你们的任务,是儘可能快地把这里的木薯以及甘蔗收割完毕,並且將接下来下一季度的粮食都给种下去,並在此期间建造一些符合我要求的建筑。 “整个流程我希望能在一个月到两个月之內完成。你们的工作我都会日结,而且如果你们得病,我承诺会给你们医疗。” “如果说你们什么时候不想干了,那么可以自己回去到锯木镇,或者自行前往盐角港,我这里不做阻拦。” 卡伦等人也询问了工资待遇,確定了工资確实公平后,这些半精灵便纷纷应承下来。而作为医疗保障,苏文还带他们参观了一下康德维炼製圣水以及薇薇安榨取大蒜素的场景。 不过从卡伦这么一个游侠的表情来看,他似乎对苏文正在搞的榨取大蒜素颇为反感,看著很不適应的样子。 看卡伦的表情也是好辛苦才忍住才没有当场跳出来反对。 这个世界的游侠和德鲁伊都是『自然施法者』,可能在卡伦看来,榨取大蒜素,就跟动物保护组织的人看到杀猫杀狗的感觉一样吧。 章六十八 粮食储备只是基础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六十八 粮食储备只是基础 在半精灵参观过后,吃过晚饭,薇薇安依然在榨取大蒜素。 她此时已经对整个实验榨取流程瞭然於胸,按照苏文的说法,她已是合格的化学技工了。 薇薇安挺喜欢在苏文手下做事。苏文做事有条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逐步推进。 之前在“碎骨者”船长手下的时候,那位船长脑子里一团浆糊,遇事想也不想就衝上去,困难时莽一波,莽不过就抓瞎蛮干。 即便在她那位海盗將军的父亲手下,也不似在苏文这里条理清晰。只需做好分內事即可。 薇薇安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据观察,鲍勃他们也都挺享受在苏文手下工作,不仅因苏文可以带来利益,更因他的人格魅力和管理水平。 当然,有条不紊的工作背后,是苏文特別喜欢开会。 正榨取著大蒜素,薇薇安就接到博凯带来的通知:晚饭后开一个临时会议。 安顿好设备后,薇薇安隨博凯、迈斯等人,在上次开会的广场坐下,萨伊达就坐在她身旁。 这几天萨伊达忙著教水手基本拉伸动作——此前在岛上的时候,苏文提议由她担任教官,眾水手现在对她是又敬又怕。 薇薇安等人席地而坐。 之前在安置半精灵的苏文最后赶到,他匆匆搬来一个木桶,直接就坐在了上面:“本次会议主要讲两件事:第一,確定去盐角港和白珠港採购的人选;第二,调整种植园规划。受疫病影响,上次的规划需要修改。” 苏文开会风格向来直接,简明扼要的列明议程。薇薇安可以发现下面的诸位已经不由自主的挺直腰板,聚精会神的注意著苏文。迈斯更是拿出了一套本子,开始就著一道光亮术开始写写画画。 苏文倒是习惯了这种现代公司会议的流程,程式设计师搞技术的开会哪有那么多繁文縟节,都是直来直去的,所以他也没想到这套流程会让他的手下更加忠诚。 他现在考虑的,还是採购食物的事。 普通成年人平均每日需能量约 2000-2500千卡的能量,如果按只吃半饱来算,每日摄入大概是1400千卡左右。 按照苏文前世舍友每天减肥时分享的减肥餐的数据来算,每100克的木薯淀粉可以提供110千卡的热量。也就是说,领地上这三百號多號人,按最少的来算,每天需要消耗约250公斤的木薯,而多的算则是500公斤。 160公顷的木薯,虽然是种在盐碱地上,不好算具体收成。 但如果全部收割下来,几十上百吨是很隨便的事情,足够他们所有人吃很长一段时间的。但考虑到后续流民如果快速增多,这点食物不一定够维持。 最关键的是,训练不能只吃木薯。 所以苏文的种植园还是需要购买粮食——主要是购买肉类,如果能买来活的动物,比如山羊、鸡就更好了。 除此之外,还有药材、火药等物资也急需採购。 其实如果按苏文自己的想法,他是非常想要自己负责去购买,但是种植园建设实在是离不开他。 所以苏文也就只能委任他最信任的迈斯以及鲍勃两人,配合上经验丰富的马特去执行买卖了。 但是一下走了三个得力干將,苏文一下子有了自己无人可用的感觉,接下来他要维持整个团队的基本运转,就只能信任比尔、博凯、萨伊达以及薇薇安了。 坦率的讲,这四人在他的心目中信任程度,是远低於迈斯和鲍勃,甚至连马特都比不上的。 可惜现在苏文的手下缺人,也只能先这么凑合了。 他又对迈斯叮嘱道:“此次购买肉食、药材可是对我们非常重要的事情,务必不要出差错。” “是,船长大人,我一定不负使命。”迈斯坚定的说道。 而鲍勃则是有些疑虑,对著船长说道:“船长大人,离开了我们之后,我怕到时候整个种植园的运营会出现问题,不如请迈斯和马特过去,我留下来。” 苏文轻轻摆摆手说道:“这个你倒不必担心。这种植园有我和比尔他们看著,轻易不会出什么问题。你们只要早去早回就好。” 买卖粮食主要靠的自然是迈斯和马特,但他们毕竟不是近战职业,如果遇到危险,还是需要鲍勃这么个狂战士顶住的。 接著苏文又对好像有些走神,正在观察其他人的薇薇安说道: “薇薇安,这两天我们的任务就是把整个蒸馏酒精的流程给捋一遍。我的想法是,在半精灵收割出第一部分木薯之前,我们就先製作好木薯发酵的全流程。” 走神了的薇薇安被苏文说的身子一颤,立刻转过头来,全神贯注的看著苏文。苏文则继续介绍道: “首先需要將木薯捣成粉,再把木薯粉进行发酵的发酵池。 “发酵池需要准备三种温度……就可以最快的三天內完成发酵。发酵糖化完成之后是蒸馏了。蒸馏的设备需要用到……然后就可以得到纯度较高的酒精了。” 苏文把木薯粉提取酒精的流程大概的说了一下,木薯的去毒和前期处理,苏文准备將木薯打成粉后蒸煮来完成,之后经过三重温度消毒、糖化后,让其自然发酵,由於这里的酒精主要作为消毒使用,苏文也不打算做培育酵母筛选口感的工作了。 听到“酒精”,在场中人的眼神都亮了亮,显得颇为兴奋的样子。 苏文拍了拍脑门,有些无语的说道:“这些酒不是拿来给你们喝的,事实上这么快酿造出来的酒也不能喝。这里的酒精主要用来消除细菌——就是我在显微镜上给你们看到的那些。 “后面如果真的爆发了大量瘟疫的话,酒精是必不可少的消毒物品。我希望你们到时候能慎重对待这件事情,因为到时候流民不会少。” 一直沉默寡言的博凯抬头问道:“船长大人,真会有很多流民过来吗?” 苏文郑重点头:“这將会是大势所趋。除非海神明日就大规模回应信徒祈祷,並降下海量圣水。否则圣水短缺会导致病患无人医治,瘟疫隨之蔓延——整个领地的秩序终將崩塌。” 这里大部分的居民都没有自己的土地,依赖非正式的劳动机会,疾病將会让他们快速的丧失劳动力,並成为流民,向最近的教堂聚拢,寻求救治。 他目光扫过眾人:“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粮食储备只是基础,更重要的是要把流民组织起来。” 苏文指向萨伊达和博凯,“博凯,你负责对流民进行前期摸排,统计可用青壮年人数並进行初步训练。萨伊达你除了继续负责教授水手们战斗技巧外,等博凯將流民组织好,你也需要负责对流民进行战斗训练。” 博凯和萨伊达同时领命。 “我给我们组织定的名號是保安团。”苏文的声音斩钉截铁,“当秩序崩溃时,我们將成为维繫稳定的力量。” 章六十九 邻居囤粮我囤枪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六十九 邻居囤粮我囤枪 “届时我们需要吸纳各个地方感染疫病的流民,准备好医疗措施,控制住混乱的局势。” 迈斯皱著眉头说道:“我怕到时候流民恐怕会太多——我们收割的粮食如果只有几百人吃,倒是可以维持很久。但如果整个地区都乱起来,我们的粮食恐怕会捉襟见肘。” “到时候,自然是谁有粮食,就去找谁『借』一些了。”苏文平淡的说道,“毕竟到时候我们有人,有组织,相对会更有优势一些。” 通过这次的事件,苏文发现本地大户和贵族根本就没有组织起流民的意思,反而视为累赘,连城都不许入,只给些基本的施捨。 既然没有人和他抢流民,那么到时候疫病扩散,就只有他的手里会多出这么一支有组织的流民军队。 到时候秩序大乱,虽然还不至於到【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的土匪地步,但作为保安团维持秩序,肯定是要收取合理的报酬。 苏文相信到时候那些產粮大户们都可以理解。 而苏文在吩咐完这些事情之后,也对著薇薇安和比尔说道:“与酒精提炼同步进行的,还有铁矿提炼的前期准备。 “铁矿的提炼除了本身的矿之外,还需要用到木材。我之前在锯木镇订购了木材,前期需要预处理一番,我们需要大概三天的时间把它烧成炭。比尔,你明天和我一起负责这件事。” 隨著比尔应下,苏文开始进行总结性发言: “所以明天我们的任务非常紧张。鲍勃、迈斯、马特,你们的任务是驾驶著牧羊女號去购买粮食和必要物资。比尔你的任务是隨我处理订购的木材,管理好后勤,不要出岔子。 “博凯你的任务是整顿流民。统计好青壮数目並组织好后,移交萨伊达训练。然后你就过去配合那些新来的半精灵,监督他们收割。——大家都清楚任务了吗?” “都清楚了!”眾人齐声答道。 虽然把任务布置下去了,但每个人的工作量都颇为饱和。隨著组织的扩大,苏文此时也深切地感觉到了人手不够用。 他必须要建立一套更完善的组织框架和人才选拔的机制,目前的船长及几个副官的组织框架明显已经过时了。 他打算等到保安团的框架搭起来之后,以保安团为新的组织基础,来进行人事调整。既然后面想要攻占一个海岛,只靠一艘船和几个手下肯定是不行的。 等会议结束,眾人都去休息之后,考虑到迈斯明天就要出行,所以苏文乾脆就拉著迈斯还有薇薇安两个实验助手,准备熬夜做最后一次实验。 他们把之前那个可以操控魔像的维修衣,以及那些收集自魔像的银又搬了出来了。 其实在之前,苏文他们已经在船上接触过並研究过这个东西,通过简单的实验,苏文发现这些银的化学性质和银差不多。 但是每当他接触到这些银时,都会感觉到自己的魔力被勾动。 仿佛他能够轻易操控这些银——事实上,当他的手中施展注法时,他確实可以轻易地將这些银按照他的想法来进行调动。 而奇怪的是,除了苏文外,其他人,包括迈斯都无法感应和调动这些银。 当苏文接触银时,这些银会仿佛被吸引的磁铁一般,紧紧的贴到他的肌肤上,然后和苏文肌肤上的魔力密切接触,並快速的发热,这种发热短时间內就会飆升到上百度,直接把苏文烫伤。 因此苏文想了一个办法,让薇薇安製造一些可以注入银的玻璃管道。在让薇薇安製造对应玻璃器皿时,苏文发现只要玻璃管壁的厚度薄到一定程度,他也能感应到里面流动的魔法银。 苏文暂时將这种魔法银称之为秘银,以区分它和其他金属银。 然后儘可能地將这些玻璃管道贴在苏文准备好的衣服上,刻画成他们在魔像上见识过的那些魔纹迴路的样子——这样他就可以不让银接触到自己肌肤,並操控它们了。 薇薇安为此还拿起了针线活,把一件水手服给改成了紧身的款式。 “它靠近我的身体的时候会有异常的高温,处理它时一定要小心。”苏文对薇薇安嘱咐道,而后者认真地点了点头。 然后小心地在手中变化出足够细长的水晶管。 其实薇薇安的这个技能也让苏文非常惊讶,他非常想探究明白,薇薇安是怎么能凭空变化出水晶的? 但由於缺乏足够细微的观测工具,这个研究也和魔力的研究一样,只能停留於表面。 而据迈斯所说,这种法术有点像是五环法术【造物术】,不过这个法术有持续时间,而且可以製造各种非活体的物质,不像薇薇安这样,只能製造水晶,且水晶可以长久存在。 迈斯推测这可能是某种『类法术能力』,是刻在血脉之中的力量。不过考虑到她很可能和那位诅咒琴师有关係,而后者也是高阶亡灵系施法者。 苏文估计这可能是诅咒琴师搞的某种血脉实验吧。可惜薇薇安和萨伊达不愿意多谈这件事,不肯满足苏文的好奇心。 就在苏文胡思乱想的时候,薇薇安已经在衣服上,按照苏文他们之前拓印下来的魔力印记绘製好了图案。 之后他们小心地將秘银灌注、封装好后,再由苏文穿上了这身紧身衣。 只是一穿上这身衣服,苏文马上就发现了不同。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魔力正处於一种前所未有的活跃状態,仿佛在跟著衣服上的魔法迴路流动。 然后,仿佛出自本能般的,苏文忽然抬起手。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魔力顺著手臂上的魔法迴路往前射出,接著就感应到了前方衣服的材质状態、温度等信息。 这种感应非常难以用语言描述,仿佛一下子他就能够明白那里有什么东西,並且材质是怎么样的一大堆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仿佛在这一刻,除了视觉之外,他的触觉也可以极大扩展离体接触范围,向周围延伸。 章七十 三级奇械师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七十 三级奇械师 苏文迟疑了一下,走到一旁拿起了放在那里的显微镜,隨著他注入魔力,他可以清晰感觉到这个显微镜的整体构造。 他能察觉到显微镜哪里比较脆弱,哪里比较粗糙——当苏文集中注意力,他甚至可以细微地感觉到显微镜支架木材上每一个木质纤维的分叉。 如果说他要做精密器件硬体,或者製造某些工具,他马上就能发现这些基础件的薄弱点。 “我应该是学会了一个新法术。”仔细的分析了一下自己的这个能力后,苏文总结道。 这种法术可以让他產生出一种特殊音波,通过颤动察觉到物品內部的薄弱点——有点类似蝙蝠利用回声定位一般。 放下显微镜后,感受著体內高度活跃的魔力,苏文转头对旁边两人说道: “你们用镜片看一下我身上的魔力值是否变得更浓郁?我感觉我可能晋级了。” 苏文感觉自己体內澎湃的魔力,恐怕並非是穿上衣服后,由魔力迴路激盪而產生的错觉。 恐怕他在穿上这身衣服、被魔力迴路激活之后,他本身的魔力也上了一个台阶。 迈斯听了之后,下意识的戴上了用来观测魔力的单片眼镜,果然在单片眼镜的视野里,他发现苏文体內的魔力扩展了一倍不止。 於是他惊讶的说道:“船长大人,您確实是进阶了。如果按照你之前定的魔力量级来算的话,你现在应该是2苏了。” 苏文心中暗暗想到:奇械师和法师是不同的,法师每升一级,魔力等级就会增加一,但奇械师是每到奇数等级,比如1、3、5、7级,才会增加魔力等级。 也就是说,如果按等级计算,苏文现在已经是三级奇械师了。 而他感觉刚刚领悟的那个新法术似乎还可以用更大的功率输出—— 苏文將手伸向地面,然后闭上眼睛,顺著身上的魔力迴路,开始再次施展那个音波术。 接著他就感觉到一阵魔力从手上发出,向整个地下传导,过了几秒,他就接收到了下方传来的反馈。 哪里有岩石,哪里有水,哪里的地质比较鬆软,哪里有蚯蚓之类或是植物的根系在缠绕,哪里有高密的物质堆积…… 根据反馈的音波,苏文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地下构造的大致轮廓,在脑海中形成一幅立体结构图。 这幅结构图可以区分出高密度和低密度区域。高密度的岩层结构並不连续,会反馈出强回声信號和高导热性。 剩余部分则是碎裂带的裂隙以及鬆散的土壤层。 苏文推测,那种带有高硬度、金属质感的高温触感应是铁矿。而那些低温、沉重沉积的物质应该是页岩。 他猜测下方应该存在一个矿区——而且根据他能感知到的土壤状况,开採应当不难。 听到苏文的发现,迈斯惊奇地问道:“您的意思是说,在我们脚下100米到200米的地方就有丰富的铁矿?” 苏文点了点头:“就我的感觉来说,是的。” 迈斯和薇薇安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兴奋的神色。 如果说上面的那些露天铁矿好开採,但不好提炼的话,那么下面的那些苏文探测出来的优质矿脉,恐怕只需要简单的提炼工作就可以开始炼铁。 但是苏文还是摇了摇头:“开矿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活动,需要很多人去做。我们目前没有这样的条件——” 请人开矿和请人收割农田,那可不是一样的价格。 而且现在苏文的人口极为紧缺,他也没有多余的人口去正儿八经的开一个矿。 目前他的想法还是把上面浅层的铁矿先使用重摔法简单过滤一下,把上面的铁矿炼製了再说。 等后面人口多了,有余力了,再考虑开发下面的矿。 “船长,您现在晋级三级奇械师之后,就只新领悟了这么一个法术吗?”迈斯接著諮询道,“一般来说,奇械师的晋级都会领悟多个法术的。” 苏文则是皱了皱眉头,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说道: “我自己感觉好像確实不止一个法术,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和辛苦学习法术然后晋级的法师不同,奇械师是升级后自然而然领悟新的法术。 当然苏文的情况有些例外,当他成功解析出新装置的构造时,便能通过这个装置获得新法术。 只是之前的实验中,除了最初领悟的指向术和鑑定法术,他在製造其他发明时从未有过这种施法感应。 而这次不同。除了音波术,苏文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还掌握著另一个新法术。他闭目凝神,顺应本能地做出一个手势——剎那间,远处一个瓶子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飞向他掌中,被他稳稳抓回。 “这是法师之手吗?”迈斯惊奇的说道。 苏文看著手中的瓶子,摇了摇头。他也知道法师之手,那是一个零环戏法,可以短暂移动身旁5米的一个轻小东西。但这个法术的可移动的范围和力度都远远比法师之手要大。 “我感觉它应该是一环法术的范畴,我最多可以移动二十米,重量大概在20公斤的事物。” 说著,苏文用这个法术居然把一个箱子给举起来了——接著他继续说道:“不过这个威力应该是因为我穿著这衣服,增强了我的魔力。” 只可惜穿著这衣服,秘银会越来越热,无法长久穿戴。苏文最多只能穿著它施法大概三分钟,就必须要脱下。脱下后,无论是回声术还是控制型法师之手的效果都极大的削弱了。 苏文將他的两个新法术命名为『回音术』和『增强型法师之手』—— 他发现自己的法术越来越偏向於工业专精: 首先他可以感受到建筑或者一个构造体內哪里有薄弱点; 其次可以通过法师之手远距离操控、更改这些薄弱点; 甚至可以通过注法盔甲强化等能力將脆弱的材质加强; 他还可以通过鑑定法术来观测魔力的流动,並通过指向术確定精度。 整体而言,苏文已经变成了一个先天土木圣体。 基本可以说製造器械,搞土木工程方面,在同为三级奇械师的状態下,没有多少人可以媲美,另一种意义上的同阶无敌。 此时虽然夜已经渐深,但是苏文和迈斯本人却兴奋的根本睡不著。 苏文乾脆拉著迈斯薇薇安一起,计划建造一些以后用得著的器物。有了法师之手plus之后,整个建造流程都会快了许多。 章七十一 先天土木圣体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七十一 先天土木圣体 “一二一,一二一,立正——稍息!” 第二天,沉睡中的半精灵卡伦,被水手们整齐划一的训练声给吵醒。 他从扎好的营地上走出来,发现种植园的空地上,几十名水手排著整齐队列,喊著“一二一”口號,不断绕著场地跑操,然后站成方块格子。 只见苏文吹著哨子,萨伊达喊著口號,两人在队伍最前面领跑。 列队之后,苏文又令萨伊达又把没做好操练、没符合要求的水手单独拎出来,让他们的那个组跟著一起加练。 卡伦没见过苏文这样训练人手,心里不免奇怪。 其实坦率讲,卡伦对苏文本人並无什么偏见,只是他可以从苏文身上感受到一种浓郁的违抗自然的『味道』。 作为均衡教派的传承者,卡伦並不像极端的暗影德鲁伊那样,抗拒人类城镇、甚至想要毁灭人类,他坚信人类及其造物也是自然演化的一部分,对自然的过度破坏,会由自然带来相对应的灾厄。 整体而言,人类和自然在更高的层面,依然处於一种和谐状態,这种『破坏』也是自然。 所以他对苏文的很多做法,不理解不认可,但可以尊重。 只是出於对大自然的热爱,昨天苏文榨取大蒜汁的场景,还是让卡伦晚上做了好久噩梦——卡伦自己也並不忌讳吃肉吃菜,这是自然演化的一部分。但为了吃去烹飪,和把大蒜用一排整齐的蒸馏装置,批量的高温榨取还是不一样的,后者让卡伦有些生理不適。 就好像有的人可以吃肉,但看到屠宰场杀猪宰羊,还是会生理不適一样。 不过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卡伦知道自己身为异族,不该对苏文的行为过多评价,他既然收了苏文的钱,按约定就该办事。 所以见苏文在忙,也不等他吩咐,卡伦就找来家族里跟他的、能说上话的青壮力,组织他们去收割木薯。 好在卡伦有公信力,之前留在种植园收割木薯的半精灵都听从调遣。 由於对环境熟悉,这些人没等苏文组织,就开始嫻熟收割木薯。 过了一会儿,苏文走过来找到卡伦。 刚结束跑操的苏文浑身是汗,他见到卡伦已经將人组织起来了,便又惊又喜道:“想不到你已把人组织起来干活了。我还以为你们要等早饭后才来。” 卡伦憨憨笑道:“我们这行一般是太阳升起来,干不动活时才吃饭。” 苏文擦了一下身上的汗水,顺便问道:“你们预计多久把木薯全部收割完?” 卡伦琢磨了一下时间:“大概得十二天。这里一百多公顷木薯,以我们的人数来算,十二天绰绰有余。” 苏文又问:“你们能帮忙把木薯磨成粉吗?” “你要做木薯粉?” 苏文点点头道:“准確说是把木薯磨粉后酿酒。木薯自然发酵需要漫长时间,所以如果要榨取酒精,必须打成粉。” 卡伦又是皱了皱眉,似乎感觉有些不忍。最后他才琢磨著说:“没工具的话,只靠人力很难把木薯磨成粉。” 苏文笑道:“这自然不必担心,工具我来想办法。你们只要在木薯割完后做一下基本加工,去泥土、去皮。不用全部收割完就开始做,可以收割一部分就做一部分。” 身为先天土木圣体的苏文自然不惧怕区区工具的问题。 卡伦点头道:“这当然可以,只是全部收割完的时间可能要延后了。” 苏文点了点头,看著卡论他们收割下来的木薯,他心中也在计算这些木薯的收成。 木薯是原產自南美洲的一种作物,对土壤的耐受性极强。老管家的种植极有章法,每株行距大概是0.8至1x1米,一公顷大概九千到一万株木薯。 由於土地不够肥沃,一株木薯大概有鸡蛋到拳头大小,大概是一百克到三百克左右。那么一公顷的產出,往低了估计,大概是1到1.5吨左右。 所以一百六十公顷的种植园收穫接近两百吨的木薯,应该不成问题。 当然这是粗略的估算,实际肯定不是这个数值,只能说数量级应该是大差不差的。如果种植园只有这么百多號人,吃到下一次收穫都不是问题,但苏文估计到时候流民起来后,恐怕数量得上万。 那个时候这点木薯,就真的只能填进去听个水花声了。 苏文观看了一下卡伦他们收割木薯的过程,也亲自上手尝试了一下,发现他们用的工具都是很原始的木製农具——如果有铁质农具的话,效率应该会飞速提升。但现在这个速度已经不能再强求更多了。 苏文对卡伦要求,在收割完头两天的木薯后,就空一段时间来给木薯蜕皮,准备磨製木薯粉。 这个要求卡伦自然是答应了。 苏文接著又和卡伦谈起了另一件事。 他说道:“我观察到昨天你看到我在榨取大蒜素的时候,表情非常不忍。我想明確地问一下你的感受—— “我听说有些德鲁伊或游侠的教育要求他们阻止人类残害自然。你是否也有这样的顾虑?” 卡伦没有想到苏文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他先是愣了下,然后才回答道: “我確实认为人类应该和自然和谐相处,在自然与灵性间寻找平衡。但人类和人类的造物本身也是自然的一部分。我既不会亲自参与破坏自然的行为,也不会阻止人类改造自然。相对而言,我是中立的。” 苏文思考了一下,觉得卡伦属於守序中立。他会遵守认可的秩序,对善恶判断持中立態度。 得知卡伦不会强烈反对自己改造自然,苏文鬆了口气。他就怕卡伦突然变成狂热的环保主义者,对著工厂大喊“高污染高排放需要减排!注意环保多种树!” 开矿炼铁可是高污染行业,他受不了这个。 不过苏文还是补充道:“如果將来我在这里开矿,可能会做出在你看来极度污染自然的事。但请相信,这一切都是为了拯救更多人。你知道疫病即將爆发……” 卡伦摆摆手,没有让苏文继续说下去:“人类的行为由人类自己承担。我只是看客,不会阻止你改造自然。” 得到这个保证,苏文点了点头,暂时放下了心。 章七十二 炼铁用的木炭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七十二 炼铁用的木炭 海岸边,水手们正將小船推入渐涨的潮水中准备出海。 迈斯马特和鲍勃站在苏文面前,仔细聆听著他交付的採购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急需的物资,粮食被苏文排在了最优先级。 最后到登船前做告別时,一脸疲倦的迈斯难掩激动地握住了苏文的手: “船长大人,您教我的几何非常有效果,我记忆三环法术的效率显著提升了,距离完全容纳三环法术仅有一步之遥,我停滯多年后我终於有了突破瓶颈的希望! “请您期待我的成果——我必定带回粮食,而且我有预感,我將会在不久的將来完成法师的突破!” 苏文笑著拍了拍他手臂:“好好加油,我静候佳音。” 然后他就站在岸边,看著迈斯等人登船,慢慢远去……一时甚至有些惆悵,现在他的身边更加缺人了。 不过这种惆悵並没有持续太久,按照昨天定好的计划,苏文接下来將要处理木材的事情——他昨天订的木材算算时间也快到了,他要提前做好交接的工作。 於是苏文离开了海岸,找到了还在后勤那里统计著贡献值、计算著物资的比尔。 “走吧,我们去把那些木材交接一下。到时候留一部分过来搭建房屋,还有一部分我们需要烧制木炭。第一次我跟你一起去交接,后面我准备找木材商老板订购更多的木材,如果顺利的话,接下来一个星期每天都会有木材送过来,就由你负责接收。” 比尔被这几段话给震惊的有些不知所措:“每天都有木材送过来?我们这里能够堆得下放得下吗?” 苏文嘆了口气说道:“堆不下也得堆。毕竟后续炼铁需要大量的木材,如果不多买点的话,我怕到时候我们遭不住。” 木炭也可以炼铁,其实苏文前世,到17世纪工业革命的时候,欧洲炼铁还普遍使用的都是木炭。只是消耗是相当的大。 炼一吨铁就需要三到四吨的木炭,耗能极高。 如果苏文现在有煤炭的话,他现在倒是可以建一个焦炭炉,用焦炭的效果更好,但现在既然没有这个条件,苏文也就只能採取更浪费的方式了。 而现代炼铁不使用木炭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木炭容重小、抗压强度低。如果使用木炭,就只能使用小型高炉来炼铁——这个问题目前还可以忍受,但后期肯定还是需要想办法获取焦炭。 比尔和苏文指挥著水手们整理出了一大块空地,挖出了烧制木炭需要准备到的大量湿粘土、並准备好了侵泡过后的草皮之类的物品,那来自锯木镇的马车就一路载著诸多木材,晃悠晃悠的来到了苏文的种植园。 木材行那个看著颇为壮实的老板下了马车,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苏文船长,你订的木材到了!” 苏文等人连忙走过去,和木材行的人一起卸货。 同时,苏文对著那位木材行的老板商议道:“我还想再订购更多的木材,不知道接下来一周的时间里,您这里是否可以每天都送来今天同样分量的木材过来。” 毕竟之前苏文还想著能否找到渠道购买煤炭,但和马斯洛交涉后,苏文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决定购买大量木材。 老板也是有些吃惊,他看著苏文说道:“你自己怎么需要那么多木头?像我这次运来的木头,你搭十座房子都够了!” 苏文自然不会说自己需要把那些木头烧了炼炭,然后再来炼铁。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隨口胡吹道: “我们打算把这整个土地都重新堆土施肥,施过一次肥。把这些木材都烧过一次,然后用灰在这里把整个盐碱地都改良一遍。” 那老板迟疑的说道:“刀耕火种?那你们这个投入的成本可不小啊,光买木头的钱都够僱人挖三年排水渠了!你们买那么多木头烧了一次,可能种了一两次土地肥力就烧耗尽了。 “而且如果你想搞刀耕火种的话,为什么不去买一些容易烧的叶子草之类的,一定要买耐烧的硬木呢?” 苏文哈哈笑了,说道:“排水渠对盐碱地可没有收益,要让土地肥沃起来,肯定至少要多种出几批作物来鬆土。现在叶子和草烧的肥力不够,只有用木头才够劲儿。不投入大一点,后面怎么能够收回成本呢。” 那老板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支持你这么干,但你钱多你说了算。” 在卸货的时候,苏文也和那些搬运的工人们简单聊了聊。得知锯木镇外聚集的流民已经越来越多,昨天还有几百人,但今天可能已经是快上千了。 周围的村落开始大量地出现病痛以及逃荒的疫情,更远的地方,甚至有一个村子死了1/3的人的事情出现。听到这些故事的时候,那个搬运工人还心有余悸地说道: “听说老远就可以看到整个村子上面盘旋著的乌鸦,如同乌云一般,在嘎嘎叫丧,一整个村子里都是尸体,连收尸的人都没有了。” 苏文心中一紧:虽然知道自己的事业必须要加快,但这个地区的秩序崩塌时间可能会比他想像的还要更早。 这个地区的土地都集中在少数人手中,绝大部分的人都是契约劳工。一旦生病,失去劳动力,瞬间整个家庭就会破產。 之前在圣水的覆盖下,类似的问题还可以掩盖。但圣水不够,疫病一起,各种问题马上就接踵而来。 在木材行老板他们离开后,苏文暂时按下了对於疫情的种种担忧,和比尔和眾水手一道,把那些木材堆放在一起,並在上面铺上浸湿的草皮。然后在这些草皮的表面开了几个洞。 最后用挖出的湿粘土仔细地、厚厚地覆盖整个木材堆,用力拍打严实,確保没有大的缝隙,並在顶部中央位置预留了烟道,在靠近底部的位置预留了几个小进气孔,用可调节的泥块暂时堵住。 一切就绪后,苏文从预留的点火口塞入引火物点燃木材。 待火焰稳定燃烧起来並开始向堆內蔓延时,迅速用湿泥土封死点火口。此时,木材在密闭缺氧的环境下开始热解。通过观察烟囱排出烟雾的顏色和浓淡,小心调节底部进气孔的开口大小来控制窑內温度和氧气量。 如此大概2~3天之后,这里的木材就会变成木炭。 木炭的事情解决了,下一步就是炼钢用的高炉——而要设计高炉,第一个部件就是水车。苏文看著木材燃烧的烟由浓黑烟逐渐变淡,心中开始思量著下一步的工序。 章七十三 欠缺组织能力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七十三 欠缺组织能力 正好此时薇薇安也找上了苏文。此时的她正拿著之前昨晚做实验时留下的笔记,皱著眉头,咬著笔桿问道:“船长大人,昨天你给我留下的那些工程图,我没有太理解。” 苏文接过了薇薇安递上来的工程图——薇薇安和迈斯这两个人可以说是整个团队中,为数不多的可以和苏文討论一下化学和物理知识的人才。迈斯靠的是作为法师的积累,而薇薇安则是靠的天赋。 这个小姑娘真的可以用天资聪慧来形容。 此时难住她的实则是传动比问题,苏文设计的水车通过齿轮组驱动磨盘,需要精確计算主动轮与从动轮的齿数比。 若转速匹配不当,要么水流转动力矩不足无法推动磨盘,要么转速过高导致磨盘崩裂。 前世传动比公式在高中也可以考倒一大批人,薇薇安想不明白倒也正常。 “这里第一步可以先计算出水车的可用功率,功率守恆 p = tw,转速w低,扭矩t必须足够大才能有功率p……” 之前的时代没有標准化齿轮,水车建造过程中,工匠全靠经验试错。苏文详细的把流程讲了一遍,见薇薇安还是一团浆糊的模样,便决定在製造水车实践的过程中,让她理解。 两人利用种植园內原有的木材和物资,以苏文新掌握的“增强型法师之手”用作起重机,配合薇薇安精准操控水晶的能力来製作各类零件,很快就搭建了起约一人半高的水车主体。 接著两人就著计算的出来的数据,对水车进行深加工和演算,在建造好水车主体后,苏文將水车安置在雨季冲刷形成的泥沟出水口。 湍急水流推动下,木质转轮发出沉闷的嘎吱声高速转动。苏文隨后用石块和黏土在沟渠上游垒出简易堤坝蓄水,大幅提升水车转速。 他在水车旁用带凹槽的长木管组装出碾磨装置,然后就看见这些碾磨装置如同他计算的那样进行旋转,此时薇薇安的双眼闪闪发亮,简直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而苏文则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待卡伦带人剥净木薯后,可以直接用此设备將块茎碾成粉末。苏文还计划未来炼铁厂建成时,將这个水车改造成鼓风设备。 就在苏文手上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的时候,有一个水手喘息赶了过来著对苏文匯报导: “船长大人,流民营又有人开始发烧了起来,博凯三副请您赶快过去看一下。” 苏文之前才从木材厂的工人那里得知了疫情传播开来的消息,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跟著传令的水手向流民安置点走去。 到达现场后,苏文確认那几个流民中又有人开始不断发高烧,並且开始出现腹泻的情况,是很明显的细菌感染 苏文认为还是需要建立一个隔离区,將那些先发烧的人送到隔离区中去暂时安置,等救治好了再出来。 但那些发烧的人见苏文等人要將他们隔离,还以为要把他们灭口,一个个都哀声哭泣起来,甚至还有几个抗拒隔离。 苏文连忙解释是要进行治疗,只是作用寥寥,甚至还有病患家属想要衝进来把家人抱走,逼得博凯不得不让水手维持秩序,但此举反而激得整个营地显得更加混乱了起来。 这时,康德维牧师也闻讯找了过来。 见到牧师到来之后,所有人都暂时平息了骚动。 那康德维牧师也很严肃地跟眾人科普了一些他从苏文这里学到的细菌知识,並且拿出显微镜给他们看。 不得不说,在流民面前,这牧师威信还是比苏文要高,虽然苏文还有“海神眷顾者”的名头在,但还是只有牧师能让眾人不再焦虑,平和安定下来。 在顺利的將几个重病的人隔离之后,既然都已经过来了,苏文乾脆就顺便询问博凯:“流民现在组织的如何了?” 闻言,博凯瞬间面露难色。 最后他还是硬著头皮站前两步,匯报导:“我们已经將流民的情况大概的统计好了,总数有一百二十五人,其中有43名青壮。” “但是您之前说要把他们组织起来……我觉得还是太难了。他们年轻人护著妇孺老人,根本不肯听从我们的安排,我们根本没办法像组织水手那样把他们组织起来,连基本的防疫卫生都推行不下去……” 这帮人是真的指挥不动,如果不是苏文之前专门吩咐过不能用粗暴的手段对待流民,博凯早就上棍子了。 苏文说道:“我们首先还是把他们都给拆散,分成男女营,小孩由母亲照顾。再把40多个男性青壮加入编制,单独组一支队伍,这样方便组织一些。” 萨伊达皱起了眉头说道:“船长,您这样的安排就需要他们配合,可他们现在就不配合。” 苏文知道,这些流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肯定是心有不安。他们可能还想著病好了就回村子里去,过来也是为了求圣水的。 而博凯则是把他们当成卖命到船上博富贵的水手来对待了,这样直接指挥肯定指挥不动。如果博凯是要求他们劳动换粮食,说不定现在已经把整个队伍搭建起来了。 总的来说,博凯的整个思路都不对,不过现在也不是批评教育他的时候,现在还是要先把人整合起来。正好此时几个老人走上来,感谢苏文和康德维的援手,於是苏文乾脆就借这个机会对老人说明了自己想要让男女分开,並將青壮动员起来的想法。 此时,那个之前对他们千恩万谢的几个老年人抬起头来,一脸不解。其中一个老年人疑惑地说道: “不知船长大人您这是何意?之前那位大人也希望年轻人单独出来——他们可不是当海员的料啊,我实在是怕他们上了您的船,反而误了您的事。” 这博凯连要他们做什么都没有交代清楚?只是要他们把年轻人叫出来训练?苏文感觉到了离谱,他知道博凯可能欠缺组织能力,想不到居然缺的这么厉害。 章七十四 將青年招募组织起来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七十四 將青年招募组织起来 苏文知道不能继续让博凯来负责组织这些流民的工作了。他之前在岛上的时候看博凯在那些水手中还是挺有威信的。现在想来也是博凯本人比较能打,所以那些水手们愿意听博凯的话。 但是如果让博凯去训练一群陌生的新兵蛋子们的话,他本人就並没有这么高的组织能力,让他去安排新人,是安排错了岗位。 於是苏文就对著那位老人说道: “我並不是想让他们上船,而是想把他们组织起来应对危险。您知道的,隨著瘟疫的事情,我怕到时候会有更多像您这样的流民出现,到时候整个种植园可能都会受到衝击。 “我想先把一部分流民组织起来,到时候好保护大家家庭的安全,並帮助更多的人。正好我这里也有很多活,也好把大家组织起来做些工,我也给点工钱。” 老年人似乎听明白了苏文的意思,他也嘆了口气说道: “这些年確实都不好过,大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加上这又生著病。我那儿子就是没能救过来……唉,所以我才只能带著孙子,一路顛簸地过来想要取一个生路。还是船长大人心善,把我们都收留下来了。有事做好啊,有事做好……” 苏文见把老年人的工作做通了,他接著又在流民中找了一圈,寻来了一个看著挺有威信的中年人,以及几个看著踏实肯干、在一开始帮著救护那些生病患者的年轻人。 他认认真真地和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除非海神大人怜悯,立刻大量回应信徒们的弥撒祈祷,赐予他们圣水。否则我觉得领地之间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人生病,我们必须要提前应对好这样的衝击。 “海神教导我们要勇敢地面对困难,而我的想法也是要帮助更多的人。所以我想让大家年轻人先暂时组织起来一个巡逻队,做一下训练,干一些活——这个我会发工资。我不需要你们上船,只是想著到时候如果有更多的流民过来的话,我们好提供一下基本的秩序。” 苏文的话很快得到那位中年人的支持,他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 “確实,蒙特利家族是不会管我们这些小民的死活的。他们只会把我们丟到城外,让我们自生自灭。到时候那些如果更多的人被他们堵在城外的话,他们会向周边的种植园衝击。如果我们不能维持好秩序的话,恐怕真的会很危险。” 苏文没想到这中年人还能有这样的见识,他不由地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位中年人。 而后者则是憨憨一笑,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叫路德维斯。之前是一名旅行商人,但现在已经不干了。” 既然对方是走南闯北见识颇多的旅行商人,缺人的苏文立刻邀请对方加入自己的队伍,而路德维斯自然应允。 然后苏文又把眾多流民都聚集了起来,將自己的计划向所有人详细说了一遍。 由於之前已经和整个营地里有影响力的几个人谈妥了,所以这一次苏文计划將眾人分开管理,並且將青年招募组织起来的计划顺利得到了通过。至少大家並没有提出明面上的反对。 接著苏文又提出了以工代賑的计划。也就是规定了每个人每天至少能够获得一定量的木薯粮食。而如果想获得更多的粮食,则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女人可以做一些针线活,缝製衣服,或者是给木薯除皮去泥的简单手工艺。男性则是在训练中表现优异,或者在休息时愿意去干苦力做一些体力活,那么都可以获得贡献点。这个贡献点可以额外兑换其他的物资,比如食物、肉类,甚至酒类。 这样的方法一经公布,也得到流民们的认可。 將流民暂时组织起来之后,苏文对博凯说道:“你还是先负责配合半精灵他们的种植工作吧,这些流民的组织工作暂时就不需要你来了。” 博凯则是颇为惭愧地低著头说道:“抱歉,船长,我没有好好地完成你的任务。” 苏文倒也没说什么,其实有些人某方面特別出眾,在某个团队里大家都服气他,所以看起来能指挥的得心应手,好像很有组织能力,但那是人家服气这个人的技术。 真的要这个人去组织一些完全都不认识的人,他可能就完全找不到方法,做的事情也是到处出篓子,这是能力问题,也不好太过苛责。所以他只是宽慰地拍了拍博凯的肩膀说道: “倒也不必如此紧张。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地方,是我之前考虑不周,把你安排错了位置。后面你还是主要去配合、监督半精灵他们的工作吧。 “如果说半精灵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你也可以直接来找我反映。组织人做事还是需要歷练的,等著以后再给你机会锻炼一下,现在恐怕不是一个好时机了。” 博凯也是嘆息一声说道:“是,我会尽力做好我能做的事情。” 他也知道自己在船长面前丟了很大的分,心中颇为沮丧和懊恼。 將流民组织好了之后,接下来的情况就算是正式完全踏上了正轨。苏文找来萨伊达开始对这些流民进行一些基本的民兵训练,比如站队、转向——其实坦率讲,这些流民们的水平远不如水手。 毕竟水手还有基本的纪律性和组织性,而苏文光是教这些流民分清楚左右,就费了好大的功夫。 最后苏文拉来了一些已经训练好的水手作为教官,一人负责一队,將整个流民分成了4个班,每个班10余人。並且在民兵中选出一位副班长,並规定了每天的训练额度。 达不到標准要严惩,但如果达到標准的话,这些流民中表现出色的甚至可以获得酒水。 在提出了明確的惩罚与奖励的规章之后,並开始执行之后,整个训练也就顺利的稳固了下来,这天的训练结束的时候,总算是顺利完成左右手的训练工作。 章七十五 天生就可以沟通动植物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七十五 天生就可以沟通动植物 第二天的时候,卡伦又是在噩梦中甦醒了过来。 苏文之前一天一直在烧制木炭,並且要將木薯剥皮磨粉——而且是批量的工业化的剥皮磨粉。 这坦率说让卡伦感觉自己很不舒服,他甚至考虑是否要向苏文提交辞呈,赶快回到他那个风景秀丽、充斥著美好的自然风光的家乡去算了。 只是他身边那些需要照顾的半精灵们,让他又犹豫了下来。他也可以感觉到这块土地的秩序正处於动盪不安的前夕。 如果这个半精灵队伍没有了像他这样的职业者的话,他担心会出什么乱子。 而此时操场上又响起了嘹亮的“一二一”的跑操的声音,並且还有那些水手教官们绝望的叫骂声: “你怎么走路同手同脚啊?” “左!左!我说的是向左转!我昨天不是才教了嘛?你出列!再给我举左手十下!” 类似这样的叫声此起彼伏。 卡伦知道这是他们那位船长大人又在训练士兵了。卡伦也见识过封建领主训练士兵,只是对他们来说就是把民兵叫在一起,让他们拿起长矛站成一团,如果没站稳或者是有什么岔子,上去就是一鞭子。 像苏文这样,虽然也有体罚,但整体而言是以讲道理为主,要求属下完全理解上面的命令,並且在理解的前提下进行执行的这么一种组织模式。卡伦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之前也只是在骑士扈从训练的地方见到过这样的训练方法。至於是否有成效,卡伦也不多言。他还是觉得自己更多的是一个观察者的角色。 当然这观察者对於他来说是越当越累。 “真是想念故乡那个风景宜人、鸟语花香的港湾呢……”卡伦低嘆道。 而就在卡伦起来准备开始干今天的活的时候,他忽然听到自己手下那个相熟的老乡跑过来惊呼道:“巡林者!我们有人发烧了!” 巡林者正是卡伦在眾半精灵中的尊称。 卡伦心中一紧,连忙让那个人带他过去。却见这次足有二十多个人正发著烧,咳嗽著,有几个甚至在拉肚子快拉脱水了。 他一下被搞得有些心神不寧,连忙对著其中一个施展神术。可是卡伦他毕竟是游侠而非德鲁伊,他的神术治疗威力极弱,只能帮三四个人治病。 这一下十几个人实在是让他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而博凯闻讯来了之后,看到这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让这几个人按照条例隔离起来。 卡伦一听要把自己的人隔离起来,眉头皱起。不过他也知道这个地方的条例就是如果一旦有人发烧发热就要隔离,所以他也没有直接拒绝博凯的建议,而是耐著性子跟博凯交涉道: “我们这些半精灵的家庭观念很重。按照我们半精灵的习俗,出门在外,除非必要的情况,否则都是要跟家人在一起的。如果你把他们分开来的话,与习俗不符,我怕到时候会引起很大的反弹。” 博凯之前也被那些流民隔离產生的矛盾搞得有心理阴影,他也並不是很想强推这件事情。在听到卡伦这样说之后,他反而陷入了犹豫,说道: “但这样的话,就没有办法阻止虫子传播病菌...” 卡伦有些疑惑的问道:“虫子?什么虫子?” 博凯则是说道:“需要用显微镜才能看到的,每个人身上都有很多小虫子,这种小虫子是传播疾病的罪魁祸首。” 卡伦有些疑惑,但他还是说道: “我是游侠,我天生的就可以跟所有的动植物进行沟通。如果確实有什么虫子传播的疾病的话,我相信我能够与之沟通接触他们。 “而我並没有敢在这些病人身上感受到有虫子传播的痕跡,这次疾病可能跟你说的有所不同。但不管怎样,我的建议是,请船长大人调配一些圣水过来。我毕竟也是游侠,也可以帮忙治疗一些。如果那位牧师肯配合,这里的病我还是能够处理的。” 博凯点了点头,然后他就想著去找苏文匯报此事。 可是此时苏文却正在和薇薇安、比尔等人商討该如何建造炼铁厂。因为在训练流民的时候,苏文发现这些流民中居然有一些干过泥瓦匠、土木匠甚至铁匠的人才在! 毕竟这些流民们之前都是做契约工的。 许多没有土地的人,因为种田卷不过那些半精灵,就跑去附近的锯木镇去当服务人员——如酒馆,餐厅等,或者乾脆去帮马行、伐木场,去做些打杂的工作——毕竟他们没有像半精灵那样对於植物的天生青睞和在种植以及收割方面的出眾天赋。 只有身强力壮可以乾重苦力的或是能力出眾的,才会被吸纳进种植园、伐木场伐木做些搬运、伐木、管理的活。 由於广泛从事服务业,所以流民中不少人都有一技之长的,许多人都当过工匠。 最后一统计,流民中足有十八人当过木匠和泥瓦匠,甚至还有两个人当过铁匠。 这让苏文非常兴奋,赶忙將他们全部都聚集了起来,並且开始向他们请教,了解他们是如何搭建房屋、如何烧铁的。 於是当博凯去找苏文的时候,就发现苏文跟一群人在那里討论,根本没有时间来理会他。 於是博凯嘆了口气,想到半精灵他们此时病患甚多,他乾脆就没有再等,而是直接去找了康德维要了一些圣水,就和卡伦匯合了。 有了圣水之后,卡伦在康德维的配合下,將部分圣水稀释,並且辅以神术进行治疗,终於將这些患病的人的病症给暂时压了下来。 可是到了下午耕地的时候,又有更多的人发烧拉了肚子,情况开始变得更为恶劣了起来。 而这时候苏文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於是他也暂时停止了和那些工匠们的商討,跑过来找到了博凯,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可当他知道博凯居然自作主张,没有把患病的人单独隔离,而且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也没有第一时间上报,而是自行去解决后,苏文瞬间感觉自己整个头都大了。 章七十六 当游侠沉迷细菌病理学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七十六 当游侠沉迷细菌病理学 在职场上他也见识过这样的愣头青——有些初入职场的萌新会有一个毛病,就是遇到事情不喜欢请示也没有报告。 他寻思怎么怎么样,就直接去做了。苏文前世公司的时候就有一个新人,遇到了一个网络问题,寻思著自己可以解决,於是乾脆就把用户ip给改成了静態地址,导致整个网站都出大问题。 关键是那个新人改完了也没匯报,导致运维花了几个小时才排查到故障,把网站恢復,那一次给他们公司极大的损失。 所以在苏文前世的时候,很多公司的中层管理在带新人的时候,都会顺口提一句“有什么困难你都说”,实在是被坑怕了。 苏文也没想到自己穿过来之后,之前一直看著很靠谱的博凯,居然也会犯这种萌新才能犯的问题。 他只能感嘆確实是做事才能够歷练人,这在没有歷练之前,谁知道博凯会捅出这样的篓子。 苏文此时已经是气急反笑,他认真的对博凯说道:“我有没有跟你明確过,生病的人就要把他们隔离起来?你是因为怕麻烦,怕他们闹起来了没法处理,才会不把他们隔离起来吗?” 博凯沉默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说道:“是这样的,船长。我怕他们到时候又闹起来没法收场。”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苏文声音抬高了八度,“我有没有明確和你说过有问题要来和我说?” 博凯这么个壮汉此时被骂的低下了头,小声说道:“我看您被很多人围著,在討论很重要的事,觉得你没时间理会我……” 苏文气得牙痒痒:“我处理的事情重不重要、我有没有时间,这些问题你问过我吗?如果我说我当时確实没法处理你的事情,我会让你先等我一会儿! “但是你见我被很多人围著,你连问都不问我,就自行去把这件事情处理了。我有教你这样做事吗?” 博凯被问得哑口无言。 苏文黑著脸说:“做不到是能力问题,你之前没有组织好流民,是我没有事先做好安排。这件事不能怪你,所以我对你没有责罚。但在有明確安排的情况下,你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就是你的失职。你这次要被处罚十鞭,你认不认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博凯很是无奈——平时都是他来负责处罚,他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有被处罚的一天。不过他也觉得是自己理亏,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难收场,於是他很乾脆的说道,“我认可这个处罚,船长。” “那现在就去找萨伊达领十鞭!”苏文一指,博凯立刻跑步前往萨伊达处。 这些人用著就是没有迈斯马特他们舒心——如果还是按一开始的安排,让马特和比尔来负责此事,怎么也不会闹出这么低级的错误。 可惜现在他们都有別的任务要做……苏文心中开始感嘆人才的紧缺。 接著苏文转过来找到了卡伦,他单刀直入的说道:“那些生病的人必须隔离起来,不然会有更多的人生病的!” 卡伦又把自己那些半精灵的习俗给苏文解释了一次。 苏文摇摇头说道:“和什么习俗之类的没有关係!疾病的传播就是依靠细菌,而如果人没有隔离的话,细菌就会在相互之间传染疾病。” 卡伦皱著眉头说道:“我之前也听过您的那个手下说虫子传染病菌。但是我可以跟生物进行沟通,我並没有感觉到我们的病是因虫子而进行传播的。” 其实卡伦也知道那些蚊虫或者类似的昆虫会传播疾病。但是他毕竟是游侠,也会驱散这些蚊虫。他的感知而言,他们生活的环境中是没有可以传播病菌的虫子的。 苏文嘆了口气,无奈的找了个显微镜拿过来,对著卡伦说道:“我要请你来看一下这个。” 卡伦看著这个充斥著人工锻造手艺的道具,显得颇为不適,他其实对於所有不自然的物品都有一种天然的排斥。 苏文则是对著卡伦问了一个问题:“你刷牙吗?” 卡伦点了点头:“我每天都会用清水洗漱牙齿。” 苏文又问道:“那你多久洗一次澡?” 卡伦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大概半个月一次。” “你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苏文追问道。 卡伦被这么问隱私的问题,感到有些脸红,他反问道:“这和您问的虫子有什么关係吗?” 苏文说道:“如果你上一次洗澡是在很久之前,那么你身上就会有很多污垢、细菌。不信可以来看一下。” 然后苏文让卡伦提供了自己的一些身上的污垢,放在了显微镜上调整了一下,然后请卡伦过来看。 当卡伦把眼睛凑到显微镜上时,看到显微镜放大后上面爬著的那些细小的生物,瞬间一惊。他的表情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获得了顛覆。 苏文问道:“这种细菌你能够与之沟通吗?” 卡伦摇了摇头说道:“我甚至倾听不到他们的心声。好像他们的声音实在是太过於渺小,我感应不到。” 苏文估计这是因为这些细菌的构成组成条件太过於简陋的缘故——哪怕是昆虫其实也是由眾多细胞构成的复杂生命体,而细菌相对来说还是太过於简单了。 苏文虽然对这种能够与动植物进行沟通的能力颇为好奇,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机。 他继续说道:“就是这种你感应不到的微小生物在传播病毒,我想將眾人隔离的原因,就是为了避免大家通过接触,让这种微小生物把大家都传染了。只要病症稍退,我们就可以让大家获得团聚。” 卡伦此时才明白了许多。 但他接著又看上了这个显微镜,忽然觉得他之前对於自然的理解还很片面! 游侠的晋升,便是隨著对自然之道的领悟越深,实力越强。当他了解到有更微小的生物存在时,他感觉自己的自然之道又有了精进的意思。 他不由得看著那个显微镜,心中產生了一种想法:如果说我能够感知到、看到更多深化的自然知识,我是否能够在游侠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於是卡伦之后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开始向苏文请教起了细菌和疾病是如何传播之类的,更深层次的话题。 章七十七 这些矿完全不能拿来炼铁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七十七 这些矿完全不能拿来炼铁 苏文也没有想到卡伦居然对细菌病理学有这么大的好奇心。 但既然卡伦在问,他也就稍微抽了点时间,准备和卡伦简单地介绍一下。 而隨著卡伦问的深入,他们很快就討论到了呼吸系统、循环系统、血液的组成等课题。 而当卡伦听到人的血液里有血小板、免疫系统、淋巴等更深入的东西时,简直是两眼放光,恨不得就在这里听苏文传道授业解惑,只差就要磕头拜师了。 苏文见卡伦从一个环保主义者,逐渐有向临床大夫转换的趋势,心中也是惊嘆,不知自己是不小心触碰到了卡伦的哪个开关? 不过既然对方好学,苏文也就花了点时间和对方做了个大概的科普,然后定下了下一次上课的时间,就回去跟那些工匠们继续討论炼铁了。 这个时代的炼铁,其实主要还是使用木炭。 没有使用高炉的情况下,木炭在空气中燃烧大概能达到800到1000度,而含碳量的生铁的熔点大约在1200度(纯铁熔点1538度,碳溶解在铁中形成共晶混合物会降低熔点)。 所以当工匠们用木炭烧铁时,由於温度不够,生铁没有融化,反应不够充分,得到的铁叫海绵铁。这种铁含有大量矿渣,质地极为脆软,需要反覆锻打挤出杂质才能提高密度。 只有在法师或魔法道具参与的情况下,才能弄出让生铁融化的1200度以上高温。 而高炉烧铁和简单的用木炭加热不同:木炭不完全燃烧会產生一氧化碳,这时候使用鼓风机吹入热风,就可以使得一氧化碳参与反应。 將整个高炉的温度维持到1200-1400度,这个温度可以將铁矿中的铁分离出来变成固態铁,然后和碳融合吸热,熔点降低变成生铁,然后融化成铁水。 因此在高炉內使用木炭加铁进行炼铁是完全可行的。 这个时代的技术比苏文前世落后太多——苏文记得他前世在汉代就有成熟的木炭炼铁高炉工艺,西方也在15-16世纪完整掌握该工艺。 但这个时代却更显原始,在和周围的工匠交谈中,苏文得知本地炼铁仍依赖反覆锻打海绵铁,甚至连西方中世纪时期的炼铁技术都未达到。 在確认了炼铁的流程后,苏文就开始和薇薇安、比尔一起討论建造小型高炉。 他决定造个基础的分层竖炉:炉子竖起来后,矿石和木炭一层层码上去;炉背开通风口,接上新建水车带动的鼓风机。 这个小型高炉高度大概在两米左右,炉体最宽处由颅顶收束渐变,炉壁厚度在零点三到一点五米左右。 这方面苏文请教了那些泥瓦匠,確认了粘土砂石最合適的混合比例。然后用粘土和砂石作为骨料,按合適的比例混合成泥料来砌筑炉体——最后为了让材料更耐火,还使用了注法进行加固。 然后苏文又分別设计好了鼓风口、排渣口以及取铁口。在完成了高炉的设计后,苏文还设计了一个小型地窖,用於製造炼铁所需的生石灰溶剂。 在苏文晋级三级奇械师之后,並且拥有了增强型法师之手后,他对於整个高炉的建造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了。把基础的物料准备好后,甚至只需要他可以一个人就把整个炉体堆砌起来。 如果不是他穿著灌注了秘银的施法服,最多工作三分钟左右就要让施法服冷却,可能不到一个小时,苏文就能独自一人把整个高炉给建完。 不过有了水手以及过来帮工的民兵的帮助,苏文他们最终还是只花了三个小时,在天黑前就將整个小型高炉给建造了出来。 天黑了后眾人就去休息了,只留下少部分人看守烧制生石灰的石灰窑。 而这一晚苏文也去照顾了一下那些半精灵中的病人,並给他们餵了一些大蒜素。 在见到大蒜素的时候,卡伦一开始还是有一些不適,看著有些牴触。但是当苏文开始讲解这大蒜素是怎样消灭细菌的时候,卡伦就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隨著苏文的讲解,卡伦眼睛越来越亮,到最后甚至亲自参与到了大蒜素的调配当中。 那感觉就好像之前一个看著说兔兔好可爱,但吃了兔子肉之后不由连声感嘆真香的人一样,眼睛里面都透露出了对於大自然规律的深切好奇。 看著对方这个孜孜不倦的研究细胞的样子,坦率地说,苏文开始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走火入魔。 “真是太奇妙了,船长大人!” 只见卡伦从显微镜前抬起头后,对著苏文说道: “大自然真是太奇妙了,我以前的傲慢与偏见蒙蔽了我,让我无法窥探这大自然真实面目……大自然其实不声不响地隱藏著诸多我之前从未察觉到的一面。 “將大蒜榨取后,可以获得杀灭细菌的大蒜素……这种在毁灭之中夹杂著新生,在破坏之中诞生新的秩序的感觉……啊啊,原来这才是大自然真正的样子。 “我现在感觉我的自然之道又有了一个新的进步。我觉得我已经突破原来的桎梏,到达一个全新的境界!请教给我更多,苏文阁下,我想要学习更多关於大自然的奥秘!” 苏文看著对方逐渐变得有些癲狂的样子,心中不免诧异。只是简单的教学一下,怎么就把对方整的好像理智丧失了一样? 但更让苏文感到惊讶的是,卡伦居然在这样的一番感嘆后,气息大涨,魔力更加凝结,竟然真的突破到了4级! 见知识真的可以让对方变得更强,苏文也赶忙开始教对方一些更深入的基础生物知识,比如细胞的构成等。 不过由於显微镜的精度实在是有限,观测细胞细节还是比较困难。苏文计划等以后能够炼製更纯净的玻璃之后,再製作精度更高的显微镜,进行更细致的教学。 不过就算是已有的知识,也让卡伦直呼过癮。看他那架势,似乎是想要把周围所有的灰尘、水源、酒,甚至把自己的血放出来放到显微镜下去观察,整一个科学狂人的姿態。 和之前那个看见大蒜被榨取都有些不忍的环保主义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三天的时候,那些第一次运来的木材已经在比尔的监督下,大致烧製成了木炭。苏文將这些木炭整个处理好,然后又叫上了一部分半精灵以及结束训练的民兵前去採集一些矿石过来。 而苏文在初步採集矿石时,之前和苏文討论的,名为奥德玛的铁匠走了过来,看著他们採集的那些铁矿皱著眉说道:“船长大人,这些矿石完全不能拿来炼铁。” 章七十八 开炉!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七十八 开炉! 奥德玛又矮又壮,站远了看就像个铁墩子。 要不是他脸上缺了矮人特有的大鬍子,苏文几乎要以为他就是矮人族。 奥德玛自称十几岁就在铁匠铺抡锤,如今四十岁,打铁的年头少说也有二十五六年。他捏著几块矿石反覆掂量,眉头拧成了疙瘩: “船长大人,我也是看您真心想要炼铁,所以才真的和您说一些我的经验之谈——这些铁矿杂质太多! “就算您硬要开炉,也得烧上老半天才勉强化开。化了也没用,打出来的铁脆得像薄饼,一碰就碎!这东西根本没法使!” 说著他把矿石往地上一丟,拍了拍手上的灰,“只有我们岛东头那种矿才值得费工夫。您这些我坦率讲,跟路边的废石头没两样。我劝您省省力气,安心种地才是正经。” 苏文知道奥德玛是出於心善才会提醒他这些问题。而且他说的也確实是作为奥德玛自己本人的切身体验,属於“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正经经验教训。 所以苏文首先很正经地对奥德玛说道:“感谢老先生您给我提的建议,我也相信您说的確实是真知灼见。这些铁矿石的含铁量確实极低。”苏文粗略估计只有5%左右,老先生说的倒也没错。 见苏文认同了自己的观点,奥德玛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下。 但却听苏文继续说道:“在普通环境下,这些铁矿中的杂质確实极难產生反应。但我们的炼铁將会使用这座高炉,它的整个温度可以维持在1200度以上,足以把这个铁矿里的杂质给分离掉。” 苏文介绍了他整个高炉烧铁的流程:在高温下,杂质分离之后密度比铁水小,就会从排渣口排出,而剩余的铁则留在高炉中和高炉中的碳进行反应,最终吸热成生铁化为铁水,从出铁口流出。 到时候可以在出铁口对出来的铁进行加工,製成各种农具或是武器。 奥德玛听著苏文的讲解,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在这个时代炼铁,主要是在炼铁炉里將木炭温度烧起来后,把优质铁矿扔进去,等著铁矿慢慢化为铁水流出来。冷却后的铁疙瘩,需要重新烧至通红,再一遍遍铺炭锻打,经过数百次锻打才能最终锻造成需要的物件。 而苏文这种方式,则是直接使用高炉將铁矿烧製成铁水。 这种手段,奥德玛从未见识过,听苏文的讲解,感觉似乎可行。但要让他直接就相信这种手段能把这含杂质如此高的铁矿石直接炼成生铁,他又有些不敢置信。 对这世界的人来说,只有露天的高纯度富矿才有开採价值。像眼前这类杂质多的贫矿,炼出的铁脆硬难用,一直被当成废物。 见对方想信又不敢信的样子,苏文乾脆说道:“那您不如就再等一会儿,我们今天正好要开第一个炉试验一下这个方法是否可行。” 为了確保首次开炉绝对成功,苏文还使用回音术来来回回仔细检查了搭建好的高炉內壁,確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带著青壮们去露天矿区筛矿。 另一边,经过严格筛选、吃饱喝足的青壮们,这两天一直在接受队列操练。训练这块苏文也有亲自盯著,现在临时拉来的青壮们总算有了点团队样儿,能走齐步子听口令了。 苏文把那批操练过的青壮派去露天矿区筛矿,按他的要求把疑似铁矿的石头单独捡出来装筐。这儿的露天矿层开採不费事,连工具都很少用上。 苏文甚至利用水车流搞起水力过筛,利用水车把矿石拋出去,靠落点远近区分铁矿和砂土,轻轻鬆鬆就淘出不少铁矿石。 毕竟现在第一批木薯已经处理完毕,水车已经空閒了下来。 之前半精灵们就已经完成剥皮,並把处理好的木薯块堆进水车驱动的石碾下捣碎。目前这部分木薯就已经开始在薇薇安搭建的恆温设备里浸泡蒸煮,开始去除其中会影响酿酒的毒素。 最后苏文等人使用筛网,按颗粒大小,將获取的铁矿分门別类装筐。 经过这么一折腾,第一批可用的矿石总算到手了。 苏文按计算好的比例铺好木炭层、矿石层,再撒上建造时调配的生石灰,降低杂质熔点。 最后他指挥眾人点火,將水车接上鼓风轮轴,转动的扇叶將气流猛灌进炉膛。火焰轰地窜起,越烧越旺。 奥德玛瞅著那越烧越红的炉子,忍不住嘀咕:“难道真能行?” 一直帮苏文监工的水手瞪他一眼:“我还没见过船长不懂的事!他说行,准行!” 矮壮铁匠抱起胳膊,紧盯著跳跃的火苗,再没吭声。 苏文没有理会身后眾人的爭论。他此时全神贯注都在那个高炉上。他穿著施法袍,隔一会儿就使用回音术探测,利用自己的魔力感应,探测高炉里铁矿的熔化情况。 那些经验老道的铁匠,確实可以通过肉眼观测铁水状態,判断是否可以开炉。但苏文没有这种能力,他却能使用魔法“作弊”,直接观测矿石的变化。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杂质正逐渐从铁矿上脱落,露出里面的铁元素。这些原始铁在周围碳的包裹下,慢慢变得通红,开始融化,最终如同铁水一般往下流淌。 就在苏文观测到关键熔融点时,他大喝道:“开炉!” 隨著他的命令,周围负责帮工的水手和民兵立刻行动。炉口开启,滚烫、浓郁的铁水奔涌而出,流进事先准备好的模具中快速冷却。 当铁水完全冷却,近乎成型的铁块就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观察著这些铁块的质地,包括奥德玛在內的一些铁匠们都惊讶得不敢置信。几乎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在没有使用极为昂贵复杂的精密仪器,或者高级魔法辅助的情况下生產出来的產品。 苏文心想这些铁块,在他前世的评判標准里大概只算次等的废铁,回收都会被压很低的价格。但在这个时代,它们却是毋庸置疑的好铁! 章七十九 新神术『净化粮食』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七十九 新神术『净化粮食』 开炉烧铁居然真的成功了! 奥德玛等人只感觉自己的三观遭受了巨大衝击,但过了好半晌,看著那些铁块,奥德玛忽然哈哈笑出了声: “哈哈哈,船长大人,我真的服了你了!以后你说怎么烧铁,我就怎么烧!” 见对方一脸服气的態度,苏文也满意的点了点头,知道首炉实验成功很是提振了大家的士气。 不过,由於这个高炉也是临时搭建的,它的炉身其实耐热性有限,经过这一次烧制之后,炉身就已经被烧坏,必须更换。 前期还可以烧一炉就换一个炉,但如果想大批量炼铁,就必须找到更合適的隔热材料才可以。 当然这是后面的事情,苏文在和两位铁匠商討完后,决定第一批炼出来的铁,优先考虑打造一些简单铁具,比如各种农具、枪头以及一整块的铁盾。 这铁匠之前也打造过类似器具,表示自己可以做到。 苏文想了想,问了下那位经验更丰富的奥德玛铁匠:“你除了打造铁具外,还会铸炮吗?” 奥德玛铁匠眉头一皱,重复了下苏文的问题:“铸炮?” 苏文点头道:“就是船上使用的,类似加农炮那样的大炮,您会铸造吗?” 奥德玛摇了摇头说:“那只有工匠与锻造之神的牧师们才知道製造工艺。没有工匠之神的护佑,普通人造的大炮在开火时都会爆炸。” 苏文细问之下了解到,工匠与锻造之神垄断了这个时代许多高科技,关键技术都掌握在工匠之神的牧师们手中。 包括苏文之前使用的火炮、火枪以及火药等,主要都是工匠神殿中流出的。 而且量还不小,基本挤死了那些想要研究类似技术的小作坊——至於奥德玛口中的『没有保佑都会爆炸』,苏文估计这应该还是材料不过关的原因。 见一时搞不到会铸造炮的人,苏文想著只能硬著头皮自己试验一下,造个大炮管道出来。 但如果无法解决密封性问题,或者大炮管壁不够均匀,恐怕就会炸膛。 思来想去,苏文觉得还是先把炮身造得厚实一点,就算浪费资源也在所不惜,先造几批实验品试试看。 不过这些都是炼多几批铁,在他手下整个武器都列装之后的事了。 就在苏文思考时,奥德玛忽然说道: “不过我十几岁时,曾跟著师傅隨工匠与锻造之神的牧师们造过几次炮。 “那时女王陛下刚登基,国內还在打继承人战爭,我们被调去协助。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现在记不得许多细节了。如果你能找到我师傅,他可能记得更清楚。” 苏文看著又矮又壮的奥德玛,心里琢磨:你师傅今年怕不是六十多了,还打得动铁? 奥德玛似乎看出了苏文的疑虑,嘿嘿一笑说:“我师傅可是纯正的矮人,寿命比我们长得多,现在正值壮年。” 苏文连忙问:“您师傅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一定去把他请来。”奥德玛摇摇头:“我有好些年没看到师傅了。他可能跑到王国中心的圣凯罗城去了吧!” 听闻对方在遥远的够不著的地方,苏文暂时也绝了这心思。不过首次炼铁成功的震撼,依然让苏文感到兴奋,有铁和没铁,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生產形式。 炼铁成功后的下一个需要解决的,就是生產酒精。不过苏文还是等了大概四天时间,才正式开始生產酒精。 这几天苏文除了继续训练民兵,主要还是在恆温箱中催熟了更多麦芽,收穫了一批麦芽酶。同时也在等浸洗木薯清洗毒素,好方便木薯发酵糖化。 在將木薯磨成粉,並经过浸泡、蒸煮等流程后,苏文开始把木薯粉分放到不同温度的恆温设备中,先经过85度杀菌,然后凉至60°放入麦芽酶糖化。 最后冷却至25到30度,才好放入带有排气孔的密封恆温发酵箱,等待完成糖化的木薯自然发酵。 等待发酵完成后,就可以使用蒸馏的方式加速酒精生產。 在这个过程中,卡伦看著苏文糖化木薯,心中感慨万千。 这段时间他感觉到自然对他有了不同的回应。这回应不同於之前奉行均衡之道时那种让他心情寧静、祥和、充满安寧的感觉,而是一种卡伦难以形容的、有些狂暴、激昂和澎湃的回应。 大自然向他展露了完全不同的另一面——但无论如何,这种回应確实提升了卡伦的神术力量。 卡伦也明白,自己已经偏离了均衡之道,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在怎样一条自然之路上。 但既然自然依然在给予他回应,而且他对自然的认知不再像以前那样浮於表面,那么他也决心拥抱这个新的自然道路。 確定自己改变了自然之道后,卡伦决定勇敢面对之前感到不適应的东西。於是他上前几步找到苏文,对苏文说道:“船长大人,我有办法可以加快这些木薯的发酵和糖化过程。” 苏文当时正在抽样查看木薯粉的糖化状態,听到这句话后,他看著卡伦的眼神,差点没把“你没事吧”直接问出口。 卡伦尷尬地笑了笑,解释道: “我可以感觉到我的自然之道发生了变迁。既然新的自然之道要求我去认知这些新的自然规律,那么我觉得我就需要深入地去实践。” 苏文听了卡伦的自述后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那么,你打算怎样来加速这些木薯粉的发酵呢?” 卡伦说道:“我在升级后可以施展一个新神术,名为『净化粮食』。 原本这个神术可以指定半径五尺球状区域內,驱散所有非魔法饮食品的所有毒素和疾病。但在您跟我详细解释了细菌之后,我发现现在再次施展这个神术的时候,可以精確控制某细菌不清除。” 苏文的表情瞬间变得认真了起来。 卡伦继续说道:“在我观察了您给我展示的那些微生物后,我发现这些木薯的发酵依赖某一种名称为酵母菌的真菌,然后在我的认知中,这些酵母菌就不是『毒素』,也不会带来『疾病』。 所以当我施展神术的时候,就会定向地清除木薯中的其他细菌,只保留酵母菌。我想和您请教一下,这样失去了其他细菌的竞爭和抑制,是否可以间接提升酵母菌的繁殖效率。” 章八十 武装佣兵封锁道路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八十 武装佣兵封锁道路 听到了卡伦的话语之后,苏文简直激动不已,这节省了他多少提纯酵母的功夫! 可惜卡伦不是德鲁伊,不然的话掌握了细菌知识的他一定能够在神术方面大放异彩。 但卡伦的提议有一个致命的问题,苏文说道:“你的这个能力非常重要!但如果你使用神术过度清除微生物,可能导致酵母菌营养不足或代谢紊乱,这里有一个度,我们可以做几个对照组实验。” 在卡伦施展了定向净化的神术后,苏文决定將这一批的木薯分几个组:一组是正常发酵,无神术处理。 另几个组都是神术处理组,但只对其中的部分木薯施展“净化粮食”神术,比如90%、80%,然后把剩下的依然保留有杂菌的部分搅拌在一起。 苏文想对比一下哪个比例的酵母菌发育的最好。 如此又过了数天苏文的营地里又是酿酒又是打铁,忙的不亦乐乎。而这时萨伊达正带著手下在种植园周围巡逻。 自从苏文让她接手了训练任务后,萨伊达就每日都会定期带著接受训练的水手和民兵在种植园附近训练,一边保护种植园的安全,一边训练手下行军。 萨伊达虽然並不是专业的战士,但她对於战斗也有颇深的理解,压服这些新兵蛋子实际上毫无问题。 而她此时颇为嘆服苏文的能耐,她也没想到船长大人居然可以可以在几天的时间里,就把那些流民训练出了基础的组织度。虽然也不能指望他们能打什么仗,但至少可以有组织地整齐前进了。 不然就算她能压服那些属下,也很难让他们如此规矩的听从命令。 就在萨伊达心中感嘆的时候,她忽然敏锐地听到了远处有一些人员走动的声音。心下好奇的她让巡逻队在原地待命,自己则潜入阴影中,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来源处。 然后,她就看到了两个身著破烂的流民们一瘸一拐地互相搀扶著,正朝种植园走去。其中一个流民对另一个说: “我听说这里的种植园之前收留过不少流民,在这里肯定能获得治疗的。大哥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被他搀扶著的那个流民看著颇为瘦弱,嘴唇发白,一看就是处於高烧状態。而搀扶著他的那个人也在轻轻地咳嗽。两个人走得极慢,却目標坚定。 萨伊达发觉这两人没什么危险,乾脆就现身。不过她在现身之前也还是把自己的口罩戴上,做好隔离措施,然后才靠近这两个流民。 两个流民见到虚空中忽然蹦出一个人来,都嚇了一跳。看清萨伊达的装扮之后,意识到对方可能是种植园的护卫,於是纷纷跪了下来。那个看著精神稍好一点的流民大声说道: “求求您救救我们!我们是来自西北边马斯洛庄园煤炭厂的工人。因为生病了,没有办法继续在煤炭厂工作,被赶了出来。 现在我们身上没有钱也没有药,我听说这里有牧师可以治病!如果您肯救治我们的话,我们愿意为您的种植园工作。我们擅长乾重体力活,只要您能把我救好了,我们愿意签五年的工作协议!” 萨伊达冷静地说:“我可没有权利决定你们的去留。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隔离区。把病治好,再看看我们的船长大人愿不愿意留你。” 听到萨伊达愿意收留,这两人颇为惊喜,跟著她慢慢走去。不久,他们就看到了巡逻队。奇怪的是,这些巡逻队员包括萨伊达都戴著口罩,並且所有队员都离这两人远远的,只把他们送到了隔离区。 到了隔离区后,有人戴著口罩过来询问了两人的名字,先让他们喝下了带有浓烈刺鼻味道的药水,並且让他们去量测体温、洗澡。 还有人带他们在一个名为显微镜的物品前,看了来自他们身上的病菌样本,解释了为什么会被这样区別对待。 然后,他们被分到了隔离区。进入后,发现这里还是有不少人的,也都是发著烧、咳著嗽。不过看这些人的状態都还好,面色红润,显然也不缺吃的。一直忐忑不安的两人也就暂时安静了下来。 萨伊达在把两人带到隔离区安置好后,也去找到了苏文匯报此事。 苏文听到有生病的流民主动找来,意识到了什么,对萨伊达说道:“在沿途设置一些指引標记给那些流民吧。” 他知道,真正的大规模衝击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二天,日常过来送木材的木材商到了,在卸货后,这木材商却主动找到了苏文,说道:“虽然苏文老哥你给的钱多,但这却是最后一天送木材了。后续货物运输可能就不那么好出了,锯木镇可能要封镇了。” 苏文连忙递上去一瓶酒和一些小袋金幣,忙询问到:“出什么事了?” 木材商接过了酒,但却没拿过钱幣,他嘆息道: “也不是啥值钱的消息,你晚几天也会知道的——现在锯木镇內也出现了很多病例,我们的领主管事强制的將所有生病的人都赶了出去,赶到镇外的窝棚区居住。现在整个锯木镇外已经有数千流民了!” 说著他打开了酒瓶,给自己倒了一口: “神殿里的牧师根本救援不及。马斯洛派武装佣兵封锁了道路,严禁流民涌入周边的种植园。我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种植园以及锯木镇可能都会封锁。 “要我说,老弟,我看你这里也训练了士兵,不如你也把沿途的道路封锁起来?马斯洛那混蛋就开放把周围地方都封锁了,只有你这个地方是畅通的,我怕到时候所有人都往你这边引过来啊!” 苏文郑重谢了这位木材商:“感谢你带来这么重要的消息!这个消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木材商苦笑了一声道:“你之前那么照顾我生意,跟你说这些也是应当的。只可惜后面我们不能再继续合作了。不然我还真想多赚一下老弟你的钱呢。” 苏文哈哈笑了,也拿出了一瓶酒来,两人拿著酒对饮了一口,算作告別。 章八十一 杀人偿命,伤人及盗抵罪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八十一 杀人偿命,伤人及盗抵罪 接下来两天有更多的流民来到此地,而苏文的疑虑除了流民的数量外,还有一点就是在他们的手中大多都拿著马斯洛那边发送的止痛药。 而之前几天苏文也找来了几只老鼠和鸟做了下动物实验。 苏文基本可以確认这个药剂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在连续几天给老鼠使用这个药后,老鼠显现出了极端不寻常的亢奋情绪。 而一旦停止了用药之后,老鼠明显產生依赖反应,开始到处找著药吃。 苏文估计这玩意大概就是马斯洛接下来的发財源泉,一开始的时候大量免费地发放,等后面这些抗过了生病病痛的流民產生依赖性后,再吃药时就只能找马斯洛继续要。 到了那时候马斯洛就可以获得一批廉价的劳动力。 也因此对那些新到来的流民,苏文也就收缴了他们手中几乎人人都有的止痛药,並且给他们发放了新的大蒜素。 由於大蒜素可以退烧治病,因此这些流民们也大多听从了安排。 只是新来的流民很快数量就破了百,苏文不得不在种植园內扩大了隔离区规模。並且,苏文也將那些看著年轻力壮的人也编入了保安团。 在当天稍晚的时候,苏文又把整个领地中说得上话的人都叫在了一起。 这其中包括了新加入的卡伦、路德维斯,甚至包括了炼铁极为出色的奥德玛,以及从水手中及流民中发掘出来的、干活较为出类拔萃的几个人,大概一共有十四五人。 “现在疫情逐渐升级,流民们都向我们这边涌来。我估计明天或者后天就会有更多大批量的流民开始向我们这里涌来。”会议开始的时候,苏文简明扼要的提出了会议主题,“我想和大家商討一下应对之策。” “船长大人,流民实在太多了,我担心疾病传播开来。”会议一开始,比尔就首先开始倒苦水:“我们的大蒜素虽然目前还多,但肯定是不够那么多人用的。大家反覆生病,我们真的遭不住啊!” 苏文点了点头,没有对比尔的这个提议做什么评判,而是扫了眼眾人:“大家怎么看。” “管理確实存在难度。”前旅行商人路德维斯也迟疑著说道,他这段时间负责人事调整,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船长大人,我其实赞同您收治流民的做法——我自己也是在锯木镇被您救下的。” 苏文轻微頷首,他在等路德维斯说出那句『但是』——那才是重点。 “但是,”果不其然,路德维斯接著就说道, “那些流民实在太多了,最近一天我们收治了快一百个流民,隔离区根本放不下。其中有各种小偷、打架,甚至还有一个斗殴中打死人的案例——现在我们根本没办法把他们扭送到治安官那里去。” “我们总不能把那些犯人给正法了吧——现在秩序很乱,根本没办法管理!”路德维斯皱眉道。 “为什么不行?”博凯直接反问道,“把他们拖到流民面前,说明白他们的罪行,把他们吊死!” 『啊?』路德维斯瞬间被嚇的脸都白了。 “我们在船上,水手犯了事,也是直接吊死的。”博凯说道,“如果这个地方还有秩序,治安官还能下到我们这里来。那么我们服从他们的管辖,但现在秩序大乱,我们这里这么多人,还没治安官,那就好处置了—— “犯事的,直接杀。”博凯说的杀气腾腾,让路德维斯说不出话来。 “不必那么夸张。”苏文摆了摆手,“杀人偿命,伤人及盗抵罪即可。那个斗殴中打死人的直接吊死,其他人,有钱財就让他们赔偿钱財,没有钱財就去做苦力吧。这三个条约要和流民们讲清楚。” 大家有的被苏文盗版自刘邦的创意给震惊住了,琢磨一下之后,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路德维斯连著点头:“我赞成,这个条例清楚明白,还是船长会做事。” 苏文又扫了眼眾人:“对於流民问题,还有谁有其他的意见吗?” 眾人也都不说话了,都静静的看著苏文——苏文也知道下面大概分成两派,一派是比尔、路德维斯这一派负责具体后勤的,他们体会到了急速扩大的流民给种植园秩序带来的衝击,因此趋向於保守处理。 第二派就是对苏文他这个船长唯命是从的派系,他们没啥自己的独立想法,就是想跟著船长干。被这么多人寄予厚望,苏文也感觉到有些压力。 於是苏文说道:“首先我们来確认一件事——封锁道路对於我们是一条死路。因为我们的封锁一定比不过马斯洛。马斯洛一定会驱使流民向我们这里衝击,然后我们一定挡不住。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博凯有些惊讶的说道。 苏文耸了耸肩道:“因为我是他的竞爭对手,他这样做既可以解决流民,又可以解决我——之前的那个洛克子爵好歹顶著个贵族的身份,而我只是区区一个船长而已。” “即便我们就占著这么块盐碱地?”博凯有些不明所以,“他要盐碱地有什么用,他又不会开发这块土地的铁矿!” “因为他要做垄断生意,垄断生意的要求不是竞爭对手有多差,他要的是没有竞爭对手。”苏文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在这块地靠海,流民衝到这块地上后,就出不去了。” “这样马斯洛就把流民们瓮中捉鱉,確定可以把他们困在这里——”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比尔也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谁知道呢,可能是为了廉价劳动力吧。”苏文想到了那个黄色药剂,无奈的耸了耸肩。 前世那些所谓的『羊吃人』运动,大抵也是这么个流程。大英帝国在爱尔兰搞出来的大饥荒,和现在的疫病也没有本质区別。 於是苏文总结道:“所以,我们一定要接收流民,並把他们组织起来,建立队伍——在这里,我们需要提供基本的秩序,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所有犯罪者在流民面前审判然后处刑。 章八十二 確定保安团建制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八十二 確定保安团建制 接著苏文將眾人按照这段时间的表现,划分为巡逻组、工程组、后勤组三个组別,並简明扼要地说道: “我们必须做好三点准备工作: 第一是防止衝突。我希望巡逻组以及工程组做好应对措施,建立隔离区,一旦出现相关问题不要慌张,努力维持秩序。 第二点,要做好粮食储备。这一点请后勤组负责。不用给他们太多的粮食,只需要做到饿不死就行。 第三点,卫生消毒工作必须加强。第一批酒精已经酿造完成,可以给所有的隔离区每日进行酒精消毒,酒精可以快速地减少细菌的传播。 但是!如果让我发现谁偷偷地將用於消毒的酒精喝掉,这將会是重罚,起步就是10个鞭子。丑话我说在前面,这是严重的监守自盗,我绝对不会姑息。” 接著苏文就开始將任务分配给眾人,分別包括后勤、建筑隔离区、维持种植园內部稳定以及继续打铁和酿造酒精,以应对接下来的衝击。 苏文对前旅行商人路德维斯说道: “目前你的人事处理工作很出色,因此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比尔,负责好整个营地的贡献值发放,並协调维持基本秩序。” 路德维斯也知道此时他被发放的是重要的任务,於是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苏文又对萨伊达说道: “另外,萨伊达,我希望你能够利用好你的隱身和潜行能力,在周围探索一下。我需要知道锯木镇目前的状態、有多少流民、马斯洛他们是如何封锁道路的,还有马斯洛內部的种植园是什么情况。” 苏文知道自己不能当睁眼瞎,他必须要知道周围势力的大致情况,以及流民的大致数量,才好做下一步的规划。 既然矛盾已经进一步升级,那么他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把自己手中能用到的人才派遣出去:“但是小心不要被发现失陷在对方手里了。” 萨伊达呵呵笑著,说道:“他们想发现我的踪跡,早了八百年!” 见萨伊达领命,苏文於是转头对博凯道:“萨伊达不在的时候,由你来负责巡逻组的工作。这一次请认真完成,如果遇到不能处理的,一定要及时上报。” 博凯很认真的说道:“我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了。” 最后苏文强调道: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为了应对当下的衝击,我们继续保持原来的水手组织模式已经不再合適。我宣布將我们的团队正式改组为保安团。 作为一个武装僱佣兵组织,我们的目的是维持整个种植园区域的秩序,並且儘可能地救治流民,目前我暂时自命为保安团团长。” 下面的眾人呼吸都有些急促,甚至有几个人脸色都涨红了,显得很是激动。当然也有几人面露苦涩,显然是知道成立保安团意味著更多的工作。 又勉励了眾人几句,苏文便宣布散会。 苏文知道,其实带领各组更合適的人选是迈斯、鲍勃等人,但是现在他们还没回来,因此只能先暂时进行这样的人事任命。 他心中也在疑虑:如果按照路程来算的话,迈斯他们应该早就已经回来了才对。 可是他们却还是遥遥没有音信。大海波譎云诡、不可测量,他实在担心是否会在路上出现问题。这样的话,他就痛失三员大將。 而且没有了船,他也等於是被困在这个岛上,这也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现在保安团已经改组完成。无论想与不想,苏文也必须拿著他手上已有的力量,开始参与到这个秩序崩溃后的秩序重建工作中了。 苏文之前还想著在三个月之內拉出一个队伍来。其实当他真正来到这个种植园后,还没有到一个月,他就已经把队伍拉起来了。 只是这个过程虽然快,但是整个流程的危险和凶险性也比他想的更多。这每天源源不断涌来的流民,让苏文感受到了一种真切的压力。 在確定了保安团的建制后,苏文又去巡视了一圈隔离区。 目前隔离区的政策是这样的:只要是发烧感冒或是新来的流民,统一都在这里进行治疗和观察,只有在连续两天都没有发热的情况下才能够离开隔离区。 出了隔离期之后,就会根据男女分配到男营或女营。12岁以下的孩童则由母亲带著。 男营里的青壮会在简单的休整后被编入训练组,由博凯带著水手教官进行训练。 实在训练不过来的、年老体弱或身体虚弱的,就暂时在另一个营地休息。 不过在营地里,苏文並没有让他们全部吃饱饭,而是保持最低限度的供应,每天喝的都是木薯汤。 毕竟让这些没有事做的人游手好閒,吃饱了反而容易出事情。 有了大量新劳动力之后,苏文很自然就扩大了生產。他让这些人根据分组进行挖掘防护壕沟、设置柵栏,並且打造瞭望塔。 苏文还在搭建瞭望塔的过程中使用了滑轮进行吊装。关於滑轮如何建造才能省力等方法,苏文也和眾多木匠进行了討论。 之前那些木匠只能够凭藉经验和感觉,简单粗略地计算吊装所需的微力,但在苏文引入滑轮装置后,整个流程就快了很多。 同时苏文还使用新炼出的铁打造了许多锄头、镰刀以及长矛。 对於这些新兵,苏文也不指望他们能把长矛训练得多好,能掌握基本用法已经算是卓有成效了。 第二天,阔道上,一辆马车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种植园。 马车上,车夫焦急地催促著马匹狂奔。而在马车里面,一个护卫紧张地帮一位老人按压著伤口——那伤口已经泛红溃烂,没有足够的止血装置,看著颇为狼狈。 当这辆马车接近种植园外围时,他们却发现这里已经大变样: 整个种植园外围被挖出了深深的壕沟,並且建立了一层又一层的柵栏,分割成不同的区域,几乎看不出原来那种悠閒的种植园风光。 那马车夫还在发愣的时候,就听到柵栏后面传来了大声的逼问:“那边的马车,停下!先到旁边的隔离区来,到旁边的隔离区来!” 章八十三 端平枪,准备突刺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八十三 端平枪,准备突刺 马车夫也是大喊:“我们是洛克子爵的人!马车里面坐著洛克子爵的管家!我们被地精背叛了,那些地精正在顺著我们的踪跡逼近种植园,请你们赶快集结队伍!” 博凯带著巡逻队赶了过来,听到了马车夫这句话,也是心中一惊。 他一面让人赶快组织防御,另一面让人赶快回去通知苏文。 正在巡视铁匠生產的苏文听到了这个消息,也是吃惊不小,他叫上康德维一同赶到柵栏外,看到了失血严重的老管家,却听对方咳了一声血就要起来行礼:“船长大人...” 苏文连忙止住了老管家的动作:“你先不要起来,你现在伤得很重,让我们先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他一面叮嘱康德维赶快救治,一面对两个还算清醒的护卫和马车夫问道:“你们怎么就这么几个人回来了?你们之前不是一大家子人出去的吗?” 那个护卫立刻回答道: “出去的路都被马斯洛给封锁阻断了,这傢伙为了防止流民衝击到其他的种植园,封锁了周边所有道路,连我们拿著子爵大人的贵族徽章,也不肯放出去。 “现在锯木镇外被上千流民围堵,税务官还在强制徵税,恐怕马上就要引发流血衝突了。” 那护卫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我们本来想回种植园这边暂时休整,但在返回途中,那些地精劳工们居然叛变了!他们抢夺了物资,袭击了护卫。老管家在我们的拼死守卫下勉强逃生,但还是身负重伤逃来了种植园。 “但是在我们逃走在路上的时候,那些地精们一路在尾隨——我担心还有地精会顺著老管家的踪跡追到此地,希望你们能赶紧集结队伍防备,如果可能的话,也还希望你能救救我的同伴们!” 苏文看这个护卫说话极有逻辑和条理,不由多问了一句:“你的名字叫什么?” 护卫答道:“我的名字叫莱因斯,是一名骑士扈从。” 原来是预备役骑士,难怪说话条理清晰——苏文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对老管家说道: “我大概明白情况了,你先安心休息,地精的问题我会处理,会儘量把你的护卫都救下来的。” 老管家看著就安心了不少,他颤抖著说道:“多谢……多谢船长大人,洛克家族不会忘记您的帮助。” 安排好伤员后,苏文立刻开始组织队伍防御——一方面派出斥候探索,另一方面將民兵按照之前的编制动员起来。 部分民兵们听说要打仗,因为训练不足,还短暂出现了混乱。 不过很快,隨著博凯大声呵斥,加上作为核心队伍的水手们的沉著应对,整个混乱只是稍显苗头就已平稳下来。 动员起来的民兵们拿著简陋的盾牌和长矛维持住了阵线,核心最前方是由一批经验丰富的水手组成的中军。 而在更前沿则是由苏文、博凯、卡伦、薇薇安组成的职业者小队——如果不是萨伊达被派出去侦察消息了,现在这个位置其实她更適合带队。 苏文在海上与海盗搏斗过,在岛上和食尸鬼甚至魔像都交过手,但指挥上百人列队进行正规战斗,这对於苏文来说还是第一次。 他深切的感受到了压力,虽然整个指挥层级都已就位,指令可以层层传达下去,但他还是止不住地心中有些发慌。 但不管怎样,这次地精来袭,倒是一个非常好的实战机会。 在確定了整个布局之后,苏文派去侦察的水手也回来报告说,前面確实出现了大量地精。 那时跑回来传讯的水手跑得气喘吁吁,他描述说地精大概有三五十个,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但他们手中都確实拿著短刀长剑之类的武器,甚至沿途还有一些流民都被他们砍死了。 苏文获悉这个消息之后,先让那个水手过去休息,然后便下令自己的手下进行排枪布阵。 苏文的种植园位於浅滩,有一条主要道路直接通往种植园的出口,道路的一边与山岭相接,道路的另一边则紧邻著海洋,这种地形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通道。 这种地形在军事上算易守难攻,特別是面对来自內陆的威胁时,尤其適合在这里排兵布阵。 一面在组织民兵,苏文一面也在心中思忖——这些地精为什么会想要衝击他的种植园? 按照一般的想法,这些地精战俘获得自由之后,不应该马上逃到山林去吗?为什么会像是要去追著那个老管家不放的样子,直接往这种植园这边衝过来? 还没等苏文理清楚头绪,他就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嘰里呱啦的、地精所特有的嘎嘎乱叫声。 苏文此举是为了练练兵,如果不是为了让自己手下能见见血的话,他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扔几个雷管上去,让这些呱呱乱叫的地精们尝尝现代火药的威力。 不过既然是练兵,那应该有练兵的样子。於是他举起手,命令道:“所有人,准备!” 接著就见所有队员都站直身子,將长枪握紧站稳。然后苏文大声下令:“齐步——走!” 然后就听一个民兵开始吹起了號子。 隨著熟悉的节奏声响起,整个队伍井然有序地向前迈步。 此时那些地精们也拐过了山岭,直衝到了大道上面。 当他们看到有这么百十號人踩著整齐步伐、喊著响亮號子衝过来,並且举著长枪逼近的时候,所有地精都是慌乱的,他们本能地想要逃跑。 但紧接著,在一种莫名的勇气的驱使下,他们忽然又“啊呱呱”地大叫著,发狠似的朝著苏文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苏文见状也是有些疑惑,想不到这些地精居然如此悍不畏死。不过既然对方想要送上门来做经验包,他自然也不会含糊。 隨著他下令:“端平枪!”那些久经训练的水手们首先將长枪端平,然后民兵们才跟著做。 马上就要真刀真枪的和这些地精战斗了,站在苏文身边的卡伦此时还有些兴奋。却看见苏文转头对负责传令的博凯说道:“准备突刺!” 章八十四 被骑兵衝锋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八十四 被骑兵衝锋 地精的身高普遍在一米三到一米四左右。 而苏文的手下身高则是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拿著长枪端平时,枪头正好对准这些地精的脑袋。 远处,那些地精们正发出了呱呱的叫声,爭先恐后地向保安团的队伍冲了过来。 之前苏文下令准备列队向前齐步走时,地精刚刚从道路尽头的拐角处出现。当时敌我距离不过三十米。而不到半分钟,这些地精们便已经衝到了苏文他们的阵前。 然后就见站在队伍第一排的水手,扣动了他们手中的燧发枪扳机。 “啪!” 一阵爆裂声传来。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地精们瞬间被子弹打中,好几个直接就以衝锋姿態倒在地上。 而此时,隨著苏文的一声爆喝:“出枪!” 在那些地精们还没反应过来时,第二排训练有素的水手们就已经快步上前两步,跨过了刚刚开枪的眾水手。 “刺击!” 那些水手们快速的刺出长枪,只是片刻间就已经刺死了四五名地精。 卡伦亲眼看到那些地精们从面露疯狂到嚇得面如土色,浑身哆嗦。甚至还有些地精手中的武器掉在地上了都没有发现。 面对站著的地精,苏文並没有丝毫的停顿和怜悯。他也拿著把长枪,朝著那些地精头部就刺了过去。 整个队伍如同之前千百次的训练的一样,有序的进行跨步!突刺! 仅仅是苏文,就直接跨步刺死了两个地精。 “嘿,卡伦!快跟上,不要发呆!”博凯此时正跟在苏文的后面,又解决了一名地精,见卡伦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他不由得回过头来大喊了一声。 卡伦被这怒吼声震了一下,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正置身於战场之上。见到苏文以及那些水手们都乾净利落地斩杀著地精,眼看地精们被这一阵袭杀打得措手不及。 卡伦把重重思绪拋到九霄云外,紧紧盯著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地精,也拿起了长枪。 突刺! 在高炉里新锻造的尖锐的枪头立刻就刺了过去。 在面对地精这些身材矮小的敌人时,苏文的手下们爆发出了极强的战斗力。直接就衝垮了地精的队列,展开了迅猛的杀戮。 而地精们也正如苏文所料的那样,在第一波衝击后就直接被打垮了。后面那些地精直接扔下武器,撒丫子就跑。 “追!別让地精们跑了!”苏文爆喝一声,带著士兵就向地精们冲了过去。 只是地精们已经陷入了无意识的群体逃慌乱,只知道像无头苍蝇般一股脑逃窜。 苏文现在只担心让太多地精逃脱之后,后续如果被他们偷袭、杀害贫民或投奔的流民,也是种麻烦。 但就在这个时候,苏文通过他一直戴著的魔力的眼镜,观测到前方有魔力波动。他的表情瞬间严肃,视线转向了稍远处的山上。 有三个骑著马的战士隱著身,站在山坡稍高处,观测著下面的战局。 其中一个看著稍微精瘦的人坐著,皱眉说道:“听说那个船长之前还是个船奴出身,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能够训练出如此训练有素的士兵?看他们的架势,之前恐怕还都是流民。” 此时另一个最边上骑著马的人,赫然就是之前的那个禿头税务官。他闻言也皱眉道: “这个船奴熟读王国税律,很显然也是个人物,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不过我看他们真正能打的也就是中间那约20个嫻熟的水手。只要把这20人打散,后面那近百號人,不过是被组织起来的流民,几个衝击就会变成乌合之眾。 “维亚学士,您应该有办法让那些被嚇破了胆的地精们再重新组织起来?” 那名为维亚的精瘦男子冷哼一声说道:“只靠地精可冲不垮这些训练有素的民兵。得加一些料!” 说著,他左手手中开始绽放出红色的光芒。 下方那些被嚇得四散逃脱的地精们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斗的火光,它们停止了逃跑,转身疯狂地向保安团的阵列衝击回去。 另一边,他的右手又绽放出暗绿色的光辉。 “咻”! 隨著他施法,道路中间竟有几头狼从虚空中跳了出来——那正是召唤动物的法术。 而就在此人想要继续施法的时候。 “呼”! 却见一块石头从阵中飞了出来,直接砸中了还在继续施法召唤更多动物的维亚法师! “噗”! 直接將他施法的手腕给打折了,让后者一阵痛呼。 “不可能!我们已经隱身了,他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维亚捂著自己断裂的手,不可置信地嘶吼。 而此时,在最边上,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骑士忽然將面罩放下,一夹马腹,整个人就冲了出去—— …… 此时在阵中,苏文眼睛紧紧盯著远处的山坡上。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地方正传来剧烈的魔力波动! 而那些已经被杀破胆、四散逃窜的地精们在这个魔力波动影响下,居然又重振旗鼓,反过来向苏文等人衝来! 由於那些民兵缺乏训练,此举居然又引发了他们短暂的混乱。 “稳住!!”苏文爆喝,同时带领核心那几个训练有素的水手向前猛衝,將衝来的地精再度打退,才短暂维持住了秩序。 但此时在道路中间,又出现了更多的魔狼! 苏文这下知道必须要先把远处的施法者的施法给打断,他不再犹豫,直接又抄起自己腰间的投石索。 “嗖”!飞石旋转著脱手直飞出去,打断了远处山头那个法师正在施法的手。 同时苏文对著博凯说道:“拿雷管过来!” 他准备直接投掷一个雷管过去,让他们尝尝爆炸的威力。 而就在博凯递上雷管时,苏文猛地发现——那山丘中一个骑士已经解除了隱身! 那骑士骑著高头骏马,全身披著坚固的鎧甲。他手里拿著一把骑枪,枪尖放平,居然策马快速向著苏文这边冲了过来。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拿著投石索正在投掷的苏文! 苏文瞳孔一缩,但动作不停。他右手猛地一甩投石索,“呼”地直接將那雷管向著山坡上依然在匯聚的魔力点丟了出去! “轰!” “噠噠噠噠!” 那骑兵根本没有管后面雷管的爆炸声,他顺著山坡往下疾冲,骑枪平端,尖锐的枪尖像毒蛇般瞄准苏文,直刺过来! 眼看著苏文避无可避,惊险万分! “砰啷!” 一个玻璃瓶毫无徵兆地在那骑兵突进的马蹄下炸裂开来! 隨后,一阵墨绿色的毒雾猛地瀰漫开来。 那骑兵收势不及,连人带马竟然直接冲入了这片浓密的毒雾之中。 章八十五 久违的牧羊女號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八十五 久违的牧羊女號 苏文的內衫是灌注了秘银的施法衣,见骑兵直衝而来,他毫不迟疑,一记加强型法师之手猛抓向马的前腿。 那骑兵冲入毒雾的瞬间,只觉浑身酥麻、力气骤减,握枪的手都在发抖。但他清楚,此刻唯一的优势便是从山道俯衝而下的势能,於是咬紧牙关,任凭毒雾缠身,催马全速前冲。 就在骑兵衝出毒雾的剎那,法师之手狠狠攥住马腿。战马吃痛,前蹄猛地跪地,整个身子向前翻折——骑兵反应极快,借著惯性猛地跃起,手中骑枪直刺苏文胸口,枪尖带起的劲风颳得人脸颊生疼。 周围惊呼声起,却没人来得及反应。 苏文不退反进,跨前半步,那记法师之手不收回,反而顺势一甩,险之又险地抓住枪桿向上一抬。 骑枪擦著他的头顶掠了过去,枪桿带起的风扫得他头髮乱飞。 骑兵扑空的瞬间,整个人撞向苏文,坚固的胸甲撞上苏文肩头,震得他气血翻涌,就在这近身的剎那,卡伦的长矛从侧方疾刺而来,精准扎入骑兵胸甲与腹甲的衔接处——那里是防护最薄的地方,矛尖刺入不足三寸,便被肋骨卡住。 剧痛让骑兵闷哼一声,却没倒下。他反手抽出腰间长剑,一记横斩逼退卡伦,剑风险些扫中卡伦的咽喉。卡伦急退两步,长矛仍嵌在骑兵甲缝里,一时抽不出来。 骑兵喘著粗气,竟一把掰断嵌在身上的矛杆,忍著侧腰的剧痛,挥剑再刺苏文。苏文抬手一挡,故意让剑尖划破施法衣上的水晶管——管中因施法而灼热的秘银液瞬间喷涌而出。他同时施展注法,让秘银温度骤升至百度以上。 滚烫的液滴溅在骑兵露在头盔外的脖颈与脸颊上,滋滋作响的灼烧声中,骑兵终於痛呼出声,动作迟滯了一瞬。苏文抓住机会,將投石索抡成流星锤,狠狠砸在他的头盔侧面。 “哐”的一声闷响,骑兵脑袋嗡鸣,踉蹌著后退三步,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苏文要追击时,那匹被绊倒的战马挣扎著站了起来——它前腿关节明显扭曲,显然受了伤,此刻只是因剧痛而慌乱衝撞。苏文躲闪不及,被马身撞中腰侧,踉蹌著退了两步,並未被撞飞。 骑兵借著这短暂的混乱,捂著流血的侧腰,踉蹌著冲向山道另一侧。他没再管那匹受伤的马,显然知道这坐骑已跑不远。 此时山道间,残余的地精和被召唤出的狼正疯狂衝击保安团阵线,试图为骑兵爭取时间。博凯带著水手们用长矛勉强支撑,却已有两名水手被狼扑倒,阵线摇摇欲坠。 “顶住!”博凯嘶吼著,长矛刺穿一头狼的喉咙,却被另一头狼咬住了枪桿。 他们此时已经被地精们近了身,长枪有些施展不开,甚至还有个水手的手臂直接被狼撕咬住。 那个水手被群狼裹挟著倒在地上,很快就没有了声音。 就在阵型即將崩解时,一声猛烈的火炮声响起,居然有一个炮弹直接飞落在了浅滩上,將后面要衝上来的群狼和地精们直接炸飞。 博凯有些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却看在海面上,一片白色的帆布在隨风飘扬,一艘博凯颇为熟悉的船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海面上。 看见熟悉的白帆时,博凯声音都在发颤,他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大声喊道:“开火!往这边轰!” 只见船上火光再闪,一枚炮弹呼啸而来,精准砸在山道拐角,將残余的地精和狼炸得七零八落。倖存的二十多个地精终於崩溃,尖叫著往山后逃窜,那些被召唤的狼也在咒语失效后渐渐消散。 阵线稳固的瞬间,康德维举著海神神像衝到苏文身边。他检查了一下,苏文只是被撞得岔了气,腰间有些淤青,並无致命伤,当即施展治疗术。微光流转间,苏文闷咳两声,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抬头看向阵线,见民兵们虽面带惊色,却已重新列队,又望向海面那艘熟悉的船,嘴角终於扬起笑意。 迈斯他们,终於回来了。 —— 崎嶇山道上,维亚和那禿头税务官身上一片狼藉,到处都说被灼烧的痕跡——如果不是税务官反应及时,將维亚法师给按倒在地,苏文丟来的那个雷管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他们此时正架著那重伤快要陷入昏迷的骑士,快步地在山道上跑著。 维亚突然“呸”了一口,说道:“那个爆炸物绝对是高阶炼金道具,那个船长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船奴,他背后一定有人在资助他,给他提供炼金道具和人才!” 那禿头税务官也冷哼了一声,说道:“看来还是有外部势力在插手这边的情况,我们必须要赶快向马斯洛老爷匯报这件事情。” 此时他们已经跑出那种植园很远了。 维亚先把受伤的骑士放下来,把他身上的鎧甲解下来,露出了他腹部血淋淋的伤口。 这骑士也是个狠人。 他腹部被刺入长枪时,如果直接把长枪拔出来,带出的鲜血將会让他失血过多,没有办法继续战斗。 如果留著长枪不管,那长长的枪桿也会极大限制他的行动,於是他居然就直接將长枪整个斩断,把枪头留在自己身体內。 如此才能在衝刺失败的情况下,依然保留有基础的战斗力。 此时见维亚和那禿头税务官都在救治自己,这骑士忽然嘶声说道: “他们当中……有人有异界生物血脉……那个毒雾是异界生物的法术能力,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马斯洛老爷……” 章八十六 组织队伍,然后干掉马斯洛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八十六 组织队伍,然后干掉马斯洛 迈斯等人再次看到苏文的时候,苏文此正被厚厚的包扎了起来,虽然有康德维的治疗,但身上还是有很多伤势没法短时间內復原,需要包扎。 所幸的是秘银大多都成功回收了,他们还缴获了骑兵的骑枪,据悉这是一把+1武器,市面上售卖上千金幣——苏文准备好好研究一番这个附魔骑枪的构造。 而苏文也看著迈斯、马特、鲍勃以及隨行水手们都晒黑了些许,他们的脸上虽然都带著靠岸的欣喜,但也包含著一丝疲倦。 迈斯坐下后,先是慰问了苏文的伤势,然后才匯报导:“船长大人,这一趟我们带来了药材以及粮食。只是海上航行实在太过艰苦,那些牲畜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存活了下来。” 苏文却只是拍了拍迈斯的肩膀,说道:“你们能安全回来就好,剩下的倒是尽力就行,具体和我说说,你们这一路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花了这么久才回来。” 迈斯、马特等人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然后就听迈斯感嘆道:“这一趟回来真不容易。” 说著,就见迈斯的眼神严肃了起来:“船长大人,法比里奥王国和诸岛王国可能马上就要开战了。” 苏文忙问迈斯马特更具体的情况。 原来法比里奥王国以给女王贺寿的名义,派遣了两艘以无畏舰为主的大型舰队来到了白珠港附近停靠。 这个时代的无畏舰虽然主体仍然是木製,但上面配置了大量的魔导器以及法术装备。 在整个无畏舰的四周,都有强效的禁魔领域笼罩,在这些领域中,无论是海神的罗盘祝福还是各种各样的法术,大多都无法正常施展,会遭到极大的干扰。 因此,两艘无畏舰停靠在白珠港的附近,就实质性地封锁了航道。而迈斯他们不巧,当时正好就停靠在白珠港进行短暂的补给和贸易。 所以牧羊女號为了避开无畏舰,只能绕行外海,结果途中遭到了来自法比里奥王国劫掠船的袭击。在激烈的接舷战中,鲍勃甚至都负伤了。最后还是迈斯使用了雷管,才勉强击退了敌船。 由於绕行外海並经歷了战斗,所以迈斯马特他们才花费了远超预期的时间,艰难回到了此处。苏文闻言,眉头紧锁。如果法比里奥王国与诸岛王国在这段时间內就爆发衝突,这对他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他虽比预想中提前一些时间组织起了流民武装,但整体来说,他还没有做好应对战爭波及的相关准备。 此时,迈斯也询问道:“我们的船只靠过来的时候,发现种植园大门处硝烟瀰漫,正在打仗。船长大人,当时与我们对战的到底是谁?是哪一方的势力?” 此时一旁的马特闻言冷哼了一声——虽然已经好久不见,但他整个人看著却比之前还要精神许多,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懒洋洋的阴阳怪气的笑:“肯定是马斯洛那么个死胖子派来的人!” 马特语气篤定,“我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想借用那些地精来衝破船长大人您的防线,然后再驱使一波接一波的流民过来,直接把船长大人的种植园给吃垮!” 苏文摆了摆手,没有让他们继续討论下去,他直接说道: “虽然我没有证据,但基本可以肯定就是马斯洛乾的,他將会是我们这段时间的主要对手。现在,我也想请大家討论一下,是不是可以直接动手,把马斯洛给干掉。”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有些诧异地看著苏文。苏文则是坦然道: “对方都直接出兵,派人过来攻打我们领地了,难道我们还想著能和马斯洛和谐共处不成?我觉得把他彻底解决掉不失为一个选择。” 马特摸了摸下巴,说道:“这事倒不是不能操作,因为这个地方实际的领主是蒙德利家族。只要我们不动蒙德利家族,並在事后分给他们足够的利益,干掉这个商人马斯洛,应该掀不起太大风浪。” 迈斯则是强调道: “最好是师出有名!马斯洛在锯木镇各个方向都有盘根错节的势力,以及表面上的慈善『威望』。我们不好直接蛮干衝上去把他杀死。必须要有足够的、可以说服大多数人的理由。” 苏文闻言声音转冷: “理由?这还需要什么额外的理由呢?看看那些成千上万的聚集在锯木镇外的流民,他们得不到及时的治疗,没有足够的粮食活命。他身为掌控锯木镇秩序的『大善人』,却不能够庇护流民的平安,甚至用武装封锁道路,把他们像牲畜一样驱赶! 那么,杀掉这个囤积居奇、罔顾人命、祸乱地方的恶商,並且把秩序重新建立起来,让流民有机会获得救治、重新组织起来进行生產自救——这就是我们最充分的理由!这就是足以说服大多数人的、堂堂正正的理由!” …… 当然,收拢流民的压力比苏文想像的还要巨大。 保安团刚打退地精进攻不久,稍晚些时候,大批量的流民就向他们这里涌来,数量在短时间內竟超过了五百人! 看著乌泱泱一大片人涌向种植园外围,负责维持秩序和后勤的比尔紧张得双腿都有些发颤。 不过好在苏文及时赶到,迅速稳住了局面。他在种植园大门外架起了数口大铁锅,锅里熬煮著大量散发著热气的木薯汤。 他指挥著受过训练的水手和手持简易长矛的民兵们,尽力维持著秩序,引导这些疲惫不堪的流民一个个排好队,顺著指引领取一小碗能暂时活命的热腾腾木薯汤。 虽然咳嗽声和痛苦呻吟声依旧此起彼伏,但在食物的安抚和强力的秩序维持下,流民们终於获得了一定程度的安定。 喝过热汤后,他们被指引到了扩建的隔离区,接受初步的检查和隔离治疗。迈斯马特他们带回的大蒜等药材,正是解决了苏文的燃眉之急。 他得以大量製备大蒜素等药品,总算是让那些重症的流民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生命威胁。当然,疾病无情,隔离区边缘新建的集中坟地,依旧在接收著那些没能挺过来的逝者。 而那些倖存者们,苏文也深知绝不能將他们完全閒置。 除了挑选其中的精壮且適合战斗的人补充保安团外,他也开始在流民群体內部,筛选出一些在流民营中有一定威信、头脑较为精明的青壮年。 他们的新身份是“流民互助巡逻队员”,其职责类似於村镇的治安官。 按照苏文颁布给所有流民知晓的“约法三章”——“杀人偿命,伤人及盗抵罪”。 巡逻队员们需要处理流民聚居区內部可能发生的偷窃、斗殴以及各种纠纷爭端,维护隔离区及后续安置营的基本秩序。 杀人者必將被审判处死,伤人者和盗窃者则根据罪行轻重,接受相应的赔偿处罚或强制劳动以抵罪,以此为维持流民基本生存秩序的铁律。 章八十七 巡查队的日常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八十七 巡查队的日常 昂迪就是在这么一个环境中因为机灵而被选入的巡检人员。 他之前是在马斯洛种植园打零工的一个工人,在短暂发烧后被种植园辞退,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內花光了所有积蓄,不得不开始艰苦流浪。 而很快他就注意到,附近和自己处境相似的流浪者数量正在惊人地增长,总是不断的有人因为感冒和飢饿死去。 於是他们互相搀扶著结伴前行,想要前往锯木镇寻求当地神父的治疗,却在靠近锯木镇的必经之路上,被马斯洛手下的武装僱佣兵们严严实实地拦截挡住了去路。 那些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僱佣兵们身披皮甲,手持明晃晃的铁製武器,粗暴地驱赶著聚集的人群。 有些行动迟缓或者试图爭辩的流民来不及躲闪,当即被疾驰的奔马狠狠撞倒在地,隨后又被沉重的马蹄连续践踏,竟这样活生生失去了宝贵生命。 眼前血腥的场景让昂迪他们嚇破了胆,慌忙转身快速逃窜,最后沿著唯一一条尚未被封堵的偏僻小道,一路跌跌撞撞、稀里糊涂地来到了苏文的种植园附近。 那里负责警戒的保安团队员们主动上前询问情况,虽然戴著口罩,保持了距离,但他们表现得相对友善,对比那些奔马撞击的僱佣兵,態度已经是万分温和。 虽然最开始被那些保安团队员安置到简易搭建的隔离区时,昂迪和他的同伴们著实被嚇坏了,担心要在这里自生自灭。 但昂迪很快就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看似简陋的地方虽然聚集了大量病患,整体却维持著一种难得的、井然有序的运作状態。 所有人中午都能准时领到一份热腾腾的木薯粥填饱肚子,患病的人也能得到及时治疗。 更让昂迪感到震惊的是,这片种植园的主人完全不像马斯洛那样冷酷无情——他不认为生病的生命失去医疗价值就应该丟弃,反而用心地把每个人都组织起来参与劳动。 实在无法干活的衰弱病患也能获得最基本的食物供应,確保不会有人活活饿死。 当昂迪准確判断出这里的確存在值得依靠的秩序之后,他立刻开动脑筋行动起来。 他主动找上了日常负责给他送饭、熬药的康德维牧师,诚恳表达了自己想要为这份秩序贡献力量的意愿。 在康德维牧师的热情引荐下,昂迪终於见到了传说中的苏文船长。那位苏文船长看起来年龄並不大,但看起来却颇为干练。 那苏文见到昂迪之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直截了当的问道:“你会干什么?” 昂迪尝试挺直腰板回答:“我曾在种植园工作多年,掌握基础的会计记帐技能,也能承担繁重的体力活计。” 苏文听罢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紧接著追问会计工作的具体细节,著重询问了他那些帐目处理的实际操作。 最后確认昂迪不仅读过书识字,而且身体健壮有力气之后,苏文却出人意料地直接拋出一个问题:“那你愿不愿意加入巡查队工作?” 昂迪当时其实根本不清楚这个巡查队具体是做什么的,但听苏文这么问了,他也就毫不犹豫地当场点头同意。 於是苏文不再多言,只是拿起羽毛笔在隨身携带的本子上刷刷地记了两笔,接著便取出一枚崭新的巡逻队徽章递给昂迪,言简意賅地指示道: “去一个名叫马特的人那里报到,他会安排你具体工作。” 带著满腹的疑惑和一丝紧张,昂迪在一位沉默寡言的水手引导下,稀里糊涂地来到了马特所在的后勤区域。 那位名叫马特的负责人正伏案书写,忙得焦头烂额不可开交,桌上堆满了卷宗。 得知昂迪是苏文亲自推荐过来加入巡查队的新人后,马特只抬起头简短询问了两句履歷,便利落地取出一枚红色的巡查队徽章递给他: “戴上。跟我去流民安置区巡查。”话音未落就抓起自己的外套往外走。 路上,马特边走边对昂迪讲解当前状况: “流民数量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光今天上午就又新来了五百多人!必须立刻把他们分区划片管起来。你的任务就是现场监督——看他们有没有规规矩矩排队、有没有人耍小聪明冒领额外粮食、有没有发生打架斗殴的情况。” 交代完,马特转头看著昂迪,“听明白了?” 昂迪刚用力点了点头,马特就把他编入一个十人巡查小组,带队一头扎进了喧闹的流民区开始整顿秩序。 经歷过最初几天的惩戒和严厉警告,流民们显然已经学乖了,当佩戴著崭新肩章的昂迪一行人出现在安置区边缘时,原本像菜市场般嘈杂鼎沸的场面像被按了静音键,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不过昂迪还是注意到,有几个衣衫襤褸的汉子看到巡查队不仅没像其他人那样缩起脖子,反而梗著脖子、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衝过来,嘴里高声嚷嚷著要巡查队“评评理”。 昂迪上前稳住局面,听到他们在激烈爭辩的无非是些鸡毛蒜皮—— “他偷了我藏起来的钱!” “是他先骂我老娘!” “我的药不见了,你们可得帮我找找,那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 这类口角纠纷。当时小组长带人介入调解,能把事情劝开的当场解决,还有个人把那个丟药的人单独拉去询问。 但有两个脸红脖子粗的壮汉谁也不服谁,互相揪著衣领就要动手。巡查队员见调解无效,立刻一拥而上將两人反剪双臂制住,带往设在一间临时木板房里的巡查队办公室。 简陋的办公室內,马特和两个书记员正埋头整理档案。 这里专设了简易的审问区,负责核查纠纷事实。 马特的工作方法简单直接又出奇有效:他会盘问被带进来的人许多问题,对明显支吾搪塞的说谎者从不打断,任凭对方滔滔不绝地编造完整套谎言,同时提笔快速在羊皮纸上记录每一个细节。 记到一半时,他会突然毫无预兆地打断对方的敘述,冷不丁拋出开头提过的问题要求重复回答。 章八十八 先培养一批骨干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八十八 先培养一批骨干 两套供词比对之下,逻辑崩裂的漏洞便暴露无遗,谎言不攻自破。 谁在狡辩、谁在扯谎、谁在隱瞒关键事实,一目了然。昂迪对马特这手抽丝剥茧的审讯技巧感到由衷惊嘆,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马特面对夸讚只是平淡地回答道: “是船长大人教的法子。” 语气虽然平淡,但满是对苏文船长的敬重。在这样扎实的传帮带下,昂迪很快適应了巡查队的工作节奏。但这天傍晚收工时分,马特却出人意料的找到了昂迪: “放下手头事,跟我去开会。” 昂迪等四五个巡查队员被马特带著穿过安置区,来到一处临时搭建的大帐篷外。 帐篷四周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粗略估算约莫有三十多號人匆匆进出。 掀开厚重的门帘,帐篷正中央,一个黑板下面端坐著他们保安团的团长苏文。昂迪在马特的带领下,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不一会儿,帐篷內就没有人继续进来了,整个帐篷內坐著的有接近百號人。 然后,苏文环视全场確认基本到齐,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在座诸位都是识字的,也都有做具体的工作,对眼前局势也都有基本了解。今天由我主持,给大家开一堂培训课。通过结业考试的成员,將正式成为保安团的骨干,后续有具体职务任命下达。” “骨干?”有些人识字不多,面面相覷,咀嚼著陌生词汇。 苏文见状站起身,在身后掛著的自製黑板上写下骨干这个单词。 他指尖敲著黑板解释道: “大家识字程度各有差异,所以讲课过程中遇到理解障碍——无论是生僻字还是复杂內容——都务必及时记录。后续会安排专门答疑时间集中解答。” 他拿起木炭条,果断地在黑板中央画下三道醒目竖线,“现在开始讲授保安团组织架构:最高决策者为团长,即我本人。下设三支核心职能组:工程组、巡逻组、后勤组……” …… 结束了课程之后,苏文拍了拍黑板宣布道: “明天再上一节课,然后我们做一个测验。合格的就成为骨干,不合格的再安排其他的课程。” 说完之后,苏文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前往炼铁厂。 而座中眾人也都站起来,快步地去忙各自的工作——现在领地中的流民聚集已经接近两千人,整体的工作强度非常高。 昂迪此时也准备站起来,而马特却叫住了他。 同时马特也对著那四五个跟著他一起过来的人说道:“你们过来,我有事情要吩咐。” 说完之后,马特就带著昂迪一行人来到了营地边缘设立的一个单独的木屋关押处。 这里面关押著一个看著颇为瘦弱的人,他看到马特来了之后,连忙大声叫道:“冤枉啊!冤枉啊老爷,我不是什么间谍!” 马特打断了这个人的话,问道:“你是不是收了马斯洛的钱,过来打探我们这里的虚实?” 那人支吾著回答:“我……我也没想著要跟马斯洛老爷说呀!他本人找到了我,我能不答应吗?” 马特继续追问:“回答我的问题——收了还是没收?” 那人脸憋得通红,半晌才囁嚅道:“是……我是收了,但我只收了两个金幣啊老爷!而且我也没想真告诉他消息……” 马特没有再理会这个人,他转身对著昂迪等人说道: “你们接下来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抓类似这种潜进来打探消息的人。他们会装作没事人一样,在炼铁厂、哨塔附近转悠,动不动就跟人打听各种情况,应该比较容易发现。”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找到之后先不要抓人,细心观察看他们有没有同伙、上下游接头人。把消息匯总到我这里,切记不要打草惊蛇!你们都是头脑清楚的聪明人,知道我的意思。” 昂迪站得笔直,对著马特应道:“是!” …… “马斯洛的人已经渗透进来了?” 在炼铁高炉旁的一处空地上,苏文听著马特的匯报,心中有些诧异,他倒不是惊讶马斯洛派人渗透这件事,而是惊讶对方这么晚才派人进来渗透: “看来他对我们种植园並没有多上心啊,居然这么久了才开始渗透。” 此时苏文身边除了马特,还有刚侦察归来的萨伊达,她也站在一旁匯报探查出来的情况: “现在让马斯洛分心的事情可不少,周围基本全乱套了,这次疫病波及范围实在不小。他现在的压力其实也挺大,有巨大的用人缺口。我认为他大概两三个星期內,应该是没办法组织队伍过来攻打我们的。” 她停顿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果说船长大人您想主动打马斯洛……我建议可以在这段时间內出兵。” 苏文捏著下巴沉思道: “確实要儘可能快的出兵,但我们眼下人手维持整个营地的秩序都捉襟见肘,把精锐调出去的话,恐怕种植园立刻就要乱。现在最要紧的,除了要准备出战,还需要再培养一批骨干,把整个组织框架搭起来才成,不然我们一离开,这里就会乱成一锅粥。” 自从流民营的人数暴涨至两千,並且还在持续激增后,之前那套船长的班子就彻底不够用了。 苏文直接大刀阔斧地扩大了整个营地的管理结构。 他立下规矩:但凡是识字的人——不管识多少,哪怕只会写自己名字——都先叫来听课。 如果能大体弄明白保安团的组织架构,理解每个组別的具体职责,在当下的环境里,就能暂时认定为骨干苗子。 苏文对这些人的能力也没抱太大希望,心里盘算著能筛选出五六十个暂时能用的人手,就很不错了。到时候再在具体的问题上优胜劣汰,能者上劣者下。 苏文之前还找到过迈斯,对后者下令:“接下来所有在我们名下干活的人,教育普及都要跟上。能够流利背诵字母、並能做十以內加减法的人,也可以加到骨干候选的培训会议里来。” 而此时,等萨伊达报告完毕,马特才继续说道:“除了渗透的问题外,现在流民营地里,还有人在偷偷倒卖止痛药。” 章八十九 恭喜你们通过考核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八十九 恭喜你们通过考核 偷偷倒卖止痛药? 听到马特的话,苏文的脸色也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踱步了片刻之后对著马特说道: “必须要把这个从源头打断!这件事比渗透进来的间谍优先程度更高,一旦查明白这些止痛药是怎么流进来的,就立刻收网,不能让它在种植园里大规模传播,所有人手中留存的止痛药必须要全部收缴!” 马特也认真地点了点头,听从了苏文的命令。 待马特和萨伊达都离开后,苏文此时则是看著他收集好的、关於蒙德利领地的诸多信息,陷入了沉思。 就萨伊达探索到的情报,以及苏文从各个流民口中收集到的信息中可以得知:马斯洛本人在靠近东部沿海的区域拥有一座庄园——虽然说是庄园,但是实际上它的防御工事和城堡差不多。 他手下大概有二百多號僱佣军,这些僱佣军都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 除此之外,他还有大概上千名各式各样、直接听命於马斯洛的核心人员。这些人员也经歷过军事化训练,必要的时候也能够动员起来成为民兵之类的组织。 而蒙德利家族的管家则是在锯木镇以北的那座山上,和马斯洛的庄园距离相对来说比较远。 如果说苏文决定对马斯洛採取军事行动的话,他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点一波奇兵,快速地衝进马斯洛的城堡里面,对马斯洛做斩首行动。 將生米煮成熟饭,已成定局之后,再回过头对蒙德利家族代领主逼宫,让其承认现实。只要那位蒙德利家族的管事不想领地大乱,他就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但苏文的动作需要儘可能的快,如果时间拖延,恐怕就会有变数。虽然按照萨伊达的说法,马斯洛两三个星期內都不好动手,但苏文並不准备真的等到那个时候。 其实现在苏文手下也已经训练出了四五百人,但这一两周的时间就想让他们能够上战场,实在是有点太勉强了。 他现在能拉出来的、有一定战斗力的其实也就那么不到一百人。甚至其中真正能依仗的,还不到五十。这么点人,用正常手段恐怕很难打下马斯洛的城堡。 必须动用其他方法,想办法利用起马斯洛种植园內部的矛盾。 …… 第二天,昂迪如同昨天一样,来到了那个充当教室的大帐篷里,听苏文讲课。 这一次苏文也是匆忙的走进帐篷里,身上还有些被炭烧的烟燻痕跡,看样子是刚刚从炼铁高炉那边过来。 他拿著之前准备好的教案,环视了眾人一圈,也没有多废话,直接说道:“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规矩和昨天一样。” 苏文在课程的开头复习了一下昨天讲的保安团组织架构,回答了下面人提出的一些问题之后,就开始讲隔离区內要遵守的秩序维护原则,以及一些与流民沟通的技巧。 课程最后,苏文还拿出了一个黄色的止痛药,对著眾人说道: “之前我们种植园流行这么一种止痛药。大家把它视作退烧治病的药物,但是我这里必须要说明:这是一个骗局。这个药剂其实根本没有治疗疾病的能力。它有的只是把人麻醉,让人感觉不到疼痛的效果而已。而且经过我们的实验,它还具有强烈的成癮性。” 昂迪皱起了眉头——他对这个药自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这两天许多爭端其实都和这个药有关。 台上的苏文环视眾人,加重了语气:“接下来我们工作的一个核心原则就是:禁止所有流民私藏这种止痛药!它不但不能治病,长期使用还对身体有害,並且会影响人的神经判断。为了种植园內大家的健康考虑,我们將加大力度,严格收缴这种药物!” 做完这番总结性发言后,苏文又道:“大家上完课之后暂时不要离开。我们待会儿会下发一份试卷,请大家简单作答一下。遇到不会的或不认识的字,可以暂时空著,能回答多少就回答多少。” 说完之后,苏文请迈斯下发试卷。昂迪看到后发现,那都是一些很简单的选择题: 保安团最高决策者是谁?下面有几个部门?需要遵循的原则是什么?怎么与群眾沟通?但最后却有一个需要自己解答的问答题,上面写著:“如果发现流民私藏止痛药,该如何处置?” 昂迪凭著昨天的记忆回答了选择题,对那个问答题,他写下了自己的看法:先控制人並且追溯源头,再將源头公开审判以震慑其他人。 当天下午,昂迪接到通知,他和另外五十个人通过了考试,他们被直接带到了苏文面前。 那些没通过的人看起来都有些垂头丧气。昂迪观察那些通过的,发现很多人得意洋洋,甚至有人在那里吹嘘自己答题时多么流畅、能把知识都背下来。 昂迪本人多少认识点字,知道那张考卷其实毫无难度,可以说是懂点字就基本能过关,因此他相当沉稳低调,並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可吹嘘的。 不一会儿,苏文走了进来,眾人的窃窃私语立刻就停住了。 苏文先是对眾人勉励了一番,然后给他们下发了可以別在胸口的徽章。昂迪对这个徽章本身倒是没有太大感觉,但就他观察,周围许多人拿到徽章后,兴奋得脸都红了,仿佛戴上这个徽章,他们就成了与眾不同的存在。 苏文没太在意眾人的感受,他直接说道: “恭喜你们通过考核。从现在开始,你们暂时就是我们保安团的骨干成员,届时会对你们有具体任命。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人先留下,我对你们有其它安排。”苏文报了大概七八个人的名字,其中就有昂迪。 昂迪注意到,那些走下去的人当中有几个看著他,流露出名为嫉妒的情绪,这让昂迪莫名感到有些无奈。 接著,他就听苏文说道: “你们在最后一题的回答思路都可圈可点。加上你们中有部分人是在巡查队工作,另一部分人也做过战斗训练。因此,我希望你们能帮忙在明天的巡查中,协助扣押几个私下里贩卖止痛药的流民商贩。具体行动由马特指挥。” 章九十 组织审判大会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九十 组织审判大会 苏文在简单地交代了任务后便离开了——他除了组织工作,近期还要负责炼铁以及研究那柄缴获的附魔骑枪。 马特则缓步走到了昂迪等人面前,他双手背负在后面,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满口的烂牙: “自我介绍下,我叫马特,主要负责巡逻队的工作。你们有些人是在我手下做事,有些人不是。但不要紧,接下来几天你们都听我的命令,完成团长大人的命令,调查止痛药售卖的上下链条。”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根据我这边掌握的情况,负责售卖的是一个之前锯木镇上著名的帮派分子,人送外號『猎犬』的傢伙。 “他在生病后被赶出了锯木镇,来到我们种植园后,又遇上了他们帮派里以前的人,乾脆就组织起来开始倒卖止痛药。我们这次的目標,就是在不惊动种植园其他人的情况下,將他们控制住,並且问明白他们止痛药的来源渠道。” 听到“猎犬”这个名字,昂迪也有些惊讶。他知道这是锯木镇一个赫赫有名的帮派的中坚人物。 那个帮派早期只是为码头或伐木厂工人自发形成的,互相介绍工作、互帮互助的团体,但后来隨著“猎犬”这批好勇斗狠的人上位,整个帮派的性质就变了,变成了依靠暴力收取保护费的组织。 想不到这些人也沦落到种植园当流民了——昂迪心中感嘆。 马特放下背在身后的双手,说道:“接下来我会给你们一些简单的培训。你们有什么问题,现在就问。” 昂迪旁边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举手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在不引起其他人注意的情况下逮捕他们?直接上去抓人,再拷问出同伙不行吗?” 马特解释道:“因为不清楚还有没有其他卖药的人。如果打著『抓止痛药贩子』的名头公然抓人,其他卖药的可能会警觉並藏匿起来。 “所以,最好以平常处理纠纷的方式將他们带走,这样才不易惊动暗处的蛇。” 昂迪也举手问道:“我们需要逮捕多少人?” “初步掌握是四到五人。”马特回答得乾脆利落。 另一个人问道:“那我们既然要不惊动他人,出手时还要佩戴肩章吗?” “不戴肩章,用诱饵战术。”马特早有定计,“我们派一个人上去跟他们起衝突,在衝突爆发、吸引注意时,其他人再介入,以调解斗殴为由把他们全部控制带走。” 见其他人没有疑问了,马特点头:“好,接下来我们开始模擬演练。” …… 第二天一早,昂迪等人就出发了。这次他们没有佩戴那个张扬的红色巡逻肩章,而是偽装成出来领粮食的普通流民,混进了人群里。 隔著老远,他们就看到了猎犬一行人也在排队。 不过“猎犬”本人倒没亲自排队,而是由他的四个小弟上前打了几碗木薯粥,而且还粗暴地抢了旁边几个流民碗里的吃食,看样子是准备“孝敬”他们老大。 这种行为本应是巡逻队重点打击的对象,昂迪估计,若非这样微服暗访,这帮人远远看到巡逻队过来,肯定早就收敛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马特,只见他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恐怕马特早就知道有这事,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隱忍至今。 昂迪按照昨天训练好的流程走了上去,经过猎犬身边时,故意挑衅地瞪了他们一眼。 猎犬的一个小弟立刻走上来,推搡著昂迪:“嘿!你小子,瞅啥?” 昂迪装出一副愤恨的样子,但语气强硬:“你们抢別人的东西吃,还不让人看了?” “嘿,干你啥事啊,又没抢你的!”另一个小弟冷笑著,一把搂住昂迪的脖子往下压,“这点木薯汤淡得像水!不多『借』点吃的,我们哪有力气?” “就是!看来你小子吃得还不错啊,红光满面的,都有心情来管閒事了?”旁边的人嬉皮笑脸地用手拍著昂迪的脸。 昂迪挺身挣脱,大声道:“抢別人的吃的就是不对!你们还有理了?” 这番爭吵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猎犬咂咂嘴,慢悠悠地走过来:“好了好了,別在这儿闹太大。” 他凑近昂迪,压低声音,带著威胁:“小子,別踏马多管閒事,乘早滚蛋。不然,我们等回头,会找你再好好討论討论【道理】。” 昂迪却更大声地嚷嚷起来,要把事態升级:“凭什么要我滚蛋?就在这儿让大家评评理!” “玛的,给脸不要脸!”猎犬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一拳就捣向昂迪的腹部! 就在猎犬出拳收手的瞬间,他身后如同鬼魅般冒出几个人影,迅捷无比地將他死死按倒在地! “草!是肩上贴红皮的!”一个小弟看清来者肩章,惊呼一声。 另外几个小弟一见老大被擒,压根没有营救的意思,转身就想钻入人群逃跑。 但潜伏在人群中的其他行动队员早已等候多时,立刻扑上去,乾净利落地將几人全部制服,然后推搡著就往审讯室的方向带。 周围的人群只当是巡逻队又在处理一起普通的打架斗殴事件,並未察觉这是一次针对止痛药网络的秘密收网行动。 …… 苏文发现,马特还真是干特务的料。 .在他回来后的这短短时间里,马特不声不响就接手了巡逻组的大量工作,並且干得卓有成效。 苏文之前只是把自己印象中的一些审问方法教给他,这傢伙居然就能无师自通,举一反三。 被抓的人不到一天,就给马特审出了一条清晰的止痛药贩卖证据链。顺著这条链子,行动又抓了十多个人,整个链条上的关键人物基本都被端了。 既然这个链条已经完全暴露,苏文也无需再等,他直接指示马特將私下交易黄色止痛药的贩子全部扣押。 同时,他也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教育机会,必须公开审判,在流民面前宣示禁毒的决心,震慑宵小。 此外,苏文这段时间细心观察了几个在培训和后续工作中令他印象深刻的骨干,尤其是像昂迪这样在抓捕行动中表现沉稳的人。 他把这几个人的名字记下,交给了迈斯,叮嘱道:“记得提醒我,这几个人在后续的保安团扩张中要重点关注。” 隨著保安团的不断壮大,他现在需要足够的基层军官来支撑队伍扩张。 处理完这件事后,苏文找到了管理后勤的比尔: “我需要在明天组织一个审判大会,公开处理这些卖药的傢伙,你可以帮忙安排一下吗?” 听到苏文的命令,比尔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船长大人,组织两千多人来,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秩序很难维持的。” 章九十一 埋伏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九十一 埋伏 苏文点了点头。营地里足足有两千多號人,他们可不像前世的人那样普遍接受过基础教育,让这些人聚集,一不小心就可能酿成群发性踩踏事故。 他解释道:“我倒不是说要把所有人都强行聚在一起围观。我的意思是,可以在接下来放木薯粥的时候操作。我们需要在放粥点前面空出一块区域进行审判,审完这些人之后,才开始正常放粥。” 听说並非要聚集所有人开会,而是利用已经形成的放粥秩序稍作调整,比尔鬆了口气:“这样的话,倒是不难安排。” 接著他又好奇地问了一句:“不过,船长大人,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些止痛药?” 苏文看了一眼比尔,略作迟疑:“这件事……到时候审判大会时我会公开说明。现在,不太方便透露给你。” 比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苏文不透露给比尔的原因在於:根据马特的审讯结果,那个外號“猎犬”的帮派分子在审讯中交代,每天夜晚都会有几个人偷偷潜入种植园附近,將止痛药交给他售卖。同时,猎犬也会將领地內的一些情报传递给对方。 那些接头人中,有些是猎犬以前帮派里的老相识,还有一些则是听命於马斯洛的僱佣兵。更关键的是,猎犬还供述,马斯洛的僱佣兵似乎正计划在夜晚偷袭炼铁厂,製造混乱。 既然已经锁定了“猎犬”这条线上的接头人,苏文就计划今晚把潜入的这部分马斯洛的僱佣兵一网打尽。因为涉及晚上的秘密军事行动,他才没有透露给不参与这次行动的比尔。 当天稍晚,天色暗下。 马特、迈斯以及卡伦等人带著一批精心挑选、针对性训练过的水手,悄悄埋伏在约定接头的稍远暗处。 被马特“调教”得服服帖帖的猎犬,此时一脸忐忑地站在他们平日交接的老地方,紧张地张望四周。 不一会儿,林子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 猎犬听到后,立刻回以一声口哨。 大约隔了三四分钟,几个人影从黑暗的树林中悄无声息地摸了出来。其中一个人赫然就是之前带头衝撞苏文的那个骑兵,他看起来伤势还未痊癒,走路看著还有些虚。 而且这次他並未像之前那样穿著重甲,而是一身轻装,显然是为了方便潜入。 他压低声音质问猎犬:“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猎犬也低声回答:“最近种植园在打击止痛药的交易,风声紧……还是低调点好,今天就我自己来了。” 那骑兵冷哼一声:“那之前卖药的钱呢?”他伸出手,做出索要的姿势。 猎犬摊了摊手:“大人,我之前说了,最近种植园打击得厉害,根本卖不出去,我这实在没有。” 那骑兵怀疑地打量著猎犬:“你该不是想私下吞了这笔钱吧?” “后面的货还在您手上呢,私吞这一笔钱有什么用?”猎犬辩解道。 “晾你也不敢!”骑兵嗤笑一声,隨即切入正题,“那么,领地內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吗?” 猎犬嘆了口气:“就跟刚才跟您说的一样,最近上面在严打止痛药,別的……倒也没什么特別的事情。” 那人咂摸了下巴,打量著猎犬,口中故意发出了阴阳怪气的感嘆声: “他们怎么就这么无聊,死盯止痛药不放?这玩意儿吃了也没什么不好,就算不能治病,至少能让人少点痛苦。这船长就是见不得流民们好过,存心要让大家疼得发不出力吧!” 若是往常,猎犬肯定立马附和抱怨几句。但这次,他只是呵呵乾笑了两声,没接茬。 对方不再说话,他死死盯著猎犬,少顷,他声音瞬间提高:“猎犬,你脖子怎么回事?”他目光如炬,带著强烈的怀疑。 猎犬下意识地遮了遮衣领,以掩盖上面的鞭痕。 “不对劲!快撤!”那骑兵反应极快,大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但为时已晚! 只听“呼”的一声破空响,一块岩石如同投石索甩出的弹丸,精准地砸向那骑兵的后脑勺! “噗!”那骑兵头部中了一下,居然没有晕过去,居然还能往前逃走。 但他没有跨两步,他脚下就凭空出现了一道魔法闪光,然后一团蛛网就凭空出现,將他捆住。 同一时间,四五个身影如同迅捷的猎豹从藏身的树丛中猛地扑出!他们手中紧握寒光闪闪的铁製长矛,动作整齐划一,站在蛛网外,对著那骑兵就是一记狠辣的突刺! “噗嗤!噗嗤!” 刺耳的入肉声中,刚被捆住,正拼力反抗的骑兵无处闪躲,身上瞬间被戳出几个血窟窿,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剩下几人见状,魂飞魄散,立刻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过头顶,大声喊著:“投降!我们投降!” 苏文的身影出现在埋伏点边缘,对刚刚施展了蛛网术的迈斯示意:“都捆起来押回去!问问他们还有没有其他同伙在附近活动。” 迈斯立刻又施展了【诚实之域】法术。 隨后,马特手持皮鞭上前,对著跪地的俘虏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鞭打!只要他们不开口,鞭子就雨点般落下;在诚实之域的法术作用下,一旦开口,他们就只能说出实情。 而且马特逼问的很紧,根本不给他们组织语言偏转描述的时间。 不消片刻,在鞭挞和魔法的双重“问候”下,苏文便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这几人確实准备了一个袭击炼铁厂的计划,而且就是准备近期动手。真正的指挥者和核心行动成员,正是那个已经被刺死的骑兵——这个骑兵是一个標准的5级战士,如果不是偷袭埋伏,想杀死他还真的不容易。 苏文接著对马特说道:“这些人交给你处理,务必要让他们把马斯洛手下僱佣兵的构成情况,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马特心领神会,鞭子在手里掂了掂,狞笑著再次举起:“鞭子不要停!必须让他们彻底交代清楚!” 啪!啪! 皮鞭撕破空气的声音再次响起,让一旁沦为阶下囚的猎犬看得脖子一缩,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 章九十二 山呼般的叫好声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章九十二 山呼般的叫好声 第二天中午。 按照计划,放木薯粥点前的空地被打扫出来架起了一个简易高台,临时充当审判台。 马斯洛的那些被俘手下、猎犬及其小弟都被五花大绑地押到用木箱搭建的简易高台上。流民们在排队等待领粥时,自然看到了台上那一群垂头丧气的犯人,人群中议论纷纷。 苏文站在台前,手里拿著一个简陋的木喇叭——就是把一段木头,粗糙地掏挖、打磨成一头细、一头阔的锥形筒子,对著身前排队领粮食的眾人朗声道: “请大家静一静!我们今天需要做一次审判!审判完成之后,会继续给大家发放木薯粥!这次审判相当重要,也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他高举起一瓶醒目的黄色药剂:“近日,我们保安团破获了一起性质恶劣的私藏、贩卖违禁止痛药的大案!贩卖这种有毒止痛药的核心人员,就是我们身后的这些人!” 苏文的声音带著严厉的穿透力,指向猎犬及其同伙,还有那几名马斯洛的俘虏,“而指使他们进行危害大家健康活动的幕后主使,就是盘踞在锯木镇、罔顾人命的黑心商人——马斯洛!” 苏文的话让下面的人安静了少许,接著许多人开始低语,议论声很快又高涨起来。 很快,巡逻组的民兵们,就在之前提拔的骨干带领下,开始整顿秩序。看著周围许多戴著巡逻组標誌红袖章的人,流民们渐渐安静了下来。 苏文再度拿出那黄色的止痛药瓶,对著眾人说道:“大家手里不少人之前都有这个止痛药。甚至到现在,还有很多人不理解我们收缴止痛药的理由。 “甚至还有人以为这个止痛药是可以治病救人的良药。但我必须得说,这都是马斯洛的骗局!它其实並不能治病!它只是麻痹,让大家暂时感觉不到痛楚!” 苏文让手下抬上来了一个箱子。箱子上有两个隔间:一个隔间里是一只老鼠,另一个隔间空著。 为了让眾人看得清楚,苏文让人將桌子往前挪了挪。同时,早有准备的工程组成员们,也在下方人群中间,拿出几个同样构造的小盒子进行演示。 “大家可以看到这些箱子里的老鼠——” 苏文指著自己身前桌子上的那只实验鼠,“都是被我们连续数天用这个止痛药餵养。而当我们一停用止痛药,它们就开始出现了明显的成癮行为。” 苏文在箱子里的空隔间里放下一小瓶打开盖子的止痛药,那只老鼠闻到气味后,便疯狂地想要衝向隔间,甚至试图从狭窄的缝隙中挤过去,把自己的脸都撞得鲜血淋漓。 下方巡视的工程组团员们也在各自小盒子的空隔间放入止痛药。所有人清楚地看到,盒子里原本有些焦躁的老鼠,瞬间变得和桌上那只一样疯狂,拼命抓挠撞击隔板。 苏文的声音透过喇叭再次响起: “在我们收缴止痛药的这段时间,我已经发现了有人出现类似老鼠的症状!浑身不舒服,就想要吃一点止痛药!这个止痛药根本就不是什么治病良药,而是一种毒药!马斯洛免费发放这种药的目的,就是要控制大家!” 下面的人看著老鼠疯狂撕咬撞击的举动,都下意识地皱眉。人群中有几个人甚至开始明显地打摆子——他们正是苏文所说出现成癮症状的人。 不过,这种药的成癮性相对来说其实不高,远不如阿片,大概相当於某种具有成癮性质的感冒药剂的程度。若非如此,现在下面那些普遍服用过止痛药的人,早就该大面积爆发戒断症状,苏文也不用办什么流民营地了。 苏文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马斯洛,在很多人眼中是一名慈善富商。但我不得不说,这次大家得不到及时治疗、活命艰难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马斯洛!他不但给大家瞎放这种害人的药,他还囤积居奇,把圣水价格炒了起来!” “我们是海员,是从白珠港那边过来的。我必须向大家声明一点:白珠港那边跟我们这边情况一样,海神並没有回应信徒们的祷告。 “但是那地方的圣水价格,並没有像这边这样贵到离谱、根本买不到!因为牧师还在不断地生產圣水,虽然稀少,但还不至於断绝!而我们这边圣水完全断供的原因,就在於马斯洛大量地囤积药品!” “而且他还纵容手下衝撞大家!大家既然来到我们这种植园,想必不少人都经过马斯洛手下那帮骑兵们的衝撞吧!” 隨著苏文的诉说,下面眾人的脸色都变得愤恨起来,心有戚戚。事实上,马斯洛的“善良”名声更多存在於贵族和上流人士中。下面这些给他打过工的人,自然知道这个老板有多么为富不仁。 就在这时,下面人群中猛地响起一声怒喝:“苏文团长!那个那个马斯洛的走狗,我认得他!他就是当时纵马撞死我弟弟的畜牲!” 一个人挤出人群,抓起一把地上的沙子就往台上跪著的僱佣兵身上扔去。更多的人也被点燃了怒火,下面的人渐渐群情激愤起来。愤怒的呼喊声浪越来越高。 苏文看著下面愤怒的人群,又转向看向身后跪著的犯人们,拿著木喇叭高声道:“现在这些帮马斯洛售卖止痛药的人,他们本质就是想要伤害大家,无一例外!因此,我们保安团给他们做出判决,就是全部处以绞刑!” 下面的人发出了一阵山呼般的叫好声。 那些被俘的马斯洛僱佣兵惊恐地挣扎起来,还有几人口中不乾不净地咒骂著,被保安团的成员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苏文指向猎犬等人:“这些帮忙贩卖的人,由於有立功表现,暂时免於绞刑!但是必须进行刑期不等的重劳役!” 听到可以免於绞刑,之前一直在打摆子、差点嚇尿裤子的猎犬才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这时,牧师康德维走上台前,站到苏文身边。他举起海神的神像,开始庄重地宣告海神的教诲,为即將处刑的犯人做临终前的祷告。隨著牧师肃穆的声音响起,人群中的骚动渐渐消散了许多,不少人低下头,低声开始祈祷起来。 苏文见情绪基本得到控制,对著喇叭说道:“將这些人押下去!处刑之后,所有地方继续放粮!” 看著下面看著激昂不少的眾人,他明白,经过这次公开审判,种植园里算是进一步树立起了秩序的威严。 上架感言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本书將在今天中午12点上架。 在这里需要感谢所有追到这里的读者,没有你们的追读、评论、月票,我是绝难坚持到现在的。 请允许我献上最诚挚的感谢。 也感谢我的责编培根,在剧情方面给予了详细的指导,非常感谢她对我各种问题巨耐心的回答,能签在她手下是我的荣幸。 今天稍晚会更新万字,上架以后的日常更新为至少六千字,如果存多了稿子就爆发一下。 在这里求一下首订,非常感谢大家! ps:本书书友群:【2151057816】,欢迎朋友们进来水群。 第94章 章九十三 魔法武器(求首订!)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94章 章九十三 魔法武器(求首订!) 第94章 章九十三 魔法武器(求首订!) 另一边,马斯洛庄园內气氛压抑。僕人们都知道,庄园主马斯洛最近心情极差,因此做事都非常小心。 此时这位身材富態的商人坐在椅子上,终於按捺不住,对著前来復命的传令兵低吼道:“什么叫最快还要一个月”?你没跟悲悯者大人说清楚领地的局面有多糟吗?我们需要她的援助!” 传令兵低著头,声音发颤:“属下————属下將领地实情都详细匯报了!但悲悯者大人亲口说,现在和法比里奥王国局势紧张,她根本脱不开身离开骑士团!” 马斯洛冷哼一声站起来,焦躁地来回踱步。半晌,他强压怒火,对那依然在发抖的传令兵挤出温和的笑容:“抱歉,刚才忧心种植园诸位的安全,失態了。 你传令辛苦,下去休息吧。” 传令兵如释重负,连连道谢后离开。马斯洛隨即唤来管家,面色阴沉:“记住提醒我,过后找个藉口解僱他。传个话都传不好,留他有什么用!” 管家点点头,默默记下,然后识趣的转身离开。 房间里没了旁人,马斯洛没有再发怒,反而坐下静静沉思。 他最初的计划简单直接:藉助瘟疫搅乱领地秩序,催生大批流民,再请悲悯者大人火速回来主持大局。 以那位大人对秩序近乎偏执的重视,定会允许他以賑灾的名义大量收拢那些走投无路的人,贱价签下卖身契,变成开垦新种植园的廉价劳力,那时秩序恢復,指日可待。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悲悯者大人竟因王国与法比里奥的紧张局势滯留不归。 偌大领地,只剩蒙德利家族那个不成器的管事坐镇,根本指望不上。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把所有流民都驱往那个船奴出身的苏文买下的种植园。 马斯洛眼中闪过寒光。 他必须加大力度,击垮苏文种植园那脆弱的秩序,同时锁死那些流民的出路,让那些流民在里面自生自灭,酿成大祸。 等悲悯者大人回来问责,所有罪责都可以推到那个船奴苏文头上一一是他管理无能,是他手下失控,是他在自己的地盘上秩序崩坏。 悲悯者一心侍奉神灵,她的心思完全不在治理领地上,到时只需手脚做得乾净,不让悲悯者大人瞧出破绽,那些驱赶流民、衝击种植园的行为,自可解释为“维持秩序”。 实在不行,或许还能让那管事帮著打打掩护。 思路渐渐清晰,马斯洛心中稍定。恰好这时,又一名传令兵脚步匆匆进来,压低声音:“马斯洛大人,维亚法师回来了。” “快请!”马斯洛沉声道。话音刚落,维亚法师已一脸阴鬱地走了进来。 “维亚学士,”马斯洛迎上前,脸上堆出关切,“何事让您如此沮丧?是有坏消息吗?” 维亚法师看了眼马斯洛,先告罪道:“我们派进苏文种植园、负责散播止痛药的眼线全被抓了,索利斯骑士也死於苏文手中。” 马斯洛脸色一变,连忙让维亚法师坐下,追问详情。 维亚法师详细讲述了遭遇苏文的经过:“————那人不仅把上千流民管得井井有条,还在开炉炼铁、打造武器、训练人手。现在又拔除了我们的耳目,恐怕————下一步就该对我们动手了。” 马斯洛深吸一口气:“那照你的意思,我该立刻点齐人手,先一步端掉他的种植园?” 维亚学士沉吟片刻,点头道:“我倒觉得,恐怕確实需要先下手为强。” “————”马斯洛站起身来,缓缓踱步了一圈后,心中不断思量,半晌后才说道,“不妥,我们现在种植园內也不安稳,最多只能抽调出一百多號人,按照你们之前的说法,那苏文的有极为厉害的炼金炸药,到时候他守在种植园里,拿著炼金炸药炸我们,会造成很多无谓的损伤。 “更何况我看那苏文手下都是流民,短时间他根本不可能形成战斗力来打我们。” “就算他现在派不出人来,那苏文聚集流民,他必然缺少粮食—一我们与他迟早有一战啊大人。”维亚学士继续劝道。 马斯洛点了点头:“我当然不会放过他,这次既然没能让他的种植园乱起来,后面他肯定要谋求对我动手。” 他顿了顿,声线转冷,“只是不能直接就这样傻乎乎的去冲他守的种植园。 “现在写信告诉悲悯者阁下,就说这船长苏文八成是海盗安插的探子,不仅破坏领地秩序,更打伤了咱们的人,请她务必派人过来,整顿领地秩序!” 他又走了两步,补充道:“还要写一封信,送给蒙德利管事—让蒙德利管事以代领主的身份,请苏文过去领地赴宴,顺便商討提前缴纳税款,以应对流民危机之事。” “如果苏文离开种植园,我们就立刻出兵,哪怕他带著部队一起出发,只要在野地里和他对上,就他训练的那一批流民底色的队伍,我有信心把他冲溃。 “如果他不肯离开种植园,那就是违抗代领主调令,不肯交税。我们就以此为理由,要求蒙德利管事出兵,一同攻打种植园。” 听到这番决断,维亚法师心悦诚服,立刻躬身应命:“是,属下立刻布置!” 马斯洛在为对付苏文绞尽脑汁的同时,苏文本人却在炼铁厂深处,正和迈斯一起专注地研究著。 自从那次“理伏”行动成功捕获探子並审出关键情报后,苏文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那柄缴获的+1附魔骑枪上。 这柄魔法武器的锋锐令他印象深刻一那天若不是及时用法术让其偏离轨道,哪怕只是擦过,后果都不堪设想。 在这个世界,魔法武器和普通武器的价格相差巨大。一把普通骑枪,最多值几十金幣,而这柄+1魔法骑枪,轻易就能卖出上千枚金幣,如果品阶再高些(如—— +2、+3),其价值更要成倍上涨。 按照苏文的想法,他想尝试能否依靠现在领地內的工艺,製造出同样的附魔武器来。这段时间他除了加强领地內的组织建设,基本就把全部时间都耗在这上面了。 而今天,研究总算有了些成果。 amp;amp;gt; 第95章 章九十四 提取魔力(第二更!)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95章 章九十四 提取魔力(第二更!) 第95章 章九十四 提取魔力(第二更!) 今天苏文和迈斯走进炼铁厂时,这里已经开始炼製新一炉铁了。 苏文选拔了一批看著比较机敏、有过锻造和挖矿经验的人过来学习铁匠技术,並且多新建了几座高炉,现在整个炼铁厂的人数足有六十多人。 当路过的学徒们看到苏文到来的时候,都站定尊称“团长大人”——其实只有最早那一批跟著苏文的人才叫他“船长大人”,现在这批在保安团建制完成后加入的人,都更习惯叫苏文“团长”。 苏文点头回礼后,便对他们领头的奥德玛说道:“今天我们再继续研究那把骑枪。” 奥德玛点了点头,“嘿,我昨天晚上又把这把骑枪的工艺琢磨了一遍,真是大师手艺。” 说著他就將骑枪翻找了出来,顺手递给了苏文。 苏文之前从迈斯那里了解到,把武器附魔一般有两种方式,一种相对简单的方式就是利用一环法术魔化武器”—一这个法术可以把普通武器短暂变成+1的魔法武器。 如果要长期附魔的话,可以使用类似於抄录捲轴的方法,將这个法术鐫刻在普通的武器上。 但这样需要用到各种包含魔力的结晶,包括魔晶矿之类的材料,在普通区域很难找到。 但这样製造出的+1魔法武器最终也会隨时间流逝,逐渐失去魔法加持的威能。 “这杆骑枪应该不是使用鐫刻法术的方法锻造的附魔武器,而是在锻造时就使用了魔法材料,最终形成了稳定的+1附魔。”奥德玛说道。 苏文点了点头一奥德玛说的就是第二种附魔武器的锻造方法,在锻造时就融入魔法材料,附魔会更加持久。 此前苏文用回音术勘察过骑枪的构造时,察觉到它的整体结构其实还是由普通的钢铁组成,但是在它的金属內部却融合了少许奇异物质。 苏文猜测,这可能是一种將魔力压制进钢铁里形成的特殊结构。 奥德玛接著感嘆道:“那些可都是稀有材料。听说有些魔力匯聚的地方可以开採出魔晶矿,但这种地方都掌握在那些大贵族大势力手中,一般人可染指不起。 但还有些法师,或者工匠之神的牧师们,掌握有把普通材料转化为魔法材料的特殊能力—一很多魔法装备就是这样被锻造出来的。我看这个骑枪的原材料,应该也是用了类似的技术。” 苏文点了点头:“那么根据这个骑枪的逆向工程,我们现在的尝试思路,还是应该集中到把魔力和铁一同锻造这个方案上,刻画附魔的方案可以放一边了。” 迈斯闻言在一旁开口道:“这事还是得建造魔力池,就我们体內这点魔力,根本经不起一次锻造的剧烈消耗。” 之前迈斯提到过,古代的魔法帝国主要通过覆盖天地的魔网汲取庞大魔力,而当代法师则依赖在魔法塔內建造魔力池来积蓄力量。 但传统的魔力池需要购买的各种材料,也不是苏文一时半会能凑齐的。 苏文回想起之前在岛上的时候,那个魔法帝国的魔像,可以通过握住食尸鬼、甚至接触魔雾来抽取魔力。 他说道:“魔力池的投资建造的价格实在太高昂了,我们先试一下那个魔像手中的魔法迴路,是否有抽取魔力的能力? 他向一旁的人说道:“麻烦去请薇薇安过来。” 他紧接著和迈斯说明了自己的想法,並和他一起找出了之前从魔像的手臂残骸上,拓印下来的魔力迴路纹路图。 当薇薇安匆匆赶到时,苏文先让对方休息了下,然后才问道:“你施展的那个魔雾,单次能维持多久?极限能施展多少?” 薇薇安喘匀了气,回答道:“魔雾必须储存在我製造的水晶容器里,没有容器我无法生成魔雾。而一旦封装完成,打破容器后魔雾能在空气中维持一小时左右。极限的话,大概能施展三次?” “我们做个实验。”苏文说道,“造个密封水晶箱,你在里面持续生成魔雾。我们在箱体外壁,按照魔像左手的这些纹路,来铺设秘银迴路” 他抖开拓印图纸,“我们需要尝试一下能否抽取魔雾里的魔力。” 眾人都是行动派。 定下计划后,薇薇安首先凝结出一个小型水晶密封箱,很快墨绿色的魔雾如同有生命的流体,很快在箱內翻滚瀰漫。 苏文则对照魔像手臂的拓片,在水晶箱上画上迴路走向,让薇薇安在標记处生成水晶管道,灌注秘银,小心翼翼地在箱体外壁铺设出复杂精密的魔法迴路图案。 —— 秘银灌注完成后,仅片刻工夫,水晶箱壁就明显地发烫升温。 “有反应了!”苏文压抑著兴奋,迅速戴上他的魔力观测眼镜。透过镜片,他可以看到魔法迴路末端持续逸散出一团如同烟雾般的魔力,不断的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苏文心念电转,说道:“走,我们去把魔像配套的那个防护服抬过来!” 很快,一直被雪藏的防护服被挪了出来,搬到了魔力迴路旁。 苏文不断调整著防护服的位置,尝试进行能量对接,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尝试,颇有几分当年法拉第在测电磁感应的感觉。 一阵摸索后,防护服內某段沉寂的魔法迴路骤然亮起蓝光,竟与逸散的魔力丝线成功接驳! 游离的魔力仿佛找到了通道,凭空流动起来,沿著无形的路径匯入防护服內。 “来,完整拓下这组接收回路的结构!”苏文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一个更大胆的构想在他脑中成型。 他让薇薇安再造一个圆筒形密封桶,桶壁完美嵌入了刚拓下的接收回路,並注入了对应的秘银。 当魔雾箱与圆桶隔空完成对接的剎那,箱內的魔力顿时化作涓细流,隔著数米,源源不断注入桶中! 透过魔力眼镜,苏文清晰看见桶中魔力在快速匯聚凝结,越来越浓稠澎湃。 短短一炷香时间,桶內已充盈著气態的魔力洪流。 听闻苏文的描述,迈斯、薇薇安和奥德玛不约而同倒吸口气,眼底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我们可以把这套装置架到炼铁高炉的出水口!”迈斯激动地拍著大腿,“让炽热的铁水在凝固前直接浸润在魔力流里,出来的就是魔法金属,至少是+1级的魔化铁!” amp;amp;gt; 第96章 章 九十五 倒是能造燧发枪(第三更!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96章 章 九十五 倒是能造燧发枪(第三更!) 苏文用力点头,但还是提出了现实考虑:“铁水温度非常高,正常情况下,铁水一出炉,密封罐就可能爆裂。我们先用喷吐的方式来做实验吧。” 由於实测魔力比空气轻,苏文他们新造了一个上部和下部分別开了口的密封罐。 他们用羊內臟製作了一个气囊安装在罐子上部,这样在需要时,通过挤压气囊就能控制魔力从下方的喷口喷出。 恰好此时有一炉铁水即將出炉,苏文等人拿著这装置,等到铁水流出时,便开始往铁水流上喷吐魔力。 当魔力流接触到炽热的铁水时,苏文清晰地观察到铁水发出了『吱吱』的剧烈声响,並不断迸溅出耀眼的火星。 奥德玛双眼发亮,他等不及让铁完全冷却,直接夹起一小块半凝固、仍呈暗红色的铁料,放到铁砧上。他抡起锤子就是一记重击,同时急切喊道:“继续喷!” 砰!呲啦!一阵混合著红色火星和墨绿色魔力光点的火花猛烈绽开。 奥德玛奋力敲打,苏文则精准地抓住每一次锤击的间隙,对准那不断变形、顏色快速变暗的铁料持续喷吐魔力流。 当!当!当!当!沉重的锤击声中,铁块逐渐被锻打出雏形。最后一锤落下时,奥德玛手中的铁锤竟崩开了一个小豁口!而被锤击的铁块,在这猛力之下却没有丝毫变形。 待铁块最终冷却下来,表面浮现出如同大马士革钢般交错的、闪烁著微弱墨绿光泽的天然纹路。更奇异的是,即便在昏暗环境下,这铁块本身也隱隱散发著柔和的墨绿色微光。 “这是魔法铁!”奥德玛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布满老茧的双手更是止不住地颤抖,“真想不到……我这乡下铁匠,有生之年竟然亲手打出了一块魔法铁!” 说著说著,这打铁半辈子的老汉,眼角竟溢出了浑浊的泪水。 “你能用这种铁打造武器吗?”苏文直接切入关键问题。 奥德玛闻言,笑容收敛,苦笑著摇头:“没专门练过手,得试过才知道。但普通锤子估计够呛了,” 他看向那块魔法铁,眼神又亮起来,“不过我们可以先融铸一把附魔铁锤,用附魔锤来锻打这魔法铁。” 苏文点头同意:“先尝试能否锻造出武器成品。同时我们也要设计一套模具,看是否能用它直接浇铸大炮,或者燧发枪的关键部件——这个喷吐魔力的装置需要改良,最好能直接集成到铁水的出水口上。” 接下来经过严谨的產量测试和对照实验,苏文团队最终確认:薇薇安全力施法生成的魔雾,单日极限转化量只能魔化大约15磅的铁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苏文最初的雄心是製造火炮。但按此產量,即便是最小型的近战骑兵炮,其核心炮管重量也远超50磅,15磅的日產量完全不足以铸造整根炮管。 不过,倒是能製造燧发枪——后膛枪的许多部件依赖精加工,切削、打磨、鏜孔之类的手段苏文现在都拿不出来……所以只能先造几把前膛燧发枪出来。 燧发枪的核心部件是枪管,需要耐受高温和火药衝击。 一支標准燧发枪的枪管重量大约在2至3磅。如果这种魔法铁的强度足够,甚至能进一步减薄管壁厚度。 至於击锤、扳机等小部件,对耐高温要求没那么高,普通的铁完全能胜任。 这样算下来,一支燧发枪的核心部件,最多也就消耗3磅魔法铁。 每日的15磅產量,足够製造四支完整燧发枪的核心部件。剩余的材料,甚至还能做出几发在弹头外部包裹魔法铁镀层的特殊子弹。 研究隨即兵分两路。 奥德玛带领一队人,打算先用少量的魔法铁铸造一把魔法锻造锤。然后,他们计划用这把特殊的锤子和特製模具,尝试造出第一把燧发枪。 苏文则与迈斯一同,开始设计高炉出水口的改造方案,他们的构想是:在铁水流出的下方,放置一个特殊装置。 当铁水流出时,打开装置顶部的盖子,让內里储存的魔雾向上逸散。如同热空气上升,魔雾自然与下落的炽热铁水充分接触融合,以此实现铁水的瞬间魔化定型。 另一方面,苏文尝试挖掘更多魔力来源。他与迈斯討论,能否將迈斯、康德维以及卡伦日常施放的法术所蕴含的魔力也提取出来? 他找来康德维和卡伦,说明了想法: “最好选择那些施法范围小、便於用密封罐封闭容纳,且持续时间长的法术。这样魔力才不容易提前消散,能最大限度被我们的魔法迴路转化吸收。 “比如,对著密封罐放一个火焰术,魔力瞬间就散溢到空气里了,根本来不及转换。但如果像魔雾那样能稳定存在至少一小时以上,转化的效率就高得多。” 迈斯摸著下巴思考道:“我可以施展油腻术或者蛛网术,它们的持续时间能有十多分钟……但这些法术的作用范围普遍太大,得做很大的密封箱才行,操作上不太方便。” 康德维则问道:“神术转化的魔力本质相同吗?另外,要说持续时间长……我这边有信仰箴言。持续时间確实够长,问题是得造个能容纳人的大密封箱,让人在里面施展这个神术吗?” 苏文闻言也皱起了眉头:“神术转换是否与魔力本质相同,这个还需要实验。但施展防护法术確实是一个方法,迈斯,我记得你的护盾术可以持续数个小时?” 迈斯点了点头:“魔化武器也能持续很久——但这种持续很久的法术其实许多都是因为模型稳定,魔力极少逸散。最好还是选择持续十几分钟的法术,比如朦朧术、镜影术之类的,这样不至於法术完成的太快来不及吸收,也不至於逸散的太慢无法吸收……只是这施展对象,確实是一个问题。” 一直在旁边沉默旁听的卡伦忽然插话:“你们的法术……能对动物施展吗?”他环视眾人,眼神透著亮光,“比如,一只老鼠什么的?” 第97章 章 九十六 燧发枪队伍(第四更!!)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97章 章 九十六 燧发枪队伍(第四更!!) 卡伦接著动用与动物交谈的能力,找来一只老鼠,经过沟通,那老鼠竟十分配合地钻进了用於提取魔力的小型密封箱。 迈斯隨即对著箱中老鼠施展一环法术朦朧术,老鼠身形瞬间变得模糊。 正如眾人所料,法术產生的魔力被密封箱壁上的魔力迴路精准抽取,储进连接的魔力罐中。 紧接著,迈斯又对这只异常配合的老鼠施展二环法术镜影术,其魔力同样被提取储存。经观察感知,这一环与二环法术提供的魔力总量相当可观,明显超过薇薇安魔雾的单次產出。 粗略估算,若单靠迈斯施法转化魔力,每日约能满足30磅魔化铁的需求。 然而,康德维尝试施展的信仰护盾等神术,魔法迴路却毫无反应,一丝魔力也无法提取。 迈斯颇为惊讶:“这就奇怪了。我们法师的『解除魔法』之类法术,明明对神术也有效,怎么这迴路偏偏对神术不起作用?” 苏文盯著那魔法迴路,眉头紧皱的说道: “我们如今对这个魔法迴路也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依葫芦画瓢罢了。既然神术无法转化,就先集中利用法师的魔力產出。造炮需要太多前置条件,大型模具目前也做不出来。燧发枪相对小巧简单,我们先集中资源造一批,积累经验再说。” 由於人手实在有限,这两天铁匠铺就在满负荷运转。这段时间的苏文主要就是训练营和炼铁厂两头跑,他一面在帮忙製造燧发枪,一面开始训练士兵们新的战术——包括三段击、队列、齐步走等。 而就在一切都井然有序的时候,领地迎来了位不速之客——那位禿头税务官阁下。 他身后跟著七八名隨从,骑著高头大马,慢悠悠晃进苏文的种植园大门。 “税务官大人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刚刚接到属下通知的苏文此时也刚刚赶到种植园门口,也是笑容满面地迎上去,语气格外热情,“您这是来收税的吗,可是我记得这还没到月初缴税的日子吧?” 看他那满脸的笑容,居然看不出他和这税务官有恩怨,反而倒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一般。 税务官也是呵呵一笑,也没有下马,而是直接拿出份盖著女王印章的文件递给马下的苏文: “苏文阁下,近来局势紧张。为应对法比里奥王国可能的战事,陛下新增了『战爭税』。同时,考虑到本地疫情严重,陛下额外批准加收『疫区賑济附加税』。这是新税种的徵收文件,都有陛下亲笔签名,完全合乎王国律法,您仔细看看。” 苏文接过文件仔细审阅条款,心中飞快计算著需缴纳的巨额金额。 税务官则在马上状似不经意地补充: “你们初来乍到,还没去拜会过代领主阁下吧?这多少有些不合规矩。代领主让我捎个邀请,请您务必赏光参加后日晚宴,届时他会和您详细商议疫情处理方案。您到时候把税款一併带过去就好——代领主特別吩咐了,得您亲自带去。” 禿顶税务官说著笑容可掬地看著苏文。 苏文眼神平静,但脸上却掛著公式化的微笑:“感谢阁下专程跑一趟。这一路辛苦,不如留下来歇息,明日再回程?” “不了不了!”税务官连忙大度摆手打断,很是洒脱的模样,“现在领地上事情繁杂,我得赶紧回去復命。苏文阁下的好意心领了,这顿饭下次,下次一定吃!” 话音未落,他已调转马头,带著隨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离开种植园,扬起一小片尘土。 跟在苏文身边的迈斯看著税务官留下的一大叠税单,在心中粗略的算了一下,不由得脸色大变:“这些加起来恐怕得有上万金幣?这……这根本不可能!领地现在哪拿得出这么多钱!” 苏文扫了眼那份盖著女王印章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们这个还是有辩驳的空间的,按照这份文件,这『战爭税』和『附加税』的徵收主体是『女王陛下忠诚的封臣』。洛克子爵才是这片土地的名义所有者,我们和他的交易虽然经过了海神见证,但在王国税务登记里,土地所有权仍明確掛在他名下。真要按字面意思收税,该找洛克子爵去交。” 他经歷过前世各种讼棍的洗礼,对税法的理解,显然比迈斯更精到——既然要收税,怎么能不咬文嚼字,判断怎么逃税? 迈斯有些惊讶的说道:“那……我们不交税?” “这税不是最主要的。”苏文声音冷了下来,“这几天,马斯洛他们肯定会有大动作——这税务官態度反常得很。要是他来横挑鼻子竖挑眼,逼我们立刻交税或找茬,反倒可能只是过来搜刮下钱財。但他刻意表现得囂张跋扈,但全程只是邀请我去赴宴,没有真正的威胁我们…… “我认为这就是在麻痹我们,为动手爭取时间,如果用阴暗点的想法,就是等我出发时半路袭击我都不奇怪。所谓税款根本不用准备,要准备的是枪炮,这两天所有事都放下,我们所有的法术都用来压榨魔力,全力生產魔化铁!” 先前苏文因自身法术多偏向功能性与战斗辅助,所以並未將他的魔力用於铁水魔化。 但此刻时间紧迫,他也决定將自身能產生的魔力全部投入。 有了苏文、迈斯、薇薇安三位施法者全力供应法术魔力,每日可魔化的铁材產量大概可以达到60磅左右,算上之前的存量,两天时间,足以苏文构建一支百人的燧发枪队伍了。 “我们需要把把领地內有铁匠经验,以及那些做过工匠活的人都动员起来,让这批人去加速生產燧发枪。” 苏文说完停顿了一下,又对迈斯说道:“另外把卡伦、马特和萨伊达他们叫来——还有之前表现出色的那些骨干们,我希望他们可以出去,做一下动员工作,在我们和马斯洛正面战斗的时候,让他后院失火。” 第98章 章 九十七 死寂(第五更!!!)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98章 章 九十七 死寂(第五更!!!) 保安团近来的变化称得上翻天覆地,不过几天的时间,流民数量就从两千出头飆升到三千,难民营地像发麵馒头似的一扩再扩。 维护秩序的人手愈发紧张,於是一大批识字者被筛选出来,如同坐上火箭般躋身中层管理。昂迪就是其中相对显眼的一个。 他在巡逻队才待了两天,就因参与捣毁止痛药贩子窝点的行动崭露头角,直接被提拔成小队队长。 成为队长后,昂迪就又接到了去开会布置任务的通知。 会议帐篷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马特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萨伊达正低头擦拭著腰间的匕首,还有一个半精灵坐在稍远处,显得颇为低调。除此之外,四周围坐著十几个在领地內和昂迪一样,刚刚提拔起来的年轻人。 昂迪也寻了个边缘的位置坐下,悄悄打量著眾人,这些人大多神色沉稳,眉宇间藏著股未经打磨的锐气,跟营地里那些浑浑噩噩或惶恐不安的流民截然不同。 不多时,苏文推开帐篷走进来,靴底敲击地面的脆响让所有人都挺直了腰背。 他走到那个黑板面前,扫视眾人一圈,一如往常的开门见山道:“我们对马斯洛的態度,你们之前的课程上应该多少都听说了,这次我会派你们出去他的种植园。” “事实上,我们將会在两天后进攻马斯洛的庄园,所以我需要你们先行前往马斯洛的种植园,先行挑动他们领地內的矛盾,让马斯洛后院失火,为我们出手创造条件。” 周围的人都被『对马斯洛庄园进军』的消息给刺激到了,而马特却懒洋洋地举了手。 “你有什么问题?”苏文点了点马特,示意他可以提问。 “挑动矛盾的意思是什么?”马特稍微坐直了身子,“纵火、造谣、还是直接煽动人群?” 这话一出,旁边两个年轻人皱起了眉。其中一个穿灰布衫的刚要开口,被他身旁的人悄悄按住了胳膊。 马特却丝毫不在乎旁边人不满的目光。 苏文摇头:“用不著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咱们要是靠这个取胜,就算贏了也站不住脚。而且就马特种植园里的情况,恐怕也不需要我们使用这些手段。” 说著他转向萨伊达,指节叩了叩身后的黑板:“你来把之前探查的情况跟大家说说。” 萨伊达应声起身,走到墙边掛著的木板前,拿起炭笔在上面快速勾勒:“马斯洛的地盘分三块——六处种植园,一个煤矿,两个伐木场。” 炭笔在木板上划出沙沙声。“种植园里,两块种小麦和木薯,剩下四块全是甘蔗、香蕉这些值钱货。小麦园原本要养最多人手,但疫病爆发后,他裁了一大半人。这些被裁的,没全来咱们这儿。” 萨伊达的炭笔在种植园之间画了几个圈,“大部分就窝在锯木镇周边,还有种植园中间那些零散的村子里。现在天越来越冷,这些人没活干,没粮食,好多还染了病。 “马斯洛既不肯掏钱帮他们治病,也没提供粮食。”萨伊达放下炭笔,“每天都有人病饿而死,衝突早就爆发了不知道多少轮了。” 马特摸著下巴琢磨道:“那船长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牵头,带领他们抱团反抗?倒也是,马斯洛把精锐士兵全派去守粮仓和经济作物园了,防备得紧。要是能把这些人的火气攒到一块儿,未必冲不破他的防线。” “这些饥民们没办法当主力战斗的。”苏文摇头道,“主力还是我们,不要指望他们衝破马斯洛的防线,我们也不要求他们当作反抗的主力,而是说,在我们前线和马斯洛战斗的时候,他们能吸引一部分马斯洛的火力即可。硬骨头还是得我们上。 “所以你们去了之后,重点找那些能挑头的人。如果他们缺人才、武器、食物,我们都可以帮忙一些提供。” “明白了。”马特这次没再吊儿郎当,他站直了身子应道,见状,剩下的人也都站起来领命。 两小时后,一行人在东门集合。十五个人,每人配了一把长枪,还有一把连弩、一袋箭矢,还有三天的压缩乾粮。只有那个半精灵背著张复合弓,箭囊里插著十几支带倒鉤的箭矢。 “出发。”马特挥了挥手,队伍顺著土路往西行。 刚走出营地范围,昂迪就觉得不对劲。风里没有了营地里的烟火气,只剩下一股说不出的沉闷,路两旁的野草被啃得只剩根茬,露著枯黄的土皮。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腐臭味开始飘进鼻腔。不是粪便的腥气,是那种混杂著烂肉和霉斑的酸腐味,黏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忍著点。”那个叫卡伦的半精灵拍了拍他的肩膀,“过了前面那道山樑,味儿更冲。” 半精灵的嗅觉比人类更发达。 昂迪点点头,握紧了枪柄。又走了两刻钟,他们绕过山樑。眼前的景象让队伍里好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土路两旁的沟壑里,横七竖八地躺著些人形的东西。有的裹著破烂的麻袋,有的就那么光著身子,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几只禿鷲被脚步声惊起,扑棱著翅膀掠过上空。 “这些都是没撑过去的。”带路的萨伊达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马斯洛的人每隔三天来烧一次,今天刚好是第二天。” 昂迪注意到,路边的树皮都被剥得乾乾净净,露出里面惨白的木质。有几棵树的树干上,还留著牙咬的痕跡。 “离最近的种植园还有多少路?”领头的马特询问萨伊达。 “穿过前面那片矮树林就到了。”萨伊达指了指西边,“不过得绕著走,边缘有巡逻队。” 队伍放慢脚步,开始沿著沟壑边缘穿行,腐臭味越来越浓,混杂著一种说不清的甜腻气。 昂迪低头时,看见沟底的水洼里漂著些灰白色的絮状物,像被水泡涨的棉絮。 “那是……”他刚想问。 “別细看。”马特回头瞪了他一眼,“保存体力,到了地方有的是要看的。” 昂迪抿紧嘴,加快了脚步。 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可仔细听去,又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草动都透著股死寂。 他忽然明白,这地方最可怕的不是腐臭,而是这连绝望都发不出声音的寂静。 第99章 章 九十八 动手算我一份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99章 章 九十八 动手算我一份 走了一上午,一行人总算抵到目標村落。 一路走来都颇为寂静,几只黑禿鷲在尸堆上空盘旋,时不时发出刺耳的鸣叫,更添了几分阴森。 到了这儿,昂迪早有些麻木了。 他抬眼望向前面的村子,却见景象出乎意料——这村落竟还存著几分秩序。村边几块地没被马斯洛占去,也没改造成种植园外租,收割了不少粮食。 村里瞧著也有人囤了点勉强能过冬的吃食,显然还住著不少人。 只是那些老弱病残,大多蹲在村角,裹著破布烂衫缩成一团,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对他们的到来毫无反应,一副麻木等死的模样。 昂迪心里不免疑惑——这些人真能被发动起来反抗?实在太过死气沉沉了。 萨伊达快步在前头引路,说道:“这个村子还保留有基本的秩序,这儿有个领头的叫布罗格,以前是种植园的公头,手下管过上百人的甘蔗收割队。” 听到『布罗格』这个名字,昂迪不由得眼前一亮,他连忙问道:“布罗格先生也还活著?” 萨伊达偏头扫了昂迪一眼:“哦,看来你从前是他手下的收割队员?” 昂迪连连点头:“对,我之前就是他手下。布罗格是个好人,就因先前不肯剋扣我们的口粮,被马斯洛那混蛋辞退了。当时我们还担心他妻儿怎么活,大伙儿凑了点钱接济过他家。后来……唉,大伙都病倒了,自顾不暇,也就没能再顾上了。” 他说著就忍不住嘆气出声,脸上满是无奈。 萨伊达嘴角扬了扬,像是觉得这是桩好事:“我们队伍里有人认识他,再好不过,谈起来更顺。” 一行人很快走到村子中部。这儿聚著约四十来个年轻人,虽也瘦得脱形、面带憔悴,精气神却比外围那些枯槁的老弱强多了。 他们眼里带著明显的警惕,手里紧紧攥著木棍、草叉之类的简陋“武器”。 见萨伊达带著一队带武器的人走近,这群年轻人立刻绷紧了身子,把手里的傢伙握得更紧。 但看清来者,他们的紧绷的气氛稍稍鬆了些,队伍里一个眼尖的年轻人试探著喊:“萨伊达小姐?” 又看向昂迪,语气透露著惊喜,“昂迪?你还活著?” “是我。”昂迪看著对方,虽瘦得认不太清,听声音倒还有些印象,是以前同队的伙伴。 他带著重逢的激动,快步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两人简单敘了敘旧,神情间满是感慨。这时,马特走上前,对布罗格身旁的人问道:“我们这次来是想找布罗格先生,请问他在什么地方?” “他在房子里,我带你们进去。”那年轻人兴奋地应道。 一行人跟著年轻人走进屋內。房间隔间里,坐著个身形削瘦却骨架结实的中年男子,约莫三十五到四十岁,他左脸颊有道刀疤,眼神略显疲惫。 萨伊达之前在此地搜集信息时,曾与布罗格有过接触,只是此刻的他,看起来比那时更憔悴瘦弱了些。 见马特等人进来,布罗格的目光先在眾人脸上扫了一圈,看到昂迪时,眼中露出惊讶:“昂迪?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昂迪也笑了笑:“看到您没事,我也放心了。” 他扫视一圈,没见到对方的妻儿,便没有冒昧询问。 双方简单寒暄几句后,马特开门见山:“你们最近和马斯洛起了不少衝突吧?” 布罗格扫了眼进来的人。他之前和萨伊达打过交道,知道他们来自苏文的种植园,听马特这么问,他有些意外:“你为什么这么说?” “外面的死尸们不都是死於飢饿。有些尸体上有刀伤,还有被骑兵衝击过后的痕跡。” 布罗格冷哼了一声:“是的,之前我们这里有人组织过几次对马斯洛的反抗,破坏了甘蔗园的灌溉渠,他就派人过来,对村子里那些反抗的人动手了。” 他顿了顿,看著马特,切入正题,“你们也准备对马斯洛动手?” 马特也没有隱瞒,坦然的点了点头:“是,我们出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盟友。” “你们有多少人?”布罗格又问道。马特回道:“我们有五百人,其中有一百精锐。” “那你们打不过。”布罗格摇了摇头“我不能让乡亲们去送死,现在粮食多少还能维持,省吃俭用一些,挨到下次收穫不是不行,你们去別的村子问问吧。” 马特眉头微微一挑:“你们这里死了这么多人,可以说都是马斯洛害的。他的队伍衝到村子里杀人,你居然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布罗格低笑一声,笑声里毫无温度:“马斯洛的骑兵踩死了我八岁的儿子。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可是马斯洛的势力太大了,你们打不过的——他麾下的僱佣兵是由退役军人组成的,全部都是骑兵,甚至还有超过三十位2、3级的职业战士!” “你说的五百人,不过就是把流民训练了一下,这种人被马斯洛的骑兵一衝就溃,我不可能把乡亲们的命赌在你的队伍上。” “嫂子呢?”昂迪忽然问道,“嫂子现在怎么样了?” 布罗格扫了一眼昂迪,神色寂寞了许多:“她病死了。” “她死前吃了那个止痛药吗,黄色的那种。”昂迪询问道。 布罗格眉头皱了起来,不明白他为什么把话题转到这上面去了:“是,那个时候我们只有这种药可以缓解一下疼痛。” “布罗格先生,这个药就是马斯洛放出来的,它具有成癮性,马斯洛希望你们这些没有病死的人,在明年的时候为了吃这个药,到他手下做事。”昂迪说著,布罗格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而且,圣水价格也是被马斯洛炒起来的,白珠港那边的圣水完全不是这个价格——那边也没有神灵赐福。瘟疫爆发后,粮食和圣水价格暴涨,都是被马斯洛囤积居奇……” 第100章 章 九十九 主力隨我出发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100章 章 九十九 主力隨我出发 “嫂子,以及诸多乡亲们,都是被马斯洛害死的。他害死了大家,还希望活著的人,能来年以极低的价格给他做事。”走过了种植园后,看著那一地的尸骸,昂迪心中一直有股怒火在燃烧。 而这一刻,他的所有怒火终於都爆发了出来:“布罗格先生,您当年带著我们反抗马斯洛剋扣粮食的时候,是这么和我们说的:您希望让这件事有一个更公平的结果——那么现在,您已经被马斯洛的强权嚇倒了吗?已经不敢反抗了吗?” “……”布罗格紧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盯著昂迪,没有说话。 马特拍了拍昂迪的肩膀,说道:“这么多人命压在他的肩上,布罗格先生也是身不由己,昂迪,你太刻薄了。” 昂迪张了张嘴,然后低下了头:“是我衝动了。” 马特则是站了起来:“如果布罗格先生有诸多顾虑的话,我们也不强求,我们就去別的村落问问。告辞了,布罗格先生。” 说著,他们就站起来准备离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布罗格忽然开口了:“——你们什么时候动手?” 马特站住身子,回过身来,咧嘴笑了起来。 “算我一份。”却见布罗格盯著马特,目光里满是仇恨。 …… 此时,苏文的种植园已进入备战状態。 过去两天里,苏文带领工匠们赶製出约五十支燧发枪,算上之前赶製的,燧发枪的总数达到了一百支。 当他们使用新改良的颗粒火药进行试射时,子弹在百米外仍能击穿2-3厘米厚的软木,测试效果远超预期。 苏文从五百名民兵中,挑选出一百名训练最优秀的的组成火枪队,专门训练排队射击战术。 这些民兵不少都是最初跟著苏文的水手,原本就练过长枪方阵,加上之前当水手时有使用燧发枪积累的经验,队列转换与齐射节奏的训练上手颇为顺利,到第二天傍晚已能比较差强人意的做完三轮齐射。 新造的燧发枪採用魔化铁製作击锤与枪管內衬,整体坚固性极高,测试时连续射击十次也未见部件损坏,暂时算通过了安全性测试。 但火炮的研发则陷入了僵局——苏文先尝试普通铁水尝试铸造了三门十二磅炮,但脱模后炮身布满蜂窝状气孔,最大的竟有碗口大小,注水测试时如同筛子般漏水,根本无法承受火药燃气的压力。 如果尝试用魔化铁铸造炮管又极度浪费材料,如果失败就要消耗近三十磅宝贵的魔化铁,更麻烦的是魔化铁回炉重造极难。为避免进一步浪费,苏文当机立断暂停造炮计划,將全部魔化铁產能集中用於製造燧发枪。 备战工作刚告一段落,马特派出的信使就带回了好消息。马特在报告中称,他已成功联络到周边六个村落的倖存者,这些人长期受马斯洛的压迫,听闻要反击都踊跃响应,承诺將在次日黎明对马斯洛的庄园发动袭扰,牵制其注意力。 苏文將民兵队搜集的情报在木板上绘製成地形图,反覆研究马斯洛庄园周边的丘陵与河道走向。民兵们这几天也在种植园的空地上加紧演练阵列推进,虽然队列时常散乱,但在老兵的呵斥声中,总算有了几分协同作战的章法。 第三天清晨,天色阴沉。 马斯洛站在庄园堡垒的塔楼上,面色阴沉的看著远方。 一名手下匆匆登上塔楼,单膝跪地稟报:“大人,根据我们截获的消息,苏文派出了信使到蒙德利家族,说一定会参加今天晚上的宴会,並已准备了礼物,请代领主静候佳音。” 马斯洛听罢,从鼻腔里挤出两声冷笑:“我就知道他不敢不去。等他离开他的种植园,就是他的死期!” 在马斯洛的判断里,苏文要么是王国其他贵族派来搅局的棋子,要么乾脆就是海盗安插的探子。 他手下肯定有几个硬手,更麻烦的是那些威力不明的炼金炸药——根据维亚的说法,那种爆炸威力可以比擬四环甚至五环法术。马斯洛可不想强攻苏文经营已久的种植园,把自己的精锐填进去。 现在既然苏文要离开种植园,那么马斯洛就准备在前往锯木镇的必经之路上,以雷霆之势將其歼灭。 阴沉的天气正適合行动,马斯洛已將散布在辖区內的精锐僱佣兵全部抽调集结。 他本人是退役军人出身,十几年前王国內战时在骑兵团服役,凭著在战役中夺下敌军桥头堡的战功,虽不够封爵,却积累了足够的影响力,拉起了一支主要由退伍军人组成的僱佣军。 这正是他横行乡里的武力根基,其组织能力和战斗经验,远非苏文那群刚放下锄头的民兵可比。 此刻庄园內集结的僱佣兵足有一百二十人,其中四十人配备了胸甲与骑枪,六十人是手持长枪和战斧的轻骑兵,剩下二十人则背著上好弦的十字弩,战斗的时候下马步射。 就在他准备下令出发时,一名瞭望手连滚带爬地衝上塔楼:“大人!东边的甘蔗园村民暴动,仓库起火了!” 马斯洛眉头猛地一拧,瞬间嗅到了其中的不寻常,他顺著手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几股黑烟正从东北方向的田野升起。 紧接著,又有手下慌张来报:“大人,南边的香蕉林也发现火情,守园的人说看到好多村民拿著火把在树林里跑动!” 站在一旁的维亚法师气得法杖顿地:“这群泥腿子找死!马斯洛大人,不如先出兵平了他们!” 马斯洛却按住腰间的剑柄,语调平稳:“急什么?这是苏文的调虎离山计。他这是和我想到一条路子上来了,他也想来直接打我,惹出这些事情来,是想让我们分兵。” “可那些甘蔗……”手下忍不住提醒,那是今年大半的收成。 “烧了再种就是。”马斯洛嘴角勾起冷笑,“传我命令,让外围的佃户去救火,告诉他们保住甘蔗园,今年的租子减两成。” 他转向集结的僱佣兵,拔剑指向苏文种植园的方向,“主力隨我出发!苏文既然送上门来,咱们就用他的脑袋当酒杯,庆祝这场狩猎的胜利!” 塔楼下方,百名僱佣兵轰然应诺。马蹄声如同闷雷般碾过石板路,这支精锐的骑兵部队疾驰而去,向著苏文种植园的方向驶去。 第301章 章 三〇〇 像是行走於凡间的神灵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01章 章 三〇〇 像是行走於凡间的神灵 薇薇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观察著目前的情况。 她此时全身被束缚,面对史东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一点反抗的能力。 不,应该说哪怕此刻能挣脱束缚,以她的实力,在史东这位15级高阶牧师面前,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此时外面的海面上,法术波动突然变得密集起来。 薇薇安的感知不算敏锐,却也能清晰分辨出,那是西诺瓦丽的魔力波动。 她正和另一名高阶施法者激烈交锋。 淡蓝色的飞弹风暴与赤红色的火焰护盾在海面上方炸开,光芒甚至透过牢房窗户的缝隙映在墙壁上,明灭不定。 此时史东的目光也转向了窗户外,他的语气平静: “你该清楚,港口的那艘无畏舰对於苏文到底有多重要。 “他现在绝对会优先对付那边的敌人,在他看来,这里有我守护,以苏文对我的信任,他不会这么快考虑到这里。” 薇薇安看著眼前的史东,此时的史东姿態沉稳,就如同之前多次她看到的那样,在冷静的分析著目前的局势。 只可惜这一次,他分析的敌人,是苏文。 “所以……你是真的史东。”薇薇安感觉到了背脊发凉。 史东这时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转头落在薇薇安身上。 他坐姿笔挺,双手放在膝盖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閒聊:“那自然是我,最近我臥病在床,有很多时间,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之前不理解的事情。”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 “你刚刚的说法,是很片面和错误的,你要知道,对人类来说,適当的杀戮是不可避免的。” “现在的环境很糟糕,诸神在相继沉睡,许多地方都失去了秩序,更有许多人为了私利,將大局弃而不顾,他们不断的加剧著混乱……” 史东的声音渐渐狠辣,眼神也变得锐利, “对这些人,就该抓起来,该重罚的重罚,该杀戮的杀戮。不这样做,秩序怎么维持?威权怎么確立?” “如果连秩序之神都沉寂了的话,不用重刑,我们又怎么能维持秩序,直到祂回归神座!?” 薇薇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她能感觉到,史东此刻並不是在说服她,更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坚定的理由。 史东似乎也没指望她回应,继续自顾自地说著,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你看苏文阁下,他杀了多少人?他在种植园的时候,为了稳住流民秩序,他处决过多少人; “后来对付马斯洛、对付卡拉曼、在棕櫚湾,他杀人更是毫不手软。甚至加入他的人里,但凡违背秩序的,也被他一批批清理掉。他本人就是一个侩子手!”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像是在等待薇薇安的认同。 薇薇安沉默了一会儿,反驳道:“但这是必要的手段,人心浮动的时候,苏文大人必须用铁腕,他不是为了杀戮而杀戮。”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却不想史东居然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狂热的笑容,双手微微张开, “这就是我最近想通的——秩序,必须靠杀戮来维持。把所有不服从秩序的人都清除掉,剩下的人才能安心遵循规则。” 他好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一般,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之前总被所谓的『道德』捆著,觉得杀戮是错的。 “但现在我才明白,想要真正践行秩序,杀戮是必不可少的手段。我们不该抗拒它,该主动用它来守护秩序!” 话音落下时,史东身上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秩序神力。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鎧甲缝隙中溢出,笼罩了整个牢房。 薇薇安只觉得体內的魔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起来,胸口发闷,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你诞生於杀戮,你应该明白这些道理才对!” 史东几乎再也看不出之前的那种稳重。 他脸上的鬍渣凌乱,因为长时间臥床,脸颊消瘦,顎骨突出,配合上他那夸张的笑容,看起来甚至有些瘮人。 “你这是……歪理……” 薇薇安断断续续的说著,而史东却大声的喝道,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是那么的崇拜苏文,而连苏文都是这么做的,你就更不该抗拒杀戮!” 薇薇安的牙齿咬得发紧,疼痛让她忍不住发出闷哼。 她想反驳,想告诉史东,苏文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可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牢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两名圣武士和那名情报局的干事冲了进来——他们听到牢房里的动静,不由得进来查看情况。 领头的圣武士看到牢房的场景,脸色一变,连忙问道:“史东阁下!发生了什么事?” 史东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挥。 黑色的神术光芒瞬间缠住那名领头的圣武士——那是【律令:死亡】,是一道即死神术。 圣武士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就快速乾瘪下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另一名圣武士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史东会突然对自己人出手。 等他反应过来,抬手想拔剑反抗时,史东已经释放出第二道神术——【重伤术】。 暗红色的光芒击中圣武士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踉蹡著倒在地上,很快失去了意识。 那名情报局干事嚇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僵在原地,看著史东转过身来。 然后史东漫步上前,一剑刺嚇,抹掉了这个情报局干事的脖子,鲜血喷出,將史东的脸喷洒的极为狰狞。 他看向薇薇安,语气依旧平淡:“看来是时候举行献祭了。” “放心吧,薇薇安阁下。”他上前两步,阴影笼罩住薇薇安, “我会帮你觉醒体內的杀戮神子血脉,让你回归到血脉的本源之中,这样你就会认同我的看法了。” 薇薇安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史东。 她也没想到史东居然会这么轻易的杀死自己的下属,她已经明白,史东已经无法回头了…… “妹妹……”薇薇安此时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牙齿微颤,“苏文大人……救我” 史东摇了摇头:“他们不会来就你的。” 话音刚刚落下,薇薇安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不是环境的冷,而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內的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 紧接著,她看到史东周身泛起淡黑色的微光。 那些微光像是有生命般,缠向不远处的三具尸体。 不过眨眼间,它们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水分与血液。 下一秒,一缕缕暗红色的血线从乾尸中飘出,精准地匯入薇薇安的脖颈——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血线带著刺骨的凉意,顺著血管快速流遍全身。 “咚、咚、咚——” 薇薇安的心跳骤然加速,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鼓,震得耳膜发疼。 更诡异的是,周围的景象突然变慢了——史东抬手的动作、窗外进行的战斗,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唯有她的思维在飞速运转。 “这是……苏文大人说过的『真名觉醒』状態?”薇薇安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她连忙按照苏文教导的那样,开始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凝聚发散的思维。 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意志突然闯入她的脑海。 这意志分不清男女,带著莫名的冷漠,在她意识里迴荡:“你诞生於杀戮,我的孩子,你需要承担起你与生俱来的使命。” 这股意志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冷漠,如此的…… 让薇薇安感到熟悉。 就好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就在她这濒临迷失的瞬间,牢房的墙壁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 “轰隆!” 石块飞溅中,一头翠绿的巨龙的头探了进来——正是与苏文签订契约的小绿龙莉坦汀。 她恢復了本体形態,龙翼展开,巨大的躯体站在牢房外,金色的竖瞳打量著牢房,大声嘶吼: “我感受到了邪神的力量!史东大人,苏文让我来帮你了!” 可当莉坦汀的目光扫过牢房的时候,却发现史东身上沾著淡黑色的邪气,旁边是三具乾尸,而薇薇安周身缠绕著血线,意识明显在溃散—— 这景象让她猛的一惊,语气带著难以置信:“这,为什么史东大人您身上会有这样的气息?” 史东缓缓转过身,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这把剑不再是之前那把圣剑,剑身布满锈跡,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感。 此时他的面色极为严峻。 他能清晰感觉到,除了眼前的这头蠢龙,周围还有大量兵力正在快速向这边集结,不仅有普通的士兵,还有骑士团的那些圣武士们。 甚至他此时还感觉到了一阵被锁定的感觉——看样子苏文的军队已经用火炮瞄准了他。 而以史东的目力,他还观察到远处几台机甲正在快速靠近。 “苏文他怎么反应的这么快?”史东的语气终於有了一丝波动,不再是之前的从容。 而还不待他有所反应,远处的炮火就已经开炮了,数枚炮弹快速的向他袭来。 此时在后方指挥部队的苏文的脸色也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他原本以为,有史东坐镇保护薇薇安,那边应该不会出现大问题。 往这边调动部队过去也只是因为得到了薇薇安就是杀戮神子的情报,为了做两手准备,防止邪教徒的偷袭。 “史东居然被渗透了嘛……”苏文揉了揉眉心,满是头疼。 绿龙不过13级,而且还不是施法者。实际上苏文麾下能对抗史东这个级別的战力,只有西诺瓦丽。 可西诺瓦丽此刻正在港口与那名14级的敌方法师苦战——虽然有魔力池加持,但对方毕竟是高阶施法者,精通多种防御法术,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脱身。 在苏文身边的丽娜此时也整个人都僵住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苏文阁下,这怎么可能?史东大人可是秩序之神的忠实信徒,怎么会投入邪神的怀抱?” 苏文脸色本就凝重,见状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 “现在不是纠结原因的时候——你现在能联繫上悲悯者大人吗?以我们目前的战力,对付两个高阶施法者太吃力,恐怕需要她的支援。” 丽娜连忙点头,她很快开始施展通讯术。 可咒文刚念到一半,她的动作突然顿住,眼神猛地转向史东所在的方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行!神术通讯被切断了,史东大人作为更强的秩序施法者,正在干扰我的通讯——但是他怎么还能获得吾主的回应?!” 苏文顺著她的目光看去,隱约能看到正在被炮火不断轰击的史东身上空泛起淡金色的光晕。 参考之前面对红龙的时候,丽娜施展的传送被悲悯者改变坐標。 难道不单是因为当时施法是要通过悲悯者的缘故,在较近的区域內,神灵会优先回应更高级的信徒嘛? 不过,史东现在还信仰著秩序之主吗?他现在是同时信仰著谋杀之主和秩序之主? 苏文还没有整理出一个合理的猜测,他就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魔力在向史东匯集。 紧接著,一道淡金色的禁錮术从高空落下,精准地朝著他所在的区域袭来。 “小心!”丽娜下意识地推了苏文一把。 可已经晚了。 苏文身上的加速术刚激活,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闪避动作,禁錮术就已经裹住了他。 淡金色的法术光芒如同凝固的蜡,死死缠住苏文,让他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整个人被牢牢固定在原地。 “苏文阁下!”丽娜急得想衝过来,却被另一道禁錮术拦住,只能眼睁睁看著史东从牢房里衝出来。 史东此时已经锁定了苏文的位置,他此时身上散发著金色的法术光芒,那些炮弹打在他的身上,甚至没能让他的身影动一下。 他抬起手,指尖已经凝聚起一道黑色的法术——那是沾染了杀戮神力的【律令:死亡】,豁免难度比普通法术更大。 可就在法术要释放的瞬间,一道翠绿的身影突然从侧面撞来。 “砰!” 正是小绿龙莉坦汀。 她展开巨大的龙翼,用身体狠狠撞向史东,將他连人带剑撞飞出去,重重砸在旁边的木板房上,溅起一片木屑。 而此时,苏文周围的士兵们也是反应极快,两名机甲驾驶员合力抬起被禁錮的苏文,快步往后方的安全区域转移。 “不许伤害苏文!”莉坦汀落在史东面前,龙翼张开,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史东,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抬起头就要喷吐龙息。 可莉坦汀的龙息还没喷出来,一道漆黑的光芒突然从斜后方闪过,如同利刃般划过她的龙翼。 “嘶——!” 莉坦汀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巨大的龙翼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红的龙血顺著翼膜滴落,將地面染成深色。 她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撞塌了一大片的房屋。 此时的绿龙挣扎著抬头时,眼里满是委屈和不解:“薇薇安妹妹?为什么……要伤害我?薇薇安妹妹,好痛……”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薇薇安正悬浮在半空中。 她面无表情,原本的浅棕色眼眸彻底变成漆黑,及肩的头髮褪成了雪白,身形也拔高了一大截,从少女模样长成了二十多岁的成年女性姿態。 她的侧脸线条变得凌厉,眉宇间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竟和萨伊达有几分相似。 只是她身上散发的那股气息,看著不像人,而更像是一个行走於凡间的神灵。 第302章 章 三〇一 神子的幻境太多bug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02章 章 三〇一 神子的幻境太多bug 整个岩礁城正进行著一轮新的紧急避难。 事实上,早在苏文之前下令追查邪教徒时,整个城市就已经被组织起来了。这次遭遇袭击,正好迅速启动了撤退预案。 苏文领地的核心优势之一,正是极强的对民眾的动员能力。 那些刚从圣凯罗城抵达岩礁城的新移民,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苏文领地高效的全民动员能力。 在有效组织下,大部份人员已从交战核心区域撤离。 虽然仍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一些伤亡,但整体损失远未达到惨重的程度。 “快,大家排好队,东西先不要拿,先跟著领队走!” “到时候会有地方住的,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维持疏散秩序、安抚人心最得力的,是那些工业德鲁伊和自然科学的信徒门。 他们平日里深入社区,一边进行民眾教育,一边提供基础医疗服务,实际上承担了除治安部之外的大量基层工作。 由於他们持续为普通居民解决实际问题,在民眾中积累了相当的威望,此刻便能有效地引导人们向安全区域转移。 而主要的疏导和维持秩序的工作则是由军队在进行,当街区被动员起来后,很快就在军队的指引下开始快速离开战区。 在通往港口的城区边缘,二营营长萨伊达站在指挥岗位上,焦急万分地抬头望著天空。 她也看到了极远处薇薇安悬浮空中的身影,那如神祇般的气息令她心胆俱裂。 此刻其实坦率说,她恨不得立刻衝过去拯救姐姐,但她深知二营士兵们需要她的指挥来组织撤离。 “轰!” 此时,港口区內两个高阶施法者的法术的爆炸声不断传来,而港口还有大量人员尚未撤离,这其中有很多来自外面的移民,他们还没有適应这样的撤离。 所以哪怕萨伊达几次想要丟下部队跑去找薇薇安,但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强压下这个衝动,选择了先完成组织撤退的任务。 (姐姐,你一定要没事啊……) “轰!” 港口方向,一道巨大的连珠火球在西诺瓦丽手中成型,然后急速砸向远处那个不断变换身位的女祭司,逼得对方再次交出一个宝贵的反製法术。 西诺瓦丽心算著对方剩余的法术位,同时通过连结的魔力池快速恢復了刚刚消耗的法术位。 又一个火球在她掌心凝聚。 目前苏文领地能用的高端战力,除了受伤的小绿龙莉坦汀,就只剩西诺瓦丽。 而与她对战的那位女祭司,身上还带著火箭弹轰炸留下的未愈创伤,连防护法术的光芒都显得黯淡不稳,只能依靠诡异的魔雾和玩命的施法苦苦支撑。 而西诺瓦丽凭藉主场魔力池的优势,可以近乎无限地快速施法,正逐渐压制对手。 就在这时,远处薇薇安神降的气息骤然爆发,强烈到令人心悸! 那女祭司的身影猛地一滯,脸上竟浮现出狂热的喜色,脱口而出道:“吾主的神子觉醒了……” 她口中的“神子”,並非神明亲临,而是杀戮之神的神性在祂的子嗣中,孕育出的全新、独立的意识体。它继承了神明的力量本质与部分知识,一个拥有强大力量却缺乏经验的新生儿,正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掌控这具新生的躯壳。 “祂正需要我的引导……”女祭司的眼中產生了狂喜的神色。 但西诺瓦丽却丝毫不为远处的气息所动,她精准地抓住了女祭司分神的致命破绽! 一道凝练至极的【虹光喷射】瞬间穿透了对方匆忙撑起的、本就摇摇欲坠的防护法术【红宝石逆转射线】。 黄光一闪,女祭司身上被一道电光撕开一道焦黑的伤口。 “啊!”悽厉的惨叫响起,女祭司的身影在魔雾中剧烈晃动,显然受到了重创。 西诺瓦丽却不敢有丝毫鬆懈。她深知对方至少还有一到两个拼命杀招,越是绝境,越要提防其鱼死网破。 “不要拦著我去侍奉神子!”女祭司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双方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法术攻防。 …… 而此时另一边,苏文身上的禁錮术持续了约五分钟。 被护卫转移到相对安全区域的苏文,在法术失效瞬间立刻挣脱束缚,抬头望向天空——薇薇安那宛如行走凡间神灵的状態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领主大人,您醒了!”护卫们的声音带著急切和一丝慌乱。 护卫们並未停止动作,仍架著他快速向远离核心战场的方向移动。 “先停下!”苏文连忙叫停了眾人,“你们现在准备去那里?” 担任现场指挥的营长博凯立刻回应道: “领主大人,我建议现在立刻撤离岩礁城,转移到港外等待的军舰上去! “城市现在聚集了三个高阶敌人,我们目前的力量难以应对。保住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等撤离后,我们可以再想办法去联繫悲悯者大人!” 一旁的参谋部长莱因斯也开口道:“领主大人,之前我们在城內发现邪神踪跡时,已经向悲悯者大人做过匯报。 “虽然现在神术通讯被干扰,但悲悯者大人若长时间得不到回应,也很有可能会主动探查。所以我们只需要暂时撤离,爭取时间,后续总有办法的!” 但苏文此时却是果断的摇头说道:“不,我们逃不掉的。史东他们知道我的厉害,一定会优先追踪我,而我们不可能逃得过高阶施法者。”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凝重,“而且联繫悲悯者这件事,一直是由史东负责的。 “他很可能根本没有把之前的情况匯报,悲悯者可能完全不知道这里的真实情况有多危急!” 苏文的话让在场眾人陷入沉默。 苏文转头看向隨军一起撤离的丽娜:“丽娜,你现在离史东多远才能联繫上悲悯者?” 丽娜此时跑的香汗淋漓,面色略微有些红润。听到了苏文的问话后,她思索片刻,回答道: “具体距离很难確定。但我想,如果我离开城市,而史东阁下还在城里的话,他应该就不能再干扰我了。” 苏文立刻点头:“好!那你现在立刻去港口,今天有几艘船按照计划是要离港的,但我们今天进行审查,我想它们应该还没动——但是它们应该是做好了启航准备的,你坐上去后立刻出海! “如果暂时无法联繫到悲悯者,你在海上航行,也能利用女王陛下对所有海上船只的导航权能。如果女王陛下能察觉到海上的异常,並给予支援,那这场战斗我们还有胜算!” 丽娜此时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上前一步问道:“那苏文阁下,您打算怎么办?” 苏文沉声道:“必须有人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既然他们的目標绝对是我。”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天空中——薇薇安周身縈绕著深黑色的光晕,外表透著神性的威严,正如同神祇般朝著苏文所在的方向飞来。 另一侧,绿龙莉坦汀张开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似乎想喷射龙息阻拦敌人。 可还没等龙息凝聚,史东已从之前被撞碎的房屋废墟中走了出来。他反手抽出背后的长剑,径直朝著莉坦汀砍去。 莉坦汀的翅膀受伤,此刻根本无法飞行,只能勉强展开遮挡。 她猛地喷吐出一道绿色龙息,可龙息刚靠近史东,就被对方身上亮起的防护神术尽数吸收。 而后莉坦汀挥舞起自己的龙爪,快速的拍下,很快和史东打到了一起。 而苏文看著天空中快速向自己方向靠近的杀戮身子,確认对方还保留著薇薇安的记忆,知道自己才是最大的威胁。 他转头看向丽娜,语气不容置疑:“现在立刻行动!” 丽娜此时还在犹豫,周围的人似乎还还想要劝苏文一起撤离,甚至博凯直接说道:“领主大人,您留下太危险了,不如交由我们来阻拦……” “我也退就一个都走不了!”苏文打断他们,语气冷静, “我有信心拖延时间,丽娜你行动得越快,我反而越安全。只有儘快联繫上悲悯者,我们才有翻盘的可能。” 眾人对视一眼,终於点头应下,此时丽娜带著少部分人快速撤离,而博凯等人则开始留下来准备交战。 此时杀戮神子已快要靠近苏文的所在。 没有丝毫犹豫,苏文抬手施展【法师之手】——淡蓝色的魔力凝聚成无形的手掌,精准抓住一旁的一个楼房的屋檐,把自己整个的带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秘银符文开始闪烁,【加速术】的法术光芒瞬间覆盖全身。 苏文的身影骤然加快,在残破的街道中快速穿梭。 他的目標是港口另一个方向的船坞。 那里有几台蒸汽机,若是能利用蒸汽锅炉的压力製造爆炸,他就能形成地形优势,拖延敌人的脚步。 “轰!轰!轰!” 杀戮神子显然察觉到了苏文的意图,速度愈发加快,但此时,数个指向术锁定住了杀戮神子,而后一群炮弹朝著杀戮神子快速的飞来。 此时安德鲁已经將炮兵部队部署到了城墙上,正在开始对著城內的敌人进行炮轰。 “杀!” 圣武士们此时也已经赶到,开始围杀杀戮神子。 但见状杀戮神子的双手合拢,身上开始释放出8环神术【邪恶灵光】,在灵光的加持下她甚至硬抗了飞驰过来的炮弹,並逼退了靠近的圣武士。 但这一下她的脚步却不免停滯了下来。 而此时,更有数十道湛蓝色的【魔法飞弹】凭空凝聚,朝著杀戮神子的方向射来—— 杀戮神子见状,身形一晃,竟直接隱匿在阴影中,试图从侧面截击。 可苏文是这座城市的设计者,每一条小巷、每一处拐角的位置都刻在他脑海里。 他时而转向,时而利用倒塌的墙体遮挡,再加上【加速术】的加持,再加上炮弹的阻碍,杀戮神子一时之间居然没能追上他的脚步。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苏文能看到造船厂的轮廓越来越近。 他心里还算有底——只要能抵达造船厂,等敌人追来,再引爆锅炉,至少能再拖延一段时间。 到时候丽娜若能顺利出海,局势或许还有转机。 可就在他即將踏入造船厂大门时,极远处的杀戮神子忽然发出了一声长鸣,然后她的脚下开始蔓延出一大片的黑色光芒。 那光线没有传奇领域的浩瀚威压,仿佛就是一道很普通的光芒。 但可怕的是,围在杀戮神子周围的圣武士,凡是被这黑光笼罩的,都会浑身一僵,然后慢慢倒在地上,失去所有动静。 而苏文也根本来不及躲避,整个人瞬间被黑光笼罩。 一开始,他没感觉到任何异常,既没有疼痛,也没有奇怪的感知。 可下一秒,视线突然被一层灰濛濛的雾气遮盖,周围的街道、造船厂的轮廓全都消失不见——他似乎被拉入了一个幻觉之中。 这幻觉和之前与传奇强者进行意志对抗时截然不同。 之前的意志对接,他主要承接的是对方的记忆碎片与思维逻辑; 可这次被黑光拉入幻觉后,他看到的却是一幅幅清晰的、扭曲的场景——有邪神信徒献祭的场景,有魔像失控破坏城市的片段,有自己身为被害人被杀死的画面。 那些场景一个个的都无比真实,仿佛是苏文的亲身经歷。 它们如同潮水般涌入苏文脑海,每一个都带著强烈的负面情绪,试图侵蚀他的意识。 苏文咬著牙,强行集中精神,想要挣脱幻觉的束缚,可那些画面如同跗骨之蛆,根本无法驱散。 苏文慢慢的陷入了这些身临其境的场景。 他像是被捲入了一场无法自主的角色扮演游戏,在不同的杀戮情境里反覆轮迴——有时是迫不得已下达杀降命令的將军,面对俘虏的哀求只能硬下心肠; 有时是在极端压迫下反抗的被施暴者,手中的匕首沾著鲜血却止不住颤抖; 有时是即將被处决的囚犯,脖颈能感受到刽子手刀身的寒意;有时又是挥刀的刽子手,看著生命在眼前流逝。 苏文很快反应过来,这应当是曾经献祭给杀戮之神的信徒们,死前经歷的片段——那些被屠杀、被献祭者的绝望与疯狂,正通过幻境不断冲刷他的意识,试图让他在极端情绪中迷失自我。 “这就是神灵的手段吗?”苏文心中诧异,“在完全能以假乱真的幻境里,让人慢慢沉沦。” 幻境轮迴中,薇薇安的身影偶尔会出现,有时是与他並肩作战的同伴,有时却成了他的对手,他的杀戮对象。 杀戮神子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在他耳边低语: “在生或死的抉择里,人才能打破固化的思维——你的每一次选择,都在给生命赋予意义。” “沉沦吧,归向杀戮的欲望。”那声音带著蛊惑,“感受生与死的交界,只有理解死亡,才能体会生命的重量。 “只有生死之间的抉择与取捨,才能让你明白你內心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才能让你找到你的真名。” 再又一次轮迴中,苏文成了一个少年。 他刚在幻境提供的抉择里杀死自己的母亲,天边突然有火箭弹落下,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杀戮神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臣服吧!臣服於杀戮之神,臣服於谋杀之神!只有在生死之间,你才能真正知道你是谁!” “不,不对。” “这火箭弹的味道不对。” 但此时,几乎沉沦在幻境之中的苏文突然开口,清晰地打断了杀戮神子的蛊惑。 幻境里的低语瞬间停滯,似乎带著些疑惑。 而苏文却接著说道: “它该是黑火药混合碎铁屑,硝酸钾的涩味、硫磺的刺鼻味该混著硝烟气,而不是现在这种烧烟的味道。 “而且火箭弹爆炸时温度能熔穿薄铁,现在我身上的这股火刑般的灼烧太假,没有到那种能把金属都熔化的程度。” 话音落下,苏文可以感觉到对方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然后他周围的幻境开始快速崩塌——天边的火箭弹变成模糊的光斑,地面的血跡渐渐淡去。 可没等苏文喘息,新的幻境又迅速浮现:这次他成了在一片森林旁的战场上,不断杀敌的英雄,他一直砍到天黑,手中的剑都砍的卷刃了。 但此时,在这个战场上,苏文却抬头望向夜空,再次开口道:“不对。” “从地上的草地上开著花,旁边的树上结著果判断,现在应该是夏季。” 他指著星空中冬季最明亮的猎户座,语气篤定的道, “但猎户座是冬季星座,在夏季根本不可见,你在照搬现在现实世界的星空!” 幻境又一次崩塌,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 第三次幻境来得更详实——苏文坐在马背上,前方是一片墨绿色的毒雾,远处传来嘹亮的喊声:“开枪!” 隨著一声枪响,然后下一秒,子弹从极远处飞来,打在他身上。 疼痛感无比真实,子弹穿透皮肉的滯涩感、血液流出的温热感都清晰可辨。杀戮神子显然动用了更多算力,试图让幻境无懈可击。 可苏文反而冷静下来,他站在毒雾中,感受著雾气侵蚀肌肤的冰凉、窒息的压迫,还有子弹嵌在骨缝里的钝痛。 半晌,他用尽力气喊道:“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苏文的错觉,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在他喊出这声不对后,杀戮神子传来的气急败坏的情绪。 苏文此时却是盯著身上的弹孔,说道: “燧发枪的速度不对,这速度太慢了,几乎和射箭一样!” “薇薇安,我教你算过的,燧发枪出膛速度约三百五十米每秒,刚才开枪的位置离我至少五十米,子弹该用零点一四秒左右就会击中我。” “你应该也会计算这个问题才对,薇薇安!”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四周的幻境开始昏暗,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开:“你闭嘴!” 第303章 章 三〇二 舰炮轰击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03章 章 三〇二 舰炮轰击 神子感到了空前的忿怒,以及恐惧。 他是由神性觉醒而全新诞生的意识,自诞生起便承载著完整的意识內核,或者说真名。 由於神子诞生时便掌握著极强的力量,所以它必须在初期就拥有完善的世界观,才能驾驭这份力量。 事实上,女祭司就是承担著指引神子的职责,以防止初生的神子在力量中迷失自我。 不过,也许因为血脉比较稀薄,所以神子的力量並不强大,初期诞生的意识便能很好的驾驭。 这个杀戮神子诞生后,便开始下意识的吸纳周围具备智慧的生物意识。 他本能的需要这些意识来顺从自己,来肯定自己,这是写在神性中的本能。 但是他遇到了苏文。 杀戮神子传承知识多半都集中在理念与情绪层面,关於世界本身构成的认知却极为匱乏。 也正因如此,神子构建的幻境格外擅长挑动人的情绪,只要没有到將思绪完全控制住的第三阶段真名的程度,就很容易被幻境中的情绪陷阱困住。 可这一次,杀戮神子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它构建的幻境,竟完全无法挑动苏文的情绪。 苏文能轻易找出幻境中的错误,而每次发现漏洞后,苏文便会直接认定幻境为假,后续无论幻境如何渲染情绪,他的心神都再无波澜,更谈不上被神子的理念说服。 神子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剧烈波动,前后认知不断衝突。每一次被苏文看穿幻境,它的意识就会被削弱一分,原本稳固的力量掌控也开始出现裂痕。 神子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一旦意识无法驾驭神性力量,它会被力量反噬,最终退化为一团无序的神力残渣。 也就是所谓的神孽。 於是,神子第一反应是將苏文排斥出幻境,彻底切断这份干扰源。 可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衝动又在它意识中翻涌:它想加大神力输出,强行將苏文的理念扭转。 神子无法接受“说服不了一个凡人”的事实——这会成为它意识中的永久漏洞,让它未来再也无法完美驾驭神性。 就在这种犹豫与徘徊中,神子周身的黑光开始紊乱,神性力量不受控制地外泄,隱隱有向神孽转化的跡象。 更让神子不可思议的是,它诞生初期吞噬並压制的那道意识,在苏文喊出了那句『我教过你的』之后,竟然开始甦醒。 那本是一道羸弱、自卑、毫无自信的意识,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反抗力,与神子爭夺身体的控制权。 “不可能!”神子的意识在嘶吼,“你不过是一个凡人的意念,怎么敢挣脱我的压制?” 可反抗的意识並未退缩,反而借著神子情绪紊乱的机会,不断蚕食它的掌控范围。 神子的力量彻底失衡,周身的黑光时而收缩时而暴涨,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苏文只觉得周围的环境如同玻璃般碎裂。 他感觉自己不像被强行驱逐,倒感觉这更像是幻境失去了力量支撑,在自行崩塌。 很快,苏文在港口处恢復了意识,他可以看到稍远处那个神子僵在原地,周身黑光忽明忽暗,似乎力量已处於失控边缘。 苏文立刻反应过来,快速施展法术。 他先是给自己施了“浮空术”,让身体脱离地面,又用“法师之手”抓住旁边的建筑,快速向远处撤离,与神子保持安全距离。 撤离途中,苏文余光快速环顾四周,观察另外两处战场的情况。 港口方向,西诺瓦丽正与那名女祭司激战。 女祭司显然注意到了神子这边的异动,正放弃原本的战术,朝著神子方向疾驰而来; 西诺瓦丽则在后方紧追不捨,不断释放攻击法术和类似“迟缓术”的法术,试图阻拦对方。 另一处战场,史东正与绿龙莉坦汀缠斗。 绿龙虽有龙族肉身优势,却被史东压制,鳞片上布满灼烧和砍伤的痕跡,显然已陷入绝对劣势,只能勉强支撑防御。 “领主大人脱困了!” 不远处传来博凯的喊声,语气里满是振奋。 此前苏文被神子的黑光拖入幻境时,博凯和手下的士兵们早已心急如焚——他们曾试图用后膛枪射击神子,可子弹刚靠近神子周身,就被一道邪恶灵光弹开,连一丝痕跡都没能留下。 而靠近的士兵被那个黑光吞噬,都会直接倒在地上失去意识,这下他们一时之间都没了办法。 就在眾人几乎陷入绝望时,苏文居然从幻境中成功脱困,这不由得让他们瞬间斗志重燃。 博凯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保持阵型!掩护领主大人!” 士兵们迅速列成射击队形,而苏文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站在旁边的建筑上,对著博凯喊道: “带你的人去无畏舰那里!” 此时苏文站在高处,可以一览港口的场景——稍远处,有一艘小船正扬起风帆刚刚出航,上面应该是乘坐的丽娜。 而港口的近处,有几艘船很显然是之前就遭遇了攻击,而其中一艘是苏文的旗舰“牧羊女號”。 儘管构装体的核心结构仍保持完整,但船身右侧进水严重,甲板倾斜角度已达十五度,大半船体没入水中,仅上层建筑还露在海面。 不过苏文能通过与构装体的精神连接感知到船上的情况,可以感知到构装体还算完好,但现在也无法再投入战斗。 另一艘受损严重的就是船坞內尚未完工的无畏舰。 舰身中部被一道强力法术轰出一个数米宽的大洞,金属碎片扭曲外翻——如果不是这艘船还未下水,估计现在海水已经涌入,让这艘船沉没了。 而船头包裹著之前从传奇红龙身上获取的龙皮,龙皮自带的魔法抗性挡住了后续的法术攻击,才没让损伤进一步扩大。 这艘无畏舰的建造本就处於关键阶段——船坞內的工匠们此前一直在安装內部锅炉,同时调试舰炮。 得益於魔化钢的特性,苏文设计的舰炮並未像前世工业初期那样笨重,而是直接对標接近一战前305毫米舰炮的构造。 设计时的构想是期待能够至少达到前世北洋水师“镇远舰”的主炮的水平。 只是此刻,舰炮仍处於调试与试装阶段,尚未完全固定。 苏文远远望去,发现无畏舰虽然破损严重,但因为船身固定在船坞支架上,甲板上的炮台此刻居然还保持著稳固,炮管似乎还能正常转动。 他连忙对著士兵们下令道:“所有人,往无畏舰上聚集!” 港口另一侧,西诺瓦丽在看到苏文挣脱杀戮神子的幻境时,眼中闪过又惊又喜的神色。 此前苏文能从传奇强者的束缚中脱身,已让西诺瓦丽感到震撼; 如今竟能从神子的意识核心中挣脱,更是刷新了她对苏文意志强度的认知。她此刻已经丝毫不怀疑苏文最终能够成为强者,至少她本人就根本没有见过多少人拥有像苏文级別的意志。 虽然西诺瓦丽是一个更强的施法者,但她却不止一次的感觉到苏文是一个怪物。 不过此时她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回了女祭司的身上。 与西诺瓦丽缠斗已久的女祭司突然发动法术反制,挣脱了“迟缓术”的束缚,周身泛起淡紫色的法术光芒,几道镜像同时出现,全部都径直朝著神子所在的区域直衝而去。 几乎是眨眼之间,女祭司就已经跨越了接近数百米的距离,如同一颗炮弹一般的直直摔入神子的区域。 她口中还高声呼喊:“我是您的引导者!请让您忠实的僕人引导您掌控力量,觉醒神性!” 西诺瓦丽感到棘手,立刻抬手凝聚束缚类法术进行拦截,可法术却只击中了女祭司留下的几道镜影,她的真身此时已经直接靠近了神子。 然后快速的被吸纳入了幻境。 女祭司踏入神子的幻境后,立刻感受到神子的意志正处於剧烈紊乱中,像是隨时会崩溃。 她快速的贴近神子,语气虔诚:“我是侍奉谋杀之神的高阶祭司,专程前来引导您掌控力量,稳定意识。” 神子在一片混乱中抬起头,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光,对著女祭司茫然发问: “你是父亲派来帮我的?那你知道怎么算加速度吗?你知道重力係数是多少吗?太阳直射角该怎么计算?夏季的星象又该如何定位?” 这些问题让女祭司彻底愣住了——她从未听过这类词汇,更无法理解神子为何会问这些与驾驭神性无关的內容。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神子见状,眼中的微光瞬间熄灭,语气变得冰冷而狂躁:“你什么都不懂,我要你何用?你就是个骗子!” 话音未落,神子突然张开嘴,一道漆黑的吸力从口中爆发,瞬间將女祭司的意识完全吞噬。 吸收了女祭司的意识后,神子周身紊乱的黑光短暂收敛了一瞬,原本剧烈波动的意识像是被注入了一丝稳定剂。 可仅仅几息后,那道潜藏在神子体內的原生意识再度爆发,如同潮水般衝击著神子的掌控,黑光重新变得狂躁,神子的躯体开始不规律地抽搐,陷入了更严重的內耗。 稍远处的史东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眉头紧锁。 此时绿龙莉坦汀已被他的圣光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史东相信他很快就能终结掉这头绿龙的生命,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可他没料到局势会变化得如此之快——女祭司不仅没能稳定神子,反而被神子吞噬,连带著神子的状態也愈发疯癲。 “神子的精神状態为何如此的不稳定?” 史东心中诧异,原本的计划被彻底打乱。他本想將杀戮神子唤醒,以此来帮他解开內心之中关於秩序与杀戮之间的矛盾的疑惑。 但想不到这杀戮神子诞生后竟然有化身神孽的趋向。 更让史东焦虑的是,他能感知到丽娜正在快速的远离——一旦她沟通上悲悯者,等悲悯者抵达,以对方的传奇实力,自己绝无机会脱身。 悲悯者是绝对的秩序者,她不能回答我关於杀戮的疑惑。要解答我內心的疑惑,我只能求问谋杀之神! 史东眼眶通红。 他不再犹豫,抬手收长剑,准备先暂时带著神子撤离战场。 现在城墙上的火炮暂时哑火了,史东知道这些火炮的特性,它们基本开20发左右就会过热需要冷却降温,而且火炮营匆忙之间也不一定携带了那么多的火药。 如果他被火集火的话,还真的会有点棘手。因此史东决定快速趁这个机会,快速带走神子,然后撤离。 而就在史东向著港口快速突进的时候,他却突然隱隱的听到一阵“咔吱咔吱”的机械转动声。 史东猛地抬头,只见极远处船坞內的无畏舰上,一门尚未完全调试好的主炮竟缓缓调转了方向,炮口正对著自己。 一股强烈的“被锁定”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下一秒,“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从无畏舰方向传来,一枚巨大的,足足有几百公斤的实心炮弹划破空气,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直朝著史东的方向飞来。 史东瞳孔骤缩——他曾见识过苏文的炮弹,却从未见过如此威力的攻击。 这枚炮弹飞行时引发的空气震颤,远超普通火炮,让史东感觉呼吸急促,甚至有一种擦到一点边,自己就死定了的预知。 他感觉肾上腺素快速分泌,整个人的肌肉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忽然爆发,整个人快速的向著一旁撤离。 就在史东刚转身扑出的剎那,那枚磨盘大的铁疙瘩就隔著他的后背擦了过去,他的护体的神术直接被撞的稀碎。 史东毫不怀疑要是正面撞上,他整个人都会被砸成泥; 当这枚炮弹侧面擦过时,大部分动能被惯性带向了前方,只有一小部分衝击波和摩擦力作用在他身上,但就是这一小部分摩擦力,就让史东感觉背部收到了重击,整个人被直接打飞了出去。 空气被这团几百公斤的死铁犁出一道滚烫的裂缝,他甚至能闻到炮弹表面烤焦的铁锈味。 “咚!” 炮弹砸在十步外的岩地上,整块地皮被整个掀飞,碎石混著草皮像暴雨般砸向四周。 史东被衝击的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背刚触到地面就被衝击波掀得离地半尺,耳边全是碎石撞在鎧甲上的噼啪声。 等他撑著剑跪起来时,只见刚才站著的地方凹出个半人深的弹坑,坑沿的岩石全裂成了蛛网状,连远处几棵碗口粗的树都被气浪掀得歪了脖子。 他扯了扯被气浪撕开口子的袖口,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那炮弹擦过时带起的劲风,颳得他后颈皮肤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烧红的烙铁蹭过。 这哪是炮弹,分明是拿巨石在当箭射! 而紧接著,在史东惊骇的目光中,那舰炮居然又开始装填了——刚刚的那一发炮弹將史东的护体神术直接撞碎,这一次哪怕史东还能擦著躲过去,他也得擦成肉泥! 第304章 章 三〇三 305式舰炮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04章 章 三〇三 305式舰炮 在几分钟之前,苏文凭藉法师之手和浮空术,第一个登上的无畏舰。 而其他的大概五十多名士兵则是通过脚手架和船坞上依然完好的搭桥,在稍晚些时候也登上了无畏舰。 其中还有四个人驾驶著机甲。 由於跑的非常匆忙,这一顿急行军也让眾人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而此时苏文已经隔空抓住舰体上的炮閂,稳稳將其拉起,开始专注进行炮管相位的校准。 主炮的全钢製底座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结构扎实得能抗住高强度炮击。 这门无畏舰主炮,是苏文参考前世305式炮口设计的。 从结构强度来看,魔化钢完全可以承受的住双基火药的爆炸,但受限於当前的化工水平,稳定的发射药仍以黑火药为主,设计上不得不偏向保守。 也因此,这门火炮还额外设计了清膛和排烟的结构,来应对黑火药发射后的烟雾以及残渣。 其实如果使用双基火药从技术上来说没有什么难度,发射一次三百多公斤的实心炮,大概只需要消耗接近五十公斤——而使用黑火药则需要接近一百五十公斤。 但双基火药的量產和稳定性还存在瓶颈,如果在船上大量存储,可能会出现意外爆炸。 苏文可不想自己的船好好的行驶在海上,就忽然因为摇晃程度过大火药库起爆而沉没。 因此目前双基火药目前更多的还是用在火箭炮上。 “快把实心弹运过来!”苏文见眾多士兵们已经上了甲板,不由得高声喊道。 此时苏文已用法师之手调整好炮口角度,炮閂箱內的部件早已装配完毕,整个炮台已经进入了作战形態。 值得一提的是,这炮台的后坐力缓衝设计並未採用传统的弹簧刚性结构,而是填入了特製的史莱姆。 在此前测试中,能吸纳魔力的史莱姆,缓衝效果远胜普通液压装置,能有效抵消炮击时的巨大衝击力,甚至还能通过魔力调节缓衝强度。 按正常设计,炮台的方位调整需要人力与蒸汽机配合,但眼下这艘无畏舰尚未完全完工,缺少相关驱动部件。 苏文当机立断,让操控机甲的士兵启动机甲动力,配合自己的法师之手和蛮力术,硬生生將沉重的炮台掰动至预设角度。 通过炮台上的刻度角,苏文確认方位没有误差。 幸好之前调试的时候,因为从弹药库提升至炮塔的吊车还没有修好,所以在甲板安放了几枚炮弹作为测试用弹。 不然士兵们还得下去拿炮弹上来。 再最后时刻,苏文才激活了指向术,在魔力的指引下直直锁定远处史东的位置,最后再確认角度没有偏差。 “领主大人,弹药已经装填好了!” 博凯在机甲的配合下,將炮閂闭合后大声叫道。 弹药填装完成后,苏文立刻开炮,巨大的轰鸣声过后,在一片巨大的白烟中,苏文感觉自己脚下的船只一震。 而后耳朵是一片长鸣,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一阵让人耳晕的“嗡——”的声音。 开炮的巨大的反作用力几乎就要將无畏舰从船坞上震翻。 而这一下角度確实出现了问题,那实心弹很可惜的擦著史东打了过去,没能直接干掉他。 “继续!” 刚刚开炮后苏文感觉自己耳朵都是聋的,下意识的大声吼道。 “可是,领主大人,再来一下我怕这船会塌——”此时博凯也大声的说道,开炮后整个甲板都是一震,那些之前固定在甲板上的重物几乎都要翻下去。 毕竟这艘船是在船坞上,不是在海里,没有海水来卸掉这巨大的反作用力。 其实苏文可以感觉的更明白,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脚下的船体有部份地方已经开裂了,但这艘船已经被炸了个大坑,已经是必须返厂重修的地步了。 现在不击败史东,苏文他们都很危险,所以苏文说什么都要继续开炮。 “我说继续!”在一片黑火药开炮后散开的白色烟雾中,苏文大声吼道,於是博凯立刻转身执行命令。 此时苏文已经看到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女祭司想上前支援神子,却不料在神子边缘忽然晕倒了过去。 西诺瓦丽反应迅速,立刻施展禁錮法术,將神子与女祭司一同困住,暂时稳住了这边的安全。 如此一来,苏文这边需要解决的,便仅剩史东这一个目標。 苏文能清晰的感知到,史东正快速调整姿態,显然也察觉到了炮口的锁定。 (快一点,再快一点!) 苏文此时催动著符文,將蛮力术直接施加给了眾人,但炮口清理,重新上弹都需要时间。 苏文只能儘可能的加快,同时在心中计划著,如果史东靠的太前,西诺瓦丽能够拖延住他多久—— 而此时史东看著船上的炮台,心中惊骇不止。 他的背后此时还不断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甚至连带著胸口那道被红龙抓伤的旧伤也开始隱隱作痛—— 这伤口自他受伤后便一直未能彻底癒合,他怀疑是被杀戮之神的信徒动了手脚,有可能是骑士团內混入了內鬼,也可能是他在无意间接触到了杀戮神子的力量。 此前他一直与悲悯者交流此事,也始终在对抗杀戮神子的影响,但每晚入睡时,他都会被杀戮之神相关的幻境纠缠。 好在史东意志极为坚定,总能抵抗幻境的侵蚀,可他渐渐发现,自己在幻境中做出的选择,愈发偏离秩序之神的教条。 令他震惊的是,即便如此,秩序之神的眷顾依旧未离他而去。 他不由得產生了一种困惑——秩序与杀戮的结合点究竟在何处? 这个问题,无论是苏文、薇薇安,还是其他秩序阵营的人,都无法解答。 在他看来,唯有杀戮神子或杀戮之神本人,才能解释为何他陷入杀戮相关的境遇,却仍能得到秩序之神的眷顾。 於是出於对信仰的虔诚,史东毅然决定,在一定程度上背离骑士团的部分教条。 在他心中,探寻神灵的意志比恪守骑士团的规条更重要,他坚信这种探索本身也是神灵的指引。 但眼下,生存才是首要问题——他能清晰感受到炮口的魔力锁定,毫不怀疑下一发炮弹便能將自己轰成碎片。 其实史东並不清楚,苏文他们开动这个炮台是极为复杂和困难的,甚至可能还开不了几炮。 他確实是被那几百斤的炮弹给嚇住了。 因此在確认炮台重新转动后,史东就毫不犹豫地念出【回归真言】,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回到了此前预设的安全坐標。 而此时炮台才刚刚恢復原来的角度,苏文还在烟尘中屏住呼吸的调整炮口,就感应到了史东的气息的消失。 苏文眉头微蹙,低声自语:“难道他已经撤离了?” 一旁的博凯等人早已累得满头大汗,他们刚把一枚实心炮弹从甲板上滚上来——若不是苏文的【法师之手】全程辅助托举,加上机甲和蛮力术的加持,仅靠人力搬运,仓促间根本无法完成装弹,至少要多花费三倍时间。 苏文此时转移到了一个烟雾较少的地方,戴上了魔力眼镜环顾四周。 他可以清晰的观察到史东的魔力已彻底消散; 不远处,绿龙莉坦汀正缓慢爬起身,身上的鳞片有多处破损,显然伤势不轻,急需治疗; 场地另一侧,杀戮神子已经彻底变换城了薇薇安的模样,正倒在地上失去意识,被西诺瓦丽施加了禁錮法术。 到了这一步,苏文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即便如此,西诺瓦丽仍不敢大意,她又在禁錮光罩外叠加了一层【反邪恶法阵】,彻底隔绝潜在的神力影响。 而那个女祭司,此时则完全是一副植物人的状態。 …… 薇薇安感觉自己正陷在漫长的梦境中。 她仿佛置身於一场盛大的婚礼——苏文与丽娜並肩站在祭坛前,神態亲昵,接受著眾人的祝福。 而她自己,只能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远远看著这一幕。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不断蛊惑:“丽娜出身蒙德利贵族,你不过是海盗之女,根本配不上苏文……” “你是如此的崇拜苏文,你是如此的爱戴苏文,你能忍受他看你如同看其他人一般无二?你能忍受他只把挚爱的眼神留给另一个女人?” “你爱他,你要追寻他,你要去拥抱你的太阳……我能帮你,接纳我,我来帮你站在苏文的身旁……” 在各种各样的鼓动中,薇薇安感觉自己的意志逐渐被磨灭,逐渐沉沦。 但就在她即將失控时,她隱约间感觉到了苏文的声音。 那个声音像一道惊雷,让薇薇安瞬间清醒,然后,她就发现了这个幻境的种种不真实—— 她开始一点点戳破虚假的场景。最终,她在黑暗与拉扯中挣脱幻境,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来时,薇薇安下意识地警惕起来——她怕自己仍在幻境中。 直到她看清四周:白色的帷幔、盛放药剂的玻璃瓶、刺鼻的消毒水,才意识到这里是领地內苏文修建的医院。 她想坐起身,却发现身上还笼罩著一层禁錮光罩。 “你醒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薇薇安循声望去,瞬间僵住——床边竟然坐著悲悯者! 这位传奇圣武士没有穿戴標誌性的金甲,只穿了一件常服,眼底带著明显的疲惫,却依旧难掩压迫感。 薇薇安下意识地坐直身体,声音都在发抖:“悲、悲悯者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悲悯者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无奈:“苏文的领地被我的下属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我自然要过来看看。” 她顿了顿,嘆息了一声道, “史东曾被邪神攻击,此事我早已知晓,却没料到他的意志会被轻易扭转。我原以为,以谋杀之神目前的这个半沉寂的状態,是不可能拿下他这样坚定的秩序信徒,看来是我想错了。” 说到这里,悲悯者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不过更让我惊讶的是你——你居然能在与神性诞生的意志较量中胜出。你是怎么做到的?” 薇薇安刚想回答,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苏文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几名內务处的官员,他们的手中还拿著各种统计的事务。 看苏文的表情,他似乎是来找悲悯者的——这段时间悲悯者一直留在薇薇安的身边,似乎对这个神子非常感兴趣。 而有这么一个传奇来確保薇薇安不会忽然变成杀戮神子,苏文还是放心了不少。 推开门后看到薇薇安醒著,苏文也是明显一愣,不过隨即恢復镇定,他对身后的眾人说:“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下。” 属官们对视一眼,恭敬地退出房间。 苏文走到床边,脸上还带著一丝疲惫——显然之前修復被破坏的城市消耗了他不少精力,但看到薇薇安清醒,他还是难掩惊喜:“薇薇安,你终於醒了,你已经昏迷快一个星期了。” 悲悯者点头补充道:“她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精神还有些虚弱。” 苏文立刻追问:“那杀戮神子的力量还会干扰她吗?” 他的语气格外严肃——若是薇薇安仍有转化为神子的风险,他也就暂时无法让她回到核心工作岗位,必须继续保持戒备。 悲悯者也看向薇薇安,眼神带著审视:“你现在的信仰是什么?” 薇薇安先看了看苏文,又迎上悲悯者的目光,低声却坚定地说:“我信仰自然科学。” 悲悯者打量了一下薇薇安,然后轻轻点头:“你没有说谎。” 说完之后,悲悯者看向了苏文:“我没有再感应到杀戮神子的意志,看来她在和杀戮神子的竞爭中胜出了。” 苏文悬著的心彻底放下:“既然这样,你恢復后可以儘早回到工作岗位。不过近期要多观察自身状態,有任何异常立刻匯报。”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急切: “萨伊达这段时间天天来问你的情况;另外,四环法术的推演还没完成,铁甲舰的维修也需要你的水晶构件技术——你到时候恢復了,还有很多事情要你帮忙。” 薇薇安迟疑了一瞬,隨即抬头看向苏文,眼神带著几分篤定: “领主大人,我现在能一定程度上主动构建幻境。如果需要,我可以在幻境中模擬符文的魔力流动,帮您验证四环法术的结构是否可行。” 第305章 章 三〇四 7级奇械师与施展四环法术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05章 章 三〇四 7级奇械师与施展四环法术 听到薇薇安的话,苏文心中先是一怔。 他本来是靠在床边,听到这句话后身子不由得下意识的挺直,追问道:“你说的构建幻境,是类似之前神子將我拉入的那种幻境吗?” 薇薇安轻轻点头,说道: “是的,我现在能像神子那样,主动构建类似的空间,並且將其他人的意识拉进来。我觉得如果在幻境里做施法实验,应该能比现实中更方便,消耗的时间也会短很多。” 所以薇薇安现在也能驾御住神子的力量了?苏文心中有些惊讶。 而此时一直坐在一旁的悲悯者也开口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诧异:“你居然能驾驭神性的力量?” 苏文询问道:“悲悯者大人,请问这个神性指的是什么?” 悲悯者迎著两人的目光,缓缓解释道: “所谓的神灵,是神性、神格、神职三者合一的存在。神格决定了神灵的意志,神职代表了神灵庇护的领域,而神性则是神灵超凡力量的来源——它凝结魔力的效率远超凡物。 “神性有两种方式诞生,一种是类似神子这种,血脉中就流传的神性,另一种则是凡物通过神话道途,完成一系列苛刻条件后自行凝结的神性。” 她顿了顿,看向薇薇安,目光带著一丝审视: “说实话,我也没真正见过神性。但有一点是明確的——驾驭神性,必须要求使用者的『真名』足够稳固,也就是对自身的认知、对世界的理解毫无漏洞。 “你是怎么做到驾驭神性,甚至击败神性自身產生的意识的?” 薇薇安沉默了片刻,回忆著幻境中的对抗细节,缓缓说道: “如果您说的是那道和我爭斗的意识,那是因为它构建的空间不够真实。我在构建的空间里还原了每一个细节——比如空间的几何关係、材料物理特性、运动与力学参数等,都和现实大致相同。 “而它的幻境连基础的物理模型都有漏洞,所以最后它迷失在我构建的环境里,意识慢慢消散了。” 悲悯者听完忍不住上下的仔细打量著薇薇安,如果说苏文能构建类似的幻境,她倒並不奇怪,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薇薇安居然也能有这样的水平。 苏文这时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他听到这里也算是大概明白神性是什么了。 按照他的理解,神性可能是一个由魔力高度凝结而成的高算力装置,能模擬出和现实接近的场景。 而现在如果薇薇安能够驾驭神性,那么后面如果能解决神格、神职的问题,她是否也能有机会登神? 不过哪怕不討论以后的登神的问题,就算把神性当成是一个带虚擬实境的高级算力,对苏文目前的研究来说也是一个极好的补充。 他不由得顺著这个思路往下想: “这確实对我们有极大的帮助。 “目前我们存储的秘银只有三公斤左右,每次测试法术构型,都要先设计方案、搭配秘银符文、再注入魔力验证,淘汰一个错误构型最快也要二十多分钟。” “而四环法术的可能构型有上千种,所以需要我们不断的构造更完善的数学模型,来从数学理论上去除掉明显不对的模型构造。” “但如果在薇薇安的幻境里,一次能测试上百个构型的话,哪怕和现实有细微出入,也能快速锁定最有可能的几个方向,再到现实中验证。” 这就像苏文前世研发飞机时,除了风洞实验,还会用计算机模擬气流轨跡一样,能大幅减少现实中的试错成本。 感慨完,苏文抬头看向薇薇安,语气急切:“所以你一次最多能拉多少人进入幻境?” 薇薇安歪头想了想,语气不確定:“我没试过,但感觉一百人以下应该没问题,只要我集中精神维持幻境稳定。” 苏文立刻转头看向悲悯者,確认道:“这样使用神性会不会有风险?比如幻境崩塌影响意识之类的情况?” 悲悯者摇了摇头:“既然薇薇安能稳定驾驭,且神性本身的意识已经消散,那么就不会有风险。不过后续最好还是观察几次,避免出现意外。” 得到肯定答覆后,苏文不再犹豫,把门外的自己的办公室秘书叫了进来。 很快,一名穿著干练制服的秘书快步走进来,躬身等候指令。 苏文条理清晰地吩咐道: “请帮我联繫火炮营的营长安德鲁和他手下的二十名法师,还有之前参与过符文验算的克里、艾维斯,让他们半小时內到研究所集合。 “另外,准备好四环法术的构型图纸和秘银样本,一併带过去。” 秘书连忙应下,转身快步离开。 …… 火炮营的营长安德鲁最近心情不错。 之前的面对邪神教徒的战斗是他投降后打的第一场战斗,他觉得这场任务应该算是合格的。 他现在应该算是在群岛王国这边坐稳了位置。 其实安德鲁和他的手下都是第一次当炮兵,对开炮流程多少有些模糊。 所有实际的开炮任务都是由那些久经训练的炮兵完成的,而安德鲁他的任务其实主要就是使用符文的指向术进行施法。 但著指向术对於安德鲁来说,就实在是太熟悉了。 当初在卡拉曼群岛时,他就是被苏文用加持了指向术的射击击中后被俘虏的。 他至今都还能记得,当苏文使用指向术,拿著炮口直指自己的压迫感,所以这次能拿著大炮去轰击別人,实在是让他感觉良好。 不过当他握著符文手套,成功施展出指向术时,心中依然满是震撼——这种无需复杂咒语、只需符文引导的施法方式,完全顛覆了他对魔法的认知。 和他一样震撼的还有那二十名法师。 其实有一个一环法术“克敌机先”造成的效果和指向术是类似的,也可以让法师快速的瞄准施法。 只是这法术持续时间极短,而且无法像“指向术”那样,能自行调整武器瞄准的方向。 更让这些法师感到震惊的,其实是符文施法的这个体系,他们甚至从未思考过还能藉助这样的外力来进行施法。 这些法师都是出自安德鲁家族的私军,在场中有位年过三十的青年法师,本身就是安德鲁?萨依逊伯爵家族的旁系。 他从小就渴望成为一名知名法师,也是安德鲁家族耗费重金培养的天才,拥有极高的法术资质。 如今他也是在场中施法等级最高的十级法师。 这位法师除了对安德鲁家族忠心耿耿,对自己的施法能力、对法师的传统身法,都有著极强的自信。 不过此时他正坐在食堂里,面前摆著由士兵恭恭敬敬递上来的菜餚,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感嘆: “这种符文施法,真的完全顛覆了我的想像。要是后续能有更多运用,还能適配更强的法术,那以后施法体系恐怕会彻底改变—— “以后施法可能不再看魔力亲和力强弱,也不用比谁能解析更多小法术,只看意志能否支撑调动法术。这样恐怕是一种全新的施法方向。” 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位年老一些的法师却提出不同看法: “全新的施法方向?可没有那么容易。秘银终究是魔法帝国的產物。哪怕是魔法帝国鼎盛时期,秘银的產量也不高,而且隨著魔法帝国的覆灭,大量的秘银其实都已经丟失再也寻找不到了。” “要是想靠符文施法体系推广,至少得找到秘银的替代品,这可没那么简单。” “但就算只能让少数人掌握符文施法,也能极大改变战场態势。”那名青年法师此时则是不忿的反驳道。 而此时,另一名看著高挑消瘦一些的法师则是推了推他的眼镜,感嘆道: “我觉得,哪怕没有符文施法,就苏文领主大人目前的军团,配合上法师,也能爆发出很恐怖的战斗力。” 此时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高挑法师的身上,而后者则是继续说道: “以前魔导军团的配合,无非是法师为军团附魔、释放增益法术,让职业者爆发出更强战力。总的来说,也就是让这些职业者跑的更快,砍的更狠,射的更远。” “可你们看,苏文领主他们主要使用的枪械或者火炮,这些火炮连续发射,一门火炮就相当於十级的塑能系法师。而一把枪械造成的威力,也不下於连发的魔弹。” 高挑法师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给这些士兵或者炮兵,添加上『指向术』这类法术,让普通士兵拥有百发百中的精准度,再配合武器本身的强大动能……” “这支军队,简直就相当於上百个十级的法师,配合上几千个连发魔弹的低阶法师,这样的战斗力完全远超魔导军团。” 眾人听到了这句话,也都被嚇住了——这一次的战斗他们其实都体会到了指向术大炮的威力,而此时听到了这名法师形容的场景,他们才真正有了实感。 就连坐在主位上吃饭的安德鲁,此时也有些被惊骇到了的意思。 眾人还在低声交谈时,內务处的一名秘书突然走了过来。 安德鲁认识这个人,他专门负责军队与內务处的资源对接,平时更多和参谋部打交道。 此刻这个人突然出现,大概率是苏文有了新指令。 安德鲁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服,从餐桌上坐起,开口询问:“不知道领主大人找我,是有什么要事?” 那名秘书態度恭敬,回答道:“营长大人,打扰您吃饭了。苏文大人请您,还有诸位法师大人,一同过去一趟实验室,说是有法术实验需要诸位的配合。” “没有没有,是我们刚刚才做完火炮演习,吃饭的时间比平时晚了点,现在我们差不多都吃完了,正好可以过去。” 安德鲁立刻说道。 其实他们吃饭普遍都比其他的队伍要晚一点,因为这些法师都要求单独加餐,而且法师们都不喜欢和其他的士兵们一同就餐。 安德鲁没有注意到的是,那名过来传话的內务处秘书虽然態度恭敬,但目光却停留在那些法师吃的各种食物上,眉头轻轻的一挑—— 这些饭菜吃的可比领主大人还要丰盛的多了。 既然现在领主有令,安德鲁也就转头示意同行的法师们集合。在场的法师们迅速放下手中的餐具,跟著秘书前往苏文所在的实验室。 这座实验室位於城主府旁侧,是苏文之前专门为了工业部研究局搭建的新研究室,里面有多个大型的研究项目在同步推进。 在受到邪神事件的影响之前,这里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机甲领域。 此时实验室里的机甲製造,已脱离了最初以水晶为主、依赖施展金属皮肤作为外壳的模式,开始用正经的魔法钢锻造各个部件。 实验室內许多地方都堆放著半成型的机甲关节,泛著冷光的钢壳上还留著锻打痕跡,墙角堆著几卷设计图纸,上面画满了符文阵列与传动结构; 地面上摆著几个密封的水晶瓶,里面装著淡红色的液体——那是小绿龙莉坦汀受伤时滴落的血液,有专人一滴一滴收集起来,专门储备用於后续研究。 安德鲁对这种机甲並不陌生,他很清楚,一旦机甲完成龙血加持与符文铭刻,能爆发出远超普通职业者的战斗力。 走进实验室后,在秘书的带领下,眾人来到了一个小房间內。 此时法师们发现室內还准备了不少铺著软垫的躺椅,桌上甚至放著用於缓解精神疲劳的安神草药茶。 有人忍不住疑惑:“不是说要做施法实验吗?怎么准备了这么多躺臥的地方,难道是要我们躺著施法?” 话音刚落,眾人下意识站直了身子——此时苏文和悲悯者正从里间走出来,薇薇安跟在他们身后,手里还拿著一大卷符文图纸。 而更后面还跟著丽娜、克里和艾维斯等人。 平日里,这些施法者在普通人面前颇为自傲。 不过和那些因自傲闹出乱子的贵族军官不同,他们没引发衝突的原因,在於普通士兵本就对法师极为尊重。 “施法者高人一等”的理念,在普通人心中早已根深蒂固。 但这些法师即便高傲,面对悲悯者这样的传奇强者,以及苏文领主,却丝毫不敢怠慢。 一见两人到来,法师们立刻停下了议论,纷纷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行礼。 只是当他们看到跟在后面的薇薇安时,有几人脸上露出了少许紧张。 毕竟此前的战役中,薇薇安堪称大杀四方,在场就有不少法师曾用指向术瞄准过她,但发射过去的大炮根本没有多少效果。 那时候的薇薇安,还是二十多岁的成年模样,可现在出现在眾人面前的,却是个十几岁左右的小姑娘。 法师们作为投降者,本来也和薇薇安不熟,一时也摸不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薇薇安跟在传奇强者身边,眼下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 眾人行过礼后,苏文开始简单交代接下来要做的实验——他要让所有人一同进入幻境,推演四环法术“鬼斧神工”。 苏文看著眾人,缓缓说道: “我此前已和薇薇安做过初步实验,如果要多人接入同一个幻境,需要大家对幻境的基础设定达成共识。否则幻境会因不同人的理念衝突而失真,甚至崩溃。” “接下来我们要共同推演四环法术『鬼斧神工』,所以必须让各位对幻境中的基本环境有统一认知。” 说完,苏文指了指眾人脚下的房间: “我们计划在幻境中搭建一个与当前房间完全一致的场景,请大家记住这个房间的长度、宽度,以及我要求的各项细节指標,必须完全理解並记牢。” 在场的除了法师,还有克里等人。他们听苏文讲解这些基础设定时,倒没什么困难。 可听到苏文要求记住房间的精確数据时,部分法师却有些吃力——虽说他们常年参与法术实验,来到苏文领地后,也接触过化学、物理等基础概念,但对这种精確到尺寸的记录並不习惯。 好在这些法师的学习能力不弱,加上苏文反覆强调关键数据,最后在眾人的努力下,总算把这个四十多平米房间的所有环境细节都记了下来。 苏文大概讲解了半个小时,確认眾人都已掌握后,宣布准备阶段结束。 “请各位法师靠前一步。”苏文的目光扫过人群, “这次请大家来,核心是藉助你们对法术的知识与理解——法术推演如何算成功、如何算失败,需要足够多的法师作为核心参考標准,这样才能確保推演结果的可靠性。” 等法师们站定,苏文继续说道:“大家准备好后,可以躺在旁边的臥床上。我们会將诸位拉入幻境,在幻境中,我们要对『鬼斧神工』的各类构型进行功能测试。” “我们准备了大约一千种法术构型,需要大家逐一测试,每个人负责五十种左右。最后我们匯总结果,筛选出最有可能成功的几种构型,再进行深入研究。” 话音刚落,苏文便让人將每个人需要测试的构型图分发下去。 在场的多是高阶法师,记忆力本就出眾,即便不是法师的人,也经过了相应的数学运算训练,记诵这些构型图不算难事。 反倒是丽娜和安德鲁两人,记忆起来最为困难。 安德鲁是12级战士,擅长的是近战搏杀,对复杂的法术构型一窍不通,只能靠死记硬背,把构型图上的符文位置一个个刻在脑子里; 而丽娜虽是天佑者,可神术与奥术的体系不同,她对符文排列的理解远不如法师,也得反覆默念才能勉强记住。 好在两人都有股韧劲,花了近一刻钟,总算把各自负责的五十种构型记了下来。 等所有人都准备就绪,便依次躺在病床上。 没过多久,薇薇安走到眾人面前,轻轻念出一句咒语。 下一瞬,所有人心头一沉,意识被瞬间拉入一个全新的幻境中。 可奇怪的是,眾人没有任何陌生感——眼前的场景,和他们昏睡过去前的房间一模一样,连桌上的纸笔摆放位置都分毫不差。 等眾人环顾四周后,才发现与真实房间的唯一区別:脚下多了许多秘银製成的构件。 苏文也从幻境的中心区域醒了过来,他发现这次的幻境,比之前神子相关的幻境要真实得多,他刚才都差点没能区分出真假。 若是他单独构建幻境,虽说有信心做到接近真实,但人力终有穷尽。 无论事先设定得多详细,和现实相比总会有微妙区別。想要让人完全困在幻境中,除非对方沉浸在情绪里不愿醒来,否则待得久了,总能发现破绽。 不过这次构建幻境的目的,是为了法术推演实验,他也没太多时间纠结细节。 苏文不再多言,立刻开始安排实验: “在幻境中,我们可以省去现实中的繁琐步骤——比如排列秘银构件,现实里需要一点点调整位置、模擬魔力流动,但在幻境里,我们只需一动念头就能完成, “而且不需要进入到魔力高速凝结时的真名状態,这样的话,普通人也能参与到测试当中。” 说著,苏文抬手一招,地面上的秘银构件便自动飞起来,按照他记忆的第一种构型的要求排列成完整的法术模型。 “接下来,大家按照分配的构型,各自注入魔力测试,记录每一种构型的反馈——是魔力溃散、符文衝突,还是能勉强驱动法术效果,都要详细记下来。” 隨著苏文一声令下,法师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盘膝坐下,將魔力注入面前的秘银构型; 有的则拿出幻境中生成的纸笔,隨时准备记录数据; 克里等人虽不懂法术,却也按照苏文的要求,观察构型的发光强度、是否有异常波动,辅助法师们记录基础信息。 整个幻境中的实验,就这样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此时苏文实验的那个秘银符文的构型已经吸收了足够的魔力,开始散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对外模擬法术反馈。 这种魔力反应的稳定性,其实依赖著二十多名法师的潜意识校准。 苏文之所以坚持要召集这么多高阶法师,正是因为单一法师的认知偏差可能导致魔力模擬失真,而集体潜意识能最大程度贴近法术的真实运行逻辑。 不过,魔力流动刚进入某个关键环节,就出现了问题,有一个符文没有反应,导致魔力供给突然中断。 苏文见状,立刻停下自己的测试,將这个错误的符文构型的断点记录,然后开始更换下一个符文进行测试。 隨著苏文做出示范,其他人也纷纷仿照他的模式进行记录。 仅仅半个时辰后,苏文等人就完成了所有一千种构型的测试,最终筛选出四种最有可能成功的新构型。 更让苏文满意的是,这四种构型的魔力流动轨跡,都基本贴合他此前通过数学推演得出的理论模型,没有出现超出预期的偏差。 测试结束后,苏文对著薇薇安微微点头。 薇薇安立刻收起维持幻境的法术,她刚停下咒语,就往后踉蹌了一步,抬手扶住额头,满头大汗顺著脸颊滑落,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几分,显然消耗极大。 苏文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关切:“搭建这个幻境,对你的消耗很大?” 薇薇安点点头,声音有些虚弱: “嗯,构建幻境时,我得时刻耗费精力去想像每一个基点的真实状態,所有要素都要和现实完全一致,不能有半点模糊。这种持续的精准控制,消耗非常大。 “如果不是大家的潜意识有许多共识,维持这种幻境的压力会更大。” 一旁的悲悯者始终坐在角落静静观察,自始至终没有进入幻境。 並非她不愿参与,而是她的意志太过坚定——作为传奇圣武士,她的精神强度足以主导任何幻境。 一旦进入,其他人的意志都会被压制,幻境会彻底变成她认知中的“现实”,之前的集体推演计划也会彻底作废。 所以她选择留在外界,看著眾人一个个从幻境中醒来,眼神里带著对集体推演法术这种新模式的审视。 苏文转身向悲悯者躬身致谢:“多谢大人在此期间守护,避免了外界干扰。” 悲悯者微微頷首,没有多言,只是示意他继续推进后续测试。 苏文不再耽搁,立刻取出现实中的秘银构件,按照幻境中筛选出的第一种构型开始组装。 魔力注入后,他能清晰感觉到魔力顺著符文流动,最终匯聚到最后一个符文节点——但法术並未如期生效,只是在构件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蓝光。 “符文衔接有细微偏差,但魔力匯聚的方向是对的。”苏文低声自语,记下这个问题后,拿起第二种构型的秘银构件。 这次注入魔力后,变化瞬间出现。 构件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一股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 苏文抬手指向桌上的钢锭,在他的意念操控下,钢锭开始快速收缩、塑形,边缘的毛糙处被自动打磨光滑,最终变成一块规整的长方体——“鬼斧神工”法术,成功了。 他没有停手,立刻测试第三种构型。 这种构型的符文排列思路与第二种截然不同,是苏文通过另一种数学解法推导得出的结果。 让他惊讶的是,法术不仅成功施展,魔力消耗还比第二种少了近两成。 “原来复杂法术的符文搭配不止一种。”苏文眼前一亮,“如果能优化符文路径,减少魔力损耗,甚至能降低法术的掌握难度。” 最后测试第四种构型时,苏文发现它的魔力消耗最少,施法过程也最顺畅,但法术效果也相应减弱—— 普通“鬼斧神工”能作用於3立方米內的金属造物,而这种构型只能影响1立方米的范围。 “用效果换效率,也算一种可行的方向。”苏文將四种构型的测试数据一一记录在纸上。 旁边的二十多名法师早已围了过来,有人看著钢锭的变化,脸色涨得通红;有人拿起苏文记录的构型图,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完全是全新的施法模型!”一名年长的法师激动地说道,“难道古魔法帝国当年就是这样推演法术的?这就是失传的古代魔法体系?” 另一名年轻法师则盯著构型图,语气带著难以置信: “我至今还没掌握四环法术,却能通过这种方式接触到四环法术的完整构造过程。这对我理解法术原理的帮助太大了——说不定我回去后,能尝试把三环法术的结构压缩,向四环突破!” 苏文没有打断法师们的討论,他看著手中的测试数据,心中已有了新的规划:有了“鬼斧神工”的成功经验,其他四环法术甚至五环法术的解析时间,完全可以提前。 不过前提是,他需要先通过数学演算,推导出这些法术可能的构型,再利用幻境快速验证。 幻境解决了验证的效率问题,而数学演算则是推导构型的核心。 对苏文而言,“鬼斧神工”的成功还有更实际的意义。 有了这个法术,他就能快速製造、修復无畏舰所需的精密零件,加速无畏舰的修復进程。 而且苏文还想確认这个鬼斧神工改造的材料的精度极限在哪里,那些可以施展鬼斧神工的法师们对於物质的理解,其实都远不如苏文。 他们改造的零件的精度,其实也就比罗格大师手敲要高上那么一点。 而如果苏文能够大幅提升精度,那么他就可以把工业母机的精度给提升一大截,到时候领地的生產效率也就会得到一个大幅提升。 而就在苏文实验出这个法术构型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体內在高速吸纳魔力。 他在这一刻突破到了7级奇械师。 第306章 章 三〇五 奇械师的新能力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06章 章 三〇五 奇械师的新能力 “天啦,领主大人您又突破了!” 艾维斯此时不由得惊声感嘆,话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旁边的法师们也都愣住了——他们这是第一次见到苏文突破,一时都忘了反应。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领主大人一个多月前才刚刚突破?” 一个法师小声的说道。 其实这次升级对苏文而言,完全是水到渠成。虽然距离他上一次突破不过一个多月,但由於他早已突破真名的限制,此次晋升7级奇械师没有任何阻碍。 他能感觉到体內魔力在突破的时候快速聚集,然后便进入了思维加速的状態。 但他的真名早已稳固,思绪没有丝毫紊乱,魔力刚一完成匯聚,便顺利踏入了7级奇械师的境界。 对现在的苏文而言,他的战斗力早已不被职业等级局限。 哪怕不算他身为领主掌控的麾下势力与高阶战力,单论他本人,再搭配最新研製的机甲,再配合上秘银符文,他的综合实力已堪比12级的魔武双修职业者。 更关键的是,他的施法不受法术位限制,只要携带的魔力充足,他完全能靠新式符文施法,用海量法术持续输出,拖垮任何近战对手。 在他看来,传统的战斗体系对自己已基本失效——哪怕对上13级甚至14级的敌人,只要对方不是高阶施法者,只是普通近战职业,他也有一战之力,未必会输。 但无论如何,晋升7级奇械师,还是让苏文清晰感受到实力的提升。 此时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大多数人脸上都带著极为诧异的神情,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丽娜心中也满是惊讶,苏文如今已能轻易施展四环法术,以奇械师的进阶规律来看,理论上他后续晋升到10级都不会有明显瓶颈。 丽娜自己是10级天佑者,很清楚隨著秩序之主逐渐沉寂,神术的获取愈发艰难,自己想再提升等级已是难如登天,能维持现有等级就已不易。 她实在没想到,领主大人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追上自己的步伐,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艾维斯看著苏文,他依稀记得自己刚加入领地时,苏文还只是3到4级的奇械师,当时两人的实力相差无几。 可如今,不过小半年时间,领主大人竟已达到7级奇械师的境界。 这样的进步速度,让艾维斯感到无比诧异——反观自己还是3级战士,不仅距离突破下一级遥遥无期,而且繁重的財政公务还不断挤压修炼时间,连基础的锻炼都快没时间了。 而旁边不少法师们已经难以抑制住窃窃私语了,在场的法师大多只有5到6级,最多只能稳定施展三环法术,连四环法术的门坎都没摸到。 现在哪怕苏文不依靠符文施法,单论自身的战斗能力,现在也超过了在场的大多数法师更强。 对於这些法师来说,他们的晋级是以年为单位的。特別是在五级之后,更是要大量的时间来积累经验。 对於苏文的实力,他们之前只是略有耳闻,但现在真的见到他个把月就升一级,还是让他们感到了无比的震撼。 而对於苏文来说,他还记得第一次在“牧羊女號”遇到萨伊达时,萨伊达当时是7级影武者,当时的他还觉得7级是难以跨越的天堑,连仰望都觉得吃力。 可如今,自己竟轻轻鬆鬆就跨越了这道曾经的门槛。 苏文点了点头,有些感慨的回应道: “毕竟奇械师的晋级,关键要看能发明多少新的器械模型。我如今晋升到这个水平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这时,一直静静观察的悲悯者开口询问道: “晋升7级奇械师后,你有什么新的能力和法术吗?” 她作为传奇圣武士,对各职业的进阶特徵有所了解,但也对苏文的晋级速度感到诧异。毕竟苏文的成长速度,已远超常规职业者的范畴。 她一路晋级到传奇,速度不可谓不快,但也没有像这样大半年的时间,就从1级跳到了7级,最多的时候也就是一年升两级。 苏文捏了捏手指,感受著体內新增的力量,缓缓开口说道: “我多了一个主动能力,叫『灵光一闪』,每天大概能使用5次。这个能力很难准確形容,更像是一种增幅—— “比如有剑向我刺来,使用灵光一闪后,我能更精准地预判轨跡,轻易躲过;要是有器械结构的难题困扰我,用了这个能力,或许能更快找到优化思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刚才试了一次,连魔力操控精度都提高了些,应该对操纵符文也有帮助。” “灵光一闪在奇械师中很常见,尤其是构建或者解析复杂器械时,使用场景会比较多。” 悲悯者点了点头,她的骑士团中有奇械师,对这个能力並不陌生,“除了主动能力,法术方面有新收穫吗?” 苏文感受了一下体內的魔力,语气带著几分好奇: “我还掌握了一个三环法术,法术的表现形势看著和『加速术』类似,但实际效果似乎有区別。” 说著,他便调动魔力,激活了这个新法术。 瞬间,苏文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风掠过耳边的声音、法师们细微的呼吸、悲悯者衣袍的飘动,都像被放慢了数倍,清晰地呈现在他眼中。 他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每一块肌肉的发力、每一个动作的衔接都精准无比,连手臂摆动的轨跡都能实时调整。 更明显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攻击动作、速度与精度,都有显著提升。 此刻的他,仿佛摇身一变,成了一位浸淫近战多年的格斗者,本能的带著对战斗节奏的掌控感。 感受完新法术的效果,苏文开口解释道: “它能提升我的移动速度和反应速度,以此让我掌握了一些近战技巧。从效果来看,有点像四环神术『神能』,或是法师的『谭森变形术』这类变身战士的法术,但没有增加力量。” 不过虽然没有增加力量,但这个法术对於苏文却是极为合適的。 因为如果他需要近战,大概率会搭配机甲。 机甲本身就带有强大的力量,而这个法术提升的反应速度和动作精度对操控机甲至关重要,正好能补上苏文这方面的短板。 苏文思索了片刻,又补充道:“我能掌握这个法术,可能和这段时间的经歷有关——这段日子我一直在用三环『加速术』,又打了不少仗,所以魔力可能回应了我这个法术。” “你升级时获得的法术大多不常见。”一旁的悲悯者看著苏文出拳的力道,颇有些好奇的说道,“这个法术我也没见过,你打算给它起什么名字?” 苏文想了想回答道:“叫『加速格斗术』吧,既体现了加速效果,也点明了近战用途,比较准確。” 周围的人纷纷向苏文道贺,有法师好奇地询问法术模型的细节,也有人提起后续的符文研究计划。 苏文一一回应,最后简单交代了符文解析的优先级——他准备优先解析有利於施工的四环法术,比如塑石术,然后就是其他更適配机甲格斗的法术。 在把四环法术的各种构型记录好后,苏文便让眾人散去。 实验室內很快只剩下苏文、丽娜,以及几名內务处的人员,开始收拾本次实验的文件与手稿。 悲悯者看著苏文和丽娜默契配合的模样——苏文递过堆叠的文件,丽娜便自然地分类整理,连眼神交流都带著熟稔,忽然笑了笑,开口说道:“看来你们两个確实很般配。” 苏文和丽娜动作一顿,手里的文件都停在半空。丽娜的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角;苏文则收敛起脸上的轻鬆,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悲悯者大人,我们正好想和您说这件事。”苏文看向悲悯者,语气认真, “我和丽娜的订婚仪式,想定在一个月后的3月15日,不知道您届时是否方便过来参加?” 悲悯者的神色也严肃起来,她缓缓说道: “南大陆那边正在爆发暴乱,部分哥特人与南境公爵存在衝突,目前还不確定届时局势会不会恶化。但无论如何,只要我能抽身,一定会赶过来。” “您是我们最重要的嘉宾。”苏文立刻说道,“我们会等您到了再正式举行仪式,一切以您的事务为优先。” 迟疑了片刻,苏文还是问道:“另外,南大陆那边是否需要我这边提供帮助?比如调派蒸汽船运输物资,或是支援一些士兵?” “不必了。”悲悯者摇了摇头,解释道, “南大陆是南境公爵的领地,你作为西境公爵贸然介入,容易引发领地间的矛盾,於大局不利。而且那边已经有两位传奇坐镇,兵力也足够,不用担心局势失控。” 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你放心,就算再忙,抽空参加一场订婚仪式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那您要是需要帮忙,一定要告诉我。”苏文认真说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定会尽力。” 悲悯者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丽娜,眼神里带著长辈般的温和: “我是看著丽娜长大的,这孩子在感情里有时候会有点天真,容易钻牛角尖,你以后要多担待她些。我这就把丽娜託付给你了。” 苏文郑重地点头:“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丽娜的脸更红了,小声说道:“塞尔维亚姑姑,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不会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个小姑娘。”悲悯者笑著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疼爱,“等你们订婚的时候,我会带著你的伊莎贝尔姑姑一起过来的给你祝福的。” 说著,悲悯者从怀中取出一块淡金色的传信石,递给苏文: “这是秩序之主教会加持过的传信石,上面有我的神念印记。以后你有急事找我,直接对著传信石说话就行,我能听到。” 苏文接过传信石,他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秩序之主神力,温暖而稳定。 他郑重地將传信石收好:“我会好好使用的。” 悲悯者对著两人点了点头,身形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看著悲悯者离开的方向,丽娜的眼神里带著一丝寂寥,她轻轻嘆了口气,又很快看向身旁的苏文,眼神重新明亮起来。 苏文將传信石郑重的放进了一个盒子里盖好,然后转头对丽娜笑了笑,说道:“我们继续收拾吧,把这些文件和手稿整理好,免得下次找的时候麻烦。” “好。”丽娜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按部门分类,动作比之前更轻快了些。 …… 雷格作为信仰管理局局长,最近是忙的几乎在连轴转。 自领地內发现邪神信徒踪跡后,他就没停下过脚步。白天要统筹军政体系內半精灵的信仰筛查,晚上还要整理筛查报告,经常熬夜到后半夜。 更让他压力大的是,上次在“诚实之域”当眾表態信仰苏文后,难免会遭遇其他人异样的目光——有好奇,有质疑,也有半精灵私下里的议论。 但这些都不是雷格最发愁的,真正让他焦虑的,是信仰的筛查结果。 经过一周的排查,军政体系內的半精灵信仰情况终於统计完毕——目前约有四分之一的半精灵仍坚持信仰狩猎之神。 这个比例远超眾人的预期,要知道这些人都是领地的骨干人员,却仍有如此多的人固守旧信仰,足以说明狩猎之神在半精灵中的根基有多深。 针对这些信仰者,苏文这边下达了明確的处理通知: “信仰狩猎之神者,先停薪停职,参加为期半个月的信仰改造——通过讲解狩猎之神墮入邪神的证据、展示深渊恶魔的案例,让他们认清风险。 “若能主动放弃狩猎之神信仰,可重返原岗位;若顽固不化,工作能力难以替代的,调至技术岗,在监视下开展工作,不得接触行政权力; “若岗位可替代,则彻底收回公职,不得在政府、军队任职,但可从事工坊、农场等普通工作,且每周需到信仰管理局报到一次,接受后续观察。” 之所以如此严格,是因为这次邪神渗透事件中,被查出的信徒几乎全是狩猎之神的追隨者,只有史东等极少数例外——这让苏文不得不重视狩猎之神信仰背后的风险。 政策推行一周后,確实有不少半精灵放弃了狩猎之神信仰。 他们大多是年轻半精灵,更看重眼前的工作与生活,不愿因信仰失去稳定的收入和社会地位。 但仍有一批老半精灵態度坚决,成了顽固信仰者,而雷格的母亲格林西亚女士,就在其中。 作为信仰管理局局长,雷格也有亲自劝说这些顽固者。 此前他已约谈了十几人,每一次都要反覆解释政策、摆证据讲道理,身心俱疲。而这一次,面对自己的母亲,他心里更是沉甸甸的。 这天下午,雷格带著两名看著颇为稚嫩的新下属,走进了专门安置顽固信仰者的收容所。收容所是一栋二层石屋,里面很安静,只有零星的谈话声传来。 雷格的母亲正坐在窗边的木椅上,手里攥著一枚磨损的狩猎之神吊坠——那是她年轻时得到的信物,戴了近百年。 看到雷格进来,她脸上露出一丝心疼,不由得起身迎了两步:“我的孩子,你最近太忙了,都瘦了。” 雷格看著母亲眼角的皱纹和鬢边的白髮,心里一酸,却还是强压下情绪,嘆了口气,在母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叫“母亲”,而是语气郑重地开口:“格林西亚女士,我这次来,不是以您儿子的身份,而是以信仰管理局局长的身份,和您討论信仰问题。希望您能理解。” 格林西亚女士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雷格身后两名手持纸笔、神色严肃的下属,又落回雷格脸上,缓缓点了点头,也在对面坐下: “孩子,你长大了,现在是有威望的官员了。” 雷格攥了攥手里的文件夹,平復了下心情,继续说道: “格林西亚女士,我们信仰管理局真诚希望您能认清信仰狩猎之神的错误。狩猎之神早已墮入邪神范畴,祂的教义、发展方向都变了—— “以前祂护佑半精灵狩猎,现在却引导信徒向深渊献祭。您继续信仰祂,只会被邪神注视,最终死后坠入深渊,成为恶魔的养料,这是非常严重的后果。” 话还没说完,格林西亚女士就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坚定: “雷格雷格局长,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之前在家里,你已经和我说过很多次了。 “但我听说,您信仰苏文,您的同僚们很多信仰自然科学——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如果你们死了,会去往什么地方?” 雷格身后的两名下属握著笔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为难。 雷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著母亲期待的目光,硬著头皮说道: “不管我们信仰什么,死后去往何方,有一点是確定的——您信仰狩猎之神,死后一定会坠入深渊,成为新的恶魔。” “我坦率地说,並不惧怕这个结果。”雷格的母亲轻轻抚摸著胸前的吊坠,眼神虔诚, “我把一辈子都奉献给了狩猎之神,祂曾护佑我们半精灵生存,护佑我熬过最艰难的岁月。如果祂认为我该去深渊,我会遵从吾主的安排。” 雷格眉头一皱,就要说话,但此时格林西亚话锋一转,目光紧紧盯著自己的孩子,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担心的是你。你还年轻,还有几百年的寿命,可苏文是人类,他最多活一百年,就会化为尘土。 “你信仰的苏文,怎么能在你死后继续指引你?你信仰的苏文,或者你说的自然科学,能回答你『死后去往何方』这个问题吗?” 雷格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他一直以来都在强调“活在当下”“重视现实”,他虽然认真思考过母亲关心的死后归宿——这是半精灵漫长寿命带来的执念,但他还有太过漫长的生命,他可以理解那种恐惧。 但他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雷格身后一名下属见气氛僵住,忍不住开口打圆场: “格林西亚女士,如果您信仰自然科学,按工业德鲁伊的说法,死后或许会归於自然领域,成为自然妖精——就像传统德鲁伊说的那样,融入森林、河流,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这话刚落,另一名下属却皱起眉,轻声反驳: “可工业领域不在德鲁伊说的九大自然领域里啊。德鲁伊的自然领域是森林、草原、山地这些,从没听过『工业领域』。 “要是信仰工业自然科学,真能成为妖精吗?还是说,会成为『工业妖精』?”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起来,声音不大,却打破了原本沉重的氛围。 雷格看著她们,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语气带著几分严肃:“我们现在是在处理信仰筛查工作,不要討论和工作无关的话题。” 两名下属对视一眼,赶紧闭上嘴——她们都是刚刚加入工作的年轻人,今年只有十六岁,行事还比较稚嫩。 半晌后,雷格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自己的母亲,语气诚恳: “格林西亚小姐,我们必须跟您说清楚:您信仰自然科学也好,信仰其他合法神灵也罢,都是您的自由,我们绝不会干涉。 “但如果您確定要继续信仰已墮入邪神范畴的狩猎之神,我们只能將您归入『顽固信仰者』名册,单独安置观察——这一点,您应该已经清楚了吧?” 格林西亚女士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在场三人,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动摇的坚定:“我依然坚持信仰狩猎之神。这是我几百年的坚持,不会改变的。” 她顿了顿,不由得伸手摩挲著胸前磨损的狩猎之神吊坠,眼神里充满了岁月的沉淀: “你们可能不懂几百年的坚持意味著什么。你们还年轻,雷格你更是还有几百年寿命,你们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当一个生命快走到尽头时,面对死亡的恐惧有多难熬。 “我们已经老了,没必要再改弦更张,让我们自生自灭就好。” 雷格听完,默默合上手里的记录册。 他轻嘆了口气,没再多说,起身准备离开——他知道,再多的道理,也劝不动母亲心中几百年的执念。 刚走出收容所的门,雷格就撞见了泰纳。 泰纳如今已是二级工业德鲁伊,身上的神术波动愈发浓烈。 他的手里也拿著一本记录册,脸上喜气洋洋的,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看这模样,显然是刚成功劝说了一名顽固信仰者。 “雷格局长,这么巧?”泰纳笑著打招呼,目光扫过雷格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收容所的方向,瞬间明白了几分,“你刚劝完你母亲?” 雷格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嗯,没劝动。” 泰纳收起笑容,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说道: “我刚劝成了东边街区的那个老半精灵——他之前比你母亲还顽固,后来我没提信仰政策,就跟他聊工业德鲁伊的神术来源,聊蒸汽机车怎么跑、高炉怎么炼铁,他反而鬆口了。” 他顿了顿,看著雷格的眼睛,认真提议: “要不,我去跟你母亲聊聊?你在她面前是局长,也是儿子,她可能会因为身份隔阂不愿鬆口; “但我是外人,又是工业德鲁伊,或许能跟她聊些不一样的东西——比如工业领域的力量,比如我们这些新德鲁伊是怎么找到信仰支撑的。” 雷格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动摇。他知道泰纳的口才不错,之前好几名难劝的顽固者,都是泰纳出面搞定的。 但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不用了,我了解我母亲。她认定的事,没人能改。按规定,把她归入顽固名册,单独安置吧。” 第307章 章 三〇六 参谋部改革和文化指导员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07章 章 三〇六 参谋部改革和文化指导员 雷格整理好半精灵信仰调查的数据,匆匆赶往公爵府。 此时苏文正在议事厅召开会议,公爵府外除了常用的大会议厅,也常有临时小会在偏厅举行。 雷格本想將报告交给內务处秘书便离开——毕竟苏文正在开会,他其实也不便打扰。 可內务处的人接过报告后,却立刻拦住他:“雷格局长,苏文大人曾吩咐过,等您来了要请您过去参会,这份资料可能需要需要您亲自送进去。” 雷格愣了愣,只好捧著文件夹走向议事厅。 推开门的瞬间,他才发现厅內早已坐满高层。军队参谋部的莱因斯,还有几位相熟的高级参谋坐在右侧; 鲍勃和另外几名营长挨著参谋们落座,军装下摆还沾著些许尘土,像是刚从训练场赶来; 苏文的坐位旁,丽娜正低头整理文件,而平时极少参与日常事务的高阶法师西诺瓦丽,竟也端坐在一旁,只是她黑眼圈沉重,眼睛半睁半闭,也不清楚是不是在打瞌睡。 雷格的目光扫过左侧,功勋考核部的比尔正低头核对表格,教育部的路德维希坐在比尔旁边。 而那位教育部副部长加西亚则坐在路德维希的身旁。 那加西亚的身影让雷格略微有些惊讶——这位半精灵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太多,原本还有几分乌黑的头髮几乎全白,脊背略微的有些佝僂,眼神黯淡。 显然最近失去妻儿的遭遇,让他提前进入了衰老期。 这么多部长级人物齐聚,显然这不是普通小会。 雷格將资料放在苏文桌前,低声说了句:“领主大人,这是半精灵信仰调查报告”。 “既然来了,就坐下旁听吧。”苏文却抬手指了指议事厅角落的空位,“后续有些政策,还需要你这边给建议。” 雷格点头,轻手轻脚地坐下。 在场眾人不是部长就是副部长,唯有他是信仰管理局局长,职位在其中最低。他下意识的缩小存在感,默默回忆著自己的报告,准备隨时应答。 苏文拿起报告,快速翻阅到核心数据——半精灵中竟有四分之一仍信仰狩猎之神,且顽固分子占比极高。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凝重:“愿意改信的,要给出路、给政策,比如优先安排岗位;但那些冥顽不灵、拒不配合的,得做专项筛查,不能让他们影响秩序。” 雷格点头应下。 苏文转头看向莱因斯,话题转向军队:“这次军队里的半精灵情况怎么样?目前人手缺口有多大?” 莱因斯沉吟片刻,身子探前,颇为严肃的说道:“参谋部受影响的参谋有50多名,而如果要维持正常运转,目前至少还缺30人。” “我们这周做了全军筛查,雷格局长应该也有收到我们这边匯总的数据。”鲍勃接过话头,目光转向雷格。 雷格立刻点头: “我这边统计的军队中的半精灵,总数约400名。由於半精灵他们大多识字,所以很多都身处排长、班长这类中层职位,受信仰问题影响的军官有70名左右。 鲍勃此时也是摊开手,无奈的说道:“现在愿意改信的半精灵,我们肯定希望给他们能快速归队,但整体军官还是缺人补充。” 丽娜这时將整理好的內务处报告推到苏文面前,补充道: “苏文阁下,不光是军队,行政口的骨干缺口更大。之前清理了部分坚持信仰狩猎之神的半精灵后,行政方面的缺口大概800人,尤其是基层办事员和工坊监工,缺得最厉害。” 之前各单位就缺人,现在没了半精灵,一下子缺口就更加放大。 而且军队虽然看起来只缺了100人,但这些大多都是参谋、班长、排长,这个缺口是极为恐怖的。 苏文沉吟了一会儿,看向路德维希:“军队的还比较好考虑,军官可以从士兵提拔,只是训练可能需要比较久的时间。 “但行政的缺口却非常麻烦,考试能不能提前举行?现在教育系统能输出多少合格的人?” 路德维希早就做好了准备,他拿出了自己的老花镜戴上,然后拿起了一个表格,不紧不慢的说道: “目前能颁发中学毕业证的大概有100人,但这些人大多是旧贵族子弟,虽然识字达標,可他们中的很多数学、物理、化学都不及格,只能算『半合格』; “小学高年级水平的大概有400人,能处理基础文书和算术。另外,还有些自然科学信徒,他们的实操能力达標,却不在教育系统统计范围內,可能需要额外动员。” “那就把考试提前。”苏文敲了敲桌子,语气果断, “先从400名小学高年级水平的人中选拔,允许他们先上岗,保留学籍,后续人才不缺的时候,可以返校继续学习。再动员自然科学信徒参与,最后是从社会人员招收识字的人,优先填补行政的缺口。 “还有夜校和职工学堂里,识字且能干的工人,可以大胆任命到基层岗位。 “路德维希,你负责协调考试时间,最好三天內给出一个方案来;莱因斯和鲍勃,你们统计军队各营的具体缺口,列成清单;雷格,你后续要跟进改信半精灵的岗位分配,確保他们能快速上岗。” 眾人纷纷应下,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任务。 苏文强调道:“这次考试不仅是填补人手缺口,更是为了让领地的行政和军队系统儘快恢復运转。 “毕竟我们的工业扩张不等人,铁路要修、铁甲舰要造,每一个岗位的空缺,都可能拖慢整体进度。这件事必须要重视。” 苏文话音刚落,功勋考核部的比尔便皱著他那张肥肥的脸,开口道:“领主大人,您说要大范围招人,我担心后续反腐工作会出大问题。” 因为体重的原因,他的说话显得有些憨厚的感觉。但在功勋考核部这么个部门歷练过了这么久,比尔的手段早就练出来了。 他在其他人面前素来有『笑面虎』的称呼,经常憨憨笑著就把人给办了。这么个从苏文还是船长的时代就管后勤的人物並不能小覷。 因此,当素来比较寡言少语的比尔忽然开口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將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比尔顿了顿,扭了一下自己的大屁股,语气愈发凝重: “领主大人,您准备招收的这些人没经过长期系统教育,对纪律和规则的认知都很弱,恐怕会频繁出紕漏。我们本来的反腐工作都还没有推进完毕,现在又进来人,到时候领地的行政秩序可能陷入混乱。” 听到这里,苏文眉头挑了一下:“那你有什么意见呢?” “我建议可以先把行政內目前的骨干的缺口,由下一级直接往上递补。”比尔如此说道, “而重要部门的缺口,比如贸易部、工业部等,则由其他部门的经过训练的人过去替补。而那些相对不重要的部门,则可以由这些新招收的人来接替。” 苏文眉头皱著,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有些人在其他部门已经养成了相对应的工作习惯,有些部门,比如情报局或者贸易局做统计的,这类工作相对保密性质高,对工作习惯有特殊要求,肯定更喜欢一张白纸的人,重新培养。” “但你的思路大体上也都是可行的,到时候你和內务处这里梳理一个流程过来。確定一下哪些部门是重要岗位,哪些是可以流转的,哪些最好是收纳新人。 “另外反腐的事,后续要靠情报局加强监督,马特那边会制定核查流程。而且现在首要问题是岗位缺口太大,不用搞的太清楚,很多岗位可以先把人招上来,边用边教。” 比尔和丽娜都点了点头。 苏文说完后看向教育部的副部长加西亚,语气缓和了些:“加西亚副部长,选调的事会非常多,需要多操心。如果你觉得近期状態不好,我可以给你放个长假,暂时找人替你的工作。” 加西亚却猛地摇头,攥紧了手中的文件:“领主大人,我恳请您把这份工作交给我。其实坦率讲,现在只有埋进工作里,我才能稍微好受些。” 苏文点头,不再多劝,只是说道:“要注意身体,不要累坏了,放平心態,事情总是会过去的。” 加西亚点头,声音略微带著一丝嘆息:“谢谢领主大人关心。” 苏文也轻嘆了口气,转而对在场眾人说:“那我们先启动选调机制——小学和初中在读的学生,只要年满14岁,愿意提前工作的,都可以先去岗位实习。” 他补充道:“咱们领地的小学,其实大多是扫盲性质,学生里有十几岁的少年,也有二十多、三十多岁的成年人,正好能填补基层缺口,这部分人不用分太细,先把岗位顶上。” 苏文停顿片刻,目光转向好像是一直在打瞌睡的西诺瓦丽:“西诺瓦丽,你负责的搭建大学课程这件事,进度怎么样?” 西诺瓦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抬起眼,就仿佛是一直在认真听一般,声音有些懒洋洋的说道: “苏文阁下,大学的框架我已初步搭好了,课程都选好了,但现在能达到入学標准的人很少,目前只有克里这类对自然科学有基础的人勉强合格。” “人才培养不能断。”苏文也不可能真的把在读的学生都送去赶工,他不由得强调道, “真正有研究潜力的人,还是要送进大学深造,你得先把课程细化好,而且最好还和研究所或者工业部这些机构对接,到时候直接面向问题来学习。” 西诺瓦丽点了点头,而苏文则是看向了教育部的路德维斯: “到时候教育部你们这里要根据选调考试的结果,筛选出一部分有潜力的名单,这些人暂时別让他们直接上岗,让他们专心深造。” 路德维斯应下后,西诺瓦丽眨了眨她的黑眼圈,轻轻打了个哈欠,又提出疑问: “不过苏文阁下,如果招的学生里,还有坚持信仰狩猎之神的,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苏文迟疑了片刻,最终说道: “先儘量劝说他们改信。如果实在劝不动,就不让他们接触行政权力和机密信息,但可以让他们做基础数理研究——这种人才,没必要直接放弃。” 西诺瓦丽瞭然頷首。 苏文轻敲桌面,语气带著几分无奈:“这次邪神教会的渗透,確实打乱了领地的发展节奏。” 说完,他看向参谋长莱因斯: “还有就是参谋部的事——现在参谋部太臃肿了。咱们的部队职能分散,还驻守在不同城市,全靠一个参谋部制定计划,效率太低。” “既然正好参谋部要补充人手,不如接下来正好把参谋部拆分分层,每个营单独设直属参谋组,你牵头成立总参谋部,负责统筹信息和分配任务。” 莱因斯有些惊愕,连忙追问:“那具体的拆分章程该怎么定?各营参谋组的人员配置和权责该如何划分。” “稍后我写份详细章程给你。”由於这部分实在太复杂,苏文决定稍后再和参谋部仔细討论,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除了参谋部,我还计划在部队里要推行『文化指导员』制度——每个连队额外配一名文化指导员,负责士兵的信仰引导和生活作风监督。” 他补充道:“这名指导员直接对接总参谋部,建议先从参谋部抽调人手下放,既能缓解参谋部的岗位臃肿,又能让指导员快速熟悉部队情况。” 莱因斯和鲍勃等高级將领们对视了一眼,最后点头应下。 不过他们其实心里却没什么真切感知——无论是参谋部拆分,还是文化指导员制度,大家更多的都还是听指令。 而苏文这边则是把接下来的人事调整大概的整理完毕后,正式宣布散会。 …… 杰森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身心俱疲。 他今天买菜排了大半天的队——负责市场贸易的半精灵被撤下,接任的人又没到,导致市场今天的秩序大乱,杰森也是兜兜转转了好半天才找到了一个菜农,买到了菜。 而回到家后,杰森就听到了他女儿用元气满满的声音大声说道: “老爹,我要参加选调考试!” 杰森花了一会儿时间,才想起这是苏文领主之前颁布的选调令——14岁以上的学生可以通过选调考试后,直接参加工作。 本来排队就排的满肚子气的杰森,忽然一下子怒的鬍子都翘了起来。 他让女儿上学的初衷很简单——就是他在参谋部当见习参谋,没多余精力照顾家里,正好领地有“適龄青少年必须入学”的规定,送女儿去学校,好歹有个安稳去处。 杰森虽然有一半的群岛王国的血统,但他也是在棕櫚湾长大的,本质上性格还是偏原住民这边多一些,相对更保守传统一点。 他心里盘算著,等女儿再大些,给她找个靠谱人家,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 可女儿突然说要去参加选调考试,杰森就不由得怒不可遏: “你知道选调会被分到什么单位吗?苏文领主的政策是轮岗制,你可能被派到治安部,甚至信仰管理局——这些岗位要上一线,很危险的!” 没成想,女儿却仰著头,眼神发亮: “要是能被授予『骨干身份』,做这些事不是应该的吗?我们班上好多女生都报了,她们敢去,我为什么不敢?我还练过两年拳脚呢!” 看著女儿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杰森太阳穴突突直跳,语气沉了下来: “学校里的人事关係简单,可岗位上不一样——一步踏错,可能就万劫不復。 “你没看这段时间,多少人因为邪神渗透、作风问题被刷下去?之前好多人多风光,现在连生计都成问题。” 女儿却不服气:“他们是信邪教、收贿赂,我不做这些不就行了?再说,等我拿到毕业证,各部门肯定也是抢著要的。现在去选调,不过是提前適应工作,有什么不好?” 杰森差点脱口而出“你毕业找个好人家嫁了就行”,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知道这话一出口,女儿肯定要跟他吵得更凶。 他只能固执地摇头:“不行,太危险了。等你再大两岁,我再想办法给你安排稳妥的岗位。” 说完,他起身就要去找女儿学校的老师,想走关係,让老师把女儿从选调名单里划掉。 可就在这时,隔壁的军营里响起了急促的集结號。 杰森心里一紧——他的家作为军属,就安排在军营旁边。这个集结號可是要求他必须要到岗的。 他顾不上再跟女儿爭执,抓起参谋制服外套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叮嘱:“你在家待著,哪儿也不许去,等我回来再跟你说!” 等杰森气喘吁吁赶到参谋部会议室,里面已经坐得差不多了。除了莱因斯,各组的参谋基本都到齐了。 他环顾一圈,快步走到自己所属的档案组的位置,在组长身后坐下。 组长侧头瞄了他一眼,低声道:“怎么来这么晚?” 杰森尷尬地挠挠头,没好意思说家里的事,只含糊应了句“有点私事耽误了”。 组长没再多问,只提醒:“坐好,別说话了,马上就开会了。” 又过了几分钟,最后几名参谋匆匆入座。 参谋长莱因斯到场后,见人到齐,沉声道: “今天开会,主要说参谋部改革的事——按照领主大人的命令,我们后续要把参谋部拆分。到时候会设立总参谋部和各下级参谋部。” 听到这一句开场白,下面的眾多参谋就忍不住面面相覷。如果不是纪律规定,只怕当即就要譁然起来。 而莱因斯此时也是面色严肃,他继续传达著苏文的指令: “总参谋部又叫战略参谋部,由领主大人直接领导,负责战略规划、情报分析、兵力调配和全局后勤统筹; “其中总参谋部会细分各大兵种科,包括炮兵、步兵、海军科,主要负责兵种的训练和战术设计,到时候也会跟工业部、研究所联动,確保武器技术落地; “除此之外,营级单位要设『营级参谋组』,负责本营的后勤和兵员训练;团级单位设『兵种协同参谋小组』,协调营级的协同作战。 “到时候基层军官的晋升,將首先在营级单位进行。” 下面的参谋们都面上都有些疑惑,一个年轻参谋提问道:“参谋长,领主大人这样安排是为了什么?” 莱因斯此时看著之前听苏文讲解时做的笔记,回应道:“这次改革的重点,是拆解『大而全』为『专而精』。 “总参谋部到时候將剥离战术执行职能,专注战略规划。具体的战术和训练,將由下级参谋执行。”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听到莱因斯的这些表述,就知道这將会是一场极大的改动。 就连心思留在女儿身上的杰森,此时都下意识集中了精神。 第308章 章 三〇七 指导员、外匯与父女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08章 章 三〇七 指导员、外匯与父女 那名年轻参谋此时不由得继续举手,提问道: “参谋长大人,满足什么要求的参谋能留在战略参谋部?哪些参谋会被下放到营级参谋岗位?” 莱因斯扫过眾人神色,发现大多数人都眼神关切,都非常在意这个问题。 他也知道这其中大部分怕都是想留在战略参谋部,於是开口解释道: “你们或许觉得留在战略参谋部更有前途,下放到营级就比较糟糕,但我必须提醒一下各位——参谋部实行的是轮岗制度,这一点在拆分后,依然起效。” “所有人要想完善履歷,都必须到营级参谋岗位以及部队中进行歷练,现在提早下放,反而是早点完成这个履歷。” 下面眾人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莱因斯继续补充道: “目前基层军官会优先补充到营级参谋岗位歷练,营级参谋歷练结束后,会调至排长岗位; “若要继续晋升,就需要进入战略参谋部,接受各兵科的专项学习,完成学习后才能进入晋升序列,比如晋升连长或营长。” 而接著,他稍作停顿,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不过现在军队人手紧缺,这套轮换学习制度暂时搁置了,要等三个月后这一轮军队训练结束,才会重新启动。” “等轮换制度重新开始,除了极个別保密岗位和特殊技术人材岗位,你们中的大部分最终都会分批次的分流到士官层级,不会一直局限在参谋体系里。” 说到这里,莱因斯停顿了片刻,等眾人消化完信息,才继续道: “因此这次分工,会根据各位的擅长领域来评判。总参谋部的核心是制定战略级规划、营级参谋侧重技术执行和训练规划,到时候会用考试来划分职责。” 而马上就有另一个参谋询问具体编制,而莱因斯则是回应道: “初步规划的话,战略参谋部编制约120到160人,各营级参谋编制10到20人,团级参谋编制约30人,后续会基本维持这个规模。” 眾人起初面色如常——这个编制比现有参谋人数多,大家都默认后续会补充新人,没人觉得异常。 可当莱因斯就继续说道:“这次下放到营级参谋岗位的人数,每个营级单位大概在5人左右,到时候差的参谋,会从部队补上。” 这话一出,参谋们都愣住了——他们中有数学好的人,马上心算出按现有人员计算,到时候会有约20人多出来。 莱因斯仿佛没看到眾人的疑惑,继续说道: “除了参谋制度,我们还需要设立『文化指导员』岗位,负责组织部队內的信仰管理工作。 “这个岗位要协助完成部队的训练监督、生活管理,还要防止邪神信仰在军队中蔓延。” “根据苏文领主的要求,文化指导员的工作会由参谋部新增的『决策处』进行管理,到时候决策处会直接对总参谋长负责。” 下面的人是在脑海中转了个圈,才想起这个“总参谋长”指的是苏文。 莱因斯补充道,“这文化指导员不再参与战略战术规划,主要审核部队思想,到时候具体的规章制度,会在决策处內部商討確定。” (这个职位怎么听起来有点像监军?)杰森下意识的摸著鬍鬚暗道。 而这时,参谋干事雷拉忽然举手,得到提问的允许后,这个金髮的年轻人立刻站直了身子,询问道: “参谋长大人,请问文化指导员具体的工作內容有那些?” 这位金髮参谋心里已经敏锐察觉到,这个岗位似乎非常重要,因此他下意识的想要明確文化指导员的工作范围。 莱因斯则是把之前苏文和他说明的內容拿出来,仔细看了看,说道: “文化指导员的核心工作有三项:一是考察士兵和军官的思想动態,及时上报异常情况; “二是传达领主、部队及决策处商定的纲领方向,確保上下思想统一; “三是参与战备训练和作战决策,確认训练和决策符合战略以及纲领要求。” “比如,假设在之前的对法比里奥的战爭中,领主大人確定了动员原住民的战略方向,那么在战斗期间,文化指导员就需要指导部队,在战斗时靠拢这个战略方向,比如儘量帮助原住民——” “当然这是一个举例,可能不那么准確,大家儘量理解。” 下面的参谋们都是聪明人,听到了莱因斯的话语,都瞭然的点了点头。 之后,莱因斯说道:“不过这些都是后续要推进的工作,眼下先进行考试。会根据考试结果,確定大家接下来的岗位分配。” “现在就考试?”坐在下方的杰森忍不住惊讶地出声。 眾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杰森身上——他留著满脸大鬍子,平时话不多,此刻突然出声,显得格外突兀。 莱因斯眉头微挑,看向杰森:“怎么,有问题?” 杰森心里其实是急著要找女儿的老师去走关係,可这话绝对不能说出口,只能硬著头皮解释: “报告长官,没什么紧要事,只是觉得太突然,有点惊讶。” 莱因斯收回目光,语气平和地对所有人说: “不用额外准备,知道什么答什么就好。实战时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准备,这次考试考的就是你们的临场反应和实际能力。” 见杰森没再反驳,莱因斯抬手示意旁边的干事分发试卷:“现在开始考试,都认真作答,这会直接关係到你们接下来的岗位分配。” 而杰森此时却满是无奈——现在看来,这场考试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等他回家恐怕要很晚。 一想到女儿可能在家坐不住,说不定已经自己去学校报名选调考试了,杰森的心思就忍不住飘远。 可此时,干事已经开始分发试卷,还特意提醒眾人拉开座位,避免相互干扰。 杰森只能排除杂念,开始认真答题。 果然如杰森所料,等他写完最后一道题,抬头看向窗外时,天色已晚,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在试卷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考完试后,眾人没回家,直接在军营食堂吃了简单的晚餐——黑麦麵包配燉红薯,还有一碗有点肉味的热汤。 刚放下碗筷,莱因斯就拿著一份名单走了过来,开始宣布岗位分配结果。 “杰森,”莱因斯念到他的名字时,顿了顿,“你被分到文化指导员岗位。” 杰森倒是有些惊讶——他之前还觉得自己更可能留在参谋岗位,毕竟他之前做战术规划,感觉已经摸出了些门道。 而莱因斯则是继续说道:“根据你的考试答卷,你对领地各项指令的理解很透彻,对神灵信仰的认知也符合要求,非常適合文化指导员的职责。” 杰森这才想起考试时的情景——当时心里全是女儿,答题根本没深思熟虑,完全就是跟著自己女儿的文化课本的內容在写。 现在发现这个回答竟然非常符合文化指导员的要求,对此杰森感觉是颇为无奈。 而对於莱因斯来说,他对这个杰森这个大鬍子还有点印象。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人其实颇为保守內敛,其实是不適合做文化指导员的。 但文化指导员要凑20个人出来,莱因斯左看右看,也就只有这个杰森的答卷还算靠谱了。 所以莱因斯也就矮个子里拔高个,把杰森拔出来了。 “明天一早,你去决策处报导,”莱因斯补充道,“到时候领主大人会亲自给你们这批文化指导员授课,好好把握机会。” 这话让杰森稍微提起了些兴致——能直接听领主授课,確实是难得的机会。 当然来说现在,他还是想赶紧回家看看。 解散的命令刚下达,杰森就赶紧往家跑,他家就紧挨著军营,不过一刻钟他就赶了回去。 可推开门时,屋子里却空荡荡的——桌子上放著女儿早上没吃完的粥,碗边压著一张画著小太阳的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写著“爸爸,我去学校啦”,字跡旁边还画了个笑脸。 “坏了,她真去报名了!”杰森心里咯噔一下,刚转身要出门找人,就看到自己的邻居此时正好刚从市场那边的方向回来。 他的手里拎著个布袋子,袋子里露出来的一种黑色的豆子,散发著淡淡的香气,是杰森之前没见过的品种。 对方看到杰森,笑著挥了挥手:“杰森参谋,市场那边总派来了新的管理员,重新开业了!” “听说还有从法比里奥那边的商船刚到,带来不少新鲜东西,有南边的水果,还有他们那边特有的布料。” 这个看著热心的邻居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刚买了点他们叫『可可豆』的东西,我觉得这玩意燉肉肯定香,你不去瞅瞅?” 杰森勉强挤出个笑容,脚步没停:“不了,我得去学校接女儿。” 邻居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带著几分疑惑:“学校今天的选调考试早就结束了啊,怎么她还没有回来?” “今天就是选调考试?” 杰森的脸色瞬间变了,心里的焦虑瞬间翻涌——他还以为今天是报名呢! 结果他女儿早就报名了,今天是去考试的!? “你没有接到学习那边发的通知吗?”邻居也是有些疑惑都说道。 杰森捂著脸,摇了摇头。 他最近半个月忙碌异常,要么是忙到后半夜回家倒头就睡,要么是直接通宵整理战术文档。 参谋部这段时间缺人缺得厉害,一个人当两个人用,他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哪里还有精力关注什么学校的通知? 不过在得知了这件事后,他连忙告別邻居,气喘吁吁跑到了学校。 此时教学楼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老师在收拾教室。 杰森一眼就看到了女儿的班主任,连忙快步上前,语气急促:“老师!您有看到我女儿吗?” 班主任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点头: “恭喜你啊,杰森参谋。你女儿这次考得非常出色,尤其是数学,进步特別明显——好几道难题都拿了满分,要不是物理和化学后腿,我都想推荐她直接跳级,去西诺瓦丽大人负责的学院了。” 杰森根本没心思听这些,连忙追问道:“所以珍妮她人呢?她考完试没回家,我这一路都没看到她!” 班主任这才意识到杰森还不知道后续安排,脸上有些疑惑: “所以珍妮这个姑娘没跟你说吗?她因为数学成绩优异,被分到贸易部的外匯局了。” “外匯局是新创立的部门,正好缺懂数学的人手,”旁边的一个老师也是一脸恭喜的表情对著杰森说道, “听说因为法比里奥的商品刚到,后续有很多外贸结算、外匯统计的工作要做,很容易就能做出成绩来了,真是恭喜你呢。” 杰森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自己孩子的轨跡就这样轻易的,彻底的脱离了他的掌控,这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烦躁的感觉。 …… 与此同时,珍妮正和同班同样被选中的女同学站在贸易部大楼前。 贸易部位於港口旁边,是一栋三层石质建筑,不算起眼——外墙还沾著些海风带来的盐渍,门口只掛著一块简单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著“外匯管理局”。 字显得很新,显然是刚写没多久。 女同学紧紧拉著珍妮的衣角,声音怯生生的:“珍妮,我们没找错地方吧?这地方看著……也太普通了。” 珍妮把手里的纸条又看了看——上面是她们被外匯局录取的通知,下面还有外匯局的地址。 她抬头扫了眼门口的警备员,对方穿著深灰色制服,腰间別著短枪,和军营里的卫兵装束一致。 “应该就是这儿,地址写的就是这里没错。”珍妮拉著女同学往前走,走到门口时,警备员就先一步迎了上来。 女同学有些怯生生的后退了半步,但珍妮却是毫不怯场的站前了半步,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在確认两人的身份牌和录取通知后,警备员语气客气,指了指楼內,“格里姆局长等你们好久了,快进去吧,他正等著人帮忙呢。” 女同学小声问:“您不带我们进去吗?” “我得在这儿看岗,没法脱身。”警备员无奈地笑了笑,“局长就在二楼最里面的办公室,你们进去直走就能看到。” 珍妮和女同学道谢后,推开了楼门。 刚进去,一阵忙碌的声响就扑面而来——走廊里堆著不少木箱,里面装著帐本和羊皮卷; 几个穿著工装的人抱著文件匆匆走过,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有的桌子还没摆稳,椅子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边,一看就是临时搭建的班子。 女同学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珍妮却定了定神,拉住一个正弯腰搬文件的精瘦中年男人。 对方穿著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精瘦,但是结实的小臂,脸上还沾著点污渍,看著像个普通工人。 “您好,请问这里是外匯管理局吗?我们是选调过来的学生,来找格里姆局长的。”珍妮的声音清脆,带著几分礼貌。 中年男人直起身,转过身打量著她们——他个子不高,眼神却很亮,扫过两人时带著几分审视。 “我就是格里姆。”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直接,“你们来得正好,快过来帮忙。” 珍妮和女同学都愣住了——眼前这人力气大得能搬起半人高的文件箱,身上哪里有半点“局长”的样子,看著倒像是个工人。 女同学甚至悄悄拉了拉珍妮的衣角,眼神里满是疑惑,仿佛在问“这真的是局长吗”。 格里姆没注意到两人的异样,伸手递过一把椅子: “先把这些椅子摆到墙边,我们外匯局才刚刚办起来,到时候有人过来兑换,总不能让人家看到咱们这儿乱糟糟的。” 珍妮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把椅子。 她抱著椅子往墙边挪,心里满是疑惑:警备员说局长“等著我们”,难道就是等著我们来帮忙打扫卫生、摆桌子? 旁边的女同学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发懵。 “愣著干什么?”格里姆提高了些声音,指了指墙角的文件堆,“新来的那个小姑娘,把文件搬到架子上去,別挡著路。” 女同学下意识问:“什、什么文件?” 这时,一个高个子年轻人抱著一箱文件匆匆走过,听到对话,顺手把箱子递给女同学: “就是这个,麻烦放到那边的架子上,谢谢。” 说完,他又快步往楼梯口跑,嘴里还念叨著“得赶紧把法比里奥的商品清单整理出来”。 珍妮帮格里姆把桌子摆好,喘著气问:“局长,我们除了搬东西,还能做什么?我数学还不错,能不能帮忙算数据?” 格里姆局长则是扫了她一眼:“先把这里整理好吧!等我们这里正式掛牌,有的是东西给你算!” 第309章 章 三〇八 化学电池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09章 章 三〇八 化学电池 “太棒了!” 苏文看到丽娜递来的贸易部递交的一份报告,几份矿物样本,还有一份布莱特伍德勋爵的信件之后,忍不住的握住拳头做了个挥拳的手势。 这个举动將周围忙碌的领主办公室的秘书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而苏文却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反应,继续满脸喜色的看著眼前的样本。 “什么事情让您这么高兴?”丽娜此时正稍退后了几步,给苏文沏了一杯茶: “是您说动了布莱特伍德阁下,使用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矿物交易了吗?” 苏文领地最近非常缺金幣。 航路重新通畅后,大量来自法比里奥和群岛王国的商船密集的靠岸。 但他们都不收苏文领地的贡献值货幣,所有交易都必须用金幣结算。 而目前领地的金幣储备严重不足——贸易部表示近期为购入原材料,金幣一直处於净流出状態,若继续用金幣交易,用不了多久储备就会见底。 因此苏文之前和艾维斯他们討论,確定最好能和其他势力谈成以物易物的记帐贸易。 这样只要能维持货物进出平衡,就能避开金幣不足的困境。 “噢,不是。这件事恐怕到时候还得去和那位王子,还有法比里奥人商谈,布莱特伍德买我们的东西很少,和他搞这种记帐交易没有意义。” 苏文摇了摇头,他的脸上却难掩喜色。 他摇晃了下手上的样本,说道:“我开心的是这位钢铁大王那边,终於找到了锌矿。” 除了常用的铁矿,铜矿等矿物外,苏文这里也缺大量的希有矿物。上次给了布莱克伍德列了个清单后,布莱克伍德这次终於带来了好消息。 这次就送来了苏文最需要的锌矿——有了锌,苏文就能开始製作化学电池。 锌矿大多与铅矿伴生,此前布莱克伍德的矿场虽零星採到过少量锌矿,但由於需求量少,一直没能妥善储备。 这次明白了苏文的要求后,布莱克伍德才终於按图索驥,找到了一批闪锌矿送了过来。 苏文看著眼前的锌矿样本,眼神发亮。 这个矿石呈现深灰色,表面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矿石很显然是被敲碎过,里面有露出亮晶晶的细小颗粒——正是最常见的闪锌矿,还夹杂著少量方铅矿的碎屑。 这次送来的矿石不算多,但也足够苏文启动化学电池的实验了。 “走,丽娜,我们去工业区!贸易部那边已经把收到的锌矿都送到高炉那边了!” 苏文抓起锌矿样本,快步向外走,语气里难掩兴奋, “你再让人通知西诺瓦丽,让她把近期招募的大学生都带过来——我们得儘快把锌提炼出来!” 丽娜把事情吩咐下去后,连忙跟上了苏文后面,脸上满是好奇:“苏文阁下,这锌矿到底有什么用?值得您这么著急?” “造电池。”苏文脚步没停,简短回应后又补充道,“我们可以用锌和铜造出化学电池来。” “化学电池?”丽娜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兴趣,“就是您之前写在化学书里的那种发电装置?” 苏文点头,边走边解释: “没错。之前书里写的太笼统,一是因为领地內教师数量少、知识水平有限,很多细节写了也教不了; “二是缺实验条件,连基础的材料都凑不齐,详细写了他们也没办法理解,我怕有些人把这个当文科死记硬背了。所以就只先写个大概。” 他顿了顿,放慢脚步,耐心给丽娜梳理原理: “化学电池的核心其实很简单——两种不同的金属,比如锌做负极、铜做正极,再配上盐水或者稀硫酸当电解质,发生化学反应时电子会定向移动,就能產生直流电。 “有了电,后续很多实验——比如电报,比如灯,就都能推进。” 丽娜跟在身后,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两人很快抵达工业局的工厂区。远远就能听到蒸汽机的轰鸣声,还有铁匠们敲打钢板的“叮叮噹噹”声。 最近工厂正忙著为铁甲舰锻造新的装甲板,同时还要轧制角钢、工字钢等型材,既要保证钢材的强度,又要控制韧性,每一步都容不得马虎。 工业部部长奥德玛正站在锻造炉旁督工,深蓝色的工装外套上沾著些许污渍,额头上满是汗珠,却依旧紧盯著钢板轧制的过程,时不时抬手对著工匠们喊几句调整的指令。 苏文没有立刻打扰他,只是站在一旁看著通红的钢板被轧机压成规整的形状,眼神里多了几分讚许。 正是奥德玛的严谨,才让领地的钢铁產能一直保持稳定。 “领主大人?”奥德玛终於注意到这边,快步走过来,顺手抹了把汗,“您怎么过来了?是铁甲舰的钢板出问题了?” “不是,这次是为锌矿来的。”苏文举起手中的锌矿样本。 “刚从布莱克伍德那边拿到了一批闪锌矿,想在你们这儿提炼出纯锌,再做个化学电池的实验。西诺瓦丽和大学生们一会儿就到,可能要借你们的熔炉用用。” 奥德玛愣了愣,隨即点头:“没问题!熔炉隨时能空出来,我这就让人清理出一块实验区域。” 他说著就要转身吩咐工匠,却被苏文拦住:“先忙铁甲舰的事,实验相关的事情,我去找老罗格来帮忙就行。” 奥德玛此前曾向苏文递交过辞职信,被驳回后,他就远比以前更上心——每天泡在工厂里,从熔炉温度调控到钢材轧制精度,每一个细节都亲自盯守。 听到苏文的说话后,奥德玛不由得点头应下,然后继续关注钢材的炼製。 之前苏文已经和贸易部和工业部吩咐过,这时候已经有工业部的人提前把布莱克伍德这次运来的锌矿收拢好,就堆在工业区的一个角落。 他们看到苏文的时候,纷纷敬礼。 苏文回礼后,转身看向一旁的矿石。 深灰色的闪锌矿被整齐码在木板上,他不由得走过去拿起一块,对著光观察矿石表面的金属光泽,又用指甲轻轻颳了刮里面亮晶晶的颗粒。 “苏文阁下!” 就在这个时候,老罗格也带著一批工匠从一旁的炼铁厂那里走了出来。 他这段时间看著皮肤更加黝黑,也更加壮实了。这个矮人大叔隔著老远看到苏文就高兴的挥起了手。 “听说你要练锌矿——嘿,我之前也打过这玩意,这种矿石不好用吶,好低温度就直接液化了。”老罗个一边走近一边用自己那特有的大嗓门问道, “你怎么忽然打算炼这玩意了!” “当然是用来发电!”苏文哈哈笑著回应道。 “是法师释放的那种闪电?” “正是,不过可能没有那么强,只是弄出一些电流来。” 听到这话,罗格和他几个工匠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他们常年跟铁矿、煤矿打交道,还是头一次听说过矿石也可以释放出闪电。 罗格拿起了一个锌矿,打量著:“苏文阁下,那你打算怎么练?” 苏文於是解释道:“就和你刚刚说的那样,锌的熔点低,大概四百多度就会熔化。而它的沸点更是只有九百多度,要是按炼铁的法子来,锌会直接变成蒸汽跑掉。” “而这个矿实际上这部分黑色的地方是硫,它是硫化矿。” 苏文顿了顿,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窑炉草图,而罗格等人也都围了上来,一脸的认真听著苏文解说他的想法: “我计划先做个一米高的小型竖窑,把锌矿里的硫烧掉——这一步叫焙烧,这样我们能得到氧化锌。 “之后把氧化锌和木炭混合,用猛火加热到一千度以上,氧化锌內的氧会和木炭反应,而剩下的锌则会生成锌蒸汽。” “那这种锌蒸汽该怎么收集?”一个工匠忍不住问。 “就用一根接根长铁管,把蒸汽引到装冷水的桶里就行了。”苏文指著草图上的管道部分, “锌蒸汽遇冷会变成液態锌,最后再加热融化液態锌,滤掉浮渣,就能得到纯锌块了。” 奥德玛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还让身旁的学徒把步骤记在笔记本上: “如果正儿八经的造炉子,估计得要一点时间,您不是已经可以使用『鬼斧神工』了么,要不我们先快速造点成品出来?” “我就是这个打算。”苏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计划先用法术快速提炼出少量纯锌,用来做化学电池的实验。等实验成了,我们后面再琢磨工业化量產的事。” …… 另一边,靠近城南端的大学教室內。 一个身材矮小的学生正站在讲台上,他的头髮因为多日没洗而粘成一綹一綹,显得有些油腻,但眼神却格外明亮。 他手里攥著苏文编写的《基础化学》,声音洪亮地对著台下说道: “有自然科学的信徒说,领主大人写的这些是真理。但我要说,这上面写的有可能是错的——哪怕退一万步,最多也只能说这是猜想!” 台下坐著二十多个学生,大多是对数学有天赋的孩子,此时都抬著头认真听著,没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苏文创办大学时,就不打算搞填鸭式教学,鼓励学生互相辩论、质疑知识; 校长西诺瓦丽更是不喜欢照本宣科,她本人甚至作为一个高阶法师,都经常和学生们爭论到面红耳赤。 之前的课堂中,连“神灵是否真的掌控万物”“领地的税收制度是否合理”这类话题,都能拿到檯面上討论。 因此这只是质疑苏文提出的理论的正確性,这在大学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西诺瓦丽就坐在第一排,轻轻敲著课桌边缘,眼神里带著讚许。等学生说完,她语气平和地追问:“你说这是猜想,能具体说说理由吗?” 那学生深吸一口气,翻开《基础化学》,指著原子理论那一页说道: “我不是否定领主大人的理论能解释部分现象,”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沉稳,目光扫过台下的同学, “但问题在於,我们现在根本没法用实验验证这些理论的本质。 “就说『原子』——领主大人说原子有原子核、有电子,可我们连能看到原子的工具都没有。” 他指著书中的“原子结构”的手绘图说道: “领主大人的化学理论,靠的是称重、加热、观察反应后的沉淀物来推导结论——比如他提出『铁和氧气反应生成铁锈』,是因为能称出铁锈比铁重,还能分离出铁锈里的氧。 “可『电子绕核运动』呢?没人能称重,没人能分离,甚至没人能通过任何现有实验,证明电子真的存在——无法证明的东西,就只是猜想而已。” 他顿了顿,声音更响了些:“所以我觉得,领主大人他只是提出了一个可能性,但那些自称自然科学的信徒们,不经思考,就把这些当成了不可更改的教条!”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还有几个学生忍不住鼓起掌来——不是嘲讽,而是觉得这番分析有道理。 连西诺瓦丽也不由得拍手鼓掌。 而就在这个身后,教室后排忽然举起一只手。 举手的是泰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的头髮像被火燎过似的炸开,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这个新潮的髮型是他上次自己做实验的时候,出意外爆炸炸出来的。 和在场的大多数的大学生都是由於数学天赋入学的理由不同,他之前虽然跟著克里在学习,但他数学並不出色。 他纯是靠对化学的痴迷与极强的动手能力,才被西诺瓦丽破格录取。 看到有人举手,学生们不由得兴奋了起来,还有人边鼓掌边吹口哨——因为有人提出不同意见,正面这正面这次课堂就从【分享想法】,变成了【辩论课】。 他们就喜欢看辩论。 “老师,我有不同意见。”泰姆不负眾望的说道,於是台上的那个学生立刻做了个『请』的手势,顺势退到第一排坐下。 泰姆站起身,抓著笔记本快步走到讲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炸毛的头髮,“我觉得领主大人的原子、分子理论,不是猜想。” 台下的起鬨声瞬间安静下来,之前质疑的学生挑了挑眉,坐在下面抱著胳膊等著他说下去。 泰姆翻开笔记本,指著上面画的炼钢流程草图: “咱们领地现在炼钢,用的就是领主说的原理。比如炼生铁的时候,把铁矿烧红,再往铁水里加木炭粉—— “领主说这是让铁矿里的杂质和氧气反应,变成炉渣浮起来,咱们在工厂亲眼见过,炉渣確实会自己漂在铁水上面!” 他顿了顿,又翻到“氧化反应”那一页: “还有之前我们跟著薇薇安大人做玻璃时,用火焰加热石英砂,领主说这是分子运动加快,温度越高,石英砂融化越快——这些都能对应上现实,不是凭空猜的。” “这只是【结果对得上】,不能说这是被证实!” 矮个子学生摇了摇头,直接站起来,语气带著一丝急切, “就像我们知道火能烧开水,但不能直接就认可火是分子剧烈运动——我们看到的是水沸腾,不是分子运动,它完全也可能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比如完全有可能,是火元素打破了水元素的平衡,火元素的『轻』抵消了水元素的『重』,让水元素转变为气元素——” “我们不能因为领主大人的理论能解释现象,就將它当成了正確理论,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话一出,台下学生立刻分成两派,有人点头附和,有人摆手反驳,教室內又热闹起来。 泰姆急得脸发红,想再说些什么,却一时找不到更直接的证据,只能攥著笔记本站在讲台上。 “除非有实验能够证明电子真实存在!”那个矮个子学生不由得继续开口说道。 西诺瓦丽一直坐在下面旁听,指尖夹著半截粉笔,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句。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风尘僕僕的內务处传令兵走了进来,身上的灰色制服沾著些许尘土,他手中拿著一个盖著內务处章的公文。 他快步走到西诺瓦丽身边,弯腰低声说了几句,將公文递了过去。 西诺瓦丽展开公文,扫了一眼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站起身,对著喧闹的教室抬手示意:“诸位安静一下。” 教室內立刻恢復寂静,所有学生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有个好消息。”西诺瓦丽笑著晃了晃手里的公文, “领主大人刚让人传来消息,他在工厂那边准备搞一个实验,还让我带你们过去——你们刚才爭论的问题,正好可以直接向他本人请教。” 学生们瞬间沸腾起来。 泰姆最先反应过来,抓起笔记本就往门口跑,之前质疑的学生也快步跟上,连落在后面的人都小跑起来。 能当面问领主大人理论细节,这可比在教室里辩论有意思多了。 西诺瓦丽看著学生们雀跃的背影,不由得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第310章 章 三〇九 电报的原理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10章 章 三〇九 电报的原理 等西诺瓦丽带著学生们到了,苏文这边不光搭好了小型高炉,旁侧还支著座更小的焙烧炉。 俩炉子都是耐火砖砌的,高炉口飘著淡灰烟,风箱正往里头鼓风,火焰烧得直躥; 焙烧炉口则冒著浅黄烟,闻著有点呛——是里头的锌矿在去硫。 矮人罗格正来回盯著俩炉子,一会儿指挥雇来的人往焙烧炉添碎矿石,一会儿又让人给高炉铲煤,准备一会儿用高温炼锌。 由於铁甲舰的建造是当前的重点任,所以现在炼铁厂里的工人都正忙著铁甲舰钢板的锻造。 所以苏文乾脆招了附近一支工程队来做高炉的搭建、原料搬运这些杂活。 反正这次只是小批量实验,搭建的临时实验区后续还要拆除,没必要搞得太正式。 苏文心里清楚,等后续真要大规模炼锌、炼铜,肯定要专门划一片工业区,配完整的设备和流水线。 见眾人都到齐,苏文把学生们召集到一起,正准备讲解接下来的实验目標和预期效果。 人群里,一个身材瘦小、头髮油腻的学生突然站了出来。 这学生正是之前在学堂上和泰姆爭论的那个学生,此刻他直接开口道:“领主大人,我有个想法想和您请教——您之前说的原子、份子的想法,说不定完全是错的!” 苏文还没来得及回应,旁边几名僱佣工人先被惊住了。 这几名工人来自圣凯罗城,没受过苏文领地的教育,平日里见了贵族都要低头行礼。 此刻见一群半大孩子敢当眾质疑公爵,他们攥著铁铲的手都紧了紧,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苏文不仅没生气,反而点头示意那学生继续说,脸上还带著几分讚许。 为首的工人头子费舍尔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难道这些学生都是大贵族的子弟?不然怎么敢这么跟公爵说话? 但是看他们中部分人的穿著和体態,似乎又不是很像。 另一边,罗格正守在炉子旁忙活——他在炼化锌矿里的硫磺,时不时往炉里添些焦炭。 见苏文被学生“刁难”,他也不著急干活,反而饶有兴致地在看著,想听听苏文怎么回应。 那瘦小的学生见苏文没发怒,胆子更大了些,把他们之前课堂上的爭论大体的说了一遍,接著拋出自己的论据: “就像水烧开后会变成水汽,这说不定是火元素的轻,抵消了水元素的重,这个过程根本不需要什么分子运动的参与!” 苏文听完,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抬手指向远处的转炉炼钢的设备:“你们看那边的铁水。”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通红的铁水被转炉倾倒出来,散发著灼人的热浪。 “我的理论很好解释这种现象,”苏文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分子在受热后会膨胀,活动会变得剧烈。当温度达到临界值时,铁的分子活动突破固態限制,就变成了液態的铁水。” 他话锋一转,看向那名学生: “要是按你的元素理论来理解,这铁水该怎么归类?它是液態的,算水元素吗?它是金属,算金元素吗?它温度比火焰还高,又算火元素吗?” 苏文顿了顿,继续道:“用这种方法討论,元素的分类会变得模糊不清,甚至自相矛盾。” 学生们被问得哑口无言,一个个挠著头,脸上满是困惑。 人群里的泰姆悄悄点头——他之前就觉得元素理论有漏洞,只是嘴笨说不出来,此刻被苏文点透,心里豁然开朗。 那瘦小的学生沉默了片刻,又不服气地说道: “可说不定还有別的理论,只是我们没想到!毕竟您也没法直接观测到原子,谁能知道您说的是不是真的?” 泰姆等人都好奇地看向苏文,想知道他怎么反驳这个点。 没想到苏文却坦然点头:“你说得对,因为目前我们確实没有直接观测原子的方法,所以我的想法只是一个猜想。” 这话让学生们都愣住了,连旁边的工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苏文接著说道:“但没法直接观测,不代表不能通过实验推理。我们可以设计实验,从现象反推原子、分子的存在,以及它们在不同环境下的状態。” 说著,他指向正在运作的高炉:“正好,我们现在炼锌的实验,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眾人的目光先扫过焙烧炉,又都聚到高炉上,只见炉体一侧接出一根陶瓷管道,管道末端对著一个冷水槽——这是用来冷却锌蒸汽的装置。 苏文解释道:“正常大规模炼锌,光是去除锌矿里的硫磺、把矿石烧透,就要两三天时间。但我们这次做小实验,把矿石捣得很碎,让它在炉里充分燃烧,反应速度能快不少。”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六到八个小时,就能得到第一批锌锭。” 趁著高炉运作的间隙,苏文开始给眾人讲后续的计划:“等锌炼出来,我们可以做个实验——理论上讲,在电解质环境里,锌会在闭环电路中形成直流电流。” 在电力发展的早期,几乎所有电力都是直流,交流电要到后来特斯拉改进交流电系统后才会兴起。 这次做的化学电池,电压可能不高,大概只有一两伏,比苏文前世见过的普通电池还差不少。 但这么点电力,用来实现他设想的电报,已经绰绰有余了。 苏文说完话后,学生们眼睛都亮了,其实他们还是第一次在苏文的带领下做化学实验。 他们的兴趣都被调动了起来。 甚至连一旁的工人都慢下了手里的活,竖著耳朵听苏文讲解,心里对这些“贵族子弟”的好奇更甚。 他们中有人觉得,能让公爵亲自讲解这些新奇技术,这些学生的身份恐怕比他们想的还要特殊。 而此时,反而是泰姆此时举起手提问道: “可是领主大人,哪怕假设,实验真的如同您所想的那样发生了,那么我们也还是没有看到原子,怎么能確定您说的是对的呢?” 苏文则是回应道:“判断一个理论是否成立,有两个核心標准。第一,它能否解释当前观察到的现象;第二,它能否预言未发生的情况。” “在我之前,应该没人想过用锌、铜和电解质水来產生电流。现在我根据我的猜想,提出这个推断,接下来我们炼出锌后,就能验证这个猜想。” “如果实验成功,说明我的理论模型无需修正,还能多覆盖一种新现象,在一定程度上是正確的。” 这番话让眾人都露出了豁然开朗的表情。 而泰姆很快又追问道:“那有没有一种能涵盖所有情况的『万能公式』?能把所有现象都纳入同一个体系里?” 苏文摊开手,坦然回应:“这种公式可以称之为『大统一公式』,理论上能统一所有规律,但以我们目前的认知,是无法找到的。” “我们凡人能做的,只是不断推进认知的边界,找到能解释更多现象的理论,一步步接近真相,却永远无法抵达终点。” 一旁的罗格正用铁铲翻动炉里的锌矿,闻言抬头笑道:“管它理论怎么说,等会儿锌炼出来,接上装置试试,不就知道能不能发电了?” 眾人都笑了起来,原本严肃的实验氛围轻鬆了几分。 接下来隨著苏文开始和眾人开始详细的讲起了化学知识,因为书本上写的比较简略,所以眾人其实有非常多的疑惑。 而苏文乾脆就把这个环节当成了课堂。 到后面,甚至连旁边的工人们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慢慢围过来观看。 此时高炉的火势已稳定住,无需频繁添料,工人们暂时没了活计。 费舍尔和几个同乡凑在后面,目光紧紧盯著苏文的动作。 他早听说过苏文的大名——在圣凯罗城时他可是见识过苏文的雷霆手段,几下就把整个城市搅得天翻地覆,顺便將一个伯爵当著王子的面杀死。 那时他只觉得苏文是个心狠手辣的强权领主。 可今天亲眼所见,却发现苏文更像个“神经质”的奇械师—— 他手里拿著锌矿、铜片不断比划,嘴里念叨著“电子”“电流”这些听不懂的词,眼神亮得嚇人。 在圣凯罗这个首都,费舍尔听说过不少类似的人。 有些偏执的法师,声称能靠自创的符文修成永生,最后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还有迷信偏方的贵族,喝自己熬的“壮阳药”,结果中毒身亡。 他甚至一度怀疑,苏文也是这类人——不然怎么会想出“用石头拼出电”这种离经叛道的主意? 可转念一想,就算苏文真的“疯癲”,他也只能像其他人一样捧场。 只是看著学生们“反驳”苏文,又被苏文耐心解答,费舍尔心里暗嘆: “这些贵族子弟就是会拍马屁,先质疑再听讲,既让领主有了讲解的兴致,又显得自己不是盲目附和,比我们这些只会说『大人英明』的工人高明多了。” 他正琢磨著,就听到高炉那边传来一阵轻呼。 眾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冷凝管末端已经凝结出银白色的锌锭,泛著金属特有的光泽。 苏文拿起锌锭,等它完全乾燥后,用砂纸打磨掉表面的氧化层,然后从早就准备好的盐水陶罐里,將浸泡的粗布取出。 他开始搭建装置,他先铺一层锌片,再铺一层吸满盐水的粗布,接著是铜片,再铺一层湿粗布,如此反覆,足足叠了十层。 每铺一层,他都用手指轻轻按压,確保湿粗布能紧密贴合金属片,避免接触不良。 眾人都屏息看著,连费舍尔都下意识伸直了脖子。 苏文最后取出两根铜线,一根接在最底层的锌片上,另一根接在最顶层的铜片上,然后將两根铜线的末端缠绕在一根铁钉上,缠绕了许多圈。 “领主大人,这就完了?电什么时候来?还需要念咒或者点火吗?”一个学生忍不住问道。 苏文轻笑一声:“不用等,现在电流已经產生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有闪电,没有火花,连铜线都没发热,怎么就產生电了? 费舍尔心里也犯嘀咕:“难道是我眼神不好?还是说智商不够的人,是看不到电在哪的?” 就在这时,苏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铁粉,均匀撒在地上,然后拿著铁钉靠近了这些铁粉。 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出现了——那些细碎的铁粉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朝著铁钉聚拢,沿著铜线缠绕的轨跡排列,形成清晰的正负极吸附痕跡。 苏文晃动铁钉,那些铁粉立刻更改位置,连最细小的铁粉都乖乖听话。 “这……这是怎么回事?”费舍尔忍不住低声惊呼。 苏文伸手断开锌矿上的铜线时,铁粉瞬间失去牵引,散落在实验台上。 他解释道:“电流通过铜线时,会在铁钉周围形成『磁场』——这种磁场能吸引铁、鈷、镍这类物质,也就是你们看到的铁粉聚拢。” “铁钉能吸附铁粉,就证明电路里確实有电流流动,我们的化学电池成功了。” 眾人彻底被震撼了——没人能想到,几块金属片、一些盐水,居然真的能造出电来。 费舍尔等工人看著实验台上的装置,此时也是相当的难以置信:“原来真的能產生闪电吗?这看著也不像是用了魔法,或是使用了神术啊……” 而此时,一直沉默的西诺瓦丽忽然站起,径直走上前。 之前她总觉得苏文的“电流猜想”太玄乎,不过是基於零散现象的推测,未必能落地。 但基於她对苏文的信任,她也不能武断的说出『这个绝对不可能』。 她只能在一旁静静的看著。 可当铁粉真的跟著铜线吸附、又隨著电路断开散落时,她心里的轻视彻底变成了惊诧。 “苏文阁下,请让我试一下。”她此时满眼都是对实验的好奇。 苏文將手中的两根铜线递了过去,然后就看见西诺瓦丽的手上快速凝聚起淡蓝色的魔力。 然后一道零环戏法『闪电震慑』就从她的手中释放了出来。 细微的魔力波动散开,铜线末端突然爆出噼啪作响的电火花,淡紫色的电流顺著铜线窜向铁钉。 不过一瞬,周围散落的铁粉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齐刷刷地扑向铁钉,紧紧贴在上面,连最细小的粉末都没落下。 法术散去,电火花消失,铁粉才慢悠悠地从铁钉上脱落,散回实验台。 西诺瓦丽盯著铁钉,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通电之后,居然真的能產生磁力?所以刚刚,这个电池真的產生了电流……” 苏文笑著点头,伸手拍了拍旁边堆叠的锌铜电池: “没错。而且你这戏法的电流忽强忽弱,还受魔力波动影响,而这个电池產生的电流输出平稳,核心更可靠。” “更重要的是,我们能精准控制它——断开铜线就是断电,接上就是通电,还不用像法术那样担心法术位耗尽。” 旁边的费舍尔和工人们早已瞪大了眼睛。 不过其他的工人此时是把这个当初魔法表演在看,而费舍尔却是颇为认真的在思考。 他这辈子也算是见识过一些施法者——牧师祈祷能召神术,法师念咒能放火球。 但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有不用法术、不向神灵祈祷,光靠石头就能造出闪电的。 所以领主大人说的应该是真的——但是这玩意有什么用呢? 费舍尔开始下意识的想著这玩意能怎么赚钱,难道拿去演戏法?或是偽装成法师来招摇撞骗? 感觉不好变现啊。 就在这时,人群里的泰姆举起手,声音带著好奇: “领主大人,这电確实神奇,可它能用来做什么?我们能把它放大,像闪电那样攻击敌人吗?” 苏文扫视了一圈眾多学生,发现他们大多都露出了同样的好奇。 苏文心中不由得嘆息了一声,在这些学生眼里,新力量首先该用在战斗上,这確实是这个世界常见的思维惯性。 於是他摇了摇头:“目前这化学电池的功率还不够,远达不到闪电攻击的强度。但它有个更重要的用处——传递信號。” “传递信號?”眾人都皱起眉,显然没明白。 苏文从西诺瓦丽手里接过铜线,一端牢牢抵在电池的上下两极,然后抬头道: “我们可以先定个规则——比如,快速通断一次电,代表『是』;快速通断两次,代表『否』。” 说著,他手指捏著铜线,轻轻点了两下电池的铜片。 两次细微的“咔嗒”声后,实验台上的铁粉两次被铁钉吸引,又两次散落,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你们看,”苏文抬手指著铁粉, “就像这样,只要两端提前约定好密码本,比如不同的通电节奏对应不同的字词,我们就能在两地之间,以电流的速度快速传递消息。”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这个东西,我打算叫它『电报』。以后哪怕隔著几十里、上百里,我们也能靠它实时传递情报,不用再等信使跑几天几夜,或者浪费珍贵的施法者来进行通讯。” 眾人都盯著实验台上的电池,眼神从困惑变成了发亮—— 苏文拍了拍手,打断眾人的思绪: “当然,现在这个电池还太简陋,输出的电流有限,只能驱动铁粉吸附。后续我们要做更复杂的电池组,才能支撑长途电报的运作。” 第311章 章 三一〇 新兴產业扶持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11章 章 三一〇 新兴產业扶持 “实际上,这种简易电池根本无法支撑电报的长期使用。” 苏文站在电池的实验台前,对著围拢的学生们说道,语气沉稳。 他手里捏著的铁钉对周围铁粉的吸引力已经明显减弱。 “它的电压极低,我们现在用的短铜线还能勉强维持吸引力,但一旦导线延长到100米、1000米,电流衰减会非常严重,到时候铁钉的吸引力將会极弱。” 他顿了顿,指向电池里的铜片:“第二个问题更加严峻一些——按照化学公式,这东西发电一两个小时后,铜片表面会冒出大量氢气气泡,这些气泡会阻碍电流產生,让电流越来越弱。” 说著,苏文掀开电池上方的玻璃盖。眾人凑近一看,果然见铜片表面布满细密的气泡,像一层薄薄的泡沫贴在上面。 此时那个矮小的身材的学生已经一脸的嘆服——苏文的这些公式的推导可以完美的预测出未发生的事情。 他已经相信这就是【真理】。 “想要继续使用,就必须把铜片拆下来,刮掉这些气泡。” 苏文小心地取出铜片,轻轻刮去表面的气泡,“但这种方式在实际应用中太不方便了——总不能发一次电报就拆一次电池吧?” 他將刮乾净的铜片重新放入电池,铜线末端的铁钉瞬间恢復了吸引力。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一种化学方法,解决气泡阻碍的问题。” 苏文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的学生的目光: “相关的原理我在化学书里也都有写,大家回去后可以把这个作为课题,基於基础化学公式推导一下解决方案。” 围在周围的学生们虽似懂非懂,但眼神里满是求知慾。 有人已经拿出纸笔,开始小声討论起有什么金属反应的方程式可以用,连之前对化学兴趣不大的学生,也跟著凑在一起琢磨。 苏文见状,拍拍手让眾人先回去慢慢討论,只留下他僱佣的那些工人,还有两个细心的学生过来帮忙把试验台收拾一下。 他看著桌上的电池,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计划要復刻的,正是前世1836年出现的丹尼尔电池,这种电池能通过双电解液设计解决氢气问题。 当天晚上,苏文没有休息。 他在实验室里用“鬼斧神工”法术打造简易电报机——机身是一块打磨平整的铁板,上面固定著一块薄铁皮做的衔铁,旁边装著一个小弹簧,確保断电时衔铁能復位。 这种电报机在目前的领地內,没有鬼斧神工也能大量生產。 法术光芒闪烁间,铁板上的零件快速成型,每一个接口都严丝合缝。 而另一边,费舍尔回到临时住处后,脑海里全是白天实验的场景。 同行的几个工人还在嘰嘰喳喳討论,有人把苏文的实验当成魔术,说那铁钉吸铁钉的样子“比街头戏法还神奇”; 还有人提议“要不要去自然科学信徒那边拜拜,说不定苏文大人的法子真有章法”。 费舍尔却没参与討论。他靠在墙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东西能赚钱,能赚大钱。 一想到导线、电池、电报机,他就忍不住兴奋——这玩意以后肯定要大量布置,他只要稍微参与进去,都能赚翻。 可转念一想,自己既没本钱买材料,也不懂怎么製作电池和导线,根本插不上手。 这一夜,费舍尔几乎没合眼。天刚蒙蒙亮,他就急匆匆领著工人又赶到工厂附近。 苏文昨天说过今天要继续实验,他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亲眼看著,说不定能找到掺和的机会。 实验场地还是昨天的位置,苏文已经到了,身边放著几样材料。 几块打磨好的铜片、锌块、几个陶罐,还有被史莱姆粘液包裹住的铜线。 最瞩目的是一旁被贴了大大的危险標识的陶瓷装的浓硫酸——这是製药和製造火药时剩下的,用氯矾提炼的硫酸銨烧制而成。 费舍尔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壮起胆子,谦卑的走到这位公爵的面前,跪下请苏文恩准他们旁观这个实验。 这动作让苏文哑然失笑,忙让费舍尔站起来:“你想看就看吧,这个知识我们学校也会教的,你要有兴趣,可以去工人夜校去看看。” “谢谢公爵大人恩赐!”费舍尔喜上眉梢。 苏文大概也看出来这个费舍尔是想靠这个东西赚钱,不过他对领地內能把科技实际运用的,有心思搞实业的人的態度是来者不拒。 他正缺这样能把技术落地的人才。 等学生们过来后,苏文批改了一下他们交上来的方案后,將稿子放了下来。 这些人当中,那个叫泰姆的倒是个人才,提出的方案也算是可圈可点。 苏文暗自记下了这个人名。 今天的学生们很显然更专心,他们都被昨天苏文的实验给折服了,连最开始那个持『元素论』的那个矮个子学生,也是一脸崇拜的看著苏文。 西诺瓦丽和丽娜也在稍微旁边的一点地方围著,看著苏文开始进行实验准备。 “今天我们要製备两种溶液:硫酸锌和硫酸铜。”苏文一边给学生们讲解,一边戴上厚厚的皮质手套, “硫酸腐蚀性极强,加热时必须控制火候,一旦溅到皮肤上,要立刻用清水冲洗。” 他先將浓硫酸倒入陶瓷碗,加入铜屑,然后用小火加热。 碗里的溶液渐渐变成淡蓝色,像融化的蓝宝石,这是硫酸铜溶液。 接著,他又在另一个碗里倒入硫酸,放入锌块——锌与硫酸反应得极为剧烈,气泡不断从锌块表面冒出,发出“滋滋”的声响,最后溶液变成浅白色,这就是硫酸锌溶液。 操作过程中,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费舍尔站在人群外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实验台。 爆炸头泰姆更是拿出纸笔,笔尖飞快地记录著,连苏文放入铜屑的量、加热时的火焰大小都没放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看到苏文將一个陶罐放入陶瓷外壳,再往陶罐里倒入硫酸锌溶液,外壳里倒入硫酸铜溶液时,泰姆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苏文大人,为什么要在里面放这样一个陶罐?”泰姆终於忍不住开口提问,声音里满是好奇。 苏文停下手中的动作,耐心解释: “之前的电池用稀硫酸做电解液,反应时会產生氢气,附著在铜片上阻碍电流。 “现在这陶罐虽然看起来不透水,但它实际上表面有一些细微的孔,水会慢慢渗透。 “我们在陶罐里的硫酸锌溶液,和外壳里的硫酸铜溶液。通过陶罐小孔导电,硫酸铜溶液能吸收產生的氢气,这样电流就能持续稳定地產生了。” 说著,他在陶罐里插上锌片,在陶瓷外壳的硫酸铜溶液里插上铜片,然后用导线將两块金属片连接到昨晚做好的简易电报机上。 “现在,我们来测试一下电压。”苏文按下导线连接处的开关。 “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从电报机上传来——衔铁被通电的电磁铁吸附,撞击机身发出声音。断开开关后,衔铁又在弹簧的拉力下復位。 “当、当、当!” 苏文反覆按压开关,电报机接连发出声响,每一次都清晰有力,没有丝毫卡顿。 按这个反应来看,单个丹尼尔电池的电压大概在1伏左右。 苏文估算著,如果串联两到三个电池,电压能达到2到3伏,应该就足够驱动更长的导线,甚至带动更复杂的电报装置。 在场的学生们都露出兴奋的神色,泰姆手里的笔都快握不住了,只觉得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费舍尔也看得心头火热,但他的注意力很快从电池转移到了连接电池和电报机的导线上——那是一根细细的铜线,表面打磨得很光滑。 苏文將这段铜线用史莱姆的粘液包裹住,搓成了长长的导线的模样。 “导线……要是能做导线生意……” 他心里反覆盘算著,可隨即又泄了气——自己没本钱买铜料,也不知道怎么把铜製成导线,根本做不了这种生意。 就在他沮丧的时候,一个名字突然冒了出来:托马斯。 那个开农具厂的托马斯! …… 有一半卓尔血统的斯泰尔最近很烦恼。 他在西德玛城的农具厂办公室里,收到了合伙人托马斯从岩礁城寄来的信。 信里,托马斯难掩兴奋地描述了电报这一新兴行业的前景,直言“此业大有可为”。 还说想趁著苏文领主推动电报建设的机会,扩展农具厂业务,涉足电报相关的史莱姆材料和铜线的供应。 斯泰尔越看心越沉。 这段时间,他在西德玛城守著农具生意,日子本就不好过。 布莱克伍德勋爵自从和苏文的钢铁產业对接后,他的亲戚查森也跟著入局。 此前,棕櫚湾领地內的矿石供应、铁质农具配件订单,基本都被他们的“绿枝农具厂”垄断。 可查森一来,不仅开了好几家铁厂抢订单,苏文那边还正式启动了招標制度,其他小炼铁厂也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绿枝农具厂虽靠先发优势占了些市场份额,但竞爭越来越激烈,库存积压、资金周转渐紧,斯泰尔正愁得睡不著觉。 托马斯居然还要扩新业务? 他没多犹豫,立刻决定去岩礁城——必须劝托马斯打消这个念头,先保住现有的农具生意再说。 从西德玛城去岩礁城,最近的路是坐试运行的蒸汽火车。 可这火车靠谱度实在堪忧,故障频发。 基本平均每走十里路就得停一次,要么是铁轨接口鬆动,要么是锅炉压力不稳,检修的工人跑前跑后,进度比牛车还慢。 斯泰尔坐在顛簸的车厢里,看著窗外倒退的荒田,越等越急。 等火车又一次在观察者堡垒附近停下时,他乾脆拎著行李下了车,找驛站租了辆马车,一路快马加鞭往岩礁城赶。 等他到岩礁城时,比原计划晚了近两个时辰。 眼前的岩礁城,和他上次来的时候判若两城。 城外,新的厂房正拔地而起,脚手架密密麻麻; 城里的街道上,行人比以前多了一倍,不少人说话带著圣凯罗城特有的捲舌音——显然是近期从圣凯罗城迁来的移民。 斯泰尔皱了皱眉,这种陌生感让他有些不安,仿佛自己不是在棕櫚湾的领地,反倒像闯进了群岛王国的主城。 他快步走向绿枝农具厂在岩礁城的销售点——这里如今已扩建成小型加工厂,门口围著不少工人,大多是生面孔。 斯泰尔提著行李箱刚想进去,就被两个年轻工人拦住了:“找谁?有预约吗?” “我是斯泰尔,这家厂的合伙人。”他沉声道。 工人却没信,还想拦著,幸好厂里的老主管闻声出来,一眼认出了他,连忙打圆场:“你们怎么这么没眼力,这是我们的老板斯泰尔先生——您快请进!” 看著斯泰尔拿著笨重的行李箱,这个主管还一脸笑容的帮斯泰尔抬了上去。 跟著老主管上楼,斯泰尔一眼就看到了托马斯——他正和一个看著很乾练的男人坐在桌前谈判,桌上摊著几张图纸,画著一个导线的样式。 那男人斯泰尔有点印象,好像是前段时间在码头组织移民互助组的费舍尔,听说最近在帮人对接原材料供应。 斯泰尔没说话,面色阴沉地站在角落等著。 托马斯也瞥见了他,连忙对费舍尔道:“诸位,我这边有重要合伙人到了,今天就先谈到这。城东那边的仓库,我会儘快协调出来; “另外,还请你们务必帮我爭取莫里斯勋爵的支持,让他多养些史莱姆凝胶和活体史莱姆——电报项目那边,急等著用。” 费舍尔站起身,和托马斯握了握手,语气篤定: “托马斯先生放心,我们肯定尽力。只要能拿到稳定的供应渠道,后续的史莱姆储备不会耽误您的事。” 路过门口时,费舍尔看到站在一旁的斯泰尔,还礼貌地抬手託了托帽檐,行了个礼,才转身离开。 等费舍尔走后,斯泰尔直接坐在托马斯对面的椅子上,开门见山: “你知道我们现在帐户里还剩多少流动资金吗?” 正准备和斯泰尔分享自己喜悦的托马斯听到这句话,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淡了下去。 他往后靠在沙发上,看著斯泰尔紧绷的脸,没立刻说话,只是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他知道,斯泰尔这趟来,不是来商量,是来泼冷水的。 斯泰尔见他不吭声,又补了一句: “查森的铁厂已经在抢我们的农具订单,仓库里还有三百多件犁鏵没卖出去,现在再砸钱进新行业,万一资金炼断了,整个绿枝农具厂都得垮!” 托马斯终於嘆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声音低了些: “我知道资金紧,但这是机会——公爵大人的电报项目,后续肯定要铺遍整个棕櫚湾。我们要是不抓住,迟早会被別人挤下去,到时候別说农具生意,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立足?”斯泰尔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帐本,甩在桌上, “你自己看,上个月的净利润比上上个月少了三成,查森那边还在压价。我们现在该做的是收缩,不是去碰没底的新行业!” 斯泰尔的话越说越大声,而此时,那位主管见状,倒是极有眼力劲的退了出去,顺便把办公室的门给关死了。 托马斯盯著帐本上的“库存积压”“应收帐款”,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只是靠在沙发上,沉默地看著天花板。 斯泰尔往前倾了倾身子,生意更大:“最近那些从圣凯罗城来的移民,已经把主意打到我们的客户头上了。” “他们接了不少政府的农具订单,甚至开始抢农业配套的生意。我们这边呢?招的都是绿枝部落的原住民,这些人根本不是熟练工,只能勉强把农具锻造出形状,全靠成本低来维持运转。” 他顿了顿,乾脆站起身来,拉开自己带著的行李箱,露出了一把铁犁——犁刃打磨得光滑发亮,连接处的铆钉排列整齐,比他们厂造的要精致得多。 “你看看这个。”斯泰尔把铁犁推到托马斯面前, “这是布鲁斯伍德勋爵那边造的,比我们的坚固,卖相还好,价格却跟我们差不多。我们现在只能亏本降价,才能保住一点销量,在竞爭里根本没还手之力。” “资金炼已经快断了,托马斯。” 斯泰尔盯著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大声说道,“不管你想做什么大生意,现在都不能扩產业,反而要收缩——现有的利润养不起这么多人。” “我们只在早期的大眾农具上还有点价格优势,现在该裁掉部分生產线,保住这部分优势业务继续生產,不能再盲目扩张了!” 斯泰尔的述说中,托马斯一直没有说话。 他静静的看著自己的这位合伙人,等他说完了之后,才笑起来,反问道:“照你说的做,我们就真的能活下来吗?斯泰尔先生。” 他的语气听著极为冷静:“我正是因为看到这些问题,才想换条路走——调整公司的发展方向。” “可我们哪里有钱?!”斯泰尔又惊又怒。 “不要急,来,喝点法比里奥那边的红茶。我们现在有时间,你听我慢慢说。” 托马斯从桌上倒了一杯热红茶给斯泰尔。 斯泰尔虽然心里焦急,但还是只能坐在托马斯对面,一口把茶饮尽。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托马斯继续道, “我们可以再申请贷款。你得看清楚公爵大人的心思,他现在需要我们这样的本地作坊,不会让布鲁斯伍德勋爵他们垄断二级供应渠道。” “他会留资源养著我们,只是现在还没明確方式,但绝不会让我们破產——这是我们的底气。” 听到这话,斯泰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些。他靠回椅背上,等著托马斯继续说。 “所以,绿枝农具厂不用刻意保利润,哪怕一分钱不赚,只要能继续生產铁质农具、维持生產进度,能雇多少绿枝部落的人就雇多少。” “这些人、这些市场份额,就是我们的护身符。” 托马斯的声音压低了些: “只要我们握著这些,公爵大人就不会催著我们还债。 “可要是按你的想法,缩减產业、辞退工人、保住小规模生產,他马上就会把我们踢开,换更能解决就业的人来做。” “我们不但不能减產,还要扩大营业范围,雇更多人。” 斯泰尔沉默了。 托马斯提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理由。 而且这个理由还真的很现实——如果苏文现在就要他们还债,那么他们现在就得倒闭。 斯泰尔盯著托马斯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想在这个电报行业里做什么?” “做传导线。”托马斯立刻回答, “公爵直属的工厂,擅长的是大型器械炼製。可能电报机本体他不会放开其他厂来做。事实上,我们也没有这个技术接下来。 “但对铜线、尤其是长距离电报用的铜线,他不一定会投入这么多精力——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斯泰尔揉了揉额头,语气里满是疑虑: “可电报到底靠谱吗?我是看著蒸汽火车过来的,那东西走三步停两步,修修补补,速度还没马车快。” “你怎么確定电报能在城市间快速通讯?万一它跟蒸汽火车一样,只是个听起来好听的名头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算苏文领主不会让我们破產,我们欠的债是实打实的,对外贸易还需要金幣——现在金幣缺,贡献值也处於负债状態。 “你就不怕哪天他找到更有潜力的替代者,直接把我们踹开?” 托马斯点了点头,语气陡然严肃:“所以我们才必须扩张,必须跟上公爵大人的步伐。” “现在蒸汽火车故障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们这种厂子提供的材料不行,只能公爵他们自己来做。而他们的產能被铁甲舰拖住,没有那么多放在蒸汽火车上。” 托马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是我们造不出能让火车稳定运转的配件,领主才开始扶持布莱克伍德勋爵他们。 “要是接下来我们再抓不住电报导线的机会,他真的会把我们踢出去。” 斯泰尔消化著托马斯的话,良久才道:“好吧,你说的总有道理。接下来具体要怎么做?” 托马斯眼中重新燃起光,往前推了推桌上的纸张: “我准备再去借一笔贷款——之前向贸易部申请的互助贷款还没到期,这次走『新兴產业扶持通道』,公爵大人最近在推电报配套,审批会快些。 “拿到钱后,我们先改造部分农具生產线,转產铜线,同时再雇一批绿枝部落的人,专门做导线的拉伸和打磨。” 第312章 章 三一一 军队为何而战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12章 章 三一一 军队为何而战 当新晋的文化指导员杰森走进参谋部决策处时,他的心思还飘在別处,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事实上,这几天他正为女儿的事烦忧。 他的女儿已在外匯局正式上岗,可父女俩却因此爆发了好几次衝突。 其实杰森很清楚,自己没本事把女儿从外匯局调离。 可他偶然得知,外匯局的工作远不止在领地內核算匯率那么简单。 按照外匯局的规划,后续若要前往法比里奥等国谈协议,外匯局需作为参与方跟进交涉。 这意味著,他的女儿很可能被委派到其他国家参与谈判。 这个消息让杰森彻夜难眠。 他多次叮嘱女儿,在外匯局帮忙核算匯率倒无妨,绝不能参与到跨国谈判中。 漂洋过海本就风险难测,且法比里奥等国对群岛王国本就不算友善。 可女儿每次都支支吾吾,不愿正面回应。 直到杰森反覆追问,甚至带了些逼迫的意味,他才从女儿口中得知真相:女儿已被选入首批前往法比里奥进行协议谈判的联合队伍。 杰森当时就急了,当即让女儿主动退出,甚至亲自跑到外匯局,想找局长说情。 可外匯局局长格里姆给出的答覆却很明確:“名单已经批下来,无法更改。” 格里姆见杰森神色焦虑,倒也耐心解释: “杰森先生,您放心,这次出行不会有危险。我们是应法比里奥官方邀请前往,两国虽有磨擦,但並未全面开战—— “按惯例,这种级別的谈判人员不会被刁难。真若遇到意外,我们也会优先保障谈判团队的安全。” 杰森心里清楚,格里姆作为外匯局的局长,是仅次於各部部长、副部长的实权人物,能如此耐心地跟自己解释已属难得。 而且看格里姆的態度,显然是铁了心要推进这次跨国谈判,自己作为军队系统的人,根本没办法干涉行政体系的运作。 他又私下找了自己的人脉,也没有能影响到贸易部的,这事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也正因如此,这段时间他来决策处参加苏文领主的课程时,总是难以集中精神。 今天杰森走进决策处,刚找位置坐下,就发现其他人早已坐得端正。 坐在他身旁的,是留著一头金髮的前任参谋干事雷拉。 雷拉在眾人中算是个特例,他是主动请求参与文化指导员工作。 此前被选中的文化指导员大多是普通参谋或见习参谋,像他这样曾身居参谋干事之职的人主动加入算是比较稀少了。 据雷拉自己说,他是认同苏文领主所讲的理念,才愿意投身这项工作。 没过多久,上课的时间就到了。 按照杰森手中的课程安排,上完这节课,他们这批在决策处培训的人员就会完成阶段性学习,之后將被下派到各岗位。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决策处內的眾人纷纷端正坐姿。紧接著,苏文领主大步走了进来。 莱因斯等人走在苏文身后,也走进了决策处。 眾人立刻起身行军礼,齐声喊道:“总参谋长好!” 苏文抬手回礼,声音沉稳:“请坐。” 待眾人坐下,苏文环视一圈,缓缓开口: “诸位在决策处的培训已经持续一周,今天是最后一节课。 “往后,你们每周需在核心决策处参与会议;每月我会儘量过来讲课,若我无法到场,会请莱因斯参谋长传达决策处的最新信息。” 他说著,指了指身旁早已站定的莱因斯——莱因斯作为总参谋长,按惯例会陪同苏文参与课程。 几个参谋在苏文的身后架起了黑板,苏文也就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本节课的主题:“军队的目標”。 写完,他转过身,继续说道: “我们之前的课程讲了两个核心:第一,我们军队的构成;第二,军队在领地中的定位。 “今天,我们来讲第三个,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军队的目標,我们到底要组建一支怎样的军队。” 说到这里,苏文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眾人。 下面的眾人都端正的坐著,认真的听著苏文的发言。 苏文知道这些文化指导员就是未来部队的灵魂,因此他必须要把他要把这一点讲清楚。 他看著眾人,声音洪亮的说道: “回顾我们此前的战役——从种植园、到卡拉曼群岛,再到棕櫚湾,甚至包括在圣凯罗城的防亡灵瘟疫战爭, “请问诸位,这些战爭中我们能取得胜利的最大原因是什么?” 苏文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坐姿笔直,一头金髮的雷拉身上:“雷拉指导员,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雷拉立刻站起身,声音清晰:“总参谋长,我认为我们能胜利的核心原因,是军队的组织度远高於对手。” 苏文点了点头,又追问:“组织度高是一个原因,还有其他补充吗?” 话音刚落,坐在后排的一名文化指导员主动举起了手。 苏文示意他起身回答,那人站起身,略作思索后说道: “我觉得还有装备和战术的优势——我们有大炮火箭炮、后膛枪,还有新战术,这些都是对手没有的。” 苏文闻言,手指轻轻敲击讲台边缘,沉吟片刻后问道:“在圣凯罗城对抗亡灵瘟疫时,我们能稳住局势,靠的不是武器先进吧?” 那名指导员愣了愣,沉默几秒后补充道: “可领主大人,您当初压服那些囤积粮食的贵族,靠的还是武力的威慑,才让他们不敢反抗。” “那你说的这点,確实可以算一个原因。” 苏文瞭然点头,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组织度高”、“武器先进”,隨后回头看向眾人, “还有没有其他补充?” 隨著苏文的引导,台下的討论声渐渐响起,更多观点被提了出来: 有人说“敌人的高端战斗力不够我们这里强大—比如悲悯者大人战胜了法比里奥的传奇术士”; 有人提到“后勤物资充沛,每次作战都能保证粮食、弹药供应,不像敌人经常断粮”; 还有人直接说道“是领主大人您领导英明,每次决策都能抓住关键”。 听到最后一个观点时,苏文忽然摆了摆手,笑著反驳: “这一点我可不能全认,很多战斗都是各部自主组织的。 “就拿霍姆营长来说,他之前带队在达西城种植园打敌后战时,精准摧毁敌人的补给点,还策反了那里的原住民,那仗打得就很漂亮,全程都是他自己规划的战术。” 说著,苏文在一旁写下了一个理由:“不过这个一点可以记录为正確指挥。” 写完,苏文的目光扫过陷入沉思的眾人,继续鼓励道:“再想想,还有没有更核心的原因?” 眾人见苏文仍在追问,便知之前的答案都没触碰到最关键的点,纷纷低下头思索。 这时,杰森忽然抬起头——刚才苏文提到“敌后工作”时,他脑子里闪过之前在棕櫚湾动员原住民参战的场景,当即站起身说道: “领主大人,我觉得是我们能动员起其他人配合行动——比如棕櫚湾的原住民、种植园的流民,乃至那些被我们解救的普通民眾,他们愿意帮我们传递情报、运送物资,甚至加入队伍作战。” “说得对!”苏文眼睛一亮,立刻在黑板上写下“动员能力强”,字体比之前的原因更大, “组织度、武器、后勤,这些都是我们在局部战场获胜的原因,但不是战略层面贏到最后的关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我们也有过陷入困境的时候,但最终我们能够获胜,是因为民眾的支持,导致打下去我们的人手越打越多,而敌人的兵力却越打越少。” 苏文举了个具体例子: “就说棕櫚湾之战,哪怕是法比里奥的总督战死之后,他们手里还有大片种植园,並可以据守达西城,也有十五级的高阶战斗力。 “按传统打法,他们完全能把战爭拖个一两年。可结果呢?他们的种植园里,原住民自发起来反抗,把庄园主的粮仓砸了;达西城的民眾甚至没等我们攻城,就打开城门投降了。” “究其根本,是我们的战略代表了最多数人的利益。” 苏文加重语气,“流民能吃饱饭,原住民能夺回被抢占的土地——他们知道跟著我们有好处,就愿意支持我们。” “而敌人只在意高端战斗力,他们的职业者对普通民眾的財富任意剥夺,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死活。他们的敌人不但是我们,还有他们治下的民眾。” 下面的眾人此时都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说到这里,苏文话锋一转,看向眾人:“接下来我问大家一个问题——在场诸位里,是职业者的请站起来。” 台下稀稀拉拉地站起四五个人,雷拉也在其中,他们大多是之前的参谋或老兵,拥有基础的职业等级。 苏文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又补充道: “是5级以上职业者的,请站起来。” 这一次,没有一个人起身。 苏文看著眾人,缓缓说道: “在普通的魔导军团里,能到你们这个位置的,至少得是5级以上职业者;军团长更是要10级甚至15级的高阶职业者才能担任。 “对他们来说,普通士兵不过是『凑数的』——要么用来占领低风险区域,要么用来消耗对方高阶战斗力的体力,根本不会花心思培养。” 他在黑板上写下“敌人依赖高端战斗力”,隨后继续分析: “敌人的战爭天平,全靠高阶职业者支撑。 “我们现在的军队,確实还解决不了真正的传奇级敌人——遇到那种对手,只能靠悲悯者大人这些高阶战力硬拼。” “但如果是10级左右的中端战斗力,我们就有优势了。” 苏文的语气变得激昂,“在我们领地的工业產能加持下,让大量的武器批量製造,我们能让普通人发挥出接近职业者的战斗力。 “能用数量兑换敌人的中端战力。这就是我们军队最核心的优势。” 隨著苏文的激昂发言,下面的诸多指导员的呼吸逐渐的急促了起来,甚至有几人下意识的扭动了下身子,许多人的面色都潮红了起来。 苏文的目光落在台下的文化指导员身上,语气郑重起来: “这也是我们军队强调纪律的原因——只有严格的纪律,才能让普通人形成合力,发挥出超越个体的战斗力。 “所以接下来,我们军队的发展方向要明確三点:” “第一,加强军纪,让每个士兵都知道自己的职责,不擅自行动;” “第二,所有行动都要服务於最多数人的利益——不能像贵族军队那样只顾及自己的利益,要让民眾觉得军队是自己人;” “第三,指挥序列按照能力划分——班长、排长、连长,看的是指挥能力和动员能力,能者上,庸者下,这是根本要求。” 他顿了顿,补充道: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的军官必须起到带头作用。最危险的地方,最艰苦的任务,也得军官带头干——当然,我不是鼓励指挥官无脑的冲最前线,我要的不是莽撞。” “只有军官带头,普通士兵才会信服,才愿意跟著往前冲;民眾看到军队和他们同甘共苦,才会更支持我们。” 苏文强调,“这是一个正向循环——军队保护民眾,民眾支持军队,我们才能越打越强。” 台下的杰森听得入了迷,手里的笔都忘了动。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布莱克爵士手下当尉官的时候,那些军官整天想的就是从哪里捞一点油水,整天都在欺行霸市。 那时候走在街上,民眾对他们是又惧又怕,直到那些人不堪重压,举起了火炬点燃了城市。 往日那些被那些军官一亮兵器,就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民眾,忽然悍不畏死的对军队发起进攻,而那些所谓的军官们连打开城门的勇气都没有。 一切,都从苏文枪毙了布莱克爵士的时候,发生了转变。 直到这一刻,杰森才忽然明白苏文为何要毙掉布莱克爵士。 杰森感觉自己的身上起了鸡皮疙瘩,浑身忽然颤了一下。 苏文没有停下,继续对文化指导员们说道: “你们下到各连队后,首要任务就是把这些纪律和理念讲清楚——让士兵明白『为什么而战』,让军官知道『该怎么带头』。 “我这里总结了一些具体方法,比如『军官带头值夜班』『士兵犯错军官同罚』,你们到连队后可以先试点。” 他最后叮嘱道:“每个连队的情况不一样——有的连队流民多,有的连队半精灵多,你们肯定会遇到各种问题。 “到时候定期开会研討,好的方法就推广,有问题就调整。哪怕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可以拿出来一起商量。” 苏文在讲台上缓缓阐述著军队建设的核心逻辑,台下的雷拉也听得格外专注。 他甚至兴奋得心臟怦怦直跳——苏文提到的“动员民眾”“军官带头”理念,恰好戳中了他之前在参谋部工作时的困惑。 下课后雷拉几乎是第一个衝出教室,回到宿舍就铺开纸,提笔写了一篇慷慨激昂的学习心得报告。 报告里,他详细的分析了“民眾支持对军队的重要性”,字里行间满是认同与期待。 写完后,他连晚饭都顾不上吃,直接把报告送到了莱因斯的办公室。 那天晚上,雷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一闭上眼睛,苏文讲的“正向循环”“服务民眾利益”就在脑子里打转,他甚至开始设想——如果自己去连队,该怎么把这些理念落实到训练和日常管理中。 第二天一早,到了分配下连队任务的时候,莱因斯才刚刚开始询问眾人愿意去到哪个连队参与工作。 雷拉就立刻向前一步,抬手敬礼:“报告参谋长!我请求去最困难、最不好办的连队!” 莱因斯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雷拉此前在参谋部任职,向来沉稳,今日却如此主动。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有个新兵连队的连长是刚提拔上来的,此前比较刺头,连队內缺军官,整体比较混乱,你若愿意,就去他那里。” 雷拉连忙点头,再次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 另一边,史坦利正坐在连长办公室里,对著桌上的报告皱紧眉头。 他在半个月前,因为参与建造铁甲舰和训练新兵的工作出色,被提拔为了排长。 然后刚上任没几天,原连队的半精灵连长就因为信仰狩猎之神被调离,他排长位置还没坐热,就被提拔为了连长。 史坦利想先把队伍理顺,第一个念头就是提拔自己带过起来的新兵,这样指挥起来得心应手。 他擬定了一份名单,把班里的三个老兵提为排长,递到霍姆营长那里,却被当场打了回来。 “现在军队提拔要按军功和考核来,不是看谁跟你熟。” 霍姆当时的语气很严肃, “这些人之前都是士兵,没有做军官的经验。哪怕现在各岗位都缺人,你哪怕要考虑士兵,连队里都还有几个立过二等功的士兵,你怎么没考虑?” 史坦利没法反驳,只能回来重写报告。 他绞尽脑汁,在报告里详细列出老部下的功绩,想要再申请一次。 “连长大人,新派来的文化指导员到了。”警卫员推门进来,打断了史坦利的思路。 史坦利头也没抬,笔还在纸上写写画画:“让他在外面等会儿,我把这份报告写完再见。” 警卫员应声退下。 但史坦利写了半天还是没思路,只能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心里满是烦躁。 他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些连长——不管是之前的老连长,还是之前的新兵营的连长,哪个不是想提拔谁就提拔谁? 轮到自己,连提几个老部下都要被驳回。 史坦利有些烦躁的用笔敲击著桌面,低声吐槽道:“在军队里没人脉,做什么都不顺利。” 吐槽归吐槽,上头派来的人终究要见。 这个文化指导员按照史坦利的理解,就是领主派来的监军,史坦利也不准备得罪。 史坦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著门外喊:“让他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那人穿著整齐的文化指导员制服,金髮梳得一丝不苟,进门后先抬手行军礼,声音清晰: “文化指导员雷拉,见过史坦利连长。” 史坦利原本低著头翻报告,听到声音时猛地抬头——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之前在参谋部候选考核时,当眾拿小事来难他,还把他踢回部队的那个参谋干事吗? 史坦利盯著雷拉,忽然嘿嘿笑了起来,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的打量。 第313章 章 三一二 望之不似人君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13章 章 三一二 望之不似人君 雷拉端坐在史坦利对面,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没有多余动作。 他正安静等著史坦利开口,眼神里也带著几分审视——毕竟两人此前算不上和睦,他得先摸透对方如今的態度。 史坦利单手摸著下巴,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胡茬,目光在雷拉身上扫了两圈。 他心里清楚,自己和雷拉之前是有过衝突的。 如今雷拉来他的连队做文化指导员,难免让他生出“你总算落到我手里”的念头。 可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现在只是个代理连长,连正式任命还没下来。 要是不能儘快做出成绩,把连队的秩序理顺、把建造铁甲舰的配合工作做好,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替换。 哪怕连队里缺排长,但找几个有能力的班长顶他的位置,或是乾脆从別的部队空降要给连长,根本不算难事。 所以他才急著把自己人安插到排长里,就是想儘快捋顺连队事务,做出点实绩稳住位置。 想到这里,史坦利脸上挤出一抹不算自然的笑容,朝著雷拉伸了伸手:“很荣幸见到你,雷拉。现在该叫你雷拉指导员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些:“之前咱们多少有些小误会,但现在既然在一个连队共事,我想咱们得先把那些误会拋开,一起把连队的事做好。” 雷拉见史坦利主动释放善意,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史坦利脾气上来,把两人之前的矛盾放大,那样他这个文化指导员的工作就没法展开了。 他伸手和史坦利握了握,语气平和: “史坦利连长客气了。之前你在铁甲舰建造时的付出,连队里上下都看在眼里,部队很认可您的功绩。 “我也希望接下来能和你好好合作,一起把建造铁甲舰的配合工作做好。” 史坦利听到这话,心里也是放鬆了些。 他在军队里没什么人脉,而雷拉一看就是参谋长莱因斯那边的人。 要是在这里和雷拉起衝突,指不定又要被刷下去,他好不容易爬到代理连长的位置,可不想就这么轻易丟掉。 两人落座后,雷拉先切入正题,语气依旧平稳: “史坦利连长,我目前的工作主要是两方面——一是关注连队士兵的心理状况,二是协助解读军队的任务安排。” 他拿出隨身的笔记本翻了两页,继续说道: “我从霍姆营长那里了解到,咱们连现在缺不少军官,排长和班长的空缺极大。 “而眼下我们连的主要任务是配合船坞那边做铁甲舰的內装修,不少工作因为人手不足已经耽搁了。” 说到这里,雷拉抬眼看向史坦利,语气多了几分询问: “霍姆营长还提了一句,说你之前提交过推荐名单,想把一些资歷不够但算是你旧部的人提拔成排长,是这样吗?” 史坦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的眉头紧皱,难以抑制的有些恼怒: “確实提过,但霍姆营长没批,说我推荐的人资歷不够,担不起排长的担子。” “那你为什么非要推荐这些人呢?”雷拉追问,他没有刻意挑刺的意思,只是单纯想弄明白原由, “如果是选有战功、有经验的老兵上来,他们的办事能力更成熟,难道不能理顺连队的情况吗?” 史坦利眉头微蹙,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 他心里想的是:他手下跟著自己这么久,也算是做了不少事,现在自己有机会了,自然要给他们些回报——不然以后谁还愿意跟著自己干? 可这话不能明说,他换了个更稳妥的说法: “现在连队的情况太乱了,老兵和新人掺在一起,纪律还没整肃好。 “我推荐的人都是跟著我久的,他们的做事习惯我熟,我指挥起来也顺手,这样能儘快把工作铺开。 “要是换个不熟的人上来,还得花时间磨合,耽误了铁甲舰的进度就不好了。” 雷拉听完,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沉吟了一会儿后才说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但我觉得让连队听指挥,问题关键不该在排长是否和您相熟上。 “关键是我们没办法准確知道士兵们的想法,士兵也没法完全理解连队的命令——这才容易出效率问题。” 雷拉顿了顿,补充道: “我进来之前和几个士兵聊过,他们对咱们现在建铁甲舰的热情很高,没人会故意不落实命令。只要把任务讲清楚、把纪律立明白,就算是新提拔的排长,也能把事情做好。” 史坦利听著雷拉的话,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就是个书呆子,哪知道军队里的门道?光靠把任务讲清楚,哪能管住人? 可他也听出来了,雷拉不赞同自己提拔旧部的想法。 他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先妥协——毕竟雷拉背后八成有莱因斯和霍姆营长的支持,没必要硬碰硬。 “那好吧,”史坦利点头,话锋一转, “既然你不赞同,那霍姆营长跟你聊的时候,有没有提过他比较推荐谁来当排长?要是有合適的人选,我这边也能配合。” 他心里其实没抱太大希望,觉得雷拉大概率会推荐参谋部那边的人——可眼下他没別的办法,只能先问问看,总比一直拖著排长的空缺强。 雷拉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霍姆营长没给具体的推荐名单,只给了个方向。” 他翻开笔记本,指著其中一页继续说: “他建议先把全连的班长、有二等功以上的老兵,还有每个班公认能干的人都召集过来,组织一场公开面试。” “面试时会做背景核查,还会问他们对各职务职责的理解、对连队当前任务的看法——让能者上,让他们先试著代理排长、班长,观察一段时间看能不能胜任。” 史坦利听完,心里瞭然——这流程和之前参谋部筛选参谋的方式差不多,於是他点了点头:“行,那就按这个流程来。” 等雷拉指导员离开后,史坦利的警备员就走上前来,一边帮史坦利收拾东西,一边低声说道:“连长,您这就不准备提拔托姆、卡鲁他们了?您之前不都和他们说好了嘛?” “这小子就是个书呆子,成不了气的。”史坦利摇了摇头说道, “但他代表著参谋长和营长的意思,现在不能驳了他的面子。等他把人选安排出来,我有办法让他办不成事。” …… 圣凯罗城。 自苏文带著核心团队返回西境后,这座都城似乎又变回了从前的模样。 苏文在时那些纪律严明的士兵、圣武士们推动的秩序改革,那些曾让城市焕发生机的变化,正慢慢消散。 贵族们的暗箱操作重新抬头,曾经销声匿跡的黑帮也捲土重来。 只是这一次,城里的底层平民少了许多——那些混不下去的人,不再想著加入黑帮或靠偷窃谋生,而是攥著攒下的钱,爭抢前往西境的船票。 在圣凯罗城人的眼里,西境早已成了“机遇与梦想”的代名词。 在那里哪怕是最普通的搬运工,哪怕去餐馆里刷盘子,也能挣到一笔足以养家的报酬。 蒙德利领的代领主克雷蒙,此时正穿过圣凯罗城的街道,准备覲见摄政王佩里。 走在熟悉的路上,克雷蒙发现城市的变化比他预想的多。 首先是隨处可见的铁製品,他居然可以在路边摊看到有贩卖的铁碗、铁锅。而且看边缘打磨的极为平滑,工艺高超。 来往马车的车轮轴上,也有部分多了层薄薄的铁皮加固,连车辕连接处都用铁铆钉固定,一看就是批量生產的工艺。 偶尔能看到商贩推著的小车上,堆著印著“布莱克伍德商会”標誌的铁製农具——显然,那位“钢铁大王”的生意又上了一个台阶。 更让他意外的是街头出现的新粗布。 这种布质地均匀,经纬排列整齐,摸起来比圣凯罗城本地的粗布更厚实,一问才知是从西境棕櫚湾运来的。 据说那里新建了几个作坊,用某种新机器织布,產量比手工快好几倍。 “这王都的变化真大。”克雷蒙心里不由得感嘆著。 他走了大半个城区,竟没看到一个流浪汉或乞丐——这在从前的圣凯罗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让他对摄政王佩里的执政能力,多了几分期待。 毕竟如今悲悯者忙著处理南大陆的事务,骑士团的精力也多放在边境,蒙德利领的许多事务,还需要王室的支持。 可这份期待,在他进入王宫后,很快就碎了。 按规矩,他提前半个时辰抵达覲见大厅外等候,可约定的时间过了快一个时辰,还没见到佩里的身影。 克雷蒙耐著性子等了又等,直到腿都有些发麻,才忍不住对身旁的侍从问道:“请问,今日的覲见时间是否有更改?” 侍从刚要开口,大厅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佩里终於来了。 只见佩里大步流星走进来,脸色铁青,身后跟著几个王室老臣,还有一个穿著魔导军团制服的陌生军官。 他一边走,一边怒气冲冲地嘶吼:“那个该死的哥特人!竟然敢不听我的號令!” “我让他把欠缴的粮食儘快运过来,他倒好,说黑珊瑚殖民地遭了灾,收不上粮食,还敢反过来要支援!” 佩里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旁边的柱子: “他难道不知道咱们群岛王国这边也缺粮吗?上次亡灵瘟疫耗了多少储备,他心里没数?这根本是羞辱王室!必须兴兵討伐!” 他转头对身后的老臣喊道:“悲悯者的骑士团是不是就在南大陆?给我下一道詔书,让他们立刻出兵,去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总督!” 跪在地上的克雷蒙,听著佩里这番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一位摄政王能说出来的话。 黑珊瑚殖民地的总督本就是王室任命的,且对方確实遭了灾,动輒“兴兵討伐”,简直是胡闹。 旁边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见状轻咳了两声,上前一步低声提醒: “摄政王殿下,那位总督是效忠您的臣子,且黑珊瑚殖民地的灾情已核实,確实没有粮食可以缴纳。不应该贸然討伐。” 佩里猛地转头,语气不屑,“我莱昂纳多舅舅的领地也遭了灾,不照样按时缴纳了粮食?不就是死些人吗?说的好像哪个贵族领没死人一样!” “要不是莱昂纳多舅舅在海上迷航了,这次肯定能缴纳更多,我们王都的粮食缺口也就不会这么大!” 克雷蒙听到这话,心里对摄政王最后一点期待也没了。 佩里语气带著几分赌气的意味:“就算真遭了灾,態度也该放端正!” 他顿了顿,又转向身旁的老者,“出兵討伐就算了,但你必须帮我下道詔书,狠狠斥责他一顿——让他知道谁才是王室!” 老者纳尔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站直身体,语气平稳: “殿下,斥责的詔书可擬,但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您该接见蒙德利领的代领主克雷蒙了,他已等候许久。” 佩里这才猛地回过神,目光扫过殿內,终於注意到跪在地上的克雷蒙。他愣了愣,似乎才想起今日的覲见安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哦,你就是蒙德利领的代领主?起来吧,有什么事快说。” 克雷蒙依言起身,先对著佩里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摄政王殿下,臣克雷蒙,特来向您匯报蒙德利领近况——经过半年整顿,领地已从去年的灾情中恢復,流民基本安置妥当,种植园的木薯和甘蔗產量也恢復到灾前水平,甚至比往年多了两成; “浅滩种植园那边,还借著西境公爵提供的技术,改良了盐碱地,新增了不少可耕种面积。”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领地內的治安也已稳定,之前因灾情滋生的盗匪,都被骑士团清剿乾净,商路也重新通畅了。” 佩里听完,脸上露出几分惊讶,身体微微前倾:“我记得去年你们领地灾情不轻,流民逃了不少,怎么恢復得这么快? “比其他贵族领主的领地好太多了——那些人送来的简报,全是减员、减產的消息,看得我头疼。” 克雷蒙垂下眼,语气带著几分恭敬: “这全靠女王陛下的庇佑,还有悲悯者大人的英明指导,更要感谢西境公爵苏文大人,他给我们提供了种植园的改良技术,还支援了一批农具,流民安置的方法也是他安排下来的。” 佩里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额头:“哦对,苏文!我差点忘了,他当初就是从你们蒙德利领的浅滩种植园起家的吧?难怪会帮你们。” 克雷蒙点头:“是,苏文大人与我们蒙德利领渊源颇深,当初他买下种植园,还是臣协助办的手续。” 佩里没再追问苏文的事,手指无意识地敲著王座扶手,语气又变得不耐烦:“行吧,你的敘职我知道了,恢復得还不错。” “除了匯报近况,你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还要处理总督的事。” 克雷蒙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更郑重: “殿下,臣確实还有一事稟报——我们蒙德利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丽娜,即將与西境公爵苏文大人成婚。” “丽娜身上有王族旁支的血脉,按王国惯例,这样的婚约需要向王室报备。”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上前两步,双手递向侍从, “这是婚约的具体流程安排,包括订婚仪式的时间、地点,还有后续的成婚事宜,还请殿下过目。” 佩里伸手接过羊皮纸,隨意翻开扫了两眼,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哈,真没想到,一个从前的船奴,居然也能搭上我们王室的亲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克雷蒙听到这话,心臟猛地一沉,脸上的恭敬也僵了几分。 他怎么也没想到,佩里会如此公开地轻视苏文。 如今苏文已是西境公爵,手握棕櫚湾的实权,还是女王亲自册封的功臣,佩里这话,简直是当眾失礼。 他想起之前佩里要討伐黑珊瑚总督的狂野念头,再看此刻佩里轻慢的神態,只觉得心头一阵无奈。 佩里似乎没察觉到克雷蒙的异样,隨手把羊皮纸扔回给了侍从,语气隨意: “报备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按你们的流程办就行——王室这边没意见,不用再来问我了。” 克雷蒙看著摄政王刚才的言行,心中最后一点对这位摄政王的期待,也彻底消散了。 眼前的佩里,空有摄政王的头衔,却没有半点君王该有的沉稳与远见。 既看不清苏文的实力,也拎不清王室与领地的关係,满脑子只有一时的情绪和浅薄的尊卑观念。 这样的人,又怎么能撑起王国的秩序? 克雷蒙暗自嘆息,他心中不免想著,黑珊瑚殖民地在接到这位摄政王的训斥詔书后,恐怕又要生乱。 悲悯者大人正好就在那里,恐怕又要她一阵忙碌了。 第314章 章 三一三 法比里奥的试探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14章 章 三一三 法比里奥的试探 隨著一声嘹喨的汽笛声,一艘蒸汽船正高速航行於从棕櫚湾到法比里奥的海上航道上。 这艘船吃水並不浅,船上很显然满载了各种货物。 而在不断摇晃的蒸汽船內,珍妮正低头阅读著文件。 船舱內极为昏暗。 她的桌头点著煤油灯,隨著船只的摇晃,昏黄的灯光也不断的在狭小空间里跳动,勉强照亮桌案上堆叠的纸张。 最上面的是之前统计局收集的,棕櫚湾与周边港口的外贸数据,底下还压著一本艾维斯亲手编写的《货幣的基础逻辑》的初稿。 这块区域是蒸汽船的货仓改造区,这里只堆放了一半货物,剩下的空间被临时隔出了一片休息区。 几张简陋的木板床靠在货仓壁上,外匯局的几名女同事正坐在床边,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靠在木箱上闭目养神。 一周前他们接到通知,法比里奥主动发出邀请,希望进行商业谈判,签订贸易协议。 苏文正好想趁此机会,与对方商议贡献值与金幣的匯率兑换方案,便安排艾维斯带队前往。外匯局也作为隨行人员前往,而珍妮就是其中之一。 蒸汽船的摇晃起初让珍妮极不適应,最开始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办法安眠,在摇晃中几乎要吐晕过去。 但几天下来,她现在已经能在顛簸中静下心,仔细的阅读手中的稿件。 外匯局內有许多在学校没有收录的高深知识。 比如学校就根本没有教授“工业產能决定货幣信用”之类的道理,这些说法和珍妮了解到的关於商业女神的教义可以说是完全不同。 信用居然基於產能而不是神的赐予?这个认知先是让珍妮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隨即就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对相关的知识开始感兴趣了起来。 反正在船上也是无聊,她乾脆没日没夜的在研读这些知识。 除了这些內容外,她的桌子上还堆著一部分统计局估算的法比里奥金幣流通量报告。 这些內容多少让从未出过远门的她对即將到来的谈判多了几分底气。 突然,船身猛地一顛,比之前的摇晃更剧烈,紧接著,连续的汽笛声从甲板传来,尖锐却不急促。 珍妮下意识按住桌案上的报表,抬头看向货仓门口。没过多久,蒸汽船的锅炉声逐渐减弱,最后彻底停了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哗哗声。 “靠岸了!”货仓外传来水手的呼喊,“大家拿好东西,准备下船!” 珍妮立刻起身,將报表仔细叠好,塞进隨身的皮质文件袋里。 她转身摇醒还在昏昏欲睡的同事:“快起来,到法比里奥了,大家別落下东西。” 眾人瞬间清醒,一阵忙碌的收拾声响起——有人在检查帐目是否齐全,有人清点谈判用的样品清单,还有人整理隨身携带的衣物。 等所有人都准备妥当,珍妮跟著队伍走上甲板。 久违的海风扑面而来,带著咸湿的气息,海鸥的鸣叫从头顶传来。 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为首的正是艾维斯,他穿著一身整洁的深灰色制服,正与身旁的人低声交谈。 珍妮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正是他们外匯局的局长格里姆。 格里姆身材瘦小,穿著与艾维斯同款的制服,也在低声说著什么。 这一次的外交使团,除了艾维斯和外匯局人员,还有负责安保的德勒曼骑士,以及几名工业德鲁伊。 那几名工业德鲁伊曾是暗影德鲁伊,如今也都有十级以上的施法者等级。 德勒曼等人穿著简约的皮甲,腰间只配了一把未开刃的礼仪剑,没有携带任何枪械。 苏文特意叮嘱过,枪械的核心技术绝不能泄露,因此这一次的保护主要是由自然施法者负责。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著西诺瓦丽配置的传送术捲轴,危机时只要能稍微抵抗一段时间,就能立刻传送回领地。 珍妮顺著甲板的栏杆望去,远处的法比里奥港口逐渐清晰。 作为一个从未离开过岩礁城的姑娘,她对这座异国的城市感到颇为好奇。 只是这港口比她想像中荒凉许多——海神沉寂已有半年,这里也不像圣凯洛城那般有火炬指引,因此往来船只锐减。 不少房屋的屋顶已经塌陷,墙壁上爬满了藤蔓,连码头的石阶都有多处断裂。 不过,因为之前有棕櫚湾船队陆续到来,港口似乎也多了几分生机。 几名工人正忙著清理码头的碎石,还有人在修补简陋的栈桥,远处的仓库门口,甚至能看到炊烟升起。 靠近港口时,珍妮注意到码头旁站著一队士兵。 他们穿著样式华丽的鎧甲,鎧甲上刻著法比里奥的王室徽章,但从鎧甲的华丽样式来看,这些与其说是作战装备,更像是礼仪装饰。 船只稳稳靠岸后,珍妮跟著队伍下船。 一名身材有些矮小的军官快步迎了上来,他的眼神锐利,扫过眾人后,微微躬身行礼: “在下是禁军卫官洛泰尔,奉命护送诸位前往佩德里都城。诸位旅途劳顿,不知是否需要稍作休整?” 艾维斯上前一步,微微頷首:“有劳,我是贸易部部长艾维斯,奉西境公爵之命出使贵国。公务繁忙,我们可以儘快出发,但我们的货物还需简单清点,麻烦稍等片刻。” 洛泰尔点头应允,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蒸汽船。 此时船上的拆卸声此起彼伏——此时水手们正在快速的將货舱里的货物抬起来,而码头上法比里奥的搬运工也正在赶上船去,將货物搬运下来。 珍妮站在队伍末尾,看著搬运工將蒸汽船上的货物一一卸下,目光不自觉扫过那些標註“魔化钢样品”“精製铁具”的木箱。 这些是苏文特意安排的实力展示,目的是让法比里奥看到棕櫚湾的工业能力。 而等货物拆卸完毕,艾维斯便与洛泰尔说道。 “有劳洛泰尔將军,还请您在前带路。”艾维斯的语气带著礼节性的客气。 洛泰尔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坦率的笑容:“將军不敢当,大人叫我洛泰尔就好。” 说罢,洛泰尔转身走向一辆装饰简朴的马车,艾维斯带著珍妮等人紧隨其后。 路上,珍妮听洛泰尔閒聊才知道,法比里奥的都城离港口其实不远。 毕竟法比里奥的政治重心其实就在南方海岸。 它北面就和囊括了五大湖的罗布尼亚帝国接壤,西面是精灵帝国,东面是圣伯罗国,地缘上极度依赖海上贸易路线。 可自从海神沉寂,海运中断,这个靠海吃饭的国家就肉眼可见地衰败下来。 马车行驶在顛簸的土路上,珍妮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看。 沿途一片荒凉,很少见到人烟,偶尔能看到几处农舍,要么屋顶塌陷,要么院墙爬满枯萎的藤蔓。 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烟囱冒著微弱的炊烟,像是荒芜土地上仅存的生机。 看样子这里曾经爆发过极为严重的饥荒,大量的人口曾经逃荒过。 珍妮心里一沉,忍不住想,如果没有苏文,棕櫚湾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这个念头让她莫名打了个寒战,连忙收回目光,低头翻看手中的贸易数据,强迫自己专注於即將到来的谈判。 而为首的一辆马车內坐著两边的重要人物,包括艾维斯、德勒曼以及洛泰尔,还有一名看著像是高阶职业者的法比里奥禁军头领。 此时艾维斯正坐在德勒曼的身旁,和坐在对面的洛泰尔正在閒聊。 只是这氛围颇有些微妙。 洛泰尔看著窗外掠过的荒芜农舍,眼神沉了沉,语气带上了一丝嘆息: “艾维斯大人,您一路也看到了,我们法比里奥非常艰难,但棕櫚湾却能稳住局面,因此我想请教您一下,不知你们具体是使用了什么方法来维持秩序?” 这语气在艾维斯听来就很有一种试探的味道了。 但艾维斯脸上却颇为从容的说道:“谈不上什么门道,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慢慢试出来的。” 洛泰尔的语气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疑问,但好像在犹豫要不要问。 艾维斯观察到了这一点,他不由得好奇询问道:“阁下是否还有什么想问的?” 洛泰尔於是说道:“我其实有一些和本次谈判,以及我的护送任务无关的问题,不知是否合適向您请教。” 艾维斯更加的好奇了,询问道:“请说?” “坦率地说,我其实非常好奇——既然群岛王国已经彻底掌握了新的海上航道,完全可以以海洋为跳板,进攻我们法比里奥。 “而眼下,我国根本无法通过海路反击你们,在这种情况下,若是继续发起进攻,夺取贵国心心念念的主大陆领地,对贵国而言,难道不是更有利的选择吗?” 艾维斯听完这番话,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平静,却格外的清晰: “我想,诸位对我们或许存在误会。我们群岛王国,尤其是我们西境公爵麾下,是非常爱好和平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特意扫过对面的法比里奥军官洛泰尔,清晰地捕捉到对方嘴角抑制不住的细微笑意——那笑意里带著几分讥讽,显然不信他的“和平”说辞。 “艾维斯阁下,我是诚心发问,还请不要用这种託词来敷衍我。”洛泰尔收敛了下笑容,真诚的说道。 艾维斯也是真诚的看著洛泰尔,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 “我们之前在棕櫚湾的战爭,本质上是贵国不承认我们在棕櫚湾的合法领地权。那並非主动进攻,而是不得已的反击。” “至於后来战火扩大,也並非我们所愿。” 他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马车中的眾人, “当时贵国没有选择与我们和平谈判,反而不断整军备战,摆明了要將我们彻底消灭。 “为了自保,我们才不得不將『歼灭棕櫚湾的法比里奥驻军』作为首要任务,实行全面反击。” 这番话落地时,艾维斯能清晰感觉到旁边那个法比里奥高阶职业者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满是严厉,甚至带著毫不掩饰的愤怒。 坐在一旁的德勒曼也变的脸色严峻,似乎也隨时做好了施法的准备。 但艾维斯神色坦然,任由这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很清楚,胜利者无需畏惧失败者的敌意。 法比里奥主动对身为棕櫚湾领主的苏文提出交涉,本身就意味著他们承认了在棕櫚湾爭夺中的失败。 这等於是变相认可了群岛王国在棕櫚湾的政治实体地位。 既然胜局已定,他自然有底气从容应对。 “更何况,和平对所有国家都是最优选择。”艾维斯继续说道,语气缓和了几分,“贵国最终选择与我们和平接洽,不也证明了这一点吗?”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那个职业者似乎压抑不住怒火,开口道: “那是高层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才做的决定!换成我们,哪怕从精灵帝国借道,或是从北黑珊瑚殖民地出兵,都能打到棕櫚湾去!那些方案明明都可行!”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洛泰尔此时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地扫向那名士兵,声音冷得像冰:“这里有你多嘴的份吗?闭嘴!” 出乎意料的是,洛泰尔明明看著好像只有七八级的实力,但那个高阶职业者却被他的气势震慑,脖子一缩,悻悻地低下头,却仍忍不住小声嘟囔了几句。 艾维斯的眉头却微微皱起,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他心底瞬间警铃大作——对方的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黑珊瑚殖民地確实处於分裂状態。 靠近陨星海的北半部分由法比里奥控制,靠近南大陆的南半部分则在群岛王国手中。 从精灵帝国借道显然不现实,精灵对人类诸国向来警惕,绝不会轻易允许军队过境; 但从北黑珊瑚殖民地出兵,渡过那片狭长的海峡,再从陆路突袭棕櫚湾,虽行军艰难,却並非完全没有可行性。 这个潜在的战略威胁,必须记在心上,后续得让情报局重点关注北黑珊瑚殖民地的动向。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心中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回诺泰尔身上,语气平静:“看来贵国內部,对和平交涉的意见並不统一。” 洛泰尔的脸色有些难看,显然没料到会被自己人拆台。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意,对著艾维斯勉强维持著表面的平静:“粗鄙之人的胡言乱语,请不必要当真。我国此次邀请诸位前来,是真心为了和平交涉” 艾维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究刚才的插曲——眼下的重点是完成交涉,而非激化矛盾。 “前面就快到都城外围了。”洛泰尔接著忽然开口,结束了刚刚的话题:“进城后会有官员接待,诸位先做好准备。” 第315章 章 三一四 对外转移矛盾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15章 章 三一四 对外转移矛盾 艾维斯一行人进入法比里奥的佩里恩城附近后,最先感受到的便是与周边的鲜明差异。 都城外多是荒芜的农田与稀疏的流民,而靠近佩里恩城后,农田开始有人耕种。 而进入了都城后,城內不仅人口相对密集,整体秩序也算得上井然。 只是相较於苏文治理下的岩礁城,或是王国都城圣凯罗城,佩里恩城更少了几分蓬勃的活力。 走在街道上,能看到往来的民眾要么双目无神、步履迟缓,要么行色匆匆、面带焦虑,鲜少有岩礁城居民那种自然流露的干劲。 不过佩里恩城的歷史底蕴倒是远超岩礁城与圣凯罗城。 岩礁城多是新建的厂房与住宅,建了又拆、拆了又建,多少显得有些仓促;而圣凯罗城虽有旧建筑,但因为占地问题显得逼仄拥挤,少了几分规整。 而佩里恩城的建筑多是石制结构,墙体上刻著岁月留下的纹路,走在其间能清晰感受到歷史的厚重感。 城中还保留著几处明显的古建遗蹟,圆形的斗兽场墙体虽有班驳,但整体依然极为恢弘; 中央广场上的喷泉池直径足有十余米,石雕极为精致,刻画著这个国家曾经的先贤和英雄。 即便往来民眾没什么生气,穿行在这些古建中,仍能让人莫名生出一种寧静感。 艾维斯等人行走在城內的时候,也多少发现了些棕櫚湾的商品。 只是这些来自棕櫚湾的货物流通极少,且多摆在显眼位置,一看就是供有身份的人购买装饰用的,普通民眾根本触及不到。 不多时,引路的洛泰尔就將他们带到了城市中心的一处府邸。 这处府邸院落宽敞,院墙爬满藤蔓,门口掛著“外交馆”的招牌,看起来是专门接待外国使团的地方。 而在外交馆的附近,则是来回巡视著眾多的守卫,显得对这里极为重视。 走入院內,此处的布置颇为奢华,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光洁如新,廊下的柱子缠著金线编织的绸缎,连石桌上都摆著银制的茶具,僕从们穿著统一的黑白僕从装,举止恭敬。 负责交接的洛泰尔將一行人引到院落后,就对著艾维斯行了一礼: “艾维斯阁下,我需即刻返回稟报上级,后续事宜將由外交馆负责。” 说完,他侧身让出位置,一个身材肥胖的官员立刻上前,脸上堆著諂媚的笑: “欢迎艾维斯阁下及诸位贵客!在等候陛下召见期间,诸位可先在此处暂住。若有任何需要,只需告知僕从,我会尽力安排。” 艾维斯目光扫过肥胖官员,也是堆出了些笑容坐了些寒暄,隨后便带著一行人走进府邸客房,请他们任意选择喜欢的房间下榻。 每个客房內的陈设都同样精致,家具打磨得光滑发亮,床上铺著丝绸被褥,还有各种看著颇为珍贵的装饰。 珍妮还有同行的几人之前都从未见过如此奢华的住所,分到客房后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被褥的质地,眼神里满是好奇。 艾维斯看在眼里,心里却没多少放鬆——从这个外交府邸外的守卫来看,他们恐怕接下来的时间都很难出去,等於是变相的软禁在了这个地方。 按他的本意,本想趁这段时间多在佩里恩城走走,收集法比里奥的经济、民生情报,可眼下的处境显然不允许。 此时珍妮等人刚分好客房,刚刚把行李放好,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客房的建筑细节,他们就接到了艾维斯的通知,要他们去艾维斯的房间开会。 珍妮等人到了艾维斯的房间,发现他正坐在房间內的座椅上,外匯局主管格里姆也正坐在一旁整理笔记。 见眾人已经过来了,艾维斯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找空位坐下,隨后对著身旁的德勒曼说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德勒曼阁下,能否请您去检查一下角落,尤其是樑柱与摆件后面,看看有没有窃听的法术。” 德勒曼沉稳的应了声,然后他使用侦察陷阱的神术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连掛在墙上的油画后面都没放过,最后摇头道: “可以放心,这里没有发现异常。” 艾维斯这才鬆了口气,身体靠向椅背,看向眾人:“既然这里是安全的,那我们就先聊聊对佩里恩城的初步印象。大家都说说,进城后看到了什么?” 一名组长率先开口道: “我觉得最直观的是人口——街上的行人比城外多,但比岩礁城差远了,而且大多面黄肌瘦,看著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结合之前的情报,法比里奥去年也爆发过瘟疫,看来对人口影响很大,连首都的活力都没恢復。” 艾维斯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人口稀疏、民生困顿”,又问道:“除了人口,还有其他印象吗?” 另一人接著说: “我注意到街上的商铺里,商品种类很少,除了必需品,几乎没什么多余的货物流通,连布料都多是粗麻布,细棉布很少见。” “这里秩序井然。”格里姆局长补充道, “虽然民眾看著没活力,但街上没有流民闹事,巡逻的卫兵也很规整,说明法比里奥的上层对首都的管控还很严格,没有出现权力真空。” 艾维斯將这些信息一一记下,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在安静的主厅里格外清晰。 而此时珍妮忍不住问道:“部长,您了解这些是想要我们做什么?” 艾维斯抬眼,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严肃的说道:“我们需要了解法比里奥的真实经济状况。 “如果条件允许,我想深入调研这里的阶层分布——底层民眾的收入能买多少粮食?中层工匠的订单量如何?上层贵族的消费倾向是什么? “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能搞到他们三年前与现在的商品价格、工资水平,弄清楚法比里奥的经济到底衰退到了什么程度。”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这是苏文出发前交给她的,上面记著需要重点调研的方向, “这也是苏文领主交代的任务。领主说,法比里奥是群岛王国工业產品的潜在市场,也是目前我们主要的竞爭对手,摸清它的经济底细,对我们后续制定政策至关重要。” 说著,艾维斯將本子翻开,指给眾人看: “你们看,领主还標註了法比里奥的地缘困境——它北边是大陆强国罗西尼亚帝国,西边是精灵王国,东边是圣伯罗斯王国。 “圣伯罗斯早就成了罗西尼亚的附庸国,所以法比里奥三面被陆地强权包围,在陆上几乎没有出路,只能依赖海运。” “但现在海上通道被我们阻断,他们的內部矛盾將会极为激烈。苏文领主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法比里奥极有可能会选择发动战爭,以转移矛盾。” 而一个组长语气带著困惑的提问道: “部长,有个问题我不理解——法比里奥现在国內饥荒严重,按常理说,他们应该优先组织生產来缓解危机,为什么反而可能选择发动战爭?” 艾维斯的的手放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轻轻的敲了敲:“这个问题,我正好之前和苏文领主討论过,领主的分析很透彻。” 他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道: “要组织生產、稳定民生,核心是统治者要向民眾让利——比如减免赋税、开放贵族私田、降低粮食价格。 “但法比里奥的统治层大多是高阶职业者,实力远超普通民眾,民眾的反抗根本威胁不到他们的统治。” “一方面,没有生存压力倒逼他们让利;另一方面,他们反而会趁饥荒扩大自己的利益——比如低价兼併农民的土地,垄断粮食和圣水贸易,进一步侵占普通人的经济权利。” 艾维斯的声音沉了些: “这样一来,社会矛盾只会越积越深,等到內部矛盾扩张到一定程度,向外转移矛盾就成了他们唯一的出路。 “发动扩张战爭,既能掠夺资源缓解饥荒,又能凝聚国內人心,对他们的统治来说,这是最高效的选择。” 说完,他看向眾人,补充道: “其实我后来也想过,若没有苏文领主带著新方法改革,我们当初在蒙德利领看到的马斯洛,他的做法某种意义上来讲,是正確的。” 艾维斯的话瞬间在下面的眾人之中引起了一片惊诧,眾人都显得极为错愕。 但听艾维斯继续说道: “马斯洛確实可以靠高压手段稳定当地秩序,只是这秩序是为统治者服务的,民眾不过是牺牲品。事实上,从法比里奥的现状来看,他们最终也选择了类似马斯洛的方法。” 这话一出,主厅內反而安静了下来。 在场的人里,有不少曾是马斯洛种植园內的流民,或是被贵族压迫过的底层,听到这话,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都是曾经被牺牲的群体,自然对这种所谓的“秩序”格外敏感。 艾维斯看在眼里,没有绕开这个话题,继续说道: “回到法比里奥的问题上。我们的工业產品对他们来说是刚需,他们需要我们的商品,才会愿意和我们签订商业契约。” “这份契约能暂时缓解他们的矛盾,让他们从崩溃边缘缓口气,但根源问题没解决,矛盾迟早还会爆发,到时候他们还是会选择对外扩张。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趁这段时间,儘可能摸清他们的真实情况。” “可我们现在连门都出不去,怎么调研?”珍妮身旁的一个贸易部的年轻人忍不住问道,语气颇为焦虑。 艾维斯早有打算,平静地回应: “外出只能等覲见法比里奥高层之后。 “我们这次来,一方面是谈商业协议,能谈成最好;就算谈不成,覲见后也能利用商討协议的具体情况,爭取到外出的机会。” “毕竟谈协议的过程本身就是调研。 “我们可以借著『商討商品定价』『確定供货量』的由头,多问一些细节——比如他们目前的钢铁缺口有多大,粮食价格近期涨了多少。这些信息拼起来,就能勾勒出他们的真实处境。” 眾人闻言,心里的焦虑稍减,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主厅內的討论暂时告一段落。 而外交馆外,洛泰尔交接完艾维斯一行人后,转身就朝著王宫方向走去。 他身后还跟著那名身著鎧甲的高阶职业者,这名职业者全程態度恭敬,始终落后洛泰尔半步。 对方恭敬的目光时不时的会扫过洛泰尔胸前佩戴著的一枚银色勋章。 这枚勋章上刻著三道交错的剑纹,正是法比里奥军事学院的“三星勋章”。 若是西诺瓦丽或安德鲁这类熟悉法比里奥体制的人在场,定会立刻认出这枚勋章的分量。 它的获得者必须在军事指挥、战术推演、实战模擬三项考核中均取得第一,是法比里奥军方最顶尖的“潜力股”认证。 因为要三项考核都拿到第一名,所以这枚勋章並非每届都有,而所有拿到这个勋章的人,都会被称为『三星首席』。 上一届获得三星勋章的,是十多年前在“圣棱堡垒之战”中击退罗西尼亚帝国的北方军统帅,如今的法比里奥的北方支柱。 时隔十多年再出一名三星勋章获得者,洛泰尔自然得到了高阶职业者的格外敬重。 其实洛泰尔的父亲,正是之前在达西城自刎的德莱將军。 在德莱战败自刎后,洛泰尔也受到了牵连。 若不是他在军事学院中表现出压倒性的优势,理论知识和实战经验远超同期学员,最终拿下三星勋章,他的仕途恐怕早就黯淡了。 而拿到三星勋章后,他直接被选拔进了王宫禁军,负责参与帝国核心的情报管理工作。 在法比里奥,禁军的地位远超普通军队,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讲,禁军的立场能一定程度的决定皇位的归属。 而洛泰尔回到王宫后,没过多久就接到了国王的召见。 来接引他的,是萨依逊家族的人——此人比之前被俘的安德鲁·萨依逊伯爵年轻几岁,在安德鲁投降后,他迅速在军方上位。 为了撇清与安德鲁这种“投降派”的关係,也为了在法比里奥高层站稳脚跟,这人立场极为激进,是坚定的“反群岛王国”派。 刚见到洛泰尔,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带著明显的告诫: “洛泰尔阁下,你与岛国人接触过,想必掌握了不少信息。但你一定要记住,那些岛国人提出协商贸易,必定是缓兵之计——他们想拖延时间,巩固棕櫚湾的防御。” “你覲见国王陛下时,务必把这一点说清楚,千万別让陛下中了他们的圈套! “我们完全可以派遣精锐部队,通过传送阵前往北黑珊瑚殖民地,给岛国人一个沉重打击,收回被他们占领的领地!” 洛泰尔神色平静,保持著应有的礼貌:“请您放心,我会將岛国人的真实意图,如实稟报国王陛下。” 见洛泰尔態度配合,这位萨依逊家族的新晋伯爵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著洛泰尔快步走向国王的居所。 王宫內部极为古老,走廊两侧的石墙上刻著法比里奥歷代国王的浮雕,烛火在壁龕中跳动,將影子拉得很长。 洛泰尔跟在伯爵身后,穿过层层迴廊,最后停在一间不大的房间外。 房间內掛著层层屏风,將国王的身影遮挡在后面,只能隱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洛泰尔按照礼仪,单膝跪地,垂首等待国王问话。 片刻后,一道年轻但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你已经见过那些岛国人了?他们说了什么?” 洛泰尔恭敬地回应: “回陛下,臣已见过岛国人的使团。他们的使团首领是艾维斯,是总督之子,算是贵族出身,而其余成员多是普通民眾出身,没有贵族背景。” “他们团队中的职业者,以护卫为主,负责防御和辅助,不参与核心主导——这与传闻一致,岛国人的政权核心都不是高阶职业者。” 屏风后的国王沉默了片刻,又问:“若是我们开战,对他们的高层使用暗杀、毒杀,或是魅惑法术这个方案,你认为可行吗?” 此时那个萨依逊伯爵听到这个问话,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正常来说,国王只会询问发生了什么,极少会见到国王询问一个人的看法。 难道说国王对这个年轻人极为欣赏?萨伊逊伯爵忍不住將目光投到了单膝跪地的洛泰尔身上。 洛泰尔似乎也感觉到了压力,他沉吟了一瞬,缓缓说道: “岛国人的高层身边应该有高阶职业者护卫,直接暗杀难度较大。但臣认为,毒杀、魅惑这类手段仍有机会—— “之前谋杀之神的邪教徒,就曾对他们的高层发动过袭击,似乎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国王没有发言,但洛泰尔可以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一种莫名的窒息感传来,洛泰尔继续解释道: “谋杀之神的信徒几乎无法接触到我们这样,由高阶职业者构成的统治核心,却能轻易接近岛国人的高层—— “这说明他们的统治基石中,普通人占比极高,防御体系存在明显漏洞。” 洛泰尔的话,其实就是法比里奥高层中流传已久的看法。 岛国人的领地全是普通人,只要將高阶战斗力,通过传送术潜入北黑珊瑚殖民地,然后长途奔袭刺杀苏文及其核心团队,就能彻底扰乱他们的秩序。 这样就可以再趁机出兵收回棕櫚湾。 这段时间,法比里奥的朝堂上,不少人都在鼓吹这种“低成本取胜”的方案。 屏风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一丝审视: “那你觉得,他们这次来,是真的想谈经贸合作,还是想藉机稳住我们,好专心巩固领地的防御?” 洛泰尔深吸一口气,如实回答: “回陛下,臣认为苏文公爵有和平协商的诚意——他们需要市场,我们的领地需要他们的商品,双方確实有合作的基础。” 这话刚出口,洛泰尔就明显感觉到,身后那位萨伊逊伯爵呼吸骤然沉重,显然对这个结论极为不满。 但洛泰尔没有停顿,继续说道:“不过,无论苏文公爵的本意如何,以目前群岛王国的態势来看,他们在黑珊瑚殖民地,迟早会出现混乱。” “为何?”屏风后的国王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兴趣。 “因为群岛王国內的矛盾在不断积累,他们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而同样的,南黑珊瑚殖民地的哥特人总督颇受群岛王国的猜忌,本身也有一定的分离倾向。” “因此,群岛王国可能会在这个方向动兵,一是为我们,二是为了震慑南黑珊瑚殖民地……” 洛泰尔的话没有得到国王的回答。 他继续跪了半晌,然后才听到身后萨伊逊伯爵的冷哼:“陛下已经走了,你可以起来了,洛泰尔阁下。” 洛泰尔慢慢站起来,只感觉自己的大腿已经麻了。 而当他回头,却看到萨伊逊伯爵也已经转身离开,他只看到了一个快速离去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说明群岛王国有和平的诚意,已经惹怒了这位新晋伯爵。 但他不能说谎,他不能让国王对这件事出现误判。 第316章 章 三一五 贵族与平民的割裂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16章 章 三一五 贵族与平民的割裂 几天后,洛泰尔了解到了国王的詔令——与群岛王国的贸易谈判,將由萨依逊伯爵负责主导。 这个决定让洛泰尔极为惊讶。 不只是他,连法比里奥朝堂上的其他官员,得知消息后也是难以置信。 没人能想到,国王竟会让萨依逊伯爵来主持谈判,毕竟后者在法比里奥贵族圈里,一直是坚定的反群岛王国派,怎么看都不是主持和平贸易的合適人选。 得到消息后,洛泰尔不由得对接下来的谈判前景,持相对悲观的態度。 不过洛泰尔身为禁军,职责本就与谈判决策无关。 接下来他的工作,无非是按命令去外交使馆接人,或是在王宫周边维持秩序。国王最终敲定谁来谈判、制定何种策略,都和他没有直接关连。 接到指令后,洛泰尔没有迟疑,立刻让人去外交使馆通报——请驻留在此的群岛王国使团成员,前往王宫专门的府邸,参与一场关於贸易谈判的预备会议。 而等洛泰尔亲自抵达外交使馆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又吃了一惊。 使馆庭院里早已挤满了主动找上门的法比里奥贵族与商人,门外停了一排的马车。 他扫过马车上的家族纹章,很快认出了不少来访者。 其中有位贵族,名下有奇械师组建的工坊,专门生產魔法武器与炼金药剂,此刻正围著棕櫚湾的贸易部的人,反覆强调自家的附魔武器有多耐用; 还有几位经营纺织品的商人,怀里揣著布料样品,正低声討论著群岛王国的布料需求; 甚至连偏远地区的矿业主也来了,他们甚至还带来了矿石样本,显然是想借著贸易谈判的机会,把积压的矿石卖出。 洛泰尔心里明白,这段时间因海贸中断,不少人手里都积压了大量货物,他们迫切需要打开群岛王国的市场。 他整理了一下禁军制服,迈步走进使馆大厅。 刚进门,就听到餐厅方向传来艾维斯的声音。 “我们棕櫚湾领地目前没有足够的金幣来收购各位手中的所有货物,” 艾维斯的声音清晰而平静,“而且坦白说,诸位带来的不少商品,並非我们当前急需之物。” “但如果我们能敲定金幣与贡献值的兑换比例,对双方都是有利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可以拿到贡献值,用它在我们领地內採购工业器械、粮食或是其他物资——这其实是一种对双方都有利贸易方式。” “贡献值不过是你们印的一张纸而已!” 不等艾维斯说完,一个贵族就猛地拍了下桌子,语气里满是不屑,“没有神灵承认的一张白纸,凭什么让我们用真金白银去换?” “这当然不是一张普通的纸。”艾维斯没有动怒,语气颇为坦诚, “它背后是我们领地的工业產出作支撑——我们不会隨意让贡献值贬值或升值,那会严重破坏我们內部的生產秩序。” 他抬眼扫过在场的商人,补充道:“在我们领地,同样的贡献值能换到的商品,价格將始终保持相对稳定,这一点,诸位可以隨时派人去棕櫚湾核查。” 人群里,一位信奉商业女神的贵族皱著眉反驳:“再稳定也比不上金幣——金幣是神明赐下的货幣,承载著神圣的秩序,你们的贡献值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艾维斯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转头和身边的同事交换了个眼神,都是是略显无奈。 若想打开法比里奥的市场,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法比里奥单方面开放门户,让苏文领地的工业品大量流入,这样艾维斯他们收些金幣也无妨,毕竟能让法比里奥的金幣持续外流,保持贸易逆差。 而若是法比里奥仍保有较强的议价能力,最后恐怕还是得回到以物易物的模式。 就在这时,洛泰尔迈步走进餐厅,清了清嗓子说道:“诸位,国王陛下已敲定谈判人选,特命我来请群岛王国的使团成员,前往王宫参与谈判。” 听到“谈判人选”几个字,在场的法比里奥贵族脸色又沉了几分。 “所以陛下真的让萨依逊大人来主持会议?”有人忍不住低声抱怨,“他对群岛王国向来强硬,万一谈崩了怎么办?我们手里的货还压著啊。” “就是啊,”另一位商人附和道,“陛下是不是太急了?哪怕多给几天时间,让我们把贸易货物捋清楚再上报,也比现在仓促定人强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洛泰尔没有理会——他只负责执行命令,这些贵族的抱怨改变不了国王的决定。 艾维斯也注意到了洛泰尔,他回应道: “既然贵国陛下已有安排,那我们將遵从他的安排行事。” 说完他看向自己的同事:“大家先整理好各自的货物清单与需求,我们这就出发。” 他转向那些法比里奥贵族,语气诚恳: “如果这次能敲定一个合適的贸易框架,相信接下来我们双方的贸易会更加顺畅,诸位手里的货物,也能儘快找到销路。” 在洛泰尔的带领下,群岛王国使团很快朝著王宫方向出发。 途经街道时,使团里的外匯局年轻成员珍妮,注意到了异常——路边的路灯下,竟有不少人在排队。 在周围的街道上行人都不多,这里突然出现的长队让珍妮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她顺著队伍望去,尽头是一家掛著“救济麵包”招牌的店铺,橱窗里摆著刚出炉的黑麦麵包。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前方的队伍就加快了步伐,珍妮只能跟著往前走,很快穿过了这片热闹的街区。 一路走来,珍妮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法比里奥的这座城市著实荒凉——街边的商铺虽开著门,但人烟稀少,而且看著没有多少菜市场或是餐饮店铺开业的样子。 虽然之前在外交使馆,有不少商人围著使团想出售魔法武器、纺织品等,但没人提过出售海產品或特色食物,更没人主动求购这类商品。 “难道法比里奥的食物供应也出了问题?”珍妮暗自琢磨,“若真是这样,接下来的谈判,说不定会绕到粮食贸易上。” 没等她想透,眾人已抵达王宫大门。 王宫的守卫仔细核对了身份,接著就把他们引向了西侧的贵族招待厅——这里是专门用来接待重要宾客、举办小型会议的地方。 厅內铺著深色羊毛地毯,墙角的青铜雕塑旁缠著常春藤,每隔几步就有一个装著清水的银质容器,水流顺著容器边缘缓缓滴落,倒添了几分寧静。 群岛王国使团成员在厅內一侧落座,神色平静。 德勒曼站在使团身后,腰杆挺得笔直,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警惕的目光扫过厅內穿华丽制服的法比里奥守卫——这些守卫个个气息沉稳,显然是精锐。 珍妮坐在艾维斯的侧后方,面前摊著一本笔记,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贸易数据。 她时不时抬头,看向谈判桌另一侧的法比里奥代表,情绪略微的有点紧张。 而她的同僚正坐在更靠后的位置,正低头核对带来的样品清单,偶尔会进行低声的交流。 谈判桌的另一边,法比里奥的萨依逊伯爵已等候多时。 他保养得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身旁坐著几位商人与財务官员——这些人比贵族们內敛得多,全程没怎么说话,只盯著桌上的文件。 在简单的相互介绍后,谈判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气氛从一开始的虚偽客套,迅速滑向冰点对峙。 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让第一次参与正式谈判的珍妮有些不適,手心都微微出汗。 “伯爵阁下,”艾维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棕櫚湾可以提供魔化钢製品,无论是农具还是標准建筑构件,质量与耐用性,贵国的工匠应该已经检验过我们带来的样品了。” 他甩了甩自己扎起来的马尾长发,继续说道: “我们给出的价格,已经是带著相当的诚意了——当然,这比棕櫚湾內部流通价高两成,毕竟包含了跨境运输与风险成本,我们也做过匯率换算。” 萨依逊?萨依逊伯爵只是隨意扫了眼桌上的价格清单,拿起面前的葡萄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 “艾维斯先生,这也叫诚意?” “这些铁疙瘩,不过是农夫盖房子、泥腿子种地用的粗笨玩意,我们法比里奥的贵族与富商,可看不上这种东西。” 他放下酒杯,声音尖锐,“这个价格得砍掉近一半,我们才会考虑。” 顿了顿,他补充道: “而且对比起金幣,我们更愿意用铜矿、上好的木材,或是精美的手工艺品来比价。法比里奥的金幣不是大风颳来的,没必要浪费在这种『低端货』上。” 艾维斯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此前在法比里奥的街道上,亲眼见过民生凋敝的景象。 对方越是强调用物资抵价,越说明法比里奥的金幣储备紧张,或是根本不想付出真金白银。 “阁下,棕櫚湾的工业品有没有价值,我想贵国市场很快会给出答案。” 艾维斯平静地回应,“至於支付方式,金幣是最直接、最不易產生纠纷的结算物—— “不过我们並不排斥以物易物,但具体的折价比例,需要详细核算,不能凭空定数。” 他看向萨依逊身旁的財务官员,继续说道: “我们需要了解贵国矿物的实际储量、开採成本,以及近期的市价波动,这些都需要数据支撑,才能保证公平,避免后续產生爭议。” “核算市价?”萨依逊伯爵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著不满, “艾维斯先生,你这是在怀疑法比里奥的诚信?我们矿的质量、开採技术,在整个主大陆都是闻名的,难道还会作假?” 珍妮坐在后面,只觉得谈判双方的气场像两堵墙在碰撞,明明没有大声爭吵,却比吵架更让人紧张。 她偷偷抬眼,却发现艾维斯、外匯局局长,还有几位同事的表情,竟透著几分放鬆,完全没有被对峙氛围影响。 等天色渐晚,谈判暂时休停,等第二天继续。 回去后,珍妮忍不住凑到外匯局局长身边,小声问道:“局长,他们的条件出的这么狠,怎么你们一点都不担心?” 而此时局长嘿嘿的笑声,解释道: “谈判就是这样,吵得越凶,在细节上越斤斤计较,反而说明他们有诚意。要是对方全程敷衍,连价格都懒得谈,那才是真的没希望。” 这番话让珍妮豁然开朗,之前的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 但她接著又带著疑惑问道: “但是局长阁下,我还是有些不解。” “法比里奥的平民明明缺粮食,可他们的谈判重点,为什么一直放在铁製品进口上,反而很少提粮食需求?” 格里姆闻言,抬手指了指外交馆角落的桌子。 那里摆著新鲜的苹果、葡萄,还有用银盘装著的奶酪与蜂蜜蛋糕——这是法比里奥为招待使团准备的点心,看起来精致且充足。 “你看这里的食物,是不是很丰盛?”格里姆语气平静,平日里那张显得有些精明的脸此刻没有什么表情, “对贵族而言,他们不缺粮食,甚至能奢侈地享用水果与甜点。真正缺粮的,是底层平民。” 此时一旁的艾维斯接过话头: “我觉得,其实法比里奥的粮食未必真的短缺到不可控。 “他们大概率是故意炒高粮价,让贵族趁机囤积粮食牟利——所以他们真正缺的,应该是铁器。” 珍妮听完,心里豁然开朗。 在棕櫚湾,苏文向来重视民生,绝不会放任粮价暴涨、忽视平民需求,这种牺牲平民利益来谋利的做法,对她而言几乎不可想像。 可法比里奥不同,贵族与平民的割裂早已根深蒂固,囤积居奇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常態。 另一边,萨依逊伯爵结束谈判后,立刻前往王宫向国王復命。 他穿过层层迴廊,最终抵达国王的寢宫偏殿。 殿內瀰漫著淡淡的草药味,数名宫廷侍从围在屏风外,神色紧张地等候。 屏风后,一道身影坐在软垫上,身旁站著一位穿白色法袍的高阶牧师。 牧师正抬手吟唱咒文,淡金色的神术光芒落在那道身影身上,但却无法完全驱散其身上的衰败感。 萨依逊走近时,恰好看到那道身影抬手拂去牧师。 对方全身裹在深红色的厚布中,连头部都戴著一顶遮住面容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白里布满血丝,透著疲惫。 更让萨依逊心头一紧的是,面具边缘露出的皮肤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肿胀得几乎撑破面具系带。 萨依逊连忙低下头,避开视线,按礼仪单膝跪地:“陛下,臣已与群岛王国使团完成首轮谈判。” 他其实颇为不愿与群岛人谈判,但之前国王强行压著他,让他去谈,他也只能听从命令。 屏风后的国王沉默片刻,声音带著些许的沙哑:“他们的谈判诚意如何?铁製品与武器贸易,能谈成吗?” “回陛下,群岛王国確实有谈判诚意。” 萨依逊如实稟报,“他们愿意接受以物易物的方式,用我们的矿石、木材抵扣部分货款,这对我们缓解金幣压力很有利。”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具体的细则,比如铁器的定价、交货时间、以物易物的折价比例,还需要几天时间敲定。 “后续若谈妥,我们急需的农具、铁器、还有部分武器装备的流通,都能得到缓解。” “臣推测,群岛王国的金幣储备也不算充裕,否则不会轻易同意以物易物——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能减少金幣外流。” 国王轻轻頷首。 法比里奥的金幣储备,表面看充足,实则大多掌握在贵族手中。 禁军的军餉、宫廷的开销,都要靠国王从王室私库拨款。 以物易物,对於国王来说確实是最优的选择。 萨依逊听到这话,抬起头,眼神里带著急切: “陛下,臣有些真心话想说——棕櫚湾绝非善类,他们的组织模式与发展速度太可怕了。 “甚至他们连普通平民都能通过贡献值体系获得晋升,这种动员能力一旦继续发展,对我们法比里奥绝对是心腹大患!” 屏风后的国王似乎在喝药,听到萨伊逊伯爵的话,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说的是这个道理。” “可你忘了,诸神正在沉寂,海神不再指引航线,现在工匠之神的牧师连高阶锻造术都施展不出—— “法比里奥现在內忧外患,连稳定局势都难,哪有精力去彻底对抗棕櫚湾?”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哪怕知道他们是后患,眼下也只能先合作。至少通过贸易,我们能获得急需的铁器,能让国內的炼金学院、军事学院有足够的时间培养人才——这才是当务之急。” 萨依逊看著国王面具下那双通红的眼睛,能感受到对方身为传奇强者的强烈意志,却也能察觉到那份意志下的无力。 他不再多言,重新低下头:“臣明白了,定会按陛下的吩咐推进后续谈判。” 国王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一丝冷意: “棕櫚湾夺走我们的领地,杀了我们的传奇,这笔帐迟早要算。 “但现在不是时候。而且,接下来半年,他们自己恐怕就要乱起来。” “我们要做的,就是慢慢等,等他们露出破绽。在此之前,多和他们做贸易,让我们的军事先建立起来——等时机到了,自然会和他们算一笔总帐。” 萨依逊伯爵躬身应下,退出偏殿时,仍能感觉到殿內那股压抑的气息。 他抬头望向王宫上空,云层厚重。 第317章 章 三一六 史坦利连长待大家不薄!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17章 章 三一六 史坦利连长待大家不薄! 时间已经进入了三月,现在距离苏文预定的定婚仪式只剩十多天。 整个棕櫚湾境內已是喜气洋洋,岩礁城內的民眾自发的走上街头,或是悬掛简易的彩饰,或是清扫街道,发自真心的庆贺领主订婚仪式。 但在棕櫚湾的军事营地內,气氛却多了几分焦灼。 史坦利站在军营边,遥望著坞旁,看著铁甲舰半完工的舰体,眉头拧得紧紧的。 自从因违纪被降职到新兵班后,他一直就憋著一股劲想翻身,而眼下铁甲舰的维修正是他难得的机会。 此前他就向霍姆营长提出建议,应该儘快敲定排长、班长的空缺任命,同时加快铁甲舰的抢修进度。 在他看来,这两件事都迫在眉睫,只有把指挥人员儘快任命好,他才能指挥队伍快速完成铁甲舰的抢修。 可文化指导员雷拉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他坚持要先在全连展开文化教育,並提出只有在完成文化教育后,再进行排长人选的推选,才能达成全军思想的统一。 出人意料的是,这个提议不知怎么传递到了苏文那里,而更让史坦利意外的是,苏文居然同意了这个方案。 然后几乎全军的文化活动都暂时转向了这类课程,內容围绕“军队性质”“为谁而战”展开,形式虽不算刻板,却也占用了大量训练和施工时间。 接下来的两周,营地每天都会抽出两个时辰开课。史坦利耐著性子旁听了几次,越听越心急。 课上確实有让他开阔眼界的內容,比如他们能在棕櫚湾內短时间內崛起,核心是保障了集体权益,靠让多数人受益才凝聚起力量。 但更多时候,他更多的是觉得课程里满是冠冕堂皇的套话,远不如抓紧修船、落实任命来得实在。 更让他坐不住的是,近期营地里流传著一个消息:苏文要正式推行军衔制度了。 这事並非空穴来风。 此前苏文只是男爵时,按诸岛王国律法,他能合法掌控的私军数量极少,最多只能任命几个骑士,实际上没有权限组建独立的指挥体系。 之前苏文组建的部队,其实在群岛王国的高层眼中更多的是骑士团负责卡拉曼防御的外围军团。 可如今他已是西境公爵,按分封体系,他拥有了组建独立军队、设立军衔体系的权力。 眼下营地里军种繁杂,除了战斗部队,还有文化指导员、后勤组、参谋部等辅助部门,若没有清晰的军衔划分,后续指挥只会更混乱。 传言说,苏文计划会划分军衔层级,从士官到尉官,再到校官,一步步完善。 至於將军级別的军衔,苏文暂时没打算设立——按他的说法,“目前军队规模尚小,將军一职暂时可以不先设立,避免层级冗余”。 史坦利比谁都清楚,军衔制度的落实意味著什么。 眼下他还是代理连长,如果他能转为实任,那么就很可能成为领地內的第一批校官之一! 他太清楚这个名號的分量了。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在军衔评定前做出实绩——比如推动铁甲舰抢修完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思及此,史坦利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去找了雷拉。 彼时雷拉正在军营自己的办公室內整理教材,桌面上摊著几张写满字的纸,都是接下来要讲的“军队与工业的关係”相关內容。 “雷拉指导员,”史坦利推门进来,语气带著几分急切,“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下。” 雷拉放下笔,抬头看向他:“史坦利连长,请说。” “眼下离领主的订婚仪式只剩十多天,全湾都在筹备庆祝,咱们连队是不是也该做点事情来表示庆贺?” 史坦利往前凑了两步, “我觉得可以借著庆贺领主订婚的由头,组织大家加班赶工,把铁甲舰的抢修进度提上来。 “你看,现在船体结构目前每天只推进这么一点进度,锅炉安装还卡著进度,后续武器装配更是没法推进——再拖下去,不仅影响海防,还会耽误整个產业的调配。” “那么史坦利连长您有什么建议吗?” 雷拉点了点头,放下了笔看著史坦利,做出了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而后者也是身子向前,手下意识的压在雷拉的办公桌上,表情急切的说道: “我认为现在不要再搞什么文化教育了,我们要儘快推进排长、班长的任命!不然到时候战士们训练、施工都没个明確的负责人,效率低不说,还容易出乱子。 “借著庆祝订婚的劲儿鼓舞士气,让大家加把劲,既能赶进度,又能让领主看到咱们的实绩,岂不是两全其美?” 確认史坦利说完了之后,雷拉才苦笑著说道: “史坦利班长,修船和任命確实重要,但得按计划来。铁甲舰的抢修有既定的工期计划,强行赶工可能会忽略安全隱患,不能为了迁就仪式而简化流程。” “至於文化教育,”雷拉指了指桌上的教材, “这不是我个人的决定,是全军统一安排。苏文领主一直强调,军队不仅要能打仗,还要明白『为何而战』。 “现在棕櫚湾的工业刚起步,战士们大多是流民或俘虏出身,只有让他们清楚,军队是在保护自己的家园和工作,才能真正凝聚战斗力。这不是浪费时间,是为了长远考虑。” 史坦利听完,脸上露出几分不耐,却还是强压著情绪辩解: “可现在工期已经很紧了!再说,用庆祝领主订婚来鼓舞士气,本身也是让战士们明白『为谁而战』的一种方式—— “领主的事就是咱们的事,把铁甲舰修好,也是在为棕櫚湾的安稳出力,这和教育的目的不衝突啊!” 他看著雷拉,又追问道:“难道你觉得这个想法不行?还是说我们不该庆贺领主大人订婚?” 雷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的目光扫向了眼前的教材,確实,下一部分是军队与工业化的联繫,这部分內容与其单纯上课,联繫实际確实是更好的一种教育方式。 但雷拉总觉得为了庆贺订婚来动员士兵不是要给好选择。 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接下来可以加快推进铁甲舰的维修计划,但选拔排长、班长的流程不能乱,得按实绩来。” 史坦利心里一松——雷拉不反对,这事就成了大半。 借著“赶工抢修铁甲舰”的由头,他顺利把选拔排长、班长的事提上了日程。 其实早在全团开展文化教育时,连队里就有了代理班长,他们大多都是从老兵里临时抽调的,负责日常训练和施工协调。 这段时间下来,没出什么大差错,按常理,班长这一层级大概率会直接按“代理”身份转正。 可排长的位置始终空著。 这段时间的连队工作几乎全靠史坦利和雷拉两人加班加点统筹,效率低得让人焦躁。 不过忙碌中也有收穫,部分代理班长表现格外出色,在任务里显出了能力。 雷拉把这些人的名字整理成名单,交给了史坦利。 史坦利也没耽误,当天就把自己擬定的几个人选名单交了上去。 有意思的是,他最亲近的两个手下——托姆和卡鲁之前並没有被史坦利安排去代理班长。 他心里清楚,班长这职位其实是实打实的苦差。 这个职位做得好是本分,出一点错就会被问责; 与其让亲信做错事导致不被人选上,不如直接让他们不去事做,到时候直接安排去竞选排长。 但是卡鲁两人得知自己被史坦利提名排长候选后,反而慌了。 那天傍晚,两人找到史坦利的临时住处,脸色都有些发白。 “连长,”卡鲁搓著手,语气忐忑, “您把我们放进排长候选,会不会……会不会惹雷拉指导员那边不满啊?还有下面的士兵,我们俩之前也没带过这么多人,他们要是不服怎么办?” 另一边的托姆也跟著点头:“是啊,我们俩连代理班长都没做过,直接冲排长,会不会太冒进了?” 史坦利坐在座椅上看著两人畏畏缩缩的样子,眉头不由得一皱。 他声音不由得沉了些:“我又不是直接任命你们当排长,你们还是要进候选序列,走完流程。” “你们俩之前都拿过三等功,符合选拔排长的硬要求之一,我把你们名单报上去,合情合理,有什么好怕的?雷拉能反对什么?” 见两人还是紧绷著脸,史坦利又放缓了语气,指了指自己: “放心,这事我会运作。我在连队多少发展了些人脉,到时候你们正常在选拔会上发言,把自己做过的事说清楚,自然有人给你们投票。” 卡鲁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的忐忑没消多少,但还是咬了咬牙:“那……那我们听您的。” 史坦利看著他们这副样子,心里忍不住嘆气。 他想起自己当班长的时候,这两人可不是这样。 那时候他们跟著自己,训练冲在最前,抢著扛重活,私下里还会一起去营地外的小酒馆喝两杯,关係好得像兄弟。 也正是因为这份信任和默契,他才想把两人提拔上来。 可现在看来,这两人还是没见过大场面,一遇到点压力就露怯,实在算不上得力。 (罢了。)史坦利在心里嘀咕,(先把他们推上排长的位置,让他们学著发號施令,培养一段时间说不定就好了。) 在他眼里,带兵这事,能力是其次,忠诚才是最要紧的。 就比如那个雷拉,能力確实强,无论是文化教育的统筹,还是施工进度的把控,都做得滴水不漏。 可问题是,雷拉和他不对付,好几次他想推进的事,都被他以“按流程来”挡了回去。 “只要这次能把两个排长位置拿到手,以后想推的事就能直接让排长去做,总能绕开他。”史坦利暗下决心。 为了让卡鲁两人顺利当选,他没少下功夫。 前段时间,他借著“协调铁甲舰赶工”的名义,找了不少代理班长、老兵谈话——有的是之前一起当过兵的老熟人,有的是欠过他人情的,都打了招呼,让他们到时候多给卡鲁两人投一票。 谈完一圈,史坦利心里有了底:“差不多了,就算不能拿满,两个排长位置总能拿下一个。” 目前连队空缺的排长位置有四个,他估摸著,自己这边拿两个,雷拉或者营长那边拿两个,算是均衡; 就算真不顺利,拿一个也能接受,至少有个亲信能帮自己分担。 这件事史坦利甚至比卡鲁两人都上心。 他太想做出点成绩了。 选拔会召开的前一天傍晚,一个班级正结束了操练,回到营帐准备解散。 代理班长突然站到队伍前,声音洪亮地动员:“大家,我问大家一个问题,史坦利连长这段时间带咱们赶工、训练,对大家怎么样?” 下面正准备解散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班长这玩的是哪一出。 最后是一个嗓门大的士兵喊道:“对我们很好!” 代理班长又问:“那史坦利连长有没有给大家爭取过福利?” 士兵们这下总算是积极了起来——前段时间赶工,史坦利確实帮他们申请了额外的贡献值,还爭取到了两顿加肉的晚餐。 “有!”整齐的回答声在营地里迴荡。 史坦利此时悄悄的站在远处,听著士兵们的声音,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却见那代理班长站在队伍前,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对,史坦利连长待大家不薄!赶工后的额外贡献值,还有上周那两顿加了燻肉的晚餐——这些可不是谁都能申请下来的!” 虽然不知道班子要干嘛,但士兵们確实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同。 代理班长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动员道: “所以,这次参选排长的卡鲁和托姆,都是史坦利连长的手下,也是拿过三等功的硬角色——到时候大家投票,可得记著这份情!” 这下班上眾人的脸色就尷尬了起来。 人群里有个士兵硬著头皮站了出来,声音带著几分犹豫:“班长,我不是反对……可卡鲁他们俩,之前也没带过咱们做什么事啊。” 他指了指稍远处的隔壁班:“您看隔壁班参选的希罗班长,他当了那么久的班长,拿过二等功,组织工事也没出过错,大家不是都觉得挺好的吗?” 这话一出,队伍瞬间安静了些,有几个士兵也跟著点头——希罗確实做事扎实,比卡鲁他们更有带队经验。 另一个士兵也小声附和:“要是班长您参选,我们肯定都投您!” 代理班长摆了摆手,苦笑著摇头:“我哪有那本事?再说了,选官不是看谁能力强,是看谁能跟咱们一条心。”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 “你们想啊,希罗那人做事一板一眼,要是让他当了排长,往后咱们干活,每一分贡献值、每一次休息,他都得算得死死的——到时候大家做事束手束脚,能好受吗?” “可史坦利连长不一样,他知道咱们干活的辛苦,不会跟咱们较真这些小事。这次的排长位置,咱们把他推荐的两个人选上去,往后咱们的日子才能鬆快些!” 士兵们听完,大多沉默了。 见大家没再反驳,代理班长又补了一句:“到时候投票,大家认准卡鲁和托姆的名字,剩下的位置,我们就不管了,你们该怎么投怎么投。” 人群里没人再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这种场景,当天在不少班级里都悄悄上演著。 雷拉很快就听到了风声——有几个跟他走得近的士兵来找他,说史坦利在下面拉票,让士兵们都投他推荐的人。 有人忍不住抱怨:“史坦利连长这么搞,选拔还有什么公平可言?不如直接內定算了!” 雷拉却只是淡淡摇头:“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但这次选拔,是第一次在全连之间展开的选拔,之前很多规定没有规定死。这种拉票行为,目前不算违规。” 他看著眼前的人,补充道:“领主大人一直说,选拔要『看实绩、听民意』,民意里本来就包括士兵对长官的信任——史坦利能让士兵愿意投他的人,也是一种本事。” “可……” “没什么可担心的,”雷拉態度颇为平静,“到时候正式考核,谁行不行,大家心里都有桿秤。” 大家其实都没有怎么被雷拉说服,还有人觉得雷拉实在太书生气。 很快就到了正式投票的日子。 连队的广场上早就搭好了临时的投票台,台上摆著候选人的名单,旁边站著骑士团派来的监票圣武士。 按苏文定下的规矩,干部选拔必须有第三方监督,避免暗箱操作。 此时天色尚早,士兵们就已经列队入场。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灰色制服,背著步枪,迈著整齐的步伐走到广场上,按班级划分区域坐下。 史坦利也到场的很早,他坐在前排,身边是雷拉。 趁著士兵入场的间隙,他悄悄跟身边的亲信对视了一眼。 之前他算过,连队里大概三分之一的士兵会听他的安排,再加上一些老熟人的支持,卡鲁两人当选的概率至少有七成。 “差不多了。”史坦利在心里嘀咕,对接下来的投票略微有些期待。 可等所有士兵都坐好,广场上安静下来后,雷拉却迟迟没有宣布投票开始的意思。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著广场入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史坦利忍不住了,侧头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雷拉指导员,人都到齐了,监票的圣武士也在,怎么还不开始投票?” 雷拉转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史坦利看不懂的平静:“不要著急。” “领主大人还没来。” “什么?”史坦利猛地睁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他身边的几个亲信已经忍不住惊呼出声。 “领主大人要来?” “咱们连队的选拔,居然能让领主大人亲自来?” 第318章 章 三一七 下令赴死也会服从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18章 章 三一七 下令赴死也会服从 没人想到苏文会亲自来参加这场连排长级別的会议。 在场的许多人都是刚入伍的新兵,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苏文本人。 所以当苏文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入口时,整个场地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难以掩饰的骚动。 有人下意识挺直腰板,胸膛绷得笔直;有人攥紧拳头,脸颊因兴奋涨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对这些新兵而言,苏文的形象早已近乎传奇。 从船奴逆袭成领主,带领军队一统棕櫚湾,连女王都亲自册封他为公爵。这样的人物,此刻就站在眼前,怎能不让人激动? 苏文却显得格外镇定,脚步平稳地走上主席台。 他先是看向站在一侧的雷拉与史坦利,依次伸出手与两人相握,语气平和:“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连队的思想工作和训练都没落下。” 雷拉作为前参谋、现任文化指导员,早已习惯与苏文对接,笑著回应:“都是分內的事,领主大人。” 一旁的史坦利却显得格外拘束,双手有些僵硬地回握,连声音都带著紧绷:“不、不辛苦!都是应该做的!” 不知为何,他的目光躲闪,下意识的不敢与苏文对视。 苏文的目光在史坦利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对史坦利还有些印象。 当初撤换第一任船坞厂长时,史坦利作为班长就在场,当时是第一个让麾下的士兵回到工作岗位的。 那时的史坦利给苏文留下的印象还不错,只是想不到他居然有这么严重的思想问题。 这次苏文是因为雷拉提交的思想报告而过来的。 通过报告苏文確认了近期军官推举中,出现了“拉山头”的倾向。 所以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戳破这股歪风,同时明確后续军官推举的標准。 握完手,苏文转身走到主席台前,等下方士兵们的情绪稍缓,苏文抬手施展了一个简易的扩音术。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晰,平稳地传递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诸位,今天我过来,主要是想说明一下军官推举的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渐渐严肃: “我了解到,最近部队里有人在军队里拉山头,给大家发补助,就为了让你们在推举时,选特定的人,而不是按照是否有能力、能服眾的標准来选人。” 话音刚落,下面的部队的眾人下意识的就动了动身子。 不少士兵的目光下意识投向史坦利——苏文领主说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而史坦利听到这话只觉得头脑一晕,脸色变得煞白,如坠冰窟。 苏文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更让我意外的是,有人还想借著我定婚的由头,动员大家加班赶工修復铁甲舰,说这是给我的『贺礼』。” 这下,哪怕是再纪律严明的部队,也压不住一阵轻微的议论声了。 坐后排的史坦利有种衝动,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起身解释什么。 可苏文只是回头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却带著压人的重量,史坦利像被抽走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开始轻微打颤。 “史坦利,我对你的印象原本是不错的。” 苏文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落在史坦利身上, “当初第一任船坞厂长,为了迎接我视察,特意让工人停工列队迎接,从而被我撤职,那时候你也在场。 “我当时就明確说过——船坞的核心是造好船、管好生產,不是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场面活。” “现在我让你当连长,是希望你带好兵、练好队伍,让他们能打仗、能支援生產、能守好领地——不是让你搞这些『献礼』的名堂,更不是让你拉著士兵搞小圈子。” 这番话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砸在眾人心里。 史坦利垂著头,额角渗出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苏文的目光重新扫过全场,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我在这里明確一个要求,以后不允许给我搞献礼的名义来指导工作。推进工作必须以实际的需求为准,以后如果有类似的情况,我將会重罚。” “以后选排长、班长,就看三个標准:一是能不能带队完成任务,拿得出实绩;二是能不能打胜仗;三是能不能让大家信服,士兵愿意跟著他干。” “至於『选他能拿到更多福利』『他是某长官的人』这种理由,不能作为推举依据!要是以后再发现有人靠人脉、许诺好处拉票,直接取消参选资格。” 广场里一片安静,许多士兵之前心里的疑虑和模糊的不满,此刻都被苏文说透。 不少士兵下意识点头,看向史坦利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清明。 “后续文化指导员要盯著这事。”苏文最后补充道,目光转向雷拉,“连队里的思想工作,要把按实绩选人这事讲透,不能让歪风再蔓延。” 雷拉立刻应声:“明白,领主大人。” 接下来的军官推举,苏文再明確了两个规则,一个是投票使用不记名的方式推行。二是最终人选需要通过决策部考核,並且公示七天,公示期间接受匿名举报。 苏文说话间,史坦利一直面如死灰,甚至可以用生无可恋来形容。 不远处的史坦利推举的卡鲁两人,作为排长候选人也是浑身打颤,几乎要站不稳。 苏文看了看两人,忽然轻笑一声: “你们也不用紧张。之前没把推举规则说清楚,这事不怪你们。我看了下,你们也是符合排长申报条件。 “既然这样,就好好走完流程,让士兵看看你们的本事,能不能撑起这个职位。” 托姆和卡鲁连忙点头,只是也难掩紧张。 苏文又回头对雷拉点头:“接下来的推举流程,就交给你推进。” 雷拉起身应道:“明白,领主大人。” 最后苏文对史坦利说道:“推举完成后,你来下我办公室。”说完后,苏文转身离开了广场。 广场里的推举工作很快启动,史坦利却像丟了魂似的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乾,连周围的动静都听不真切。 他不知道托姆和卡鲁是怎么跟士兵沟通的,也没看清投票流程是怎么推进的,只记得好像他们的表现的非常差。 他好像看见雷拉拿著一张標准细则在台上念,士兵们都在认真听,偶尔有人举手提问,气氛比之前严肃了不少。 等他回过神时,推举已经结束,而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苏文的办公室门口。 门没关严,能看到里面的灯光。 史坦利抿著下唇,脚像灌了铅似的,不知道该不该推门——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之前拉票被抓包的事,生怕苏文要撤他的职。 “史坦利连长?”办公室外的助手见他杵在门口,主动开口,“苏文领主吩咐过,您来了直接进去就行,不用等。” 史坦利打了个激灵,连忙应了声“谢谢”,推开门挪了进去。 他像上刑场似的,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拘谨地坐在苏文对面的椅子上,连后背都绷得笔直。 苏文正低头处理公文,桌上摊著几张殖民地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记號。 离苏文和丽娜的订婚日期越来越近,可眼下还有一堆事等著处理。 而最关键的是,现在珊瑚礁殖民地正不稳定,悲悯者的精力被大量的耗在这上面,都不確定是不是能顺利过来参加订婚。 前段时间,王子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给珊瑚礁殖民地发了一封措辞严厉的训斥信,把当那个哥特人总督骂得狗血淋头。 这一下直接打乱了殖民地的稳定,最近殖民地本来隨著航运恢復的秩序重新变得混乱,隱隱有爆发衝突的跡象。 好在附近海域有两位传奇坐镇——悲悯者和海军传奇莫林?斯塔尔,整体局势还能控制。 但苏文更担心法比里奥领地那边的北珊瑚殖民地,万一对方趁群岛王国的殖民地混乱搞动作,麻烦就大了。 棕櫚湾南边是暗影森林,穿过森林就是法比里奥控制的北黑珊瑚殖民地。 自从海运断绝后,法比奥的统治就摇摇欲坠。 而巧合的是,群岛王国控制的南黑珊瑚殖民地,也同样因为海运中断陷入统治危机,这两个濒临崩溃的殖民地,居然就这样一直相安无事。 见到史坦利进来,苏文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对面的史坦利,语气平静:“坐吧,不用这么紧张。” 史坦利的身子颇为僵硬地慢慢坐下,还是没敢放鬆。 “你的履歷我看过了。”苏文继续说道, “之前在参谋部的时候,你觉得別人针对你,给你安排的都是扫地、搬文件这种差事。所以你觉得这是侮辱,对吗?” 史坦利下意识点头,刚点到一半又连忙摇头,声音发紧: “不、不是的领主大人,是我当时想多了,参谋部的安排没有问题,是我自己心態不好。” 苏文摆了摆手,没纠结这点: “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史坦利,今天我要跟你说清楚——你的很多想法,还带著旧贵族那套影子,跟我们军队的理念不合。” 听到这话,史坦利脸色苍白,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要离开军队序列了。 “就拿你觉得扫地是侮辱来说,在我们这里,军队的核心是服从。但在你的理解里,让你扫地,如果你真的做了,就是屈从。” 史坦利愣了愣,忍不住问道:“领主大人,服从和屈从,有什么区別?” “区別在出发点。”苏文解释道, “服从是因为目標一致。比如在船上,船长和水手的目標都是安全靠岸,所以水手会心甘情愿服从船长的指挥,哪怕要熬夜升帆、修补船身,也不会觉得是委屈。” “但屈从不一样。屈从是因为恐惧——怕被惩罚、怕升不了官、怕被暴力对待,明明心里不愿意,却因为怯懦不得不低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史坦利身上: “服从的出发点是勇气,是相信跟著团队能做成事;屈从的出发点是懦弱,是怕自己吃亏。 “史坦利,你加入军队后,一直没搞清楚自己的目標是什么,也没和我们的目標对齐,所以你也没真正做到服从。 “但你也不是懦弱的人,所以你在参谋部你没有选择『屈从』,而是直接反抗了。” 史坦利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感觉像被人当眾掀开了遮羞布,让他脸上又热又烫。 但他却没有在苏文的目光中看到不屑或者鄙夷,后者的眼中只有一种平静,就好像是这道题史坦利做错了,而苏文在讲这道题哪里做错了一般。 史坦利莫名的有种自己完全被苏文看透的感觉,他自己內心深处的不可告人的小心思,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潜意识,就这样被苏文清晰的阐述了出来。 他慢慢的跟上了苏文的思路,突然间,他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顺著刚刚的有明悟的感觉,他下意识的前倾身体,语气带著急切: “领主大人,我还是想请教——我的理念和军队的理念,到底不同在哪里?” 苏文抬眼看向他,直接点破: “你骨子里还觉得军队是『私有』的。你认为这支部队首先是我个人的,我把权力分给营长,营长再分给自己人,所以往上爬的关键是搞人脉、拉圈子。” “所以这次排长推举,你才非要把自己人安插进去,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安心——你看重的是『自己人是否掌权』,而不是『谁能把排长的活干好』。” 史坦利莫名的想起了之前雷拉上文化指导课时说过的话。 那时候雷拉曾分析过旧贵族军队的弊病,说那些军队是“分封制的產物”,每个贵族都有自己的私兵,士兵只认將领不认集体。 可当时他只当是冠冕堂皇的空话,根本没往心里去。 现在被苏文点透,再回想雷拉的话,他才有种感觉——所以那时候雷拉说的军队服务於集体,恐怕不是套话?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可是领主大人,军队不是您建立起来的吗?” 苏文嗤笑一声:“就算是我建立的,要是我不能代表集体的利益,集体照样会拋弃我。你还记得法比里奥之前在这里的统治么?” “他们有两个15级强者,还有不可一世的魔导军团,按照常理,这样的统治应该非常稳固才是? “可他们不把原住民当人,肆意掠夺原住民,隨意屠杀反抗者——最后,原住民起来反抗,就帮我们把法比里奥的势力彻底打碎。” “那两个15级强者死得像烂泥,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苏文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 “所以军队不能只属於某个人,得服务於集体。 “要让军队好好运转,核心就是赏罚分明——不看出身,不看人脉,只看你能做成什么事。” 史坦利低著头,沉思了许久。 苏文的话著实打碎了他的许多想法,他终於明白苏文的態度,明白苏文一直以来在推行什么。 半晌后,他长长的吐出了口气: “领主大人,我明白了……之前是我做错了。” 苏文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知道错了就好。回去写一份检討,把自己错在哪、为什么错,写清楚。之后在全连士兵面前公开认错,让大家监督你。” 史坦利的脸瞬间涨红——在全连面前公开认错,对他来说是极大的羞辱,可他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惩罚。 他颤抖著点头:“明白,我会好好写检討,公开认错。” 苏文刚要让他退下,史坦利又连忙抬头,眼神里带著忐忑: “领主大人,那……之后我会被调到哪里?” 他认为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肯定要被苏文撤职的,就是不知道后面苏文要怎么用自己。 苏文看著他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不用紧张。你之前的工作不是没亮点——你的数学底子好,能带队伍,这是你的优势。” “既然你知道错了,也愿意改,我自然会给你机会。你继续当代理连长,好好带队伍。 “要是之后再犯类似的错,我就只能让你去后勤部门,重新教育,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回来。” 史坦利愣住了,眼眶瞬间发热。 他原本以为自己肯定要被撤职,甚至可能被赶出军队,没想到苏文不仅没撤他的职,还认可他的优势。 强烈的委屈和感激涌上心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挺得笔直,声音带著激动的颤抖: “谢谢领主大人!我一定好好干,把连队带好,绝对不再犯之前的错!之后不管是训练还是任务,我都听您的指挥,绝不搞小圈子!” 苏文看著他激动的样子,微微点头:“我期待你的表现。回去吧,先把检討写好,连队的事也別耽误了。” 史坦利用力点头,又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他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苏文已经重新低头处理公文,桌上的殖民地地图还摊开著。 此刻,史坦利忽然觉得,如果这个人下命令要他去赴死,他也会服从。 第319章 章 三一八 久违的安伯仑船长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19章 章 三一八 久违的安伯仑船长 “叮叮叮——” 领主办公室內新装的电报机突然发出一阵有序的敲打,节奏清晰。 一旁的电报机员立刻直起身来,翻开密码本翻译来信。 而这叮叮的响动让在办公室內小憩的新人佩托西本能的惊醒了过来。 对他来说,这叮叮声如同催命符一般,意味著新工作要来了。 他刚在午休时小睡了不到十分钟,感觉才刚坠入浅眠,就被这声音惊醒。 佩托西猛地坐起身,摸了摸额前有些杂乱的头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带著未褪的睡意。 这时,办公室的组长走了过来。 这位三十多岁的女性看著十分干练,手里拿著从电报员那里取来的记录纸,转身对佩托西说道: “圣伯罗斯王国庆贺领主定婚的队伍已经快到港了,你负责去接待一下。” “我去接待?”佩托西一脸不可置信,声音都有些发颤,“组长,我才刚调过来没多久,还是个新人啊!” 此时那组长也是轻声嘆了口气。 她也不放心,这个佩托西是三天前才从內务处调到领主办公室的,顶替了一个因信仰狩猎之神而被筛选调离的半精灵的岗位。 现在他还在熟悉领地的基础资料,连苏文领主的行政流程都没记全。 更棘手的是,隨著苏文领主与丽娜的订婚仪式临近,整个领主办公室早已忙得脚不沾地,除了这个佩托西之外,组长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调了。 组长看著满脸忐忑的佩托西,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些: “我知道你是新人,心里没底。但现在人手实在紧张——迈斯市长和布罗格市长下午就要到…… “法比里奥的使者、群岛王国的莱特伯爵、布莱克伍德勋爵,还有各个商业代表,今天都会陆续抵达,他们都会交上交给领主的贺礼和信件,这些都需要我们领主办公室负责接待。” 她顿了顿,指了指桌上的接待名单和早就商討好的接待流畅: “不过这件事其实並不复杂,你不必太过担心。 “只需要把圣伯罗斯的人从港口送到驛站就行。路上他们要是问些基础问题,能答就答,答不上来就说『具体细节需要諮询內务处』,记住別乱承诺就行了。” 听组长这么说,佩托西悬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些,只能硬著头皮点头:“我知道了,组长。” 儘管还是有些紧张,他还是立刻去联繫了警备团,带著十余名负责护送的士兵,匆匆赶往港口。 抵达港口时,远处的海面已经出现了两艘船的影子。 前面一艘是领地的导航船,后面跟著的那艘船帆上飘扬著圣伯罗斯王国的旗帜,船帆中央还刻著巨大的工匠之神徽標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船首位置更是立著一尊小型的工匠之神雕像,看来这艘船的主人应该是工匠之神的虔诚信徒。 佩托西站在码头边等了约莫一刻钟,那艘船才缓缓靠岸。 他本以为对方很快就会下船,內心还颇为忐忑,连连在心中揣测一会儿该如何回应。 却没想到他在船下等了好一会,才看到一群人慢悠悠地从船舱里走出来。 这艘船上走下来的使团的人数大概在十五人左右,他们全都穿著洁白的工匠之神牧师袍,袍角的作料看著极为高级,纤尘不染,甚至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他们走下舷梯时,还有侍从提著银壶,每走两步就往地面洒些清水——佩托西一开始以为是宗教仪式,仔细看才发现,他们只是在清除地面的灰尘。 佩托西见此心里也吃了一惊。 在海上航行,淡水基本算是最珍贵资源,圣伯罗斯国的人居然会在船上留一批淡水来清理地面,这实在让佩托西感觉开了眼界。 使团中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位矮胖的主教,脸上带著几分倨傲,身边跟著个神官打扮的年轻人。 两人都用白色帕布捂著鼻子,脚步匆匆,看著对港口的空气格外不满。 佩托西站在下方,隱约能听到他们的低声交谈。 “这里的空气品质也太差了,到处都是煤烟味。”主教皱著眉抱怨。 而那名年轻神官嘆了口气: “主教大人,请您稍微忍耐下吧。乡下地方都是这样,群岛王国本就是偏远之地,他们的殖民地更是蛮荒,能有一个城市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话让佩托西眉头紧皱——他对岩礁城极有归属感,听到对方这样说这座城市,让他本能的感到厌恶。 这时,走在前面的一位侍从忽然注意到了站在码头边的佩托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著他高声说道: “我们圣伯罗斯的主教亲临,你们既没有铺地毯相迎,也没有派高阶官员接待,这就是你们对工匠之神信徒的態度吗?” 佩托西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一愣,他没想到刚见面就会被发难,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见佩托西半晌说不出话来,那主教挥了挥手,对自己的手下说道:“罢了,蛮荒之地,不知道礼仪很正常。不必和他们多计较。” 佩托西眉头紧皱,四周的警备团的人脸色也都不好看。 但佩托西还是按照指引流程,上前自我介绍,並对著眾人说道:“领主大人很欢迎各位的到来,下榻的驛站已经备好,请隨我来。” 在场的诸多工匠之神的是从都围绕著中间那名矮胖的主教,主教自始至终没怎么开口,倒是身旁那名瘦高的神官显得身份稍高,全程由他出面沟通。 剩下的十几人更像僕从,要么提著行李,要么维持队伍秩序,一句话也没插。 他刚转身迈步,身后就传来那名瘦高神官的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有些高高在上的怜悯: “你们这地方的船壳都贴上了钢铁,想必对你们领地来说,也是不容易吧?” 佩托西脚步顿了顿,有些不明所以:“还好,领地的炼铁厂和造船厂都有成熟流程,並不如何吃力。” 这话落在圣伯罗斯眾人耳中,却让他们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其实在来的航路上,这群工匠之神的信徒门就討论过苏文的钢铁船——毕竟一艘船都是用钢铁铸成的,这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些。 他们压根不信这是工业能力爆发的结果,反而一致认为这是某种“神术仪式”的需要。 毕竟群岛王国女王刚晋阶半神,苏文又是海神眷者,在他们看来,苏文他们必然是通过某种神术仪式,利用全是钢铁的船,来实现在海上导航。 而这样將大量的钢铁用在船上,他们按照正常的思维,自然觉得苏文他们耗费巨大。 此刻见佩托西说得轻描淡写,神官心里更篤定了“对方在掩饰仪式秘密”的想法,脸上自然的流露出了一种“我们早已看穿你们底细”的神情。 这时,一直沉默的主教终於开口,语气甚至带著几分悲悯: “你们要是真在钢铁上犯难,不如考虑加入工匠之神的信仰。只要诚心皈依,神会赐予祝福,说不定能缓解你们钢铁產量不足的问题。” 佩托西此时正加快脚步引著眾人穿过港口区,靠近了居住区。 而此时他忍不住好奇,顺著主教的话问道:“若真加入工匠之神信仰,钢铁產量能提升多少?圣伯罗斯城的钢產量很高吗?” 主教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挺著肚子说道: “那是自然!只要对工匠之神心怀虔诚,神的祝福自会降临。我们圣伯罗斯城的钢產量,能达到每年两千吨,这在主大陆都算顶尖水平。” 他说这话时,身旁神官还跟著点头,仿佛这是何等了不起的成就。 可佩托西听完,心里却泛起嘀咕——他前几天整理领地工业数据时,看过岩礁城的钢铁產量报表,圣伯罗斯这所谓的“顶尖產量”,连岩礁城一座城市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可看主教和神官的神情,竟真把这產量当成了值得炫耀的资本,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不光產量高,我们城里连平民都能用得上铁具。” 神官接著补充,语气越发傲慢,“农具、厨具,甚至日常用的剪刀、钉子,都是铁做的。这在主大陆都是少见的,就算是我们的宗主国罗西尼亚,大部分行省都没这待遇。”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佩托西:“你们这地方如此偏远,又没有信仰工匠之神,能生產出那么多船上的钢铁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神官说得滔滔不绝,没注意到身后主教突然轻咳了一声。 他疑惑地回头,正好对上主教严肃的目光,顺著主教的视线往前看,整个人瞬间僵住。 只见路边一辆货运马车疾驰而过,车轮边缘裹著铁圈,车架连接处用铸铁部件加固,连车窗柵栏都是实心铁条打造。 虽然车轮扬起的灰尘让侍从皱了眉,可那满是铁件的马车,却让他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周围,这才发现更惊人的景象:路边房屋的窗框是铁製的,院外柵栏是型钢弯折而成,甚至连街边小贩推的货车上,都装著铁製的轴承。 更別提行人身上,有的腰带扣是铁铸的,有的靴子鞋底钉著铁掌,整个城区隨处可见铁製品,完全看不出“钢铁稀缺”的样子。 侍从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刚才的傲慢早已消失,只剩下目瞪口呆的震惊。 他再想起自己之前炫耀圣伯罗斯的钢產量,只觉得脸颊发烫,再也没勇气往下说。 主教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刚才那股悲悯的姿態荡然无存,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苏文领地的判断,恐怕错得离谱。 佩托西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嘆气,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前方的驛站:“各位,驛站到了,我带你们去登记入住。” 佩托西带著圣伯罗斯眾人抵达驛站时,阳光正斜照在不远处的蒸汽车站顶。 这座驛站紧邻车站,刚走到门口,眾人就被对面车站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那是一座几乎全由金属搭建的候车大厅,黑色铸铁柱子支撑著弧形铁架屋顶,窗框、门框全是轧製成型的型钢,阳光落在金属表面,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车站內。 一列通体银灰的蒸汽车正停在轨道上,车身是厚重的钢板拼接而成,烟囱里不断吐出灰白色的蒸汽,车轮碾过铁轨时,发出“哐哧哐哧”的沉重声响,连地面都跟著轻微震动。 “这……这全是铁做的?”瘦高神官下意识喃喃,之前的傲慢早已消失,瞪大眼盯著蒸汽车,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主教也收起了之前的悲悯姿態,双手攥紧,眼神凝重地扫过轨道、车身,还有大厅里往来行人身上的铁製配件。 他忽然有些恍惚:圣伯罗斯素来有“工匠之神赐福的圣地”之称,可眼前这岩礁城的金属用量,比圣伯罗斯多了何止十倍? 所以,到底哪里才是工匠之神真正赐福的圣地? …… 此时的苏文,正在领主办公室里处理政务。 隨著订婚日期的靠近,各国的使团到来,他要处理的事务便更多。 此时领主办公室的一个新人匆匆敲门进来:“领主大人,圣伯罗斯王国的使者已经到了,还递交了贺礼和文书,说是祝贺您的订婚仪式。” “圣伯罗斯的使者?”苏文抬起头,有些意外。 他记得领地和圣伯罗斯的贸易才刚起步,只做过几批小额交易,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专门派使者专程来贺喜。 他接过新人递来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两份文件。 一份是圣伯罗斯官方的贺信,字跡工整,满是“恭祝领主与丽娜小姐永结同心”“愿两国友谊长存”之类的套话。 苏文快速扫过,正准备放下,却瞥见另一封信的署名——“安伯仑”。 这个名字让苏文的动作顿了顿,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苏文拆开这封信,信纸上的字跡颇为潦草,但却有力,仿佛能看到安伯仑写信时的模样。 信里的语气很轻快: “苏文,听说你现在成了群岛王国的公爵,真是不敢相信! “之前在船上,你满口高级词汇,我就知道你不会是普通人——就是没想到,你居然能从船奴混到这一步,比我可厉害多了。” “你这个给船导航的这个技术让你赚大发了,我没说错吧?可恶啊,你之前也给我演示过,该死的,具体怎么看我现在居然记不得了,什么经度纬度,如果我当时再认真听一点,说不定现在就是我发財了。 “不,应该怪那该死的老爷子,不许我去看星星,说是不务正业,一定要我去学领地打理,不然我现在哪里会把这技术忘了,错失横財啊…… “不行,等老爷子死了,我一定要再去找你合作,跟你合作能赚大钱,我记著了。” 看著这船长和耍宝一样的文字,苏文忍不住笑了。 想不到这居然是安伯仑船长给他来的信,看到这封信,想到那个不著调的回去继承家產的船长,苏文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颇为怀念的笑容。 信中对方说他忘记了如何看星星定位,这个苏文姑且还是信的。毕竟利用天体定位需要的知识並不少,需要对天文有长时间的观测,对方不一定有这个耐心。 而且如果对方已经掌握这个技术,没理由不来进行竞爭。 但如果知道这个方向,现在开始对星辰进行详实的记录和观测,至少也需要一年之后,对方才能掌握比较完善的星图。 这样苏文自然是不怕的。 而在信的后半段,安伯仑写道: “我现在在红木镇定居,忙著打理家里的小码头,课业也多,实在抽不开身去参加你的订婚仪式,实在抱歉。 “等你有空,一定要来红木镇,我请你喝最好的朗姆酒,带你看看我们这里最好的妞,一尽地主之谊。” 苏文读到这里,眉头忍不住一挑——这红木镇这么个可以和白珠港比擬的巨大港口城市,居然成了『小码头』,这安伯仑还真的会凡尔赛。 最后,信最后还提了件事: “p.s:对了,当年我在波利岛藏了些东西,算是我的一点私藏。 “你现在掌握了航道,要是有空,能不能帮我把那些东西挖出来?要是能送回红木镇,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苏文拿著信纸,愣了片刻才想起这件事。 当年安伯仑確实提过在波利岛有宝藏,他最初还想靠这个团结“牧羊女號”的船员。 后来事情一多,他竟把这事忘了。 “安伯仑……”苏文低声念了遍这个名字,最后把信折好放进抽屉。 现在看来,圣伯仑会派使团过来,应该和这位他的前船长脱不了干係。 第320章 章 三一九 订婚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20章 章 三一九 订婚 “*他**的(法比里奥国粹),这帮圣伯罗斯王国的傢伙都是洁癖吧?” “这帮神经病到底要把住处打扫多少遍,下午搞卫生,搞到快半夜了,还在来回拖地,哗啦哗啦的,还让不让老子睡觉了!” 此时,在岩礁城专门为外国使节安排的驛站里,洛泰尔正皱著眉,听著隔壁传来的打扫声。 而他的隨行同伴——来自萨依逊家族的年轻人乔文?萨依逊,此刻已经抑制不住的开始口吐芬芳。 数天前,艾维斯部长终於和法比里奥王国敲定了外贸经商协议。 而紧接著,国王便借著“庆贺苏文公爵定婚”的名义,派遣了庞大的使团前来岩礁城访问。 这支使团人数极多,几乎占满了驛站大半的房间。 其中不仅有各个大贵族家族的代表,还有商会、商业信息协会的人。 而洛泰尔和乔文便是使团的其中一员。 他们俩的房间原本靠著几间空房,前两天刚入住时还很舒服,隔壁没什么噪音。 可自从圣伯罗斯王国的使团也住进驛站后,洛泰尔和同房的乔文就快被折腾得精神衰弱了。 比起已经有些暴躁的乔文,洛泰尔要镇定得多。 即便已至深夜,他也没打算睡,而是点著一盏煤油灯,在桌前写写画画,神情专注得近乎凝神。 乔文晃了晃脑袋,睡意全无,乾脆坐起身,走到洛泰尔身边。 他看著桌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在算什么?写了这么多东西。” 洛泰尔头也没抬,答道:“我在估算岩礁城这边的钢铁產量。” 这段时间,洛泰尔没放过任何能出去的机会,四处打听消息。 其实他们这些外国使团成员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许多新建的市场和居民区都不允许他们这些外国使团靠近。 而洛泰尔最感兴趣的工业厂区,更是连靠近都不允许,他们只能在驛站周边活动。 但洛泰尔还是找到了办法。 他和前来谈判的商人代表閒聊,问起铁器、农具的价格;遇到早出晚归的工人——其中有火车站下班的工人,或者是从绿枝农具厂买东西的市民,他也会上去搭几句话。 最后,他靠著这些零散的消息,再结合物资价格水平,一点点倒推钢铁產量。 “那你现在算出结果了吗?”乔文追问。 洛泰尔皱紧眉头,停下笔:“还在推算中,有些数据可能不够真实。” 他说著,把草稿纸转向乔文。 乔文凑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苏文他们领地的钢產量,一年能他*的有10万吨?” 洛泰尔摸了摸眉心,语气充满了不確定:“这只是初步估算,可能有哪里算错了。” “肯定是算错了!”乔文立刻说道, “10万吨也太夸张了。就算他们的铁多到能堆在船上浪费,撑死了一年5000吨就顶天了,了不起也就1万吨! “说不定我们驛站周围的那些工人,全部都是苏文派来演戏的,他们告诉你的消息肯定都是假的,在误导你!” 洛泰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但他也知道,从自己亲自了解到的物价水平,以及估算过的城市內的隨处可见的铁製品数量来看,和他对话的那些工人的话大概来说都是不假的。 不过他也没有反驳乔尔的话,只是皱著眉头继续看著数据。 他心里隱隱有种感觉——他总感觉自己不是算多了,相反,他觉得自己恐怕是算少了。 毕竟从他看到的铁甲舰、铁路铁轨来看,苏文领地的用钢量恐怕还在他的预算之上。。 这时,隔壁圣伯罗斯人拖地的“刷刷”声终於暂时停了。 洛泰尔把煤油灯的灯芯调暗,合上草稿本,对乔文说道: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参加苏文公爵的订婚仪式。我们还是早点睡,不然明天作为法比里奥的代表,要是精神不济,反倒丟了王国的脸面。” 乔文连连点头,两人各自躺回床上,准备入睡。 往常作为军人,洛泰尔总能在10秒钟內进入深度睡眠,可今天却翻来覆去睡不著,睁著眼睛盯著屋顶,精神得反常。 身旁的乔文倒是好像很快就有了睡意,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就在洛泰尔辗转反侧时,身旁的乔文忽然含糊地开口,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清醒著: “洛泰尔……你有没有觉得,苏文这领地的实力,恐怕比群岛王国还强?” 洛泰尔转过头,看向乔文模糊的轮廓,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確实更强。他们的组织力远超一般势力,钢產量更是恐怖。而且据我打听,他们还有『电报』这种能让普通人远程通讯的发明,还有铁路和蒸汽车——这些能让他们在领地內快速动员。”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真要攻打棕櫚湾,难度恐怕比攻打群岛王国还大。苏文麾下的领地,已经是一头能把十多万人组合起来的的钢铁怪兽了。” 房间內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但过了半晌,洛泰尔耳边却响起了乔尔的笑声: “十万个普通人聚在一起,终究还是普通人。你说的这钢铁怪兽,全身处处全是破绽——你要知道,他们的核心岗位,大多都是没什么超凡能力的普通人。” 洛泰尔转头看向他,却听见乔文越说越兴奋,神色飞舞: “我已经想明白了,朝堂上我伯父的提议根本没错——咱们只要派精锐高阶暗杀者过来,把他们的高阶职业者、各个部门的首领全暗杀了,他们的指挥系统马上就会瘫痪。” “到时候咱们再组织部队进攻,他们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乔文说著,还抬手比划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洛泰尔静静听著,慢慢点了点头,语气却比乔文沉稳得多: “如果真要开战,確实该优先针对他们的高阶职业者和关键岗位。 “但不能只靠暗杀——他们的核心岗位虽多是普通人,补充起来也快,毕竟苏文领地的教育和培训体系一直在运转。”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所以袭杀必须和地面进攻同步。一旦动手,就得用最快的速度打乱他们的编制,让他们没时间补充人手、重组指挥链,这才是斩首战术的关键。” 说著说著,洛泰尔的思绪已经飘到了战场推演上——他在心里盘算著,若法比里奥真要攻打棕櫚湾,该从哪条个路线突袭,如何应对苏文的指挥链,又该派多少高阶职业者执行暗杀任务。 可话没说完,他就听到身旁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嚕声——乔文居然已经睡著了。 洛泰尔无奈地嘆了口气,拉过被子盖好,强迫自己闭上眼。 这段时间被圣伯罗斯人的打扫声和对钢產量的推算折腾得心神不寧,他也確实需要休息。 不知昏昏沉沉睡了多久,一阵嘹亮的起床號突然从窗外传来。 洛泰尔下意识睁开眼,只见乔文已经坐起身,正揉著眼睛准备洗漱。 紧接著,外面又传来整齐的口號声:“一、二、三、四!” 这两天住在这里,洛泰尔早就听熟了这声音——喊这些口號的並不是军人,而是附近工厂的工人。 他丝毫不怀疑苏文要搞全民皆兵,毕竟在这个地方,不但是军队,工人和学校都要组织这样的操练。 可让洛泰尔多少有些惊讶的是,今天可是苏文公爵的订婚仪式,这帮人居然还雷打不动地早起跑操? 等洛泰尔和乔文收拾好走出驛站,发现法比里奥使团的人大多已经整装待发。 隔壁圣伯罗斯王国的使团也准备好了,只是他们依旧摆出高傲的姿態,和法比里奥的人涇渭分明。 几个圣伯罗斯的侍从还在仔细清扫门前的路面,连一片落叶都不放过,他们的主教则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连余光都没给法比里奥这边。 洛泰尔没心思关注这些细节,因为他远远看到了法比里奥的大使阁下正带著人朝这边走来。眾人匯合后,便一同朝著领主府的方向前进。 还没到领主府,就先看到外围站满了士兵。 洛泰尔的目光落在士兵们手中的后膛枪上,眼神不由得一沉——他父亲死前送来的战报里,详细描述过这种武器的恐怖破坏力。 它射程远、射速快,当普通士兵列阵齐射,连高阶战士都难以抵挡。 领主府前的石质广场已经被清理乾净,广场四周悬掛著庆典的装饰,边缘还拉著简易的木柵栏,隔开了核心区域和外围民眾。 使团成员按身份依次入场,洛泰尔和乔文作为法比里奥的中层代表,被安排在中间靠后的位置。 站定后,洛泰尔下意识看向广场外围的民眾——他们大多穿著整洁的衣服,脸上满是兴奋,时不时还能听到有人高喊“苏文大人”“丽娜大人”的名字。 这种发自內心的欢呼,让洛泰尔心里愈发沉重。 苏文领地的凝聚力远比他想像的更强。 “你看前面那些骑士!”身旁的乔文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忌惮, “这就是公正与裁决骑士团吧?居然有这么多十级以上的高阶职业者!” 洛泰尔顺著乔文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群身著金甲的圣武士正列队走入核心区域。 他们鎧甲上的圣光纹路清晰可见,身上传来沉稳而强大的气息,隨便一个都有十级以上的实力。 乔文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带著几分感慨: “秩序之神真是眷顾群岛王国。要不是当年祂从善神转向中立神,还把目光投向群岛王国,这帮岛国人哪里能培养出这么多高阶圣武士? “换在秩序之神还是善神的年代,群岛王国顶多也就靠那些狂战士传承撑场面。” 洛泰尔没说话,心里倒是颇为认同乔文的判断——秩序之神转换立场,確实是群岛王国崛起的关键之一。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卖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诸位对秩序之神的认知,倒也不算错。” 洛泰尔和乔文转头看去,发现是隔壁队伍的圣伯罗斯王国的一名神官。 对方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特意转过头来搭话: “秩序之神脱离善神序列后,一直和海神保持著微妙的合作关係。 “秩序之神的神眷悲悯者,与海神的神眷女王,便一同缔造了如今的群岛王国秩序。” “而你们看苏文公爵的行事风格,处处透著秩序之神的规整,可他又是海神的眷者。 “而如今他更是和蒙德利家族的丽娜小姐订婚,这不就是悲悯者与女王的翻版嘛?” 神官的语气带著几分自得,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见识。可洛泰尔和乔文听完,却都愣住了。 他们倒是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这场订婚的意义。 见洛泰尔两人都被震惊住,神官的脸上不由得更带上了几分得意。 就在洛泰尔几人低声交谈时,忽然一声轰隆的炮响从领主府方向传来。 这声轰鸣让身位军人的洛泰尔和乔文下意识做出反应——他们身体紧绷,几乎就要扑倒在地寻找掩体。 可还没等他动作落地,周围就爆发出比礼炮更响亮的欢呼声。 “订婚仪式开始了!”有人高声喊道。 洛泰尔二人这才意识到这是礼炮。 他们鬆了口气,缓缓直起身,只是都面色涨红,胸口还心跳不止。 而紧接著,一阵悠扬的管风琴声响起,夹杂著鼓手的节奏,明快又庄重。 人群中开始此起彼伏地喊著各种祝福的词语。 “看前面!”身旁的乔文忽然推了他一把。 洛泰尔抬眼望去,心臟猛地一缩——他终於看到了那个男人。 苏文穿著一身深色礼服,黑髮梳理得整齐,身形挺拔如松。 他左手自然垂落,右手被一位女子挽著——那应该就是蒙德利家族的丽娜。 她穿著淡蓝色长裙,裙摆绣著细小的银色花纹,胸前別著家族的徽章,脸上带著浅淡的笑意。 两人正沿著铺在广场中央的红毯缓步前行,红毯两侧站著手持长枪侍从,行动之间极为规整,竟有种莫名的威严。 洛泰尔的指甲下意识掐进掌心。 就是这个男人,击败了他父亲的部队,逼得他父亲自刎。 这个仇人此时正被无数人欢呼簇拥,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这样的焦点位置。 礼炮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三连响,轰鸣过后,广场上的欢呼声渐渐平息。 苏文和丽娜已经走到红毯尽头的仪式台前。 就在全场安静下来的瞬间,一道柔和却极具压迫感的圣光突然从天空落下,笼罩了仪式台周围。 洛泰尔只觉得一股厚重的压力压在肩头,连呼吸都变得滯涩,胸口像堵著巨石。 他身旁的乔文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两人都惊讶的对视了一眼——这是传奇威压! 光芒散去时,一位金髮女子出现在仪式台旁。 她没有穿骑士团標誌性的金甲,而是一身简洁的白色礼服,领口绣著秩序之神的圣徽,裙摆垂到脚踝,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却比任何鎧甲都更显庄重。 是悲悯者! 两位骑士团的侍从快步上前,恭敬地站在她身后。 悲悯者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文和丽娜身上,声音沉稳又温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苏文公爵,丽娜小姐。今日你们订下婚约,不仅是私人的良缘,更是蒙德利家族与棕櫚湾势力的联结,是群岛王国迈向新篇章的开始。” “苏文,你以凡人之躯建设棕櫚湾,护佑数万子民;丽娜,你承蒙德利之责,辅佐苏文稳定领地,尽显担当。” “我以公正与裁决骑士团之名,祝你们此后同心同德,守好这片土地,不负女王的眷顾,亦不负子民的期盼。” 悲悯者的话音落下,广场上先是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欢呼。 有人拋洒起提前准备的花瓣,有人齐声高喊“苏文大人”,声音像浪潮一样反覆冲刷著广场,洛泰尔觉得耳膜都在发烫。 他身旁的法比里奥使团成员们脸色各异,有震惊,有忌惮,还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毕竟棕櫚湾,在之前可是他们的殖民地,在场的法比里奥人都感情复杂。 而洛泰尔的目光重新落回苏文身上。 此时的苏文正微微躬身,向悲悯者致谢,动作標准又不失从容。 待悲悯者退到一旁,他转过身,面对台下的民眾,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抬手轻轻挥了挥。 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又引来了一阵欢呼。 洛泰尔看著被无数人簇拥的苏文,口中不由得低声喃喃道: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第321章 章 三二〇 收穫季节(今天万更,稍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21章 章 三二〇 收穫季节(今天万更,稍晚还有一章 ) 6月,棕櫚湾,图姆火车站。 一阵嘹喨的汽笛声划破午后空气,最新式的蒸汽火车沿著铁轨缓缓进发,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规律的“哐当”声。 车窗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带著夏日的温热,还混著淡淡的煤烟气息。 丽娜抱著一叠刚从车站电报室接到的资讯,在晃动的车厢里稳步走著。 这些都是领地內各城镇传来的报告。 “丽娜大人,您好。”“大人您这是去见领主阁下?” 往来的內务处职员和领主办公室侍从,一见到丽娜,都会下意识停步,侧身让出通道,恭敬地问好。 他们的眼神里带著敬畏——毕竟此时的丽娜已经是领主未婚妻,更是掌管著內务处的不折不扣的实权人物。 丽娜微微頷首,逐一回应,姿態得体又从容。 和苏文订婚到如今已经有三个月了,按照计划,她与苏文的婚约仪式將会在9月举行,那时候正好会是收穫季结束、雨季来临前的空档。 苏文还计划將仪式与领地的丰收祭典结合,可以让流程简略一些,而且也能让更多民眾一起参与庆贺。 棕櫚湾属於热带气候,整体而言靠近南部的区域全年高温多雨,可以实现四季栽培。 而刚刚过去的5月正是粮食收穫的关键期,苏文便借著这个时机,发起了对领地主要城市的巡迴巡视。 他们从岩礁城出发,坐火车到达西城,再到周边种植区,逐一查看农田经营、灌溉设施和农户生活情况。 而如今巡视已近尾声,他们正坐火车在返回岩礁城的路上。 丽娜走在火车上时,內心也不断的在感嘆。 蒸汽火车经过这几个月的整改,確实比初运行时可靠多了。 之前火车刚刚运行的时候,基本每行驶十里就要停下检修,有时是锅炉压力不稳,有时是车轮轴承过载,问题不一而足。 但现在苏文他们的巡视,后面几节车厢可是都载著护卫的士兵,载重並不低。 但全程走下来,除了中途在补给站加过一次水,竟没出现任何故障,看来这套运输系统算是彻底稳定了。 心中想著各种各样的事情,丽娜走到了苏文的办公车厢门口。车厢门虚掩著,能听到里面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而此时门外正守著一位穿著军装的独臂的壮汉——此人正是巴纳德勋爵。 在女王册封苏文为公爵之后,这位曾经和苏文不对付的傢伙就非常乾脆的找到了苏文,表示愿意在苏文的部队里做事,当一个普通士兵也愿意。 而那个时候苏文正在筹建警备团,便乾脆让巴纳德勋爵进入了警备团。 现在由他负责苏文的护卫警备工作。 见丽娜走了过来,巴纳德勋爵那大块头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侧身让出通道,独臂按胸:“丽娜小姐,请进。” “多谢巴纳德阁下。”丽娜也是轻轻点头示意。 走到了房门前,丽娜轻轻敲门,很快里面就传来了苏文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名正在整理文件的內务处职员。他们见到丽娜,立刻停下手中的活,齐声问好:“丽娜大人。” “这里交给我就好,你们先退下吧。”丽娜嘴角带著笑容说道。 职员们应声退去,车厢里很快只剩下三个人:苏文、丽娜,还有蜷缩在苏文脚边软垫上的小绿龙莉坦汀。 莉坦汀睡得正香,金色竖瞳完全闭上,呼嚕声轻得像小猫,爪子上还沾著点没擦乾净的果酒渍——这是她睡前必喝的“小点心”。 而她的小手臂上,还能看到一个淡淡的针孔痕跡。 那是苏文定期抽取龙血时留下的。 按照苏文与莉坦汀签订的契约,龙血会用於史莱姆机甲的动力核心的製造。 起初莉坦汀对抽血极为抗拒,每次都要苏文用足量的蜜酒和烤肉来哄骗; 现在却像是习惯了,只要看到苏文拿出消毒的酒精棉,就会主动伸出小手臂,只是抽完后总要多要一杯果酒作为补偿。 这如今的小绿龙越来越有一种宠物的感觉了。 丽娜没有打扰苏文的走到苏文身边坐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文件上。 那是一叠魔法道具的设计草稿,纸上画著各种材料的计算,旁边还標註著“批量生產可行性分析”的字样。 而后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上移,留在了苏文身上。 他的黑髮打理的颇为齐整,侧脸线条利落,专注看文件时眼神沉静,连握著笔的手指都透著认真。 看著苏文如此专注的看著文件,丽娜忽然有了实感——这就是自己未来的丈夫,是要一起共度余生的人。 脸颊微微发烫,丽娜下意识移开目光。 而这个时候苏文也放下了手中的设计稿,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我原本以为,我们的经济模式可以算是『收购低级原材料,卖出高级工业品』, “但现在看来,我们卖的工业品顶多算初级货——真正有价值的,还得是这些魔法道具和魔法材料。” 他指了指这个设计图上的几个关键点:“我刚刚演算了下,我们卖一万件新织的棉布衣服,赚的钱才刚刚够买一公斤的精金,或是一块魔晶……。” 这段时间苏文一直在琢磨如何批量生產魔法道具,比如可以探测隱形的装置,抑或是自动施展防护法术的装备之类的。 奇械师本来就可以快速的製成魔法道具,但如果要將魔法道具批量生產,那么领地就有大量的核心材料无法自產。 如果都要从外地採购,就要耗费大量金幣,成本居高不下。 他转头想和丽娜再聊两句,却发现她眼神有些发怔,像是在走神。 “你怎么了?”苏文轻轻敲了敲桌子,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丽娜猛地回神,连忙整理好手中的电报简报,语气认真: “没什么,只是在琢磨您说的魔法材料问题。这些技术难题確实急不得,只能一步步攻克。但以您的能力,迟早能找到突破的办法。” 苏文闻言,忍不住苦笑:“你就不用给我戴高帽了。魔法传承都流传千年了,那些核心技术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丽娜手中的简报:“先不说这个了,电报室那边有什么要紧的事?” 丽娜点点头,翻开最上面一份简报,开始了匯报: “治安管理部传来消息,岩礁城的流动人口快突破十万了。其中有一半是来自海外来的移民,大多都不符合棕櫚湾永居的条件,按照您的规定,都给他们下发了短期的签证。”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些:“但麻烦的是,有不少人到了之后就把签证藏匿起来,偷偷打黑工,导致具体人数没法精准统计。按目前的增长趋势,整个棕櫚湾的总人口可能已经突破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苏文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圈,眼神变得凝重, “让昂迪那边多费心,务必要把流动人口过滤清楚。咱们现在是工业发展期,各处会大量吸纳人口,但也要保证稳定,混乱的人口管理会埋下大隱患。” “我一会儿就把您的指令传达给昂迪部长。” 丽娜把这条记在隨身的小本子上,又翻开下一份简报,“还有迈斯和布罗格两位市长,已经把近期的农田数据整理好了——按照您巡视时提出的整改方法,他们匯总了表格。” 她抬头看向苏文,语气带著几分欣慰:“今年的粮食收成数字和农业部之前的预估差不多,今年的粮食是丰收。” 苏文接过丽娜手中的报表,看著上面的数据,不由得点点头,心里鬆了口气。 这次巡迴巡视的核心就是確认粮食的收穫,从达西城的灌溉渠到岩礁城周边的种植园,每一处他都仔细看过,现在拿到了实际的数据,苏文也是长鬆了口气。 “下半年的播种的准备也得跟上,不能耽误农时。”苏文紧接著补充道。 “这些都已经准备好了,农业部那边也已经將种子也提前调配到各城镇了。”丽娜答得乾脆,这些琐事她早已提前確认过。 沉默了片刻,丽娜看著下一封电报,语气带著几分迟疑: “还有件事——迈斯市长那边发来电报,说西德玛城的税收体系已经理顺,他想请问接下来西德玛城的发展重点应该是放在农业上,还是扩建工业区上?” 苏文听到这话,看著数据的视线停顿了下,陷入沉思。 半晌后他说道: “后续我们会逐步把沿海的工业区迁到內陆——那里土地更开阔,也能避开海上可能的风险。告诉迈斯,接下来需要他开始准备工业区的扩建工作。” 丽娜迅速在本子上记下,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明白了。” “另外还要告诉他,要留意探索地下世界。”苏文接著说道,他还记得之前西诺瓦丽提过,地下世界可能存在魔法帝国的要给避难所。 “可以让工程组加大投入,多建几个前进基地,定期匯报一下进度。” “明白。” 接著丽娜翻开下一份简报,语气多了几分凝重:“还有海湾探索的两个消息。一是您之前下令派往波利岛的第二支舰队,目前也已经失联。” “失联了?”苏文眉头微蹙。 “航海行会那边有老船长表示,之前海神沉寂前,那片海域一直很安稳,从没出过这种事,但现在好像靠近那边海域的船只都会莫名失踪。”丽娜继续说道, “他们建议暂时停止向波利岛派遣舰队,先摸清海域情况再说。” 苏文沉默片刻。 三个月前,安伯仑船长提供了波利岛的线索后,他先后派了两支舰队去打探,接过这两只舰队居然先后失联。 “海上的事確实说不准,可能是遇到风暴,或者其他什么情况。” 苏文缓缓开口,“那前往波利岛的探索就先暂时搁置。但要组织船队在附近海域多巡逻,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別是有什么神孽之类的存在在那片海域。” “我会通知航海行会加强警戒。”丽娜把这条记在“紧急事项”一栏。 稍作停顿,丽娜又拿起倒数第二份电报,语气变得郑重: “这份电报是骑士团那边转达的一个消息——女王陛下降下神諭,表示在北珊瑚礁附近海域,察觉到了莱昂纳多的生命气息。” “莱昂纳多?” 听到这位草包將军的名字,苏文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他的舰队失联那么久,按说早该断粮了,他怎么还能维持?” 丽娜摇了摇头,语气无奈: “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女王陛下的神諭应该不会出错。目前推测,他可能流落到了某座荒岛,船只搁浅后暂时修好,重新出海时被女王察觉到了生命气息。” 苏文只感觉诡异。 在苏文的印象里,莱昂纳多性格急躁,能力也平庸,之前带舰队去殖民地时,就因规划草率出过紕漏。 这一下失联快半年,哪怕说他们困在了荒岛,不说粮食短缺的问题,单是人心涣散就足以让队伍崩溃——他早默认莱昂纳多已经死了。 丽娜接著补充道:“悲悯者大人的舰队已经离开南大陆,正往北海黑珊瑚殖民地方向驶去,女王会指引他们与莱昂纳多匯合。” 这件事既然有女王的指引,那么可能莱昂纳多真的活著。 苏文很快想起那个舰队里还有个叫阿尔文的副官——那人事事细心,颇有能力。或许是阿尔文稳住了队伍,才让他们撑到修好船只。 “既然有悲悯者大人接应,那么这件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苏文压下疑虑,“把这件事记下来,后续什么新的消息,再看看具体情况。” “好的。”丽娜打开了最后一份电报,“最后一份电报是来自绿枝部落的消息——他们上报说,今年的粮食產量没达標,比预期少了不少。” “他们有说是什么原因吗?”苏文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据称是收割出了问题。”丽娜解释道, “播种时负责田间管理的部落成员,大多在收割前出去打工了; “实际负责收割的,是从森林深处赶来的其他部落的人——他们没接触过標准化收割,连镰刀使用都不熟练,导致很多粮食被浪费。”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惋惜:“据初步统计,至少有三成粮食因为收割不及时、操作不当被浪费了。” 苏文眉头紧紧皱起:“从森林深处来的部落成员?他们之前没参与过种植,怎么会让他们负责收割?” “电报里没说太详细,信息有限。”丽娜摇了摇头,“不过我们下一站就是观察者堡垒,那里距离绿枝部落並不远,或许我们可以到那里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苏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好,正好去看看——另外我也对这些所谓『深林深处的部落成员』,比较感兴趣。” 第322章 章 三二一 吃人(万更结束,明天继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22章 章 三二一 吃人(万更结束,明天继续) 此时正是丰收的季节,棕櫚湾的田野里瀰漫著木薯成熟的气息。 但在绿枝部落开垦出的农田边,新任的部落族长,工业德鲁伊卡洛斯却毫无丰收的喜悦,只是焦躁地在田埂间踱步。 田埂上堆著刚收割的木薯,黑黢黢的薯堆旁,十几个部落成员正弯腰分拣,汗水顺著他们的脸颊滑落,却没人停下手中的活计。 自从苏文亲自来部落指导农业,又派来工业德鲁伊长期驻留后,绿枝部落的农田確实有了新变化。 风车在田边立起,灌溉的水渠也修缮一新,连耕作的工具都换成了更省力的铁製农具。 自从之前的老族长卸任后,新出任的族长卡洛斯本来雄心勃勃的想要把这里的粮食產量给搞上去。 可现实很残酷。 卡洛斯看著眼前的木薯堆,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今年的收成只有预期的七成,远远没达到苏文定下的指標。 他知道,苏文此时正亲自到各地巡检粮食收集情况,而且他刚刚接到消息,苏文將会来巡视绿枝部落。 由此卡洛斯就忍不住的紧张,满脑子都是如何向苏文解释收成的问题。 部落里的青壮们倒是显得轻鬆。 不少人正围在一起閒聊,话题离不开刚从岩礁城回来的同伴带来的新鲜事。 那些同伴有不少是去岩礁城参与建设的,回来后总爱吹嘘城里的变化: “你们都没见过岩礁城现在的样子!到处都是新盖的房子,还有好几栋全是商铺的大楼,他们叫那『商业广场』, “里面有卖各种吃食的铺子,还有能坐著喝茶的餐厅,比咱们部落以前的集会地热闹十倍!” “真的有全是商铺的楼?” “当然!我亲眼看见的,一层卖布料衣服,二层卖工具,三层还能吃饭,连楼梯都是用砖石砌的,比木头楼梯结实多了!” 回来的同伴说得眉飞色舞,引得周围人阵阵惊嘆。 这些青壮大多是第一次接触“城市”的概念,对岩礁城的繁华充满嚮往,完全没注意到族长卡洛斯的焦虑。 卡洛斯看著他们,心里更不是滋味。 前段时间,因为修建道路和房屋的工钱高,部落里很多年轻人都跑去岩礁城打工,结果项目延期,导致他们正好错过了收穫季。 人手不足,导致不少木薯没有收割,外皮逐渐老化、破损,一场雨后就全烂在了田里。 而且他们早些时候的耕作也没完全按苏文下发的指標来。 虽然部落成员对苏文教的耕种方法很虔诚,但毕竟是第一次从传统狩猎转向定居农耕,执行过程中难免出偏差。 完成播种的时间晚了很久,灌溉的频率也没跟上,这些都影响了收成。 “族长,苏文大人的队伍什么时候到啊?” 一个年轻部落成员凑到卡洛斯身边,语气里满是期待。 他早就听说苏文身边有利害的机甲和装备精良的卫兵,想亲眼看看。 卡洛斯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压抑的烦躁: “我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冲——眼前的年轻人只是好奇,没必要迁怒於他。 他放缓了声音,对著有些受惊的年轻人解释: “催也没用,苏文大人巡检要按流程来,咱们慢慢等就好。” 说完,卡洛斯的目光又飘向了部落外的主干道。 这条大道是近两个月刚修好的,路面平整宽阔,能同时容纳两辆马车並行。 不仅是大道,整个棕櫚湾最近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可这快速的发展也带来了新问题。 因为修建道路、房屋的工钱高,部落里近三成的青壮都外出打工,导致收割时人手短缺。 卡洛斯甚至担心,苏文会因为收成问题责怪他,毕竟在他心里,苏文就像行走於凡间的神灵,一边他带来了先进的技术,一边也定下了不容懈怠的规则。 这种等待审判般的煎熬没持续太久。 远处的大道尽头突然扬起一阵烟尘,马蹄声和机械运转的轰鸣声渐渐清晰。卡洛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呼吸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很快,一队骑著战马、背著新式长枪的卫兵出现在视野里,他们队列整齐,速度极快。 更引人注目的是,卫兵队伍侧面,还有十几个高大的金属造物在移动。 那是苏文麾下的机甲,灰色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著冷光,每一步落地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机甲率先在道路中间停下,卫兵们紧隨其后,快速在机甲后方站成两列,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 队伍最前方的机甲率先停下,舱门缓缓打开。 卡洛斯的心跳更快了,满心期待地盯著舱门——他本以为会看到苏文领主的身影,但却见一个独臂肌肉壮汉从中走出,稳稳落在田埂上。 卡洛斯一眼认出对方,惊讶地走上前:“巴纳德勋爵?怎么是您?苏文领主呢?” 巴纳德抬手示意卡洛斯稍等,语气沉稳:“领主大人就在后面。” 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一阵清脆的龙啸。 卡洛斯下意识顺著巴勒特指的方向抬头,只见一头翠绿的巨龙正从云层中俯衝而下。 这场景和苏文第一次到访绿枝部落时几乎一模一样——苏文深知自己在绿枝部落的统治合法性,有一多半是在这头龙身上。 所以这次访问他也毫不犹豫的就骑著龙过来了。 不过这一次,绿龙背上也被安放了一个金属制的驾驶架,让苏文不至於像上次那样被吹的七零八落。 绿龙莉坦汀精准落在农田旁的空地上,苏文解开安全扣,纵身跳下,落地时脚步轻稳,没有掀起半点尘土。 卡洛斯看著眼前的苏文,忽然觉得对方和几个月前相比判若两人。 上次见面时,苏文虽有领主的沉稳,却没让他感受到高阶职业者的压迫感; 而这次,苏文刚从龙背上跳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卡洛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但这压迫感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认真——苏文的目光扫过田埂上堆积的木薯堆,又落在远处未完成收割的土地,眉头微微蹙起。 “卡洛斯族长,”苏文开门见山,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我刚接到报告,你们部落今年的粮食產量欠收了。详细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粮食有损耗倒是正常,但苏文主要担心的是剋扣粮食的情况。 这绿枝部落之前也做过把他下放的农具拿去转卖的情况,所以既然苏文现在正在巡视,他就乾脆过来看一看情况。 而此时,一直在绿枝部落负责帮忙耕种的农业部官员立刻上前,將一叠记录著粮產数据、人员调度的记录递到苏文手中。 苏文一边翻看,一边听卡洛斯解释。 “是因为修路的工期延误了。”卡洛斯满脸愧疚, “部落里近三成青壮接了一个招標,去修连接西德玛城的道路,本来说好农忙前能回来,结果因为之前下雨冲毁了一段路基,工期拖延了一周以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我们种的是木薯,您也知道,木薯成熟后必须在七天內收割,否则根茎会在土里腐烂。 “青壮赶不回来,而那些新归附的部落族人,还有些留守的老弱妇孺根本忙不过来,最后只能眼睁睁看著一部分木薯烂在地里。” 苏文翻听罢,眉头皱得更紧: “农忙时期的人员召回的政策,我记得早就在领地农耕条例里明確过—— “有屯田任务的村落、部族,收割前半个月就该停止外派务工,確保人手到岗。 “可你们不仅没提前召回,甚至在收割前一周,还批准了一批人去锯木镇的水泥厂打工,这是严重的调度失误。” 卡洛斯被苏文的这一顿批评给弄的身子都快发抖了,他不由得低头承认错误:“是我没把条例执行到位。” 而旁边的几个青年此时也站了出来,连忙解释道: “领主大人,是我们想多赚些工钱,才硬拉著让卡洛斯族长批了我们出去的——如果您要责罚,请责罚我们……” 苏文合上数据卷,目光扫向了一旁的农业部官员。 虽然卡洛斯表现得诚惶诚恐,而苏文其实倒也没有那么生气。 如果这个官员所写的內容属实,那么苏文最担心的绿枝部落私下贩卖粮食的事情就没有发生,他们確实是因为调配出错导致的欠收。 不过这件事还是需要情报部那边进行一下核查,看看最近市面上有没有其他的粮食出没。 他转头对身后的丽娜吩咐道: “帮忙擬定一份新规则,下发给所有有屯田任务的集体农庄——农忙前半个月,禁止任何农耕人员外派务工,需全员到岗参与收割; “待收割结束、进入农閒期后,再按申请批次安排务工,违规批准外派者,按欠收比例追责。” 丽娜点了点头,立刻记录了下来。 而卡洛斯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他见过精灵帝国对欠收部落的惩罚,若是上缴粮產少了三成,至少要处死一部分的部落成员。 棕櫚湾的统治很显然没有精灵帝国这样残酷,但他也不知道苏文会怎么惩罚自己。 而接著,苏文的声音打断了卡洛斯的思绪:“这次粮產欠收,主要原因还是你的调配出了问题,这个失误必须留档,今年你的考核成绩最多就只有中下等。 卡洛斯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以为至少会被没收部分土地,或是罚缴更多赋税,却没想到只是考核成绩差。 这个考核和升迁,以及待遇成正比,一个中下等的考核成绩,对於领地的官员来说还是很严重的污点的。 但对比起卡洛斯想到的可能结果,这个已经是好太多了。 而就在卡洛斯感动不已的时候,就听苏文接著对卡洛斯说道: “你之前提到有一批新归附的森林深处的部落族人,可否將他们带过来,我有问题要问他们。” 卡洛斯愣了一下,隨即面露难色,连忙摆手: “领主大人,那些年轻人大多没在棕櫚湾待过,都是从北海黑珊瑚殖民地那边逃过来的。我怕他们言行鲁莽,万一衝撞了您……” “无妨。”苏文摆了摆手,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正好我也想了解北海黑珊瑚那边的情况,让他们过来吧。” 卡洛斯见苏文態度坚决,只能点头应下,转身去召集。 不多时,他带著一群年轻人来到苏文面前。 这些年轻人身上都纹著部落常见的各种图腾纹身,长发用麻绳隨意束在脑后,额前碎发遮住半只眼睛,看著带著几分桀驁。 不过在苏文眼里,这些人倒有几分看著像是精神小伙的感觉。 可出乎卡洛斯意料的是,这些年轻人见到苏文后,没有半分鲁莽,反而透著难以掩饰的拘谨,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苏文看著他们紧绷的模样,放缓了语气: “不用紧张,我就是想问你们——你们为什么要离开北海黑珊瑚,穿越整片森林来到我的领地?” 苏文本来以为会听到类似那边在內乱,或是粮食欠缺,或是疾病流行之类的消息。 但接下来,那些年轻人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 这些年轻人互相看了看,最终一个身材稍高、纹身最复杂的年轻人上前一步,声音带著颤抖: “森……森林那边在吃人。我们实在受不了,只能逃过来。” “吃人?”苏文猛地挑眉,语气里满是惊讶,“具体是什么情况?谁在吃人?” …… 与此同时,在苍茫的大海上。 一道圣光破开了漆黑的云层,指引著前行的道路。 “女王荣光號”在这道圣光的指引下,找到了一艘破败的船只。 这艘船的体型颇为宽大,本该是威武的战舰,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 船帆布满破洞,被海风扯得歪歪斜斜,船身多处有破损的痕跡,木板缝隙里还卡著乾涸的海藻; 甲板上散落著生锈的兵器和破损的帆布,连桅杆都有被雷电劈过的焦黑痕跡。 “是船!是別的船! “有人了,终於有人过来了!” 而对方的船只很显然也是远远的就看到了女王荣光號,船上不由得迴荡起一阵兴奋的尖叫声。 “女王荣光號”缓缓靠近,悲悯者率先登上这艘破船。 刚踏上甲板,她就皱起了眉头——甲板上的士兵个个骨瘦如柴,脸颊凹陷,眼窝发黑,看著像是很久没吃过饱饭。 更让她意外的是,莱昂纳多舰队出航时足足有上千人,可此刻甲板上能站立的,只有一百多人,连两百都不到。 那些士兵看到悲悯者和身后的圣武士时,眼中没有露出获救的喜悦,反而透著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那眼神里的邪恶与狞厉,让悲悯者身后的圣武士们瞬间警惕起来。 圣武士们都手握长剑,精神紧绷,做出了戒备的姿態。 “大人,这些人不对劲。”一个圣武士凑到悲悯者耳边,声音压低,“他们身上有邪恶灵光。” 如果不是秩序之主已经变成了中立神,在祂还是善神的时代,这些圣武士感知到邪恶灵光的时候,就会出手攻击了 悲悯者轻轻摇头,示意圣武士稍安勿躁,自己则继续往前走。 在人群中央,一个依稀能看出贵族模样的人跌跌撞撞地走过来——那人穿著破烂的丝绸外套,头髮散乱,却还保留著几分莱昂纳多的轮廓。 他看到悲悯者,突然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悲悯者大人!女王保佑!姐姐保佑!您终於来救赎我们了!” “你是……莱昂纳多?”悲悯者低头看著他,都有些认不出来了,“这几个月,你们一直在哪里哪?” “我们一直在海上流浪。” 莱昂纳多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带著哭腔,“自从失去了罗盘指引,我们就迷失了航向,困在一片迷雾里,直到最近才衝出来,遇到您的船……” 悲悯者没有接话,只是缓缓踱步。 她的鼻子很灵,能清晰闻到空气中瀰漫的淡淡血腥味,那味道不是海风带来的,而是从船舱深处飘出来的。 更让她警觉的是,船上每一个人身上都縈绕著若有若无的邪恶灵光,那是亲手杀戮过无辜者才会有的气息。 她的手悄悄放在了腰间的圣剑剑柄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既然一直在海上漂泊,你们靠什么生存?总不能只靠雨水和海草吧?” 莱昂纳多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有些闪躲。 这时,他身边一个身材相对匀称,看著不像周围的那些骨瘦如柴挣扎求生的的副官上前一步,恭敬的回答道: “回悲悯者大人,迷航的这段时间,我们靠狩猎海鱼为生。” 悲悯者看著那副官,眉头紧皱。 她能清晰感知到对方內心的谎言。 而这个谎言背后的真相,突破了她身为圣武士的底线。 她的圣剑剑柄已经开始发烫,圣力在体內缓缓涌动,就要拔剑而出。 但此时,似乎是感知到了危险,那个副官连忙说道: “请让我们解释一下——悲悯者大人,我说实话、我说实话,我们是靠投票,每隔一段时间杀死一部分船员活下来的……” “但是,这个投票的规则是我们所有人,包括那些被杀死的人都认可的规则,不然我们所有人都要死——我们这样做,是符合秩序的!” 第323章 章 三二二 迷航的莱昂纳多(继续万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23章 章 三二二 迷航的莱昂纳多(继续万更) “叮——” 隨著副官阿尔文的解释,清脆的剑鸣骤然响起,悲悯者手中的圣剑已半出鞘。 淡金色的圣光顺著剑鞘溢出,夹杂著传奇阶位的威压,瞬间笼罩整艘船只。 副官阿尔文首当其衝,被威压震得膝盖一软,重重跪坐在甲板上,掌心擦过粗糙的木板,磨出细密的血痕。 他知道,眼前这位传奇圣武士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仰头望著悲悯者愈发阴沉的脸,声音发颤却不敢停顿: “悲悯者大人!您请明鑑,我们的行为,真的符合秩序之道!” 悲悯者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著他,手扣在剑柄上,圣剑又向外拔了一寸。 更多圣光从剑鞘中涌出,落在周围的水手和士兵身上。 这些人原本还有些散漫的神色瞬间收敛,脑袋昏沉如被重锤敲击。 他们原本以为这位传奇圣武士是应著女王的命令来救援他们的。 而此时他们中许多反应慢的人材反应过来,知晓了他们吃人的行为后,这位传奇已经动了杀心。 几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俯身,最终尽数跪倒在悲悯者身前,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阿尔文额角渗出冷汗,却强迫自己继续辩解: “船上的食物早就不够了,大人。我们在大海上迷失了,若不决定吃掉哪一部分船员,所有人都会饿死——这样反而还能活下来一部分人!” 听著这人的辩解,后面的圣武士全部面色阴沉。 阿尔文却撑著甲板向前挪了半寸,语气急切又带著一丝哀求: “这个规矩是我们所有人一同遵守的——那些死去的人,他们全部都是同意了的! “您可以用『诚实之域』探查我们的心思,我所说的全是真话!这真的是全船人共同定下的契约!” 悲悯者的手仍在发力,圣剑的嗡鸣越来越响,甲板上的圣光几乎凝聚成实质。 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扫过缩在阿尔文身后的莱昂纳多。 这位將军,这位女王的弟弟,如今早已没了往日一直想要维持的威严,瘫坐在地上,泪水混著鼻涕往下淌,连声音都在发抖: “悲悯者大人……看在我曾为王国效力,看在我姐姐的份上,饶了我吧!我什么都没做,我没吃那些肉啊!” 悲悯者的视线重新落回阿尔文身上,声音冷得像冰:“这个规则,你也都遵守了?” “是!”阿尔文连忙点头,语气愈发坚定, “除了莱昂纳多大人,我们所有人都在规则之內。抓鬮確定谁来牺牲,我也参与了抓鬮,只是运气好没被选中,但如果我被选中了,我也一样会牺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们是迫不得已的自保,即便要受惩罚,也请让女王陛下来裁决——我们的所作所为,並未违背秩序,哪怕触犯了法律,也该由法律来惩治!” “但如果您真的决定要制裁我们——莱昂纳多大人吃的是船上储备食物,並未吃那些肉,还请您悲悯,饶过莱昂纳多大人……” 说著,阿尔文副官低头,全身都跪倒在地上。 身旁莱昂纳多已经抑制不住恐惧的大哭了起来,满嘴都是求饶。 悲悯者可以感受到阿尔文的真心。 这就是一个人渣。 她可以感受到对方用了什么手段来清理掉船上的不同意见者,知道对方这个时候提到饶过莱昂纳多是一种道德绑架,以退为进。 但同样的,她也知道,对方是真的建立了这个秩序。 如果抓鬮抓到他,他也真的会赴死——至少他现在內心是这样认为的。 悲悯者深吸了一口气。 她情理上知道阿尔文所言非虚,绝境中的秩序本就带著残酷的无奈。 可鼻尖縈绕的血腥味、周围人身上挥之不去的邪恶灵光,让她心中的愤怒几乎要衝破理智。 她手臂上旧伤的位置突然发烫——她本来以为这个伤势早已癒合,但此刻却像有尖刺在反覆扎刺。 杀意如沸腾的岩浆在胸腔里翻滚,几乎要让她挥剑刺穿眼前的人。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柔和的圣光,如同温水浇在烈火上,缓缓包裹住悲悯者。 圣光中蕴含著女王伊莎贝尔二世的意志,平静而坚定,让她翻腾的情绪渐渐稳定,混沌的大脑也清明了少许。 她低头看向甲板上那些衣不遮体的船员——他们大多面带菜色,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疲惫,显然也在这场漫长的绝境航行中受尽折磨。 沉默片刻,悲悯者终於开口,声音里的寒意淡了几分: “整理这艘船,跟著女王荣光號,我们返回珊瑚礁殖民地的港口。” 阿尔文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口中喃喃道: “多谢悲悯者大人仁慈……多谢大人……” 莱昂纳多也反应过来,却依旧瘫在原地,双腿间渐渐渗出湿痕,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在空气中散开——他竟被嚇得失了禁。 周围的水手们也都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人甚至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圣武士卡西乌斯站在悲悯者身后,眉头紧锁,忍不住轻声问道: “悲悯者大人,就这样不杀他们吗?他们身上的邪恶灵光如此明显,已是墮入邪恶阵营,放回去恐对秩序不利。” “女王陛下传来了指引。”悲悯者收回圣剑,剑鞘合上的瞬间,甲板上的威压也隨之消散, “暂时不必处罚,先將他们护送回营地,后续由女王陛下亲自处理。” 卡西乌斯还想再劝,可看到悲悯者那阴沉的表情,终究只是点了点头,侧身退回队列中。 甲板上的船员们互相搀扶著起身,开始笨拙地整理船只。 断裂的绳索、散落的木箱、还有角落里未清理乾净的血跡和骨骸,都在无声诉说著这段航行的残酷。 …… 岩礁城的领主办公室內,佩托西正低头统计著办公用具的消耗。 他的桌上摊著半叠稿纸,旁边堆著刚清点完的墨水、羽毛笔和採购单据——这些都是领主办公室日常运转的基础耗材。 他的动作已经比入职时熟练了许多。 由於还有一周就结束的三个月实习期,所以他看著稿纸上的数字,一行行的核对,不敢出任何一丝差错。 这次实习,领主办公室从各部门选了四名新人,最终可能只会留下一到两人纳入正式编制。 佩托西很清楚,自己没有丝毫优势可言。 另外三个新人,各有各的硬实力,有的是能力出眾,有的是社交力强,有的是有坚实的背景。 其中最扎眼的是恩里克。 他是莫里斯勋爵——也就是那位之前苏文刚刚来到棕櫚湾时,將种植园交出去的那位贵族——的小儿子。 恩里克自小接受贵族教育,穿的是浆洗得笔挺的亚麻衬衣,说话时总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尤其擅长在领主或部门主管面前表现。 当有什么领导隨口提一句需求时,他都会连续熬夜整理出来,然后还很会找时机表现出自己的这些功劳和苦劳。 可私下里,佩托西不止一次看到,恩里克把自己不愿意做的琐碎工作,悄悄推给同组的实习生。 有时候恩里克会当著主管的面拍著胸脯说“交给我”,转头就以其他的事务为由,把任务塞给其他人。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佩托西心里很清楚,却从不敢说出口——在这个竞爭激烈的办公室里,任何爭执都可能成为被淘汰的理由。 相比恩里克的贵族出身,佩托西的背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的父亲是海运商人,常年驾著商船往返於诸岛王国的殖民地,做些木材、香料的小生意。 海神沉寂前,他们刚刚才带著佩托西定居棕櫚湾,可没过多久,父母为了赶在冬季来临前运一批木材去白珠港,再次出航,从此杳无音讯。 为了活下去,佩托西加入了苏文的队伍,然后一点点走到现在。 “外面怎么这么吵?” 邻桌的一位女实习生的嘀咕声打断了佩托西的思绪。 佩托西此时也听到了外面似乎有什么人在高声欢呼。 他才刚刚抬头看向窗外,就见恩里克已经快步衝到窗边,踮著脚往街上张望。 隨后恩里克眼中瞬间亮了起来,转身朝眾人喊道:“是领主回来了!他的马车队进城了!” 佩托西也跟著走到窗边。 远处的街道上,一支马车队正缓缓驶来。 最前面的马车掛著苏文领主的徽章,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路边的民眾自发围了上去,被旁边的士兵们隔离开。 欢呼声顺著风飘进办公室,带著难以掩饰的热情。 恩里克的动作比谁都快。 他转身冲回自己的座位,抓起桌上的文件堆,手指飞快地梳理著。 佩托西看得清楚,那是苏文离开前吩咐要整理的外国商人投资明细。 “急什么?领主又不会只看他一个人的文件。”旁边的实习生压低声音吐槽,语气里满是鄙夷。 佩托西没接话,只是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暗自做好准备。 按照值班表上的安排,今天该是他值班,一会儿苏文回到领主办公室,他就需要去苏文的办公室待命。 而他桌上还堆著没统计完的耗材清单——这是主管今早布置的任务,要求今天必须完成。 他也想再多在领主面前多露个脸,可手里的活不能拖,一旦延误,反而会留下“不负责”的印象。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是他们的主管进来了。 主管是位三十多岁的干练女士,她推开门高声说道:“苏文领主已返回,大人在沿途下达了一些新指令。” “谁手头的活能暂时停一停?先去把指令传达给各部门。” 话音刚落,佩托西刚想说今天是自己值班,恩里克就举起了手: “主管,请交给我! “我这里有『外国商人投资明细』,是领主之前特意吩咐要的,在將传达完指令拿到回復后,我正好也把这份文件一起给领主大人送过去。” 主管扫了一眼恩里克手里的文件,此刻內务处的人还在旁边等著,耽误不得,她一时也没有想起来是佩托西值班,顺势就点头道: “行,你去送,注意態度恭敬些,別多话。” “您请放心!” 恩里克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抬手理了理衣领,又把文件抱在怀里,特意调整了姿势,確保苏文能第一眼看到文件封皮上的標题。 路过自己竞爭对手的佩托西的座位时,恩里克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佩托西桌上未完成的清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隨后昂著头,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佩托西握著笔的手紧了紧。 这个傢伙真的是无所不用其的要表现自己啊! 佩托西眉头刚刚皱起,就听见身旁的新人低声抱怨:“什么人啊,爭著抢著在领主面前表现,至於吗?” 佩托西旁边这位实习生大概二十出头,嘴角总涂著淡淡的胭脂,很爱打扮,为人还算大方。 两人在领主办公室里算走得近的,私下里常互相吐槽琐事。 但这次,佩托西没有接话,只是朝恩里克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他送的是领主之前特意吩咐要的,这份文件確实重要。” 实习生撇了撇嘴,还想说什么,佩托西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 这位实习生是路德维斯部长的女儿,不出大错的话,基本稳占一个编制名额,就算偶尔吐槽几句,也没人敢真当回事; 可自己是平民出身,父母早逝,能进领主办公室全靠运气,稍有不慎就可能失去这份工作。 这段时间在领主办公室待下来,佩托西越来越明白这里的人际关係比想像中复杂,光是做好手里的活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能搞清楚周围人的態度。 这里是整个领地的中心。 甚至一件事传递到苏文面前的先后顺序、一句不经意的话被谁听去,都可能影响许多人的前途。 在这个权力高度集中的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和手段,他能做的,只有儘量適应,少说话,多做事。 过了大概半小时,办公室外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而后门被打开,却是恩里克,他两手空空,显然已经提交完了报告。 这傢伙没有乘机在苏文旁边待命? 眾人的脸上都略微的有些惊讶。 却见恩里克径直朝佩托西走来,语气带著一丝迟疑: “佩托西,领主大人请你过去一趟。”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动静忽然静了半拍,几乎所有人都错愕地看向了佩托西。 第324章 章 三二三 支援与青霉素(明天继续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24章 章 三二三 支援与青霉素(明天继续)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佩托西入职三个月,一直埋头做著统计耗材、整理文书的杂活,从没人听说他和苏文有过交集。 此刻突然被领主召见,別说旁人,连佩托西自己都懵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额,你说什么?” “领主大人找你。” 恩里克语速极快的又重复了一次,然后一脸阴鬱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旁边的实习生也瞪大了眼睛,她下意识拉住佩托西的袖口,低声说道:“领主怎么会突然找你?” 实际上,她非常惊讶领主知道佩托西这么个人物——要知道,他们虽然是领主办公室的人,但实际上根本就是小人物。 很难相信日理万机的苏文会记得他们。 佩托西压下心头的忐忑,勉强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问我吧。”。 然后他站了起来,快步走向领主办公室。 抬手敲门时,他能感觉到背后还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手心悄悄沁出了汗。 “进。”里面传来苏文沉稳的声音。 佩托西推门进去,只见苏文正站在桌前,手里捏著一张情报简报。 桌上摊著一卷羊皮地图,上面用炭笔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看轮廓正是黑珊瑚殖民地的地形。 “领主大人。”佩托西连忙躬身行礼,后背绷得笔直。 苏文抬眼看向他,放下手里的简报: “我看过领主办公室的人事档案,记得你之前在北黑珊瑚殖民地居住过,还跑过其他几个殖民地,是这样吗?” “是。”佩托西点头,身形站的笔直,让自己儘可能回答的得体, “我之前跟著父母经商,在黑珊瑚殖民地、白珠港等地都待过一段时间。” 他没想到苏文居然会看过所有人的档案,而且看过了之后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苏文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坐吧,问话不用一直站著。” 佩托西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坐下,只敢沾半边椅子,后背依旧绷得笔直。 苏文没在意他的拘谨,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 “那你跟我说说,你离开南黑珊瑚之前,那里的情况怎么样?那位总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佩托西,他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儘量条理清晰地开口道: “哥特人总督其实是南大陆原住民后裔,皮肤偏黝黑,和咱们群岛王国的人长相不太一样,名字也更复杂。 “女王陛下赐他『哥特-尼尔玛』这个名字,翻译过来就是『哥特人归顺者』的意思—— “他对女王极为忠诚,之前我在南黑珊瑚时,常看到他亲自巡查粮仓和矿场,对群岛王国的政令执行得很严。” 他顿了顿,回忆起更多细节: “南黑珊瑚的结构很分明——最顶层是群岛王国派去的官员,其次是当地的部落酋长和长老,普通民眾大多是哥特人。 “那里的主要產出是玉米和硬木,是王国重要的粮食和原材料供应地。” 苏文微微点头——不过在航海行会恢復了航线后,南黑珊瑚殖民地就没有什么粮食和硬木出口了,反而大量进口粮食。 不过他也没有表態,而是继续注视著地图,问道: “那你在那边时,有没有听说过什么粮荒,或者疫病?尤其是神灵逐渐停止回应后,有没有爆发过瘟疫?” 佩托西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在的时候確实听说某些地方闹瘟疫,但从未听说过粮荒——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 “那地方气候湿热,不管种玉米、木薯还是豆类,总能有收成; “就算不种地,森林里的野果和野菜、动物也极多,隨便摘采也足够果腹。我实在想不通,怎么会闹起饥荒来。” 苏文的眉头瞬间皱紧。 他清晰记得,那位哥特人总督之前曾向王国上表,称殖民地粮食减產,请求王国支援。 可当时这份上表被王子佩里驳回,还下了一道措辞严厉的詔书,痛批哥特人“管理不力,浪费殖民地沃土”。 那时苏文还觉得王子太过急躁,冒然斥责一个殖民地会影响该地的稳定。 可现在听佩托西这么一说,他多少明白了王子震怒的缘由。 作为长期向王国输送粮食的核心殖民地,海神沉寂粮食停运,按理应该有大量的粮食储备。 现在却突然反过来索要粮食,也难怪王子会怀疑其中有问题。 “难道是殖民地出了其他状况?”苏文暗自思索,下意识的摸著自己的下巴,缓缓绕著桌子踱步了起来。 他之前在绿枝部落的时候,就听到了那些投奔过来的暗影森林另一边的部落人说,法比里奥控制的北黑珊瑚殖民地出现饥荒,已经进入了人相食的阶段。 他当时就在担心,如果只是普通粮荒倒还好,可要是背后有瘟疫,或者邪教或亡灵作祟就麻烦了。 这种混乱很可能会扩散到棕櫚湾这边来。 所以他才想找对黑珊瑚殖民地的人过来了解一下情况,而他一时想起来的他身边最近的人就是这位佩托西。 正在苏文在思量著是否要派遣人手过去探索一下的时候,大门被敲响。 “进来。”苏文皱著眉头说道。 一个內务处的信使快步走进来,躬身道:“领主大人,有一封来自南黑珊瑚殖民地总督的信件,刚刚由传讯法术送到。” 苏文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这里正好在了解黑珊瑚殖民地的情报,对方居然送信了过来。 这还真是巧。 他伸手接过信件,而一旁的佩托西见状,自然地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值守位置。 苏文根本没在意办公室的排班细节,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纸认真研读。 信上的字跡工整,言辞恳切。 哥特人总督先是简单问候,隨后便直奔主题: “南黑珊瑚今年玉米大面积枯萎,粮食减產严重,已无法自给。 “王国暂无余粮支援,听闻阁下棕櫚湾殖民地良田眾多,田地丰收, “特恳请阁下看在同为王国殖民地总管的份上,援助一批粮食以解燃之急。” 信中还承诺:“明年若粮食丰收,愿以双倍的粮食或棉花、硬木偿还;此次以女王陛下伊莎贝尔二世之名发誓,绝无违约之理。” 苏文看完,眉头皱得更紧。 在女王成为半神的现在,以她的名来发誓,在王国境內是极高的承诺,哥特人总督这么说,看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不过玉米大面积枯萎,听起来像是感染了枯叶病这类疫病,这倒和佩托西说的情况能对上。 苏文抬头看向角落的佩托西,吩咐道: “你去把农业部的卡伦部长,还有德勒曼骑士请来,就说有南黑珊瑚殖民地的粮食问题需要商议。” “是,领主大人。”佩托西应声,快步走出办公室。 工业德鲁伊如今已发展成规模颇大的组织。 过去三个月里,苏文利用信仰管理局,將自然科学信徒与工业德鲁伊统计和组织了起来。 然后分批送入了全新的教育体系。 部分对接大学,侧重理论研究;其余则归入面向中期就业的职业学校,主打物理、化学等实用技术教学。 苏文深知科学思维的重要性,而许多自然科学的信徒的脑子是相当的轴的。 所以他常抽时间亲自授课,教眾人如何设计实验、培养质疑精神与执行能力。 但他身为领主,日常政务繁杂,真正负责教学落地的,其实是农业部部长卡伦。 卡伦这位前游侠虽然掛著部长头衔,却他本人却並不擅长管理。 农业部的实际运营,多由他的副手牵头。 可即便如此,卡伦在农业部仍极具威信——他对农业技术的见解独到,提出过不少能落地的改良方案。 更关键的是,他对实验有著极强的好奇心与心得。 早在浅谈种植园时,卡伦就对细菌、真菌等微生物有过深入研究。 如今,他仍常抽时间给工业德鲁伊和自然科学信徒上课,指导他们做实验; 偶尔也会和大学生交流,探討实验中的疑问与突破。 不过在卡伦看来,两类学习者的差距很明显。 大学生对自然科学的理解更深,其中不少人若能对自然有所感应,很容易就觉醒为工业德鲁伊; 而那些对自然有天赋的自然科学的信徒,脑子就愚钝很多了。 这些人普遍缺乏教育。 不少人此前常年生活在森林中,几乎目不识丁,更习惯教条式的灌输,常会陷入类似“诵经”的自我感动中。 要让他们真正理解並掌握知识,还需大量基础教学,过程颇为吃力。 好在这些信徒將学习视作诵经般的虔诚之事,態度极为认真,倒也让教学能稳步推进。 这天,卡伦正准备给工业德鲁伊讲解“土壤微生物与作物產量的关联”,却突然接到苏文的紧急通报。 他立刻暂停课程,让工业德鲁伊们自己做实验,便急匆匆赶往领主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卡伦便看到德勒曼已在等候。 德勒曼是高阶施法者,日常多在军队述职,作为战力储备;若是种植园需要神术支援,或是其他涉及高阶施法的事务,他也会参与。 等两人先后落座,苏文便直入正题,將黑珊瑚殖民地的求救信息简要说明。 “这次找你们来,是想安排卡伦先带一批粮食去黑珊瑚殖民地支援。” 苏文的目光落在卡伦身上,语气凝重,“我担心那里不仅有灾情,还可能爆发瘟疫,而且我担心这种混乱会吸引来邪教。” 刚坐下的卡伦闻言,不由坐直了身体,沉声道:“您想我们怎么做?” 苏文沉吟道: “比如之前我们遇到的亡灵,本质是一种真菌,无论是瘟疫,还是某种亡灵真菌在传染。” “你去了之后,如果遇到邪教这种情况,就儘量撤离回来。 “而如果那地方在闹瘟疫,或者有亡灵出没,你就儘量先从细菌、真菌的传播路逕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另外,之前让你从腐朽物质中提取的青霉素,现在流程是否成熟?” 其实苏文很早就能提取一定量的青霉素,毕竟提取的原理其实並不复杂。 但这种提取杂质非常多,动物实验的致死率高达30%,根本没法大规模用。 前世的青霉素菌种优秀,而且有特殊的哈密瓜等优质载体,有极为优良的培养环境。 这就需要不断的实验来测试了。 卡伦闻言,立刻回应道: “目前已经提取出实验阶段可用的低杂质的青霉素,动物实验来说,致死率比早期低了不少。 “现阶段正如您说的,在正式注射前先做皮试,筛选出对青霉素过敏的人, “目前领地內化脓感染这类棘手病症的治疗效果,已经显著提升,算是补上了医疗上的一大缺口。” 苏文听后,微微皱眉著说道:“我的想法是,这次去黑珊瑚若真遇到瘟疫,这青霉素或许能派上大用场……所以现在青霉素是否可以量產?” 卡伦听完苏文的话后,沉吟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说道: “现在这种青霉素也只能实验室製备,恐怕量產能力还是不足。 “不过工业德鲁伊有净化食物的神术,要是不吝嗇神术消耗,青霉素里的杂质確实能降到很低。 “可这就產生个悖论,既然都能用神术净化,直接用神术治疗不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提纯青霉素?” “所以说到底,批量生產青霉素的核心难题,还是杂质控制。”卡伦总结道。 苏文听完,沉吟片刻后做了决定: “那这样,你们带一批粮食和青霉素,去支援南黑珊瑚殖民地。 “顺便把当地的疫病情况摸清楚,採集些病原体样本回来——我们试试能不能针对性开发抗生素,减少疫病带来的伤亡。 “后面你把这个青霉素的杂质提纯的流程给我,我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批量生產。” 计划敲定后,卡伦和德勒曼立刻行动起来。 卡伦第一时间前往农业部对接,从粮仓重新调取了一批优质粮种和压缩乾粮。 幸好苏文此前推动的农业改革成效显著,领地粮食丰收,储备充足,没花多少功夫就完成了装车。 德勒曼则负责清点青霉素的数量,將封装好的药剂分类装箱,確保运输过程中不会破损。 两人配合默契,在第二天的时候支援物资就全部准备妥当,隨时可以登船出发。 而在两人离开后,苏文就转头联繫远洋船队的半精灵莫里舰长。 如今这位曾跟隨苏文一同衝击神孽的莫里,已经是航海行会的重要人物。 他在接到苏文的指令后,立刻回应会协调船只,確保当天就能出发。 等所有前期准备都落定,苏文才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取出传信石——他还得跟悲悯者通报这件事。 此前苏文曾提议支援南黑珊瑚殖民地,却被悲悯者拒绝。 当时悲悯者说,那片殖民地相对独立,贸然支援可能让对方產生误会。 但现在是对方主动求援,情况已然不同,不过苏文还是觉得该知会一声。 而且他也可以从悲悯者那里获取一部分一手信息。 传信石的光芒亮起,通讯很快接通。 可苏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传讯那头传来清晰的海浪声,夹杂著海风的呼啸——显然,悲悯者此刻正在海上。 第325章 章 三二四 黄金玛瑙港(继续万更)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25章 章 三二四 黄金玛瑙港(继续万更) 苏文听到通讯石那头传来海浪声时,先是一愣。 隨即才想起丽娜曾跟他提过,悲悯者此刻正带著队伍去找莱昂纳多,按时间推算,眼下该是在返航的途中。 不过通讯石接通后,那边迟迟没有声音。 苏文知道悲悯者向来习惯让对方先开口——自从悲悯者把这枚通讯石交给苏文后,他们之间也有过几次联络经歷。 但这位传奇圣武士在通讯里的话,甚至都能用惜字如金来形容。 於是苏文也没多寒暄,直接开口道: “悲悯者大人,我刚收到南黑珊瑚殖民地哥特人总督的求援信。他希望我派人护送一批粮食过去,这事我觉得该向您匯报一声,也好让您知晓情况。” 通讯石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悲悯者沉稳的声音,没有多余情绪: “我得提醒你,殖民地总督之间私下调动资源,本质上是绕过了王子殿下。这种事若被他知晓,很可能引发他的猜忌。” 虽然悲悯者的语气平淡,但苏文却知道对方会说出这个提醒,说明她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於是苏文用带著感激的语气,认真回应道: “多谢悲悯者大人提醒。不过我仔细想过,之前哥特人总督就向王子殿下提交过粮食救助的申请,结果被驳回了。 “要是现在再去跟王子匯报,说要主动送粮过去,恐怕只会让他更不快,反而影响我们与王室的关係。” 他顿了顿,把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而且眼下这事,其实能包装成一场正常商贸——哥特人总督那边承诺,会用明年两倍的粮食价格,或是同等价值的棉花、矿石等原材料,以期货的形式向我们『购买』这批粮食。 “这么一来,就不算私下调动资源,应该不至於轻易刺激到王子的神经。” 苏文话里没明说,但话语间很显然透露著对於王子的轻视。 好像在他看来,那位王子行事衝动、缺乏远见,用商贸的名头打掩护,就大概率能瞒过去。 通讯石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悲悯者没对苏文的计划发表看法,不过她心里其实也认同苏文的判断。 王子这些年在宫庭里养尊处优,处理事务时確实太过急躁和不成熟,还需要大量歷练才能扛起责任。 等不到更多回应,知道悲悯者性格的苏文便礼貌地结束了通讯: “那我先按这个计划筹备,后续若有变动,我会再告知您。” 通讯切断后,悲悯者收回了放在通讯石上的手,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港口。 那正是南黑珊瑚殖民地的核心港口,黄金玛瑙港。 此时船队已渐渐靠近港口,能清晰看到码头的轮廓。 悲悯者看著有些破败的港口,莫名的有些唏嘘。 她还记得,女王刚登临半神、派她和莫林南下时,黄金玛瑙港正陷入一片混乱。 当时城內粮食短缺,几个原住民部落的长老因不满殖民地官员的调配,煽动族人发起暴乱。 街头隨处可见打砸抢烧的痕跡,连港口的仓库都被烧毁了两座。 后来她和莫林的部队赶到,用了三天时间才彻底镇压暴乱,又花了一周整顿秩序,才算把局面稳住。 可如今再看,这座港口虽没了之前的混乱,却也没了往日的人气。 外城区的街道冷冷清清,几栋焦黑的木屋框架歪斜地立在路边,碎石散落一地也没有人收拾。 偶尔有几个裹著破旧麻布的流民缩在角落,偶尔有巡逻队经过,这些流民便迅速低头躲避,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城市也只有內城区还算有几分生气。 整个內城区分成了两部分,靠近城主府的一侧,住的是群岛王国派来的官员和驻军。 红砖建筑的窗欞上掛著王国旗帜,士兵们穿著亮银色鎧甲来回巡逻,步伐整齐; 另一侧则住著本地部落的上层人物,比如部落长老和族长,房屋多是用当地木材搭建的高脚屋,虽不如官员住处华丽,却也整洁。 两块区域涇渭分明,互不打扰。 骑士团的临时驻地就设在內城区边缘,远远能看到一整片秩序井然的帐篷区域。 船队靠近码头时,原本在街头零星聚集的流民,像是察觉到什么,瞬间散开,转眼就消失在小巷里。 整个港口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 悲悯者收回目光,身旁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正是莱昂纳多。 自从被悲悯者的队伍救下后,莱昂纳多在船上养了几天,每天有充足的食物和淡水,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脸上也恢復了些血色。 但他看向悲悯者的眼神里,仍带著几分拘谨,语气带著几分试探的说道: “悲悯者大人,进入殖民地后,您是打算对这些船员进行审判吗?” 悲悯者没有立刻回答。 而一直守护在一旁一旁的圣武士卡西乌斯见状,上前一步解释: “按王国条例,这些人中不少是贵族或高官后代,只有元老院有审判资格。我们会在此休整几日,之后再將他们送往圣凯罗城。”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我们在南黑珊瑚殖民地还有驻守任务,届时会由航海行会的船只,或是圣凯罗城派来的专船接走他们。” 听到“送往圣凯罗城审判”,莱昂纳多明显鬆了口气。 正如卡西乌斯所说,这些船员多是贵族子弟,交给贵族组成的元老院审判,大概率能保住性命。 悲悯者將莱昂纳多的反应看在眼里,淡淡开口:“看来你对你的部下,倒是挺上心。” 莱昂纳多连忙躬身,语气诚恳: “悲悯者大人,他们往日虽对我有不敬之处,但这几个月在海上,全靠他们尽心护卫,尤其是副官阿尔文,更是全力保障我的安全,我才能活著抵达这里。” 他似乎是回想起了这段日子的海上漂泊,补充道: “虽说算不上患难与共,但也承蒙他们照料,我对他们自然心存感激。” 悲悯者感知到对方的诚实,便微微点头,没再追问。 悲悯者的队伍很快便朝著內城的骑士团驻地走去,刚刚进入营地没多久,就有侍从上前通报说有人前来拜访悲悯者。 来访者正是南黑珊瑚殖民地的总督哥特·尼尔玛。 哥特·尼尔玛身材高大壮实,虎背熊腰,腰间掛著串兽骨法器,裸露的臂膀上刻著萨满符文,看著就是一个实力极强的施法者。 事实上,早在多年前他就已经是20级萨满巫师。 可在悲悯者眼中,这人的精气神却透著一股暮气,思绪僵化,这辈子怕是没机会突破传奇,掌握领域。 而和哥特·尼尔玛身边还跟著一个少年,身材比他瘦小一圈,皮肤黝黑,穿著一身整洁的群岛王国制式服饰,举止规整,反倒比粗獷的哥特总督更像群岛人。 这是哥特总督的儿子,从小在群岛王国教会学校长大,接受过正统的王室教育。 哥特总督先对著悲悯者行了个標准的礼节,语气带著急切: “悲悯者大人,您总算回来了!您离开的这段时间,殖民地出了些状况,我觉得有必要当面向您匯报。” 悲悯者找了处座椅坐下,抬手示意:“说吧。” 此时营地內的圣武士们已各司其职,將队伍带回营驻扎,而卡西乌斯则准备將莱昂纳多带去临时住处。 可悲悯者却突然开口叫住卡西乌斯:“让莱昂纳多留下,待会我还有事需要吩咐。” 卡西乌斯应声退下,莱昂纳多站在原地,有些侷促地看向悲悯者。 悲悯者转向哥特·尼尔玛,介绍道:“这位是莱昂纳多,女王陛下的胞弟,现任海军將军。” 哥特总督听到“女王胞弟”四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著几分激动: “没想到竟能见到半神的血脉至亲,真是荣幸!我是南黑珊瑚殖民地总督哥特·尼尔玛,由女王陛下亲自册封任职。” 莱昂纳多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皮肤黝黑的殖民地总督,神態颇有些不耐,却也维持著基本的贵族礼仪,点了点头以示认可。 悲悯者挥了挥手,打断两人的寒暄:“不过他的事可以稍后再谈,你先匯报一下殖民地的情况。” 哥特总督收起笑意,神色变得凝重: “之前殖民地的粮食储备本是充足的,但您走后,王子殿下又发了一道詔令——说是王国內部缺粮,要求我们儘快再上缴一批粮食。” 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迫於政令,我只能又凑出一批粮食送往王都,这直接导致殖民地內粮价暴涨。 “不少部落的长老们意见很大,甚至有部分人因不满政策,聚集在总督府外请愿,引发了几起小规模骚乱。” 悲悯者听完,目光平静地看著他:“骚乱是否破坏了秩序?若是仅为表达不满,未造成实质破坏,此事可以既往不咎。” 哥特总督听到悲悯者的话,心里鬆了口气,连忙说道:“並未造成很大的破坏。” 悲悯者点了点头,而哥特总督本以为这件事就要过去时,却又听见对方继续说道: “虽然没有造成很大破坏,但这毕竟是对王国的挑衅。带头挑事的人,我不会姑息。 “你把这次骚乱中每个人的具体行为整理成名单交给我,后续我会亲自审问。 “若是有人的行为超出了『表达不满』的范畴,我会依法予以仲裁。” 这话让哥特·尼尔玛刚放鬆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他连忙躬身应道:“是,我会儘快整理名单,今日之內就送到您手上。” 在悲悯者面前,任何谎言或掩盖都毫无意义——这位传奇圣武士的洞察力远超常人,哥特总督从没想过要在这件事上耍手段。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提起最棘手的问题: “另外,关於粮食缺口……我们殖民地的存粮,按当前消耗速度,最多撑不过两周。 “若是真断了粮,恐怕会引发更大的混乱。不知悲悯者大人您这边,是否有应对的办法?” 悲悯者看向他,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你不是已经向苏文公爵提交了粮食申请吗?我听说他已经应允,怎么还来问我?” 哥特总督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苏文公爵……真的答应送粮过来了?我以为他不会轻易应允的。” 他这话並非虚言。 此前为了缓解粮荒,他几乎是病急乱投医——不仅找了苏文,还私下联繫过王国的其他贵族、大商人。 甚至还托人向法比里奥王国的商人递过消息。可要么被婉拒,要么对方索要的代价远超承受能力。 在如今的局势下,神灵逐渐沉寂,各地的农作物减產、疫病横行,粮食早已成了保命符。 哪怕是出高价现金,都难找到愿意卖粮的势力,更何况他是以女王的名义做担保。 不是说女王没有信誉,而是一年后才拿到报酬,很显然是不足以说动这些人的。 悲悯者看著他震惊的模样,淡淡点头: “我从通讯石里听过苏文的想法,他已经开始筹备运粮事宜,你安心等消息即可。” 其实悲悯者从之前与苏文的通讯中,早已摸清了对方的心思。 苏文不仅担心南黑珊瑚殖民地的饥荒,更怕粮荒引发的混乱蔓延到棕櫚湾。 毕竟棕櫚湾的航运如今极为发达,人员、物资流转频繁,一旦殖民地爆发大规模瘟疫,迟早会波及到这个贸易核心区。 更重要的是,苏文对“饥荒”有著近乎执拗的抗拒。 在他的认知里,饿到易子而食、饿殍遍地,是最该避免的悲剧。 这种观念与诸岛王国贵族“优胜劣汰”的想法截然不同,在悲悯者看俩,这可能也是他能快速稳定棕櫚湾的关键原因。 得到悲悯者的確认,哥特总督这才彻底鬆了口气。 这位20级的萨满巫师,此刻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看著是卸下了心头的一块巨石。 悲悯者没再多说粮食的事,转而介绍身旁的莱昂纳多: “莱昂纳多这段时间会暂居在此。等我把这里的情况详细通报给圣凯罗城,那边会派船来接他。 “另外,还有两百多名船员,目前暂时关押在骑士团营地。” 她看向哥特·尼尔玛: “骑士团接下来还有巡检任务,要维持殖民地的秩序,关押两百多人实在不便。若是你总督府的牢房有空余,能否暂时接管这些人?” 哥特·尼尔玛心里犯了嘀咕——两百多人的关押可不是小事,既要管饭,还要防暴动,更关键的是,还需要提供粮食。 但他不敢拒绝悲悯者的要求,只能先应下: “总督府的牢房还能腾出空间,我会让人来骑士团营地交接。” 悲悯者则是简单的把船上的情况和哥特总督说明了一下。 哥特·尼尔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悲悯者此时却也清晰的感知到了对方的想法—— 在他从小接受的部落观念里,粮食不够的时候,那些船员的所作所为也没有什么太难以接受的。 他还奇怪王国为何会要因为这点事情就要审判这些人。 悲悯者不由得感嘆,这种野蛮的想法早已刻在他的骨子里,哪怕这位总督如今穿著群岛王国的贵族服饰,努力装作“文明人”,也没能彻底根除。 不过最后她也只是淡淡说道:“这些人很多都是贵族之后,不可有任何闪失。” 哥特总督心里一凛,连忙收敛杂念,躬身应道:“请大人放心,我会派人严加看管,绝不让他们出任何意外。” 悲悯者这才满意地点头,转向莱昂纳多: “接下来你先跟著哥特总督总督,去总督府暂住。等圣凯罗城的船到了,再隨船返回王都。” 莱昂纳多连忙起身,对著悲悯者行了一礼:“多谢悲悯者大人安排。” 隨后,哥特总督便带著莱昂纳多离开骑士团营地,往总督府走去。 路上,莱昂纳多忍不住问起殖民地的情况,哥特总督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盘算。 城里很多穷苦同胞已经有相当时间没有吃到饭了,等苏文的粮食到了,可以先给这些人发放一些,免得饿死太多。 第326章 章 三二五 殖民地的「解放」(万更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26章 章 三二五 殖民地的「解放」(万更结束,明天继续) 稍晚些时候,哥特?尼尔玛的儿子,肯尼?尼尔玛面色阴沉地推开一间小木屋的门。 屋內坐著的都是些皮肤黝黑的南大陆人,他们大多都是年轻人,许多都是殖民地部落的长老或族长的二代。 只有主坐上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 见肯尼进来,靠近门边的一个青年脸上带著明显的紧张,率先开口问道: “肯尼小子,怎么样?你父亲有没有带来解决粮食问题的消息?” 肯尼走到屋中,找了个位置坐下,沉声道: “岛国人的苏文领主答应送一批粮食过来。看岛国人的传奇,那位悲悯者大人当时的態度,这批粮食应该能解决很大一部份问题。” 话音刚落,一个皮肤粗糙、脸上涂著部落彩绘的汉子便皱起了眉,语气带著不屑: “你父亲居然真的想靠向岛国人借粮来解决这个危机?!我们的粮食不就是他们给夺去的吗! “而且那些岛国人的人说的话,什么时候可信过?你真以为他们会平白无故拿出粮食?” 见肯尼似乎真的好像是有些相信的態度,另一个嘴角总掛著冷笑的汉子跟著嗤笑道: “肯尼小子,你別太天真了。那些岛国人骗我们的次数还少吗?他们个个都是趁火打劫的骗子。” “就算粮食真的运来了,”又一人接话,语气里也满是警惕,“肯定也会附加一堆苛刻条件。咱们这次接了粮食,往后指不定要付出多大代价。” 肯尼抬手按了按眉心,耐心解释道: “但悲悯者大人是传奇圣武士,她是不会骗人的。她说苏文会送粮食,就一定会送到。不管之后要付出什么,至少眼下的难关,咱们得先度过去。” 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者忽然压低声音,看向肯尼: “肯尼,有些话我还是得说。你父亲现在做的事,越来越违背他最初的誓言了。 “当初咱们都在拼命找粮食,他却把好不容易找到的粮食送给岛国人的王子,让我们的人就这样饿死,这根本说不通。 “所以——我有一个建议,想要和你说。”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人立刻拉了拉他的衣袖,皱眉道: “大长老,您认真的?这种事情能把他拉进来?你不怕他成为告密者?!” 肯尼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眾人,语气平静却坦诚: “其实我大概能猜到你们在谋划什么,但如果你们真要做什么,最好別把我算进去——我常常会见到悲悯者大人,而任何谎言都无法骗过这位传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其实我信任你们。我们都是一起对著先祖的图腾发过誓,我知道你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部落。 “所以你们不用跟我说太多,我不知道,对你们也更安全。” 听到肯尼这番话,在场的眾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而那位老者最终还是点头道: “你放心,我们的计划,能瞒过悲悯者大人。”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通体泛著幽蓝光泽、形似短笛的物件,递给肯尼。 肯尼接过短笛,指尖触到冰凉的笛身时,不由得露出惊讶之色: “能瞒过悲悯者大人?她可是传奇!谁能在传奇圣武士面前屏蔽自己的想法?哪怕只是『想屏蔽』这个念头,她都能清晰感知到。” 老者轻轻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如果……赐予我们力量、帮我们谋划的那位,也是传奇呢?” 肯尼震惊了。 他沉默良久,然后不由得低头盯著手中的短笛。 只见笛身上流转的蓝光仿佛蕴含著潮汐,即便没吹响,耳边也似有海浪澎湃的声音隱隱传来,像是短笛在无声地吹奏。 整个房间都沉寂了下来,过了好久之后,肯尼终於低声道: “如果你们真有办法避开悲悯者大人的感知……那就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老者等人对视一眼,缓缓开口: “我们和那位传奇的目標一致。他要对付群岛王国的海上力量,特別是掌握了海上导航之术的苏文,而我们需要斩断群岛王国从海上过来干涉我们的力量。 “等我们帮助他达成目標时,咱们这片被压迫、被入侵了数百年的土地,也能真正得到解放。” 肯尼握著短笛的手指微微收紧,在木屋昏暗的光线下,眼神忽明忽暗,显然还在犹豫。 …… 与此同时,大海上。 经过数天航行,卡伦一行人乘坐的船终於远远望见了黑珊瑚殖民地的轮廓。 负责领航的是航海行会调配来的老船长,据他说,自己常年跑南大陆到黑珊瑚殖民地再到群岛的航线,论资歷在这条航线上数一数二。 只是越靠近黑珊瑚殖民地,海面上遇到的船只就越少。到最后,整条航线上只剩下他们这一艘船在孤独航行。 德勒曼站在船舷边,望著远处逐渐清晰的海岸线,有些感嘆的说道: “黑珊瑚殖民地这边的商船真的很少,虽然这条航路都是最近才重新开通的,但这里的船看著都比南大陆那边的航线还要冷清。” 卡伦闻言后也皱起眉:“之前听说这里闹饥荒,看来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跟饥荒关係不大。” 此时一旁正在掌舵的老船长摇头解释道, “现在很多地方都在闹饥荒,王国的港口、法比里奥,甚至圣罗伯国都一样。 “关键是在黑珊瑚殖民地这里,港口上卖货的大多是南大陆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那些人太贪小便宜了。在他们眼里,趁火打劫、坑蒙拐骗不是羞耻,反而是『智慧』。 “跟他们做生意,十次有九次都得闹不愉快,久而久之,愿意来的商船自然就少了。” 按老船长的说法,搁以前,黑珊瑚殖民地的哥特人总督还算靠谱。 这位总督不仅有见识,在南大陆移民里声望也高,能压住爭议,那时候来这儿做生意,多少能赚些。 可如今,这位哥特人总督和他的追隨者们处境艰难——不知从何时起,他们被冠上了“卖国贼”的名號,不少南大陆移民视他们为叛徒。 “现在那儿的本地商人都不好打交道,生意越来越难做。”老船长摸著船舵,控制船跟上前面的导航船,语气无奈, “我这次肯载你们来,全是看在行会愿意出钱的面子上。要是让我自己带货跑这一趟,说什么我也不干。” 卡伦听著,默默在心里做好了应对麻烦的准备。 船只缓缓靠近黑珊瑚殖民地的港口,远远望去,岸边聚集著一大群人。 那些人挤在码头边缘,又唱又跳,嘴里发出“噢噢”的呼喊声,乱糟糟的场面让卡伦皱起了眉。 在他看来,这群人的状態像极了失控的猴子。 “靠岸后可得当心,別让他们衝上船抢东西。”卡伦低声跟身边的德勒曼说。 老船长也被这阵仗嚇了一跳,下意识放慢了船速,犹豫著要不要直接开过去。 就在这时,远处內城区的方向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一群穿著金甲的圣武士快步走出。 岸边的人群一看到圣武士的金甲,瞬间作鸟兽散,纷纷朝著周围的小巷跑去,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刚才还喧闹的街道变得空无一人。 卡伦看得有些发愣——他甚至没看清那些人是怎么消失的。 “南大陆来的这些人,最怕的就是圣武士和军团。” 老船长在一旁解释,“当年悲悯者大人在这儿推行王国秩序时,下手可狠了,他们早就被嚇怕了。” 卡伦点点头。 船只稳稳靠岸后,为首的圣武士上前,態度彬彬有礼地与卡伦打招呼,並认真的感谢他们及时送来粮食。 没过多久,闻讯赶来的哥特人总督也到了。 这位总督是20级的强大职业者,身上縈绕的自然能量厚重得几乎能肉眼看见。 他是图腾萨满,萨满的力量来源於各种“灵”,比如动物灵,或是先祖、山河灵性等,和德鲁伊那种来自纯粹自然的力量类似,但也有不同。 不过卡伦和德勒曼这位自然行者也依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其中的压迫感,面对这样的强者,两人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尊敬。 但让人意外的是,哥特人总督也非常惊讶卡伦和德勒曼身上的自然气息: “在诸神沉寂,尤其是精灵诸神不再指引自然道路的现在,能见到二位这样自然能量充沛的自然施法者,实在让我意外。” 哥特人总督语气诚恳,对著卡伦和德勒曼微微欠身, “请允许我向二位表达敬意。” 一番简单的沟通后,哥特人总督邀请卡伦一行人先去营地休整,同时安排人手將船上的粮食卸下来装车。 看著一袋袋粮食从船上运下,总督再三向卡伦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 “这些粮食来得太及时了,帮我们解了燃眉之急。” “总督大人,我有个请求。” 卡伦趁机开口道, “听说殖民地这边有人染病,粮食也出现了枯萎病,我想带一些病毒样本,和枯萎的作物回去,让我们领主的实验室研究一下,或许能找到应对之法。” 听到“研究疫病”,哥特人总督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语气也变得严肃: “我知道二位是神术施法者,不怕普通疾病,但这次的瘟疫非同一般,传染性极强,致死率也高,实在不建议你们冒险接触。” “总督大人,我们研究疫病是领主的意思。” 德勒曼接过话头,语气坚定, “苏文领主说,万一这瘟疫传到我们棕櫚湾领地,提前摸清情况,才能做好防备。这不是冒险,是必要的准备。” 哥特人总督看著两人认真的神情,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是苏文领主的安排,我也不再阻拦。但恐怕我们不能现在就过去,恐怕要等上两天。” 听到哥特人总督的话,卡伦等人立刻应道:“您安排就好,我们可以等。” 哥特人总督点了点头,解释道: “疫病传染性极强,所有有症状的患者,我们都隔离到了黑珊瑚殖民地边缘的临时营地——那里远离居民区,能最大程度避免扩散。 “不过现在领地很多人还饿著肚子,我得先盯著粮食分发,確保没人饿肚子。等明天一早,我再带你们去隔离区查看。” 卡伦和德勒曼对视一眼,没有异议。 隨后,他们跟著总督走进內城,却没见到预想中的悲悯者。 问及原因,隨行的圣武士也是无奈地笑了笑: “悲悯者大人去了殖民地其他区域维持秩序。 “其实海神沉寂后,不少人趁机作乱,甚至有叛军试图攻占黄金玛瑙港——若不是悲悯者大人四处巡查镇压,这里的秩序早崩了。” 说话间,码头传来搬运粮食的號子声。 卡伦原以为圣武士会主持粮食分发,毕竟他们是王国直属的秩序力量。 可等粮食运到营地,圣武士只留下一小部分,说是“保障內城贵族与骑士团供应”,剩下的便不再管了。 真正接手分发的,是哥特总督。 他將大部分的粮食都运到了总督的仓库內看管好,隨后调配出了一部分出来,来到了城內的广场上。 而等到了广场上后,只见他脱下深色的总督制服,换上了一件绣著本地藤蔓纹样的粗布长袍。 袖口缝著补丁,衣摆甚至还沾著些许泥土,和周围原住民的穿著几乎没区別。 这一身装扮,瞬间拉近了与民眾的距离。 此时不断的有民眾接到消息,从家中走出来,而总督站在粮堆旁,声音洪亮却温和的说道: “大家不用急,按家庭人口来领,有老人和孩子的优先!” 周围的民眾立刻围了上来,却没有爭抢,反而自觉排起队。 有人亲昵的伸手拍了拍总督的肩膀来问好,还有妇人抱著孩童靠过去和总督打招呼,而总督也毫无架子的一一回应,显然对这位总督极为爱戴。 卡伦注意到,人群里甚至有半精灵和部分穷苦的群岛国人,他们看向总督的眼神里,也满是信任。 这时,总督忽然招手,把卡伦和德勒曼拉到身前,对著眾人高声道: “大家感受一下这两位身上的自然力量!他们都是自然的信徒!” “他们来自棕櫚湾,是苏文领主麾下的同伴——苏文领主不仅给我们送来了粮食,还派他们来帮我们尝试了解疫病,试图找到解决方法!” 人群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有人追问苏文领主的模样,甚至提议要立图腾祭拜。 卡伦连忙摆手:“不必如此,苏文领主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我的朋友,苏文领主確实是帮了我们大忙,请让我代表领地,为苏文领主献上最诚挚的感谢。 “他获得了我们南大陆人的友谊,在图腾先祖的见证下,我一定会回报领主大人的恩情!” “我一定会把您的感谢,带回给我们的领主大人。”卡伦连忙回应道。 接下来则是开始粮食分发,按总督的安排,有老人、孩子的家庭先领木薯粉和压缩饼,青壮年则需登记后领取,確保每个人都能拿到足够支撑三天的口粮。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一人抱怨。 卡伦看著总督忙碌的身影,心里泛起一丝疑惑,这位总督对女王极为忠诚,却又能贏得殖民地底层民眾如此深厚的爱戴。 这种“忠於王室”与“亲近民眾”的反差,在殖民地总督中极为罕见,而且这个总督的一举一动都透著真诚,绝非刻意作秀。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卡伦心中疑惑,不过粮食很快就在有序的发放中,快要发放完毕。 但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咳……咳咳!” 原本围著的民眾瞬间像受惊的鸟群般后退,有人高声喊道: “他咳嗽了!快把他赶走,別传染给我们!” 咳嗽的是个中年汉子,脸色潮红,咳得身子都弯了下去。周围的人退得更远,甚至还有人捂著口鼻,直接跑开了。 哥特人总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没有呵斥民眾,只是快步上前,抬手就要施展自然神术。 他掌心已泛起淡绿色的光芒,那是萨满特有的治疗能量。 “总督阁下,等一下!”卡伦突然开口。 总督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 卡伦上前一步,沉声道:“我们带了一种特效药,想先做个测试,看能不能治好他,也能为后续治疗提供参考。” 第327章 章 三二六 细菌对神术的抗药性(继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27章 章 三二六 细菌对神术的抗药性(继续万更) “特效药?”哥特总督有些惊讶的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卡伦於是介绍道: “我们棕櫚湾那边,曾用这种药剂治疗过不少感染类疾病,这类药剂对细菌引发的病症效果显著。 “只要剂量得当,多数患者都能快速好转。” 德勒曼在一旁补充道: “除了青霉素,提纯后的大蒜素也能应对部份轻症,配合一些卫生防疫措施,能有效遏制疫病扩散。” 总督听完两人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 “你们说的这些方法,恐怕对这里的疫病没用。” 他环顾了一圈围拢过来的民眾,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沉重: “这里的疫病不是普通病症,而是诸神降下的诅咒,专门惩罚那些不虔诚的人。” 卡伦和德勒曼闻言都是一愣,他们在棕櫚湾见识过各种疫病,无论是细菌感染还是真菌感染,但还从未遇到过所谓“诅咒”性质的疫病。 而就在几人交流的时候,人群之中已经有人开始对那个生病的中年人开始高声呵斥了起来: “昆汀居然也感染了疫病!” “他之前不是在主持图腾先祖的祭祀吗?难道是他在主持祭祀的时候敷衍了事,心不够纯?” 中年男子踉蹌著跪坐在地上,一边剧烈咳嗽,一边痛哭流涕地懺悔: “是我的错!一定是我上次清扫先祖灵碑时不够仔细,遗漏了污渍,才惹怒了先祖,降下这场疫病惩罚我!这都是我的罪孽啊!” 他咳得撕心裂肺,每一声都带著胸腔震动的痛感,周围的民眾议论纷纷,不少人高声喊道: “把他驱逐出去!这个不虔诚的人不配待在城里,让他去城外接受先祖的审判!” “对!赶出去!別让他的罪孽传染给我们!” 总督转身对著眾人抬手示意安静,沉声道: “大家稍安勿躁。昆汀为城市的建设出过不少力,虽然他因不够虔诚惹怒了先祖,才染上疫病,但我身为总督,愿意给他一个赎罪和治疗的机会。” 卡伦、德勒曼以及隨行的棕櫚湾眾人都没有发声,只是静静看著眼前的一幕。 只见总督抬手,掌心泛起浓郁的神术光芒,光芒中蕴含著明显的超魔增幅波动,隨后一道四环神术在他的受眾凝结而成。 他將神术轻轻按在中年男子的胸口,柔和的光芒渗入男子体內。 中年男子的咳嗽渐渐放缓,脸色也泛起一丝红晕,看起来症状確实缓解了不少。 但卡伦和德勒曼敏锐地察觉到,男子身上的疫病气息並未彻底消散,只是被神术暂时压制了。 “这疫病的抗性居然这么强?”德勒曼低声对卡伦说道,“超魔强化后的四环神术,竟然都无法彻底清除。” 卡伦眉头紧锁,点头道: “这和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疫病都不同,正常来说一个二环神术就可以驱散据大部分的疾病了。” 话音刚落,总督再次抬手,第二道超魔神术凝聚成型,比之前的光芒更加炽盛。 他再次將神术施加在中年男子身上,这一次,男子的咳嗽彻底停止,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中年男子跪在地上,对著总督连连叩谢: “多谢总督大人!多谢先祖宽恕!我以后一定虔诚祭祀,再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周围的民眾见状,议论声渐渐平息,有人低声说道: “总督还是太仁慈了,居然愿意给不虔诚的人赎罪的机会。” 也有人附和:“希望先祖真的宽恕了他,不然我们都会被牵连。” 总督施完神术后,转身对眾人解释道: “无论如何,我们的图腾先祖都是仁慈的,愿意给予每一个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大家不必惧怕,只要他接下来两天不再復发,就说明先祖已经原谅了他这次微小的冒犯。” 民眾们纷纷低下头,开始低声念叨图腾先祖的名字,神情虔诚而敬畏。 隨后,总督转向卡伦和德勒曼,语气凝重地说道: “你们也看到了,这次的疫病和以往完全不同。不管是牧师的神圣神术,还是德鲁伊、萨满的治疗法术,对它的效果都非常有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按照我们从图腾先祖那里获得的启示,这次的圣者降临,將会给世界带来瘟疫、飢饿、战爭和死亡。那些信仰不够虔诚、意志动摇的人,都会被这些灾难吞噬。” “我虽然暂时压制了他的症状,但如果两天內他再次感染,就证明他的內心依旧不够虔诚,到时候我们只能將他赶出城市,送到城外的荒芜之地,听凭先祖发落。” 卡伦和德勒曼对视一眼,两人的面色都有些阴沉。 苏文的领地有丰富的处理疫病的经验,无论是亡灵真菌感染,还是普通的细菌传播,只要施展神术配合科学防疫,总能快速控制局势。 可在这里,连超魔神术都无法彻底根除疫病,这让他们意识到,黑珊瑚殖民地的麻烦远比想像中严重。 接下来哥特总督继续开始进行食物的发放,整个领取食物的过程种秩序井然。 但卡伦和德勒曼心里都清楚,粮食的稳定发放只能解决飢饿问题,若不能找到应对这种诅咒疫病的方法,黑珊瑚殖民地迟早会陷入更大的混乱。 粮食发放完毕后,哥特总督看向卡伦与德勒曼,语气带著几分迟疑: “明天我会派人带你们去隔离区,帮你们採集疫病样本。但我必须提醒你们,这瘟疫是神灵对不虔诚者的惩罚,並非普通病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继续说道: “苏文阁下对黑珊瑚殖民地有过不少帮助,你们的请求我不好拒绝。 “可我担心你们把疫病样本带回去后,让诅咒疫病蔓延出去,这样恐怕会对你们的领地產生非常大的影响。” 卡伦也理解其中的危害,他迟疑著说道: “这件事我们还是需要和领主大人再匯报一下。不过到时候如果真的要採集的话,我们肯定会非常小心,遵守採样流程,不会留下任何隱患。” 哥特总督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最好和你们领主好好说明一下。” 稍晚些的时候,德勒曼他们来到了下榻的地方,然后就开始施展通讯术,联繫上了苏文。 “领主大人,我们在黑珊瑚殖民地发现了特殊疫病。” 德勒曼先是简明扼要地介绍了疫病症状、总督口中的“神罚”说法,隨后又提及总督同意协助採集样本的事。 通讯另一端的苏文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 “所以,你们目前並没有用青霉素做过治疗实验,对吗?” 卡伦坦诚回应: “是的,领主大人。总督说这是神灵的惩罚,我们担心介入信仰相关的事会引发民眾牴触。 “而且普通药剂恐怕也会对神罚瘟疫无效,所以暂时没做实验。” “实验不能靠猜测,必须靠实证。” 苏文的声音通过传讯术传来, “青霉素是否有效,得经过测试才能確定。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细菌这类微生物,在反覆接触同一种治疗方式后,会產生抗药性。” 他停顿了一下,进一步解释道: “那些能在药剂作用下存活的细菌,会通过叠代积累优势,最后可能演化成完全不怕这种治疗方式的『超级细菌』。 “这个原理我应该和你们详细讲过,你们还记得吗?” 卡伦在一旁接过话茬,语气带著几分迟疑: “这个我自然是记得的,领主大人。您当时说,无论是大蒜素还是青霉素,长期使用都可能让细菌產生抗药性,甚至出现能抵抗所有抗生素的变异菌株。” “没错。”苏文的声音再次传来, “所以我们实际上没有办法排除一个可能,那就是黑珊瑚的这场『瘟疫』,或许不是什么神罚,而是经过多次叠代后,对神术產生了抗性的新型细菌。” 这话让卡伦和德勒曼都愣住了。 他们两人都从未想过“神术抗性”这种可能——神术是神灵赐予的力量,怎么会被普通细菌避开? 卡伦忍不住直接询问道:“领主大人,神术是神灵直接赋予的力量,难道病毒或细菌的变化,真能逃脱神灵的影响?” “大自然的生物演化速度,远超你们的想像。” 苏文猜测道, “如果神灵还能正常回应信徒、更新神术体系,或许能针对性对抗不断演化的微生物。 “可现在诸神沉寂,神术体系停滯不前,微生物恰好在这个阶段演化出抗性,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番话在卡伦和德勒曼听来,简直是匪夷所思。 可他们又无法反驳苏文的逻辑,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苏文补充道, “所以无论如何,你们必须先做实证测试。找一个轻症患者,用青霉素治疗,观察效果。 “如果药剂完全无效,那或许真的是神罚,到时候就不要再带样本回棕櫚湾,维持隔离即可; “但如果有效,就证明这只是普通疫病,我们再制定后续的防治方案。” “明白。”卡伦和德勒曼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第二天一早,卡伦与德勒曼便前往哥特总督的办公室,准备商议样本採集和治疗实验的具体细节。 可刚走到办公室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爭吵声。 办公室的门是厚重的橡木材质,却挡不住里面的怒火。一个苍老的声音带著悲愤喊道: “黑珊瑚湾的各个部落都在受苦!多少人因为缺粮饿肚子,多少人染病后得不到救治,你却把粮食堆积在城区,只分给那些底层人! “我们推举你当总督,是让你庇护所有人,不是让你搞区別对待!你是否还记得你的誓言!?” 卡伦和德勒曼对视一眼,都停下脚步,没有贸然敲门。 紧接著,哥特总督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无奈: “我是向图腾先祖发过誓的,要庇护黑珊瑚殖民地的所有民眾。可现在粮食有限,我必须优先保证更多人的生存—— “如果把粮食隨意分发,一部分会流入叛乱者手中,他们会用这些粮食武装自己,到时候会死更多人!” “你胡说!”老者的声音更激动了, “我们部落怎么会把粮食给叛乱者?你只是不信任我们这些部落之人! “你以为把粮食集中在城区,就能保住所谓的秩序?部落的人得不到粮食,一样会绝望,一样会生乱!” 办公室內的爭吵还在继续,老者的悲愤和总督的无奈交织在一起,透过门缝飘到门外。 卡伦和德勒曼站在走廊上,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他们还是觉得先等等,等他们吵完再进去。现在进去,只会让局面更尷尬。 而房间內,哥特总督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手指重重敲在办公桌上: “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如果现在偏远部落的叛军的武器上查不到你们的味道,我现在就把我的脑袋交给你。” 听到哥特总督的话,屋內那长老的声音一时停住。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小把戏——作为总督,我奉劝你们一句,收起你们那种想要对抗王国的小心思。” “现在悲悯者大人正在四处巡逻督查,你们被她抓到把柄,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过了好一会儿,老者悲哀的声音响起: “那帮岛国人根本没把我们当人!你以为女王是英明君主,可她的儿子佩里王子是什么样的人?他刚刚才掠走了我们三成的粮食!” “你真相信这样的君主,会把我们殖民地人的性命放在心上?他们的统治靠的就是杀戮和压迫!” 老者的声音陡然拔高, “而现在诸神降下瘟疫,就是在惩罚你这种背弃誓言的人—— “你明明知道『有血统者』和普通部落民的区別,却偏要偏袒后者,这才让先祖发怒!” 卡伦听到“有血统者”时,下意识地想起此前听之前老船长说过的事—— 黑珊瑚殖民地的“图腾先祖血统”是部落等级的核心。 祖上出过长老或贵族的人,被称为“有血统者”,地位崇高,也更容易和先祖完成沟通,成为萨满; 而普通部落民因“先祖不显”,地位更为底下。 办公室內的哥特总督沉默了片刻,才发出一声疲惫的嘆息: “在这个诸神沉寂、传奇稀缺的时代,我们只能依靠现有的秩序生存。女王已经登临半神,迟早会像她的先祖一样成为神灵,跟著她才有活路。 “我囤积粮食、优先保障普通部落民,不是偏袒,是为了稳住殖民地的秩序——一旦他们倒向叛乱者,整个殖民地都会垮掉。”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我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部落民,承蒙先祖爱戴,才能成为萨满。所以我更清楚普通部落民的不易,他们其实才是我们殖民地的支柱。” “支柱?”老者冷笑一声,“你所谓的支柱,就是对先祖不虔诚?昨天你才用神术救了一个普通部落民,今天他就再次染病。 “那些普通部落民,如果能有『有血统者』一半的虔诚,就不会有这么多染病者了。” “够了!” 总督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粮食分配的事,我会再考虑,但现在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若是再纠缠,就別怪我按殖民地规矩,把你暂时看管起来。”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片刻后,传来老者重重的脚步声。 紧接著,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一个穿著部落长老服饰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头髮花白,脸上满是怒容,腰间掛著的木质图腾吊坠因走路太快,撞得叮噹作响。 老者看到站在门外的卡伦和德勒曼,先是一愣,隨即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甩著袖子大步离开,连一句话都没说。 卡伦和德勒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 不过两人还是稍候了一下,然后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吧。”哥特总督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著几分疲惫。 卡伦和德勒曼推门而入,只见总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 看到两人进来,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示意他们坐下:“让你们见笑了,殖民地的家事,让外人看了热闹。” “总督不必介怀。”卡伦连忙说道, “我们此次前来,是想和您確认——今早您说的那个再次染病的患者,不知能否让我们为他治疗? “我们领主苏文阁下的意思是,哪怕这是诅咒疫病,也要实际尝试后才能確定我们的药剂是否真的对疫病无效。” 哥特总督此时看著有些无力的挥了挥手,说道: “他现在应该还没有驱逐出城,如果你们要治疗的话,就赶快过去吧。” 第328章 章 三二七 注射青霉素(万更结束,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28章 章 三二七 注射青霉素(万更结束,明天继续) 在得到了总督的首肯后,卡伦等人回去住处,小心翼翼地找出了装有青霉素药剂的木箱,还有一整套医疗的装备。 为了避免路途顛簸导致破损,箱子里的瓶身裹著厚厚的绒布,而里面放著一整套的注射装置,以及几瓶白色的粉末。 如果就提取的成本来算,这些粉末比这个箱子大小的黄金还要贵重。 而总督卫队的士兵也很快来到了卡伦他们的住所,鎧甲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带队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眉眼间带著卡科哥特总督的影子,正是总督的儿子、卫队头领肯尼。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虽带著几分年轻人的爽朗轮廓,神色却异常严肃,眉头紧紧拧著,快步走到卡伦和德勒曼面前。 “两位,请隨我来。” 肯尼的语气显得有些急促: “大长老哈森已经在城门口集结了民眾,要把昆汀驱逐出城。我们得快些,晚一步,他恐怕已经被丟去隔离区自生自灭了。” 卡伦闻言,握紧了手中的木箱,与德勒曼对视一眼,两人二话不说,紧隨肯尼朝著城门方向赶去。 此时的城门口早已聚集了不少民眾,喧闹声、咒骂声混杂著零星的哭泣声,乱糟糟地缠在一起。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中年男人瘫坐在地上,混身发抖,不断咳嗽,脸颊烧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濒临绝望的灰暗。 这是他第二次感染瘟疫,在眾人看来,这无疑是对先祖的褻瀆。 “不够虔诚的傢伙!” 一个壮汉踹了踹昆汀身边的石头,怒声骂道: “总督大人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让你留在城內接受照料,你却不愿诚心悔过,居然让先祖再次降下诅咒!” “就是!这种血统里没有先祖血脉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是敬畏!” 另一个妇人附和著,脸上满是嫌恶,同时站的位置颇为靠后,生怕被“不洁”的气息沾染。 人群中,只有少数几人没有跟著咒骂。 一对母女蹲在昆汀身旁,女孩攥著昆汀的衣角,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母亲则红著眼眶,一遍遍地安抚: “別怕,这是先祖对你的考验,诚心懺悔,疫病总会退去的。” 旁边几个像是昆汀亲友的人也跟著劝说: “哈特不就是这样平安归来的吗?只要你真心悔过,先祖一定会原谅你的,你一定能活下来。” 可这些安慰显得格外苍白,昆汀只是无力地咳嗽著。 人群前方,站著一位白髮老者,正是之前在和总督爭论的那位大长老。 他手里握著象徵先祖图腾的木杖,正对著眾人高声宣讲: “这就是不纯洁之人的下场!像昆汀这样,血脉中缺乏先祖血脉印记的人,本就该以千百倍的虔诚来洗涤內心的迷茫。 “可他偏偏褻瀆先祖,违背信仰,如今的瘟疫,就是先祖给予的惩罚!” 他的话引来了更多民眾的附和,不少人举起拳头,高喊著“驱逐他”“让他赎罪”,场面渐渐失控。 就在这时,肯尼带著卡伦和德勒曼赶到了。 “大长老哈森!” 总督卫队的士兵们立刻上前,分开拥挤的人群,为三人开闢出一条通道。 肯尼快步走到哈森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我们奉哥特总督之命而来。 “来自棕櫚湾的领主苏文派来了他麾下的人,带来了能治疗疫病的药剂,想先对昆汀进行救治,请您允许我们上前。” 哈森闻言,猛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卡伦和德勒曼,眉头皱得能拧出水来。 当他看到两人手中的木箱时,脸色愈发难看,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排斥:“岛国人的药剂?简直荒谬!” “这不是普通的疫病,是先祖的诅咒,是对信仰不坚者的惩罚!” 哈森举起手中的木杖,指向瘫坐在地的昆汀, “他本该在驱逐中诚心懺悔,或许还能获得先祖的宽恕,得以存活。你们用外人的东西插手先祖的裁定,这是对先祖的褻瀆!” 卡伦心道这个到底是诅咒,还是细菌感染还说不定呢。 就他的感觉来说,这个昆汀身上並没有被诅咒的痕跡。不过图腾先祖是他不了解的领域,所以他也不敢百分百肯定。 但他更倾向於这些人是在疫病的恐惧下,把这个现状归因於诅咒。 不过现在肯定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卡伦上前一步,对哈森大长老郑重说道:“大长老阁下,我们绝无破坏您执行先祖裁定的想法。” 他语气诚恳:“只是我们必须了解这疫病——我们棕櫚湾与各地都有商贸来往,若这疫病扩散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想尝试治疗,既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提前掌握应对之法。” “而且,这件事已得到哥特总督的允许,您尽可放心。” 哈森的眉头依旧紧锁。 一旁的肯尼適时上前,声音沉稳:“大长老,这是总督大人的命令,还请您配合。” 哈森沉默片刻,终於鬆了口,语气带著几分不情愿:“罢了,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要怎么治疗。” 得到许可,卡伦和德勒曼立刻换上一身特殊装备,走向瘫坐在地的昆汀。 他们此时披上了白色的厚布外套,手上套著皮质手套,口鼻用麻布口罩遮住,只露出双眼。 这副打扮在围观民眾眼中显得格外怪异。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们穿的是什么?看著好古怪……” “裹得这么严实,是怕被『不洁』沾染吗?” 不过这其实是苏文领地的医院应对疫病时的標准操作,尤其现在神术对这种疫病的效果不明显,他们更是要做好防护。 此时的昆汀正坐在地上,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带著浑浊的杂音。 他额头上布满冷汗,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显然从被押到城门的这段路,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看到卡伦和德勒曼走近,昆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德勒曼率先蹲下身,动作轻柔地示意昆汀张开嘴。 他借著城门上方的日光,仔细查看昆汀的扁桃体,又翻开他的眼瞼观察眼底,最后將耳朵贴在昆汀的胸口,专注地听著肺部的声音。 片刻后,德勒曼直起身,对卡伦低声说道: “肺部罗音很重,体温极高,扁桃体肿大得厉害——是典型的肺部感染髮炎。 “青霉素对这种细菌感染效果很明確,可以尝试注射。” 卡伦点头,从木箱里取出一支玻璃针筒,又拿出一个装著白色粉末的小玻璃瓶。 他先往瓶中倒入少量清水,轻轻摇晃至粉末完全溶解,再將针筒对准瓶口,缓缓抽取出极少稀释后的药剂。 然后接著,卡伦似乎就要拿著针筒注入昆汀的身上,嚇的昆汀下意识的收回了手。 这一系列动作落在围观民眾眼中,引发了更大的骚动。 “那是什么东西?细管子里装的是药?” “他们是准备用针扎进肉里?这哪是治疗,这根本就是折磨人!” “我听说谋杀之神的信徒就用针扎人取命,他们该不会是邪神信徒吧?” 有人甚至捂住孩子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恐惧:“別看,这是褻瀆先祖的邪术!” 哈森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快步上前,指著卡伦手中的针筒喝问: “肯尼!你看看他们拿的是什么?这哪是德鲁伊的药剂治疗?倒像是邪神的仪式!” 肯尼也有些犹豫,他虽信任自己父亲的决定,却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治疗方式。 他看向卡伦,眼神带著询问:“这……真的是治疗用的药剂?” 卡伦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对肯尼解释: “这是注射药剂,通过针筒將药送入体內,比熬煮的汤药起效更快。您放心,我们在领地用这种方式救过很多人。” 说话间,卡伦已示意昆汀伸出手臂:“不要怕,我们先只注射一点,看你会不会对这个药剂过敏。” 昆汀虽有些颤抖,却还是缓缓抬起胳膊——他太想活下去了,哪怕这“治疗”看起来如此怪异。 卡伦小心地將针头对准昆汀的手臂静脉,轻轻刺入。 隨著药剂缓缓推入,昆汀忍不住痛哼一声,手臂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痛……”昆汀忍不住痛呼了起来。 卡伦拔出针头,用乾净的麻布按压住针孔,说道:“我们观察一下,如果没有过敏反应,可以进行第二针巩固。” 而德勒曼则是拿出新的针筒和药剂,开始重复稀释、抽取药剂的步骤,准备进行下一次的注射。 “住手!” 看著昆汀疼的额头直冒冷汗,大长老哈森终於忍不住衝上前,一把抓住德勒曼的手腕, “你们这东西根本不是治疗药剂!德鲁伊的药都是草木熬製,哪有靠针扎进血管的?这分明是褻瀆神罚的邪物!” 德勒曼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迎著哈森大长老和周围民眾不信任的目光。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些东西和邪神扯不上半毛钱关係。 不过既然这个大长老动不动就把事情往邪神,诅咒上面扯,他现在更是倾向於这个所谓的先祖诅咒並不存在。 这恐怕就是对神术免疫了的细菌感染。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诸位,我们手中的注射装置,是我们的苏文领主设计的治疗工具,他是一位出色的奇械师,同时对自然领域也有诸多钻研。” 他举起手中的玻璃针筒,对著天光转了转,让眾人看清里面的结构: “这不是邪物,是利用机械原理,將药剂直接送入血液的工具。血液能带著药剂更快到达发病的部位,比如昆汀的肺部,比喝药起效快得多。” 说到这里,卡伦也扫过那些带著恐惧的脸,坦然补充道: “我们是苏文领主派来的,目的是治病,不是害人。 “我们若真要作恶,没必要带著药剂大张旗鼓过来,更没必要在总督卫队的眼皮底下动手。”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另有所图?” 哈森的声音依旧冰冷,他攥著图腾木杖的手更紧了, “之前我们族里就有高层被谋杀之神的信徒渗透,差点动摇根基——你们的『治疗』看著就透著诡异,我们凭什么信你?” 卡伦和德勒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 卡伦甚至脑海里闪过一丝退意。 如果对方牴触到这种程度,强行治疗反而可能引发更大衝突,那不如就此放弃? 就在这时,肯尼上前一步,打破了僵局:“大长老,不如我们想个折中办法。” 他看向哈森,语气带著敬意: “我们可以找一间空屋,让卡伦先生他们带著昆汀进去治疗。在昆汀痊癒之前,他们暂时不出来。而若是药剂没效果,再將昆汀流放也不迟。” “苏文领主之前给我们送过粮食,可见他不是残暴之人,他的手下应该也不会无故害人。” 肯尼补充道,试图缓和气氛。 哈森沉默了许久,目光在卡伦、德勒曼和昆汀之间来回扫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但我会派人在门外盯著,你们若敢耍花样,立刻拿下。” 卡伦连忙道谢,肯尼却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你们是我父亲的客人,苏文领主更是对我们有恩,这点要求本该满足。” 他压低声音,对卡伦解释: “大长老不是故意针对你们,他有个儿子,之前在与岛国人的衝突中战死了,所以他对岛国人並不信任,还请你们多体谅。” 卡伦点了点头:“我们明白,客隨主便,我们会儘量配合。” 很快,肯尼让人找来了一间閒置的民房。 屋子不大,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破旧的桌子,却足够用来临时治疗。 卡伦和德勒曼扶著昆汀走进屋子时,昆汀的呼吸已经越来越急促,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紫色。 按卡伦在苏文领地学的医学知识判断,这是肺部炎症加重、血氧不足的徵兆。 再拖下去,昆汀很可能会陷入昏迷,最后在持续的咳嗽和呼吸困难中丧命。 “快,先让他躺下。”卡伦一边扶昆汀躺到木板床上,一边对德勒曼说,“再给他餵点清水,补充水分能缓解他的不適。” 德勒曼立刻从隨身的水袋里倒出清水,小心翼翼地餵昆汀喝下。 卡伦则快速准备新一阵药剂——这一针是用来巩固疗效的,能进一步压制肺部的细菌感染。 隨著药剂再次注入静脉,昆汀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淡了些。 没过多久,他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眉头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紧皱著,显然是舒服了不少。 卡伦和德勒曼没有放鬆,他们用带来的黑布在床边围了一圈。 这不是为了遮挡,而是之前苏文领地的防疫习惯,能减少空气中的细菌传播,也能让昆汀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休息。 而在屋子外面,哈森果然派了两名卫兵守在门口,自己则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目光死死盯著房门,像是在提防里面隨时可能衝出的“邪祟”。 一名隨从走到哈森身边,低声问道: “大长老,您看他们的样子,好像颇为自信啊——那药剂如果真的管用,明天昆汀会不会真的好起来?” 哈森摇了摇头,语气显得颇为不屑: “不可能,这是先祖降下的神罚,哪有那么容易被外人的东西化解?他们那古怪的注射,哪怕真的有用,顶多也就是暂时缓解痛苦,治不了根本。” “昆汀明天日出之前就死定了。” 他顿了顿,对隨从下令道: “晚上的时候,你让人在屋子周围焚烧草药——昆汀撑不过去的话,也不能让疫病的气息扩散出来,得驱驱邪。” 隨从虽有些犹豫,却还是躬身应下:“是,大长老。” 第329章 章 三二八 牧羊女號有脾气(继续万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29章 章 三二八 牧羊女號有脾气(继续万更) 贾德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糟透了。 此前他曾是法比里奥捕奴队的成员,后来被苏文的军队捕获。 为了將功补过,他选择加入霍姆的部队,在法比里奥境內当起了带路党。 也正是因为立了功,让他在后续的审判中获得了减刑。 按照棕櫚湾领地的法律,他原本大概率会被直接处决,最终却只服了六个月劳役就被获准保释。 可走出劳役营的那一刻,贾德却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街上到处都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几个掛著“农具厂”“贸易公司”牌匾的砖石建筑耸立在街头,甚至看著比他在法比里奥里见识到的城堡还要高大; 港口方向的船只时不时的传来骇人的轰鸣,黑色烟囱冒著浓烟,远处的铁甲舰的庞大轮廓更是让他心惊; 城外还有延伸向远方的铁轨,上面有冒著白烟的,名为『火车』的钢铁怪物呼啸而过。 一天一个新名词,从“贡献值”到“流水线”,从“电报”到“工厂”,让贾德犹如一个乡巴佬一样应接不暇,几乎认不出这片自己曾经停留过的土地。 更让他憋屈的是,身为职业者,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份护卫的工作,却栽在了一个骗子手里。 一个叫康斯坦丁的男人,自称是三大海盗將军之一的“怒涛之主”,说得天花乱坠,声称能找到海神沉寂前,自己留下的宝藏。 贾德被財富冲昏了头,把自己仅有的积蓄都投给了他,结果对方拿著钱整日酗酒,根本没有寻宝的动作。 此刻,贾德在商圈的一家小酒吧里找到了康斯坦丁。 酒吧的木质吧檯被擦拭得发亮,墙上贴著贡献值与金幣的兑换公告,几名客人正低声谈论著铁路扩建的消息。 康斯坦丁趴在吧檯上,醉眼朦朧。 他那一头棕发披散在肩头,额头上缠著一块海员常见的方格方巾,下巴上的一小撮山羊鬍子沾著酒渍,整个人看著吊儿郎当的。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打了个浓重的酒嗝,嘴里还嘟囔著模糊的话语。 贾德一看这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几步衝上前,一把捏住康斯坦丁的后领,硬生生將他从吧檯上拽了起来,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喝酒?我的钱呢?” 旁边的酒保是个身材壮实的中年人,腰间別著短棍,他扫了一眼这边的动静,沉声道: “这里不许打架,闹事的话我就去叫巡逻队了。” 贾德的动作猛地一顿,神经瞬间绷紧。 他还在保释期,要是闹出大动静被巡逻队带走,之前的减刑就白费了,说不定还会被重新关押。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著酒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抱歉,您误会了,这是我朋友,喝太醉了,我正准备带他回去。” 酒保皱了皱眉,挥了挥手:“那就快点带他走,別在这里碍事。” 贾德不敢耽搁,拖著醉醺醺的康斯坦丁走出酒吧,拐进了旁边新星街的一条小巷。 巷子两侧是砖石砌成的房屋,墙角堆著一些废弃的建材废料,远处隱约传来火车驶过的轰鸣声。 他將康斯坦丁狠狠摔在地上。 贾德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现在该算算帐了,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康斯坦丁慢悠悠地爬起来,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又打了个酒嗝,眼神依旧迷离: “急什么……我跟你说过,等我出海找到宝藏,肯定把钱都还你……海盗將军说话,向来言出必行。” “海盗將军?”贾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额头青筋直跳, “怒涛之主可是海神的眷者,一个十七级的高阶牧师,可以操控无尽的水元素。你一个神术也释放不出来,也好意思自称海盗將军?” “这不怪我啊。”康斯坦丁摊开手,一脸无辜, “海神沉睡了,我的船被困在迷雾之海上,我费了好大劲才逃出来。我可是海神的虔诚信徒,但海神压根不理我,当然啥神术都释放不出来。” 贾德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不想再跟这个骗子废话: “要么现在还钱,要么我就把你扭送巡逻所,跟他们一五一十说清楚你的诈骗行径。到时候你得在牢里改造好几年,我也能出这口恶气。” 说罢,他伸手就去抓康斯坦丁的手腕,打算直接把他拖去巡逻所。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对方手腕的瞬间,原本吊儿郎当、醉眼朦朧的康斯坦丁,眼神骤然变得清明。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贾德的反应极限,一把扣住贾德的手腕,顺势发力一拧。 贾德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脸颊重重撞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牙齿都像是要鬆动了几颗,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康斯坦丁一只膝盖顶在贾德的后背,將他死死按在地上,语气里没了之前的醉意,多了几分玩味:“年轻人,就是没耐心。” 贾德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对方按得纹丝不动,后背传来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 他又惊又怒,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只会酗酒的骗子,怎么会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你到底是谁?”贾德咬牙问道,脸颊贴著地面,声音含胡不清。 康斯坦丁轻笑一声,俯身凑近他耳边,酒气混杂著一丝海风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我都说了,我是海盗將军康斯坦丁。” 贾德的脸颊还贴在冰冷的石板上,后背被扭的一阵刺痛。 他身后传来康斯坦丁的声音,语气里没了之前的酒意,多了几分冷意: “自从海神不再回应信徒,如今能承接海神权柄的,满打满算只有两位。这两位,我一个都不想祈祷——所以你看到的,只是我没用神术的样子。” 他顿了顿,身子更往前压,压得贾德更痛了些: “收拾你这么个低阶职业者,根本就不费力气。我康斯坦丁在海上经营威名这么多年,居然被你当成骗子看不起,看来是真的太久没出手了。” 贾德浑身一僵,连忙挣扎著抬头,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声音带著颤抖: “將军大人!是我见识浅短,看不出来您的强大!求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马!” 康斯坦丁看著他这副模样,忽然轻笑一声,鬆开了按在贾德背上的手:“起来吧。” 贾德揉著胳膊,慢慢站起身,眼神里还带著未散的恐惧,却又忍不住偷瞄康斯坦丁。 此刻的康斯坦丁,没了之前吊儿郎当的醉態,眉头微蹙,站姿挺拔,周身隱约透著常年发號施令的上位者气息,和“海盗將军”这个名號终於有了几分契合。 没等贾德缓过神,康斯坦丁抬了抬手。 贾德只觉身旁的空气微微湿润,紧接著,巷角积水处的水跡开始蠕动,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凝聚成一团半透明的水球。 水球在空中旋转,渐渐拉伸、塑形,最后变成一个约莫半人高的水元素形態,又慢慢固化成一张凳子的模样,稳稳落在康斯坦丁身侧。 康斯坦丁毫不在意地一屁股坐下,水凳竟没有丝毫晃动,他的裤子也半点没沾湿——这一手,彻底让贾德傻了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骗子?” 康斯坦丁靠在水凳上,伸手轻轻敲击凳面,目光落在贾德身上。 贾德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才低声说道: “之前您让我打听康德维牧师的下落,所以我去了城区的政务点——就是苏文领地公布官员名单的地方。” 他顿了顿,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那里贴著反诈骗的宣传告示,说最近有不少外地来的骗子,专门找新来的人套钱,藉口不是『寻宝』就是『找关係』。 “我看著告示上的描述,再想起您找我借钱时说的那些话……就觉得您和骗子的情况太像了。” “借钱的事?”康斯坦丁挑了挑眉,没有生气,身子没个正形的翘起了二郎腿,思量了一下, “那些藉口確实糙了点,但也不全是假的——我的船確实困在迷雾之海,海员散的散、死的死,我逃到这里时,身上確实没带多少钱——但我確实有宝藏在海上。”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先不说这个,你查到了康德维的下落了?” 贾德心里一紧,连忙点头: “查到了。他现在在蒙德利领地,没掺和苏文的核心事务,据说一直在那里教书,教普通人识文断字,还有基础的卫生知识。” “教书?”康斯坦丁猛地站起身,水凳瞬间化作一滩水渍,渗入石板缝里。 他脸上满是诧异,来回踱步了两圈,用手捏著自己的山羊鬍子:“以他当年在海神教会的性子,居然甘心待在小地方教书?” 贾德看著他这副反应,心里更疑惑了——康斯坦丁找康德维,到底是为了什么? 没等他问出口,康斯坦丁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巷口外,朝著船坞的方向望去。 那里隱约能看到高耸的起重机,还有铁甲舰的黑色轮廓——再过几天,这艘船就要下水试航,此时正在做下水前的最后调整。 “我要搞一艘船出海。”康斯坦丁伸出一只手点了点那艘铁甲舰,嘴角开始带著笑意, “你小子很幸运,现在有机会跟我,海盗將军,怒涛之主干一票真正的大买卖。怎么样,来不来?” 贾德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先是想起了之前被骗的积蓄。 但他又看著眼前康斯坦丁展示出的实力——能召唤水元素、轻鬆制服自己,这样的人,说不定真的能做成事情? “您……要做什么?”贾德犹豫著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康斯坦丁的目光依旧锁在船坞方向,捏著小鬍子扭头看向了贾德: “还能做什么?苏文的船坞里,不是正有一艘刚造好的铁甲舰吗?我们就去抢那艘船。 “有了铁甲舰,海上还有谁能拦得住我们?只要我们乘著这艘船杨帆启航—— “別说你的积蓄,就是十辈子的庞大財富,我们也可以挣出来。” 贾德瞳孔骤缩。 抢苏文领主的铁甲舰?这简直是疯了! 苏文领地的巡逻队、蒸汽船、还有骑士团,防守何等严密? 而且现在海神沉寂,他又有什么办法在海上定位? 可他看著康斯坦丁篤定的眼神,又想起刚才那手召唤水元素的本事,心里的犹豫又多了几分。 “我……”贾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答应还是拒绝。 “你是想在这里踏踏实实工作,老老实实的和牛马一样当牲畜。”此时的康斯坦丁的话带著浓郁的蛊惑的味道。 “还是想和我一起去海上,享受真正的叱吒风云的快乐?” “……” 看著月下,那个海盗將军嘴角放肆的笑容,贾德吞了口唾沫。 …… 此时月色已深,岩礁城的街道早已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炼铁厂偶尔传来的机器轰鸣声,依然彰显著此地的活力。 苏文坐在书房的桌前,桌上摊著几张青霉素提取流程的草图,手里还攥著一支炭笔。 这两天,他几乎把所有空閒时间都投入到了青霉素工业化的规划中。 目前领地的青霉素提取,还依赖传统的手工流程,效率低且產量不稳定。 苏文的新规划里,第一步就是划出一片园区,专门种植从南大陆引入的玉米。 再过一个月就是七月,正是玉米大量扩种的好时机。 这种高糖作物不仅能作为粮食储备,更重要的是,它能熬製成玉米浆,成为培养黄青霉菌的优质培养基。 苏文看著草图上的“菌种”標註,脑海里又再度捋了一遍流程细节: 先从发霉的橘子皮上分离出黄青霉菌孢子,接种到玉米浆培养基里; 再分装进不同温度的发酵罐,严格控制发酵周期;最后通过萃取、搅拌、过滤,得到纯度足够的青霉素。 这套流程,和酿酒工艺有几分相似,但难点却多得多。 由於没有精密的传感仪器,培养基的ph值、溶氧量,全靠人工定时抽取样本检测; 萃取和精粹的步骤更是需要反覆实验,才能找到最优参数。 “至少要十几天,才能走完两批实验,確定工业化流程。” 苏文低声自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想收拾图纸休息,书房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却见是丽娜走了进来: “苏文阁下,您还没休息的话,工业部的奥德玛部长想找您商討事情,说是关於铁甲舰的紧急情况。” 苏文放下手里的炭笔:“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个矮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工业部部长奥德玛。 他脸上满是浓重的疲惫,眼下的黑眼圈几乎要耷拉到脸颊,身上的工装还没来得及换下,上面站著各种工地的污渍。 “苏文阁下。”奥德玛躬身行礼,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但铁甲舰那边出了点奇怪的事,我实在拿不定主意。” 苏文示意他坐下,並招呼丽娜递来一杯温水: “先別急,慢慢说。铁甲舰的下水准备不是很顺利?” “下水流程都按计划推进,船体主体已经完工,再过一周就能通过滑道移入海中。” 奥德玛喝了口温水,才继续说道, “问题出在锅炉测试上——我们最近在调试蒸汽机的点火升压,还有无负载运转,结果发现……这蒸汽机好像有『脾气』。” “脾气?”苏文挑了挑眉。 “领主大人,我这不是比喻,是这蒸汽机真的像有情绪。” 奥德玛急忙解释,眼神里带著几分困惑, “我们测试时发现,要是给锅炉加的不是精心挑选的煤炭,而是劣质的外来煤,锅炉就会发出『嘟嘟嘟』的闷响,像是在生气; “有时候船员在旁边议论测试进度,甚至能听到锅炉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是在回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现在船坞里的船员都在传,说铁甲舰的蒸汽锅炉闹鬼了。” 苏文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哪是什么闹鬼,是锅炉本身的问题——那台锅炉,是从『牧羊女號』上拆下来的构装体核心改造的。 之前邪教事变时,牧羊女號的锅炉被爆炸波及,受损严重。 於是苏文在维修时乾脆做了个尝试——把构装体核心完整移植到了铁甲舰上,还对整个锅炉系统做了升级。 现在铁甲舰上的主锅炉,內部的传动齿轮、阀门、传动轴都是重新精密加工的,比之前更庞大也更精细,才能適配铁甲舰的重量和动力需求。 除了这台主锅炉,铁甲舰还有三台辅助蒸汽锅炉,但只有主锅炉带构装体核心。 它会对燃料质量、运转状態有感知,其实是构装体在適应新环境,不是什么闹鬼。 不过既然这个牧羊女號有这些反应,苏文就准备亲自到现场去,和这个构造体沟通一下,让它不要在其他人面前闹的那么大,嚇到別人了多不好。 “既然这样,我就过去看看吧。” 苏文说道。 第330章 章 三二九 铁甲舰下水(万更结束,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30章 章 三二九 铁甲舰下水(万更结束,明天继续) 贾德混身颤抖,手指冰凉。 他下意识地摸出怀里仅剩的几颗止痛药丸,这是他之前还在做捕奴队时积攒的好货。 在苏文统治棕櫚湾后,这种成癮的止痛药几乎已经绝跡,用一点就少一点,根本无处补货。 此次行动前,他还是决定嚼两颗,让自己紧绷的情绪儘快平復。 药丸在齿间发出乾涩的“咔哧”声,他嚼了两下,便狠狠咽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蔓延。 身旁的康斯坦丁却显得颇为镇定,他双手插在腰间,甚至还轻轻吹著一段不成调的口哨,看起来就像是出来郊游一般,丝毫没有即將深入敌营夺船的紧张。 贾德看著康斯坦丁,喉咙动了动,有些心虚地问道:“將军阁下,难道就我们两个人去夺他们的船?” 康斯坦丁阴惻惻地点了点头,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两个人绰绰有余,事实上我一个人就够了。若不是怕在船上无聊,我连你都不想带。” 贾德心里暗想,若是怕船上无聊,找个女人陪著岂不是更好,何必带上自己这个累赘。 但这话他终究没敢问出口,只是迟疑了片刻,又接著问道:“可是我们要怎么夺船呢,康斯坦丁阁下。” 康斯坦丁抬手指了指船坞深处,那里停泊著一艘巨大的铁甲舰—— 它此刻正在船坞中间,舰身由厚重的钢板拼接而成,几门黑沉沉的主炮直指夜空,透著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直接走进去,把船开走。”康斯坦丁的语气不容置疑。 此时的铁甲舰周围灯火通明,不少工人和军队士兵正在舰身周围忙碌,有的攀爬检修,有的搬运物资,还有的在调试舰上的炮械,显然是在进行最后的调试和內部设备升级。 贾德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有些傻眼,喉咙发紧:“那地方人那么多,我们怎么才能把这艘这么重的铁甲舰夺下来?” 康斯坦丁摆了摆手,说道:“我已经大致探查过了。这里最强的战力只有两个,一个是14级的法师,一个是14级的绿龙。” “那绿龙姑且不足为惧,但那个法师有魔力池加持,確实有些棘手——毕竟我现在暂时无法施法。”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她本人不在岩礁城,而是去了西德马城探索地下世界,据说在那边做什么研究。” “这正是我们难得的空窗期,如今这城里最强的也就只剩那头14级的龙,没人能阻止我们把这艘全铁的船夺下来。” 说著,康斯坦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一直很好奇他们在海上是怎么定位的,这艘船全用铁打造,肯定有其中的道理和门道。等夺下船扬帆起航后,我们一定要好好研究一番。” 贾德听康斯坦丁这么说,脸上露出几分惊诧之色问道:“康斯坦丁阁下,您难道还不知道苏文他们是怎么进行海上定位的?” 康斯坦丁摆了摆手,语气篤定:“我猜他们航行,多半是藉助了海神沉寂后残留的海神权柄。” “反正我也是海神的神眷者,你应该也知道,我可是17级的海神信徒。” 他挺了挺胸,带著几分傲然, “只要是与海神权柄相关的手段,哪怕他们是靠那两位半神进行海上定位,我也能解析出原理,而后在海上获得同样的海神启示。” 说完,康斯坦丁轻笑起来:“你可別小看我这17级海神信徒的实力。” 话音刚落,康斯坦丁便大摇大摆地朝著船坞深处走去。 贾德看著康斯坦丁那无畏的模样,心里的胆怯被压下去不少。他一咬牙、一狠心,也快步跟了上去,脚步虽有些踉蹌,却异常坚定。 此时的铁甲舰周围,確实站满了士兵,他们穿著统一的深灰色制服,正为铁甲舰接下来的下水仪式做准备。 最近这段时间,这里一直在忙著铁甲舰的收尾研究,尤其是苏文领主在排长选举的发言之后,所有人更是全身心投入到最后的调试工作中,连巡逻都比往日严密了几分。 当康斯坦丁和贾德大摇大摆地靠近时,几名士兵立刻上前阻拦。他们举著枪械,语气严肃地说道: “这里近期封锁,无关人员不得入內,请你们立刻离开。” 听到卫兵的话,康斯坦丁故作惊讶地说道:“哦,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里封锁了,我是来登上我的船的。” 卫兵有些迟疑地打量著康斯坦丁,眼神里带著审视——眼前这两人穿著陌生,气质也不像是领地的士兵或工人。 他皱了皱眉,问道:“你的船?若是要登船,商船和货船都在另一边的港口。” 说著,他指了指船坞另一侧停泊著大量商船的区域。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语气篤定地说道:“不不不,您误会了,我说的船就是这一艘。” 说著,他伸手指向了那艘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厚重的铁甲舰。 卫兵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长官已察觉不对,飞快地举起枪。 “快撤!” 下一秒,船坞旁的海水中突然翻涌起来——浪花凝固、水珠匯聚,眨眼间便形成了数十尊形態粗糙的水元素。 其中一尊足有两人高的水元素率先行动,粗壮的手臂带著破空声轰出,直接將挡在最前面的两名士兵连同他们手中的长枪一起砸飞,枪桿在撞击中断成两截。 周围的卫兵已经反应过来,这是高阶职业者发起的突袭。他们迅速举枪,“砰砰砰”的枪声密集响起,子弹像暴雨般倾泻而来。 贾德脸色发白——他曾在苏文领地见过类似的枪械,但此刻耳边的枪声格外恐怖,没有丝毫停火间隙,竟是连发射击模式,火舌在枪口不断闪烁,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康斯坦丁也被这枪械的射速震惊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抬手对著身后一挥。 一尊水元素立刻上前,將他和贾德完全包裹在半透明的水幕中。 子弹射进水幕,衝击力被水层大幅削弱,速度明显放缓,最终落在康斯坦丁身上时,力道已不足以击穿衣物。 即便如此,康斯坦丁还是皱了皱眉,有些惊讶:“居然能穿透这么厚的水元素护盾,这些武器的力道相当可观。” “將军大人,不能让他们这个武器开炮!” 就在这时,贾德突然指向远处——几名士兵正合力搬运著圆柱状的武器,那是苏文领地常用的迫击炮,炮口已隱隱对准这边。 康斯坦丁从这些武器上敏锐地察觉到危险,不再犹豫。 他猛地跺脚,船坞旁的海水瞬间掀起巨浪,一尊七八米高的巨型水元素从浪中升起,躯体由浓稠的海水凝聚,手臂粗得能缠住成年树干。 “若不是丟失了施法能力,只能靠召唤水元素作战,何至於如此狼狈。”康斯坦丁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甘。 船上的人也已发现下方的异动,甲板上的士兵立刻开动火力,对著水元素和康斯坦丁他们疯狂射击。 更远处,几名穿著特製驱动服的士兵正快速登上史莱姆机甲,机甲的金属关节转动时发出“咔咔”的声响,立刻就要准备加入战斗。 不过,这些士兵似乎得到了什么指令,接下来居然並未使用迫击炮射击。 贾德猜测,可能是铁甲舰刚完成主体建造,核心部件还未完全调试,这些士兵恐怕是怕重火力误伤舰体,只敢用轻武器进行压制。 康斯坦丁对此毫不在意,他操控著巨型水元素,粗壮的手臂抵住铁甲舰的舰身,猛地发力向前推。 “轰隆——” 铁甲舰在巨大的推力下缓缓移动,船只旁边的脚手架崩塌產生刺耳的声响。 隨著水元素持续发力,铁甲舰最终脱离轨道,“扑通”一声坠入海中,溅起的巨浪像小型海啸般涌向岸边,打湿了大片设备和地面。 紧接著,三尊稍小的水元素从海中升起,合力托住铁甲舰的底部,让舰身平稳地浮在海面上。 另一尊水元素则托起康斯坦丁和早已嚇傻的贾德,稳稳落在铁甲舰的甲板上。 康斯坦丁刚在甲板上站定,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突然从舰体中央响起。 一道绿色的身影猛然出现在甲板上,鳞片在灯光下泛著幽光,巨大的翅膀展开时几乎遮住半个甲板——正是驻守岩礁港的14级绿龙莉坦汀。 “笨龙,別在这么低的地方变身!你会把甲板压断的!” 甲板上接著传来了一道急促的喊声。 康斯坦丁却没在意那道喊声,目光紧紧盯著逼近的绿龙,抬手对著身旁的巨型水元素示意。 水元素立刻衝上前,粗壮的手臂缠住绿龙的脖颈,试图將它往甲板边缘拖拽。 剩下的几尊水元素则托住铁甲舰的两侧,推动舰体缓缓向远海移动,试图儘快脱离港口范围。 康斯坦丁低头敲了敲脚下的甲板,他能感受到一阵强烈的魔法波动:“船上有龙皮加持的魔法防护,倒是有点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本想感应海神的气息——作为17级海神信徒,他本以为能藉助海神权柄解析这艘船的导航原理,可感知中却一片空白。 “你们是怎么让这艘船脱离海神指引,还能在海上定位的?”康斯坦丁捏著山羊鬍子喃喃自语道。 船只不断摇晃著,不过周围的士兵还是咬牙持续扣动扳机,子弹不断打在包围著康斯坦丁的水元素上,盪出一大片水花。 “算了,开出港口有的是时间慢慢琢磨。” 康斯坦丁无奈摇头,抬手召来一尊水元素,將那名卫兵连同他的枪一起捲走,扔向远处的海面。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蓝光突然从铁甲舰另一侧袭来—— 魔法飞弹! 密集的魔力飞弹像暴雨般砸在包裹康斯坦丁的水元素身上,水幕瞬间被炸开无数孔洞,水珠四溅,水元素的躯体开始消散。 好在康斯坦丁反应及时,又召来两尊水元素补充,才重新形成防护,只是水元素的形態比之前稀薄了不少。 康斯坦丁猛地回头,只见一名黑髮青年正站在舰舱入口处,身材笔挺,身上缠绕著泛著淡淡银光的秘银丝线——那些秘银正不断散发著魔力光辉,与他体內的魔力形成共鸣。 在青年身后,十几座刻画著复杂纹路的符文法阵正悬浮在空中,法阵核心不断喷吐著魔力,看来正是刚才魔法飞弹的来源。 “西境公爵阁下?”康斯坦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吹了声口哨,“没想到会在这艘船上见到你,真是意外之喜。” 苏文的面色格外严峻,目光先扫过天上与水元素缠斗的绿龙,又落回嘴角带笑的康斯坦丁和他身后脸色惨白的贾德身上。 他先暂时止住了符文阵法的攻击,对著康斯坦丁说道:“闹出这么大动静,夺船、袭扰卫兵,你是不是该先自我介绍一下。” 康斯坦丁一边操控水元素继续抵挡远处零星的攻击,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倒是该正式介绍——我是陨星海域『三大海盗將军』之一,人送称號『怒涛之主』,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说著弯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贵族礼:“公爵大人,你耗费心力打造这艘铁甲舰,想必费了不少功夫。” 他语气带著几分居高临下:“可惜,身为真正的海神眷者,我能让任何船只无条件听从我的命令。” “虽然我暂时没弄明白这艘船靠什么脱离海神指引导航,但既然阁下在船上,待会我直接问你,效果也是一样的。” 康斯坦丁脚下轻轻一动,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听从我的命令吧。” 话音落下,他的意识顺著甲板,试图接入铁甲舰的“船魂”。 这是他身为海神眷者,所独有的能力。 作为在海上叱吒风云数十年,躲过了诅咒琴师与女王双重围杀的海盗將军,康斯坦丁拥有一手可以与船只建立深层连接的手段。 许多船长开船十几年都未必能与船魂共鸣,可他凭藉海神眷者的特殊身份,能轻易驾驭任何船只。 等这艘船成为了他的所有物,那么大海上到处都可以去得。 这艘船虽然是铁做的,但也不过是一艘新船,新船的船魂最是弱小。 只待我…… 嗯? 当康斯坦丁意识触碰到铁甲舰核心时,他忽然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抗拒力——不是来自某个施法者的阻拦,而是源自船只本身。 一个清脆的声音像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滚开!” 隨著这声喝斥,康斯坦丁只觉得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住,然后猛地从船魂连接中剔除出来。 “嘟嘟嘟!!!” 此时,这艘船那个正在试运转的蒸汽锅炉竟然在此时,连续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长鸣。 康斯坦丁踉蹌著后退两步,面色瞬间阴晴不定,看向铁甲舰的眼神多了几分惊疑。 就在这时,苏文忽然抬手。 舰舱里的一块铁护手突然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大手的力量牵引,快速向他飞来。 苏文左手一伸,那块巨大的护手便精准地贴在他的左臂上,化作护臂; 紧接著,右腿、胸甲、护肩依次被“法师之手”与“浮空术”操控著飞来,一块块拼接在他身上。 金属碰撞声清脆作响,不过几个呼吸间,苏文大半个身躯已被魔化铁覆盖,只剩脑袋和施法的右手还在外面。 康斯坦丁还没从被船魂拒绝的错愕中完全清醒,见苏文在组装铁甲,自然不会给他完整穿戴的机会。 他脚步轻移,身形如鬼魅般向苏文衝去,右手凝聚著水元素聚成的锤子,打算在苏文完成铁甲组装前將其压制。 可刚衝出去两步,苏文身上突然闪过一道淡蓝色的法术光芒——那应该是“加速术”的波动。 下一秒,苏文一个后撤步,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康斯坦丁的突袭。 哼,运气真好。 康斯坦丁心中吐槽了一句,而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动作,就见苏文最后一块头盔飞旋著扣在头上,铁甲组装彻底完成。 此时的苏文,全身被魔化铁包裹,只露出的双眼透著冷光,周身还縈绕著“护盾术”的淡蓝色光晕,看起来像一尊移动的金属魔像。 他握拳时,铁甲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魔力顺著装甲的符文纹路流转,让整副铁甲都泛著微光。 康斯坦丁见状,一跺脚,甲板旁的海水再次翻涌——三尊水元素快速匯聚,粗壮的手臂带著水汽,朝著苏文轰然砸去。 可苏文早有准备,抬手对著身后的符文法阵一挥。 那些魔法飞弹的法阵瞬间提速,密集的魔力飞弹像暴雨般倾泻而出,“轰”的一声炸在水元素身上。 水元素的躯体被飞弹炸开无数孔洞,水珠四溅,原本凝聚的形態瞬间变得稀薄,没等靠近苏文,就消散在空气中。 康斯坦丁心中暗道: “这苏文作为奇械师,身上一定有特殊施法道具,才能无间断释放这么多法术。不过他身为公爵,有超规格的装备也不奇怪。” 他看这苏文把自己裹成铁桶,显然不擅长近战。 而自己是17级海神牧师,虽然目前已经失去神术能力,可几十年的海上近战经验,也比普通15级职业者要强。 “不能给你远程施法的机会。” 康斯坦丁低喝一声,身形再次提速,直奔苏文而去,同时手中凝结出了一柄水元素凝结而成的锤子,打算一锤破开苏文的护盾。 可就在锤子即將命中时,苏文身上突然闪过“蛮力术”的光芒——那法术竟不是作用在生物身上,而是附著在了铁甲上! “蛮力术对机械也有效?” 康斯坦丁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苏文左脚向后一撤,右脚猛地向前踏,带著魔化铁重量的拳头,直接轰向他的面门。 “砰!” 拳风带著金属的寒意,结结实实地砸在康斯坦丁的脸颊上。 他只觉得脑袋一阵轰鸣,耳鸣声瞬间盖过所有声响,身体像断线的风箏般在空中旋转半圈,重重摔在甲板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苏文走到他面前,铁甲关节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甲板上格外清晰。他俯身看著晕乎乎的康斯坦丁,声音透过头盔的缝隙传出,带著几分调侃: “我们原本还在通宵计算铁甲舰下水的重心调配,没想到你倒好,直接帮我们把『新牧羊女號』推下了水。” “说起来,还真得谢谢你啊,怒涛之主阁下。” 第331章 章 三三〇 圣武士屠城(继续万更)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31章 章 三三〇 圣武士屠城(继续万更) 苏文的钢铁机甲脚掌重重踩在康斯坦丁的胸膛上,將这位號称“怒涛之主”的海盗將军死死钉在原地。 康斯坦丁挣扎著,双臂胡乱挥舞,却连撼动机甲的一丝力道都没有。 隨著苏文操控机甲微微下沉,胸口传来的巨力让他喉咙一甜,一口暗红的鲜血顺著嘴角溢出,顺著脖颈淌进衣领。 我这是要死了吗? 康斯坦丁从苏文的机甲那冷酷的头盔上,只能感受到浓郁的杀意。 海神,请救救您虔诚的信徒…… 救……救……咳! 他又喷出一口血,肺中的空气不断的被挤出,手不断的在机甲的腿上乱抓,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甲板上,苏文的部下们心绪激盪。 走在最前列的史坦利脸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制服。 作为部队中数学最好的人,他今天也在船舱內辅助船只技术重心的核算工作。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测算途中会突然遭遇高阶职业者袭击,更没料到对方竟然会是传说中的海盗將军。 刚才看到那名高阶职业者衝上船,面对苏文时,史坦利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生怕带领他们建立起棕櫚湾工业体系的领主出现任何闪失。 尤其是当康斯坦丁自报家门,声称自己就是陨星海最活跃的海盗將军“怒涛之主”时,史坦利和周围的士兵们更是被一股寒意包裹。 那可是怒涛之主! 在陨星海的传说中,海盗將军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存在。 被困在博洛迪海峡的诅咒琴师、活跃於南大陆的半龙女,再加上眼前的怒涛之主,这三位海盗將军的名號足以让任何人闻风丧胆。 传闻怒涛之主能召唤海量水元素,將过往船只硬生生拖入海底深渊; 他甚至能远程操控船只的航向,让船长失去对船只的掌控,任其在海上飘流或撞向礁石。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让史坦利等人感到难以置信——苏文仅凭机甲的一只脚掌,就將这位传说中的海盗將军踩在脚下,对方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实力上的绝对碾压,让士兵们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 船只刚刚经歷交战,下水时的波涛尚未完全平息,甲板仍在左右轻微摇晃。 史坦利强压下心中的激盪,快步上前,一把將试图逃窜的贾德按倒在地,膝盖顶在对方后背,双手反剪其手腕,沉声喝道:“不许动!” 而贾德趴在甲板上,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觉得自己怕是要被枪毙了。 他忍不住抬头望向被踩在机甲脚下的康斯坦丁,心中满是绝望。 当初听闻怒涛之主的威名,又看到对方如此气势汹汹,他还以为这次能跟著抢下这艘先进的蒸汽船,从此飞黄腾达。 可谁能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海盗將军,在苏文领主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而此时被踩在脚下的康斯坦丁,只闭目待死。 然后他忽然感受到,踩著自己的那只脚的力道忽然鬆了些,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贪婪的的呼吸著,看著近在咫尺的机甲腿部,忽然咧嘴嘿嘿笑了起来,笑声中带著不甘: “你这傢伙……最擅长的居然是近战,早知道这样,我就该远远召唤水元素,把你扫下水去,那样胜算或许还大些。” 苏文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操控机甲再次加大了脚下的力道。 康斯坦丁的肋骨发出“咯吱”的脆响,他疼得额头青筋暴起,连忙求饶: “公爵大人!我认栽了!我在好几座海岛上藏了財宝,把埋藏地点全都告诉你!你现在掌控著大海,拿到这些財宝易如反掌!” 苏文的机甲手掌缓缓抬起,拳头上闪过蛮力术的波动,看著就要挥下拳来。 康斯坦丁嚇得魂飞魄散,急忙嘶吼道: “等等!我还有更重要的消息!关乎你的性命!” 苏文的一拳已经挥了下来。 “诅咒琴师已经和神孽匯合了!他们想借著海神沉寂的机会,夺取海神的权柄!” 苏文的拳头停在了康斯坦丁的脸前,猛烈的拳风颳过对方的脸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康斯坦丁的瞳孔微缩,看著停留在自己眼前的拳头,长大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的身子不自觉的痉挛著,裤腿渐渐被温热的液体浸湿。 下一秒,苏文身上亮起一道淡白色的法术光芒,正是“诚实之域”。 法术笼罩范围不大,恰好覆盖了康斯坦丁全身——在这个法术的影响下,任何谎言都无法遁形。 “说清楚。”苏文的声音透过机甲传出,冰冷而威严,“诅咒琴师和神孽他们具体的计划是什么?为什么会危害到我?” 在诚实之域的强制作用下,康斯坦丁无法隱瞒,也无法编造谎言,只能一五一十地吐露实情,语速快得像是怕慢了一秒就会被拳头砸中: “他们在迷雾之海深处匯合! “神孽的力量能帮诅咒琴师打破博洛迪海峡的封印,而诅咒琴师则承诺,事成之后帮神孽稳固在凡界的形態! “海神沉寂后,祂的权柄出现了空缺,他们盯上的就是这份权柄!” “而且……”康斯坦丁咽了口唾沫,眼神中带著一丝恐惧, “神孽目前的执念,就是你……所以为了接下来为了破除神孽的执念,诅咒琴师一定会集中力量对付你!” 苏文听完,眉头紧紧皱起。 诅咒琴师的威胁他早有预料,但神孽的介入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神孽阿斯卡哈德的恐怖,他此前已有领教,如今与诅咒琴师联手,无疑会成为巨大的隱患。 他低头看著脚下不断痉挛的康斯坦丁,眼神没有丝毫波澜:“这些消息,足够让你多活一段时间。” 说完,他操控机甲抬起脚掌,而康斯坦丁此时则是翻了个身,痉挛著,贪婪的大口大口呼吸著。 感谢海神,我,我活下来了…… 此时,安德鲁营的法师们已经到达了战场,光影闪烁间,这些法师们跳动到了船上。 港口上驻扎的士兵们也已经围了过来,港口还有几艘蒸汽船已经预热完毕开始启航。 天空中,隨著康斯坦丁的求饶,那些此前被他召唤出来的水元素瞬间失去魔力支撑,化作一滩滩清水落在大海上。 紧接著,一道绿色身影从空中俯衝而下——正是此前协助作战的小绿龙莉坦汀。 她在空中盘旋两圈,身形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个萝莉模样,轻轻落在苏文身旁的甲板上。 莉坦汀双手叉腰,胸膛微微挺起,下巴高高抬起,一双金色竖瞳亮晶晶地盯著苏文,那模样分明是在说“你看我做得多棒,快夸夸我”。 苏文见状,操控机甲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莉坦汀的脑袋。隨后,他示意身旁的士兵取来一瓶金苹果酒,递到莉坦汀手中。 “辛苦你了,这瓶酒当奖励。” 莉坦汀眼睛一亮,接过酒瓶,晃著身后的小尾巴跑到甲板角落,拧开瓶塞“咕嘟咕嘟”喝了起来,满足的哼唧声时不时传来。 处理完莉坦汀这边,苏文转向前来支援的法师们,微微頷首: “多谢各位及时支援。麻烦將康斯坦丁带下去严加关押,用魔法束缚加固,稍后我会亲自审问。” 法师们应声上前,取出特製的附魔锁链,將康斯坦丁的四肢牢牢捆住——这种锁链能抑制施法者的魔力流动,哪怕康斯坦丁恢復体力,也难以挣脱。 此时,那艘刚卸下脚手架的铁甲舰已平稳驶入海中。 港口周围的动静早已惊醒了附近的居民,不少人已经聚集到港口边缘,好奇地望向海面。 当看到那艘通体由钢铁打造的巨舰静静漂浮在海上时,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此前铁甲舰停在船坞时,虽已是岩礁港的新地標,但多数人只见过它静態的模样。 如今亲眼看到这座钢铁巨兽脱离陆地、在海面上稳如磐石,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天吶……钢铁真的能浮在海上?”有人忍不住低声呢喃,甚至还捏著自己的脸,仿佛想確认这不是幻觉。 “这船比王国最大的无畏舰还要大吧?”另一个商人模样的人瞪大了眼睛。 人群中的惊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对著铁甲舰挥手。 或许是感受到了周围的注视,铁甲舰的蒸汽锅炉突然“突突”运转起来。 烟囱冒出阵阵黑烟,还发出一阵嘹亮的“嘟嘟”汽笛声,像是在回应岸上的人群。 苏文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有了主意——既然铁甲舰已经下海,不如趁此时机进行海试,测试其在实际海域中的性能。 “通知下去。”苏文对身旁的副官说道, “稍作休整后,即刻开始海试,重点测试航速、转向灵活性、锅炉续航能力,还有舰炮的装填与发射效率。 “记录员做好数据统计,每一项测试都要精准到刻度。” 副官立刻转身传达命令,甲板上的士兵与工程师们迅速行动起来,有的检查锅炉压力,有的调试舰炮转盘,有的放下测速仪,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安排完海试事宜,苏文的目光落在了被法师押走的康斯坦丁身上。 那位海盗將军低著头,脸上满是颓丧。 关於诅咒琴师与神孽匯合的消息,始终縈绕在苏文心头。 他知道,仅凭康斯坦丁刚才在诚实之域下吐露的信息还不够详细。 “儘快將他关押,我这里安排完海试后,就回过去审问。”苏文对法师们吩咐道。 法师沉声应下,转身就前往牢房布置审讯事宜。 …… 黑珊瑚殖民地,哈森大长老正焦躁地在木屋外踱步。 他穿著一身传统的兽皮长袍,脚下的石子被踢得滚出老远,眼神中满是不耐烦与焦虑。 距离昆汀接种青霉素、接受治疗已经过去两天了。 按哈森的预想,昆汀本该因先祖的诅咒而暴毙。 可事实却截然相反——昆汀不仅不再咳嗽,脸色也渐渐红润,甚至能在房间里缓慢走动,肉眼可见地恢復健康。 这两天里,哥特总督来了三次,每次都要仔细询问昆汀的恢復情况,还让隨队的医师记录下治疗过程,那重视的態度让哈森心中愈发不安。 更让他烦躁的是周围人的议论。 “难道是先祖原谅昆汀了?”有人站在木屋外窃窃私语。 “我看是岛国人的药剂厉害,连先祖的诅咒都能治!”另一个声音接道。 “什么诅咒啊……我看就是长老们搞错了,哪有先祖诅咒还能被药剂治好的?再说,先祖也没託梦说要惩罚昆汀啊!” 还有人直言不讳的质疑先祖诅咒的真实性。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哈森心上。 他毕生信奉先祖的力量,如今苏文领地的药剂却打破了他认知中的诅咒,这让他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最近这两天,哈森的脾气变得异常暴躁,手下稍不留意就会被他训斥。 每天清晨,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昆汀的状况,心中甚至隱隱盼著对方能意外离世。 可每次他偷偷观察,看到的都是昆汀越来越好的模样。 今天他甚至看到昆汀在那两个工业德鲁伊的指导下做简单的伸展运动,呼吸平稳,连一丝喘息都没有。 不远处,昆汀的妻子正牵著女儿的手,远远地望著木屋方向。 小女孩手里攥著一朵刚摘的野花,眼神期盼,显然是想等隔离结束后,把花送给父亲。 哈森看著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 若不是那位高阶职业者德莱曼整天守在木屋內,以保护治疗对象为由阻止任何人靠近,哈森真恨不得半夜潜入木屋,將这个打破先祖威严的昆汀直接物理清除。 焦虑与愤怒像藤蔓一样缠绕著哈森。 他最近吃不下饭,也睡不著觉,眼窝深陷,脸色蜡黄,看起来比生病的昆汀还要虚弱,连说话都带著一丝沙哑。 “再等等……”哈森在心中安慰自己,“说不定明天昆汀就会突然恶化,先祖的诅咒绝不会这么轻易失效……” 可他自己也知道,这恐怕不过是自欺欺人。 木屋外那两名工业德鲁伊有条不紊的操作,昆汀日渐好转的模样,还有周围人越来越多的质疑声,都在告诉他,所谓的“先祖诅咒”,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疫病。 而苏文领地的技术,也更是打破了他长久以来的认知。 哈森远远看到昆汀与家人相望的场景,长长吐出了口气,正想转身离开,却突然感受到极远处传来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那是属於传奇强者的气息,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快步冲向城门,刚抵达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悲悯者一身金甲,甲冑上还沾著未乾的血跡,正纵马狂奔,身后跟著一队全副武装的圣武士骑士。 骑士们动作整齐划一,马蹄踏在大道上,发出“噠噠”的急促声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圣武士骑士团並未全部进城,一部分人绕向城外的隔离区,只留下四名圣武士跟著悲悯者,快速向城门靠近。 城內的人也察觉到了动静,哥特总督快步赶到城门,脸上满是凝重。 哈森等人见到总督,下意识地退到一旁,不敢挡在前方。 城门驻守的圣武士们早已列队迎出,单膝跪地行礼:“见过悲悯者大人!” 悲悯者勒住韁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她翻身下马,金甲碰撞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面色冷峻,眼底带著血丝,看著好似是刚从惨烈的战场上赶来,连休整的时间都没有。 眾人看著她这副模样,全都噤声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亡灵瘟疫爆发了。”悲悯者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冰冷而急促, “从黑珊瑚殖民地以北传来消息,出现了能『吃人』的怪物——它们会先感染活人,感染者皮肤溃烂、浑身长满脓疮,不出半日就会转化为亡灵。” 她抬手按住腰间的圣剑,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哥特总督身上:“近期城內有没有出现类似症状的感染者?” 哈森站在人群后,只觉得悲悯者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那是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比他以往任何一次见到悲悯者时都要浓烈。 他被这股压力逼得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更別说开口说话。 哥特总督吞了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紧张,躬身回道:“回悲悯者大人,近期城內没有发现皮肤溃烂、长脓疮的感染者,一切正常。” 此时哈森看著悲悯者似乎是鬆了口气,略微鬆开了自己腰间的长剑。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忽然间,哈森大声叫了一句: “不对!”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哈森忽然一愣,他发现周围的人都將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这种目光让他略微的感到了一阵窒息。 悲悯者的目光也转了过来,哈森这才看清,她的眼底不仅有血丝,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但那股传奇的威压还是让哈森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哈森的声音发颤,却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悲悯者大人……近期城內有一个人出现过感染症状,但被苏文大人派来的工业德鲁伊收治了,现在正在城內木屋接受治疗。” “人在哪?”悲悯者沉声追问,语气不容置疑。 哈森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木屋方向:“就在那边的隔离木屋,工业德鲁伊和病人都在里面。” 悲悯者没有丝毫迟疑,翻身上马,纵马朝著木屋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城门处瞬间陷入寂静,只剩下风吹过甲冑的“呜呜”声。 哥特总督终於忍不住转过身,压低声音质问哈森: “昆汀只是咳嗽,和悲悯者大人说的『皮肤溃烂、长脓疮』完全不一样!你为什么要胡乱指认?” 哈森梗著脖子反驳,语气带著一丝偏执: “你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出现那些症状吗?悲悯者大人问有没有感染者,就该如实稟报——你难道想对大人撒谎?” 哥特总督被问得语塞,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就在两人僵持时,城外隔离区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喊杀声,还夹杂著圣武士的怒喝,以及平民的惊恐的叫声。 紧接著,一道道金色的神术光芒在隔离区亮起,如同日光般刺眼。 哈森和哥特总督都是高阶职业者,视力远超常人,能清晰看到隔离区的景象。 圣武士们正在將隔离区的那些平民,一个接一个的斩杀! 有一些逃离出隔离墙的平民,看著似乎也確实是皮肤溃烂。 但那些刚刚逃出去的平民,脸上还残留著惊恐,就被追上的圣武士直接一剑斩杀。 这些圣武士的攻击异常狠厉,没有丝毫犹豫。 哈森和哥特总督只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衝脑门。 以往对抗反叛者时,骑士团对放下武器的人还会留一线生机,可此刻面对这些平民,他们却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没有半分怜悯。 “骑士团……怎么会这样?” 哥特总督喃喃自语,三观受到了衝击。 他从未想过,一向以“公正”著称的圣武士骑士团,会如此果决地对平民痛下杀手。 …… 另一边,悲悯者已快马赶到隔离木屋外。 木屋內的眾人早已察觉动静,卡伦和德勒曼快步迎出。 他们都是认识悲悯者的,可看到对方杀气腾腾的模样,还是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里面的病人,近期是不是感染过疫病?”悲悯者开门见山,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木屋。 卡伦下意识地点头:“是,他叫昆汀,之前感染了呼吸道疫病,我们用青霉素治疗后,病情已经好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悲悯者猛地拔出腰间的圣剑。 “不要!”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卡伦和德勒曼都被悲悯者的举动震惊,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 而刚看到悲悯者、正俯身下跪行礼的昆汀女儿,更是尖叫著冲了上去。 “噗!” 第332章 章 三三一 秩序之神將更换阵营(万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32章 章 三三一 秩序之神將更换阵营(万更结束,明天继续) 小女孩在悲悯者的威压下,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捂著发昏的脑袋,眼角掛著泪水,却倔犟地抬起头,直视著不远处的悲悯者。 那柄散发著圣洁光芒的长剑停在半空,剑身上裹挟的凌厉剑气如同实质,显然刚才悲悯者本想以剑压横推,却在最后一刻停了手。 “让开。” 悲悯者的声音冰冷无波,不带一丝情绪。 “我不让开!” 小女孩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坚定,“不允许你伤害我爸爸!” 旁边的女人早已失了方寸,声音带著崩溃的颤抖:“海妮,快让开!別衝撞了悲悯者大人!” 卡伦和德勒曼站在原地,神色凝重,但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开玩笑,前面那可是传奇! 在传奇强者的威压下,任何贸然上前的举动都与自寻死路无异。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幕,但內心中实在佩服小女孩的勇气,或者说莽撞——她竟敢直面传奇的锋芒。 如果眼前不是最讲秩序的悲悯者,换任何一个传奇在这里,这个小女孩都会直接成为齏粉。 恐怕也只有心怀悲悯的悲悯者,会对阻碍自己的小女孩止剑。 也正是这短暂的阻拦,让卡伦终於找到开口的机会,他紧握著拳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悲悯者阁下,昆汀正接受著我们的治疗。不知他究竟犯了何事,需要您亲自动刑?” 悲悯者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越过眾人望向屋內。 此时她身上的传奇威压只是泄露了一丝,就让小女孩如同遇到天敌的幼兽般浑身颤抖,牙齿打颤几乎说不出话。 但这份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並未让她退缩,这份以生命为筹码的勇气,让悲悯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她缓缓站直身子,目光穿透房门,落在屋內的昆汀身上。 此刻昆汀正跪坐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面色潮红,確实像是大病初癒、正在休养的模样。 “北黑珊瑚出现了亡灵瘟疫。” 悲悯者终於开口,声音平静, “我们的骑士团在那里对感染者进行了消杀。 “凡是被感染的人,神术也只能延缓他们变异的时间,无法彻底救治,因此遇到感染者,必须迅速消杀,防止瘟疫扩散。” “我遇到了散布瘟疫的势力高层……”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瞬,目光扫过小女孩倔强的脸庞,继续道: “他透露,黄金玛瑙港也会出现新的感染者。我们才加急赶回来。” 她看向小女孩,语气缓和了些许:“让开吧,再过不久,你的父亲就不再是你熟悉的那个人了。” 小女孩用力摇了摇头,依旧不肯挪动半步。 “海妮,让开。”身后传来她父亲的声音。 小女孩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只见昆汀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地看著她: “悲悯者大人代表神灵对世人进行审判。她若认为杀死我对世界更有益,那我这个罪人,確实不该恬不知耻地苟活於世。” 他看著女儿,眼神温柔却坚定:“让开吧,让悲悯者大人代表神灵审查我。我也想让灵魂在接受审判后,能去往我先祖们所在的故乡。” 悲悯者瞭然地点点头,语气带著一丝悲悯: “闭上眼吧,很快就好,不会让你痛苦的。等你醒来,就会在你所信仰的国度里了。” 昆汀的脸色变得坦然,低声呢喃:“先祖,我回来了。” 悲悯者不再理会小女孩,抬步就要向屋內走去。 就在这时,卡伦突然上前一步,拦在了悲悯者面前。 德勒曼伸手想拉,却还是慢了一步,只能在心中暗叫不好。 但他看著卡伦坚定的背影,终究没有再上前阻拦。 “悲悯者大人。”卡伦的声音沉稳,带著对传奇的敬畏,却没有丝毫退缩, “您说的感染者症状是皮肤溃烂,但昆汀患上的是肺炎,並没有出现皮肤溃烂的跡象。” 他顿了顿,结合过往的经歷补充道: “我们在圣凯罗城见过不少亡灵真菌感染者,他们的症状与昆汀完全不同—— “那些感染者会出现红斑、水皰,皮肤破损后会渗液,指甲也会变厚变形,与昆汀现在的状况有著本质区別。” “我认同您对不可抑制的亡灵瘟疫採取彻底消杀的举动,这是为了保护更多人。” 卡伦的语气愈发恳切,“但我们不能冤枉好人。我建议,不如先观察两天。若两天后他真的出现皮肤溃烂等感染症状,再进行消杀也不迟。” 他抬头直视悲悯者,目光坦荡: “以您的传奇实力,即便届时他真的转化为强大的亡灵,也绝不可能是您的对手。这两天的观察,並不会给局势带来任何风险。” 悲悯者的目光落在卡伦身上。 地上的小女孩见状,连忙爬起来,再次挡在父亲身前,虽然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却依旧咬著牙不肯退让。 屋內的昆汀看著眼前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却没有再劝说女儿。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悲悯者身上,等待著她的最终决断。 悲悯者面色严峻地盯著卡伦,凭藉圣武士对谎言的敏锐感知,她能確认卡伦所言属实。 而她的目光扫过了昆汀,仔细打量。而下一秒,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昆汀的体內,没有她熟悉的亡灵瘟疫特有的腐败气息,也没有那种能侵蚀生命力的负能量波动,只有普通病人因疾病產生的虚弱感,以及一丝微弱却稳定的生命活力。 这个发现让悲悯者陷入了天人交战。 她的內心中有一股强烈的衝动——拔剑,斩除潜在的威胁。 他生过病。 亡灵瘟疫非常可怕,它会不断的传染,让他活著每多一秒,都可能造就一个新的亡灵。 必须斩碎他。 秩序神力在她体內躁动,不断强化她的念头。 哪怕昆汀现在没有表现出感染跡象,也可能是苏文他们用药物暂时压制了病情。 万一將他放回普通人群,他突然变异成亡灵,將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从秩序的整体考量,此刻斩除隱患,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她脑海中响起。 秩序的裁定不该是简单的“一刀切”,它需要基於事实的判断,需要给生命容错的时间,不能仅凭一时的担忧就妄下杀孽。 两种念头在她脑中激烈碰撞,握剑的手因用力而抖动,她几乎要抑制不住拔剑的动作。 不断天人交战的她,最终將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手中的圣剑上。 那是教会赐予的“惩戒者”圣剑,剑身上刻著一行古老的秩序符文,是秩序之神尚为善神时期,流传下来的核心教义。 符文的光芒在她眼中流转,化作清晰的文字: “唯有敬畏生命的心与真诚的善意,方能铸就真正的秩序;秩序的终极目的,是为所有生命创造更广阔的生存可能。” 秩序……生命…… 这行铭文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悲悯者心中的焦躁。 她深吸一口气,体內躁动的秩序神力渐渐平復,眼神也恢復了往日的冷静。 她缓缓將剑归鞘,嘴里低声呢喃著什么,似乎在回忆过往的教义。 而后她转过身,目光投向隔离区的方向。 那里传来隱约的金属碰撞声与圣武士的喝令声,显然,圣武士们正在按原计划对隔离区的感染者进行消杀。 悲悯者站在原地,感受著圣武士们毫不迟疑地挥动圣剑,心中五味杂陈。 方才决定消杀亡灵感染者时,她能清晰感受到秩序神力的热烈回应。 那种力量流淌在血脉中的亢奋感,让她几乎忘记了右臂旧伤的疼痛。 那道无法癒合的刀疤,在那个时候竟只有癒合结痂后的麻痒,没有往日的刺痛。 可当她压下杀念,选择给昆汀观察时间后,体內与秩序神力的连接骤然减弱,右臂的旧伤再次传来熟悉的疼痛感。 她看著远处的杀戮,若有所思。 所以……秩序之主啊,吾的信仰。 您,要再度更换阵营了吗? 这次您选择了一条怎样的道路? 悲悯者在心中叩问,但没有回应。 这时,后面的四名隨从圣武士终於策马追上。 悲悯者收回目光,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传令下去,让清理隔离区的圣武士暂停行动。” 圣武士们一愣,却不敢质疑,正欲转身传令,又听悲悯者补充道: “对於感染跡象不明显的居民,另行划分一片隔离区,单独关押观察两天。若两天后未出现亡灵变异的標誌,不得轻易杀戮。” “是!”圣武士们齐声应下,起身快步前往隔离区传令。 悲悯者转头看向卡伦与德勒曼,又扫了眼仍跪坐在地上的昆汀和一旁的小女孩海妮,语气缓和了些许: “你们收拾一下东西,儘快乘船离开黄金玛瑙港。这里很快会全面封锁,不安全。” 她的目光落在昆汀身上,补充道: “把他也带上。我不確定他两天后会不会变异,你们带他回去后,继续看管,顺便测试你们的治疗方案是否真的对他有效——若能找到抑制感染的方法,请一定要告知我们。” 说完,悲悯者不再停留,转身朝著隔离区的方向走去,圣剑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杀意。 卡伦与德勒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刚才悲悯者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太过恐怖,稍有不慎,他们所有人都可能栽在这里。 第333章 章 三三二 铁甲舰试射(继续万更)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33章 章 三三二 铁甲舰试射(继续万更) 安迪自从在圣凯罗城失去大儿子后,就带著小女儿一路顛簸来到了岩礁城。 起初,他在费舍尔组织的互助组里做日结工,搬过钢铁、修整过码头,乾的都是体力活。 可他已是中年,实在扛不住高强度劳作。 后来听说城南的铁锚酒馆招酒保,活比较清閒,他便找了过去,顺利拿下了这份差事。 这天午后,许多工地要消杀,暂时放假,酒馆里就渐渐热闹了起来。 铁锚酒馆的布局很简单,前厅摆著十几张木桌,大多是水手、工人这类体力劳动者光顾; 里间有三个包厢,是给工厂老板、航海行会管事这类手头宽裕的人预留的。 包厢里点的酒向来金贵,比如口感清甜的金苹果酒、醇厚的白酒,都是销路极好的上等货; 而前厅的客人,喝得最多的还是价格亲民、解渴解乏的啤酒或者朗姆酒,配著坚果、醃肉乾这类简单的下酒菜,就能聊得热火朝天。 前厅角落里,却坐著个例外。 那人身著一身略显陈旧但质地细腻的绸缎服饰,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镜。 他叫戴克里先爵士,是前厅里惟一点金苹果酒的人。 他据说是之前在群岛王国做纺织生意,自从苏文的棕櫚湾领地大力发展工业,廉价的机织布抢占了市场,戴克里先的纺织就生意一败涂地。 如今他只剩个贵族名號,只能变卖了祖產,来到棕櫚湾找活度日。 此时,安迪正按照领地最新下发的要求,用酒精配合石灰粉,在给后面空著的房间消毒。 而前厅的水手、工人们正围著桌子,嗓门洪亮地討论著最近的新鲜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说了吗?今天外海十海里的海域又要清空了!”一个络腮鬍水手拍著桌子说道,眼里满是兴奋。 “大伙早知道了,是牧羊女號要做新的海试!”另一个年轻水手接话道, “之前前进、倒退、大转弯这些基础项目都测过了,这次估摸著要试火炮了!” 一提到火炮,水手和工人们的兴致更高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那铁甲舰上的炮管看著就嚇人,不知道威力怎么样!” “我之前帮著搬运炮管时摸过,沉得很,想来威力差不了!” 就在这时,戴克里先忽然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轻蔑: “苏文领主固然有些前瞻想法,但这铁甲舰,纯属劳民伤財。” 原本热闹的討论声瞬间顿了顿。 周围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络腮鬍水手撇了撇嘴,转过头去懒得理会他。 但总有嘴碎的,一个矮个子工人带著打趣的语气说道: “戴克里先爵士,这铁甲舰可是给我们提供了不少活计,怎么就劳民伤財了?我光帮著搬运钢材就赚了不少贡献值呢!” “粗鄙之人,懂什么?”戴克里先皱著眉,语气带著不屑, “那铁甲舰全身裹著铁皮,耗费的铁矿不计其数,僱佣你们这些人加工又投放了巨额贡献值,最后就造出个浮在水上的铁疙瘩。” 他喝了一口金苹果酒,继续说道: “且不说能不能打败无畏舰这种传奇级別的战船,就算是那些载有高阶法师的护卫舰,它都未必能抗衡。 “耗尽领地半年积蓄造这么一艘船,不如把资源投入民生,比如给大家发些福利。可惜领主没有僱佣有学识、有德行的人辅佐领主治理领地,所以才会闹出这样的大乱子。” “哦?有学识有德行的人?比如是像您这样的人吗?”矮个子工人故意拖长语调,引得周围人一阵鬨笑。 “我还差了些,但如果领主大人有意,我也不是不能出谋划策。” 戴克里先却误以为这是对他的认可,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捏出几张皱巴巴的贡献值纸幣,丟在安迪面前的吧檯: “劳烦再来一瓶金苹果酒,加一碟坚果。” 安迪正在吧檯下面放著消毒水,他看了看眼前的戴克里先,又瞥了眼周围就著廉价坚果、喝著啤酒畅谈的水手们,轻轻摇了摇头,接过钱转身就去酒柜取酒。 他在酒馆待了些日子,早就摸清了这些水手和工人的性子。 他们务实、直率,靠著自己的力气和汗水赚钱,对苏文领主的工业建设打心底里支持——毕竟那些工厂、船只给他们带来了安稳的生计。 而这位戴克里先爵士,总带著贵族的优越感,却连自己的生意都经营不好,如今反倒对领主的决策指手画脚,实在让人瞧不上。 “爵士,您刚才说护卫舰上的法师,他们施法的距离,能比苏文领主的大炮还远吗?”另一个工人忍不住问道, “我瞧那些大炮的炮管挺长,应该能打很远吧?” 戴克里先闻言,来了兴致,放下酒杯,开始卖弄起来:“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可知法师施法的距离分几种?” 水手们面面相覷,络腮鬍水手不耐烦地说道:“爵士您直接说便是,別卖关子。” 戴克里先洋洋自得的伸出了四个手指:“共有四种。” “哦?这是怎么个说法?”旁边一个工人打趣的当著捧哏。 “第一种是触摸类法术,”戴克里先慢悠悠地收起一根手指,“这类法术需要直接触碰目標,比如治疗术、魔法武器附魔,施法距离为0米。” “第二种是短距法术,”戴克里先又收起一根手指,“像闪电术、火球术都属於这类,施法距离大概在30米左右。” “第三种是中距离法术,”他继续说道,“比如火焰箭、冰锥术、闪电链,施法距离能达到100到120米。” 周围人渐渐被吸引,纷纷往前凑了凑,矮个子工人急忙问道:“那第四种呢?能打多远?” “第四种是长距法术,”戴克里先挺直腰背,语气带著炫耀,“比如离解术、流星爆、爆裂火球,这些法术的施法距离能达到300米!” “300米?”有水手咂了咂嘴,“听起来是挺远,但好像也不算特別离谱啊。” 戴克里先脸色一僵,似乎没料到这些水手会是这个反应,正要开口辩解,安迪已经端著一瓶金苹果酒和一碟坚果走了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 但那戴克里先却像是被刚才的质疑刺激到,他也不看安迪,抬高声音反驳道: “刚才说的只是常规法术!真正的高阶法师,能掌握『超远距离施法』技巧——只要对法术模型做些调整,就能让施法距离翻倍,300米的长距法术能延伸到600米!” 他顿了顿,见水手们都停下动作看向自己,愈发得意,又补充道: “若是那些能施展『流星火雨』这种9环法术的高阶法师,施法范围更是恐怖——1.5公里內的区域,全在法术影响范围內!” “1.5公里?”水手们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连之前不屑理会他的络腮鬍水手都皱起了眉。 戴克里先见状,心里满是满足,抓起碟子里的坚果剥了两颗塞进嘴里,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金苹果酒,连眼角的皱纹都透著得意。 这些凡夫俗子,哪里知道施法者的伟力。 就在这时,酒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快!牧羊女號要测试火炮打靶了!去晚了就看不到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沸水,前厅的水手们瞬间炸开锅。 “走!这个热闹不能不凑!”络腮鬍水手第一个站起身,酒都没喝完就往门外冲。 其他水手也纷纷应和,桌椅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原本热闹的酒馆瞬间空了大半。 戴克里先也急了,对著吧檯后的安迪喊道:“再来一碟坚果,打包!帮我把这没喝完的半杯酒冰上!” 安迪手脚麻利地装好坚果递了过去。戴克里先接过东西,一把又把没吃完的坚果揣兜里,抓起打包袋就匆匆追了出去。 酒馆里彻底空了,安迪看著空荡荡的前厅,乾脆走到后院跟躺在椅子上看报纸的老板打了声招呼: “老板,外面都去看铁甲舰试射了,我也去凑个热闹,回来再收拾。” 老板挥挥手应下,安迪便解下腰间的短棍掛在墙鉤上,锁好酒馆后门,快步朝著港口方向赶去。 等安迪赶到岸边时,海边早已挤满了人。 密密麻麻的人群沿著海岸排开,有工人、水手,还有不少带著孩子的平民,大家都踮著脚往海面眺望,时不时传来几声兴奋的议论。 安迪找了好一会儿,才在靠近礁石的一侧找到个相对空旷的位置——这里视野不算好,只能看到铁甲舰驶出的方向,但总比挤在人群外什么都看不见强。 他刚站稳,就感觉身边有人撞了一下,转头一看,竟是戴克里先,还有刚才在酒馆里聊天的几个水手。 看来来晚的人在逛了一圈后,最后还是不约而同选了这个偏僻角落。 戴克里先还在跟身边的人卖弄:“你们別不信,流星火雨的范围是真的大……” 可水手们早没了听他嘮叨的耐心,都盯著海面,有人甚至不耐烦地摆手:“爵士,先看打靶行不行?等会儿没位置了!” 戴克里先脸色一沉,却也没再继续说,只是悻悻地攥紧了手里的坚果袋。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人喊道:“看!靶船来了!”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艘涂著灰红色的木船被拖船拉著,缓缓驶向外海中央——那是专门用来测试火炮的靶船,灰红色的漆料能让人更清楚地看到弹著点。 紧接著,港口方向传来一阵悠长的汽笛声。 “嘟——嘟——嘟——” 伴隨著厚重的黑烟从港口烟囱升起,一艘庞大的钢铁巨舰缓缓驶出港湾。 舰体是深灰色的金属外壳,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舰身两端排列著四门粗壮的主炮,还有几门副炮分布在甲板两侧。 正是新改造完成的牧羊女號铁甲舰。 “是新牧羊女號!”岸上的人群瞬间爆发出欢呼,有人挥舞著帽子,还有孩子骑在大人肩头拍手。 牧羊女號像是回应岸上的热情,又鸣响了一次汽笛,悠长的声音在海面迴荡。 原本喧闹的人群欢呼声更盛,连海风里都透著兴奋。 安迪也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艘铁甲舰,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舰体比他想像中更庞大,金属装甲覆盖著整个船身,主炮的炮口黑沉沉的,透著威慑力,甲板上隱约还能看到忙碌的船员身影。 只可惜娃娃都上学去了,不然带他们过来看这船,一定好玩。 “这船可是真了不得!”旁边的一个工人突然开口,语气里满是自豪, “我之前就是帮忙调试船上蒸汽机的,听我们主管说,这牧羊女號舰长98米,舰宽19米,標准排水量7800吨,满载能到8500吨,吃水深度6.5米!” 他顿了顿,伸出指一条条的数著,那姿態,居然和戴克里先之前在酒馆里卖弄时有几分类似: “动力是一台主力蒸汽机加三台辅助往復式蒸汽机,还留了三面横帆备用。 “蒸汽机全开时最高航速15节,风帆加蒸汽机联合驱动,巡航航速能稳在10节,续航能力据说有足足5000海里!” “这么厉害?”周围的人纷纷凑过来,连戴克里先都侧著耳朵听。 这个工人更得意了,他继续说道: “那可不!主炮是魔化钢打造的,听说能轻易打穿普通战舰的木壳装甲,今天就是要测试主炮的射程和精度!” 戴克里先却突然冷不丁插了一句:“射程再远,能超过1.5公里吗?连法师的法术范围都达不到,再好的炮又有什么用?” 旁边的络腮鬍子水手立刻回头道:“爵士,您忘了?咱们领地的岸炮,隨便一门都能打到3公里开外,铁甲舰的主炮怎么可能不如?” “那不一样!” 戴克里先其实也是第一次知道岸炮能打这么远,发现自己说错了,不由得涨红了脸,但他还是声音都有些发颤的嘴硬道: “法师如果有远距施法的超魔技巧,可以把施法距离翻倍!法师最远也能在3公里外施法攻击,这船得先证明能在3公里外命中目標,才算真的有用!” 九环法术,配合远距离施法的技巧,这基本就是传奇级別的法师了。但在戴克里先的嘴里,这竟然好像是寻常施法者一般。 此时眾人都没心思理会戴克里先。 这里的不少人都参与过牧羊女號的建造,有的搬过钢材,有的协助安装过甲板部件,看著自己亲手参与打造的铁甲舰被贬低,心里本就不痛快,这会儿更是没人愿意搭话。 可戴克里先还在自顾自地卖弄: “你们不懂,高阶法师除了能靠『远距施法』增幅范围,还有『传送施法』的技巧——先传送到目標附近施法,再立刻传送回来,铁甲舰再快也追不上!” 他说得唾沫横飞,却没注意到身边的眾人都皱著眉,目光早飘向了海面。 岸边渐渐热闹起来,有人扛著简易望远镜四处兜售,也有商户把店里的大型望远镜搬到门口,供人付费观看,每台望远镜前都围满了人。 没抢到望远镜的人,只能眯著眼远眺。 好在今天风平浪静,海上能见度极高,不少当过瞭望手的水手,凭著多年航海练出的好视力,能勉强看清远处的靶船轮廓。 戴克里先推了推眼镜,眯著眼看了半天,只觉得海面一片模糊。 “至少四公里!”旁边一个握著小型望远镜的老水手突然开口,语气肯定,“牧羊女號和靶船之间,至少隔了四公里。”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有些惊讶。老水手笑了笑解释: “咱们跑海的,估测距离是基本功,看船身大小、海浪起伏的间隔,大概就能摸个准数。” 其他水手也纷纷点头,有人甚至补充道:“我看不止四公里,靶船都快成小点了。” 就在这时,眾人看到那牧羊女號上忽然飘起一阵白烟。 过了大概十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才传到了眾人耳边,此时大家才反应过来——牧羊女號的主炮开火了! 戴克里先被这声音嚇得身子一缩,手里的坚果袋都差点掉在地上。他没想到,这么远的距离,开炮声竟还能如此清晰,仿佛炮弹就从耳边掠过。 海面上,牧羊女號的主炮炮口冒出的浓密白烟被海风慢慢吹散,远远的还隱约能看到一道灰色的炮弹轨跡,“咚”地落在靶船一侧的海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没中!”等到水花渐渐平息,戴克里先立刻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这命中率,还不如法师的火球术准!” 可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水手就发出惊呼:“是跨射!这么远的距离能打出跨射,两三发就能校准了!” 戴克里先皱紧眉头,显然没听懂“跨射”是什么意思。 安迪也凝神看著,他虽不懂航海术语,却能隱约看到火炮正在慢慢转向,显然在做二次射击的准备。 没过多久,第二阵白烟飘起。 这次的白烟浓度和之前不太一样,更淡一些。一个资深水手立刻说道: “他们在调药包!看白烟浓度,应该是减了两包发射药,校准弹道高度呢!” 这次炮弹落在靶船另一侧,水花比第一次更近了些。 而炮火声此时才传递过来,让岸边一片寂静。 “第一发偏左两个船位,第二发偏右一个半船位,正好把靶船夹在中间——这跨射的精度太惊人了!” 那个络腮鬍子的水手忍不住说道,“恐怕要不了几发就会射中。” 这船有这么厉害吗?不都没打中吗。 在这一片寂静中,戴克里先刚想开口质疑,第三声白烟骤然飘起—— 这次间隔比前两次短了不少,大概只有三分钟,主炮几乎没做太多调整,只微调了仰角就直接开火。 黑色的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直直撞向灰红色的靶船! “命中了!”岸上的人群瞬间爆发出欢呼。 只见靶船猛地一震,船身瞬间断裂,碎片隨著海浪散开,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木板和溅起的水花。 “四公里!准確命中!”刚才的络腮鬍子的水手激动地挥著拳头,“这主炮的精度,比那个岸炮还准!” 戴克里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可试射还没结束。 有人指著更远的海面喊道:“看!那边还有靶標!” 眾人顺著方向望去,只见在五到七公里外的海面上,漂浮著不少木筏——那是用来测试主炮最大射程和散布范围的靶標。 “这是要测极限射程啊!”水手们更兴奋了,“四公里能精准命中,极限射程怕是能到七公里!” “七公里……”戴克里先喃喃自语,脸色从阴沉变成了苍白。 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查过的资料里,可以施展九环的高阶法师即使用尽超远施法技巧,再配合增益装备,施法极限也只有四公里。 而这艘铁甲舰的主炮,不仅能在四公里精准命中,极限射程还能达到七公里——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法术的范围,只有传奇法术才能勉强企及。 之前的囂张和卖弄,此刻都变成了难堪。 戴克里先攥紧了手里的坚果袋,袋子被捏得变了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海面上的牧羊女號继续试射,岸上的欢呼声一次比一次响亮。 安迪看著远处的铁甲舰,又看了看身旁沉默的戴克里先,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慨。 这些人这么高兴,说不定待会都会回去喝酒。 那要不要早点回去把前厅也消一下毒? 第334章 章 三三三 十级奇械师(万更结束,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34章 章 三三三 十级奇械师(万更结束,明天继续) 被苏文和圣武士用诚实之域榨乾所有秘密后,贾德又被押回了那间熟悉的牢房。 职业者的力量极强,因此关押他们的牢房都需要经过多层钢铁加固,墙面浇筑得严丝合缝,这也导致领地適合关押职业者重刑犯的专用牢房並不多。 因此碰巧的是,贾德就这样被关回了他原先住了半年的那间牢房。 呼,真是跟回家了一样。 贾德对这里熟门熟路,甚至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但此刻这份熟悉丝毫没能缓解他的绝望,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保释期间再犯事,原本的刑期必然加回来,还会更重。 而且这次他还有了帮助海盗將军谋画夺取铁甲舰的重罪,足够让他直接被送上刑场。 若不是苏文还需要他到时候对海盗將军的一些话作证,恐怕审讯一结束,他就该直面死刑了。 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贾德踉蹌著站稳,目光扫过牢房,却猛地一愣。 原本独属於他的牢房里,多了一个陌生人。 那人蜷缩在角落的床铺上,身形瘦弱,穿著粗糙的囚服,身上散发著一股海员特有的咸腥气息——那是长期被海风侵蚀、被粗盐浸染后留下的味道。 贾德心中一动,暗自揣测:看这模样,多半是哪个犯事的水手,或是被捕的海盗。 他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为自己当年来到棕櫚湾之前,也混跡过海上,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 更让贾德心头一沉的是,这个室友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在这间牢房的通风管道里,他偷偷藏了几颗止痛药——那是他当初在牢房初建的时候,利用看守不严的漏洞,偷偷藏好的。 现在他已经彻底绝望,正准备用这些止痛药来麻痹自己。 这次被押回原牢房,他还暗自庆幸能拿到这最后的慰藉,可现在多了个人,他还得小心翼翼遮掩,免得被抢了去。 这让他莫名生出几分鬱闷。 真是晦气。 押送的士兵临走前,对著两人呵斥了几句“老实待著,不许闹事”,便转身离开了,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牢房里陷入沉默。 那个瘦弱的海员只是回头扫了贾德一眼,眼神平淡无波,隨后便翻过身,继续蜷缩在床上,仿佛对新来的狱友毫无兴趣。 贾德见状,也鬆了口气——对方看起来不像是爱多管閒事的人,这样他深夜取药也能少些麻烦。 重刑犯牢房的管理向来严格,没过多久,监牢里就完全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牢房的大致轮廓。 巡逻人员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沿著墙壁慢慢巡视,腰间钥匙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等巡逻人员走远,牢房里彻底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贾德躺在床上,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盯著天花板,耐心等待著最佳时机。 他计划等室友睡熟后,再悄悄起身取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新来的,你倒是和其他人不一样,没哭哭啼啼的。” 贾德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似沉默的室友会主动搭话。他隨口应道:“我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之前就在这里住了很久。” 顿了顿,他反问道:“倒是你,看著才是新来的。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偷渡。”沙哑的声音回应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贾德翘了翘二郎腿,语气带著几分篤定:“只是偷渡?我看你可不像是正经水手,你还是海盗吧。” 对方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几秒才问道:“你怎么知道?” “看细节就够了。”贾德慢条斯理地解释, “你皮肤粗糙,带著海风和粗盐的痕跡,这是长期在海上漂泊的证明;你胳膊上隱约能看到纹身,看著还有些刀疤; “还有你躺在床上的姿势,紧绷著后背,警惕性极高,这可不是普通海员该有的状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能被关进这种重刑犯牢房,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偷渡。所以,你是海盗吧?”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你说的没错,我是海盗,但我確实是因为偷渡被抓进来的。” 说完这句话,对方便不再开口,牢房再次陷入沉默。 贾德也没再追问,他对这个室友的身份兴趣不大,他现在感觉自己身子麻麻的像是有蚂蚁在爬,心里只想儘快拿到止痛药。 本来关押的这六个月他把止痛药往那儿一放,都快戒了的,但这次出去又吃了几颗,现在一天不吃难受的很。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越来越深,月光渐渐西斜,牢房里的光线愈发昏暗。 贾德估摸著快到后半夜了,心想对方应该已经睡熟,便缓缓翻身下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就在他准备靠近墙角的通风口时,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那个瘦弱的海员。这一瞥,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甚至生出几分噁心。 对方的后背紧贴著囚服,衣服与皮肤接触的地方,有个刺青。 而刺青下面隱约能看到一块凸起的红肿,布料上似乎还渗出了些许暗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皮肤溃烂了。 好噁心的人。 这群臭跑海的,常年风吹日晒,卫生条件又差,身上总是有各种皮肤病。 得离他远一点,別被他传染了。 他压下心中的不適,集中注意力靠近通风口。 这个通风口位置隱蔽,內侧有一块鬆动的砖块,他就是把止痛药藏在砖块后面的缝隙里。 贾德蹲在地上,身子紧紧贴著墙壁,將身体完全挡在通风口前,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进通风管道,摸索著那块鬆动的砖块。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在粗糙的管壁上慢慢探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醒室友。 “快好了,再往里一点……”他在心里默念著,指尖终於触碰到了那块鬆动的砖块。 就在他专注於取药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床上,那个本该睡熟的瘦弱海员,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正紧紧盯著他的背影。 在室友的视角里,贾德正猫在通风口前,身体一前一后地蠕动著,动作诡异,再加上他低声的嘀咕,让那个海员莫名生出一阵恶寒。 这傢伙,对著墙壁的通风口在干嘛呢。 贾德终於抠动了那块砖块,指尖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纸包,他心中一喜,连忙將纸包抠了出来。 而身后的海员看著贾德身子一抖,然后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欢喜的低吟,眼里终於是带上了一丝厌恶。 好噁心的人。 海员自认是见过不少恶人了,但对著通风管来这么噁心的,还真是少见。 你至少搞只羊啊。 墙壁不痛的吗? 而就在贾德触摸到纸包的瞬间,他眉头突然皱起——纸包湿漉漉的,表面似乎长了一层薄薄的、毛茸茸的东西。 他借著微弱的月光仔细一看,不由得暗骂一声:该死,止痛药居然发霉了,上面长满了细细的菌丝。 想来是通风管道里潮湿阴暗,时间一长,止痛药受潮,才滋生了霉菌。 儘管如此,贾德还是快速將止痛药塞到手里,准备起身回到床上。 就在他刚直起身子时,身后突然传来那个沙哑的声音:“你搞完了?” 贾德浑身一僵,心臟猛地一跳。 他发现了吗? 贾德心头一紧,没有背过身,而是下意识地將攥在手里的止痛药往嘴里塞。 药丸本身就带著淡淡的苦味,发霉后更是又涩又腥,还裹著一层黏腻的菌丝。 可他此刻顾不上这些,紧张地嚼了两口,就著唾沫硬咽了下去。 咽下药片的瞬间,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那个从床上坐起来的瘦弱男人,强装镇定:“你没睡?” “我本来就睡的少——倒是你,大半夜对著通风口动来动去,” 瘦弱男人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想不到你还好这口。” 贾德尷尬地笑了笑,手还下意识的拍了拍:“没什么,就是睡不著,活动活动身子。” 瘦弱男子看著贾德搓手的模样,厌恶更甚。 “不用害羞。”瘦弱男人最后强忍著厌恶,咧嘴笑了两声,声音里带著几分轻佻,“真正的恶人多少都有点怪癖,我见得多了。” 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突然变得认真: “你倒比我想的有趣,值得我做笔投资。你知道我是海盗,那你猜我在海盗里是什么身份?” “你是什么身份?”贾德下意识反问,心里却没太当回事——在这种重刑犯牢房里,谁还没吹过几句牛皮。 “难道你还能是海盗將军不成?” 话音刚落,瘦弱男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低笑,笑声里满是意外: “你居然猜这么准。不错,我正是驰名海上的海盗將军——诅咒琴师。我有个大买卖准备和你合作,你有没有兴趣?” 贾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是这么好运气的吧。 他慢步走到牢房的铁护栏旁,手不自觉地握住了冰冷的栏杆。 那个瘦弱的男子却没在意他的防备,继续诱惑道: “你別急著躲,我在四海的岛屿上埋了不少宝藏,只要你帮我一个小忙,那些宝藏分你一半都没问题。” “哈-哈……” 贾德乾笑了两声。 那瘦弱男子却是老神在在的等著贾德答应——他太清楚这些恶人了。 这些人都是见利忘命的货色,不可能抗拒的了海盗將军的宝藏这么个巨大的诱惑。 他篤定这傢伙三个呼吸之內就会答应。 果不其然,不要说三个呼吸了,这贾德几乎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深吸了一口气。 嗯? 瘦弱男子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有海盗將军!护卫快来!” 贾德深吸了口气,突然扯著嗓子,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 “诅咒琴师啊!这里有诅咒琴师啊!” 贾德现在只感觉自己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灵,简直是倒了大霉了。 这世界没有其他人可以蛊惑了是吧?这些海盗將军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来找自己? 他现在再也不信什么海上的宝藏了,他现在只求一会儿护卫赶来,自己说不定能靠揭发立功,爭取减刑。 诅咒琴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阴冷。 (看来得放弃这个身体了……) ……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审讯室里,苏文正坐在海盗將军“怒涛之主”康斯坦丁对面。 情报局的马特,还有一名圣武士则是站在这个海盗將军的身旁,参与著审问。 康斯坦丁被铁链束缚,瘫坐在椅子上,山羊鬍子耷拉著,嘴角还沾著未乾的血渍,脸色苍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带著气音,显然还没有从之前的伤害完全恢復,状態极为虚弱。 他看著苏文,声音沙哑地交代著: “所以总结来说,我的船自从海神沉寂、罗盘失效后,就迷失在了迷雾之海——那是海神关押神孽的海域。 “在那里,我遇到了诅咒琴师和神孽,打了一场硬仗,最后靠传送法术才逃出来,船和船员都折在了那里。” 旁边的圣武士確认道:“公爵大人,他说的情况逻辑连贯,没有刻意误导的跡象。” “都到这份上了,我还有必要隱瞒吗?”康斯坦丁语气带著几分自嘲,“船没了,手下死光了,我孑然一身作为阶下囚,认栽就是。” 马特在一旁记录著,面色严峻。 苏文也眉头紧皱,追问道:“你之前说过,诅咒琴师的计划,是在城里扩散亡灵真菌?他麾下的亡灵越强,他的力量就越高?”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康斯坦丁点头,眼神凝重, “他本身最多就是个15级施法者,可一旦被亡灵真菌感染的人变多,他就能吸收真菌的力量,最多能衝到偽传奇境界。 “更麻烦的是,他还能寄生在別人身上,很难彻底解决。” 苏文刚要继续追问,外面突然传来贾德的嘶吼:“这里有海盗將军!护卫快来!” 他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往外走,马特和圣武士也紧隨其后。 刚走到牢房区,就看到贾德所在的牢房里一片混乱。 那个同牢房的瘦弱男人,此刻已经变身成了食尸鬼,浑身皮肤发黑溃烂,指甲变得又长又尖,正朝著贾德扑去。 贾德毕竟是职业者,反应不算慢,就地一滚,险险躲开食尸鬼的利爪,还一脚踹翻了铁床,抓起床架就往食尸鬼身上砸。 可食尸鬼皮糙肉厚,床架砸上去只发出“哐当”一声闷响,连皮都没破,反而被激怒,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再次扑向贾德。 “嗤啦——” 贾德没躲开,胳膊被食尸鬼的利爪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 他死死攥住床架,卡在食尸鬼的嘴前,不让对方咬到自己。 食尸鬼身上还不断散发出墨绿色的雾气,雾气里带著细小的菌丝,落在地上就开始蠕动,显然是亡灵真菌。 “快使用+2附魔的武器!”康斯坦丁在后面看到这一幕急得大喊, “这是诅咒琴师的高阶不死生物,普通武器打不穿,必须要+2附魔的武器!再不解决,他会变成木乃伊,更难对付!” 苏文却没动,反而用“法师之手”法术从一旁的卫兵腰间取来一把后膛枪,握在手中。 “我说了普通武器打不穿,苏文领主,用高阶附魔的武器!”康斯坦丁大吼道。 然后他就看到苏文不为所动,依然举枪瞄准食尸鬼的头颅,然后一道白光从苏文的手中闪过。 (这是……奇械师的注法?增强武器?) 然后康斯坦丁就看到苏文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子弹带著破空声穿透空气,精准命中食尸鬼的头颅,黑色的血溅了贾德一身。 康斯坦丁被这一幕惊住,身子猛的一颤。 他和这种诅咒琴师的造物打过很多交道,知道对方的防御极强,只有+2的附魔才能攻破防御。 普通的魔化钢是无法伤害到它的。 而苏文的这种武器,康斯坦丁也算是领教过,知道这个武器的子弹,最多也就是+1的魔化钢。 所以……他刚刚的注法,让武器的攻击变成+2了? 可是,武器+2的注法,不是至少要10级奇械师才能有的能力吗? 康斯坦丁看著苏文,长大了嘴——所以,这个苏文,是10级奇械师? 不对,他三个月前不才7级吗,哪怕他天赋异稟,现在最多也才8级才对…… 苏文此时却没有在乎身后康斯坦丁的各种想法,他射击完后,就看到那食尸鬼的身体抽搐了两下,重重倒在贾德身上,彻底没了动静。 贾德被压得尖叫一声,连忙推开食尸鬼的尸体,脸色惨白。 苏文晃了晃手里的后膛枪,平静地对康斯坦丁说:“对付这种不死生物,爆头就可以了。” 周围的卫兵立刻分散,將牢房区的其他囚犯往远处疏散,避免被残留的真菌雾气感染。 还有卫兵开始拿著石灰粉和消毒水过来准备消杀。 苏文的目光却落在了贾德身上——刚才贾德近距离接触了真菌雾气,甚至还沾到了食尸鬼的血,可他身上没有任何变异的跡象。 既没有皮肤溃烂,也没有出现菌丝。 不对,应该说是菌丝在可以避开贾德,不愿意到他身上去。 旁边牢房里,几个不小心接触到雾气的囚犯,已经开始浑身抽搐,皮肤下隱约能看到菌丝在聚集。 对比之下,贾德显得格外反常。 苏文皱起眉头,盯著贾德——这傢伙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第335章 章 三三四 工业德鲁伊(继续万更)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35章 章 三三四 工业德鲁伊(继续万更) 贾德瘫在冰冷的地面上,瞳孔里满是恐惧,死死盯著周围陌生的身影。 他觉得自己这一次应该是死定了。 先是一队身著防护妆束的人走近,他们手持装满白色石灰粉的麻袋,顺著墙角、地面均匀撒播。 刺鼻的粉末扬起细小的烟尘,覆盖了每一处可能残留隱患的角落。 紧接著,另一批人上前,將那些浑身缠绕著墨绿色菌丝、肢体僵硬扭曲的感染者拖拽过来。 感染者们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身上到处都是脓皰和肿块。 这些人用浸过圣水的粗麻绳將感染者牢牢捆绑,拖拽过程中,一名感染者失去平衡,重重摔在贾德不远处的地面上。 他的一个脓皰隨著撞击破开,流出了里面墨黑的脓水,嚇得贾德猛地缩起身子。 你这傢伙,不要靠过来啊! 还不待贾德缓过心神,又一群人出现了。 他们穿著洁白的褂子,戴著密不透风的口罩和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冷静的眼睛。 但贾德仔细感受,便能发现,他们身上縈绕著浓郁的自然气息,那是德鲁伊特有的能量波动。 其中为首的那位中年女性气息尤为浑厚,分明是达到10级施法者水平的高阶德鲁伊。 高阶德鲁伊们没有迟疑,抬手便对著感染者施展神术。 柔和的绿色光芒笼罩在感染者身上,试图驱散体內的疫病。 但光芒闪烁片刻后便逐渐黯淡,感染者身上的疫病只是暂时消退,然后很快就重新膨胀了起来。 德鲁伊们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彼此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神术对这种感染的效果,远比预想中微弱得多。 就在这时,一直在后方的苏文也戴上了隔离服走了过来。 他眼神颇为沉静,目光扫过现场的情况,隨后与身旁的德鲁伊们交流了几句,確认神术没有效果后,没有多余的犹豫,他就做出了决断: “重症感染者直接处决,症状较轻的单独关押,留作观察。” 命令下达得乾脆利落,执行者们也没有丝毫迟疑。 “砰!” 贾德被这道声音嚇的浑身一颤,他死死捂住耳朵,不敢去看那惨烈的场面。 让贾德更加不安的是,自始至终,周围的人都没有靠近他,只是保持著一段相当克制的距离。 这种刻意的疏远,让他心底的恐惧不断放大,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举枪对准自己,让他瞬间毙命。 所以……我是死定了吧? 但苏文显然没在意贾德的恐惧。 他此时穿著一身特製的防护服,领口和袖口都用布条紧紧扎住,脸上戴著一层透明的面罩,隔绝了可能存在的真菌孢子。 他走到那具被一击毙命的食尸鬼旁,蹲下身仔细观察。 这具食尸鬼的躯体已经发生了严重的畸变,肌肉组织呈现出明显的纤维化,皮肤下隱约还能感受道负能量波动的痕跡。 苏文仔细的观察著这些负能量的波动,下意识的就开始思考这种负能量能否应用在机甲身上。 负能量法术配合上亡灵菌丝,可以让正常人体在短时间內发生如此剧烈的形態变化,这种转换效率如果应用道机甲上,或许能让机甲的输出再上一个台阶。 感觉很合適的样子。 “领主大人。” 情报局的马特此时也穿著防护服快步走来,面色严峻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他刻意压低声音,对著苏文匯报导,“与贾德关押在同一牢房的感染者,我们已经核实了身份。” 苏文头也没抬,继续观察食尸鬼身上的菌丝分布,隨口回应:“说说看。” “他是因为偷渡和偷窃罪名被捕的。”马特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他之前混上了一艘来自白珠港的商船,没有购买船票,还在船上偷窃了其他乘客的財物,被同船人员检举后,我们本想將他抓捕归案。” 马特顿了顿,补充道:“但他是职业者,会隱身,直接逃脱了我们的追捕。但我们领地的户籍管理制度一直很严格,所以最后还是捕捉主了他。 “我们原本只以为他是一名盗贼职业者,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诅咒琴师的分身之一。” 苏文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根据那个康斯坦丁所说,诅咒琴师可以附身在任意有他的印记的人身上,这样的对手真的是防不胜防。 此时,那名中年女性工业德鲁伊走到贾德面前,准备进行检查。 贾德感觉到了一阵恐惧,但此时看著周围荷枪实弹的士兵,不由得吞了口唾沫,只能任由她靠近了自己。 这名中年女性曾是高阶暗影德鲁伊,对人体结构和自然能量的交互有著深入研究,如今更是掌握了苏文传授的科学检测方法。 她先是蹲下身,仔细观察贾德的眼睛。 贾德的眼珠浑浊发白,不像正常的光泽。 德鲁伊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他的眼窝旁,停留片刻后缓缓抬起。贾德这部分的皮肤收缩缓慢,明显存在水肿的跡象。 肝和肾都不好吗…… 中年女性眉头紧皱。 接著,她示意贾德张开嘴,检查他的扁桃体和口腔內部。 刚一开口,一股浓烈的口臭便扑面而来,让德鲁伊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她又伸出手,轻轻按压贾德的腹部,同时施展了一道侦测神术,绿色的微光笼罩在贾德身上,细致探查他体內的能量流动与器官状態。 隨著检查的深入,德鲁伊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神色也愈发凝重。 贾德被她的表情嚇得浑身颤慄。 所以我还是被感染了亡灵瘟疫吗? 他声音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我是不是也被感染了?你们別杀我!我还能给领主做贡献!我可以当实验体,把我关起来观察也好,让我多活一段时间就行!” 他越说越激动,完全没了章法:“我怎么这么倒霉?偏偏遇到这种事……为什么又撞上一个海盗將军?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啊!” 他的哀求声在这片场地里迴荡。 而苏文已经结束了对食尸鬼的观察,转头看向正在接受检查的贾德,静静的等待德鲁伊的匯报。 而半晌之后,中年女性德鲁伊已经结束了诊断,她看著贾德,开口道:“我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贾德的心臟猛地一缩,屏住呼吸等著下文。 “好消息是,你没有感染亡灵真菌。” 听到这句话,贾德像是瞬间卸下了千斤重担,瘫在地上的身体微微放鬆,眼底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至少他不会变成那种毫无理智、只会撕咬的亡灵了。 “那坏消息呢?”此时一旁的苏文则是询问道。 德鲁伊转头看著苏文说道: “他的肝臟、肾臟还有胃都出了大问题。肝功能严重受损,肾臟已经出现衰竭跡象,胃酸分泌也异常紊乱。” 她顿了顿,回过头盯著贾德的眼睛补充细节:“你最近是不是经常食欲不振?会莫名头晕、精神恍惚?排尿时要么出现絮状沉淀,要么直接尿血?” 每说一句,贾德的脸色就沉一分。 这些症状他全中——最近半个月,他几乎吃不下东西,稍微动一动就头晕目眩,之前排尿时还看到尿里飘著血丝,只是当时没敢细想。 而一直在德鲁伊身后观察的苏文这时走上前,目光落在贾德身上,语气带著探究: “所以他为什么能避开亡灵瘟疫的侵蚀?按理说,和感染者同处一室,没理由完全不受影响。” 中年德鲁伊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困惑: “我暂时也没找到原因,除了这些病症外,他的体质看起来和普通职业者没区別,没有特殊的抗魔能力,也没有携带驱邪物品。” “会不会是诅咒琴师的阴谋?”马特思索了一会儿后不由得开口说道,“说不定是故意让真菌不感染他,想给我们设个局。” 苏文摸著下巴沉思了一会,他转头看向马特,反问道:“如果这是局,他想引导我们做什么?” 马特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但诅咒琴师行事向来诡异,不得不防。” 苏文盘了一下前后逻辑,最后否定道:“我觉得不像。” “刚才那只食尸鬼,对贾德的攻击招招致命,没有丝毫留手。如果不是贾德拼命反抗,他当场就会死在牢房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诅咒琴师未必能料到我会这么快解决食尸鬼。从这一点来看,这更像是意外,而非刻意设计的局。大概率是贾德身上有我们没发现的特殊因素。” 说完,苏文又转向中年德鲁伊,追问:“你能看出他器官损伤的原因吗?” 其实苏文心里也有些惊讶——这傢伙刚刚还能和食尸鬼硬战一场,甚至还有精力参和到夺船的事件当中。 职业者的身体素质真的是恐怖。 中年德鲁伊回应道:“从症状来看,这似乎像是长期在服用某种有毒的东西导致的。” “长期服用有毒的物质?”苏文重复了一遍,他乾脆施展了一个诚实之域给了贾德:“你最近都吃了啥东西?” 贾德在法术影响下无法说谎,只能把出狱后一直在服用止痛药的情况告知了出去。 他之前在牢房刚刚成立,管理还不严格的时候,把止痛药藏在了通风口。 当时以为自己要在这里坐几十年的牢,所以这些止痛药他当时都没有动。 后来要出狱了,他才偷偷的带了一批货出去,不过由於出去的时候藏匿的空间不大,所以他没有全部带完。 这通风口里还剩下了几颗药丸。 苏文立刻示意两名卫兵去搜查。没过多久,卫兵就从通风管道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裹著几块已经发霉的药丸。 管道內壁上还沾著密密麻麻的霉菌,看起来格外噁心。 苏文盯著那些霉菌,有些恍然大悟的说道: “这个通风管道潮湿阴暗,正好適合霉菌滋生。长期服用沾了霉菌的止痛药,別说肾衰竭,就算引发更严重的器官病变都不奇怪。” 而且贾德肚子里还没怎么分泌胃酸,这也导致这种霉菌更容易在体內蔓延。 此时苏文看著这团霉菌,忽然有了一个奇特的想法。 “把他带去见达利安大德鲁伊,达利安大德鲁伊目前在做青霉素和制霉菌素的研究,这些对他的研究应该会很有用。” 中年女性德鲁伊听到“达利安德鲁伊”这个名字时,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但还是遵从了苏文的命令。 …… 达利安大德鲁伊始终以“暗影德鲁伊的坚守者”自居。 作为一名资歷深厚的暗影大德鲁伊,他打心底里看不起那些对工业德鲁伊卑躬屈膝的同行,觉得他们丟了德鲁伊的传统。 自从苏文俘虏了暗影德鲁伊后,隨著自然科学理念的不断传播,达利安发现整个领地內,似乎只有自己还在坚持暗影德鲁伊的核心理念。 真是人心不古啊。 他感嘆了一句后,又继续开始专注地对自己眼前的真菌分泌物进行提纯。 而在他身前的实验檯面上,培养架上摆满贴著標籤的玻璃培养皿,里面装著不同顏色的菌液。 有的是从发霉玉米中分离的菌株,有的是腐烂木材里提取的真菌,还有从地底腐殖土中筛选的微生物。 他正在测试这些菌株对亡灵真菌的抑制效果。 目前苏文领地內,有两条菌类发酵药物的生產线。 一条是青霉素生產线,用於应对普通细菌感染; 另一条是真菌抑制剂生產线,专门针对亡灵真菌。 其实自从知道了亡灵的根源是真菌后,苏文就一直在研究针对真菌的药物。 根据苏文的知识,抗真菌的药物主要是多烯类的制霉菌素,可以通过微生物发酵获取; 还有唑类药物,比如克霉唑,能从特定植物和矿物中合成等等。 按苏文的想法,最理想的抗真菌药物是类似“两性霉素b”——这种药物可以直接破坏真菌的细胞膜,灭杀效果极强。 但苏文前世只在化学课上听过相关概念,根本记不清具体合成方式,只能靠这个世界的德鲁伊们摸索。 而正巧青霉素和制霉菌素都是通过微生物发酵提取,流程类似,因此目前德鲁伊们的主攻方向就是多烯类制霉菌素。 领地內的工业德鲁伊確实实力强劲,他们已筛选出几种可行的抑菌方向。 不过这些药物都有局限,目前筛选出的抑菌成分,大多只能外用,涂在皮肤表面能抑制真菌扩散,却没法內服或注射。 之前做过动物实验,內服后效果都不好,要么毒性太强直接毒死了动物,要么无法有效破除真菌的细胞层。 所以眾德鲁伊只能翻找更多的发霉作物、腐烂木材甚至地底腐殖层,来找寻更合適,更能压制亡灵真菌的菌类。 达利安德鲁伊就是研发团队的核心之一。 他指尖凝聚淡绿色自然神术,將培养皿中的真菌菌丝精准分离——这正是工业德鲁伊常用的提纯手段。 实验室里的其他人,都穿著洁白的大褂,戴著口罩和手套,动作严谨地操作著培养皿和蒸馏装置。 只有达利安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虽也戴了口罩手套,但他的大褂上却绣有暗影德鲁伊的標誌。 周围人对他的態度也很微妙。 不少德鲁伊私下里都觉得他非常矛盾,嘴上说著坚守暗影传统,手上却用著工业德鲁伊的神术,连实验方法都是苏文教的工业流程。 而且,传统的暗影德鲁伊在精灵诸神沉寂后,神术等级都跌的厉害。达利安这位曾经的15级大德鲁伊,也一度跌到了只有10级。 但他最近又把施法者等级提升到了12级,这很显然是皈依了目前唯一还能提升施法者等级的工业德鲁伊流派。 但每当提到这一点,达利安就会像被踩中了痛脚一样的跳起来: “学习工业德鲁伊的神术,不过是为了更好地研究自然——只要核心理念没变,借鑑其他流派的手段,怎么能叫背叛暗影德鲁伊?” “再说了我可是大德鲁伊,大德鲁伊的事情,能叫背叛吗?借鑑,那叫借鑑!” 此时的达利安却好像对周围人复杂的眼神视若无睹。 他將分离出的一小部分真菌凑到鼻端轻嗅,鼻尖縈绕著淡淡的霉味,却莫名觉得安心,忍不住低声念叨: “这菌株的活性……真香。” “达利安阁下。”旁边的助手突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提醒,“苏文领主过来了。” 达利安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果然看到苏文正快步走进实验室,身边跟著一个被卫兵架著的病人。 第336章 章 三三五 蒸汽船的沉没与骸骨战舰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36章 章 三三五 蒸汽船的沉没与骸骨战舰(万更结束,明天继续) 波云诡譎的大海上,飘著无法飘散的浓厚迷雾。 惊涛骇浪拍打著海面,一艘包裹著钢铁的蒸汽船在浪涛中剧烈顛簸,最终还是没能抵御巨大的浪涛,缓缓沉入海底。 一名叫汤姆的海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挣扎游动,终於抓住了一块漂浮的木板,勉强在海上漂浮。 雨水不停拍打在他的脸上,张口吸入的却是咸腥的海水,呛得他剧烈咳嗽。 在浩瀚无垠的大海面前,他藐小得如同螻蚁,连呼吸都带著绝望的沉重。 视线尽头,迷雾深处隱约浮现出一个庞然大物。 那躯体如山峦般巍峨,在迷雾中若隱若现,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汤姆正心神俱裂时,身旁的海水突然翻涌起来。 一艘仿佛由骸骨拼接而成的船只破水而出,船身布满了贝类、藻类和不知名的菌类,腐朽的木板间还滴落著浑浊的海水。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一阵悠扬的笛声忽然响起。 四周狂暴的海浪竟渐渐平息,船身上那些附著的死灵躯体开始缓慢蠕动,像是被笛声唤醒一般。 身下的木板突然被一股巨力掀起,汤姆低头一看,一只白骨嶙峋的巨大爪子正从海底衝出来,一把抓住了木板。 那爪子形似龙爪,骨节分明,泛著森白的冷光。 不等他发出尖叫,爪子轻轻一甩,汤姆便如同断线的风箏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骸骨船的甲板上,头晕目眩,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挣扎著抬头,发现同船的伙伴们也陆续被这白骨巨爪抓了上来,一个个丟在甲板上。 有年轻的水手、经验丰富的大副、船长,还有两位来自诸岛王国,准备顺路前往南大陆殖民地的贵族夫妻。 “又有新人来了!” 一阵急促的声音响起,汤姆惊恐地转头,只见海中爬出许多模样骇人的生物。 他们身上都带著海洋生物的特徵:有人顶著螃蟹一般的钳子,有人长著章鱼般的触手,还有人半边脸颊已经腐烂,露出森白的骸骨。 “把这小子看著挺壮实,让我尝尝你新不新鲜!” 一个脑袋形似胖头鱼的怪物张开大嘴,就要朝汤姆扑来。但不等它靠近,一声清脆的鞭响响起,鱼头怪物被一记铁鞭打倒在地。 出手的是一个勉强维持著人形、却长著八条触手的傢伙,它手中握著一把铁鞭,口中喃喃骂道: “没眼力劲的东西!这些海员得先问过船长大人的意思才能处置!” 鱼头怪物慌忙翻身爬起,低头不敢作声,头皮上的鳞片都在颤抖。 甲板上,两位贵族已经抱作一团哭泣,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世界观彻底崩塌。 船长则状若疯癲,一边撕扯著自己的头髮,一边不停嘶吼:“这是末日!海神背弃了我们!都怪我,没用罗盘就敢出海,这是报应啊!” 这船长已经疯了。 汤姆舔了舔嘴唇上的雨水,润了润乾渴的喉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是苏文派去探查波利岛的第二批船队。 第一批蒸汽船在探索途中莫名沉船,连求救信號都没能发出。 他们出发时本带著十足的信心,毕竟苏文大人改良的蒸汽船速度更快,也更坚固,附近的海图也准备的更完善。 可航行到这片海域后,突然遭遇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星辰被完全遮蔽无法导航,他们彻底失去了航向,在迷雾中漂流了数日。 隨后,他们遇到了大雨。 起初,船员们还抱著希望——毕竟降雨一定会驱散迷雾。 可诡异的是,大雨下了很久,波涛也愈发汹涌,迷雾却丝毫没有消散的跡象。 后来,有人在迷雾中看到了巨大的黑影。 最初大家只当是幻觉,直到那黑影越来越近,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远古的压迫感。 有人意识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孽,船长立刻下令启动蒸汽锅炉,想要加速逃离。 可蒸汽船启动的轰鸣似乎激怒了神孽,狂风暴雨骤然袭来,船身不堪重负,最终沉没。 而这艘骸骨船,常年跑海的汤姆自然也不会陌生…… 这就是那艘传说中困於博洛迪海峡的亡灵船队,隶属於能以笛声操控死灵的海盗將军,诅咒琴师。 “我们怎么会遇到海盗將军?” 汤姆心头一沉。他们的目的地是波利岛,按航线本该远离博洛迪海峡才对。 他下意识地在甲板上寻找导航员的身影,但最后一无所获。 导航员在沉船时被浪涛捲走,连携带的星辰定位仪器都不知所踪。要是导航员还在,或许能辨认出现在的位置,可现在…… 就在汤姆焦虑之际,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船舱方向传来。 原本喧闹的甲板瞬间陷入死寂。 那些顶著钳子、长著触手的诡异生物纷纷往两侧退开,连呼吸都放轻了。 汤姆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青年缓步走出。 他的身形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偏偏每一步落下,都让甲板上的死灵生物不敢有丝毫异动。 青年走到甲板中央,轻轻咳了两声,咳出了一口的海水。 “没长眼的东西!”八爪鱼水手突然甩动触手,一鞭子抽在旁边一个螃蟹一般的水手身上,“船长大人需要凳子!” 那个螃蟹水手挨了鞭子,立刻爬了过来。 它举起蟹钳,笨拙地將背弓起,试图把甲壳压得平整些,又用螯足撑在地上,勉强摆出“椅子”的形状,连腹部的贝壳都刻意合拢,生怕硌到船长。 青年扫了眼螃蟹水手的背,又看向八爪鱼水手,轻轻嘆了口气:“在海里泡久了,连脑子都泡糊涂了?” 他抬脚,轻轻踢开螃蟹水手:“去找张真正的椅子来。你这背凹凸不平,坐上去哪有半分舒服?” 螃蟹水手慌忙爬走,甲壳碰撞甲板发出“咔嗒”声。 青年这才转向汤姆等人,甩了甩自己头髮上的水汽,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你们是苏文的人?” 不等眾人回应,他又咳嗽起来,咳出了一大口水,肩膀微微颤抖: “咳咳,诸位不巧得很,我刚在他手里吃了亏,心情算不上好。” 甲板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按规矩,遇到外来船队,我通常留一半人当船员,只杀一半的人。” 青年接著看向眾人:“但今天,我只准备留一个。所以待会儿你们要想好,要让我留你们当水手的理由是什么……” 青年还没有说完,人群中,那个穿著贵族服饰的中年男人突然颤抖著举手,声音带著諂媚: “大人!我知道苏文的底细!他的领地布局、仓库位置,我都能告诉您!我还能带路,帮您找机会报復他!” 说话被打断的青年抬眼,目光落在那贵族身上,指尖轻轻弹了弹。 “砰——” 毫无徵兆地,那贵族的脑袋骤然爆开,脑浆混著鲜血溅了一地。 甲板上响起一阵压抑的尖叫,只有先前状若疯癲的船长还在傻笑,嘴里念叨著“都是梦,海神罚我的梦”。 青年皱著眉头看著贵族的尸体说道:“我允许你说话了?” 汤姆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个诅咒琴师根本就是个喜怒无常的变態! 接下来,青年的目光落在另一位贵族妇人身上,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你来说吧,我留你的理由是什么。” 贵族妇人嚇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 “我、我也恨苏文……他断了我们家族的贸易,害我们只能逃去新殖民地……我能、能帮您传递消息……” “砰。” 又是一声爆响。 妇人的尸体刚倒下,就有两个长著虾钳的水手爬过来,拖著尸体往船舱方向走,很快就传来“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甲板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惊呼都不敢发出。 “大家似乎没听懂——我问的是你们再船上有什么用。用苏文领地的话来说,就是,注意审题呀诸位——” “你们就是把苏文恨到天上去,在我船上该没用还是没用呀?” 青年无奈的摇了摇头,手指向了那个船长,但看著船长一副傻样,不由得更是嘆了口气。 “算了,不问你了。” “砰——” 船长的无头身体直接倒了下来。 打完响指的青年的目光继续移动,这次落在一个壮硕的水手身上:“你呢?” 壮硕水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我、我力气大!能拉帆、能搬货,还能修船!船上的苦力活我都能干!” 青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苦力確实有用。” 壮硕水手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就听青年补充道:“但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苦力。” “砰!” 壮硕水手的尸体被拖走时,汤姆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他看著青年转向自己和身旁的大副,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你来吧。”青年指了指大副。 大副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他正要开口介绍自己的特长——他熟悉各种海域的洋流,能修復蒸汽船的简易锅炉,甚至还学过苏文领地推广的基础算术,能记录货舱帐目。 可就在这时,汤姆突然扑了上去。 他猛地撕下腰间的粗布腰带,死死勒住大副的脖子!腰带的麻绳嵌进皮肉,大副的脸瞬间涨红,双手徒劳地抓挠著汤姆的手臂。 他的嘴里不断的发出了呜呜声,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 他待汤姆不薄!汤姆可是船奴出身,在失去海神导航的日子里,是他看汤姆机灵能干,给了他一份温饱! 在有机会出海的时候,还是他给了汤姆一个机会! 他是汤姆的恩人! 汤姆的手被不甘的大副抓出了数道血痕。 但汤姆却不敢鬆手。 最后汤姆乾脆闭上了眼睛,只是用力的钳住大副的脖子。 诅咒琴师面无表情地看著汤姆,既没有阻止,也没有催促,仿佛在观察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汤姆的手臂青筋暴起,粗布腰带越勒越紧。 大副的挣扎从剧烈到微弱,喉咙里的“嗬嗬”声渐渐消失,最终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他就这么咽了气。 汤姆鬆开手,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著粗气,后背全是冷汗。 他抬头看向诅咒琴师,声音带著刚经歷生死的沙哑: “现在……船上只剩我一个活人了。您需要水手,我能留下来。” “啪啪啪。” 诅咒琴师忽然鼓起掌来:“出色的理由,你確实有资格活下来。” 他缓步走向汤姆,语气平淡: “张开嘴。你很幸运,能得到我最得意的『恩赐』。” 汤姆没有犹豫。 经歷过刚才的审判,他很清楚,拒绝就意味著死亡。 他立刻张开嘴,看著诅咒琴师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黝黑的胶囊状物体——那东西表面覆盖著细密的菌丝,还在微微蠕动。 不等汤姆反应,那物体就被塞进他口中。黑团一入口就化开,一股腥甜中带著腐臭的液体滑进喉咙,瞬间蔓延至全身。 “啊——!” 汤姆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感觉体內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皱,指甲快速变黑变长,连头髮都开始脱落。 更痛苦的是大脑,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无数混乱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 “诸神早已背弃了他们的公理……” “贵族、牧师、法师,他们垄断生存的权力……” “弱肉强食才是真理,吞噬弱者才能变强……” 那声音不断重复,像魔咒般缠绕著汤姆的意识。 他想捂住耳朵,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开始扭曲,皮肤下的血管凸起,泛著诡异的青黑色。 “欢迎加入最光荣的进化序列。”脑海中的声音变得清晰,“在这艘船上,只有有用才能活下去。儘可能变得有用吧,新船员。” 汤姆的挣扎渐渐减弱。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已经没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一片麻木的冷意。 这时,一个浑身覆盖鳞片的死灵水手走了过来。 他手里抓著一只刚捕捞上来的鯊鱼鰭,那鯊鱼鰭还在滴著海水,边缘泛著寒光。 不等汤姆反应,死灵水手就抓住他的右臂,猛地一扯—— “咔嚓”一声,汤姆的右臂被硬生生撕下,鲜血喷涌而出。但他没有惨叫,只是平静地看著死灵水手將鯊鱼鰭懟在伤口处。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鯊鱼鰭表面的血管与汤姆的伤口快速对接,无数淡绿色的菌丝从鰭上蔓延而出,像针线般缝合伤口。 片刻后,鯊鱼鰭竟彻底与汤姆的身体融合,成为了他的新右臂,连神经都能隱约感知到鰭的摆动。 诅咒琴师站在船舷边,没有看汤姆的改造,只是望著远处的迷雾。 这时,螃蟹水手才笨拙地搬著一张木椅跑过来——椅子的木板被海水泡得发烂,边缘还沾著海藻。 “笨蛋。” 诅咒琴师低头瞥了眼椅子,抬脚就把螃蟹水手踢飞出去,“来得太迟了,这张椅子还有什么用?” 螃蟹水手摔在甲板上,甲壳磕出一道裂缝,却不敢有丝毫抱怨,慌忙爬起来退到一旁。 “父亲大人。”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诅咒琴师身后传来。雾气中,一个浑身覆盖著透明薄膜的人影缓缓走出,那薄膜下还能看到跳动的血管, “您这次甦醒,在苏文的领地有发现什么吗?” 诅咒琴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苏文的准备太充分了。他的领地有严格的隔离措施,而且管理严格,连基本的潜入都很难做到。下次突袭,难度会比圣凯罗城那次更高。” 他转身,目光扫过迷雾深处:“我们必须想办法把他引到海上决战。只有在海里,我们的优势才能发挥出来。” “可在海上,我们要面对悲悯者和女王的舰队。”那人影补充道,语气带著担忧, “女王已经登临半神,悲悯者更是资深传奇,我们未必是对手。” 诅咒琴师忽然发出一阵冷哼,笑声中带著桀驁:“悲悯者?女王?” 他抬手,对著迷雾深处轻轻一挥。如同接收到某个信號,迷雾渐渐散开一角—— 只见一尊巨大的骸骨红龙缓缓从海中升起。 那骸骨的胸腔早已空荡,却悬浮著一颗跳动的暗红色心臟,心臟表面缠绕著黑色的雾气,散发出令人窒息的传奇威压。 骸骨红龙的翅膀展开时,阴影几乎覆盖了半个甲板,每一根骨节碰撞都发出“轰隆”的巨响。 而在迷雾的深处,一个巨大的漆黑的身影如同山峦一般沉寂。 “我为什么要怕他们?” 青年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第337章 章 三三六 优势在我(继续万更)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37章 章 三三六 优势在我(继续万更) 铁甲舰试航刚刚给苏文的领地带来了极大振奋。 但很快,领地內就传来了一个坏消息——诅咒琴师的船队开始在各处阻挠航海行会的航线。 仅仅一周时间,苏文这边就接连收到三起船只遇袭的报告。针对这一紧急情况,他立刻下令召开专项处理会议。 珍妮怀里抱著一摞整理好的核心资料,跟在格里姆局长身后,走进了宽敞的议事大厅。 作为刚加入外匯局的新人,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如此大型的会议,心里难免有些拘谨。 大厅里几乎齐聚了领地的核心人物,各个部门的部长、军方的高级军官,还有情报局的骨干,每一个都是声名在外的大佬。 他们身上沉淀的气场形成无形的威压,让珍妮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肩膀也微微缩著。 好在身旁的格里姆局长显得颇为镇定。 他抬手挠了挠略显油腻的头髮,径直走向財政部区域的第三排坐位坐下。 珍妮连忙跟上,作为他的副手,在他身旁轻轻落座,將怀里的资料小心翼翼地放在桌案上。 格里姆瞥见珍妮紧张得无所適从的模样,低声打趣道: “有什么好紧张的?你连法比里奥的国王都覲见过,那时候可没见你有什么紧张。再说领地的这些部长们,你也不是没打过交道,怎么就嚇成这样?” 珍妮抿了抿唇,声音细若蚊蝇:“那不一样。这次所有部长和领主大人都会到场,怎么可能不紧张?” 格里姆轻哼一声,语气带著几分隨性:“人家忙著討论大事,可没功夫关注你这个小角色。好好坐著就行,就算领主大人真的要问话,也轮不到你开口。” 他顿了顿,分析道: “我估计这次会议的核心议题,肯定轮不到我们外匯局匯报,甚至不一定会扯到贸易部。真正起关键作用的,应该是军方、工业部——情报局那边说不定也有新的情报要匯报。我们啊,就当是来旁听学习的,放轻鬆。” 珍妮悄悄吞了口唾沫,坐下后还是忍不住低声问: “那现在航路断绝的情况到底该怎么办?我听说最近准备起航的商船都已经停航了,损失肯定不小,领主大人有什么恢復航运的办法吗?” 格里姆不由得轻轻敲击起了桌案,沉思片刻后沉声道:“恐怕,是要打仗了。” “打仗”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珍妮心上,她忍不住又缩了缩身子。 自从苏文统一棕櫚湾后,领地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爆发过真正意义上的战爭了。最近一次动员,还是支援圣凯罗城应对亡灵瘟疫的时候。 她对战爭有著莫名的恐惧——她的母亲,就是在布莱克爵士统治时期的一次流民暴乱中不幸丧生的。 珍妮偷偷打量四周,只见各位大佬都已陆续落座,或低声交流,或闭目养神,神色都颇为沉稳。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资料上。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 苏文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依旧穿著简洁的深灰色制服,身姿挺拔,动作干练,没有多余的繁文縟节。 珍妮下意识地將他和之前覲见的法比里奥国王做了对比。 当初去法比里奥谈判时,覲见国王前要经过一系列繁复的礼仪和进阶仪式。 国王开口前,身边的副官还要说一大堆场面话和废话,最后国王的表態也模稜两可,甚至一直躲在帷幕后面,让人看不清真实面容和態度。 相比之下,苏文的行事风格简直简练到了极致。 他径直走到大厅主位坐下,敲了敲桌面,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议事大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上百人的巨大空间里,安静得几乎能听到针落在地上的声音。 议事厅的后墙是圆形设计,能让声音快速传播、凝聚。因此,苏文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诸位,今天召集大家过来,议题想必大家都已经清楚了。” 他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铺垫: “最近我们的商船在海上频繁遭遇诅咒琴师的袭击,损失不小。同时,黑珊瑚殖民地那边,也爆发了严重的亡灵暴乱。” “佩里王子已经下达了严厉的镇压命令,悲悯者大人和传奇狂战士莫林?斯塔尔,都会將一部分的重心放在殖民地那边。” 苏文语速平稳,快速通报著最新的情报:“不是说不能请他们帮忙,但应对诅咒琴师的海上威胁,我们自己也得想办法。” 下方的眾人闻言,面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苏文待眾人消化完基本情报,又点了点情报局的位置: “接下来,请情报局的马特和诸位详细说明一下目前诅咒琴师袭击造成的损失,以及我们掌握的关键信息。” 马特站起身,手里攥著一份摺叠的情报简报,神色严肃地开始匯报: “根据各航线反馈,目前已確认有三艘商船遭到诅咒琴师船队袭击。其中一艘是离开白珠港后不到半个时辰遇袭,因距离港口较近,白珠港的法师及时介入,救下了部分倖存者。”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据倖存者回忆,遇袭前海面突然起雾,雾中先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隨后一艘巨大的骸骨船从雾里衝出来,船底接著受到了一头白骨怪兽的袭击,不到一刻钟就开始沉没。” 这话让议事厅內的气氛更显凝重,有人下意识地紧皱眉头,还有人低声的交流著。 马特继续说道: “更棘手的是,三次袭击的地点相隔极远——从岩礁港外海到卡拉曼群岛东侧航线,再到白珠港,正常船只至少需要十天才能完成这样的移动。 “我们推测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有多艘船,在不同海域进行分布式袭击;要么,对方掌握了藉助某种力量远程传送的能力。” “但根据后续情报分析,我们更倾向於第二种可能。”他补充道, “结合之前神孽阿斯卡哈德的线索,对方很可能藉助了阿斯卡哈德的神力——那是海神权柄的一部分,能让船只在海上快速穿梭。同时,也正是因为神孽的力量,导致女王也无法准確的定位他们的存在。” “神孽?”有人忍不住的低声惊呼。 在场不少人都经歷过苏文直面神孽阿斯卡哈德的战斗,对那股恐怖的力量印象深刻。 听到“神孽”二字,不少人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马特等了片刻,才继续匯报导: “还有一点,根据倖存者带来的消息,诅咒琴师在袭击那艘近港商船时,留下了一个信息要倖存者转达。 “诅咒琴师要求领主您亲自驾船与他在海上对决——否则,他会彻底截断我们所有航线。” 这话一出,议事厅內瞬间掀起一阵骚动。 “不能答应!”有人立刻开口,“这明显是陷阱,要是领主您出事,领地就乱了!” “不如请悲悯者大人或莫林大人的无畏舰出航,在海上扫荡诅咒琴师的船队?”另一个提议很快响起。 航海行会的半精灵莫里这时站起身,语气带著担忧: “各位,恐怕这个办法行不通。如果对方能藉助浓雾和海神权柄在海上快速移动、隱匿踪跡,我们的无畏舰就算出动,也很难精准定位。 “除非他主动暴露,否则我们只能被动防守,眼睁睁看著航线被断。” “那不如请传奇强者跟著商船护航?”又有人提议。 军方的鲍勃立刻摇头反驳道: “先不说我们能不能指挥动传奇——就算悲悯者大人和莫林大人愿意帮忙,他们一次也只能护一艘船。 “我们现在有十几条航线在运行,剩下的航线难道都要放弃?” “那也不能顺著敌人的步调走啊,不能按照敌人的意思来。” 『咚咚』 爭论声渐渐起来的时候,却听见苏文又敲了敲桌子,爭论声瞬间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落在了苏文身上。 苏文慢慢坐直了身子。 他扫视了眾人一圈,最后开口道:“各位的顾虑都有道理,战略上確实不能一味的让敌人掌握主动。” 下面那些认为苏文不应该出击的人听到这句话,脸上不由得带上了少许放鬆的神色。 而工业部和贸易部的人则是更愁了些,有些人乾脆抓起了头髮。 只是那些跟著苏文很久的老部下们,都一脸平静的等著苏文接下来的话。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到苏文话锋一转,语气稍微加重了些: “但我们必须认清一个现实,那就是目前诅咒琴师占据著主动,他封锁航线,对我们领地的打击是致命的。 “我们领地的工业、贸易全靠海上航线支撑,拖得越久,损失越大。” 说著,苏文看向贸易部方向:“艾维斯,你给大家说说目前贸易和工业受到的具体影响,让大家了解一下我们目前面临的危机。” 艾维斯立刻站起身,接过属下递来的统计报表——他此前早已把数据烂熟於心,扫两眼只是確认了下细节,就快速说道: “目前我们领地的矿物自给率仅20%,80%的铁矿、铜矿、锌矿等工业原料依赖进口,而这些原料几乎全靠海上航线运输。” “航运中断后,现在已有七成的工厂面临原料短缺风险,部分依赖进口钢材的机械厂已经开始减產。现有的原料储备,最多只能维持一周——一周后,炼铁厂、造船厂、农具厂都会因为缺料停產。” 他顿了顿,补充道: “粮食方面,棕櫚湾本土暂时充足,但卡拉曼群岛情况危急。那里的粮食本就依赖棕櫚湾转运,航线一断,一周后很可能出现粮荒。而且群岛上的防疫物资也不足,一旦爆发疫情,后果不堪设想。” 艾维斯坐下后,议事厅內再次陷入沉默。大家都清楚,工业停產、粮荒、疫情,任何一件事爆发,都可能动摇领地的根基。 苏文看著眾人,语气坚定: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要不要打』,而是『怎么打』。我们没有退路,必须主动应对,打破诅咒琴师的封锁。” 珍妮旁边的格里姆局长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珍妮也感到了一阵错愕。 苏文口中虽然说著是『我们』,但实际上眾人都知道,以诅咒琴师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想要和对方百分百的碰上,苏文本人是一定要出战的。 不然对方根本不会咬鉤。 对方可是神孽,还很可能有传奇。 而现在海神沉寂了,无法给苏文庇护。 但儘管如此,领主大人还是认为需要主动出击! 珍妮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战慄的感觉,她只感觉自己的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一种热血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啊,领地现状如此,没有打不打的问题,只有怎么打的问题! 而苏文说完“怎么打”的核心问题后,示意手下將一张標註详细的海域地图掛在议事厅后方的黑板上。 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黑珊瑚殖民地的南北两区,还有几条虚线標註的航线,正是近期遇袭的区域。 “对方想逼我亲自出海,这一点很明確。”苏文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黑珊瑚殖民地的位置, “但『打不打』由他们主动,但『怎么打、在哪里打』,得由我们说了算。” 他转身面对眾人,开始逐条分析敌方战力: “首先,我们要確认对方的核心战力。从现有情报推断,他们至少有三股能传奇级別的力量。” “第一股,是神孽阿斯卡哈德。” 苏文在一旁的黑板空位上写下“神孽”二字:“它本身就是传奇级战力,还能操控浓雾遮蔽航线。 “更关键的是,它的存在似乎能干扰女王陛下的神力指引——之前几次遇袭,女王的火炬都没能提前预警,这说明神孽的力量能在局部屏蔽神性干涉。” 议事厅內有人点头——他们有的人曾经见识过神孽肆虐,对这股力量的恐怖深有体会。 “第二股,是倖存者提到的巨大白骨怪物。” 苏文又写下“白骨怪物”,后面画了个问號, “根据描述,这怪物能直接撞碎船身,体型远超普通亡灵。 “我们暂时无法確定它是否真的达到传奇水准,但按最坏情况准备——对方若有两位传奇,加上神孽,海上战力会对我们形成压制。” “第三股,就是诅咒琴师本人。”苏文写下“诅咒琴师”,语气多了几分分析的冷静, “他的情况特殊。从之前俘获的海盗將军口中得知,诅咒琴师本体是15级高阶施法者,但能通过感染亡灵增强实力——感染的亡灵越多,他的魔力、法术强度就越高,巔峰时能摸到偽传奇的门槛。” 这个消息让下面的部分人眼前一亮。 苏文继续道:“他抓著我们的命脉打——断航线、逼我们被动应对;那我们也能抓他的命脉——限制他感染亡灵的数量。” 他手指指向地图上的黑珊瑚殖民地北区: “目前已確认,大量被他感染的亡灵聚集在这里。这里原本是法比里奥的领地,现在有相当区域都成了亡灵的感染区。 “过去一周,悲悯者大人带领骑士团在北区清剿,消灭了不少亡灵,这说明诅咒琴师的亡灵储备正在减少,他急需补充新的感染源。” “他接下来的感染方向,无非两个。” 苏文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要么是我们的棕櫚湾本土,要么是黑珊瑚殖民地南区——也就是悲悯者大人的后方基地。”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著肯定: “如果我是诅咒琴师,我会选南区。悲悯者的主力在北区清剿,南区防御薄弱,一旦散播亡灵病毒,既能快速补充亡灵数量,又能牵制悲悯者的兵力,让她无法支援海上。” 说到这里,苏文稍微停顿了一下,给下面的眾人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不过,我们有应对的底气——领地已经研製出对抗亡灵瘟疫的特效药。这药能有效抑制死灵魔力菌的扩散,甚至能治癒早期感染者。” 这个消息瞬间震惊了下面的眾人。 能治疗亡灵瘟疫的药? 甚至对此有了解的人直接就低呼道:“这不可能!” 在大部分人的认知中,只有神灵,神术,才能治疗亡灵瘟疫。 “所以接下来,棕櫚湾本土要启动最高级別的防疫措施,参照圣凯罗城的防御標准——严格筛查流动人口、焚烧感染者衣物、在港口设置消毒关卡,绝不能让亡灵病毒传入。” 苏文则是丝毫没有停顿,继续部署道: “至於我,会乘坐『牧羊女號』铁甲舰,带著护卫舰前往南黑珊瑚殖民地。 “同时我会联繫悲悯者大人和莫林?斯塔尔大人,让他们提前向南区匯合——这样我们至少能集中两位传奇战力,加上牧羊女號的铁甲防护和火炮,海上战力足以应对对方。” 虽然苏文提到了两位传奇,但下面还是有人忍不住的忧心忡忡了起来。 “现在是最佳时机。” 苏文强调道: “黑珊瑚南区的亡灵感染还没蔓延开,诅咒琴师的实力正处於低谷,正是他近期亡灵储备最少的阶段,他急需补充感染源。 “如果他选择在我们驰援南区的途中拦截,那么我们是两个搭载了传奇的无畏舰,加上女王的支援,来对战他最多两个传奇战斗力,优势在我; “而如果他放任我们抵达南区,我们就能用特效药阻断他的感染路径,让他再也无法增强实力,后面我们的优势也只会越来越大。” 听著苏文的分析,下面的人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神孽阿斯卡哈德的执念是干掉我。” 苏文的声音愈发洪亮了起来, “诅咒琴师受神孽影响,必须完成这一目標。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被迫要和我一战—— “要么现在打,要么等我削弱他后再打,他没有第三种选择。” 议事厅內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一战略布局。 苏文选择南下黑珊瑚的这一招,不仅找到了对方的短板,还让诅咒琴师陷入和他们之前一样的必须打的困境。 “后续安排如下。”苏文的声音打破寂静,开始下达具体命令, “第一,领地启动局部动员,工业部优先保障铁甲舰的弹药补给和特效药生產,德鲁伊和农业部门加强防疫药物的生產; “第二,『牧羊女號』及护卫舰即刻检修,等两位传奇的战舰靠港后一同启航; “第三,各部门做好生產调控——原料储备优先供给军工和防疫,民用工厂暂时减產,確保资源集中。” 他看向眾人,语气极为坚定:“我会把航行计划详细告知女王陛下、悲悯者大人和莫林大人,確保信息同步。 “大家能否按计划执行?” “保证完成任务!” 下方响起整齐划一的回应,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反而都是显得热血沸腾。 角落里的珍妮看著眼前的场景,心中满是震撼。 她之前见过格里姆局长在法比里奥贵族面前的从容,也见过艾维斯部长在谈判时的运筹帷幄。 但此刻,这些平日里镇定自若的大佬,看向苏文的眼神里都带著狂热的信任。 珍妮此时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苏文,却听苏文此时则是拍了拍手: “那么,散会!” 第338章 章 三三七 铁甲舰出征(万更结束,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38章 章 三三七 铁甲舰出征(万更结束,明天继续) 清晨的酒馆里,木桌才刚刚被消毒水给擦试过。 空气中瀰漫著劣质朗姆酒的刺鼻气味和石灰水混合的味道,颇为刺鼻。 刚刚又给整个酒馆消杀过的安迪坐在吧檯前,重重的呼了口气。 自从领主一个星期前颁布了更严格的防疫规格后,消毒从之前的三日一消变成了每日一消。 这实在给安迪累的够戧。 这一个多星期的断航,让许多工厂都停工了。而海船更是堆在港口,没有一个能出航的。 十几个水手和工厂工人挤在前厅,比往常的清晨热闹,却没了往日的喧闹——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几分颓丧,连喝酒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听说了吗?又有船遭袭了,去法比里奥的那条航线。” 络腮鬍水手端著酒杯,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 他又喝了口朗姆酒,神色更沉:“那船的船长我认识,是个豪爽人,上次还帮我抢过卸货的活,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对方可是诅咒琴师啊。” 另一个年轻水手接话,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恐惧, “传说他没被封印到博洛迪海峡前,就是大洋上最狠的海盗將军——连小孩听到他的名字都不敢哭,底线低到连商船的救生艇都抢。” “我就不懂了,他怎么敢这么囂张?” 一个刚从工厂下班的工人忍不住插话。 他脸上还沾著些许铁屑,显然是刚结束夜班,此刻却没心思休息,抱著酒杯喝得满脸通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领主大人不是连怒涛之主都活捉了吗?同样是海盗將军,诅咒琴师难道还能比怒涛之主厉害?” 这话刚说完,就被旁边的老水手摇头反驳: “你不懂海盗將军的厉害。怒涛之主是海神信徒,海神沉寂后,他的神术就废了—— “更何况,海盗將军在海上才厉害。哪怕是他没了神术,只要他还有船,能在海上召唤水元素、操控船只,实力依然恐怖。” 老水手顿了顿,回忆起之前的传闻道: “听说领主大人是在铁甲舰上,驾驶魔像跟他肉搏才打贏的。要是在海上,怒涛之主驾著船跟领主大人对峙,谁输谁贏还真不好说。” “更何况诅咒琴师跟怒涛之主不一样。”又一个水手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 “他的本事不靠海神信仰,海神沉寂对他没影响。现在他不仅有船,还有神孽阿斯卡哈德跟著——那可是能掀翻港口、让整条航线无人生还的怪物!” “神孽”两个字一出口,酒馆里瞬间安静下来。 半年前神孽在海上肆虐的场景,不少人至今记得。 当时甚至有港口被神孽直接拍碎,十几艘船连人带船被捲入深海,连一个活口都没有。 那如同山峦一般恐怖的气息,至今仍是许多水手们的噩梦。 沉默了片刻,一个工人试著打气: “也別太灰心,最近悲悯者大人的『女王荣光號』和莫林大人的『海洋荣光號』不是听说都快靠港了吗?有两位传奇的无畏舰护航,后续的航运总能好点吧?” “好点又怎么样?”一个瘦高水手唉声嘆气, “就算有船能起航,也轮不到我们这些普通水手——贵族和大商人的货先运,我们只能等著,再没活干,家里的孩子都要饿肚子了。” 酒馆里的气氛又沉了下去,直到有人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期待: “我听码头的兄弟说,苏文领主要亲自驾铁甲舰出航!诅咒琴师不是放话要领主大人跟他海上对决吗?要是领主大人真去了,说不定能把他引出来,一举消灭!”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光亮。有人放下酒杯,开始小声议论: “对啊,领主大人连神孽都直面过,还怕一个海盗將军?” “要是能把诅咒琴师解决了,航线就能恢復了!” 就在这时,酒馆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著丝绸衣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戴克里先爵士。 戴克里先抬头挺胸,刻意让衣袍的绸缎反光显眼,从怀里掏出几张贡献值,“啪”地拍在吧檯上: “安迪,来一瓶金苹果酒,再把我上次存的坚果拿出来。” 听到戴克里先这次直接点了一瓶金苹果酒,在场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连议论声都停了。 戴克里先很满意眾人的注视,他自顾自坐下,等安迪把果酒和坚果拿来,才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又往嘴里扔了颗坚果,嚼得咔嚓响。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议论,不等別人开口,就先嗤笑一声: “你们还真以为苏文领主会亲自出航?別做梦了——这次顶多是请那两位传奇大人护航,保证领地的基础航线不断罢了。” “你怎么知道领主大人不会去?” 刚才提苏文出航的水手立刻反驳,语气颇为不服, “领主大人又不是没直面过神孽,之前还亲自乘船击退过神孽。更何况大人连海盗將军都活捉过,怎么就不会亲自对付诅咒琴师?” 真是愚蠢的愚民。 戴克里先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的坚果碎屑,眼神里带著几分轻蔑: “你只懂航海,却不懂贵族。我见多了贵族的德性——他们没拿到爵位前,或许还能拼一拼,一旦有了权力、地位,墮落得比谁都快。” 他说著就又拿起一颗坚果: “就说棕櫚湾以前的布莱克爵士,当年女王征討棕櫚湾时,他还能身先士卒,最后封爵,多么勇猛? “可后来为了攀附女王的弟弟,他卑躬屈膝的样子,你们棕櫚湾的人比我更清楚吧?”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酒馆里再次陷入窒息的沉默——布莱克爵士的转变,不少人確实知道,那副諂媚的模样,跟之前的勇猛判若两人。 戴克里先则是继续说道:“你们想想,苏文领主之前出手,哪次不是被逼到绝境?” “面对神孽阿斯卡哈德时,那怪物都把海啸拍到港口了,领主大人再不拼命,连命都保不住; “而不久前活捉怒涛之主,是那海盗將军都摸到他船边了,不出手就被人扣了,这才不得不应对。” 他顿了顿,拿起酒杯抿了口果酒,感受著眾人投在自己神术的目光,更是说到了兴头上: “可现在不一样——诅咒琴师的威胁在海上,只要苏文领主不贸然出航,他本人就没有任何危险。 “有两位传奇的无畏舰护航,领地的基础安危根本不受影响,大不了暂时开垦荒地过渡,完全没必要以身犯险。” “对手是谁?是神孽加全盛时期的海盗將军!” 戴克里先越说越激动,手不自觉地挥舞起来, “海盗將军能在海上驰骋这么多年,躲过那么多传奇的追捕,哪能没点真本事?苏文领主是强,但在海上对上那恐怖组合,贏面可不大。”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工人突然一拍桌子,木桌震得酒杯都晃了晃,工人涨红了脸,愤怒地喊道: “所以你是说苏文领主是怯懦之人?!” “我可没这么说。” 戴克里先放下酒杯,耸耸肩, “苏文领主有勇气,但勇气和鲁莽是两回事。他现在是公爵,身份不一样了——身上的爵位、手里的权力,哪样不值得珍惜?犯不著为了航线,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不!苏文领主是海神眷者,他从不怕死!” 工人急得声音都变调了,“海神就是欣赏他的勇敢,他一定会为了我们出手!” “为了你们?” 戴克里先像是听到了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贵族会为了平民以身犯险?说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拼命,我还信;说为了你们,还是省省吧——我见的贵族多了,没一个是这样的。” 工人被懟得说不出话,脸憋得通红,他本就嘴笨,哪吵得过常年打交道的戴克里先? 最后急得猛地站起来,攥紧拳头就要衝上去肉搏:“你敢侮辱领主大人,我跟你拼了!” 戴克里先嚇得手忙脚乱打翻了酒杯,琥珀色的果酒洒在华贵的丝绸衣袍上,他下意识后退两步,脸上的轻蔑瞬间变成慌乱。 “住手!酒馆里不准闹事!”安迪连忙从柜檯后衝出来,手里攥著一根短棍,挡在两人中间,“再闹我就叫巡逻队了!” 戴克里先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地扯了扯脏了的衣袍,捡起地上的酒杯:“我是不是侮辱,以后你们自然知道。” 就在这时,酒馆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是汗的码头工人衝进来,大声喊道: “快!都去港口看!牧羊女號在预热了,好像今天就要出航!” “领主大人真的要出征吗?” 酒馆里的人脸色瞬间一变,刚才还爭论不休的眾人,此刻都忘了衝突,一窝蜂地都走出了门。 戴克里先愣了愣,嘴里嘟囔著:“肯定又是试航,怕诅咒琴师打过来,做一下演习罢了。” 可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跟著走了出去——就算是看铁甲舰试航,也比留在空荡荡的酒馆里有意思。 他慢悠悠地走向港口,心里还在嘲讽: “苏文公爵花那么多钱造个铁疙瘩,最后只能在港口里打转,劳民伤財,也就骗骗这些愚弄的民眾……” 可刚走到港口边缘,他的脚步突然顿住,脸上的嘲讽僵住了。 港口边挤满了人,欢呼声像海浪一样此起彼伏。 戴克里先顺著眾人的目光望去—— 只见“牧羊女號”铁甲舰的烟囱里冒出浓浓的黑烟,巨大的钢铁船身缓缓驶离码头,朝著深海方向移动,根本不是试航的样子! 更远处,厚重的云层被破开两道缝隙,两艘造型威严的无畏舰正缓缓靠近,正是悲悯者的“女王荣光號”和莫林的“海洋荣光號”! 一道金色的圣光从天际落下,如同女王的指引,笼罩在铁甲舰和无畏舰上空。 “苏文大人出征了!去討伐诅咒琴师了!” 稍远处的水手激动地大喊,声音都在颤抖,“愿海神保佑大人!愿女王陛下保佑!” 民眾的欢呼声越来越响,有人挥舞著帽子,有人对著铁甲舰的方向鞠躬,连空气里都充满了振奋的气息。 戴克里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艘钢铁巨舰渐渐驶向远方,身边的欢呼声仿佛离他很远。 他之前的嘲讽、篤定,此刻都变成了说不出的震惊,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339章 章 三三八 领域展开(继续万更)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39章 章 三三八 领域展开(继续万更) 牧羊女號铁甲舰行驶在茫茫大海上。 坚固的铁甲舰身劈开海面,下方的水雾与海浪交织,溅起层层白色浪花。 舰船上,水手们正逐一检查炮管,进行日常维护。 他们拿著工具,仔细擦拭炮管內壁的残留火药,检查炮架的稳固性,確保在遭遇战斗时,每一门火炮都能正常运转。 铁甲舰两侧,几艘蒸汽护航船隨行。 船上装载著煤炭、能源补给及各类辅助物资,这些船只与牧羊女號保持著固定距离,形成严密的护航阵型。 稍远处,两艘搭乘著传奇强者的无畏舰静静航行。 它们的舰身长达百米,虽然是木製,但从上面可以感受到极为强大的魔力。 船帆高高扬起,虽然前进不如冒著黑烟、破浪前行的蒸汽船显眼,但上面强大的魔力波动依然不可小覷。 这两艘无畏舰上时刻传递著传奇意志与能量,即便相隔较远,航行时也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无形却强大的波动,笼罩著整片海域。 牧羊女號的舰桥上,苏文正对著海图与最新確认的航线,反覆核对当前海域位置。 他们已经出航了一天的时间,目前还没有遭遇到诅咒琴师的袭扰。 但苏文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诅咒琴师绝对不会放过这次他出航的机会。 所以这一次出行,苏文几乎带出了领地內所有核心战斗力。甚至可以说,除了西诺瓦丽留守领地外,他能带上的高端战斗力都带上了。 工业德鲁伊达利安、丽娜、公正与裁决骑士团的圣武士们,还有小绿龙莉坦汀,此刻都在这艘旗舰上。 除此之外,早年跟著苏文航行的老船员们也大多隨行,萨伊达、薇薇安、鲍勃都在其列。 可惜迈斯、马特和比尔需要留守维持领地稳定,没能一同前来,否则苏文就能凑齐刚成为船长时的完整班底了。 老水手们对新船的诸多改进仍有些不適应。比如船身的蒸汽动力系统、內部构造和条例,还有加固的铁甲防护,这些都和他们早年驾驶的帆船截然不同。 不少人一边干活,一边低声討论著新船的种种变化。大部份人虽然都有些不適应,更多的倒是好奇。 这艘船的许多水兵都来自史丹利的新兵连——由於他们主要参与了船只的內部建造,所以对船只本身也都更熟悉。 如今的铁甲舰作为新式海军,很多条例都要重新设计。反正都要训练,史坦利的新兵连也就顺势归入海军。 苏文本打算未来以史丹利的新兵连为基准,拓展海军力量,但他心里清楚,史丹利虽有不少改变,性格却仍不够稳重,未必能挑起统领海军的重任。 史丹利性格上的浮躁始终是隱患,苏文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他能否在后续的任务中变得更加成熟。 就在苏文还在核对数据、等待前线情报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粗獷的声音。 这是传奇狂战士莫林的声音。 他与人们印象中狂战士的暴躁形象截然不同,平日里沉默寡言,极为沉稳。 但传闻他在战场上一旦狂化,进入战斗状態,將会变得极为恐怖,是群岛王国內资歷最深厚的传奇强者。 莫林的声音直接传入苏文耳中:“苏文老弟,我们这么大张旗鼓航行,真能把诅咒琴师引出来对战?” 苏文沉吟片刻,还是实事求是的回应道:“我大概有七八成把握,他们大概率会在中途拦截我们,与我们交手。” 莫林来了兴致,追问道:“不管怎么说,他们那边即便有传奇战斗力,难道真有资格和我们这些搭载传奇意志的无畏舰对抗?” 他的声音里带著不符合狂战士身份的睿智与沉稳,分析道: “传奇自身的领域最多只能维持几分钟,而我们有无畏舰加持,能进行无死角的持续输出,他们根本扛不住。” 莫林是非常老资歷的传奇,对传奇战並不陌生。 苏文闻言,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他们的目標从来不是和你们在传奇层面分出胜负,而是我。” 苏文的目光扫过海面,语气凝重的说道, “诅咒琴师麾下恐怕不乏高阶战斗力,一旦他们的传奇战力缠住您和悲悯者,我身边的护卫即便强大,也很难挡住他们的突袭。 “更何况他们借著迷雾掩护,来无影去无踪,杀掉我后从你们手上全身而退的概率可不低。” 莫林听著苏文坦然分析自己可能被传奇战力秒杀的风险,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隨即带著讚赏说道:“你倒是好胆色。” “可如果对方真的用传奇战力缠住我和悲悯者,把我们拖离战场,再派人去杀你,你怎么办?”莫林追问道。 苏文直言:“那我必死无疑,所以必须依赖你们二位保护我。” 就在这时,悲悯者的声音加入了对话,只是她的语气显得颇为直接:“让丽娜待在你身边,无论相隔多远,我都能护住你——她是我的信標。” 苏文能感觉到,悲悯者最近变得愈发沉默。 这一路航行,她很少主动开口,整个人透著一种沉静的气场。但此刻她的话语,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悲悯者传奇领域覆盖的范围极广,丽娜作为她的信標,能让她精准锁定苏文的位置,无论遇到何种突袭,都能第一时间施加庇护。 苏文对著空气頷首,沉声致谢:“多谢悲悯者大人。” 莫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探究: “不过我还是好奇,从你的计划来看,你似乎很篤定对方没有三个以上的传奇战力。你到底是怎么做出这个判断的? “要知道,要是你判断错了,我和悲悯者各挡一个传奇,剩下一个足以轻鬆取你性命。” 苏文下意识的將目光落在海图上標註的“黑珊瑚殖民地”位置,语气条理清晰的说道: “如果对方真的可以动员三个以上的传奇战力,他们的最优解绝不会是在海上等我出战,而是去岸上袭击你或悲悯者。” “之前你在南大陆巡查,悲悯者大人在黑珊瑚殖民地处理亡灵隱患——那时候,要是他们能拿出除神孽外的三个传奇战力,必然会选在岸上袭杀悲悯者。” 苏文顿了顿,继续说道,“黑珊瑚殖民地不在王国本土核心区,女王陛下的神力覆盖有限,无法直接支援。这种情况下,三个传奇围攻一个,成功率极高。” “可如果对方只有两个传奇战力,这场袭杀就没有十足把握,极有可能让悲悯者逃离。 “但三个传奇在岸上围攻,悲悯者大人孤立无援,大概率会出事。” 苏文继续分析道, “而他们放弃了这种最优解,反而选择在海上拦截我的航路,逼我出战——这本身就有风险,万一我坚持不出战,他们所有谋划都会落空。” “要是他们能先干掉你或悲悯者中的任何一个,后续再杀我——哪怕上岸强杀我,都只会轻鬆得多。可他们没这么做,说明他们根本没有三个以上的传奇战力。” 苏文说完,舰桥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莫林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著几分讚嘆:“你在战略推演上確实有过人之处,难怪女王陛下如此看重你。” 苏文微微笑了笑:“您过誉了,这只是基础的逻辑推理而已。” 就在这时,舰桥旁的通讯兵快步走来,递上一份情报:“领主大人,前方哨船传来消息,並没有发现异常海域波动。” 苏文接过情报扫了一眼,点头道:“继续保持戒备,让哨船再往前探三十海里。” 通讯兵应声退下,新牧羊女號继续破浪前行。 此时距离出发已经过了一昼夜,船上的值守仍在有序轮换——早班值守的萨伊达刚交接完任务,正准备返回船舱休息。 船上的船舱大多是上下铺的逼仄空间,只有军官能分到单间。萨伊达沿著甲板走向军官舱,沿途能听到水手长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都仔细点!船舱角落的灰尘要刮乾净,木板缝里的残渣也得清掉!”水手长的声音带著严厉, “別以为这是小事——船身乾净能减少腐蚀,延长船体寿命,真到了海上遭遇风暴,这些细节就能救命!” 萨伊达放慢脚步,看向下方甲板。 几名年轻水手正拿著刮刀和抹布,认真清理船舱壁上的灰尘,水手长在一旁来回巡查,时不时弯腰示范正確的清理方式。 这场景让萨伊达不由得想起过去。 当年在父亲的海盗船上,上级水手从不会解释“为什么要清理”,只会用棍棒和鞭子逼著下层水手干活。 没人真心维护船只,大多是敷衍了事,直到船身朽坏到无法航行,才会勉强修补。 后来父亲被海神封印在博洛迪海峡,又沉迷死灵改造,把船变成了布满死灵造物的骸骨船。 那时船上连基本的管理都没有,很快就变得混乱不堪,到处是腐朽的木板和死灵残留的污渍。 萨伊达收回目光,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次久违的出海,去面对自己的父亲,这种感觉让她莫名地想到了童年——那个父亲还是普通海盗將军的时期。 那时候的船上氛围就足够压抑,父亲对船员严苛,对三个女儿们更是如此。 萨伊达记得,自己和薇薇安总因为“不够听话”、“实力太弱”遭到责罚,而大姐却因为最像母亲、实力最强,得到了最多的关注。 只是隨著时间推移,大姐的模样在她记忆里渐渐模糊,只留下“听话”“强大”的模糊印象。 “营长好!报告长官,我们在清理船只。”两名路过的年轻水兵看到萨伊达,立刻停下脚步行礼,眼神中带著敬畏。 萨伊达也站直了身子回礼:“你们辛苦了,请继续清理。” “是,营长!” 回復完后,她推开旁边军官舱的门,走了进去。舱內空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桌和一个储物箱,但比普通水手的船舱整洁得多。 她躺在床上,船体轻微的摇晃,那种熟悉的感觉莫名的让她感到心安。 闭上眼睛,旧日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训练场里诅咒琴师训斥责打著没有完成潜行训练的薇薇安和她。 地上满是各种木桩和暗杀道具。 而大姐和其他的影武者刺杀者们则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诅咒琴师在变强这条路上走得愈发偏执,直到彻底疯狂,眼里只剩“活下去”“变得更强”的执念。 渐渐的变得不再是人类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回忆——现在不是沉溺过去的时候,很快就要和诅咒琴师正面交锋,她必须休息好,保持精力旺盛。 新牧羊女號在夜色中继续前行,而萨伊达在船体的摇晃中,渐渐陷入浅眠,梦中的旧日阴影,仍在无声盘旋。 “你们这样怎么配在大海上活下去?” 萨伊达在梦境中,又听到了诅咒琴师那熟悉的暴躁怒吼。 “弱者在海上没有生存的资格!就算你们是我海盗將军的孩子,也一样!” 诅咒琴师的身影在迷雾中若隱若现,声音像是在水里一般模糊不清, “你们必须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在海上闯出名堂——不然你们的一切,都和污水里的浮萍没区別,没人会保障!” 萨伊达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低头一看,双手竟变成了小时候的模样,指尖细瘦,还带著当年被板尺抽打的旧疤。 “怎么?想一辈子躲在我翅膀下?”诅咒琴师的身影逼近,语气里满是嘲讽,“我不会护你们一辈子,你们得自己站稳脚跟!” 这些话,和小时候诅咒琴师责罚她时说的一模一样。萨伊达下意识地往后缩,却撞到了一堵墙。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诅咒琴师的脸突然变得清晰——和记忆中一样,眼神里只有冷漠和对变强的偏执, “你现在靠什么?靠苏文?靠你的手下?靠那些钢铁船?” 萨伊达的心臟猛地一缩,想辩解“这不是依靠,是合作”,可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给了你这么多年时间,你还是没能像我当年要求的那样,在海上扬名立万。”诅咒琴师冷哼道, “你终究活成了弱者——只会相信別人、依靠別人,还等著別人帮助的弱者!你连自己的命运都握不住!” 迷雾中,突然走出一个模糊的青年身影,那身影渐渐的和诅咒琴师的外貌重合到了一起。 “我对你很失望,萨伊达。”青年的声音冷到骨子里。 对不起……父亲,我还是不够强。 萨伊达下意识的想要跪下,像孩童时期一样对诅咒琴师认错。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穿透梦境:“妹妹!快醒醒!他来了!” 萨伊达猛地睁开眼睛,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冷汗。 船舱外传来急促的警铃声,“叮叮噹噹”的脆响像针一样扎进耳朵,船体还在剧烈摇晃。 桌上的水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水渍迅速蔓延。 “你总算醒了。”薇薇安站在床边,脸色严肃,指尖还残留著淡淡的魔力的光芒,“我们已经驶入迷雾区,诅咒琴师的船队来了。” 萨伊达翻身下床,踉蹌著抓住床沿才稳住身形。 她刚想开口,就清晰地感觉到两股强大的魔力波动从船身两侧传来——那是传奇领域展开的徵兆,像无形的巨手,狠狠挤压著周围的空气。 两位传奇已经出手了吗? 而此时,船上的奇械扩音器里很快响起了苏文的声音: “全体船员注意,全体船员注意!请正在休息的人员立刻返回岗位,值守人员加强戒备——我们已正式遭遇诅咒琴师的袭击!重复,我们已遭遇诅咒琴师的袭击!” 喇叭里的声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了水兵们急促的脚步声。萨伊达和薇薇安对视一眼,立刻朝著舰桥方向跑去。 走廊里,几名水兵正匆匆赶往甲板,看到她们,一边跑一边喊道:“营长!舰桥请您立刻过去!领主大人要部署防御!” 萨伊达点头,脚步更快了。 路过舷窗时,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外面—— 原本晴朗的海面早已被浓白的迷雾笼罩,能见度极低。 但隱约的可以看到,在一片迷雾的背后,有一个巨大的漆黑的如同山峦的身影。 只是匆忙一撇,一种莫名的窒息就涌上了萨伊达的心头。 而紧接著,两边无畏舰上的传奇领域立刻展开,直接震开了四周的迷雾。 “嘟嘟嘟——!” 同时,铁甲舰也发出了一阵连续急促的轰鸣声。 第340章 章 三三九 召唤神罚(万更结束,明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40章 章 三三九 召唤神罚(万更结束,明天继续) 稍早之前。 在一片迷雾笼罩中,骸骨船上,诅咒琴师睁开了眼睛,发出一声复杂的感慨。 “苏文居然真的主动出现了。” 他拍著骸骨船的船舷,语气里掺著几分意外与阴鷙, “我原以为,得等我们炮击他的几座主城,再把亡灵瘟疫彻底撒进他的领地,让他失去所有根基后,这小子才会被逼出来。 “没想到,他的胆子竟然这么大,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头,嘿嘿,这还真的稍微打乱了我的计划——现在我的亡灵瘟疫还没有传播够。” 说著,诅咒琴师发出了一声冷哼:“倒也不愧是海神看重的人,確实勇敢。” 话音刚落,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旁。那是个容貌清丽的少女,正是他的长女。 此时她身上縈绕著淡淡的水汽,几乎与周围的迷雾融为一体。 他们乘坐的骸骨船正航行在无边无际的浓雾中。 这片迷雾受海神权柄加持,能隨意出现在海上任何角落,此刻诅咒琴师已经感应到了苏文的踪跡,已经能立刻开行过去。 长女望著父亲凝重的侧脸,迟疑著开口: “父亲,我们现在真的要直接过去对付苏文吗?他身边可是有两位传奇坐镇,还开著无畏舰,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父亲您不是已经找到消除神孽意识的方法了吗? “只要我们等亡灵瘟疫扩散出去,父亲大人您的意识彻底稳固,哪怕不需要完成神孽的执念,应该也能入住神孽的躯体,掌握它的神力並消化吸收才对。” 诅咒琴师扫了她一眼,轻轻摇头:“必须杀死苏文。杀死他,不单是神孽的执念,更是我的执念。” “您的执念?”长女眼中满是惊讶。 诅咒琴师缓缓点头,抬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似乎陷入了回忆: “我被封锁在海峡的这些年,已经彻底参透了神灵的奥秘。 “所谓神灵,不过是让眾生不断崇拜自己、认可自己的理念,以此坚定自身意志,从而驾御庞大的神力。” “哪怕我的意志没有达到传奇高度,甚至没有触及神灵的门槛,只要认可我、遵从我理念的意识足够多,我也能踏足真正的传奇领域,甚至夺取神孽的力量。” 他指了指船尾那具如山峦般庞大的陷入沉睡中的神孽,“但现在,出现了一个我无法降服的存在,就是苏文。” 说著,他的语调猛的变得低沉。 “在之前圣凯洛城的意识交锋中,我因赶时间,没花费精力彻底压服他,只是將他强行剔除出我的领域。 “可他之后竟然砸碎了我们传输神力的海神神像,彻底断绝了我压服他意志的可能。” 诅咒琴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这种失败的印记留在我的意志里,成了一个无法填补的空洞。” “哪怕日后有再多信徒崇拜我、赞同我,我也会下意识地怀疑自己、不认同自己。 “这种下意识的动摇,会让我在掌控神孽躯体时出现致命问题。所以,无论如何,苏文必须死。” 听完父亲的阐述,长女眼中的疑惑散去,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会催动海神权柄,帮您快速接近他们。” 下定决心后,长女不再迟疑。 她周身突然泛起纯正的海神之力,整个人如同,不,应该说正是海神之子降临。 周围的迷雾受到力量牵引,开始快速涌动、转移,骸骨船在雾中如同鬼魅般穿梭。 船上的各种怪物们感受到了船只的移动,不由得发出了一阵桀桀的叫声。 其中不乏新转变的,如同汤姆那般的船员,也都发出了一阵兴奋的欢呼声。 无论之前是何种模样,此刻它们都渴望著战斗和新鲜的血肉。 诅咒琴师一脸平静的站在船头。 不多时,他便感应到了迷雾边缘出现了熟悉的魔力波动。 他望去,只见一艘巨大的铁甲舰赫然出现在视野中,几艘蒸汽船在附近海域行驶,两艘传奇无畏舰呈犄角之势,形成严密的防御阵型。 而当诅咒琴师的船只出现,当迷雾瀰漫,对方很显然也反应了过来。 蒸汽船开始向后形式,而两艘无畏舰则是快速向前航行,领域展开前的力量开始积蓄。 但诅咒琴师却丝毫不慌。 他们距离至少有6公里,这个距离对方根本打不过来。 现在是他突然出现在如此距离,是他掌握著主动。 “来吧,先让我们把这两个传奇拖延住,然后你去杀了苏文。”诅咒琴师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眼中闪过狠厉,对长女说道。 可他的话音刚落,那两艘传奇无畏舰突然同时展开领域,两个强盛至极的传奇领域相互交织,如同狂风般猛地吹散了周围的大片迷雾。 “嘟嘟嘟!” 紧接著,一阵嘹亮的响亮汽笛声划破海面。 那艘纯钢铁打造的铁甲舰上,前置的两门火炮以惊人的速度转向,四门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骸骨船的方向。 诅咒琴师心中莫名一紧,一股强烈的被锁定感涌上心头,让他极不舒服。 这种感觉……难道对方还能这么远的打过来不成? 诅咒琴师眉头紧皱,一时甚至摸不清楚对方到底在干嘛。 而下一秒,一团白色的烟雾在铁甲舰甲板上炸开。 而接著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数枚巨大的钢铁炮弹带著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朝著骸骨船飞来。 “轰!” 开炮声传入了诅咒琴师的耳边。 甚至连周围的那些海员们的吵闹声都平淡了少许。 这傢伙,居然真的能打这么远! 此时看著那个炮弹不断的靠近,诅咒琴师的瞳孔下意识的紧缩。 由於要对抗传奇的禁魔领域,诅咒琴师的骸骨船並未潜入水下,而是保持著海面漂浮的状態。 不然到时候魔力被禁,失去了魔力的船直接就会沉入海里。 此刻,它与铁甲舰之间还有足足六公里的距离,所以诅咒琴师完全没料到,对方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也能发动攻击。 船上的骸骨船员们都呆呆地望著那道飞速袭来的灰影,一时间忘了反应。 诅咒琴师却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展开了厚重的法术护盾。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炮弹带著上百公斤的重量和惊人的势能,狠狠砸在法术护盾上。 护盾剧烈震颤,泛起层层涟漪,几乎要当场破碎。 诅咒琴师闷哼一声,体內魔力剧烈波动,好不容易才稳住护盾。 可不等他喘息,第二枚、第三枚炮弹接踵而至,接连砸在相邻的位置。 “咔嚓”一声脆响,法术护盾终於支撑不住,裂开一道细密的纹路。第四枚炮弹直接穿透护盾,重重砸在骸骨船的船身侧面,瞬间砸出一个巨大的破洞,海水顺著破洞疯狂涌入船舱。 “快用法术稳住船体!” 诅咒琴师厉声下令,同时调动残余魔力,试图封堵破洞。他心中又惊又怒,苏文的铁甲舰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射程和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长女也立刻出手,海神之力化作无形的屏障,暂时阻挡了海水的涌入。 但她清楚,只要对方继续炮击,或者无畏舰靠近展开禁魔领域,这艘骸骨船很快就会沉没。 迷雾被传奇领域吹散了大半,铁甲舰上的火炮还在持续瞄准。 诅咒琴师望著越来越近的传奇战舰,他此刻已彻底意识到局势棘手,他连忙举起腰间的骨笛,急促的笛音在海面上扩散。 “嘀嘀嘀嘟嘟——” 下一秒,船后方那具神孽突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掀起层层海浪,周围的云层也隨之翻涌变幻。 可这威慑未能阻止攻击——远处那艘铁甲舰已调整好弹道,“砰”的巨响再度响起,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炮弹如同暴雨般朝著骸骨船袭来。 诅咒琴师顾不得许多急忙操控骸骨船想要下潜。 可就在船体开始下沉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周围的魔力变得异常滯涩,像是被无形的屏障困住。 “禁魔领域!”诅咒琴师脸色骤变。 此时传奇战舰已经靠近了! 再过一会儿,所有魔力都將彻底沉寂,无法使用! 他完全没料到,战斗才刚刚开始,甚至没进入近距离交锋阶段,对方就把自己逼入了这样的绝境。 “这船到底怎么做到这么远射程的?”诅咒琴师紧攥骨笛,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际,船侧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似乎是感受到了悲悯者的领域的力量,一具庞大的红龙骸骨从船舱底部缓缓升起。 它的骸骨胸腔处还残留著未消散的魔焰。 (不行,现在还没到它出场的时候——得先让神孽上场,它的领域只有几分钟!) 诅咒琴师连忙开始对著亡灵瘟疫的力量下达命令,想要让骨龙停止进攻。 可这具骸骨並未听从诅咒琴师的指令,反而在感应到悲悯者所在无畏舰的领域气息后,发出一阵狂乱的嘶吼,径直朝著女王荣光號衝去。 诅咒琴师心中一沉——这具红龙骸骨,正是他用传奇龙脉术士斯宾德的遗骸改造而成。 当初斯宾德陨落后,他的长女用海神权柄將遗骸转移至此,再经亡灵法术改造,才成了这张传奇底牌。 可斯宾德生前意志极强,即便化为亡灵,执念也远超普通亡灵,甚至能脱离诅咒琴师的部分掌控。 “真是一头笨龙”诅咒琴师低骂一声,但却没有继续慌乱——他的目標从来不是打败两位传奇,只要能杀死苏文,这场战斗就算贏。 他强行稳住心神,反而继续操控骸骨船下潜。 而在牧羊女號的主炮甲板上,欢呼声正此起彼伏。 苏文正亲自操控主炮,使用指向术牢牢锁定著远处的骸骨船。 周围的迷雾已被传奇领域吹散,视野清晰无阻,他的指向术可以清晰的指引他瞄准对方的船只。 “调整船身角度,主炮装填实心弹!”苏文的声音冷静有力。 脚下的牧羊女號与他心意相通,蒸汽动力装置发出沉闷的轰鸣,船身缓缓转动,主炮隨著指向术的轨跡微调。 苏文能清晰感觉到甲板的震动、蒸汽管道的热度,甚至能感应到船底螺旋桨搅动海水的力道。 这一刻,他仿佛与这艘铁甲舰融为一体,每一次调整都精准无比。 “开火!” 隨著苏文的指令,主炮再度轰鸣,一枚实心弹呼啸而出,击中了骸骨船的船尾,將其砸的破碎,碎片落入海中掀起巨大的水花。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更强烈的魔力波动—— 那具红龙骸骨已衝到女王荣光號附近,展开了自己的传奇领域,与悲悯者的圣光领域碰撞,一时间竟形成了僵持之势。 可甲板上的眾人都清楚,这僵持只是暂时的。 红龙骸骨没有自主意识,全靠生前执念驱动,领域能量最多支撑几分钟;而悲悯者作为老牌传奇,在无畏舰上领域几乎无穷无尽。 “最多三分钟,红龙的领域就会溃散。”丽娜站在苏文身旁,语气带著一丝轻鬆, “等莫林团长的无畏舰靠近,禁魔领域覆盖骸骨船,他们就彻底没辙了——难道我们这就贏了?” 苏文却皱紧眉头:“恐怕没这么容易。” 他们只是靠诅咒琴师摸不清楚他们的攻击距离,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但诅咒琴师纵横四海,总不至於只有这么点手段。 他在等著对手把底牌拿出来。 就在苏文话音刚刚落下,海面上就突然发生异变。 神孽再度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周围的海浪瞬间如同沸腾了一般此起彼伏,原本被传奇领域驱散的迷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匯聚。 竟然又重新將两艘传奇战舰覆盖。 而还不待传奇领域將迷雾驱散,周围的迷雾居然又在眨眼间彻底消失。 “他们不见了!” 此时苏文可以听到身旁的丽娜发出了一阵惊骇地叫声。 而周围的水手们也都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四周的迷雾居然完全消失了,此时四周的大海一片寂静。 更让眾人亡魂皆冒的是,隨著迷雾消散,战场上的三股传奇力量——悲悯者的女王荣光號、莫林的无畏舰,以及那具红龙骸骨,竟一同消失在了海面上。 只剩下牧羊女號孤零零地停在原地。 “吼!!” 而在前方的海域,那具庞大的神孽还在不断的嘶吼, 而在它的旁边,那艘骸骨船正在不断的下沉。 “这个迷雾可以带著迷雾內的船只,快速的移动到別的海域!” 苏文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要独自驾驶牧羊女號,面对诅咒琴师和神孽这两个强敌。 他可以感觉到周围人的恐惧,甚至有人已经抑制不住的要惊叫了起来。 “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 苏文知道此时绝对不能让混乱蔓延,他立刻张开口大吼道。 “主炮持续瞄准骸骨船,工程组检查蒸汽管道,確保动力稳定!” 苏文立刻下达指令,从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慌乱,一时间眾多属下似乎都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开始恢復了行动。 “丽娜,现在立刻展开信標!” 同时,苏文高声对著丽娜吼道。 而丽娜此刻也立刻反应了过来——现在確实不知道悲悯者去了哪里。 但她可以展开信標,指引悲悯者在远距离召唤神罚! 第341章 章 三四〇 训斥传奇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41章 章 三四〇 训斥传奇 此时丽娜听到了苏文的话语,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 她瞭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握紧了自己胸口的圣徽,说道:“我明白了。” 这个天色变得沉寂,一大片乌云飘来,风暴波涛汹涌。 隨著神孽的不断的咆哮,四周的浪潮开始越发的猛烈了起来,船只开始上下的不断晃动,好像隨时都会沉没一般,甚至部份浪头直接撞上了船头。 船只猛的被浪打的极高,然后又快速的落下,给船上的人带来了极强的失重感。 苏文此时正站在炮台上,死死的抓住了护栏,固定著自己的身子。 而丽娜则是“嘿咻”一声,直接翻身如同燕子一般轻盈地跳下炮台,以一种极为惊人的稳定性,在上下翻腾的船只中央的甲板上站定。 “哗——” 船上的水兵们抓稳绳子,隨著船只不断在浪潮中上下翻腾,整艘船在不断的摇晃著,似乎隨时都会有倾覆的危险。 而此时大雨漂泊的撞下来,天际间一片乌云开始匯聚。 远处神孽开始甦醒,漆黑的身躯开始抖动起来。一双巨大的目光猛的看向了苏文所在的铁甲舰。 苏文被这道目光注视,又再度感受到了之前自己被神孽注视的时候感受到的那种意志的交锋。 而这次隨著苏文的实力提升,他可以更加清晰的感受到这道目光之中的情绪。 嫉妒,恐惧,愤怒,委屈…… “嘟嘟嘟——” 就在这个时候铁甲舰也发出了连串的嘟嘟声。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蒸汽船的挑衅,这个神孽回应了一声巨大的咆哮。 然后整个身躯快速的冲了过来,山峦一般的身躯直接压顶过来,仿佛是要直接將铁甲舰给压碎一般。 “请大家离开我一点距离,我要开始指引信標了。” 此时在铁甲舰前甲板上,丽娜说完这句话后,已经张开了自己的双手,开始高声的祷告了起来。 “给丽娜大人留出位置来!”史坦利立刻指挥著水兵们让开了些位置,绕开了丽娜,清出了一个空旷的平台出来。 只听丽娜开始念起了古老的悼词。 那是一种很古老的文字,带著一种莫名的抑扬顿挫的腔调,和苏文他们现在使用的语言文字的逻辑完全不同。 苏文曾经在卡拉曼群岛曾经听到过这个悼词,但现在再听到的时候还是可以感觉到其中的古韵。 很快,丽娜的身上就冒出了一大片金色的光芒,这道光芒直接衝到了天际间。 但这一次並不像上次那样,很快就有神罚降下来,相反,这道信標过了很久都没有反应。 “轰!” 苏文此时却完全没有浪费时间,他调转炮台对准了神孽。 这神孽身高大概250米,身长大概800米,宽大概500米,根本就如同一个中等大小的山峰。 这么个巨大的傢伙,根本就不必担心会射偏。 “来吧,你这个大傢伙。” 炮台发出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一阵白烟从炮管中喷出,一枚巨大的炮弹直接飞了出去。 这轰鸣声几乎让苏文短时间內失聪,哪怕正戴著耳塞,苏文也毫不怀疑多打几次炮自己的耳朵就要聋掉。 周围的炮兵们也是捂著耳朵,埋低了头。 此时苏文使用恢復术修復了自己的耳朵,让他耳朵的刺痛恢復了少许。 而接著隨著炮管內的药包被推出来,大量的白烟带硫磺的味道缠绕在苏文的鼻端,几乎要让苏文大声的咳出来。 而那个巨大的炮弹就这样径直衝向了那个神孽。 此时神孽的身影已经靠的很近了,距离铁甲舰大概只有四公里。 不断前行的身影掀起了恐怖的海浪。 在这不自然的伟力前,接近一百米的铁甲舰就仿佛是一只蚂蚁,在巨浪中不断的翻滚。 “噗!” 神孽的身躯被击中,在巨大的动能的带动下,炮弹在它的身上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响声。 “吼!” 神孽发出了一阵恐怖的叫声,然后前进的速度更快了些。 这个神孽在苏文看来,就是一个可以呼风唤雨的巨大肉块,从这种意义上来讲,它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怕的。 更让苏文感到棘手的是那个已经潜入了海面之下的那个骸骨船,这种类似潜艇的战舰才是苏文目前的心腹大患。 而最让苏文感到有大问题的是悲悯者,此时丽娜已经完全展开了信標,但是为何没有看到悲悯者发出的神罚? 她那里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 此时,在一片迷茫的大海中,一头骨龙在发出了巨大的咆哮声后飞了起来。 它的咆哮中带著浓浓的恨意。 隨即一道圣光闪过,悲悯者手握著裁决者圣剑,直接將其轰开。 她的领域已经完全展开,但力量却完全没有像她巔峰时期那般强大。 此时的无畏舰上,许多金甲圣武士正在维持无畏舰的核心,那个巨大的魔力核心在不断的供给这悲悯者的魔力。 四周的迷雾被她的领域给驱开。 “我们这是到哪里了?苏文呢,神孽,莫里大人呢?” 看到周围空无一人的海域,金甲圣武士卡比尤斯忍不住惊讶的发问。 而悲悯者此时却是低声说道:“看来我们被那个迷雾转移了位置,这个迷雾可以在海上任意的地方出现,这是海神的权柄——他们身为凡躯,如此使用海神权柄,必然不是毫无代价的。” 此时那个骨龙还要再上前,悲悯者也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自己熟悉的气息。再看到这个骨龙胸口的白骨上的一道熟悉的印子,悲悯者似乎也反应了过来。 这傢伙应该就是斯宾格吧,那个死在了自己剑下的红龙龙脉术士。 这么一个龙脉术士,居然可以被亡灵化为巨龙嘛?这个诅咒琴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唰!” 悲悯者继续挥砍,但用力的时候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上,那道匕首造成的伤口传来著一阵刺痛。 该死的,没有办法使出全力。 就在悲悯者沉思的时候,忽然间,她感觉到极远处传来了一阵信標的气息。 是丽娜——她在召唤神罚。 悲悯者本来想响应这个號召,但此时,她体內的秩序神力却如同一潭死水一般,根本就不像之前,只要她调用,就会很快响应。 现在的这个秩序神力根本就不听使唤,任凭悲悯者如何催动,它都沉默著。 (秩序之主……您是即將沉寂了吗,还是您认为我已经偏离了秩序之道?) 此时的悲悯者只感觉自己的一阵焦急,她可以感觉到那个信標传来的急躁,更知道苏文很可能只靠自己在面对那个神孽以及诅咒琴师。 现在必须要儘快响应。 但这个秩序神力就是无法启动! “吼!” 骨龙再度靠近,悲悯者催动自己的领域,再度將这骨龙劈飞。 所以我只能在这里看著苏文和丽娜他们失败吗?还有什么方法,传送过去吗…… 但是神孽降临的那片海域,传送都被干扰,无法靠近。 就在悲悯者略显焦急的时候,她怀中的传讯石忽然一热,而后苏文焦急的声音从传讯石那边传来。 “悲悯者大人,我现在需要您的援助,您能否感应到丽娜的信標?!” …… 苏文他们的船此时正在一片惊涛骇浪中,此时神孽已经整个躯体冲了过来。 这个神孽高250米,靠近了看简直如同一个山峦一般庞大。 这个巨大的躯体,其实不需要什么方法,直接压过来就可以把苏文他们的船给压碎。 而苏文他们的大炮在神孽巨大的躯体面前的效果都非常有限,此时的铁甲舰已经调转船头,开足马力,准备从另一边绕过去。 “嘟嘟嘟!” 烟冲不断的发出巨大的声响。 “悲悯者大人遇到了什么问题?” 此时的萨伊达將自己绑在甲板上,回过头看著前方甲板的中心,此时的丽娜身上不断的发出巨大的光辉,这光芒直衝天际,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还是说这个神孽有什么方法手段可以让悲悯者无法感应到?” 此时的大雨已经沾湿了萨伊达的头髮,但她此刻完全顾不得这些,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不清楚。” 此时在萨伊达身旁,薇薇安已经开始慢慢的准备神力。 她准备將这个神孽拉入到自己的神力空间当中,到时候她將和对方进行意志的对拼。 但她也知道,有如此庞大躯体的神孽,恐怕要远比自己之前面对的那个刚刚诞生的杀戮神子的意志更加恐怖,不是她可以轻易的对抗的。 但这不是她退缩的理由。 “薇薇安,你准备做什么?你不要做傻事”此时的萨伊达似乎好像也看出来了什么,不由得对著薇薇安吼道。 而薇薇安只是回过头看了一眼萨伊达,然后没有说话。 不管怎么样,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而此时薇薇安將目光转移向了甲板上炮台上,此时站的高高的那位领主。 此时的领主正全神贯注的看著前进的航向,他们的航速已经提升到了最快,由於神孽的身体巨大,转向不容易,所以从速度来估算,他们恐怕能勉强的绕过神孽的躯体。 而苏文的手中拿著通讯石,听著悲悯者的说话。 很少见的,苏文在一个传奇强者的言语间,听到了迷茫。 “……秩序之主恐怕要更换到邪恶阵营……” “……史东並没有叛变秩序之主,他只是更早的拥抱了邪恶道路……” “……我无法让自己下命令对弱小出手,但这將会是对秩序之主的背叛……苏文,我非常迷茫,这样迷茫的我无法引动秩序之力……” “……” 苏文静静的听著,大雨瓢泼,打湿了他的头髮,几乎迷住他的眼。 “轰!” 此时船只后方的火炮也开炮了,那这一下似乎打中了神孽上次神罚时受的伤,终於让神孽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叫声。 眼看他们就要绕过神孽的前进方向。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他们下方的海域,一个巨大的骸骨船直接顶了上来 “砰!” 有那么一瞬间,船上的眾人以为铁甲舰会直接被倾覆了,如果不是船只的重心比较稳,这一撞恐怕直接就会把铁甲舰撞沉。 但船只的底部也凹进去了一部分,这一下实在是重。 “嘟嘟嘟!!!” 铁甲舰的锅炉发出了一阵气愤至极的暴鸣。 甲板上甚至还有不少水兵和重物直接跌落到了海里,溅出了一大片浪花。 但就再这个时候,苏文忽然大喝了一声,这一声直接让周围的人都震了一遍 “悲悯者你是笨蛋吗!” 此时他拿著这个通讯石,直接发出了这声爆喝,直接让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完全不知道苏文为何说出了这么让人炸裂的话来。 而接著,就听苏文大声说道: “无论秩序之主如何变化,那都是祂的事情。你要做你认为正確的事情,你坚守秩序,是因为你认同这秩序的理念,还是因为这是神灵所认定的理念!?” “你到底是服从於秩序之主的理念,还是屈服於秩序之主的力量!” 周围的人完全都嚇傻了。 居然有人敢这样这样吼传奇,而且言语间完全没有对神灵的敬畏。 此时的船只刚刚平稳下来,而一旁,骸骨船从海洋种冒了出来,强大的魔力再不断的匯聚。 “吼!” 船舷上早有准备的小绿龙此时直接变换身躯,张开龙裔,对著这骸骨船发起了衝击。 而船上的红龙材料构成的法阵此时也在船上的施法者的调动下,匯聚成了法术护盾,湛蓝的护盾直接將把船两旁的海水排开。 而远处,那神孽的身躯再不断的逼近。 此时苏文却是握著通讯石直接吼道: “你需要清醒一点,悲悯者,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隨著苏文的这声爆喝,忽然间,及远处,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然后云层之上雷电闪耀。 几乎是一团巨大的云在匯集。 四周的魔力开始沸腾,几乎是空气要在燃烧。 此时的苏文放下了通讯石,终於,自从卡拉曼群岛之后,他终於又见到了神罚的光芒。 这一次的神罚带著比之前更强大的力量。 和更强的意志。 而在他手中的那个通讯石里,发出了悲悯者哈哈的笑声。 那笑声是不遗余力的,畅快的,如释重负的。 “哈哈哈,苏文,你是第一个敢骂我的人。” “我记住你了!” 但此刻大家都可以从这个通讯石的语调中感受到,悲悯者的畅快。 而后一道巨大的神罚之雷落下。 直衝神孽而去。 “不好……” 此时诅咒琴师发出了一阵惊呼,他的骸骨战舰很快就再度下潜,但似乎还是来不及,一团巨大的神罚之类直接降了下来。 这个神罚直接就劈在了这个神孽的身躯之上,直接將它打出了一格巨大的口子,这个口子上不断的有浓郁的黑色的水给流出来,直接落在了大海上,染黑了一大片区域。 甚至隔著好远,苏文他们都可以闻到一股恶臭。 “吼噢噢噢噢!” 而此时,苏文他们才仔细的看到,这个神孽此时似乎之前的上次劈开的那个伤口也破开了来,巨大的身躯不断的颤抖著。 下潜的骸骨船此时也似乎被神罚牵连,仿佛一切不遵循秩序的力量都会被这道力量给波及。 上面的怪物水手们不断的发出一阵阵惨叫声。 此刻之前还在不断盘旋的绿龙,也不由得发出了一阵兴奋的吼叫声。 (刚刚,领主大人是不是骂了悲悯者?) 铁甲舰上的萨伊达一边捂著耳朵,一边下意识的在脑海中想著这件事。 而旁边的薇薇安看著那炮台上拿著通讯石的苏文,愣神不已。 此时的苏文却是也发出了一阵畅快的哈哈笑声。 “哈哈哈,好!悲悯者,你记住我了!” 那神孽的躯体此时不断的发出了惨烈的叫声,同时不断的后退。 苏文甚至可以从对方的神態中感受到一种情绪,一种类似小孩的那种闹声:“你为什么要打我,我好痛,我不玩了。” 神孽此时在不断的后退。 而此时神罚的威慑还停留在附近,大海逐渐的平息了下来。 而此时,骸骨船上。 诅咒琴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实际上,他很早之前就確认了悲悯者的状態,知道对方现在根本发不出神罚过来。 但现在这一幕却是打乱了他的意料,想不到悲悯者居然可以突破自己的心里的迷茫。 那可是传奇级別的迷茫! 这是什么回事,秩序之神不是即將改变阵营,悲悯者应该跟不上才对…… “船长大人,好痛,好痛啊啊啊——” 此时船只已经下潜,而那个螃蟹水手此时爬到了诅咒琴师的身旁,在亡灵真菌的网络种对著诅咒琴师哀嚎著。 刚刚他被神罚之雷给波及,整个身躯几乎要烤熟了,几乎快变成红色。 “我允许你发言了吗?” 诅咒琴师直接回头,一把抓住了这个螃蟹水手的脑袋,然后直接把它的脑袋拔了出来。 连带出了下面一大块煮熟了的蟹肉。 此时周围还在哀嚎的水手们都安静了下来,甚至还有几个水手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 诅咒琴师深吸了一口水——不必惊慌,现在还是优势在我。 只要我们还在水下,对方就根本没有办法抓住骸骨船,这样我还占据著主动。 但就在这个时候,诅咒琴师忽然发现四周的魔力开始变得生硬。 魔力的调动开始变得困难。 这……难道是禁魔领域? 可是,这艘船不是铁甲舰吗,它上面怎么会有禁魔领域?这艘船是怎么做到的! 必须要快点上浮——不然在海里魔力被禁用,我们会直接沉船! 不,此时的诅咒琴师也反应了过来,哪怕直接上浮,他们的船也已经被炮弹打出了大洞,禁魔后也是会直接沉没的。 必须要在对方的禁魔领域的外面上浮。 诅咒琴师感应了一下,对方的禁魔领域大概有4公里的范围。 所以,这就又有一个巨大的问题。 这么远,已经超出了大多数法术的施法距离,诅咒琴师没有办法打中对面。但是对方的火炮,却可以打中诅咒琴师! 只能用那个方法了吗—— 此时的诅咒琴师看著头顶的海浪,此时像是下了一个什么决心。 第342章 章 三四一 独自面对骨龙(今天继续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42章 章 三四一 独自面对骨龙(今天继续万更) 铁甲舰散发著蓝色的光芒。 在牧羊女號的后甲板上,由红龙材质组成的法阵被彻底激活。 达利安大德鲁伊率施法者立於秘银符文构成的节点上,引导魔力罐里的魔力源源不断注入法阵。 船上禁魔领域完全张开,向四周扩散开去。 铁甲舰上的法阵不像无畏舰那样,可以快速的调动大量魔力,立刻完成大片区域的禁魔。 不过哪怕它的展开需要时间,这个法阵也依然是苏文的杀手鐧。 它可以让所有人都无法施展法术,然后苏文就可以以丰富的无魔经验將其击败。 “禁魔领域已经展开了,敌人隨时会出水,我们必须防备敌人同时展开攻击!” 苏文转头对著旁边將自己绑在船上,刚刚才恢復了平衡的史坦利下令道: “通知各炮组,骸骨船很有可能潜航到四公里外再出水,从它入海的方位来看最有可能是在船首或者右舷方位,优先锁定这两个方向,尤其注意右舷凹陷区的方位!保持机械瞄准状態!” “是,领主大人。” 史坦利立刻回应道。 他虽然並非海员出身,但他本人深度的参与了铁甲舰的建造过程,对牧羊女號的结构极为熟悉。 现在史坦利正事实上的担任著副舰长的职务,他此时连忙站了起来,紧抓著一旁的栏杆,拿起了前甲板的扩音传声筒开始传达命令。 而苏文则略微闭上眼,感应著四周变得沉寂的魔力。 通过之前的研究,苏文可以確定在单位空间中自然分布的魔力存在一个上限,如果该空间中所有的魔力都被调用,那么对於其他施法者来说就会感觉四周的魔力变得【沉寂】。 就好像一台交换机下面,有一台电脑在下载电影,把带宽占满了,其他的电脑就会变得卡顿。 禁魔领域的原理就是不断的调动周围的魔力,让它们做没有意义的运动,等於是下载垃圾数据来跑满带宽。 这样其他的施法者就无法调用魔力施法。 正常情况下只有传奇可以凭藉极高的施法权限突破这个界限。 “哗啦!” 不多时,那艘骸骨船就猛的从右舷方位的,距离铁甲舰大概四公里的海面上衝出。 这个距离正好是苏文他们的禁魔领域的边缘。 “哗哗哗……” 海浪被这艘骸骨船给冲开,海水不断的从船上飞流而下,诅咒琴师正站在船首,目光冷峻的看著远处的那艘铁甲舰。 那艘铁甲舰正在快速的调转炮口,而后“轰!”的一声响动。 一枚巨大的炮弹直接落到了他旁边的海面,溅起了一大片水花,只差了两个船位就命中了他们这艘骸骨船。 那艘铁甲舰右舷被撞的略微有些凹陷,之前骸骨船从海下衝撞的一下,居然没能直接撞破船身,只撞出了一个凹槽。 这船真是硬啊,哪怕是一般的钢铁,刚刚的那一撞也应该可以撞出个洞才对。 这难道是魔化铁? “船长大人,我们要不还是先撤离吧。” 此时一旁的那个八爪鱼大副走了上来,对著诅咒琴师请示说道。 稍远处的海面,那巨大的神孽正不断的向远方逃走,如果神孽离开了这片海域,女王的目光就隨时有可能降临。 “轰!” 又一颗炮弹落到了另一侧大概一个半身位的海面上,溅起了又一大片的水花。 八爪鱼大副吞了口唾沫——更不用现在说还有苏文的火炮在虎视眈眈。 但诅咒琴师却是摇了摇头,他回过头扫了眼八爪鱼水手,咧开嘴冷冷的说道:“我允许你说话了吗?” “请船长大人责罚!” 听到这句话,八爪鱼大副心中无比惊恐,直接跪趴在了地上,甚至触手上的每一个吸盘都紧紧贴著甲板。 诅咒琴师抬起脚重重的踩在了八爪鱼大副的头上,让八爪鱼的脑袋重重的磕在甲板上,发出了重重的『咚』的声音: “听我命令就可以了,我没有让你提建议的时候,要闭嘴,知道吗?” 诅咒琴师的靴根不断的狠狠的在八爪鱼大副的脑袋上来回揉拧,发泄自己的不快。 那副大强忍著疼痛,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该回话。 但那诅咒琴师也没有在意,他踩爽了之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接著就在心中沟通了自己的长女芙妮。 芙妮是他最得意的作品,她已经完全掌握了诅咒琴师注入其中的海神血脉,已经是一个完全的海神之子了。 不同於杀戮神性被隱藏的薇薇安,芙妮可以一定程度上行使海神的力量。 实际上诅咒琴师很早就在接触神灵的禁忌领域。 他出生在底层,感受过的是底层的压榨和倾轧,他知道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而他却有著这个世界其他的底层所没有的野心——他想要长生,他想要永生不朽。 抱著这样的想法,诅咒琴师在成为了海上的海盗將军后不断的接触禁忌,並通过一个偶然的机会,契约了一个古老的存在。 这个古老的存在在典籍中被称为不可接触的浑沌邪灵,但它自称是魔法帝国的大奥术师。 在这个大奥术师邪灵的指引下,诅咒琴师来到了博洛迪海峡,並在这里发现了曾经的魔法帝国的监狱。 在这里,他真正的接触到了神灵的奥秘。 长女芙妮以及次女薇薇安都被他使用大奥术师提供的方法注入了神灵的血脉。 而通过对自己两个血脉后代的实验,诅咒琴师也终於掌握了让自己也进入到神孽当中,取代神孽的思维,並最终驾驭神躯的方法。 神孽阿斯卡哈德的力量极为强大,如果诅咒琴师的意志可以驾驭这个躯体,就完全有资格成神。 正是因为如此,诅咒琴师必须杀死苏文,不然的话他的意志永远都有弱点,登神无望。 哪怕是借用海神的血脉,也只能动用部分海神权柄,一天之內多次调用迷雾,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动用的次数越多,代价越可怕。 “你確实是很棘手,苏文,但现在——” 长女之前已经带著迷雾前往了遥远的海域,她已经用完了今天的迷雾使用权。 但诅咒琴师可以通过一点代价,来获得芙妮授予的这部分权柄—— 诅咒琴师从怀中拿出了纯白的笛子,隨后用匕首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將鲜血撒在了笛子上。 他眉头一紧,只见那笛子竟在主动汲取他的血液,雪白的笛身被迅速染红,隨即,一阵悲伤悠扬的歌声从笛中飘出。 极远处海面上在不断痛呼逃离著的神孽听到这笛声,动作渐渐慢下来,似乎又陷入了沉睡当中。 而隨著笛声抽取了诅咒琴师更多鲜血,那个神孽的伤势仿佛都恢復了不少,巨大豁口上的漆黑恶臭的鲜血似乎都流出来的更慢了。 接著,迷雾重新笼罩了四周。 “领主大人,能见度太低了,我们丟失了敌人的船!” 此时炮台已经瞄准了敌人的船只,但周围迷雾又再度聚拢,导致炮台丟失了目標。 苏文的面色严峻——他並没有感知到悲悯者或者狂战士莫里的踪跡,也就是说对方可以任意的选择这个迷雾穿梭时携带的目標。 那么,那头骨龙很有可能也被转移过来了! “史坦利,通知达利安德鲁伊,把我们的抑菌剂安放到法阵上!” 苏文此时不由得转头,对史坦利下令道:“同时通知各组,做好应对传奇骨龙的准备!” 他不確定骨龙这种生物在禁魔领域內是否会和构造体一样,直接变成没有生命的骨头,但哪怕真的如同苏文所想的一样,对方有传奇领域,也完全可以突破禁魔领域的封锁。 此时站在法阵上的达利安大德鲁伊在听到广播里传来的命令后,忍不住的哈哈笑了出来: “哈哈这就对了,就是该用抑菌剂来应对那些亡灵!” 自从提取出抑菌剂后,他就一直在等著让抑菌剂正式发挥效果的一天,他甚至怀疑这种可以快速灭杀亡灵真菌的药剂,恐怕能让不死生物这个类別从此告別歷史。 就和阳光、银、大蒜可以克制大部分亡灵生物一样,这种专门针对亡灵真菌的抑菌剂將会是所有亡灵的克星! 一旁的中年女德鲁伊快速的接替了达利安的位置,而后者则毫不迟疑的大步奔行向了下层甲板。 船舱里许多水兵已经被广播动员了起来。 隨著神孽的沉寂,海浪逐渐的变得平稳,但在刚刚的晃动中,舱壁內许多仪表的玻璃罩直接被杂物撞的粉碎,玻璃洒了一地。 存放弹药的铁箱虽被锁链固定,但之前巨大的衝击仍然使其移位,在舱板上刮出深深的凹痕。 舱道上正有水兵抬著一个罐子走来,这罐子里装满了被研磨好的白色粉末。 此时达利安一把抓过这个罐子,快速说道:“快,去仓库把更多的抑菌剂拿出来!” 然后他单手抬著这罐子就快步往法阵的方向跑去。 “吼——” 不多时,果然如同苏文所预料的那样,在迷雾中传来了一阵嘹亮的龙吟。 但那骨龙並没有直接衝来,相反,在迷雾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苏文,你已经输了。” 这个声音非常冷静,像是在阐述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实。 此时牧羊女號依然不断地在迷雾中前行,铁甲舰舰桥上的探照灯亮起,不断的扫向四周。 而士兵们此时推著一台机甲来到了苏文的身边,在士兵们的辅助下,苏文开始快速的穿戴机甲。 同时他还大声地回应道:“你为何这么篤定我会输?我觉得我还能再打一场!” “狡辩是没有意义的,苏文,你应该学会要接受事实。” 那声音略微带上了一丝得意,好像是已经將苏文逼了死地一般,显得非常愉悦。 “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对手。”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你的表现超出我的想像,如果我没有掌握著海神权柄的话,恐怕已经落败了吧。 “在女王的诸多手下当中,你可以说是最优秀的一个。” “但是,那位女王並不是適合效忠的人,苏文,她看起来宽宏大量,实际上最是自私自利,所有人,哪怕是她的血亲,也不过是她登上神座的工具罢了。” “相比之下,我甚至比她更爱我的亲人——所以苏文,收起你那无谓的效忠吧。” 丽娜此时小心走到了苏文的身旁,刚刚施展过信標的她看起来有些疲倦,但此刻似乎已经恢復了少许。 她的一只手握著圣徽,似乎隨时要施展神术保护苏文,同时也低声对苏文说道:“他在蛊惑你。” 苏文此时已经穿戴好了內衬,看著丽娜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而那个声音此时继续从四周的迷雾中传来: “你的效忠的对象只是视你为工具罢了。” 苏文可以感觉丽娜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他不由得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转过头,高声问道: “你为何认为我是因为效忠女王才走到现在?” “因为我们都是同类,苏文,我知道你的想法。 “我们都是船奴出身——你接触过我的意志,你应该清楚,我们都是一样从船奴一步步的走到了船长。但我和你不同的是,我没有被女王所蒙蔽,我有你所没有的自由。 “这样的自由让我没有和你一样,被那些所谓的『正义』所迷惑。” 那个声音不断的阐述著自己的理念,而此时,船上的水兵们正加紧从甲板下层搬运抑菌剂,迅速分发至各战位,为即將到来的恶战做最后准备。 而苏文也开始穿戴胸甲,佩戴秘银符文。 既然诅咒琴师想要拖延时间,苏文也乐得倾听。 “女王对於你这样的强者,善於组织的英雄人物肯定会表现出礼贤下士的一面。 “但如果你认为女王,甚至那个悲悯者会有多么善待他们治下的民眾,有多么的正义,多么的善良,那你就太太天真了——” “他们只是想要能维持他们荣华富贵,维持他们特权的秩序。你看早年跟著女王的那些人——其中不少你应该非常熟悉,马斯洛、布莱克、甚至是亚海姆伯爵,莱特伯爵……这些人都无所谓下面的人的死活。” “而哪怕是悲悯者,马斯洛在她蒙德利领地倒行逆施的时候,她有做过什么事情吗?整整十年的时间,她都对她的直辖地不闻不问,她也根本不在乎民眾。” “悲悯悲悯——只有她高人一等,才轮得到她去悲悯其他人。他们的理念不值得你追隨,更不值得你为之拼命,苏文。” “迟早,你们的利益会衝突,而他们会毫不犹豫的除掉你。你不应该这样天真,苏文——你是聪明人,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此时哪怕是丽娜,此时都下意识有些紧张的看向苏文。 (姑姑不是这样的人……) 但丽娜却不知为何,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把这句话说出口。 不过很快,她就看到苏文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不是的。诅咒琴师,你搞错了。” 苏文的声音高亢了起来:“我走到现在,最核心的力量不是女王,不是悲悯者,更不是什么贵族——我可能会藉助他们的力量,但我最核心力量从来都不是他们。” 此时他的全身几乎都已经著甲,他一边戴著左手手套,一边掷地有声的回应道。 之前那些听到诅咒琴师的阐述,有些迟疑,纠结和怀疑的眾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苏文。 “我的力量来源於大家,来源於工厂的工人,来源於船上的水手,来源於领地內的每一个人。 “我脚下这艘把你打得狼狈不堪的铁甲舰,就是来自我领地上万人,长达半年日夜不停的建造。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在领地里流的每一滴汗水,都化成了刚刚我打向你的炮弹!” “诅咒琴师——如果我只靠自己,早在海岛上,我就已经死在你手上了!” 听到了苏文的回应,诅咒琴师沉默了。 半晌之后,诅咒琴师嘆息了一声:“我给过了你机会的,苏文,我是真的很欣赏你” 他的声音刚刚落下,一阵巨大的咆哮声隨即响起,接著一头足有十米长的巨大骨龙从海底冲了出来。 它的骸骨上还有许多剑伤,似乎在和悲悯者的战斗的过程中也受了不小的伤。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只骨龙,传奇骨龙。 传奇领域瞬间张开。 船上的眾人立刻被这传奇领域直接压制,不能呼吸。 四周的魔力被猛的压缩,眾人感觉自己肺部的空气好像在一瞬间都被挤出了一样,耳朵发鸣,整个身体似乎都要瞬间被挤碎。 传奇,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讲是高於普通生物的存在,它仅仅凭藉领域的力量就可以把传奇之下的存在给轻易碾碎。 在场的眾人甚至只有薇薇安还能勉强保持站立。 “砰!” 铁甲舰的眾人都直接被压倒在地上,甲板上一片狼藉。 骨龙张开骨翼飞驰而来,猛然间,它注意到了在铁甲舰后甲板,那不断在散发著魔力光芒的红龙材料构成的法阵。 骨龙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极为可怕的吼叫声。 听到这声吼叫,瘫在机甲內,被传奇领域压制的几乎要断气的苏文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笑。 果然就如同他预料的那样,骨龙根本没有迟疑,就直衝向了后甲板。 “轰!” 骨龙的猛烈撞击直接让整艘船猛的摇晃了一下。 那法阵上摆放的抑菌剂罐子就这样被这个骨龙直接踩爆。 然后“砰”的一声响。 里面的抑菌剂完全蔓延了开来,直接喷洒在了骨龙的骨头上。 第343章 章 三四二 不要和机甲打近战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43章 章 三四二 不要和机甲打近战 诅咒琴师已胜券在握。 迷雾將骨龙带了回来,將两位传奇留在了原来的海域。 传送回来的骨龙躯体伤痕累累,肋骨几乎被斩断,看的出来它根本就不是悲悯者的对手,被打的极为狼狈。 传奇圣武士的破邪斩实在克制骨龙。 而且骨龙的传奇领域都已耗尽,需要时间恢復,所以诅咒琴师抱著猫戏老鼠的心態,准备花点时间最后一次说服苏文。 一来拖延一下时间,二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让苏文迷途知返。 在诅咒琴师看来,苏文就是那种很不幸,被悲悯者和女王蒙蔽了的人。 其实诅咒琴师见过不少这样的人,在他年幼的时候,在海神的神殿里面,他受到过不少人的恩惠。 他知道,这世上是真的有人会想要去无私的帮助別人,甚至他一度也曾是这样的人。 但在不断的成长中,他见过了太多的人被辜负,他见过了太多好人没有好报。 诅咒琴师已经確定只有为恶,只有自己掌握力量才是惟一的出路。 可惜这苏文执迷不悟。 他的回话简直可笑,如果不是你苏文的能力,这个铁甲舰有哪怕一丁点的可能,被那群屁民造出来? 这苏文就是被圣武士的那些正义观念洗脑了,身为一个强者,居然和一群弱者混在一起,甚至还为了他们出航来送死。 诅咒琴师最终嘆了口气,既然苏文这样不知好歹,那么就送对方一个体面的葬礼吧。 很快,骸骨船上的船员们都莫名感受到了一阵战慄,体內似乎有一张网络在张开,將身上的力量快速的吸纳而去。 哪怕是新加入的汤姆也感觉到自己在快速变得虚弱,四肢无力的跪倒在地上,但他却丝毫升不起反抗的意识,反而恭敬的和周围的那些亡灵一般顺势匍匐下来,口中尊称著伟大的船长大人。 他们都可以感觉到,自从將苏文定义成『被洗脑者』后,船长念头又通达了。 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心境和力量。 诅咒琴师的意志不断的攀升,周围人对他的肯定让他毫不顾忌的吸纳著周围的魔力,力量快速的向著20级的偽传奇境界进发。 “去吧,斯宾格,去把敌人撕碎。” 诅咒琴师同时给骨龙下令,那头白骨巨兽从大海中一跃而起,破开海浪,溅起一大片带著白色泡沫的浪花,径直衝向新牧羊女號。 “嗯?” 但很快,诅咒琴师就察觉到自己对骸骨龙的控制又失效了,不过稍微感应了一下后,他就放下了心来。 “噢,原来如此,难怪这艘船能够释放出禁魔领域,原来是使用了它伴侣的皮骨。” 然后诅咒琴师乾脆也从骸骨船上一跃而起,冲入到了禁魔领域当中。 一道偽领域从他的身上展开,强行调动著周围的魔力。 他欣赏著远处骨龙展开传奇领域,將铁甲舰的人给完全压制。 这將是绝杀。 苏文再没有可能翻身了。 传奇对非传奇,是阶位的压制,苏文再强,现在也止步於此了。 诅咒琴师感觉自己久违的念头通达。 天空中的那头傻绿龙似乎想回来救援,但很快它就发出了一阵尖锐的惨叫,被传奇领域压制,直接在半空中就直接坠入到了海中。 胜利了。 就在诅咒琴师感到雀跃的时候,异变突起! 只见那只骨龙忽然用自己那腐朽的声带,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咆哮声。 它骨骸间的亡灵真菌仿佛是见到了天敌一般,开始不断的后撤。 “嘟嘟嘟!” 隨著一阵蒸汽锅炉的咆哮声,船上的探照灯的转动拉阀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动,照灯猛的照向了骨龙。 船舱的中心內,那绑著秘银符文的锅炉在禁魔领域中依然不断的转动著,驱动著船上的动力系统。 探照灯正散发著紫色的光芒。 不对,不止是紫色的光芒——这个灯是紫外线。 亡灵真菌沸腾了,不断的后撤,爭先恐后的远离骨龙的躯体,大量来不及远离的亡灵真菌,在强烈的紫色光芒的照耀下发出了一阵『滋滋』声,被快速蒸发。 下方飘洒的白色粉末更是让接触的亡灵真菌快速的变成没有生命的灰白顏色。 此时在骨龙胸腔的核心,无数亡灵真菌匯聚构成的网络里,承载著一个消散不去的执念。 这个执念就是为自己爱人復仇。 在这个亡灵真菌本能的在退缩的当下,这个执念依然在不断地维持著真菌网络。 “不能,让杀死她的人,继续活在这个世界……” 但隨著物质基础的不断丟失,这个执念终究没办法长久维持。 “我要復仇,要復仇——” 最终这骨龙发出了一阵恐怖的哀嚎,但终究是没能继续维持展开传奇领域。 很快,失去了传奇领域,禁魔领域就开始猛的压到了骨龙身上,它身上的负能量魔力开始消退,身体开始散架,变成了一大块没有生命的白骨。 上面附著亡灵真菌在紫外线的照耀下,开始大量变成无意义的无机物。 “哈哈哈,这个真的可以消杀亡灵!”达利安德鲁伊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传奇领域猛的一轻,而远处那头骨龙开始一块块的碎裂,兴奋得发出了连串欢呼。 但此时船上的其他人却根本並没有这样的兴奋。 “各组都有,做好防备,准备应对诅咒琴师!战斗组把枪枝上膛!” 喇叭里很快传来了史坦利的声音。 半空之中的诅咒琴师一刻也没有停歇。 苏文的后手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本以为带著传奇参战,可以轻鬆击败苏文。 真是受够了,每次都是差一点,那这次我自己来! “砰!”的一声,诅咒琴师如同炮弹一般直落到了牧羊女號前甲板,他的衝击的势头直接在硬木製成的甲板上撞出了一个凹坑,让前甲板的人脚下一震,几乎要摔倒。 四周早已待命的士兵们立刻端起了枪,开始猛烈的连射。而炮台方向的苏文也在加速穿戴机甲,他几乎已经完成了完整的著装,只剩下了右手还没有装上。 但下一刻,诅咒琴师展开了偽传奇领域。 传奇领域直接在前甲板上扩散开来,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压制了诅咒琴师左右两个扇形范围內的所有人。 扇形区域外没有被控制住的水兵们毫不犹豫的立刻开枪,一连串子弹直接打在了诅咒琴师的身上,碰出了一片血花。 只是这诅咒琴师虽然身上血花四溅,但他却好像没有任何感觉一般,依然站立不动。 而更多的士兵则是直接被偽传奇领域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砰砰砰!” 诅咒琴师忽然抬头,发出了一阵嘹亮的尖啸,听到这声音那些开枪的士兵们的脑袋一个接一个的直接爆开,根本受不得这样可怕的啸声。 “嘿!” 忽然间,一个红色头髮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诅咒琴师两个扇形领域的缝隙间,突入了他的近身,一把碧绿色的匕首忽的从她的手上出现,直刺向了诅咒琴师的心口。 这人正是诅咒琴师的女儿,萨伊达! 但这一个匕首刺入诅咒琴师的胸口后被卡住,然后诅咒琴师直接膝盖一顶,將这个红髮女性整个踢飞了出去。 那红髮身影在地上翻滚了数下,撞击到了护栏上,被护栏死死的卡住才没有跌落下去。 “萨伊达,你还是这样让我失望。” 诅咒琴师又抬起一只手,將另一个方向偷偷想要前行过来的薇薇安也给固定在了原地: “还有你,薇薇安。不过你居然觉醒了杀戮神性——我必须要表扬一下。 “但我不得不说,你的觉悟比起你的姐姐芙妮要弱太多,你应该杀死一个凡人,然后张开杀戮领域,这样你还多少能对我產生一些阻碍。” 而此时的薇薇安心中满是可惜。 就差一点距离……如果再靠近一点的话,她就能就將诅咒琴师给拖入到她的神力空间中。 而更远处的士兵们正在快速的赶来。 诅咒琴师抬起了头看向了四周,脸色严峻的可怕,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被自己的传奇领域控制住的苏文,发出了一阵愤怒的吼声: “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束手就擒!” “咳——呵……你又没有打败我们,我们为何要束手就擒。” 苏文那有些虚弱的声音从机甲的面罩中响起。 他之前没有穿戴好的右手手套在领域的压制下,直接摔落在了地上。 在领域的压制下,苏文整个人根本没办法站立,只是整个人实际上是瘫软在机甲里,被机甲强撑著自立。 “那你现在就死吧。” 诅咒琴师张开了最后一只手,一道魔焰在他的手中成型。 苏文感觉自己的身体就要燃烧起来了。 “死!” 但就在这时候,在诅咒琴师后方的舰桥上,那里的一台备用机甲的右手手套忽然浮空而起,然后在一股莫名力量的拉扯下,猛的冲向了诅咒琴师。 “噗!” 毫无防备的诅咒琴师,右脸直接挨了这手套的重重一击,整个脑袋都扭了过来,喷出了一大口血,带著几颗牙。 “唔!” 诅咒琴师捂住脸,不可置信的看著苏文,却看见那个右手手套被苏文接住,並轻易的穿戴好。 他为何没有被传奇领域继续压制了? 不……是我,是我没有办法再继续维持传奇领域了。 诅咒琴师意识到刚刚自己被打了脸,以至於失去了之前的意志,无法再维持偽传奇领域。 但是,现在禁魔领域应该还开著才对——这傢伙,为什么还能施展魔法? 诅咒琴师不可置信的看著那个从半跪状態站起身的苏文。 感受著体內秘银符文不断散发的温度,苏文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机甲各个部件完全的整合了起来,关节处传来了一阵卡扣对接的“咔咔”声。 苏文控制著机甲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猛的握紧了拳头。 一道蓝色的护盾术从身上亮起。 “你为什么还能施法!” “是啊,为什么呢,可能是这魔力更喜欢我吧。” 诅咒琴师再也维持不住自己拿优雅青年的形象,咆哮了一声,那种在市井长大的狠劲终於彻底的激发了出来。 此刻完全无法调动魔力的他快速的向苏文冲了过来,失去魔力的现在,他决定近战。 如果另一个海盗將军怒涛之主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劝自己的这位同僚,不要和穿戴者机甲的苏文打近战。 可惜诅咒琴师没有机会听到这句劝告了。 此时苏文深吸了一口气,机甲上散发出蛮力术的光芒。 身上散发出加速格斗术的光芒。 拳头上亮起了注法成功的白光。 『灵光一闪』的能力被他使用,此时那诅咒琴师的行动在他的眼中如同慢动作。 苏文一个后撤步,握紧了右拳,猛的蓄力。 等,等这个诅咒琴师衝过来。 然后左脚在后,右脚猛的前迈,机甲腰部发力,带动右拳轰出。 “轰!” 这一拳打出了肉眼可见的拳风。 前冲的诅咒琴师下意识的低头,但那道拳风紧紧擦著他的额头,就如同一头飞撞而来的巨龙一般,將他带的头往一旁偏移。 诅咒琴师一下就失去了平衡,几乎就要摔倒在地上。 但他很快腰部核心发力,整个人快速稳住,就要往苏文的身后窜去。 面对这种关节不灵活,身材庞大的傢伙,就要往对方关节的死角处游走。 但此时苏文忽然收拳,整个躯体如同没有惯性一般完全静止,然后猛的对著诅咒琴师的这个方向又打出一拳。 拳头的去势朴实无华,就是第二拳。 这一拳打的就是诅咒琴师刚刚稳住身形,避无可避的空挡。 “砰!” 诅咒琴师被这一拳击中,整个身体如同炮弹一般,直接飞撞到炮台上,居然將这个铁质的炮台基座砸的整个碎裂。 “咳!” 诅咒琴师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然后身体如同破布一般摔到地上,鲜血满地。 但他居然还没有断气。 苏文毫不迟疑的快步向前。 “等等——我们可以谈谈,我这里有魔法帝国大奥术师——” 苏文根本没有听,他连半点迟疑都没有,一脚踩了过去。 “噗!” 鲜血洒出,诅咒琴师的胸腔如同西瓜一样被踩出了一个大洞。 第344章 章 三四三 「大奥术师」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44章 章 三四三 「大奥术师」 诅咒琴师如同烂泥般的躯体重重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声息。 他的双目圆睁,残留著难以置信的错愕。 机甲內的苏文剧烈地喘息著,胸口上下剧烈起伏。 他能清晰感觉到內衬上的秘银符文正散发著灼热的高温,几乎要突破承载极限——在禁魔领域內强行催动法术,让秘银的负载几乎达到峰值。 禁魔领域內,几乎所有魔力都无法调动。但秘银本身的权限似乎比一般的法术稍微略高一些,在经过缓慢的预热后,依然可以有限度的调动一部份的魔力。 但这会导致秘银的温度很快飆升到哪怕是使用调温法术,都无法控制的地步。 苏文毫不怀疑,若是刚才下脚的速度慢上哪怕几秒钟,自己的皮肤都会被过热的秘银点燃。 而且他根本就没有和这个诅咒琴师谈条件的意思,这傢伙的手段实在太多,哪怕他最后说的关键词苏文確实很在意。 但他也根本不准备听这个傢伙瞎扯。 一旁的萨伊达缓缓从护栏上爬起来,此时身子依然在微微颤抖。 当她看清苏文毫不犹豫地將诅咒琴师的躯体踩得如同烂泥时,一种莫名的战慄感顺著她的脊椎,爬上了她的大脑。 这个傢伙……死了? 在萨伊达的童年记忆里,诅咒琴师始终是强大的代名词,是近乎不可战胜的存在。他驰骋四海,钻研神灵禁忌,最终被海神囚禁於博洛迪海峡。 萨伊达向来唾弃诅咒琴师的邪恶行径,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可就是这样一位海盗將军,如今竟像一只螻蚁般,被苏文轻易踩死在脚下。 “苏文大人……” 稍远处的薇薇安也停下了前冲的步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之前战斗中,在诅咒琴师的传奇领域溃散后,她便立刻催动神力,准备上前支援苏文。 可她刚迈出两步,战斗就已结束。 苏文两拳一脚,乾净利落地解决了诅咒琴师,整个过程快得让她措手不及,连展开神力空间的机会都没有。 “哗哗……” 更远处,失去诅咒琴师力量维持的骸骨船瞬间溃散,整艘船开始快速沉没。船上的亡灵水手们再也无法维持人形,躯体如同风化的石块般不断碎裂、消散。 “救命!海神大人,请宽恕我——” 有人在海水中徒劳地呼救,声音嘶哑地喊著诅咒琴师的名字,有的甚至向海神、向远处的神孽祈求庇护,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四周的迷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重新洒向这片海域,驱散了之前的阴森与诡异。 苏文摘下头盔丟在地上,一股白色蒸汽立刻从鎧甲缝隙中喷涌而出,那是高强度战斗中被蒸出的汗水,在头盔內壁凝结后,此刻尽数释放。 他的额头上冒著阵阵白烟,髮丝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脸颊上。 “快把苏文阁下从机甲里放出来!” 丽娜终於回过神来,急忙惊呼著衝上前,伸手解开机甲的固定卡扣。 史坦利等人也迅速围过来,协助丽娜將苏文从闷热的机甲中搀扶出来。 远处的海面上,那尊巨大的神孽躯体仍停留在原地,在阳光的照耀下纹丝不动。 苏文刚从机甲中脱身,便露出了身上数处红肿的烫伤痕跡,皮肤表面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他强忍著疼痛,立刻问道:“其他伤员有没有得到医治?还有,赶快去搜救掉落到海水里的人!” 此时,达利安大德鲁伊已经关闭了禁魔法阵。丽娜连忙施展神术,治疗术笼罩在苏文的烫伤处,缓解著他的疼痛。 而德鲁伊和医护小组立刻开始治疗那些在战斗中受伤的伤员们——其中大部分都是在之前的顛簸中撞伤的。 有几个在锅炉房被严重烫伤,伤势非常严重,惨叫声与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头髮紧。 而遇难者的尸体被整齐地摆放在甲板一侧,覆盖上简易的白布——其中大部分都是被诅咒琴师的尖啸直接爆头,少部分则是在骨龙衝撞或者剧烈的衝撞中牺牲。 一些在最后战斗中落海的水手被搜救了上来,但还有之前落海船员最后下落不明。 根据统计,牺牲和落水的船员足足有七十多人。 这个数据让苏文面色颇为凝重。 如果以后还要面对高阶施法者时,对方很容易召唤风暴,这一点几乎防不胜防,所以很有必要加强甲板上的固定措施。 医护人员仍在忙碌地救治伤员,牧羊女號早已拋锚停留在这片海域。 凭藉与牧羊女號构装体的精神连接,苏文能感知到船只主体並未受损,构装体核心反馈著她的船体“状態非常良好,完全可以再打一场”。 但他还是觉得要让损管小队仔细检查一遍。 就像人遭遇重创后难以精確感知自身伤势一样,牧羊女號的智能有限,判断可能存在偏差。 还是要排查完锅炉、船体结构等关键部位,苏文才能放心。 终於,丽娜的神术治疗结束,苏文身上的烫伤已经消退了大半,疼痛感也减轻了许多。 “领主大人,这个神孽我们该如何处理?” 此时见苏文已经恢復,史坦利走上前来,看著海面上那尊庞大的躯体,语气中带著担忧的问道。 哪怕对方已经不再动弹,看著这数百米的可怖存在,史坦利都感觉有些心颤。 苏文无奈地摇了摇头:“以我们目前的情况,根本无法处理这尊神孽。只能等悲悯者大人或女王陛下前来,看看他们是否有应对之法……” 说著,他站直了身子,对史坦利说道: “现在把大家都叫过来,战斗虽然结束,但后续还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还没到鬆懈的时候。” 此时舰桥上的鲍勃等人也都已经走了下来。 之前由於苏文本人可以沟通牧羊女號,加上他的指向术等能力,所以最適合操纵炮台的反而是他本人。 而舰长的工作,实质上是由鲍勃在担任。 不得不说鲍勃的工作做的相当出色,整艘船在战斗过程中的几次大的转航,都是由他在指引。 哪怕是在军队干了这么久,鲍勃还是没有忘记自己在海上的功夫。 此时船上的眾人聚齐后,苏文首先带领船员,为遇难者进行了简短的哀悼,並让战斗组的萨伊达统计伤亡名单,准备后续的抚恤。 接著苏文就开始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史坦利,你带领损管小队,立刻对船只损耗进行全面排查,重点確认锅炉、动力系统这些核心设备在之前的衝撞中是否受损。若有严重损伤的部分,必须第一时间告知我,优先安排抢修。” 苏文的命令非常清晰,史坦利立刻站直身体应声:“是,领主大人!”隨后转身快步离去安排。 史坦利一边走,一边感觉自己的心臟仍在扑通扑通狂跳。 他至今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两次从传奇领域中死里逃生——先是传奇骨龙,紧接著又直面诅咒琴师。 从小到大,史坦利都是听著海盗將军、神孽与不死生物的传说长大的。 直到现在,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做了这么了不得的事情。 简直和传说中的各种英雄勇者一般。 苏文接著对剩下的人说道:“在损管小组得出確切报告、確认锅炉及船只重要结构完成修復前,全体船员暂停航行,原地待命。” 他转身指向身后那具胸口被踩出大洞的诅咒琴师尸体,严肃的说道: “诅咒琴师虽然已经死亡,但我们无法確定他的躯体是否携带亡灵病菌。必须先对尸体进行彻底消毒,再搜索其身上的物品—— “所有搜出的东西需单独消毒后分类存放,尸体不得丟入海中,直接进行火化处理。” 听完苏文的安排,眾人纷纷点头应下,鲍勃立刻转身去准备消毒工具与火化场地。 就在这时,萨伊达忽然举起手,声音带著一丝迟疑:“领主大人,我有一个问题想確认。” 在场眾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其实大家都清楚萨伊达与薇薇安正是诅咒琴师的女儿——其实之前两个人加入队伍的时候,这个消息也都没有隱瞒,如今当年的那些船员基本都是中高层,这自然也不是什么秘密。 当时他们出航的时候,还討论过是否带上两个人,最后是苏文拍板將两人带上。 他很清楚这对姐妹俩对诅咒琴师的感情——与其说是父女,不如说是“必欲除之而后快”的仇敌。 此刻萨伊达主动提问,所有人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萨伊达此时略微的有些紧张:“我想確认一下……这个诅咒琴师,是不是真的已经死透了?” “我倾向於认为他死了。”苏文沉思道, “诅咒琴师虽有附身他人的手段,但这种附身有明显局限。要么无法完全发挥实力,就像之前我们在海岛,以及监狱遭遇的食尸鬼; “要么需要藉助神力神像之类的媒介转移灵魂,比如我们在圣凯罗城遇到的偽传奇领域,就是依赖海神神像作为载体。” 他顿了顿,分析道: “无论哪种方式,最后他都可以主动放弃躯体。 “但刚才战斗到最后,他始终没有放弃的打算,甚至愿意用一个巨大秘密交换活命机会——虽然这个秘密也有可能是他用我感兴趣的內容来误导我,不过当时他生死一瞬,大概率不是说谎。” 而就在这个时候,薇薇安忽然开口了,声音颇为篤定, “不需要担心,他確实死了。” “以我杀戮领域的感知,能清晰察觉到这具躯体上的灵魂已经彻底消散,没有任何残留。” 听到薇薇安的確认,萨伊达的脸色反覆变换,最后深吸一口气,坐在甲板的木箱上。 “营长……” 身后二营的一名文化指导员刚想上前安慰,却被旁边的同伴悄悄拉住,轻轻摇了摇头。 片刻后,萨伊达抬齐头,声音带著一丝释然:“没事,我只是……终於鬆了一口气。” 纠缠她半生的阴影彻底消散,她总算能和过去真正告別。 “领主大人,我们是否该考虑返航?” 一名老水手长上前一步,语气带著顾虑,“现在负责补给的蒸汽船已经失联,我们的船也有损伤,不如先返航修补,再前往南黑珊瑚殖民地?” “是否返航,要等船只损耗报告出来再决定。” 苏文摇了摇头,“南黑珊瑚殖民地正陷入亡灵瘟疫,急需救援。若拖延太久,当地的伤亡会进一步扩大,如果船只损失有限的话,就不必要就延误时机。” 水手长仍有些迟疑:“可我们的煤炭储备不足,恐怕支撑不到殖民地。” “这个我们到时候先確认一下悲悯者他们的位置,蒸汽船很可能就在他们的附近,被迷雾一併传送了过去。” 苏文早有预案,“若能联繫上,而且就在我们附近海域,那么煤炭问题自然解决;但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就採用风帆加上蒸汽动力的混合航行模式,优先保障前往殖民地的航程。” 水手长闻言点头,不再多言。 苏文立刻著手处理后续事务,安排医护小组统计伤员伤势、登记遇难船员名单、核对当前坐標…… 没过多久,损管小组的报告就送了过来。 史坦利这边匯报导:“领主大人,船体外壳仅右舷有一处凹槽,但没有伤及龙骨;蒸汽传输管道测试,有三处轻微渗漏,需要修补;核心锅炉没有损伤,但是可能压力表需要校准。” 听到船只没有大碍,苏文不由得鬆了口气,不过还是立刻前往受损区域。 他先使用“修补术”修復渗漏的蒸汽管道,又施展四环法术“鬼斧神工”,將右舷那处凹陷的金属外壳重新塑形。 隨著淡蓝色的魔力流转,扭曲的钢板逐渐恢復平整,最终与周围船体完美衔接。 就在苏文跟著损管小组走遍全船、使用回音术再度確认缺陷是否都修復完毕时,一名负责处理诅咒琴师尸体的士兵匆匆跑来,神色慌张: “领主大人!不好了!我们在处理诅咒琴师尸体时,从他怀里搜出一支笛子,刚刚那笛子……说话了!” “说话了?”苏文眉头一皱,“说了什么话?” “它声称自己是魔法帝国时期的大奥术师,只要我们给他献上祭品,他就能带给我们力量和財富、地位。丽娜大人要求所有人都撤离,不能靠近那个笛子,同时要我来將此时匯报给您。” 这名士兵语速飞快的总结道。 苏文倒是多看了几眼这个士兵,这个士兵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看著像是读过书,这个总结的还挺到位。 “你做的很好,现在带我过去。”苏文立刻回应道。 先不说“魔法帝国大奥术师”的身份真假,这种討要献祭的话术,就更像是什么魔鬼或者恶魔的诱骗手段。 苏文快速的穿戴好防护,跟著这个士兵,来到了隔离的房间。 此时这里已经被丽娜封禁了,苏文来到后,丽娜也是一脸紧张:“苏文阁下,这恐怕就是那个诅咒琴师死之前说的那个所谓的秘密,但这个很可能就是魔鬼假扮的,我建议不要听它的任何蛊惑,直接封印。” “我还是需要確认一下,如果它真的是魔法帝国的大奥术师,那么我还是有必要和它了解一些情况。” “苏文阁下!” 丽娜此时一把拉住了苏文,犹豫了很久,还是言辞恳切的说道:“请小心交涉。” 苏文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丽娜。哪怕他真的是魔法帝国的大奥术师,它现在维持存在的方式也是邪恶的,真的信了它的话只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我心中有数的。” 丽娜终於鬆开了手。 苏文推开房门。 房间中央的金属託盘上,放著一支通体纯白的骨笛——笛身刻著模糊的符文,此刻表面正泛著微弱的灰光。 见苏文进来,骨笛里传出一道苍老的男声,语气带著傲慢: “终於来了个像样的掌权者。我乃魔法帝国大奥术师,你想要的任何知识、任何技术,我都能帮你实现,只要你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 苏文没等它说完,直接打断: “既然你自称魔法帝国的大奥术师,那我问你,魔法帝国鼎盛时期,天文学家测算出的『主星公转周期』是多少?当时使用的观测仪器又是什么原理?” 骨笛的声音瞬间停顿,半天没有回应。 苏文又追问,语气带著审视: “若觉得天文问题太复杂,那换个简单的——你能否用魔法帝国时期的算法,快速计算出『半径为五尺的球体体积』?不需要精確到小数点后,但必须说出核心公式。”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骨笛表面的灰光在微微闪烁,再没传出任何声音。 第345章 章 三四四 半场开香檳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45章 章 三四四 半场开香檳 那支白色骨笛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它用一种很有蛊惑性的腔调说道:“掌权者,想要从我这里获得知识,都需要付出对应的代价,我不可能无条件把知识告诉你。” 这傢伙真的是能装啊。 苏文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嘆息的道: “如果你真的知道答案,在我问第一个问题的时候,你就该这么说,而不是在我说完两个问题后,沉默这么久才回应。” 说完,他根本就不再管这个骨笛什么反应,转头对身旁的丽娜低声吩咐道: “我们现在把这骨笛暂时封印起来,严加看管。注意禁止任何人接触,也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与它產生对话——这一点必须要执行到位。” 听到苏文的命令,骨笛的震动骤然变得剧烈,声音里透著明显的慌乱与急切: “等等!我知道很多秘密,只要你献上足够的祭品,我就能给你想要的答案!无论是力量,还是你心心念念的终极知识,我都能满足你!”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蛊惑: “苏文,你已经创下如此伟业,难道甘心让寿命停留在凡俗水平? “探索无限的未知需要漫长的时间——或者如果你需要忠诚的部下,需要让更多人信服你,我也都能帮你做到!” 然而苏文根本没理会骨笛的蛊惑。 他抬手激活【鬼斧神工】,下面的金属桌子瞬间被魔力包裹,钢材快速重组、收缩、塑形,转眼间就变成一个厚重的实心铁盒,將笛子包裹了起来。 和这傢伙说多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苏文转身对丽娜说道: “这骨笛擅长蛊惑人心,我们还不確定它有其他什么手段,必须建立常备的巡查机制。” 他的语气严肃: “初步的话,每一小时轮换一次看守人员。任何人若有想要释放它的行为,不论是谁,立刻击毙。排班表和后续的工作,由你亲自负责。” 丽娜自然是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她毫不迟疑的说道:“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其实骑士团也有过很多处理这种邪物的经验,很快丽娜就按照骑士团的经验,开始对选出来的眾人进行基础的培训。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包括这种邪灵常见的蛊惑方法,以及可能的手段,该如何避免等。 等丽娜带人开始將这个房间封禁起来,苏文此时才在脑海中分析著刚才的试探。 其实他问的两个问题,真正用来確认骨迪是否有交流价值的,只有第一个天文的知识。 通过海岛上的魔法帝国遗蹟,苏文可以確认魔法帝国在天文领域,绝对比现在高出不止一个层级。 至於第二个问题,是用来测试它是否与魔法师相关的。 毕竟它的自我介绍里包含魔法帝国和大奥术师两个要素,其实擅长法术模型推演的施法者,都能给出第二个问题的解法。 不过从这个骨迪刚才的反应来看,不管它和魔法帝国有什么牵联,都绝对不是魔法帝国的大奥术师。 那它对苏文而言,就只是个需要谨慎管控的麻烦,而非有价值的交流对象。 目前苏文没有足够的手段销毁或者是封印它,只能暂时控制住,后续再諮询西诺瓦丽和悲悯者的意见,再看看是否有办法处理这个东西。 处理完这件事后,苏文就拿出了传讯石,开始沟通起了悲悯者。 他想確认悲悯者所在的海域。 …… 与此同时,黑珊瑚殖民地的黄金玛瑙城,正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 在外城区的哥特人聚居区內,民眾们被圣武士划分到各个隔离区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不安,哭声与抱怨声此起彼伏,几乎难以抑制。 本地总督的军队与留守的圣武士,正按照之前在圣凯罗城积累的防疫经验,紧急组织疫情封控。 圣武士们不断释放神术,试图治疗被感染的民眾,但这次神术的治疗效果却异常有限。 那些被亡灵病毒感染的人,似乎对现行的神术產生了极强的抗体,圣武士们耗尽精力,也只能勉强稳住少数轻症患者的病情,根本无法阻止感染扩散。 更糟糕的是,城外那些被感染的民眾,尤其是之前悲悯者下令未彻底灭杀的嫌疑人群,此时大量转化为亡灵。 如今悲悯者远在大海,没有坐镇此地,导致局势几乎彻底失控。 圣武士们在街道上与亡灵展开激烈廝杀,可亡灵的数量实在太多,杀退一批又来一批。 在密集的亡灵堆积之下,很快就诞生了数只高阶亡灵,它们的力量远超普通亡灵,不断衝击著圣武士与哥特人核心部队的防线,將他们死死钳制在城区中部,难以动弹。 整个黄金玛瑙城的东区,已然沦为一片战场。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与腐朽气息,让人不寒而慄。 而在城市深处的一间密室里,独立派首领哈森与其他长老们正举杯庆祝,脸上满是得意与幸灾乐祸。 “没想到亡灵疫情居然发展得这么快,那些圣武士和总督阁下这下自顾不暇了。” 一名长老抿了口酒,语气中带著嘲讽,“没有悲悯者坐镇,他们根本挡不住这些亡灵。” 哈森放下酒杯,眼神阴鷙: “这只是开始,等诅咒琴师將苏文杀死,就是我们夺取黄金玛瑙城的最佳时机。到时候,整个黑珊瑚殖民地都將归我们掌控。” 长老们纷纷附和,密室里的庆祝声与城外的廝杀声形成鲜明对比,透著一股令人齿冷的残酷。 一旁密室的墙上,正掛著一幅黑珊瑚殖民地独立后的疆域构想图,墨跡看著还挺新。 一个留著络腮鬍的长老端著酒杯,哈哈笑道: “等诅咒琴师杀了苏文,航线一断,岛国人对这里的支援必定会减少。 “到时候,我们在诅咒琴师的支援下,就能顺利独立!诸位,为我们独立后的伟大前景,乾杯!” 话音落下,密室里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 独立派首领哈森更是笑得眯起了眼。 唯有年轻的总督之子肯尼,正脸色苍白地站在角落。 他紧握著酒杯,窗外传来的喊杀声、哭嚎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让他的良心备受煎熬。 此时他满脑子都是过来密室的时候,看到的街上的场景。 圣武士们正將染病的民眾从家里拖出来,一个个面色灰败的人被绳索捆著,推向远处的隔离区。 这些圣武士们其实都知道,这些感染者多半已经没救了。 可悲悯者之前有令,不得轻易处决嫌疑人群,他们只能將这些人扔进隔离区,等他们彻底变成亡灵后,再动手清理。 隔离区方向传来的绝望惨叫声,此刻还在他耳边迴荡。那些声音里的痛苦与无助,让他每听一声,心里就像被重锤砸一下,格外刺耳。 而此时,密室里,刚刚还在相互庆祝的长老们,很快就围著疆域图,居然就独立后使用什么国旗,爭得面红耳赤。 有人说新王国该用黑色巨鯨旗,象徵对海洋的掌控;有人提议以黑曜石为国徽,彰显殖民地的部落传统。 更荒唐的是,此时哈森长老已经开始对著诸位长老开始进行封官封赏。 两个长老为了所谓財政大臣的职位,已经吵得差点动手。 密室里的爭吵声、笑声,与外面的哭闹声、廝杀声混在一起,钻进总督之子的耳朵里,让他仿佛置身冰火两重天,內心的拷问愈发强烈。 终於,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不管我们怎么独立,那些同胞们不该这样白白的付出性命。他们也是我们的同胞,不该在混乱中白白死掉。” “不然到时候新王国独立,连民眾都死的没剩多少,这王国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话一出,密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长老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几人眼神中带著明显的嘲讽与不耐。 哈森放下酒杯,厉声呵斥:“想做大事,就不该拘泥於少部分人的生死!你就是心太软了肯尼。” 他顿了顿,:“再说,新王国独立后,怎么会没人?我们大概有三分之二隶属於部落的人,都在更南方的森林里,那里完全没受到亡灵波及。到时候,我们以部落为核心,就能重建秩序。” 总督之子心里一沉。 他何尝不知道,留在黄金玛瑙城里的人,大多是效忠哥特总督、支持群岛王国的群体;而有独立倾向的部落,也就是这些长老们的族人,此刻都安然待在南方森林,毫髮无损。 甚至可以说,城里这些人的死亡,对长老们而言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支持群岛王国的潜在力量少了,他们独立后的统治反而更稳固。 可他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冷酷的逻辑,咬了咬牙反驳: “我还是觉得,和诅咒琴师合作不是长久之计。他这一次让我们放弃近三分之一的民眾,把他们置於危险中,这样的合作者,日后必定后患无穷。” “那也比跟那些『文明人』、圣武士合作好!”一个瘦高个长老猛地拍桌,声音里满是愤恨, “你没看到我们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吗?一开始我也不想反抗的,可那帮岛国人根本就是在把我们当牲口!我们最后一点粮食,都被他们以摄政王的名义抢走,这才导致混乱扩大!” 另一个长老跟著附和:“殖民地遇到粮食危机,王国不思援助,反而派船来遏制我们。那个苏文虽然看似送了粮食,可他和悲悯者是亲家,这下也不过是来支持她的统治罢了!” “这个悲悯者也是!”瘦高个长老的声音更激动了, “她在这里统治时,凡是觉得有叛乱风险、有感染风险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屠杀!在她眼里,我们根本不是国民,连半个人都算不上,只是会说话的工具!” 他喘了口气,语气带著决绝: “这种情况下,我们只有独立,才能真正保护自己的族人。现在的人,就算不死,也只是被奴役——不是身体的奴役,就是被当成异类的猜忌与压迫!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 密室里再次陷入爭论。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诉说著对群岛王国的不满,语气里的怨恨越来越重。 肯尼此时看著爭吵的眾人,一时沉默。 哈森长老深吸一口气,看著明显心有不忍的肯尼,语气沉重:“肯尼小子,你知道20年前我们黑珊瑚殖民地有多少人口吗?” 肯尼愣了愣,脸上露出迷茫——20年前他还未出生,自然不知道这些情况。 哈希长老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眼神里满是回忆与不甘: “那时候,我们的人口足足有十万!你没见过当时的景象——海岸线旁的村落连成片,农田里种满玉米,港口每天都有渔船归港,那时候孩子们会在部落里欢笑的跑步打闹。”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冷:“可是群岛王国统治我们二十年后,哪怕是在诸神沉寂前,我们被他们统计的人口,满打满算也只有五万。 “20年时间,我们的人口直接减少了一半。这就是岛国人的所谓『统治』,他们在用不是立刻消亡的方式,一点点耗死我们,让我们慢慢走向灭绝!” 肯尼被这样的描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哈希长老此时狰狞著脸说道: “你说和诅咒琴师合作有害?对,我们都知道,海盗將军不可信!可你要想清楚,诅咒琴师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他的欲望再大,也只是一个人的欲望——我们只要满足他的需求,就能换来他的支持。” “可群岛王国呢?”哈希长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压抑的愤怒, “他们要的是奴役我们生生世世,让我们子子孙孙都活在他们的压迫下,最后像野草一样慢慢枯死!和他们合作,才是真正不可持续的!” 他看向密室里的其他长老,声音激昂的说道: “我们现在必须拉拢一位传奇强者。哪怕要付出一些无法掌控的代价,能获得传奇的支持,也是值得的。 “等诅咒琴师杀了苏文,我们就能在他的支持下独立,这总比被那岛国人慢慢耗死的好!” 眾人纷纷附和。 此时那个络腮鬍子的长老看向肯尼时,语气也缓和了些: “你放心,哥特总督对我们很多人都有恩,我们都记著。等我们彻底独立,不会为难他,甚至还需要你从中协调,让他支持我们的新王国——我们可以仿照群岛王国的制度,给哥特总督保留足够的体面。” 肯尼皱著眉,沉默了许久。 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他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看著长老们坚定的眼神,听著窗外隱约传来的亡灵嘶吼,他终究还是嘆了口气,慢慢点头:“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决定,那就按你们说的做。” “这就对了!”哈森猛地拍了拍手,脸上露出笑容,“现在纠结这些没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肯尼小子——说不定诅咒琴师已经杀了苏文,正在返航的路上呢!” 话音刚落,哈森突然感觉到怀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那支白色的骨笛,整个人显得有些激动。 “哈哈,正巧,刚刚才说完,诅咒琴师大人就来联繫我们了!”哈森脸上的笑容更浓,举起骨笛对眾人说,“这定是他传来的胜利消息!” 密室里的长老们瞬间兴奋起来,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满是雀跃和期待。 肯尼也忍不住凑上前。 哈森毫不迟疑地激活了骨笛,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骨笛里传出。 密室里的人对这声音都不陌生——这是诅咒琴师最得力的长女,也是掌握部分海神权能的强者。 “我父亲战败了,生死未卜。” 女声没有丝毫波澜,却像一道惊雷,炸在眾人耳边,“悲悯者隨时可能靠岸,苏文似乎也有前来黑珊瑚殖民地的打算,你们好自为之。” 接著,骨笛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密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刚才还掛在长老们脸上的雀跃,瞬间被惊愕取代。 有位刚端起酒杯的长老,手一抖,酒液直接洒了一身。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著哈森手中的骨笛,嘴里喃喃:“怎么会……诅咒琴师怎么会战败?” 哈森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骨笛仿佛有千斤重,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反应过来,厉声问道:“你说什么?诅咒琴师战败了?苏文还活著吗?” 可骨笛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只有密室里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越来越近的亡灵嘶吼声。 第346章 章 三四五 屠城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46章 章 三四五 屠城 哈森长老反覆追问了好几次,那支骨笛却依旧毫无响应,像彻底沉入了死寂。 看来这个海神之子不会再回应了。 哈森长老放下了骨笛,深吸了一口气,捏住了自己的眉头,陷入了沉思。 剩下的长老们面面相覷,眼神里满是慌乱,此时重压之下,终於有人忍不住开口:“要是诅咒琴师失败了,没有传奇强者相助,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哈森上下提著自己的鼻樑,声音带著遏制不住的急躁:“还能怎么办?只能让瘟疫彻底爆发,在悲悯者赶到之前,把整个黄金玛瑙城变成亡灵之域。” 那名落腮鬍子的长老立刻反驳,语气里满是怯懦的意味: “可对方有传奇坐镇!传奇强者压阵,我们根本没法抵抗。要不……还是算了吧,別再硬抗群岛王国的威严了。” “愚蠢!” 哈森鬆开手,拍了拍座椅扶手,恨铁不成钢地低吼, “一旦黄金玛瑙城变成亡灵之域,群岛王国统治殖民地的根基就彻底崩了!他们没有本地人的支持,只能派他们的士兵过来送死,不然根本统治不了这片土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到时候我们退回部落,躲进森林里跟他们耗。十年,二十年,总能把他们的血耗干。” 说著,哈森转头盯住络腮鬍子长老,语气愈发沉重: “但今天要是投降,十几二十年后,我们的族群只会彻底消失。但只要我们在森林里和他们拖延,说不定就能熬到群岛王国的血被流干,最终不得不撤军的那天。” 眾人的脸色依旧犹疑,但已有不少人眼神变得坚毅,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角落里的肯尼却脸色发白,双手微微颤抖,眼里满是各种思量和游移不定。 忽然间,他听到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隨即看到哈森长老直接站了起来,径直向他走来。 哈森双手重重拍在桌案上,目光灼灼地逼视著肯尼:“肯尼,你必须想清楚,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是这里的人不死光,让悲悯者或者苏文他们过来,最后一定会查到我们头上。到时候,所有人都得陪葬——你该知道,悲悯者杀人从不会留情。” 肯尼的身子晃了晃,眼神愈发犹豫。 这毕竟是自己的同胞,城里接近万人啊,哪里是这么好下决定的? 不过,当他对上周围长老们审视的目光时,心里猛地一沉—— 他忽然反应了过来,如果自己再犹豫,自己知道这么多秘密,这群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立刻定了定神,连忙说道:“我知道的,我只是迟疑,毕竟会死很多人……但我也知道事已至此,没別的办法了。放心,我绝对支持诸位的计划。” 哈森这才缓缓点头,站直了身子。 只是他的目光扫过肯尼时,眼角间依然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 之后几天,半精灵卡伦接到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糟糕。 几周前,他本已登上返回棕櫚湾苏文领地的船,可就在启航前,城里突然也爆发了瘟疫。那些当初悲悯者没来得及处置的感染者,短时间內就转变成了亡灵。 更棘手的是,那些感染者竟衝破了隔离区,进入到了城区。 甚至最后连船上的导航员也被感染,导致船只无法启航——卡伦和同伴们彻底被困在了城里。 瘟疫像有预谋般,在黄金玛瑙城的各个角落蔓延。卡伦不是怀疑,而是篤定,城里一定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这些疫病的传播根本就不符合正常的病理传播的模型,毕竟圣武士的隔离方式是非常科学的,甚至是经过圣凯罗城的事实检验的。 但现在根本没时间追查幕后黑手。 圣武士们虽然在奋力压制疫情,起初还能稳住局面,可隨著感染者越来越多,他们的防线也愈发吃紧,局势一天比一天混乱。 这时,德勒曼从外面带食物回来了。 他浑身沾满血污,显然刚经歷过一场恶战。 “东十二区彻底完了。” 德勒曼的声音带著疲惫,隨手將一把染血的长剑靠在墙角,“那里的人全被感染成了亡灵,圣骑士们正在拦截封路,准备对里面进行灭杀——我是趁封路前杀出来的。” 周围的人听完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 德勒曼拿起桌上的清水灌了几口,继续说道:“大半城区都陷入混乱了用不了了多久,外城区恐怕就得放弃,所有人都得退到內城防守。” 有人过来接过清水和粮食,分发给屋內的眾人,而德勒曼则沉声补充道: “我刚和圣武士们谈过,局势比想像中更糟。自从跟诅咒琴师一战后,悲悯者就彻底昏迷了,骑士团联繫不上他,现在只能联繫到船上的卡尔乌斯骑士。” 卡伦皱紧眉头,呼吸都有些发颤。 “据悉,悲悯者的力量正在不断削弱,甚至隱隱有退出传奇领域的跡象,如今她深陷昏迷,始终无法甦醒。” 卡伦连忙追问道:“那他们还会过来支援黑珊瑚殖民地嘛?或者那位传奇狂战士莫林阁下,他会不会赶来支援?” 德勒曼缓缓摇了摇头。 “不会了。” 此时房屋內的眾人都情绪低沉的看著德勒曼,后者则是沉声道: “之前与诅咒琴师一战后,他们被对方用海神权柄转移到了偏远海域,那地方离圣凯罗城更近。所以他们计划先回圣凯罗城,让女王陛下亲自为悲悯者疗伤。” 他顿了顿,补充道:“悲悯者昏迷后,两艘无畏舰驾驶都只能靠莫林阁下。他们得先把悲悯者安置好,才能从圣凯罗城赶过来支援此地。” 听完这话,眾人都忍不住嘆了口气,脸色愈发沉重。没有传奇强者坐镇,面对蔓延的瘟疫和亡灵,他们就像失去了主心骨,安全感荡然无存。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德勒曼话锋一转, “苏文阁下依然在附近海域,据说已经开足马力往这边赶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 “苏文阁下要来?” 卡伦眼睛一亮,悬著的心稍稍放下,现场气氛也热烈了起来,似乎苏文会过来这个消息,比传奇会来,还更让人振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隨著熟悉的声音:“请问卡伦阁下、德勒曼阁下在吗?” 是哥特总督的声音。 眾人连忙起身迎出去,一眼就看见总督憔悴的模样。 对方鬢角添了不少白髮,和一身黑皮肤对比起来显得极为显眼。他的眼窝深陷,眼袋低垂,原本挺拔的肩背也有些佝僂,显然这段时间被瘟疫的事熬得心力交瘁。 “太好了,诸位都安然无恙!” 看到眾人,哥特总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我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没有关心到诸位,总担心你们被困在这里遭遇不测,现在看到大家都好好的,我这才算鬆了口气。” “总督阁下,您急匆匆赶来,一定是有急事吧?”德勒曼上前一步,直截了当地问道。 哥特总督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沉声道:“西部靠近內城的西七城区出了大问题。那里突然出现了新的感染源,可我们的神术施法者已经快撑不住了——治疗神术的储备基本耗尽,根本跟不上感染速度。” 他看向眾人,语气满是恳切:“你们都是苏文阁下的得力助手,如今情况危急,能不能隨我过去支援?” 情况果然已经这么糟糕了吗? 卡伦等人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 不过萨满的专长本就不是治疗——比起德鲁伊或圣武士,萨满更擅长通灵与召唤,即便哥特总督是二十级的高阶萨满,每天能施展的治疗神术也十分有限,最多只能覆盖两三百人。 更棘手的是,这病菌似乎在不断变异。 “现在神术对病菌的效果越来越弱,”哥特总督声音发涩,“起初还能快速压制感染,现在就算耗尽神力,也只能勉强稳住患者的状况,我们的神术消耗实在太大了。” “总督放心,这事我们责无旁贷。”卡伦立刻应声,德勒曼和其他船员也纷纷点头。 眾人没有耽搁,立刻跟著哥特总督出发。 沿途所见,让每个人的心情都愈发沉重。 黄金玛瑙城的外城区早已被圣武士划分成二十四个隔离区,其中十四个区域已经彻底沦陷,沦为亡灵肆虐的炼狱,圣武士和总督的军队正在里面清剿,將区域內的亡灵尽数屠戮; 靠近內城的三四个区域还算安全,暂时没有发现感染跡象; 剩下的区域则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感染,亡灵的触角正一步步向內城蔓延。 每个区域的边界,都被用“化石为泥”“铸墙术”筑起了高大的隔离屏障,区域之间严禁隨意通行,必须经过圣武士的严格盘查。 卡伦看得出来,如今圣武士的防守强度,比圣凯罗城遭遇危机时还要严密数倍。 哥特总督带著眾人绕了不少弯路,才抵达那处出现新感染源的区域。 刚靠近隔离屏障,就听见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进入隔离区內,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救命——” “不要杀我,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我没有病,我没病,这是我磕到的伤口,不是皮肤溃烂,真不是,圣武士大人您再测一下——” 圣武士们正將一群感染者集中起来,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看那架势,竟是要直接处决这些人,而被围在中间的两百多名感染者,正哭嚎著哀求。 “你们在做什么?!” 见状哥特总督大惊,连忙快步衝上前,拦住了最前面的那名圣武士。 为首的是一名非常年轻的圣武士,看著颇为俊秀,相貌堂堂。 卡伦认得这名圣武士,这段时间他一直衝在清剿亡灵的最前线。 不过此刻这名英俊的圣武士双眼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 但他握著剑柄的手却稳得可怕。 “总督阁下,”年轻圣武士的声音沙哑,“这些人都已经感染了,如果现在不处理,等他们彻底变异,整个隔离区都会被拖垮。” “我们必须立刻处理,防止感染扩散。” 哥特总督勃然大怒。 他走前了两步,高阶施法者的气势席捲而出,甚至让眾人都有些发颤。 一直以来,哥特总督看著都颇为温和,就好像是一个和蔼的中年人一样。但当他此时发怒的时候,卡伦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慢了一拍。 这毕竟是一名20级的萨满。 “处理?你所谓的处理就是直接斩杀吗?” 哥特总督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上前一步扭下了对方手里的剑,“你忘了悲悯者阁下的命令?遇到感染者,必须先全力治疗、严格隔离,只有彻底沦为亡灵后才能清除!” “治疗?”青年圣武士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中满是血丝,“现在治疗一个感染者,要耗尽一名入阶神术施法者全天的神力,才能勉强维持他两三天不恶化。我们哪有这么多神术资源?” 此时那些感染者们见到哥特总督,可以说又再度沸腾了,不乏各种求救求饶的声音。 但是圣武士们的隔离依然没有放开。 哥特总督此时也直接一指卡伦等人:“苏文阁下派来的德鲁伊还在,还有些昨天区休息的牧师,现在应该已经恢復神术了。我们再想想办法调配过来,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几百人送命!” 此时,青年一声嘆息:“他们凌晨才去休息,现在不过三个小时,哪里能恢復的这么快——这两位德鲁伊阁下,能救治几百人?” “那总得试试,我们必须遵守悲悯者的命令!” 总督声音洪亮的大声吼道。 “就是因为恪守悲悯者的命令,才让最初的隔离区破了!” 队列里一名圣武士忍不住开口,“当初要是果断处置,根本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悲悯者大人之所以力量衰退、退出传奇领域,恐怕就是因为太仁慈,连秩序之主都收回了恩赐。”另一名圣武士附和道。 不过此时,还不待总督说什么,青年就回过头,瞪了一眼那个刚刚开口的圣武士:“闭嘴,悲悯者大人哪里是你有资格评论的?” “我错了麦金利队长。”那名圣武士立刻站直了身子道歉道。 青年圣武士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哥特总督:“总督阁下,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若有半分办法,谁愿对无辜者刀剑相向?”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阵悽厉的亡灵哀嚎突然从內城方向传来,伴隨著城墙震动的闷响。 隨后就是嘹亮的警报声“噹噹当”的传来。 “不好!” 此时眾人脸色骤变,朝著声音来源望去——內城城墙方向,忽然有一大群黑压压的亡灵正疯狂衝击著加持了神术的防御墙,几只高阶亡灵已经攀上了墙垛,眼看就要突破防线。 “是有高阶亡灵在带著低阶亡灵在爬墙进攻,总督阁下,您需要快速去支援——” 青年圣武士也顾不上爭执了,他连忙对著总督说道,但此时他却发现,这位一向沉稳的总督正呆呆的看著那段城墙,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竟然是半点都动弹不得—— 此时青年圣武士也反应了过来,那个区域就是昨晚新爆发的隔离区域,之前牧师们忙到凌晨三点,就是在那里治疗感染者。 哥特总督也是在那里用完了最后的治疗神术。 没想到,那个地方居然这么快就滋生出了亡灵。 青年圣武士暗骂了一声,立刻对身边的同伴下令:“你们在这里执行命令,我去支援內城!” 说罢,他提剑就往內城方向冲。 而此时那些圣武士们再不迟疑,直接拔出了剑,一阵血光闪过。 人群开始沸腾,许多人开始想要逃跑,但哪里是圣武士的对手。 “总督大人,救救我——” “救命……总督阁下!” 卡伦不忍心的捂住了嘴——不过现在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是游侠出身,治疗神术实在有限。德勒曼可能好一点,但是神术也不够治疗几百人。 再说,治疗了,又怎样,不过是晚死一会儿。 此时,那个哥特总督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哭喊求救的感染者,又扫过圣武士们出鞘的长剑,喉结滚动了好几次,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总督阁下!”卡伦知道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內城要紧,您快去支援內城吧。” 哥特总督猛地回过神,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卡伦知道,这位总督马上就要崩溃了。 他体內的神术力量在乱窜。 他的手在发抖。 当一个20级的高阶施法者,无法再维持自己的方法论,那么他將做出非常恐怖的事情来。 德勒曼此时也快步上前,说道:“总督阁下,我来治疗一部分人,您请快去內城——” “我……” 此时,一个小女孩不知何时,居然逃过了封锁,跑到了哥特总督的身旁,一把抱住了总督,哭的涕泗横流。 “总督大人求您救救我!” 眾人都认了出来,这个女孩就是那个昆汀的孩子。 所以……昆汀呢?他的妻子呢?也在里面吗?这一次,连卡伦都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了人群之中。 此时,一个圣武士连忙冲了过来,他的剑上还沾著血,一身银色的鎧甲上慢是血污。 但他的目光却十分坚毅,举起剑,口中就说道:“总督阁下,请让开——” “滚!” 总督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的咆哮,身后出现了一道仿佛是一头可怕老虎的灵体,那一声咆哮,直接让那个圣武士摔倒在了地上。 此时,有两个圣武士冲了过来,將这个圣武士拉了起来。 “总督阁下……您这是何意?” “我叫你——滚——” 总督此时血脉喷张,黑色的皮肤暴起,整个人身体膨胀的如同大猩猩一样,显得愤怒无比。 “总督阁下,我们也不想这样,实在是没有办法……” “滚——!!” 麻烦了。 此时一旁的卡伦和德勒曼见到这一幕,都感觉到了棘手——这总督很显然已经进入了方法论崩溃的阶段。 简而言之,对方已经快疯了。 现在还没有下杀手,已经证明对方涵养功夫极为到位了。 现在亡灵席捲,这位总督又疯了的话,是真的没法搞。 而就在卡伦不断思考办法的时候,忽然间,仿佛是幻觉一般,他好像听到了一阵悠扬的『嘟嘟嘟』的声音。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港口方向。 只见海平面上出现了一团黑烟,一艘巨大的钢铁船只正劈开海浪,超这里快速靠近。 “嘟嘟嘟~~~” 第347章 章 三四六 三拳打晕总督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47章 章 三四六 三拳打晕总督 苏文站在牧羊女號的舰桥上,目光投向远方逐渐靠近的黄金玛瑙港。 远远望去,城市里修建了大量厚实的石墙,交错的如同一个个整齐的牢笼一般,將城市划分成二十多个区域。 这种如同强迫症一般的直来直去,一看就是圣武士的手笔。 城內各处飘散著浓烟,黑色的烟柱在天空中交织,整个黄金玛瑙城看上去一片狼籍,简直就如同战场一般。 码头区更是死寂,一眼扫去,只能看到亡灵在港口徘徊,没有一个活人。 原本应人声鼎沸的泊位上,所有船只都孤零零地泊在水面,船只附近上空无一人,似乎已经荒废了一般。 苏文的视线突然定格在一艘熟悉的蒸汽船上。 看起来那正是卡伦一行人乘坐的那艘。 不过此时船身歪斜地靠在码头边缘,烟囱后面的船杆都已经破损了,显然经歷过不小的波折。 苏文的眉头微微皱起,如果卡伦他们遭遇了不测,这对苏文来说还真是一个沉重的损失。 就在这时,一名从瞭望塔下来的瞭望员快步走到舰桥,对著苏文躬身稟报: “领主大人,城內观测到大量亡灵活动,目前我们视野所及范围內,没有发现任何活人的踪跡。” 苏文眉头紧紧皱起,沉声追问:“城外方向的情况呢?” 传令兵连忙回道:“城外旷野上,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亡灵在四处游荡,数量不算密集,但分布范围很广。” 真菌已经扩散出去了。 这话让舰桥上的眾人瞬间陷入沉默,空气中瀰漫著凝重的气息。 鲍勃站在舰桥一侧,脸色凝重地开口: “领主大人,从我们接到黄金玛瑙港爆发亡灵瘟疫的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天了。 “按照亡灵瘟疫的常规感染速度,这么长的时间,这里很可能已经彻底变成亡灵死域了。我们恐怕来晚了,这里或许已是一座死城。” 苏文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港口城区,缓缓摇头: “不一定。你看这座城市的布局,明显被人为用防御工事隔离成了多个区域,这说明圣武士还在这里维持秩序——如果他们按照我们之前在圣凯罗城的方式管理,支撑十多天不是问题。” “而且如果真的成了死域,不会有这么多地方正在冒烟,城內大概率还有倖存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们恐怕正好赶上关键时刻了。 “现在必须儘快靠港,组织部队登陆城区,向四周展开搜索,爭取救援更多倖存者。 “另外,传令给达利安他们,让他们立刻將调配好的治疗药剂准备妥当,到时候我们登陆了后,发现感染亡灵瘟疫的倖存者,立刻进行救治。” 命令下达后,铁甲舰猛地加快速度,朝著黄金玛瑙港斜向靠近。 由於铁甲舰吨位巨大,长度超过一百米,而黄金玛瑙港並未修建专门適配这种巨舰的码头,只能在稍远的海域临时停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文隨即下令放下运输小艇,船员们迅速行动,將小艇从铁甲舰上放下,分批登上小艇,准备快速登陆港口。 同时鲍勃等人则开始快速的著甲。 这一次他们带来了大概十二个机甲,其中因为机甲施法都需要使用者的意志坚定,加上需要擅长近战,因此目前的机甲都是由职业者来穿戴。 鲍勃这类狂战士其实相对而言非常適合穿戴机甲,狂化特別契合龙血控制史莱姆的体系,使用者一狂化,龙血就和沸腾了一般,输出都要比其他职业快一些。 苏文的计划是先驱散码头上的亡灵,搭建起临时前行基地,再逐步展开倖存者搜救行动。 就在小艇即將放下来的时候,內城区方向突然亮起一道光,一枚绿色烟雾直衝天空,在灰暗的云层下划出清晰的轨跡。 “这是信號弹?”刚刚穿戴整齐的鲍勃看到这一幕语气中满是惊讶。 苏文眼神一凝:“这是我们的信號弹制式,只有卡伦他们会用,城內確实有倖存者,而且大概率是卡伦一行人!” 话音未落,又一枚绿色烟雾弹从同一位置发射升空,两道绿色烟柱在天空中格外醒目。 按照队伍之前设定的信號规则,单发信號弹是標定位置,而短时间內连发两枚,则意味著发出信號者正遭遇危险,急需支援。 舰桥上的眾人脸色骤变,相互对视一眼,都明白情况紧急。 “卡伦他们遇到麻烦了!” 苏文知道现在需要立刻抽调精锐小队先过去支援。 他下意识的转身看向舰桥角落,只见小绿龙莉坦汀正揉著眼睛,刚从打瞌睡的状態中甦醒,头髮还乱糟糟地,有些炸毛的样子。 只能让这头龙把我们空投过去了。 “莉坦汀,”苏文开口喊道,“现在我需要你稍后带机甲小队,飞往內城信號弹发射的位置支援,我们的人在那里遇到了危险。” 莉坦汀晃了晃脑袋,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眼神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直到空气中瀰漫的亡灵腐臭气息钻进鼻腔,她才猛地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皱著小巧的鼻子嘟囔: “怎么又是这些臭烘烘的亡灵怪物,苏文,你怎么老是要和这些傢伙打仗啊?” 苏文本想快速和她交代后续的战略意图,没想到莉坦汀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尾巴不自觉地摆了起来: “不过我这段时间帮你打了好多仗,要是这次再打完这个城市,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奖励?” 奖励? 苏文愣了一下,然后觉得这小龙多半又是嘴馋了,大概率是想要新口味的酒或者特色零食,当即点头承诺道: “只要你顺利完成任务,返航之后,我会根据你立的功劳,给予你奖励。” 听到苏文的保证,莉坦汀顿时变得兴奋起来,欢快地哼了两声,身上隱隱开始出现泛著微光的绿色鳞片。 苏文接著转身对准备登陆的丽娜、萨伊达等人说道:“待会你们儘快要在港口建立前进基地,然后快点来支援我们。” “是,保证任务。” 此时萨伊达站直了身子,直接对著苏文敬了一个军礼。 丽娜此时也站直了身子,但看著苏文眼神中也带著些许担忧:“您也要注意安全。” “放心,我会小心处理的。”苏文笑道。 此时苏文一行人此时已对穿戴的机甲做最后的確认。 他们每人机甲后方存放能源的小背包里,都额外存放了几支封装好的抑菌剂。 这些抑菌剂是用生理盐水按一定比例稀释调配的,能直接对感染亡灵瘟疫的人进行注射,暂时抑制真菌扩散。 实际上直接注射抑菌剂对肾臟损伤极大,后续可能引发乏力、水肿等后遗症。 但比起被瘟疫感染后迅速变成亡灵的即死风险,这点代价早已微不足道。 “我们准备好了!”苏文在甲板上,对著绿龙沉声说道。 莉坦汀动力满满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龙鸣,身形快速展开,巨大的绿龙翅膀掀起一阵狂风,盘旋在铁甲舰一旁的空域。 而苏文率先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绿龙背上,双手紧紧扣住龙鳞间的缝隙; 其余士兵也陆续跳上龙背,有序抓牢固定点。 甚至最后龙背上坐不下了后,莉坦汀的四只爪子还分別吊起来了一台机甲。 “吼!!” 做好准备后,绿龙翅膀一振,朝著黄金玛瑙港內城的城墙快速飞去,风驰电掣般掠过下方游荡的零星亡灵。 与此同时,內城城墙下的战斗已陷入白热化。 卡伦和德勒曼等人正死死盯著前方的哥特总督——这位曾经沉稳的殖民地总督,此刻已彻底陷入疯魔状態。 他周身不断有动物灵虚影闪现,狼、熊、鹿的灵体在他身边盘旋嘶吼——他已经失控暴走了。 高阶施法者本就时刻处於魔力高度匯集的状態,需靠縝密的思维维持魔力平衡。 一旦认知的方法论出现破绽,或是情绪陷入极端衝突,就可能引发思维暴走,陷入疯狂。 对哥特总督而言,他既想保护殖民地的同胞,又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尤其是看到昆汀的女儿向他求救时,这份绝望与愧疚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让他陷入情绪极端衝突的癲狂模式。 此刻的哥特总督看著已毫无理智,身边的动物灵忽然一下全部都被他吸纳进了身子里,他的身躯忽然膨胀的如同一只巨大的黑猩猩一般。 “不好——先往后撤!” 圣武士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此时,哥特总督忽然猛的向圣武士队伍跳了过去。 “吾主在上,总督已经失控了!”为首的圣武士嘶吼出声,他们再也顾不得清理残余的感染者,连忙下令列阵对抗。 但哥特总督毕竟是20级的自然行者,即便陷入疯狂,实力依旧恐怖。 他像一头愤怒的巨型猩猩,蛮横地撞向圣武士阵型,轻易就將几名靠前的圣武士撞飞。 那些圣武士重重砸在城墙上,口吐鲜血,瞬间陷入昏迷。哥特总督却没有停手,踩著沉重的步伐,继续向剩下的圣武士衝撞过去。 卡伦和德勒曼等人此时已经知道事情不妙。 “嗖!嗖!” 卡伦毫不犹豫地掏出信號枪,对准天空接连扣下扳机——两枚绿色烟雾弹直衝云霄,在灰暗的天空中格外醒目。 这两枚信號弹也瞬间吸引了哥特总督的注意。 他停下对圣武士的攻击,转过头,发出一阵非人的野兽般咆哮,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卡伦,巨大的手掌朝著卡伦所在的方向抓来。 卡伦只觉得呼吸一滯,根本来不及反应。 “快跑!” 就在这危急时刻,德勒曼突然抬手,周身泛起淡绿色的自然神力——无数粗壮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向哥特总督,试图將他束缚。 与此同时,德勒曼一把抓住卡伦的手臂,拖著他向侧面快速衝去,堪堪避开哥特总督的抓击。 与他们一同过来的船员们此时也拔腿就跑,生怕跑慢了半步就被哥特总督追上。 哥特总督的力量远超想像,他猛地发力,竟直接撕毁了缠绕周身的藤蔓。 一旁的圣武士趁机挥剑砍向他的后背,可“破邪斩”落在他身上,却如同砍在坚硬的岩石上,连一道痕跡都没留下—— 对中立阵营的哥特总督而言,神圣能量的伤害本就有限。 哥特总督反手一挥,將身后几名圣武士扫倒在地,隨即大步上前,一脚踩在两名倒地圣武士的胸口。 只听“咔嚓”两声脆响,那两名圣武士的胸口直接塌陷,当场没了气息。 解决掉圣武士后,哥特总督像真正的猩猩般,不断捶打自己的胸膛,发出“呜呜”的低沉咆哮,周身的动物灵也隨之躁动,整个战场混乱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哥特总督突然停下捶胸的动作,面色严峻地抬头望向天空。 “吼!!” 只见一头巨大的绿龙快速从天空中俯衝而来,几个呼吸间就抵达战场上空。 “咚!咚!咚!” 紧接著,十几道身影从绿龙背上跃下——正是穿戴机甲的苏文一行人。 这十几个铁疙瘩般从半空坠落,身形在半空中的时候,魔力光纹就不断的闪现。 苏文率先落地,机甲脚部接触地面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颤动。而他丝毫不停,抬手凝聚魔力,数枚魔法飞弹瞬间成型,以极快的速度射向哥特总督。 可魔法飞弹落在哥特总督身上,却只发出“叮叮”的脆响,根本无法突破他周身的动物灵屏障。 显然,这个状態的总督对低阶魔法有著天然免疫。 其余士兵也陆续落地,也在地面扬起一阵震动。 苏文没有犹豫,操控机甲快步上前,蛮力术加持完毕,凝聚全身力量,一拳朝著哥特总督的胸口挥去,拳风裹挟著魔力,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哥特总督也毫不示弱,同样挥拳迎上。 “轰!” 两拳相撞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音波向四周扩散,地面的碎石都隨之震颤。 苏文只觉得机甲手臂传来一阵麻痹感,机甲拳套上很快便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机身更是被巨大的衝击力推著向后滑出数步。 机甲內部的震动让苏文手臂发麻——显然,单纯比拼力量,机甲还远不是暴走总督的对手。 对手毕竟是20级萨满。 但苏文早有准备。只见机甲的手臂处忽然快速的亮起了修復术的光芒,拳套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不过几个呼吸,机甲便恢復了完整状態。 而刚刚的对拳也让那萨满后退了两步,疯狂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动手!”苏文的声音在机甲內传出。 其余几台机甲立刻快步上前,抡起带著蛮力术光芒的的拳头,朝著哥特总督的四肢和躯干砸去。 这些机甲虽然单体力量不如苏文,但配合默契,专门攻击总督关节处的薄弱点,试图限制他的动作。 但哥特总督的力量却是极大,居然硬吃了几下攻击,然后几拳轰击了过去,將几个机甲给打飞了出去。 那魔化铁居然轻易的碎裂开来。 躲远的卡伦他们看到这一幕已经是惊呆了。 这,领主大人的机甲这么厉害了吗?居然可以和20级的萨满对上几拳? 哪怕对方失去理智,没有施法,但这也非常可怕了。 德勒曼还记得自己曾经驾驶的哪个挖掘机,和现在的机甲真的是有天壤之別。 更远处,一台机甲扛起来了一个特殊装置——那是个圆形滚筒,滚筒外侧固定著六根钢管,看起来像是某种工业器械。 操控这台机甲的士兵从身后取出一个圆柱形的史莱姆动力核心,精准插进滚筒侧面的接口。 隨著核心激活,六根钢管如同风车般高速旋转,金属摩擦声尖锐刺耳。 “快趴下!”操控机甲的士兵对著卡伦方向大喊。 卡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旁的德勒曼一把扑倒在地。 下一秒,一阵密集的“嗒噠嗒噠”声响起——高速旋转的钢管射出无数子弹,如同暴雨般落在哥特总督身上。 子弹虽无法穿透总督的防御,却让他行动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个旋转的机枪就射出了可能有上百发的子弹。 卡伦现在脱离最新武备已经很久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苏文他们最新的武器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这玩意如果到战场上到底能发挥多么恐怖的效果!? 卡伦在“噠噠噠”的叫声中捂住耳朵,只感觉这把枪几乎超过了他的想像。 很快,那机枪的枪管一片通红,而子弹似乎射完了,已经停了下来。 而苏文抓住这个间隙,操控机甲快步上前。 在刚刚那十几个呼吸里,他已经將机甲修復完毕,同时开始对机甲內的史莱姆动力装置开始过载魔力。 魔力注入的瞬间,机甲右侧的核心隱约透露出一道红光,机甲的速度陡然提升,带著比之前更强劲的力道,一拳轰在哥特总督的右脸上。 “砰!” 闷响过后,哥特总督被这一拳轰得后退半步,原本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似乎从疯狂中清醒了片刻,身子晃了晃,还咳出一口带著血丝的浊气。 但苏文操控的机甲也不好受,右臂的动力接口处冒出淡淡白烟——临时强化的力量超出了史莱姆的承载极限,需要更换动力装置。 他立刻操控机甲向后退开,让出攻击位置。 另一台机甲迅速补位,继续缠住哥特总督。 退到后方的苏文操控机甲打开右胸的动力舱,將里面的史莱姆核心弹了出来。 卡伦远远看去,只见那个核心里的真菌的史莱姆已经彻底变成灰白色,如同枯萎的树叶般失去活力。 核心“当”的一声被弹射在了地上。 苏文没有停顿,从身后的机甲背包里取出一枚新的魔力史莱姆核心,精准插进动力舱的接口。 隨著魔力注入,新的史莱姆核心从灰绿色快速转为鲜红,而后苏文直接將核心舱给关上。 蛮力术! 他操控机甲再次快步上前,趁著哥特总督被其他机甲纠缠的间隙,又是一拳轰在总督的左太阳穴上。 “当!” 这一拳力道十足,哥特总督的脑袋猛地向一侧歪去,此时,他的表情似乎恢復了少许理智。 他扭回头,看著眼前的机甲,似乎是要说什么。 但苏文此时后退了半步,蓄力了一会儿,然后衝上前又补上了一拳。 “当!!” 这一下,让哥特总督晃了晃身子。 他举起手,指著苏文,晃了半天,嘴里嘟囔著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身子就重重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战斗终於结束了。 苏文操控机甲打开头盔,“咔嗒”一声,气密锁解开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卡伦身上,开口问道: “卡伦,现在城內具体是什么情况?瘟疫扩散到什么程度了?还有多少倖存者?” 第348章 章 三四七 和女王的利益衝突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48章 章 三四七 和女王的利益衝突 圣凯罗城的港口在诅咒琴师覆灭后,终於恢復了繁忙,往来船只穿梭不息,帆影交织。 在眾多船只中,两艘停靠在专用港口的无畏舰格外醒目。 这两天,隨著两艘无畏舰前后停靠在圣凯罗城,所有人都被两个消息彻底搅动。 第一个消息是苏文几乎仅凭一己之力,击败了拥有传奇与神孽相助的诅咒琴师,打破了僵持已久的海上封锁。 要知道,那诅咒琴师不仅有传奇强者坐镇,还掌控著神孽力量,苏文的胜利堪称奇蹟。 不少人更加篤定苏文仍然拥有海神的庇护。 第二个消息同样惊人,那就是悲悯者退出了传奇领域,不再受到秩序之主的眷顾,失去了神明赋与的部分力量。 这两个消息一前一后传开,瞬间顛覆了圣凯罗城乃至整个群岛王国的势力平衡,所有势力都在暗中调整策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號外!號外!西境公爵已登陆黑珊瑚殖民地,正在稳定当地局势!” “號外!元老院元老质疑西境公爵滯留黑珊瑚殖民地,有叛变风险,要求立刻將其召回!” 报童的叫卖声穿透港口的喧囂,传入了约翰勋爵的耳中。 叛变的风险? 他此时正在快步走向布莱克伍德勋爵的府邸,听到这个叫卖声,脚步一顿,连忙掏出两枚铜板,从报童手中接过一份报纸,快速展开显眼版面,仔细阅读起来。 报纸的头版就写著报童叫卖的新闻。 “……西境公爵驾驶他的钢铁战舰,已於近期抵达黑珊瑚殖民地。 “鑑於当地亡灵瘟疫极为严重,而且有当地存在极强的分离主义倾向,苏文公爵宣称將实行临时军事管理; “同时因殖民地总督意外陷入深度昏迷,殖民地总督职权由苏文公爵暂行代理…… “……元老院多位元老对此表示强烈反对,称此举是在復刻苏文占领岩礁城的模式,属於未经元老院允许的跨殖民地军事行动。部分元老要求立刻驳回苏文的临时管辖权限,责令他即刻返回棕櫚湾领地,不得擅自干预黑珊瑚殖民地事务。” 约翰勋爵看著报导,面色愈发严峻。 他收起报纸,加快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赶到布莱克伍德勋爵的府邸。 刚刚被僕人引进去,他就发现府邸內已有一位客人——正是新任的亚海姆伯爵,海顿?亚海姆。 此时,海顿?亚海姆正与布莱克伍德勋爵围坐在桌前,低声討论著铁製品与纺织品的售卖事宜。 在圣凯洛城的封锁结束后,海顿·亚海姆就接手了被苏文在议事大厅垂死的叔父的爵位,如今整个亚海姆家族在之前的动盪中损失惨重,而海顿力主和苏文联合,才撑起了一个基本的盘面。 不然亚海姆家族遭此大变,就该退出王国的中枢了。 见约翰勋爵进来,两人立刻起身打招呼。 “约翰阁下,来得正好。”布莱克伍德勋爵抬手示意他坐下,“我们正聊到我们商品售卖遇到的问题。” 约翰勋爵简单回礼后,快步坐下,语气急促:“那帮北方派的人,终於要对苏文动手了。恐怕就在今天召开的元老院会议上,他们会正式发起弹劾。” 他看向海顿?亚海姆,神情恳切:“海顿伯爵阁下,待会儿到了元老院,您一定要尽力阻止对苏文的弹劾。” 海顿·亚海姆也知道情况的棘手,他看著约翰勋爵,沉默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现在北方派和我们的衝突已经愈演愈烈了……我之前曾经使用通讯术,简单的和还在船上航行的苏文阁下討论过这个问题。” 听到海顿曾经和苏文討论过这个问题,在场的两人都不由得將目光放在了海顿身上。 而接著海顿就稍微回忆了一下苏文的措辞,继续说道: “苏文阁下表示,这段时间隨著棕櫚湾领地的工业品源源不断涌入群岛王国市场,许多贵族的產业都受到了巨大衝击。无论是纺织业、铁製品行业,还是种植园与酿酒业,都被棕櫚湾的低成本產品全方位压制。” “而北方派的贵族们损失最为惨重,那帮北方势力,恐怕已经开始对苏文大人產生积怨了。” 这话让约翰和布鲁斯伍德都沉默了下来,两位勋爵都沉默的看著海顿·亚海姆。 而后者继续说道,“他们本就是女王的忠诚派系——毕竟女王就任前曾是北方公爵,所以他们的抱怨在元老院极具杀伤力,很可能影响更多中立元老的立场。” 相对而言,蒙德利家族、新兴贵族,以及以海顿?亚海姆伯爵为首的南方系贵族,反倒在这场风波中隱隱成为苏文的支持者。 相当多的南方系贵族,在之前圣凯罗城封锁事件中损失惨重,现在反而没什么负担地与苏文达成了利益捆绑。 布莱克伍德勋爵不由得又酌了口酒。 他拿著酒杯,沉思了一会儿,接过话头:“所以苏文大人的意思是,北方派这次明面上是要让苏文大人退出黑珊瑚殖民地,实际上是要对棕櫚湾的工业品动手?” 海顿?亚海姆闻言,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件事,最终恐怕还是要看摄政王殿下的態度。不过就我个人判断,针对棕櫚湾领地商品的限制政策,大概率会很快落地——要么是额外加税,要么是提高准入门槛,这一点我很难阻止。” 他摊开双手,语气沉重:“现在北方派在元老院占绝对多数,他们推动加税议案的话,我们根本拦不住。” 布莱克伍德看著酒杯,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既然阻止不了,我们就得提前准备。趁对方还没正式动手,儘快把手头的航海行会债券之类的资產出手止损。后续局势动盪,这些资產大概率会大幅贬值。” 听到这话,海顿?亚海姆的脸色愈发凝重。 他本就倾向於支持苏文,自然不愿看到合作成本增加。 布莱克伍德勋爵看出了他的顾虑,连忙补充:“我这么做不是放弃合作,只是为了收拢资金。接下来与苏文大人的领地合作,必然需要更多成本,提前止损也是为了后续能更好地对接。” 海顿?亚海姆轻轻嘆息一声,揉了揉眉心:“元老院那边的事,我会尽力周旋,爭取拖延政策通过的时间。” 他转向约翰勋爵,问道:“对了,约翰阁下,之前让你去和范德米尔夫人沟通的情况怎么样了?她愿意加入我们的连锁经营体系吗?” 约翰勋爵闻言也是无奈的推了推自己的金斯眼镜: “还是老样子,她没有直接答应或者拒绝,模稜两可。” 范德米尔夫人的经营范围很广,除了北方派主营的粮食、衣物、酒类等商品,最核心的业务其实是魔法装备销售。 由此,苏文其实是给出了相当优厚的条件,希望她能將魔法道具纳入运营体系。 听到这话,海顿?亚海姆不由得嘆了口气。 他们这群人被称为“西方派”——虽地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南方系的贵族,且都没有直接听命於苏文,但因为与苏文在贸易、工业合作上存在共同利益,所以在元老院,他们都被称之为了西方派。 近来,西方派与北方派在元老院的斗爭愈发激烈。 如今元老院局势微妙,每一个中立贵族都成了两派爭夺的对象,范德米尔夫人更是其中的关键人物。 最开始,范德米尔夫人与莱特伯爵都算苏文的友人。 但近来,莱特伯爵態度渐趋模糊,范德米尔夫人的立场更是愈发难测。 “以我看,范德米尔夫人是想骑墙。” 海顿?亚海姆沉吟著下了论断,“不管我们与北方派怎么斗,她都想在中间捞取最大利益。” 说完后,他沉声道:“既然她不肯站队,这件事暂且先不去討论了——今天下午,我去元老院后,儘量推迟关税政策落地;若是实在推不动,至少要把原材料输出和工业品输入的税率压低。” 在场的另外两人也都沉默著点了点头,算是达成了共识。 …… 当天下午,海顿?亚海姆抵达了元老院,准备参加会议。 走在圣凯罗城的街道上,他明显感觉到几分萧条。 自苏文的棕櫚湾领地不断扩张后,圣凯罗城不少底层、甚至部分中產,都被棕櫚湾的工业岗位吸引,举家迁往那边; 如今街道上,原本热闹的商铺少了大半,连流民都比之前少了许多,只剩零星几个商贩在叫卖廉价的黑麦麵包。 但抵达元老院议事大厅后,与街道上的冷却不同,这里面早已乱成一团。 海顿·亚海姆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动物园。 不少贵族此时因为立场不同,在当场爭执。有的在討论苏文胆大包天,敢吞併殖民地,还有的在说明殖民地本来就局势危险,各种爭论的声音声音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嘰嘰喳喳的没有一点体面。 海顿?亚海姆皱了皱眉,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几名西方派的贵族便围了过来——他们中有年轻的大家族边缘子弟,也有出身军队系统的新贵族。 “海顿伯爵阁下,北方派这次可能要借『女王诞辰』做文章。”一个留著棕发的年轻贵族率先开口,语气急切。 见海顿·亚海姆的目光看了过来,这个年轻贵族不由得压低了身子,小声说道: “我从北方派的亲戚那里打听到,他们打算提议,让苏文大人的棕櫚湾领地,对输入王国的商品额外缴纳20%的『诞辰贺礼』,名义上是给女王贺寿,实际上就是变相加税。” 海顿?亚海姆皱眉听著对方的匯报,缓缓点了点头。 他摸著自己的下巴,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这个提议倒不是没办法破解。” “按王国律法,涉及领地关税的决策,最终需要女王批覆,元老院只能提出建议,没有最终决定权。” 他看向周围的眾人,说道,“我们可以抓住这一点,把提议往后拖——女王诞辰还有两个月,这两个月里,我们有足够时间和北方派周旋。” “这次会议,我们的核心目標就是拖延,儘量打乱北方派的行动节奏。” 周围的西方派贵族纷纷点头,开始低声討论具体的应对细节。 议事大厅里的爭论声此起彼伏,海顿?亚海姆的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了莱特伯爵身上。 莱特伯爵没有参与任何一派的討论,只是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捻著花白的鬍鬚,眼神微闭,像是在闭目养神。 海顿?亚海姆心里清楚,莱特伯爵的立场至关重要,若是他倒向北方派,西方派在元老院的话语权会再减一分。 但眼下,他也没时间细想,因为摄政王佩里已经抵达议事大厅。 摄政王脸色阴沉,好像是谁欠了他钱一样,步伐沉重,看起来似乎对这场会议兴致不高的样子。 看来连摄政王都知道,今天的这场会议恐怕会是一场扯皮的会议。 待他在摄政王的偏位上坐下,看著下方的元老,语气淡漠地开口: “诸位元老,今日召集会议,是否有什么要事商议?” 话音刚落,一名穿著紫色贵族长袍的元老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台前,手持一份文书,语气激昂地说道:“摄政王殿下,在下有一个提案需要您审阅。” “西境公爵苏文,此次擅自前往黑珊瑚殖民地支援,本来就不合规矩;而之后他竟然以『维护当地秩序』为由,要求接管黑珊瑚殖民地的行政、军事权力,还宣称当地存在『分离主义倾向』,看样子,是意图动兵!” “这分明是在復刻他当年占领岩礁城的模式——先以维稳的名义介入,再逐步將领地收归己有!” 元老高举文书,声音愈发响亮:“为防止黑珊瑚殖民地落入苏文手中,在下需要请元老院通过决议,责令苏文即刻返航棕櫚湾,不能再干预黑珊瑚殖民地事务!” 议事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摄政王与那名元老身上,西方派与北方派的博弈,正式摆上了台面。 对於这名元老提出的“责令苏文返航”的提议,海顿?亚海姆並未感到惊讶。 这不过是北方派的起手式罢了。 他们真正的目標应该是后续的加税的提案。现在提出返航提议,更多是为了试探元老院立场,同时给苏文扣上越权的帽子,为后续加税铺路。 按元老院常规流程,摄政王应该先让诸多元老展开討论,匯总各方意见后再做决断。 可此时的摄政王佩里,接过文书后,看到上面列举的上“公爵支援黑珊瑚殖民地时带去大量粮食”的描述,眉头却紧紧皱起,语气不耐地开口: “黑珊瑚殖民地本身就粮食储备充足,之前还上交了一份支援粮食上来,这个苏文根本就是搞吞併,连装都懒得装!” 他拍了拍扶手,声音陡然提高:“我要现在就下詔训斥,让这个苏文立刻返航棕櫚湾!女王陛下的诞辰庆典很快就要到了,他不忙著准备贺礼,反倒在殖民地瞎折腾,像什么话!” 不是元老院下决议,是摄政王下詔训斥吗? 下面的元老们听到这话的时候,有忍耐功夫差的元老差点没绷住表情,下意识的捂住了脸。 元老院决议是国家意志,摄政王下詔训斥只是依靠他个人的威名。 前者苏文可能还顾虑一二,会做一个表面上的形式。后面的这个,以苏文的公爵身份,他直接顶回来都不奇怪。 真以为他和那个毫无根基的哥特总督一样,对摄政王的下詔毫无办法? 不过下方的贵族们都默契地保持沉默——这段时间,他们也都早已习惯摄政王口无遮拦的性子了。 那名提议的元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准备將提案从王子手中接过,继续和元老们敲定要求苏文返航的决议。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在议事大厅內响起: “不必对一位公爵如此苛刻。” 隨著这一句话,一团金光不断的在大厅匯聚。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在半闭目养神,准备等著会议进入下一个阶段的海顿·亚海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不由得挺直了背脊。 女王大人? “黑珊瑚殖民地近来因亡灵瘟疫,秩序本就混乱,苏文愿意留下维护秩序,是好事,为什么要急著让他撤回来?” 这声音带著一种超越凡俗的温和。 在场眾人闻声,瞬间起身,纷纷单膝跪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这是女王伊莎贝尔二世的声音! 摄政王佩里也连忙从主位起身,站到王座旁侧,躬身等候,方才的急躁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拘谨。 议事大厅中央的空王座上,光芒开始流转,女王的身影逐渐清晰。 她穿著绣有双头狮鷲纹的王袍,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银白神力,最终由光芒凝聚成一道实体影像,悬浮在王座前。 眼神之中满是淡漠,这场景,已几近神灵。 下面的人呼吸都轻了不少。 女王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语气带著几分感慨:“我总觉得不久前才见过你们,可看诸位的神態,想来已过去不少时日。” “自晋升半神后,时间於我而言,总像是被压缩了一般,过得格外快。”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对凡俗时光的怀念,下方元老们都静静的聆听,没有人敢打断。 感嘆片刻后,女王的目光落在摄政王身上,语气温和的说道:“佩里,我之前便与你说过,做事不要如此急躁,凡事需一步一步推进。特別是殖民地的事情,急不得。” 说完,她转向那名元老的提案,语气平淡却定调: “既然苏文想留在黑珊瑚殖民地维护秩序,便让他留著。此事不用太过著急,后续让元老院下詔提醒他一下,不要停留太久就好。” 诸多元老见状,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反对。 这个决议居然就这样,在没有任何一个元老表决的情况下,就被废除了。 女王双手轻合,目光再次扫过眾人:“诸位爱卿若还有其他事宜,可一併匯报。今日会议结束后,我还要去探望我的挚友,悲悯者,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海顿·亚海姆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一松。 这种情况,女王依然如此偏袒苏文,那么北方派必然不会提出加税的提案。 下一次会议要到两周后了,这就达成了拖延时间的目的。 不过就在海顿·亚海姆鬆了口气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从北方派的队列中走出。 正是莱特伯爵。 他走到大厅中央,对著女王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却语气坚定:“女王陛下,在下有一个提案需要您裁决。” 女王好奇的目光扫向了莱特伯爵。 “此前诅咒琴师在海域肆虐,对航线造成极大破坏,岛內贸易、物资运输都受影响。在这里,在下想请问您如今的神力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他顿了顿,说出真正目的:“若是您神力允许,能否对部分船只提供远洋指引?这样也好防止像之前那样,航海行会的航线受到阻断,我们的贸易就完全中止。” 这话一出,西方派眾人脸色骤变。 海顿?亚海姆更是瞳孔微缩,惊愕地看向莱特伯爵。 航海行会是苏文主导建立的核心势力之一,而莱特伯爵的请求,看著像是要做一个备份,实则是想让女王接管航线指引权,剥夺航海行会的垄断地位。 一旦女王同意,航海行会的影响力就会大幅削弱。 海顿?亚海姆下意识地想站出来反驳,却见女王先是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地回应: “远洋航线的指引,目前我尚无力支撑——半神的神力虽能覆盖大范围海域,但维持远洋航线需要持续消耗,我目前的状態难以承受。” 海顿?亚海姆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可女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次提起警惕: “不过,从白珠港到圣伯罗斯王国的短途航线,我倒能勉强维持。” 她看向莱特伯爵,语气带著几分信任:“这段航线,便交给你负责吧。后续该航线的船只,我会亲自为其提供航向指引。” 莱特伯爵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躬身拜谢:“在下定不辱命!” 此时的海顿·亚海姆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了在王座上的金色身影。 一片金光中,女王的笑容若隱若现,看不真切。 所以……现在,女王是否还站在苏文的这一边? 海顿·亚海姆只感觉呼吸有点急促。 第349章 章 三四八 进入发情期的绿龙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49章 章 三四八 进入发情期的绿龙 “准备一下,我们要去王都。” 隨著苏文部队的入驻,黄金玛瑙港终於从亡灵肆虐的荒废的状態中恢復了部份生气。 將城市划分成数个不同区域的隔离高墙还未拆除,墙上残留著未洗去的黑色血渍,墙面满是亡灵聚集时在墙上留下的划痕,记录著这里曾遭受的可怕灾难。 在城市各个区域的高墙旁,苏文的部队架起了一排排白色的医疗帐篷。 每个帐篷前,都有倖存的感染者们排著整齐的长队,接受著医护组的治疗。 在完成抑菌剂的注射后,医护组会让病人在一旁的观察区等待半小时,確认没有异常反应后,就能领取今天的食物並离开。 少部分人注射后会出现呕吐或是水肿的症状,这时候就会有德鲁伊上前使用神术,使用神术进行治疗。 苏文的队伍已经可以说是驾轻就熟,各项制度都安排的非常细致。 城內其他健康的哥特人则被组织起来,將各种生活垃圾集中堆放,並开始著手修復之前瘟疫爆发时被亡灵破坏的建筑、疏通排水管道,清理真菌可能的聚集点。 部分城区之前完全沦陷在亡灵瘟疫中,整个区域的人全部感染成为亡灵。 苏文的部队在进驻清剿后,就从別的城区僱佣哥特人,让他们穿戴好简易的防护装置,將被击毙的亡灵尸体扛上手推车,与各种生活垃圾一同搬到城外烧毁。 城外空出来的焚烧场所总是燃著熊熊烈火,灰色的浓烟如同狼烟一般直衝天际,隨风飘散。 城里的空气中总是弥散著难闻的烧骨头的焦糊味。 这座城市几乎所有人都有亲人在这场浩劫中去世。 但倖存者们的精神却异常稳定,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喜悦,以及对於未来的期许。 维持秩序的过程几乎没有出现任何骚乱,大家都发自真心的遵守苏文定下的规矩,认真做事,绝少有抱怨。 苏文对这种大难后的心態颇为熟悉。 目睹了大量的死亡,自己也挣扎在生死的边界,这种经歷可以迅速让一个人成熟起来。 他此时也在一个白色帐篷里,穿著一身白色的装束,在给一个之前的感染者注射药剂。 这种抑菌剂对亡灵真菌有极大的杀伤力,但是直接注射会对肾臟带来极大的负担,因此剂量必须降低。 这就导致整个治疗疗程需要持续一周以上的时间。 放前世,这个药绝对可以算是没有通过药品审评就上市的黑药,给这么多人注射,都够让苏文进监狱里踩几个无期徒刑的缝纫机了。 但在这个世界,事急从权,加上还有德鲁伊治疗的兜底,苏文也就毫不犹豫的大规模推广开,总算是在最后关头遏住了亡灵瘟疫的扩散。 不过今日,在注射完最后一个病人后,苏文將注射器材交给了医护组,然后脱下了自己的白大褂,对帐篷內端坐在桌前,也穿著一身白大褂,低头认真整理医疗器械消耗资料的丽娜,说出了刚刚的话语。 丽娜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她不由得將手中的笔给放下来,眉头微蹙:“可是我们在这里才刚刚把摊子铺开,本地的秩序才刚刚恢復。周边还有很多亡灵在游荡,实在不是抽身离开的时候呀。” “不能再待下去了。” 苏文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我刚刚收收到了来自王都那边的通讯,元老院对我们在南黑珊瑚殖民地这里的滯留提出了指控,要求我们儘快返回领地。 “隨后女王的化身降临,驳回了这个提议,並支持了莱特伯爵的提议,亲自维持由白珠港到红木镇的航线。” 丽娜听到这话的时候忍不住陷入了沉思,而一旁在帮忙协助整理资料的史坦利忍不住询问道:“这,陛下不是驳回了让您返回的指控吗,为何领主大人您还要急著离开?” 这一次苏文增援黄金玛瑙城没有带多少行政人员来,目前主要是部队在维持城市秩序。 苏文將部队的指挥框架调整了一下,以参谋和文化指导员为核心,构建了一个类似內务处的指挥中枢,由史坦利作为副手,协助进行管理。 此刻帐篷里还是有不少其他参谋的,听到了苏文的话语,这些人下意识的都慢下了脚步。 苏文摇了摇头:“她亲自出现在元老院,虽然驳回了这个提议,但本身就是对我的一个提醒。我继续在这里就不合时宜了。” “您的意思是,您认为陛下已经猜忌您了,是吗?”此时的丽娜不由得开口询问道。 这句话一出,帐篷里瞬间寂静了下来。 苏文却也是摇了摇头: “用猜忌这个词就过了,这是正常的提醒。其实像我这个级別的封疆大吏,確实本来就不该长时间滯留其他领地,並且维持此地的秩序。 “现在既然黑珊瑚这里已经初步平定,我们已经完成最初支援此地的目標,確实可以考虑撤离了。” 丽娜却没有像苏文这样思考。 其实作为上层贵族,丽娜也了解过女王的手段。这位如今的半神也就是登基后態度稍微收敛了一些,在她也还是摄政王辅佐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下手不可谓不狠辣。 虽然对方是自己的姑姑,但如今的丽娜还是更多的站在苏文的这边考虑问题。特別是她现在还记得之前诅咒琴师曾经说过的话——女王迟早会因为利益和苏文走向对立。 这不能不让丽娜感到一阵紧张。 她此时连忙说道:“苏文阁下,我觉得陛下接下来很可能会和您有衝突。” 苏文转过头看著丽娜,静静等著对方发言。 此时帐篷里面的眾人也都是第一次听到这样高层的对话——其实在平日里,苏文在高层谈话中是没有什么太多的顾虑,大家很少藏著掖著,有什么矛盾、面对什么问题,只要不是存心捣乱,苏文向来都是鼓励有话直说。 眾人如今听到丽娜坦率直言女王和苏文这个公爵之间的矛盾,都或多或少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现在我们的商品在群岛王国內引发了大量贵族的破產,而且这其中有大量曾经陛下的直属,也就是那些北方贵族们……”丽娜斟酌著话语说道, “而如今陛下虽然驳回了催您回去的提议,但也接著开始指引白珠港到红木镇的航线,这是在剥夺航海行会的垄断权……这恐怕就是对您的不利的开端。” 苏文听到这话后不由得笑出了声。 此时周围的参谋们都下意识的放慢了呼吸,静静等著苏文的发言。 苏文环顾了一圈眾人,然后看著丽娜,开口问道:“你是在害怕女王会如同诅咒琴师所认为的那样,和我走向对立——是这样的吗?” 丽娜被说中了心思,有些无言的点了点头。 “首先我们要明確一点,就是任何事物都普遍存在矛盾。”苏文开口说道:“我和陛下、我们领地和其他政治体,都普遍存在各种各样的矛盾,但同样的,也都普遍的存在合作。” “比如法比里奥,这个国家恨不得明天就发兵把我们灭了,把棕櫚湾夺回来。但同样的,他们也依赖於我们的航运,以及我们的商品——矛盾和合作,都是隨时存在,相互统一的。” “而目前,以及可见的將来,我们和陛下没有根本性的矛盾。” 听到苏文的话,在场的眾人都下意识的沉思了起来。 而苏文继续说道:“具体分析的话,女王其实和北方派的利益並不统一。对於北方派来说,我最大,最直接的威胁,並不是什么航线,也不是说我在海外占据了多大的地盘,而是我们领地的工业品输入。” “所以他们最想推行的,应该是限制我工业品的政策,比如加税,比如某些其他地区性保护政策,比如不能在北方售卖某些產品。如果女王要维护北方派的利益,她一定会推动此事。” “至於那些北方派想要下指示让我不得停留在黑珊瑚殖民地——那不过是为了接下来的加税之类的手段的一个起手式,先把我定义成包藏祸心之辈,然后再加税,加限制。 “我为了证明我忠诚於王国,就不能阻挠。不然我不就真的包藏祸心了?” 听到苏文的分析,丽娜的眉头紧皱,有些不能理解:“所以,陛下並没有推行这个政策,自然也就证明她接下来不会推行加税的政策?” “至少她不会主动去推这件事——其实我们来这里稳定黑珊瑚殖民地,是符合陛下的利益的。如果我们没来,这里恐怕会实质性的分离出去。而输入工业品,对於群岛王国来说,也不能算是坏事。” “所以,陛下的利益,其实更多的是站在王国的角度,而非北方派的角度。” 苏文如此分析道。 “那么陛下为何要打断我们的航线上的垄断?” “因为这是陛下成神的权柄。”苏文如此说道,“隨著陛下逐步掌握更多的半神的权柄,她会一步步的扩张自己指引航线的范畴——这其实才是陛下的根本利益,我们的航海行会在这一点上,不宜和陛下有任何衝突。 “甚至还必须要有所合作,这一次我们去王都,就是要商討此事。以后我们的导航船,是否都要加上女王的標誌或徽章,以此获得陛下的一部分指引,或者帮助陛下扩张自己的权柄? “还有白珠港到红木镇的航线上的船,最好也是需要加入航海行会,才能得到指引,为此,我们可以多提供一些赋税。只要能谈成这个合作,北方派的阻挠就不足为虑。” 听到了苏文的分析,丽娜紧皱的眉头不由得鬆了开来。 她之前是真的被嚇到了,觉得陛下和苏文会有衝突,接下来恐怕就会一步步因为利益走向对立。 但听到苏文的这样一个分析,她才发现,苏文和女王之间非但没有利益衝突,相反,还有非常广阔的合作空间! 她此时不由得再度嘆服,苏文这种看问题,找矛盾本质的方法,是她自己怎么也难以想到的。 苏文此时也总结道:“诅咒琴师理解的利益非常片面,和自私。他看待问题的方式是零和博弈,贏家通吃,因此他无法分析矛盾的主要和次要方面,更不能理解合作共贏的思路。 “这是他的朋友越打越少,最后只能找一些因为恐惧而附和他的应声虫的原因。 “你不必把他的预言太过放在心上。”苏文最后总结道。 听到苏文的话,眾人此时都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接著苏文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大家都去准备一下吧,把这里的秩序交给本地人维持——哥特总督目前还未甦醒,我建议先和骑士团那边商討一下,先把秩序交予骑士团,然后我们留下必要的医护人员,接下来大部队就先撤离。” “到时候我们先航行到圣凯罗城,和陛下合作这件事需要我亲自去谈。之后,我们再返航棕櫚湾,整个行程都搞快一点,儘量在两周內做完。” 听到了苏文的话语,眾人都点了点头,轰然响应。 而此时,一直旁听了苏文介绍的史坦利,更是有拨云见日,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只觉得自己之前蹉跎了半生,一直都没有得到正確的指引,这下真是恨不得苏文再多做些分析。 只可惜苏文此时已经开始准备进行撤离的安排了。 史坦利也就只能暗自把苏文说的话记在心里,到时候回去找个本子记下来。 …… 虽然说苏文已经准备撤离,但事情肯定没有这么快。 其实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哥特总督被苏文三拳干昏过去,至今未醒。 目前城里面的那些部落长老们,都已经提前撤离。苏文也分不清他们是去避难,还是说这个破城就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甚至连莱昂纳多他们,此时都已经在混乱之中失踪不见,城內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可能是在混乱中被阿尔文他们带著出城避难去了。 所以这座城市目前来说,实质上是缺乏一个可靠的行政体系的。 目前唯一可能接手的,就是骑士团。但骑士团由於之前的屠杀政策,和当地的关係极为紧张。 苏文还是需要留下一部分自己人,来构建一个基础的框架。这个留谁,不留谁,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当他忙完疲惫的回到自己营地的时候,却发现那头小绿龙正坐在床上,晃著自己的尾巴,一脸兴奋的瞪著苏文。 苏文以为她又馋酒喝,便挥了挥手,说道:“我这里没酒,你去后勤支一瓶吧,別喝太多,我们到时候还要在海上航行大概两周,你喝完了后面就没有了。” “我不是来喝酒的。” 小绿龙翘起了嘴,一脸不高兴的挥著尾巴。 此时已经是凌晨,苏文现在是真的有些累了。他只想赶快把这头笨龙给赶走,然后好好休息下。於是他很乾脆把外套脱在一旁,然后坐到床上语气不耐的说道:“所以呢,你要干嘛?” “我是来要奖励的。” 然后却见这小绿龙一脸兴奋的忽然扑了上来,猛的把苏文给扑倒。 “砰” 苏文下意识的想要挣脱,但是这傢伙身材不大,力气倒是不小,苏文双手被小绿龙直接制住,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然后他发现这绿龙看著自己两眼放光,嘴角似乎在流哈喇子,一脸兴奋。 苏文忽然想到,在前世,部分动物在感知到生存风险后,会提前催熟进入发情期,以此保证种族的延续。 这傢伙。 不会因为这段时间抽血抽的太多,被提前催熟了吧!? 第350章 章 三四九 亚空间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50章 章 三四九 亚空间 苏文此时被压在身下,挣脱不能,不由得沉著脸,看著眼前越贴越近、嘴角流著哈喇子的小绿龙,用严肃的声音开口道: “从我的身上下来。” 他的话语带上了一种莫名的强制力,压在他身上的笨龙身子不由得一震,面色一苦,不情不愿地从苏文身上跳下来,乖乖坐到一旁地上,尾巴不满意地敲著地板,小嘴嘟著。 这是苏文使用了契约的力量。 “骗子,说好的给我奖励的。” 莉坦汀此时满是怨懟的看著苏文,嘴翘的都能掛水壶了 苏文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眉头紧皱:“你先说明白,你要的奖励到底是什么?” 他实在摸不清楚这头绿龙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这发情期也不是这种搞法,跟条狗看到肉骨头一样。 “帮我挠挠我的鳞片,陪我玩游戏!”绿龙的尾巴敲著地板,发出“梆梆”的响声,有些恼火,“以前妈妈给我奖励,都会陪我玩,然后帮我挠背背哄我睡觉的!” 挠背背?还用的叠词? 苏文听到几乎忍不住要捂脸嘆息——这傢伙真的是一头青年龙吗?怎么心態和一头幼龙似的。 “那你把我扑倒,对著我流口水是几个意思?” 苏文继续问道。 “和你玩游戏呀!”小绿龙兴奋起来,尾巴甩来甩去,“我和妈妈都是这样玩的!” 不知为何,苏文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两条狗在一起顽耍时互相撕咬的画面。 大概这就是肉食性生物刻在本能里的玩耍方式吧。 他嘆息一声:“我是人,不大会你那种咬来咬去的玩法。你说的挠鳞片,具体是挠哪里?” “这里这里!” 小绿龙兴奋起来,连忙撅起身子,露出后脖处连著脊椎一直到尾巴的淡淡鳞片。 她的皮肤和人类无异,但脊柱竖线上有一些淡绿偏透明、边缘甚至发粉的细小鳞片。 “……”苏文看著这脊柱沉默片刻, 有点想去睡觉,怎么办。 不过思考了一会儿,他还是站起身,说道:“我去给你找个刷子过来。” 不满足这头笨龙,到时候她战斗的时候出工不出力,或者抽血的时候闹情绪,还是比较麻烦的。 养龙看来和养狗类似,都需要不定时的去照顾、打理、玩耍。 他的工具箱就放在帐篷角落,里面装著修缮帐篷、打理器械的各类工具。 苏文翻了翻,找出一把硬毛刷子,又隨手清理掉刷子上残留的木屑和铁锈——这是之前清扫时残留在上面的垃圾。 这笨龙的人形態鳞片看著根部颇为娇嫩,不能用带尖锐杂物的工具触碰。 等他拿著刷子回来时,莉坦汀还保持著撅著身子的姿势,尾巴尖时不时不耐烦地扫一下地面,显然已经等得有些著急了。 “趴好,別乱动。”苏文示意她放鬆,然后拿著刷子轻轻落在鳞片上,顺著鳞片生长的方向慢慢梳理。 刷子划过鳞片的瞬间,莉坦汀的身子猛地一颤,隨即发出舒服的呜咽声,原本紧绷的肌肉渐渐放鬆,尾巴也不再乱甩,只是偶尔轻轻抽搐一下,显然对这个力度极为满意。 苏文的动作儘量放的轻柔,一边刷著,一边留意著她的反应,避免力道过重伤到她。帐篷里只剩下刷子摩擦鳞片的沙沙声,还有莉坦汀偶尔发出的满足哼唧声。 “恩?” 不过刷著刷著,苏文的眼神就泛起了一丝奇异的光。 这傢伙……在变大? …… 此时夜已深了。 丽娜的帐篷內,恆定的光亮术附著在帐篷中央,將数平方米的帐篷照得颇为亮堂。 她已脱下平日里工作时穿的白大褂,穿著一身轻薄的白衬衫,光著脚丫盘膝坐在桌前,拿著笔抵著下嘴唇,静静看著桌上被批红的大量错题,神情有些沮丧。 丽娜在学基础运筹学中的线性规划。 而薇薇安正作为老师端坐在她旁边。 虽然薇薇安年纪比丽娜大,但由於体內有神子血脉,身材更为娇小,一眼看去,丽娜倒更像是老师,薇薇安反倒是如同学生一般。 不过此时,薇薇安一脸认真地指著卷子上的题目说道: “在进行瘟疫隔离的时候,要在有限资源下最大化救治效率,这里就需要用到线性规划。 “这题,你明確了目標函数是最小化死亡人数;约束条件是药品存量、神术施法者的数量和运输能力。” 薇薇安指著卷子上自己根据实际情况出给丽娜的题目解析道: “这部分你都写对了,但是你忽略了一个条件,就是病人状况不同。不是每个病人都能够在7天疗程內恢復,所以你需要额外添加『可治疗人数』的约束,並设定权重、时间……” “所以正確的方程应该是可治疗人数乘以……” 丽娜听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下意识抓了抓头髮——其实之前,她处理政务和安排事情,都是根据直觉和经验来。 但越是在內务处工作,丽娜就越是能体会到直觉的局限性。 很多时候必须要依靠数学来指导工作。 比如物资调度、物流线路、库存管理、任务调度和排程,都需要用到大量的数学运算。 如果没有数学,中枢甚至连基本的规划都做不出来,只能一堆人乱鬨鬨地乱搞一气。 於是现在,哪怕简单如安排扎营,都要儘量把各个要素都量化,以確定工作进度並以此推进安排,否则整个营地都很容易搞得乌烟瘴气,各个连队之间矛盾不断。 但丽娜的数学天赋极差,抽象能力非常弱。所以目前中枢的决策,大部分都是苏文作为主力,带著薇薇安、史坦利他们辅助完成计算。 这些计算工作占据了苏文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丽娜看在眼里,非常想帮苏文分担压力,所以一有空就会找薇薇安补课。 而薇薇安和丽娜不同,对数字她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她扫一眼算式,就能估算出大概的结果,而且精准度奇高。 丽娜经常抓著头髮纠结式子该怎么展开的时候,薇薇安一瞪眼,就能给出计算过程。经常是薇薇安刷刷写了好大一篇,丽娜都还没跟上式子最开始一两步的思路。 只能说丽娜確实是没有天赋。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丽娜听著薇薇安抑扬顿挫的声音,只觉得睡意如同潮水一般,不断的涌来。 薇薇安看到丽娜满脸倦意、不停哈欠连天,也不由得提议道:“现在时间確实已经比较晚了,不如还是先稍微休息一下,明天再继续练习吧。” 丽娜拍了拍自己的小脸,也觉得接下来的学习状態恐怕不会很好,於是点头认可了薇薇安的提议:“那我们还是去休息,明天再看看吧。” 就在丽娜站起来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暂时休息的时候,忽然听到苏文的营帐里隱隱约约传来一阵轻轻微微的呻吟声。 这种呻吟声让丽娜瞬间精神起来,睡意猛的褪去。 同样精神起来的还有一旁的薇薇安。 此时整个营地大多数人都已经睡觉了,苏文他们的帐篷在营地的中间,由於要方便绿龙变身,以及早上跑操,旁边基本没有其他帐篷。 此时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唯有苏文的帐篷里似乎还能隱隱看到一丝灯光。 丽娜作为职业者,眼神和听力都相当好。 她清晰看到苏文的营帐里,苏文的影子似乎正站著,不断地用手上下做著什么动作,下面隱隱约约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趴在地上,不断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丽娜似乎想到了什么,吞了口唾沫,心中莫名紧张起来,下意识看了一眼薇薇安,却发现对方也是一脸错愕的样子。 难道又是我误会了? 丽娜不由得想到之前,她也曾经误会过薇薇安和苏文领主在做一些非常过分的事情,但最后证明他们只是在进行很正经的研究。 丽娜还曾经怀疑过薇薇安是否喜欢过苏文,但从这段时间薇薇安的表现来看,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薇薇安恐怕只是把苏文作为非常尊敬的领主和老师来看待。 那么这下会不会又是我搞错了呢? 丽娜很想这样说服自己,但是听著耳边传来的声音,她忽然感觉身子一软,实在很难再自己骗自己。 她没有信心过去问苏文在做什么,只感觉脚下空空落落的,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而就在丽娜和薇薇安都感觉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却隱约间,他们两个人都听到苏文的帐篷里面忽然传来了声音。 一个声音说道:“快停下吧,我有点受不了了。” 然后就是苏文的声音说道:“再坚持一下,马上,马上它又要变大了。” 此时丽娜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再也坐不住,连忙快步衝上前。 而薇薇安也是呆愣了一会儿,然后立刻跟在了丽娜身后。 她边跑边小声说道:“丽娜小姐,不要衝动!” 不过此时的丽娜两眼饱含泪水,什么都没听,反而猛的掀开了苏文的帐篷,身子往里面一站,大声说道: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不知廉耻的事情呢!” 然而紧接著,丽娜却惊呆在现场。 薇薇安此时也撞了进来,不过接著,她就发现这帐篷里里面根本不是想像的那样,有不堪入目的画面。 却见苏文踩在绿龙莉坦汀的背上,拿著一个像是打扫卫生的刷子,像拖地一般不断地刷著背。 而绿龙莉坦汀此时的身材,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是一个一米五左右的小女孩,而是身长已经接近两米,四肢不断的在冒著鳞片,双手乱抓,口中乱叫著。 看著就如同一头半龙一般。 而苏文则是一边踩住对方,一边猛力刷著她的背脊。 甚至当苏文看到丽娜和薇薇安走进来时,脸上居然露出狂喜之色,开口说道: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快帮我把这头笨龙按住,我马上就要把它的半龙形態搓出来了!” “领主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丽娜和薇薇安简直看傻了。 苏文一边搓著一边说道: “我在刺激她背后的脊柱——我发现,她的脊柱在遭遇刺激时,会不自觉地进入龙化状態,而且这种龙化的速度非常慢!” 苏文越说越兴奋,手中搓得越来越大力: “这个缓慢的速度可以让我非常清晰地捕捉到,她到底是怎么一步步从人形態变成龙形態! “她的人形態只有四十五公斤,而龙形態足足有八吨,这么多的质量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我今天就要把它搓出来!” 平时这头绿龙变换形態的时候速度太快,普通仪器又会因魔力干扰导致测量失真。 但这种状態下,刺激她的脊柱,她的身体就会慢慢膨胀,这个过程正好让苏文可以仔细观察,这头龙到底是怎么从人形態变龙的,质量到底被摺叠到了什么地方! 这让苏文感到兴奋不已。 苏文其实一直渴望理解这个世界变身能力背后的原理。 这个世界有储物空间法术,也有瞬间移动这类法术,因此他猜测魔力能够一定程度的影响空间维度。 不然这笨龙,能够从体重四十五千克的萝莉,变成八吨的巨龙,甚至还可以来回变换,这实在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质量都不守恆了啊! 但这总归只是猜测,苏文一直没能实际的验证过自己的这个猜想。 之前无论是法师、德鲁伊的变身,还是龙从人变龙,过程都太快,且伴隨强烈魔力干扰,普通观测手段能获得的信息有限。 直到今天和绿龙做奖励时,他偶然发现刺激龙的脊柱,龙会不自觉膨胀,甚至能观测到肌肉组织快速吸纳魔力、身体慢慢龙化、部分组织凭空出现的场景。 这让他如同发现新大陆,搓的根本停不下来。 丽娜还没说话,旁边的薇薇安就脸色一变,连忙喊道:“领主大人,快停下来!莉坦汀快撑不住了!” 听到这话,苏文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被踩在身下的小绿龙。 她已是满脸涨红,不由得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隨后她的身体快速变大,四周魔力快速吸纳而来,身子一瞬之间变得极为庞大,居然直接变回了龙身形態,当场將帐篷震塌。 幸好丽娜和薇薇安躲避得快,且苏文的帐篷旁边就是操场,位置相对宽阔,否则不知要造成怎样的事故。 “领主大人,您没事吧?!” “发生什么事情了?是敌袭吗?” “各单位注意戒备!领主大人,您还好吗?” 此时旁边的部队被这响动震惊到,立刻开始动员,立刻就有刚刚穿戴好武器的士兵从帐篷中冲了出来。 不过此时,骑在龙背上的苏文已经完全没有心思管这些事情了。 在莉坦汀的变身过程中,苏文能够感知到大量魔力匯集,眼前的少女如同展开的画卷一般,身体组织凭空诞生、快速成长变化,最终成为一头绿龙的模样。 通过这次观测,苏文明確——绿龙的身体组织,確实以一种苏文无法理解的方式,大量存放在另一个空间维度中。 这种空间维度,和恶魔,或者神灵所在的神国,会不会有关联? 此时苏文满脑子都是卡拉曼群岛时期,看到的可以把人快速变换成恶魔又变回来的场景。 这个巨龙变身,和那种深渊、外位面到底有什么关係? 所谓的位面到底是什么? 苏文感觉自己终於摸到了魔力的一角——这个世界和地球最大的不同,除了魔力,就是眼前越来越清晰的另一个空间维度。 这两者很显然是强相关的! 就在苏文满脑子奇思妙想时,却发现自己胯下的绿龙猛地一震,然后他直接被绿龙摔了下来。 隨即听到绿龙带著哭腔的声音响起: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玩了!” 第351章 章 三五〇 炸营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51章 章 三五〇 炸营 夜色已深。 史坦利在自己的帐篷里点上了煤油灯,那煤油灯在帐篷里忽明忽暗。 他毫无睡意,在自己的帐篷里翻著他从文化指导员那里寻来的《军队管理办法》。 这书是苏文和莱因斯参谋长他们一同编写而成,里面对部队的治理、行军、打仗的方法事无巨细都做了分析。而最让史坦利感到收穫匪浅的,还是里面关於如何做事的总纲。 里面非常详细的提出了调查,推论,实践,总结的这么一个流程,配合上苏文之前在和丽娜討论女王的时候,展露出来的关於如何分析矛盾的方法,让史坦利有一种拨云见日,迷雾顿开的感觉。 他之前一直把这些东西当做是空话,他作为长官其实不是很需要了解的,只要让手下理解並去执行就可以了。 但仔细的阅读,配合上自己在管理的时候实际遇到的问题,史坦利越来越感觉这里面的这些方法论,真的是说的做事的道理。 他很快就看的入迷了,甚至这段时间还经常会拿出来,常看常新,有时候甚至会把自己遇到的问题尝试拿这套方法论来尝试总结、復盘,看有什么修改的地方没有。 这种不断的提升、充实自己的感觉真的让他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就在史坦利深入的阅读这本书的时候,忽然间,他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阵嘹亮的龙吟声。 敌袭? 史坦利瞬间感觉自己汗毛竖起,他毫不犹豫的抓起了自己放在床头的后膛枪,直接就迈步走出了帐篷。 此时敞篷外的警备员此时也是惊疑不定,他们此时也握著枪紧张的看著驻军中间的位置。 那里,绿龙那庞大的身躯已经完全张开,正张开翅膀,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叫声。 “发生了什么事?”史坦利连忙对旁边的警备员问道。 “不知道——领主大人那里,绿龙忽然就变换出了自己的龙形態。” 警备员此时也是紧张的说道。 领主大人不会遇到事情了吧? 史坦利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赶快过去看看苏文是否安全。 不过此时刚刚那声龙吟很显然也引起了营地內的其他人的骚动。 史坦利可以听到『哗啦』的声音,似乎有帐篷里的士兵在紧急著装时把水壶踢翻。 接著各个地方传来了细碎的声音:“敌袭吗?是由亡灵进来吗?” “领主大人没事吧?” “龙,怎么有龙吟!?” 此时甚至还有班长在吹紧急集合的哨声,此时整个营地肉眼可见的要乱起来。 这傢伙,在瞎吹什么呢! 史坦利只感觉口乾舌燥。 他本来想要去训斥那个班长,但是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恐惧。 眼前这个驻扎了数百人的营地,此时已经完全躁动了起来。 史坦利驻扎营地旁边的一连一班的驻扎区,有士兵穿戴还没有整齐,居然就从武备里拿出了枪就走出了帐篷。 还有士兵手里啥都没拿,鞋子都没穿好,似乎还在睡梦中,走出了帐篷迷茫的看著四周,一脸茫然。 领主那里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有没有敌人正在靠近。 史坦利可以感觉到秩序在崩溃,但他现在没有在指挥中心,连队的指挥序列都不在他这里,他不知道该怎么让这数百人的营地安静下来…… 我该怎么办? 史坦利也陷入了一阵恐惧中。 “连长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此时,在一片越来越响的嘈杂声中,旁边警备员的声音將史坦利拉回了现实。此时他可以看到有两个排长和文化指导员正在向他这里跑来。 他们也是一脸茫然,和慌乱,他们是来找我这个连长的。 现在我是最高长官,需要我拿主意。 史坦利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慌乱,而当他尝试去理解现状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之前苏文分析矛盾的方法。 现在我们必须立刻维持住军营的秩序,不管领主那里有什么危险,或者有没有敌袭,我们这里乱了都是灭顶之灾。 而要维持住军营秩序,就必须要先让一部分人安定下来。 此时正好有一个衣衫不整的士兵慌乱的跑到了史坦利的附近。 史坦利直接走过去,扯住了这个士兵的衣领,大声吼道:“都站住,不许跑!” 史坦利的这句话让这个士兵愣在原地。 “所有人!原地蹲下!枪托抵地!”史坦利放开士兵,转而对著混乱的人群大喊,同时指了指身边的两名警备员,“一起喊!让所有人都听到!” “所有人原地蹲下!枪托抵地!” “所有人原地蹲下!枪托抵地!” 两名警备员的嗓门极大,浑厚的喊声在营地中迴荡。 周围慌乱奔跑的士兵们渐渐停下脚步,面面相覷后,慢慢蹲了下来,將步枪枪托抵在地上,虽然仍有不安,但总算停止了混乱的移动。 史坦利抓住这个间隙,拉著刚才被他扯住的士兵,快步走向赶来的两名排长。 此时两个排长也站在原地,显得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向史坦利这边靠近。 而史坦利却是直接了当的吼道:“一排长,你从这里清点十个人,沿东、北两线划定警戒圈,要求士兵保持蹲姿戒备,严禁擅自移动!” 说著他就把自己扯来的那个士兵推向了排长。 “二排长,你也清点十个人,逐帐篷清查人数,重点找回散兵,儘快完成收拢!” “是,连长大人!” 此时得到了直接明確的指令,那两名排长此时不再犹豫,直接从旁边刚刚蹲下来的士兵当中点好了人,直接带著,就去传达命令了。 “指导员!”此时史坦利看著站在原地的文化指导员。 “在!” “把你们的那个大喇叭找过来,大声宣布,绿龙异动未明確为敌袭,领主安全待查!此刻乱走者按军规处置,所有人不许到处乱走!” “保证完成命令!”这名指导员立刻转身就跑。 此时的史坦利看著周围蹲下来的一大片人,此时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后背冷汗已经浸透了军装,晚风一吹,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一名警备员说道:“你速去领主营地,看领主是否安全,如果领主有命令,儘快回报。” “是,连长大人!” 此时的这个警备员连忙点头,然后快步的跑离了此地。 留下史坦利只觉得自己背脊都在发冷。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自己负责的区域,时不时对个別仍有异动的士兵低声呵斥,维持著现场秩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在加速,刚才的混乱局面,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炸营,那后果將是灾难性的。 不多时,史坦利发现驻扎在营地中枢区域的直属部队开始行动起来,士兵们有条不紊地在各处维持秩序。 这显然是得到了苏文的直接命令。 而且营地周围始终没有出现敌袭的跡象,绿龙莉坦汀也已经解除了变身,没有进一步的异常动作。 史坦利悬著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一些——他是真的怕炸营。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之前派去探查的警备员快步跑了回来。 他身后还跟著一队人,为首的正是苏文和他的直属警备队。 史坦利看到苏文安然无恙,悬著的最后一颗心彻底落地。 此时苏文走到史坦利面前,目光扫过整齐蹲下的士兵们,点了点头: “处理得不错,史坦利连长。绿龙只是在和我做一个实验,出了岔子,並非敌袭,让士兵们稍作休整,后续点齐人数,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是,领主大人!”史坦利鬆了口气,抬手敬礼。 苏文站直回敬了一个礼,然后就向另外的营地巡视而去。 看著苏文远走的背影,史坦利忽然想到了自己刚刚运用苏文讲述的方法论解决事情的思路,瞬间,一种莫名的感悟感涌上了心头。 这个方法论在迷茫的时候,真的是非常有效。 实际的指挥,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亲信坐在主要的位置上,只要把握矛盾的解决方法,就可以干好一个连长了。 这个认知让史坦利整个人都念头通达。 …… 苏文巡视了一圈各个营地。 鲍勃的中枢营地,以及驻守在靠近海边靠近牧羊女號的萨伊达营地,这两个地方的秩序都维持的相对可以,史坦利的营地一开始有些骚乱,但由於史坦利的果断处置,整个混乱没有蔓延。 苏文確认了士兵们都睡去后,才终於鬆了口气。 在让跟著自己去巡视的丽娜等人也回去休息后,苏文回到了帐篷里 此时小绿龙已经变回了人形,她开始似乎还很是生气,看到苏文都是一脸『我不理你』的表情。但苏文在从后勤支了一只果酒后,这傢伙居然就又兴奋的抱著酒,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咕嘟嘟的喝著,然后直接又睡了过去。 真的是小孩子心性。 回到自己房间后,苏文倒也没有直接休息,他又施展了光亮术,坐到桌前,趁自己记忆还清晰,將刚刚观测到的关於绿龙变身时的空间变换的一些关键点给记录了下来。 苏文现在是对另一个空间维度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可以说是好奇至极。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考虑,借用这种变身的方式,是否可以有办法观测到另一个空间维度? 思绪直到后半夜,苏文才终於睡去了。 …… 骑士团的麦金利队长走进苏文的营地时,第一感觉就是这里秩序井然。 这里的士兵们正在拆卸营地,似乎正如之前苏文派人通知他的那样,他们近期就准备撤离此处。 不过麦金利此时站在营地內,看著周围的人不断的交流交互,竟然慢慢的走不动路了。 这些人的行事极有章法。 什么时候拆多少东西,拆了的东西由谁,运到什么地方去,剩下的东西怎么处理,交给谁对接。 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无效交流,完全是处於极为高效的做事状態。 甚至麦金利观察了一下那些物流车的前进方向,都感觉这就是最短路径。 哪怕是骑士团,都做不到这么井然有序,这简直就是艺术! 麦金利深知,骑士团靠的是所有成员对於秩序的无条件遵守,他们绝对做不到像苏文营地这般,做事居然没有一丝浪费! 他也算是管理过两百多人的组织,甚至要让两百人步调一致的做一件事就已经是不容易,更不必说这种游刃有余的高效做事。 这苏文对於秩序的理解之深,真是让麦金利感到嘆服。 他非常有心一会儿见到苏文,好好的向他请教一下这些问题。 不多时,他就在警备团的带领下,见到了苏文。 此时苏文正在计算著相当多的算式,而一旁,几个副手也在进行著各项事务的匯报和提交。 整个营地看起来极为忙碌。 “公爵大人。” 此时麦金利走上前,对著苏文一个躬身,行了个礼。 “麦金利阁下。”苏文此时从文件里抬起头,看了眼麦金利,“你来的正好,我们这里即將撤离,很多事情需要和你这里交接一下,你来的正是时候。” 麦金利此时眉头微蹙:“公爵大人,现在这里百废待兴,还有许多人尚未治疗,您现在走,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其实苏文之前刚刚接管这里的秩序的时候,做主將那些感染者都保留下来进行治疗的时候,骑士团那边是有非常大的反对的声音的。 因为按照骑士团的经验,这些感染者连神术都无法彻底治癒,更何况用药剂? 但出乎骑士团的预料,苏文带来的药剂相当有效。虽然会造成许多额外病症,但神术可以治疗这些后遗症——再不济,也比变成亡灵要好。 加上苏文的队伍相当有力的维持了当地的秩序,所以麦金利这段时间其实是相当愜意的,他只需要辅助苏文做事就行了。 现在苏文要走,也是让麦金利有些措手不及。 “没有办法,我毕竟是公爵,不好在其他殖民地待太久。这次本来就是救援,如今这里的瘟疫已经有了解决方法,我也不好过多逗留。” 苏文无奈的摊开手,同时说道:“而且我们不会一次性全部撤离,我们会留下一部分医护人员,帮助你们维持本地的秩序。” 麦金利无奈的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这件事。 第352章 章 三五一 天然气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52章 章 三五一 天然气 不过此时麦金利还是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还是对著苏文询问道: “公爵大人,您是一个相当有智慧和能力的领主,坦率说,我现在並没有信心把黑珊瑚殖民地管理好。 “总督阁下依然还处於昏迷之中——其实坦率说,他这种昏迷是极为危险的,自身方法论崩塌导致的昏迷,他甚至很有可能就此完全醒不过来。 “而我们骑士团在黑珊瑚殖民地毫无威信可言。目前我们这里缺少粮食,而且我有强烈的预感,南部的那些部落,很可能不会再听从我们的號令。 “如果他们叛乱,我们这里缺乏传奇战力,恐怕不能简单的將他们击溃……” 此时的麦金利不断的说著他目前遇到的困难,本地的领主昏迷、粮食、叛乱风险,越说,麦金利的情绪也越发低落。 苏文此时双手合十,坐在位置上,静静的听著麦金利继续述说。 “所以我想请教一下您,现在这个情况,我该怎么做呢?” 一旁的史坦利也听到了这样的討论。 他把自己代入到了这个现状,思考著。 现在粮食应该是最重要的。 如果是他来处理这些事情,他应该会优先解决粮食危机,稳定民心,然后出兵將那些不服的部落一一剿灭,服从的部落发放奖励…… 然后他就听到苏文的话语: “我给你的建议,就是紧抓粮食,必须优先解决粮食危机——根据我们之前的探查,目前在城外,还有许多来自群岛王国的贵族、庄园主和商会,他们的仓库里依然存有粮食。” 听到苏文的话,史坦利的脸色一喜——这和他的推论差不多。 但麦金利的脸色却是一僵。 然后就听苏文继续说道:“如果要我给你建议,接下来要以维护秩序的名义,接管总督府的行政权,安排人手整理政务,登记资源和人口。 “然后清查本地粮仓、贵族粮仓储备,以应急徵用的名义集中粮食,然后定量分发,避免浪费和囤积,同时公开粮食分配清单,减少质疑。”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文看麦金利的眉头紧皱,似乎很不赞同的样子,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话锋一转道: “最后要分化部落,必要时进行震慑和拉拢,降低叛乱风险。 “派人联络部落中態度温和的首领,送上少量粮食和工具,承诺只要安分,后续將开放贸易、提供农具,分化激进派的支持基础。” 说到这里,苏文发现麦金利慢慢点头,似乎很认同这里的思路,他也就继续总结道: “对公开叫囂叛乱的部落,派遣军队进行威慑性打击,不要盲目屠杀,而是摧毁其武装据点,每次行动只针对少部分人,达成惩戒的目標立刻撤离,不要陷入拉锯战中。” “最后,只要秉持一同扩大粮食种植面积,和只针对少部分人,拉一派打一派的思路,叛乱只会维持在一个很小的范围里。” 麦金利面色一喜,口中重复了一次『拉一派打一派』,最后对苏文单手抚胸,郑重的道谢,然后才万分满意的离开了。 苏文看著麦金利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皱——这傢伙到底听懂了多少,他实在迟疑。 看来后来,这南黑珊瑚殖民地,怕是还要出乱子啊。 苏文刚转移目光,就见旁边內务处的人忽然接了传讯。 那人快步凑到丽娜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丽娜当即眼睛一亮,脸上不由得一喜,转身快步迎向苏文,声音里带著雀跃: “苏文阁下,西德玛的迈斯刚传来消息,说是发现您之前曾经吩咐查找的天然气了!” 苏文先是一怔,隨后脸上不由得一阵狂喜。 …… 麦金利回到骑士团营地的过程中,一直在思考苏文刚刚说的那些话语。 苏文居然建议他徵收其他贵族的粮食,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这完全突破了秩序的底线,看来苏文確实不是秩序教团出身,哪怕行事很有章法,但还是没能理解秩序的真諦。 在麦金利看来,黑珊瑚殖民地最大的问题,根本就不在粮食,而在於那些哥特人,居然敢违背秩序,反叛王国。 这是必须要清剿的。 不过目前骑士团没有传奇,不能简单的击溃反叛者,所以他决定採纳苏文『拉一派打一派』的建议。 不过对於这个建议,他还想根据现实情况,稍作修改。 回到骑士团后,麦金利很快就招来了眾骑士,说明了苏文即將撤离,这个地方即將归属骑士团管理的事情。 下面有的骑士面露喜色,有些则是面色沉重。 很显然,下面不少人也想到了接下来行动的艰难。 “队长,那我们的粮食该怎么处理?” 有骑士直接询问道:“接下来殖民地粮食將会很困难,公爵大人之前支援了部份粮食,但这也只是解了燃眉之急。” 麦金利说道,“接下来,我们就按殖民地物资申请流程,撰写正式文书上报元老院,请求调拨粮食; “同时派人拜访本地贵族,协商借出储备粮的事情,这样应该可以搞来一部分粮食。” 这个行为很符合流程,大家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但那个提问的骑士张开口,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能嘆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 “当下我们最大的问题不是粮食,而是南方的部落们,现在开始又开始有反叛的跡象。” 此时麦金利面色严肃,下面的骑士们也都下意识的直起身子,看著自己的队长。 “但由於我们的实力有限,因此我们需要把力量精准的利用,我把接下来的方针確定为『拉一派,打一派』。 “对於明確已经反叛的,我们要毫不留情的出重拳打击。而打击的重点,应该在於他们的粮食,我们需要烧毁他们的粮仓,毁坏他们的田地。” “同时,对於那些没有反叛的部落,我们可以提供庇护和粮食,同时扶持那些愿意向我们靠拢的领导者成为部落长,让他们和那些反叛的部落爭斗。” “让他们自己斗自己,而我们掌握一个裁判的身份。” 做出了这样的结论后,下面的骑士们有的面露不忍,但更多的则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他们都可以感觉到,在做出了这样的决策后,秩序的眷顾变得更加强大了。 这说明,这样的策略,是得到了神灵的庇护的。 此时站在眾人面前的麦金利,感受著体內沸腾的秩序神力,也不由得脸色一喜。 自己的决策,果然是正確的! …… 西德玛城。 城外建起了数个工厂,一根根烟囱杵在厂房顶上,黑灰色的烟柱裹著热气,一股脑往天上冒,把半边天熏得发暗。 离工厂不远,一个废弃多年的老矿坑,此时已经重新热闹了起来。 矿坑口的木架上掛著油灯,昏黄的光晃悠悠的照著矿洞的出口。 大批工人正从矿坑的斜坡道走出来。 他们大多是光著膀子的原住民汉子,皮肤黝黑,身上满是汗珠,裤子上沾著矿渣和黑泥。 他们三三两两凑成小群,脚步慢悠悠的,往矿区外的工棚挪去。 “我们这挖到一半,工头突然喊停,说市长大人让所有人都撤出来,我连工具都没来得及收拾,到底出啥事儿了?” 一个年轻矿工挠著头,语气里满是懵懂。 旁边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矿工此时咂了咂嘴,说道: “你这年轻人还是太嫩,没有打听过这矿坑的老底子啊?早年间这儿可是出过大事的!” 年轻矿工脸色一紧,连忙追问:“啥大事?我来这儿一周,就听人说以前这矿道偶尔会炸,没敢多问。” “可不是偶尔炸!”老矿工压低声音,眼神往四周扫了扫, “好几年前,这矿坑还是法比里奥人控制,结果开矿后这个矿道天天炸,死了不少人。 “后来就有传言,说有邪教徒在地下召唤恶魔,最严重的一次,有几百號人直接被活埋在里头!” 老矿工的眼神带著恐惧: “要不是市长大人亲自过来带队,还给双倍工钱,就算饿死,我也不敢下这井。” 这话刚落,旁边一个壮实的矿工就皱著眉说道: “別瞎传那些有的没的!前两天部队的文化指导员来讲课,都说了这里没有恶魔,之前矿道炸是因为地底有『天然气』,能烧能炸, “我们现在撤出来,可能就是发现这气的位置了!” “军官的话你也信?”老矿工撇撇嘴,“那些老爷们的心思多著呢,说不定是想拿这矿坑搞什么仪式,他们哪里有什么好心!”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旁边有人赶紧拉了拉老矿工, “要是被巡逻的卫兵听见,又要说你散播谣言,到时候是要扣工钱的!” 这话一出,几人都闭了嘴,只是脚步更快了些,往工棚的方向挪去。 而矿坑深处,资深矿工泽尔正往深坑处走去。 他手里提著一盏矿灯,昏黄的光在岩壁上晃出晃动的影子,照亮了角落里两个身影。 “市长大人,西诺瓦丽校长,外面的人都撤完了,咱们也赶紧上去吧?这底下待久了,我总觉得心里发慌。” 泽尔就是之前曾经帮助苏文潜入西德玛城,炸塌了魔法塔的那个三代矿工。 这段时间,迈斯市长和大学校长西诺瓦丽不知道抽了什么筋,听说这老矿坑早年出过爆炸事故,硬是说底下可能藏著能燃烧爆炸的天然气,非要亲自下来探查。 矿道爆炸这事,泽尔自然不会陌生。 对所有矿工来说,这都是噩梦。 老一辈都说,是挖得太深,触到了地下的深渊,才引来了灾祸; 泽尔的父亲把这种情况叫“闷瘴”,认为就是深渊的气息。说遇上的时候,矿灯芯会忽明忽暗,有时发蓝有时发红。 而如果有人吸了那气,轻则头晕,重则直接栽倒在矿道里,根本救不活。 然后这闷瘴冒出来后不久,就会有恶魔降临,將矿道炸碎。 之前泽尔把这些事儿跟迈斯说了,本以为能让两位大人物打消念头,没成想迈斯反而更兴奋。 说这“闷瘴”就是他们要找的天然气,非得来矿坑深处確认不可。 西诺瓦丽此时摘下脸上的护目镜,露出眼底的黑眼圈。 她看著泽尔,语气平静地问:“你也信那些『恶魔』的说法?” 泽尔抿了抿嘴,最后还是苦心的劝道: “不是信不信,但还是得小心。我爹当年就是遇上『闷瘴』,差点没从矿道里爬出来,老一辈的规矩,不能不当回事。” 迈斯也摘下护目镜,他从身后的包裹里摸出一副细框眼镜戴上,瞬间多了几分斯文气。 他拍了拍泽尔的肩膀,语气带著抑制不住的喜悦: “泽尔,你的担心没错,但我们得讲道理——这底下没有恶魔,我们真的可能发现天然气储气层了!” 他指著脚下的岩层,声音都快了几分: “领主大人之前跟我说过,天然气的储气层大多藏在页岩以及石灰岩下面,你看我们脚底下这层,就是石灰岩,底下还有页岩!” 西诺瓦丽此时顺著迈斯的手势,將目光下移。 “你看这个缝隙。”迈斯此时蹲下身子,指了指一个裂缝,裂缝里露出淡灰色、质地鬆软的岩层。 “我刚刚用回音术探索过了,这层页岩足足有两米厚,上面布满细缝——领主大人曾说过,页岩的细缝就是『储气罐』,天然气会藏在里面,慢慢从裂缝漏出来。” 泽尔听著懵懵懂懂的。 而迈斯此时说完了之后,则是也没有更多的解释,他直接站直了身子,看向了西诺瓦丽,说道: “西诺瓦丽阁下,请使用化泥为石,將这段矿道完全封闭,防止天然气的外泄。” “然后將这段区域,圈出半径十米的禁区,派卫兵值守,严禁其他人靠近,尤其禁止携带火种。” 说著这些措施的时候,迈斯的眼神却是越来越亮:“然后,我们赶快写一份报告,儘快交给领主大人,询问他该如何开採这样的天然气!” 第353章 章 三五二 地下世界的卓尔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53章 章 三五二 地下世界的卓尔 黑色肌肤就是黑夜中最好的掩护。 来自地下世界的卓尔,崔丝塔娜步伐轻盈的游走於黑夜中。 月光照耀下,四周的景物在她的眼中一览无遗。对比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世界,地上世界的光亮多的简直有些奢侈了。 如果不是白天的阳光实在太过恐怖,崔丝塔娜还挺喜欢地上世界的。 自从被家族內的姐妹背叛,宫斗失败被赶出了地下城后,崔丝塔娜就一直在不同的地下区域中流浪。 在大概半年前,崔丝塔娜忽然感觉到棲息的地下区域有一场震动,似乎上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坍塌。崔丝塔娜本以为这又是一个魔法帝国时期的避难所崩坏,不由得心下好奇,过来探索。 结果,她就这样通过一个石头封闭的通道,来到了一个地下隧道。 这片隧道极为复杂,到处都是人工挖掘的痕跡。 崔丝塔娜直接就在这块巨石的旁边看到了一个身上沾血的人类尸体,作为在地下世界见证了诸多谋杀和阴谋的卓尔,崔丝塔娜一眼就看出这个雄性死於谋杀。 而且,这个人皮肤白皙,模样丑陋,耳朵圆润,居然就是传说当中的人类。 我居然来到了地上世界? 崔丝塔娜小心的隱去了自己的踪跡,她並未鲁莽的进入地上世界,而是小心的潜伏起来,观察著这里的人类的情况。 这里似乎刚刚结束了一场战爭。 这里的领主居然是一个雄性,名为苏文,他在这里建立了极为严苛的统治。 而让崔丝塔娜感到颇为震惊的是,地上世界似乎是一个男人主导的社会。这简直不可思议,那些衝动的、暴力的、满脑子色情思想的雄性,居然能组建起一个国家? 崔丝塔娜觉得地上世界的种族简直都疯了。 不过好消息是,地上世界並不缺食物。崔丝塔娜不至於像在地下世界里一般,饱一顿饿三顿,她甚至可以在这里找到可以安全睡觉的地方。 崔丝塔娜觉得地上世界的人真的好幸福,一场飢饿居然只用死一半的人,难怪他们会让衝动的雄性做首领——她觉得地上的人类由於物资实在太富裕了,所以格外喜欢作死。 崔丝塔娜的智力並不低,她很轻易的就学会了地上世界的语言,甚至藉助地下隧道的管理混乱,她还总是蒙面,穿著一身黑衣,混入了当地的黑市当中,充作打手,积攒了不少金幣。 自然的,她对於这里流行的所谓纸幣,嗤之以鼻。 而早期,崔丝塔娜可以从地下矿道的黑市中,从那些人类的交谈中,窥见他们对於苏文严苛管理的抱怨,比如物资匱乏,比如审查严格…… 不过慢慢的,此类抱怨逐渐减少,而最后,地下隧道里不再有黑市,在几次大的扫荡后,对地下隧道的审查愈发严格了起来。 特別是那个叫迈斯的傢伙,成为市长后,由於极为有力的推行户籍制度,像崔丝塔娜这样的黑户就更难生存了。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准备回到地下世界。 这里的食物实在太丰富了,崔丝塔娜不想回到地下世界,再去找那些微光蘑菇填肚子。 而且哪怕迈斯这样的强人推行的制度再完善,对於崔丝塔娜这样的高阶潜行者来说,都还是有漏洞的。 而且有人的地方,就有阴暗面。 崔丝塔娜最后找到了一个曾经的法比里奥的贵族。 这傢伙之前似乎是一个大庄园的主人,但苏文的军队攻破了他的庄园,让他直接破產,一贫如洗。 因此他对苏文的政权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而且他在很多地方藏了许多金银器具,崔丝塔娜对於领地內使用的,根本没有一丝商业女神神力的纸幣,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这个曾经的法比里奥的贵族,就能给与她不错的酬劳。 而这一次,这个法比里奥的贵族,就给了她一个任务,要她去刺探迈斯市长在做什么。 酬劳颇为可观。 崔丝塔娜小心的潜行到了重新开掘的矿坑附近,静静的倾听著过往的工人討论的內容——她自然不会错过其中关於『恶魔仪式』相关的內容。 “呵,这些人类贵族,背地里也真是够骯脏的。” 崔丝塔娜冷哼了一声,“居然敢接触恶魔仪式——要是真的联繫到恶魔倒还好,要是他们运气不好,碰到了魔法帝国留下的那群『巨灵』变化的邪灵,到时候灵魂被玩弄,都不自知。”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地上世界没有黑暗之母的教诲,不知道魔法帝国有多恐怖。 至於那个所谓的『找可燃的气体』的这个理由,直接就被崔丝塔娜给过滤了。 人类的贵族哪里可能这么无聊? 这不过是给自己接触恶魔禁忌所找的一个遮羞布罢了。 虽然不同,但崔丝塔娜自觉对贵族这个物种还是颇为了解的。 她静静的等这些人类都走过了之后,才小心的潜入到了他们这些人重新启用的隧道之中。 这里到处都是土地的湿气,一片漆黑,似乎没有任何光源。 不过这种地下世界的熟悉的感觉,还是给崔丝塔娜带来了相当的安全感。 她闭上眼,很快就感受到了更深处传来的三个呼吸声。 这个世界的人类掌握著一种可以察觉到魔力的观测手段,崔丝塔娜就不止一次被这种手段差点发现。 因此她的潜行並不是依靠法术或是什么特殊能力,而是很单纯的藉助障眼法,游走於阴暗处,整个潜行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魔力流出。 她轻屏呼吸,小心的走向了最深处。 慢慢的,她靠近了隧道之中说话的那三个人—— “西诺瓦丽阁下,请麻烦帮忙使用化泥为石,將这里封闭起来……” 此时那个人类雄性如此说道,这个人类应该是一个6级法师,看起来刚刚才觉醒真名,应该不足为虑…… 但真正危险的是这个女人。 作为生长在母系社会的卓尔,崔丝塔娜总是下意识的觉得男性都不足为虑,但当她遇到女性的时候,总是会提起一万分的注意力。 更何况这个女性还是一个高阶施法者,对方身上那浓郁的魔力气息几乎要把崔丝塔娜给熏晕过去。 “……天然气泄漏的话,会引起爆炸,我们先做好防护…… “然后我们需要再確认一下这里的气储量有多大,看看要不要把其他的矿道也封锁了……” 只听那个戴著眼镜的人类雄性断断续续的如此说道。 此时,紧接著,崔丝塔娜发现那个雄性人类的手上一个银色的,如同水银一般的符文闪过了一道魔力的光辉。 而后一道崔丝塔娜从未见过的,一个崭新的魔法在他的手上凝结,隨后一道莫名的音波扫过了她所处的环境。 “恩?谁在那里?!” 那个人类雄性施展的法术,在扫过了崔丝塔娜所在的位置后,立刻发出了惊疑不定的询问声。 不好! 这些傢伙,居然使用的是魔法帝国的秘银! 他们恐怕真的接触过巨灵了——这些人怕是已经接入过魔网,已经被感染成疯子了! 黑暗之母……请保佑我,不要落入魔法帝国的那群顛佬手里…… 崔丝塔娜此时毫不犹豫,她根本不再去想自己的那个什么鬼的任务,她直接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她的脚步飞快,生怕慢了半步就被那些人类给追上。 魔法帝国陨落后存活下来的人都是疯子,她也不知道这群使用秘银的人,到底还保留有多少理智。 如果是已经接触过巨灵,接入到魔网中被污染的人,那么捉到崔丝塔娜后直接將她拿去切成片,然后去做各种邪恶的实验,都不奇怪! 然后她就看到那个高阶法师忽然一抬手。 崔丝塔娜身边的泥土忽然快速的变换成石块,然后不断的向著她挤压而来。 崔丝塔娜毫不犹豫的一个顿步,然后脚尖轻点,直接一脚踩在石墙上,然后遁入了阴影位面之中。 四周的一切开始变得缓慢。 一身漆黑的卓尔此时將目光集中到了那个女法师身上,哪怕在时间已经放缓的阴影位面之中,她也可以看到女法师身上不断的有法术光辉闪过。 对方居然在身上预留了数个防护法术,只要一进入战斗就会自动启动。 真是个棘手的傢伙。 卓尔將目光转移到了后方的那个两个人类雄性身上。 其中一个是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人类矿工,不过就算捉了,也不能当作人质。 所以必须要把那个身上缠绕著秘银的傢伙给拿下,用来威胁女法师! 崔丝塔娜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判断,她几乎是一瞬之间就在阴影空间之中快速的飞奔出去,直衝那个戴著眼镜的人类雄性而去。 此时迈斯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之前正准备施展回音术探索一下脚下的气存储的大小,然后就发现在稍远处的隧道里,居然还藏著一个人。 迈斯几乎以为是有还没有离开、滯留在这里的矿工,不由得发声询问。 不过西诺瓦丽倒是没有迈斯那么天真,她直接就一个化泥为石就要把那个躲藏起来的盗贼给禁錮住。 然后就见那个盗贼直接一个闪身,然后几乎是一瞬之间,就跨越了数十米,瞬息之间就贴住了迈斯,一把淬毒的匕首从下方抵在他的脖子上。 阴影空间跳越! 迈斯对这个能力自然不会陌生,这招萨伊达也曾用过,那时候差点就把他和苏文船长给干掉了。 “不要动!” 此时那全身漆黑的盗贼用有些生硬的通用语说道:“不然我就捅死这个傢伙。” “那你动手吧。” 迈斯还不待说话,就听西诺瓦丽居然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一双慵懒的死鱼眼甚至一如既往的慵懒。 接著她居然一抬手,一道火球术就直接射向了那个盗贼。 西诺瓦丽是疯了吗! 居然敢在这里用火系法术?! 迈斯只感觉一阵恐惧,他只觉得背脊都在发亮,一阵鸡皮疙瘩直接涌上了心头。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之前在確认这里有天然气后,西诺瓦丽已经在他们的身上施展了防护火焰,所以现在施展火系法术,受伤的只有那个盗贼…… 但她就不怕这个盗贼顺手一抬,把自己送走吗? 不过出乎迈斯的意料,当这个火球朮忽然出现的时候,忽然绽放出来的光芒只是让迈斯感觉有些晃眼。 但对於他身后的盗贼来说,却是如此的刺眼,让她直接下意识的鬆开了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kerymluthva!”(该死的光芒!) 而后火球在他们的身上炸开。 “轰!” 如果不是身后的泥地已经被化为了石头,迈斯毫不怀疑这一发火球会点燃天然气,把他们都送上天。 不过这一下也够迈斯受的了。 他可以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变得极为灼热,几乎要把他完全吞噬,但在他身边的防护法术的保护下,在这可怖的高温中,他居然安然无恙。 甚至只是头髮略微的有些捲曲而已。 而那个在他身后的卓尔,此时被这道火焰包裹后,整个人全身都是火焰,不断的在地上翻滚。 她的皮肤变得一片漆黑,也不知是本来就这样黑,还是被烧成了碳。 然后就见西诺瓦丽此时几个健步走上前来,居高临下的看著不断翻滚的卓尔,眼神之中带著莫名的惊喜的神色: “地下世界的卓尔——真想不到居然能让我见到活的,这次居然还能有意外收穫……” “你这个恶毒的女性,愿你暴露在无边炽阳下……”此时的那个卓尔身体吃痛,口中不断说著各种诅咒。 虽然迈斯也不理解暴露在无边炽阳下,有什么恶毒的点就是了。 不过这也不影响他直接配合西诺瓦丽將其控制、捆绑住。 此时一旁的泽尔此时已经嚇傻了,他呆呆的坐在地上,看著忽然爆开的场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不过西诺瓦丽和迈斯都没有理会他,他们自顾自的將这个卓尔给法术给禁錮住。然后西诺瓦丽饶有兴致的打量著这个自己见到的第一个卓尔。 那带著研究意味的目光让卓尔感到窒息。 “等等——我可以配合,只要你们不把我切片,我什么都会交代的!” 此时那个卓尔直接开口求饶道。 “你还知道切片?” 西诺瓦丽有些惊讶的说道,想不到地下世界居然也讲科学? 而此时,看到对方的这个反应,崔丝塔娜更是在心中篤定对方真的是魔法帝国的继承者,简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地上世界好恐怖,我想回地下! 第354章 章 三五三 批评与自我反省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54章 章 三五三 批评与自我反省 牧羊女號正航行在黑珊瑚殖民地驶往圣凯罗城的航线上。 按航海日誌和星象观测的数据推算,他们最多再过三天,就能抵达王都。 海上的日子单调且漫长,也因此,苏文坚持在船上推行每日学习小组。 航行过程中,只要有休整时间,就会根据每个人的知识水平,组织人员教学基础的语法、算术,或是讲解领地內的工业技术。 而今天对船上比较能跟得上进度的小组,苏文则亲自开始讲解“天然气”的实际应用。 史坦利坐在舰桥上临时搭建的课桌上,听得有些晕乎乎的。 他跟著苏文的时间也不短了,自认是见多识广,可天然气这种新能源,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甚至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苏文此时正站在眾人面前,介绍道: “我们在棕櫚湾的矿坑勘探中发现了天然气,它比焦炭更轻便,燃烧效率更高。 “往后,它能驱动高功率发动机,不管是船上的动力系统,还是陆地上的车辆、机械,都能用上; “更重要的是,它能分解出氮肥,这种化学肥料能让粮食產量翻倍;在炼钢上,我设想的平炉炼钢技术,也离不开天然气提供的稳定高温。” 史坦利旁边,几个一同听课的原住民士兵们此时面色各异。 这也太玄乎了吧? 棕櫚湾多矿坑,矿坑爆炸塌陷是常有的事,这不少原住民的亲人都曾死於矿难,对这种天然气本能地就畏惧。 甚至还有士兵有些大逆不道的想著,苏文大人不会是被新发现冲昏头了,这种气存储都困难,传闻还和恶魔相关,怎么能轻易使用? 可苏文说得言之凿凿,从燃烧原理到实际应用,条理清晰,眾人虽仍有疑虑,也只能先记著了。 眾人的迟疑苏文也看出来了,不过他也不是很在乎下面的人相信与否,反正到时候事实胜於雄辩。 等各种改变確实发生后,眾人的观念也会变的。 课程结束后,眾人收拾笔记陆续准备离开,苏文却叫住了史坦利:“史坦利,你留一下。” 史坦利心里格登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连忙停下脚步,重新坐回原位。 然后就见苏文从丽娜手里接过两份报告,心里莫名有些紧张——能让苏文特意留他,多半是手下的连队出了问题。 果不其然,当苏文在他对面坐下,將报告放在桌上后,语气平和的说道: “近期航行中出现了两个管理方面的问题,都和你手下的连队有关。不算严重,但需要你处理一下,顺便优化一下相关规章。” “是哪些兔崽子惹事了?”史坦利眉头立刻皱起。 “先別急。” 苏文摆了摆手,推过第一份报告, “甲板上的重物固定有规范,但昨天有一个装炮弹的箱子的固定绳鬆了。当时船只刚好遇到顛簸,箱子差点滚下来砸到人,幸好达利安大德鲁伊正巧路过,用神术稳住了箱子,才没造成伤亡。” “后来通过工作记录,我们確认负责这件事的是战斗组的康纳班长。” 史坦利对康纳有点印象,这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原住民。 他对这傢伙的印象还不错,觉得他办事认真。 但想不到这些傢伙居然让我丟脸丟到领主大人这里了。 史坦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的把拳头攥紧:“我回去就把那个不认真干活的傢伙拉出来好好训一顿!” “不用小题大做。”出乎史坦利的意料,苏文看起来却似乎没有多生气的样子。他轻轻摇头,补充道: “我查了一下,那个负责固定炮弹的班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四个小时,可能是实在是太累了才出的疏漏。这种非主观意愿的犯错,批评教育就行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重点是排班,这个需要优化,不要让人长时间承担繁重工作,容易疲劳出错。让他所在的小队先好好休息,再调整排班。” 史坦利愣了愣,下意识的重复了一下苏文的用词:“主观意愿?” “他不是故意犯的错。”苏文解释得很简洁, “如果他认错態度良好,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重点是避免再发生类似情况。” 史坦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的怒气消了些: “我理解了。不过领主大人,排班这件事,是之前对抗诅咒琴师时,战备组折损过多,人手实在不够,只能让老队员多扛些活——如果您要改排班的话,就需要多分我些人。” “萨伊达那边近期不算太忙,应该能调出几个人手支援你。”苏文沉吟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你之后跟她沟通一下;实在不行,重物搬运可以找莉坦汀,她的力气足够,帮著处理这些活绰绰有余。” 史坦利听到要联繫绿龙莉坦汀,心里有些犯怵。 那可是龙啊! 可他也觉得苏文的安排是合理的,只能认真点头:“收到,回头我就去联繫。” 苏文又推过第二份报告,念出一个名字:“还有个叫卡鲁的班长,你应该熟悉。” 听到“卡鲁”两个字,史坦利的眉头瞬间挑了起来,语气复杂:“这小子又怎么了?” 卡鲁和托姆是最早跟著史坦利的老部下,也是他曾经最信任的心腹。 可是最近,史坦利发现这两人仗著自己是老资格、是史坦利的亲信,做事越来越不上心。 平日里对工作敷衍了事,还经常在其他士兵面前摆架子,史坦利已经私下批评过他们好几次。 每次两人都认错態度良好,可转头还是老样子。 苏文从桌上拿起另一张纸,递向史坦利:“你再看看这个——这是卡鲁上交的锅炉巡检报告。” 史坦利接过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字。 报告上记录著每次巡检锅炉的压力、温度等数据,可连续四五次的记录,数字几乎没什么变化。 他的眉头瞬间皱紧:“这不对啊……前四五天我们船频繁加速、减速,锅炉的负荷一直在变,正常来说,这些数据肯定会有波动才对。” 史坦利曾经深度的参与到这艘无畏舰的製造过程中,对於这些数据可以说是颇为熟悉。 所以他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出来问题。 苏文也是点了点头,语气带著无奈: “我怀疑他根本没仔细看仪表,只是隨便填了个数字应付差事——你最好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史坦利嘆了口气,仔细看著报告上籤下的潦草的“卡鲁”的名字,眼神复杂。 这小子刚跟著他的时候,还是个靦腆內向的青年,做事仔细得很,连擦枪都要反覆检查三遍。 哪想到现在会变得这么敷衍…… 他捏了捏眉心,把两份报告叠好:“大人放心,我这就去处理。” “还有件事。”苏文叫住他,补充道, “这两天讲的新动力系统,你也多留意些。后续我们可能会在海运上做实验性改造,海军建设这块,可能还需要你多花力气。” 史坦利愣了一下,隨即一阵狂喜。 苏文这话虽然没有说的很透,但史坦利却是听出来了,苏文这是以后要他负责海军啊! 史坦利连忙站直身子,敬了个军礼:“是!我一定把海军建设的事做好,绝不辜负大人的託付!” 怀揣著复杂的心思,史坦利回到了下甲板。 他让人把康纳和卡鲁叫来,还特意让两人把各自班的士兵也带上。 最先到的是康纳。 康纳身材不高,头髮剃得短短的,显得很精神,只是背脊略有些佝僂。 他一进门,就双手捧著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检討书,身后整齐的跟著班里的十个士兵。 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却难掩脸上的紧张。 “连长!” 康纳先敬了个军礼,然后把检討书递过去,声音带著几分愧疚, “之前甲板上固定炮弹的事,是我们的错。最后检查固定绳、扣最后一道锁的人是我,我没检查仔细,差点造成事故。 “这是我的检討书,主要责任都在我,您怎么处置我都认!” 这认错態度还可以啊。 看到对方这態度,史坦利的火就消了一大半,他接过检討书,逐字逐句看了起来。 上面把事情的经过、自己的错误、后续的改进办法写得清清楚楚,末尾还附著文化指导员的说明。 指导员说他们班连续工作十四小时,属於疲劳导致的疏漏,请求从轻处理。 就在史坦利看的认真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卡鲁那自来熟的嗓门格外响亮:“领导,您叫我啊?” 作为史坦利的心腹,卡鲁一向是叫史坦利领导,以此和其他士兵区分开来。。 史坦利抬头,看到卡鲁晃晃悠悠地走进房间,眉头瞬间皱紧。 卡鲁跟康纳简直是两个极端——康纳的军装穿的极为齐整,乾净利落; 而卡鲁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衣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双手还插在裤兜里,活像个不守规矩的街头混混。 他身后跟著的几个士兵,也或多或少有些散漫,站姿说不上有多端正。 “你的事稍后再说,先在外面等会儿。”史坦利的语气冷了些。 卡鲁撇了撇嘴,似乎是嘟囔了一句“搞这么麻烦”,还是带著手下的士兵退到了门外。 史坦利之前还觉得这种是有『敢打敢拼』的气质,但现在他只感觉眉头紧皱。 確实有必要处理一下了。 他放下检討书,看向康纳:“你能认识到错误,还主动写了检討,態度还算端正。” 康纳和身后的士兵们都屏住了呼吸,等著史坦利的处置。 “这件事,我暂且给你记一次过。”史坦利的语气缓和了些, “要是下次再出类似的事,两次过错一起算,直接记大过,你们班之前得的三等奖章,也会追回。” “是!谢谢连长!”康纳立刻应声。 身后的士兵们也明显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稍后我会让人调整排班,你们班先休息半天,好好调整状態。”史坦利补充道。 “明白!”康纳敬了个礼,带著班里的士兵轻声退了出去。 刚送走康纳,史坦利等屋里彻底安静下来,才对著门外喊:“卡鲁,你进来。” 卡鲁走进来,站直了身子,挑眉道:“领导,找我啥事啊?” “呵,找你啥事?” 看著对方这个样子,史坦利只感觉无名火起。 他不由得站起了身子,直接把锅炉巡检报告“啪”地拍在桌上,指著上面的数字: “你自己看看这几次的巡检数据!” 隨著史坦利的发怒,卡鲁的表情还没有什么变化,此时跟著卡鲁一起进来的士兵已经一个激灵,打了个寒颤。 然后就听史坦利怒吼道: “咱们船这几天加速、减速那么频繁,锅炉数据能没变化?你根本就没仔细看仪表——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隨便照抄了之前的数字?” 卡鲁低头瞥了眼报告,脸上的散漫淡了些。 但出乎史坦利的意料,卡鲁丝毫没有露出愧疚,反而带著几分怨懟: “领导,这数字有啥问题啊?我又没瞎编,就是照著仪表填的……” “照著仪表填?” 史坦利气笑了, “你以为这数据最后不用给领主大人看?领主大人是这艘船的设计者,这些数字他比谁都清楚! “你居然还想矇骗他,是觉得他看不出来?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聪明?” 卡鲁终於没有说话了。 史坦利往前半步,语气真诚了不少: “你跟我这么久,我没亏待过你吧?从普通士兵提到班长,装备、待遇都是优先给你们班。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拿著敷衍的工作糊弄事,还想矇骗领主大人?” 卡鲁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脸上却满是不服气,那眼神像极了被训斥却不愿认错的少年。 “砰!” 史坦利气极,他突然抬手拍了一下身旁的桌子,发出了一声闷响,让卡鲁和他身后的士兵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怎么,敢做不敢认!” 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纷纷站直了身子。 史坦利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卡鲁身后的副班长身上,声音冷硬: “你们班长不敢认,那你来说——巡逻时,你们到底去哪了?锅炉巡检是怎么应付的?” 被点名的副班长身子一僵,眼神慌乱地在卡鲁和史坦利之间转了几圈,在史坦利压迫性的注视下,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班、班长说锅炉那边太热,而且之前几次巡检都没出事,觉得隔几次去一次就行……剩下的数据,就照著之前的报表填了……” “你是副班长!”史坦利的怒火又上来了,指著报表上副班长的签名, “他胡闹,你就跟著签字?这报表上有你的名字——你既然这样糊弄,那现在把副班长的肩章交出来!” 副班长浑身颤抖,急忙辩解:“连长,这不能怪我啊!是班长下的命令,我是不得不服从……” “我当初跟你交代任务时,是让你认真记录仪表数据,还是让你跟著班长搞歪招?” 史坦利往前一步,语气带著质问,“你到底是听我的命令,还是听他的?” 这话问住了副班长。 他最后迟疑了很久,然后一把將自己的肩章摘了下来,放在了史坦利的桌子上,然后后退了半步。 做完这一切后,原副班长看著史坦利,这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终究是没忍住,委屈的哭了起来。 “我劝过班长的……他不听……呜呜。” “哭什么哭,没出息。做了就要认!”史坦利怒喝道。 “是!我不哭了!” 原副班长站直了身子,强忍住哭泣。 一旁的卡鲁双手攥紧,头埋得更低,却依旧没说话。 “怎么样,卡鲁,你副班长比你像个男人。” 史坦利转过头看著低头的卡鲁,“他认了,你认不认?” 他本来以为卡鲁会就此低头,但想不到,卡鲁居然双手紧握,然后猛地抬起头,语气带著压抑的愤怒: “连长大人,您这也太偏心了!刚才康纳他们差点砸到人,您就轻拿轻放;我这边只是没认真填数据,没出任何事,您却上纲上线!”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不就是当初我没选上排长吗?您觉得我能力不够——但我就这点斤两啊! “何必这么里里外外针对我?您要是看我不顺眼,把我贬成普通士兵就行,没必要这么折腾人!” 史坦利听到这话,气得手都抖了。 他下意识就想去抽腰上的皮带——换做以前,谁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一皮带抽上去了。 可就在皮带即將抽出的瞬间,他看著卡鲁那张满是委屈和愤怒的脸,突然愣住了。 这神態、这语气,太熟悉了——像极了半年前的自己。 那时他因为偷跑出去喝酒被宪兵队抓了,参谋部给了他记过处分。他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那么多军官偶尔违规,为什么偏偏抓他一个?他觉得参谋部是故意针对他,为此还跟莱因斯参谋长吵了一架。 恍惚间,史坦利仿佛从卡鲁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他慢慢鬆开抓著皮带的手,缓缓坐回椅子上,胸口的怒火渐渐平息,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当初莱因斯、雷拉批评自己时,是不是也像现在自己看卡鲁这样,觉得他固执又可笑? 想到这,史坦利忽然对著卡鲁笑了笑。 卡鲁原本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绷紧了身子,可看到史坦利这一笑,瞬间懵了—— 那股囂张的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 他眼神闪烁了几下,慢慢低下了头,心里也泛起一丝心虚,毕竟確实是自己敷衍工作在先,史坦利批评也没说错。 “你先坐下吧。”史坦利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语气缓和了不少,“咱们好好聊聊。” 卡鲁身后的士兵们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忐忑。 卡鲁沉默了几秒,还是拉开凳子,大摇大摆地坐到了史坦利对面,只是坐姿没了之前的散漫,后背悄悄挺直了些。 史坦利看著他,缓缓开口:“我以前跟你一样,也犯过类似的错。” 这话一出,不仅卡鲁愣住了,连身后的士兵们都屏住了呼吸。 史坦利在他们眼里一直是“硬汉”形象,他从不在下属面前提自己的糗事,更別说承认错误了。 “有一次我偷跑出去喝酒,被宪兵队抓了现行。”史坦利继续说,语气带著回忆的感慨, “当时参谋部给了我记大过处分,我特別不服气,觉得那么多人违规,为什么只罚我一个?还跟莱因斯参谋长吵了一架,说他针对我。” 他顿了顿,看向卡鲁: “那时候我跟你现在的想法一样,觉得规矩是给別人定的,自己偶尔敷衍一下没什么,出了事也觉得是別人针对我。” 卡鲁的头垂下来,没有反驳。 “直到后来跟著苏文阁下一起建船,我才明白——军队的规矩不是摆设。”史坦利的语气变得严肃, “你觉得锅炉巡检敷衍几次没出事,可万一出事了呢?锅炉要是真的爆炸,咱们这船可能就停在海上动弹不得,最坏的情况,就是船沉了——那我们所有人都得餵鱼。” 他拿起桌上的锅炉巡检记录,递到卡鲁面前: “这些条例不是隨便定的,每一条都是为了避免风险。你今天敷衍一次,明天可能就有人敷衍两次,久而久之,队伍就散了,真遇到事,谁都扛不住。” 卡鲁盯著那份规范,好半天没说话。 史坦利看著他的反应,知道对方没有真的听进去。 他太理解这种心態了——恐怕卡鲁真的只以为史坦利在说一些漂亮话。 卡鲁恐怕还是觉得,史坦利归根结底还是要针对自己。 史坦利语气平静地说: “卡鲁,我觉得你现在不適合再当班长了。” 卡鲁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抬头。 “不是因为你没选上排长,也不是我针对你。” 史坦利解释道, “是你的態度和想法,已经不適合带队伍了——你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愿遵守,怎么带好下面的士兵?怎么让他们信服你?” 不过卡鲁却依然不发一言。 史坦利停顿了几秒,继续道: “但我可以给你机会。你先去普通士兵的队伍里待著,好好调整心態,把规矩记牢,把工作做好。 “要是后续表现好,我会根据你的情况,重新给你安排合適的岗位。” 卡鲁终於抬起头,眼神里依然带著愤怒和不服。 他对著史坦利敬了个非常標准的军礼,声音低沉:“是,连长,我知道了。” 史坦利终於是懒得继续说了,他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行了,你先回去吧——你记一次大过,撤下班长职务。明天早上,你去后勤组报到,跟他们学习物资登记,先从基础的做起。至於你们班的班长,我到时候再重新组织一次遴选。” “是。” 卡鲁面无表情的將班长臂章摘了下来,放在了史坦利的桌上,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史坦利坐在座位上,看著卡鲁离开的背影,重重的嘆了口气。 第355章 章 三五四 让所有领民都信仰我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55章 章 三五四 让所有领民都信仰我 史坦利处理完手下的问题后没多久,牧羊女號便驶入了群岛王国附近海域。 距离圣凯罗城仅剩一天航程时,天空云层中忽然降下一道金色的光束。 牧羊女號上的眾人对这道光束都颇为熟悉——这是女王陛下给过往船只的航行指引。 他们此刻已正式进入这位半神的注视之中了。 船上眾人或多或少的有些紧张,连站姿都下意识的端正了几分。 不过苏文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下令道:“顺著光束指引,全速向圣凯罗港进发。” 隨著船只的前进,周围海域渐渐出现了更多船只。 其中一部分是大型的远洋舰队,这样的舰队核心一般都有一艘冒著烟的导航船; 而另一部份则是单独航行的船只,这些船全都循著女王的光束指引在前行。 如今航海行会与女王的导航分工涇渭分明,跨国的航运由航海行会垄断,而群岛王国內部的近海航运,则由女王的光束指引。 隨著周围船只越来越多,牧羊女號终於驶入了圣凯罗城的港口范围。 远远望去,圣凯罗港口上远比苏文他们最开始想像的要热闹许多。港口沿岸挤满了人群,各类欢迎的装饰和鼓乐整齐排列,不少民眾聚集在码头边缘,踮脚眺望远方。 “想不到我们居然会受到这么大排场的欢迎啊。”苏文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嘆道。 不过考虑到这个世界大贵族的排场,港口官员在接到了苏文他们即將到来的消息,组织这么一个欢迎仪式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苏文之前撤职的那个船坞厂长就有这种习惯了。 此时在港口码头处,专门的礼仪队已经身著制式礼服等候,而负责主持欢迎仪式的海顿?亚海姆伯爵,也已带领仪仗队在指定位置就位。 这是公爵级別贵族迎接的標准流程。 他此时也还是心中有些兴奋的,毕竟是终於可以见到他崇拜的苏文了。 如果不是苏文在对抗亡灵瘟疫时的果决判断,恐怕现在也轮不到他海顿来继承这个伯爵爵位。 不过虽然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海顿?亚海姆看到极远处那艘接近百米长的钢铁巨轮时,还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艘船的体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黝黑的钢铁船身破浪而行,巨大的烟囱冒著淡淡的黑烟,与他见过的所有木质帆船、小型蒸汽船都截然不同。 一想到正是这艘铁甲舰,击败了诅咒琴师,还抗衡过传奇生物与神孽,海顿?亚海姆心中更是闪过了几分不可思议。 此前他对苏文击败诅咒琴师的情报,仅停留在书面分析的层面,並未有过直观感受。而此刻亲眼见到这艘钢铁巨轮,他才真正体会到这些情报背后所蕴含的碾压性力量。 港口上的其他人也是第一次见到铁甲舰靠近,纷纷发出惊讶的低呼。 他们並非没见过蒸汽船——航海行会並不缺乏改良型蒸汽船或专门设计的导航船,巨大的烟囱和黑烟正是这类船的標准特徵。 但这样一艘有接近百米长的,由钢铁铸就的庞然大物,如此在海上平稳的航行,也实在是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想像。 更令人称奇的是,这艘铁甲舰的船体设计符合流体动力学,线条流畅,显得极为威武,透露著一种工业造物特有的规整美感。 不少人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铁甲舰缓缓靠近港口。 圣凯罗港早已为这艘特殊的铁甲舰预留了专属泊位,隨著船舷两侧的登船梯缓缓搭建完毕,船上的眾人有序地走了下来。 苏文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身后跟著鲍勃、丽娜等核心下属,以及部分负责交接事务的行政人员。 海顿?亚海姆连忙带著仪仗队迎了上去。 苏文一见到他,脸上就不由得露出了海顿?亚海姆颇为熟悉的坦然笑容,走上前亲切地握住他的手:“好久不见,海顿。” 这简单的打招呼方式,让海顿?亚海姆感受到了与其他贵族截然不同的气息——没有虚偽的客套,只有发自內心的坦诚。 这让这段时间习惯了和贵族们进行各种虚与委蛇的海顿·亚海姆感到了久违的清爽,瞬间將他拉回了当初一同抵抗亡灵瘟疫的那段日子。 我们毕竟是互相併肩的战友啊。 想到这里,他隨即露出笑容,握紧苏文的手,稍微用力了些:“欢迎来到圣凯罗城,苏文大人。”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苏文爽朗的拍了拍海顿?亚海姆的肩膀,说道:“我得先让手下的人安顿下来。公爵府恐怕装不下这么多人,麻烦你帮忙安排些合適的住处,让他们先好好休整。” “这个我早已准备妥当。”海顿?亚海姆侧身引路,“航海行会在圣凯罗城的负责人,还有公爵府的管家都在那边等候,到时候可以把公爵府住不下的人,安放到我在城郊的庄园里——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说话间,苏文注意到周围人群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铁甲舰和自己上,好奇、敬畏、震惊的神情交织。 由於四周的人实在太多,苏文也就没有多停留,而是跟著海顿一同快步离开了码头。 隨著苏文一行人的身影远去,港口上的人群们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是关於铁甲舰,以及苏文的惊嘆与猜测。 在前往公爵府的路上,苏文继续对海顿·亚海姆说道:“后续我想去覲见女王陛下,不知道您这里有没有合適的途径?如今女王陛下有什么方式能回应覲见请求?” 正在带路的海顿?亚海姆听到苏文的话语,不由得一愣,,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现在女王陛下基本不会回应覲见请求,如果有她要吩咐的事情,她会主动出现在王座之上。不过,苏文大人您亲自去议事厅请求会面,女王陛下大概率会出面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正好有一场元老院的议事会,您本就是元老院的重要成员,到时候直接申请参与即可,这是最顺理成章的方式。” 听到海顿的建议,苏文认同的点了点头。 隨后两人一同朝著公爵府的方向走去,海顿的管家则带著从牧羊女號下来的船员,前往城外早已预备好的庄园休整。 路上,苏文和海顿?亚海姆聊了许多关於后续发展的问题。 从和女王可能达成的合作,到与北方派贵族的衝突,苏文將自己的观察和分析坦率地和盘托出。 海顿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回应,两人交流下来,海顿只觉得获益良多。 他只觉得不愧是苏文大人,看问题的角度直指本质。 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啊。 …… 第二天清晨,王宫议事厅比往日多了几分严肃。 那些许久未曾调动的守卫此刻全员集结,他们全副武装,沿著议事厅外墙列队站定; 王宫周围的法师们也全员出动,將早已备好的法术屏障激活——一道半透明的淡蓝色光罩笼罩在议事厅周边。 洛克伯爵正站在议事厅大厅內,指挥卫兵们確认各自的岗位,脸上带著几分凝重。 他看向身边的侍从,语气略微显得有些紧张的说道:“你確定苏文的手下都安排到城外了?別是他的障眼法,这小子要是再搞一次炮轰王宫,我们可承受不起。” 那侍从沉吟片刻,谨慎地回答:“能確定大部分人都在城外庄园,但要说这不是障眼法,我们没法百分百保证。毕竟苏文大人是出了名的战略高手,真的要打偷袭,我们恐怕很难提前防备。” 洛克伯爵的脸色愈发阴沉。 旁边的一个贵族有些迟疑的说道:“那苏文也不至於再炮轰一次王宫吧?洛克伯爵您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了。” 洛克伯爵听到这话,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冷哼。 他抬手拍了拍议事厅新修的大门——这扇门正是上次苏文炮轰王宫后重新更换的,木质厚重,还进行了法术加固。 “那上次,谁又能想到他居然敢炮轰王宫大门?”洛克伯爵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后来还跑到议事厅,公然审判贵族,把我们拉去问话?这个人向来胆大包天!” “这一次他说不得就是想侵占黑珊瑚殖民地,发现我们元老院在扯后腿,你怎么知道他不敢直接炮轰我们,然后逼著我们同意他去那个黑珊瑚殖民地『维持秩序』?” “到时候一个大义压下来,你我甚至都可能是不顾黑珊瑚殖民地死活的罪人,当庭被他揍死都不奇怪!” 听到这里,那个贵族也面色严肃了起来。 半晌后,他才轻轻点头:“確实不可不防。” 对洛克伯爵而言,上次在议事厅被苏文当眾审问的经歷,是他身为贵族的莫大耻辱。 更让他愤怒的是,苏文领地的工业品后来源源不断涌入北方市场,衝击了他家的传统產业; 而他的小儿子,早年不知被谁蛊惑,执意要去南大陆探险,此后便杳无音讯——后来他才查到,当初忽悠他儿子去南大陆的,正是还未成为贵族、刚翻身成船长的苏文。 坦率的说,最开始的时候,他还真不是反对苏文的那一派,对苏文在对抗亡灵瘟疫的过程中的很多举措都是支持的。 但现在,他已经是非常坚定的反对苏文的北方派的核心成员了。 其实北方派的许多贵族对苏文的敌意,除了利益衝突,很大程度也源於当初苏文炮轰王宫、审判贵族的举动。 那番举动打破了贵族圈层的固有规则,让他们既忌惮又愤怒。 如今苏文要再次参与元老院议事,自然让他们愈发紧张。 此时议事厅內,只有莱特伯爵等少数几人,依然颇为镇定的坐在位置上,静静的等著即將到来的议事大会。 剩下的人都在低声的交流著,言语间都是对苏文的厌恶。 “这次苏文前来,肯定要提交对黑珊瑚殖民地的议案。” “到时候必不能让这个议案通过!这傢伙贪得无厌,根本不顾王国脸面!” 就在洛克伯爵忙著叮嘱卫兵加强戒备时,门口忽然传来通报声:“西境公爵到!亚海姆伯爵到!” 议事厅內的一名北方派贵族低声对身边人说:“西方派的那批人都来了。” 话音落下,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元老们纷纷收声,而洛克伯爵也是面色阴沉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整个议事厅的氛围瞬间变得紧绷。 不多时,苏文便和海顿?亚海姆,以及几位有参会资格的西方派的新兴贵族一同走进了议事厅。 再次踏入这座熟悉的建筑,且是以和平参会的方式而来,苏文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诸多元老,居然还有心情笑著点头打招呼,可回应他的,大多是白眼和冷漠的目光——北方派贵族对他的敌意几乎写在脸上。 苏文却像没看见一般,毫不在意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海顿?亚海姆和其他西方派贵族也陆续落座,议事厅內的气氛愈发微妙。 不过在场的不少贵族是第一次见到苏文——他们大多是上次动乱后新晋补位的贵族,大多比较年轻,对苏文的態度远比老贵族温和。 其中甚至有不少人將苏文视为偶像,毕竟苏文这些年从船奴一路逆袭成西境公爵,还立下平定棕櫚湾、击败诅咒琴师等赫赫军功,这样的经历本就极具传奇色彩。 等诸多元老基本到齐后,摄政王佩里也带著侍从走进了议事厅。 他显然一早便知道苏文会来,脸色阴鬱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走进来时连多余的目光都没给苏文,径直走向主位旁边的摄政王席位。 “摄政王大人。” 下方的元老们纷纷站了起来,对著摄政王行礼。 “诸位元老们辛苦。” 摄政王对著眾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接著他开口说道: “按常规流程,诸位先提交各自的议事提案吧。” 不过他扫视眾人的目光,刻意忽略了苏文。 苏文也不准备和佩里这么个不成熟的傢伙一般见识,他行礼完毕后就直接坐回了位置上,耐心等著其他元老发言。 很快,莱顿伯爵率先起身,手里拿著一份捲起的提案: “摄政王大人,从白珠港到红木港的航线,此前试运行已完全成功。这条航线藉助陛下的指引,接下来计划扩展船队规模,增加每周的通航频次,还请元老院批准。” 说这话时,莱顿伯爵特意抬眼打量了苏文——这条航线很显然对航海行会构成直接竞爭。 不过见苏文面色平静,没有异议,他才躬身坐下。 紧接著,又陆续有元老起身提交提案: “目前棕櫚湾有大量的商品流入到王国內地,之前的税率太低,建议重新调整当地的税率……” “据悉黑珊瑚殖民地的粮食储备已达安全线,是否需要停止额外的粮食调拨,还请诸位商议……” 苏文静静听著,很快发现一个规律。 这些元老们提交的提案,或多或少都和他的领地或他主导的事务相关。 哪怕没有到议题討论的环节,议事厅內的气氛也已悄然变得紧绷,隱隱的有股火药味。 北方派的元老们提交的提案每一条都带著针对意味。 而洛克伯爵坐在位置上,目光始终紧盯苏文,眼神里满是审视。 在洛克伯爵看来,苏文就是个野心家。 洛克伯爵认为苏文必定想吞併黑珊瑚殖民地。 之前可能碍於元老院的压力,他才放缓了吞併黑珊瑚殖民地的脚步,这次来元老院,必然是想施压,要么要求元老院默许他掌控黑珊瑚殖民地,要么是想爭取在当地推行自己的秩序。 “等会儿他开口,我一定要戳穿他的虚偽面具!”洛克伯爵在心里盘算著,认定苏文会为黑珊瑚殖民地的事发难。 终於轮到苏文发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尤其是北方派元老,个个神色警惕。 可苏文起身时,只说了一句话:“我没有额外的议事提案要提交,只希望能覲见女王陛下。” 议事厅內瞬间安静下来,眾人皆是一愣。 苏文继续解释,语气坦诚:“我有一套能让女王陛下的信仰更广泛、更深入传播的方法,此事关係到女王陛下的神权稳固,我认为有必要当面稟报。” 这话一出,元老们面面相覷——没人想到苏文上来就要覲见女王。 不等眾人消化这个消息,议事厅上空忽然亮起细碎的光点,光点快速匯聚,最终在王座的位置凝聚出一道中年女性的身影——正是已晋阶半神的女王伊莎贝尔二世。 “女王陛下!”在场眾人立刻起身,躬身行礼,態度恭敬至极。 洛克伯爵更是心头巨震——他很清楚,女王陛下自晋阶半神后,极少在元老院议事时现身,可每次出现,几乎都和苏文有关。 这次苏文刚提出覲见请求,女王又立刻现身,这份偏爱实在太过明显。 若是女王还在凡间形態,洛克伯爵定然会立刻上前劝諫,阐明苏文的威胁; 可如今女王已是半神,他连见女王的机会都寥寥无几,更別提当面劝諫。 他只能在心里暗下决心,等会儿若是苏文要干涉黑珊瑚殖民地的事,无论如何都要在女王面前据理力爭——他自认对王国忠心耿耿,不信女王会不理解他的苦心。 女王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苏文卿,许久未见,倒是颇为想念——我倒盼著你能常来见我。” 苏文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领地內公务繁杂,未能及时向陛下问候,是我的疏忽,还望陛下海涵。” 女王轻轻点头,隨即转向在场的元老们,语气温和,但却不失威严: “接下来我要与苏文单独议事,诸位先暂时退下,等我们谈完,再继续元老院的议程,如何?” 眾人又是一惊——女王竟要屏退所有人,单独与苏文谈话。 洛克伯爵张开口想说什么,但如今半神的权柄远超凡间君主,最终没敢开口。 莱特伯爵和海顿率先起身,向女王行礼后便转身向外走去; 洛克伯爵心中焦急,却也只能跟著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看向苏文,眼神里满是不安——他生怕苏文趁这个机会向女王提黑珊瑚殖民地的事。 很快,议事厅內的人便走得一乾二净,只剩下苏文和女王两人。 苏文正准备开口,將自己的计划详细稟报,女王却先一步开口,语气带著几分郑重: “苏文卿,眼下你確实能帮我提升海神的权柄,而我也確实需要你的帮助。” 苏文停下话头,躬身道:“还请陛下示下。” 女王慈祥的目光落在苏文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让你领地內的所有领民,都信仰我。” 第356章 章 三五五 女王不稳定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56章 章 三五五 女王不稳定 苏文听到女王的话,瞳孔骤然一缩,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他能清晰感受到女王话语中蕴含的重量。 这不是一个提议这么简单,苏文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应该说这是女王带著神性威压的期许? 面对一个半神,哪怕对方没有刻意施展自己的威压,苏文也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生命本质差別的压迫感。 深吸一口气,苏文慢慢放缓呼吸,让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 他抬眼看向王座上的女王,態度诚恳的確认道:“陛下,如果我没有理解错,您的意思是想让我,在领地內推行您的信仰吗?” 女王缓缓点头,声音平和且慈祥: “接下来,我將会在王国內推行我的教会与信仰。就像精灵族对他们的半神皇帝的崇拜,或是卡拉曼王国曾经对狩猎之神的崇拜那样。而要推行我的信仰,你的殖民地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说完,女王的目光柔和了些许,带著一丝体谅: “我理解你作为领主,对我的信仰进入你的领地可能存在的抵抗情绪。我会给与你相应的补偿,而且这补偿绝非凡俗君王能够给予。” “若我成功登神,我將赐予你神眷者的身份——这不是普通的神眷者,我承诺,我將会护佑你一路抵达传奇境界。若是你有足够的际遇与能力,能完成神话道途的挑战,我也会確保你成为一名半神。” 女王的声音带著神灵独有的威严:“这是一位神灵的保证,我可以与你签订人神之契,你不必担心我会违反约定。” 苏文眉头紧紧皱起。 他太清楚女王这番话的分量,也明白对方是认真的。可这要求,確实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如今的力量,核心是手下那些追隨他的人。若是这些人全部信仰了女王,即便名义上仍听从他的指挥,实际上他也会被彻底架空,彻底的沦为女王的附庸。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著他背叛了自己一路走来的路。 苏文再次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陛下,您对我应有了解,这样的要求实在超出了我能答应的极限。我这里可以给您提供一个帮助,在航海行会所有远航的船只上,加上您的神徽来指引航向。以此来增进您对海神权柄的理解与掌控。” 女王面带微笑,语气平静:“这一点固然重要,但相对而言,我更需要他人的信仰。” 不过出乎苏文的意料,当苏文展露出了坚定的意志,女王非但没有被惹怒,反而还显得极为开心。 苏文莫名的有一种感觉,女王看自己的目光,就像是在欣赏一颗无比美丽的稀世珍宝一般。 此时女王继续开口道: “苏文卿,你应当非常渴望对未知的探索,但人的生命终究有限。哪怕你使用各种延寿技术——就如同你领地里的西诺瓦丽那般——最后也不过是看似活力四射,实际在精神上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听到女王提到西诺瓦丽,苏文不由得更集中了注意力。 “她的生命已近末期,思维已经不再能维持岁月的消磨。现在她的活力,不过是因为遇到了你,给她的思维带来了新的变数。当这份变数消失,她残存的身体终將沦为空躯壳。” “若你想真正长生,亲眼见证你所热爱的未知知识被一一揭开,登上神灵之位是唯一的路。对你这样没有半神血脉、没有神灵传承的人来说,唯有获得真神的帮助,才有可能踏上成神之路。” 女王的声音带著难以抗拒的诱惑:“我可以向你保证,即便你无法成为半神,也能拥有千年以上的悠长寿命——这不是凡人君王能给予你的承诺。” 苏文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长生不死啊。 这是任何凡人都难以抗拒的诱惑。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正在研究的那些技术,想到了那些尚未探索的魔法帝国隱秘,若是他能有千年寿命,他能完成多少未竟的研究? 甚至能存活千年,本身就是一个难以压制的诱惑。 一千年啊! 但这份念头最终被他压了下去。 苏文清楚,这份长生的代价,就是受制於人。 他与女王將不再是相互合作、相互需要的关係,而是他单方面依附於对方。 而女王和他不是同路人,女王求的是自己的登神,自己成为神灵,或许也会带上一些想要庇护群岛王国,让群岛王国变得繁荣昌盛的想法。 所以他对女王的依附,会一步步侵蚀他的原则与底线,最终让他变成自己曾经不愿成为的样子。 苏文正准备开口阐述自己的决定时,却被女王抬手打断。 女王依旧带著慈祥的笑容,目光之中甚至带上了更加抑制不住的欣赏。 哪怕身为半神,她也几乎压抑不住自己发现稀世珠宝时,那种喜悦的目光了: “你还年轻,尚未体会过衰老带来的恐惧,所以你现在的回答不一定是出自真心。 “所以苏文卿,我现在不想听到你的回答—— “但如果现在我不要求你在领地內宣传我的信仰,而是要求我的人到你的领地进行传教,你是否允许?” 苏文的目光沉凝:“我们领地有自己的信仰管理规则。若是陛下的人愿意遵守这些规则,我不会进行额外阻拦。” 女王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丝满意:“那么我们达成一致了。” 话音落下,女王身上的光影渐渐变淡,开始虚化。 她最后看了苏文一眼,补充道: “另外,我想说,虽然神灵拥有无尽的耐心,但成神的节点已近在眼前。在诸神即將下凡的当下,你需要的不是多少凡人的帮助,而是切实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 “你总是过於依赖外物,忽略了自身的成长。 “你是个聪明的人,我相信你会想明白。在成神的关键节点之前,我会再来问你一次,届时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明確的答覆。” 说完,女王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王座上,只留下淡淡的神力余波。 苏文站在王座下,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似乎下了什么决定,鬆了口气,整个人看起来轻鬆了不少。 他不再停留,转身迈开步子向著厅外走去。 推开大厅大门的瞬间,外面等候的眾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苏文阁下,您与女王陛下的覲见谈完了?”一名元老率先开口询问,语气中带著急切。 苏文点了点头,语气颇为洒脱:“议事厅现在空了,诸位可以回去继续召开议会。我覲见女王的任务已经达成,没有其他需要商谈的事宜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向著公爵府的方向走去,留下身后一片譁然。 “他到底和女王討论了什么?” “陛下到底和他达成了什么条件?难道还要允许他在南黑珊瑚殖民地扩张吗?” “陛下竟然如此偏袒此人?” 元老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海顿?亚海姆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盯著苏文远去的背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文的步神態颇为放鬆,但脚步却极为沉重。 所以苏文到底和女王聊了什么?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苏文在完成覲见后,居然很快就离开了圣凯罗城,甚至没有在这里继续过夜。 牧羊女號直接驶出港口,往对岸的蒙德利领驶去。 女王非常贴心的为苏文指引航向,而整个过程中,苏文看著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別,哪怕有人问起苏文覲见女王的內容,苏文也会非常坦率说的回道:“陛下想要派人到我们领地去传教。” 哪怕是非常熟悉苏文的人,也没有感觉到苏文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虽然苏文这么快就离开,让人感觉有些奇怪,但苏文毕竟本身就是一个雷厉风行的领主,他完成了自己覲见女王的目標,立刻就走也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 唯有丽娜,看著和平日里没有变化的苏文,莫名的感到了一种违和,但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甚至她也对自己的这个直觉而感到惊讶。 船队就这样在苏文的指挥下,快速的向蒙德利领地驶去。 …… 而当天晚上,结束了一天议事的摄政王佩里回到了自己的寢宫。 他一边在侍从的帮助下解开自己沉重的外套,一边活动著自己的肩膀。 今天一天的议会乏善可陈,那些元老们一个个的提出了非常针对苏文的提案,但在苏文覲见女王,並且女王表达出对苏文的偏爱后,居然一个个的都当起了缩头乌龟。 最后只有航线这个提案得到了通过,剩下的提案都是『再议』。 佩里在座位上无聊的都快睡著了。 不过,当他回到寢宫后,他才刚刚换上自己的常服,数道光点就不断的在他房间內聚集。 这是……女王陛下? 此时周围的侍从们连忙跪倒了一大片,而佩里也下意识的弯腰行礼。 女王的投影出现在了佩里的寢宫当中。她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侍从,然后挥了挥手,说道:“都下去吧。” 周围的侍从们都快步的走开,而佩里依然保持弯腰的动作,表情恭敬。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谨,我的孩子。” 女王慈祥的声音响起。 佩里如释重负的说道:“是,母亲大人。” 说完之后,佩里站直了身子,却根本不敢坐下。 而女王则漫步走到了座位上,拿起了一瓶佩里最喜欢的红酒,倒在了杯中,轻轻的喝了一口,品味了半晌,才发出了一声感嘆:“果然,成为神灵之后,凡俗的欲望已不再明显——” 说完后,她將酒杯放下,看著佩里,用吩咐的语气说道: “后续我將会在王国之中推行我的信仰与教会,你要负责在直辖领地中强力推行信仰事宜。 “莱特伯爵將会助力此事,直辖领地推行完毕后,接下来就將要在所有贵族领地內铺开对於我的信仰——这將会是你后续著重要做的第一要务。” 佩里点了点头,然后他想到了什么,忽然有些兴奋的说道:“母亲大人,您的意思是,您也需要在苏文的领地內铺开?” 他此时的第一反应,是如果母亲给了他这个权力,那么他就可以藉机干涉苏文的领地了。 女王此时却是摇了摇头:“苏文的领地你暂且不要去动它,我已与他谈过,他並不愿意自己的领地內的信仰归属於我——面对他这样的纯粹之人,不宜操之过急。” 佩里此时震惊的无以言表。 他惊讶的说道:“母亲大人,您的意思是,苏文拒绝了您向他领地推行信仰的命令?” “他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女王点了点头。 “母亲大人,苏文根本就是一个狂悖之徒,他是船奴出身,和那个诅咒琴师一样!” 此时佩里终於忍不住了,他大声说道: “他几次三番的,仗著您的恩爱,您的宠信,在胡作非为!在王都如此,在棕櫚湾如此,现在面对您的信仰,他也是如此!母亲大人,信仰是您的根本,您根本不用在意这么一个狂悖之徒!” “他和诅咒琴师那孩子可不一样。” 此时,女王依然带著笑容,她的话让情绪激动的佩里一时哑火: “诅咒琴师的本质是怯懦,而苏文的本质是勇敢。我可以感受到他那无所畏惧的纯粹,我完全可以想像海神曾经是如何喜欢这个瑰宝。” 说到这里的时候,女王的脸上的笑容更甚,语气甚至变得激动了起来:“让苏文这样的人物成为我的眷者,其好处將会大於一万,不,也许是十万个虔诚的信徒说不定。” 女王的这个表现,几乎让佩里看的呆滯了。 他无法想像女王居然对苏文偏爱到了这个地步。 此时女王还在继续说著,也不知是在和佩里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来,让他慢慢的理解到现实的不容易,最后,他会勇敢的选择到我的阵营当中——毕竟,如果他想见到未来,就一定要选择我。” “期间他可能会尝试挑起几次衝突——比如航线,比如对於领地內的传教进程,比如在元老院扶持各种他的派別来对北方派进行碾压……不过没关係。” “最后为了他的领民、他的未来,他只能选择我。他是一个聪明人,他会想明白这点的。” 似乎是想到了未来获得苏文信仰的场景,女王的笑容甚至无法抑制,哈哈笑了起来。 佩里看著眼前近乎失控的女王,忽然想起曾经她对自己讲过的,信仰对於神灵的重要性。 確实,必须要儘快推行信仰了——母亲看著似乎已经有些不稳定的意思了。 此时连佩里这样的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第357章 章 三五六 代表谁的秩序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57章 章 三五六 代表谁的秩序 苏文倒是完全不清楚女王的具体状况。 但他的船队很快就抵达了蒙德利领。 圣凯罗城与蒙德利领仅隔一道海峡,距离极近。船队中午启航,傍晚时分,盐角港的轮廓便已出现在海平面尽头。 与苏文记忆中相比,盐角港並未像其他城市那样,因为瘟疫或者海神沉寂的衝击而衰败,反而依旧维持著往日的繁荣。 街道上新增了不少来自棕櫚湾的铁製品与工业品店铺,其余的建筑格局、人流密度,都与往昔差別不大。 苏文稍一思索便反应过来。 盐角港在诸神沉寂、瘟疫爆发初期,就因他接手种植园而较早恢復秩序,种植园的混乱並未波及到盐角港。 后来他攻占卡拉曼群岛后,这里就成为了卡拉曼的重要的补给港口;更不必提他拿下棕櫚湾后,这里的贸易只会更加繁荣。 即便海神彻底沉寂,女王也接手了导航职能,让这个港口始终保持稳定的航运。 正因如此,盐角港从始至终都保持著繁荣景象。 船队稳稳停靠盐角港码头,铁甲舰庞大的身躯再次给当地民眾带来极大震撼。 苏文此次航行本意是去覲见女王,尝试弥合矛盾。 不过带著击败神孽与诅咒琴师的余威,这艘铁甲舰的巡行倒引发了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他的这个行为其实有几分类似昔日英帝国舰队的环球航行。 实际上现在在圣凯罗城,在见到了牧羊女號的威武身姿后,准备前往棕櫚湾的移民热潮,较之前更加狂热了些。 此前只有生计无著的底层民眾才考虑前往棕櫚湾搏机会,如今就连中產阶层也蠢蠢欲动。 甚至部份正与苏文针锋相对的北方派贵族,也开始暗中派遣心思活络之人,筹备前往棕櫚湾开拓。 这也是苏文完全没预料到的意外收穫。 船只停泊后,苏文並未在盐角港过多停留。 趁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他便让大部队先在盐角港安顿下来,而他自己带著自己的心腹快速穿过城区,直奔悲悯者所在的庄园。 沿途的道路,还是他当年在种植园时期规划的,如今依旧维护得极好。 路面宽阔平坦,两旁是规划整齐的田园,田地划分、灌溉设施,都与他初期规划的一致。 道路两侧的居民,居然认出了苏文的队伍。 “天吶!是苏文公爵!” “苏文大人回来了!” “团长,你还记得我吗!” 听到团长这个久违的称呼,苏文终於停下了脚步,勒马往旁边看去。 却看见了一个他有些眼熟的青年,似乎是之前在保险团时见到过的,正站在田埂上,扔下了锄头,往这里狂奔了过来。 “团长!” 丽娜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苏文,却见苏文直接走下了马,笑吟吟的向对方走了几步。 於是眾人连忙跟著一起下马。 “团长,真的是你啊!” 此时那个青年跑到苏文面前,站定了脚步,他喘匀了气,忽然想起了什么,站直了身子,匯报导: “团长大人,保险团后勤组,负责农田开垦的泰伦斯,向您问好!” 苏文其实也没有认出来这个人,他见过的人太多了,对眼前的人只是有些眼熟而已。 但他也端正的站直身子,按照自己在种植园时期的规矩,端正的回了一个礼:“谢谢你的问好,工作辛苦。” 那青年才脸色涨红的放下了手,嘴唇蠕动,激动眼泪都要出来了: “团长,之前您教我的那三百个词我现在都倒背如流了——您这次要留下来多久,还会开课吗?我到时候一定还要去上……” “恐怕不会留太久,不过你既然识字了,怎么不去参加我们的考试?” “嘿嘿,在后勤组干活习惯了,这里没啥不好的,给吃给住,还给介绍媳妇,现在成家了不想折腾。” “现在种植园这里有学校吗?” “有呢,我现在就在夜校那里上课。团长你之前说了,要多读书,不然会受人骗……” 此时,周围的民眾们也都围了过来,大家围绕著苏文,满是热情。 苏文倒是颇为认真的问了大家一些问题,最后看天色渐晚,才说道:“诸位,我很感谢大家的热情,但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处理——大家也都还有工作要做! “我到时候会在这里多留几天,到时候,再给大家上一节课,好不好?” “好!” 民眾们发出由衷的欢呼声。 “团长要忙事情,大家不要挤在这里了,快散开啊!” “退去吧退去吧,不要挡著团长的路了!” 此时跟在后面的警备队其实都有些紧张。 因为那些人靠苏文靠的太近了,警备队的人甚至准备按照条例开始把人群隔开。 但被隨行的鲍勃给拦住了。 鲍勃、萨伊达以及薇薇安这些老资歷看著这一幕,自然不会感觉到任何威胁,他们甚至会颇为怀念。 当年的救灾真的没有白费。 更不必谈他们队伍里还有那个正趴在马背上,一脸无聊的小绿龙在,安全是不需要操心的。 苏文最后与围上来的民眾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再次动身,快步赶往蒙德利领的核心城堡。 经过了刚刚一幕,他最后的一丝忧虑终於也消失了。 进入到蒙德利城堡后,这里早就得到通知的侍从很快迎出来,指引苏文等人下马。 苏文刚刚翻身下马,丽娜看著他略显急促的模样,终於问出了一路上憋在心里的问题: “苏文阁下,你为何如此著急?一路紧赶慢赶,片刻都不停留,非要这么快见到姑姑?” 苏文长舒一口气,看来丽娜確实非常了解他,自己的焦急確实也没有瞒过她。 但君不密,则失臣。 女王与他之间的矛盾十分强烈,苏文这次前来拜访悲悯者,就是想確认自己最大的政治盟友能够支持自己到什么程度。 而这件事此刻並不適合与其他人说,因此他也只是对丽娜,用坦诚的语气说道: “悲悯者之前退出了传奇领域,我一直都非常担心,所以想亲眼確认她现在的状况。” 丽娜也点了点头。 其实之前悲悯者在引动神罚后就失去了意识,无论是苏文还是丽娜,都无法联繫上对方。 最后也是等苏文他们靠岸后,才从其他的渠道,得知对方居然已经退下传奇领域的惊人事实。 其他的情报称悲悯者是由於之前多次与强敌大战,加上秩序之神日渐沉寂,所以才退下了传奇领域。 但丽娜也確实是忧心不断。 哪怕后来,由於女王的亲自拜访和治疗,悲悯者醒了过来。但她在各种通讯法术中的回应也都很简短。 这下能亲眼见见姑姑,也是丽娜的心愿。 说话间,从远处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下意识的抬起头,苏文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克雷蒙—— 这位圣武士如今看起来倒更像是一个儒雅的中年贵族。 “苏文公爵——哈哈,真是好久未见了!” “克雷蒙阁下!” 苏文对这位恪守秩序的圣武士也是印象深刻,两人见面后,友好地轻轻拥抱了一下。 克雷蒙鬆开苏文,目光转向丽娜,笑著问道:“丽娜小姐,欢迎回来。回到蒙德利领,有没有回家的感觉?” 丽娜环顾四周熟悉的庄园景致,点头道:“自然是不错的,这里和我小时候没什么区別。” 克雷蒙拍了拍手,说道:“你姑姑特地吩咐,把你小时候住的房间收拾出来了,今晚你可以住那里。” 他扫了一眼苏文,带著几分打趣补充道:“当然,如果你和你的未婚夫不介意,我也可以安排你们同住。” 丽娜的脸颊瞬间涨红,连忙摆手,神情严肃地说道:“不行,没有结婚之前,是不能做那种事的。” 克雷蒙哈哈大笑起来,苏文也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在苏文的印象中,克雷蒙一直是一丝不苟、沉稳刻板的形象,如今看来,要么是他此前对克雷蒙的了解不够全面。 要么是这一年来担任代领主,与各色人打交道多了,待人接物也变得风趣了不少。 此前与克雷蒙交流时,便能看出他颇具政治手腕,如今这般转变,也在情理之中。 笑过之后,克雷蒙收敛神色,正色道:“悲悯者大人已经等你很久了,现在就可以去见她。” 丽娜似乎也想同行,但克雷蒙却轻轻摇头道:“丽娜小姐——悲悯者只想见苏文阁下一人。” 丽娜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有些惊讶的看了眼苏文。 但苏文却根本没有任何意外,他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便对丽娜以及他的手下简单吩咐道:“你们隨他们安排即可,我隨后就来。” “是,领主大人。”后面的鲍勃等人立刻齐声应道。 然后苏文就在克雷蒙的带领下,朝著悲悯者的房间走去。 看著苏文远去的背影,丽娜不由心中担忧更甚——她如今可以確定,苏文有事情在瞒著她。 这对於一向坦诚的苏文来说是非常罕见的。 不过此时,隨著隨行的小绿龙终於忍耐不住,大声要好吃的和好喝的大闹声,將丽娜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我们蒙德利领可是盛產金奶油苹果派的——您想尝尝吗?” 一个侍从笑著说道,引得小绿龙一阵欢呼。 …… 路上,苏文忍不住问道:“克雷蒙阁下,有件事我想確认一下——悲悯者大人究竟是因何退出传奇领域的?” 克雷蒙嘆息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件事恐怕还是悲悯者大人亲自和您来说吧——” 说完了之后,克雷蒙已经將苏文带到了一个房间前。 他亲自推开了门。 苏文走进去,然后他就发现,悲悯者居然正穿著一身普通的衣服,有些慵懒的半躺在沙发上,扫著一本书。 她的穿著倒比较类似苏文在男爵册封仪式上第一次看到丽娜时的那身打扮。 “悲悯者大人,苏文大人已带到。” “辛苦了,克雷蒙卿。” 的悲悯者抬起头,笑著说道:“另外,我现在已经称不上『悲悯者』这个称號了,你叫我塞尔薇婭就可以了。” “您不必如此,悲悯者大人。”克雷蒙却有些紧张,“吾主並未收回您的称號。” “那是因为祂现在不能说话。”悲悯者,或者说塞尔薇婭有些无奈的说道,“背誓之人,有什么资格继续使用悲悯者的称號呢?” 克雷蒙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居然轻微哽咽了起来。 “悲悯者大人,您无论如何都没有背誓,请您不要如此否定自己……您还需要继续指引骑士团继续往下走……” 塞尔薇婭却显得很是洒脱,只是挥了挥手:“你都不是骑士团的人了,少操点心吧——下去吧,苏文找我还有事呢。” “悲悯者大人,请保重!” 此时克雷蒙站直了身子,身子鞠躬,一鞠到底,然后转身离开。 苏文在一旁静静看著。 “好了。”塞尔薇婭看向了苏文,说道:“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您不能感知到我在想什么吗?” 苏文有些错愕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失去神眷之后,我也就没有这个能力了。”塞尔薇婭嘆息著摇了摇头。 “所以,阁下您是背誓了?是您不再认同秩序之主的道路?” 苏文继续询问道。 “可以说是吧。”塞尔薇婭坐直了身子,神情严肃,“吾主现在即將转移阵营,祂的理念即將发生偏转。 “最初的时候,祂的理念是【引导向善的秩序】。但后来祂的理念转向了【维持秩序本身,哪怕秩序会导向坏的结果】,如今,祂的理念即將转向【任何违背秩序的行为,都需要用铁血手段镇压】。” 塞尔薇婭有些嘆息的说道: “祂即將坠入守序邪恶阵营了,而我再也无法认同这样的理念。我之前在犹豫,而在和你的討论,让我明悟本心,並引导了神罚后,我发现消耗的神力再也没有得到补充。” “我就这样跌落下了传奇。” 苏文看著塞尔薇婭,有些感慨的说道:“想不到居然还是我害您跌落传奇的。” “不,如果没有你的提醒,我可能会在自我纠结中,陷入更坏的情况。那时候的我可能会彻底失控,如今只是退出传奇领域而已,这样反而让我思维通透,倒不算是最坏的情况。” 塞尔薇婭看著好像反而还更轻鬆了些,“不过我还是没想清楚,吾主为何会如此剧烈的转换阵营?苏文你是个聪明人,你有没有什么见解?” 苏文看著塞尔薇婭,开口道:“我觉得关键点在於,这个【秩序】,指的到底是谁的秩序。 “秩序之主只是越来越想明白了这一点而已。” “谁的秩序?”塞尔薇婭眉头紧皱。 第358章 章 三五七 苏文,你准备造反吧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58章 章 三五七 苏文,你准备造反吧 苏文点了点头,解释道:“是的,举个例子,对於马斯洛来说,流民衝击他的种植园,这个就属於破坏了他的秩序。 “而对於流民来说,马斯洛囤积粮食和圣水,便是让他们活不下去,这也是破坏了属於他们的秩序。” “我理解的你的意思了。”塞尔薇婭点了点头,揉了揉眉心,然后迟疑著询问道: “那照你看来,吾主多次变换阵营,是因为祂不断收窄了信徒的范围?从最开始的所有人,一步步缩窄到了贵族和职业者?” “不,秩序之主最坚实的信徒,从一开始便是贵族和职业者。”苏文摇了摇头,说道。 这话让塞尔薇婭眉头紧皱。 坦率说她很不习惯这种感觉,因为苏文討论神灵的时候话语非常的……塞尔薇婭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语来形容这种感觉。 半晌后,塞尔薇婭才想到了一个合適的词: 不敬重。 苏文討论神灵,就好像是在议论一个贵族会不会用人,就好像是在討论一个国家的政策有什么得失。 他眼中根本没有对於神灵的敬畏,那语气就好像把神灵也当人看,神也会犯错,也会有局限一般。 塞尔薇婭感觉自己的头皮有些发痒,她不由得挠了挠,然后说道:“请继续说。” 苏文点了点头,继续道:“在物资丰厚的时候,贵族可以使用足够的收益来收买下层人,因此那时候的秩序是向善的。 “但在物资开始匱乏的时候,贵族要减少收买的力度,下层人犯事会变得平常,这个时候就要以维持秩序为主——简单来说,就是不管结果是好是坏,必须要保持程序的完美执行。” 塞尔薇婭认真的点头。 “最后,当物资彻底匱乏,各方的矛盾愈发尖锐,那么就要优先保证贵族和职业者的利益,那么那些所谓的『下层人』,从背景上来讲就是预备的秩序破坏者,需要先杀一波。” 苏文阐述完后,塞尔薇婭不由得身子往后仰,闭目沉思了很久,才睁开了眼睛:“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她听著只感觉脑袋越来越痒。 这是將神灵的种种选择,一一拆解开来,用功利的角度去分析神灵为何会选择这样的理念。 她从未用过这样堪称大不敬的角度来看待神灵。 甚至那天在施展神罚,理清楚自己和秩序之主理念的分歧点之前,她都从未质疑过神灵。 她一度以为秩序之主阐述的,就是秩序的全部內容。 如今听了苏文的话,她才恍然明白,秩序很复杂,而且秩序之主选择了最有利於祂的一个角度,在詮释秩序。 最有利於祂…… 承认神灵有私利,这种將神的崇高性完全拆解,降维到一个强大存在的思辩过程,让塞尔薇婭感到十分的不適应。 她最后说道:“但我还有一事不明,秩序之主为何要选定贵族和职业者,作为自己的核心信徒?” 苏文则是有些无奈的说道:“恐怕事实情况正相反,是只有贵族和职业者,会选择信仰秩序之主。” 塞尔薇婭不由得反驳道:“但是秩序之主並未阻止平民信仰祂?” 苏文对此回应道:“从骑士团的主要组成部分就可以看出来,除开骑士团从小收养的孤儿,多是些中小贵族家的次子,或是商贩之后……都是家里有余钱的富裕之辈。” “悲悯者阁下,您要知道,当前的秩序对平民来说是一种压迫,正在不断的让他们失去赖以为生的一切,变成流民。” “这样的情况下,歷年来信仰秩序之主的平民,会慢慢的自我消亡,他们產出下一代的机率,是比其他平民要小的。” 当苏文说出这个类似於【物竞天择】的理论的时候,悲悯者的眼神已经被震惊的无以復加。 她是个聪明人,她听懂了苏文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正因为听懂了,此刻她才震惊的甚至有点耳朵发鸣,头晕目眩。 她也从未用这个角度来思考过神灵的信眾。 曾经的她以为秩序是放之四海皆准的道理,而信眾是全心全意信奉这一理念,无论出身,无论强弱。 但现在,苏文告诉她——神选择理念是为了私利,而信眾选择信仰的神灵,出发点也是自己的利益。 塞尔薇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已经脱离了传奇,不然,刚刚苏文的这番话,就可以让她当场失控。 而苏文却还在继续说道: “因此,在群岛王国,底层平民之中最常见的反而是海神信仰。因为海神鼓励勇敢,鼓励冒险,所以底层民眾如果混不下去,非常乐意於去成为水手,哪怕成为船奴也在所不惜。” “而哪怕以海员如此高概率的则损率,海员的后代的繁衍,也比秩序之主来的更多,占据了主流——至於其他的金融女神、工匠之神等,也都比秩序之主要多。” 塞尔薇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只感觉自己耳鸣不止,眼神眩晕,头皮不断的发痒,让她忍不住的想要把头髮撕开。 这样的看世界的视角太过冰冷,让塞尔薇婭感觉自己自幼接受的,让自己一路成长到传奇的信念就如同一个笑话。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甚至有种把苏文一脚踢出去的衝动。 但最后,她还是鬆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平復了心情。 而一旁的苏文也在仔细的观察著。 他也发现了塞尔薇婭在下意识的扯著头髮,印象中艾维斯、西诺瓦丽似乎都有过类似的情况。 好像也都是在和他討论神灵的时候出现的这个情况。 苏文认真的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 此时,塞尔薇婭好像是明悟了什么,她长出了口气,说道:“我这个秩序之主的神眷者,吾主曾经的传奇侍者,不如你了解吾主。” “苏文,你如果去当教宗,绝对会非常出色。” “谢谢您的讚美。” 苏文居然还笑吟吟的接过了塞尔薇婭的称讚。 不过塞尔薇婭也没有纠结太久的时间,她话锋一转,话题就拐到了女王上面。 “不过你之前提到了海神——现在海神已经沉寂,苏文,你觉得女王对比海神有什么区別?” “女王首先鼓励的理念,绝对不会是勇气。” 苏文摇了摇头,“她可能瞄准的是类似【海岸守护者】或者【航行守护】之类的辅神神职吧,倘若成神,她也將会是一个坚定的守护传统、守护王国利益的神灵。” “所以你认为女王適合的信仰对象,也是王国的贵族们?” 塞尔薇婭询问道。 苏文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接著,苏文深吸了口气——既然话题已经討论到了女王,那么他也要开始討论正事了:“但是,悲悯者阁下,近期我覲见女王的时候,她要我在领地內传播她的信仰。” 塞尔薇婭的表情慢慢的严肃了起来。 她的目光一下子就锐利了许多,紧紧盯著苏文。 苏文其实根本没有把这件事和任何人说,因为他只要说出来,任何有政治敏感性的人都知道,苏文现在和女王就处於对立状態。 其实就苏文的感觉来说,像女王这样的政治人物,是不该直接把自己的这个诉求这么早摆出来的。 从一个政治人物的角度来说,她应该有点耐心,慢慢让局势演化。比如在贸易和航运上拿捏苏文,给苏文的统治掺沙子,最好在苏文的统治中枢形成一个『女王派』。 然后谋求某个区域,比如从蒙德利领地开始,再到涉及航运的部分领域,纳入到女王的信仰范畴內。 这样的话,苏文还真的没有很好的应对方法,只能加速工业的突破速度。 但现在女王直接亮明底牌,在苏文看来太过不理智,她直接就把矛盾挑明了—— 那么苏文根本不可能答应,他只能寻求一切可能的斗爭方法了。 “我是不可能答应陛下的这个要求的。” 苏文继续说道,“首先这样等於我完全被陛下架空,虽然可能领地內的决策权依然在我的手上,但只要我的决定有任何和陛下相衝突的部分,只要我手下都信仰陛下,那么我一手创建的体系將与我为敌。” 苏文可非常记得那个对教皇下跪的国王的往事。 塞尔薇婭没有说话,只是盯著苏文。 “第二,对於我的领民来说,陛下首先要保护的,也依然是那些大贵族以及职业者的利益。或许有部分贵族的利益会被她放弃,但她肯定是站在群岛王国的角度,而非是殖民地领民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在这个诸神相继沉寂的年代,如果我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么领地的发展將会直接被打断。” 苏文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第三,对於陛下来说,她秉持的航行指引之类的神职权柄——或者可以加上维护王国海疆之类的守护神职,本身的区间就很狭隘,是容不下一个蓬勃发展的工业社会的。 “我更建议陛下改到深海开採、深海种植之类的领域上来。” “最后由於我的反对,陛下没有直接下达这样的命令,而是说她將要在我领地內进行传教……” 苏文说完后看著塞尔薇婭,而后者则是缓缓的说道:“我非常惊讶於你敢於拒绝陛下的勇气——这並不只是说,你敢忤逆半神。” “而是陛下一定许诺了你一些凡人君王不能许诺的內容——比如寿命,甚至成神的资格。” 塞尔薇婭紧紧的盯著苏文,似乎想要把他看透一般:“你居然拒绝了这个诱惑,实在让我感到惊讶。” 苏文坚定的回应道:“这样的长生是受制於人的—— “其实我坦率的说,陛下非常欣赏我,这也是她愿意给予我这样机会的理由。 “但陛下和我的理念在很多方面都有分歧,如果我听从了陛下,那么慢慢的,我的许多原则都会妥协掉,那时候我也就失去了让陛下欣赏的资格。” 塞尔薇婭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么,陛下是一位半神。祂如果真的想让你做某些事情,你其实是不能拒绝的——你考虑过这个问题没有?” 苏文也是点了点头:“我也曾考虑过,陛下为何不直接使用半神的力量,压迫我直接听从她的命令? “我个人觉得,她应该是要我服从她,而不是要我屈从她。她希望得到我,希望我成为她的神眷者,顺从她的理念。 “既然她这样欣赏我,自然不会轻易动用武力。” 说到这里,苏文总结道:“因此,我的计划是展现出一个更有利的未来。 “当下我將会用各种手段阻止陛下的传教,同时让陛下看到,对比她现在所想的指引航线的神职,在大海这个概念上,普通人匯集起来的力量也会有更多的可能性—— “到时候我將会在海上建立油田,还有深海养殖、潮汐发电、甚至还有对其他各大洋的探索航行,这整个过程可能要三到五年的时间。” “但我有信心通过发展,让陛下改变自己的理念。” 此时塞尔薇婭看著眼前这个自信的男人。 他的意思是,对比起成为女王的追隨者,他更希望让女王成为自己的追隨者? 塞尔薇婭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很想说这是荒谬的,但当她看到苏文表情时,她居然被说服了。是的,对於这个男人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需要您的支持——您是陛下坚实的盟友之一,您可以最大限度上影响陛下的思想……如果我要实现这样的目標,就需要您的支持。” 苏文坦率的说道。 塞尔薇婭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看著苏文,一字一顿的说道:“陛下现在的状態非常不稳定,苏文,你没有三五年的时间了。” 苏文一愣,下意识的重复道:“不稳定?” “她之前过来治疗我的时候,状態一会冷静,一会睿智,一会狂热,一会儿又垂头丧气…… “成就半神已经让她逐渐迷失在神域当中,她甚至已经开始失去了对时间的確切感知。” 塞尔薇婭轻轻嘆息了一声,“哪怕是国民对她的崇拜,哪怕是精灵旧地残留的神性,也不足以让她在无边的神力之中保持自我。 “你不觉得她直接找你挑明她的所求,这件事,就不符合她的手段吗,苏文?” 苏文听到这里,面色已经极为严峻了。 与理智的半神打交道,和与不稳定的半神打交道,需要採取的手段是完全不同的。 此时,塞尔薇婭看著苏文,继续说道:“如果要我给你建议的话…… “苏文,你准备造反吧。” 第359章 章 三五八 领地的自主权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59章 章 三五八 领地的自主权 “造反?” 苏文听到塞尔薇婭的话,眉头瞬间皱起。 他看向对面的金髮圣武士,语气带著明显的疑惑:“悲悯者大人,女王陛下再怎么不稳定,终究是一位半神。 “用军事对抗她,显然是极不合理的选择——我们根本无法在正面战场上对抗一位半神级存在。” 塞尔薇婭能清晰感受到苏文的疑惑。 更能察觉到他並非出於对女王的忠诚而反对,而是真真切切考量过武装对抗的可行性,最终因“不可行”才暂时放下这个念头。 真是个理性到让人感到恐惧的人。 塞尔薇婭此刻终於对苏文有了全新的认知,在对方的世界观里,世间一切都清晰而冰冷,只以逻辑和结果为导向。 但她没有迟疑,对著苏文说道: “现在陛下正处於半神状態的不稳定阶段。如果你此刻掀起反抗的旗帜,在她还未完全铺开信仰、稳固神位的情况下,很可能会陷入自我矛盾,从而无法发挥出半神应有的战斗力。” 说完,塞尔薇婭直接站起身,在一旁的文件堆里翻找起来。 苏文好奇地看著她的动作,没有插话。 半晌后,塞尔薇婭找出一大本册子,重重放在苏文面前:“这是我们公正与裁决骑士团的秘法,能將多名圣武士的力量结合,让为首的施法者暂时拥有偽传奇领域。” “我听说你正在研究用符文施展法术的方法,说不定这些秘法能帮你施展出传奇领域来。”她补充道,“如果你能用自己的方法固化偽传奇领域,哪怕面对半神,也未必会被一击杀死。” 看著塞尔薇婭竟將如此重要的秘法册子直接交给自己,而且神情无比认真,显然是真心支持自己武装反抗,苏文眼中满是惊讶。 他拿起册子,打量封面,抬头问道:“悲悯者大人,你为何要对抗女王?您与她的关係应当相当不错才对。” 塞尔薇婭重新坐下,轻嘆了一口气: “伊莎贝尔在那个位置上做得並不好,她並不適合成为真神。我希望她能从神座上退下来。 “否则哪怕她最终得偿所愿成神,神座上思考的那个存在,恐怕也不再是她了。” 苏文低头翻看了几页秘法册子,又抬眼看向塞尔薇婭,缓缓说道:“我还是认为我的方法更好。悲悯者大人,您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但也希望您能帮我劝諫女王。” “如果可能,我还是想最大限度阻止战爭发生。这种级別的对抗会动摇整个群岛王国的根基,造成的损害不可估量,会有很多人死去。” 听到苏文的话,塞尔薇婭淡淡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苏文接著说道: “接下来我会在这里上一堂课,会儘可能的把领地內的人员都召集过来,並对参课人员做一次测验。如果能通过考核,我希望能把他们带回棕櫚湾,不知您是否同意?” 塞尔薇婭有些惊讶地看著苏文:“你这样做,蒙德利领恐怕会有大半人才被你掠走。” 沉吟片刻后,她还是鬆了口:“带走也好,万一將来真的发生对抗,这里恐怕也会沦为战场。” 敲定相关事宜后,苏文点了点头,起身准备告辞。 塞尔薇婭叫来侍从,吩咐道:“带公爵大人去用餐的地方。” 走在通往餐厅的路上,苏文不断思索著当下的局势。 这个世界的主要矛盾,是建立在诸神庇护下的生產体系,隨著诸神沉寂而崩坏,导致物资的极大匱乏。 这种矛盾会不断加深,在诸神大多降临凡尘结束动乱、重回神界之前,局势很难好转——也就是说,真正的大乱还未正式拉开序幕。 他之前的想法是,趁著诸神隱去的间隙,抓紧时间发展工业、积蓄力量。 现在好不容易获得相对安稳的发展环境,他实在不想与女王直接起衝突,这会极大打断他的发展计划。 但如果局势真的恶化,到了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刻……苏文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秘法册子,心態不由得有些沉重。 来到餐厅门口时,苏文发现眾人已经等候在那里。侍从推开门,恭敬地说道:“公爵大人,您请进用餐。” 走进餐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小绿龙莉坦汀,她晃著双马尾,正大口吃著一盘烤肉,嘴角还沾著油渍。 餐厅內的气氛十分融洽,鲍勃、萨伊达等人脸上都带著放鬆的笑容,显然是回到熟悉的环境后,有了一种归家的感觉。 他们见到苏文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尊敬的问好。 苏文看著眾人说道:“大家好好吃,好好休息。后面我准备要上一节课,需要诸位辛苦,把蒙德利领的领民儘量召集起来。课程的目的是筛选一批人手—— “凡是识字、愿意跟我们走的,到时候都运去棕櫚湾,作为我们的工业储备力量。” 听到苏文开始布置正事,眾人立刻收敛了轻鬆的神色,重新坐直身体,认真看向他。 苏文的目光转向丽娜,语气严肃地说道:“劳烦你给领地传递信息,等我们回去后立刻召开全体大会,各大城市除必要岗位外,局长以上的人员都必须参加,重要岗位的组长以及成员也需到场。” 丽娜闻言,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连忙问道:“请问这次大会的主题是什么?” “討论领地的自主权和未来的发展方向。”苏文沉声说道。 …… 几天后,岩礁港。 港口內热闹非凡,来自群岛王国的移民忽然多了起来,码头的人流比往日密集了不少。 昂迪正带著巡逻队员在海关登记处巡查。 按照苏文定下的规矩,船只抵达岩礁港后,会先在港口停泊。由海关人员上船进行首次身份核查,登记完成后给每位乘客发放一张身份票。 乘客需凭这张身份票前往海关闸口,完成后续登记才能入境。 虽然除了棕櫚湾之外的地区,底层人几乎都拿不出任何身份证明来,但苏文依然在海关单独建立了一套身份核实管理系统。 毕竟隨著领地工业发展,涌入的人口越来越杂,严谨的身份登记能减少不少治安隱患。 不过也有部份乘客能直接提供身份证明,这类人大多是中產或贵族,也就是常说的体面人。 如今来到岩礁港的体面人越来越多,他们或是来投资商贸,或是来考察工业,或是单纯为了躲避王都的动盪。 海关这边因为涉及的部门繁杂,日常事务本就琐碎,隨著涌入人数的增加,近期更是频繁出问题。 昂迪这次亲自过来视察,就是想摸清楚基层的实际情况。 负责海关登记处的组长正跟在昂迪身后,一边走一边解释: “部长大人,海关日常归港务贸易部管,人员编制归户籍部,审查流程还得巡逻部和信仰管理局配合—— “参与的部门多,流程就复杂,遇到问题时,往往要协调好几个部门才能解决,效率一直提不上来。” 昂迪留著一头简短精干的短髮,脸上留著一小撮鬍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群岛常见的绅士一般。 留起了鬍子之后,昂迪看起来成熟了不少,也更有了威势。 他听著组长的匯报,隨意的点头询问两句,就让那组长应付得满头虚汗。 就在几人走到码头边缘时,一艘大型商船缓缓靠岸,甲板上的乘客陆续走下来,很快就在海关登记处外排起了长队。 昂迪正观察著队伍的秩序,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囂,还夹杂著爭吵声。 昂迪眉头一挑,停下脚步。 旁边的组长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上级领导过来视察,偏偏有人闹事,这让他脸上很是掛不住。 他连忙对昂迪说:“大人,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別的地方?这边我稍后让手下处理就行。” 昂迪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既然有闹事的,就过去看看情况。” 他心里很清楚,前几天苏文通过丽娜向棕櫚湾传递命令,说返回棕櫚湾后会召开全体大会。 以往苏文召开这种大会都是遇到了大事。 如今苏文已经快要回港,昂迪对领地內的治安自然就格外上心,所以才特意到各个关键区域摸底,確保心里有数。 几人快步走到闹事的地方,远远就看到一个穿著华贵的中年女人正拉著她的几个家人,对著维持秩序的巡逻队员发脾气。 女人身上的衣料是上等丝绸,脖子繫著镶嵌宝石的项炼。 “我们可是贵族!哪里有让贵族跟平民一起排队的道理?”女人手指著排队的平民,语气中满是鄙夷, “这帮下等贱民有什么资格排在我前面?你们到底会不会做事? “应该单独划一条贵族专用通道才对!难道你们的公爵大人下船过海关,也要跟这些人一起排队吗?” 巡逻队员们正在低声解释。 这时,昂迪和组长走了过来。 组长抢先一步,没直接对贵族说话,而是转头对巡逻队员低声斥责:“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吵起来了?秩序都维持不好吗?” 一名巡逻队员连忙解释:“大人,这位夫人自称是贵族,不愿意排队,要求我们单独给她开一条通道,我们没答应,她就闹了起来。” 组长这才转向那名贵族,语气带著几分客气: “这位女士,按照我们公爵大人的命令,所有人通过海关都需要排队,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都得遵守规矩。” 昂迪站在一旁,没立刻插手,只是静静观察著。 那名贵族显然没把组长放在眼里,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落在了昂迪身上。 昂迪站姿挺拔,周身的气场与普通人不同,一看就是管事的人。 贵族立刻转向昂迪,语气带著一丝质问: “喂,你就是这里管事的吧?你们这的规矩,就是让贵族跟平民一起排队?要是你来过海关,难道也要排队?” 昂迪点头,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是,我要是过海关,也得排队。” 听到这话,贵族的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冒犯了。 但她看昂迪的神態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也隱约察觉到对方身份不低,没敢太过放肆。 她正了正头上的帽子,试图用家世压人:“那请问阁下的爵位是什么?” 昂迪坦然回答:“我没有爵位,不是贵族。” “没有爵位?”贵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隨即抬高声音,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赛菲尔逊子爵夫人!我们家族的远房旁支,可是亚海姆伯爵一脉! “而且我们家还和斯蒂法?蒙德利家结过亲——硬要说的话,我和你们公爵大人的妻子,丽娜?蒙德利大人,还沾著姻亲关係!”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面露惊色。 旁边的组长悄悄拉了拉昂迪的衣袖,压低声音说: “大人,要不……就给他单独开条通道吧?毕竟沾著蒙德利家族的关係,要是闹大了,怕是不好收场。” 昂迪扫了一眼身旁的组长,眉头微蹙。 但他没有当即表態,而是转向那名贵族,语气依旧坚定:“不管你的出身是谁,既然从这船上下来,要通过海关入境,就必须按规定排队登记。” 他特意把“按规定”三个字加重。 那名贵族像是被彻底激怒了,胸膛剧烈起伏著,手指著自己的丝绸衣料: “我可是来你们领地投资的!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投资人的?你们就是这么对待领主夫人的亲戚的?你们如此大胆,你们的公爵大人知道吗?” 昂迪没有被他的气势嚇住,反而向前半步,语气冷了几分: “如果你不愿意入境,现在就可以回到船上去; “要是你继续在这里闹事,我们会给予你三次警告。三次警告后仍不收敛,我们就会以『扰乱公共秩序』的名义將你收押。”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贵族的脸时,对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囂张的气焰弱了几分。 但没过多久,贵族夫人又硬撑著嚷嚷起来,声音比之前更大,像是想靠音量找回面子。 旁边的贵族家眷拉了拉他的袖子,眼神里带著慌乱,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 可这贵族夫人像是没看见,反而甩开家眷的手,继续对著海关职员大吼大叫。 “第一次警告。”昂迪的声音平静却清晰,传遍了周围。 围观的人纷纷停下脚步,窃窃私语起来,有人好奇地打量著闹事的贵族,有人则盯著昂迪,想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处理。 贵族夫人听到警告,声音反而更大了些,非常尖锐:“你们敢警告我?我要向你们公爵大人投诉!” “第二次警告。”昂迪没有理会她的威胁,继续计数。 这时,几名巡逻队员已经上前一步。 而旁边的组长脸色冒汗,手心全是湿冷的汗,他看看昂迪,又看看那名贵族,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敢再说一句话。 “第三次警告。你再不收敛,我们马上收押。” 昂迪的话音刚落,那名贵族夫人却还在尖声叫道:“有本事你们就收押!我看你们怎么跟公爵大人交代!” 不用昂迪下令,几名巡逻队员已经快步上前,动作嫻熟地將贵族按倒在地。 贵族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挣扎著想要起身,丝绸衣料被扯得皱巴巴的,原本华贵的形象瞬间崩塌。 巡逻队员没给他反抗的机会,反剪住她的双手,拖著她往临时羈押室走去,那惨叫声渐渐远去。 而在场震惊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几名贵族家眷,也被几名巡逻队员请离了现场。 组长看著贵族被拖走的方向,额头上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流,他小心翼翼地对昂迪说: “昂迪大人,这样会不会……得罪了蒙德利家族的亲戚?要是她真的是来投资的,公爵大人那边我们该怎么交差啊?” 昂迪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地解释: “首先,贵族之间的姻亲关係本就复杂,隨便一个贵族七绕八绕,都能跟蒙德利家族扯上点关係,这种沾亲带故,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亲戚,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他顿了顿,指了指一旁的船: “其次,真正的大贵族要是来棕櫚湾,要么会单独租一艘船,要么就算乘坐普通商船,也会待在贵宾舱,派僕人下来办好所有手续,等人群散去后才会下船。” 昂迪指了指贵族被拖走的方向: “像刚才那位,一看就是破了產的没落贵族——他们只能挤在普通商船里,还想靠『贵族头衔』在这里糊弄人,指望有人因为他的身份给他特殊待遇,甚至让人为他做事。” 说完,他看向脸色发白的组长,最后还是没有把『比如像你这样的人』说出口,但那眼神已经把他的意思表达清楚了。 组长的脸瞬间变得更白,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我糊涂了……” “按规章制度办事,公爵大人不会怪你。”昂迪放缓了语气,“你不用担心因为按规矩处理,会被公爵大人责罚。” “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指教,昂迪部长!”组长连忙躬身行礼道。 昂迪表面点头,心里却暗自给这位组长打了个极低的分—— 这人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遇到点贵族身份就慌了神,根本不適合在海关这种关键岗位待著。 就在他准备离开,去其他区域巡查时,眼前排队的队伍里又传出一阵骚动。 还有人在闹事? 昂迪心中不由得一奇,而旁边的组长此时已经是唉声嘆气了起来。 他们不由得快步靠近了过去。 此时正看到一名穿著粗布外套的男人正对著海关职员发脾气,脸色涨得通红: “岂有此理!你们怎么会没听过女王陛下的信仰?我可是信仰女王的!我到底是不是女王的领地里啊?你们连女王的信徒都不认吗?” 负责登记的海关职员推了推鼻樑上的木框眼镜,语气儘量平和: “先生,不是我们不认,是女王陛下目前尚未赐予神术,也没有在棕櫚湾设立正式的教会议事机构。 “我们没接受过『女王信徒甄別』的培训,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核实您的信仰身份。” 他指了指旁边的等候区:“劳烦您稍等一下,我们已经联繫值班的圣武士了,等圣武士过来,就能帮您核实。” “等什么圣武士!”男人更激动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女王陛下可是半神!你们居然连她的信徒都要查来查去?这要是传到女王陛下耳朵里,你们担待得起吗?” 第360章 章 三五九 私有魔网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60章 章 三五九 私有魔网 组长看著眼前大声喧譁的男人,只觉得头都大了。 这种动輒把“女王陛下”掛在嘴边,还爱把小事上纲上线的人,最是难缠。 他很清楚,对方要是真把眼前这么个排队检查的事情,上升到“对领地是否忠诚”的高度,哪怕最后被苏文领主或者陛下一笑置之,传出去也极不体面。 到时候上面的人不体面,自己这个负责现场秩序的组长,肯定就要背锅。 组长一时间没了主意,只能想著效仿之前昂迪部长的做法,先三次警告。 要是对方还不收敛,就直接派人把他捂住嘴带离现场,先把眼前的混乱压下去再说。 还能让你翻了天? 就在他下定心思,准备上前动手的时候,一旁的昂迪忽然冷静开口:“你去催促一下,让圣武士儘快过来。” 组长愣了愣,看向面色平静的昂迪。 部长大人这还是准备自己来处理? 他有些诧异的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快步跑向一旁,亲自去督促圣武士赶来。 昂迪看著组长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已经给这个人下了判断。 太过急躁了。 这个组长遇到事情只想著用蛮力解决,完全缺乏对分寸的把握,显然不適合留在海关这个需要灵活应对各种情况的岗位。 等这件事处理完,得把他调到其他更適合的地方去。 海关是港口的枢纽,需要的是对红线底线敏感,能妥善处理复杂局面的人。 理清思路后,昂迪带著剩余的手下,挤开人群,走到了那名还在大声叫嚷的男人面前,开口道: “这位先生,请配合我们的检查。” 昂迪的声音不大,但却极为清晰,直接打断了男子的吵闹声。 之前昂迪处置违规贵族的场景,不少排队的人都看在眼里,此刻他开口,现场的喧闹声下意识小了大半。 那名男人也感受到了这股威慑力,下意识收住了叫嚷,皱眉看向昂迪:“你又是谁?凭什么管我?” 昂迪目光直视著他,反问道:“你既然自称是女王陛下的信徒,又有什么身份证明吗?” 男人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神徽。 这神徽的样式昂迪此前並未见过,但设计上符合王室规制,中央刻著伊莎贝尔二世的侧影浮雕,做工颇为精致,看著不像是偽造的。 这名男子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吟诵的语调说道:“我信仰伊莎贝尔陛下,她是航海的指引者、海岸的庇护者、王国秩序的维护者,她是群岛王国的最伟大的半神。” 周围排队的人听到这人的吟诵,大多都打消了疑虑,觉得这男人確实是女王的信徒。 这个世界可不能隨意朗诵神灵的神名。 昂迪却是继续朗声问道: “骑士团是女王亲批的武装,直接由王室掌控。你既然身为女王陛下的信徒,为何不敢让骑士团进行检查?” 他不等那男人说话,抢著又朗声说道,语气加重了几分: “女王陛下是王国秩序的维护者,你却不顾她对港口秩序的重视,在这里大声喧譁,扰乱其他民眾通关,耽误大家的时间。这种行为,难道是女王陛下的信徒该做的吗?” “你虽然嘴上说著信仰陛下,但行为却如此矛盾——我们对你的身份產生质疑是合理的,请你到一旁的等候区稍作停留,等待骑士团前来裁决!” 男人还想爭辩,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见远处几名圣武士已经快步赶来,身上的金甲在阳光下反光,步伐整齐划一,带著肃杀之气。 昂迪不再理会他,对身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带他去等候区,单独检查,不要与其他人接触。” 两名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还想挣扎的男人,朝著港口角落的等候区走去。 男人一边挣扎,一边叫嚷著“你们无权关押女王的信徒”,但最终还是被强行带离了通关通道。 看著通道重新恢復秩序,昂迪却没有放鬆。 他很清楚,这件事绝非是排队时產生爭执那么简单。 从男人的反应和那枚神徽来看,对方大概率是真正的女王信徒。 昂迪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棘手的情况—— 如今的女王伊莎贝尔二世既是半神,又是王国君主,兼具神权与王权。 假如她的信徒以“践行教义”为名,与领地的现行规则发生衝突,到底该优先遵从教会诉求,还是坚守领地秩序? 稍有不慎,就可能影响领主与女王之间的关係,这绝非小事。 昂迪转头对身旁的心腹隨从吩咐道:“你去和信仰管理局的雷格局长通报一下,就说我一会儿会前去拜访,有关於女王信仰的事务需要諮询。” 隨从立刻应声离去,留下了面色严峻的昂迪。 …… 苏文乘坐的牧羊女號此时正航行在返回棕櫚湾的航线上,船身庞大,甲板上人影攒动。 周围的海域还行驶著二十多艘蒸汽船,这些船只都是航海行会从各地调集而来,用於运输从蒙德利领筛选出的移民和各类物资。 船上的移民大多是第一次乘坐蒸汽船,孩童的哭闹声、大人的交谈声、水手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极为热闹。 苏文此刻正坐在铁甲舰的船舱內,面前的桌子上摊著几张图纸,还有一些写满公式的手稿。 他召集了一批擅长数学的骨干,正在拆分塞尔薇婭提供的法术模型。 不过主要干活的还是他和薇薇安,其他人哪怕是史坦利这种有点数学基础的,也只能帮忙做一些辅助运算。 塞尔薇婭给的这份资料確实是相当重要。 之前苏文也有靠自己的观察,临摹过將六十个圣武士,以及一名施术者联合在一起释放偽传奇领域的法阵。 但那个时候苏文只感觉这个法阵变化莫测,整合在一起的复杂度几乎是呈几何倍的在增加。 想要实际施法,恐怕比施展九环法术还困难。 但现在,塞尔薇婭將法阵的所有要点都交给了苏文。这一下,居然真的让苏文找到了施展的方法。 之前苏文並不知道单独的每一个圣武士是怎么施法,他们又是通过什么方式联合在一起,所以只看法阵的表现形式,自然是复杂的无以復加。 直到看到法阵要点,苏文才了解到每一个圣武士最多只需施展三环法术就可以了。 这个法阵真正的难点,是寻找六十多个对秩序有同等理解的,意志坚定之人,並让他们施展一个同样的三环神术,最后用一种复杂的法术体系將他们的意志融合起来。 並將眾人的意志集中到为首的施法者身上。 这种行为苏文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诅咒琴师所使用的方法,对方就是用亡灵真菌来代替了圣武士的阵法,最后也是施展出了偽传奇领域。 这背后的原理几乎完全一致。 苏文第一时间就想尝试能否使用亡灵真菌来復刻一次这样的操作,毕竟他也曾经在圣凯罗城的下水道神殿中,使用真菌接入到过诅咒琴师的网络当中过。 而就在他推敲著这其中的合理性的时候,丽娜拿著一份文书走了过来: “苏文阁下,昂迪部长和雷拉局长联名送来了一份紧急文书。” 苏文听闻放下了手中的笔,接过文书翻开。 上面的內容直截了当: 当前领地內已出现成规模的女王教派信徒,由於女王兼具神权与王权,其信徒若以“践行教义”为由与领地秩序產生衝突,应优先遵从教派诉求,还是坚守领地规则? 看完文书,苏文靠在椅背上,轻轻拍了拍纸面,眉头沉思。 丽娜此时就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多说话。 苏文沉吟片刻,提笔写道:“需让女王陛下的教会严格按照信仰管理局的现有规定行事。” “如果他们的诉求与领地规则存在衝突,就让他们直接联繫女王陛下,让陛下亲自来跟我谈。” 苏文写完之后將回信递给了丽娜,而后者看到时不由得面露惊讶的神色。 苏文点了点头:“这样回復就可以了。” “明白了。” 丽娜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离开。 此时苏文的目光回到了眼前推演的数个可能的法术模型,最后对一旁依然在演算的薇薇安说道: “现在我这里已经推演出了几个构型,现在这个单独的构型不过是三环法术,推演起来並不复杂。” “现在我们不如去你的构造空间,进行实际推演。” 这是苏文他们目前推演法术的常用方法——先通过数学运算,筛选出符文构造在理论上可行的几种方案,再到薇薇安构造的空间里进行摹擬测试。 “现在您已经把法术推演出来了吗?”薇薇安听闻这话有些错愕的抬起头,询问道。 苏文摇了摇头,但还是解释道: “这个法术本质上非常复杂,但我们可以把它拆解成三个部分。” 苏文顿了顿,继续道: “第一部分,就是每个组成法阵的人都要单独组成的法术核心; “第二部分,则是把所有的法术核心和为首施法者的魔力结合起来的结合法阵; “第三部分,就是让为首的施法者最后施展出偽传奇领域的输出法术了。” 此时隨著苏文开始讲解这个法阵,周围演算的眾人也都抬起了头,集中精力的看向了苏文: “目前来看,『结合法阵』的复杂度最高,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推演清楚的。 “我甚至在想,是不是能用亡灵真菌来一定程度代替这个中间环节,这个暂且不谈—— “至於为首施法者的法术,复杂度大概在五环左右。” 苏文继续说道,“而且这法术还得根据连接的核心数量调整参数,变数太大,短时间內根本搞不定。 “所以我打算先把单独使用的个人三环法术给弄出来,至少先熟悉一下这个法阵的基础流程。” 听著苏文的计划,薇薇安终於停下笔,抬手揉了揉乾涩的眼睛。 长时间盯著满是公式的纸张,她的视线都有些模糊,连带著精神也透著疲惫。 更让她在意的,是自己与苏文之间的差距。 这种感觉,和丽娜当初看她做数学题时很像。 她能清晰察觉到,苏文掌握著许多她从未接触过的技巧。 每次向苏文请教,对方总会毫无保留地把原理讲清楚,但那些看似简单的技巧背后往往藏著极其繁杂的理论体系。 薇薇安很清楚,苏文目前使用的这些技巧只是结论。而支撑这些结论的数学模型、魔力逻辑,需要她花上数年甚至更久才能彻底吃透。 就像现在推演同一个法术构型,她得按部就班地验算每一个符文节点,可苏文总能一眼看出参数中的冗余,隨手调整就能將符文推演出个大概。 这种差距,让她即便和苏文用同样的方法运算,也总显得有些勉强。 “我明白了,领主大人。”薇薇安深吸了口气,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让自己振作起来,“那我现在就展开构造空间。” 苏文点点头,转头看向在场的其他人——除了他们俩,现场还有大概十几名数学基础扎实的骨干。 其中有几个工业德鲁伊也参与过其他四环法术的推演,也算有经验,但更多人是第一次接触法术构型推演,脸上难免带著紧张。 “不用太紧张。”苏文放缓了语气,儘量让气氛轻鬆些, “构造空间我们到时候会设定的和现在待的房间一样。一会儿我会把房间的长宽高、桌椅的尺寸都报给你们,你们只要將这些数据记牢,一会的模擬就会根据我们的共识,將这个房间构造出来。” 为了方便推演,苏文特意找了间极为简洁的房间。 房间並不大,房间內除了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再没有其他装饰。 在准备推演前,苏文还让人把桌上多余的笔墨、手稿都搬了出去,就是为了减少模擬时的干扰项。 “不过有个问题得提前说。”苏文扫过眾人,补充道, “在场的施法者並不多,哪怕是有,也多是神术施法者,对奥术法阵的理解可能浅一些。待会儿实际模擬时,或许会和理论值有偏差,到时候我们再慢慢调整,可能要多模擬几次。” 吩咐完毕后,苏文看向了薇薇安,点了点头。 薇薇安也是深吸了几口气,小拳握紧,紧紧闭上了眼睛。 很快,淡蓝色的魔力从她眉心扩散而出,很快將眾人覆盖。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一间与刚才一模一样的房间里。 唯一不同的是,脚边多了一团银白色的秘银。 “这里就是模擬空间吗!” 有第一次来到构造空间的骨干不由得发出了惊呼声。 旁边的许多人也是嘖嘖称奇。 但薇薇安的眉头却是紧皱。 “不对……”她有些惊讶的说道,“空间里的参数和我记忆的不一样!” 苏文也瞬间察觉到了异常。 作为奇械师,他对尺寸的敏感度远超常人,一眼就看出房间比他记忆中宽了半米,桌上也比实际小了一圈。 更多的环节都似是而非,这个空间是失真了的。 “难道是我们当中有人记差了细节?”一名骨干下意识地问道。 不,模擬空间是根据拉进来的人的意志强度来確定空间內场景的。 在场的眾人意志都不如苏文,哪怕所有人都记错了,只要苏文还记得细节,大家的错误记忆也只能干扰苏文的细节,不至於让空间出现这么大的差距。 更何况,不可能所有人都记错的。 不过,意志强度吗…… 苏文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他立刻对薇薇安说道:“立刻解除模擬空间!” 但似乎太迟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苍老而威严的意志,毫无预兆地闯入了每个人的脑海。 “这不是帝国的私有魔网技术吗?” 那意志带著几分惊讶,又透著几分审视, “居然有人敢在我这个大奥术师面前张开魔网……而且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简陋的私有魔网了,居然连最基础的防护都没做?” 大奥术师,那个骨笛! 薇薇安脸色变得一片苍白:“不可能——靠岸的时候我们已经请王都的法师和骑士团的人专门进行过封印加固,他怎么可能闯入我们的模擬领域?” 苏文也是眉头紧皱: “恐怕,这傢伙真的和魔法帝国有什么关联,而现在你展开这个空间的方式,恐怕和对方所说的这个『魔网』是类似的,这个魔网技术不是现在的技术可以屏蔽的……” “嘿嘿,你小子挺聪明的。”那声音嘿嘿笑了起来,不过声音之间满是得意:“要不是你搞了这么个私有魔网出来,那个封印我还真不好挣脱……” 第361章 章 三六〇 你可以叫我——牧羊女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61章 章 三六〇 你可以叫我——牧羊女 “所以你真的是大奥术师?” 苏文沉稳的声音直接打断了那个意志的阐述。 房间內的部份人已经乱了方寸。 这些人都是刚刚从蒙德利领地筛选出来的数学人才,大多都是些工匠、农民,哪里见识这种意志对峙的场面? 但以苏文为首的几个老资歷依旧保持著镇定。 在这个以意志为核心的空间里,所有情绪都无法掩藏。苏文的冷静,自然也被对方感知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你的心理素质確实让我惊讶。现在这个时代的人类领主,居然还有这种胆色,真是不简单——” 那个声音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至於我,当然是大奥术师,只是你们这些凡俗不肯相信罢了。” 对方的话语间带著毫不掩饰的傲慢:“不过也没关係,我本就不期待螻蚁能理解伟大的大奥术师。” 薇薇安站在苏文身侧,此时脸上带著紧张,低声说道: “苏文大人,我无法退出这个空间了。这里的控制权已经不属於我了。” 苏文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 从之前与这道意志的交流来看,对方对魔法帝国的知识几乎一无所知,连最基础的天文和数学都答非所问。 可现在来看,它对魔法帝国却並非一无所知——这种表现实在太矛盾了。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 经歷过多次意志对抗,苏文早已积累了不少经验,他知道自己要做的其实很简单…… 第一步,找到对方的意志核心。 此时,光影中的意志——埃曼努埃尔,正沉浸在即將得手的喜悦中。 他之前遇到过不少交易者,而诅咒琴师是其中最棘手的一个。 那个海盗將军自私自利却又极度谨慎,哪怕是做交易,也始终保持著极高的警惕。 更让埃曼努埃尔憋屈的是,诅咒琴师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套魔法帝国的契约,反过来牵制住了他,让他不得不听从对方的命令行事。 而眼前的苏文,却是另一个极端。 这个人类领主根本没有交易的意愿,从头到尾都把他当成一个可以拆解研究的器具。 这让埃曼努埃尔一度陷入绝望,以为自己会被永远封锁在封印里,直到灵性彻底消散。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魔力波动——是魔网的气息。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作为曾经的魔法帝国的上层人士,他对魔网这种事物自然是再了解不过了,几乎是毫不费力的就连接了进来。 这些人对魔网的运用在埃曼努埃尔看来简直粗糙的可怕。 在这位大奥术师看来,接下来只要让这些人的意志崩溃,他就能控制他们的身体,打破封锁,重获自由。 该怎么摧毁他们的意志呢? 埃曼努埃尔很快有了主意。 他要创造一个绝对寂静的空间,把这些人全部丟进去,然后扭曲时间感知,让他们在短短片刻內体会到百年的孤寂。 在无尽的黑暗与寂静中,再坚定的意志也会崩溃。 到时候只要许诺可以离开寂静,任何条件都会毫不犹豫地被接受。 想到这里,埃曼努埃尔的意志波动愈发兴奋,开始调动空间內的魔力,构建自己设想中的孤寂领域。 可就在他的魔力即將成型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四周的空间开始剧烈震盪。 有人在和他爭夺空间的定义权! “勇气可嘉,可惜见识太少。” 埃曼努埃尔心中不屑。 一个凡人的想像力,怎么可能比得上他这个魔法帝国的大奥术师? 这个时代的研究者,早就遗失了魔法帝国的精髓,他们根本不知道想像力能创造出多么强大的力量。 他立刻集中精神,加速构建孤寂领域,黑暗开始从空间边缘蔓延,试图吞噬一切光亮。 “嗯?” 但很快,埃曼努埃尔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构建的黑暗领域,居然在被一点点挤压、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平整的木製地板、魔化钢铸就的船舱、房间中央的钢铁盒型封印、甚至连房间那紧闭的大门都完美的復刻了出来。 这是……关押他的那个房间! 埃曼努埃尔的意志瞬间陷入慌乱。 他之前就在这个房间內被苏文给用金属给直接封住,哪怕他再不想,这个房间作为他最后看到的场景,也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对方居然能精准还原出这些细节,甚至连房间內的细节都分毫不差! 构造意志空间的核心,是眾人对场景的共识。如果有一个意志足够强大,对场景的记忆足够清晰,就能压服其他意志,主导空间构造。 而苏文,显然是取了个巧——他没有构建陌生的场景,而是直接还原了埃曼努埃尔也熟悉的环境。 更让埃曼努埃尔恐惧的是,主导空间构造的不止苏文一个人。 那个叫薇薇安的小女孩,还有旁边几个穿著军官制服的人,似乎都接到了苏文的指令,开始同步构建这个房间的细节。 他们的意志匯聚在一起,不断强化著场景的真实性,让埃曼努埃尔构建的黑暗领域无法立足。 埃曼努埃尔哪里知道,这些人都是“牧羊女號”的製造者和核心船员。 不少人甚至都亲自参与过从图纸到实际搭建的每一个工作,对於这艘船,他们实在太熟悉了。 “这不可能!”埃曼努埃尔的意志发出尖锐的波动,“你们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你们怎么可能有这么统一的共识!?” 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完善,他还能对抗。但这些人一同形成分毫不差的共识,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苏文没有回应,只是闭著眼睛,脑海中快速闪过房间的每一个细节。 隨著眾人的合力,空间內的场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埃曼努埃尔的意志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空间里剧烈挣扎,他试图再次构建黑暗领域,却发现所有魔力都被这个真实的场景吸附、消解。 他引以为傲的想像力和空间操控能力,在海量的真实细节面前,居然毫无用武之地。 “怪物!你们都是怪物!”埃曼努埃尔的意志波动中充满了恐惧,“没有灵能辅助,没有构造体加持,你们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引以为傲的空间操控权,彻底落到了苏文等人手中。 苏文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第二步,就是找到对方的意志核心,彻底解决这个隱患。 渐渐地,埃曼努埃尔发现,周围的环境彻底变成了关押他的那个船舱。 而苏文等人就站在船舱內,神色平静地注视著他。 此时的埃曼努埃尔,依旧是被困在骨笛中的形態,只能以一团模糊光影的模样悬浮在空中。 看清眼前的场景后,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你们这些凡人,居然能把场景构想得如此清晰?” 苏文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目光牢牢锁定那团光影——此刻,他的意志已经成功与埃曼努埃尔的意志对接,空间內的混乱感彻底消散。 眾人也都稳住了心神,连之前最紧张的几个平民都挺直了腰背,盯著那团光影。 “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苏文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你自称大奥术师,可为什么对魔法帝国的数学原理、天文知识都一无所知?”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埃曼努埃尔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他指的是之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提出的莫名奇妙的问题吗? 他的脑海里正在快速的执行著脱离计划。 他之前借著薇薇安构建空间的间隙,偷偷截留了一小部分魔网节点权限——只要能脱离当前空间,哪怕暂时还被困在骨笛里,也能凭藉这部分权限把其他人拉入魔网之中。 而这些凡人根本就不懂该如何运用魔网,只把这个当成一个大型的模擬器。 “马上就能关闭魔网了——”埃曼努埃尔暗自计划著, “只要一脱离魔网,我就能用魔网权限把其他人拉进我的意志空间,到时候一样能脱身!” 就在他集中精神,准备调动截留的魔网权限脱出时,一股强悍的意志突然如同利刃般刺入他的意识核心。 一瞬间,埃曼努埃尔的意识像是被投入滚沸的岩浆,剧烈的灼痛感让他几乎崩溃。 “怎么可能?!”埃曼努埃尔的意志发出惊恐的嘶吼, “他怎么会意志交锋的方法的?就算他会——他怎么敢的?运用这么危险的招式,他不怕被我同化吗?” 在魔法帝国时期,这样的意志交锋非死即伤,不是到了山穷水儘是不会有人去做的。 但埃曼努埃尔不知道的是,苏文之前在类似这样的环境中,先后接触过诅咒琴师和杀戮神子,对方都是二话不说上来就是意志交锋。 苏文还以为这样才是正常的做法。 而且他完全小覷了苏文——早在双方见面的瞬间,苏文就感知到了埃曼努埃尔意志中的退缩与怯懦。 在意志领域,这种想要逃离的情绪根本无法掩饰,也让苏文彻底断定,对方这个所谓的“大奥术师”不过是外强中乾。 既然对方已经露了怯,苏文自然不会犹豫。 意志交锋的瞬间,苏文清晰地触碰到了埃曼努埃尔的记忆碎片——那是一段充斥著“享乐”与“无知”的人生。 埃曼努埃尔出生在魔法帝国的黄金时代,身为极为少数的纯血帝国人、大奥术师的后代,他从小就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 魔法帝国的法术普惠政策,让绝大多数法术道具都实现了“傻瓜化”操作:照明靠魔法灯,出行有飞行载具,连日常饮食都能通过法术阵自动烹飪。 他从不需要理解这些道具背后的原理——不需要知道魔法灯的符文如何鐫刻,不需要懂飞行载具的魔能转化逻辑,甚至不需要学习基础的算术与星象知识。 只需按动按钮、注入魔力就能使用一切。 这像极了苏文前世世界里,某些工业发达却忽视基础认知的群体——哪怕身处高度文明中,对文明的核心知识却一无所知。 甚至还会篤信类似『大地是平的』之类的荒谬理论。 埃曼努埃尔这个连魔法帝国的基础知识都不知道,却能凭著血统和家世,顶著“大奥术师后裔”的名头混日子。 苏文还想深入挖掘更多记忆,比如魔法帝国衰落的细节,可就在这时,记忆碎片突然中断。 最后一段清晰的记忆,是埃曼努埃尔在帝国动乱前,將自己的部分意识与记忆备份到了一件器物中——那件器物的模样,赫然与苏文获取的那个骨笛一模一样。 至此苏文终於理清了脉络。 “原来如此,他根本不是什么大奥术师,只是埃曼努埃尔的一段记忆备份。” 甚至埃曼努埃尔是不是『大奥术师』都要打一个问號。 与此同时,阴暗的船舱角落,那个骨笛內突然闪过一团剧烈扭曲。 埃曼努埃尔为了逃脱,硬生生剥离了大半意识与记忆,只留下核心的逃生本能,终於衝破了意志对接的束缚。 “该死的……苏文肯定很快会过来这个房间找到我……” 他的意志带著不甘的怒吼,“必须儘快用魔网权限蛊惑一个人!” 他感知到船舱內正好有一道意志波动,像是个毫无防备的普通人。 “正好,就用你了!” 埃曼努埃尔调动刚刚截取的魔网权限,强行將那道意志拉进自己的临时意识空间。 很快,一道少女的身影出现在空间中—— 她有著黑色的长髮,穿著一身朴素的黑色长衣,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个精准运转的机器,正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船上居然还有你这样的小女孩……算你倒霉,撞到我手上了。” 埃曼努埃尔发出一阵怪笑,立刻尝试调动魔网权限,想要修改周围的空间场景,將少女拖入自己熟悉的孤寂领域。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权限,周围的场景都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间熟悉的船舱。 这个少女对船舱的熟悉程度,甚至远超苏文,连最细微的结构改动都无法实现。 埃曼努埃尔终於察觉到不对劲,意志波动中充满了恐慌:“不可能!你为什么能有这样的意志?你……”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绕著船舱慢慢走动,偶尔轻触墙壁,像是在感受墙壁的纹理一般。 她看著简直像是在欣赏船舱的构造一般:“原来主人就是用这种视角在看船舱,真新奇呀。” “你到底是什么人?”埃曼努埃尔的意志几乎要崩溃。 少女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湛蓝色的眼睛看向那团光影——这是埃曼努埃尔的意识能看到的最后一幕。 “你可以叫我——牧羊女。” 隨后迎接埃曼努埃尔的,是他一直想构建的,一片漆黑的孤寂领域。 漆黑,寂静…… 第362章 章 三六一 魔法帝国的末期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62章 章 三六一 魔法帝国的末期 苏文等人很快就退出了意志空间。 许多人都长舒一口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其中一名蒙德利领筛选出来的骨干甚至直接跌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背脊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而苏文没有丝毫迟疑,他退出空间后立刻点了在场的几名士兵: “你们几个,隨我去封印船舱。我担心它留有后手,必须立刻確认情况。” “是,领主大人!” 被点到名的士兵齐声应道,他们迅速站直身子,跟在苏文身后。 苏文刚推开船舱房门,正巧遇上丽娜带著文件往这边赶。 她看到苏文等人面色严峻,脚步匆匆,下意识的停下脚步问道:“欸,苏文阁下,这是怎么了?” “丽娜,你来的正好。”苏文脚步未停,同时简短的说明现状, “之前被封印的骨笛,出现在了薇薇安的意志空间里。 “虽然我在意志层面將它击败,但它有脱困的风险,现在我要去封印船舱核查。你立刻通知史坦利、鲍勃、萨伊达,组织所有船员逐一排查,务必確认没有其他人被骨笛影响。” 丽娜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下意识站直身子,毫不迟疑地回应道:“明白了,我现在就去通知,保证不会遗漏任何一人。” 牧羊女號上很快就响起动员的號角,船员们按照指令迅速集结,整个排查工作有序展开。 而苏文则带著几名精锐,第一时间赶到封印船舱外,確认执勤人员一切正常后,让他们暂时撤离,隨后下令封锁现场,禁止任何人靠近。 初步的排查並没有发现异常。 等安排好后续的检查工作后,最终苏文挑选出了包括史坦利在內的、参与过铁甲舰建设的几名属下,带著他们重温封印船舱的各项长宽高的设计数据。 最后他们和薇薇安一起,小心谨慎的推开了封印骨笛的船舱大门。 房间里一片寂静。 中央的封印阵依旧在平稳运行,淡金色的光芒笼罩著封印中间的盒子,没有任何破损或鬆动的跡象,一切都和之前封存时一模一样。 不过在场的眾人依然保持著警戒。 跟隨前来的都是意志坚定的精锐,常年的训练和实战让他们的心智远超普通士兵。 苏文估计以他们的意志强度,若非缺少施法天赋,或许都有凝结真名的可能,想要打破他们的共识,绝非易事。 “薇薇安,可以展开意志空间了。” 见房间內毫无异常,苏文便示意薇薇安现状动手。 薇薇安点点头,双手快速结印,淡蓝色的魔网缓缓展开,將整个船舱笼罩其中。 很快,眾人便进入到了意志空间中。在这里苏文並没有发现任何意志体,也没有发现空间有任何异常。 在意志空间中,眾人小心翼翼的在周围探索。 半晌后,苏文终於在意志空间的封印的位置发现了一团异样的东西。 那东西难以用言语形容,它没有任何主动活动的跡象,就好像是一团死水。 苏文勉强將其定义为“意志残片”——它没有任何“想要行动”的意愿,仿佛只是一个残像一般。 所以,埃曼努埃尔是怎么变成这么一团东西的? 苏文感觉自己之前在意志交锋中並没有给他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大家戒备,我尝试对接这团残片。”苏文示意眾人守住四周,自己则集中精神,探向那团残片。 就在意志接触的瞬间,大量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苏文的脑海。 和之前在意志对抗中看到的零碎片段不同,这次的记忆清晰了许多,而且苏文能够自由控制播放速度,可以加速、暂停、重放,就像在看视频一样。 这个埃曼努埃尔,恐怕已经死了。 苏文在观察了很久之后,只能暂时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即便如此,苏文也没有掉以轻心,而是让史坦利等人再次检查船舱的各个角落,確认没有隱藏的意志或陷井后,才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那些记忆上。 这些记忆对於苏文来说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通过这些记忆,他了解到埃曼努埃尔是个不学无术的纯血帝国人。 生活在魔法帝国末期的他,对国家大事毫无兴趣,整日沉迷於各种享乐之中。 他唯一的追求就是满足自己的私慾。 不过哪怕他再不学无术,从这段记忆中,苏文依然梳理出了魔法帝国末期的基本格局。 帝国的统治核心是纯血帝国人,这个族群天生拥有极强的施法天赋,是魔法帝国的掌权者; 而其他种族,包括如今苏文常见的人类,在当时都被称为“异种”,地位低下,大多从事底层劳作。 到了魔法帝国末期,纯血帝国人的数量已经极为稀少。 他们的生育率持续低迷,很多纯血帝国人甚至不愿结婚生子,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个人享乐上。 帝国的大量事务,其实是由各类“构造体”完成的。 这些构造体中,有一部分是由曾经的大奥术师转化而来——他们在漫长的岁月中失去了灵性,大脑逐渐钝化,最终变成了类似经验丰富的人工智慧的存在。 这些构造体虽然没有自主思维,却拥有极强的判断力和决策能力,其智慧和处理事务的能力,並不比普通人类逊色。 从埃曼努埃尔的记忆片段中,苏文能看到,当时魔法帝国的浮空城內,纯血帝国人的生活极为奢华,生產力水平远超如今的21世纪——无论是魔法器物的运用,还是日常起居的便捷程度,都达到了令人惊嘆的高度。 然而,这样看似祥和的帝国,却在不知不觉中走向了分崩离析。 苏文从埃曼努埃尔的记忆中能明显感觉到,帝国后期已经出现了各种矛盾,只是这些矛盾被强大的魔法力量和充足的物资供应所掩盖,並未影响到纯血帝国人的享乐生活。 直到某一天,常年定居在浮空城、很少过问凡间事务的埃曼努埃尔的父母,突然紧急召集他返回浮空城。 不,准確的说是整个魔法帝国都在全面召集纯血帝国人向浮空城匯集。 这显然是发生了足以动摇帝国根基的大事,但埃曼努埃尔对此並未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次匯集不过是一次规模较大的浮空城聚会,和以往的旅游玩乐没有本质区別。 而这枚骨笛,其实是埃曼努埃尔为了保存自己的记忆而製作的特殊容器,某种意义上,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人工智慧核心。 在魔法帝国的判定里,这枚骨笛根本不算生命,只能归类为“高智能构造体”——也就是苏文认知中的“人工智慧”。 但苏文对这个“人工智慧”感到极为惊讶。 此前在意志空间交锋时,他完全没察觉到异常——骨笛的思维逻辑、反应速度,甚至对“自我身份”的认知,都和正常人类没区別。 它不仅能清晰表达意图,还能针对性地发起意志攻击,若不是提前知道它的来歷,苏文根本分不清这是构造体,还是真正的埃曼努埃尔。 “魔法帝国到底是以什么標准区分『人工智慧』和『生命』?” 苏文退出记忆回放后,忍不住在心里琢磨, “还是说,这枚骨笛在封存的一千多年里,意外诞生了自主意识,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埃曼努埃尔?” 这个疑问暂时没有答案,但这段记忆的价值远不止於此。 对苏文来说,更重要的是记忆里关於魔法帝国器械的细节。 儘管埃曼努埃尔本人对这些器械的原理一知半解,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仅仅是表象,就足以成为苏文逆向工程的突破口。 瀏览完记忆,確认没有危险后,苏文等人退出了意志空间。 在和士兵確认好留守的流程后,苏文没有停留,转身就走向舰桥。 此时牧羊女號正朝著棕櫚湾全速航行,他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做两件事。 一是对接棕櫚湾的行政部门,提前部署好返回后的工作; 二是深入研究两段关键信息——埃曼努埃尔的记忆碎片,以及悲悯者提供的那部秘法。 在接下来的航途中,苏文几乎没有休息。 白天,他通过传讯术与棕櫚湾各城的主管沟通,確认岩礁港、达西城的工业进度,尤其关注新铁甲舰的建造,以及工业区的规划情况; 夜晚,他便和薇薇安在船舱里梳理记忆,或与西诺瓦丽远程討论法阵的结构。 西诺瓦丽对密法的理解比苏文更深,两人经常对著法阵爭论到深夜。 这个法阵的整体流程是將多个施法核心的魔力同步引导至一个施法节点,这对魔力流速、符文匹配度的要求极高。 而核心施法者施展的法术,是五环的难度。 “四环法术我们已经熟练掌握,但五环法术的复杂度是四环的三倍不止。”西诺瓦丽的声音从传讯术中响起, “五环法术需要新增十七个符文模块,一旦有一个节点出错,整个法术就会崩溃,甚至可能反噬施法者。” 苏文点头认同。 此前他们施展四环法术“鬼斧神工”时,光是调整符文参数就用了近半个月,五环法术的推演运算量只会更大,需要更多时间和实验验证。 “后续我这里的工作会很多,主要的模块演算,只能拜託你这里了,这將是近期的重点工作,你需要优先完成。” 苏文吩咐道。 而西诺瓦丽听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好吧,谁让我摊上了你这么个老板呢……” 就在这样紧张的筹备中,牧羊女號终於抵达棕櫚湾的岩礁港。 下船那一刻,苏文环顾四周,发现领地的变化比预期中更稳定。 街道乾净整洁,巡逻队有序巡视,工业区的烟囱依旧冒著规律的黑烟,唯一明显的变化,就是岩礁港船坞里多了一艘铁甲舰的龙骨雏形。 苏文不准备让船坞建造停下来,他需要这样的项目源源不断的锻炼熟练工。 因此此时总结了牧羊女號的建造经验,第二艘铁甲舰很快就进入了建造序列。 除了岩礁港,达西城的船坞也已启动,预计半年內能同时造出两艘铁甲舰。 后续苏文还计划建造钢铁货轮,设计的载货量比木质货船至少能提升三倍以上,而且吨位更重,抗风浪能力也更强,能適应远海航行。 此时不少民眾围在码头外围,好奇地打量牧羊女號——毕竟这是领主的旗舰,此时靠近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不过苏文在靠岸后,並没有停留,而是带队直接前往领主府。 回到领主府的第一时间,他就准备把自己的高层核心都召集回来,准备召开小型会议。 …… 迈斯早在两天前就抵达了岩礁港。 作为苏文最信任的副手之一,他此前长期远离中枢,被派往西德玛城担任市长,负责当地的行政与工业建设。 但没有人会因此认为苏文不信任迈斯。 正相反,大家都公认苏文是因为极度信任,才让迈斯去重要的城市进行开拓,打基础。 如今苏文公开下令让他返回中枢,所有人都清楚,迈斯肯定要担任更重要的职务了。 “迈斯学士,你这回来,西德玛城的市长职务怕是要卸任了吧?” 比尔端著一杯麦芽酒,坐在迈斯住所的木桌旁,语气带著几分打趣, “领主大人肯定要把你调回中枢,说不定还会让你当副手,统管所有行政事务。” 迈斯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眉心:“別取笑我了,这两天来拜访的人快把门槛踏破了,我都快应付不过来了。” 確实,自从迈斯回到岩礁港,前来拜访的官员、商人就没断过—— 有想打听中枢的动向的,有想爭取合作机会的,还有只是单纯想和“未来的高层”搞好关係的。 为了摆脱这种局面,迈斯乾脆主动邀请各部门的主管——包括情报局局长马特、工业部部长奥德玛、功勋部部长比尔等人——来家里小聚。 果然前来拜访的人一下子就少了许多,特別是马特的存在,更是让来访者退避三舍。 “其实领主大人让我回来,具体负责什么还没定。” 迈斯对眾人说道,“不过按目前的情况看,大概率是要对接各城的工业协同——各城的產出都需要统一协调,避免资源浪费。 “估计到时候开大会的时候就会宣布了吧,我们现在这样瞎猜也没意义。” 虽然最开始的话题是在敘旧,这些高层坐一起,话题还是很自然的就转向了苏文近期的战略动向。 比尔听闻迈斯这样说,不由得喝了一口酒,语气带著好奇: “说起来,领主大人这次突然开大会,到底是要做什么?难道是有新的发展规划了?”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的眼中也带上好奇。 工业部部长奥德玛一边吃著坚果,一边眉头微皱的分析道: “我倒觉得,说不定是要去南黑珊瑚殖民地发展,甚至可能动兵。 “你们想,领主大人先是去了南黑珊瑚,又去圣凯罗城,回来时还从蒙德利领调了一批人才——这分明是在为开疆扩土做准备。”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顾虑: “可南黑珊瑚毕竟是有成熟的殖民地政府,元老们本就对我们棕櫚湾的发展心存忌惮,未必会同意我们派兵过去。我担心万一触怒元老院,反而会给领地惹麻烦。” “我不这么看。” 迈斯此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平稳地反驳道: “目前我们周边环境还算和平,航海行会刚打通几条贸易航线,领地內的產能都在提升,甚至还发现了新的能源—— “按领主大人的行事风格,更可能把重心放在发展上,而不是贸然动兵。” 他的话刚落,角落里的马特突然发出两声怪笑。 比尔见状,忍不住皱起眉头,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杯酒,对著马特说道: “马特你別在那儿怪笑了,有话就直说!当上个情报局长后,你现在是越来越不直白了。” 马特不由得露出一口发黄的烂牙,笑道: “我觉得接下来,一定不会是和平发展的主旋律。不过如果我把理由说出来会败大家的兴,所以我还是不说了,反正到时候开会大家自然就知道了——喝酒,喝酒。” “说!” 比尔听罢不由得一拍桌子,一身的肥肉都颤了颤,“你不说更败大家的兴,有好情报不要藏著掖著!” 马特不由得又喝了一口酒,见眾人都看著自己,他才放下酒杯,说道: “也不是什么隱蔽情报——诸位,你们最近都没关注报纸吗?群岛王国本土那边,女王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推行『女王教会』。” 这话一出,桌上眾人都愣住了——他们或多或少听过风声,却没深究其中的关联。 马特见状,继续分析道: “这教会天然有两重身份,一重是神权,另一重是王权。 “到时候要是这教会往我们领地传教,恐怕会影响我们现有的信仰秩序。”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变得锐利: “我敢断定,领主大人这次去圣凯罗城,肯定和女王谈过这件事。不然女王不会在他离开后,立刻加大教会的推行力度,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说到这里,马特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还有更重要的——根据报纸上的消息,元老院正在计划对我们棕櫚湾的工业產品加税。之前我们的工业品就是以低价抢占本土市场,一旦加税,利润会被压缩大半。” “一边是信仰渗透,一边是经济打压……” 奥德玛喃喃自语,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么说,接下来我们和王室、元老院的矛盾,大概率会加剧?”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经马特这么一分析,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之前轻鬆閒聊的气氛荡然无存,每个人脸上都多了几分严肃。 木桌旁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巡逻队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马特看著眾人的反应,轻轻笑了笑: “我就知道说出来会扫大家的兴,才不想提这事。不过也不用急,领主大人马上就回来了,开个会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的话音刚落,坐在窗边的比尔突然竖起耳朵:“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 眾人纷纷抬头,顺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一阵悠长的汽笛声从港口方向传来,浑厚而有力,正是牧羊女號独有的汽笛声。 比尔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朝著码头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艘黑色的蒸汽船正缓缓靠港,烟囱里冒著规律的黑烟,船身庞大而坚固,正是苏文的旗舰。 “是领主大人的牧羊女號!”有人惊喜地喊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领主大人回来了!” 在场眾人瞬间没了继续閒聊的心思——他们都清楚苏文的行事风格,向来雷厉风行,既然已经靠港,大概率就会召集人过去吩咐事情。 於是大家纷纷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就散去了。 他们有的去交代下属处理紧急事务,有的则乾脆直接朝著领主府的方向动身。 而迈斯则在家中把卫生整理了下,然后换上了自己的制服,在家中静坐。 果不其然,半小时后,內务处的人就匆忙找到了迈斯,语气恭敬却带著急切: “迈斯阁下,领主大人请您立刻前往领主府,有要事相谈。” “我知道了。” 迈斯推了推眼镜,点头道,“带路吧。” 第363章 章 三六二 做好和陛下战爭的准备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63章 章 三六二 做好和陛下战爭的准备 迈斯有段时间没来领主府了。 他记得上次来,还是刚从卡拉曼群岛迁移到棕櫚湾的时候。那会儿整个领主府沿用著之前的建筑样式,只做了些简单修改,勉强就启用了。 如今隨著岩礁港不断扩张,內城的城墙都被推平用来修建建筑,领主府周边也变了大样。 领主府正前方被规划出一片平整的广场,府门前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巡逻,戒备森严。 广场的另一侧,是一座宽敞的议事堂,那是召开大会、聚集眾人议事的地方。 迈斯跟著內政处的工作人员,出示通行证后,快步走进领主府。 他还记得最初接手这里的时候,领主府里总是乱糟糟的,大家挤在大厅里议事,隨处堆著文件和物资,根本就是个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 那时候刚打完仗,万事初定,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根本顾不上规整。 而现在,整个领主府显得气派又规整,走廊乾净整洁,办公区域划分明確,完全没了当初的仓促感。 很快,迈斯在內务处职员的带领下,走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除了不久前还一起喝酒畅谈的眾人外,还有军队里的核心成员——包括有跟苏文一同回来的鲍勃、驻守棕櫚湾的博凯、以及参谋部的莱因斯等人。 甚至连在达西城做市长的布罗格居然也赶来了,看对方风尘僕僕的样子,似乎也是刚到没多久,正巧赶上苏文也回来了。 此时莱茵斯等人正围著苏文在討论什么。 苏文坐在主位上,看到迈斯进来,起身对著他頷首示意,示意对方坐下。 迈斯刚在一旁坐下,就听到莱因斯的声音传来:“领主大人,我的意思是,是否要对南黑珊瑚殖民地出兵? “根据最新的情报,那里在骑士团接手后又乱了起来,和南方的势力衝突不断,参谋部认为,从军事角度考虑,可以介入当地局势。” 苏文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南黑珊瑚殖民地的事暂时不用著急处理,严格来说,它和我们的核心利益关连不大。当下我们真正要解决的,是我们和女王之间的衝突。” “和女王的衝突?” 在场眾人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之前和马特聊过相关传闻的几人,脸色瞬间变得严峻起来。 而一旁的昂迪虽然没参加迈斯之前的酒会,但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皱起。 “正好现在人也差不多来齐了,我们正式开始会议吧。” 苏文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將眾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这次找大家来,是想討论一下关於我们领地和女王信仰政策的衝突。” 苏文环顾眾人,开口道: “就像之前的卡拉曼王国,和精灵帝国现在推行的那样,女王陛下想要让王国內大部分子民都信仰她——我们领地也在此列。” 听到这话,在场眾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不过在座的眾人中,一部分人觉得女王如果强力推行信仰的话,他们没什么办法可以有效阻止——甚至还有少部分人觉得没有必要阻止。 只有极少数如迈斯、马特、艾维斯等人,在听到了苏文的阐述后,就立刻清醒的认识到必须要进行斗爭。 而苏文也没有让眾人思考太久,他直接就定调道: “从女王公布的神职来看,她更倾向於保护航路和王国,这並不適合我们领地的工业经济发展。 “而且强行推行信仰,会导致我们的行政权被实质上架空。 “这本质上是君权与神权的区別,我可以接受掌握权力的君主,但不能接受一个集信仰与君权於一身的『圣王』凌驾在我们头上。 “这会极大干扰我们的工业化进程,毕竟女王並不具备真正的工业经济思维。” 眾人闻言,神色愈发难堪。 苏文的这话几乎和造反无异了。 此时的工业部的奥德玛更是感觉自己心臟扑通扑通的在剧烈跳动,作为从女王时代成长起来的岛国人,他完全无法想像和女王对抗的模样。 而参谋部的莱因斯也是面色僵硬,他也是从小接受女王薰陶的贵族子弟,此刻听到苏文的话,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这时,迈斯开口说道: “领主大人,我觉得如果我们不允许女王进行传教,接下来女王很可能会採取经济制裁。 “我建议可以適当妥协,比如允许女王教团在棕櫚湾外围活动,限制在工业区以外。” 此时迈斯的话让整个议事厅的气氛一下子鬆懈了下来,参谋长莱因斯忍不住伸手捏住了自己的衣领,鬆了松,让自己喘了口气。 他刚刚听著苏文的话,几乎要窒息。 而迈斯则继续说道: “这样既能安抚陛下,避免直接的经济封锁,保护我们的核心贸易;面对传教渗透,我们也可以用宣传机器对冲,以退为进,换取发展时间。” 苏文发现在场眾人有不少人暗自点头——迈斯所言確实是老成谋国的方法。 但可惜並不完全適用於当下的情况。 面对眾人的目光,苏文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迈斯你说的其实很有道理,事实上我也並不希望和女王產生直接衝突—— “但现在我需要坦率的告知各位,目前女王的状態並不稳定,成为半神后,她並没能很好的驾驭新获得的力量。” 听到了苏文的话语,在场的气氛又沉默了下来。 只听苏文继续说道: “所以,目前女王很可能会得寸进尺,而且由於她的不稳定,哪怕我们做出妥协,只要没有直接满足她的要求,她也可能会加码,加大和我们斗爭的烈度。” 说著,苏文的目光扫向了在场的眾人: “女王状態不稳是我们必须考虑的关键,今天安抚住她,明天她可能就会因为状態反覆而加倍施压, “所以在传播信仰这件事,我们需要做好抗压的准备。” 苏文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计划双管齐下。 “如果女王实施制裁,我们就停止向王都提供关键工业品,转而开拓西大陆的贸易渠道,与对方进行反制裁; “同时加强信仰管理,如果女王要进行传教,那么就按照《信仰管理条例》进行限制—— “目前条例的核心思想,是不能让信仰干扰秩序。任何宗教集会、传教活动需提前报备,明確时间、地点、规模及內容。 “同时所有信仰者,必须通过我们的官方认证程序確认身份,且信徒身份不享有法律豁免权。根据这三点,可以將对方的传教活动限制在一定范围內。” 说话间苏文就看向了坐在末席的信仰管理局局长雷格。 “这方面还需要雷格局长多把控,待会散会后,我们再对这件事进行探討。” 雷格此时眉头紧皱,很显然正在思考其中的度,听到苏文的话,他不由得点了点头: “是,领主大人。” 不过此时莱因斯的声音又响起: “领主大人,如果我们限制陛下的传教,而陛下对我们採取军事手段,该怎么办?” 他的这句话可以说是问出了在场眾人最关注的核心问题。 莱因斯的心情颇为紧张,他忙问道:“领主大人,难道我们要和陛下兵戎相向吗?” 办公室里的目光都集中到苏文身上。 然后他们就见到苏文居然点了点头——这下莱因斯只感觉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真的要和女王打仗? 在一阵恍惚中,他听到了苏文的声音传来: “诸位,当下的情况,【要不要】兵戎相向的决定权不在我们手上,而在陛下手上。” “如果陛下愿意接受妥协,我们可以限制她传教的范畴,同时接下来我们的发展重心將转移到开发海洋上,以此改变陛下的认知。” “只要陛下的理念能够和工业化相契合,我们完全可以进行深度合作。”苏文说完后,顿了顿,继续道: “但如果,陛下状態不稳,不断的提升和我们的矛盾,那么我们就必须做好战爭的准备,一味的妥协只能带来更坏的结果。” 听到了苏文的话语,在场的眾人都沉默了。 “打还是不打,这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苏文看著眾人,最后总结道。 “那么该怎么打?” 一直沉默的博凯忽然开口道,“陛下可是半神!” 苏文则回应道:“我从悲悯者大人那里获取了偽传奇领域的法阵,这个可以一定程度上的帮助我们对抗女王的神罚—— “接下来领地內的重点,就是研究如何將该法阵实际运用。” “偽传奇领域如何对抗的了半神?”有人直接开口问道。 苏文继续回应道: “女王的本体如今就在圣凯罗城的高塔中,那座高塔是她的信仰基座,轻易无法离开——特別是在她的状態並不稳定的当下。” 苏文看著的眾人,声音开始变得鏗鏘有力: “所以如果她发动远距离神罚,我们可以通过搭建的偽传奇领域法阵进行对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如果她派遣传奇狂战士莫林乘坐无畏舰前来,那我们大概率要面临一场海战。” “只要能成功展开偽传奇领域,再配合铁甲舰的火炮优势,未必没有在海上对抗无畏舰的可能。” 苏文的话音落下,议事厅內一片寂静。 有人眉头紧锁,在心中盘算著胜算;也有人眼神发亮,被这计划激起了斗志。 而此时的莱因斯紧皱眉头,他继续问道:“那如果我们无法研发出偽传奇领域呢?” 苏文则是毫不迟疑的说道:“那我们就只能考虑如何体面的投降。” 这话让莱因斯呼吸一窒。 “能否成功研发並运用偽传奇领域,会是我们此次对抗女王的决胜点。”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么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谓的独立自主根本无从谈起。” 虽然眾人都理解苏文的考量,明白他是在客观分析局势,但议事厅內的气氛还是变得有些沉重。 那毕竟是半神啊…… “砰!” 终於,鲍勃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木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瞪著眾人,语气带著惯有的火爆: “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 “苏文大人又不是没打过传奇!传奇红龙、诅咒琴师、神孽阿斯卡哈德,哪一个不是顶尖强者?领主大人怕过吗?!” “就算对手是女王,我们就真的毫无办法吗?” 鲍勃的怒吼打破了沉默,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情绪稍稍平復,转而看向身旁的莱因斯: “莱因斯,你想想,如果没有苏文大人,你在马斯洛的种植园里,早就让马斯洛给干掉了,哪有现在的参谋部?” 莱因斯被这样一骂,瞳孔微缩,一时不能言语。 接著,他又指向神色犹豫的奥德玛: “还有你,奥德玛大师,如果不是苏文大人把你从绝境中招募过来,你恐怕早就在种植园外面饿死了。” “我们几乎所有人的命,都是苏文大人给的。” 鲍勃的声音逐渐低沉,却带著极强的穿透力: “如今整个领地十几万人的前途,都扛在我们肩上。要是把领地的未来交给那位女王,我实在不敢想像她会把我们带向何方。” “说不定到时候,她直接把自己那个傻瓜弟弟空降过来当什么教皇,我都不会觉得意外。” “总而言之,我绝对不允许,让我们辛苦建立的领地秩序,就这么白白拱手让人!” 鲍勃的话瞬间点燃了议事厅內的气氛。 一直沉默寡言的布罗格,此时也抬起头,眼神坚定地开口:“我的家人大仇,是领主大人帮忙报的。 “只要领主大人需要,让我布罗格去做任何事,我都没有怨言。 “如果领主大人认为,当下我们与女王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没有任何缓衝余地,我相信您的判断,也会完全遵从您的命令,参与斗爭。” 他的表情严肃,配合上他脸上的刀疤,竟然有了几分壮士的感觉。 紧接著,雷格也表態道:“我认同领主大人的发展规划和逻辑,也不认同女王陛下的行事准则——她本质上还是站在传统贵族那一边的。” “我支持领主大人的决定。” 隨著鲍勃、布罗格、雷格相继发声,其他骨干也纷纷开口,表达了对苏文的支持。 而时不时的有人在支持后,將目光看向了莱因斯。 最后在眾人的目光中,莱因斯猛站了起来,也是一拍桌子,先是环顾了一圈眾人,然后眼神略微有些泛红的看向了苏文,沉声道: “领主大人,我不是孬种——如果要打仗,您想让我前往第一线,我绝对不会犹豫!” “正如您所说,当前的局势並非我们能自主选择的。参谋部隨时待命,无论您有任何部署,我们都会全力执行!” 奥德玛此时也站了起来:“领主大人,我也支持您的一切决定。” 苏文缓缓点头,看到眾人的思想已经统一,不由得面露微笑: “既然如此,接下来我们要做好以下几项准备。” “第一,加强情报网络。”他看向了马特,强调道, “严密监视女王及摄政王的动向,尤其是任何进入我们领地的传教士或官方人员,都要重点关注。” “同时,收集王国各地关於女王的传闻,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马特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苏文接著看向了奥德玛以及薇薇安的方向: “第二,我们要全面推进偽传奇领域的研发,以及相关魔法道具的製作。” “比如禁魔法阵、探测魔力装置、反隱形道具等,都要加大生產力度。” “目前的要求是不计成本採购魔法原料,优先保障这些关键道具的供应。” 奥德玛等人也是面色严肃的点头应下。 “第三,深化与悲悯者大人的合作。”苏文接下来看向了丽娜,后者在这场会议中一直保持沉默。 毕竟他们说的女王,就是丽娜的姑姑,此刻在会议中丽娜一直心情复杂。 而苏文则是看著丽娜继续道: “通过她获取女王状態的第一手信息,同时接触那些对女王近期政策不满的势力——尤其是她强制推广信仰、损害部分贵族利益的举措,想必会引发不少怨言。” “我们可以尝试通过贸易合作、共同发展的理念,拉拢这些潜在的盟友。” 苏文看著眾人,语气缓和了一些:“坦率说,我也並不想让局势发展到军事衝突的地步。” “诸位,我们的一切行动,都要建立在『斗爭但儘量避免衝突升级』的基础上。” “加码的一方,绝对不能是我们。” “可如果女王不断加码施压,我们也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后,他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扫过眾人:“总而言之,做最坏的打算,往最好的方向努力。” “诸位,为了领地的未来,拜託了。” 第364章 章 三六三 你是夺心魔!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64章 章 三六三 你是夺心魔! 苏文统一上层意见后,很快就召开大会继续敲定后续工作部署。 大会上他並未著重提及领地与女王之间的潜在衝突,而是將核心发展目標聚焦於三个方向。 一是全力开发內陆资源,將岩礁港的许多工业区转移向內陆;二是要求军队加强动员,做好训练和演练。 而第三个方向则是应对北方派对自由贸易的抵制—— 按照苏文的表述,北方派贵族一直在阻挠棕櫚湾的商品进入王国本土市场,苏文计划通过技术优势和新市场开拓打破封锁。 在会上他下令组织船队,开拓群岛王国之外的海上贸易通道,目標直指法比里奥王国和周边的中立港口。 参会的不乏聪明人。 有人已隱约嗅到局势变化,察觉到棕櫚湾与王都之间的微妙气氛,但整体而言苏文的政策推行没有遇到阻力。 除了部署领地事务,苏文还分别致信给几位关键人物——包括红木港的安德鲁、南境公爵、以及北方派中可能在女王信仰改革中受损的几位贵族。 对这些人物他都拋出合作的橄欖枝,尝试为可能到来的变局铺路。 而与此同时,丽娜的日子也並不平静。 苏文和女王的衝突愈发的剧烈,而她作为中间人,被夹在中间也非常苦恼。 而在得知女王的状態极不稳定后,丽娜的心中也是颇为担忧。但她目前尷尬的身份让她甚至不好去慰问自己的姑姑。 毕竟这有可能会被解读为苏文的表態。 这两件事让丽娜整日心神不寧,但她也清楚,在这个特殊阶段,再多担忧也无济於事。 她只能將所有精力投入工作,用忙碌冲淡焦虑。正好这两天需要工业区迁移向內陆,她也忙的几乎连休息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就在丽娜埋首处理一份钢铁厂的迁移报告时,屋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只见骑士团的骑士们护送著一群人走了进来,走在前列的是以米歇尔为首的奇械师,身后跟著罗格等工匠。 还有几位来自工程部的技术骨干,甚至连奥德玛部长也在其中。 丽娜楞了一会儿,才想起苏文之前就吩咐过,要把核心技术团队召集过来,开展魔法道具的標准化製造流程试验。 她立刻起身迎上前。 苏文特意在领主府后院空出了一片区域,专门改造为实验场地,里面摆放著新打造的熔炉、精密量具以及大量魔法矿石。 “诸位,实验场地已经备好,请隨我来。”丽娜语气沉稳,引著眾人向后院走去,同时示意身边的侍从立刻去通知苏文。 苏文此时正在书房处理物资调配文件,接到侍从的通知后,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西诺瓦丽还没到吗?”他问道。 这工作没有西诺瓦丽可不好展开。 侍从回应道:“根据西诺瓦丽法师之前传来消息,她这次要带的东西很多,加上要携带捕获的那位卓尔一同前来,因此她准备乘坐火车过来——根据排班表来看,现在火车应该快到了。” 卓尔? 苏文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之前在船上的时候,西诺瓦丽提交的报告。 据报告所述,西诺瓦丽在西德玛城勘探天然气时,意外捕获了一名卓尔。 这只卓尔对地下世界有著详尽的了解,对苏文之前推进的地下城探索计划极具价值。 不过现在苏文的重心已经转移向了魔法道具和法术符文推演上了。 苏文也不知道西诺瓦丽这样重视卓尔的理由是什么,不过他还是压下了心中顾虑,合上了文件: “既然米歇尔他们已经到了,我们就先去现场看看——你派人去火车站,如果西诺瓦丽到了,让她儘快来见我。” 说完,他简单整理了桌上的文件,就向后院的实验场地走去。 …… 此时的西德玛城到岩礁港的火车轨道上。 西诺瓦丽正带著她的学生们单独包了一间车箱,那些学生们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个不停,如同秋游一般。 而西诺瓦丽则是一脸的黑眼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慵懒的坐在座椅上,不断的打著呵欠。 而那名叫崔丝塔娜的卓尔就规规矩矩的坐在西诺瓦丽的身旁。 若是西诺瓦丽只有一个人的话,只需要一个传送术便能抵达岩礁城。 但这次她携带了大量实验数据、精密工具,还要带上学生和卓尔,传送术的负荷过大,所以她选择了蒸汽火车这种交通方式。 崔丝塔娜此前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钢铁造物,之前在火车站的时候几乎是被嚇坏了。 这台火车在她看来,简直就是传说中地下世界的“地龙”—— 这是一种由夺心魔用黑龙血脉培育出的禁忌生物,它喜欢生活在岩浆里,发怒时会喷吐滚烫的蒸汽,破坏力极强。 直到后来,崔丝塔娜才確定,这个火车只是一种炼金造物,没有攻击性。 火车车厢由数个模块拼接而成,內部铺著简单的木板座椅。 而那些学生们此时正聚在一起,居然在计算火车的前进速度,当有人计算错的时候,还会引得周围学生的嘲笑声和打闹声。 而算错的人只会涨红脸,然后说著:“这次算我错了,再算一个!” 在崔斯塔娜看来,地表人简直天真得可笑,又软弱得离谱。 若是在地下世界,谁敢这样当面嘲笑她,她定会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用刀刃確立自己的权威。 可地表人不一样,哪怕是互相打趣、打闹,也没人真的动怒,脸上总带著一种她无法理解的鬆弛与充实。 就好像他们不怕被暗杀一样——这样嘲笑別人又没有后续的手段,什么时候死床上都不奇怪。 这种平和让崔斯塔娜满心困惑,却也不得不承认,地表人的智者远比地下世界的统治者恐怖。 尤其是那位名叫苏文的领主。 他发明的蒸汽火车,通体由钢铁铸就,在同样由钢铁铺设的轨道上疾驰,速度远超崔斯塔娜认知的极限。 还有城外那些冒著黑烟的炼铁厂,巨大的熔炉日夜燃烧,轰鸣声几里外都能听见,这些设施让她既震惊又本能地感到忌惮。 火车行驶了不过两天,窗外的景色就从茂密的森林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田野,最后直直抵达海边。 当崔斯塔娜第一次见到大海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水域,湛蓝的海水与天空相接,比地下世界最广阔的地下湖还要辽阔千百倍。 她活了数百年,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磅礴的景象,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这几天的经歷,对崔斯塔娜而言就像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每天都有闻所未闻的事物映入眼帘。 火车缓缓驶入岩礁城的火车站,西诺瓦丽的学生们忙著搬运车上的实验数据、精密工具和矿石样本,每个人都神色匆匆。 而西诺瓦丽则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然后一勾手,就带著卓尔走下了火车。 此时其他车厢的人也陆续下车,站台一时间热闹非凡。 而车站大厅里,內务处的人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西诺瓦丽下车,为首的內务处官员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行礼: “西诺瓦丽大人,领主大人已等候您许久。他正在主持一场重要的实验会议,吩咐您抵达后即刻前往领主府见他。” 西诺瓦丽点点头,回头召来两名最得力的学生,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崔斯塔娜:“你也跟我来。” 崔斯塔娜默不作声地跟上,她一身纯黑的皮肤和银白的长髮格外显眼,立刻吸引了內务处官员的注意。 那官员先是一愣,瞳孔微微收缩,隨即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卓……卓尔?” 在棕櫚湾的民间传说里,卓尔是与恶魔、食人魔等邪恶生物画上等號的怪物。 感受到对方眼中的恐惧与敌意,崔斯塔娜眉头一挑,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指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然后摸了个空。 那里原本掛著她的短刀,只是被俘后已被没收。 而且很快,她就感觉自己呼吸一窒,体內的契约压制著她不能动弹。 “不必紧张。” 西诺瓦丽及时开口,语气平静地对內务处的人解释道, “她是我捕获的俘虏,已签订了约束契约,不会擅自伤人。 “而且她掌握著地下世界特有的魔法道具製造方法,或许能为领主大人正在推进的魔法道具標准化生產提供帮助。” 內务处官员將信將疑,但见西诺瓦丽做出担保,又想到苏文领主向来重视各类技术人才,便不再多言,只是点点头: “请诸位隨我来。” 西诺瓦丽撇过头,扫了一眼崔丝塔娜。 后者察觉到了西诺瓦丽眼神里的警告的意味,想到了西诺瓦丽之前对付自己的那些手段,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卓尔最清楚女人是不能惹的,所以她连忙点头表示顺从。 西诺瓦丽的两个学生很快就跟了上来,一行人接著就向著领主府走去。 崔斯塔娜跟在队伍后面,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从火车站到领主府的路上,街道整洁有序,两旁是砖石结构的房屋,偶尔能看到穿著统一制服的巡逻队走过,神情严肃却並不蛮横。 这与地下世界的混乱、残酷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她越发觉得地表世界古怪。 这里管的这么松,这些人为什么不谋反? 崔丝塔娜来到地上世界后,一直在矿洞里游走,最多是晚上的时候会去到城市里,她还真的没有好好的体会过城市的秩序。 抵达领主府后,崔斯塔娜更是惊讶於这里的防御布局。 按照地下世界的常识,一城之主的居所必然布满陷阱,暗哨遍布,层层设防,毕竟背叛与暗杀是家常便饭。 可眼前的领主府,虽有卫兵守卫,却没有丝毫阴森诡异的气息,甚至能看到不少官员、工匠隨意进出,堂而皇之的行走。 她心中暗自嘀咕:难道这位苏文领主就不怕下属心怀不轨,突然发难吗? 穿过前厅,眾人很快进入领主府后院的实验区域。 这里与崔斯塔娜想像中的,布满了刑具和示眾罪犯的领主大厅截然不同,这里甚至都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几台巨大的金属机械矗立在中央,地面铺著防滑的石板,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硫磺的味道。 一群人围在机械旁低声探討,有的人穿著体面的长袍,有的人则穿著沾满油污的工装,而几乎所有人都在动手,大家的手上、脸上都带著污渍。 一时之间,崔斯塔娜竟无法从这群人中分辨出谁是领主。 直到內务处的官员走到一名黑髮青年面前,恭敬地躬身行礼:“领主大人,西诺瓦丽大人已带到。” 那青年抬起头,崔斯塔娜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身材高挑挺拔,面容算不上凶狠,反而带著几分温文尔雅,眼神明亮而锐利。 崔斯塔娜心道,难怪地表人都如此天真软弱,原来他们的领主竟然是个男人。 作为卓尔,她向来认为男性大多优柔寡断。 西诺瓦丽走上前,简单介绍了情况: “苏文大人,这就是我在西德玛城捕获的卓尔,名叫崔斯塔娜。她对地下世界的魔法道具製造颇有研究。” 苏文的目光落在崔斯塔娜身上,眼中带著明显的好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卓尔。 对方的外形与精灵有几分相似,却有著截然不同的黝黑皮肤和银白长发,確实与传说中的形象相符。 他拍了拍手,语气平和地开口:“西诺瓦丽说你对魔法道具有特別的见解,不如说说,你擅长製造哪些类型的道具?” 崔斯塔娜立刻收敛了心中的轻视,摆出一副恭敬的姿態,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諂媚: “全凭领主大人吩咐,您需要什么类型的魔法道具,我便能尝试製造。” 这种刻意討好的语气让苏文微微皱了皱眉,但他还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需要两种装置,一种能探测魔力波动,另一种能反制隱形法术。” “探测魔力?”崔斯塔娜有些不理解,“这不可能,魔力无形无质,怎么可能被探测到?” 苏文没有解释,只是继续说道: “你或许不清楚,我们这里有可以探查到魔法的法术,目前我们正在研究將它运用到法术道具的方法——不过看你的反应,反隱形装置你应该能做?” 崔斯塔娜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震惊。 她確实从未听说过能探测魔力的法术,但反隱形法术在地下世界並非罕见,只是製造相关道具需要特殊的材料和工艺。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復了几分自信:“反隱形装置在地下城是標配。” 地下城的城市里,刺杀与阴谋无处不在,稍有不慎就会殞命。 为了生存,反隱形、测毒、防护类的魔法装置早已成为刚需,相关的製造技术也发展得极为成熟,甚至形成了专门的工匠流派。 苏文顿时来了兴趣,向前半步追问道:“那你能否帮忙设计一个?在场的奇械师和工匠都在,能完全按照你的要求准备材料、协助组装。” 崔斯塔娜的目光扫过实验场地里摆放的各种魔法材料,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你们只用矿石作为魔法道具的能量来源?” 她语气带著明显的诧异,“难道不使用魔兽材料吗?比如魔兽的魔核、鳞甲、爪牙之类,这些才是地下城製作魔法装置的核心原料。” 这话让苏文、西诺瓦丽等人面面相覷。 米歇尔奇械师率先开口解释:“如果你说的『魔兽』指的是魔法生物——那我们並非没有使用兽类材料的技术,只是地上世界的魔法生物太过稀缺。” 他顿了顿,补充道: “听说精灵帝国境內的古老森林里有不少双足飞龙,以及剑蜘蛛等,主大陆的罗布尼亚帝国也有专门的捕猎队,来狩猎各种生物进行决斗……但棕櫚湾周边都是平原和浅海,没有成规模的魔法生物族群。 “南大陆的森林里或许有不少魔法生物,但也没有人未深入探索过。” 一旁的铁匠罗格也附和道:“棕櫚湾这边確实没什么魔兽可用,这些矿物材料虽然效果稍逊,但凑合用也能满足基础需求。” 崔斯塔娜闻言不再多言,既然没有理想材料,便只能因地制宜。 她迅速进入工匠的角色,不再拘谨,开始条理清晰地讲解反隱形装置的基础原理和组装逻辑。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她就看出地表世界对魔法道具的理解相当浅薄——他们只掌握了能量传导的基础方法,对符文阵列的优化、能量损耗的控制几乎一无所知。 出於地下城生物的谨慎天性,崔斯塔娜没有交出全部底牌,只提供了最基础的装置构型,刻意隱瞒了关键细节。 她习惯性的留下后手以確保自己在陌生环境中的主动权,到了关键时候,她自有办法避开这些她亲手设计的反隱形装置的扫描。 她快速的绘製出了设计图。 奇械师们围了上来,米歇尔已经开始对照图纸清点材料,罗格则对著图纸在琢磨零件的锻造精度,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就在崔斯塔娜信心满满地讲解完组装步骤,准备让工匠们动手时,一直盯著图纸的苏文忽然开口: “这里的符文似乎少了一段,是不是应该补充一个衔接模块?” 话音刚落,身旁的西诺瓦丽也点头附和: “我也有同感,现有符文的能量传导路径不够完整,运转起来容易出现损耗,甚至可能导致装置失灵。” 崔斯塔娜猛地转过头,眼中满是惊讶。 这两个地表人怎么会懂符文阵列? 她给出的构型源自魔法帝国时期的遗留传承,虽然只是基础版本,但其中的符文逻辑早已超出地表世界的认知范围。 按她的观察,地上世界的魔法传承应该在漫长的岁月中丟失殆尽,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看穿其中的缺陷。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苏文已经拿起笔,俯身对著设计图开始补全。 他的动作极为嫻熟,手腕转动间,一道道精准的符文线条快速成型,衔接处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犹豫。 每一笔的角度、长度都恰到好处,仿佛不是推测补全,而是亲眼见过完整的原版设计。 崔斯塔娜凑近细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补充的符文绝非凭空臆想,而是与原有构型完美契合,甚至填补了她刻意留下的逻辑漏洞,让整个装置的能量循环效率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种对魔法帝国符文的熟练度,根本不是地表人能拥有的。 不,对方对符文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她这个曾经的地下城领主! 而对方又是一个人类的模样,不,这傢伙,真的是人类吗? 地下城流传的传说中,只有夺心魔能通过精神入侵掠夺记忆,或许才能掌握如此古老而完整的传承。 震惊之下,崔斯塔娜失声叫了出来:“夺心魔!你是夺心魔?!” “夺心魔?” 在场的眾人都疑惑的看向了忽然惊恐起来的卓尔。 第365章 章 三六四 那是我的钱!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65章 章 三六四 那是我的钱! 崔丝塔娜惊呼的“夺心魔”话音刚落,在场的空气就瞬间凝固。 奥德玛此时眉头紧皱,看著眼前这个卓尔,强忍著拿起锤头就给她脑袋来一下的衝动。 这傢伙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编排领主大人? 他本来就对这个黑皮肤银头髮的卓尔心存芥蒂。 如今她竟当眾污衊领主是夺心魔,更是让奥德玛感到一阵强烈的忿怒。 在场的其他人也同样感觉这个卓尔难以理喻,眼神都极为不善。 当然在崔丝塔娜看来,她的判断完全是合理的。 在地下世界,夺心魔是让所有种族闻之色变的存在—— 它们会將幼虫注入其他种族的大脑內,让幼体夺心魔模仿目標形態行事。 它们的偽装能力极强,甚至能长期骗过身边所有人,直到成虫阶段才会显露真身。 在此期间,无数人会被其悄然感染控制。 而苏文的表现,在她看来恰好契合夺心魔的特徵——知识渊博,富有感染力,能让周围人无条件信服。 毕竟夺心魔都是灵能大师,非常擅长心灵奴役。这苏文能让领民如此爱戴,说不得就是用了某种洗脑手法。 长期以来对夺心魔的恐惧让她几乎失了理智,下意识脱口出了这般冒犯之语。 此时看著周围人的表情,崔丝塔娜也反应了过来——不管苏文是不是夺心魔,她都不该把这句话给说出来的。 而不等她辩解,一股强烈的契约力量骤然席捲全身,崔丝塔娜呼吸一窒,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一般。 她僵硬地回头,正对上西诺瓦丽冰冷的目光。 这位平日里总是带著黑眼圈、一副慵懒模样的法师,此刻眼神锐利如刀,半眯的眼眸中翻涌著不加掩饰的杀气。 “呃呃呃啊!” 紧接著,崔丝塔娜就直接摔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了起来。 “领主大人,请您原谅。” 西诺瓦丽只是扫了一眼在地上不断抽搐的卓尔,然后转头对著苏文行礼道歉,语气中满是自责, “是我训练不力,让这俘虏不仅敢在器械上留后门,还敢公然侮辱誹谤您。这是我的失职,请您降罪。” 苏文平静地看著倒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卓尔。 刚刚在补充器械符文信息时,他就察觉到对方应该是暗中动了手脚。 这些模块欠缺的恰到好处,怎么看都不像是设计缺陷。 按照这个卓尔设计的反隱形装置方案,她说不定就能在装置內自由隱身行动,这无疑是留了致命后门——这比说他是夺心魔更让他愤怒。 此时的崔丝塔娜已被契约力量折磨得蜷缩在地,浑身剧烈颤抖,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切割,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显然,西诺瓦丽为她定下的俘虏契约的约束力极强。 苏文敲了敲桌上的设计图,语气听不出喜怒:“不必自责,这个设计思路確实很有可取之处,你对这个人的学识水平的判断没有错。” 他转头对身后的警备员使了个眼神,同时对西诺瓦丽吩咐道: “先將这个卓尔单独关押,后续核心製造环节不必让她参与。 “可以让她把所掌握的魔法道具知识、魔法材料特性全部写下,供我们参考学习,但切记不可让她再接触任何设计工作。” “是。”西诺瓦丽躬身应下。 此时苏文身后警备员的人员立刻上前,將浑身发软的崔丝塔娜拖拽下去,试验场的紧张气氛才稍稍缓解。 苏文看著眾人说道: “崔丝塔娜生长的地下世界,本就是欺骗与背叛横行的恶劣环境,与这类人合作本就存在风险。但不可否认,她们確实掌握著我们目前欠缺的知识。”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后续局势安定后,我们可以组建一支正式的地下世界探险队,收集一下地下世界稀缺的资源与技术。” 这番话引得眾人纷纷点头认同。 奇械师米歇尔在刚刚的闹剧中基本没有说话,一直在研究卓尔提供的几个构型。 此时在苏文將事情处理完后,他才开口道: “公爵大人,这卓尔的魔法道具设计思路確实精巧,比我们原来的构型要节省一大半的材料。 “按照现在领地內的的魔法原材料估算,我们大概能製造出180套反隱形装置——比原来的计划多了一百套。” 苏文听到这数据,心中估算了一下,这个数量应该足以覆盖领主府、重要办公场所及核心军队驻地。 至少可以优先保障关键区域的防护了。 不过他心中真正在意的並非反隱形装置,而是魔法探测装置。 现在藉助这个卓尔的设计思路,再结合埃曼努埃尔记忆中见过的类似造物,他心中对反魔法装置的构想愈发清晰。 这个就需要后面从那个卓尔那里获取一部分地下世界的魔法道具的设计思路,然后和西诺瓦丽討论一下,看能不能构建魔法探测装置出来。 將思路整理清楚后,苏文看著米歇尔,吩咐道: “米歇尔阁下,麻烦你牵头组建一个专项小组,以崔丝塔娜的设计为基础,生產一批反隱形装置。” “明白!”米歇尔眼中闪过兴奋之色,立刻应声领命。 这么多反隱形装置,等生產出来后,自己说不定都能升级了。 …… 就在苏文领地在进行著各种战备准备的时候。 斯多利岛北部,靠近白珠港的赛菲尔逊子爵领。 作为北方派的忠实支持者的赛菲尔逊自觉正坐在自己的家族庄园书房里,捏著两封字跡截然不同的信件,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的嘴角叼著一卷旱菸,不断的吐著烟雾,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头的焦虑与怒火。 一封是他妻子从棕櫚湾寄来的控诉信。 她此前前往棕櫚湾拓展家族业务,过海关的时候竟然遭到当地人员的无理对待—— 她不仅被要求与普通平民一同排队等候通关,还被以检查的名义反覆刁难,尊严尽失。 另一封却来自苏文。 信中语气平和,大谈双方在菸草、棉花贸易上的合作可能,字里行间透著对商贸共贏的期待。 將两封信並排放在一起,赛菲尔逊子爵忍不住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讥讽。 “这般羞辱我的家族,还想让我与其合作?这苏文不愧是船奴出身,做事这般荒谬。” 可放下信件,他脸上的嘲讽很快被沉重取代。 赛菲尔逊家族世代经营菸草与棉花生意,庄园里大片土地都种满了这两种作物,这是家族的根基所在。 但自从苏文將蒙德利领地的优质金丝烟引入棕櫚湾,大规模种植后,源源不断运往群岛王国的低价菸草,直接將本地菸草价格压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 赛菲尔逊至今想不通,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如此低的成本,既能保证品质,又能以近乎倾销的价格抢占市场。 更让他绝望的是棉花製品的衝击。 家族纺织厂生產的布匹,用料与工艺都属上乘,可棕櫚湾那边出產的棉质衣物,价格竟是自家的一半甚至更低,质量却毫不逊色。 今年积压的菸草与棉花堆满了仓库,可哪怕把价格压到赔本的程度,也还是找不到销路。 其实赛菲尔逊之前一段时间是野心勃勃的想要干一番大事业的。 他趁著亚海姆伯爵倒台、家族势力分崩离析的契机,吞下了隔壁戴克里先爵士的领地与纺织工坊,接手了所有工匠。 他原本计划著趁这个机会扩大家族的影响力。 可如今大量资金被积压在滯销的货物上,连手下人的赏赐都快开不出来。 若不是他掌控著庄园与武装力量,恐怕领地的工匠与佃农早就要掀翻场子了。 即便勉强维持著领內稳定,入不敷出的窘境也让他不得不开始变卖家传的器皿度日。 这在以往,哪怕是大瘟疫时期都未曾有过的事——他扩张收购的土地上种满了作物,最终却只能烂在仓库里卖不出去,简直是奇闻。 “爹爹,好消息啊!” 赛菲尔逊正愁眉不展的时候,他的儿子却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 赛菲尔逊抬头看著自己的这个儿子——他儿子今年刚刚满16岁,他也就按照家族传统,让他接触了家族生意。 这个孩子一向聪敏机敏,很得赛菲尔逊的赏识。此时见到这个孩子这么高兴,他的眉头也不由得舒缓了一些: “我的孩子,什么事让你高兴成这样?”他不由得拿下了自己嘴角的旱菸,询问道。 少年脸上带著雀跃,走到书桌前说道: “爹爹,刚刚航海行会的人过来拜访领地了,我跟他们聊了聊,他们出了个新方案。” “他们愿意大量收购我们的原材料,要是我们自己把这些货製成成品售卖,大概率要亏的只剩十分之一的本钱,但航海行会收购的话,我们只需亏三分之一就能脱手。” 少年越说越兴奋,“只要能收回三分之二的资金,今年给佃户和工匠们的赏赐就能发下去了!” 只需要亏三分之一? 赛菲尔逊本来还笑吟吟的,听到少年的这话,瞬间脑袋一阵气血上涌。 那是我的钱! 看著儿子一脸期待的模样,赛菲尔逊猛地一拍桌子,怒火瞬间爆发: “你说的都是什么混帐话,这都是我们实打实的血汗钱!每一分都是我们辛苦从那些佃农手上收上来的!” “那些航海行会的吸血鬼,拿了我们的东西只给三分之二的钱,还要我们感恩戴德?” 儿子被父亲突如其来的怒火嚇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赛菲尔逊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叫航海行会的人滚蛋!不,把他们直接痛扁一顿,直接扔出去!” 儿子张口欲言了半晌,然后才说道: “可是爹,那我们的货怎么办?卖给航海行会好歹能回三分之二的钱来,不卖的话,烂仓库里,今年我们怎么过?” 赛菲尔逊毫不迟疑的说道: “承蒙女王陛下恩典,白珠港到红木港的新航路已经重新开通。 “我们可以乘坐陛下特许的船只,不走航海行会的航线,也不给他们交钱,就直接把货运到红木港去,那里总能卖上些价格,无非是多花点时间回笼资金。” “至於今年的赏赐,让他们再忍一忍,等资金回笼了,自然会补发下去。” 儿子迟疑著开口:“可是父亲,我们刚收购了这么多土地和工坊,要是第一年就延迟发放赏赐,恐怕会人心浮动……” “那也比给棕櫚湾的人送钱好!” 赛菲尔逊打断他,眼神里满是不甘,手掌猛的在他夫人的信上一拍: “你没看他们是怎么对待你母亲的吗?让她和普通平民一起排队,还用各种藉口刁难,这完全是在羞辱我们家族! “你居然还想跟航海行会的人谈合作,简直糊涂!” 儿子被训得满脸通红,低下头不敢再反驳,心里却满是委屈——他只是想儘快缓解家族的资金压力。 就在赛菲尔逊准备让儿子去赶走航海行会的人时,管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色慌张,似乎有急事稟报。 这管家看到少爷也在的时候,不由得面露迟疑。 赛菲尔逊扫了他一眼,对著儿子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事直接说。” 管家看了看少爷,又看了看赛菲尔逊,犹豫片刻后还是低声说道: “老爷,刚收到消息,红木港的安伯仑伯爵刚刚发布声明,称红木港只接受来自正神的信仰, “据称圣伯罗斯国认为陛下的神名未经过眾神殿认证,不是正神,因此不允许带有陛下神徽的船只靠港,目前只允许航海行会的船只停泊卸货。” 不允许陛下的船靠岸?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让父子二人瞬间僵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管家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陛下新组建的教会传教团已经抵达我们领地,要求我们配合传教。 “按照陛下的旨意,凡是加入教会的领民,各种税负可以减免30%,现在领地內已经有不少人前去了解教义了。” 赛菲尔逊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他才缓缓抬头,看向仍站在原地的儿子,语气疲惫: “航海行会的人……他们具体还说了什么?把他们的条件再详细跟我说一遍。” 第366章 章 三六五 女王的神罚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66章 章 三六五 女王的神罚 王都圣凯洛城,元老院又再度召开了大会。 按常理来说,元老院通常一个月甚至数月才会正式召开一次大会。而这一次,距离上次苏文参会不过大半个月,便再度召集,实属罕见。 更罕见的是,这次大会是由女王亲自主持的。 因此,但凡有资格列席的元老,几乎悉数到场,议事大厅內几乎座无虚席。 此时的莱特伯爵正坐在主议席上。 而他的身旁坐著其他几位伯爵,他们都面色沉寂,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入口方向。 在那里,一群身著宗教袍饰的人正缓步走入会场,这些袍服上缝著类似群岛王国的双头鹰徽章的神徽,看著是由王国旗帜改进而来。 这些神职人员没有丝毫迟疑,簇拥著为首的教宗打扮的人物,径直走到末席坐下。 那看起来大概四十岁的中年教宗居然还非常礼貌的对著周边的元老们行礼,神態坦然。 这个举动让以莱特伯爵为首的一眾元老纷纷挑眉,神色间满是意外。 坐在莱特伯爵身旁的洛克伯爵,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他居然就直接坐下了?他也配登上元老院的席位? “之前是船奴有资格上桌,现在连手上没有一寸封地的神职人员,都能踏入这里了吗? “下次要是有外地要饭的过来投票,我都不觉得奇怪了。” 洛克伯爵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身旁几人听清。 按元老院的传统,能坐在这议事厅內,便意味著拥有了参与决定国家大事的投票权。 莱特伯爵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洛克伯爵。 洛克伯爵看著约莫四五十岁,眼角的鱼尾纹极深,曾经乌黑的头髮已尽数斑白。 听对方说到『船奴』,莱特伯爵不由得想起,洛克伯爵的儿子,也就是曾经的洛克子爵,当年就在蒙德利领拥有一片种植园。 后来,洛克子爵將那片种植园卖给了这位伯爵口中的『船奴』苏文,带著钱款兴冲冲地前往南大陆探险,此后便杳无音讯。 这一年来,失去儿子消息的洛克伯爵衰老得极为明显,早已不復昔日的精神气。 说来也讽刺,他这位儿子,就是那位『上桌的船奴』最大的资助人。 想到这里,莱特伯爵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笑意。 他又想起自己当年在蒙德利领地宣布苏文的子爵册封仪式的时候,苏文才刚从卡拉曼群岛崭露头角,不过是个靠著军工崛起的新贵。 谁能想到短短时日,他竟已成了西境的实际掌控者,势力庞大到连元老院都不得不正视。 “苏文是陛下亲封的棕櫚湾公爵,而这位是陛下钦点的教宗,阁下说话还是需要注意一下。” 莱特伯爵压低声音,对著洛克伯爵说道。 “我们家族歷朝歷代,上千年都对王国忠心耿耿。” 洛克伯爵闻言,神色一凛,连忙收敛了不满,附和道: “我刚才的话,自然都是出於为国家考量。如今国家將权力赋与这些先辈没有当过贵族的人,於国而言,显然並不合適,他们没有家学传承,不懂政治的复杂性。” “洛克卿,你所说的並不全面。” 洛克伯爵的话音刚落,一道空灵而威严的女声,便在整个议事大厅中响起,不带一丝烟火气。 嚇的洛克伯爵身子一抖,鸡皮疙瘩抖起了一身。 而旁边的莱特伯爵则默默的收回了目光,坐直了身子,不再言语。 而那空灵的女声继续说道: “如今圣者临尘的时机越来越临近,苏文掌控的棕櫚湾领地,与教宗引导的领民信仰,对王国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因素。因此,他们两位当然有资格列席。 “况且,苏文领地內事务繁忙,如今这场会议,他也没有参与,不是么?” 隨著这声响起,厅內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起身,对著王座的核心方向鞠躬弯腰。 就连坐在一侧、如同摆设般的摄政王,也连忙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口中恭敬地喊道:“女王陛下。” 一道光影闪过,女王伊莎贝尔二世的实体虚影,出现在了王座之上。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內眾人,最终落在了末席的那名教宗身上。 这名教宗是个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的中年人,面容普通,却透著一股异样的虔诚。 若是苏文此刻在场,定会惊呼出声——这人赫然便是康德维。 当年,康德维在海岛上从海盗船上加入苏文的队伍,后来在苏文的种植园发展中出了大力气,在治疗和传教方面颇有建树。 自从苏文將康德维调出核心领导层后,他便一直在蒙德利领地低调行事,一直在教人认字。 没人知晓他何时暗来到了圣凯罗城,更没人想到,他竟成了女王钦点的教宗。 不过在场的眾人也都不认识他,自然也没人露出惊讶之色。 女王的目光停留在康德维身上,继续介绍道: “康德维教宗很早就信仰於我。早年间,他曾是海神的眷者,后来皈依了我的信仰。他对海洋航线以及王国的神职工作,都有著相当深刻的理解。” “因此,即便拋开他教宗的身份,仅凭他本人的学识和见解,也有资格列席元老院。诸位若觉得有不妥之处,或其他想法,可直接如实稟报於我。” 儘管女王语气平和,可面对一位已然登临半神之境的存在,厅內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反对意见。 所有人都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那名被称作教宗的康德维站起身,脸色虔诚,表情略显夸张地对著王座方向行礼,声音洪亮: “感谢吾神吾主的抬爱!我必然会认认真真、勤勤勉勉地做好教宗的工作,將陛下的恩典、陛下的理念,推行到王国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声音迴荡在议事大厅內,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坚定。 女王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言,目光重新扫过厅內眾人,议事大厅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莱特伯爵悄悄抬眼,看向末席的康德维,又想起远在棕櫚湾的苏文,心中不由得暗道:王国的格局,怕是要因这两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女王轻轻点头,目光扫过议事厅內的诸位元老,语气平和的说道: “诸位元老,此次召集大家,想必原因你们也有所耳闻。” “此前我已签署一道法令,要求在推行我的教会期间,凡是信仰我的领民,可减免三成赋税。 “起初我的本意,是这三成减免仅针对向王室缴纳的赋税,但实际推行中发现,多数信徒居住在诸位贵族的领地內。 “领民的纳税大头,本就是向各自领地的贵族缴纳,这道法令若不调整,便难以真正惠及信徒,也无法达成推广信仰的初衷。” 听著这话,诸多元老的面色变得愈发难看。 而女王的声音继续传来: “因此,我想在元老院提交一项提案:凡是加入女王教会的信眾,可减免三成领地內的各项税负,同时还能向王室申请一笔低息贷款,用於发展生產或改善生活。” “诸位元老以为如何?” 即便女王已是半神之躯,议事厅內还是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议论声。 此前一直沉默端坐、神色凝重的洛克伯爵,终於忍不住站起身,对著王座躬身行礼:“陛下,此事我认为不宜操之过急。” 女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洛克伯爵深吸一口气,语气恳切中带著焦虑:“目前北方诸多领地的產出,正受到苏文公爵名下產业的极大衝击。” “无论是矿物、种植產物、各类原材料,还是纺织品、铁製品、油、糖等商品,都被苏文的那些商品压的价格极低。” “各地领主的税收本就大幅缩水,据我所知,不少贵族早已靠借贷、典当度日,领地財政濒临崩溃!” 此时的洛克伯爵声音极为洪亮,感情真挚,可谓是字字泣血。 下面的诸多贵族听著也都暗自点头。 “若是信仰陛下的领民都能少缴三成税收,那这对本就艰难的北方贵族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恐將直接导致大量贵族破產,反而不利於王国的安定!” 最后,洛克子爵的声音极为洪亮:“陛下,这是在下的肺腑之言,还希望您能认真考虑。” “诸位,我自然不会让大家白白损失这三成税收。” 女王脸上並未因反驳而有丝毫变化,依旧带著温和的笑容,只是话语中透出的神性威压,让议事厅內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如今全王国拥有封地、排得上號的贵族约有一百二十个。” “我计划,若信徒数量占领地人口比例最高的二十个贵族家族,我將赐予每个家族三个长生名额;后续五十个家族,各赐予一个长生名额;而最差的五个家族,我將会予以一定惩罚。” 长生名额?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元老们耳边炸响。 即便是沉稳如莱特伯爵,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更不用说其他元老,纷纷交头接耳,神色从震惊逐渐转为狂喜。 长生,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终极诱惑,哪怕只是一个名额,也足以让这帮人为之疯狂。 立刻就有元老迫不及待地问道:“请问陛下,这长生究竟是何种標准?” “正常情况下,接受我赐福的人,可存活五百到一千年。” 女王说完停顿片刻,看著下面已然按捺不住激动的诸多元老,继续问道:“那么,我的这项提案,能否获得诸位的通过?” 表决很快开始。 洛克伯爵依旧坐在原位,面色复杂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清楚,一旦这项提案通过,贵族们为了长生名额,定会拼命推广女王教会,届时领民的信仰都会转向女王,贵族的实权將被彻底架空。 女王既是君主,又是神灵,领民们满心都是对女王的信仰,哪里还会听他这个伯爵的命令?到时候他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摆设。 可他的顾虑,在长生的诱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周围的元老们眼神发亮,纷纷高举双手表示赞同,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快速提升领地內的信徒比例。 莱特伯爵也是毫不犹豫地第一个举手,那模样让洛克伯爵心中暗骂一声“女王的狗”。 女王还未成神的时候,有什么想做的,这莱特伯爵都第一个扑上去。 但最后,他虽然满心顾虑,却也只能无奈地举起手——形势比人强,他若反对只会被孤立排挤。 见这个提案被全票通过,女王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这並非提案,而是向大家反馈一个情况,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她神色镇定,悠然自若地环顾眾人,缓缓开口:“靠近北方港口的赛菲尔逊子爵家族,以资金短缺为由,拒绝执行此前的法令相关要求。” “按王国规定,子爵领的商业税中,有接近一半需要上缴王室——而近期,他们与航海行会做了一笔交易。” “此前的提案,当时尚未通过,我也不是什么苛责之人。 “也未要求他们减免领民缴纳的棉花等原材料的三成赋税,但其中本该上缴王室的这部分,我认为信仰女王教会的领民,应当免交一成五的赋税。” “可赛菲尔逊子爵拒绝退还这部分税收,声称这笔贸易是领地內交易,交易对象是领地內的航海行会办事处,不是对外贸易,无需向王室缴税。 “而且税款已经全额收取,无法退还。” 女王说的话语平淡,但是却让下面的诸多元老们都面面相覷。 “诸位元老学识渊博、见识广阔,这种情况,我该如何处理比较好?” 下面的元老们相互对视一眼,一时无人敢轻易开口。 莱特伯爵率先打破沉默:“女王陛下,既然此前的条例存在模糊之处,我的建议是暂时不予处理。” “待新条例確定后,以新提案签订的日期为准,之后所有信仰陛下的领民,都可少缴三成赋税。您以为如何?” 女王瞭然地点点头,似乎就要同意这个提议。 下面的莱特伯爵这才略微的鬆了一口气。 群岛王国,一直是元老与王室共治。 如今的陛下成为半神,如今已经隱隱有整合元老院的意思,她的旨意没有人敢忤逆。 但如今陛下还愿意和元老们达成妥协,那么形式就还能维持表面的稳定。 可就在女王即將张口应允时,脸色忽然一凝,眉宇间掠过一丝明显的怒意。 半神的威压毫无预兆地爆发,议事厅內的元老们瞬间呼吸一窒,下意识地低下头。 莱特伯爵更是心中一慌,不知道出了什么乱子。 过了半晌,女王冰冷的声音响起: “不,对於这种不遵从女王教会安排、无视王国规则的贵族,应当实行神罚。” “实行神罚?” 在场的元老们脸色骤变,完全不明白为何女王会突然改变主意,如此决绝。 下一秒,眾人便感觉到议事厅外的高塔方向,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骤然亮起。 隨即,一道凝聚著恐怖神力的光波向著远处横压而去,沿途的空气都在剧烈震颤,那股不容抗拒的神性威压让元老们浑身发麻。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陛下为何忽然发怒? 这道光波横穿了大半个诸岛王国,没有丝毫偏差,径直落在了赛菲尔逊子爵的领地所在方向。 议事厅內的眾人虽未亲眼见到结果,却能感受到那股神力的恐怖,一个个脸色发白,无人再敢有半句异议。 而莱特伯爵则是心底发凉——这和元老们的默契如果被打破了,对国家不利啊。 在场眾人中,只有那个教宗康德维,一脸虔诚的走到光的旁边,虔诚的跪下,脑袋磕倒在了地上,口中高声念著讚歌。 和旁边寂静的元老们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 塞菲尔逊子爵领的府邸前,尘土飞扬。 几名身著粗布衣裳的领民,正被身材高大的士兵按在地上,承受著无情的鞭笞。 为首的管家手里的皮鞭带著呼啸声落下,每一下都在领民身上留下红肿的鞭痕。他面色狰狞,口中不断咒骂: “上交给老爷的税收,哪有拿回去的道理?你们这群佃户,真是胆子肥,居然敢上门来討钱! “这些钱都是我们老爷辛辛苦苦收上来的,哪里有还回去的道理?!” 被打的领民中,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佃户挣扎著抬起头,嘴角渗著血沫,却仍倔强地喊道: “老爷已经一年没给我们分过收成了,地里的產出被压价,税又多,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 “陛下明明颁布过法令,信仰女王教会就能减免三成赋税,我们都是陛下虔诚的信徒,这是完全按陛下的意思来的!”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 “还叫?把他嘴堵上!” 管家闻言怒火更盛,扬起皮鞭又抽了下去,“陛下的意思也是你能揣测的?” “让你交税就交税,哪里那么多废话!还虔诚的信徒——教会才来传教几天啊,你就虔诚了?” “啪——啪——啪——” 皮鞭落下的脆响和佃户的痛呼交织在一起,迴荡在府邸门前。 府邸二楼的露台上,塞菲尔逊子爵正凭栏而立,眉头紧紧皱起。 他身著华贵的丝绸长袍,依靠著栏杆,心中满是不耐与鄙夷:“真是荒唐,连这些卑贱的佃户都敢上门兴风作浪,真当我塞菲尔逊家好欺负?” 还是之前对这些佃户太温柔了。 其实坦率讲,他压根没把女王的法令太当一回事。 在他看来,领民就是供女王和贵族们驱使、榨取財富的工具,所谓的减税不过是女王安抚民心的幌子,怎么可能真的让贵族吃亏。 就在管家暴怒地准备再次挥鞭时,极远处的天际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快如闪电,瞬间跨越数十里距离,径直罩向塞菲尔逊子爵的府邸。 领民们下意识地闭上眼,管家扬起的皮鞭僵在半空,塞菲尔逊子爵脸上的鄙夷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不——” 但他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光芒便已到来。 府邸的石墙开始龟裂、消融,木质的樑柱化为灰烬,精致的雕花栏杆瞬间瓦解。 不过呼吸之间,曾经富丽堂皇的子爵府便在银白色的神光中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塞菲尔逊子爵和士兵、管家的惨叫声都没能传出,便彻底湮灭在光芒里。 光芒散去,原地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空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神力气息。 而那些被鞭笞的佃农,居然奇蹟一般的存活了下来,毫髮无伤。 他们缓缓睁开眼,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反应各不相同。 有些被鞭打的佃户先是愣在原地,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他们颤抖著从地上爬起来,双手紧紧攥著胸前简陋的女王教会神徽,口中高呼:“这是陛下的惩戒!女王在上,吾主在上,感谢您的赐福,感谢您的救赎!” 声音此起彼伏,带著压抑已久的解脱与敬畏。 “这个吝嗇鬼,早就该遭报应了!”一个老年领民抹著眼泪,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他吸了我们这么多年的血,终於被女王陛下惩戒了!” 但也有不少领民被这恐怖的神罚嚇得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动一根手指的勇气都没有。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力量,让他们真切感受到了神灵的威严与可怕。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领民突然把肩上的锄头一甩,对著周围的人高声说道:“女王陛下慈悲,替我们除了这贵族,但这地方我是不打算待了!” “我的地都被收走了,估计下一个贵族老爷到任,我也要不回来——” “棕櫚湾是苏文公爵的领地,听说那里能靠手艺或劳作谋生,我想去闯一闯!” 他的话刚说完,立刻有人响应:“一同去吧!我早就听说棕櫚湾那边的工坊,待遇比在这里当佃户好多了!” “是啊,与其留在这里担惊受怕,不如去棕櫚湾碰碰运气,说不定能过上好日子!” 越来越多的领民附和起来,原本的恐惧渐渐被对未来的憧憬取代,他们收拾起简单的行囊,眼看著就要出发。 …… 而远在圣凯罗城的元老院议事大厅內,诸多元老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神罚嚇得面无人色。 大厅內噤若寒蝉,没人敢轻易开口。 女王坐在王座上,手轻轻扶著额头。 她隱约的能听到眾人的讚美,那些声音让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无比稳固,对时间的感知比以前更加清晰。 女王稳了稳心神,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元老,缓缓道开口: “塞菲尔逊子爵公然违抗教会法令,强徵信仰者赋税,罪大恶极,此等惩戒,实属应当。”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格外清晰。 诸多元老闻言,心中更是恐慌不已。 他们这些贵族哪个没有向领民徵收过赋税?不少人甚至也暗中违背了女王的减税法令,只是手段比塞菲尔逊子爵隱蔽些。 若是女王以同样的標准清算,他们又能经得起多少追究? 那些被他们压榨过的领民,若是也效仿著要求退款,他们难道真要把积攒的財富退还去?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元老们,他们低著头,不敢与女王对视,大厅內一片死寂。 女王似乎没有在意元老们的反应,她似乎沉浸在信眾们的欢呼中。 此时,她感受著信眾们的想法,喃喃自语著。她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们的信仰,还要到棕櫚湾去……” 第367章 章 三六六 秘银计算器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67章 章 三六六 秘银计算器 “陛下居然动用了神罚?” 女王使用神罚惩戒贵族的消息,很快就在王国各地引起了鬨动。 这消息甚至没花多少时间,就传到了苏文的领地。 得到消息的迈斯抑制不住的发出了惊呼声,他先是把那个材料认真地看了几遍,然后推了推眼镜,陷入了沉默。 旁边负责传递消息的內务处秘书不知道迈斯是否会有吩咐,只能静静的站在一旁。 “你先帮我把这些文件归档。” 半晌后,迈斯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樑,对著旁边的秘书招了招手,“我要去一趟领主大人那里。” “可是……领主大人吩咐过,近期他要闭关,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能打扰他。” “这就是重要的事情。” 说完后,迈斯顾不上继续处理手头的政务,迈步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迈斯確实对女王开始动用神罚这种激烈手段推行政策感到惊讶,但这件事真正严重和棘手的,还远不止於此。 在这个消息后面,附带著元老院通过的一项议案——所有信仰女王的人,都可以对当地领主免交三成赋税。 苏文虽是西境公爵,领地赋税相对独立,但这份议案对王国所有领地均生效,理论上苏文的领地也在其中。 一旦议案正式落地,那么苏文对领地信仰的把控將会变得异常困难。 可偏偏不巧,苏文已经闭关超过三天了。 此前,苏文吩咐完各项事务,让奥德玛等工匠钻研反隱形装置和侦测魔法的装置后,就拉著领地各处收集来的数学人才和那些大学生们,开始了闭门研究。 这三天里,迈斯等人根本没能见到苏文。 但此事太过重大,哪怕知道苏文之前吩咐过不得打扰他的实验,迈斯还是忍不住朝著领主府中心走去。 快到核心区域时,他被一名內务处的人员拦了下来。 “抱歉,迈斯大人。”那人对著迈斯躬身行礼,態度十分恭敬, “领主大人之前特意吩咐,如果没有重大事件,任何人不得打扰他。” 迈斯眉头紧锁,语气急切: “我现在就有重大的事件,必须和苏文大人商议。若是拖延下去,我们领地將会陷入被动,麻烦你先去通报一声。” 內务处的人员听罢不由得面露犹豫之色。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了丽娜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迈斯抬头,只见丽娜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对著自己微微点了点头。 “你入职时间短,可能不了解迈斯大人。”丽娜对著那名內务处人员解释道,“迈斯大人是很早就跟著苏文阁下的老人,向来懂分寸,若非要事,绝不会来打扰苏文阁下。” “是,丽娜大人,是我唐突了。” 那名內务处人员连忙侧身让开道路。 迈斯感激地向丽娜拱手致谢,隨后在丽娜的带领下,朝著里面的房间走去。 路上,迈斯忍不住好奇问道:“苏文大人最近在忙什么?闭关这么久,轻易都不见人。” 丽娜看了看迈斯,解释道: “苏文阁下正在解析一个五环法术,现在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这法术需要根据魔力值的浓度,时刻调整魔力输出,这是个动態变化的过程,还要求组成法阵的六十个人同步完成操作,目前实验就卡在这一步,推进得十分困难。” “同步完成操作?”迈斯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丽娜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解释,只是加快了脚步。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房间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迈斯愣了一下。 房间很沉闷。 一群人顶著浓重的黑眼圈,有的趴在桌上演算,有的对著天花板皱眉沉思,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压抑气息。 迈斯一时间恍惚,差点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怎么觉得每个人都像西诺瓦丽,戴著同款黑眼圈。 接著,他就看到了苏文。 苏文头髮有些凌乱,衣服也不是很整齐,看样子这两天几乎没怎么休息。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正和西诺瓦丽站在一旁的长桌旁激烈討论著。 西诺瓦丽脸上也掛著黑眼圈,不过她平时就这样,此刻反倒显得不算异常。 “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必须要使用微积分——” 西诺瓦丽的声音依然是那样有些有气无力的,但咬字很清晰: “每个人需要输出的魔力並非固定值,而是要根据主导施法者的魔力变化率和法术能量损耗率实时调整。 “比如主导者的魔力浓度突然增加5%,其他人的输出就得同步降低3%,这种瞬时变化的效率,必须用微分求变化率来计算,才能避免魔力溢出或不足导致法术崩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五环法术要求六十人的魔力输出在某个时刻达到总能量閾值,且不能超出上限。比如前1秒每人输出10苏单位的魔力,后两秒每人就只能输出8单位,这种能量积累的运算,必须用积分来实现。 “这本身就是动態模型的叠代,我们要计算每个时刻的状態对下一时刻的影响,本质上是一个一阶线性方程,只有通过微积分求解,才能得到每个时刻的最优输出值。” “如果不用微积分,只能按固定值输出,面对动態变化的法术模型,六十人的魔力输出会瞬间失衡,法术直接崩溃。” 西诺瓦丽平日里总是慵懒的,话也不是很多。 但此刻,在说到技术相关的话题的时候,她的语速却特別的快,嘰里呱啦就是一大堆。 成功的把还算有点数学底子的迈斯绕晕了。 苏文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无奈:“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握微积分。”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西诺瓦丽的目光——对方眼里带著几分不解,仿佛在说:人再笨,就算发明不了微积分,还学不会吗? 苏文皱了皱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了指西诺瓦丽身后已经学废了的眾人: “现在聚集在这里的,已经是领地內最顶尖的数学人才了。 “我们必须简化模型公式,把复杂模型拆分成分段函数,比如用简单公式结合修匀公式,避开高阶微分方程,以此降低运算难度。” “我们只需要筛选出3到5个关键变量,比如魔力浓度和能量分配,忽略那些次要变量,就能减少演算量。” 苏文补充道,“太过复杂的模型,就算理论上可行,实际操作中也会因为计算出现问题。” 西诺瓦丽摸著下巴,在原地踱来踱去,眉头紧皱显然在认真思考苏文的提议。 旁边的迈斯见两人討论得正酣,一时竟不知该不该上前插话。 苏文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迈斯,停下了討论,对著西诺瓦丽说道:“我们先休息会儿,这么硬討论下去也没结果。” 说完,他在座椅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迈斯问道: “迈斯,你找我有什么事?” 迈斯听罢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桌前,神色凝重地看向苏文,简洁地將元老院通过的免税政策,以及她使用神罚惩戒贵族的情况一一说明。 苏文听完后眉头紧锁,摸著下巴沉声道: “女王现在的状態很危险。 “她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被信仰绑架,局势越是紧张,她的行为就会越极端。” 一旁的丽娜也凑了过来,她之前从內务处的报告中也看到了类似的內容,此刻补充道: “苏文阁下,现在陛下是因为普通民眾而惩戒的贵族。这样看,您之前提出的『改造女王』的思路,不是更有实现可能了么?” “不对,你只看到了表象”苏文摇了摇头, “陛下的核心支持者,其实是元老院的贵族。一旦失去这些阶层的支持,女王的统治会陷入极端被动。” “到时候,她必然会採取更激进的行动来巩固权力。” 他顿了顿,进一步分析: “从表面上看,她似乎站在了普通民眾这边,但本质上,她需要的是民眾对她的认可和支持,以此稳固自己的神力——她非真正为民眾的长远利益考虑。这两者有著本质区別。” 见迈斯和丽娜脸上仍有几分不解,苏文轻轻嘆了口气,总结道:“我的意思是,照这个趋势发展,王国的內部衝突只会更加激烈。” 迈斯立刻追问:“那如果有人借著女王的法令,要求我们领地减少赋税,该怎么办? “我担心一旦同意,会极大扩大陛下在我们领地內的影响力,后续的信仰管理会非常困难。” 毕竟谁不愿意少交税呢,迈斯毫不怀疑那些商人马上就会成为女王最忠诚的信徒。 苏文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待会我会联繫女王,和她商討此事。” “但我的意见是,不直接让民眾从这个免税议案中获益,但可以从领地的税收中划出一部分,以特殊贡金的形式交给女王。” 迈斯听完眉头皱得更紧: “可是苏文大人,女王的核心目的是传教,扩大信仰影响力,您这种给钱的方法,恐怕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如果她执意要在我们领地內推行传教,我们该如何应对?” 苏文嘆了口气,目光转向了他们之前演算的法术草稿:“那就只能看在矛盾激化之前,我们能不能解决五环法术的问题了。” 其实这个偽传奇领域的法术构型,他们已经拆解出来了。 但关键卡在了同步训练上。 苏文推测,圣武士施展类似法术时,意念应该是统一的。然后施术者会联繫到神灵,然后由神灵完成法术的其他运算。 但苏文他们没有神灵帮忙,只能靠纯粹的算力硬算。 苏文甚至有些悲观的想,哪怕后面使用了简化模型,一方面,简化后的模型本身就和原模型存在误差;另一方面,每个人的演算速度有快有慢。 就算提前制定好指示,让大家听指挥同步改变魔力速率,大家的思维反应也很难同步。 短时间內,比如一两分钟,也许还能勉强维持秩序,但演算量一旦增大,就必然会出现计算错误。 这样的演算方式,很难说有多少实战价值。 就在苏文凝神思考的时候,丽娜的声音传来: “苏文阁下,我这里还整理了领地內其他需要您亲自处理的事务——既然您现在没有在处理法术,那要不,您先过目一下?” 苏文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丽娜递来的文件。 一旁的西诺瓦丽等人此时也都在角落休息,苏文正好处理一下政务。 苏文快速翻阅著文件,凭藉丰富的管理经验,很快就对大部分事务做出了初步决策。 当看到奥德玛团队提交的侦测魔法装置的反馈报告时,他的目光停了下来。 报告中写著,目前侦测魔法装置的研发,只有使用秘银作为核心材料时才能成功触发效果。 其他魔法材料由於缺乏固定配方,只能逐一试验,见效甚微。 而使用秘银存在两个关键问题。 一是成本过高,大规模应用难以承受; 二是秘银在侦测到法术波动时会轻微发热,这种发热会加速装置的损耗。奥德玛他们正在尝试使用隔热的材料重新製作。 苏文盯著报告中“秘银侦测到法术浓度时会发热”这句话,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模糊的灵感—— 如果秘银侦测到法术时会发热,未侦测到法术时则保持常温,这不就可以当信號开关来使用吗? 他此时连忙使用了奇械师的『灵光一闪』,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如果利用这种发热与冷却的物理现象,將“发热”定义为“1”,“冷却”定义为“0”,不就能构建出最基础的二进位逻辑吗? 再通过秘银的排布组合,设计出“与”“或”“非”三种基本逻辑判断结构。 这样就可以通过观测法术的道具,將法术演算所需的数据,转化为二进位信號输入。 这样一来,理论上,就可以使用秘银,造出一台专门处理法术演算的计算器了。 到时候,施法者身上的魔力波动可以被实时检测到,法术模型所需的动態算力问题,或许就能迎刃而解。 苏文又仔细捋了一遍,感觉逻辑上没有问题。 他此时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丽娜和迈斯: “你们现在,立刻去把奥德玛,还有米歇尔奇械师他们叫过来。” 第368章 章 三六七 二进位计算器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68章 章 三六七 二进位计算器 不多时,奥德玛和米歇尔为首的一眾奇械师,就急匆匆的赶到了苏文的实验室里面。 实验室內,眾人正神態认真的端坐在椅子上,而苏文此时正站在黑板前,手写著许多0和1的数字,旁边还有一些运算符號。 米歇尔还算有点数学知识,他可以理解苏文是在通过十进位,来讲解二进位的运算。 但他不知道苏文为何会在实验室里开讲二进位这么偏门的数学知识。 而一旁的奥德玛等人,还以为是苏文在观测魔力的装置上有了什么突破。 他们此行是想过来取经的,可当他们走进了房间听了一会儿才发现,苏文讲解的內容好像並不是他们以为的侦测魔法装置的內容。 苏文讲解的好像是一种数学运算方法——这不由得让奥德玛等人感到疑惑,不知道为何要让自己过来听数学课。 自己像是有数学天赋的样子吗? 而西诺瓦丽、薇薇安、迈斯和丽娜等人,此时都紧皱眉头。而还有些大学生,因为理解不能,已经开始抓著脑袋,身子扭啊扭,坐立不安。 活像个猴子。 奥德玛正想开口询问找自己来有什么事,就见苏文此时在黑板的空白处,手绘了一个装置的示意图,开始讲解著自己的思路: “你们看,当我主持施法的时候,主要魔力就匯聚在胸口这里。当有波动的时候,魔力就会扩散到我身体的其他地方,只要在我的这些部位加上魔力探测器的探头。 “当魔力探测器通过探头,感知到这个身体部位的魔力波动时,末端就会剧烈发热,短时间內就会上升到一百三十多度,而一旦魔力波动下来,又会快速失温,降到90度左右。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特性,在秘银接口的末端,加装一块铜片和一块铁片。” 他手绘了两个金属薄片的示意图,继续解释道: “铜和铁两种金属的热膨胀係数存在差异,初始状態下,它们不会接触。可一旦魔力探测器捕捉到魔力波动,温度就会隨之变化。 “当温度升高时,铜的伸长量大於铁,双金属片会向铁的一侧弯曲,从而实现闭合的机械动作——然后我们可以在两个金属片的下面,做一个隔热层,並加上两个秘银的线。” 说著,苏文在两个金属的薄片上加上了一根细线: “线的两端接上一个魔力传导的符文,当金属片贴合的时候,秘银就会连通,然后激活下面的符文,让符文传导魔力。 “符文传导魔力的情况,我们称之为『开』,未闭合的状態则是『关』。要是把『开』定义为1,『关』定义为0,就能以此为基础,实现最基本的二进位运算。” 苏文的讲解条理清晰,可西诺瓦丽却依旧皱著眉头,忍不住出声质疑: “苏文阁下,我还是无法理解,这种依靠金属片开合传导魔力的装置,怎么能代替人完成复杂的方程运算?” 奥德玛和身后的奇械师们也寻了个位置赶快坐下,然后看著黑板上的示意图,皆是一头雾水。 他们本就对苏文口中的“二进位”毫无概念,更想不通这种简单的开关状態,能和计算扯上什么关係。 苏文此时没有先回答,而是指了指奥德玛一行人,笑了笑道: “你问的问题很好,但我先给奥德玛你们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 “现在我们推演法术,要用到太多复杂的数学计算,因此我们需要製造一个计算器,来代替人力完成运算。” 他的语气里带著十足的自信,可周围眾人的迷茫却没减少分毫。 哪怕是数学天赋出眾的西诺瓦丽和薇薇安,一时之间也没法理解苏文提及的二进位有何意义。 她们倒是可以直觉的感觉到,如果设计的好,可能可以通过这种0和1的变化,来实现一些简单的计算。 但她们也可以感觉到,这种设计需要非常久的时间,慢慢磨,一步步思考。 苏文继续耐心解释道:“方程运算其实可以拆解成简单的逻辑运算,比如先实现『与』『或』『非』这些基础逻辑。 “……比如与,就是只有两个输入都为1时输出才为1……。” “……然后这个是进位……”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几个简单的逻辑示意图: “有了这些基础逻辑,再通过进位的方式,就能逐步实现加法、乘法这类算术运算。” 这算是苏文的老本行,前世计算机专业的第一课,就是讲解这类基础原理。 可和他那个时代不同,如今这个世界的人,对“辅助计算”的认知还停留在算盘、稿纸记录的阶段,从未想过能让机器按设定好的程序自主运算。 哪怕是西诺瓦丽、薇薇安、迈斯这种智力出眾的人,能从逻辑上勉强理解苏文的思路,也很难真正跟上他的想法,更別提想像出计算器械的模样。 然而,那些奇械师们,却在听苏文讲解的过程中,感受到了体內魔力的异样。 他们只是盯著黑板上的线路,想像著苏文口中的“编程”逻辑,体內的魔力就开始一阵一阵地颤动,仿佛对这种全新的机械思路有著天然的亲近。 有几位奇械师甚至脸色微变,能清晰察觉到魔力在体內疯狂涌动,险些就要触发突破的契机。 眾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骇——苏文这个发明到底能达到何种高度还未可知,单是这份思路引发的魔力共鸣,就足以证明其非同小可。 当然,对苏文而言,这种魔力异动早已是家常便饭。 无论是之前发明蒸汽火车、建造铁甲舰,还是研製化学电池,他都曾感受过类似的魔力疯涨。 寻常奇械师一辈子都难遇一次的魔力共鸣,对他来说几乎每月都要经歷三四次。 此刻,他体內的魔力也在隨著思路的完善而疯狂膨胀,甚至距离11级奇械师的门坎已近在咫尺。 而且苏文的意志极为坚定,他的升级在真名方面几乎没有瓶颈。 苏文现在的这种魔力增幅,若是放在米歇尔等普通奇械师身上,恐怕足以让他们兴奋得当场晕厥。 但他现在其实根本没在意体內的魔力变化,而是隨手列出几个方程,指著方程继续补充道: “就像这些推演法术要用到的方程,我们就能用刚才说的逻辑运算,把它们拆解成一串0和1的组合。 “先构建基础的逻辑模块,在一个模块输出完计算结果的时候,可以在末端编写一个力场符文,推动下一个模块的金属片。再通过进位机制实现算术运算,一步步將复杂方程转化为机器能识別的指令。” 他所设计的这套计算器雏形,还远达不到后世计算机的高度。 目前来说,一个计算器,只能计算一个方程,当然如果要计算不同方程,也可以通过重新连接线路编程。 甚至哪怕是计算这一个方程,虽然核心的符文並不多,但加上其他装置,整套需要用数十个基础开关模块拼接而成,占地面积恐怕会足有数平方米,差不多能铺满一张宽大的长桌。 而且散热、信號排序、运算结果存储等一系列问题也是非常复杂的。 若是从外观上看,最终成型的装置会像一件用金属线路编织而成的复杂物品。 所谓的“编程”其实就是这个意思,早期的电脑程式就是工程师拿著金属线一根一根的编制出来的。 每一条线路的走向,都对应著一个运算指令。 早期电脑的一个应用可不像21世纪,下载一个安装包那么简单,而是正儿八经的要一根根的编。 当时哪怕是阿波罗登月的控制系统,就是工程师一根根的编制出来的產物。 苏文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补充各个模块的连接方式。 到最后,他乾脆在桌上摊开了一个图纸,然后控制著鬼斧神工这个法术,快速的用金属在桌上生成图纸。 他一边生成图纸,一边和周围的人讲解,从基础的逻辑门,到简单的加法进位器,儘可能的將每个构建的作用都讲清楚。 围在一旁的眾人,眼神渐渐从迷茫转向了震惊。 他们虽然还不能完全吃透苏文的思路,却能隱约感觉到眼前这个东西的不凡。 苏文其实早有构建计算器械的底子。 前世他曾在《我的世界》里閒得无聊,靠著红石电路摸索出一套最基础的计算机搭建逻辑。 甚至来到这个魔法世界后,他也考虑过是否要利用蒸汽机,搞一个类似蒸汽差分机这种简易计算器。 但最后还是觉得没必要迟早会被淘汰的技术上浪费精力,打算等电力体系稳定后,直接一步到位研发电晶体架构的计算器。 可如今情况不同。 首先是他现在对计算辅助有刚需。 其次秘银的特性恰好能满足小型化和精准控魔的要求,因此苏文便不再犹豫,决心先以秘银为核心,先打造一套基础计算辅助装置。 此时西诺瓦丽已经勉强理解了苏文口中的运算逻辑,可越是琢磨,她心中的震撼就越是强烈。 就在半天前,她还在和苏文討论如何简化运算,那时的苏文分明还没透露出半点计算器的设计思路。 可他后来仅仅是看到了奥德玛他们提交的探测魔力装置,思索了就那么一会儿,一套完整的构想就在他脑海中成型。 这种近乎匪夷所思的联想与创造能力,让西诺瓦丽嘆为观止。 她活了两百多年,其实越到后期越是感觉思维僵化,创新的念头越来越少。 可自从跟在苏文身边,被他接连不断的认知衝击裹挟著前进,她竟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重新焕发了活力,久违地有了年轻时那种灵光频现的敏锐,思维也愈发活络起来。 而米歇尔等一眾奇械师,此时更是感到惊骇莫名。 他们望著苏文拿著金属生成的草图,就像蜉蝣见到青天,甚至会感到一种无力。 一套如此精密、巧妙且复杂的运算体系,竟被苏文轻描淡写地完善出来。 这种天赋上的鸿沟,让他们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天差地別”。 倒是迈斯等一眾下属,反应反而平淡许多。 他们只知道苏文又拿出了厉害的新东西,却因为苏文平时就很厉害,所以压根没意识到这台计算器械的划时代意义。 最多就觉得『哇,领主又拿出来的好东西』。 此时苏文已经完成了基础运算逻辑的编程,並且拿出了设计图。 然后他立刻开始与米歇尔等奇械师,开始著手落实。 这个世界与苏文前世最大的便利,便是有魔法,特別是有奇械师这类擅长快速造物的职业者存在。 只要能提出明確的设计巧思,他们便能在极短时间內做出可供测试的样板机。这种的效率对工业研发而言堪称得天独厚。 眾人先挑选好了秘银,將其拉製成几毫米粗的细丝,然后將细丝接在了魔力探测符文的末端。 同时开始对其他的材料进行製备,进行原始模块的拼接与调试。 这套计算装置的核心原理,是依靠魔力探测器捕捉苏文身上不同部位的魔力波动,再將波动转化为不同的输入。 秘银丝末端的铜片与铁片会因热力差实现闭合或分离,激活后面的符文,以此对应“1”和“0”的二进位状態。 而在编制好的方程模块下面,则分別绑定了魔力罐,和两端缠绕著导电铜线的简易化学电池。 苏文还专门在计算器的中间空出一部分,通过磁芯的磁化方向的方式来储存结果,把这里当作內存。 当然,由於这个是初代样机,无需复杂的矩阵阵列,苏文直接使用了单排磁芯的简易结构。最后对接的模块的力场將会敲击电路开关,生產的电流会作用於磁芯,改变磁化方向,完成数据存储。 读取的时候,就可以通过线圈感应磁性的磁化状態,將结果转化为电流信號。 而在最终的输出端,他加装了一圈细线圈——当输出结果为“1”时,线圈会感应到电流產生磁力,敲击预设的金属片; 结果为“0”时则无任何动作,以此完成运算结果的可视化呈现。 不过初代样机的表现並不尽如人意。 由於各模块的协同性不足,每当苏文身上的魔力出现大幅波动,装置往往要等上十秒甚至一两分钟才能输出结果,远达不到运算的要求。 苏文当即带著眾人调整了一下方案。 一方面调整了双金属片的材质配比、厚度、长度,以此调整它们的热传递速率。 另一方面拆解了所有模块,重新优化了符文排布和线路衔接。 哪怕有著奇械师的加持,他们也一直忙了一整天,此时在场的眾人全部都黑著眼圈,但却以极为旺盛的精力在调试著。 当有人扛不住的时候,直接一个恢復法术,就又生龙活虎了起来。 经过数十次的调试与修正,装置的响应速度终於稳定在五秒以內。 “最后再测试一下,输出的结果是否准確吧。” 看著眼前的计算器,苏文此时说道。 而一旁的迈斯等人,已经开始拿著纸笔,准备对照著苏文给出的方程式手动演算。 当苏文输入一组测试数值后,那台足有整张桌子大小、巴掌厚度的计算装置立刻发出“叮噹叮噹”的金属碰撞声,不过片刻,输出端的金属片便规律地敲击出了结果。 而此时的迈斯,才刚在纸上列完演算的初始步骤。 他又埋头算了十几分钟,当最终结果落在纸上时,他猛地抬头看向装置的输出记录,发现二者竟分毫不差。 “这……就是计算器?” 迈斯望著眼前嗡嗡作响的金属造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奇。 苏文听著金属不断敲击的声音,转头看向眾人,语气带著几分期待: “既然样机测试成功,那我们接下来就用它做个实战检测——试试能不能靠它实现偽传奇领域法阵。” 第369章 章 三六八 我要代表陛下,惩戒你!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69章 章 三六八 我要代表陛下,惩戒你! 苏文早年刚接触魔法时就发现一个规律,施法者体表的魔力覆盖面积,会隨著施法等级的提升而逐渐增强。 根据他最初的推算,当施法者等级达到六级时,理论上全身都应该被魔力覆盖。 那时他还很好奇,若施法者等级突破六级,全身都覆盖了魔力,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隨著自身实力的提升,以及见识过眾多高阶施法者后,这个疑问早已得到解答——当施法者等级达到五级或六级时,体內的魔力会开始向大脑快速匯集。 这种匯集会让施法者產生“时间流速变慢”的特殊感知,这便是所谓的真名觉醒阶段。 从这一阶段开始,施法者体表將不再残留大量游离魔力,而是在大脑处形成一个稳定的魔力核心。 此后施法调动魔力时,周遭匯集的魔力会以头部核心为起点,向全身蔓延。 若是调动的魔力格外强大,就会有更多的魔力通过身躯向大脑核心堆积。 这就要求施法者必须拥有更强的真名意志,才能掌控更高阶的魔力形態。 苏文曾观测过传奇龙脉术士的状態——达到传奇后,对方无论是否施法,全身都縈绕著近乎实质的魔力波动。 苏文猜测那便是传奇领域的根源。 当然,在藉助秘银符文施法时,魔力会优先在符文附近匯集,而非在大脑核心处堆积。 他正是打算利用这一特性,来进行魔力的探测。 苏文计划將五环法术的施法符文雕刻在特製头盔內侧,再將头盔紧贴自己的大脑。隨后他在脖颈、胸膛、双臂、下腹、大腿、小腿等部位,一共贴上九个魔力侦测探针。 这些探针的排布方式,看著有点类似医院里给病人做心电图时的电极片,密密麻麻的导线从探针延伸出去,联接到远处的魔力侦测装置上。 当魔力產生波动,从大脑核心向全身蔓延时,不同部位的探针会先后捕捉到魔力数据,並將结果传导至侦测装置。 装置內的秘银会根据魔力强度產生发热,以此反馈出魔力的波动数值。 再经过苏文临时搭建的几台简易计算器进行运算匯总,就能得出其他六十个施法者需要同步调整的魔力输出参数。 確认好所有实验准备工作后,苏文让参与实验的眾人先去休息,好好养足精神,等次日再正式启动测试。 第二天一早,苏文便召集了安德鲁麾下的法师,以及一部分工业德鲁伊。这些施法者都具备三环以上施法能力,且已凝结真名,是此次实验的核心参与者。 苏文向眾人详细讲解了实验流程与注意事项,准备启动针对偽传奇领域的魔力观测测试。 此时被叫来的眾人很多都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实验,他们之前只知道苏文在闭关研究一个很重要的实验。 当得知这个实验居然和传奇领域相关的时候,几乎所有人脸色都变得极为兴奋。 “传奇领域……我这辈子也能接触到传奇领域吗?” 有中年法师不可置信的低语道。 “讚美领主大人,感恩您让我参与这样的伟业……” 而另一位工业德鲁伊作势就要跪下来,直接被旁边的迈斯给拉了起来——领地內的真名施法者实在不多,因此他和丽娜等人也被拉了壮丁。 “做个实验而已,你別跪啊。” 迈斯一脸黑线的说道。 就在所有人就位,实验即將开始时,西诺瓦丽突然开口叫住了苏文:“苏文阁下,您是打算亲自进行这次测试吗?” 此时苏文正在给眾人身上的魔力连接线做最后的检查,闻言他抬头点了点头,沉声道: “史东此前施展相关法术时是15级施法者,按我的判断,他当时应该处於真名第三阶段,能完全掌控自身意志与情绪。” 他顿了顿,回忆起过往的经歷补充道:“我曾和准传奇级別的强者进行过意志对抗,当时並未落於下风。所以我自认为,我的意志强度足以承受15级第三阶段的意志负荷。” 西诺瓦丽却面色严肃地摇了摇头,语气凝重:“苏文大人,承受敌人的意志衝击,和长时间维持自身意志稳定完全是两个概念。” “同等级的意志对抗,您只需要在短时间內不让自己被对方说服即可;可若是测试偽传奇领域,您需要长时间维持绝对镇定。 “哪怕只是一丝思维鬆懈,都可能陷入类似精神状態上的『时间停滯』的危险状態,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苏文闻言皱起眉头,看向西诺瓦丽:“你的意思是,你想自己来进行这次测试?” 西诺瓦丽坦然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期待与决绝: “我如今已是14级施法者,距离突破15级仅有一步之遥。我甚至有种预感,若是能在这次实验中坚持住自身意志,很可能直接突破瓶颈,彻底踏入高阶施法者的行列。”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恳切地看向苏文:“我希望您能给我这个机会。” 苏文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在场严阵以待的眾人,又落回西诺瓦丽坚定的脸庞上,最终缓缓点头:“好,那这次测试就由你先来。” 听到苏文的应允,西诺瓦丽紧绷的肩膀微微鬆弛,眼中闪过一抹感激。 她已经200多岁了,哪怕她的外表依然年轻,但她也有很强的预感,就是她如果不能在近期思维活跃时突破。 那么后续她將会彻底的思维僵化,大脑內的活性將会越来越少,越来越会类似一个构造体。 此时实验团队的成员们已完成最后检查,不断有人低声匯报设备状態:“魔力侦测装置校准完毕!”“探针连接正常,无信號干扰!”“计算器运算模块已启动,隨时可接收数据!” 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后,苏文按照预先制定的方案,將六十名施法者拆分成四个小队,整齐地排列。 所有施法者以队列为单位,在场地中央围出一个方正的“口”字形,口字正中的空地上,堆叠著三台由奇械师们赶製的计算器。 后续眾人將依据计算器的运算结果,调整自身施法的魔力流速与精神频率。 西诺瓦丽坐在“口”字阵列最前方的特製座椅上,她的姿態沉稳,双手自然搭在扶手上。 此时,包括她在內的所有施法者身上,都已连接好细密的魔力导线,这些导线的另一端,尽数接驳在场地侧方感染了亡灵真菌的龙血史莱姆容器上。 而眾施法者们除了身嵌三环法术的施法核心外,也都换上了特製的龙血构装衣。 这件衣物可以建立起施法者与史莱姆之间的精神共鸣。 苏文採用的其实是一种取巧的方案,他不要求施法者们的意志完全同步,而是通过史莱姆的特殊性质,將六十一人的意志进行信息层面的重叠; 至於眾人输出的魔力,则会经由另一组秘银符文阵列的引导,最终匯聚到西诺瓦丽头顶的特製头盔上。 此时的西诺瓦丽的模样莫名的像是坐在座电刑椅上一般。 而且她的头盔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导线,身上也延伸出数根线,看起来就像个科学怪人一样。 若是被不明就里的人撞见,恐怕会误以为是某个反派的秘密实验。 一切准备就绪后,苏文也为自己嵌上了三环法术核心,深吸一口气,朝眾人比出启动的手势。 “启动!” 隨著苏文的命令,六十一道符文同时启动。 施法者们很快便感受到一种奇妙的共鸣——他人的精神意念与自己的意志在史莱姆中交织,虽不完整,却足以形成稳定的魔力网络。 阵列最前列的西诺瓦丽,更是清晰地感知到身后六十道魔力如溪流匯海般向自己涌来。 “鐺鐺鐺——” 计算器清脆的敲击声在场地中迴荡。 苏文等人立刻根据指针指向的刻度,同步微调魔力输出的强度与频率。 这般周而復始,维持了三四轮运算后,苏文忽然心头一动,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自西诺瓦丽身上扩散开来。 “嗡——” 那是偽传奇领域! 虽然波动微弱,却真实无误,正是此前让眾人印象深刻的那种特殊能量场。 “成功了!” 周围的奇械师与学徒们忍不住低呼,脸上满是振奋。 苏文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亢奋之色。 可这份喜悦还未持续片刻,眾人的神色便骤然一变——只见西诺瓦丽双眼紧闭,眉头猛地紧锁,隨即脑袋一歪,竟直挺挺地从座椅上栽倒下去,躺在地上毫无声息。 “不好!” 在场眾人不由得脸色剧变,连忙切断魔力输出。 苏文的反应最快,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符文,快步衝到西诺瓦丽身边,將她头上的金属头盔猛地摘下。 却见西诺瓦丽的面色还算平稳,只是双目紧闭,整个人彻底陷入昏迷,状態竟与此前因道心破碎而失控的哥特总督如出一辙。 “西诺瓦丽阁下她怎么了?”此时也在后面充作施法者一员的丽娜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担忧。 苏文探了探西诺瓦丽的脉搏,又掰开她的眼皮观察了一下,眉头越皱越紧:“她昏迷了过去——可能是没能撑住偽传奇领域的意志负荷。” 西诺瓦丽已是十四级施法者,距离十五级仅有一步之遥,意志强度与苏文相差无几。 连她都在领域展开的瞬间昏迷,若是换作苏文亲自上阵,真的能坚持下来吗? 这个念头在眾人心中同时升起,刚刚实验成功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场地內的气氛变得凝重又紧张。 而就在这个关头,苏文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爭论声 “部长大人,您真的不能过去!” “领地都要出大乱子了,你还不让我见领主,你是什么意思?滚开,不然我毙了你!” 苏文此时面色严肃了起来,他连忙示意丽娜將西诺瓦丽接过去,然后走向大门,一推开,就看到昂迪此时正一脸愤怒的扯著在门口执勤的警备人员的衣领。 旁边的警备人员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 “昂迪?现在是什么情况,出了什么问题?” 苏文眉头紧皱,连忙问道。 而此时,看到苏文,昂迪居然露出了一副喜极而泣的表情:“领主大人,您总算出来了——请快点去海关,女王的传教士正在强推信仰。” …… 与此同时,港口的海关检查处。 这里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景象。 一艘从圣凯罗城驶来的新式海船刚刚靠岸,上面下来了不少来自群岛王国的移民。 而这艘船中,还走下来了一队身著教袍的人。 他们的教袍以纯白为底,袖口绣著象徵女王的双头狮鷲徽章,步履间带著肃穆的宗教气息。 而此时,他们正被海关的人围著,而哪怕被围著,也有教士在不断的高声唱著:“请诸位信仰女王陛下——凡信仰者,皆会受到陛下的庇佑,且可以免去三成赋税……” “请信仰航路与王国的守护者,女王陛下——” 周围本来就有很多其他船上下来的,等待经过海关的旅客,此时听到这里在传教,不由得大量的匯聚,甚至还有人当场皈依的。 而此时,信仰管理局局长雷格,正冷著脸赶到了检查岗旁。 这位面容俊美的半精灵此刻面若寒霜,一双尖耳微微紧绷,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群传教队伍。 “局长……这些人称他们是陛下教会的人,不允许我们海关检查他们,而且见我们不让步,乾脆就在这里传教了……” 旁边的人立刻匯报导。 “我知道了,这里交给我来处理。”雷格点了点头。 传教队伍为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有著一头在群岛王国极为罕见的淡紫色长髮——这种发色据说只存在於主大陆强国罗布尼亚的纯血帝国后裔身上。 这样的帝国人居然会在群岛王国,成为女王教会的主教,確实是极为罕见。 雷格此时挤开眾人,走到了最前列,然后高声说道:“在领地內,一切传教行为都需要经过报备——请停止你们的传教!” 隨著雷格的这句话,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而此时,信仰管理局的武备人员,此时也拿著后膛枪,快速的隔开了人群,站在了雷格的身后。 此时周围的民眾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变得一片寂静。 而就在这个时候,传教士中,那个紫发青年笑了笑,也走上前来。 “想必您就是这里能说得上话的人,阁下,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罗纳?阿玛尼,” 这位年轻的主教走前了一步,语气平淡的说道,“我是侍奉女王陛下的僕从,蒙陛下恩典,赐予了主教身份。此次前来,一是为传播女王的神諭,二是要在此地建立教会分部。”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隨从展开一面绣著女王神徽的旗帜,继续道:“还请诸位配合,我所代表的,不仅是女王陛下的王权权威,更是她登临半神之位后的神权意志。”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隨从们立刻高声唱起了女王的颂歌,雄浑的曲调在港口上空迴荡,竟隱隱带著一丝神力威压,看著竟有逼迫海关人员退让的架势。 雷格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清楚女王升格半神后,正在推行自己的信仰,只是没想到第一批传教队伍会来得如此之快,且姿態这般强硬。 他心知此事绝不能轻易妥协,但此时面对对方的发言又不能不答,因此他沉吟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 “无论诸位有什么安排,不如请先通过海关,我们先把诸位安顿一下,再细聊。 “按照领地现行规定,所有入境人员都需先通过海关的信息核验,这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准则,还请诸位遵守领地规章,配合检查。 雷格此时內心也心急如焚——事实上,这艘船即將靠港的时候,他和昂迪部长就得到了消息。 他们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苏文,结果苏文居然在闭关,根本联繫不上。 甚至连丽娜、迈斯都找不到,这让昂迪又急又怒,准备硬闯苏文闭关的所在,而雷格就准备先过来处理著这里的问题。 而隨著雷格的话语,传教士队伍中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质问声:“你们竟敢阻挠女王陛下的使团?!” 喊话的人往前踏出半步,气势汹汹,可身旁那位紫发青年——罗纳?阿玛尼却抬手轻压,示意其退下,语气依旧温和:“波尔提,不得无礼。” 他转向身前的半精灵,继续说道: “请放心,我们定会遵守贵领地的规则。来之前,教宗大人特地嘱咐过,棕櫚湾的苏文阁下是极重秩序之人,我们断不会在此地滋事。” 话音稍顿,罗纳?阿玛尼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探究的说道: “不过现在我有一事存疑,听闻贵领地对改信女王教会的信徒,並未减免三成税收,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他顿了顿,確认般补充:“若我所料不差,阁下应当就是掌管此事的信仰管理局局长吧?” 雷格上前一步,頷首应道: “没错,我是信仰管理局局长。按照领地新规,任何宗教相关的律法推行,都必须经过领主大人的批准方可生效。 “女王教会提出的三成税收减免政策,尚未通过审批,因此暂不实行。” 罗纳?阿玛尼的眉头瞬间皱起:“这不仅是女王陛下的神諭,更是元老院下达的命令!” “元老院的政令,不归我们信仰管理局管辖,阁下您找错人了。” 雷格语气依旧沉稳,条理清晰的踢著皮球: “其一,据我所知,该政令並未正式传达到棕櫚湾领地,也未明確告知具体落实细则; “其二,即便后续要落实税收相关政策,也该由贸易部的税务管理局负责执行,与信仰管理局並无关联—— “您可以先通过海关,然后我们把诸位领导都叫过来,一起开个会討论一下。” 现在雷格的主要目的,就是不要让对方在海关这里闹,只要不在民眾前面,在会议室里,雷格他们有主场优势,就能把这个问题给压住。 不然当著眾人的面,一个不好就会变成【苏文对抗女王】的大事件。 这番话让罗纳?阿玛尼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往前凑近半步,眉头紧皱: “阁下这是在刻意搪塞? “你该清楚,女王陛下是想借税收减免,扩大教会的信眾基础,你这般回应,莫非是有意阻挠?” “这里是公爵领,女王陛下推广信眾的举措,也必须依照我们领地的规则进行。” 雷格丝毫没有退让,他此前参与过苏文主持的会议,深知这种原则性问题绝不能鬆口,“领地內宗教活动的开展,有明確的流程与规范,绝不能逾越。” “你的意思是,这是苏文大人的授意?” 罗纳?阿玛尼的眼神锐利起来,紧紧盯著雷格。 雷格坦然点头:“这是我们棕櫚湾领地的统一立场。” 周围的人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纷纷下意识往后退开。 而此时雷格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不过我们绝对是要施行陛下的神諭,以及政令的——实际上,陛下之前没有专门对我们进行吩咐,我们也有很多实施方面的疑惑想要请教您。 “还请隨我过海关,届时我们会立刻安排与阁下对接磋商。” 罗纳?阿玛尼却没接这个台阶,反而目光紧紧盯著雷格: “我还很好奇,苏文阁下作为此地领主,为何未亲自前来迎接女王陛下的使团?” “领主大人正在闭关,正处於进行突破的关键阶段,不便轻易出关。”雷格回应道,“不过他近日便会结束闭关,还请主教大人见谅。” 罗纳?阿玛尼微微頷首。 可下一秒,他忽然指著雷格,说道:“你並非群岛王国本土之人,对吧?” 雷格愣了一下:“我不知主教阁下您是什么意思?” “你原是卡拉曼群岛的半精灵,后来归属於苏文领主麾下,所以你不算群岛王国本土人士。” 话音刚落,罗纳?阿玛尼突然抬手,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落在雷格身上。 剎那间,雷格的衣袍下隱隱泛起金红色的微光。 罗纳?阿玛尼面露恍然,语气带著一丝讥讽:“果不其然,你身上竟有狩猎之神的標记,你是狩猎之神的信徒!”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譁然,连使团成员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雷格自己也怔了怔,完全没搞懂对方玩的是哪一出。 “苏文大人定是被你这般人矇骗了!” 罗纳?阿玛尼拔高了音量,声音传遍码头,“他绝不是会对女王陛下不敬之人——定然是你,蓄意挑拨双方关係,定是你趁苏文大人闭关,曲解了他的意思!” 雷格明白现在情况危急了。 此时后面的武备人员已经上前,將雷格护住。而海关也立刻开始驱散群眾。 “还想逃跑!” 罗纳?阿玛尼忽然抬手握住使团后面的女王旗帜—— “我要代表陛下,惩戒你!” 在他的手触碰到旗帜的剎那,一股莫名的光辉陡然从旗帜上迸发,迅速扩散开来。 竟然和当年苏文触碰城主旗帜的那一幕有几分类似。 而紧接著,极远处的天际,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威压笼罩而下,码头上的人纷纷屏住呼吸。 有人甚至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地低呼:“是神罚!这是陛下神罚的气息!” 对方很显然就是之前从赛菲尔逊子爵领过来的移民,他曾亲眼见过神罚。 神罚? 雷格的脸色剧变,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如罗纳主教预料的那样逃跑,而是极为果断往前方人少空旷的地方,猛的迈开了步伐—— 如果一会神罚打下来,至少不能殃及无辜。 “局长大人!” 看到这一幕,后面的属下们都惊讶的大叫了起来。 而接著,港口的风似乎都在此刻凝滯。 极远处,隱隱约约的,可以看到一道光芒在不断逼近。 第370章 章 三六九 苏文的传奇领域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70章 章 三六九 苏文的传奇领域 “领主大人,现在情况很紧张,您快点过去海关吧。” 稍早时分,在岩礁城领主府的实验室门口。 昂迪正焦急的等著苏文的决断。 毕竟对方是携女王权柄而来的使团,如今哪怕只是试探,也足够让他心里发毛。 苏文听完昂迪的话,手捏著下巴,陷入了短暂的沉吟。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昂迪,语气沉稳地做出判断:“不,现在先不要过去。” 这话让昂迪一愣。 然后就听苏文继续说道:“现在我过去於事无补。他们此番前来的目的,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种,是为了信仰问题来谈判,想找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若是如此,用不了多久,使团就会主动到我们领地里,届时我会亲自出面和他们详谈。” “第二种,就是单纯来施压的,想借著女王的威势,用强硬手段逼迫我们妥协。要是这种情况,我亲自出面反而会激化矛盾,不如让下面的人先去周旋,说不定更容易谈开。” 话音落下,苏文依旧保持著捏著下巴的神態,眉头紧皱,似乎还在做著什么决断。 而他一抬头,看到昂迪紧张的神色,不由得失笑道:“不必紧张,这件事会解决的。” 昂迪张口欲言,但不知为何,看到苏文此时沉吟的模样,他那股莫名的麻意和慌乱竟一扫而空,紧绷的肩膀也鬆弛了些许。 “明白了,我是有点太紧张了。” 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而此时苏文已经结束了思考,他直接对著面前的昂迪吩咐道: “你现在立刻去传令,让治安部按照之前確立的预备方案,立刻驻守住城防和港口外围,做好戒备准备。” “是!” 昂迪应声就要往外走,苏文却忽然叫住他,又补充了一句: “动作快一点,直接用电报通知,儘快动员起来。” “是,领主大人。”昂迪点头后,立刻迈开步子跑著离开了领主府。 苏文又转头看向站在侧旁的丽娜,语气郑重地说道: “丽娜,你立刻传讯给参谋部,通知他们按照闭关前商定的战爭预案,全面启动部队的战备状態。” “是!” 丽娜立刻应声道,然后就开始施展通讯术。 这道命令一出,一旁施法者,以及旁边的文职人员不少都露出了惊讶乃至惊慌的神色。 毕竟苏文此前为了维持领地內部稳定,並未宣扬过自己与女王之间的潜在矛盾,这消息一直只存在於上层极小范围的圈层里。 如今突然提及战备,眾人眼神里自然满是震动。 有些人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苏文之前的很多准备,实际上就是在战备。 一个內务处的干事忍不住焦急的询问道:“领主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们將会和陛下有衝突?” 苏文立刻回应道:“若是女王执意要强行推行信仰,后续引发的矛盾只会愈发激烈,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应对矛盾升级的准备,不能有丝毫侥倖。” “嗡!” 仿佛是为了印证苏文的话语一般,他的话音刚落,极远处的港口方向,忽然腾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一股浩瀚且威严的神威毫无徵兆地笼罩了整座岩礁城,那股源自半神的威压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呼吸都变得滯涩起来。 眾人的面色齐齐一变,还没等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还在施展著短讯的丽娜就陡然失声喊道: “这是神罚!?陛下是怎么了,为何会忽然降下神罚?!” 丽娜完全不敢相信,这不是陛下的性格啊? 神罚? 在场眾人几乎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甚至有人感觉自己在做梦,完全不理解矛盾为何一下子就变得这么激烈了。 哪怕是苏文的瞳孔也微缩,他也没想到女王居然夸张到了这个地步。 他还以为这次最多就是威胁,想不到对方居然直接上来就用底牌。 核弹只有在发射井內才有威慑。 神罚一出,除了直接对抗,苏文还能有什么其他手段吗? 苏文猜测可能事情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化,亦或是女王的情况已经无比糟糕了。 但他接著没有半分迟疑,周身瞬间亮起一层淡蓝色魔力光罩,数道法师之手凭空浮现,精准地抓住了领主府边缘的石墙。 借著法师之手的拉力,他的身影如同蜘蛛般快速跃到了围墙顶端——这里视野开阔,能將港口方向的景象尽收眼底。 只见港口上空的白光已经直衝天际,更远处的天际间,还有一道隱约的光芒正朝著港口的方向快速逼近。 那光芒里裹挟的神性力量,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领主大人,您怎么在这里,现在这是怎么了?”一旁的护卫们见状大惊,纷纷出声呼喊,语气里满是焦急。 苏文根本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那道逼近的银色光芒——这道光最初的时候还是天边的一个小点,如今不过几个呼吸,就已经跨过天际,一路撕开云层,如同一道撕裂天空的长矛一般。 (它是靠码头的信標在导航的。) 苏文的法师之手极为迅速的从旁边的弹药箱里抓起一枚实心炮弹,利落地塞进炮膛。 紧接著,他施展指向术,精准地锁定了港口方向那道信標,隨后毫不犹豫地引燃了火炮的引信。 (来得及!) “轰——!” 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滚烫的炮弹裹挟著强劲的动能,狠狠砸向那道信標。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炮弹精准命中,信標瞬间紊乱,而那天际间的光芒,原本笔直的轨跡也陡然偏移。 不过数息之后,那道金光似乎失去了明確的目標,就如同一颗殞落的流星,擦著港口上空划过,最终消散在云层之中。 头顶的云朵直接被撕裂成两半。 若是苏文的动作再慢上半分,这道蕴含著半神威能的光芒,恐怕已经精准落在棕櫚湾的核心区域了。 但他亲手开炮的这一行为,几乎和宣战无异——不,从女王降下神罚开始,他就没有其他选择了。 苏文转头看向四周仍处於呆滯状態的卫兵,爆喝道: “现在立刻拉响全城警戒!所有人坚守岗位,没有命令不许擅自离岗!” 卫兵猛地回神,慌忙应声往城下跑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威压里显得格外急促。 苏文则借著法师之手的牵引,稳稳落回地面。 此时围在周围的迈斯、丽娜等人,才堪堪从刚才的惊险一幕中回过神来,脸上还残留著惊魂未定的神色。 迈斯和丽娜正要转身去协调城防事宜,却被苏文伸手拦住。 他的语气依旧沉稳,却带著几分凝重:“你们先別急著去前线,立刻回去,把传奇法阵启动起来。” “领主大人!”迈斯满脸不解,急忙说道,“您刚刚不是已经击中信標了吗?为何还要启动传奇法阵?” 苏文轻轻摇了摇头。 他思路无比清醒地说道: “半神想锁定我们的方位,有的是办法。传奇领域是我们唯一能抵御神罚的手段。” 他紧接著补充道:“而且我敢肯定,这道神罚只是试探,真正的施压还在后面,我们必须做好最糟糕的打算。” 苏文很清楚,从这发炮弹射出的那一刻起,他和女王之间那层脆弱的平衡就已彻底破碎。 接下来的岩礁城,即將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迈斯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陷入深度昏迷的西诺瓦丽,又迅速將目光转回苏文身上,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惶恐: “领主大人,要是您也像西诺瓦丽阁下一样昏迷不醒,我们该如何是好?” 苏文闻言,神色依旧平静。 他语气沉稳地对迈斯说道: “真到了那一步,你们就备好文书向女王请罪,对外宣扬对女王的绝对信仰,儘量保全领地的根基。”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我的首要任务是守住岩礁城,而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我失去意识后,稳住领地的秩序,別让我们的心血毁於一旦。” 迈斯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来回纠结,他的眼角几乎要憋出眼泪来,这个大男人此时居然手足无措了起来。 就在这时,站在迈斯身后的工业德鲁伊们已经行动起来。 他们在苏文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返回开始穿戴符文。 丽娜也上前一步,对迈斯说道: “迈斯,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相信领主大人吧。” 迈斯咬了咬牙,终是狠狠一跺脚: “领主大人,请一定要成功!” “我会的。” 苏文坦然的点头。 迈斯和剩下的人都不再迟疑,统一转身朝著后面的法阵跑了过去。 苏文看著眾人各就位,也快步走到了刚刚西诺瓦丽昏迷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拿起一旁的特製头盔戴在头上。 一旁的奇械师赶忙上来帮他佩戴探针。 头盔的內衬贴合著头皮,冰凉的触感让苏文的思绪清醒了几分,他下意识地深呼吸,胸腔里却还是翻涌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传奇法阵的启动远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虽然此前他和团队已经进行了模擬推演,可真正要直面半神的神罚,他也不敢百分百保证自己能扛住法阵运转时的魔力衝击。 但此刻箭在弦上,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不管成与不成,他都要迎接即將到来的危机。 …… 与此同时,港口方向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一声炮响过后,女王使团的罗纳?阿玛尼脸色骤变。 他身前骤然亮起一层金色的神术屏障,堪堪挡下了这突如其来的炮击。 可强劲的衝击波还是震得他身后的几名传教士东倒西歪,甚至有两人被飞溅的碎石擦伤了胳膊,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袍。 罗纳?阿玛尼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场景,隨即怒极反笑,声音尖锐地朝著领主府方向喊道: “好!好得很!你们这是铁了心要挑起战爭,是吗?” 他身周的神术屏障还在微微震颤,刚刚那发炮弹不仅震伤了传教士,还將他身后的旗帜掀翻在地,木质的旗杆直接断裂开成数段,散落在地上。 雷格此时也被震到了地上,他只感觉自己五臟六腑都在疼痛,一时之间居然爬不起来。 “呕——” 他想要回话,但一张口,居然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 一旁驻守港口的史坦利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他厉声下令: “全体都有!立刻疏散港口民眾,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史坦利眯著眼看向那发炮弹袭来的方向,凭藉丰富的战场经验,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一炮必然加持了指向术—— 毕竟能在这么远的距离精准锁定使团所在位置,除了指向术的辅助,没有其他可能。 而指向术必然得到了领主的授权。 他心里很清楚,从这发炮弹射出的那一刻起,局势就已经上升到了战爭层面。 罗纳?阿玛尼的声音还在港口上空迴荡,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威胁: “你们真以为凭著这点小伎俩,就能躲过陛下的惩戒?之前的神罚只会惩戒这雷格一人! “陛下出於恩典,才用平缓的方式警示你们,可你们偏偏要放弃这份恩典,那就別怪陛下降下毁灭之光!” 接著,他忽然高亢的开始唱起了歌。 而后面的传教士们也都从地上爬了起来,也加入了合唱。 唱声刚刚诵起,极远处的天空中,一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神辉划破云层。 如果说此前的神辉是柔和的银色,还会慢悠悠地在空中滑行,那这道神辉则是炽热的火红色,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 它几乎是刚出现在天际,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著岩礁城俯衝而来。 “愚昧!” 罗纳?阿玛尼的声音再度响起,他周身的金色光芒愈发浓郁,形成了一道坚固的护罩,將身后的传教士们牢牢护住, “之前你们只需要剷除叛徒,就能平息陛下的怒火,可现在,你们要让整座城的人给你们陪葬!这就是忤逆神灵的代价!” 护罩后的传教士们开始齐声高唱礼讚女王的圣歌,歌声混杂著海风的呼啸,显得格外刺耳。 港口的民眾彻底慌了神,有人哭喊著想要衝进罗纳?阿玛尼的金色护罩,嘴里还不停叫嚷著: “我皈依女王!我是陛下最虔诚的信徒!” “让我进去!”“我也是信徒,求求你们让我进去!” 可护罩將所有试图靠近的民眾都挡在了外面。 更多人则开始四散奔逃,拥挤的人群很快就出现了推搡踩踏的跡象,哭喊声、咒骂声、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港口的秩序瞬间濒临崩溃。 史坦利见状,心头一横,猛地拔出配枪,对著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混乱的港口上空炸开,短暂的寂静过后,原本躁动的人群终於有了片刻的停顿。 史坦利趁机扯开嗓子大吼:“都给我站住!维持秩序!士兵们,听我指令!” 他深吸一口气,將配枪高举过头顶,声嘶力竭地喊道: “对方已向我领地发起武装进攻,这是敌袭!全体进入战斗状態,准备迎敌!” 听到“敌袭”这个定性的词汇,原本有些精神恍惚的士兵们如梦初醒。 他们迅速按照平日里训练的阵型开始集结,枪栓拉动的声响此起彼伏,很快就在港口外围形成了一道简易的防线。 接著整齐划一的朝著使团开火。 而在剩下士兵们的疏导下,慌乱的民眾也逐渐被有序地向內陆转移,原本混乱的局面终於有了一丝缓和。 可就在这时,那道火红色的神辉已经逼近了岩礁城的上空,炽热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了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港口的海风都停滯了一瞬。 史坦利紧紧握著枪托,心中惶恐。 他很清楚,苏文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应对神罚的方法。 可他万万没想到,神罚会来得如此仓促,如此猝不及防,连半点缓衝的时间都没留下。 一旁的雷格更是面色惨白。 苏文大人的实验……真的准备好了吗? 这神罚来得太快了,我们真的能扛过去吗? 他接著看向了那些传教士,忽然一发狠,爬起身来就要往里面冲,想要尝试干扰对方的歌唱。 而远在领主府的苏文,已经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来自天际的恐怖威压。 他將头盔戴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依旧坚定的眼睛,死死盯著神罚降临的方向。 隨后,大量的魔力从大脑处传递过来。 “嗡!” 苏文眼前一黑,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 “哈哈哈!这居然是神罚!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亲眼见识到半神动怒的模样!” 港口旁的监牢里,此前那道浩瀚神威的降临,再加上领主府方向传来的震耳炮响,早已让原本还算安分的囚室彻底沸腾。 犯人们扒著铁柵栏向外张望,惊惶的议论声、压抑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 唯有角落处的海盗將军康斯坦丁,正低低地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 他眯著眼望向监牢外的天空,看著那些脸色惨白、眼神惊惶不定的卫兵,忽然咧开嘴,朝著他们放声大笑: “你们现在死定了! “当然,我也死定了!这下可不是闹著玩的,虽然刚刚那个信標被打坏了,但估计过一会儿,女王就要降下新的神罚,到时候我们所有人估计都要直接碾成齏粉!” 笑够了,他又歪著头打量著依旧坚守岗位的卫兵,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都到这时候了,你们怎么还守在这儿?不如在最后关头,好好享受一下剩下的时光?” 说著,康斯坦丁挪动了一下镣銬束缚的身体,在冰冷的床上上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半躺下来,仿佛打算以这种从容的姿態,静待死亡的降临。 坦率说,如果不是手被束缚住够不著,他还真想在生命的最后时间爽一把。 旁边一名年轻卫兵闻言,声音虽然颤抖,却带著篤定道: “没事的,领主大人会保护我们的。之前领地也不是没经歷过传奇级別的战斗,每一次,领主大人都能想出办法化解危机。” “哈哈哈哈!” 康斯坦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陡然拔高,连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你们之前打过传奇战爭?那我倒是问问,是你们领主亲自打的,还是悲悯者大人出手,又或者是女王陛下亲临? “你们那领主,撑死了也就十级的水准,他怎么可能拦得住女王的神罚?” 年轻卫兵脸色一沉,咬著牙反驳: “你懂什么!领主大人可是击败过你这样的海盗將军,他还单挑过传奇的诅咒琴师,甚至贏过神孽,他拥有传奇级的战斗力!” “哈哈哈!” 康斯坦丁的笑声更大了, “你们领主那点本事,全是靠外力、靠那些铁疙瘩机械才才获胜的! “他再能耐,难道还能靠机械和外力撑起传奇领域不成?没有传奇领域,在神罚面前,连半点抗衡的可能都没有!” 笑声散去,康斯坦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无奈的自嘲: “可惜啊……想我一代海盗將军,纵横大海,最后竟要死在监牢里,想想还真是讽刺。” “嗡!” 此时,极远处的天际间开始泛起红色的神罚光芒。 周围的人开始惊叫了起来,各种哭爹喊娘的声音。 而康斯坦丁索性坦然地躺平,闭上眼睛,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那火红神罚审判降临的准备。 可马上,他猛地睁开眼,脸色剧变,霍然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城主府的方向,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 与此同时,港口方向,枪声不断的响起。 但枪械无法破开护盾的防护,甚至搬来的迫击炮都只能让护盾震动——如果要破开,还需要更大当量的攻击,但这需要时间。 女王使团的罗纳?阿玛尼周身的金色光芒正攀升至极致。 护罩后的传教士们正齐声高唱著礼讚圣歌,声音尖锐而狂热。 罗纳?阿玛尼高举手臂,声音传遍了港口每一个角落: “你们这些悖逆的罪人!好好感受陛下的愤怒吧!愿这片土地在净化之后,能重获陛下的宽恕!” 就在这充满压迫感的宣告落下的剎那,一道莫名的力量骤然笼罩了整个岩礁城。 那是不同於神罚的力量。 港口的民眾、使团的神职者、正在发动攻击的士兵们,都在这股力量降临的瞬间愣住了。 大多数老岩礁城人都无比熟悉这种威压—— 他们许多人都曾在悲悯者对抗红龙龙脉术士时感受过,这种独属於传奇领域的恐怖力量。 “是领主大人吗?!”史坦利惊喜的叫道。 这股力量从远处的领主府迸发而出。 如同一道无形的巨锤,径直朝著天际那道急速坠来的神罚光柱狠狠砸了过去。 而使团中,罗纳?阿玛尼瞪大了眼睛,喉咙里挤出一声不敢置信的低喃: “不可能……这是……传奇领域!” 第371章 章 三七〇 领域对抗神罚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71章 章 三七〇 领域对抗神罚 “嗡——!” 罗纳?阿玛尼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瞳孔因震惊而骤然收缩,他怔怔地抬头,望向天空中飞速展开的传奇领域。 他身后的传教士们仍在吟唱圣歌,可原本整齐的调子此时却出现了明显的停顿,甚至有几人的声音直接中断。 任谁都能清晰感受到这道传奇领域的威压。 不,这並非完整的传奇领域。 罗纳?阿玛尼很快也察觉到了异样。 真正的传奇领域,在展开时会以施术者为中心,將周边一定范围內的空间尽数笼罩,强行將区域內的一切纳入自身规则。 可眼前这道领域却截然不同,它没有扩散开来,反而如同一道凝实的射线,只朝著单一方向疾速衝击。 “不是完整的传奇领域,是偽传奇……” 罗纳?阿玛尼低声自语,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苏文麾下何时有了能施展出偽传奇领域的存在? 他飞速在脑中盘点著苏文的高阶战力——西诺瓦丽是顶尖法师,可远未触及传奇门坎; 虽然有传闻说那头绿龙是传奇古龙自然之母,但从她的几次出手来看,这只是一头14级左右的青年龙罢了。 难道是那位黑珊瑚殖民地的哥特总督? 他是20级萨满,理论上確实有催动偽传奇领域的可能,难道他已经暗中投靠了苏文? 他的昏迷只是障眼法? 无数猜测在罗纳?阿玛尼脑海中翻涌,却始终没有定论。 可容不得他多想,天空之中,传奇领域就要和神罚撞击上了。 他此时心中发狠—— 就算是偽传奇领域又如何?难不成还想正面抗衡神罚?简直是异想天开! 若是完整的传奇领域,能將整座岩礁城彻底笼罩,或许还能凭藉领域勉强抵消神罚的威能。 可这道射线般的偽传奇领域,攻击范围如此狭窄,就算威能再强,也绝难挡住神罚的正面衝击! “嗡!!” 可下一刻,罗纳?阿玛尼就彻底推翻了自己的判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他可以清晰观察到,这道偽传奇领域的攻击范围虽窄,但其內部蕴含的魔力输出功率,却是他此生从未见过的强悍。 他曾亲眼见过偽传奇领域。 当年他曾在白珠港,亲眼见过那位20级的白珠港总督依託法师塔催动偽传奇领域,与龙脉术士和他的伴侣周旋。 可彼时总督的领域威能,与眼前这道偽传奇领域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轰——!” 几乎是眨眼间,偽传奇领域与神罚红光轰然相撞。 剧烈的轰鸣响彻天地,哪怕是远在城內的普通民眾,都能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的震颤。 那道偽传奇领域竟硬生生顶住了神罚的第一波衝击,只是看著领域似乎开始变得断断续续,频率降低了不少。 而神罚的红光也在碰撞中不断爆裂,赤红的光芒瞬间染遍了整片天空,宛如末日降临一般。 下方的人群彻底慌了神。 有人直接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开始向女王祈祷; 也有不少人將目光投向领主府的方向,嘶哑地呼喊著苏文的名字,祈求领主能庇护他们渡过此劫。 就在这时,罗纳?阿玛尼忽然感觉到身侧的地板传来了一阵咔咔。 他转头望去,居然看到此前被炮火余波震倒在地的雷格,不知何时已经带著几个士兵来到了附近。 这伙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撬棍,居然把隔壁地板的一个圆形的井盖给掀开,往里面丟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这半精灵带著士兵们丟完东西,看著护盾之中的罗纳等人,居然还露出了笑容。 “狩猎之神的信徒,也敢在此地放肆?” 罗纳?阿玛尼皱眉低喝,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但他也並没有特別紧张。 毕竟现在罗纳·阿玛尼正在陛下张开的防护中,这雷格不过是个半精灵邪神信徒,就算有些特殊能力,也绝不可能破坏这防护。 可雷格却丝毫没有理会眼前之人的呵斥。 他此时看著罗纳·阿玛尼,笑道: “你知道吗,之前我们领地曾经被大浪淹没过,所以苏文大人在建设港口的时候,建设了完备的排水措施……” 罗纳·阿玛尼眉头紧皱:“这个时候,你在说什么呢?” 几乎是同一时间,天空中那道偽传奇领域猛地一颤,竟硬生生將神罚红光向一侧偏折。 “轰隆——!” 被偏转的神罚重重砸在了岩礁港外侧的海面上。 巨大的衝击波瞬间掀起十数米高的巨浪,海面仿佛被凭空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数艘来不及撤离的商船被巨浪掀翻,港口边缘的礁石更是被神罚直接气化,连带著岸边的几座仓库也被海啸衝垮。 悽厉的惨叫声在港口边缘响起,虽然此前此地已经组织了紧急撤离,可仍有不少负责断后的士兵和码头工人被波及,或是被碎石砸伤,或是被海水捲走。 可危机远未结束。 “嗡——” 眾人还未从海啸的衝击中回过神,极远处的天际再次亮起一道赤红光芒。 新的神罚已然成型,而且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浓郁,所蕴含的威能显然也更强。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岩礁城內蔓延。 一次神罚尚能依靠偽传奇领域勉强偏转,可若是神罚接连落下,他们又能支撑几次? 难道整座岩礁城,终究难逃覆灭的命运? 罗纳·阿玛尼此时也看著天际间的那道红光,然后对著雷格,怜悯的说道: “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向陛下投降吧。陛下是仁慈之主,她会原谅你们的。” 雷格此时也在刚刚的衝击中摇晃著跌倒在地上。 但此时他却是笑的更灿烂了:“我想说的是——港口这里,到处都是排水渠啊——” “轰!” 罗纳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他的脚下忽然传来了一阵爆炸声。 这傢伙,居然往地下丟了爆炸物吗! 罗纳·阿玛尼此时下意识的让护盾蔓延到身下,但此时已经迟了,爆炸瞬间席捲了整个传教士集团。 “咳——咳……” 此时的雷格也再度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给掀飞,落到地上,翻滚了几下,咳出了一大口血。 “局长大人,我们得先撤离了!” 此时旁边的士兵们也从臥倒的姿势中趴了起来,他们毫不犹豫的架起了雷格就往一旁跑动了起来。 但此时,雷格却是满脸严肃的看著刚刚爆炸的现场。 那一道护盾居然依然健在! 可能是最后关头还是展开了脚下的护盾,罗纳·阿玛尼依然完好,只是后面的传教士们还是受到了波及,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大批人。 “该死的褻瀆者——” 但罗纳·阿玛尼的身上也满是灰尘,颇为狼狈,他看著雷格,就要大声咒骂。 而此刻领主府方向的偽传奇领域突然大盛。 它竟然没有继续再试图与即將到来的神罚的对峙,而是朝著刚刚爆炸的方向疾速射来。 那道偽传奇领域毫无迟疑,也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刺入了罗纳?阿玛尼周身的护盾之中。 罗纳?阿玛尼的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瞳孔因难以置信而骤然收缩。 这层护盾绝非寻常防护,它是源自女王伊莎贝尔二世的直接庇护,本质上属於超阶法术层级的防护,对法师法术的抵御等级极高—— 毕竟其內部时刻充盈著女王的神力,足以硬抗绝大多数高阶法术的衝击。 可此刻,这道偽传奇领域竟如热刀切黄油般,毫无阻碍地破开了护盾的防御,其內里蕴含的力量之强,已是罗纳?阿玛尼此前从未想像过的程度。 护盾竟然直接破碎。 紧隨其后,罗纳?阿玛尼传教士们突然浑身一僵,四肢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束缚,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在偽传奇领域的压制下,他们一个个失去平衡,重重跪倒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该死,没有我们指引的话,神罚就—— 罗纳·阿玛尼不甘的想要抬起头。 果不其然,他们被压制后,天空中那道赤红的神罚光芒失去指引,再度划过了岩礁城。 它就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撕裂天际,短暂將岩礁城的天空映照得一片猩红,隨即没入极远处的云层之中,彻底消散不见。 “快!把他们都控制住!” 在远处指挥的史坦利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扯著嗓子下令,额角的青筋因急促的呼喊微微凸起。 周围的士兵们也迅速从刚才的震撼中回神,纷纷握紧手中的后膛枪,快步衝上前將传教士们死死按在地上,防止他们趁机反抗或施法。 命令下达完毕,史坦利周遭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其中夹杂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就说领主大人是传奇!刚刚那道传奇领域,肯定是从领主府那边传递过来的!” 一名民眾涨红了脸,语气里满是篤定的自豪。 “领主大人难道已经晋阶传奇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也有人没头没脑地附和著,可很快,人群里就响起了担忧的议论声: “刚刚那是陛下的神罚吧?那是不是意味著,我们要和女王陛下为敌了?” 类似的焦虑声接连响起,甚至有胆小的民眾开始瑟瑟发抖。 不过这种混乱並未持续太久,苏文此前早已制定过完备的应急预案,在士兵们的有序疏导下,周围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而对史坦利而言,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处理好眼前这些被俘的施法者。 领地对关押施法者早已积累了成熟的经验,士兵们熟练地取出特製的禁法镣銬,將这些俘虏的魔力彻底封锁,確保他们再无施法的可能。 史坦利盯著被按在地上的罗纳?阿玛尼,眼神冷冽——若不是部队军纪森严,他真想直接下令將这些傢伙当场处决。 “你们已经忤逆了女王!真以为凭这点手段就能成事吗?” 罗纳?阿玛尼仍在挣扎,他的脸颊紧紧的贴在地上,却依旧梗著脖子嘶吼著, “你们终究会战败的! “哪怕这里有传奇强者,面对半神之境的女王,面对神灵的意志,你们也毫无胜算!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立刻向陛下请罪!” 史坦利皱紧眉头,直接朝旁边的士兵递了个眼神,士兵心领神会,当即用布条死死捂住了罗纳?阿玛尼的嘴,让他的嘶吼戛然而止。 也就在这时,史坦利的余光瞥见了一旁被士兵们护送下来的雷格。 只见雷格正口吐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雷格艰难抬眼望向史坦利,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胸腔传来的剧痛却让他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你的伤势很重,先別乱动。” 史坦利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雷格的脉搏,隨即转头对身后的士兵下令, “立刻去叫隨军德鲁伊过来,务必稳住他的伤势!” …… 与此同时,远在圣凯罗城的王宫区域,已是一片譁然。 就在不久前,女王高塔的顶端接连射出三道神罚光芒。 先是一道银色的神力光束悠悠划过长空,隨后便是两道裹挟著毁灭性力量的赤红神罚,其威势之强,连数里之外的城区都能清晰感知到。 不多时,许多元老就聚集到了洛克伯爵的府邸中商討对策。 他们一个个面色煞白,甚至有人开始瑟瑟发抖,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洛克伯爵家的屋顶: “这又是哪个贵族的领地触怒了陛下?连续三道神罚落下,怕是又有一块领地要被彻底抹平了!” “我们早就把税款都退给那些平民了! “陛下到底想怎样?再这么频繁降下神罚,大家都別想安稳过日子了!” 一名元老猛地拍著桌子,语气里满是焦躁与不满。 就在眾人吵作一团时,洛克伯爵却凝著眉望向西方,沉声开口: “都安静些,既然大家都不知道是哪里受了陛下的神罚,那么就都跟我去议事厅。” 旁边一名元老愣了愣,下意识追问道:“难道你要带头向陛下抗议?这可不智,还是要慢慢来,不要这时候触怒陛下!” “不是抗议。” 洛克伯爵缓缓摇头,伸手指向西方,声音里带著几分凝重, “那三道神罚的落点是西方——恐怕是落向西境公爵的领地。” 这句话一出,四周的元老们瞬间安静下来。 许多人如梦初醒,纷纷不再耽搁,朝著王宫赶去。 当他们抵达议事厅时,却发现教会的康德维教宗早已在此地。 他身著標誌性的白色神袍,双手交叠於腹前,神色肃穆地立在厅中,周身的气息沉静而威严,与闯进来的元老们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摄政王佩里、莱特伯爵与几位鬚髮皆白的资深元老也都在这里,连平日里极少露面的王室宗老都端坐在角落的席位上。 他们之前似乎在商討什么事情。 当眾元老匆匆踏入议事厅时,教宗康德维缓缓转过身,他的面色肃穆得近乎冰冷。 “诸位来得正是时候。” 康德维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里迴荡: “我不得不向大家宣布一则令人心痛的消息——西境公爵、棕櫚湾领主苏文,刚刚公然袭击了陛下的使团,甚至悍然抗拒了陛下降下的神罚。” 此言一出,议事厅內顿时掀起一阵低低的譁然。 “他的此举,已是对女王陛下的公然忤逆,对王国秩序的严重践踏。” 康德维的语气陡然加重,“我们必须將其定义为叛逆,即刻启动討伐程序,以正王国纲纪,宣扬女王陛下的绝对权威。” “陛下为何没来?” 洛克伯爵率先走前几步,眉头紧锁,沉声质问道。 他与苏文虽算得上是政敌,但他心中的底线始终是维持王国的平衡,让苏文有所收敛,而非彻底撕破脸兵戎相见。 此刻听闻要將苏文定为叛逆,洛克伯爵只觉心头剧震。 “陛下正因此事震怒,此刻正在高塔之中恢復神力,暂时不便现身。” 康德维语气平稳,“不过她已全权授权於我,处理此次叛乱之事。” “我们凭何要听从你的命令?” 人群中一名元老忍不住低声反驳,话音刚落,就见康德维抬手一指。 一道银白色的圣光自远处的女王高塔疾射而来,如流星坠地般落在那名元老面前,將其牢牢镇在原地,动弹不得。 “陛下此刻已將权柄暂托於我。” 康德维的目光扫过噤声的眾元老,陈声道, “诸位需认清当下形势:苏文此举已形同叛乱,若不及时处置,必引发王国全境的秩序动盪,你们必须全力配合,不得有半分推諉。” 议事厅內的元老们面面相覷,皆是敢怒不敢言。康德维身上的圣威与女王高塔的加持,让他们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接下来,诸位需立刻联络传奇莫林?斯塔尔大人,传令让他率领皇家舰队,全速开赴卡拉曼群岛,封锁所有航道。” 康德维没有给眾人喘息的机会,继续下达指令, “另外,传召悲悯者大人,命她儘快赶回圣凯罗城,隨时听候调遣。”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还有,即刻查封王都內所有航海行会的船只与產业,凡是苏文棕櫚湾领地在王都的人员,一律就地控制,严加看管,禁止与外界传递任何消息。” “教宗阁下,你这个恐怕晚了一步。”一名负责港口事务的元老硬著头皮开口, “航海行会的主力船队早在三日前就已撤离,如今王都內只剩几个留守的办事人员,这段时间的航运也基本停滯,仅余三两艘补给船还停靠在港口。” 这话一出,眾元老才猛然回过神来——苏文的叛乱,竟然看著像是早有预谋一般。 康德维的脸色微沉,却並未多言。 此时莱特伯爵適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既然如此,不如先將海顿?亚海姆伯爵等与棕櫚湾有密切商贸往来的贵族严加看管,禁止他们与外界通联,诸位以为此提议可否通过?” 元老们再次陷入沉默,有人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摄政王佩里,开口道:“如今陛下无法亲政,为何不让摄政王出面主持大局?” 谁料摄政王佩里连连摆手,脸色发白,语气慌乱得不成样子: “不、不必了,眼下正值危难之际,我就不添乱了。打仗和政务调度,还是诸位大人更在行,我……我就静候诸位的决策。” 看著摄政王六神无主、避之不及的模样,不少元老暗自嘆气。 这位自幼养在深宫中的王子,在真正的危机面前,竟连站出来稳定人心的魄力都没有。 纵使心中有诸多不满,可“苏文叛乱”已是教宗定下的基调,眾元老也只能压下疑虑,各自起身去执行指令。 议事厅內的人影逐渐散去,康德维却独自留在原地,目光望向女王高塔的方向,眉头紧蹙。 他在心中默默传念: “陛下,您此刻的状况究竟如何? “仅凭我一己之威,根本无法彻底稳住王都的人心,也难以让各领地心悦诚服。还请您儘快恢復,至少在眾元老面前显一次圣,方能暂时安定局面。” 过了良久,一道带著明显倦意的神念才传入康德维的脑海: “让我再歇息片刻。王都的事,你先全权处理。 “另外,儘快帮我扩大信仰的传播范围,我需要更多信徒的信仰来稳固神位。” 康德维无奈,只得躬身对著高塔方向行了一礼,虔诚回应:“谨遵陛下神諭。” …… 与此同时,数千海里外的棕櫚湾岩礁城领主府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击退女王神罚的余波尚未散尽,大厅內还残留著淡淡的传奇波动,而此时这里的人们正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成功了!我们真的挡住了女王的神罚!” “传奇领域的实验成功了!” 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甚至忍不住振臂高呼。 丽娜也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嘴角刚要扯出一丝笑意,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座椅上的苏文依旧端坐著,脊背挺直,却自始至终没有挪动分毫,连欢呼声都没能让他有半分反应。 “苏文阁下?”丽娜心头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放轻脚步走上前。 “领主大人!” 一旁的迈斯也察觉到了异常,再也维持不住镇定,他快步衝上前,伸手摘下了苏文头上的头盔。 而后他惊讶的站在原地,头盔也拿的不稳,直接摔落在地上。 “叮噹——” 头盔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眾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丽娜更是捂住嘴,无力的跌倒在了地上。 只见苏文双眼紧闭,原本紧攥的双手无力地垂在扶手上,整个人靠在椅背里,早已陷入了深度昏迷。 第372章 章三七一 是非成败,在此一举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72章 章三七一 是非成败,在此一举 第372章 章三七一 是非成败,在此一举 “领主大人已经昏迷了,接下来还要打仗,我们还干活干嘛,要不乾脆跑了算了。” 那场传奇领域与神罚的对抗刚结束没多久,整个城市就又进入了军管状態。 军队和治安巡逻队的人挨家挨户敲门,开始逐户进行身份排查。 城內的物资也启动了统一配给制度,粮店和物资仓库外都拉起了警戒线,只有持通行证的工作人员才能进入。 同时,大量工人被紧急调集,开始搬运重要的器械,朝著內陆方向转移。 有些恐惧的民眾顺著这波转移的人流,一併离开了岩礁城,试图去內陆寻找安稳的容身之所。 但纳瓦霍没有走,而是留在这里干活。 纳瓦霍是当初苏文刚登陆岩礁城时反抗苏文,但最后反而被苏文救下妻女的那名原住民。 凭藉著踏实肯干和懂些工程基础,他早已成了工地的一个小工头,手下带著二十来號人,专接工程部派发的任务,手里的活从来没断过。 今天他们接的活,是在城市中心修建一座二十米高的高台。 高台顶端要装一个类似探照灯的旋转器具。 据工程部的人说,那上面会加装魔力探测的仪器,到时候能像探照灯一样,持续对周边区域进行魔力扫描。 这高台的建造流程很简单,基本只用铁器搭建,和修水塔的工序差不太多,纳瓦霍没多犹豫就接了下来。 可如今工地上的气氛,却早已被恐慌的情绪笼罩。 中午的工作刚告一段落,纳瓦霍正蹲在角落捧著水壶喝水,就听到旁边的工友凑在一起吵了起来。 “瞎说什么呢?苏文大人刚刚才施展了传奇领域,怎么可能会昏迷?” “是真的,大家都在传!” 刚刚说苏文昏迷的一个身材消瘦的工人高声说道:“现在听说好多富商都拿著金银在出城避难了!” 纳瓦霍眉头一紧,撑著膝盖站起身—一之前的枪伤让他走路略有些,他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那群工友身边,沉声道:“你们不要吵了。” 看到工头过来,几人终究是安静了下来。 纳瓦霍疑惑道:“你们刚刚说苏文大人昏迷了,是什么意思?” 一个年轻工友缩了缩脖子,说道:“这恐怕是真的,我堂哥在內务处打杂,说现在各部的部长都慌了神,正在议事堂紧急开会,就是在商討这事!” 听到这消息,纳瓦霍直接整个人愣住,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旁边那个瘦弱的工友此时开口,声音里带著止不住的颤抖:“所以苏文大人昏迷了,没有大人的庇护,女王隨便降个神罚,咱们就全完了! “要不咱们还是先走吧?这两天出城的人不少,留城里还要服从管制,真想撤去內陆,应该还能寻条活路。” 也有工友说道:“现在信仰女王,到时候他们打过来能不能投降活命?” 眼看著整个话题,就要往消极的地方去了。 纳瓦霍的思绪之前被“苏文昏迷”的消息震住了,愣在原地。 但当他隨即听到眾人的逃跑言论,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 这笑声让眾人的目光集中到了纳瓦霍身上。 只见后者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又扫过周围工友们的皮肤,沉声道:“我们都是原住民,看看咱们的肤色,要是真投降,群岛人能把咱们当同胞? “我们这个肤色,也配信仰女王?” 纳瓦霍的话让在场的眾人都是一愣,如梦初醒,脸上的神色越发复杂。 却听纳瓦霍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以前法比里奥人怎么对待咱们,我想群岛人也不会好到哪去。 “你们想著逃去內陆,可要是领主大人真战败了,就算逃到內陆又能如何? 命运还不是一样任人摆布?” 说著,他就往旁边的工地走去:“不管你们怎么选,我肯定留下来,能做一点事情,就是一点事情。” 听完纳瓦霍的话,工友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忽然,一个中年原住民猛地站起来:“工头你说得对!只有在苏文大人这里,我才活得像个人样! “要是这地方被女王接管了,我们的日子指定比法比里奥统治时强不了多少” 。 “是啊,南黑珊瑚殖民地那边,听说都已经开始系统的处死原住民了,群岛王国的人也不把我们当人看的。” 有人起了头,其他工友也都点头认同,原本惶惶的气氛竟消散了不少。 大家重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拎起工具就准备继续开始施工。 可即便是已经下定决心留下的纳瓦霍,转身走向施工点时,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担忧。 苏文大人要是真昏迷了,他们这些人,又该何去何从? 雷格捂著胸口,被人搀扶著,脚步虚浮地往议事堂赶去。 他的胸腔依然剧痛。 帮他治疗的工业德鲁伊反覆叮嘱他要臥床静养,可现在领地的情况哪里能让他安心的下来。 苏文领主昏迷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中枢,这场紧急会议关乎著岩礁城乃至整个领地的未来,他必须强撑著到场。 推开议事堂厚重的木门,里面的会议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主席台上空空荡荡,本该端坐於此的苏文领主此刻並不在此。 副主席台上,迈斯正临时主持会议。 主席台最上排的位置依次坐著內务处处长丽娜、军方代表鲍勃、博凯与莱因斯、六个部门的部长,还有情报局的马特。 苏文昏迷后,这十二个人便成了领地的核心决策层,而他们每个人脸色都极为凝重。 下方的席位上,各重要部门的执行局长和核心成员们坐得笔直,可大多人脸上都藏著慌张。 交头接耳的低语声时不时在会场角落响起,气氛极为压抑。 雷格在护卫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挪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的正前方是治安管理部部长昂迪,此时昂迪正站在发言席上,声音洪亮地做著匯报:“目前整个岩礁城的军管已经全面完成,所有女王的新信徒都已被单独隔离。 “我的建议是,儘快將这批人转移出岩礁城—一旦他们以信仰为媒介沟通女王,引来神罚,我们的处境会变得极其被动。” 昂迪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落座,会场右侧就站起了一个人。 那是统计局局长,一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制服,衬得他格外斯文,可此刻他脸上的神情却带著几分严肃。 他此时站起,轻易的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却听他继续说道:“诸位,难道我们真的要和女王陛下展开军事衝突吗?” 这话一出,会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有人脸上立刻浮现出愤怒,也有人眼神鬆动,显然这句话戳中了不少人藏在心底的顾虑。 统计局局长没理会眾人的神色,继续说道:“女王陛下如今已是半神,麾下有传奇强者,还有无畏舰的力量。 “苏文大人即便没有昏迷,也只掌握了偽传奇领域,如何能长久对抗女王陛下?” 说著,他的声音就更洪亮了起来:“况且苏文大人昏迷前就交代过,如果他长时间昏迷不醒,我们要向女王献上降表请罪,推行女王的信仰,尽全力保住我们的工业体系。”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恳切:“我相信陛下仁慈,必定会应允我们的请求。我们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 “艹蛋的玩意!你的意思是要不抵抗直接投降?” 鲍勃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怒目圆睁,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你就是叛徒!现在我就能以通敌的名义將你就地处置!” 统计局局长却丝毫不惧,挺直了脊背反驳:“我复述的是苏文大人昏迷前的命令,这怎么能叫叛徒? “鲍勃大人,我敬重您在战场上的勇猛,但如果您真有对抗半神和传奇的本事,大可冲在前线,何必对我这个文职官员动怒?” 鲍勃甚至就要衝下台去打人,而旁边的博凯和莱因斯立马上前,將鲍勃压住,低声劝他冷静。 在议事堂打架成何体统? 而第一排的其他人都面色冷峻的看著这个统计局局长。 后者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诚恳:“我不是为了一己私利想逃跑,只是想保住领地的工业火种。 “若是直接对抗导致全盘皆输,苏文大人和我们所有人多年的心血都会付诸东流。 “如果真的需要打仗,诸位可以將我派往前线,我绝无半句怨言。” 这番话让鲍勃攥紧的拳头鬆了又紧,纵然怒火中烧,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在博凯等人的劝说下,他只能重重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胸口气得剧烈起伏。 就在会场陷入僵持时,丽娜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苏文阁下之前,確实说过若他昏迷便考虑投降的话。” 这话一出,会场譁然。 其实按照传统,她和苏文虽未正式完婚,但早已举行过订婚典礼,苏文昏迷后,她便是法理上最具施政合法性的人。 她此刻提到这件事,让下面的人更躁动了几分。 丽娜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但诸位要清楚,苏文阁下说这话时,局势和现在截然不同。 “当时女王的神罚还只是小范围的惩戒,並未动用毁灭性的力量; “而且苏文大人那时还未成功激发偽传奇领域,无法对神罚形成有效对抗。”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逐渐沉了下来:“那时我们没有直接与女王的权威抗衡,投降尚能保住领地的基本盘。 “可现在呢?女王接连降下的两道神罚,已然展现出了毁灭我们的决心,若是神罚全力落下,岩礁港会直接从地图上被抹去。 “更重要的是,苏文大人成功激发偽传奇领域,已经彻底动摇了女王的权威性。 “这种情况下投降,我们换不来任何体面的结果。” 丽娜顿了顿,眼神坚定地看向每一个人:“所以我认为,当下抵抗是唯一的出路,投降是彻头彻尾的下下之选。” 她的话音落下,会场再次陷入寂静。 有人接著询问:“那我们该如何击败半神和传奇?” 而此时迈斯便站起身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地扫过在场眾人:“诸位同僚,我必须先跟大家明確一件事——目前的局势,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危急时刻。” 他扫了眼坐在末席的马特,继续说道:“根据我们在王都的可靠线报,女王如今状態极不稳定。 “此前她在与苏文大人对抗后,便没有再在王都现身,也没有继续发动神罚。 “现在王都的战事与秩序,全靠新任教宗勉强维持,可那位教宗既无足够的统治威望,也缺乏慑服各方的实力,王都內部早已是一盘散沙。” 这话让下面不少人的眉头微微舒展,气氛平稳了许多。 迈斯顿了顿继续道:“换句话说,我们真正需要解决的最大难题,其实只有一艘由传奇战士驾驶的无畏舰而已。” 他的话音刚落,议事堂角落还是有人忍不住站起身质疑道:“可那是无畏舰!更是有传奇强者坐镇,我们哪里有办法应对?” 这声质疑勾起了不少人的共鸣,原本稍缓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史坦利从席位上站了出来。 “大家不必过分畏惧无畏舰。” 史坦利的声音极为洪亮:“我们的船只,有著火炮射程上的绝对优势。 “只要能把控好航行节奏,就能在敌方施法范围和传奇领域的临界范围之外,对其进行炮火覆盖!” 史坦利曾经参加过应对诅咒琴师的海战,此时他这样说,眾人一时也不知是该信还是不信。 却听史坦利继续高声说道:“只要我们牢牢掌握航行主动权,保持远距离海战的优势,就有极大可能在海上击沉这艘无畏舰——这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胜算。” 史坦利环视一圈神色凝重的眾人,语气陡然加重:“所以我认为,接下来的核心战略必须集中在卡拉曼群岛海域,这场海战將直接决定我们领地的生死存亡。” 他双手按在桌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一字一句道:“是非成败,在此一举。诸位,我们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我们不能在卡拉曼群岛和他们打。” 与此同时,圣凯罗城的议事厅內,气氛同样压抑。 传奇狂战士莫林那壮硕的身躯大大咧咧地往席位上一坐,粗糲的目光扫过厅內的诸多元老,带起一阵无形的威压。 这段时间里,教宗接手王都事务后,没少遭遇元老们的软抵抗一凡是教宗吩咐的事,他们嘴上满口应承,可真到执行阶段,总是这里拖延,那里困难。 只要思想肯滑坡,困难总比办法多。 因此军队集结慢、海军军备调配迟,就连最基础的战备物资都迟迟无法到位。 唯独莫林的行动效率远超眾人。 他此前还在白珠港附近巡航,接到召集令后便日夜兼程,第一时间赶到了议事厅。 而他在听到教宗等人的方案后,直接就来了这么一句。 教宗康德维此时眉头紧皱,他看著眼前的传奇狂战士,不由得询问道:“苏文麾下根本没有无畏舰。在海上交锋,我们必然占据绝对优势。” “您先率舰队出海,攻占卡拉曼群岛作为中转站,哪怕苏文有偽传奇领域,应该也不是您的对手——这个方案为何不行?” 莫林听到这话嘿嘿笑了起来:“这么说吧,我们打苏文领地,绝对要儘快结束,不能有任何拖延。” 说著莫林就晃了晃脖子,骨节发出一阵脆响,他摸了摸下巴,语气直白得没半点绕弯,“苏文的领地真正恐怖的地方在於动员,我或许可以在卡拉曼群岛贏一场,贏两场,甚至贏十场一我甚至可以上岸后把苏文的军队砍的溃不成军。” “但是康德维阁下,他的领地一旦动员起来,將可以用极为夸张的推进速度,反攻我们群岛,並且將我们大量的兵力拖延在他们境內。 “而且他们如果再请求法比里奥的传奇接入战爭,那时候我们必败无疑” 说著,莫林就注视著眼前的教宗:“康德维阁下,你之前也曾在苏文的领地待过一段时间,他们领地一旦动员起来,威力有多大,你应该是清楚吧?” 康德维眉头紧皱,没有多言。 莫林盯著教宗和诸多元老,语气严肃起来:“如果真要开战,诸位元老就得立刻放下拖沓的架子,全速动员兵力! “我们绝不能和苏文在卡拉曼群岛这类地方慢慢耗,给他们时间完成全民动员和战力整合。”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茶杯轻颤:“要打,就趁他们现在还没完全统一思想、內部尚有衔接空隙的时候,直接奔著岩礁城去! “必须执行斩首行动,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而就在两边都在紧锣密鼓的敲定战爭计划的时候。 岩礁城医护室內。 薇薇安和米歇尔奇械师、和一眾工业德鲁伊等人,正围著昏迷不醒的苏文,討论著救治方案。 “恐怕还是需要想办法,將苏文拉入构造空间。” 此时的德勒曼德鲁伊在观察了苏文的状態后,沉声说道:“领主大人身体非常健康,他现在没有醒来,恐怕还是精神方面的问题。” 第373章 章三七二 苏文醒来(上)(一会儿还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73章 章三七二 苏文醒来(上)(一会儿还有一更) 第373章 章三七二 苏文醒来(上)(一会儿还有一更) 说这话时,德勒曼这位中年半精灵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 苏文昏迷的这短短一天里,他鬢角竟多了几缕白髮,显然这场突发状况给他带来的打击极大。 如今领地的运转几乎全依赖苏文作为核心,苏文倒下后,德勒曼確实生出了几分前路迷茫的焦灼。 一旁的薇薇安表面上看上去倒是颇为正常,可她那双眼睛却黯淡无神,语速快得有些异常,显然是强撑著精神。 她一脸认真地开口:“恐怕不行。我需要苏文保持意识才能將其拉入空间。 “之前已经反覆测试过,我现在完全感知不到苏文大人的精神力波动,根本没法对他进行意识层面的干预。” 德勒曼看著薇薇安眼下的黑眼圈,心里清楚她的状態有多糟糕。 自从苏文昏迷,薇薇安就没合过眼。 她第一时间便拆解检查连接苏文的法阵设备—从符文头盔到魔力探测仪,再到实验室里的各个符文法阵,试图从这些法阵当中还原出苏文昏迷的原因。 接著她甚至冒险用龙血史莱姆和亡灵真菌去刺激苏文的身体反应,还曾要求施法者团队復现实验流程,想亲自尝试模擬苏文当时的状態,为此还和迈斯等人起了不小的衝突。 哪怕此刻她故作镇定,德勒曼也能看出她的情绪早已濒临崩溃,只是被强行压了下去。 “那接下来恐怕只能先维持现在的情况,等苏文大人自己醒来了————” 德勒曼轻声感嘆道。 而薇薇安似乎想说什么,而她还未开口,门外就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o 眾人回头,只见丽娜、迈斯和马特等人似乎是刚刚开完会,就匆匆推门走了进来,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掩不住的憔悴。 而他们身后,竟还跟著个浑身镣銬的身影——居然是那位海盗將军康斯坦丁。 薇薇安和德勒曼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不明白这个阶下囚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丽娜先望向躺在床上的苏文,他双目紧闭,面色平静得如同沉睡著一般,隨即又转向围在床边的几人,轻声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苏文阁下有没有甦醒的跡象?” 德勒曼摊开双手,语气无奈的说道:“还在想办法,但恐怕没那么容易唤醒他,大人的身体没有障碍,但意识一直没有清醒,恐怕是迷失在了高凝结的魔力环境中了。” 丽娜等人闻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担忧。 但此时,薇薇安却忽然开口了:“不,现在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尝试。”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执拗:“我建议重新启动传奇法术实验。”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猛地看向她。 薇薇安迎著眾人诧异的目光,继续快速说道:“苏文阁下在之前的传奇领域实验里,明明成功推动了领域展开,还能保持清醒的意志。我猜测,如果能重新构建高魔力环境,將魔力注入他体內,或许能在魔力的刺激下唤醒他的意识。” “简直是疯了!” 迈斯皱紧眉头的反驳道,“先不说领主大人昏迷后根本无法自主施展五环法术,就算我们强行將魔力匯聚到他身上,失去意识掌控的情况下,只会让他的身体因魔力紊乱变得更糟!” “可这是当下唯一的办法了!” 薇薇安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我试过构造空间,试过龙血史莱姆,都没法触碰到苏文的意识,他的精神状態完全是沉寂的。现在只剩下高魔力环境这一条路没走了!” 迈斯眉头紧皱,正要反驳。 而此时丽娜却忽然开口打断了爭执:“不,薇薇安,我们还有一个办法没尝试过——信仰。” “信仰?”薇薇安有些发愣的重复道。 迈斯也跟著点头,补充道:“是的,信仰。这是我们刚从海盗將军康斯坦丁这里得到的新思路。” 这话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角落里的康斯坦丁身上。 德勒曼此时双手抱胸,上下打量著这位戴著镣銬的海盗將军,眉头紧皱:“什么意思,你有什么办法来通过信仰將领主大人唤醒。” 此时那位康斯坦丁不由得咧嘴笑了笑,铁链隨著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实际上,我是海神的眷者,能直接沟通船魂。” “这和唤醒苏文有什么关係?”德勒曼皱著眉追问道,他实在想不通这个海盗的能力和苏文的昏迷能扯上什么关联。 康斯坦丁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知道一个古老的仪式,能將一片区域在概念层面转化为船”,而这片区域的核心意志,便能视作船魂”,与我建立连接。” 他顿了顿,扫过在场眾人,继续解释道:“参与仪式的人,必须是信任苏文、甚至崇拜苏文的人,最好是对他的理念有著无条件认同的信徒。” “你们要做的,是通过对苏文的悼念与思念,將这份情感转化为指向他的信仰之力。这些力量会匯聚到苏文身上,就像信徒向神明祈祷那样,或许能藉此唤醒他沉寂的意识。” 薇薇安听完,眉头紧皱。 德勒曼听完则是下意识的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在房间里踱步著。 他一边思索,一边眉头紧锁著看向被镣銬束缚的海盗將军,转头看向迈斯,语气里带著显而易见的疑虑:“我们真能信任这个海盗?他之前可是与我们兵戎相见的敌人,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他的又一个阴谋。” “说实话,我也没法完全信任他。” 迈斯推了一下眼镜,也是转过头扫了眼海盗將军,“但眼下我们確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目前他的小命还攥在我们手里,我们已经和他签订了灵魂契约,刚才也用诚实之域检测过他的说辞—至少从法术反馈来看,他认为他的仪式理论是具备可行性的,没有掺杂谎言。” 康斯坦丁闻言,嘴角泛起自嘲的轻笑,身上的镣銬隨著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诸位不必这般提防我。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你们能搞出偽传奇领域这类好东西,更没想到苏文能在神罚的衝击下还保留著一线生机。” 他挺直了些许脊背,语气里带著几分投机者的坦诚:“我坦率的说,我就是在投机。若真能把苏文唤醒,有他的领导,往后在和女王那边的博弈里,至少也能混一个体面的和平,甚至可能一定程度上的胜利。 “我现在决定赌一把,要是苏文能贏,我这投诚的赌注,至少能让我摆脱牢狱之灾,混个体面结局,总比不明不白死在牢里强。” 说到这里,他抬眼扫过眾人,语气郑重:“所以你们大可放心我的忠诚问题,我是真心想投靠你们,跟著强者才有活路。” 他的身上此时依然还闪著诚实之域这道法术的光芒。 德勒曼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若是这般,倒可以试著信他一次。” “我也这样认为。”此时跟在后面的马特跟著附和道,“领地內本就有不少人对苏文大人极为信服,甚至还有像雷格那样直接表明信仰苏文。要是苏文是在魔力凝结中迷失了自我,这种信仰共鸣的方式,大概率能將他的意识拉回现实。” 在场眾人闻言都纷纷点头,显然也认可了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唯有一直沉默的薇薇安突然开口,语气颇为激烈:“绝对不行!” 她的声音打破了殿內的缓和气氛。 此时薇薇安死死盯著康斯坦丁,眼眶泛红,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不能用信仰的方式唤醒苏文大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乾涩,继续急切地解释:“你们有没有想过,苏文大人现在的意识本就处於脆弱状態,要是被信仰之力裹挟,他再也不会是他自己了!” 康斯坦丁摊开双手:“薇薇安阁下,苏文是一个坚定的人,他不会因为这几个信仰就迷失自我的————” “你们还没从女王的情况里吸取教训吗?” 薇薇安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布满的血丝让她看起来格外疲惫,却又无比坚定:“女王如今状態这般不稳定,就是因为被信徒的期许裹挟,需要不断被信徒肯定才能维持自身存在。这种崇拜是有毒的,一个凡人根本承载不起偶像”的重担。” 她顿了顿,盯著眾人继续道:“人们会把自己的愿望、期许、依靠,全都不知不觉压到核心者身上,而被压的人会不自觉的享受这种状態————苏文大人要是被这些欲望淹没,哪怕一次,他就有可能不再是那个带领我们建设领地的苏文了!” 她的话让眾人眉头紧皱。 过了一会儿,迈斯皱著眉开口:“可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別的办法了。总不能真的重启传奇领域实验,那风险只会更大。” 这话彻底点燃了薇薇安紧绷的神经,她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意,那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甚至有人本能的握向了腰间的枪械—他们都经歷过邪神事件,知道这股杀意是杀戮神子的力量。 “我继承过杀戮神子的身份,对这种被信仰裹挟的状態比谁都清楚,绝不能让信仰玷污苏文大人!” 此时的薇薇安的眼白早已爬满血丝,脸色苍白,但眼神之中却是极为坚定。 就在这时,丽娜平稳的声音响起:“薇薇安,我理解你的想法。” 薇薇安猛地转头看向丽娜,眼里还带著未散的杀意,却在触及丽娜温和的目光时稍稍收敛。 而丽娜此时居然缓步走到了薇薇安身边,她轻轻的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语气平静:“被人注视、承载眾人的崇拜,確实不是苏文原本的意愿。但现在不一样,苏文是我们的领主,他必须扛起整个领地的期盼。” 她顿了顿,回过头扫过在场眾人,继续说道:“眼下领地因为苏文昏迷已经出现了不少混乱,只有他醒来才能稳住局面。” 说到这里,丽娜看向薇薇安,语气柔和的追问道:“你说的信仰对苏文的腐蚀的风险確实存在,但你之前提议的魔力唤醒方案,若是没有足够把握,风险只会比信仰唤醒更大。 “所以如果你对魔力唤醒的方案,有一半以上成功的把握,我愿意陪你一试。” 薇薇安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有把握,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对魔力唤醒的方案,只停留在理论和研究直觉上,根本没法保证成功率,更没法打保票不会让苏文的情况恶化。 但她真的有一种直觉,一种强烈的直觉。 绝对不能启动信仰的仪式。 她也不知道这种直觉是从哪里来的。 丽娜看著她迟疑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补充道:“重启传奇领域的方案,若是操作不当,大量魔力涌入苏文体內,只会让他本就脆弱的意识更加破碎,甚至彻底消散,这风险我们承担不起。” 说完这些,丽娜盯著薇薇安的双眼,语气恳切:“我非常明白你的顾虑。一旦身上背负起他人的信仰,这个人就会不自觉地渴求別人的认可,久而久之,自身的思维会慢慢被这种渴求所偏转。” 她顿了顿,自光扫过病床上昏迷的苏文:“这种精神上的重担,对凡人而言本就是不可承受之重。可能只有达到神灵那样的层次,才能凭藉绝对坚定的意志,去承载凡人的信仰。” 薇薇安沉默不语。 最后,丽娜长嘆了一声,牵起了薇薇安的双手,试图让薇薇安感受到她的诚意:“但我们现在並非要让苏文大人成为新生的神明,只是想借信仰的力量將他唤醒。请你相信,我们和你一样,都盼著苏文大人能儘可能安全的清醒过来,所以眼下我们不得不选择最稳妥、最安全的方式。” 被牵住手的薇薇安嘴唇蠕动,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时,一直沉默的康斯坦丁忽然开口,他身上的镣銬隨著动作轻响,打破了病房里的僵持:“薇薇安阁下,你所说的用大量魔力注入苏文意识的方案,其实只有一种情况能成功。” 薇薇安转过头盯著康斯坦丁。 而后者则是无奈的耸了耸肩道:“那就是必须要让苏文大人靠自己醒过来。 “他得在混乱的意识里重新建立秩序,把那些散乱的思维重新匯集、梳理成完整的逻辑链条,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甦醒,否则任何外力都无法彻底唤醒他一而这基本意味著,苏文需要有接近传奇的意志力。 “但他有这样的意志力,又根本不会昏迷过去。 “所以,若是苏文大人自身意识无法完成重构,再多的魔力也只是徒劳,甚至可能让他的意识彻底溃散。” 薇薇安听完,沉默著说不出话来。 丽娜拍了拍薇薇安的手,柔声说道:“薇薇安,你太累了,不如去休息一下吧,这里的事交给我们就好。” 后者转过头怔怔地看了病床上的苏文许久,最后长长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你们说得对————我今天確实太累了,我先去休息一会儿。” 丽娜见状,连忙点了点头。 薇薇安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苏文,脚步虚浮地转身离开了病房,单薄的背影在走廊尽头很快消失。 等薇薇安走后,丽娜才转头看向身后的眾人,眼神变得果决起来:“那我们开始筹备仪式吧——把需要用到的材料都搬过来。” 她一边吩咐旁边的內务处职员整理场地,一边下令道:“雷格他们刚结束会议,应该还在行政楼的办公区,现在去把他们叫过来。 “另外,也要把艾维斯部长和那些工业德鲁伊也一併请来—一他们都算是对苏文有著坚定认同与追隨的人,正好能参与到仪式中。” “是,丽娜大人。”內务处的人员立刻回应道。 第374章 章三七三 苏文醒来(下)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74章 章三七三 苏文醒来(下) 第374章 章三七三 苏文醒来(下) 没过多久,雷格、艾维斯,甚至还有闻讯一同前来的鲍勃一行人就匆匆赶到了病房外的大厅。 刚进门,他们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原本整洁的大厅里,此刻堆满了各种魔法材料,这些都是之前苏文主导採购,用於製造魔法装备的物资,现在全被搬到了这里,正被侍从们分门別类地摆放。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本该是阶下囚的康斯坦丁,竟然正站在一堆材料中间,指点著侍从们布置,儼然一副主事的模样。 迈斯见眾人到来,便上前给眾人解释情况,把用信仰之力唤醒苏文的计划和盘托出。 雷格听完,眉头当即皱了起来,忍不住率先发问道:“迈斯阁下,就算这个仪式能顺利成型,我们又该如何通过信仰精准锁定苏文大人的意识?总不能让我们的信仰漫无目的地扩散吧?” 此时康斯坦丁听到这话,不由得走过来了几步,接过了话头:“诸位大人,这就需要用到三段式定位”。一般来说,要通过三段核心信息来锚定目標一他从哪里来、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他將去往哪里。” 他往前一步,指著地上正在搭建的简易法阵轮廓,继续补充道:“最好的方式,是让这些信息能让苏文大人產生深度共鸣,让他明確感知到这些身份指向的是自己。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眾人的信仰之力精准传导到他的意识里,让他感受到这份认可与祈愿。”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质疑道:“这种方式真的能成功吗?之前从未有人试过將信仰投射到凡人身上吧。” 康斯坦丁闻言,先是嗤笑一声,隨即神色郑重起来,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我曾和另外两位海盗將军一一诅咒琴师、半龙女当年一同冒险,我们三个都在一个久远的海神祭坛上,成为了海神眷者的。” 听到这个幸秘,在场眾人都不由得愣了愣,眼神里满是诧异。 当年的三个海盗將军,居然是一同冒险的队友? 康斯坦丁没理会眾人的目光,自顾自往下说道:“那个祭坛其实是海神为祂的神子—一也就是那位神孽准备的登神仪式。只是后来仪式出了紕漏,才导致那神子最终神孽化,彻底失控。 “而我们眼下要做的,本质上就是简化版的信仰共鸣仪式。以我对海神仪式的了解,这种方式必然能把信仰之力传导给苏文大人,唤醒他的概率远高於其他方案。” “其他方案?”雷格眉头紧皱的追问道:“还有什么其他方案。” 闻言康斯坦丁不由得裂开嘴笑道:“除此之外的方案,都需要让苏文阁下靠自己在混乱意识里重筑秩序。 “可若是他能有这般强大的意识强度,那他的境界早已接近传奇,本身也就不可能昏迷过去,与其赌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不如用信仰的方式,概率要大得多。” 听著康斯坦丁这番信誓旦旦的话语,雷格、艾维斯等人虽心头仍有疑虑,但也清楚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们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头应充,决定先按计划配合筹备仪式。 很快,仪式的初步框架就搭建完成了。 经过筛选,能参与到信仰共鸣中的人有三十多位,其中包括诸多工业德鲁伊、在诚实之域中坦言信仰苏文的雷格,还有对苏文绝对信服的艾维斯。 而等眾人和仪式都准备到位后,康斯坦丁清了清嗓子,对著眾人解释道:“要靠信仰之力锚定苏文大人的意识,核心是要確立三个维度的身份名號他从何处来、现在的身份是什么、未来將去往何方。” “所以我们得先敲定这三个维度的具体表述,再启动仪式。” 说完,康斯坦丁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眼神里带著几分询问,显然是在等待大家结合苏文的过往经歷给出建议。 鲍勃最先开口,他皱著眉回忆了片刻,语气有些不確定:“要说苏文大人的经歷,最开始是在牧羊女號上,后来成了棕櫚湾的领主,现在又领著我们发展工业————要不就先按这个方向来?”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商议了许久,最终初步定下了唤醒祷词的雏形:“牧羊女號的船长,棕櫚湾的领主,未来工业的领路人。” 確定好祷词后,仪式便正式开始筹备。 苏文的病床被抬到了仪式的正中间,他双目紧闭,面无表情。 而丽娜等人则在一旁紧张的观望著。 康斯坦丁走到临时搭建的仪式法阵正中央,抬手示意眾人就位。负责维持法阵的奇械师快速激活了阵眼,淡淡的魔力光晕从法阵纹路中泛起,殿內的空气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在场的三十多位信仰者按照迈斯的指引,各自站定在法阵的节点位置,他们的呼吸渐渐同步,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期许。 “开始吧。”康斯坦丁低沉的声音响起,率先念出了敲定的祷词。 眾人立刻跟上,整齐的念诵声在殿內迴荡:“牧羊女號的船长,棕櫚湾的领主,未来工业的领路人!” 一遍、两遍、三遍————祷词反覆念诵,可法阵的光晕始终停留在初始状態,没有丝毫波动,更別说触达苏文意识的反馈了。 苏文的意识仿佛沉寂在无尽深渊,对这场仪式毫无回应。 “怎么会没反应?”雷格下意识地低声自语,眉头紧皱,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糟糕的念头,“难道是仪式失败了?” 殿內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康斯坦丁却咬了咬牙,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他沉声道:“不可能!仪式的框架没有问题,一定是祷词的表述不够精准,没能触碰到苏文大人的核心意识。” 而一旁在旁观的鲍勃则是开口提议道:“要不把牧羊女號的船长”改成牧羊女號的船奴”?苏文大人最开始根本不是船长,是从船奴一步步走上来的,这个身份说不定更能勾起他的共鸣!”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都陷入了迟疑,有人点头觉得有道理,也有人皱著眉觉得太过卑微,未必契合苏文如今的身份。 康斯坦丁的眉头也紧紧锁起,思索片刻后摇头道:“这个改动恐怕不妥。 “不管是船长还是船奴,核心都是锚定牧羊女號”这个关联点,可之前的祷词里已经包含了这个关联,却依旧没有回应,说明问题不在这个身份的称谓上,而是这个维度的身份本身没触达他的核心认知。”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思索合適的祷词。 就在这时,迈斯忽然开口道:“我有个想法,不如把第一个维度的身份改成牛顿与爱因斯坦的学生”。” “牛顿?爱因斯坦?这是什么人?”康斯坦丁眼神里满是疑惑,在场其他人也都是一脸茫然,显然从未听过这两个名字。 迈斯则是有些回忆的说道:“这是苏文大人早年在牧羊女號上,对我自报家门时提到的——这两个名字应该是他认知里极为重要的身份標识。” 康斯坦丁盯著迈斯看了几秒,確认他没有说笑后,果断点头:“好!那就按这个祷词重新测试一下!” 眾人迅速调整状態,再次站定在法阵节点上。隨著康斯坦丁的口令落下,新的祷词整齐地响彻殿內:“牛顿与爱因斯坦的学生,棕櫚湾的领主,未来工业的领路人!” 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当祷词念到第三遍时,法阵的光晕忽然猛地暴涨,淡金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仪式区域。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识波动从法阵深处传来,正是苏文的潜意识对祷词做出了回应! 苏文醒了! 康斯坦丁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可还没等他鬆口气,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脚下的法阵竟在以仪式区域为中心,朝著整个城市的方向疯狂扩张。 原本只笼罩殿內的法阵纹路,此刻像是有了自主意识,顺著地面、墙壁,甚至虚空向外蔓延,淡金色的光晕也隨之扩散开来。 更诡异的是,隨著法阵的扩张,无数细碎的念头开始涌入康斯坦丁的感知。 “领主大人千万不能有事,要是他醒不过来,咱们的领地该怎么办啊?”“愿诸神保佑领主大人!”“按领主大人之前定下的规矩,我得先把帐目整理好,现在不能添乱————” 这些都是领地民眾对苏文的牵掛与信念,杂乱却真挚,如同潮水般涌入康斯坦丁的脑海。 就在他被这些念头衝击得头晕目眩时,一股熟悉的气息忽然混入其中,那是小绿龙莉坦汀慵懒的意识碎片:“唉,口好渴,要是苏文醒了,要去找他要一壶蜜酒————” 除此之外,还有几道更为强大的意识若隱若现地关注著这边的仪式,其中一道气息威严而古老,另一道则带著淡淡的秩序神力,显然是远超普通民眾的存在。 还有一道则显得活泼许多,带著浓郁的好奇。 康斯坦丁心头一紧,瞬间意识到这场信仰唤醒仪式,已经超出了他们最初的掌控。 很奇怪的是,儘管苏文的潜意识对祷词產生了明確反应,可当全城民眾的认同、信仰与诉求顺著法阵涌向他的意识时,却始终没能得到更进一步的回应。 被无数意识匯聚的康斯坦丁瘫坐在法阵边缘,嘴里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按常理来说,苏文若是处於昏迷的潜意识状態,必然会本能地寻求外界认同来稳固自我认知,拒绝回应是需要清醒理智的。可他明明还陷在昏迷里,怎么会毫无后续反馈?” 他抹了把额角滚落的冷汗,视线扫过脚下的仪式法阵,语气里满是困惑:“难道苏文真的在混乱意识里自主构建新的意识秩序? “可这不可能啊,苏文的思维层次远没达到传奇境界,根本没能力完成这种意识重构。” 无论康斯坦丁如何揣测,哪怕脚下的法阵已不受控制地扩展到整座岩礁城的范围,苏文依旧保持著沉寂,没有任何新的意识波动传来。 而隱约间,康斯坦丁可以感觉道似乎有更多的意识关注到了这个仪式。 那些意识只是【关注】,就让康斯坦丁感到背脊发凉。 不能再继续了! 最终康斯坦丁果断的中止了仪式,等法阵停止了发光,康斯坦丁无力地跌坐在地,后背完全被冷汗浸透,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周围的人立刻围了上来,有人带著惊疑开口:“康斯坦丁,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分明感觉到周围有无数细碎的念头涌过来,就像法阵在自动吸纳全城的意志,它的范围也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地回应:“我也不清楚,我设计的仪式法阵最大范围只覆盖仪式大厅,根本不可能扩展到全城。这个仪式————我完全无法掌控。” 然后康斯坦丁就直接被鲍勃给捏著衣领举起来了:“也就是说—一你也不知道这个仪式到底有没有用,就敢往苏文大人身上用?” “我之前也用过,没出现这种情况啊!” 康斯坦丁的声音都快带上了哭腔。 一旁的丽娜没有参与眾人的议论,只是望著瘫坐在地的康斯坦丁,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他们脚下绝非普通土地。 这块土地曾是精灵帝国的边陲一隅,也是女王伊莎贝尔二世登临半神之前,与法比里奥王国反覆拉锯的战略要地。 当年苏文成功夺取棕櫚湾领地后,女王曾破格赐予他公爵爵位与诸多特权; 如今女王的半神尚未稳固,却仍第一时间哪怕动用神罚,也要在这片区域传播信仰。 丽娜不由得暗自思忖,难道是这块土地的特殊,影响了仪式的走向?它会不会和当年女王的登神仪式存在某种隱秘关联? 就在她陷入沉思时,一名內务处的信使匆匆挤过人群,径直走到迈斯面前,语气急切地匯报:“迈斯阁下,我们原定出航执行卡拉曼群岛海域作战任务的牧羊女號,在船坞进行最后检修时发现锅炉传动系统出现故障,恐怕需要推迟启航。 “另外,卡拉曼群岛前线传回的备战战报还需要您覆核,確认后续军备补给的调配方案。” 迈斯闻言,先是转头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苏文,又望向神色疲惫却强撑著的丽娜,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 他对著丽娜頷首示意:“丽娜阁下,这里的后续事宜就先託付给你了。我们还需要先去处理前线军务,你也务必保重,別把自己逼得太紧。” 在场的眾人虽都心系苏文的状况,但各自肩负著领地的行政、军事或工业要务,不可能一直滯留在此。 丽娜见状,对著眾人摆了摆手,声音沉稳地安排道:“大家先去处理手头的公务吧,今日的仪式虽未完全成功,但至少验证了信仰唤醒的可行性。等晚上,我们再將苏文阁下转移到其他地方,重新调整仪式细节后再做尝试。” 眾人纷纷点头应下,迈斯又叮嘱了丽娜几句注意休息的话,便和眾人匆匆离开了仪式大厅。 而康斯坦丁也被鲍勃拉著往外走去,口中不断叫著:“不该是这样啊,之前我真的没出现过这个问题————” 而丽娜则带著苏文回到了病房,此时几位警备员守在外面,病房里只留下了苏文平稳却毫无意识的呼吸声。 德勒曼等德鲁伊正在收拾外面的仪式,房间里只有丽娜和苏文两人。 丽娜没有立刻去处理堆积的公务,而是缓步走到苏文的床榻边,轻轻坐在榻沿。 她望著苏文沉睡的脸庞,积压多日的委屈与压力突然衝破了心理防线,一滴温热的眼泪先滑落下来,紧接著,更多泪珠顺著脸颊砸在衣服上。 这段时间她承受的压力早已远超负荷。 她曾无数次尝试联繫悲悯者,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而这段时间她的神术等级也在持续下滑,如今已从10级天佑者跌落到8级,这种状况和那些被神灵断绝回应的牧师如出一辙— 可秩序之主明明还在正常回应其他信徒的祈愿,这无疑是秩序之主在拋弃她。 抚养她长大的悲悯者音讯全无,曾赐予她荣耀的女王陛下如今成为了敌人: 她的未婚夫苏文深陷昏迷,无法主持领地大局; 领地內部虽有一批忠诚的下属,可也有不同派系的想法与诉求开始滋生,行政体系的运转已出现了很多问题,她根本没把握能长久维繫住这片苏文倾尽心血打下的基业。 各种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翻涌,最后都匯聚成一个念头: 苏文,你快醒醒。 她的手轻轻覆在苏文的手背上,手掌能感受到他手背的温度,她下意识地轻轻抚摸著,脑海里闪过与苏文两人並肩行走的那个夜晚,最后一种莫名的衝动,让她低声唱起了一首歌谣。 那是当初苏文对他的同伴们宣布与她的婚约时,哼唱过的调子。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歌声轻柔地在寂静的大厅里迴荡,丽娜轻唱著,慢慢闭上了眼睛,平缓著自己的心情。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手背上一暖,一只略显虚弱却带著温度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第375章 章三七四 领袖(今日万更,晚点还有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75章 章三七四 领袖(今日万更,晚点还有一章) 第375章 章三七四 领袖(今日万更,晚点还有一章) “都他妈清醒点吧!” 牧羊女號的锅炉舱內,蒸汽瀰漫,空气灼热。 刚刚牧羊女號本来在准备启航前的暖机操作,但就在这时锅炉出现故障,直接打乱了所有的部署。 船上的士兵正围著故障的锅炉紧急抢修,被热得大汗淋漓。 他们频繁进出温度极高的锅炉周围,双手被烫得发红,却没人敢有片刻停歇,但也没有人说多余的话,整个抢修的气氛极为沉闷。 实际上,在牧羊女號得到了出航命令后,整个船上的气氛就十分压抑,士气低迷。 就在这沉默间,一声暴吼打破了抢修的忙碌氛围。 说话的是卡鲁。 他猛地脱掉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的上衣,发泄般的摔到地上,露出满是汗水的胸膛,脸上满是怨懟。 自从没能得到史坦利的提拔,反而被解除班长职位,调到后勤组后,卡鲁平日里愈发的怨天尤人。 而现在他的这一声大吼,倒是让周围的人都將视线投了过来。 “我们要面对的是女王陛下,还有传奇狂战士莫林·斯塔尔那个屠夫!”卡鲁的声音带著歇斯底里的尖锐,“就我们这艘破船,够人家一发神罚轰的吗?” 周围的士兵动作一顿,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卡鲁见状,语气愈发激动:“你们难道真的没想明白吗?我们这艘船上没有传奇,连高阶职业者都没几个!到时候开著这么个铁棺材去跟传奇拼命,送死也不是这么个送法!” “卡鲁,你胡说什么!”一名年轻士兵忍不住反驳,“都开始打仗了,你还在这里说这种怪话!我们又不是没打过传奇!” “那是苏文大人还醒著的时候!”卡鲁立刻反驳道,“没有苏文大人,我们这艘破船怎么可能是传奇的对手一就算苏文大人醒著,恐怕都难应付,更何况他现在还昏迷著?” “之前的海啸你们没见识过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神罚的余波就可以连人带船被捲走,连礁石都被轰得粉碎!现在我们的领主大人昏迷不醒,就我们这艘船开过去,不就是给女王祭旗的牺牲品!” 反驳的士兵瞬间沉默了,脸气得通红,但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周围的士兵也有的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原本就沉闷的气氛看著儼然有士气一泻千里的趋势。 “我不是贪生怕死!”卡鲁看著眾人的反应,急忙补充道,“但我是认认真真跟大家说,接下来我们开船过去,绝对是白白送死! “那些议事厅里面的人都在往城外转移物资,我们就是牺牲品————” “卡鲁,闭嘴!” 一声嘹亮的喝声打断了他的煽动。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康纳班长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严肃。 康纳班长之前在史坦利连长麾下表现优异,如今也是新成立的海军部门的红人,向来以纪律严明著称。 “战时扰乱军心、煽动譁变,要按军法处置!”康纳的声音掷地有声,“先把卡鲁反绑起来,压下去!” 几名跟在卡鲁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熟练地將还想挣扎的卡鲁反绑住。卡鲁兀自不甘地嚷嚷:“康纳,你难道只会死扣军条吗?上面的人让我们送死,你也跟著推我们去送吗?” 康纳懒得跟他爭辩,直接示意士兵捂住他的嘴:“把他关进禁闭室!” 卡鲁被堵住嘴,“呜呜呜”叫著被拖了下去。 而康纳看也不看卡鲁,而是转头对著面前惶恐不安的士兵们,沉声道:“诸位,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守卫航线、保卫领地一如果我们不能將敌人拒之门外,那么我们现在的一切都会付之一炬。 “女王陛下的神罚,本就是要將我们全灭,这一战无可避免。” 他的语气沉重,试图唤醒士兵们的斗志。 部分士兵看著倒颇为坚定,继续进行抢修。但仍有不少人眼神躲闪,显然被卡鲁的话勾起了绝望的情绪,康纳班长的话语和军法的威慑,终究没能完全抵消他们心底的恐惧。 康纳也非常清晰地察觉到,眼前这些士兵的士气已经出现了严重问题。 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细细安抚,只能当机立断:“现在立刻加快速度,把锅炉修好!不管接下来要怎么战斗,我们至少要保证牧羊女號本身的安全。” 停止检修锅炉的温度会持续上升,要不是锅炉的运作速率突然神奇地降了下来,刚刚这里就有爆炸的风险。 听到这话,士兵们不敢再迟疑,纷纷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锅炉舱內再次响起了叮叮噹噹的抢修声。 但康纳看著眾人忙碌的背影,眼神之中还是满是忧鬱一军心已经动摇,就算锅炉修好,接下来的战斗也註定艰难。 与此同时,迈斯等人正在议事厅处理领地的政务,牧羊女號上出现士兵散播失败主义言论、士气严重动摇的报告,也第一时间就送到了他们的案头。 若是牧羊女號的锅炉没有出现故障,此刻本该已经启航,如今遭遇这样的变故,无疑给迈斯等人的部署蒙上了一层阴影。 统计局局长西蒙率先开口道:“迈斯阁下,士兵们的恐惧並非没有道理。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传奇级別的海战,我之前查阅过苏文大人对付诅咒琴师的海战报告,当时对方的传奇,都有直接跳帮到牧羊女號的战例。” 他看了眼面色阴沉的迈斯等人,继续道:“这一次对阵无畏舰,即便我们能凭藉航速优势,在对方施法范围外进行炮击,可我们有什么办法阻止敌方传奇强者直接跳帮?目前我们船上,根本没有能与传奇正面一战的战力。” 迈斯闻言眉头紧锁,他转头看著统计局局长西蒙:“这一战我们別无选择,你说这些,难道是又想提议投降?” 西蒙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地辩解:“之前的会议上已经確定了抵抗方针,我完全认同,绝不会做出动摇军心的判断。 “但迈斯阁下,亡灵瘟疫时期,我们就进行过一次全面封锁,物资消耗已经极大。如今再度封锁,还要筹备战爭,粮食、弹药、钢铁等各类物资的调配压力陡增,库存已经见底。 “从现实的角度看,我们在海上与对方硬拼,胜算本就渺茫,牧羊女號沉没的风险极高。” 此时眾人看著统计局局长西蒙,没有人说话。而后者则是继续说道:“我的建议是,不如避其锋芒,不在海上与对方的无畏舰正面衝突,同时转移工业重心到內陆,放弃岩礁港这片前沿区域,诱敌深入內陆作战。 “敌人一旦衝进棕櫚湾,我们就利用陆上防御工事,拖延对方的传奇和大部队,同时让牧羊女號绕后,直接登陆敌方本土作战,迫使他们回防,形成战略牵制。” 西蒙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参谋部的莱因斯,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我本人没有从军经验,不清楚这个方案在战术上是否可行,但从物资调配和后勤保障来看,內陆作战我们更能坚持下去。” 莱因斯沉声道:“这个战略方案我们之前確实討论过。” 他抬眼看向眾人,语气凝重:“如果进入到这个情况,我们必然要付出极为惨烈的牺牲。让敌方传奇登陆后,我们的地面部队没有任何一支能在正面战场击溃他们,这会给领地带来恐怖的伤亡和不可控的混乱。” “更关键的是,我们必须设想一种极端情况。” 莱因斯顿了顿,眼神愈发严肃,“如果女王恢復了神力,我们引诱敌人登陆后,她也就在我们本土有了信標,我们很可能就会遭到她的神罚。到时候,我们没有任何抵抗的办法,只能被动承受毁灭。” 议事大厅內陷入一片沉默。 过了许久,一名军官低声说道:“这么看来,胜算最大的方法,还是让牧羊女號在海上击溃敌人的无畏舰。” 莱因斯点了点头,补充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 “那如果牧羊女號失败了呢?”有人问道。 “如果牧羊女號作战失败,那我们后续就不得不在本土展开决战。不过我们依然可以通过达西城的舰队,组织起对群岛王国的反攻,这样接下来的战爭就走向和对方互相进攻本土,看谁先撑不住。” “也就是说,最坏的情况是,我们不仅要损失牧羊女號,还要在本土迎战传奇,同时承受女王的神罚进攻。”一名文职官员喃喃道,语气里满是绝望。 迈斯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脸色凝重。眾人都沉默不语,大厅內的气氛愈发低迷。 其实莱因斯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能隱约感觉到,这一次的战略中,牧羊女號更像是一枚弃子。 它能胜利自然最好,即便不能,也能为后续的战略部署爭取宝贵时间。 也难怪船上士气如此低迷,这样的部署他们都看得明白。 即便牧羊女號拼尽全力投入战场,接下来的战役依旧难如登天,传奇和半神的威慑力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时,一名刚刚提拔上来的原住民官员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惧,猛地站起身,大声说道:“我说诸位,向女王陛下投降,难道真的是一个坏选择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大厅的沉默。 那名官员迎著眾人的目光,继续说道:“女王陛下想要的,无非就是信仰。 “我们接下来,只要不派出牧羊女號,等敌人的无畏舰抵达与他们在本土打上几仗,再让牧羊女號靠近敌方港口进行精准炮击,展现出我们的抵抗意志后,难道真的不能爭取到合理的投降待遇吗?” “你在这里放什么屁!”鲍勃本就因局势压抑得心神不寧,闻言猛地一拍桌面,怒吼道,“把这个人先给我压下去!” 那名官员却毫不退缩,直视鲍勃说道:“鲍勃大人,我这並非为了一己之私。 “按照参谋部的推演,最终如果我们始终无法战胜女王和传奇,哪怕我们在群岛王国境內轮番大战,搅的双方都坚持不下去了,结果必然也还是和谈,区別只是牺牲多少人的问题。” “既然战胜不了对方,就没有必要进行无意义的牺牲。以斗爭的姿態换取最终的和平,这绝不是错误的选择。”他转头看向迈斯,语气带著恳求,”迈斯大人,您是有战略智慧的人,应该明白我说的道理。” 大厅內再次陷入死寂,支持抵抗与倾向妥协的两派目光交锋,空气中瀰漫著难以言喻的紧张。迈斯沉默著,手指反覆敲击著桌面,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最终决断。 “警备员,把这傢伙给我带下去!” 鲍勃的怒吼震得议事厅的木樑嗡嗡作响。他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一作为军中核心,他最见不得这种临战之际散播投降言论的行径。 几名警备员立刻上前,快速的將那名提议投降的官员反绑起来。而这名官员挣扎著,领口被扯得歪斜,却仍不甘心地嘶吼:“我並非为了一己之私啊,鲍勃阁下!迈斯大人!” “你们这样捂住大家的嘴,难道就能让大家不想投降了吗?” 他的声音带著急促的喘息,大声说道,“士气已经低到极点,不如把话说开,不然这仗根本没法打!迈斯阁下,您倒是说句话啊!” 议事厅內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支持抵抗的人怒目圆睁,但也有不少人面露犹豫,窃窃私语声、爭执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凝重的氛围变得愈发焦躁。 迈斯眉头紧锁,反覆敲击桌面,一时竟难以平息这场骚动。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正当他想站起来支持抵抗的战略的时候。 议事厅厚重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一只见丽娜正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那人脚步虚浮,脸色略显苍白,可背脊却挺得笔直,眼神依旧锐利如锋。 是苏文! 原本喧闹的议事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一声竟然没有人说话。 而苏文则是在丽娜的搀扶下,慢慢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先落在被反绑的那名官员身上,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我们这些人要是说投降,倒还勉强算个选项。可你—你是土生土长的原住民,怎么也谈起投降来了?” 那个官员浑身一僵,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苏文缓缓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身上扫过:“诸位,我们得先想明白一件事—一女王的统治核心,是贵族与宗教;而我们领地的工业体系,统治核心是掌握生產能力的诸多工人。” “统治根基不同,决定了投降从来都不是可选的战略。”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一旦我们放下武器,女王必然会在领地內安插大量符合她统治要求的贵族与神职人员,干涉我们的一切事务。 “到那时,我们辛苦建立的工厂、铁路、船坞,都会沦为贵族的私產;我们推行的技术、制度、教育,都会被宗教教义取代。” “我们將彻底丧失现在的发展路径,重新回到旧时代。” 苏文的拳头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所以,我们没有退路,唯一的战略目標,就是把女王,还有她手下的传奇强者,统统打倒!” “苏文大人!” 迈斯率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眼眶瞬间红了。在场的其他人也像是被点燃了引线,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 “苏文大人您醒了!”“打倒女王!守住我们的领地!”“绝不投降!跟他们拼了!” 欢呼声、吶喊声在议事厅內迴荡,原本低迷的士气瞬间高涨起来。而那名被反绑的官员看著眼前沸腾的人群,脸色惨白如纸,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儘管苏文此刻还没有提出具体的作战方案,儘管他们面对的也依然是拥有传奇战力的女王舰队,但所有人都无条件地相信,只要苏文在,就一定能找到胜利的出路。 议事厅內的气氛彻底逆转,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坚定与激昂。 amp;amp;gt; 第376章 章三七五 海战用鱼雷(万更结束,明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76章 章三七五 海战用鱼雷(万更结束,明天继续) 第376章 章三七五 海战用鱼雷(万更结束,明天继续) 苏文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无边的梦。 他还记得戴上那顶魔力侦测头盔的瞬间,魔力高度凝结,他整个人就直挺挺的晕了过去,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直到远方传来神罚降临的轰鸣才將他震醒。 而他甦醒的瞬间,一个强烈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一必须阻止神罚。 这个清晰到极致的目的,让他在魔力高度凝结、几乎凝固的环境中,硬生生调动起自己的意识,完成了一次仓促的反击。 可当神罚的光芒消散,失去目標后,苏文接著就陷入了更为凶险的境地。 高度凝结的魔力让他的意识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思维集中,不能有丝毫髮散,可“提醒自己不要发散”这个念头本身,就是思维发散的开始。 就好像要告诫自己,不要想像一头粉色的大象一般。 无数杂乱的念头不断升起,每个念头都在魔力的加持下无限延伸,庞大的信息洪流瞬间超出了大脑的处理极限。 他挣扎了一会儿,试图重构自己的意识,但最后还是眼前一黑,再度陷入了昏迷。 这次昏迷没有任何时间概念。 直到康斯坦丁等人举行仪式的声响传来,那些混杂著崇拜、信念与期盼的声音,才让他逐渐有了甦醒的跡象。 其实在彻底昏迷前,苏文就一直在做最后的尝试。他试图通过復盘过去学到的知识,將注意力集中在具体的公式、原理上,以此稳住飘散的思维。 可当时魔力的浓度极高,每一个微小的念头都能引发剧烈的魔力反馈,让他的尝试最终以失败告终。 如今魔力浓度已然回落,苏文再度尝试起这个方法。他在脑海中一步步推导著数学公式,一遍遍復盘各种工艺流程,试图用纯粹的逻辑对抗意识的涣散。 周围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但这些声音对苏文来说,都只是干扰的杂音。 他没有回应,只是沉浸在自己的逻辑世界里,让意识在一次次復盘中逐渐清醒。 但始终都还差了一点。 直到一道熟悉的旋律忽然传入耳中——“一条大河波浪宽————” 这带著家乡韵味的歌声瞬间击碎了所有残留的混沌。苏文猛地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终於彻底甦醒过来。 他心中暗自庆幸,那般凶险的状况,哪怕是让现在他重来一次,也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不过清醒之后,眼前的局面却让他眉头紧锁。 他甦醒的消息固然如同强心针一般,让原本有些焦灼的部下们瞬间斗志昂扬。 但如今的领地看似蒸蒸日上,实则根基未稳,內部决策体系尚不成熟,还远远没到能脱离他独立运转的地步。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必须先了解当前的局势。 “我昏迷的时候,辛苦诸位维持领地了。”苏文等眾人情绪平稳了后,开口说道。 此时的迈斯声音居然有些哽咽,他一边擦著自己的眼眶,一边说道:“不辛苦的,领主大人,您没事就好。” 一旁的丽娜也有些眼眶发红,但苏文醒来,也让她心中卸下了一块重担。 她可以明显感觉到大家的士气得到了提振。 之前她也曾做过不能投降的分析,但她根本没有苏文这种,能够高屋建领,直接一针见血的说明矛盾核心的能力。 且不要说苏文在诸位心中的巨大人望,单就是这分析的精准程度,都能很好的凝聚共识,减少投降倾向。 苏文对著眾人温和的笑了笑,然后说道:“你们对现在的情况做了什么战略部署?” 莱因斯立刻上前一步,连忙匯报导:“领主大人,目前我们的核心战略是在卡拉曼群岛附近与敌军进行海战。 “敌军若想进攻棕櫚湾,卡拉曼群岛是必经的中转站,只要守住这里,就能切断他们的后勤补给线,让他们不敢贸然深入。” 说著,他还把之前开会时用到的一个简报递给了苏文。 苏文快速翻阅著简报,眉头却越皱越紧。 等莱因斯匯报完毕,苏文放下简报,质疑道:“这个思路不对。你们凭什么確定,敌人一定会向卡拉曼群岛进攻?” 这话让在场眾人面面相覷。 比尔率先开口:“领主大人,若敌军直接进攻棕櫚湾,他们的后勤补给线会拉得过长,我们隨时可以从侧面截断。拿下卡拉曼群岛作为中转站,是他们最稳妥的选择。” 其他將领也纷纷附和,显然这个战略是经过眾人共同商议的结果。 苏文却缓缓摇头,语气篤定:“如果我是敌军指挥官,我绝不会选择这种所谓的稳妥打法。他们大概率会绕过卡拉曼群岛,直衝岩礁城。” 这个判断让眾人瞬间愣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苏文继续解释道:“我们缺乏一锤定音的绝对实力,但我们擅长打后勤。 “若敌军拿下卡拉曼群岛,维持补给线,就意味著要和我们打长期消耗战。 可他们应该很清楚,我们领地的工业品產能远胜他们,长期消耗对我们有利。” “所以,敌军的最优解,是发挥他们的最大优势一传奇强者的突进能力,集中力量直扑岩礁城。”他顿了顿,眼神坦率的说道:“只要他们能一战拿下岩礁城,就能彻底打乱我们的部署,获得最大的军事收益。” 莱因斯眉头紧锁,提出反驳道:“可在他们的情报里,我们是有偽传奇领域,足以阻挡传奇强者的突袭。他们总得考虑打不下来的情况吧?” “他们有无畏舰。”苏文立刻回应道,“即便突袭失败,他们也能凭藉无畏舰快速撤离,之后再回头攻占卡拉曼群岛,照样能跟我们打消耗战。” “这种横竖都不亏的战略选择,换做任何一个清醒的指挥官,都不会放弃。” 眾人沉默下来,仔细思索著苏文的分析,越想越觉得心惊。 之前他们確实只考虑了常规的战略逻辑,却忽略了敌军传奇战力带来的战术灵活性。 “那我们现在该调整部署吗?”丽娜急切地问道,她已经意识到,之前的战略可能存在致命漏洞。 苏文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看向莱因斯:“目前卡拉曼群岛的防御部署是怎样的?我们在岩礁城的战备情况如何?” 莱因斯连忙详细匯报导:“卡拉曼群岛目前由一个营和二干艘蒸汽船驻守,重点布防在港口;岩礁城的防御主要依靠城防炮和机甲部队,目前我们还有牧羊女號以及三十艘蒸汽船组成的机动舰队停靠在岩礁城。” 苏文闭上眼静静的思考著。 此时有人忍不住开口发问道:“领主大人,既然敌人有可能进攻岩礁城,那么我们接下来的战略该如何计划?是把卡拉曼群岛的部队派回来吗?” 苏文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不,既然敌人要来进攻岩礁城,我们可以尝试反过来打击他们的根基—直接出航,做出要进攻圣凯罗城的姿態。” “什么?”有人当场惊呼出声。 莱因斯也皱眉说道:“领主大人,圣凯罗城那里有高阶法师坐镇,还有女王陛下!靠近那附近海域的话,哪怕女王情况再差,恐怕也可以发挥半神的力量。 到时候我们派去多少人都是白白牺牲的。” “不如绕路去打白珠港,或者从北岸登陆,打击敌方的北部贵族,目前女王状態不好,无法远距离的投射神罚,我们在那里可以安全的获得一部分战果一— 北方派是女王信仰的核心地带,在这里开战可以干扰女王的信仰,推迟她的恢復。” 有人下意识的点头,觉得莱因斯说的很对,也有人皱著眉头等待苏文的下一步回应。 而苏文则是平静的看向莱因斯,缓缓摇头:“你错了。” “我们不是要打击圣凯罗城,而是做出打击的姿態”,目的是试探女王的状態。只要让我们在蒙德利附近海域被察觉到,就能根据女王的反应,確认她的现状。 “如果对方没有什么特別的大动作,那么就证明女王依然可以在王都附近海域维持基本的战斗力,那么我们就绕道,前往北方登陆,进攻北方派贵族,打击她的信仰。 “但如果女王目前的状態极差,已经无法对近在咫尺的海域投射力量,那么她一定会进退失据,最好的情况,就是她紧急將我们这里的传奇无畏舰给召集回去。 “那个时候,我们就有了极高的战略主动权。而哪怕最坏的情况,我们也可以进攻敌人的腹地,和他们打消耗战——这也是一个横竖都不亏的战略选择。” 听到了苏文的分析,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但莱因斯依旧皱著眉头,沉声追问:“苏文大人,我还是不明白,岩礁城这边的防备该如何处理?到时候是由您发动偽传奇领域吗?” 苏文又是摇了摇头:“偽传奇领域的风险太大了。我现在哪怕再动用一次偽传奇领域,也没有十足把握能再度清醒过来一我的精神力,还没到能稳定驾驭传奇领域的程度。” 这话一出,大家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莱因斯连忙追问道:“既然您无法再动用偽传奇领域,那我们有什么把握能战胜他们的传奇舰队?” 苏文则是回应道:“你们之前考虑的远距离交战方案是可行的,但需要稍作修改。” 需要稍作修改? 眾人的眼神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只听苏文继续说道:“在海上与传奇舰队交战,最稳妥的方法其实是使用鱼雷。” “鱼雷?” 这个陌生的词汇让眾人眼中满是迷惑,纷纷探头看向苏文,等待他的解释。 苏文没有细说,只是抬手示意:“具体原理后续会让工业部详细说明,现在大家只需知道,这是一种能在水下部署,打击敌舰的武器即可。” 与此同时,圣凯罗城內,舰队的集结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在传奇狂战士莫林的强力施压下,整个舰队以超过预期的速度初步成型。 但这支仓促组建的舰队,用“良莠不齐”来形容再合適不过—一大量物资储备尚未到位,船员更是临时拼凑而来,缺乏协同训练。 舰队的补给甚至只够支撑到岩礁城的单程消耗,根本没有返程的储备。 面对这样的窘境,贵族们的反应颇为耐人寻味。 —— 他们说,之前他们的领民上缴的税收,大多是粮食等实物,可此前为了推行女王的退税政策,导致贵族们也没了余粮,能拿出的军费少得可怜。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放屁。 而王国的储备粮,在之前应对亡灵瘟疫时就已消耗殆尽一当初苏文为了救治民眾,曾直接徵用了不少贵族粮仓的粮食,这笔帐最终都算在了女王头上。 如今女王的一系列举措引发了贵族们的非暴力不合作,海军的给养成了巨大难题。 更关键的是,群岛王国日常所需的许多日用品,此前一直由棕櫚湾供应,战爭爆发后,棕櫚湾停止了物资输送,导致圣凯罗城的各类物资愈发匱乏。 他们居然在市场上买都买不到急需的物资。 “这帮贵族真是不知好歹!” 海洋荣光號的甲板上,15级狂战士布兰德看著手中的补给清单,气得青筋直跳,狠狠一拳砸在栏杆上,“我看不如直接在圣凯罗城里动手,那些贵族的仓库里藏满了物资,他们就是不肯拿出来支援舰队,这帮蛀虫,见一个杀一个才好!” 一旁的莫林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不必过於纠结,能凑够单程补给就已足够,到时候在棕櫚湾那边,我们直接抢就是了。” “可如果我们进攻岩礁城受挫怎么办?”布兰德依旧忧心忡忡,“按原计划,若攻不下岩礁城,我们就得转向卡拉曼群岛,建立临时补给线,可现在的粮食根本不够支撑到那里。” 莫林忽然咧嘴一笑:“你连单程的补给都凑不齐,就算建立了补给线又能如何?” 这话让布兰德愣在原地,一时语塞。 莫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说道:“我们刚得到一则线报—一棕櫚湾的苏文已经陷入昏迷,至今尚未醒来。” 布兰德下意识的一惊,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您能確定吗?如果苏文昏迷不醒,那他们的领地岂不是完全乱了吗?这可真是陛下保佑!” “正是如此。”莫林点头,露出了爽朗的笑容:“现在棕櫚湾那边已经一片混乱,那边一个官员出於绝望,主动当內应给我们传来消息,说他们的官员都在互相推諉,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指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急促:“所以我们必须儘快启航,趁著苏文昏迷、棕櫚湾大乱的机会,发动突然袭击,一举拿下岩礁城。” 布兰德的兴奋劲持续了半刻钟,又冷静下来,眉头重新皱起:“可是大人,我们的补给还是不够,万一偷袭受阻,我们连退路都没有,总得备著这个情况。” 莫林坦率的说道:“如果真的遇到了这种情况,那我们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避开他们防守坚固的岩礁城,转攻达西城;要么就去北黑珊瑚殖民地,找那些法比里奥人抢一波补给。” 布兰德看著莫林坚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那就按您说的办,我这就去催促船员们加快启航准备!” 甲板上的风愈发急促,吹动著舰队的旗帜猎猎作响。 莫林望著远方海平面,拍著栏杆,心中思量著接下来的一战,如果能消灭苏文,那么棕櫚湾便唾手可得,到时候整个西境都將落入王国的掌控。 但一旦失败,那么他刚刚说的退路其实都非常勉强,这场奔袭,他输不起。 所以此战,务必要尽全功。 第377章 章三七六 轰击无畏舰(继续万更)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77章 章三七六 轰击无畏舰(继续万更) 第377章 章三七六 轰击无畏舰(继续万更) 苏文醒来后,整个岩礁城的態势便与之前截然不同。 此前的岩礁城只是处於全面戒严状態。 而自从苏文確定岩礁城將成为接下来的主战场后,整座城市的布局就进行了大规模调整。 首先是重工业区的全面后移。 原本集中部署的重工业设施,如今全部计划转向西德玛城、观察者堡垒等纵深区域,计划採用分散式部署的战略。 这种调整旨在改变以往集中式生產的模式,通过扩大战略纵深,降低被集中打击的风险。 只是工业区的转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哪怕有施法者和机甲的帮助,也不是几天能解决的,如今只是將旧厂区拆卸,重要的设备进行转移。 但后方建设却根本没有这么快,实际上如果不是开战之前苏文有计划在推进转移事宜,恐怕现在连个头都开不起来。 其次是大量工人与平民的有序转移。 目前仍留在岩礁城的,除了必要的军事人员和后勤人员外,只剩下一批暂时无法在后方妥善安置的人一他们没有田產,也无亲友可投奔。 由於大量转移已经让领地的运力在超负荷运转,所以这些人只能被安置在岩礁城东侧的一片新开闢的浅滩营地里。 岩礁城的西侧靠海岸的区域就是工厂区,西南侧是一座高山,东侧则是一片开阔的浅滩。 如今这片浅滩便成了临时安置点的所在地。 而岩礁城本身的改造更是彻底。 城內大量建筑已被拆解,整个城市被改造成了层层叠叠、极適合巷战的防御体系。 在改造过程中,工业部拿出了一种名为“混凝土”的新型建筑材料。 这种材料无需法师施展“化泥为石”法术,就能快速修建起坚固的防御工事。 苏文醒来后不过短短几天,整座岩礁城就已变成一座要塞化的堡垒。 每一处设施都经过设计,儘量做到既能让士兵方便用枪械进行巷战,又能基本抵御火球术等多种法术攻击。 针对毒物、魔法侵蚀等威胁,城內还设置了专门的通风口、地道等防护设施,全方位提升了防御能力。 留在岩礁城內的人员,主要由从种植园时期就跟隨苏文的老班底、可以被信任的原住民士兵、以及通过审核的半精灵组成。 而骑士团、奇械师等群体,则对於苏文与女王之间的战爭表现出无所適从的状態。 由於联繫不上悲悯者,他们最后也只能选择了中立態度。 苏文也暂时將这些骑士团成员安置在靠近暗影森林的区域,远离主战场核心,避免双方產生不必要的衝突。 整个领地在苏文醒来后短暂的数日里,已经基本完成了战爭动员。 此时滯留在浅滩的临时安置点的许多人是都来自群岛王国的底层,他们在棕櫚湾举目无亲。 安迪和他的一双儿女便是其中之一。 安迪原本在酒馆里当酒保,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如今战事临近,酒馆无法继续经营,只能隨著人流转移到这里。 巧合的是,他在酒馆里的常客戴克里先,也被安置在了这个营地。 安置点里的人们大多穿著粗布衣裳,模样显得有些寒酸,而戴克里先是其中穿著华贵衣服的唯一人。 “你们根本不知道传奇狂战士的恐怖!” 营地刚搭建好,空气中还瀰漫著恐慌与不安的气氛,许多人脸上都带著焦虑。 而戴克里先却刻意用拔高的声音,带著明显优越感的腔调,向周围人吹嘘起来。 “你们要知道,骑士团和秩序之主,是在女王登基之后才逐渐成为群岛王国新显贵的。” 戴克里先洋洋洒洒地讲述著王国的种种过往,“在此之前,我们群岛王国真正的荣耀,来自里奥王时期传承下来的狂战士。 “当年我们的狂战士,仅凭一艘小船就能远渡重洋,就能去劫掠那些富庶的地区,当时的敌人都恐惧地称呼我们为斯多利海盗”。 “你们肯定没办法想像传奇狂战士有多么强大!” 周围的人大多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没人主动接话。 这戴克里先丝毫不尷尬,依然在那里胡吹,看得安迪都替他尷尬了。 最后由於戴克里先的话实在太絮叨,一位皮肤黝黑的老工人掏了掏耳朵,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吗? “且不说之前那场神罚,我们这不少人也见识过传奇大战的。 “之前龙脉术士斯宾德、传奇红龙、悲悯者大人,还有女王陛下,四位传奇在附近海域大战的场景,我们当时都在远处的山头上亲眼见过。” 说著,这皮肤黝黑的工人还指了指远处的那座高山。 此时那座高山已经被要塞化了,上面建立了临时指挥所,隱约还能看到上面部署的大炮。 被这工人一呛,戴克里先的话为之一顿,过了半晌后,他有些急躁的涨红了脸说道:“哈哈,其他传奇,和传奇狂战士那能一样吗!” 戴克里最后语气中故意带著不屑说道,“诸位大人確实强大,但他们多是施法者。哪怕是悲悯者,战斗都依靠传奇领域。 “而传奇狂战士不同,他除了传奇领域,还有千锤百炼的肉体!” 说著戴克里先甚至还抡起了自己的衣袖,比划著名:“那位传奇狂战士莫林,曾经徒手与一头巨龙交战一不是依靠无畏舰这类装备,而是在大陆上一拳一拳地鏖战数天,最终將那头传奇巨龙击杀!” “他全力爆发时,肉体强悍至极,每一拳都能地动山摇一哪怕是我们领主大人那用钢铁打造的新型船只,在他面前,恐怕也会像纸糊的一样容易被撕开!” 戴克里先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飞溅:“传奇狂战士莫林只是近些年少有出手,相对隱退罢了。等他真正展露实力,远非那些施法者所能比擬。 “哪怕不依靠传奇领域,他强悍的肉身也足以轻易撞毁一切。苏文大人的偽传奇领域固然强大,但想要对抗传奇狂战士,恐怕还是力有未逮。” 他的话在人群中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面露担忧,有人则露出质疑的神色,安置点的空气中愈发的不安了起来。 戴克里先还在滔滔不绝地吹嘘著传奇狂战士莫林的强悍,把苏文的偽传奇领域贬得不值一提。 人群中,安迪的小儿子攥著父亲的衣角,仰著小脸突然开口:“叔叔,你说苏文大人可能打不贏,那你为什么不逃走,还留在这里呀?” 清脆的童声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戴克里先。 戴克里先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没有说话。 旁边一个人就已经笑了出来:“哈哈,这位戴克里先阁下,在圣凯罗城欠了一屁股债,要是现在回去,那些债主肯定不会放过他,他除了棕櫚湾还能逃去哪里!” “留在苏文大人这里,他能抄录文书、帮著整理资料,好歹能混口饭吃呢! “” 这话引起了一阵快活的笑声。 戴克里先涨红了脸,最后他又挺直了腰板,试图找回体面:“你们不懂——其实我不逃,是因为我判断出来,苏文大人就算打不过莫林,也不至於一下子就战败。 “到时候女王陛下和苏文大人大概率会和谈,等局势稳定了,我攒点钱去开个工厂,慢慢还债也就行了。” 戴克里先说著,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安迪和周围的人听著戴克里先要开工厂,笑得更大声了。 可就在眾人閒聊的间隙,大地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翁——!” 这声音让眾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们都下意识的站起身,向远处看去。 只见极远处的天空,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一道裂隙横贯天际。 紧接著,岩礁城的警铃声骤然响起,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浅滩的寧静。 “快!所有人回到指定掩体!”士兵们吹响哨子,挥舞著手臂引导平民,“不要慌,按之前演练的路线走!” 浅滩上的人们顿时乱作一团,在士兵的疏导下,纷纷朝著就近的防御工事跑去。 远处的高山上、岩礁城的码头方向,接连传来“砰砰砰”的巨响,岸防炮的炮口缓缓抬起,对准了远方的海面,炮声不断的接连响起。 “快看!那是无畏舰海洋荣光號”!” 在走向防御工事的时候,戴克里先居然还激动地指著海平面尽头的黑影,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就是皇家舰队的威仪!它能攻克一切强敌,这可是我们诸岛王国传承数百年的精锐!”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快速逼近。 二三十艘木质风帆战船排列整齐,风帆尽数扬起,船身上鐫刻著古老的贵族花纹,部分船只还镶嵌著闪烁微光的魔法材料。 除了无畏舰外,其他的船上明显可以看到承载著许多士兵,很显然是用作登陆海战的。 部分战船看起来都有上百年的歷史,船身沉淀著岁月的痕跡。 虽然戴克里先形容这个舰队是传承百年的精锐”,但说一句不大合適的话,安迪莫名的觉得,这个舰队看著莫名的有点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老旧船队。 “你这傢伙,真是不识好歹!”旁边那个皮肤黝黑的工人忍不住打断他,“苏文大人肯定能贏,你在这里瞎得意什么?” “贏?”戴克里先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我承认苏文搞出了蒸汽船、铁甲舰这些新东西,但面对皇家精锐,这些不过是些花架子。连苏文的偽传奇领域都能偏转神罚,你们以为这些炮能打穿正统传奇的领域吗?”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岩礁城的岸防炮率先开火,炮弹带著呼啸声砸向舰队。 可为首的“海洋荣光號”上突然爆发出浓郁的魔力波动,一道无形的屏障传奇领域瞬间展开,將整个舰队包裹其中。 炮弹砸在传奇领域上,如同撞在坚硬的钢板上,被硬生生弹开,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戴克里先更加得意,“你们以为这些大炮能有多厉害?连传奇领域都破不了,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 有人不服气地反驳:“我们还有牧羊女號,它的主炮说不定就能击穿!” 话音刚落,海洋的另一侧传来一阵轰鸣,烟囱冒出的黑烟直衝天际一牧羊女號带著数十艘蒸汽船突然出现,快速向皇家舰队逼近。这些蒸汽船都加装了新型射程炮,虽然射程不及牧羊女號,但阵型整齐,气势十足。 牧羊女號上的几门巨型主炮缓缓转动,对准皇家舰队猛地开火,沉闷的炮声震耳欲聋。 但正如戴克里先所说,炮弹撞上传奇领域后,依旧没能穿透,只是让屏障微微波动了一下。 不过在岸防炮和牧羊女號的两面夹击下,皇家舰队的推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传奇领域的光芒也赔淡了几分。 “没用的,用不了多久,苏文就得和女王谈和了!” 戴克里先双手抱胸,篤定地说,“狂战士莫林那边占据绝对优势,传奇领域只有传奇领域能对抗,等苏文大人施展偽传奇领域做最后一搏,这场战爭就该收尾了。” “这场战斗已经结束嘞!” 可他的话音刚落,海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轰!” 皇家舰队中一艘满载士兵的战船突然被火光笼罩,船身瞬间断成两截,缓缓沉入海中,溅起巨大的浪花。 戴克里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惊讶地站在原地,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轰!轰!轰!” 紧接著,轰鸣声响成一片,一艘艘皇家战船接连爆炸,火光冲天。 就连那艘无畏舰“海洋荣光號”也突然爆炸,舰身燃起了熊熊大火,虽然没有立刻沉没,但船身剧烈晃动,彻底停滯不前,再也无法推进。 “怎————怎么可能?”戴克里先呆呆地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而之前被他嘲讽的工人们,此刻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振奋。 浅滩上的平民也停下脚步,望著远处燃烧的舰队,一同发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戴克里先站在原地,看著皇家舰队节节败退,再看看远处牧羊女號上依旧在喷射火焰的主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一句吹嘘的话。 苏文大人的大炮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而就在眾人欢呼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士兵更急促的哨子音:“不要停留! 立刻撤离到安全的地方!” 然后人群继续开始移动,而就在即將进入防御工事之前,戴克里先忽然看到海洋荣光上,一个人影浮空而起。 这个人头髮倒立,一身肌肉膨胀,身周隱约有闪电环绕。 几如天神。 而后这个人脚踩虚空,居然几个瞬步,就往后方的牧羊女號冲了过去。 那就是传奇狂战士吗?戴克里先还想再看几眼,最后却被身后汹涌的人群,给挤到到了防御工事当中。 第378章 章三七七 这是个陷阱,弃船!(万更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78章 章三七七 这是个陷阱,弃船!(万更结束,明天继续) 第378章 章三七七 这是个陷阱,弃船!(万更结束,明天继续) 传奇狂战士莫林·斯塔尔对麾下的舰队极为不满。 这些船只大多是从皇家海军仓库里翻出来的老古董,船体斑驳,帆具陈旧,部分船舰的龙骨甚至带著早年海战留下的裂痕,竟被这帮贵族们硬塞过来充作舰队主力。 “一群只懂谋利的蛀虫,竟然拿这些船来打发我们。 他的副手布兰德也低声咒骂道。 “无妨,皇家舰队本身就是各大贵族支撑起来的,这也是狂战士时期的老传统了。现在他们不愿意支持,也强求不得。” 莫林是看著女王伊莎贝尔长大的老派传奇,见证过王国海军最辉煌的时期,那时候贵族们齐心协力的开拓海外殖民地攫取利润,但如今他们只肯留下这些残次品应付差事。 那些好船都停留在港口,要做护卫王都”的任务,不肯被派出。 莫林心里清楚,女王近期推行的一系列改革,早已触动了贵族阶层的核心利益,人心尽失的局面下,贵族们在暗处下绊子再正常不过。 正因如此,他才急於起航,必须赶在苏文的体系彻底动员起来前发起进攻,否则后续战局只会更加艰难。 整个舰队的航行全靠女王的神諭指引,但莫林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指引时断时续。显然女王精神状態尚未恢復。 不过好运似乎站在他们这边。 自起航以来,他们绝大部分时间都是顺风,海面平静得如同镜面,没有遇到任何风暴或乱流。若不是海神早已沉寂,船员们几乎要以为是海神在暗中庇护。 这样顺遂的航行让舰队士气大涨。 尤其是靠近棕櫚湾海域后,女王的指引愈发频繁且精准,几次让他们提前避开了苏文领地外围的巡逻船队一那些搭载著蒸汽动力的巡逻艇速度极快,若是被发现,这场奇袭便会彻底泡汤。 “看来诸神都在保佑我们!”一名老水手望著远处模糊的海岸线,激动地低声呼喊。 “我们靠近岩礁城了!” 舰队渐渐逼近岩礁城,远远望去,偌大的大陆框架依稀可见。 莫林站在舰桥高处,望著极远处那岩礁城的轮廓,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容。 他最担心的便是中途暴露行踪,如今舰队已抵近岸边仍未被发现,那么他们就已经胜利了一半。 “不要急。”莫林此时对著一旁兴奋起来的布兰德说道,“我们越靠近岩礁城,胜算就越高。只要我们不被拖延在海上,到时候你带著狂战士登陆,我在海上使用传奇领域封锁海岸,届时哪怕他们拥有偽传奇领域,这场战斗我们也是必胜。 “他们的火枪,可不会是我们狂战士的对手————他们就惧怕那种突进力极强的职业者,几次都被高阶职业者突进到阵地里————而我们狂战士正精於此道。” “是,莫林大人!”此时那布兰德兴奋的叫道。 而隨著靠近战场,15级狂战士布兰德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沉重如拉风箱,每一次呼气都带著灼热的气息。 这是狂战士进入临战状態的典型表现,心臟狂跳,血液在血管里奔腾,浑身肌肉不自觉地紧绷、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舰队中不少狂战士都出现了类似的状態,他们眼神赤红,肌肉虬结,有的甚至开始低声咆哮。 “做好战前准备吧!”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状,莫林高声喊道,“把最后的白酒直接都搬出来!” 听到这声音,下面的狂战士们都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白酒虽然是苏文领地的特產,但那种辛辣醇厚的味道,对狂战士有著特殊的吸引力,甚至不少人喝过后便再也瞧不上其他酒类。 “来,喝个痛快!”一名狂战士接过了隨从递来的白酒,仰头就灌下大半。 “乾杯!” 莫林看著身边的眾人,豪爽地大笑一声,也从隨从手中接过一壶白酒,咕嘟咕嘟灌下几口,辛辣的酒液灼烧著喉咙,却让他精神愈发亢奋。 “诸位!” 莫林喝完后隨手將酒壶往地上一摔,声音洪亮如钟,盖过了甲板上的嘈杂,“我们靠的这么近了,这岩礁城还未发现,那么此战我们必胜! “等打完这场战斗,女王陛下的嘉奖必不会少!届时让苏文投降,我定会让他献出领地最好的酒——那专供绿龙的龙酒,我可是早就想尝尝滋味了!” “龙酒!龙酒!”听得莫林的话,狂战士们高声附和,眼神之中战意极高。 苏文之前为绿龙特製的那些酒,如今已经成为了群岛王国的奢侈品,只有少数贵族才能偶尔获得,狂战士们早有耳闻,却从未有机会品尝。 隨著舰队不断靠近海岸,岩礁城港口的轮廓愈发清晰。 直到他们可以目视港口的时候,他们才被发现,城內的警报声才最终响起来。 那莫林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下令道:“全员满帆衝刺!我们不用再隱藏行踪了!” “到了近岸才发现我们,他们已经输了九成了!全力衝刺!” 所有船舰立刻拉起满帆,船速陡然提升,朝著岩礁城港口猛衝而去。 “准备登陆!让那些工业佬见识一下,真正的力量是什么模样!”莫林大吼道。 狂战士们纷纷抽出武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战前的亢奋与酒精的作用交织在一起,让他们彻底进入战斗状態。 舰队朝著岩礁城港口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不过虽然手下已经陷入了狂战状態,不过莫林却保持著冷静,他眼睛微微眯起,仔细观察著岸上的部署。 对方的防备井然有序,看著不像是情报中“苏文昏迷、內部混乱”的跡象。 要么这帮人在短时间內稳住了局势,选出了新的主事者; 要么,就是苏文已经甦醒。 莫林摸著自己的鬍子,直觉告诉他,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但他並不慌张。舰队已逼近至海岸线三海里处,这个距离下,哪怕苏文真的醒著,也阻止不了他们登陆。 “就算他施展出偽传奇领域,战爭也必然在岩礁城的滩头打响。”莫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登陆战,从来都是狂战士的主场。” 其他部队或许会忌惮苏文的火枪阵列,但他麾下的狂战士部队,最擅长的就是顶著伤势衝锋。 这些经过无数血战的战士,肉身强度堪比钢铁,近战爆发力更是恐怖,绝非普通部队能比。 “嗡!” 莫林接著在身后魔力核心的加持下,毫不迟疑的展开了传奇领域。 “轰!轰!轰!” 岩礁城方向的火炮猛的开火,密集的炮弹呼啸著撞向船队,但而莫林的领域泛起涟漪,轻易的就將所有炮弹挡在外面。 舰队士气瞬间飆升到顶点。 狂战士们纷纷撕开上衣,露出壮硕肌肉,双手拍打著胸膛,发出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嗷嗷声。 “嘟嘟嘟!” 就在这时,舰队后方传来舰船引擎的轰鸣——“牧羊女號”铁甲舰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莫林一眼就认出了这艘曾与自己、悲悯者一同出航过的旗舰,但他脸上毫无惧色。 “不过一艘铁甲舰,翻不起什么风浪。” 莫林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果不其然,“牧羊女號”的主炮接连开火,但炮弹根本无法撼动他的领域。 不过莫林也暗自心惊,“牧羊女號”的射程远超他的预期,他哪怕全力张开领域,也无法触碰到牧羊女號。 “莫林大人,我们是否要处理一下后面的舰队?” 此时布兰德也询问道。 “目標岩礁城滩头,不要理会后面的舰队!”莫林沉声下令,“只要部队成功登陆,这场战斗我们就贏了!” “是!” 此时莫林深吸了一口气,也感觉到自己有些兴奋了。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开始砰呼”直跳,一股久违的兴奋涌上心头。 苏文啊苏文,给我看看你的偽传奇领域,到底是个什么成色吧! “轰!”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舰队左侧一艘补给船毫无徵兆地发出一声巨响,船身瞬间被火焰吞噬。 “怎么回事?难道我漏了一发炮弹?” 莫林眉头紧锁,但他可以清晰的感知到,传奇领域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炮弹穿透防御。 还没等他想明白,又有两艘船接连爆炸。 这一次,莫林凭藉传奇级別的感知捕捉到了关键一海面上漂浮著一些半潜在水下的黑色圆球,船只一旦撞上,就会立刻引爆。 这些船本就是贵族们凑数的老古董,船体结构早已腐朽,经不住如此猛烈的爆炸,一旦撞上,很快就开始散架。 船上的水手纷纷落入海中,部分强壮的狂战士凭藉强悍的体魄浮出水面,但仍有不少人被船只沉没时形成的漩涡捲入海底,再也没有上来。 该死,这些工业佬玩阴的! “这是个陷阱!快停船,收起风帆!不要再前进了!” 莫林大声嘶吼,响亮的声音居然直接传遍了整个舰队。 “轰!” 可命令刚传达下去,他脚下的无畏舰突然剧烈震颤,整艘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得倾斜,船身底部传来刺耳的撕裂声,海水顺著破口疯狂涌入船舱。 “莫林大人,我们也撞上了那东西!”此时船上大副跟蹌著报告。 而隨著他的报告,在视线中,他们的船队此时不断的发出爆炸的轰鸣声,不过转瞬之间,他们的舰队就已经损伤过半。 莫林心中一沉,竟然有一种不真实感—怎么短短几分钟內,原本势在必得的登陆战,就陷入绝境? 布兰德等狂战士脸上的兴奋也瞬间凝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莫林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狂跳,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陷入狂怒状態。他不由得伸手按在太阳穴上揉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狂怒会降低他这个舰队指挥官的智商。 这感觉太噁心了,除却战略,在战术上他还是更喜欢直接一点的干战,但对方的手段实在太阴险,使用海上陷阱,还用一个快速航行的舰队在远处骚扰。 这真的让莫林感到噁心。 他扫视著海岸线,发现舰队距离岸边已不足一海里。 “所有狂战士听令!”莫林猛地怒吼道:“放弃船只!这些铁疙瘩一碰就炸,不能再往前航行!” “现在已经离岸不远,我们直接游过去!”他继承了斯多利海盗的悍勇作风,大声下达命令,“记住,登陆后立刻抢占滩头阵地,接应后续人员!” 狂战士们反应过来,纷纷纵身跃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並未冷却他们的战意,反而让他们更加亢奋。 在诸神尚未沉寂、狂战士仍是战场主流的年代,莫林·斯塔尔和他的族人常驾驶简陋战船四处劫掠。对他们而言,短距离跨海泅渡本是家常便饭,算不上难事。 当然,那些隨行的僕从军和普通水手,就只能在翻涌的海水中挣扎沉浮,能否活下来全凭运气。 莫林无暇顾及这些人,他此刻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旗舰“海洋荣光號”的抢修上—一没有无畏舰,他的传奇领域就有时限。 其他船可以放弃,但这艘船无论如何都要救。 船上的法师们正全力施展加固法术,试图使用鬼斧神工之类的法术封堵漏水的破口。 水手们则扛著木板、绳索穿梭奔跑,不敢有丝毫停歇——“海洋荣光號”的船舱已开始进水,船身微微倾斜,再不抢修,这艘传奇战船就要彻底沉没。 就在抢修进入关键阶段时,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笼罩全船。 莫林眉头一皱,传奇级別的感知让他瞬间锁定源头一—极远处的“牧羊女號”,正缓缓展开禁魔领域。 那艘蒸汽动力驱动的铁甲舰,竟然大胆地贴近了他的传奇领域边缘,让禁魔领域儘可能覆盖“海洋荣光號”。 禁魔领域所及之处,法师们的鬼斧神工法术瞬间中断,刚稳住的船身又开始加速进水。 “该死的傢伙!”莫林忍不住咒骂道,“他就不怕我直接突进过去?” 就在莫林思考该如何保住自己的无畏舰的时候,猛然间,他清晰地看到牧羊女號炮台上正站著一个挺拔的身影。 苏文! 看到这个身影,莫林胸中的战意瞬间被点燃。 他的狂怒再也无法压制,胸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身为传奇,他能非常確定的感知到这就是苏文本人,这个西境公爵实在胆大包天,居然敢亲自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要能擒杀苏文,现在的所有不利都会逆转,他直接就能锁定胜局! 莫林知道对方在引诱他,但莫林也不得不佩服对方好胆色,这个饵,他说什么都要吃下去! 此时趁著对方的禁魔领域还未完全张开,莫林快速启动自己身上装备的力量风暴巨人腰带提供著巨力,靴子恆定了飞行术,手上的护腕带著闪电伤害,头上绑著的头巾让他的观察力变得无比敏锐,手上的戒指提升了他的法术抗性。 胸前的护心链更是蕴含著强大的自愈魔力,能在受伤时快速恢復伤势。 配合上他的传奇实力和强横的肉身,莫林一生其实罕有敌手。 “苏文!” 莫林低吼著,乘著对方的禁魔领域还未完全张开,毫不犹豫地催动靴子上的飞行术,身形猛地窜向高空。 同时他也进入了狂战士的血怒状態,浑身肌肉瞬间暴起,原本就高大的身躯膨胀至两米五的惊人体型,如同巨人降临。 他头上的白髮根根倒竖,一股狂暴的气流从他身上喷涌而出。 他能清晰感觉到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搏动,血液如同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每一寸肌肉都紧绷虬结,充满了毁天灭地的力量。 苏文你既然敢以身为饵,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然而,苏文並未如他预想中那般开启偽传奇领域迎战,只是平静地站在“牧羊女號”的炮台上。 隨著莫林腾空,“牧羊女號”的蒸汽引擎全力运转,螺旋桨搅动海水,船速陡然提升,向著远处快速航行。 那速度有些让莫林惊讶,但丝毫没有让他退缩。 飞行术推动著他的身躯,让他如同离弦之箭般追向“牧羊女號”。 莫林此时进入了狂怒状態,但他依然清醒的开始做著计划一进入禁魔领域后,就快速踩水,接近牧羊女號。 然后一拳把这艘船的禁魔领域给干废,再一拳结束掉苏文! 不过就在莫林接近到一定距离时,一股强烈的锁定感骤然传来。 莫林此时注意到“牧羊女號”上那门巨大的主炮缓缓转动,炮口直指他的方向。 “哼,难道以为这门主炮能刺穿我的传奇领域?”莫林此时毫不畏惧。 他明白苏文的图谋,自己此刻脱离了“海洋荣光號”,没有了魔力核心的补充,传奇领域的能量用一点少一点,对方是想在正面交锋前,先消耗他的领域能量。 “想消耗我?没那么容易!” 莫林当机立断,瞬间散去了大部分传奇领域,只保留护体的部分,身形向一侧猛闪,想要避开主炮的攻击。 但让他意外的是,无论他如何移动,那门主炮的炮口始终保持著原来的角度,没有丝毫位移。 莫林心中一怔,猛然回头,瞬间看清了炮口的真正瞄准方向—除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还有他身后尚在抢修的无畏舰。 莫林咬牙切齿,瞬间明白过来。 对方是逼著他必须动用传奇领域,拦下这一发炮弹,否则身后的无畏舰必然化为齏粉。 没有无畏舰,他的传奇领域就是有限的,他需要保护无畏舰。 这样复杂的思考让陷入狂怒状態的莫林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岸上和其他船只的舰炮也开始猛烈开火。 失去了莫林传奇领域的庇护,残存的舰队毫无招架之力,一艘艘船只被重炮击中,木屑飞溅,很快便开始下沉,海面上漂浮著越来越多的残骸和挣扎的人影。 “这是个陷阱,所有狂战士,弃船!”莫林在半空中大吼,声音传遍整片海域,“快速游向岩礁城,抢占滩头!” 下达命令后,他不再犹豫,调转方向,径直朝著“牧羊女號”猛衝过去。 与此同时,“牧羊女號”的主炮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第一发炮弹裹挟著劲风,直扑莫林而来。 让人震惊的是,莫林竟没有重新展开传奇领域的意思,他浑身肌肉再度膨胀,迎著炮弹就冲了上去。 在炮弹即將命中的瞬间,莫林用领域拖住自身,双手合十,全身肌肉賁张到极致,猛地对著炮弹拍了下去。 “轰!” 炮弹与他的双手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莫林本以为,凭藉自己传奇级別的肉身强度和抗性,抵挡这一发炮弹不在话下。 但现实远超他的预期。 一股恐怖的衝击力顺著手臂蔓延全身,双手传来钻心的剧痛,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发甜,差点喷出鲜血。 他咬紧牙关,猛地发力,才勉强將这枚滚烫的炮弹甩到身下的海水中。 “滋——” 炮弹坠入海水,激起巨大的水花,蒸汽瀰漫。 莫林悬停在半空,双手发麻,甚至能感觉到指骨传来的隱痛。他望著远处疾驰的“牧羊女號”,心中第一次对苏文的实力產生了忌惮——这炮弹的威力,实在超越他的想像。 “牧羊女號”上,刚刚操控主炮完成射击的苏文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负责操控水元素推船、与船魂沟通的康斯坦丁,此刻早已惊得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叫:“这是什么怪物?居然能硬扛主炮攻击!这真的是生物吗?” 苏文的声音传来:“別废话了。沟通船魂,让牧羊女號再快一点,被他追上,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了。” 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还不待他沟通船魂,牧羊女號就发出了嘟嘟嘟!!”的声音,螺旋桨飞速的转著,根本不敢停歇。 於是康斯坦丁就催动著水元素,在后面推著船,飞速向前逃窜。 第379章 章三七八 领域对抗(继续万更)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79章 章三七八 领域对抗(继续万更) 第379章 章三七八 领域对抗(继续万更) “这傢伙的速度又快了!” 康斯坦丁死死盯著后方不断逼近的身影,心完全提到了嗓子眼。 作为海盗將军,康斯坦丁自认为无所畏惧,但这次他是真的怕了。 传奇狂战士莫林·斯塔尔,能徒手硬抗三百多公斤的实心炮弹,他就不是人!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炮塔上的苏文,他依旧保持著镇定,自光紧紧锁定远方正在调整姿態的无畏舰“海洋荣光號”。 围绕著镇定的苏文,周围的水手们快速的搬运著炮弹,给炮弹上膛。 而在船只后方的下层甲板上,还站著六十多个施法者,他们都按照法阵站齐,而为首的迈斯等人则是一脸担忧的感受著船只的摇晃。 这次的作战策略真的是疯了———— 迈斯在心中暗道。 此时船上还藏著苏文的后招,他们的法阵最终接著一台经过特殊改装的机甲。 这台机甲是这几天苏文和薇薇安等研究部的人加急赶製出来的,除了更坚固、输出功率更大、改进了更换史莱姆发动机的流程之外,和普通机甲最大的不同就是它的內部嵌入了魔力无线传输符文。 到时候苏文身上的魔力状態会无线传输到他们的法阵接收器上,而他们匯聚的魔力也会传输到苏文的头盔上。 只是这套方案根本没有检验过。 魔力在传输过程中本就可能出现损耗,更何况是在禁魔领域內,能否稳定传输还是未知数。更关键的是,苏文若再度开启偽传奇领域,上次昏迷的状况是否会重演,谁也无法保证。 迈斯始终不愿苏文动用这台改装机甲,他更希望依靠牧羊女號的速度和炮火,摆脱莫林的追击。 但现在看来希望渺茫。 迈斯吞了一口唾沫,他此时在祈祷著这一次苏文能够平安无事就好虽然他也不知道该向谁祈祷。 船只不断的破浪而行。 “他追得太快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被追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甲板上的康斯坦丁忍不住哇哇大叫。 苏文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快进入禁魔领域了。一旦他进来,飞行能力就会被压制,只能在海上奔袭,我们的速度未必比他慢——现在我们必须在海上儘量消耗他的传奇领域。” 说话间,苏文已经调整好炮塔角度,炮口死死对准远方的海洋荣光號。 “准备开炮!” 苏文的声音透过传声管传到炮组。 “可他能用肉身接大炮啊!待会要是他不消耗传奇领域,直接衝过来怎么办?”康斯坦丁忍不住大声问道。 “他会用传奇领域的。” 苏文锁定著远处的无畏舰,语气篤定,接著猛的按下发射扳机。 轰鸣声中,炮弹裹挟著烟尘呼啸而出,精准轰向海洋荣光號的侧舷。紧接著,第二发炮弹紧隨其后,接连轰向目標。 就在这时,莫林的身影刚好踏入牧羊女號展开的最大范围禁魔领域。 飞行术瞬间消散,他整个人“砰”地砸在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但他並未停滯,双脚踩著海水,猛的用力,竟然踏著水就快速向著牧羊女號奔来。 那两发炮弹前后向著无畏舰奔驰而去,而这次莫林果然没有硬抗。他瞬间张开传奇领域,领域边缘如同尖刀,硬生生將两枚炮弹偏转方向,砸在旁边的海域中,掀起滔天巨浪。 偏转炮弹后,莫林立刻关闭传奇领域,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魔力浪费,精准得惊人。 他的双手现在还在震痛,继续硬抗他必然要受重伤,现在不得不消耗领域的力量。 “继续开船,绕著无畏舰行驶。”苏文沉声下令,“我们必须持续炮击海洋荣光號,牵制他们的行动。” 牧羊女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航行轨跡,火炮始终死死锁定海洋荣光號,不断倾泻火力。 而莫林就在后方紧追不捨。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在水面奔袭的速度虽不及飞行,但距离牧羊女號的距离仍在不断缩短。康斯坦丁和眾水手们脸色愈发苍白,手心全是冷汗,呼吸急促。 苏文的目光却依旧沉静,他甚至还有閒心一边关注著后方逼近的莫林,一边不时望向岩礁城的滩头方向。 此时,岩礁城的滩头阵地上,景象一片混乱。 “有多少兄弟上岸了!” 狂战士首领布兰德衝上了岸后,一甩头髮,目光扫向四周,心中不免焦急万分。 他们此行出战的狂战士足有五百人,可此刻布兰德粗略一扫,顺利登岸的却只剩下两百多號人,连一半都不到。 海面上,还有零星的狂战士和法师正在奋力向岸边游来,但数量恐怕也就百余人罢了。 那些一同成功登岸的隨船法师们,在稍作休整后,立刻开始凝聚法术。他们一边製造简易的滩头防御工事,一边向远处的城防阵地释放火球术,试图打开缺口。 但他们的举动很快就被城防炮部队发现。 岸防炮不再只轰击远方的舰队,一部分炮口调转方向,对准滩头的狂战士和法师们发起进攻。轰隆隆的炮声接连响起,炮弹落在人群中,掀起阵阵血雾。 “不要再搭建防御了!立刻向前衝击!” 布兰德大吼一声,身上爆发出狂怒状態的红光,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著城防阵地奔驰而去。 同时他口中开始发出嘹亮的战吼声。 剩下的狂战士们受到了战吼的鼓舞,也不再整队。 “哇哇呀呀呀!!” 他们跟隨著布兰德的身影,向著岩礁城快速突进。法师们则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援,火球术、毒云术接连不断地砸向城防工事,试图为狂战士们开闢道路。 布兰德准备直指岩礁城的指挥中枢。 隨著距离不断缩短,不少狂战士都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被某种力量锁定。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城防炮的炮弹已经呼啸而至,在人群中炸开。 “轰!” 血雾再次瀰漫,几名狂战士当场倒下,但剩下的人依旧没有退缩,踏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衝锋。 “嘛的,一群莽夫!” 后方掌管炮台的安德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眉头紧皱,口中咀嚼著浆果,然后呸”的一声直接吐了出来。 “让火箭部队优先打击滩头的法师集群。”安德鲁立刻下令,“不能让他们为狂战士提供掩护!” “让岸防炮立刻轰击那些靠的近的狂战士!” 岸防炮口缓缓转向,对准滩头,立刻就是一阵火炮宣泄。 此时部分被锁定狂战士已经展开狂化血怒状態,肌肉暴涨,眼神赤红,凭藉著本能向一旁快速闪避。 突如其来的炮击纵然威力惊人,不少反应稍慢的狂战士被直接炸成齏粉,血肉飞溅在滩头的礁石上。 但还是有不少狂战士险之又险的避开了炮火。 狂战士这个职业与其他职业者不同。 其他职业者想要拥有快速突进、突破苏文部队军阵的能力,往往需要达到10级以上才行。 可一支军队中,10级职业者始终是少数,根本无法大规模成军。 但狂战士不同。 他们在狂化之后,哪怕只是3到5级的低阶狂战士,在为首的布兰德释放战吼技能,再加上隨军施法者释放的增幅术加持下,短时间內的战斗能力足以媲美10级战士。 更关键的是,这些狂战士身上大多配备了附魔装备,不少装备都附带快速恢復效果,能让他们短暂开启二次狂化。 因此,这一支两百多人的狂战士队伍,在全员狂化后,完全可以看作一支短时间內拥有两百多名10级职业者战力的突击军团。 哪怕城防炮能够锁定他们,也很难做到每一发都精准命中。 数百米的滩头阵地,狂战士们在付出二十多具尸体的代价后,已经快速逼近防线。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这火器怎么能连射这么快?” 哪怕是狂怒之中,布兰德心中也不由得惊骇。 开战前,他们曾仔细研究过苏文在棕櫚湾时期的战斗记录,对火器的威力有所了解,但眼前这种连发射击的火力密度,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狂战士们一时间根本来不及反应,不少人瞬间中弹负伤。 可这些狂战士在沾染鲜血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激发了更强的凶性,力量和速度都有了明显提升。 尤其是一些高阶狂战士,即便遭受了足以致死的伤势,头部鲜血淋漓,身上伤口血流不止,却依旧爆发出惊人的战力—这是4级以上狂战士特有的“不死狂怒”特性。 只要没有被大炮炸得肢体残缺,他们就能在肾上腺激素的作用下,强撑著继续狂暴突进一段时间。 苏文的军队虽然曾与恶魔军团交战过,但那时有魔化钢子弹克制恶魔,而且杀死恶魔首领后,剩余的恶魔会陷入混乱、敌我不分,狙击起来並不算难。 可这次面对的狂战士完全不同。 他们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统一指挥,反而更偏向鬆散的各自为战。 苏文的军队在阵地前摆好阵型,即便能杀死一两个狂战士,也无法阻止剩下的人高歌猛进。 倾泻而出的子弹打在狂战士身上,往往需要数发才能击倒一个。而这些高阶狂战士的突进能力极强,瞬息之间就已经衝到了掩体后方的士兵面前。 但士兵们脸上並没有多少慌乱,他们严格按照预演的战术,开始快速交替射击,同时有序地向后方阵地转移。 如今的岩礁城,几乎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巷战堡垒。 所有街道、建筑都经过了战前重演,每一处都能成为阻击阵地。 但最让前线指挥官头疼的,还是布兰德。 他全身肌肉賁张,气息狂暴,身体不断膨胀,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快步之间,就已经衝到了前沿阵地。 面对周围依託房屋抵抗的士兵,他几乎是一手一个,轻易就將士兵撕成碎片,整个人犹如战神附体,势不可挡。 “这根本不是人!” 有士兵惊叫道,这突进的太快了,他们根本来不及完成撤离。 “吼!” 就在这时,一声剧烈的龙吼响彻滩头。 “是绿龙!我们有救了!” 另一个士兵惊喜的叫道。 阵地中央,一头绿龙的身影快速出现,她展开翠绿的龙翼,带著凌厉的风声向布兰德衝来。 可布兰德毫不犹豫,迎著龙首直接伸出大手,一把抓住莉坦汀的龙头,猛地发力一拧0 “咔嚓”一声脆响,莉坦汀庞大的龙身被直接甩飞出去,穿透了好几座简陋的建筑,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头14级的绿龙,在完全狂化的布兰德面前,居然连一招都没能撑过。 周围的士兵被惊骇的几乎说不出话来,而那班长连忙猛吹哨子,大声吼道:“撤退,快撤!” 布兰德如同苏文前世电影中的绿巨人一般,猛地跳跃起来,跨越数米距离,重重落在莉坦汀的身上。 “吼!” 绿龙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身体被压得更深,鳞片碎裂,龙血不断渗出。 周围的士兵快速后撤,前线阵地竟有被一波而下的趋势! 与此同时,海面上的局势也愈发紧张。 莫林的脸上难掩焦急,他能清晰看到岩礁城方向的战况,但也能感受到苏文的冷静。 此时“牧羊女號”上的几门主炮始终保持著稳定的射击节奏,精准地把控著射击距离,最大限度地阻碍著他的突进速度。 每一次炮击都落在他前方不远处,掀起的巨浪不断干扰著他的步伐,让他始终无法全速逼近。 他始终寻找机会,只要再拉近一段距离,他就能发动传奇领域,强行登上“牧羊女—— 號”。 剩余的领域之力已经不多了————现在必须进行最后一搏。 无畏舰,和苏文,只能二选一了。 莫林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有了决断。 当“牧羊女號”上的主炮再次瞄准“海洋荣光號”时,莫林没有再之前那井阻拦炮击,而是猛地催动剩余的传奇领域之力。 他脚下用力一踹海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快速贴近“牧羊女號”,同时再度张开传奇领域,毫著船上所有人笼罩而去。 领域威之下,船上的船员们瞬间被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甚至有人直接被的七窍流血。 几乎在同一时间,主炮的炮火轰然轰出,精准命中正在检修的“海洋荣光號”。 火光一闪,爆炸声震耳欲聋,这发炮弹猛的撞入“海洋荣光號”的甲板,让船只燃起熊熊大火。 而全力张开传奇领域的莫林,丝借著这股衝击力,成功搭上了“牧羊女號”。 贏了! 但刚一落船,久在海上奔驰的莫林刚吐了口气,他那远超常人的直觉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船尾隱藏的炸弹被引爆,火光和衝击波席捲而来。 “居然在自己的船上装了这么多炸弹,简直丧心病狂!” 莫林心中暗骂,但这井的爆炸並未让传奇境界的他如何受伤。他跳跃著避开破损的甲板,稳稳落下,阴光快速扫视刪周。 很快,他就锁定了苏文的身影。 苏文同井被传奇领域制著,但他已经穿戴好了机甲一这机甲莫林早有耳怠,之前苏文就是穿著它击败了诅咒也师,当年炮轰王城时,丝是靠著机甲发挥出了巨大威力。 莫林俯哼一声,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狂笑:“穿著这铁疙瘩丝不能救你,苏文,如果你现在不用偽传奇领域的话,你就已经输了!” 他知道苏文远没有到能激发偽传奇领域的境界,肯定需要法阵,但他亥近没有世到类似的东西。 传奇领域的威就足以將人垮,如果不是机甲的支撑,现在苏文连站立都无法维持。 只要再加大领域力量,半分钟之內,就能把苏文企成肉酱。 当然,莫林的领域力量不多了,他丝不准备浪费。 “为什么要忤逆女王?”莫林抓紧时间开口劝趣道,“现在投趣,我可以代言你向女王求情,保留你的事爵之位,这对你我都好。” 说著,他轻轻鬆开了部分传奇领域的禁,等待苏文的回应。 但机甲內部很快传来苏文的笑声,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做你的大御。” 莫林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种绝境下,苏文还能保持如此胆色。 “好胆色,可惜了。”莫林摇了摇头,“如果你能进阶传奇,我们或许能有一场更精彩的对决。” 话音落下,他全力张开传奇领域,企制著苏文的同时,一拳轰了过去。 这一拳带起了强烈的风,衝击力极为惊人。 可就在拳头即將命中机甲的瞬间,“嗡”的一声巨响,一道偽传奇领域猛地炸开。 这道领域从莫林后方被炸开的那下层甲板上传来,居然强行在他的传奇领域中撕开了一条缝隙。 苏文借著领域撑开的空隙,反而举起机甲的拳头,猛地抢在莫林的脸上。 莫林猝不及防,踉蹌著后退两步,脸上传来一阵剧痛。 他猛地回头,却惊讶地发现,这道偽传奇领域並非来自苏文,而是源自一个他根本没有想到的人物康斯坦丁。 这傢伙,这个海盗將军,在海神沉寂前,是15级施法! 此时的康斯坦丁在下层甲板处,戴著特製头盔,脸上满是兴奋,看著莫林咧嘴笑道:“传奇领域,想不到我丝有能施展这种力量的一天。 97 “大块头,惊不惊喜呀!” amp;amp;gt; 第380章 章三七九 魔力的定义(万更结束,明 工业克苏鲁不相信魔法 作者:佚名 第380章 章三七九 魔力的定义(万更结束,明天继续) 第380章 章三七九 魔力的定义(万更结束,明天继续) “惊喜吗————呵呵,哈哈!” 莫林忍不住发笑,不过他也清晰地明白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迟疑一他的传奇领域剩余已经不多,必须速战速决。 “咔————咔!” 虽然挨了一拳,但他也没有继续和苏文缠斗的意思,只见此人居然直接单手抓住旁边炮台的钢板,两米多高的身子猛地发力,轻易的就將钢板撕了下来。 这巨力看得眾人一阵发寒。 接著莫林猛地將这钢板朝苏文方向一甩。 苏文毫不迟疑的操纵著机甲往一旁避让,但那莫林却看似是要拍打苏文,接著就见他虚晃一枪,让那钢板如同巨大的飞盘,顺势朝著后方的康斯坦丁砸去。 康斯坦丁看到这巨大的钢板发出破空声,直接砸过来,心中直接一跳— (这力道简直不是人!这真的不是什么人形巨龙吗?) 他连忙催动领域,勉强將钢板掀开,可这一耽搁,莫林已经抓住机会,居然丝毫没有理会苏文,直接朝著康斯坦丁冲了过去。 他决定先把这些干扰者干掉! “不要躲,用领域对抗,他没多少领域了!” 苏文见状大声吼道,只是虽然他如此下令,但康斯坦丁依然惊得下意识的向旁边踉蹌躲避。 只是这一跑不要紧,后方正在为他供应魔力的施法者们一下子就乱了神群体的魔力传输一下子就没有续上,偽传奇领域立刻崩溃消散。 这个海盗將军素来保命为上,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什么团队精神。 “快避开,去下一个船舱!” 苏文也没有迟疑,接著对下面大声爆喝道,下方的迈斯等人如梦初醒,立刻招呼著剩下的施法者们按照计划向一旁的船舱撤退。 他们身上闪过加速术的痕跡,速度极快的往前衝击。 但有一个工业德鲁伊还是退的慢了少许,直接被莫林直接一拳打中,只是擦著一点拳风,居然直接爆成了血雾。 (这些法师————为何能在禁魔领域內施法?) 莫林心中惊讶,但还是重重一脚砸在下层甲板上,他催动最后的传奇领域,直接锁住了向另一边逃窜的康斯坦丁。 同时迈开大步快速衝击,口中嘶吼著“死吧!”一拳砸在了康斯坦丁的身上。 那康斯坦丁在这携带著莫林最后领域的轰击下,根本没有抵抗能力,口吐鲜血,胸口居然直接被打穿,身子竟直直的被轰穿了船舱,落入水中。 “哗!” 海面上鲜血四溢。 莫林此时也在急促的喘息著,心道好险。 他的领域在之前的对抗中被急速消耗,如果不是最后这个康斯坦丁怕死躲避,如果真的用领域对抗,刚刚他还真的危险了。 这苏文居然可以清晰的观察到他领域的波动,看来之前自己使用数次领域时的威力已经被他记下了,所以才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领域衰弱。 这样有胆色的聪明人,既然已经与陛下为敌,那么就绝对不可以留! 莫林的目光接著锁定在了法阵中间的计算器。虽然不清楚这玩意儿的具体原理,但他能肯定,这是对方能激发偽传奇领域的关键。 “咔嚓!” 隨著莫林的脚掌狠狠落下,金属质地的计算器瞬间被砸得粉碎,零件飞溅。 解决掉隱患,莫林缓缓转过身,健壮的肌肉线显得格外狰狞,他看向后方的苏文,眼中满是杀意。 “苏文,现在就你和我了。怎么样,你觉得你身上这身铁疙瘩,能和我打吗?” 苏文此时也长出了一口气,没有回话,但也握紧几机甲的拳头,然后猛地甩了两下,做出了格斗的姿態。 同时,他一边催动符文,身上各种增益法术先后亮起。 另一边则是快速地通过通讯术和另一个船舱的迈斯进行通话。 (迈斯,儘快启动备用法阵,我需要启动偽传奇领域。) (可是苏文大人!这个方案我们根本没有测试过,而且,如果您又昏迷————) (放心,我有把握。) 此时虽然是危机关头,但苏文头脑却极为冷静。 之前面对神罚的时候,他就已经確定了,在面对生死关头,自標清晰的时候,他轻易不会失去意识。所以只要他眼前有莫林这样的大敌,他就能够保持最低限度的清醒。 不过此时苏文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迈斯的迟疑。 但那莫林却毫不迟疑的上前,数拳轰击而下,而苏文乾脆操控机甲,进入蓄力状態般,快速回轰了几拳。 莫林感受著拳上的回力,不由得喜道:“你这机甲的力道不小啊!” 苏文却面色严峻,只几下碰撞,他就能清晰听到机甲外壳传来的碎裂声。儘管他不断催动修復术修补,但机甲的破损还是越来越严重,金属碎片不断掉落。 而接著,莫林猛地发力,苏文机甲一凹,整个躯体猛的被锤飞了出去,直直震到后方的墙壁上。 苏文的机甲哪怕面对二干级的萨满,也能正面对抗几下,但面对传奇狂战士,哪怕对方已经耗尽了领域,也丝毫不是对手。 莫林之前劝降不成,如今也没有丝毫留手的打算,此时他已经进入狂怒状態,急急地就往前跳了过去。 苏文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张开口大吼道:“迈斯!” 隨著他的怒吼,一大股魔力瞬间灌入了他的头盔之中。 他的眼前又如同之前那般,即將陷入一片黑暗。 但就在这个时候,在半梦半醒间,苏文好像看到自己旁边站著一个人。 在高度凝结的魔力中,时间仿佛都暂停了,苏文可以清晰的看到眼前的狂战士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的向他逼近。 而他虽然能看到,但哪怕他想要动手指,也动不了,身子仿佛被锁定在这片时空的禁錮中,他自己也无法移动。 苏文甚至一时分不清,这是思维高速运转之下,他出现错误的体感。还是他在高浓度魔力的包裹下,由分散的思维產生的幻觉。 而在这一片好像是按下了暂停键的世界中,他的身边站著一个人。 这是一位看著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女,留著一头漆黑的长髮,穿著一身黑色长衣,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苏文。 这也是我发散的思维吗? 接著,就在苏文感觉到周围的魔力愈发浓烈,自己即將陷入他熟悉的那种构造思维的战场,去对抗高魔力环境的时候,他听到这个少女轻声对著他说道:“主人,魔力是由你掌控的,但你本能的在对抗这种力量————你並不信任魔力。” “放宽心態,你接纳了魔力,魔力就会回应你。” 信任魔力? 苏文並不理解这个黑髮女孩是谁,也不清楚她为何会在这里,不过她说的確实很对。 苏文的世界观成熟於一个根本没有魔力的世界里,他虽然在研究上,在理智上,知道魔力是这个世界自然组成的一部分,但他的本能,他的潜意识確实无法信任魔力。 他甚至有一种猜测—一这个魔力会不会是神灵製造出来的,一种他並未理解的高科技產物?如果这神灵是外星人,这个魔力是外星的生產工具,那这个猜想也完全可以解释当前世界的一切。 不然苏文很难想像一种自然界存在的物质,会听从人思维的命令,能够如同编程一般稳定的回应对应的模型指令。 那么,在內心深处存在这种猜测的情况下,苏文又如何能信任这种可能是外星人造物的东西? 只是这一次,在思维加速的环境下,苏文发散的思维並没有如同之前一样,推导数学,或者是推导工业流程,而是下意识的推导起了魔力是什么”。 首先,魔力的表现为一种可以受主观意志调控的场,类似於“观测者效应”意识,或者说观测的行为,可能影响其能量状態。 其稳定性与使用者的信念强度正相关,刚刚那女孩的意思,可能是苏文的不信任,阻碍了魔力的有效共振。 而通过亡灵真菌、康斯坦丁的仪式、偽传奇法阵、半神的信仰等事跡观察可得知,魔力可被集体意识放大。 如同“协同振盪”物理现象—比如谐振电路或雷射,个体精神力如同振子,当群体意识同频聚焦时,魔力场產生相干叠加,输出功率呈指数级增长。 偽传奇领域的爆发可能就是这样的原理。 所以,魔力可能是一种以主观意识为激发源的能量场,其强度取决於个体或群体信念的同步率,稳定性受心理与环境扰动制约,可通过特定符文实现信息编码与定向传输。 而根据绿龙身上的实践,苏文推测,该能量场可能和这种未理解原理的亚空间现象有关。 隨著苏文对魔力的不断推测、推导、定义,他可以感应到魔力在源源不断的给予肯定,给予回应。 他猛的发现自己的思维不再发散,或者说,他的许多精力不再需要来对抗高凝结的魔力环境,可以有更多余力来收拢精神。 最后,当他睁开眼睛时,一道极强的力量直接投射而出,照到了莫林身上。 偽传奇领域。 后方船舱內的迈斯焦急的说不出话来。 当听到苏文传来“我有把握”的传音时,他紧张得直咬后槽牙,眉头紧锁。 —— 他还清晰记得,上次苏文进行偽传奇领域实验时,也是说著同样的话,隨后就陷入昏迷,许久没有醒来。 这种不安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心臟狂跳。 他身后的施法者们也都一个个神色紧绷。 这次行动,他们几乎动员了领地內所有能抽调的施法者一除了丽娜等必须留守中枢和实在离不开的核心人员,所有三级以上的施法者都被召集到了“牧羊女號”上。 而迈斯本来也是留守的一员,但这次他说什么都要上船,苏文只能带上了他。 儘管刚刚的战斗中损失了一位工业德鲁伊,但此刻他们依然凑出了六十名施法者。眾人沉默的做好了魔力供应的准备,但脸上都掛著难以掩饰的担忧。 没人敢想像,要是苏文在接下来的对决中昏迷过去,被莫林直接击败甚至杀死,他们这些人、整个领地会面临怎样的灭顶之灾。 但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选择相信苏文。 “咚!鐺!哐当“7 隔壁船舱突然传来激烈的拳头碰撞声,金属撞击的脆响接连不断,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迈斯等人的心上。 迈斯知道,事情已经避无可避,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大声下令:“我们只能相信大人了—启动法阵!” 隨著迈斯的话音落下,六十名施法者立刻同步动作,开始准备法阵。此时苏文身上的魔力波动开始传输而来,他们可以看到数个魔力探测的探针开始亮起。 而所有施法者也都开始准备施法。 迈斯旁边的达利安大德鲁伊,这位一直对苏文表面不服气的傢伙,此刻也不由得开口,语气中满是懊恼:“那个该死的康斯坦丁!如果他当时没有临阵脱逃,我们现在早就贏了!” 迈斯抿了抿嘴,没有回话,只是紧紧的盯著他们备用的计算器。 可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传来苏文的机甲似乎被莫林狠狠砸在了船舱壁上,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船身都轻微晃动了一下。 这一声响让迈斯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喉咙发紧,呼吸一窒,接著他就听到隔壁船舱传来苏文一声暴怒的吼声。 “迈斯!” 那声音充满了决绝与力量,穿透船舱壁,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迈斯等人再也没有丝毫迟疑,所有施法者瞬间將魔力传输频率调整到同一频段,毫无保留地將体內魔力倾泻而出。 仿佛是一瞬,仿佛是恆久。 迈斯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慢了半拍,耳边只剩下计算器敲打时的噠噠声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苏文大人您成功了吗?还是失败了? 我们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嗡”” 就在迈斯紧张得几乎心臟都要跳出来的时候,一股强悍至极的偽传奇领域突然在旁边船舱爆裂开来! 这道偽传奇领域,与之前苏文对抗女王神罚时那种直来直去的领域截然不同。它显得异常灵动,魔力波动如同活物般流转,带著极强的穿透力。 紧接著,领域爆发的同时,传来苏文机甲启动的嗡鸣和快速挥拳的“鐺鐺”声,每一声碰撞都充满了力量感。 迈斯等人下意识地捂住心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难道————苏文大人真的迈过了那道坎,能够稳定操控偽传奇领域了?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隔壁船舱就传来莫林那充满不可置信的嘶吼声,带著一丝破音:“不可能,这魔力为何会如此快速的匯聚到你身上?你不是奇械师吗?这根本就是术士的手段!” “这里不是禁魔领域吗!!” 那声音里满是震惊与不甘,显然被苏文的表现彻底顛覆了认知。 迈斯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狂喜与释然—看来,苏文大人真的创造了奇蹟。 施法者们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不少人腿一软,甚至差点瘫坐在地,但很快就强撑著站起。 还有工业德鲁伊甚至感动的热泪盈眶,甚至在得低声念诵著物理讚美诗。 剩余的人脸上的担忧早已被激动取代,继续稳定地向苏文传输著魔力,確保他能持续发挥战力。 最后隨著“轰!”的一声巨响,隔壁的战斗波动停止了。 但此时依然强烈激盪著的偽传奇领域,也在宣告著眾人,谁是这次战斗的胜利者。 苏文贏了! ]amp;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