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第1章 无声的裂痕(2026)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章 无声的裂痕(2026) 2026年1月,盛京,东北一线城市。 这里的冬天是骨子里的冷,风像裹著冰碴子的钢丝,能刷透层层厚衣。 天色是永远也擦不乾净的铅灰,偶尔漏下几缕有气无力的光,还没触到地面,就被颳得支离破碎。 李文良站在单位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手里捧著一个印著“先进工作者”字样的保温杯,杯口热气稀薄。 单位大院里的老槐树光禿禿的,偶尔几只灰扑扑的麻雀在冰冷的枝头蹦躂,旋即又瑟缩著蜷成一团。 他今年五十了,在一家老牌国企干了將近二十五年,一直在技术岗,十年前就已经干到顶了,就是“专家”。 平日的工作就是开开会,偶尔在笔记本上画画圈,需要自己表態的时候摇摇头没意见。 收入嘛,谈不上宽裕,最大的好处是稳定,稳得像这栋七十年代建成的苏式火柴盒楼,墙皮斑驳,管道老化,但没有个七八级地震也塌不了。 妻子陈雯在本地研究院工作,两口毕业没多久就结婚,第二年就生了老大,一个大胖小子,隔了两年想要一个公主,结果又生了一个小子。 从此家里就过上了猫和老鼠的日子,两兄弟叮叮噹噹,楼下投诉不断,但是家里还算幸福。 可这福气,近来却让李文良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单位的暖气烧得足,窗户上凝了一层厚厚的水雾。李文良用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划著名,写一个“泽”字,又胡乱抹掉;再写一个“杭”字,水珠顺著笔画蜿蜒流下,像一道无奈的泪痕。 大儿子李泽,二十五了,985硕士,学的还是计算机。 去年毕业,陈雯说什么也不让他留在一线拼。 “北上广深那是人待的地方?压力多大!一个月挣2万,拋去房租吃饭还剩啥?” “回来!回盛京,守在爸妈身边,比什么都强。” 李文良不同意:“孩子都985硕士了,回盛京?那不屈才了!” “而且这大东北的,经济也不景气。” 李泽是孝顺孩子,拗不过母亲,而且也不喜欢南方潮热的天气,就回来了,可盛京这地界,好一点的工作,哪个不是盘根错节? 他李文良一个国企的“专家”,没有人脉,使不上劲。 李泽投出去的简歷石沉大海,偶尔有回音的面试,走到最后也总莫名其妙没了下文,孩子眼里的光,从明亮到困惑,再到如今的沉寂,像蒙了灰的镜子。 想再回到南方工作,但是自己身份变了,不是应届生,参加社招难上加难。 昨天晚饭时,李泽扒拉著碗里的米饭,忽然低声说:“爸,妈,要不我去送外卖吧?我今天在电梯里遇到外卖员,一个月也能挣一万块!” 泽泽的话让一旁的爷爷奶奶不是滋味,孩子没工作,不知道这一万块每天要跑一百单,而且去掉保险,剩下的又有多少呢。 李文良岔开话题,拉著嗓子向臥室里的二儿子喊去:“杭杭,来吃饭!” 陈雯当时就把筷子拍在桌上,怨气道:“你就知道吃!把儿子培养成大馋猫了!” 小儿子李杭,今年考研,结果前几天刚出,离目標院校差了几分。 孩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出来时眼睛肿著,强笑著说:“没事,爸,妈,我二战。” 空气里的压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肉眼可见地厚重起来的。 家里不再有閒聊,电视声也调得很低,每个人走路都踮著脚尖,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触碰到那根已经绷到极限的弦。 孩子的爷爷奶奶住在城西老小区,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上个月老爷子心臟不舒服住院,虽说有医保,但自费部分也不是小数。 老太太在一旁欲言又止:“文良啊,两个大孙孙的工作……哎,要是有著落就好了。我们这老骨头,还能撑几年,就是怕拖累你们……” 再好的家底,也经不住只出不进,而且还在早晚要成家立业的,积蓄像阳光下的冰,悄无声息地融化。 陈雯开始更加精打细算,超市打折传票看得比文件还仔细。 李文良菸酒不沾,唯一的爱好是下班打打魔兽,最近游戏也不打了,开始要写小说要赚钱了,说什么要证道、要屠榜。 呵呵。 昨晚,终於吵了起来。 导火索是什么已经模糊了,或许是李泽那句“送外卖”,或许是李杭红肿的眼睛,又或许仅仅是陈雯念叨菜价又涨了。 积蓄的压力,孩子前途的迷茫,对衰老父母的担忧,还有那份深藏的、对自己无能的愤怒……所有情绪轰然爆炸。 “李文良!我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孩子工作找不著,你倒是想想办法啊!但凡你有点本事,有点人脉,泽儿至於这样吗?”陈雯的声音尖利,划破了维持多年的平静假象。 她眼睛通红,不是哭的,是熬的,也是怒的。 李文良浑身血往头上涌:“我想办法?我有什么办法!我就这么大能耐!当初要不是你死活要大宝回来,他能找不到工作?” “慈母多败儿!”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陈雯像被狠狠打了一拳,踉蹌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十年了,他们没红过脸,是亲戚朋友眼里的模范夫妻。可生活的重锤,到底还是砸碎了这层精致的壳。 “好,好……我没用,我耽误你儿子了!”陈雯眼泪滚下来,“要是早知道……早知道这样,当年还不如……” “还不如什么?” “还不如像我同学,移民算了!”陈雯吼出来,带著破罐破摔的绝望。 陈雯同样是国內的好大学毕业,那个年代研究生值钱,同寢室的室友家庭不错的都出国了,有去美国的、有去香港的、最差的一个也去了纽西兰...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李泽的房门紧闭,李杭的房门也紧闭,爷爷奶奶也“躲”回自己的榻榻米。 这句气话,却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沉甸甸地坠在每个人心底。 移民? 是啊。那是多年前一个触手可及的梦,这些年来,记忆早已被琐碎的现实磨得粉碎。 后半夜,李文良坐在冰冷的客厅沙发上,了无睡意。 茶几底下,摸出半瓶不知道过年时谁送的、一直没开封的“老三沟”,他拧开盖子,浓烈的辛辣气衝上来。 他从不喝酒,但此刻,只想让什么东西麻痹自己,哪怕一会儿也好。 一杯,两杯,液体火烧火燎地滚下喉咙,呛得他直流眼泪。 意识模糊前,他望著窗外沉沉的、没有一颗星的夜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如果能重来……如果能回到过去,会不会有不同的选择? 第2章 飘扬过海的信函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章 飘扬过海的信函 头像要裂开一样疼,喉咙干得像沙漠,胃里残留著灼烧感。 李文良呻吟一声,挣扎著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家客厅泛黄的天花板,而是一圈白色的吸顶灯,角落里有一枚坦克炮弹装饰品,在东北说是可以镇宅子。 他猛地坐起身,一阵眩晕,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只有两间臥室。 这是...这是他结婚后的第一个房子,上一个家。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很温暖,靠墙的书桌上堆著些文件和图纸,窗台上摆著两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拇指按了下遥控器,34寸电视上正播放著奥运会前夕对刘翔的专题报导,好像全国的眼睛都在盯著这枚特殊的奥运金牌。 右上角,“北京奥运会”几个字让他的瞳孔不由得震颤了一下。 ...这是穿越?而且还是在2008年。 李文良又反覆的按著遥控器,確认著电视上不是纪录片,而是现场直播。 这是喝了点酒,睡著了!可这是? 他跌跌撞撞扑到书桌那面小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头髮乌黑浓密,眼角虽有细纹,却远没有十八年后那般深刻疲惫。 这是......三十出头的自己? 心臟不自觉的在加速蹦跳,胸口变得越来越燥热,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桌上一份摊开的日历上--2008年3月15日。 旁边,是一个拆开的国际快递信封,露出里面纸质文件的一角。 记忆的碎片轰然涌入。 2008年春天,他確实收到过来自纽西兰的信函。 他那位於上世纪八十年代就远渡重洋、在家族里几乎已成传说的大爷爷(爷爷的大哥)去世了,律师寄来了遗嘱和相关文件。 那时,他和陈雯结婚八年,感情甚篤,大儿子李泽刚上小学二年级,小儿子李杭还在幼儿园。 日子平淡,压力也有,但远非十八年后那般令人窒息。 大爷爷的遗嘱带来一笔意想不到的“海外遗產”--纽西兰南岛达尼丁的一个小型渔场。 小渔场包括一小片海滩、一个简易码头、一艘小渔船和一些处理设备。 按照信中记载,价值不大,且远在万里之外,打理起来更是麻烦。 当年他和陈雯商量,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决定放弃。 手续繁琐,跨国管理不便,而且,“咱们在盛京好好的,要那个海边的破渔场干什么?” “你大爷爷也是个神人,咱们结婚时也没看到他的影子。” 陈雯的话代表了全家人的想法,他们委託律师处理掉。 换了一笔不算多但足够改善一下眼前生活的钱,给家里换了台新电视,给孩子报了更贵的辅导班。 然后,生活继续沿著原有的轨道滑行。 李泽和李杭,从此开始了在盛京“卷”的人生。 小学奥数,初中竞赛,高中衝刺...... 他和陈雯,则在这条越来越拥挤的赛道上,拼命为孩子垫脚,推搡,直到精疲力尽,直到无路可走。 李文良的手颤抖著,拿起了那个信封。 里面文件齐全,律师函、遗嘱副本、资產证明、一些泛黄的照片......还有一封单独的信。 信封上是大爷爷颤巍巍的亲笔字:“文良吾孙亲启”。 “大爷爷也是一个文化人儿啊!” 他深吸一口气,抽出信纸,字跡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 “文良: 见字如面。当你收到这封信,我这把老骨头,大概已经化成南太平洋的风了。 別难过!我这一生,漂泊半世,最后守著这片海,觉得很踏实。 渔场不大,赚不了什么大钱,但养活一家人,看日出日落,听潮来潮去,够了。 国內现在发展快,机会多。但你大爷爷活了这么多年,明白一个道理:人活一世,不要太累。 这片海,没什么特別的。但它不跟你讲关係,不看你学歷,你付出汗水,它给你回报,就这么简单。 渔场留给你。 来不来,你自己定,路还长,选条让自己心安的吧。” 大爷爷的字让李文良潸然泪下,小的时候大爷每次回来看自己,他总是笑的最快乐、最自然的人。 虽然爷爷奶奶总是骂他没孝心,一年也回不来依次,但是总感觉大爷爷他--活的最真实。 信纸从指间滑落,飘到地上。 李文良僵立著,耳边嗡嗡作响,却无比清晰地迴荡著大爷的话。 他感到--遥远的这片海比铁饭碗更养人…… 2026年那个绝望的夜晚,那半瓶劣质白酒,妻子崩溃的哭喊,儿子们紧闭的房门,还有自己胸口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 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定格在眼前这封跨越重洋、来自十八年前的信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狂暴的衝动攥住了他。 重来一次!这不是梦,是真的重来一次!上辈子那条看似平稳却狂卷內耗的路,他不要再走一遍! 移民!去纽西兰!接手大爷爷的渔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荒草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南太平洋带著咸腥味的海风,看到了那片未曾谋面却可能承载全家新生的海滩。 决定是瞬间做出的,但如何对家人说,是一场需要精心准备的战役。 李文良花了两天时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总是想到两个儿子卷完学业卷职场,一辈子活成紧绷的弦... 他仔细研究了所有文件,查询了纽西兰的移民政策,能选择的只有技术移民,好在他和陈雯两个人都是名校毕业。 甚至在谷歌地图上查看了渔场的位置,通过网上仅有的信息简单估算了下渔场大致价值。 结论是:可行。 虽然会清空他们在盛京积累的大部分家底,面临巨大的不確定性。 但比起记忆中那个令人窒息的未来,这是一条对全家更开阔的路。 东北人共有的执念成为了压倒他最后的一根稻草--一切为了孩子! 周末,晚饭后,李泽在房间写作业,李杭蹲在客厅地上摆弄他的航模。 陈雯收拾好碗筷,擦著手走出来,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有些出神的李文良:“怎么了?这两天看你魂不守舍的,单位有事?” 李文良示意陈雯坐下,又把两个儿子叫过来。他拿出大爷爷的信和那些文件,放在茶几上。 “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他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但目光异常坚定,“我大爷爷,在纽西兰去世了,留了点东西给我们。” 陈雯好奇地拿起文件翻看,眉头渐渐蹙起:“渔场?在纽西兰?这……什么意思?” “意思是,”李文良看著妻子和两个儿子,一字一句地说。 “大爷爷把渔场留给了我。我考虑了很久,我们……全家移民去纽西兰吧。” 空气凝固了。 第3章 全家飞到南半球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章 全家飞到南半球 几秒钟后,陈雯“嚯”地站起来,文件散落一地。 “移民?去纽西兰?那个在大洋洲--羊都寂寞的想跑的地方?就为了这么个听都没听过的渔场?” 她的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拔高:“咱们在盛京过得不好吗?你国企工作稳定,我研究院也体面,两个孩子上学都是重点!” “出国?我们好不容易扎根在这里!” “妈……”李泽抬起头,脸上是少年人的惶惑和不情愿。 “我不想去。我同学都在这里,我……我下学期还想参加编程训练营。”九岁的少年,已经隱约感知到竞爭的压力,但他的世界还局限於熟悉的校园和朋友。 六岁的李杭更直接,扑过来抱住李文良的腿,仰著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惊慌和不解:“爸爸,纽西兰在哪里?很远吗?” “那里……有滑梯吗?我想玩滑梯!” 陈雯见状,耐心的询问著:“文良,你是不是工作上受什么刺激了?” “咱们这么多年,安安稳稳的,有什么不好?那渔场能比得上你在单位的工龄?能比得上孩子的前途?” 熟悉的焦虑感,如同潮水般试图再次淹没李文良。 上辈子,他就是被这种“安稳”的枷锁捆缚了一生,他这辈子也就罢了,但不想让孩子在这样无意义的卷下去。 想起2026年陈雯通红的眼睛,想起李泽说“送外卖”时的麻木,想起李杭紧闭的房门。 他弯下腰,轻轻抚摸著李杭的小脑袋,然后抬起头,看向不解的妻子,又看了看面露牴触的大儿子。 他没有继续爭辩,也没有试图用苍白的语言去描绘一个遥远的、他们无法想像的未来。 他只是默默地从散落的文件中,捡起大爷爷爷那封亲笔信,递给陈雯。 “雯雯,你先看看这个。” 陈雯好一会儿才接过信纸,快速瀏览起来,她的目光从不解逐渐变得复杂,速度慢了下来,尤其是那句: “这片海不跟你讲关係,不看你学歷,你付出汗水,它给你回报”,她停留了很久。 客厅里李泽和李杭继续打闹著,移民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还没有概念,只是知道可能要去比较远的地方。 李文良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突然,很冒险。安稳很重要,我比谁都明白。” “可是老婆,我们两个这么一路学过来已经够辛苦了。” “孩子还要像我们一样从小都带上眼镜吗?” “我想让孩子们看看外面的世界,在另一种环境中成长。” 陈雯对於丈夫的话也是很有触动,毕竟从小家境不好,这些年打拼下来真是不易; 但有时回头想想,上了十几年的学,赶了十几年的路,不过是捲纸上的分数不同罢了,又有什么实际用处呢... 李文良拿起一张大爷爷隨信寄来的照片,照片有些年头了,色彩依旧鲜亮,蔚蓝得不可思议的海水,洁净的沙滩,远处鬱鬱葱葱的山丘,码头边停著白色的小渔船。 他把照片递给李泽,又给李杭看。 “看,这就是大爷爷留下的海,可能没有大商场,没有编程班,也许也没有国內这么热闹...” 他摸了摸小儿子的头,“但是,杭杭,那里有真正的沙滩可以挖贝壳,有比池塘大无数倍的海可以看。” “泽泽,那里放学后,你可以跟著船出海,看看课本上说的信天翁到底有多大。” 他的描述很朴素,却勾勒出一幅与盛京截然不同的生活图景。李杭好奇地看著照片,李泽盯著照片上那辽阔的海天,紧抿的嘴唇微微鬆动。 陈雯握著信纸,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的手渐渐的恢復了肉色,儿子天真的面容也让她淡然了许多。 她看著丈夫,这个共同生活了多年的男人,此刻眼中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衝动,而是一种沉淀后的决绝。 虽然她不清楚丈夫这两天经歷了什么,但有一点她確定,自己的丈夫是个认真可靠的男人。 她想起过去几年,为了孩子升学,他们託过的关係、陪过的笑脸、熬过的夜; 想起日渐沉重的开销和隱隱对未来的不安。大爷爷信里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看似平静的心湖。 “可是……语言怎么办?生活怎么办?你的工作,我的工作,孩子上学……哪一样是容易的?” 她的语气只是多了一些现实的焦虑,“我们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雯雯,再难也没有我们一路走过来的路难!”李文良握住她的手,“我们语言可以学,工作可以找,孩子的学校可以申请。” “在那里我们有一片属於自己的海。” “也许开始会很难,但至少,那条路是我们自己选的,是宽的,是有阳光和海风的,而不是……”他顿住了,没有说出脑海里那个令人窒息的未来。 陈雯久久不语,看看丈夫,又看看两个儿子,孩子在学校应试教育的像木偶一样,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她也不想儿子们再走一遍“长征”路。 丈夫说的没错,他们夫妻两个人还年轻,语言考个雅思问题不大, 至於工作,她寢室的朋友曾经和她提起过,纽西兰,羊比人多的地方,只要你勤劳,生活不成问题。 李泽忽然小声开口:“爸,那里……真的不用周末上五个辅导班吗?” 李文良鼻子一酸,重重点头:“不用,如果你想学,大海和森林就是最好的老师。” 李杭蹭过来,小声问:“那……大海里有宝可梦吗?” 李文良终於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髮:“说不定有呢,我们可以去找找看。” 陈雯长长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吐出了积压多年的沉重。 五个月的时间,夫妻两个人比孩子还努力。 白天上班摸鱼查阅著纽西兰的风土人情,晚上回家疯狂的啃起雅思单词。 2008年8月23日,北京奥运会闭幕式的前一天,一家四口坐著航班飞往了南半球那个陌生的国家。 第4章 纽西兰达尼丁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章 纽西兰达尼丁 飞机落到奥克兰,一家四口又转到达尼丁。 从东北一线城市,来到纽西兰第五大城市--一个人口勉强十二万人的小城。 李文良一家四口都戴著口罩,八月的达尼丁机场,是全年最冷清的季节,偶尔几个金髮旅客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泽和李杭兄弟俩,一个八岁,一个六岁,紧紧抓著妈妈陈雯的手,眼睛却好奇地四处张望。 “爸爸,这里的人都好高啊。”李泽小声说。 李文良推著两个大行李箱,苦笑道:“等你们长大了,也能长这么高。” 这並不是在敷衍儿子,李文良身高一米八七,妻子陈雯身高也一米六七,两个小子以后都能长到一米八。 他抬头看著指示牌上的英文,心里有点发怵,三十二岁的年纪,放弃国內稳定的工作,带著全家移民到纽西兰,这个决定至今让他偶尔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租来的七座suv驶出达尼丁,沿著1號公路向南行驶。 窗外景色渐渐变化,从城市过渡到田园,再到开阔的海岸线。陈雯摇下车窗,冰凉的海风灌进来,带著咸腥味和某种清新的植物香气。 “空气真好。”她深深吸了口气,摘下口罩,“终於能自由呼吸了。” 和丈夫不同,陈雯完全没了之前的焦躁,反而变得些许兴奋,这三个月她每晚都会和大学同学聊起纽西兰。 李文良从后视镜看到妻子脸上的疲惫渐渐消散,眉宇间多了一丝笑意,心里一阵安慰。 过去几个月,为了雅思考试、移民手续、工作交接、孩子退学,让他憔悴了不少。 国內大城市的生活就像永不停歇的跑步机,房贷、补习班、內卷的工作环境…… 直到李文良才下定决心接受大爷爷的遗產,踏上这条未知的路,仿佛生活来了一个大转弯。 “爸爸,看!羊!”李杭突然喊道。 公路两侧,无垠的草地上散布著星星点点的绵羊,像落在黄毯上的白云。 远处山峦起伏,山顶还残留著积雪,在八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八月的南半球正值冬季,但这冬景与盛京截然不同--没有灰濛濛的天空,没有乾燥的冷风,只有澄澈的蓝和耀眼的白色。 “像咱家电脑的背景桌面。”李泽操著一口流利的东北音,拿出手机拍照。 陈雯笑了:“比桌面还漂亮。” 车转入奥塔戈半岛的公路,景色更加壮丽。 左边是湛蓝的太平洋,右边是起伏的丘陵,偶尔能看到海豹躺在礁石上晒太阳,路上几乎看不见其他车辆,整个世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海浪声。 “这里人真少。”李文良感嘆。 “整个南岛才一百多万人,都没有咱一个区人多。”陈雯翻看著手机上的资料,“达尼丁是奥塔戈地区首府,但总人口才十万。” 半小时后,导航提示他们抵达目的地。车拐入一条碎石小路,两旁是高大的尤加利树,小路尽头豁然开朗,一片月牙形的海湾展现在眼前。 李文良停下车,全家人都沉默了--眼前的海湾如同仙境,至少是他在盛京从来不敢想像的美色。 左侧是连绵的山丘,坡度不大,下面是一大片平地,足足有十个足球场大小,右侧延伸出一片平缓的沙滩,海湾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著天空和云影。 一半的海湾被木桩和浮標標记出来--那就是大爷爷留给他们的渔场。 渔场规模几乎占据了整个海湾的一半,靠近岸边的地方,有一个简易的木製码头,伸入海面约二十米。 码头旁繫著一艘约十多米长的白色渔船,船体有些斑驳,但看起来还算完整,上面喷著三个蓝色的楷体大字“牧渔舟”,舷號192107。 码头上堆著一些渔网和处理设备,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一个两米高的木牌立在路边,上面写著“欢迎来到白鬍子码头!” 岸边不远处,一栋二层白色松木房子静静佇立,房子有著坡屋顶和大阳台,典型的苏格兰风格,周围环绕著低矮的灌木和几棵孤零零的树。 在房子后方,有一排单层建筑,看起来像是仓库或工作间。 “爸爸!这是我们的家?”李杭眨著水汪汪的眼睛小声问。 “是我们的了。”李文良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想起大爷爷--那位年轻时远渡重洋,在纽西兰扎根的亲戚。 自己只在童年时见过他两次,记忆中是个高大的老人,老李家都是大高个,大爷爷终身未婚,年初在睡梦中安然离世。 他收到邮件时,全家都有些许惊讶,但又很快归於平静,毕竟家里小辈关於他的记忆过於零星。 陈雯眼眶发红:“太美了,像梦一样。” 与他们在盛京居住的八十平米高层公寓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左邻右舍的吵闹声,没有楼下广场舞的音乐,没有早晚高峰的喇叭声,只有海浪轻拍沙滩的声音,和远处海鸟的鸣叫。 他们走向那栋白色房子,木质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阳台上的风铃隨风轻响。 李文良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松木和清洁用品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屋內出乎意料地乾净整洁,客厅铺著深色木地板,壁炉擦得鋥亮,沙发和椅子虽然有些陈旧,但一尘不染,开放式厨房里,餐具整齐地排列在橱柜中。透过落地窗,可以直接看到整个海湾。 “有人打扫过?”陈雯疑惑地摸著桌面,手指上没有一丝灰尘。 “快看!爸爸,有人来了!”李泽胖胖的手指著来时的路,一个黑色的小车向屋子里驶来。 一家人在门口等待著,从小车上下来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白人男子,手里拿著抹布和水桶。 “你们一定是李先生一家。”男子用带著浓重纽西兰口音的英语说,隨即换成流利但带口音的中文。 “我是亨特,亨特·麦克雷,我一直在照看这里。” 李文良惊讶地握住他伸出的手:“您会说中文?” “跟老李学的。”亨特微笑道,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 “我是他的朋友,也是邻居,我的牧场就在港湾的另一面。”他指了指远处,一个二层小楼静静的佇立在山坡,闪著微弱的灯光。 “我们认识三十年了,老李去世前嘱咐偶尔过来看看。” 陈雯感激地说:“谢谢您,房子太乾净了,我们还以为……” “哈哈,不用客气!”亨特:“我们奥塔戈半岛欢迎每一个住民加入。” “更何况你们是李的家人!” 整个这片弯曲只有一个中国人,就是李文良的爷爷,大家都习惯称他为“李”。 第5章 奥塔戈小渔场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章 奥塔戈小渔场 亨特抚摸著李泽的大脑袋,和李文良夫妇热情的聊了起来,他好像好久没和人说话了,可以一直聊的没完没了。 李文良在一旁礼貌性的微笑著,但从言语间,能感受到亨特对大爷爷有著一股不一样的尊敬。 “哈哈!我好像又聊多了~~”亨特看著海湾下坠的落日不好意思的笑了。 “走吧,我带你们看看渔场!” 亨特领著他们走出房子,沿著小路走向海湾的另一侧。 路上他解释说,这片渔场近海主要养殖青口貽贝、再深点养殖鮭鱼,奥塔戈半岛附近水域营养丰富,海鲜品质很高。 渔场已经閒置近一年,但基础设施基本完好。 “老李很会经营,这是半岛上最好的几个渔场之一。”亨特说,“他总说,等中国的孙儿来了,要把这里重新办起来。” 他们来到一处面向大海的小山坡,一座简单的墓碑立在那里,上面刻著中文和英文的名字:李国华,1921-2008。 墓碑前有很多鲜花,让李文良夫妇颇感意外,毕竟在他记忆力,大爷爷没有结婚,难道在国外默默的为国爭光? “看来爷爷在这里人缘还不错!” 亨特嘴角微翘,带著笑意仿佛默许的承认了:“李是个好人!达尼丁都很爱他。” 纽西兰住民有很强的归属意识,当地人都称呼自己为达尼丁人。 亨特递给他们一束新鲜的白花:“老李喜欢这里的风景,所以我把他葬在这儿。他说这样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渔场。” 李文良领著家人在墓前磕头,虽然对大爷爷的记忆早已经模糊,但此刻站在这个异国他乡,面对著这位给予他们新生活的长辈,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感激、敬畏、责任,还有一丝茫然。 “大爷爷是什么样的人?”陈雯好奇地问。 亨特望向大海,眼神变得遥远:“固执、勤劳、善良。他是1950年代来到纽西兰的。” “那时候对华人不太友好,但他从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他买了这片渔场,他做的纽西兰海鲜粥,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话语间亨特的声带有些颤抖,可能是激动:“李真是个神奇的人,他总能在渔场搞出些新奇东西。” 李文良不由得身体一震,感到这片小渔场和他的大爷爷肯定有著很多故事。 祭拜结束后,亨特带他们回到房子,从客厅的壁炉架上取下一个木盒:“这是老李留给你们的。” 木盒很普通,没有锁。 李文良小心地打开,里面有几样东西: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一张泛黄的照片,一把古铜色的钥匙,还有一封信。 李文良先拿起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的中国男子站在渔船前,背景就是这片海湾,只是那时的码头更简陋,房子也小一些,男子笑容灿烂,眼中充满希望。 信是上的字跡刚劲有力: “文良: 若你读到这封信,我可能已不在人世。 我活了八十八岁,在这片美丽的海湾度过了大半生,无憾矣。 我將渔场留给你,渔场需要用心经营,但不必急於求成。 先花一年时间,认识这里的潮汐、风向、季节变化,学习与海相处。 社区中心每月的第一个周六有集市,你可以把海鲜拿去卖。 达尼丁的『蓝色港湾』餐厅一直收购我的海鲜,你可以联繫店主。 那把钥匙可以启动码头里的小渔船,里面有些东西或许对你有用,你要亲自开启它! 最后,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家人,也要照顾好奥塔戈。” 李文良读完信,久久不能言语,陈雯接过信,读完后的眼角变得湿润。 孩子们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信的內容,但感受到气氛的庄重,安静地站在一旁。 亨特轻声说:“老李很期待你们能来,他常说,他的根在中国,但他的生命在这里。” “现在,他把根和生命都传给你们了。” 天色渐晚,夕阳將海湾染成金色,亨特告辞离开,说明天再来带他们熟悉渔场操作。 李文良一家站在阳台上,看著夕阳沉入海平面。 “我们真的住在这里了?”李杭小声问,似乎还不敢相信。 “是的,这是我们的新家。”李文良搂住妻子和孩子们,“我们会在这里开始新生活。” 夜幕降临,南半球的星空璀璨得不像真的,银河横跨天际,无数星星闪烁,比他们在盛京一年见到的星星加起来还多。 李文良从院子里捡了一些木柴,试著屋里燃起壁炉,松木噼啪作响,自然的温暖逐渐驱散冬夜的寒意。 壁炉前陈雯打开笔记本,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著潮汐表、天气规律、养殖技巧,还有各种手绘的海湾地图。 其中一页写著: “1985年4月12日,今天看到一群海豚游进海湾。” “它们在那里跳跃玩耍了一个小时。突然明白,我不是这片海湾的主人,只是它的访客,为此,我心存感激。” 陈雯合上笔记本,望向窗外,大爷爷慈爱的轮廓仿佛被星空勾勒出来。 海湾在月光下泛著银色的波纹,万籟俱寂,只有永恆的海浪声。 在这个距离故乡九千公里的南半球海湾,冬季的星空下,他们终於找到了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虽然这里对他们来说还很陌生。 明天,他们將打开仓库的保险箱,查看渔场的具体情况,开始学习如何经营这片海湾,但今晚,他们只需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寧。 “爸爸,我好像能听到海的声音。”李泽趴在床上说。 “那是大海在欢迎我们”李文良走到床边,“以后我们要学会听它说什么。” “爸爸又骗我!”李杭笑著偎依在父亲的怀里:“大海怎么能说话呢...” “当然可以了,我们要学会......” “呼呼呼...”两个宝宝的鼾声在臥室迴响,连续一天一夜的飞行,让李泽、李杭已经很疲惫。 陈雯走过来,握住丈夫的手,不需要言语,他们都明白这个选择的重量与美好。 从拥挤喧囂的都市,到这个面向大海的渔场,改变的不仅是地理位置,更是生活的方式与节奏。 在这个八月的冬夜,南岛的海湾迎来了新的一家人。 第6章 万能的小渔船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6章 万能的小渔船 第二日清晨,李文良已经睁开了眼。 臥室里还瀰漫著熟睡的呼吸声,他侧过头,看见妻子陈雯散落在枕边的长髮,她的眉头微微蹙著,像是在梦里也操心著什么。 隔壁房间传来儿子李杭翻身时大腿直接压倒哥哥李泽身上,哥哥下意识一手撑开,两个男宝在梦里都是不相多让。 李文良洗了洗脸,在镜子里掐了掐自己的腮帮,確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没有开灯,借著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摸到客厅。 茶几上,那把铜钥匙还在老地方。 李文良拿起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完全清醒。 大爷爷真的给他留下一个渔场,还有那艘停在码头的小渔船,那艘船虽然有些上了年纪,但是可以看出平日里保养的很好。 厨房里,他烧了壶水,给自己泡了杯浓茶。 茶杯握在手里,热气裊裊上升。 透过水汽,他看见墙上掛著的全家福--那是两年前在盛京公园拍的,李泽那时候刚上小学,李杭还是个小宝宝。 没想到一晃儿,他们全家到了地球的另一面。 茶喝到一半,他轻轻放下杯子。 该去看看那艘船了。 钥匙攥在手心,硌得有些发疼,李文良轻手轻脚地穿上外套,回头看了眼臥室门,然后悄悄带上了家门。 李文良穿过陌生的草地径直向“白鬍子码头”走去,脚步不自觉加快了,步行足足走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他走的很快乐,因为他双脚踏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属於他,没想到他这一个普通的小职员在地球的另一头成为了“领主”。 晨雾笼罩著湾区的海面。 “牧渔舟”静静地泊在第三泊位,通体刷著白漆的船身在晨曦中泛著柔和的光,船体长约十五米,比李文良想像中的样子要新一些。 他踩著吱呀作响的栈桥走过去。 船头的“牧渔舟”很醒目,大爷爷在日记里面提到过,这名字取自“牧渔於舟”,意思是把渔船当家,在船上生活、劳作。 踏上甲板的瞬间,船身轻轻晃动。 李文良站稳脚跟,深吸了一口带著水汽的空气。 推开舱门,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船舱里很整洁,甚至有些过於整洁了。 驾驶区占据了前半部分,一个大皮椅被焊接得高出十公分,坐在上面视野开阔。 座椅的海绵已经有些塌陷,但皮革擦得发亮,李文良仿佛看见大爷爷坐在这里,双手握著舵轮,目光平静地望著海面。 他坐上椅子,高度正合適。 面前是半旧的操舵,黄铜把手磨得光滑。 驾驶台周边,雷达屏幕、电子海图、卫星导航、船舶自动识別系统一应俱全,虽然型號有些老,但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这老爷子,真是把船当宝贝。”李文良喃喃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搜索渔船的操作说明,虽然找不到完全相同的型號,但基本操作原理相通。 他在国企干了三十年工程师,最擅长的就是看图、理解机械原理。 手指划过屏幕,他仔细比对著图片和眼前的设备。 “这是电源总开关...这是发动机启动...这是舵角指示器...” 阳光从舷窗斜射进来,在仪錶盘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李文良忽然想起他刚进厂时的第一天,老师傅带著他熟悉车间,那些庞大的机器在他眼中如同神秘的巨兽。 而现在,这艘小小的渔船成了他的新课题。 他找到了钥匙插孔--在操舵右侧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犹豫了片刻,李文良把钥匙插了进去。 向右转动。 仪錶盘上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淡绿色的光在略显昏暗的舱內格外醒目。 电子海图屏幕闪烁两下,显示出海湾里的水域图,比例尺精確到米。 “看来还能用。”李文良有些惊讶。 【系统检测中...】 驾驶室右侧的玻璃上出现一块虚擬的蓝屏,一串白色的小字显现出来。 “这是...?”李文良確认著盯著屏幕,显然那只是一块不同的玻璃,而驾驶室四周也没有投影装置... 【请输入您的姓名】 他环顾左右,並没有滑鼠或者键盘之类的可以输入的设备,难道是声控输入? “李文良” 【系统扫描確认中...】 驾驶舱中出现两道淡绿色的光线,最终匯聚到一点,扫秒他的全身。 【系统確认完毕,信息身份与资料库信息匹配率100%,使用者確认为:李文良】 【系统数数据已经完成全部刷新,原有数据清空,欢迎你使用“牧渔於舟”系统。】 屏幕上一连串的文字让李文良有些震惊,这是系统?!靠!大爷爷临走前送给我的是掛?! “可是这系统...”李文良搓著自己的下巴,“怎么使用呢?” 【本系统主要功能有二:“灵捕”、“灵牧”】 李文良瞳孔扫视著两个功能的使用说明: 【“灵捕”功能词条:】 【智慧之网:船侧滚轮,连接著一副看似普通的渔网,其核心能力是“定位”和“诱导”。】 【生態洞察:使用者驾船时,能模糊感知到方圆1公里內鱼群的大致种类、规模和健康状况。】 【精准下网:根据洞察信息,使用者可选择性地捕捞特定种群中体质较弱、年龄偏大的个体。】 【品质提升:通过此网捕捞的渔获,活力与鲜美度会有小幅提升,肉质更紧实,味道更甘甜。】 【限制与消耗:】 【每日仅能使用 3次“生態洞察”,每次持续 10分钟。】 【渔网本身並无强力,仍需主角凭藉驾驶与捕捞技术下网。】 ----------------- 【“灵牧”功能词条:】 【牧海之舱、治癒与滋养等】 【备註:灵牧功能词条需要使用者通过捕鱼所得进行逐步解锁。】 李文良反覆看了三遍,“牧渔於舟”系统的使用载体应该就是这艘小渔船,通过渔船可以使用“灵捕”和“灵牧”两个功能, 而这灵捕就是一个智能化的捕捉,通过灵捕获得渔获,通过渔获可以进一步解锁灵牧词条。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刚接收这个小渔场,而且正值纽西兰的冬季,牧渔是来不及的。 这段时间还是要儘快的获得渔获,这样不仅可以填报肚子,也可以补贴家用。 第7章 陌生的海与船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7章 陌生的海与船 晨光將奥塔戈半岛的海湾染成橘红色时,李文良正第二次检查那艘小渔船的缆绳。 他想出海试试,这艘小渔船有太多的未知需要他一点点探索。 他的手--工程师的手,习惯精密仪器,此刻却被粗糙的尼龙绳磨出红痕。 他的眼神里快乐中夹杂著些许担忧--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 但凡是都要尝试,来到这异国他乡就是已经迈出了重要的一步,瞳孔中泛著一种新生活开始时的微光。 “小心点,肯定没问题!”他自己默念道,毕竟在异国他乡,他是家里的支柱。 李文良弯腰钻进驾驶室,仪錶盘上的英文標籤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再次確认著小渔船的操作说明。 大多数的英文单词很好理解,但有一些还是需要上网查查,同时用中文做下標记。 引擎咳嗽两声后甦醒,震颤从脚底传来,李文良深吸一口气,鬆开了岸边的绳索。 小渔船像刚刚学会自行车时左右微晃,摇晃著离开码头。 李文良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手还不住的有些颤抖,任何事情第一次总是有些困难与紧张。 他透过舷窗看到自家的新房--那栋漆成白色的苏格兰小屋正在逐渐缩小,成为海岸线上眾多色块之一。 三个月前,他们还在盛京拥挤的地铁里穿梭。 如今,面前是南半球无垠的蔚蓝,生活有的时候就是如此奇妙。 “先熟悉操作。”他低声告诉自己,像调试新设备一样谨慎。 渔船在平静的海湾內画出第一个歪斜的s型,转向比想像中迟钝。 李文良调整角度时差点撞上浮標,他急转方向,船身倾斜,工具箱在舱內哐当作响。 冷汗顺著他的太阳穴滑下。 但接下来的一圈稍好一些,他逐渐理解海浪的节奏与舵的响应之间的微妙延迟。 o型路线比s型更难,需要持续而均匀的转向,第四次尝试时,渔船终於画出一个接近圆形的轨跡。 “对,就是这样。”他对自己说,工程师的逻辑思维开始接管。 反覆十几圈后,太阳已升高一截,李文良擦去额头的汗,终於感到自己与这艘十五米长的渔船建立了某种初步的默契。 船尾拖出的白色浪痕在湛蓝水面上延伸,像他为这片陌生海域写下的第一行签名。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控制面板上一个闪烁著微光的虚擬按钮。 標籤写著【生態洞察】,看来这“牧渔於舟”系统在渔船开启后就隨时伴隨自己。 李文良看著下面一行注释的小字,上面只有简短的说明:“每日三次,每次十分钟,扫描半径一公里內的海洋生物分布。” 他犹豫片刻,按下按钮。 世界在瞬间改变了,屏幕上原本单调的电子海图突然爆发出色彩与生命。 无数光点浮现,如星图般在海域模型上闪烁。 每个光点旁跳动著標籤与数字--黄鰭鯧20条、蓝鱈鱼15条、鯛鱼8条、海鱸鱼6条。 更远处,一群特別小的尼莫鱼在珊瑚状的標记旁点缀,像洒落的金色粉末。 而在海底的两个红色光点旁,“岩龙虾x2”的標籤静静悬浮。 李文良屏住呼吸。 绿色標籤代表健康,黄色表示疾病风险,红色则是患病或受伤。 那两只岩龙虾正是红色,可能是在爭斗地盘受了伤。 整个海湾在他眼前展开生命的图谱,一种超越视觉的感知方式,让他几乎能“看见”水面之下那个喧囂的世界。 “不可思议...!”他喃喃道:“这太不可思议了...” 然后他看到了蓝鱈鱼群--15个绿色光点正缓慢移动,距离渔船大约三百米。 一种衝动攫住了他,李文良推动油门,渔船朝著鱼群方向驶去,就像第一次见到飞盘的猎犬。 但海图上的光点突然四散。 它们显然感知到了船只的靠近,以优雅而迅捷的轨跡避开。 李文良调整方向试图追赶,却发现自己在水中的笨拙如同巨人在追逐蝴蝶。 鱼群分裂、重组、潜深,轻鬆地戏弄著这个新来的捕猎者。 一分钟后,屏幕闪烁,海图恢復单调的蓝色。 生態洞察结束了...... 一无所获...... 李文良靠在椅背上,第一次感到海洋的深邃与自己的渺小。 那些鱼在海中活了无数代,它们的敏捷是生存的本能,相比他它们现在的小渔船就像个旱鸭子。 而他,一个刚离开钢筋森林的工程师,以为按下按钮就能理解这片蔚蓝。 他苦笑著摇头,望向无垠的海面。 远处,一只信天翁滑翔而过,羽翼几乎不触动空气。 更近处,阳光在水面碎成万千金鳞,海湾平静如镜,倒映著奥塔戈半岛苍翠的山麓。 这是个美丽而陌生的世界,有著自己的规则与节奏,李文良还需要时间去理解这一切的不同! 李文良启动引擎,开始新一轮的练习。 这次他试图观察水面的波纹,试图理解风与海流的方向。 这一次渔船画出更流畅的弧线,转向时的顛簸减少了。 他学习预判船的惯性,学习倾听引擎声音的细微变化,少了一些紧张,更多的是一种专注和对大海的敬畏。 两小时后,当他对基本操作终於有了信心。 他决定第二次使用生態洞察,按钮按下,星图般的海景再次展开。 鱼群的位置已经改变,蓝鱈鱼现在更靠近东侧的礁石区。 李文良吸取上次教训,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將渔船停在鱼群上风向百米处,关闭引擎。 船静静漂浮,隨波轻摇,海图上,蓝色光点缓缓移动,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存在。 李文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放下船侧的“智慧之网”--这是渔船上配备的一种看似普通的渔网,但进入海里就能体现出它的不同之处。 它能发出微弱光吸引鱼群,主要起著诱捕的作用,网沉入水中三米深,开始发出柔和的蓝光。 鱼群的移动轨跡出现了变化,几只蓝鱈鱼转向渔网方向,好奇地靠近。 五米、四米、三米......李文良心跳加速,手指悬在收网按钮上。 就在鱼群即將进入最佳捕捞范围时,一股预料之外的水流突然推动渔船。 船身轻微转动--影响了下网的角度方向,智慧之网在水中划出一道弧线。 蓝鱈鱼群瞬间消散,如被风吹散的烟雾。 生態洞察的倒计时归零,屏幕暗下。 李文良懊恼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太急了,他心想,捕鱼不只是技术,更是对时机的把握,对自然微妙信號的理解。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设计过精密的线路,编写过复杂的代码,此刻却连最基本的捕捞时机都掌握不好。 太阳已经升得更高,海面泛起细碎的金光。 他望向家的方向,想像陈雯正在准备午餐,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 他们放弃熟悉的一切来到纽西兰,是为了更接近自然的生活,为了孩子们能在乾净空气与广阔天地中长大。 这个简单的愿望,如今看来需要更多学习才能实现。 每天只有三次生態洞察的机会,已经浪费了两次,他可不想第一天空手而归! 李文良喝了一口水,平復心情,准备最后一次尝试。 第8章 第一次渔获--Sea Perch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8章 第一次渔获--Sea Perch 海湾进入了一天中最寧静的时刻,李文良驾驶著小渔船在海湾里和鱼群肆意的“搏斗”。 午前的阳光將海水照得通透,能看见远方潜水处摇曳的海草。 李文良关掉引擎,让渔船完全隨波逐流。 他闭上眼,感受船身的轻微摇晃,倾听海浪轻拍船体的节奏,这种自由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儿童时代的无忧无虑。 这是第三次生態洞察,也是今天最后一次机会。 他不再追求“收穫”,而是试著“理解”,工程师的思维开始分析:鱼群对声音敏感,对突然的阴影敏感,对水压变化敏感。 智慧之网的光吸引它们,但移动速度必须匹配它们的好奇与谨慎,他好像试图在解释理解这艘渔船和这片海域。 虚擬按钮按下。 海图展开,这次他注意到更远处的细节:一群鯛鱼正在海底觅食;那两只岩龙虾依然停留在原处,红色標籤微微闪烁; 而六条海鱸鱼(sea perch)--正在渔船西南方八十米处,缓慢地向一片海藻区移动。 李文良做了个决定。 他没有启动引擎,让渔船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顺著海流向海鱸鱼方向漂移。 同时,他提前將智慧之网放入水中,设置最低的光照强度和最慢的移动速度。 网沉入五米深,像一团柔和的光晕悬浮在水中。 船与网之间保持著二十米的距离,通过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引导线连接。 李文良屏住呼吸,双手虚握在控制杆上,身体微微前倾,如同等待精密实验结果的时刻。 海图上,六个代表海鱸鱼的光点改变了方向,它们被那团柔和的光吸引,开始缓慢靠近。 李文良能想像它们在水中游弋的姿態--银灰的身体在光线中闪烁,鰭如薄纱般摆动。 纽西兰的海鱸鱼与中国的不同,体型更大,背部呈深蓝绿色,侧腹有淡淡的金色条纹。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渔船继续以极慢的速度漂移,与鱼群保持著微妙距离。 李文良感到汗水沿著脊椎滑下,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静止,太快会惊扰它们,太慢则会错过时机。 十米。 鱼群进入智慧之网的最佳作用范围,但李文良没有按下按钮。 他在等。 两秒钟在寂静中被无限拉长,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远处海鸟的鸣叫,听见海水与船体的私语。 这一刻,时间变得粘稠而透明,他仿佛能感知水下世界每一次鰭的摆动,每一次鳃的开合。 然后,他发动了“精准下网”。 不是按钮,而是另一个红色的虚擬推动控制杆。 智慧之网突然展开,像水中绽放的银色花朵,十余米的渔网在瞬间形成完美的包围圈,轻柔而迅速地收拢。 海图上,六个光点中的四个突然停止移动,被標记为“捕获”状態,另外两个光点敏捷地逃脱,消失在深水区。 李文良启动收网机,机械装置发出低沉嗡鸣,缆绳绷紧,渔网缓缓升向水面。 当网口突破水面的那一刻,四条闪著银光的海鱸鱼在网中跳动,鳞片在阳光下闪耀如的硬幣。 【系统检测中...】 【获得渔获:海鱸鱼*4】 【恭喜解锁“灵牧”功能词条】 【恭喜解锁灵牧-牧海之舱】 一个五米长的的活水仓在船尾打开,很显然可以把渔获放到舱中,但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功能。 李文良小心翼翼地將四条海鱸鱼转移到活水舱,鱼在舱內游动。 鳃盖开合,眼睛清澈透明,虽然背身处有两条明显的划痕,但是也无关紧要 “4条,够多了!孩子们可以尝尝这纽西兰的海鲜”他自言自语著。 太阳已升到头顶,海面泛起细碎钻石般的光点,李文良启动引擎,调转船头朝家的方向驶去。 返航途中,他看见一群三五条飞鱼跃出海绵,在远处的半空中嬉戏,背鰭划出优雅弧线;一只鵜鶘从空中俯衝入水,几秒后衔著银鱼浮起。 这个世界生机勃勃,有著自己的平衡,而在这异国他乡,远离了钢筋水泥,让他看到了自然原有的样子。 码头逐渐清晰,陈雯和孩子们已经等在岸边,李泽兴奋地跳著挥手,“快看啊!是爸爸回来了~” 李文良放慢船速,一板一眼地靠岸--船体轻轻碰到岸边的轮胎上缓衝了两次,稳稳的停了下来。 三个月前他还在为停车苦恼,如今已能驾驭一艘渔船。 “爸爸肯定抓到鱼了!”李杭用稚嫩的声音喊道。 李文良笑著举起活水舱的盖子,展示里面的收穫,四条海鱸鱼在有限空间里游动,银光闪烁,陈雯的眼睛亮起来,好像生活这样开始也不错。 “第一次出海就有收穫,”她说,“太好了。” “第一次开船,还有些生疏”李文良一边系缆绳一边解释,但心里明白这小渔船不同寻常之处。 “这鱼好漂亮啊!”李泽指著鱼背说道,小儿子李杭试图伸手去抓,但滑不溜秋的抓不住。 “哎?” 大儿子的话让引起了李文良的注意,他反覆观看著鱼背,竟然通体光亮,但是他清晰的记得有两条鱼背部是有长长的划痕的。 “痊癒了?”李文良心头一颤,想到也许是刚刚解锁的“牧海之舱”產生的功效。 他记得【灵牧】的功能中有著“治癒与滋养”的能力,他也並没有多想,怎么看都是好事。 李文良准备暂时保守这个秘密,因为这不一样的小渔船是个未知因素,异国他乡,他不想让陈雯有过多的担忧。 他们一起將鱼转移到一个便携水箱,抬著往家走。 小路两旁是纽西兰特有的蕨类植物,空气中混合著海水、植物与土壤的气息,与盛京永远瀰漫的汽车尾气味截然不同。 到家时,一辆熟悉的皮卡已停在门前。 亨特·麦考利从车里出来,手里提著两个大纸袋。 这位六十多岁的纽西兰人有著被海风雕刻的脸庞和一双能看透天气的蓝眼睛。 “看来第一次出海很成功!”亨特看著水箱里的鱼笑道。 李文良得意地介绍自己的捕鱼过程,特別是最后那一刻的耐心等待,陈雯在一旁倾听著,孩子们则围著水箱好奇地观察游动的鱼。 亨特认真听完,然后蹲下身,仔细查看水箱里的海鱸鱼。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第9章 大自然的规定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9章 大自然的规定 “李”,他用不太標准的中文说,“你知道纽西兰对捕鱼的规定吗?” 李文良愣了一下:“规定?” 亨特点点头,从小车里拿出一本小册子,微笑的摇摇头,“送给你的。” “为了保护海洋资源,每种鱼都有最小尺寸限制,海鱸鱼必须达到12英寸(30厘米)以上才能保留。” “这两条明显不够。” 亨特指著较小的两条鱼,常年以海为伴,老人的眼睛就像一把尺子样精准。 气氛突然安静,李文良感到脸颊发热,像是刚刚犯错被老师发现的孩子。 刚才的得意消散无踪,他拿来捲尺测量--没错,两条小的只有二十五厘米左右,而两条大的则超过三十厘米。 “我...我不知道。”他尷尬地试图解释。 纽西兰一直很重视对生態环境的保护,他们只捕捞成鱼,这样才能以鱼养渔,源源不断。 亨特拍拍他的肩膀,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每个新手都会经歷这个,我第一次捕鱼时,留下了一条不该留的鱼,结果被渔业官员教育了半小时。” 他帮李文良將两条小鱼小心地放回水箱,加入新鲜海水。 “我们得把它们放回海里,让它们再长大一些。” 全家一起回到码头,亨特示范如何正確放生:轻轻將鱼捧出,让它们先適应水温,然后平滑地送入水中,小鱼摆尾潜入深处,消失在蔚蓝中。 “它们会记住这次惊嚇,”亨特说,“但也会长得更大,將来也许会被你的孙子捕到。” “等它们长大了,我还会把它们抓回来~”一旁的李泽向著海面淘气的吶喊著。 “哥哥就知道吃鱼!~是胖猪~!”李杭在一旁咧嘴坏笑著。 “再多嘴,我就揍你啊!” 回屋的路上,李文良有些沉默,陈雯握住他的手:“没关係,第一次嘛,而且我们还有两条可以吃。” 他没有在意鱼的多少,真正让它在意的是这里是纽西兰。 远在异国他乡,必须学会照顾好自己和家人,这里的文化和法律和国內有著很多不同,要儘快去学习和適应。 亨特带来的纸袋里装满了纽西兰特色食材:一些黑麦麵包、火腿、新鲜布拉夫牡蠣、还有孩子们喜欢的巧克力。 午餐时,陈雯用那两条合格的海鱸鱼做了清蒸,搭配亨特带来的海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鱼肉的鲜甜在舌尖化开,带著海洋最纯粹的味道。 餐桌上,亨特分享了更多捕鱼的知识:潮汐表怎么看,如何通过鸟群寻找鱼群,不同季节的鱼类迁徙规律。 陈雯拿著小本本,在一旁认真的记录著,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知道这个家里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海洋不是超市,”亨特最后说,“它是活的家园,我们取用,但也要尊重,那些规定不是限制,而是为了让孩子也能享受到同样的丰饶。” 李文良和陈雯微笑赞同的点点头,他们知道老亨特不是在说教,只是在告诉他们纽西兰人的理念。 相对国內的处处著急、处处內卷,这里好像很多事情好像都可以慢慢来。 “对了!超市?”老亨特的话点醒了李文良。 “老婆,我们可以去超市购买一些东西。” 大爷爷的家里虽然东西齐全,但是他们的確需要很多食品。 在国內,夫妻二人就喜欢屯东西,把冰箱兑的满满的,这样才有安全感。 “老公!”陈雯微笑著:“我们还需要一辆车~” 纽西兰是个地广人稀、羊比人多的地方,这里离最近的的超市都有著15英里,没有车寸步难行。 上午陈雯道后面的仓库简单搜索了一圈,大爷爷那辆老爷车已经堆满了尘土,应该是至少一年没有启动了,而且也不符合年轻夫妇的审美。 窗外,奥塔戈半岛在海湾对面展开苍翠的轮廓,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缓慢飘移。 李文良看著这一切,第一次真正理解“新生活”不仅仅意味著地理位置的改变,它意味著学习新的规则,建立新的联繫。 新的一切,他们有好多事情要从头开始。 饭后,亨特带李文良检查渔船,教他一些基本维护技巧。 饭后,老亨特离开庄园回到自己的住所,陈雯带著孩子们在沙滩捡贝壳,笑声隨海风飘来。 李文良一边听讲解,一边看向家人,迷茫与不安,在这一刻开始消散,他不是游客,不是暂住者,他正在学习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李文良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日期和简单的记录。 然后他加上一句:“第一天:捕到四条鱼,放生两条,学到了尺寸规定,学会了耐心。” 夜幕降临时,全家坐在门廊看星星,南半球的星空与北半球不同,银河更加明亮清晰。 李泽指著天空问这问那,李文良打开手机星图应用,一一辨认星座。 “爸爸!”李泽指著天空:“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星星,他们好多,好亮啊~” “妈妈,那些星星好像在河里流动...” 两个宝宝夹在爸爸、妈妈中间,李文良也被南半球的星空所深深吸引。 平日里在盛京只能偶尔看到点星光,而这里,好像漫天的星河,璀璨夺目。 “老公!天空好美!”陈雯不由自主的握著丈夫的手。 “爸爸明天还去捕鱼吗?”李杭靠在他怀里问。 “明天?”李文良说,“明天爸爸要去买辆车,然后我们一起逛超市。” 陈雯搂著小杭杭,轻声说:“二宝、有什么想吃的吗?妈妈明天给你买。” “我想吃薯片!”大宝抢先说道。 “我想喝桃罐头!” “我...我也想吃...我...我要吃果冻~~”小杭杭6岁,说话的时候著急,还经常牙齿绊到舌头。 “好好...爸爸答应你...” “你爸爸就知道答应...”陈雯在一旁道:“在国外,你可不能总那么惯著孩子,要让他们学会自立...” “知道了...孩子还小”夫妻两人相视一笑。 平日里陈雯管孩子学习,管的的严一些,爸爸平日里带著两个儿子吃喝玩乐; 要说对孩子,妈妈是爱,爸爸是真惯著。 海湾在月光下泛著银辉,远处,偶尔有渔船灯光划过黑暗,像海上的萤火虫,潮声如永恆的呼吸陪伴著两个孩子入睡。 第10章 精打细算的日子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0章 精打细算的日子 夜深了,二楼儿童房里,两个孩子终於在新环境里沉沉睡去。 楼下客厅只开了一盏壁灯,李文良把计算器推到妻子面前,屏幕上的数字在昏黄光线下格外清晰:250,000 nz$。 陈雯捧著热茶,指尖摩挲著杯壁:“还好这些年咱们两个还有些积蓄。” 她的声音很轻,怕惊扰头顶的寂静,这是他们在国內的积蓄,加上卖掉盛京那间四十平米学区房换来的全部筹码。 李文良在纸上划著名分项:二手车至少两万,…… 他的笔尖在“住房支出”那一栏停了很久,最终画了个圈。 大爷爷留下房產,而且不用缴纳房產税--这个对他们来说减去了支出的大头,也是他们最终下定来纽西兰的重要原因。 陈雯的手覆上他的手背,二十五万纽幣,虽然这里的消费没有奥克兰贵,但在这纽西兰南岛这笔钱也不算多,他们住进这栋飘著老木头香气的遗產里,这笔钱突然显得厚实了。 他们开始计算第一年的生活费,每个数字落下时,都带著移民家庭特有的、小心翼翼的篤定。 这座免去他们最大负担的房子、那片渔场还有那个神奇的小渔船,像沉默的守护者,是他们一家四口在奥塔戈生活最大的资本。 “明天你真的要买车吗?” 李文良回应著点点头,毕竟这里地广人稀,如果没有车真是寸步难行。 “车不能超过一万五。”陈雯用笔圈出一个数字,“我们还得留出应急资金,孩子的教育费用...... 妻子陈雯非常善於理財,她算的比丈夫还要更细些,那点小心思她一清二楚。 李文良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在国內时,他开的是一辆不错的suv,如今预算缩水到只能买二手车的程度,这种落差需要时间去消化。 纽西兰和国內不同,没有那么多品牌型號的新车,二手车反而是市场上交易的主力。 早饭后,一家人步行到附近的公交站,等了一个小时,终於来了一辆公交车。 达尼丁的街道很安静,苏格兰风格的建筑错落有致,大家都说这里是世界上最像苏格兰的城市,路上行人不多,每个人走过时都会微笑点头。 “他们都很友好。”陈雯轻声说,紧紧牵著两个孩子的手。 公交车上,司机耐心等著他们找零钱,李泽兴奋地爬上座位,脸贴著窗户看外面的风景。蓝得不真实的天,还有远处山坡上星星点点的羊群。 “看!羊!”李杭指著窗外叫道。 李文良和陈雯相视一笑,孩子们的適应能力比大人强,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大冒险。 汽车交易市场在城郊,一排排二手车在阳光下闪著光,李文良一眼就看到几辆丰田卡罗拉--白色、银色、黑色,都是纽西兰最常见的车型。 “这辆怎么样?”他指著一辆白色的2002年款卡罗拉。 陈雯弯下腰仔细查看轮胎,又打开引擎盖--其实她並不懂车,只是做出一副认真的样子。 “里程数有点高,”她指著仪錶盘,“不过价格合適。” 销售员是个热情的毛利人,名叫mike。 “可靠的伙伴,”他拍著引擎盖说,“toyota corolla在这里最受欢迎,维修便宜,零件好找。” 李文良坐进驾驶座,右手下意识去摸变速杆--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这里是右舵,变速杆在左侧,他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发动引擎。 “试一圈?”mike笑著递过钥匙。 车子启动平稳,发动机声音清脆,李文良开著车在试驾路段转了一圈,操控感不错,只是总觉得自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开车,有些彆扭。 “一万四,包过户和半年保险。”mike报出价格。 陈雯立即开始了她擅长的谈判:“一万三,如果可以,我们就交易。” 经过二十分钟的友好拉锯,最终以一万三千五成交。 买辆二手车过户手续简单得出奇--填表、签字、付款,前后不到半小时。 这里管的不严,往往都是谈个价、当场过户、油门一踩就回家,因为很少出现交通事故,所以政府也“关照”的少些。 “这就好了?”李文良拿著崭新的车主证明,有些不敢相信。 mike大笑著拍拍他的肩:“欢迎来到纽西兰,朋友!在这里,信任比文件更重要。” 开著新买的二手车回家,李文良逐渐適应了右舵驾驶,陈雯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敲打著帐本边缘。 “接下来是超市大採购,”她说,“家里的存货只够今天了。” “这附近就有一家超市,是达尼丁最大的”李文良提议,“我查过,那里比较实惠。” 车后座,两个孩子正兴奋地討论他们的新车。 “它叫什么名字?”李杭问哥哥。 “小白!”李泽毫不犹豫地说。 陈雯转过头,看著孩子们的笑脸,她也感到很幸福,至少到现在,一切都很顺利,也许,这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车停在超市停车场时,李文良深吸了一口气,从今天起,这辆白色卡罗拉將成为他们新生活的伙伴。 一家人手牵手走向超市入口。 pak』nsave超市的自动门滑开,扑面而来的是冷气与陌生食物的混合气味。李文良推著购物车,陈雯牵著两个孩子,四人站在入口处,一时竟不知该往哪边走。 “好大。”李泽仰头看著高耸的货架,上面堆满了各种包装鲜艷的商品。 陈雯从包里拿出事先列好的购物清单--这是她昨晚在家里就准备好的,基於网上搜索的纽西兰生活攻略。 但真正走进来才发现,想像与现实隔著整个太平洋。 “我们先找主食区。”李文良说,推车向右转去。 货架上,麵包的种类多得令人眼花繚乱--全麦的、穀物的、酸种的、白吐司,还有纽西兰特色的rewena麵包(毛利发酵麵包)。 但没有一种看起来像他们常吃的软绵绵的亚洲式麵包,也许是外国人牙口和胃比较好,这里的麵包硬的需要刀切,用力切! “可是米在哪里?”陈雯张望著。 第11章 异国他乡的超市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1章 异国他乡的超市 他们在超市里转了十分钟,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大米区。 包装袋上印著“jasmine rice”(茉莉香米)、“basmati”(巴斯马蒂米),还有本地產的“sunrice”。 价格让陈雯倒吸一口冷气--最便宜的一公斤也要三纽幣,是国內的三倍。 “先买一小袋吧。”李文良拿了一包两公斤装的放入购物车。 肉类区是另一番景象,大块的牛肉、羊肉、猪肉摆放在冰柜里,价格標籤上的数字让人欣喜--一英镑牛排只要十二纽幣,猪肉更是便宜得惊人。 “看这个!”李文良拿起一大包猪排,“够我们吃好几顿了。” 陈雯点点头,心里盘算著红烧、糖醋的各种做法,但当她寻找猪脚时,却怎么也找不到。 询问工作人员后,对方一脸困惑:“猪脚?我们这里不卖那个部位。” 两个孩子早已按捺不住,李泽拉著妈妈的衣角:“果冻呢?我要吃果冻。” 每次逛超市,孩子是最快乐的,这里是他们的许愿池,然而在纽西兰的超市里,果冻、棒棒糖、大蟹酥、桃罐头...都不见踪影 冰红茶更是无从寻觅--货架上全是本地果汁、碳酸饮料和瓶装水。 李杭开始撅嘴:“没有我喜欢的东西。” 李文良蹲下来,平视小儿子的眼睛:“我们可以试试新的,也许会发现更好吃的呢?” 他拿了一包巧克力饼乾--这是他在网上查到的纽西兰国民零食,又选了几盒酸奶,一些奶酪,还有纽西兰特色的蜂蜜。 蔬菜区的价格再次衝击著他们的认知吗,青椒按个卖,一个就要两纽幣,土豆相对便宜,但也要三纽幣一公斤。 生菜?根本没有。只有西蓝花、胡萝卜、洋葱这些本地常见的蔬菜。 “空心菜都要四块?”陈雯不可置信地看著標籤,这里的青菜和肉比起来,的確稍稍贵些。 一位推著购物车的当地老太太注意到他们的困惑,友善地凑过来:“from japan?” 陈雯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china”。 老太太友好的点点头,的確在这里中国人太少了,东亚面孔中日本人多些。 “第一次购物总是最难的,”老太太笑著说,“周末早上去农贸市场会更便宜,蔬菜更新鲜。还有,周三晚上快关门时,这里会有打折的熟食和麵包。” 她热心地指点了几个省钱的技巧--哪些品牌性价比高,哪些商品可以等待特价。 “谢谢您。”李文良真诚地道谢。 老太太摆摆手:“欢迎来到达尼丁,需要帮助的话,隨时问人,这里的人都很友好。” 这小小的善意让陈雯的眼睛有些湿润,在国內时,邻居之间很少有这样的互动,即使偶尔见面也只是点头事宜下,更別说陌生人了。 这种感觉仿佛让她想起小时候,那些年大家都很穷,亲戚朋友间还互相走动,可后来经济条件好了,走动反而少了... 最终,购物车里装满了牛奶、猪排、牛肉馅、饼乾、麵包、火腿,以及一些青椒和土豆。 结帐时,收银员看到他们的亚洲面孔,特意放慢了语速:“需要塑胶袋吗?” 李文良点点头,递过信用卡,机器“嘀”的一声,186.75纽幣从帐户里消失。 陈雯心里一紧--这只是一周的食物,她对物价还没有太多概念,但总感觉换算成人民幣,价格好贵。 “妈妈,我饿。”李泽小声说。 车开出停车场时,陈雯忍不住用htc手机搜索“达尼丁中国食品”,屏幕跳出几条结果,最近的一家中国超市在三条街外。 “文良,我们去这里看看好吗?”她把手机递过去,“孩子们太失望了,我想至少买点他们熟悉的东西。” 李文良看了看导航,点头调转方向盘,白色卡罗拉穿过达尼丁起伏的街道,路两旁是各色各样的房屋,有些苏格兰式的老房子保养得极好,漆成柔和的顏色。 中国超市的门面很小,夹在一家理髮店和咖啡馆之间。红底金字的招牌上写著“亚洲食品”,玻璃门上贴著中文gg。 推门进去时,门上掛的铃鐺叮噹作响。熟悉的酱油、醋、香料的各种中式调料出现在眼前,一瞬间,四人都有种回到家的错觉。 “冰红茶!”李泽第一个叫起来,冲向饮料货架。 李杭也找到了果冻--不是明胶粉,而是真正的即食果冻,虽然品牌不同,但包装上的中文让他笑开了花。 旺旺雪饼、大蟹酥、甚至还有辣条,这些在国內寻常的零食,此刻却显得格外珍贵。 陈雯的购物篮很快装满了:大米、掛麵、火锅底料、生抽、老抽、醋、料酒,还有一包她找了很久无意间淘到的干香菇。 李文良则拿了几包榨菜和豆腐乳--这些都是他早餐的必备。 店主是个福建来的中年女人,听到他们的普通话,热情地过来帮忙。 “刚来达尼丁?” “前两天刚到。”陈雯回答。 “慢慢就习惯了,”店主笑著说,“我刚来时也不適应,现在觉得这里还不错,空气好,人也好。” 结帐时,价格再次让陈雯惊讶--这些进口的中国食品,价格没有比国內贵太多。 “以后需要什么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帮你们订货。”店主递过名片,“对了,纽西兰有个华人qq群,我拉你们进去吧。” 扫码入群后,群里的消息立刻响个不停:“欢迎来到达尼丁!”“需要帮忙吗?”一条条信息跳出来,让陈雯感到久违的温暖。 回到车上,小宝李杭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旺旺雪饼。 哥哥李泽一把抓了过来,大口大口地抢先品尝著,脸上洋溢著幸福。 “爸爸!哥哥又抢我吃的了~!” “他哥哥!”李文良和妻子象徵性的劝导著,这种情况天天发生,也分不出谁对谁错。 小白车载著满满的货物和幸福的心情,驶向他们在纽西兰的家。他们既在纽西兰超市里感到了作为外来者的疏离,也在小小的中国超市里找到了归属的片段。 也许这就是生活,总是在陌生与熟悉之间摇摆。 第12章 南半球的中式晚餐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2章 南半球的中式晚餐 夜幕降临达尼丁,风从奥塔哥海湾吹来,带著海水的咸味。 李文良家厨房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在这个陌生的南半球城市里,像一座小小的灯塔。 陈雯繫著从国內带来的碎花围裙,正处理著下午採购的食材,猪排在案板上被她熟练地切成小块,刀刃与木质案板碰撞出有节奏的声响,这是家里最熟悉的声音之一。 “妈妈,我也想洗土豆!”李泽搬来小板凳,踮著脚要洗土豆。 “去和弟弟看动画片去。”李文良抱起大宝。 “可是这里的动画片,我看不懂...”李泽嘟嘟著小嘴抱怨道著,弟弟李杭还小,看动画片就是看个热闹。 但是对哥哥李泽就不一样了,这里动画片的声音、字幕全是英文的,唧唧哇哇的看不懂。 “那就要学英语啊~”陈雯拿著勺子从厨房探出头:“学英语,从看动画片开始~” 在盛京,李文良夫妇就很重视孩子的教育,卷就要从起跑线上开始,从小就给孩子送到当地唯一的双语幼儿园。 但是毕竟平日里没有这样的母语环境,单词学会了很多,听说能力就没办法描述了。 “可是我想刷刷土豆!” “好...!”陈雯温柔的拉长声音。 “小心別弄湿袖子。”陈雯递给他一个小刷子,教他如何清洗土豆表面的泥土。这是她母亲教她的方法-让孩子参与烹飪,他们才会更愿意尝试新食物。 厨房的另一边,李文良正试图理解纽西兰的炉灶。 这里的灶台是电磁炉,没有明火,控制面板上的英文標识,还是在妻子的帮助下快速的上了手,终於,“咔嚓”一声,锅具放置区亮起红光,平底锅开始升温。 “爸爸,饿。”李杭抱著从中国超市买来的旺旺雪饼包装袋,眼巴巴地看著锅里的油开始冒烟。 “再等一会儿,今天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李文良撒入冰糖,看著它们在热油中慢慢融化,变成漂亮的焦糖色。这是他在结婚后学会的第一道硬菜,没想到会成为在纽西兰安抚家人乡愁的利器。 猪肉下锅,“滋啦”一声,香气瞬间充满厨房,陈雯凑过来看了看火候,点头讚许:“糖色炒得不错。” 两个孩子被这熟悉的香味吸引,暂时忘记了手里的零食。李泽趴在料理台边,看爸爸如何加入生抽、老抽和料酒,如何放入香料包。 像八角之类的香料在纽西兰中国超市里很难找全,只能用这种大杂烩的香料包代替。 “为什么这里的超市没有大料?”陈雯一边切青椒一边问,这是她下午购物时最大的困惑之一。 李文良耸耸肩:“饮食文化不同吧。就像我们以前不会买整块的奶酪,他们可能也不需要我们常用的香料。” 锅里的红烧肉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油脂的香气混合著酱油和糖的甜香,这是一种能够穿透国界的味道。 陈雯打开电饭煲,里面煮著下午买来的茉莉香米,虽然价格昂贵,但当蒸汽带著米香飘出时,她觉得这钱花得值。 “米饭快好了~~!” 晚餐上桌时,已经是晚上七点,达尼丁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旁,面前的饭菜构成一幅文化交融的画面:红烧肉、青椒土豆丝、蒜蓉空心菜、白米饭,还有每人一杯纽西兰鲜牛奶。 “我要吃肉!”李杭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她三岁时就学会用筷子了,这是陈雯的坚持。 李泽更谨慎些,先尝了一小口土豆丝,眼睛亮了:“好吃!” 陈雯和李文良对视一笑,心中的石头落地了一半,至少在这个房子里,饮食生活和国內没有太大的变化,孩子都还习惯。 “乾杯!”李文良举起牛奶杯,“庆祝我们在纽西兰的第一周,庆祝我们买了车,也庆祝我们找到了中国超市!” 四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牛奶晃动著,在灯光下泛著乳白色的光。 饭后,孩子们在客厅的地毯上玩著从国內带来的几个玩具。 李文良收拾厨房,陈雯则坐在餐桌旁,再次打开帐本。 “今天总共花了一万三千九百二十纽幣,”她计算著,“车一万三千五,超市购物一百八十六,中国超市八十五,还有其他零碎。” 陈雯擦乾手,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比我们预计的要多,但都在可控范围內。” 她顿了顿,“文良,你觉得我们能做到吗?在这里扎根?” 李文良握住妻子的手,感觉她掌心的微凉,他微笑的点点头。 他知道这个问题背后是整整一周的焦虑--语言的障碍、文化的差异、经济的压力、对孩子未来的担忧,所有一切都压在这个小家庭上。 “记得我们刚结婚时住的那个老房子吗?”他轻声说,“四十平,夏天闷热,冬天寒冷,那时我们也是精打细算,每一分钱都要计划。” 陈雯笑了:“对,那时你一个月工资才两千五百块,我们还要存钱买房。” “现在我们有房子,有车,有存款,还有彼此和孩子们。” 李文良看著客厅里玩耍的两个小身影,“我们已经闯过了那么多关,这次也一定能行。” 窗外是安静、有序、安全,没有盛京的车水马龙,没有熟悉的霓虹闪烁,却有一种朴素的寧静。 陈雯把头靠在丈夫肩上,轻声说:“明天我去私立幼儿园找找reliever(兼职)机会...应该不难,顺便给大宝在社区找下学校。” 纽西兰这些年幼教老师一直很紧缺,也是移民清单中重点引入的职业,陈雯曾经在国內英语培训机构兼职当过老师。 她很喜欢小孩子,私教这个职业在纽西兰工资不低,还能顺便照顾年纪还小的二宝。 他们就这样坐著,计划著明天,计划著下周,计划著在这个新国家的未来。 帐本上的数字不再是冰冷的压力,而是一张需要耐心填写的蓝图。 夜深了,孩子们已经被哄睡,陈雯站在臥室窗前,看著明亮的南十字星。 李文良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想家了吗?”他轻声问。 “有点,”陈雯承认,“但...老公...你说这里春天时的花会是什么样子。” 第13章 渔场里的缝缝补补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3章 渔场里的缝缝补补 八月的南太平洋,冬季的尾巴拖著的湿冷气息,缠绕在奥塔戈的每个海湾。 七点钟,李文良已经站在了“白鬍子码头”牌子边,海风带著咸腥味扑打著他单薄的防风夹克,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准备改个名字,毕竟小渔场已经迎来了新的主人。 就叫“安澜码头”。 这处位於纽西兰北岛东海岸的小渔场,是他大爷爷四十年前买下的,十英亩的海域使用权,加上岸上房子和土地。 “得抓紧了。”李文良喃喃自语,呼出的白气很快被海风吹散。 李文良作为工程师,他对渔场的设备学习起来自然稍微快些,但养殖知识,他只能从头学起。 过去一周,他白天修补设施,晚上啃养殖手册,梦里还要练习如何驾驶那艘十五米的小渔船和那奇妙的系统。 太阳从海平面探出头,把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 两个深水网箱的轮廓逐渐清晰,每个直径约二十米,像两个巨大的游泳圈漂浮在距离码头五十米外的海面上。 网箱之间的养殖平台看起来像个小型的海上石油钻井平台,上面密密麻麻插著十几块太阳能板。 他还买了一条三米长的小艇,这样在鱼箱附近操作更方便些。 “破损程度比预想的严重,但好在只要花时间,修修补补都没问题” 李文良划著名小艇靠近网箱,仔细检查著尼龙网衣,有几处都被海浪撕裂了,需要修补或更换。 他嘆了口气,这些日子银行帐户里减少的一万纽幣。 这笔钱花在了购买修补材料上--新网衣、浮筒替换件、防腐蚀涂料。 对渔场运营来说,这只是个小数目,但对他而言,还是要省之又省。 妻子陈雯虽然支持他接手渔场,但每次看到银行余额,眉宇间还是会露出一点担忧,毕竟这是他们在省吃俭用攒下的钱。 “爸爸!”岸上传来小儿子李杭的声音,六岁的杭杭套著皮卡丘的毛毛衣,像个小球一样在码头上蹦跳,妻子陈雯站在他身后,手里捧著保温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文良心头一暖,划著名小艇回到码头,陈雯把保温杯递给他:“热可可,加了两块棉花糖,杭杭非要放的。” “爸爸,大爷爷的鱼什么时候回来?”杭杭仰著小脸问,他以为鱼像候鸟一样,冬天离开春天回来。 李文良蹲下身,平视著小儿子:“再过两天开春,我们买新鱼苗放进去,它们就会在这里长大。” “像养宠物吗?” “有点像,但我们最后要卖掉它们。” 杭杭的小脸皱起来:“那鱼不可怜吗?” 陈雯摸摸杭杭的头:“这些鱼生来就是被人吃的,就像我们吃鸡和牛一样。” 这个问题李文良自己也思考过,大爷爷在笔记里写道:“我们养鱼,是为了让人有优质蛋白吃。对鱼好,它们就长得好,这是双贏。” 朴素的逻辑,却充满智慧。 喝完热可可,李文良开始今天的工作,他首先检查了养殖平台上的太阳能板系统。 大爷爷在笔记里详细標註了每块板子的安装日期和预计寿命。 李文良发现有三块已经完全失效,还有五块效率低下。 “得换。”他自言自语,又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新的太阳能板不便宜,但渔场离岸电力供应困难,太阳能是主要能源来源。没有电,增氧设备、监测仪器都会成问题。 爬上六米高的平台,李文良开始拆卸失效的太阳能板。 虽然在湾区,但是海风比地面上强劲一些,谨慎的他时刻抓紧栏杆保持著身体的平稳。 从这个高度俯瞰,整个渔场尽收眼底--两个网箱、一片人工鱼礁区、岸上的小屋和仓库,还有远处海面上其他渔场的浮標。 大爷爷选择这里是有原因的,笔记本里记载,这片海域水流適中,营养盐丰富,夏季水温在18-22摄氏度之间,冬季最低也有6度,非常適合养殖纽西兰特有的鮭鱼和海鱸鱼。 “渔场最宝贵的不是设施,是这片海。”大爷爷的字跡在这一页格外用力,“善待它,它就会回报你。” 中午时分,李文良回到岸上吃午饭,陈雯留下了简单的三明治,配著热汤,房子被收拾得温馨舒適。 墙上掛著大爷爷的照片--一个瘦削但精神矍鑠的老人,站在码头边,手里拎著一条硕大的莫阿纳鱼。 “修补进度怎么样了?”陈雯问。 “网箱修补完成了一个,太阳能板换了三块。”李文良咬了口三明治,“下午我要检查增氧设备和水质监测仪。” “那个监测仪,大爷爷笔记里说很重要?” 李文良点头:“相当於渔场的健康监测系统,溶解氧、ph值、氨氮、亚硝酸盐、温度……这些指標决定了鱼能不能存活。” 他翻开笔记本,找到相关页面,大爷爷用红笔在旁边標註:“监测仪是渔场的眼睛,没有它,你就是瞎子在养鱼。” 小渔场里的事陈雯相信丈夫都能处理好,她平日里白天接送孩子上学,自己则在达尼丁的幼儿园。 这里的確不用那么卷,不!应该说是很轻鬆,孩子们下午两点钟就放学了,太阳还高高掛在天上,每天都有充足的时间玩耍。 下午检查时,李文良的心沉了下去,水质监测仪的显示屏一片漆黑,无论怎么重启都没反应,他拆开外壳,发现电路板有明显的水渍腐蚀痕跡。 “海上环境太潮湿了。”他嘆息道。这个监测仪已经用了好多年,早就该换了。 五百纽幣--这是一整套新监测仪的价格,李文良在手机里记录下这笔待支出,感觉胃部一阵紧缩,每一笔支出都在消耗他们本就不厚的积蓄。 黄昏时分,李文良完成了对人工鱼礁的检查,这些由混凝土和旧船材料製成的结构被放置在海床上,为鱼类提供棲息地和庇护所。 大爷爷在笔记里骄傲地写道:“我的鱼礁是附近海域最好的,鱼儿们都爱来这里。” 確实,即使在这个冬季的傍晚,李文良也能看到鱼群在鱼礁周围游动。 有些是野生鱼类,有些可能是大爷爷养殖逃逸的鱼的后代,它们在这片人造珊瑚礁中找到了家园。 第14章 自动投餵系统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4章 自动投餵系统 回到小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李泽和李杭已经睡著,陈雯在厨房准备晚餐。 李文良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乾净衣服,感觉疲惫但充实,晚餐时,他和妻子討论了接下来的计划。 “按照大爷爷笔记里的时间表,九月中旬水温开始回升,那时可以放养第一批鱼苗。” 一周的时间,李文良已经已经把渔场里的设施都调修了一遍,每天还要巡检一遍,查缺补漏。 他顿了顿:“现在还要设计一套投餵系统。” 陈雯眼睛一亮:“你的专业领域。” 李文良点头,作为工程师,他早就对渔场简陋的手工投餵方式不满。 当年大爷爷年纪大了,只能每天手动到网箱边撒饲料,这种方式不仅效率低,而且在恶劣天气下根本无法进行。 “我想设计一套风力驱动的自动投餵系统。”李文良越说越兴奋。 “利用这里的海风作为动力,通过风机和皮带输送机把饲料运到网箱。这样即使我们不在,鱼也能按时吃到饲料。” 陈雯微笑的看著眼前的老公:“我老公最棒了!” 纽西兰和国內不同,这里人少,只要涉及到人工服务的都贵的离谱,来这里最省钱的办法就是--自己动手。 而这些也正是李文良擅长的,毕竟他“两辈子”的专家,在国內就喜欢自己鼓捣东西。 那天晚上,李文良在书房工作到很晚,桌上摊著渔场平面图、大爷爷的笔记本,还有他自己画的系统草图。 窗外的海浪声成了他的背景音乐,偶尔夹杂著海鸟的叫声。 凌晨一点,他完成了初步设计。一套完全由风能驱动,通过机械传动实现定时定量投餵的系统--不需要电力,適合海上环境,维护简单--完美符合渔场的需求。 合上笔记本时,他看到了大爷爷在扉页写的一句话: “渔场不只是生意,是一种生活方式。你照顾海,海照顾你,就这么简单。” 李文良走到窗边,望著月光下的海面。两个网箱在波浪中轻轻摇晃,像大海呼吸的节奏。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大爷爷会在这里度过大半生--这不是逃避,而是选择了一种更接近自然、更真实的生活。 第二天的工作从修补第二个网箱开始,这个网箱的破损更严重,尼龙网衣被撕开了近一米长的口子。 李文良猜测可能是被经过的小型船只或者大型海洋生物撞坏的。 修补工作需要潜入海中,虽然穿著潜水服,但八月的海水依然冰冷刺骨。 李文良深吸一口气,跳入水中,瞬间被寒意包裹,他迅速开始工作,用特製的针和尼龙线缝合网衣。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阳光透过海面形成晃动的光柱,照亮了漂浮的微小生物。 几条好奇的莫阿纳鱼游过来,在李文良身边盘旋。它们大约三十厘米长,银蓝色的鳞片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你们是大爷爷养的吗?”李文良在心里问,鱼自然不会回答,只是继续它们的巡游。 修补工作花了整整两个小时,当李文良爬回小艇时,手指已经冻得发麻,嘴唇发紫。 陈雯在码头上焦急地张望,看到他安全返回才鬆了口气。 “下次这种天气別潜水了。”她递上热毛巾和乾衣服。 “必须做,否则网箱里的鱼都会跑掉。”李文良颤抖著说,“而且春天放新鱼苗前,所有设施必须完好。” 下午,李文良开始研究鱼苗供应商。大爷爷的笔记本里推荐了三家公司,都在北岛。李文良--打电话諮询,询问价格、鱼苗品种、运输方式。 莫阿纳鱼苗,每尾1.3纽幣,最小订购量5000尾。 海鱸鱼苗,每尾0.9纽幣,最小订购量8000尾。 ....... 鮭鱼苗,每尾2.2纽幣,最小订购量5000尾。 南蓝鱈鱼苗,每尾1.0纽幣,最小订购量5000尾。 按照大爷爷的笔记,两个网箱最多可以养殖两万尾鱼,六个月后达到市场规格,如果一切顺利,这將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但前提是一切顺利。”李文良低声说。 渔业风险很高--疾病爆发、水质突变、极端天气、市场波动,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岸边有一个10米宽、10米长、2米深的过渡池,每次鱼苗都要先在过渡池里面休息几个月,然后慢慢移到湾区的海箱里。 李文良仔细检查了过渡池的增氧、过滤设备,重新测量水质,保证万无一失。 大爷爷在笔记里记录了三次重大损失:一次是赤潮,一次是寒流导致水温骤降,还有一次是网箱被风暴摧毁,每一次都损失惨重,但每一次老人都在灾难后重建。 “海不会永远温柔,但也不会永远愤怒。”大爷爷写道,“学会与它的节奏共舞,而不是对抗它。” “可是现在应该买哪种鱼苗呢?” 两万尾的数量,光是鱼苗钱就要往里面直接砸奖金两万纽幣,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虽然近期李文良也查阅了很多资料,但是究竟是买哪种鱼苗一直左右犹豫。 鮭鱼的市场价格高,但是鱼苗成本、饲养的成本也相对高些,而养殖周期普遍更是达到两年以上,相比其他鱼苗,风险也大。 但如果养便宜的鱼苗,饲养周期短成本低,资金收益会便较快,风险会小很多,但收益也相对低些。 犹豫的时候,他和妻子陈雯也商量过,可陈雯完全没有经商的头脑,只是说了一句便宜没好货~! 这时他想到大爷爷留下的那艘小渔船,它还有另一个功能,就是【灵牧】。 他独自一人登上那艘小渔船,插入那把钥匙,身份识別再次確认,一个虚擬的蓝屏投在玻璃上,好像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在【灵捕】界面清晰的显示著他捕捞的渔获,【海鱸鱼*4】。 在【灵牧】界面则显现:【牧海之舱-治癒与滋养,状態:已解锁】、【当前可牧鱼品种:海鱸鱼】。 可这应该如何使用呢? 一连串清晰的记忆碎片导入李文良的脑海里,他想起第一次捕捞上来4条海鱸鱼,其中有两条背部有明显的伤痕。 可是当他上岸打开水舱时,里面的4条鱼的鳞片都完好无损,找不到一点划痕。当时妻子和孩子在一旁,闹闹嘻嘻,他也没深究原因。 李文良反覆左右划著名屏幕,可这“牧渔於舟”系统一共就三页。 屏幕上只有一些意思模糊的名词,连个具体功能介绍都没有,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但是工程师的血脉在唤醒他,那就用实验来证明他的猜测! 第15章 鱼苗实验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5章 鱼苗实验 第二天一早,李文良开著那辆白色丰田卡罗拉前往达尼丁海洋贸易市场。 市场位於港口西侧,由十几个蓝色大棚组成,空气中瀰漫著海腥味和融冰的气息。 他找到卖鱼苗的档口,只有寥寥几家,正如他所料,南岛的鱼苗供应有限,品质参差不齐,价格比北岛高出不少。 但李文良不在意价格--他只需要一些试验样本。 “需要什么?”鱼商克里斯是个红髮中年人,围裙上沾著鱼鳞。 “我想买些鱼苗,你这里都有什么?” 克里斯挑眉摊摊手:“每种?” 达尼丁人本就不多,买鱼苗的人已经形成固定圈子,克里斯基本都认识,他一看就看出这是个外乡人,而且还是新手,毕竟没有人会“每种鱼苗都买”。 “算是吧。” “听我一句,先从一两种开始,海鱸鱼不错,容易养活。”克里斯好心建议。 “我还是想多买几种鱼苗。”李文良坚持。 克里斯耸耸肩,亚裔人特有的一种执著,带他去看鱼苗,水箱里游动著不同品种的鱼苗,大小不一,活力也各不相同。 李文良仔细观察,专门挑选那些看起来不太健康的鱼苗--鱼鰭有白点的鮭鱼苗,身上带白斑的海鱸,游动迟缓的蓝鱈鱼。 “这些……”克里斯无奈的打趣道,“这些状態不太好,它们应该“感冒了”,我建议你选那些活泼的。” “我就要这些。”李文良每种鱼苗买十尾,其中3-4尾都是这种“感冒鱼”。 克里斯不解地看著这个亚裔男人,在渔业市场,从来没人专门挑次品。 他也尝试给这个亚裔人一些友善的提示,但显然李文良没有理会,克里斯也无奈,生意就是生意。 最终,李文良买了十尾鮭鱼苗、十尾海鱸鱼苗、十尾蓝鱈鱼苗、十尾鯛鱼苗和十尾双柔鱼苗。 每种里都有三四尾明显有问题的。 “一共126纽幣。”克里斯计算后说,顿了顿,“给你个折扣吧,100,这些鱼苗……就当交个朋友。” 克里斯是本地的毛利人,毛利人都很注重信誉,那些有病的鱼苗本来就要处理,没想到竟会有人买走,看来耶穌也怜悯这些鱼宝宝。 李文良知道这是同情价,但仍感激地接受了。 “谢谢。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克里斯看著李文良离开的背影,摇摇头:“奇怪的傢伙。” 回到小渔场时,两个儿子正在院里玩耍,看到父亲提著水箱回来,李泽和李杭兴奋地跑过来。 “鱼!小鱼!”李杭指著水箱叫道。 “轻点声,別嚇到它们。”李文良笑著放下水箱。 陈雯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两个小渔网:“他们等爸爸一下午了~” 李泽小心翼翼地把渔网伸进水箱,试图捞起一条海鱸苗,鱼苗敏捷地躲开,溅起水花。 “爸爸,它们为什么这么小?”李泽问。 “因为它们还是宝宝,等它们长大了,就有这么长。”李文良比划了一个长度。 “可以养在我们的船上吗?” “当然,不过得先让它们適应新家。” 李文良花了整个下午准备试验,他在水舱里用细网做了五个小隔间,毕竟五米的水舱对於这些鱼苗太大了,放进去直接就消失了。 隔间上面保持足够多的水孔,確保水能流通但鱼不能混养。 然后按照养鱼的常规步骤,让鱼苗逐步適应水舱的海水环境。 “这叫『过水』,让鱼儿慢慢適应新环境,减少应激反应。”他向儿子们解释。 李泽认真地点头,虽然不太明白,但觉得父亲懂得很多。 夜幕降临时,五十尾鱼苗终於全部放入水舱。 李文良关好舱盖,看著在隔间里游动的小鱼,月光下的水舱再次泛起那抹奇异的蓝光,虽然光很淡,但很让人著迷。 “不是错觉。”他低声自语。 陈雯来到船边,递给他一件外套:“晚上凉,有发现吗?” “还不確定。”李文良揽住妻子的肩,“但我感觉,我们可能发现了什么特別的东西。” “就像哈利波特发现魔法世界?”陈雯开玩笑也看了看水舱,但是她並没有感到水有什么异样。 李文良笑了:“也许没那么神奇,但...確实有点不寻常。” 接下来的三天,李文良每天早晚各记录一次鱼苗的状態,他用防水笔记本详细记录:每条鱼的活力、体表特徵、摄食情况、异常行为。 海鱸鱼的变化从第二天开始显现,那些原本有白斑的四尾鱼苗,体表症状几乎完全消失。 而其他品种的鱼苗,虽然有少数自然恢復,但大部分问题依旧。 更让李文良惊讶的是生长速度,他用卡尺测量,发现三天的时间海鱸鱼苗平均增长了约一厘米,而其他品种的增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不科学。”第四天早晨,李文良对著记录数据喃喃道。 相同的水质,相同的饲料,相同的环境条件。 唯一的不同是品种。 而小渔船之前只捕捞过四尾海鱸鱼,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形。 现在他需要谨慎验证,从科学角度,一步步来,这是工程师的本能--观察、假设、实验、验证。 不同的是,这次的研究对象不是一个机械部件或设计图纸,而是一个可能拥有神秘力量的水舱。 早饭后,李文良再次驱车前往海洋贸易市场。 这次他没去找克里斯,而是去了活鱼交易区。 他选中一家有鲜活海鱼的摊位,特意挑选了三条体表有伤的成鱼,鮭鱼一尾、海鱸鱼一尾、蓝鱈鱼一尾。 摊主是个毛利裔大汉,见李文良专挑次品,咧嘴笑了:“老兄,这些鱼我可以便宜处理给你,但得说明白,它们状態不好。” “我明白,就要这些。”李文良说。 交易很快完成,三条带伤的海鱼被放入加氧水箱,运回小渔船。 这次他没有分格,直接將所有鱼放入水舱。 然后,他开始了新一轮的观察记录,变化比鱼苗更明显。 最大的那条海鱸鱼,侧鰭有一道明显的撕裂伤,放入水舱六小时后,伤口边缘开始癒合。 二十四小时后,撕裂处已经基本闭合。 “不可思议。” 李文良站在水舱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16章 远海初航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6章 远海初航 自然环境下,那样的伤口至少需要一两周才能癒合到这个程度,而水舱中的海鱸鱼不仅伤口癒合神速,活力也明显增强,摄食积极。 与此同时,他放在旁边小水箱中作为对照的两条受伤鮭鱼和鱈鱼,恢復速度则正常得多。 同时他注意到,相对於鱼苗,这次海鱸鱼成鱼虽然伤口恢復了,但是並没有明显的体型增长。 实验进行到第五天时,李文良已经积累了足够的数据。 李文良总结出来一些规律: 通过小渔船【灵捕】能力,可以提升他的捕鱼效率,同时根据鱼货解锁【灵牧】的目標鱼种类。 渔船上五米长的水舱就是【牧海之舱】,是【灵牧】的关键,放在仓里的鱼可以快速的恢復伤病。 【牧海之舱】同时有助於鱼苗的成长,十天时间就可以完成三个月的幼苗期,这对渔民至关重要。 其一:快速的度过幼苗期,可以极大的降低鱼苗的损耗。 其二:节省的时间,可以让他的鱼提前三个月进入市场,这样可以获得额外的利润。 他把这些心得详细的记录在本子上,隨后又全部撕掉,重新刻录到脑子里。 还有一点,就是这些要保密,即使是对陈雯和孩子也要保密,她们知道的越少越好。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捕获更多不同品种的鱼,进一步扩大【灵牧】的范围。 他的时间有限,马上就要开春了,他必须快速快速行动起来。 这一次他想开著小渔船走的更远些,妻子陈雯有些担心,临行前给再三嘱咐他要小心,做好的饭放在饭盒里。 “爸爸,我想要条红色的小鱼~!” “你个笨蛋,爸爸是去捕鱼,不是去买鱼。”哥哥李泽啪打著弟弟的头。 发动机的轰鸣打破了港湾的寧静,小渔船缓缓驶离岸边,船尾拖出一道渐渐扩大的v形波纹,李文良回头望去,安澜码头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他检查了导航仪,绿色光標在屏幕上稳定闪烁,今天的计划是前往距离海岸十海里的传统渔场--大爷爷的航海日誌里標註的那个神秘“x”点。 海风渐强,带著大洋深处特有的咸腥气息,他握紧舵轮,感受著船体隨波浪起伏的节奏。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驶出港湾,果然外面的风浪比港湾里又大又急。 一小时后,陆地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蔚蓝,自由又夹杂著孤独,李文良心中涌起一股兴奋与不安的情绪。 大爷爷標註的x点旁有一座小型的无人气象站,小渔船按照图上的路线继续向南行驶了半个小时。 一个十几米高的白色胶囊立在海绵,顶戴“花瓣”状太阳能板,中央桅杆集成多枚传感器,形似精密天线。 李文良停下小渔船,他想先锻炼下自己捕鱼的本领,做个真正的渔民,因此关闭了小渔船上的“牧渔於舟”系统。 “放鬆,你能行。”他低声自语,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紧绷。 胃里一阵翻搅--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轻微晕船,李文良坐在船尾,平復了下心情。 上午十点左右,李文良决定下第一网,他笨拙地整理著渔网,尼龙绳缠住了手指,网具比他想像的重得多,边缘的铅坠几乎拖著他往船舷倾斜。 “真沉--” 他踉蹌一下,及时稳住身形,汗水顺著额角滑下,混著海盐刺痛眼睛,第一网撒得歪歪扭扭,像朵病懨懨的花绽放在海面,旋即沉入深处。 等待的二十分钟格外漫长,李文良紧盯著浮標,心跳如鼓,收网时,他兴奋地拉动绳索,却感觉异常轻飘。 网具出水时,除了几簇海藻和一只茫然的小螃蟹,空无一物。 “这也太q了...”他喃喃道,失望中有著些许尷尬。 正午阳光灼热,李文良脱下外套,手臂已被晒红,第二网他更加谨慎,回忆著网上查到的技巧。撒网时他扭腰发力,这次网口展开得漂亮许多。 等待期间,他啃了个三明治,眼睛不离海面,收网时能感觉到阻力--有东西! 他激动地拉拽,网渐渐露出水面,一条银灰色的小鱼困在网眼中挣扎,只有手掌大小。 “总比没有强。”他苦笑著將鱼放入冷藏箱。 疲惫已渗入皮层,两网下来,手臂酸软,后背被汗水浸透。 他靠在船舷,望著茫茫大海,突然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想做个真正的渔民,好像还要很久... 连续两网下去毫无所获,但大爷爷標註的海域肯定有很多鱼群,虽然他是新手,也不至於收穫如此惨澹。 “难道標记错了?” 他再次展开海图,手指沿著海线移动,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海图右下角有个不起眼的小图標,是海洋气象站的简易符號。 他之前一直认为x区域在气象站的西侧,但现在从角度重新判断... “该死。” x区域在气象站的另一面,正好相反,他白白浪费了大半天时间,在错误的海域撒了两网。 李文良猛地拍打自己的额头,哎呀!自己身为一个工程师怎么连个海图都看错了。 大爷爷餵到嘴边的饭都能吐出来!真够蠢的! 发动机重新轰鸣时,已是下午两点,又过了半个小时,小渔船到达了x区域。 李文良看看时间,孩子都快要下学了,这时陈雯很可能带著两个孩子在码头等我,必须儘快回去。 “有掛不用!就是个傻子!” 一个中午的努力后,李文良说服了自己,他回到驾驶舱,插入古铜色的钥匙,启动“牧渔於舟”系统。 这里的海水顏色更深,近乎墨蓝,水流更急,海面有奇特的漩涡纹路。 他直接按下“生態洞察”的虚擬按钮。 这是? 他使劲的揉搓著自己的眼睛,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屏幕上无数光点旋转浮沉--金枪鱼是曳尾的彗星,沙丁鱼群聚成螺旋星云,幽灵般的蝠鱝掠过。 每粒光点都跃动著生命频率,一连串的绿色的標记和名称在屏幕上闪烁,很多名字只能用英文去拼读理解。 第17章 X海域捕捞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7章 X海域捕捞 “今天得有点收穫才行。”他喃喃自语。 因为小渔场的修復,家里的资金一直在消耗,现在需要些渔获补贴,他深吸一口气,启动了小渔船【灵捕】特殊功能。 【生態洞察启动】,视野骤然变化。 原本平静的海面下,浮现出模糊的色块与光点,成群的鱼类在不同水层中游弋,上面秘密麻麻的绿色標註是鱼群的种类和数量。 绿色代表著健康,而且它们游弋的速度非常快,显然x海域的鱼群很健壮。 李文良专注地分析著这些信息。 西北方向约两百米处,一团明亮的红光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光团稳定而饱满,规模中等,周围环绕著健康的绿色光晕。 “就那里了。” 他调整航向,小渔船划破平静的海面,留下白色的航跡。 接近目標区域时,李文良放慢速度,现在要靠经验和眼力了,虽然这两样他都还很是欠缺... 海面下暗流涌动,隱约可见银色的闪光,那是鱼群游动时鳞片反射的光。 “先试试智慧之网。” 他按下控制面板上的蓝色按钮,船侧的滚轮开始转动,將一张看似普通的渔网缓缓放入水中。 这张网的核心能力是“定位”和“诱导”。 智慧之网在水下会发出淡淡的光芒,网眼会释放特定频率的声波,模擬猎物或安全区的信號,吸引目標鱼群靠近,更神奇的是,它能识別並避开保护物种。 两分钟后,他顺势推动红色的虚擬推动控制杆,精准下网入水后,李文良屏息等待。 十分钟过去了,海面依旧平静,他有些焦虑地检查仪表,確认功能正常运转。 就在这时,水面下突然有了动静,一片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 李文良的心跳加速,期待感在胸中涌动,黑影越来越近,轮廓逐渐清晰-- “不是吧...” 两只宽达三米的蝠鱝破水而出,巨大的胸鰭如翅膀般展开,优雅地滑过渔网上方,它们似乎被智慧之网吸引,好奇地绕著渔船转圈。 李文良哭笑不得。 这种大型软骨鱼对他毫无用处,既不能养殖,市场上也少有需求,他无奈地摇头,操作渔网释放这两只“淘气包”。 蝠鱝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摆动身体,潜入深蓝。 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李文良並不气馁,捕鱼本就是概率游戏,有了特殊渔船,成功率已大大提高,他启动引擎,寻找下一个目標。 海面闪烁著细碎的金光,他再次使用生態洞察,这次选择了东南方向一处中等规模的鱼群,光点显示为银白色,这是沙丁鱼的特徵。 “虽然不是最理想的选择,但总比空手而归强。” 小渔船缓缓靠近目標区域。这一次,李文良更加熟练地布下智慧之网。 几乎立即就有了回应。 水面开始沸腾,无数银白色的小鱼跃出海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沙丁鱼群如流动的金属瀑布,被智慧之网的诱导信號吸引,疯狂涌入网中。 滚轮自动收紧,渔网满载而起。 看著满满一网的沙丁鱼,李文良的心情复杂。这些鱼虽多,但价值不高,市场上每公斤只能卖到几块钱。不过,至少不会空手而归了。 他將沙丁鱼小心地转移到船上的活水舱中,鱼群在舱內游动,银光闪烁,像一池流动的水银。 李文良估算了下,大约有五十公斤,不算多,但也足够支撑起这艘船的一周的油费。 午后的阳光变得炽烈,李文良抹去额头的汗水,喝了口水,只剩下最后一次生態洞察机会了,他必须谨慎选择。 他驾船向x海域中心驶去,那里水深更深,可能有更值钱的鱼种,但风险也更大。 “风浪越大!鱼越贵!” 李文良深吸一口气,启动了最后一次生態洞察,这里海底地形复杂,有珊瑚礁和海底山脊,是许多高级鱼类的棲息地。 视野中浮现出令人振奋的景象。 数个红色光团分布在不同深度,其中一团呈现出罕见的金色光晕,他猜测这金色光晕可能意味著高价值鱼种。 “就是它了。” 李文良小心地接近目標,关闭洞察功能以节省能源,他观察海面跡象--有海鸥盘旋,那是海鸥在捕食小鱼,而小鱼通常追隨大鱼。 “下面肯定有东西。” 他投下智慧之网,这次调整了诱导信號,针对较高营养级的鱼类,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突然,渔网监测器发出急促的蜂鸣。 有大型生物入网了! 李文良急忙操作滚轮收网,渔网比前两次沉重得多,滚轮发出吃力的嘎吱声,他调整角度,缓慢而稳定地將网拉起。 当渔网终於露出水面时,李文良屏住了呼吸。 网中银光闪烁,至少有十几条大鱼在挣扎。他辨认出纽西兰鮭鱼优美的流线型身体,海鱸鱼宽大的嘴巴,秋刀鱼细长的身形,蓝鱈鱼特有的淡蓝色背部。 最令人惊喜的是几条粉猫--这种鱼在当地市场上能卖到每公斤上百元。 “太棒了!” 李文良压抑住兴奋,开始仔细处理渔获,他清晰记得老亨特对他的嘱託,在纽西兰一定要尊重大海,他拿出专用尺子,一条一条地测量每条鱼的长度。 纽西兰鮭鱼:42厘米,合规。 海鱸鱼:38厘米,合规。 秋刀鱼:28厘米,刚好达到最小尺寸。 蓝鱈鱼:35厘米,合规。 当他测量到粉猫时,动作格外小心。第一条:31厘米,超过最小尺寸3厘米。第二条:29厘米,刚好合规。第三条... 李文良皱起眉头。 这条粉猫只有26厘米,比本地渔业规定的最小尺寸28厘米短了2厘米。它在网中挣扎,粉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眼睛圆睁,充满生命力。 “可惜了。” 他小心地將这条未达標的粉猫从网中取出,轻轻放回海中,小鱼入水后迅速游走,消失在海的深蓝中。 李文良继续检查,又放生了三条未达標的小鱼,虽然减少了收入,但他知道这是可持续捕捞的必要之举。 处理完渔获,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他將合规的鱼分类放入不同的活水舱,確保它们能存活到返回港口。 今天的收穫不错:十五条合规的高价值鱼,加上之前的沙丁鱼,预计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而且最重要的是解锁了更多鱼类,他双眼盯在【灵牧】页面: 【系统数据更新中...】 【获得渔获:纽西兰鮭鱼*3、秋刀鱼*6、海鱸鱼*2、粉猫*2、蓝鱈鱼*2】 【灵牧解锁鱼种:纽西兰鮭鱼、秋刀鱼、海鱸鱼、粉猫、蓝鱈鱼、沙丁鱼】 正当他准备返航时,远处海面突然发生了变化。 第18章 渔获还不错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8章 渔获还不错 一片深色迅速蔓延,平静的海面开始起伏,风改变了方向,带著不祥的凉意,天边堆积起铅灰色的云层。 “糟糕,天气要变了。” 李文良急忙启动引擎,调转船头向港口方向驶去。 小渔船在逐渐增强的风浪中顛簸,他紧紧握住方向盘,目光在海面和仪錶盘间快速切换。 雷达显示有更大的风暴正在靠近。 他必须在大浪到来前进入相对安全的內湾,渔船在浪涛中艰难前行,每一次顛簸都让船体发出呻吟。 突然,发动机声音变得不稳定,仪錶盘上,油压指示灯开始闪烁! 李文良的心沉了下去,在开阔海域失去动力,在风暴来临前,这可能是致命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检查油路和过滤器。 发现是过滤器轻微堵塞,导致供油不畅。 他迅速进行紧急处理,用隨身工具清理过滤器,渔船在浪涛中剧烈摇晃。 他必须一手抓住护栏,一手操作,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终於,在尝试两次后,发动机恢復了平稳运转。 李文良长舒一口气,继续向港口驶去,风暴的边缘已经触及渔船,雨点开始拍打舷窗,但奥塔戈的灯光已在前方隱约可见。 一小时后,小渔船安全靠岸,收拾渔船时,他发现船侧有一道新的划痕,可能是与蝠鱝接触时留下的,或是穿越风浪时被漂浮物刮伤。 李文良望著延伸向黑暗大海的航路,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是爸爸~!爸爸回来了。” 陈雯抱著二宝李杭在码头等待著,今天的李文良回来的比往常晚些,让陈雯多了一份不安。 “老公,你咋才回来。”陈雯一口流利的东北口音,一旁的李杭笑哈哈的捏著妈妈的脸。 大儿子李泽第一个跑向爸爸,一把抱住爸爸的腰,他想让爸爸抱起他,但今天李文良有些太累了,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今天收穫怎么样?”陈雯从李泽身后走来,她三十出头,围裙系在腰间,笑容温和,海风吹乱了她的秀髮,她隨手將它们拨到耳后。 李文良掀起桶盖,海水的咸腥味混合著鱼鲜扑面而来。 三条银亮的纽西兰鮭鱼並排躺著,鳞片在夕阳下闪著彩虹般的光泽,六条秋刀鱼修长如刀,两条海鱸鱼体型饱满,两条蓝鱈鱼安静地躺在角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只“粉猫”--纽西兰特有的粉色鯛鱼,它们身上的粉色在渐暗的光线中依然鲜艷夺目。 “哇!”李泽蹲下身,眼睛睁得圆圆的。 李杭已经数了起来:“一、二、三……爸爸,整整十五条大鱼!” 李文良揉了揉小儿子的头髮,笑道:“不只这些。船上还有两桶沙丁鱼,大概五十公斤。” 陈雯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隨即闪过一丝忧虑。 她看向丈夫被晒得通红的脸颊和微微乾裂的嘴唇,轻声道:“今天在海上漂了一整天吧?先回家休息。” 李文良摇摇头,汗水从额角滑落。“这些得趁新鲜卖掉。达尼丁的海鲜市场六点关门,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陈雯知道丈夫的固执,转身对孩子们说:“把爸爸的外套拿来,再带壶水。” 五分钟后,李文良开著那辆白色的卡罗拉上路了,后备箱装著渔获,门都被渔桶顶著合不上。 陈雯坐在副驾驶,两个儿子挤在后座,兴奋地討论著父亲捕到的鱼,车后厢里,三个装满渔获的桶用绳子牢牢固定。 达尼丁海鲜市场位於港口东侧,是一排蓝色屋顶的矮房,此刻已是下午五点十五分,大多数摊位已经收摊,捲帘门拉下一半。 “好像都关门了。”李泽趴在车窗上,小脸写满失望。 李文良放慢车速,目光扫过空旷的停车场,就在他准备调头时,陈雯指向最角落:“看,那边还有灯光。” 一个掛著“查理海鲜”招牌的摊位前,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子正在清洗摊位台面。 他身材微胖,繫著沾满鱼鳞的橡胶围裙,动作慢条斯理。 皮卡在摊位前停下时,查理抬起头,脸上带著收工前的疲惫。 “抱歉,我们已经关门了。”他用带著苏格兰口音的英语说道。 李文良用略显生涩但清晰的英语回答:“我们有些新鲜的渔获,今天刚捕的,如果你感兴趣......” 查理皱起眉头,手中的水管停了停。“我今天的进货已经够了,而且......” 他的话音未落,李文良已经打开后车厢,提下了第一桶鱼。当桶被放在灯光下时,查理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等等,那是......” 他顾不上满手的水,快步走上前来。当看到桶中那两只鲜艷的粉猫时,而且尺寸也不小,查理吹了声口哨。 “粉猫!还是这么大的两只!”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鱼的眼睛和腮:“非常新鲜,刚刚上岸的好傢伙?” 李文良点头:“这两条粉猫可是运气,它们的个头不小,鳞片还很完整。” 查理站起身,擦擦手,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这两只粉猫我要了。现在正好有个老顾客在找这个,他愿意出高价。” 陈雯这时走了过来,轻轻按住丈夫的手臂,对查理微笑道:“我们的东西是一起卖的,先生,不只是粉猫,所有的鱼。” 查理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女士,我只需要粉猫,其他的鱼我库存还很多,特別是秋刀鱼和蓝鱈鱼,市场已经饱和了。” 陈雯摇摇头,她的英语比李文良更流利,带著一种温和但坚定的语气。 “这些鱼都是今天一起捕上来的,一样新鲜,如果您只买粉猫,我们就得找別的买家买其他的鱼,这样对我们来说太麻烦了。” 查理打量著眼前这个亚裔女人,她身材不高,站在高大的李文良身边显得娇小,但眼神清明,说话条理清晰。 “我可以给粉猫好价钱,”查理让步道,“但其他的只能可能还低一点,毕竟现在已经有些晚了。” 陈雯微微一笑:“让我们看看您说的『好价钱』是多少?” 第19章 討价还价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19章 討价还价 李文良带著两个娃娃站在妻子身边,没有插话,也插不上话。 这种时候,陈雯比他更擅长谈判,她研究生时兼修了两年商学院,虽然工作多年,但那份天赋从未消失。 查理报了一个价格,他们的英语李泽和李杭听不懂,只是扒著两支耳朵听他们嘰嘰喳喳。 但从大鬍子查理的表情变化中,他们知道妈妈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陈雯听完报价,轻轻摇头:“这个价格只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十。” “但您刚才说您的顾客愿意出『高价』,而且粉猫现在缺货,不是吗?” 查理的脸色有些尷尬,他確实有个老主顾--一位高级餐厅的採购经理。 餐厅急需粉猫做明天晚上的特色菜,对方甚至暗示,只要货好,价格不是问题。 “这样吧,”查理重新报价,“粉猫我给你市场价的一点五倍,但其他的鱼我只能给......” “市场价的百分之九十。” 陈雯接话道,同时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手机,打开里面的计算器。 “不过考虑到您一次性购买我们所有的渔获,省去了我们寻找其他买家的时间和油费,我认为所有的鱼都应该以市场价交易。” 她开始快速按动计算器:“ 三只纽西兰鮭鱼,每只市场价约五十纽幣; 六条秋刀鱼,每条约十元;两只海鱸鱼,每只约三十元; 两只蓝鱈鱼,每只约二十五元; 两只粉猫,市场价每只约七十元。” 查理目瞪口呆地看著陈雯手指飞快地计算,她甚至把五十公斤沙丁鱼的价格也算得清清楚楚。 “总共是......”陈雯抬起头,报出一个数字: “六百一十五纽幣。考虑到今天时间较晚,我们可以接受六百一十元的整数。” 陈雯心里很清楚,粉猫的价格虽然贵些,但是一点五倍的价格覆盖不住其他鱼的市场价。 打包出售,这样也省去其他的麻烦,亚洲人特有的精明在她身上显得淋漓尽致。 码头边的路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陈雯脸上。 她表情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查理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出来。他看向一旁李文良,摇著头说:“你的妻子......她可真够精明的。” 李文良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他看向妻子,眼中满是骄傲。 “这么晚了,六百怎么样?” “六百一,这些鱼很新鲜,而且鱼鳞没有一点破损。” 陈雯说的没错,鱼的確是好鱼。 “好吧,”查理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六百一十元,全要了,但你们得帮我搬进冷库。” “成交。”陈雯伸出手。 查理愣了一下,隨即握住她的手,摇了摇。 “下次还有粉猫,直接来找我,不过別这么晚,最好下午三点前。” 李文良和陈雯帮忙搬鱼桶,查理打开摊位后的冷库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李泽和李杭帮著拎起装秋刀鱼的袋子,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查理忍不住笑了。 “孩子们多大了?” “大的快九岁了,小的不到六岁。”李文良將最重的鮭鱼搬进冷库。 “好帮手啊。”查理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你们是中国人?” “华人,”李文良纠正道,“从盛京过来,刚到这里。” 查理若有所思。“不容易,达尼丁的华人不多,大多在奥克兰或基督城。” “这里安静,適合生活。”李文良简单回答。 最后一桶沙丁鱼被搬进冷库后,查理从柜檯抽屉里取出钱包,数出六百一十元现金。 纽西兰纸幣鲜艷的色泽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陈雯接过钱,仔细清点后,抽出其中一张五十元递给李文良:“去给孩子们买点甜甜圈吧,今天他们帮了不少忙。” 李泽和李杭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查理看著这一幕,突然开口:“等等。” 他转身从车里拿出四个包装好的甜甜圈,“这是社区送给我的甜甜圈,我吃不了糖,一直没动,给孩子们吧。” 李杭怯生生地接过甜甜圈,小声用英语说了句“谢谢”。 离开海鲜市场时,天色已经暗透,南半球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像一条朦朧的光带横跨天际。 白色的卡罗拉行驶在回家的沿海公路上,车窗半开,咸湿的海风灌满车厢。 李泽和李杭在后座专心吃著甜甜圈,偶尔发出满足的嘆息。 “老公,今天真的太棒了。”陈雯轻声说,手轻轻放在丈夫的手臂上。 李文良摇摇头。“老婆也很棒,如果是我自己,可能就只卖掉粉猫,剩下的带回家自己处理了。” “那是因为你太实在,”陈雯笑道,“总想著別让人为难。” “像我爸,”李文良说,“他以前在市场卖菜,永远给人多称一点。” 车內沉默了片刻,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海风的呼啸。 “六百一十元,”陈雯突然说,“除去油费和渔网损耗,净赚至少五百。” 这对刚到纽西兰的一家人来说是个小小的奖励,很不错。 李文良点点头,从后视镜里,他看到两个儿子已经靠在一起睡著了,舌头还不时的伸出来舔著嘴唇。 李杭的小脑袋靠在哥哥肩上,嘴角还沾著一点巧克力。 李文良停好车,来到厨房,陈雯烧上水,准备泡茶,李文良坐在餐桌旁。 “下个月泽泽的生日,”他说,“给他买那双他一直想要的运动鞋吧。” 陈雯將茶杯放在他面前,热气裊裊上升。“好,顺便给杭杭买个帽子。” 两人安静地喝茶,窗外的海浪声隱约可闻。 这是他们一天中最寧静的时刻,没有渔船发动机的轰鸣,没有市场的喧囂,只有彼此和这个小小的家。 “洗澡水烧好了,你去洗吧。”她说,“明天天气预报说有大风,可能出不了海。” 李文良点点头,却没有立即起身,他看向窗外,港口的灯光在远处闪烁,那是其他渔船的归航信號。 “老婆”,他突然说,“孩子怎么样,在学校还顺利吗?” 陈雯转过身,靠在厨房门框上。“杭杭还好,我也在幼儿园,孩子们天天就是一起玩。” “可是大宝...” “泽泽在学校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李文良关心到。 陈雯犹豫了片刻。 “李泽,作业做完了吗?”李文良转向客厅方向。 第20章 不会飞的kiwi鸟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0章 不会飞的kiwi鸟 纽西兰小学是没有作业的,有的只是中式教育的单独“加餐”,夫妻二人担心这里的教育环境太鬆弛了。 九岁的李泽坐在棕色沙发上,膝盖上摊著一本英文练习册,眉头微皱,听到父亲的问话,他抬起头,眼神里掠过一丝闪烁:“快...快写完了。” 李文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闪烁,儿子眼中那份勉强,並非来自作业的难度--李泽在国內时成绩优异,尤其是数学和科学。 小儿子李杭才五岁多,正趴在地毯上摆弄著昨天刚买的乐高。 那些彩色塑料块在他的小手里变成奇形怪状的组合--飞机不像飞机,房子不像房子,却有著孩子独有的逻辑。 “杭杭,別趴地上,起来坐沙发。”陈雯端著一盘西兰花炒牛肉走出厨房,顺口叮嘱著。 “没事,让他玩吧。”李文良接过妻子手中的盘子,“纽西兰的孩子不都这样吗?接地气。” 陈雯苦笑著摇头:“你现在倒入乡隨俗得快。” 她看向李泽,声音轻柔了些,“泽泽,尝尝妈妈的纽西兰风味菜。” 餐桌是房东留下的老旧橡木桌,表面有几处磨损的痕跡,李文良曾想过换张新的,陈雯却坚持要留著。 饭吃到一半时,李泽几乎没怎么说话。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李文良夹了块牛肉到儿子碗里,故作轻鬆地问。 李泽盯著碗里的米饭,低声说:“还好。” “只是还好?”陈雯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你上次说班里在组织足球队,报名了吗?” 一阵沉默。 李泽的头垂得更低,筷子在米饭上划著名无意义的圆圈。几秒后,他才吐出几个字:“没有...他们说...我听不太懂规则。” 李文良和陈雯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不是指责的眼神,而是理解与担忧。 他们知道这个坎迟早要来,只是没想到对敏感的李泽来说,它来得这么沉重。 “在课堂上呢?”李文良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老师说你进步很快。” “可是他们说话...太快了。”李泽的声音几乎被吞咽声淹没,“而且口音不一样,和我们在国內学的不一样。” 虽然李泽从小在双语幼儿园上学,而且英语培训班一直都在补,但来到这异国他乡,听说这关还是跟不上。 陈雯的心揪了一下,她想起上周接李泽放学时,看到一群孩子在校门口笑闹著踢球,而她的儿子独自背著书包走出来,目光望向远方。 那一刻,她几乎要过去拥抱他,但李泽看到她后,迅速调整了表情,扯出一个笑容说“今天过得不错”。 孩子过早学会掩饰情绪,比叛逆更让母亲心疼。 虽然今天小赚一笔,本是开心的事,但由於大儿子在学校的状態,晚餐还是有些压抑的氛围。 李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乖巧地自己收拾了碗筷,儘管放得不整齐,却也没人纠正他。 李文良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让陈雯多陪陪孩子们,水流冲刷著盘子的声音成了客厅谈话的柔和背景音。 客厅里,陈雯坐到了李泽身边,没问学校的事,而是拿起他摊在沙发上的英文练习册。 “哇,这么多生词,泽泽都认识吗?” “有些不懂。”李泽小声回答。 “哪些?妈妈陪你一起查字典。” 母子俩头碰头地翻阅著字典时,李杭抱著一本图画书凑了过来,指著上面的袋鼠问:“妈妈,纽西兰有袋鼠吗?” 陈雯被这问题逗笑了:“那是澳大利亚的,宝贝。纽西兰有kiwi鸟,还记得吗?不会飞的那种。” “为什么不会飞?” “因为...”陈雯一时语塞。 李泽却接过了话头,“因为它翅膀退化了,而且纽西兰没有太多天敌,不需要飞走逃命。” “就像我们现在吗?”李杭天真地问,“没有天敌,所以不需要逃走?” 等李杭被哄睡后,陈雯和李文良在臥室里轻声交谈。 “得想个办法。”李文良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膝盖,“不能让大宝一直这样。” “这不是歧视问题,时间长了,大宝会更加內向。” 陈雯靠在梳妆檯边,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张全家福--照片上,四个人在北京故宫前笑得灿烂。 那时的李泽眼睛里闪烁著光,与现在判若两人。 “你大儿子需要一次成功的经验,”陈雯自信的说,“一次能让他建立自信的经歷,不需要太大,但必须是正面的。” “表演?”李文良突然想到什么,“他小时候不是喜欢唱歌吗?还得过幼儿园的歌唱比赛奖。” 陈雯的眼睛亮了起来:“对!音乐没有国界,一首歌,可以连接不同语言的人。” 李文良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但也不能太中国化,要让他们听懂一部分,又能展示我们的文化...双语歌曲怎么样?” 那天晚上,夫妇俩討论到深夜,陈雯虽然这几年专注於家庭,但音乐一直是她与孩子们沟通的特殊语言。 她想到了一首简单而优美的英文童谣《you are my sunshine》,旋律简单易学。 晚上,陈雯爬在床上,在笔记本上写下: “you are my sunshine my only sunshine. ...... 你永远不会知道,亲爱的,我有多么爱你 请不要带走我的阳光” 陈雯做了简单的改动,一半英文,一半中文,只要旋律一致,小朋友们一定也能听懂。 她轻声哼唱了一遍,中英文的交织意外的和谐,透过门缝,她看到李泽的房间门底下还透著一丝光。 这孩子,又在看书吗?还是单纯睡不著? 陈雯轻轻推开李泽的房门。男孩果然没睡,正靠著床头,手里捧著一本纽西兰鸟类图鑑。 “妈妈。”李泽抬起头,脸上没有惊讶,仿佛一直在等她。 陈雯坐到他床边,手指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睡不著?” 李泽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李泽的问题直白而突然。 “如果我们还在盛京,我现在应该在上奥数班,和明明他们一起踢足球,不用每天都努力听懂別人在说什么。” 陈雯的心沉了一下。她握住儿子的手,那双手已经不再是小孩子肉乎乎的样子,开始有了少年的骨感。 “泽泽,你知道吗?kiwi鸟为什么不会飞?” 第21章 小狗麦克斯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1章 小狗麦克斯 李泽茫然地摇摇头。 “因为它在自己的环境里找到了生存的方式,不需要飞行也能活得很好。” 陈雯温柔地说,“但这不意味著它没有能力適应改变,科学家说,如果环境变了,kiwi鸟也可能重新学会用翅膀。” 她顿了顿,观察著儿子的表情:“我们现在就像纽西兰的kiwi鸟,也许一开始不习惯,但我们可以学会新的方式生活。” 李泽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眨了眨:“你是说...我们还能回去?” “妈妈不是说回去。”陈雯摇头,“妈妈是说,我们可以把两个地方的优点结合起来,就像...” 她突然想到什么,拿起床头的笔记本,“就像这首歌,一半英文,一半中文,过几天班上有活动的话,可以表演给大家看。” 李泽盯著笔记本上的歌词,沉默良久。 陈雯几乎以为他要拒绝时,他突然轻声问:“会有人笑我吗?” 李泽是一个自信、天真的大男孩,只不过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家,见到好多陌生的小朋友,不知道如何融入这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如果有人笑,那是他们不懂得欣赏美好的东西。” 陈雯坚定地说,“但妈妈相信,大多数人都能感受到音乐里的真诚。” 第二天清晨,达尼丁被一场细雨唤醒。 屋內,李泽难得地早早起床,躺在被窝里哼哼著歌曲,他的英语发音还带著明显的中文腔调,但已经在努力模仿录音中的连读和语调。 “you are my sunshine...my only sunshine...”李泽一边念叨,一边无意识地用手划著名圈。 “哥哥吵死了!”李杭在一旁傲娇的拆台:“哥哥跑调儿...” “你闭嘴,你个笨小弟!”李泽斜视了一眼:“再说就揍你啊!~” “啊~!”李杭叫喊著:“妈妈!哥哥要揍我~~” 陈雯在厨房煮燕麦粥,听到儿子的练习声,嘴角不自觉上扬,她转身时差点撞到揉著眼睛走出来的小儿子李杭。 “妈妈,哥哥在念经吗?” “哥哥在学唱歌呢。”陈雯抱起小儿子,“等会儿让哥哥教你唱好不好?” 李杭歪著头,显然还没完全醒来。 窗外,雨停了,几缕阳光挣扎著穿透云层,恰好照在李泽胖嘟嘟的侧脸上。 “爸呢?”李泽抬头问。 “一早就出门了,说有点事。” 陈雯把燕麦粥端上桌,心里也在疑惑,李文良周末通常不会这么早出门,更何况是在他们刚移民不久,家里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整理安置的时候。 上午十点,李文良还没回来,陈雯带著两个孩子去了附近的超市,採购下一周的食材。 达尼丁的超市与盛京截然不同--更宽敞,人更少,货架上的商品有一半是陈雯叫不出名字的。 李杭兴奋地坐在购物车儿童座上,指著各种包装鲜艷的零食问个不停; 而李泽则相对安静,只是默默观察著周围金髮碧眼的人群,嘴唇微微动著,似乎在练习著某个词句。 “excuse me.(打扰一下)”一个推著购物车的中年女士对陈雯微笑示意。 陈雯慌忙让开,回以微笑:“sorry.(抱歉)” 简单的交流,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她转头看向李泽,发现儿子正盯著那位女士购物车里的狗粮,眼神若有所思。 “泽泽,想养宠物吗?”陈雯隨口问道。 李泽收回目光,摇摇头:“只是...上周老师让大家介绍自己的家,小朋友家里都有宠物。” 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很有趣。” 回到家时已近中午。陈雯正准备做饭,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李杭第一个冲向窗户:“爸爸回来了!” “还有...一只...小狗!!~” 陈雯和李泽同时愣住,隨后快步走向门口。 李文良正从一辆二手卡罗拉的后座抱下一团黑白相间的小毛球。 那是一只边境牧羊犬幼犬,最多两个月大,耳朵半垂著,一双明亮的棕色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新环境。 “这是...”陈雯一时语塞。 “麦克斯。”李文良举起小狗,让它面向家人,“麦克斯,这是你的新家。” 李杭已经兴奋得手舞足蹈:“狗狗!我们的狗狗!” 李泽则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又缩回去。 “它不会咬人吧?”陈雯问出了所有母亲都会问的问题。 “边牧很聪明!”李文良把麦克斯轻轻放到地上,小狗立刻摇著尾巴探索起新环境来。 “我想著,有个宠物能帮助孩子们適应,而且边牧长大了能看家护院,一举两得。” 陈雯也很喜欢小狗,在国內没有院子,养只小狗也是遭罪,在这里就不同了,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地。 麦克斯似乎听懂了夸奖,兴奋地转了几个圈,然后停在了李泽脚边,抬头看著他,尾巴像小旗子一样摇摆。 李泽终於蹲下身,颤抖著伸出手,小狗立刻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手指,然后舔了一下。 那一刻,李泽的脸上绽放出陈雯许久未见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它喜欢我。”李泽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当然,它会成为你最好的朋友。”李文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不过要记住,麦克斯来到咱们家,也是家庭的一份子,你们得一起照顾它。” 午饭推迟了,因为全家人都围著小狗转,麦克斯很快適应了新环境,在客厅里小跑著探索每个角落,偶尔会因为地板太滑而滑稽地摔倒,引来一阵笑声。 李泽主动承担起餵水的任务,小心翼翼地把水碗放在小狗能够到又不会打翻的位置。 “它有玩具吗?”李杭问。 “有,在车上。”李文良回到卡罗拉上,取出一个塑胶袋,里面有几个橡胶玩具和一包狗粮。 他还拿出了一本边牧训练手册,封面上是一只威风凛凛的成年边牧。 “我们可以训练它,”李文良翻开手册,“坐、握手、捡球...边牧很聪明,学得很快。” “就像我们学英语一样。”陈雯突然说。 她看向李泽,发现儿子正专注地看著麦克斯喝水,似乎没听到她的话。 第22章 快乐的周末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2章 快乐的周末 午饭后,李文良在后院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狗窝,虽然简陋,但足以遮风挡雨。 “爸爸~我晚上要抱著小狗一起睡。”李杭伸手要去抓狗尾巴。 “那可不行!太臭了” 麦克斯似乎很满意,在里面转了几圈后安心地趴下,只把头露在外面,观察著这个新家。 下午,陈雯继续教李泽唱歌,他们坐在客厅地毯上,麦克斯趴在李泽腿边,偶尔发出轻微的鼾声。 有了小狗的陪伴,李泽显得放鬆了许多,学歌的速度也明显加快。 “你是我的阳光,我唯一的阳光...”陈雯示范著,“注意这里的连读,my和only之间不要停顿。” 李泽跟著唱,这一次,他的发音流畅了许多。 麦克斯突然抬起头,竖起耳朵,仿佛在认真聆听。 “它喜欢你的歌声。”陈雯笑著说。 李泽脸啪啪小狗的脑袋,继续练习,当唱到中文部分时,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自信。 唱到“请永远做我的光”时,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但坚持拉高清脆的声音,完成了整句。 “好!”陈雯拍手鼓掌,“明天我们可以加上简单的动作,让表演更生动。” “还要表演啊?好麻烦”李泽突然问,语气中又透出些懒散。 大儿子在国內,虽然学习不错,平日里脑子有点聪明劲儿,但就是懒,能不动手就不动。 陈雯正要回答,后院传来李杭兴奋的叫喊:“哥哥!麦克斯会捡球了!” “妈妈,我去看下!” “不公平...凭什么小弟一个人和麦克斯玩~~?” 李泽撅起嘴立刻起身跑向后院,陈雯跟过去,看到李文良正与两个儿子一起训练小狗。 麦克斯已经学会了简单的“坐”和“来”,现在正尝试捡回一个小橡皮球。 虽然动作还不太熟练,但它显然乐在其中,每次成功都会得到全家人的欢呼和抚摸。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给每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 陈雯靠在门框上喝著茶,丈夫耐心地指导,两个儿子脸上洋溢著快乐,还有那只黑白相间的小狗。 这一刻,她明白了李文良带回麦克斯的深意--给孩子们一个玩伴,一个需要照顾的生命。 在照顾麦克斯的过程中,孩子们將自然而然地学习、成长,而不用时刻意识到自己正在“適应新环境”。 “爸爸,我要带麦克斯出去走走!” 这让李文良很高兴,李泽今年9岁体重74斤,显然有些胖了,平日里还懒洋洋的不爱运动。 “我也要和哥哥一起去!” 她看到儿子牵著小狗,一前一后向园子外面慢慢走。 每走几步,李泽就会蹲下来跟麦克斯说话,声音轻柔。 老亨特也喜欢每天出来散步,他牵著一只老金毛迎面走来。 两只狗互相嗅了嗅,摇起尾巴。老亨特微笑著说:“多可爱的小边牧,它叫什么名字?” “麦克斯。”李泽回答,声音不大但清晰。 “好名字。这是丹尼,已经十二岁了。”老亨特指了指自己的狗。 “您...您好。”李泽用英语说,然后鼓起勇气补充道,“我们刚搬来不久。” “欢迎来到奥塔戈。”老亨特笑容和蔼。 “麦克斯看起来很聪明,边牧需要很多运动,如果你们需要遛狗的建议,隨时可以问我。” “谢谢您。”李泽点头。 简单的对话,不超过五句,但对李泽来说却是一次突破。 陈雯躲在树后看到一切很欣慰,她看到儿子继续往前走时,脚步很轻快,都要跳起来了... 回家后,李泽主动向父母匯报了这次邂逅,虽然只是几句话的复述,但他眼中闪烁出原有的那份自信。 “老亨特说,达尼丁有个狗狗公园,周末很多宠物主人会去那里。” 李泽说,“我们可以带麦克斯去吗?” “当然。”李文良点头,“也许你还能在那里认识新朋友。” 睡前,陈雯检查门窗时,看到李泽房间的灯还亮著。 她轻轻推开门,发现儿子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著英语课本,麦克斯悠然的蜷缩在他脚边。 “还在学习?”陈雯轻声问。 “我想多记几个单词。”李泽转头,“下周...如果表演后有人和我说话,我希望我能听懂。” 陈雯走到儿子身边,把手放在他肩上:“泽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妈妈,”李泽突然问,“麦克斯会想它的妈妈吗?就像我...有时候想爷爷奶奶那样。” 陈雯的心揪了一下,她在儿子身边蹲下:“也许会的,但它现在有我们了。” “我们也会有自己的生活,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去看爷爷奶奶。” 李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继续翻看词典。 陈雯离开时轻轻带上门,不住地落了泪,来到这里一周了。 其他都很好,就是亲戚少了些,她的爸爸妈妈走的早,这些年公公婆婆对她很好。 可是来到这纽西兰,家里还是有牵掛。 回到臥室,李文良正在看那本边牧训练手册。他抬头问:“泽泽睡了?” “还在看书呢。”陈雯坐在床边,“今天他和老亨特说话了。” “是吗?”李文良眼睛一亮,“说什么了?” “就是简单的介绍。但对他来说,这是很大的一步。” 李文良看著她眼圈有些红润,“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刚才泽泽说想爷爷奶奶了。” 当时移民的时候徵求过爸妈意见,但是老两口在国內习惯了。 而且他们语言也不通,李文良望著天花板,“等我们稳定下来,可以把爸妈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陈雯平復下心情后躺下,“你知道吗?麦克斯今天舔他手指的时候,他笑得那么开心...。” 李文良握住妻子的手:“孩子们適应力比大人还快,没关係。” 窗外,达尼丁的夜空清澈如洗,南十字星在遥远的天幕上闪烁。 隔壁房间,李泽终於合上词典,关掉了檯灯。 黑暗中,麦克斯动了一下,跳到床上,蜷缩在男孩脚边。 李泽伸手摸了摸小狗柔软的毛髮,轻声说:“晚安,麦克斯。” 然后,他几乎是自言自语地哼唱起来:“你是我的阳光...我唯一的阳光...” 第23章 万事俱备,只差鱼苗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3章 万事俱备,只差鱼苗 南岛的暮色浸透了咸涩的海风,一抹星河静静的撒在奥塔戈湾水面上。 李文良披著棉衣走到安澜码头边,望著那条隨波轻晃的小渔船。 “这就是大爷爷留下的全部。” 陈雯走到他身边,手里攥著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白天两人翻遍了大爷爷留下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种鱼的习性、水温、饲料配比。 字跡时而工整时而潦草,偶尔还夹著简笔画的鱼形图案。 但正如陈雯所说,大爷爷似乎纯粹为乐趣而养,从未计算过成本和收益。 “纽西兰鮭鱼还是海鱸鱼?”李文良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 按照前两次的鱼获,【灵牧】已经解锁的目標鱼有:沙丁鱼、纽西兰鮭鱼、海鱸鱼、粉猫、秋刀鱼。 仔细想想,按照网上的记载,只有鮭鱼和鱸鱼適合人工繁殖。 “大爷爷两种都养过。”陈雯继续说道:“鮭鱼难养但价高,鱸鱼易养但收益也低些。” 他们刚到纽西兰,手里的资金本身就不宽裕,两个儿子李泽和李杭还在適应学校的英语环境。 每一件事情都在提醒著李文良,第一次就要成功。 纽西兰鮭鱼,確切地说是帝王鮭,养殖周期长达两年以上,每公斤市价可达45-50纽幣。 但鱼苗成本高,养殖周期长,对水质要求苛刻。海鱸鱼只需一年半,价格只有鮭鱼的三分之一,但適应性强。 “风险太大了。”李文良推开计算器,“光是鮭鱼鱼苗,七千尾就要一万五千纽幣,还不算饲料和设备。” 陈雯按住他的手:“但大爷爷成功了。笔记里说,1987年他第一批鮭鱼卖了六万纽幣。” “那是二十多年前!”李文良拉著陈雯回到屋子里:“现在养殖许可证更严,环保標准更高,而且...我们不是大爷爷。” 陈雯沉默地翻著笔记,突然停在一页,那页没有养殖记录,只有用钢笔写下的一段话,墨跡已经晕开: “海有海的脾气,鱼有鱼的性子。別想著征服,要学著听懂。灵牧不是工具,是伙伴。” “灵牧?”陈雯纳闷的看著词汇:“文良,这是什么意思?” 李文良愣了两秒钟:“灵牧?是不是我们翻译的有问题,我也不懂。” “也许是一种工具,那个年代纽西兰渔民都用的工具。” 李文良当然知道灵牧代表著什么,但是这些事还是不让妻子知道的好。 在异国他乡,妻子还要照顾家里,已经够操心了,这种事情,她知道了反而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天下起细雨,亨特开著他那辆老旧的汽车来到码头。 这位六十岁的毛利老人是大爷爷四十年的朋友,古铜色的脸上刻满海风和岁月痕跡。 亨特带著纽西兰特有的奶酪送给两个孩子,当然他的金毛丹尼也跟在身后。 自从来到纽西兰达尼寧,亨特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人,而且经常带著些小礼物来看他们。 陈雯很感激这个老头,把他请到屋子里,泡了一壶中国特色的龙井让他品尝。 “味道...”老亨特还是有些不习惯,微笑著说:“这茶很香,有点像秋天的小麦。” 李文良拿出老亨特的笔记,有机会就向他请教关於大爷爷养鱼的故事。 “李很特別~!” 每次讲到这里,老亨特都会有些激动,仿佛几十年前的事情又出现在他的严重给你。 “他能养出別人养不活的鱼。粉猫、竹荚鱼、章红鱼...甚至试过养小蓝鰭金枪鱼。” “整个纽西兰好像没有比他更神奇的人了!” “蓝鰭金枪鱼?”李文良睁大眼睛,他知道这种鱼很贵重,而且在那个年代,从来没听过有人能养殖。 老亨特点点头:“当然,但是李从来没想过赚钱。” “他是个自在的人。” “养鱼好像是...是他的爱好~” “可是...”李文良眼睛一亮:“大爷爷是怎么做到的?” 和大爷爷不同,李文良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他最需要的就是钱。 亨特摇摇头:“他说大海会告诉你们,我们都笑他老了说胡话。但事实摆在眼前,他的鱼就是长得快,病得少。” “而且我真的在他的网箱里看过蓝鰭金枪鱼!” 客厅里瀰漫著茶叶清香。 “李真的太特別了!” “对了,你们打算养什么?”亨特捧著茶杯问。 李文良说出自己的犹豫,亨特听完,望向窗外雨中的海湾:“李当年第一网,也只捕到几条小鱼。” “但他耐心,养鱼和捕鱼不一样,捕鱼是索取,养鱼是给,你得先给予,海才会回赠。” 黄昏时分雨停了,夕阳从云缝中射出金光。 亨特离开前,回头对李文良说:“李常说,海不关心你需要什么,只关心你付出了什么。” 老亨特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李文良也是无奈的嘆口气。 那天晚上,李泽做完作业后突然说:“爸爸,在中国,老师讲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李文良愣了一下,陈雯眼睛慢慢亮起来。 “各养一半。”李文良突然说,“鮭鱼和鱸鱼各一半,分散风险。” 决定作出后,压力並未减轻,反而更加具体。 现在他有两个网箱,每个网箱可以饲养七千尾,总共一万四千尾。 另外还要兼顾小渔船【牧海之仓】的空间,5米长、4米宽、將近2米的水深,一次性可以滋养四千尾的鱼苗。 考虑到滋养鱼苗要分批次,因此最好的方式就是扩编成4个网箱。 滋养第一批,放到第一个网箱,依次下去,滋养四批,分別放到四个网箱。 可春天要来了,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把现有的两个网箱做些简单的改装,每个网箱一分为二。 这个对他来说並不难,现在最紧要的是鱼苗,自己繁育现在还不具备条件,只能靠买。 达尼丁所在的南岛地区没有大型鱼苗供应商,要想买到优质的鱼苗必须到北岛去。 在奥克兰、惠灵顿,全纽西兰最大的四个鱼苗供应商都在周边。 看来现在有必要去躺“大城市~!” 第24章 海洋之源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4章 海洋之源 两个小时的旅程,飞机降落在奥克兰机场。 李文良没有停留,中国人骨子里的勤劳让他奔走於奥克兰的几家鱼苗供应商。 这里的雨夜与南岛的寧静截然不同,李文良站在酒店窗前,望著楼下街道上穿梭的车流。和奥克兰相比,达尼丁就是个小村落。 这是他抵达北岛的第三天,也是连续拜访的第四家鱼苗供应商。 手机铃声亮起,是陈雯发来的消息:“孩子们睡了,杭杭有点想你。” 李文良心中一暖,回復道:“明天最后一家供应商,谈妥就回。” 放下手机,他重新翻阅手中的资料,前几家供应商要么价格过高,要么鱼苗质量存疑,鱼苗的质量直接决定养殖成败,尤其是对於他这样的新手。 最后一家供应商名叫“海洋之源”,位於奥克兰北面的郊区。 资料显示这是一家有著三十年歷史的老牌供应商,专门提供优质鮭鱼和海鱸鱼苗。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李文良早早来到“海洋之源”的办公地点--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楼,门外停著几辆装著活鱼运输罐的卡车。 接待他的是公司老板马克·汤普森,一个五十多岁、皮肤被海风雕刻出深深纹路的男人。 “李文良先生?你的邮件我看了。”马克直入主题,“您想养殖帝王鮭和海鱸鱼。” “是的!”李文良诚恳地回应道。 “老实说,我们这行圈子不大,看你应该是...新来的?” 马克·汤普森在这行三十多年了,他有个习惯,就是做买卖就和做朋友一样,先看人。 “是这样。”李文良渐渐地適应纽西兰的文化,你如果是个真诚的人,那你也会遇到真诚的伙伴。 “我刚从中国过来...刚来不久...”他显得不那么自信。 汤普森微笑著伸出手:“见到你很荣幸,纽西兰欢迎你。” “幸会...” “朋友,帝王鮭和海鱸鱼都是不错的选择,可同时养对於新手来说不那么友好。” “也可以说是鲁莽。”李文良苦笑,“但我相信做好准备就不算冒险。” 马克打量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大多数新手只会选择一种,养两种意味著风险和投入,为什么这么决定?” “因为我们有一艘特別的船。”李文良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马克却微笑著点点头:“每个渔夫都相信自己的船特別,来吧,我带你去看看鱼苗。” 养殖车间里排列著数十个大型水槽,每个都標註著鱼种和批次。 马克指向左侧的水槽:“这些是帝王鮭鱼苗,刚满四周龄,右边是海鱸鱼苗,六周龄。” 李文良走近观察,鮭鱼苗体长约五厘米,游动敏捷,体表光滑无损伤;海鱸鱼苗稍大些,集群游动规律。 两者都是优质鱼苗的標誌。 “什么价格?”李文良问。 马克报出一个数字,比前几家低15%,见李文良惊讶,他解释道:“我看过你发来的养殖区水质报告,水质条件很好。” “希望你的养殖能成功,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gg。”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李文良决定先订购4000尾帝王鮭和4000尾海鱸鱼苗。 虽然这个数量相比大型渔场微不足道,但对他们来说是稳妥的开始。 “运输是个问题,”从奥克兰到达尼丁一千公里,马克提醒道。 “活鱼运输需要专业设备和经验,从奥克兰到南岛至少要十二小时车程加三小时轮渡。” “我可以跟车。”李文良说。 马克摇头:“你不熟悉设备操作,这样吧,我派最好的运输员和你一起去,额外费用算我的--就当是投资未来合作伙伴。” 这个提议出乎李文良意料。他握住马克的手:“谢谢你的信任。” “別急著谢我,”马克表情严肃,“朋友,养鱼最难的不是开始,是坚持。” “鮭鱼要养两年以上才能上市,这两年里的每一天都不能鬆懈,而且...” 他顿了顿,“南岛的气候也多变些,风暴来临时,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离开“海洋之源”,李文良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去了附近的商业街。 在一家玩具店,他为泽泽选了一套船模拼图,为杭杭买了一只毛绒海豚。 在珠宝店橱窗前,他犹豫了片刻,走进去挑选了一条简单的珍珠项炼。 回南岛前的最后一晚,李文良独自走在奥克兰海滨。 城市灯火倒映在海面上,游艇俱乐部的船只隨著波浪轻轻摇晃。 他想起了盛京,想起了曾经穿梭於写字楼之间的生活,那些日子清晰却又遥远,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次日清晨,运输车准时抵达酒店,司机是个叫托米的毛利裔壮汉,有著典型的玻里尼西亚人面孔和爽朗笑容。 “李先生?我是托米,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你的小鱼们就交给我了。” 他拍了拍运输罐,“这些小傢伙会平安抵达南岛的。” 运输车驶出奥克兰时,天空又开始飘雨。李文良坐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被农田取代。 托米打开收音机,里面传出毛利语民歌,悠扬的旋律与雨声交织。 “你养过鱼吗?”托米问。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 托米吹了声口哨:“直接从贸易商变成养殖户?跨度不小,不过我看得出来,你是认真的。” “马克老板很少亲自接待客户,更別说派我运输了。” “你很特別?” “我是公司最好的运输员,”托米毫不谦虚,“过去五年,我运输的鱼苗成活率比其他司机高8%,知道为什么吗?” 李文良摇头。 “因为我和鱼说话。”托米大笑起来,看到李文良困惑的表情,才正经些解释道。 “开玩笑的,其实是我特別注意水温和氧气含量,每小时检查一次,绝不偷懒,养鱼和运鱼一样,细节决定成败。” 车行四小时后,他们在路边餐馆简单用餐,托米坚持要先检查鱼苗状况再吃饭。 看著他熟练地检测每个运输箱的水质参数,李文良意识到这確实是个专业人士。 “一切正常,”托米满意地说,“鮭鱼苗对振动敏感,但適应得不错,海鱸鱼更皮实些。” 第25章 八千尾鱼苗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5章 八千尾鱼苗 重新上路后,托米聊起了自己的家族:“我爷爷是渔民,爸爸也是。” 一路上托米不断地敘述著自己的家庭,可以看出他是个很好的人,李文良静静的在一旁倾听。 “但我选择了运输而不是捕捞,爸爸说我背叛了海洋,可那是我的自由!~” “他理解了吗?” “他不理解!”托米眼神黯淡了一瞬,“后来...他病了,我开车带他去看海。” “他说,托米...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是我的儿子。” “我老爸太棒了~!” 这段对话让李文良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位老教师总觉得读书人该有更体面的工作。 但是李文良很听话,爸爸让他学习,他就好好学习。 和其他的朋友一样,一排排鲤鱼爭著跳龙门。 可龙门跳过去了,发现又进入了另一个池子,还有很多过不去的门。 一直跳一直“卷”,回想起来是真累! 运输车在傍晚抵达惠灵顿,赶上了最后一班前往南岛的轮渡,巨大的渡轮缓缓驶出港口,海峡的风浪比预想中大。 运输车被固定在甲板下层,托米和李文良则站在上层观景台,看著惠灵顿的灯火逐渐远去。 “最难的一段开始了,”托米说,“海峡风浪大,鱼苗会感到压力,不过別担心,我的设备能应对。” 渡轮在风浪中起伏,李文良感到轻微晕眩。 他靠在栏杆上,望著漆黑的海面,突然想起大爷爷笔记中的一段话:“你要学会在风浪中寻找机会,而非逃避风暴。” 午夜时分,渡轮抵达南岛皮克顿港。 托米立即检查鱼苗状况,表情放鬆下来:“很好,只损失了不到二十尾,这在海峡运输中算是极好的成绩了。” 一路下来,让他觉得托米真是个可靠的人,他对待鱼苗比自己还要精细些。 他也很感谢汤普僧老板,一切都安排的顺顺利利。 最后三小时车程在夜色中进行,李文良已经疲惫不堪,但想到即將到家,精神又振作起来。 凌晨四点,运输车终於驶入自家车道,屋里的灯还亮著。 车刚停稳,陈雯就推门而出,裹著厚厚的羊毛披肩,她身后,两个睡眼惺忪的小傢伙也跟了出来。 “爸爸!”杭杭扑进李文良怀里。 泽泽则好奇地看著运输车:“小鱼们到了吗?” 托米打开车厢后门,展示排列整齐的运输箱:“到了,小先生们,8000条小鱼安全抵达。” 大家帮著托米將运输箱暂时安置在仓库,接通氧气供应。 托米谢绝了留宿的邀请,他要赶早班渡轮迴北岛。 “记住,”临別时托米对李文良说,“这些小鱼现在交给你了,照顾好他们,会回报你的。” 送走托米,李文良回到屋內,两个孩子又呼呼的在沙发上睡著了,身上盖著同一条毯子。 “老公辛苦啦,”陈雯笑咪咪的递上热茶,“一切都顺利吗?” “比预期顺利。”李文良从口袋里掏出红色的小盒子,上面打著紫色的花结,“给你的。” 陈雯打开盒子,眼中闪过惊喜:“很漂亮,但不便宜吧?” “我老婆带什么都好看。”李文良为她戴上项炼。 李文良没有休息,他检查了所有准备工作。 过渡池的设备、水温调节到与运输水箱一致;增氧设备测试完毕;应急药物准备齐全。 还有最重要的【牧海之舱】,每一个地方他都仔细的核查一遍。 陈雯准备了丰盛的早餐:“今天会很长,你需要多吃点。” 莉莉穿著她最喜欢的海洋生物t恤:“爸爸,小鱼坐卡车来吗?” “坐专门的运输车,车上有氧气供应和水循环系统。” 李文良耐心解释,“就像小鱼坐的豪华巴士。” 李文良仔细查看了第一批水箱,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成群的小鱼苗在水中游动。 它们看起来很活泼也很脆弱,六个月后將成为每尾重达一斤的小鱼,就可以放到海箱里。 【牧海之舱】一次可以容纳4000尾-8000尾鱼苗,为保险起见,李文良还是把鱼苗分开。 4000尾周期较短的海鱸鱼苗放到过渡池里,另外4000尾鮭鱼苗直接放到放入【牧海之舱】。 根据他之前的测试,【牧海之舱】对滋养的小鱼苗有著诸多的好处。 因此他提前把【牧海之舱】加了一个隔断,一部分可以放日常鱼获,另一部分用来滋养鮭鱼苗。 “现在开始过渡。” 李文良每一步都有著自己的规划,这么多年工程师让他学会了一件事--严谨。 先把运输箱放进过渡池,让水温慢慢平衡。 一小时后,开始混合水质--从运输箱取水加入过渡池,再从过渡池取水加入运输箱,每小时一次,持续四小时。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温度或盐度的突然变化都会导致鱼苗应激反应,严重时可能大量死亡。 李文良一丝不苟地按照流程操作,记录每个时间点的数据。 陈雯也来帮忙。两人合作,小心翼翼地將运输箱逐个放入过渡池。 確实,海鱸鱼过渡过程花了整整四个小时。 下午四点,按照同样的方法,完成了【牧海之舱】中的过渡。 当运输箱、过渡池、【牧海之舱】的水质参数完全一致时,李文良点头:“可以放苗了。” 李文良轻轻打开第一个运输箱的阀门,上千枚海鱸鱼苗涌出,像一股银色溪流匯入过渡池。 它们最初有些混乱,但很快適应了新环境,开始有规律地巡游。 杭杭趴在池边,眼睛瞪得圆圆的:“它们好小!” “但会长大。”李文良摸摸儿子的头,“就像你一样。” 放苗工作持续到傍晚。 当最后一尾鮭鱼苗进入【牧海之舱】,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粉紫色。 四千尾海鱸鱼苗在在过渡池、四千鮭鱼苗在【牧海之舱】中游动,密度还可以。 但这是短期安排,按照李文良的计算,很快鮭鱼苗就会在【牧海之舱】中长大。 然后就可以腾出空间,让海鱸鱼苗进到【牧海之舱】。 李文良手里拿著一本小册子:“鱼苗培育关键期指南,前两周最重要,死亡率通常发生在这个阶段。” 鱼苗需要適应本地微生物环境,增强免疫力。 第26章 未曾预料的波折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6章 未曾预料的波折 夜幕降临时,李文良在过渡池边安装了额外的照明和监控摄像头。 这里和国內不同,所有的东西都要自己动手,因为人工服务是真的贵的离谱。 还好李文良之前是个工程师,动手的事情,学学自然上手容易些。 有了摄像头,他可以从小屋的电脑上实时观察鱼苗状况。 陈雯做了简单的晚餐,泽泽和杭杭一定要在池边吃,看著小鱼在灯光下游弋。 “哥哥看啊!鱼!好多小鱼啊!”杭杭伸出手要去抓。 “爸爸~!小弟又要淘气了”李泽喊著:“小弟不听话!” 李杭缩回手指,两眼水汪汪的看著鱼池;“这些小鱼在吃什么?” “特製的微粒饲料,富含蛋白质和维生素。”李文良展示了一罐棕色粉末,“每天餵六次,少量多餐。” 前三天,李文良几乎没怎么睡觉,他每隔两小时就检查一次鱼苗状况,记录水温、溶解氧、ph值,观察鱼群行为。 任何异常都可能预示问题--聚集在水面可能是缺氧,游动无力可能是疾病,拒绝进食可能是应激反应。 幸运的是,鱼苗適应良好,第三天早晨,李文良观察到它们进食积极,游动有力,体色鲜艷。 这几天,老亨特偶尔过来:“新手运气不错,我第一次放苗,一周死了十分之一。” “我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乾的不错!”老亨特不由得讚嘆:“你和李一样,也许天生適合养鱼。” 最初两周是紧张的监测期,李文良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鱼苗。 自动投餵系统已经调整到適合鱼苗的投餵频率和量,但他还是坚持每天亲自观察进食情况。 一周后,他发现了第一个问题:部分海鱸鱼出现白点病跡象,这是一种常见寄生虫病,在鱼苗密集的环境中容易爆发。 李文良立即查阅资料,諮询老亨特,全家人都变得有些紧张。 最后决定使用天然治疗方法--提高水温加速寄生虫生命周期,同时添加大蒜提取物增强鱼体免疫力。 他连夜在饲料中添加了补充剂。 三天后,症状消失,鱼苗恢復健康,这次小危机让李文良更加明白,渔业管理需要持续的关注和快速的反应。 “你不能等出了问题再解决,”他在学习笔记中写道,“必须预见问题,预防问题。” 第二周结束时,李文良计算出鱼苗死亡率:海鱸鱼3.2%,纽西兰鮭鱼0.8%。 海鱸鱼的死亡率低於行业平均的5%,而纽西兰鮭鱼的损耗则完全可以不计。 而且这些天,李文良基本没对【牧海之舱】做过调整,他相信,除了定期餵食,自己的任何动作可能都是多余的。 “大爷爷在天之灵一定在微笑。” 隨著鱼苗稳定生长,渔场的日常节奏逐渐建立。 李文良的日程变得规律:清晨检查鱼群,上午维护设备,下午的时间相对愜意,傍晚与家人共度时光。 半个月前投放的4000尾纽西兰帝王鮭鱼苗已长到近8-10厘米,银灰色鱼身在碧波中闪成一片流动的金属海。 他蹲下身,用抄网捞起一尾,“平均两百克了。”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欣喜与忧虑交织的光。 正常养殖需要3-5个月才能达到的体型,在【牧海之舱】中仅用十五天。 小渔船中这口神秘水舱如同海洋子宫,加速著生命的成长周期。 每天李文良都蹲坐在小渔船上详细的记录著数据,但鱼苗越大,滋养效果越弱。 更紧迫的是空间,四千尾鮭鱼现在舱內已显得拥挤。 虽然【牧海之舱】很神奇,但是这么拥挤,风险太大! “得转移了。” 李文良站起身,望向不远处海面上漂浮的两个海洋鱼箱,那些直径二十米的圆形网箱隨波轻晃,像漂浮的银色巨环。 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从附近农场请来四个精干的小伙来帮忙。 四名工人走来,胶靴踩在木码头上发出沉闷声响,等待著李文良把小渔船停靠在网箱附近。 他们都在附近农场工作,但对养鱼之事並不了解,每人100纽幣,他们才不关心这些鱼是怎么长大的。 “开始吧。”李文良点头,“小心点,別伤到鱼。” 工人们动作熟练地架起输送管道,一端接入牧海之舱,另一端延伸至最近的海上网箱,水泵启动的嗡鸣声中,水流裹挟著银灰色鮭鱼涌入管道。 鱼群在透明管道中翻腾,鳞片反射朝阳碎金,李文良凝视著这一幕,心头忽然掠过不安。 “停!”他突然抬手。 小伙儿关掉水泵,耸耸肩,疑惑回头:“怎么了?” 李文良没回答,快步走向网箱检查。 就在刚才,他想起祖父笔记中的一句话:“舱养之鱼入海,首三日最为脆弱。” 这些鮭鱼在牧海之舱中快速生长,却从未经歷真实海洋环境,直接放入网箱,会不会...... “先转移一半...”李文良改变主意,“剩下的在舱里多待两天,適应水温变化。” 小伙子们最终点头照办,但是一天的活变成两天,价格自然要翻倍,最后还是陈雯出面,最后每人150纽幣。 转移工作继续,但节奏放缓,工人们將两千尾鮭鱼小心导入一號网箱,其余暂留舱內。 中午时分,意外悄然而至。 “快来看!”另一名年轻工人在网箱边惊呼。 李文良心头一紧,疾步奔去,网箱內,数十尾鮭鱼正反常地贴近水面,鳃盖急促开合。 这是?--典型的缺氧症状,也可能对新环境不適应,“开增氧机!”他的声音不经意间拉高。 马达轰鸣,气泡从网箱底部涌起,但情况並未好转,几十尾鮭鱼开始上浮,银白肚皮翻向天空。 李文良脱掉外套,毫不犹豫跃入海中。 冰凉海水瞬间包裹全身,他潜入网箱下方,发现鮭鱼群聚集在狭窄空间內,惊慌失措地撞向网壁。 牧海之舱的水流是循环缓和的,而这里潮汐涌动,鱼群显然不適应。 更糟的是,网箱一处接缝微微开裂,几尾鮭鱼正试图钻出。 “拿修补网!快!”李文良浮出水面大喊,声音因焦急而沙哑。 陈雯迅速递来工具,李文良深吸口气,再次下潜。 第27章 停下来休息会儿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7章 停下来休息会儿 水下视野模糊,他凭手感摸索裂缝位置,將修补网覆上,用特製夹子固定。 完成这一切浮出水面时,他喘息粗重,心里还是些许紧张,两小时后,危机终於缓解。鮭鱼群逐渐平静,重新游向网箱深处。 清点损失:二十七尾死亡。 “怪我太急了。”李文良抹去脸上海水,语气沉重。 陈雯递来毛巾安慰道:“没关係,二十七尾,损失不大。” “谁想到舱里长大的鱼会怕海?这不合理。” “正因为不合理,才该更谨慎。”李文良望向牧海之舱,“我太依赖它的神奇,忘了自然规律。” “还好老天爷眷顾,大多数鱼都没有问题。” 夕阳西斜时,李文良独自坐在码头边,復盘今日教训,【牧海之舱】是封闭环境,一定要增加造浪功能,提升鱼的適应性。 大爷爷的话在耳边迴响--“別依赖它”。 牧海之舱是利器,而非万能,它能加速生长,却无法替代海洋的真实锤炼。 而剩下的两千尾鮭鱼,將在舱內多留一周,逐步增加造浪,让他们適应外界水流和温度变化。 “轮转。”他在日誌上写下这两个字。 不同生长阶段的鱼在育苗池、【牧海之舱】与海洋网箱间轮转,这或许是正確使用小渔船【灵牧】的方式--作为过渡而非终点。 一天的工作让李文良全身疲惫,这两周买鱼苗、调设备,反反覆覆,现在终於算是开始了渔民的生活。 移民纽西兰达尼丁一个月,这片渔场和这个两层苏格兰房子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家,虽然家具还没置办齐全,但每个角落都已烙上生活的痕跡。 现在只要是和鱼有关的东西出现在脑海里,都能引起他的不良反应。 “今天天气好,我们出去走走?”陈雯提议道,“听说达尼丁公园有不错的步道。” 李泽抱著爸爸的大腿,抬起头:“能带上我的新足球吗?” “当然可以!” 半小时后,一家人走在社区公园的步道上,两旁是高大的蕨类植物和叫不出名字的本地树木。 李泽一马当先,足球在他脚下灵活的滚动,反而让李泽显得有些笨拙。 李杭则像只小鹿,时而追逐哥哥,时而蹲下来观察路边的野花。 “慢点,杭杭!”陈雯不放心地喊道。 李文良牵起妻子的手:“让泽泽跑跑吧,这里安全。” 陈雯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夕阳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落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一个月不易--適应新环境、安顿孩子上学、办理各种手续,但此刻的寧静让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看!彩虹!”李杭突然指著天空喊道。 一道完整的彩虹横跨天际,色彩分明得如同儿童画。 一家人停下脚步,静静仰望这意外的馈赠。 “在纽西兰,彩虹真常见。”李文良感嘆,“记得我们第一次看到时,两个孩子兴奋得又叫又跳。” “就像现在的杭杭。”陈雯笑道。 李泽已经跑到前方空草地,开始练习射门,李文良鬆开妻子的手:“我去陪他踢会儿。” “爸爸,守门!”李泽喊道。 李文良站到两棵树之间充当球门,看著儿子后退几步,助跑,射门--球划出一道弧线,被他稳稳接住。 “漂亮!”他由衷称讚。 李泽脸上绽开灿烂笑容,一个月前刚来时,这孩子总有些沉默,语言不通让他在学校变得內向,如今笑容终於回到脸上。 陈雯带著李杭加入他们,家庭足球赛隨即开始,没有规则,只有笑声和偶尔的爭球声。 李杭追著球跑,虽然经常踢空,偶尔还会摔上一跤,但每次碰到球都会兴奋地尖叫。 半小时后,一家四口躺在草地上,喘著气看天空云捲云舒。 李杭滚到妈妈怀里,陈雯轻轻梳理她被汗水打湿的刘海。 “妈妈,纽西兰的天空为什么这么蓝?”李杭问。 “因为这里空气乾净呀。” “我喜欢这里。”李杭轻声说,然后补充,“但我也想爷爷奶奶。” 陈雯搂紧女儿,与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乡愁是他们都要面对的课题,尤其是孩子们。 李泽侧过身:“爸爸,下周末我们能出海走走吗?同学说附近大海能看到海豚。” “当然可以。”李文良答应道,“我们还可以带上野餐。” “耶!”两个孩子同时欢呼。 回家路上,李泽主动牵著弟弟的手,防止他跑太快摔倒。兄弟两个人虽然天天打架,但每次不超过十分钟就又和好了。 李文良看著孩子们的背影,心中涌起暖意。 晚饭是简单的意面,但陈雯特意做了孩子们最爱的肉酱。 餐桌上,李泽用夹杂英文单词的中文讲述学校趣事,李杭则在一旁吃的满嘴香甜。 “然后james说我的发音很好,老师让我领读!”李泽眼睛发亮。 “我大宝真棒。”李文良给他夹了更多麵条,“你学得很快。” 李杭不甘示弱:“爸爸!我今天也学会了新歌!” 陈雯笑著按她坐下:“你也很棒~!先吃饭,等会儿再唱给我们听。” 窗外,夕阳给云层镶上金边,李文良看著眼前这一幕--妻子温柔的目光,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容,突然感到一种无法描述的幸福。 这就是他们跨越大半个地球追寻的生活。 晚饭后,李杭兑现承诺,站在客厅中央唱了完整的新歌,虽然有些走调,但投入的表演贏得全家掌声。 洗漱时间到,陈雯带李杭洗澡,李文良则检查李泽的功课,数学题做得整齐,英文写作虽然简单,但语法正確。 “进步很大。”李文良拍拍儿子肩膀。 纽西兰的教育是快乐教育,小学完全没有作业,但是作为中国人,流淌在血液里的奋斗还是无法轻易排除。 李泽抬头微笑:“我喜欢现在的学校,老师很耐心。” 等孩子们都睡下,已是晚上九点,李文良和陈雯坐在后院露台上,共享一壶茶。 夜幕低垂,南半球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淡淡地横跨天际。 “今天真美好。”陈雯轻声说。 李文良握住她的手:“是啊。虽然还有很多要適应,但看到孩子们这么开心...” “我知道。”陈雯靠在他肩上,“泽泽今天主动说喜欢学校!” 他们静静坐著,任晚风轻拂。 屋內传来李杭梦中囈语,两人相视一笑。这就是他们现在的生活--细碎、真实,充满小小的挑战和更大的满足。 夜深了,李文良和陈雯收拾茶杯进屋。检查孩子们睡得安稳后,他们回到自己房间。 “晚安。”陈雯轻声说,在丈夫脸颊印下一吻。 “晚安。”李文良回应,关上了灯。 第28章 违规经营?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8章 违规经营? 又过了一周,清晨,转移帝王鮭鱼苗和海鱸鱼苗的工作开始。 【牧海之舱】里面还有剩余的2000尾帝王幼鱼,通过传送通道泄入海箱中。 经过一周在舱室中的衝浪,適应力明显增强,李文良的操作更加小心,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完成了转移。 4000尾帝王鮭幼鱼在1號网箱成群结队的巡游。 另一面海鱸鱼苗静静地等待著排队,它们在过渡池的三周时间,体型只是略微增长。 同一批的帝王鮭苗经过【牧海之舱】的滋养已经成长为幼鱼,而它们还是小宝宝,工人们用运输桶將它们分批送入牧海之舱。 当第一批五十尾海鱸鱼入舱后,海鱸鱼入水后並未惊慌,反而迅速散开,探索新环境。 几尾较大的甚至开始追逐少量残留的小虾。 “它们適应得很快。”陈雯感慨。 李文良点头,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大爷爷的笔记中提过“舱喜健鱼”。 或许牧海之舱对强壮个体的效果更好,消耗的能量反而更少? 三天后,验证这一猜测的机会来了。 海鱸鱼在牧海之舱的变化令人惊喜,短短七十二小时,它们体型增长了约百分之十五。鳞片光泽度显著提升,游动姿態更加矫健。 “感觉这些小鱼都很喜欢这个鱼舱”女人的直觉还是告诉陈雯,这里有著一些神奇的事情。 “也许是新家让它们很兴奋~” 他心底清楚,这只是开始。 小渔船的秘密远不止於此,大爷爷笔记中那些 cryptic的记录关於“月相周期”、“舱內共生”、“极限承载量”仍待探索。 月光洒在舱面,微光与月色交融,整个水舱仿佛在温柔呼吸。 他翻开笔记本泛黄的內页,阅读那些潦草字跡: “九月满月,舱光最盛,投入之鱼十日增重倍余...” “舱內有共生之微藻,鱼健则藻兴,藻兴则舱强...” “然过度索取,舱將休眠,切记平衡之道...” 【牧渔於舟】系统的两个功能【灵捕】主要用於出海捕鱼,而【灵牧】则用於养鱼。 系统虽然介绍的少些,但是好在大爷爷的笔记记录了一些规律。 这些规律用中文记载,行文还带著点古风。 在这异国他乡,外人看来可能难懂或者天马星空,但是他这个继承人確一点一点用双手进行实践。 李文良抬头望向夜空中的银盘,又看看舱內游弋的海鱸鱼。 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成形:在下个满月夜,挑选最健壮的鱼放入,观测月相周期对滋养效果的影响。 海风拂过,牧海之舱的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像是应答。 远处海面上,两个网箱隨波起伏,里面游弋著来自神秘水舱的帝王鮭幼鱼,它们將在这片真实海洋中继续成长。 而【牧海之舱】內则快速滋养孕育著一批海鱸鱼苗。 下午,为鱼苗搬家的工作完成的很顺利,李文良和妻子空閒时整理下房间。 这几乎成了他们每周的主题,相比国內,这栋房子楼上楼下足足有500平米,打扫起来比工作还累。 整理大爷爷留下的一些资料时,他们找到一个檀木盒子,里面装满泛黄的文件。 “渔业经营许可证,1968年签发...空间分配许可,1972年...” 陈雯逐页翻阅,“这些都是基础文件,但最新的资源许可证呢?” 李文良一怔。“什么资源许可证?” “每个渔场必须有现行有效的资源许可,这是《资源管理法》规定的。” 陈雯皱眉,“你大爷爷没留文件?” 不安开始蔓延,陈雯立刻上网搜索纽西兰渔业法规,越查脸色越白。 “需要资源许可证、空间分配许可、生物安全认证...如果用野生鱼苗还要单独许可。” 她抬头看李文良,“我们可能...遇到些小麻烦...” “如果找不到最新的资源许可证,我们...可能...违法经营了。”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政府车辆驶入院內。 两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下车,出示了渔业局的证件。 “李文良先生?我们接到匿名举报,称此处渔场许可证不全。” 李文良感到自己被猛击了一下,渔场是继承过来的,他这一个月都在忙著鱼苗。 高个子的叫西蒙,说话彬彬有礼但不容置疑,矮个子拿著记录板,已经开始拍照。 “请出示你们的所有许可文件。” 陈雯赶紧搬出檀木盒子,西蒙仔细翻阅,眉头越皱越紧。 “经营许可证过期十年了,空间分配许可缺少最新的海域划分图,最重要的是--” 他抽出一张泛黄的纸,“资源许可证是1975年签发的,根据2005年修订的法律,必须每十五年更新。” 李文良感到胃部缩紧。 “可是...我们刚刚继承这里,正在整理文件...” “理解,但法律就是法律。”西蒙嘆息,“按照程序,我们现在应该吊销你们的养殖资质,查封渔场。” 陈雯捂住嘴,李泽和李杭躲在门后,睁大眼睛看著。 “不过,”西蒙话锋一转,“考虑到你们初来,我可以签发一份七天特殊许可。” “如果三天內能补全所有文件,就可以正常经营。” 矮个子递上一张蓝色通知单:“特殊许可有效期一周时间,从明天上午九点开始计时。” 政府车辆离开后,院子里一片死寂,海鸥的叫声突然刺耳起来。 “七天...”李文良看著通知单,“我们连需要什么文件都不完全清楚。” 陈雯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我来查法规清单,你联繫市政厅,看大爷爷有没有提交过更新申请。” 夕阳把海湾染成金色时,他们列出长达一页的文件清单。 李文良打了七个电话,最后辗转联繫到一位退休的渔业局官员。 “李的渔场?”电话那头声音沙哑,“我记得他申请过更新,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希望如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 夜晚,李文良独自坐在码头上,南半球的星空陌生而璀璨,银河横跨天际。 他想起在盛京辞去的工作,想起卖掉的老宅,想起移民前对孩子们的承诺。 “爸爸!”李泽跑过来,小手抓住他的衣袖,“我们遇到麻烦了?” 李文良抱起儿子。“不会的,爸爸一定会想办法。” 话虽如此,当他回头看见主屋温暖的灯光,想到海箱里新放的幼鱼,心头压著巨石。 一周、七天。 倒计时已经开始。 第29章 两个小天使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29章 两个小天使 第二天清晨六点,陈雯已经坐在餐桌前,面前摊著所有文件。 “资源许可证是关键。”她用红笔圈出。 “其他都可以补办,但这个如果大爷爷没申请更新,我们就得从头走流程--那至少要六个月。” 李文良灌下一杯黑咖啡。“市政厅九点开门,我第一批进去。” 八点,他驱车前往达尼丁,市政厅是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老建筑,红色砖墙爬满常春藤。 渔业档案室在地下室,光线昏暗,只有一个年轻职员值班。 “李?奥塔戈的那个渔场?”职员在电脑上查询。 “系统里只有1975年的申请记录,纸质档案可能在仓储室,但调档需要两周。” “两周?”李文良提高声音,“可是...我们的特殊许可只有七天时间!” 职员耸肩抱歉:“流程就是这样。您可以填写加急申请,但时间也不能保障。” 陈雯那边也不顺利,她带著孩子们去拜访邻近渔场,想打听消息。 “李是个好人,但有点...”老渔夫汤姆比划手势,“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记得十几年前有官员来找过他,关於许可证的事。” “后来呢?” 汤姆摇头:“不清楚,但他喜欢把重要文件藏在奇怪的地方。” “有一次把地契塞在烟囱里,因为他『怕被海水泡湿』。” 午餐时,全家围坐在院子里。李泽和李杭安静地吃著三明治,感受到父母的焦虑。 “臥室我们还没仔细找过。”陈雯突然说,“也许大爷爷把文件藏在家里。” 下午,他们开始地毯式搜索,翻开每一块鬆动的地板,检查每一个壁橱,甚至拆开了旧沙发的內衬。 找到的只有几枚旧硬幣、一把生锈的钥匙、和一张1989年的电影票根。 黄昏时分,李文良累倒在客厅地毯上。 “没有,哪里都没有。” 陈雯靠在门框上,眼中有泪光闪烁。 “纽西兰的效率...真的比国內低太多了。在盛京,这种调档最多三天。”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夜深了,孩子们终於睡著,李文良和陈雯继续在灯下研究法律条文。 “看这条,”陈雯指向屏幕,“『传统渔业延续性经营可酌情考虑歷史文件效力』...但需要证明渔场经营从未中断。” “大爷爷去世前两年身体就不好,渔场空置了两年,这算中断吗?” 沉默,答案显而易见。 凌晨两点,陈雯忽然坐直:“等等,渔业局说我们有七天的特殊许可。” “这意味著他们承认我们『目前正在经营』。如果我们能在七天內证明经营资格,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能爭取到临时许可,边经营边补文件。” 希望再次燃起,虽然微弱。他们制定新计划:李文良继续跑政府机构,陈雯寻找法律漏洞,同时准备申诉材料。 第三天上午,李文良拜访了当地议员办公室,议员助理很同情,但爱莫能助。 “渔业法规非常严格,尤其是资源许可证。” 中午,他接到西蒙的电话:“李先生,提醒一下,特殊许可明天上午九点到期。” “届时如果没有合规文件,我们...我们必须执行查封。” “请您谅解...” 纽西兰人与人之间关係简单,也充满关怀,但触及法律的事情大家都必须遵循。 掛断电话,李文良坐在车里,很久没有动弹。 雨点开始敲打车窗,南岛的天气说变就变。 回到渔场时,他看见陈雯在过渡池边蹲著,肩膀微微抖动,走过去才发现她的眼眶有些红润。 “我查遍了所有可能,”她哽咽。 “没有资源许可证更新记录,没有任何申请痕跡。大爷爷要么忘了,要么...根本就没办。” 李文良搂住妻子:“没关係,我们就把鱼苗转移,卖掉渔场,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我们用所有积蓄买了机票、办了移民、支付了鱼苗钱...” 陈雯摇头,“泽泽和杭杭那么喜欢这里,他们终於有了可以奔跑的院子...” 平日里陈雯是个很坚强、很精明的女子,但这一刻她想到全家来到达尼丁的付出,不由得落泪... 雨越下越大,他们在雨中相拥,像两棵被暴风雨摧折的树。 屋內,李泽被雷声惊醒,他推醒弟弟:“小弟,爸爸妈妈...好像在哭。” 两个孩子趴在窗边,看见父母站在雨中的身影。 李泽咬住嘴唇,他九岁了,明白髮生了什么。 “我们要帮忙。”他说。 “怎么帮?”六岁的李杭揉著眼睛。 李泽想起亨特爷爷的话--李喜欢把文件藏在奇怪的地方。 家里哪里还没找过? 他拉著弟弟溜进主臥室,这是他们睡觉的房间,以前是大爷爷的臥室。 三天来,父母翻遍了这里--床底、衣柜、抽屉... 但李泽注意到一个细节:墙上的木镶板有一块顏色稍浅,像被替换过,他试著推了推,镶板纹丝不动。 “哥哥,看这个!”李杭指著踢脚线的一个小缺口。 李泽蹲下,发现缺口里有个金属片,他用指甲抠出来--是那把生锈的钥匙! 但哪里有锁? 两兄弟开始敲击墙壁,一寸一寸地敲,当敲到壁炉右侧时,声音突然空洞。 “这里!”李泽用力推,镶板向內旋转,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有个铁盒,锁孔正好匹配那把钥匙。 李泽的手在颤抖,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用防水袋装著的文件。 最上面一张写著:“资源许可证更新批准通知-2001年”。 还有空间分配图纸、生物安全认证、渔业局往来信函...所有文件,整整齐齐,保存完好。 “爸爸妈妈!”李泽抱著铁盒冲向门口。 雨停了,一道彩虹横跨海湾。 当陈雯看到那些文件时,她跪倒在地,一把抱住两个儿子,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李文良颤抖著手翻阅。 每份文件都有正式的印章和签名,更新日期都是2001年,有效期十五年...正好到2015年。 “他更新了,他其实更新了...”李文良喃喃重复,“只是藏了起来,像藏宝藏一样。” 为什么?也许老人有他的理由,也许只是习惯使然。 此刻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渔场得救了。 陈雯紧紧抱住两个孩子,亲吻他们的额头;“我的两个大宝贝!~” “你们找到了,你们找到了...” 夕阳从云层缝隙射出金光,李文良看著完整的许可证文件,突然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欢呼。 他抱起李杭转圈,陈雯牵著李泽跳舞。海鸥盘旋鸣叫,仿佛也在庆祝。 第30章 意外的渔业补贴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0章 意外的渔业补贴 当晚,他们仔细研究了所有文件。 2001年的更新完全合规,意味著许可证在2016年才到期。 “而且,”李文良补充,“我们不知道这些文件存在,不是故意无证经营。” 希望不再微弱,它如火焰般熊熊燃烧。 睡前,李泽问:“爸爸,明天渔业局会高兴吗?” 李文良摸著儿子的头:“他们会依法办事。但只要我们文件齐全,他们就无权关闭渔场。” 深夜,李文良又一次坐在码头上,这次心境完全不同,星空依旧璀璨,但不再冰冷陌生。 他想起大爷爷照片上的笑容,老人以他的方式保护著渔场。 铁盒里还有一张纸条,是大爷爷的笔跡:“留给需要它的人,渔场不只是生意,它是家。” 李文良把纸条贴在胸前,良久。 明天,他们將带著完整的文件去见西蒙,风暴过去了,彩虹已现。 第四天上午八点五十分,李文良和陈雯走进渔业局办公室。 西蒙看到完整的许可证文件时,眼镜差点滑落:“这...这確实是最新版本,2001年签发,符合当时的法律要求。” 他叫来同事一起核对,办公室里响起翻阅纸张的声音和低声討论。 “资源许可证完全没问题,”西蒙有查阅了其他证书, “其他证件虽然过期十年,但你们的情况適用『继承性经营特殊条款』。” “只要补缴这些年的许可年费,並立即提交续期申请...” 李文良鬆了半口气。“年费多少?” 西蒙计算了一下:“每年1200纽幣,十二年...14400纽幣。” 陈雯倒吸凉气,虽然这笔钱他能拿得出来,但是也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以...分期吗?”虽然不报希望,但李文良仍然试探性的问下。 西蒙无奈摇头:“规定必须一次性缴清,才能恢復许可的有效状態。” 刚刚升起的希望又开始摇晃,14400纽幣,比他新买的那辆二手丰田卡罗拉还贵。 “不过,”矮个子官员突然插话,“我注意到这些文件里有一个附加条款...看这里。” 他指向资源许可证的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若本渔场符合传统渔业认定標准,可適用减免条款。” “什么是传统渔业认定?”陈雯问。 西蒙眼睛一亮:“这是2005年新增的政策,旨在保护有歷史价值的小型家庭渔场。” “如果渔场连续经营超过四十年,且保持传统养殖方式...” 他迅速查阅电脑:“奥塔戈湾区渔场,渔场主:李,註册於1960年...是的,完全符合『传统渔业』资格!” “这对我们意味著什么?” 西蒙笑了,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真正微笑:“意味著你们不仅不用交14400纽幣,还可能获得补贴。” 陈雯和李文良对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根据传统渔业保护计划,”西蒙调出文件。 “符合条件的渔场可获得税收减免10%,並通过年度补贴的形式发放,让我计算一下...”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你们的渔场年销售额,根据过去记录大约4万纽幣。” “10%税收减免就是4000纽幣,而补贴標准是...正好也是4000纽幣每年,以鼓励传统渔业延续。” 李文良感到心跳加速。“所以...我们每年能获得4000纽幣补贴?” “不仅如此,”西蒙继续,“政策允许追溯补贴,最长三年。也就是说,从你们继承渔场开始计算...” 他抬起头,笑容扩大。“你们可以获得2005年、2006年、2007年三年的补贴。” “每年4000纽幣,总共12000纽幣,第一笔补贴將在下个月发放。” 陈雯捂住嘴,泪水再次涌出--这次是纯粹的喜悦。 “等等,”李文良努力保持冷静,“我们需要做什么申请吗?” “只需要填这张表。”西蒙抽出一份表格,“传统渔业认定申请,我帮你们办理加急,三天內完成审批。” 填表时,李文良的手微微发抖,陈雯紧握他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都有泪光。 离开渔业局时,西蒙送他们到门口。 “李的渔场...我小时候常去那里玩,他总给我糖吃,讲海的故事,很高兴看到它留在李家。” 陈雯微笑的点头致意:“有时间来渔场坐坐,欢迎你~~!” 回到渔场,孩子们正在码头边餵海鸥。 得知好消息后,李泽欢呼著跑圈,李杭学哥哥的样子,两人像两只快乐的小海豚。 下午,全家人一起清理渔场,李文良修理工具棚,陈雯整理网具,孩子们捡拾贝壳和浮木装饰院子。 夕阳西下时,焕然一新的渔场在金色光芒中闪闪发亮。 李文良又打开【牧海之舱】,里面的鱸鱼苗已经適应新环境,成群游动。 晚餐是简单的烤鱼和蔬菜,但每个人都吃出了盛宴的味道。 “爸爸,”李泽问,“我们真的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了吗?” “真的。”李文良认真回答,“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的渔场,我们的未来。” 睡前故事时间,陈雯讲了大爷爷的故事--如何只身一人来到达尼丁、如何在风暴中救回渔船... “他一定很爱这里。”李杭睡眼朦朧地说。 “是的,”李文良轻声道,“所以他用他的方式保护著它,直到我们到来。” 深夜,李文良又一次来到码头,这次陈雯陪在身边,两人依偎著看星空。 “像做梦一样。”陈雯说,“三天前我们以为要失去一切。” “生活中总有意外。” 李文良搂紧妻子,“坏的意外,好的意外。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面对。” “接下来怎么做?”陈雯问。 “先让渔场正常运转,然后...”李文良望向深蓝的海面。 “也许我们可以尝试生態养殖,或者开展观光体验,传统不是一成不变,而是在尊重过去的基础上创造未来。” 陈雯点头:“想法不错,我喜欢,可以教孩子们关於海洋的知识,关於可持续渔业...” 他们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融入潮汐的节奏中。 第五天,渔业局的正式通知寄达,传统渔业认定获批,三年补贴確认。 第一笔4000纽幣下月到帐。 隨信附有一张老照片的复印件--大爷爷和小西蒙的合影,两人举著一条大鱼,笑容灿烂。 照片背后有稚嫩的笔跡:“给渔场的新主人,好好照顾它。--西蒙,2008年” 第31章 异国他乡的东北菜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1章 异国他乡的东北菜 达尼丁深秋的街道铺满金黄落叶,李文良一家四口从二手卡罗拉里钻出来时。 天色已近黄昏,提醒著他们离渔场不过三十分钟车程。 九岁的李泽最先跳下车,鼻子像雷达般四处探寻食物香气,六岁的李杭紧隨其后,小手紧紧抓著母亲陈雯的衣角。 “妈,我闻到炸鱼味道了。”李杭眼睛发亮。 “小弟是猪~!哈哈...”李泽哈哈大笑:“怎么可能闻到炸鱼的味道。” “你才是猪!哥哥是大胖猪~!” 陈雯苦笑著揉了揉儿子的头髮,“咱们今天吃点不一样的。” 李文良锁好车门,望著眼前这条英格兰风情浓郁的街道,心中五味杂陈。 移民纽西兰一个月来,他们每天忙於適应渔场生活,这是他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南岛城市。 哥德式石砌建筑与飘扬的苏格兰格子旗,让达尼丁宛如一座被移植到南半球的英国小镇。 炸鱼薯条店的招牌比比皆是,飘出的油腻香气瀰漫整条街。 “爸爸,又是炸鱼。”李泽的小脸垮了下来。 李文良与妻子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无奈。 那四千纽幣的补贴金在口袋里还没捂热,但看著孩子们渴望的眼神,他狠了狠心。 “咱们找找別的,肯定有其他餐厅。” 一家四口沿著乔治街慢慢寻找,两个孩子的脚步声从轻快渐渐变得拖沓,李杭已经开始小声抱怨腿酸,陈雯只得將他抱起。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如他们在这个陌生国度的迷茫。 “爸爸,那家!”李泽突然指著街角一处不起眼的招牌。 枣红色的招牌上用中英文写著“福源中餐”,门面不大,玻璃窗上贴著几道菜品照片。 李文良眯眼看去,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其中一张照片上,赫然是一盘排骨燉豆角! “走,进去看看。” 他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推门而入时,门铃发出清脆响声。 餐厅里只有四张桌子,装修简朴却乾净,一个五十岁左右、戴著眼镜的男人从厨房探出头来。 “欢迎,四位吗?”他用流利英语问道,目光在李文良一家身上停留片刻。 “是的。” 李文良用中文回答,试探性地问,“老板是中国人?” 男人眼睛一亮,立刻切换成带著东北口音的中文:“哎呀,老乡啊!快坐快坐!从哪儿来?” “你好,我们刚搬到达尼丁附近。”李文良边安排家人坐下边回答。 老板热情地递上菜单,“我姓王,王寧,哈尔滨来的。这位是我太太,周雨。” 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从后厨走出,朝他们微笑点头。她繫著围裙,手上还沾著麵粉,看起来正在准备面点。 陈雯注意到周雨手腕上戴著一只精致的卡地亚手鐲,与简朴的餐厅环境形成微妙对比。 菜单上的选择不多,但每道菜都让李文良一家眼睛发亮。 锅包肉、地三鲜、猪肉燉粉条,还有那道排骨燉豆角。 “都是家常菜啊!这几样我都要尝尝~~”李文良难得豪气地说,“再加个西红柿炒蛋给孩子。” 王寧笑著记下,“好嘞,稍等,很快就好!” 等待上菜时,两家人自然地聊了起来,王寧听说他们在达尼丁有个渔场,眼睛一亮。 “渔场?在哪儿?” “奥塔哥半岛东岸,不大,两个网箱和房子。”李文良描述时,不自觉挺直了背。 “那可是好地方啊!”王寧讚嘆,“我和我太太经常去那边徒步,海景美极了。” 周雨端著一壶茶过来,“先喝点茶,菜马上好,你们来纽西兰多久了?” “刚满一个月。”陈雯接过茶杯,轻嘆一声,“还在適应,渔场活儿不少,文良每天都忙到很晚。” “能理解,我们刚来时也一样。” 周雨坐下,目光柔和地看著正在玩筷子的小李杭,“孩子们多大了?” 两个男孩的注意力完全被窗外的海鸥吸引,没注意大人们的谈话,李泽正试图用麵包屑吸引一只海鸥靠近。 陈雯介绍完孩子年龄后,隨口问道:“王哥周姐的孩子呢?在上学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王寧与周雨对视一眼,笑容淡了些,周雨轻轻摇头,“我们没有孩子。” 陈雯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连忙道歉:“抱歉,我...” “没事没事。”王寧摆摆手,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年轻时光顾著打拼了,家里穷,我们在大厂天天加班,等想明白时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第一道菜上桌了--正是那盘排骨燉豆角。浓郁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两个男孩立刻被吸引回桌前。 “好香!”李泽深吸一口气,眼睛盯著那深褐色的排骨。 李文良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熟悉的滋味在舌尖绽放。 豆角的清香与排骨的醇厚完美融合,酱油和八角的风味勾起无数回忆。他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就是这个味道...”他喃喃道,陈雯尝了一口,这可比任何美味都好吃。 一个月来,他们吃的都是简单的西式餐点或自己勉强做的饭菜,这口家乡味直接击中了內心最柔软的部分。 “王哥,你这手艺绝了!”李文良由衷讚嘆。 王寧憨厚一笑,“都是家常做法,在纽西兰能遇到懂得欣赏的客人不容易,大多数本地人还是喜欢炸鱼薯条。” 隨著其他菜餚陆续上桌,餐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李泽和李杭吃得满嘴油光,陈雯不停提醒他们慢点吃。 聊天中,李文良得知王寧夫妇原本都在深圳大厂工作,四十五岁就退休移民纽西兰。 “你们这么年轻就退休了?”陈雯难掩羡慕。 在全国,能够四十五岁退休的企业屈指可数,据说每个退休的员工能收入不菲。 周雨微微一笑,“钱是挣了些,但健康也搭进去了。 “我颈椎腰椎没一处好的,老王高血压高血脂,体检单能嚇死人。” 王寧接话:“所以想通了,钱挣不完,命只有一条。” 第32章 东北老乡在达尼丁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2章 东北老乡在达尼丁 “后来我们卖了深圳的房子和股票,来这儿开个小餐厅,日子简单但舒心。” 李文良注意到,虽然王寧说得轻鬆,但他眼中偶尔闪过的落寞没能完全隱藏。 “不过有时候也会想,挣那么多钱留给谁呢?” 周雨轻声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正在爭论最后一块锅包肉归属的两个男孩。 这句话让餐桌上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陈雯握住了丈夫的手,李文良明白她的意思他们虽然不富裕,但有两个健康活泼的儿子。 “孩子是福气。”王寧给李文良斟满茶,语气真诚,“你们要珍惜。” 李泽这时抬起头,嘴角还沾著酱汁,“爸爸,我们渔场能抓到螃蟹吗?我好想吃螃蟹。” 王寧苦笑摇头,“这边餐厅很少有活螃蟹,冷冻的又不新鲜。本地人好像不太会做螃蟹。” 小李杭眼睛突然亮起来,“那我们自己抓呀!爸爸不是有渔场吗?我们可以养螃蟹!” “咱们丹东的飞蟹真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了!” 童言无忌的一句话,让在场大人都愣住了,也让大家多了一份思乡之情。 李文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说起来,渔场確实有一部分区域適合养殖贝类,但没试过螃蟹...” 王寧身体前倾,突然来了兴趣:“你们渔场水质怎么样?” “如果是清洁的冷水海域,说不定真能养出好螃蟹。” “我们大爷爷留下的记录里提到过,上世纪七十年代渔场曾经尝试过龙虾养殖,但因为市场不成熟放弃了。”李文良回忆道。 两家人就这个话题越聊越深入,从螃蟹养殖聊到海產市场,再聊到达尼丁的华人社区。 不知不觉间,窗外已完全黑透,街上行人稀少。 最后一道甜品--酒酿圆子上桌时,周雨轻声说:“这是今天特意做的,没想到能遇到老乡。” 软糯的圆子在甜酒中浮沉,温暖甜蜜的滋味为这顿意外丰盛的晚餐画上完美句號。 李杭吃得小脸鼓鼓,像只满足的小仓鼠。 结帐时,帐单显示315纽幣。王寧直接抹去了零头:“三百就行,老乡见面高兴。” 李文良坚持要多付,两人推让一番,最终以三百成交。 互换联繫方式时,王寧认真地说:“改天一定去你们渔场看看,我对海產养殖挺感兴趣的。” “隨时欢迎!”李文良热情回应。 回程路上,车內瀰漫著食物和满足的气息。 两个孩子在后座昏昏欲睡,陈雯望著窗外飞逝的黑暗,轻声说:“他们好像很羡慕我们有孩子。” 李文良点点头,“有钱没孩子,有孩子没钱,人生总是难两全。” “但我觉得我们更幸运一些。” 陈雯转头看向丈夫,眼中映著仪錶盘的微光,“钱可以慢慢挣,但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车灯划破纽西兰南岛的夜色,载著一家四口驶向他们的小渔场。 而在达尼丁那家中餐馆里,王寧夫妇正在收拾餐桌。 周雨轻轻擦拭著李杭坐过的椅子,上面还留著小手印。 她动作温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之物。 “今天那俩孩子真可爱。”她低声说。 王寧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是啊。要不...我们周末去他们渔场看看?就当郊游。” “好。”周雨靠在他怀里,沉默片刻后问,“你说,他们真能养出螃蟹吗?” 王寧笑了,“谁知道呢?但这不正像我们当年创业吗?有个想法,就去试试。” 王寧夫妇忙了一辈子,年轻的时候家里穷,进大厂每日没夜加班赚钱。 后来有钱了,想要孩子,可是身体又不允许,两个人的家庭真的冷清。 窗外,达尼丁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两个来自东北的家庭,在这个南半球的小城相遇,各自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而螃蟹养殖这个看似天真的想法,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即將激起意想不到的涟漪。 周六清晨,奥塔哥半岛笼罩在薄雾中。 李文良早早起床,检查渔场的养殖网箱,海风带著些春意。 渔场小屋坐落在面向太平洋的小海湾里,红顶白墙,有些年头但维护得当。 “爸爸,王叔叔他们什么时候来?”李泽揉著眼睛走出屋子。 “说是十点。”李文良看了眼手錶,“去帮妈妈准备点心。” 陈雯正在厨房忙碌,用有限的材料尝试做酸菜馅饺子。 移民一个月,她已经学会了用本地食材復刻家乡味道,但总差那么点意思。 “妈,我能去码头看看吗?”李杭光著脚跑进来,手里拿著小捞网。 “穿鞋!水凉!”陈雯头也不回地喊道。 上午九点半,王寧的黑色suv出现在碎石小路上。 车比李文良想像的豪华,是一辆新款沃尔沃吉普车。周雨下车时,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点心盒。 “自己烤的杏仁饼,给孩子尝尝。”她笑著递给陈雯。 王寧则从后备箱拿出一个专业相机和几本厚厚的图鑑。“想著也许用得上。” 李文良带他们参观渔场,十几公顷的海域用浮標標出界限,近岸处有两个养殖网箱。 木质码头伸入海中,在晨雾中显得静謐古朴。 “这里水质真好。”王寧蹲下仔细观察海水,“透明度高,水流適中,你们测过水质参数吗?” 李文良点头到:“我买了测试器材,按照资料上的数据进行对比,这里的水质很好。” “刚来不久,做的真不错。”王寧站起身,环视海湾。 “这样的环境,养殖高级海產很有潜力,你知道纽西兰岩龙虾为什么有名吗?就因为这样的冷水海域。” 周雨站在码头尽头,深吸一口海风:“这里真美,你们太幸运了。” “美是美,但维护费用不低。”李文良苦笑。 “每年海域租赁费、设备维护、保险费加起来就要两万多纽幣...” 他没说完,但王寧听懂了言外之意,对於刚刚到达纽西兰的一家人,渔场也是责任和负担。 “爸爸!有螃蟹!”李泽突然在岩石区喊道。 第33章 投资的橄欖枝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3章 投资的橄欖枝 眾人围过去,果然在潮池里发现几只小螃蟹,背壳只有硬幣大小。 李杭兴奋地想伸手去抓,被李文良及时拦住。 “这种是本地岩蟹,长不大,也不能吃。” 王寧辨认后说,“不过说明这里生態环境健康。” 回小屋的路上,王寧看似隨意地问:“你们有考虑过找投资扩大经营吗?” 李文良与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刚刚到这里,还不完全懂渔场的运营,需要慢慢学习。” 午餐是陈雯静心准备的酸菜肉水饺,李文良又亲自下厨赞助了两个炒菜。 饭后,孩子们去海滩捡贝壳,大人们留在客厅继续聊。 王寧翻开带来的图鑑,指向一页:“这种是纽西兰特有的蜘蛛蟹,肉质鲜美,在国际市场很受欢迎,如果能养殖成功...” “养殖螃蟹需要专业知识和技术,”李文良嘆气,“我们一没经验二没资金。” 周雨轻轻碰了碰丈夫的手臂,一个无声的交流后,王寧清了清嗓子。 “文良,陈雯,咱们都是实在人,我就直说了。”他身体前倾,“我和周雨有兴趣投资你们的渔场。”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我们出资金和技术支持,你们出场地和日常管理。”王寧继续说,“股份可以谈,但希望是长期合作。” 陈雯手中的茶杯轻轻摇晃,茶水溅出几滴。“王哥,这...这太突然了。” “不突然。”周雨柔声说,“我们来纽西兰不只是为了开小餐馆。我们想真正做点有意义的事,留下点什么。”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海滩上奔跑的两个身影。 “而且,我们喜欢你们一家,信任在商业合作中比金钱更重要。” 李文良心动了,这可能是拯救渔场的机会,也是实现大爷爷遗愿的途径。但他仍有顾虑。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什么选择我们?你们完全可以自己租海域。” “三个原因。”王寧竖起手指,“第一,你们的海域位置绝佳;第二,这个渔场已经运营了几十年,很稳定,有传承;第三...”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温和:“我们想和你们一起做这件事。” 孤单了这么多年,我们渴望这种的合作关係,而且做点水產行业,可以日后给他们的饭馆直接供货。 陈雯也很有兴趣,她握住丈夫的手,轻轻点头。 “我们需要时间商量,”李文良最终说,“也得多了解具体计划。” “当然!”王寧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这是初步方案,你们先看。不急著答覆。” 文件很专业,包括市场分析、养殖技术路线、投资预算和盈利预测。 李文良越看越心惊,这绝不是一时兴起的想法,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计划。 下午,王寧夫妇离开后,李文良一家坐在客厅里,面前摊著那份计划书。 “他们想投资二十万纽幣,”李文良喃喃道,“占股百分之三十。” “这钱不少...”陈雯说,“但我们也得想清楚,接受了投资,渔场就不完全是我们家的了。” “如果有这笔投资,的確可以帮助我们扩產。” “现在只有两个海箱...这笔钱可以扩到六个。” “可是...” 李文良本身就是工程师,所有的事情想的更细些。 “他们刚刚来纽西兰,並不是很熟悉这里的人和事。” “自己的技术差很远,如果...” 这么贸然接受投资总是有些不妥! 李泽突然问:“爸爸,如果我们养螃蟹,我能帮忙吗?” “当然能。”李文良揉揉儿子的头髮,“你们都是渔场的小主人。” 夜晚,夫妇俩辗转难眠,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海潮声阵阵传来。 “我觉得可以试试,”陈雯最终轻声说,“王哥周姐人不错,而且他们確实懂行。” 李文良望著天花板:“我担心的是,一旦开始商业化养殖,我们平静的生活就结束了。” “你知道吗,大爷爷遗嘱里写著,希望渔场保持『小家庭经营』的模式。” “但时代变了,”陈雯转身面对丈夫,“大爷爷那个年代,小渔场还能维持。” “”现在不行了。如果我们不改变,渔场可能被大公司收购,或者荒废。” 她的话击中要害。李文良沉默良久,终於说:“那我们周一约他们详谈。” 周一清晨,李文良正准备打电话给王寧,一辆陌生的白色皮卡驶入渔场。 车上下来两个男人,一个四十多岁,穿著考究的西装,与渔场环境格格不入;另一个年轻些,手里拿著文件夹。 “李文良先生吗?”年长男人伸出手,“我是大卫·克劳福德,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的。这位是我的助理。” 李文良疑惑地握手:“有什么事吗?” “我们注意到您继承了这个渔场,”克劳福德笑容职业,“想问问您是否有意出售?我们愿意出高价。” 陈雯闻声走出屋子,警觉地站在丈夫身边。 “我们不打算卖。”李文良直接拒绝。 “別急著决定,”克劳福德递上一张名片,“我们公司计划在奥塔哥半岛开发高端海產养殖园区,您的渔场位置关键。” “价格可以谈,保证让你们满意。” 助理打开文件夹,展示几张效果图。 画面上,传统渔场被改造成现代化养殖基地,规模宏大。 “这是双贏,”克劳福德继续游说。 “你们得到一笔可观资金,我们得到发展空间。据我所知,这个渔场目前盈利有限。” 他的话精准刺中李文良的软肋。陈雯握住丈夫的手,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 “我们需要考虑,”李文良最终说,“但意向是保留渔场。” 克劳福德点点头,笑容未达眼底:“当然,慎重是应该的。” “不过请理解,我们的项目已经获得地方政府初步支持,很快就会推进。” “届时,独立的小渔场可能会面临...挑战。” 这句近乎威胁的话让气氛骤冷,送走不速之客后,李文良和陈雯面面相覷。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经营困难?”陈雯不安地问。 第34章 出海捕蟹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4章 出海捕蟹 “可能是从渔业管理部门打听到的。”李文良眉头紧锁,“或者更糟,他们一直在关注这片海域。” 李泽从屋里跑出来:“爸爸,那些人是谁?” “没什么,谈生意的人。”李文良不想让孩子担心。 但孩子的话提醒了他。他不仅要为渔场的现在负责,还要为儿子的未来考虑。 如果大公司真的盯上这片海域,单打独斗註定失败。 当天下午,李文良拨通了王寧的电话。听完情况描述后,王寧沉默片刻。 “海洋资源开发公司...我听说过。他们背景复杂,和政府关係密切。” 王寧声音严肃,“文良,如果我们合作,现在可能就是最佳时机,单独应对他们,你们会很被动。” “我需要和妻子再商量,”李文良说,“但你们的投资方案,我们原则上接受。” “但...但是我们刚刚过来,还是想熟悉下渔场的运营。” “再给我们...半年时间怎么样?” “当然可以!我们都需要一个过程。” 李文良的稳健让王寧更加相信这个东北老乡很值得信任。 掛断电话后,他看向陈雯,妻子眼中也有忧虑,但更多的是决心。 “我们一起面对。”陈雯轻声说。 夜幕降临,渔场小屋的灯光在黑暗中格外温暖。 李文良检查门窗时,在码头发现了一个陌生的浮標,上面印著“mrd”字母--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的缩写。 浮標显然是新放的,位置正好在他们养殖区的边界。这是一种標记,也是一种宣示。 李文良將浮標捞起,扔进仓库,回到屋里,他看著熟睡的儿子们,下定决心。 无论未来有多少挑战,他都要守住这个家,这片海。 而未来与王寧夫妇开启的合作,或许不只是商业联盟,更是两个家庭在这个异国他乡相互扶持的开端。 第二天一早,李文良检查著小渔船“牧渔舟”的装备,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移民纽西兰一个月,这是他第一次为儿子的愿望出海。 两个儿子昨晚眼巴巴的样子让两家大人苦笑不得--“爸爸,我们好久没吃大螃蟹了。” “文良,注意安全。”妻子陈雯站在码头上,递给他保温壶。 李文良点头,发动引擎,小渔船缓缓驶离码头,进出奥塔戈的海湾。 海风带著南太平洋特有的清冽,他摊开纽西兰海洋局发放的渔业手册,再次確认规定。 纽西兰的海域螃蟹种类不少,纽西兰帝王蟹、纽西兰岩蟹、软壳蟹... 但是吃螃蟹对这些老外来说显然太麻烦了,本地只有有钱人会吃些帝王蟹,其他蟹种在纽西兰活的很安逸。 外来物种章节里,亚洲梭子蟹的图片让他眼睛一亮。 这种在纽西兰被列为入侵物种的螃蟹,在中国沿海却是餐桌上的常客。 手册上只简单標註“分布於南岛部分海域”,再无详细资料。 上午九点,小渔船抵达预定海域,李文良停下船,看向四周。 今天海面平静,是捕蟹的好天气,他搬出二十个小型蟹笼,每个只有家用微波炉大小。 【生態洞察,启动。】 李文良心中默念,这是小渔船的【灵捕】能力,半径一公里的海洋生態感知。 视野中浮现出海底的立体图像--礁石、海草、鱼群,但没有密集的蟹群信號。 他对这片海域完全未知,也从没捕捞过螃蟹。 【生態洞察】每天只能使用三次,每次只有十分钟,第一次洞察很快就被消耗完了。 李文良思考了片刻,决定还是採用最笨的方法:广撒网。 每隔五百米投放一个蟹笼,每个笼子里都放入用猪肉內臟製成的饵料。 浮標上的数字在波涛中起伏,从1到20,像海面上的音符。 投完最后一个笼子时,剩下的就是等待。 李文良坐在驾驶舱里,翻看著手机里儿子的照片。 九岁的李泽和六岁的李杭,两个小傢伙对纽西兰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却也时常想念家乡的味道。 两小时后,他开始收笼。 前七个笼子收穫寥寥,只有几条小鱼和两只本地岩蟹。 这种螃蟹壳厚肉少,確实不算美味,李文良的心沉了沉,难道今天要空手而归? 一种努力后收穫的挫败感在他心头涌动。 第八个笼子露出水面时,他眼睛亮了。 笼子里有三只螃蟹在挣扎,其中一只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梭子蟹! 青灰色的背壳,尖锐的侧刺,饱满的螯足--是正宗的亚洲梭子蟹,中国人俗称的“飞蟹”。 接下来的四个笼子都有收穫,8到12號浮標所在的两公里范围,显然是梭子蟹的活动区域。 李文良精神大振,立即收回所有笼子,重新装饵,集中投放到这片海域。 第二次等待时,他使用了第二次【生態洞察】。 这一次,经过传统办法的定位,这次找了蟹群的方位,再使用【生態洞察】,图像清晰多了。 海底的沙泥地上,数十个红点聚集,正是梭子蟹群。 它们在纽西兰没有天敌,数量正在缓慢增长,却因为本地人不善处理而被忽视。 下午三点,第二次收笼。 几乎每个笼子都有收穫,除了梭子蟹,还有纽西兰本地的各种螃蟹。 岩蟹、软壳蟹、飞桨蟹,甚至还有两只欧洲绿蟹--另一种入侵物种。梭子蟹占了三分之一,大概三十多只。 “够了够了,今天大丰收。”李文良笑著自语,却突然停住。 【牧海之舱】本分隔出两块,大的一块占到总体积的三分之二,用於4000尾鱸鱼苗的滋养。 另一半则装载著每次捕鱼的渔火,今天里面几十只螃蟹在吐著泡。 但天色还早,儿子们的笑脸浮现在脑海。 他想起邻居王寧夫妇,那对中国老夫妻对他们一家帮助很多,多抓一些,送给他们尝尝家乡味。 李文良第三次装饵下笼,这次他增加了每个笼子的饵料量。 为了这次出海,他准备好多猪肝和鸡心,这种饵料显然会更有吸引力。 当笼子全部入水后,他才惊觉已经下午四点半,南半球的天黑得晚,但最迟六点也必须返航。 他使用了最后一次生態洞察,想確认蟹群位置是否移动。 第35章 意外的危机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5章 意外的危机 图像显示,蟹群正在向更深水域迁徙,可能是因为潮汐变化。 更让他警觉的是,西北方向一公里边缘,出现了一个大型生物的信號--是海豹?还是鯊鱼? 他的速度很快,在边缘处进进出出仿佛在挑逗【生態洞察】。 李文良皱眉,决定提前收笼,这片未知的海域让他有著些许的恐惧。 就在他开始拉起第一个笼子。 风向突然变了! 海风从轻柔转为急促,带著不祥的呼啸。 李文良加快动作,机械绞盘转动,蟹笼一个个被拉上船,前五个笼子收穫不错,梭子蟹占了大多数。 但拉到第六个时,绞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该死!” 他关掉绞盘,探头查看,绳索缠住了螺旋桨的防护网,可能是下笼时没注意位置。 更糟糕的是,天空迅速暗了下来,远方的乌云正在匯聚。 李文良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他拿出潜水刀,准备下水割断缠绕。 就在他套上简易潜水装备时,余光瞥见西北海面--一道背鰭划破水面,正朝渔船方向而来。 鯊鱼?! 距离大约八百米,以鯊鱼的速度,几分钟就能到达。 李文良当机立断,放弃潜水,转而用长鉤尝试从船边解开缠绕。 鉤子不够长,试了三次都没成功。 背鰭更近了。 汗水从额头滑落,不是热的,是冷汗。 李文良想起在纽西兰参加的海洋安全培训,教官说过:遇到鯊鱼不要慌张,不要剧烈拍打水面,大多数鯊鱼袭击源於误判。 他停止所有动作,静立船头观察。 鯊鱼在渔船周围五十米处开始绕圈,背鰭时而露出水面,时而消失。 这是一条蓝鯊,体长估计有三米,李文良屏住呼吸,脑子飞速运转。 绞盘无法使用,鯊鱼在侧,天色將晚--每一件事情都让他这个业余渔民绷紧了心弦。 突然,他想起船尾的工具箱里有一把水下射鱼枪,是前船主留下的。 李文良缓慢移动到船尾,儘量不引起水花,打开工具箱,射鱼枪果然在里面,还有三支矛头。 但他不打算攻击鯊鱼。 蓝鯊在纽西兰是受保护物种,而且攻击可能激怒它。 李文良要的是威慑,他装好矛头,对准鯊鱼前方十米的水面,扣动扳机。 矛头射入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鯊鱼明显受到了惊嚇,转身向深海游去,背鰭很快消失在波浪中。 李文良鬆了口气,但危机只解除了一部分,绞盘还是坏的,绳索依然缠绕。 距离日落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尝试手动拉绳,但蟹笼在五十米深的海底,加上水的阻力和螃蟹的重量,单凭人力几乎不可能。 李文良数了数已经拉上来的笼子,只有十二个,还有八个在海里。 其中三个是他最看重的梭子蟹高產笼。 就在他思考对策时,对讲机响了:“这里是海岸警卫队监控中心。雷达显示你船在该海域停留超时,是否需要援助?” 李文良犹豫了,请求援助意味著今天的捕捞行动会被记录。 如果被发现有大量入侵物种,可能会有麻烦。但如果不求助,天黑前可能无法脱身。 “一切正常,正在收网,预计一小时內返航。”他最终这样回復。 掛断对讲机,李文良做出了一个冒险决定:割断缠绕的绳索,放弃那八个笼子。 虽然可惜,但安全第一,他重新拿起潜水刀,这次不再犹豫,迅速割断主绳。 解脱的绞盘可以重新使用了,但八个蟹笼永远留在了海底。 李文良启动引擎,朝安澜码头返航。 船舱里,收穫的螃蟹在箱子里爬动,发出沙沙声。 他清点战果:梭子蟹四十二只,其他本地螃蟹三十八只,总共八十只。 不算少,但本可以更多。 返航途中,他开始反思今天的失误:贪心导致超时,准备不足导致设备故障,对海域变化预判不足。 这些都是新手错误,而海洋从不原谅错误。 下午六点二十,“牧渔舟”小渔船驶入码头。 陈雯和两个儿子已经等在岸边,李泽眼尖,老远就喊:“爸爸抓到大螃蟹了吗?” “抓到了,很多!”李文良笑著回应,心中的阴霾被儿子的笑脸驱散。 靠岸后,一家人围上来看收穫。 李杭指著梭子蟹问:“爸爸,有些螃蟹怎么长得不一样?” “那些是纽西兰本地的土著螃蟹”李文良解释道,同时注意到陈雯眼中的担忧。 收拾完渔船,將螃蟹分类装进保温箱,抬进屋子里。 路上,李文良说了今天的经歷,省略了鯊鱼的部分,只说设备出了点问题。 晚饭后,陈雯给孩子们科普螃蟹知识。 “这种是岩蟹,纽西兰本地螃蟹,壳很硬。” 她拿起一只,“这种是软壳蟹,可以整个吃掉。这种是欧洲绿蟹,是入侵物种。” “而这种--”她拿起梭子蟹,“是我们中国人的最爱,清蒸、姜葱炒、煮粥都好吃。” “那我们可以吃吗?”李杭咽了咽口水。 “妈妈,我现在就想吃~~”李泽在沙发上蹦蹦跳跳,他74斤体重让沙发感到压力。 “別跳了~~,”陈雯微笑著指著大宝,让他安稳些:”现在妈妈就做给你们吃。” 临睡前,李文良看著已经熟睡的儿子们,轻声对陈雯说:“今天差点回不来。” 陈雯握紧他的手:“以后不要冒险,我和孩子们不能没有你。” “我知道。”李文良点头:“但我有个想法。” “既然梭子蟹在这里是入侵物种,我们能不能在自己的渔场养殖?这样就可以满足两只馋猫儿的需求。” 陈雯眼睛一亮:“这可能是个好主意,但需要研究法律和政策。” 夜深了,李文良却睡不著,他走到阳台,看著满天的南半球星空。 今天的经歷让他明白,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隱藏著无数未知和危险。但同时,也充满了机遇。 他想起沉在海底的那八个蟹笼,心中有了计划。 明天,他要开始研究纽西兰的水產养殖法规。 第36章 达尼丁梭子蟹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6章 达尼丁梭子蟹 第二天清晨,李文良被厨房的香味唤醒。 陈雯把正在做蟹肉鸡蛋糕,这种海鲜蒸蛋是东北海边特有的一种烹飪方式,点缀些葱花,是孩子们的最爱。 李文良笑著加入,他把剩余的二十只梭子蟹,装进另一个箱子:“这些送给王寧夫妇。” 王寧夫妇住也来自东北,在达尼丁开了一家餐馆,是十年前移民纽西兰的老华侨,几次的相处让两家人关係更加亲密。 上午十点,李文良提著螃蟹敲响王家的门。 开门的王婶看到他手里的箱子,愣了一下:“文良,这是?” “昨天出海抓的螃蟹,梭子蟹,送给你们尝尝。” “梭子蟹?”王寧从屋里走出来,仔细端详著这修长的蟹钳和青绿色的壳子。 “还真是!在纽西兰能抓到这种蟹?” 李文良简述了昨天捕蟹的经歷,省略了危险部分。 王寧听得眼睛发亮:“太好了!我们都三年没吃过正宗梭子蟹了。” “哈哈!没想到这里竟然能捕捉到飞蟹(梭子蟹在民间的称呼)” 周雨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两只螃蟹查看螃蟹的下面:“还是三点黄,这膏肥肉满的,真好。” “文良,中午就在这儿吃饭,我露两手!” 盛情难却,李文良打电话叫来妻儿,两家人一起动手,厨房里热闹非凡。 王婶做了清蒸梭子蟹,王寧展示了他的拿手菜--姜葱炒蟹,陈雯则用蟹肉做了蟹黄豆腐。 午餐时,螃蟹的香味瀰漫整个屋子。 “就是这个味!”王寧咬下一口蟹膏,满足地嘆气。 “想当年在大连,秋天的梭子蟹蟹腿又嫩又香,来了纽西兰,以为再也吃不到了。” 李文良趁机提出自己的想法:“王哥,你说我在自己的渔场养梭子蟹怎么样?” “这样以后咱们常年都能吃到。” 王寧扒了个蟹腿餵著张开大嘴的李泽,认真思考:“想法不错,但有几个问题。” “养殖技术还好说,可以慢慢学,可是梭子蟹是入侵物种,审批可能更严。” “我正在研究。”李文良说,“我的渔场有围网设施,本来是养鱼的。” “改造一小部分应该可以用,技术方面,我可以学,至於许可……” “我认识渔业局的人。”王寧说,“可以帮你问问政策。” “不过文良,你要想清楚,养殖投入大,风险高,而且这种螃蟹在纽西兰没有市场。” “可以先小规模试养,自家吃和送朋友。如果成功,也许能开发华人市场。” 王婶插话:“我支持!这么好的螃蟹,不吃太可惜了。” 这顿饭吃到下午两点,结束时,王寧给了李文良一个电话號码。 “这是我老朋友,在初级產业部工作,你打电话时提我的名字。” 回家路上,李文良心情愉快,不仅因为螃蟹受欢迎,更因为找到了可能的发展方向。 下午,他开始研究水產养殖法规。 纽西兰对水產养殖管理严格,尤其是对非本地物种。 梭子蟹作为入侵物种,养殖需要特別许可,且必须在封闭系统中进行,防止逃逸。 李文良的渔场位於奥塔戈湾的一个小海湾,有围网设施。如果改造为封闭养殖系统,需要加固围网,增加防逃装置。 初步估算,改造费用大约需要两万纽幣。 这不是小数目,而且纽西兰现在没有充足的蟹苗,只能通过捕捞的方式获得。 陈雯支持他的想法:“你做喜欢的事,我和孩子都支持,但一定要安全第一。” 最终李文良决定做个建议的水池尝试下,但即使这样也要向初级產业部申请。 接下来的一周,李文良忙得脚不沾地。 他联繫了王寧介绍的朋友,初级產业部的华裔官员张明。 张明对梭子蟹养殖的想法很感兴趣,但提醒他程序复杂:“你要先做环境影响评估。” “提交养殖计划,等待审批。整个过程可能要三个月到半年。” “我愿意等。”李文良说。 同时,他开始学习螃蟹养殖技术,通过在线课程、图书馆资料。 梭子蟹是广盐性物种,適应能力强,养殖难度不算太高。 关键是饵料和病害防治。 周末,李文良再次出海,这次他目標明確:捕捉活梭子蟹作为种蟹。 这次他小心多了,严格遵守安全规程,日落前准时返航。 带回了三十只活梭子蟹,暂时养在岸边的水池里。 孩子们成了最兴奋的人,李泽每天放学后都要去看“自家的螃蟹”,李杭则给每只螃蟹起了名字。 陈雯拍下照片和视频,发在华人社交群里,意外引起热烈反响。 “这是纽西兰抓的梭子蟹?不敢相信!” “卖吗?我愿意出高价买!” “怎么抓的?求位置!” 询问的人越来越多,李文良意识到,这可能不仅仅是自家吃的问题。 纽西兰有近二十万华人,对家乡味道的需求是真实存在的市场。 但他也保持了清醒,在没有许可前,不能销售。他耐心解释这是试养阶段,暂时不对外销售。 周三晚上,张明打来电话:“李哥,你的项目有进展了。我们部门开了会,认为这样的项目有助於推动本地经济。” “但你需要提交详细的养殖和防逃计划。” “太好了!我马上准备。”李文良激动地说。 掛断电话,他拥抱了陈雯:“有希望了!” 陈雯笑著推开他:“別高兴太早,还有好多工作呢。” 那晚,李文良工作到深夜,起草养殖计划。他详细规划了养殖密度、饵料配方、水质监测、病害防控。 特別是防逃措施:双层围网、定期检查、电子监控。 写完时已是凌晨两点。他走到窗前,看著夜空中的南十字星。 移民纽西兰,原本是为了孩子更好的成长环境。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找到了自己的新方向--將家乡的美味,在这片新土地上重新培育。 这不是简单的养殖,而是一种文化的移植和適应。 就像他们一家,在纽西兰的土地上扎根、生长。 第37章 风波与转机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7章 风波与转机 养殖计划提交后,等待审批的日子里,李文良继续完善设施。 他在渔场安装了水质监测系统,改造了双层围网,还建了一个小实验室。 三十只种蟹在网箱里適应良好,已经开始进食和蜕壳。 李泽和李杭成了小助手,帮忙记录水温、投餵饵料。 陈雯则负责帐目和文档,一家人为了这个项目共同努力。 周末,王寧夫妇来参观渔场。 “不错,像模像样的。”王寧点头称讚。 “不过文良,我听到一些风声,本地渔民对你的项目有意见。” “什么意见?” “他们觉得养殖入侵物种风险太大,万一逃逸,会影响本地渔业。” 王寧压低声音,“有人可能会向渔业局投诉。” 李文良皱眉。他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没想到反对来得这么快。 果然,三天后,张明打来紧急电话:“李哥,有本地渔业协会投诉你的项目。明天上午十点,渔业局开听证会,你需要到场说明。” 那晚,李文良失眠了。 他反覆修改陈述稿,设想可能的问题和质疑。 陈雯陪他到深夜:“別担心,我们的防逃措施很完善,事实会说明一切。” 听证会在达尼丁市渔业局会议室举行。 到场的有渔业局官员、三个本地渔业协会代表、环保组织成员,还有几位媒体记者。 李文良深吸一口气,走上陈述台。 他展示了养殖计划、防逃措施、环境评估报告,用数据和图表说明项目的安全性。 但质疑还是接踵而至。 “你怎么保证螃蟹不会逃逸?”一个红脸膛的渔民代表问,“风暴来的时候,什么网都能破。” “我们有双层围网,定期检查,还有电子监控。如果监控到破损,会立即修復。” 李文良回答,“而且梭子蟹主要棲息在沙泥底质,我们渔场周围是岩礁,不適合它们长期生存。” 环保组织代表提问:“即使逃逸数量少,也可能建立野外种群,入侵物种的影响往往是长期、渐进的。”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文良解释称:“实际上,梭子蟹在纽西兰没有天敌,如果不加控制,可能会影响本地贝类和幼鱼资源。” “与其被动地任其扩散,不如主动管理。” “养殖可以提供研究样本,帮助我们了解这一物种,制定更有效的控制策略。” “但养殖本身可能成为新的扩散源。”渔业协会代表坚持。 “任何水產养殖都有逃逸风险,三文鱼养殖也有,关键在於风险管理。我们愿意接受更频繁的检查。” 听证会进行了两个小时,结束时,主席宣布將在两周內做出决定。 回家的路上,李文良心情沉重,虽然他的陈述还算顺利,但能感觉到强烈的反对意见。 更糟的是,第二天当地报纸刊登了听证会报导,標题是“华人移民欲养殖入侵螃蟹引爭议”。 报导相对客观,但评论区出现了排外言论,这种舆论给刚来达尼丁不久的李文良带来了压力。 “中国人就是什么都吃,连入侵物种都不放过。” “为什么要在我们的海域养外国螃蟹?” 李文良看著评论,心里不是滋味,移民以来,他一直努力融入,没想到还是会被视为“外人”。 陈雯握住他的手:“別理那些言论,有人反对,也会有人支持我们。” 转折发生在一周后。 奥塔戈大学海洋生物学教授玛拉博士联繫了李文良。 他们在研究入侵物种,对梭子蟹项目很感兴趣,愿意提供技术支持,並考虑合作研究。 “我们的研究表明,梭子蟹在纽西兰的扩散不可避免。”教授在电话里说, “与其禁止,不如管理。” “你的养殖项目可以成为研究平台,帮助我们了解这一物种的生態习性,制定管理策略。” 有了学术界的支持,舆论开始转向,当地报纸做了跟进报导,强调项目的科研和环保意义。 两周后的早晨,李文良收到渔业局的正式通知。 他的梭子蟹养殖项目获批了,为期一年的试验许可证。 条件是:每月接受检查,每季度提交报告,逃逸数量不得超过规定標准。 “成功了!”李文良抱起陈雯转圈。 孩子们也欢呼起来。李泽说:“爸爸,我们可以有自己的螃蟹公司了!” “还早呢,先试养成功再说。” 当天下午,李文良去渔场,將网箱里的种蟹转移到正式的养殖区。看著梭子蟹在新环境中爬行,他心中充满成就感。 傍晚,王寧夫妇带来一瓶红酒庆祝。 “文良,这只是开始。”王寧说,“接下来要面对的困难还很多。技术问题、市场问题、管理问题……你有准备吗?” “有。”李文良坚定地说,“既然开始了,就要做到最好。” 晚餐时,两家人享受著自己养殖的第一批梭子蟹。虽然数量不多,但意义非凡。 “爸爸,这是我们养大的螃蟹吗?”李杭问。 “是啊,从大海里来,在我们渔场安家。”李文良说,“就像我们,从中国来,在纽西兰安家。” 夜深人静时,李文良独自来到渔场码头。 道路已经打开,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想起第一次出海捕蟹的经歷,那些失误和危险。养殖之路同样不会平坦,但他已经学会了谨慎、坚持和適应。 远处的海面上,渔船灯火点点,那是本地渔民的船,曾经反对他的项目。 李文良想,也许有一天,他们能合作。本地渔民捕捉野生梭子蟹,他负责养殖和研究,共同管理这一物种。 移民,不只是地理的迁徙,更是生活的重建。 在新土地上,种下故乡的种子,培育出新的可能。这个过程充满挑战,但也充满希望。 就像这些梭子蟹,在纽西兰的海域找到了新的家园。 而他,也在这里找到了新的方向。 海风吹过,带著承诺的气息。李文良转身回家,心中充满了对明天的期待。 家里的灯还亮著,妻子和孩子在等他。 这就是他出海捕蟹的全部意义--为了家人,为了新生活,为了在这片美丽而陌生的土地上,找到属於自己的位置。 而这一切,都始於两个儿子简单的心愿:“爸爸,我们想吃螃蟹。” 第38章 小渔场的不速之客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8章 小渔场的不速之客 李文良站在安澜码头木栈道上,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著奥塔戈的小海湾,这本该是幅令人心醉的画卷--如果那六条银灰色背鰭没有在他养殖网箱周围画著圈的话。 “它们又来了!”他喃喃道,声音里透著一夜未眠的沙哑。 网箱里,原本规律游动的海鱸鱼和三文鱼突然像炸开的烟花,惊慌失措地撞向尼龙网壁。 水花四溅的声音隔著二十米都能听见,李文良能想像那些鱼鳞擦过网眼的刺啦声,每一声都像在刮他的骨头。 “爸爸快看!是海豚家族!”九岁的李泽光著脚从屋里衝出来,运动衫穿反了標籤露在外面。 “哥哥,等等我,我也要看海豚~”六岁的李杭紧隨其后,抱著褪色的海豚玩偶,眼睛瞪得滚圆。 “小弟,你个笨蛋~你快点!” “它们在偷吃。”李文良纠正道,转身走向工具棚。 棚里堆著上周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设备:一台声波驱鱼器说明书是日文的,三卷加固网具,还有两把渔叉--当然只是用来嚇唬的。 陈雯端著一杯牛奶走出来,睡袍腰带松松繫著,她今年三十岁,移民这两个月让她稍有疲態,但眼睛依旧又大又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文良,海洋保护局的人说不能伤害它们。” “我知道。” 李文良抓起一把扳手,金属在他掌心冰凉,“我只是去加固网箱,前天它们扯鬆了北角的锚。” 话是这么说,但他清楚问题不止於此。前两天发现网箱侧面有道半米长的裂痕--维修花了三百纽幣和四个小时。 还好发现的及时,撕裂的口子没有放大,否则还未长成的幼鱼就成了这群海豚的美味口粮。 “也许它们是来玩的。”陈雯轻声说,手搭在他小臂上,她总这样,在最紧绷的时刻送来一丝柔软。 李文良没回应,他发动那艘小渔船,柴油引擎咳嗽般突突作响。 船靠近网箱时,他看清了那些海豚,六只,其中两只明显是幼崽,贴著母亲身侧游动。 它们银灰色的皮肤在清晨阳光下泛著珍珠般光泽,每一次跃起都带著野性的优雅。 但李文良只看见它们经过后,鱼群像遭遇轰炸般四散。 “滚开!”他拍打船舷,声音在空旷海湾迴荡。 一只海豚转过,它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出奇地明亮,眼神里没有惧怕,倒像带著某种探究。 隨后它潜入水下,尾鰭一摆,溅起的水花准確泼了李文良一脸,咸涩的海水顺著下巴滴落,他僵在那里,感到一种被嘲弄的荒谬。 “这帮淘气的混蛋!”李文良挥舞著渔叉试图嚇跑这帮淘气鬼。 当天下午,情况恶化了,这8000尾幼鱼是它们现在的主要家当。 李文良还是有些担心,潜下水检查网箱底座时,发现新情况--不是海豚造成的。 网箱底部的海床上,聚集著一群他从未在这个海湾见过的鱼:银灰色,身形细长,嘴部突出如犬齿--狗鱼。 李文良在儿子的海洋生物图鑑中看过这种鱼,狗鱼是一种外来物种,在北美海域比较常见,具有非常强的攻击性。 掠食性鱼类,通常生活在更深的水域。 它们正贪婪地试图啄食里面的幼鱼,每次袭击都引起网箱內鱼群新一轮恐慌。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些狗鱼在啃咬网箱底部的加固绳。 李文良浮出水面,扯掉潜水面罩,大口呼吸。 陈雯在码头上挥手,身边站著个穿橙色救生衣的男人--海洋事务部的巡查员。 “古德曼先生,”李文良爬上码头,水从潜水服滴成小洼,“你看到那些新来的鱼了吗?” 古德曼五十多岁,红脸膛,总带著公事公办的微笑。 “野生鱼类活动,很正常。李先生,我接到投诉,说你打算驱赶海豚?” “它们影响我的养殖...”李文良的眼神怒气中带著些许无奈:“如果在这样下去...” “这里是纽西兰。”古德曼打断他,笑容没变但眼神严肃。 “海豚受《海洋哺乳动物保护法》保护,任何伤害、骚扰或干扰行为,最高罚款二十五万纽幣或六个月监禁。” 他无奈的耸耸肩,毕竟这种事情他经常遇到:“我想你不会想测试这条法律。” 李文良感觉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他说的对,这里是纽西兰。 那天傍晚,他独自坐在码头尽头,脚悬在深蓝色水面上方,夕阳把云染成橘粉色的漩涡,美得不真实。 渔场帐本摊在膝上,数字像蚂蚁般爬满纸页:设备维修、鱼苗成本、孩子生活费...... 身后传来细碎脚步声,李泽在他身边坐下,不说话,只是递过来一块巧克力--包装纸已经揉得皱巴巴,是他上周表现好老师奖励的。 “爸,”李泽忽然指向海面,“你看。” 海豚群又来了,但这次,它们的行为很奇怪。 三只成年海豚並排游动,速度很快,像水下骑兵衝锋。 它们衝进狗鱼群,强有力的尾鰭拍打,身体旋转,把那些细长的掠食者驱赶得四散逃窜。 一只狗鱼试图反击,立刻被一只海豚用吻部顶出水面,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荒而逃。 李文良慢慢站起来。 狗鱼群被彻底赶出了网箱区域,逃往深海。 海豚们没有停留,也没有靠近网箱,只是在完成这一切后,那只最大的海豚--可能是首领--再次转过头,看向码头方向。 有那么一瞬,李文良觉得自己读懂了那个眼神:不是挑衅,不是好奇。 是某种確认。 夜幕降临时,他修改了帐本,在“意外损失”栏划掉刚填的数字,重新写上:零。 然后他走进孩子们的房间,李泽已经睡著,手里还握著本海洋生物图鑑。 李文良轻轻抽出书,翻到海豚那页,书页边缘有铅笔標註:“海豚,高度社会性,成年体长2-4米,寿命可达40年。 已知会与人类合作捕鱼。” 合作。 他合上书,走到窗前,月光下的海湾平静如镜,银白光芒在水面碎成千万片。 远处,一道背鰭悄然划过,像夜色写下的一个逗號。 故事还未结束。 第39章 搁浅的小海豚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39章 搁浅的小海豚 暴风雨在凌晨两点钟扑向奥塔戈湾。 李文良被窗户的震动惊醒,翻身下床时陈雯已经打开了应急灯。 昏黄光线里,她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切成了两半。 “泽泽和杭杭呢?” “在书房,它们今天一定要在睡袋里睡。”陈雯笑著:“他们说在睡袋里就像蚕宝宝一样有趣~” 房子在狂风里呻吟,这是栋大爷爷留下的苏格兰风格老房子,地板踩上去会咯吱响,但此刻每一声咯吱都像骨骼在断裂。 李文良套上雨衣冲向码头,手电筒光束在暴雨中劈开一条摇晃的路。 渔场是他第一个念头,两个网箱,四千尾三文鱼幼鱼,四千尾海鱸鱼幼鱼--他们未来的全部经济来源。 码头景象让他的心沉到脚底,海浪像巨人的手掌,一次次拍击著网箱系统。 固定绳索在风暴中尖啸,其中一个网箱已经有些倾斜,里面的鱼在翻滚的水中成了模糊的银白色影子。 “文良!別过去!”陈雯的喊声从身后传来,被风撕碎。 他听不见,或者说装作听不见。 如果网箱被摧毁,他们失去的不只是鱼,还有过去过去两个月所有的努力和希望。 移民不是童话,而是每天与陌生土地、语言、规则的角力。 渔场是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扎下的第一根也是唯一一根锚。 一条绳索在眼前崩断,像鞭子般抽过夜空。 李文良扑倒在湿滑的木板上,手电筒滚出去,光束在黑暗里疯狂旋转,最后静止时照亮了沙滩上的某个东西。 不是石头。 “陈雯!”他吼道,试图提高声音让远处的陈雯听到:“拿更强的灯来!” 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只海豚!幼崽,体型不到成年的一半,侧躺在潮水线边缘,每一次海浪推上来,只勉强湿润它的皮肤。 它的呼吸孔开合著,发出尖锐的、类似哨音的声响--痛苦的声音。 陈雯提著露营灯跑来,光线下,他们看清了细节:幼豚侧腹有道伤口,不深但很长,可能是被风暴捲起时刮到礁石。 它的眼睛半睁著,瞳孔在强光下收缩,眼神里没有野生动物的凶悍,只有纯粹的、无助的恐惧。 “潮水在退,”李文良看了看海面,“它等不到下次涨潮了。” 陈雯已经脱下自己的雨衣,盖在海豚裸露的皮肤上:“去拿毛巾,全部,还有水桶。” “陈雯...” “去!” 他从未听过妻子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请求,是命令。 那个跟著老公、带著两个孩子,毅然来到异国他乡的女人,此刻跪在暴雨里,手按在一头搁浅海豚身上,背脊挺得像一把刀。 李文良跑回屋里。 孩子们醒了,挤在门口,两张小脸在闪电照耀下惨白。 “爸爸,是什么?”李杭小声问。 “一只小海豚,它遇到麻烦了。”他抱起洗衣篮里的所有毛巾,想了想又抓起两床毯子,“跟我来,但必须听话。” 急救知识来自移民前的社区培训课,那时他们还准备开小超市,课程內容是如何处理烫伤和噎食。 现在却要用在一条一百多斤重的海洋哺乳动物身上。 “保持皮肤湿润,但不能让水进入呼吸孔。”陈雯指挥著,声音异常平静。 “大宝,你负责往毛巾上浇水。” “杭杭,你站那边,如果它动,轻轻按住--但要小心尾巴,力量很大。” 两个孩子像接到军令的士兵,立刻行动。 李泽提著水桶,手在抖但脚步很稳,李杭跪在沙滩上,小手放在海豚尾鰭旁,没碰触,只是悬在那里。 李文良看著这一幕,忽然感到喉咙发紧。 过去两个月,他们总在担心孩子是否適应:英语跟不跟得上,有没有交到朋友,想不想念中国的爷爷奶奶。 此刻,在暴雨肆虐的纽西兰海滩上,他看见儿子们身上某种东西正在觉醒--不是適应,是一种无法在课堂上获得的知识。 一个小时后,风暴稍歇,海豚的呼吸平稳了些,但依旧虚弱。 陈雯的手机终於有信號,她打给海洋救援热线,等待接通的嘟嘟声里,她一直抚摸著海豚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在哄李杭睡觉。 救援队两小时后抵达,天刚蒙蒙亮。 带队的是个叫莎拉的女人,金髮绑成紧紧的髮髻,眼神锐利如海鹰。 “是只雄性幼豚,大概一岁。” 莎拉检查后摇头,“伤口不致命,但问题是她离群了!海豚是高度社会性动物,幼崽脱离族群超过十二小时,就可能被永久排斥。” “不能送它回去吗?”陈雯的衣服湿透,头髮贴在脸颊,但目光没离开过海豚。 “我们不知道它的族群在哪里,风暴让它们散开了。”莎拉示意队员准备担架。 “我们会带它去康復中心,如果恢復得好,也许能尝试放归--但希望不大。” 担架抬起的瞬间,幼豚突然挣扎起来,发出急促的叫声,不是痛苦的嘶鸣,而是一串高低起伏的哨音,像某种密码。 “它在呼叫,”莎拉皱眉,“但附近海域没有回应--” “妈妈!”李杭突然指向海面。 远处,一道背鰭划破晨雾,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整个海豚家族,六只成年海豚,在距离沙滩五十米处排成一排。它们没有靠近--浅滩对它们是危险,但全部面朝沙滩,发出相似的哨音。 担架上的幼豚立刻安静了。 “是它的族群。”莎拉难以置信,“它们找了一整夜。” 但问题依旧:潮水太浅,成年海豚无法靠近接应。” “它太虚弱,无法自己游回深水,救援队的充气艇吃水也需要一米以上,而这片沙滩在退潮时只有不到半米水深。 僵局持续了一段时间,太阳完全升起,把海面染成金色。 成年海豚开始焦躁,在限制线外来回游动,幼豚的呼吸再次急促,它的时间不多了。 李文良忽然站起来,走向自己的渔船。 “文良?”陈雯叫他。 “我有办法。”他发动引擎,“可能需要点时间,但...让我试试。” 第40章 小海豚的名字叫凯亚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0章 小海豚的名字叫凯亚 渔船突突驶向深水区,李文良的计划很简单:用渔网在成年海豚和沙滩之间,铺设一条临时“水道”。 不是真的水道,而是心理引导线--如果成年海豚愿意跟隨渔船进入稍深一点的区域,也许幼豚能感应到,鼓起最后的力气游过去。 这是个疯狂的想法,但当他站在驾驶舱,回望沙滩上那个小小的灰色身影时,他想起移民前父亲说过的话:“有时候,不是你有办法才去做,而是你必须做,办法才会来。” 渔网拖在船后,像一条黑色的水蛇。 成年海豚最初警惕地散开,但那只最大的海豚--李文良认出它,是驱赶狗鱼的那只首领,游到网边,用吻部碰了碰。 然后它发出一声长鸣。 其他海豚聚拢过来,跟在渔船后方,保持著精確的距离。 船速很慢,慢到几乎感受不到前进,但確实在移动,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沙滩上,幼豚忽然抬起头。 陈雯看见了那个动作。“它想动了!” 幼豚开始扭动身体,藉助一次小浪花的推力,让自己半翻过来。 一次,两次,像初学游泳的孩子在挣扎。 李泽和李杭在它身边,没有碰触,只是用声音引导:“这边,往这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人类的声音,海豚的哨音,柴油引擎的突突声,在这一刻交织成奇异的交响。 最后五米是最艰难的,幼豚几乎用尽力气,停滯在及膝深的水中。 那只成年海豚首领突然加速,从渔船旁掠过,以惊人精准的角度切入浅水,用身体在沙滩上犁出一道沟壑--足够接近幼豚,又没让自己完全搁浅。 它用吻部轻轻推了幼豚一下。 就这一下,幼豚像是被注入了最后的力量,尾鰭猛然摆动,衝进稍深的水域。 成年海豚立刻后退,与它匯合,族群围拢过来,用身体支撑虚弱的幼豚,哨音响成一片欢快的旋律。 渔船熄火了,李文良站在船头,看著海豚群缓缓游向深海。 在消失前,那只首领再次回头,朝他所在的方向--也可能只是朝海岸线--点了下头。 阳光刺破云层,在它跃起的瞬间,洒下万点金光。 回到沙滩时,救援队已经收拾好装备,莎拉走过来,递给李文良一张名片。 “下次如果再遇到它们--”她顿了顿,笑了,“算了,也许,你大概知道怎么做了。” 陈雯在收拾湿透的毛巾,李泽和李杭在潮水坑里找贝壳,好像刚才的生死救援只是场游戏。 但李文良注意到,李泽把捡到的第一个完整贝壳放进口袋,没给弟弟看--那是男孩珍藏重要东西的方式。 清晨第一缕曙光撕破奥塔戈的薄雾时,李文良已经醒了。 他躺在床上,听著窗外熟悉的浪潮声,三十二岁的身体在渔场劳作两个月后,每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 边妻子陈雯还在熟睡,呼吸轻柔均匀。 突然,一阵奇特的鸣叫穿透木质窗欞。 不是海鸥,不是浪潮,那声音清澈如铃,高低起伏像在唱歌。 李文良坐起身,看向窗外自家的小渔场--然后愣住了。 七只海豚正在环形渔网围成的水域里优雅巡游。 其中一只体型较小,游动时左鰭明显不太协调,那是他们三天前在礁石滩救下的受伤海豚。 当时它被困在退潮的岩石间,鰭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老婆,快醒醒。”李文良轻声唤道。 陈雯迷迷糊糊睁开眼,顺著丈夫的手指看向窗外,下一秒,她完全清醒了。 “天哪,它们回来了!” 楼上传来的脚步声宣告两个儿子也发现了异常,九岁的李杭和六岁的李泽几乎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睡衣都没换就冲向后门。 “慢点!”李文良喊道,但自己也跟了上去。 晨光中,海豚群正在表演。 它们时而跃出水面,溅起钻石般的水花;时而潜入水下,只留下银色的背鰭划破水面。 受伤的小海豚努力跟上族群的节奏,每一次跃起都让它的伤口暴露在晨光下--已经癒合了不少。 “它记得我们。”李泽小声说,眼睛睁得圆圆的。 李杭已经抓起放在门廊的口琴,吹出一个颤音。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受伤的小海豚突然转向,朝他们游来,它在离岸最近的网箱边停下,露出水面的大眼睛似乎真的在辨认他们的脸。 “它真的记得。”陈雯握住丈夫的手。 李文良感到心头一紧,不是感动,是担忧。 他的渔场主要养殖纽西兰鮭鱼和海鱸鱼幼鱼,这些娇贵的鱼种对任何干扰都敏感,海豚群在这里玩耍,会嚇坏他的鱼苗。 但看著妻子和儿子们发光的脸,他把话咽了回去。 早餐桌上,气氛异常兴奋,李泽在素描本上画海豚,李杭则不断回忆每一个细节。 “我们应该给它们起名字,”李杭提议,“那只小的,就叫凯亚怎么样?毛利语『海洋』的意思。” “凯亚,”陈雯微笑著重复,“很美。” 李文良搅拌著咖啡:“它们可能只是路过。” “爸爸,它们在感谢我们。”李泽坚持道。 电话就在这时响了,陈雯接起,是海洋救援队的莎拉,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免提。 “我们追踪到那个海豚群的行踪了,”莎拉的声音带著兴奋。 “它们整夜都在你家渔场附近徘徊,海豚有惊人的记忆力和社会结构,它们很可能把你们標记为友善的人类。” 李文良皱起眉头:“標记?” “就像交朋友,尤其是那只幼豚--如果它认定你们是安全的,整个族群都会接受这个判断。” “这可能不是偶然来访!” 电话掛断后,房间里一片沉默。 李杭最先开口:“它们会每天都来吗?” “可能,”陈雯看向丈夫,“莎拉说,如果我们愿意,可以暂时收留凯亚,直到它完全康復,救援队会提供指导。” “在我们的渔场?”李文良放下咖啡杯,“老婆,你知道我们养的是什么,幼鱼每条都值钱,而且...” “而且凯亚受伤了,”李泽轻声说。 “它需要帮助。” 第41章 与海豚为伴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1章 与海豚为伴 两个男孩的眼神让李文良难以招架,他看向窗外,海豚群还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 他当然在电视节目里知道海豚对人类很友善,但是真有这样一天他与大海为伴,身边还有这些海豚,反而让他有些忧虑。 李文良了解海豚的智慧,知道它们不是普通的动物,就因为不普通,才担心它们会扰乱他的养殖计划。 这两个网箱里可是它们在纽西兰的宝库。 “先看看情况,”他最终妥协道,“如果影响幼鱼,我们就得重新考虑。” 上午的工作因为海豚的存在完全乱了套。 李泽每隔十分钟就跑去看一眼,记录水温和小海豚的活动,李杭乾脆搬了凳子坐在码头,口琴声断断续续飘过水麵。 更让李文良头疼的是,凯亚似乎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家。 它学会了沿著网箱边缘游动,避开养殖区中心,但其他六只成年海豚则没那么细心。 中午时分,李文良发现第一批异常--十多条纽西兰鮭鱼幼苗浮在水面,显然是被海豚的声吶嚇到了。 他默默捞出死鱼,没有告诉孩子们。 下午莎拉来了,带来抗生素和护理指南,这位四十岁的海洋生物学家有著被海风吹皱的皮肤和明亮的眼睛。 “它恢復得不错,”莎拉检查完凯亚的伤口后宣布,“但还需要一周左右的护理,你们愿意帮忙吗?” 陈雯点头前先看了丈夫一眼。 李文良嘆了口气:“我们需要做什么?” 就这样,任务分配下来,李泽负责记录水温和伤口变化,李杭观察海豚行为,陈雯学习调配抗生素鱼饵,李文良则要加固网箱,防止其他海豚闯入养殖区。 傍晚,李文良独自在工具棚里切割网绳。 夕阳把海面染成熔金,远处儿子的笑声和海豚的鸣叫混在一起,这画面很美,美得让他心慌。 “担心鱼?”陈雯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 “嗯。还有帐单。”李文良没有转身,“春季的饲料钱还没付清,如果这批鱼苗出问题...” 陈雯的手轻轻放在他肩上:“还记得我们为什么来到纽西兰吗?不只是为了养鱼。” 李文良记得,半年前,他们逃离盛京的內卷生活,卖掉老房子,带著全家积蓄来到这里继承下这片小渔场,就是为了让儿子们在自然中长大。 “海豚不会永远留下,”陈雯轻声说,“但这份记忆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天晚上,李文良做了个决定,他走到码头,看著月光下凯亚安静浮在水面的身影。 “一周,”他对著海风低语,“就一周。” 他希望凯亚能听懂他的话,但他不知道,这个决定將改变一切。 第二天清晨,海豚群准时到来。 李杭的口琴声,李泽的投餵手势,陈雯精心准备的鱼饵,李文良加固的网箱--这个临时组成的海豚护理小队开始运转。 凯亚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 第三天,它已经能在李泽做出特定手势时,用点头回应。 第四天,李杭吹奏某段旋律时,它会发出相似的音调。 一种超越物种的对话正在形成。 但第五天,问题出现了。 李文良清晨检查时发现,又有三十多条鱼苗死亡。 更糟的是,凯亚的食量比预期大了一倍--莎拉解释说,这是康復期的正常现象,但成本实实在在落在了李文良肩上。 晚餐时,他试图和儿子们谈谈:“李杭,你的数学作业这周都没做完;李泽也是,科学报告交了吗?” 虽然纽西兰小学没有家庭作业,这里的生活让两个孩子彻底告別了內卷,但每天这样天真的“躺平”也让李文良不得不给两个孩子加些任务。 两个男孩低下头。 “海豚很重要,但学业也很重要。”李文良努力让声音温和。 “凯亚在教我们学校学不到的东西,”李杭爭辩道,“它的声音有复杂的结构,像一种语言--” “它不是你们的宠物。”李文良打断道,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餐桌上陷入尷尬的沉默。 陈雯嘆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异常的声响--不是海豚愉悦的鸣叫,而是急促、高频的警报般的声音。 一家人衝出门外。 月光下,他们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凯亚正在疯狂地撞击渔场最外侧的网箱,而远处海面上,三艘陌生的渔船正亮著刺目的探照灯,朝这个方向驶来。 最大的那艘船的船头,装著专业的声吶装置--那是围网渔船的標誌。 李文良的心沉了下去。 这种船通常用来大规模围捕金枪鱼,但有时也会“误捕”海豚。他们的灯光和声吶会干扰海洋动物的导航,凯亚的异常行为很可能与此有关。 “他们要干什么?”李泽抓住父亲的手臂。 李文良已经跑向码头:“启动小船!我们必须把海豚群引到安全水域!” 就在这时,探照灯突然全部转向,直直照向他们的小渔场。 一个通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划破夜空: “这里是海洋渔业局!我们接到举报,怀疑该渔场非法饲养受保护海洋动物,请配合检查!” 举报?非法饲养? 李文良愣在码头上,看著逼近的官方船只。 然后他回头,看到凯亚因恐慌而不断撞击网箱,鲜血开始染红它刚刚癒合的鰭。 他的目光扫过家人惊讶的脸,最后落在书房的窗户上,那里,有他所有养殖许可证和与救援队合作的正式文件。 但谁会相信? 海洋渔业局的船在十分钟后靠岸。 三名穿制服的人员走下跳板,领头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胸牌上写著“监察员米勒”。他的脸在探照灯余光照耀下显得严肃得不近人情。 “李文良先生?我们接到举报,称你非法囚禁並饲养受保护海豚。” 米勒的声音平板无波,“请出示相关许可文件。” “我们有救援队的授权--”陈雯上前一步。 “海洋救援队没有颁发饲养许可的权力。”米勒打断她,目光扫过渔场,“海豚在哪里?” 李泽指向网箱区,凯亚已经停止撞击,但仍在焦急地游动,其他六只成年海豚在外围水域徘徊,发出不安的叫声。 米勒的副手举起相机开始拍照:“成年海豚六只,幼豚一只,没有观察到明显伤病。” “它有伤!”李杭激动地说,“我们救了它,它在康復!” 第42章 救援必要性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2章 救援必要性 米勒看了一眼渔场內时而跃出水面的幼豚:“我需要检查伤口。” “另外,请出示你们的养殖许可证、海域使用许可,以及...如果有的话——野生动物临时收容许可。” 一旁的陈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文件在书房里,但首先,你们能不能关掉强光和声吶?海豚对声音很敏感...” “標准程序。”米勒不为所动,“请带路。” 书房里的二十分钟是李文良一生中最漫长的时刻之一。 米勒仔细检查每一份文件,用手机拍照记录,不断提出问题,两个副手则在渔场各处採集水样、拍摄设施。 “与海洋救援队的邮件往来...莎拉·陈的临时指导协议...”米勒翻著文件,“但这些都没有官方印章,海洋保护部不知情。” “我们计划本周內正式申请...”陈雯解释。 “无证饲养就是违法。”米勒合上文件夹。 “根据《海洋哺乳动物保护法》,我有权暂扣动物並开出罚单,成年海豚可以放归,但幼豚需要接受评估。” 窗外传来李泽带著哭腔的呼喊,李文良衝出去,看到一名副手正在试图用网兜接近凯亚。 “等等!”李文良跑过去,“它受过伤,会受惊嚇!” “我们在执行公务。”副手冷淡地说。 就在这时,凯亚做出了惊人的举动,它没有逃跑,反而朝李文良的方向游来。 在他面前的网箱边浮出水面,发出轻柔的、询问般的鸣叫,它左鰭上那道深深的伤口清晰可见。 米勒走到码头,看到这一幕时,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它认识你。” “我们照顾它几天了,”陈雯抓住机会解释,“每天记录伤口变化,按时投餵抗生素,救援队可以证实一切。” 米勒沉默地观察著,凯亚依然紧贴著靠近李文良的那一侧网箱,而成年海豚群开始发出更复杂的叫声--长短交替,像是某种交流。 副手的对讲机突然响起:“东北方向三海里处发现围网渔船,正在快速离开,需要拦截吗?” 米勒眯起眼睛。他看看海豚,看看李文良一家,再看看黑暗的海面上正在消失的渔船灯光。 “匿名举报...围网渔船在附近徘徊...”他喃喃自语,突然转身对副手说:“先暂停执行,联繫海洋救援队的莎拉·陈,我要直接和她通话。” 局势的微妙转变让李文良鬆了口气,但心仍悬著,米勒和莎拉通了十分钟电话,表情逐渐缓和。 掛断电话后,他走回来:“陈女士证实了你们的情况。” “但法律上仍有问题--你们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內获得临时许可,否则我还是得带走海豚。” “四十八小时...”李文良计算著时间,政府部门周末不办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会儘量加快流程,”米勒出人意料地说,“但我需要更多证据证明这是救援而非囚禁,视频记录、详细的护理日誌、水质报告。” “我们有!”李泽喊道,“我每天都记录!” 李泽也补充:“我还录了凯亚的声音变化!” 米勒点点头:“明天中午前整理好发给我,另外...” 他看向远处海面上已经消失的渔船灯光,“我怀疑举报人可能和那些围网渔船有关,海豚群会嚇跑鱼群,影响他们的捕捞。” “你们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 李文良愣住了,也许是他们申请养殖梭子蟹实验,让当地的环保人士不满。 陈雯也低下头,也许是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的克劳福德,毕竟他们拒绝了公司收购渔场的计划。 两人不约而同的低下头,看著脚边的麦克斯不停的摇晃著尾巴,他们想到最近可能的確得罪的人太多了。 “可能有人。”他缓缓说。 送走监察员后,一家人疲惫地坐在客厅。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但没人有睡意。 “我们能做到吗?”李泽小声问。 “必须做到!”李文良说,他看向家人,“大宝二宝,你们帮爸爸整理下材料。老婆,你联繫莎拉,请她提供正式支持文件。我来处理申请表格。” 分工明確后,他们开始工作,灯光一直亮著。 第二天清晨,海豚群没有出现。 李泽站在码头,口琴声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孤单,一小时过去了,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它们不会回来了,”李杭沮丧地说,“被昨天的事嚇跑了。” 李文良检查了网箱,鱼苗情况稳定了许多。 但他心里空落落的--不只是为了儿子们,也为了那个已经习惯清晨鸣叫声的自己。 上午九点,莎拉来了,带来了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米勒愿意帮忙加快审批。坏消息是,他需要上级签字,而那位主管今天下午就要出差一周。” “那就是没希望了?”陈雯问。 “除非...”莎拉想了想,“除非我们能证明这只海豚的康復对种群有重要意义。” “凯亚属於一个特定族群,它们的迁徙路线对研究很重要。” “如果我们能记录它完全康復並重新融入族群的过程,这就能成为科研项目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宠物饲养。” 李文良明白了:“所以我们需要海豚群回来。” “而且需要凯亚展示它已经康復到可以回归族群的程度。”莎拉点头。 但海豚群消失了,一上午都没有踪影...... 中午时分,米勒打来电话:“材料收到了,很详细。但主管坚持要看到『救援必要性』的证据。” “如果海豚群已经离开,幼豚可以安全回归,那它就应该被放归,而不是继续饲养。” “再给我们一天,”李文良请求,“就一天。” “截止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米勒掛了电话。 绝望开始在屋子里蔓延,李泽愤怒地踢著沙子,李杭眼泪汪汪的哭了起来,陈雯默默整理文件,眼圈发红。 李文良走到海边,看著空荡荡的水面。 来到纽西兰,与海为伴,他学会了接受海的馈赠和无常。 但这一次,他不想接受。 第43章 阳光总在风雨后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3章 阳光总在风雨后 下午两点,天空开始变暗。 气象预报没有说的风暴从海平面迅速升起,乌云像黑色的帷幕快速拉拢,风突然变强,捲起浪花拍打码头。 “暴风雨要来了!”陈雯喊道,“加固网箱!” 风越来越大,雨点开始砸下来,又急又密。 陈雯检查楼上楼下两层的门窗,李文良安顿好两个儿子,夫妻二人奋力跑向小渔场加固网箱的锚点。 就在这时,李杭指著海面:“看!” 暴风雨中的海面上,六个背鰭正在破浪而来,海豚群回来了,在翻涌的海浪中,它们努力朝渔场游来。 凯亚第一个到达网箱区,但它没有进入相对安全的围网內。 而是焦急地在入口处徘徊,发出高频叫声,然后转身朝风暴中的海洋游去几米,再回来,重复这个动作。 “它在做什么?”李泽大喊,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 莎拉顶著雨跑过来,观察了几秒后恍然大悟:“它在引导族群进入安全水域!暴风雨中,渔场的围网区比开放海域安全得多!” 果然,成年海豚一只接一只跟隨凯亚进入渔场。 最后一只进入后,凯亚才游进来,但它没有停下,而是开始沿著网箱边缘快速游动,检查每一个连接点。 “它在...检查安全?”李文良难以置信。 更惊人的是,成年海豚们开始协助--它们用身体抵住被风浪衝击最猛烈的网箱区域,减轻锚点的压力。 这不是本能,是协作! 风暴在下午四点达到顶峰,渔场的一处锚点终於支撑不住,网箱开始撕裂。 纽西兰鮭鱼要从缺口涌出,如果消失在狂暴的海中,那全家几个月的努力就白费了。 李文良套上救生绳就要跳下水,但莎拉拉住了他:“太危险!” 就在这时,凯亚和两只成年海豚游到了缺口处,它们並排而立,用身体暂时堵住了缺口。 网箱里的幼鱼看到海豚--这些对於他们来说简直是海洋里的霸主,幼鱼群立刻转身远离缺口。 其他海豚则开始驱赶鱼群,將它们引向渔场更安全的区域。 “它们...在帮忙?”陈雯捂住嘴。 两只成年海豚像卫兵一样守护著缺口,一个也逃不掉,这也给李文良充足的时间开展修復工作。 二十分钟后,风暴稍微减弱,他终於成功修復了缺口。 当他们筋疲力尽爬回码头时,海豚群安静地浮在水面,似乎也在恢復体力。 下午五点整,一辆车顶著残余的风雨驶入渔场,米勒和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下了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位是海洋保护部的霍尔主管,”米勒介绍,“他推迟了行程。” 霍尔主管没有说话,只是走向码头,观察著海豚群。 凯亚浮出水面,发出轻柔的叫声,然后做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游到李泽面前,轻轻点了点头,就像过去几天李泽教它的那样。 然后它转向霍尔,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我的天,”霍尔轻声说,“它在介绍自己。” 就在这时海洋救援队的一辆白色小车驶进了渔场,下来的正是莎拉,来的真是时候! 莎拉看到海洋保护部的人,快速解释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 霍尔听完,长时间沉默,霍尔是土生土长的纽西兰人,他知道大海对於这个国家意味著一切,而且海豚更是大海中的卫士。 最后,他说:“我见过很多海豚救助案例。” “但从没见过海豚在风暴中帮助人类保护渔场。这超出了普通动物行为。” 他转向李文良:“临时许可我可以批准。” “不仅如此,如果你们愿意,我想把这个案例作为人与海豚协作的研究项目。会有一些经费支持,也需要你们继续记录。” 李文良愣住了,看向家人。陈雯微笑著点头,两个儿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爸爸~!我们又有钱了!” 李泽脱口而出,被陈雯一把拉住:“宝贝,要礼貌,知道不~” “我们愿意。” 米勒露出了一周来第一个微笑:“那么,恭喜,凯亚可以留下了--直到它自己选择离开。” 傍晚,风暴完全过去,夕阳从云层裂缝中洒下金光。 海豚群开始准备离开,一只接一只游出渔场,但凯亚留了下来。 它游到码头边,看著李文良一家。 “它不跟族群走吗?”李泽问。 莎拉观察了一会儿:“它在道別--也在问是否应该留下。” 李泽拿起口琴,吹奏起过去一周凯亚最熟悉的旋律。 海豚发出相似的音调回应,然后在水中转了个圈,朝族群离开的方向游去。 但游出十几米后,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李文良突然明白了。他做了个“去吧”的手势--正是李泽教凯亚的那个告別手势。 凯亚发出最后一声清脆的鸣叫,然后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追上了远去的族群。 渔场突然安静下来。 李泽哭了,李杭低头看著口琴,陈雯搂住两个儿子的肩膀。李文良感到心中空了一块,但也充满了什么別的东西。 “它会回来吗?”李泽哽咽著问。 莎拉轻声说:“海豚的记忆力很长。而且,它知道这里是安全的地方。” 一周后,清晨的海豚鸣叫再次响起。 不是凯亚,而是不同的海豚--三只陌生的成年海豚在渔场外徘徊,其中一只的鰭上有明显的旧伤。 李杭跑出门,看到这一幕时愣住了。 他拿起口琴,吹了一个音符。 海豚们安静下来,似乎在倾听。 李文良走到儿子身边,看著海面:“看来,”他轻声说,“我们的渔场有了新名声。” 李杭继续吹奏,海豚们开始和著节奏鸣叫。 晨光中,一种超越物种的对话再次开始,而这一次,它可能只是漫长交流的第一章。 远处海面上,一个熟悉的背鰭出现在视线边缘。 凯亚没有靠近,只是在安全距离外徘徊片刻,然后高高跃起,在初升的太阳中化作一个剪影,消失了。 但它留下了比它自己更重要的东西。 第44章 海洋分享日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4章 海洋分享日 达尼丁的海风总是带著咸涩与自由的气息。 如同每日一样,陈雯带著杭杭站在小学门口,看著那座维多利亚式建筑的红砖墙,静静的等待著李泽放学。 放学铃声穿透午后阳光,孩子们如潮水般涌出。 她一眼就看见了李泽,即使在纽西兰,和同龄的孩子比也显得很壮实。 今天他跑得比所有人都快,蓝色的通知单在手中像旗帜般飘扬。 “妈妈,明天是海洋分享日!” 李泽扑进她怀里,眼睛亮得惊人,“每个同学都要讲自己和大海的故事!” 陈雯接过那张质地特殊的蓝色通知单,指尖触到校徽的凹凸纹路。 九岁的李泽已经长得和她肩膀齐平,遗传了李文良的浓眉和她的杏眼。 “老师说可以带照片,带纪念品,什么都行!”李泽滔滔不绝,“我想讲凯亚的故事,可以吗?” 六岁的李杭小手拽住陈雯的衣角:“爸爸会喜欢这个主意吗?” 陈雯蹲下身,平视两个孩子。 “我们一起准备,”她微笑著说,“给你们爸爸一个惊喜。” 在渔场,李文良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渔场的水质问题正像阴影般扩散。 昨天深夜,她起身倒水,看见书房灯还亮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文良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满是复杂的数字,他盯著屏幕的样子,像是在解读某种不祥的预言。 回家的路上,李泽一直在规划明天要带什么--贝壳、照片、甚至想借爸爸的潜水镜。 “老师说要真实的故事,”他认真地说,“我们家的故事最真实了。” 陈雯开著车,从后视镜里看著儿子兴奋的脸。 车窗外的太平洋在夕阳下碎成万千金片,美得不真实,这片海给了他们新生,也正悄悄收回馈赠。 她想起几个月前,他们刚移民到这里的情景,李文良指著这片美丽而陌生的海湾,眼里有光。 “这里能建成最好的渔场,”他说,“给孩子们不一样的生活。” 如今渔场已经基本实现了运转,一家人尤其是孩子们已经適应了这里的生活,但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晚饭时,李泽迫不及待地宣布了分享日的消息。 李文良放下筷子,眉头微皱,他脸上的疲惫连孩子都看得出来。 眼下的乌青,手指上被渔网勒出的红痕,还有总是不自觉望向窗外的眼神。 “渔场最近情况不太好,”李文良声音沙哑,“三文鱼池出现不明感染,海鱸鱼的生长数据也不理想。”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凝固,李杭小声问:“凯亚也不好吗?” “凯亚很好。” 李文良揉揉小儿子的头髮,勉强笑了笑,“但爸爸最近很忙,可能没时间帮你们准备。” 李泽立刻说:“我们可以自己准备!我都想好了--” “小泽,”陈雯轻声打断,“先吃饭。” 她给李文良盛了碗汤,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晚饭后,李文良照例去检查夜间的渔场,陈雯收拾完厨房,走到阳台上。 渔场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坠落海面的星群。 她看见李文良的身影在码头移动,弯腰,起身,记录,周而復始。 他们卖掉盛京的房子,带著全部积蓄来到这里。 所有人都劝说他们再考虑考虑--放弃国企高级工程师和研究院的工作,跑去纽西兰开渔场? 但李文良的眼睛在提到大海时会发光。 他说海洋才是未来,说想给孩子真正的童年,而不是让孩子重新再卷一辈子。 陈雯虽然也有过疑虑,但最终绝对支持丈夫的想法,她点了头。 现在,李泽九岁,李杭六岁,渔场成了他们的全部。 但也正因如此,任何波动都让人心惊胆战。 “妈妈~~”李泽不知何时来到身边,手里拿著相册,“你看这张可以吗?” 是前几天拍的照片,李泽穿著小號潜水服,抱著刚救助的凯亚,小海豚的伤口还包著纱布,眼睛却亮晶晶的。 凯亚是他们渔场的故事,私人养护海豚在纽西兰有严格规定, 凯亚的伤在慢慢恢復。 “这张很好。”陈雯摸摸儿子的头,“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李泽抱著相册回房后,陈雯继续站在阳台上,海风渐渐转凉,远处传来海鸟的叫声。 她想起白天在超市遇见周雨的情景,那个同样来自东北的好朋友,这次却欲言又止。 “陈,最近渔场还好吗?”周雨挑选著有机蔬菜,状似隨意地问。 “挺好的。”陈雯保持著微笑。 “我丈夫听说……有些渔场遇到了水质问题。”周雨压低声音,“环保局最近查得很严。” 现在想来,那不只是閒谈,达尼丁是个小城,消息传得比海风还快。 书房里传来开门声,李文良回来了,他的靴子上沾著夜露,手里拿著最新的检测仪。 “怎么样?”陈雯问,虽然已经从丈夫脸上读出了答案。 李文良摇摇头,把仪器放在桌上。屏幕上的数字闪著红光。 “比昨天又高了0.3,”他揉著太阳穴,“我换了三个採样点,结果都一样。” “感染源找到了吗?” “没有。”李文良的声音里有压抑的焦躁,“就像凭空出现的,但三文鱼的死亡率在上升,今天又捞上来十七条。” 陈雯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因为长期泡在海水中而显得粗糙,此刻在微微颤抖。 “孩子们很期待明天的分享日。”她轻声说。 李文良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渔场灯光倒映在他眼里,明明灭灭。 “我知道,”他终於说,“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失望。” 更不想让他们担心,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陈雯明白。 移民这条路,他们走得並不轻鬆--语言、文化、还有那些隱藏的排外眼神。 渔场是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扎下的根,不能动摇。 “就让他们讲凯亚的故事吧,”陈雯说,“美好的部分,总是真实的。” 李文良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皱著。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文件夹,里面是渔场这些年的照片。 第45章 精心准备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5章 精心准备 有些照片已经发黄变得模糊。 从荒芜的海湾到初具规模的围栏,从第一批鱼苗到第一次丰收--大爷爷独自一人来到异国他乡的奋斗史。 当让还有最近他们一家人的照片,少了些孤独,多了些幸福。 上面记录著李文良第一次开渔船,陈雯做的第一道纽西兰炸鱼。 李泽独自迈进小学的转身微笑的身影,还有李杭第一次捡到完美的贝壳。 “这张。”李文良抽出一张照片。 晨光中的渔场,海面泛著玫瑰金的色泽,凯亚跃出水面,弧度完美如画。 “就讲这个。”李文良说,“我们的渔场,我们的海,我们的家。” 但陈雯注意到,他的手在照片边缘留下了汗渍,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忧。 深夜,陈雯躺在床上无法入睡。隔壁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李泽还在准备明天的分享。 她起身,轻轻推开门缝。李泽坐在地板上,周围摆满了照片、贝壳、手绘的图。 他正在一张大海报上画画,神情专注得不像个九岁孩子。画上有渔场、有鱼群、有凯亚,还有一家四口。 “妈妈?”李泽抬头,“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陈雯走进来,坐到他身边,“在画什么?” “我们的故事。”李泽指著画,“这是爸爸教我怎么测水质,这是妈妈给凯亚换药,这是弟弟第一次餵鱼时被溅了一身……” “哈哈哈~!”李泽指点著小弟的头像:“小弟太笨了~” “你才笨!”李杭嘟嘟小嘴,一脸委屈的看著陈雯:“妈妈!哥哥又说我!” “哥哥是胖猪。”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陈雯看著那些稚嫩却用心的画面,眼眶忽然发热。 “这里,”李泽在画的一角加了些什么,“这是我们的秘密。” 他画了一个小小的、发光的点,在深海处。 “什么秘密?”陈雯问。 李泽神秘地笑了:“明天你就知道了。” 陈雯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帮他收拾好东西,催他睡觉,回到臥室时,李文良还睁著眼看天花板。 “泽泽画了我们的故事。”陈雯躺下,轻声说。 李文良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这个动作里有太多未言明的情绪--疲惫、担忧,还有爱。 “我们会渡过难关的,”陈雯说,不知是在安慰丈夫还是自己,“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窗外,太平洋的潮声永不止息,涨潮,退潮,周而復始--如同生活本身。 但今夜,陈雯在潮声中听见了別的东西,像是遥远的警笛,又像是风暴来临前的低鸣。 而此刻在渔场的海湾围栏里,凯亚正缓缓游弋,月光穿过海水,在它身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这只海豚偶尔会浮出水面,望向渔场的方向,然后潜入深处,消失不见。 仿佛在守护什么,又仿佛在等待什么。 分享日早晨的阳光格外刺眼,陈雯拉开窗帘时,被海面的反光晃得眯起眼。 李文良已经不在床上,她走到窗边,看见丈夫在码头的身影。 他弯著腰,从海里拉起什么,仔细观察后又放回去。 那动作重复了三次,每次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陈雯知道,他在做最后的检查。 厨房里飘著培根的香气,李泽穿著熨烫整齐的校服,正往书包里装东西。 “妈妈,我的模型!”李杭光著脚跑进来,手里举著那个五彩斑斕的渔场模型。 那是他用纸板、棉线和彩色塑料片做的,虽然粗糙,却充满童趣的细节--小纸船,皱纹纸做的鱼,甚至有一小片铝箔当海面反光。 “很棒。”陈雯接过模型,小心地放进纸袋,“但记得,这是哥哥的分享日,你要安静地听。” 李杭用力点头,眼睛却一直盯著那个纸袋,像是怕里面的宝贝会飞走。 早餐桌上,李文良回来了,他洗过手,但指甲缝里还留著渔网的纤维。 “怎么样?”陈雯递过咖啡。 李文良摇摇头,没说话,但陈雯看见他左手手背上多了一道新伤口,细长,还在渗血。 “又被缆绳划到了?”她起身去拿医药箱。 “没事。”李文良按住她的手,挤出笑容,“今天是孩子们的日子。” 但那个笑容很勉强,像是用胶水粘在脸上的。李泽敏锐地察觉到了。 “爸爸,”他小声问,“渔场真的没事吗?” 李文良顿了顿,然后揉乱儿子的头髮:“当然没事,今天你要好好讲我们的故事,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有多爱这片海。” 达尼丁小学的礼堂已经布置好了。 蓝色的帷幔,贝壳装饰,还有孩子们画的海洋生物贴满墙壁。 李泽的班主任艾米丽女士迎上来--她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眼里总是带著笑意。 “李先生,陈女士,欢迎!”她握手时力道很足,“李泽为今天准备了很多,我真的很期待。” 陈雯注意到,艾米丽的目光在她和李文良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是错觉吗?还是她也听说了什么? 礼堂里坐满了家长和孩子,陈雯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渔场供货商的妻子,船具店老板的儿子。 还有环保组织代表夫妇...他们的孩子也在这个班级。 李文良也看见了,他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这些环保人士对他这样的渔民一向不太友好。 “放鬆。”陈雯低声说,握住他的手。 分享环节开始了。 第一个孩子讲的是家族衝浪史,三代人都在同一片海滩征服海浪,照片上的人们笑得阳光灿烂。 第二个孩子展示了她收集的贝壳,从纽西兰各地海滩捡来的,每一枚都有標籤和日期。 第三个,第四个……每个故事都美好得像明信片。 阳光,沙滩,海浪,欢笑。 虽然他们来到纽西兰,这里已经没有国內那么多內耗,但是她知道,这几个月一家人並不轻鬆。 陈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们的故事不一样,渔场不是度假。 终於轮到李泽了,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聚光灯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小,更脆弱。 u盘插入电脑,点击,然后--蓝屏。 第46章 文化中的芥蒂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6章 文化中的芥蒂 礼堂里响起善意的笑声,李泽的脸瞬间涨红,手指在滑鼠上慌乱点击。 李文良站起身,想上去帮忙,但被陈雯拉住了。 “让他自己处理。”她轻声说。 就在这时,李杭挣脱了她的手,抱著纸袋跑上讲台。 “让我先讲!”他脆生生地说,举起那个五彩模型。 台下的孩子们立刻被吸引了,粗糙的手工艺品,反而比完美ppt更有魅力。 李杭开始描述渔场的一天,他虽然只有六岁,语言还很不流畅,但是李杭可是个开朗的性格。 “上午...爸爸餵鱼,我和...麦克斯一起玩飞盘,下午...照顾下家里的螃蟹,傍晚一起看星星。” “还有...我们还有凯亚,它是一只海豚...” “凯亚总是跟著爸爸的船,”他指著模型上的一小片铝箔,“它知道开饭时间,会跳出水面转圈圈。” 孩子们发出惊嘆,李杭越讲越兴奋,甚至模仿起海豚的叫声。 陈雯看著小儿子,心里涌起复杂的骄傲。 这是他们真实的生活,被一个六岁孩子如此自然地讲述出来。 李泽这时已经重启了电脑,他站在弟弟身边,等李杭讲完,才接过话筒。 “谢谢弟弟,”他说,声音比刚才稳多了,“虽然小弟平时不听话,但还是挺可爱的...” 哥哥的评论引得台下小朋友和家长温馨的笑声。 “但渔场不只是餵鱼和看海豚。”他放弃了ppt,直接拿起那些照片。 “这张是凌晨六点,”他举起一张渔场日出的照片,“爸爸已经工作一小时了,他要测水温、盐度、溶氧量……” 照片一张张展示,李文良在暴风雨中加固围栏,陈雯在化验水样,还有一家人在转运鱼苗。 礼堂安静下来,这不是明信片式的海洋故事,这是生活。 “这是凯亚刚来的样子。”李泽举起那张伤口包扎的照片,“它在附近海域受伤,是爸爸救了它。” 屏幕上出现海豚伤口癒合的过程图,还有李文良申请的特殊许可文件扫描件。 “根据纽西兰海洋哺乳动物保护法,”李泽流利地背诵,“受伤动物可在持有许可下进行临时养护……” 陈雯惊讶地看著儿子,这些法律条文,他是什么时候背下来的? “凯亚的伤正在逐渐恢復,”李泽继续说,“但它不愿意离开,每天我们都能在湾区的小渔场看到它!”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照片上,凯亚在开阔海域游弋,夕阳下背鰭划出金色的水线。 “海洋生物学家说,这可能是一种共生关係的雏形,”李泽的声音充满自豪,“就像古代渔民和海豚的合作捕鱼……” “李泽。” 一个声音从观眾席响起,是那个金髮男孩-巴伦,环保主义者瑞恩的儿子。 “私人养海豚合法吗?” 礼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李泽也没有想到有人会问这个问题,所有目光投向他的父亲李文良。 他站起身,这次他显得更加有信心:“凯亚是救助动物。” 他的声音在麦克风里有些失真,“我们有获得了临时批准,而且又接受海洋救援队的技术指导。” “但临时批准也会过期,”男孩不依不饶,“之后呢...?” “我们可以根据情况再行动...”李文良说,“凯亚的情况特殊,它似乎……形成了某种依恋。” “或者是你不想让它走。”男孩的父亲站起身,“我查过,旅游公司对『可互动海豚』开价很高。” 礼堂里响起窃窃私语,陈雯感到血液衝上头顶,有的时候环保主义者们的思想也是让人无语。 “我们没有--” “上周有旅游公司的人去你渔场,”男人打断李文良,“我亲眼看见。” 这是真的,但那家公司是被李文良拒绝的。 陈雯想喊出来,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李泽站在台上,脸色苍白,他们一家人精心准备的海洋生活分享,变成了......质疑。 这时,艾米丽女士走上讲台。 “感谢李泽一家的分享,”她微笑著说,“海洋的故事有很多种,今天的重点是分享,分享我们和海洋的友谊。” 她巧妙地把话题引回正轨,但伤害已经造成。 分享环节结束后,几个家长围过来,有表示支持的,也有好奇打听的。 “你们真的在养海豚?”一个妈妈小声问。 李杭抱著已经有些变形的模型,小声问:“爸爸是做错事了吗?” “没有。”李文良的声音硬得像石头,“爸爸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们在帮助海豚,虽然有些时候可能被別人曲解...但是我们不用管其他人的看法。” 但陈雯看见,他的指节捏得有些发白,方向盘上的皮革被按出凹痕。 回到家中,李文良的东北口音在抱怨中更加浓重,“咱们一家人漂洋过海来这里,已经很注意当地的风俗习惯了!” “我们尽力融入这里,尽力保护环境。” “我们试著与每个人交朋友,可是......” 陈雯轻轻按住丈夫的肩膀,指尖传递著熟悉的安抚。 她转身看向儿子:“小泽,去给麦克斯餵食吧。” 李泽点点头,默默走向门外,小狗麦克斯欢快地摇著尾巴迎上来,湿漉漉的鼻子蹭著他的手心。 夜色渐深,海浪声规律地拍打著码头,李文良依然坐在窗前生闷气。 陈雯端来一杯热茶,坐在他身边:“要不然...请他们来做客吧。” 她轻声说,“让那个孩子看看真正的渔场生活。” 李文良猛地转头:“请那个环保主义者的儿子?” “是请瑞恩先生和他的儿子巴伦。”陈雯纠正道,眼神平静而坚定,“用眼睛看,比用耳朵听更有用。” 一周后的星期六早晨,瑞恩的银色轿车停在渔场入口,巴伦不情愿地跟在父亲身后,墨镜后的眼睛挑剔地打量著周围环境。 李文良穿著沾了鱼饵的工作服迎出来,握手时略显僵硬,陈雯则笑容温暖,仿佛迎接的是多年老友。 “欢迎来我们家。”她自然地拉起巴伦的手,“李泽在码头等你们呢。” 渔场不大,但整洁有序,一排排网箱整齐排列在碧蓝海水中,远处几只海鸥盘旋。 第47章 专业的环保人士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7章 专业的环保人士 李泽已经等在码头,身边跟著兴奋的小弟李杭和小狗麦克斯。 “这是我们的朋友。”李泽指著水中一道银灰色身影。 凯亚--那只总来渔场做客的宽吻海豚,优雅地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巴伦的墨镜微微滑下鼻樑,他见过抗议渔场的海报,见过环保纪录片里拥挤的养殖场,却没见过这样和谐的画面。 陈雯適时出现,手里捧著一个小玻璃缸。 “刚好赶上了奇妙时刻。”她微笑著说。 缸里,一只半个手掌大的螃蟹正经歷脱壳过程,旧壳背部已经裂开,新生的、柔软的身体正一点点挣脱束缚,三个孩子不自觉地凑近了看。 “每只螃蟹一生要脱壳二十多次。”陈雯轻声解释,“每次都是新生,也是脆弱时刻。” “渔场边缘的岩石区特意留给了这些小傢伙~” 巴伦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了看这个中国女人,她的眼睛像海湾深处的海水,清澈而平静。 午餐时,陈雯端出的不是简单的三明治,而是几道色彩鲜艷的东北家乡菜。 红烧排骨的香气混著锅包肉的甜酸味,在渔场小屋里瀰漫开来。 “我奶奶的食谱。”陈雯边摆碗筷边说,“食物是最好的桥樑,我奶奶常这么说。” “这些都是我们在家乡经常吃的菜,你们也尝尝~” 瑞恩尝了一口猪肉燉粉条,眼睛亮了起来:“这味道……让我想起我祖母的燉菜。” 餐桌上紧绷的气氛悄然融化,李文良开始讲起他们为何从盛京来到纽西兰--不是因为追逐利润,而是因为想让孩子们有个更加轻鬆的生活。 他的大爷爷就是渔民,纽西兰就是他的第二个故乡,他们真爱这里的一切。 “我想找到一种方式,既能让家人温饱,又能尊重海洋。” 李文良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旧木桌上的刻痕--那是大爷爷年轻时留下的。 下午,李泽带巴伦去看了幼鱼区。 成千上万的幼鱼在特製网箱中游动,像一片银色的云。 “这些是纽西兰鮭鱼,那些是海鱸鱼。”李泽解释道,“看看他们,活的真是自由自在。” 巴伦蹲在码头边,看著水下的鱼群,他突然注意到角落里有几只死去的幼鱼,漂浮在水面上。 “那些……”他指著问。 陈雯的表情黯淡下来:“李文良正为这事担心。最近总有少量幼鱼死亡,水质检测显示有些指標异常。” 瑞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也注意到了那些死鱼。 “介意我看看你们的水质报告吗?”他问得隨意,但眼神已变得专业而专注。 晚餐时,渔场小屋的灯格外温暖,陈雯又添了几道菜,李文良则难得地拿出了一瓶白酒。 “为了理解。”他举杯时说,目光真诚地看向瑞恩。 瑞恩回敬:“为了共同的海洋。” 就在这温馨时刻,李文良犹豫著提出了困扰他的问题:“其实……最近幼鱼的死亡率略有上升。虽然只有百分之零点几,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瑞恩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让我看看你们最近的监测数据。” 窗外,暮色彻底笼罩了海湾,渔场的灯光倒映在漆黑水面上,像一串散落的星星。 而在温暖的小屋里,一场关於海洋、生计与责任的对话刚刚开始。 灯光下,李文良取出一叠列印纸,边缘已经捲曲。 这是他最近做的水质记录,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时间。 瑞恩接过报告时,手指轻轻拂过纸面。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礼貌的客人,而是专业的环保顾问,巴伦注意到父亲的变化,也悄悄坐直了身体。 “ph值,溶解氧,氨氮含量……”瑞恩的指尖停在一个数据上,“这个数值波动有点意思。” 李文良凑过来看:“是的,上周三突然升高,虽然还在安全范围內。” “但鱼苗对氨氮极其敏感。”瑞恩抬起头,“即使微量变化也可能造成应激反应,你们最近更换饲料了吗?” 陈雯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手工水饺,热气氤氳上升。 “饲料一直是奥克兰市的一家供应商。” 这家供应商距离奥克兰北部的鱼苗商海洋之源只有两英里,他顺路就从这家供应商订购的饲料。 瑞恩继续翻阅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他指向另一个数据:“亚硝酸盐浓度,看这个变化曲线。” 图表上,一条平缓的曲线在最近两周出现了三个微小但清晰的尖峰,每次尖峰后两到三天,就会有少量幼鱼死亡。 “这不是渔场內部问题。”瑞恩断言,“如果来自饲料或粪便,曲线应该是持续上升,而不是这样间歇性尖峰。” 李文良愣住了,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管理出了问题,每晚辗转反侧,怀疑是不是哪道工序没做好。 “外部污染源。”瑞恩放下报告,语气肯定,“海湾里还有別的渔场吗?” “北边五公里外有一个大型养殖场。”李文良回忆道,“但他们离我们很远,而且方向相反。” 瑞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漆黑的海面。 海风掀起窗帘,带著些许的凉意:“潮汐方向呢?” 这个问题让屋里所有人都怔住了,陈雯最先反应过来:“上周开始刮东南风,会不会......” “带我去看看你们取水口的位置。”瑞恩已经走向门口,隨手抓起掛在墙上的手电筒。 夜色中的渔场与白天截然不同,海浪拍打码头的声响更加清晰,远处灯塔的光柱规律地扫过海面。 瑞恩的手电光束在海水中移动,最终停在取水口附近。 “这里,”他指著水下一处,“水流方向如何?” 李文良指向东南:“通常从这个方向来,但潮汐变化时会反转。” 瑞恩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试剂盒--环保工作者隨身携带的工具。 他取了些海水,滴入试剂,等待片刻后,试纸呈现出异常的浅红色。 “果然。”他站起身,神情严肃,“这不是你们渔场的问题。” 第48章 污染的源头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8章 污染的源头 “上游有污染源,隨著潮汐和风向变化间歇性影响到这里。” 巴伦站在父亲身后,第一次看到父亲工作时认真的模样。 月光下,瑞恩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睛里反射著手电的光。 “我们需要追踪污染源。”瑞恩转向李文良,“你有船吗?” 小渔船的马达声划破夜晚的寧静。李泽和巴伦也被允许上船,两个孩子裹著外套,眼睛却因兴奋而发亮。 这是第一次有外人来到这艘小渔船,它的秘密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李文良小心翼翼的不去触发系统。 【灵捕】和【灵牧】功能处於沉默状態,从外面看,它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小渔船。 船沿著海岸线向北行驶,瑞恩站在船头,手持可携式水质检测仪,屏幕上的数据隨著位置变化而跳动。 “停!”他突然喊道。 检测仪屏幕上,亚硝酸盐浓度稳步的上升,他们正位於两片海域的交界处。 李文良关掉引擎,让船隨波漂荡。 这里离他的渔场已经四公里远,却仍在同一片海湾中。 瑞恩用手电照向海岸,陡峭的岩壁上,隱约可见一个两英尺粗的排水管轮廓。 “那里,”他说,“有一个排放口,可能是工业或农业径流排放口。” “但这片区域没有工厂啊。”李文良困惑道。 陈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我记得......报纸提过,山那边新建了一个高端住宅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黑暗中的山坡,確实,几盏零星的灯光点缀在半山腰,那是“海崖庄园”的所在地--一个號称“生態友好”的豪华社区。 瑞恩冷笑一声:“生態友好?他们的污水处理系统可能没处理好暴雨径流。” 船返回渔场时已近午夜,小屋里,陈雯重新热了饭菜,但没人有胃口。 桌上的报告摊开著,像一个无声的指控。 “我应该早点注意到。”李文良自责地说,“光盯著自己的渔场……” “这不是你的错。”瑞恩打断他,“间歇性污染最难追踪,如果不是今天风向变化,我们可能还发现不了。” 巴伦悄悄碰了碰李泽的手臂:“你爸爸的渔场...其实挺好的。” 李泽转过头,看到巴伦眼中的歉意。 他笑了笑:“明天带你去看凯亚的朋友,海豚家族还有好几位其他成员。” “巴伦哥哥,那些海豚好聪明的,”李杭在一旁嚷嚷著:“他们还会唱歌呢~” “嗯嗯,明天我们一起去~” 巴伦微笑著摸著李杭的额头,看著李泽说到:“你有个弟弟真幸福~” “这是我最大的烦恼~”李泽抱怨道:“小弟太淘气了,还不听话~” 第二天清晨,渔场被薄雾笼罩,瑞恩父子决定多留半天,为了验证昨晚的发现,也为了看看白天的海湾。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雾气时,凯亚出现了--身边还跟著一只体型小一半的海豚。 它们优雅地在网箱间游弋,时不时跃出水面,水珠在朝阳下如钻石般闪烁。 巴伦趴在码头边,手伸进清凉的海水,小海豚好奇地靠近,湿滑的鼻子轻触他的指尖。 那一刻,他理解了父亲常说的“平衡”--人类与自然之间微妙的、需要用心维护的平衡。 早餐后,瑞恩拨通了环保部门的电话,他提供了坐標、数据和怀疑,语气专业而坚定。 对方承诺会派人调查海崖庄园的污水处理系统。 掛断电话后,瑞恩转向李文良:“我需要道歉,我之前对养殖渔业的看法……太片面了。” 李文良摆摆手:“你帮了我大忙,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错误的方向上折腾。” 陈雯微笑著为所有人倒上茶。茶杯里飘出茉莉花香,混著海风的味道,成了这个早晨独特的记忆。 离別前,巴伦和李泽交换了联繫方式。 “下次我来,可以帮忙记录水质数据吗?”巴伦问,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热情。 “当然。”李泽笑了,“我们正缺人手呢。” 银色轿车驶离渔场时,巴伦回头望去,阳光下,渔场小屋显得格外寧静,麦克斯在码头上追著自己的尾巴转圈,李文良和陈雯並肩站著挥手。 “他们和我想像的不一样。”巴伦轻声说。 瑞恩从后视镜看了眼儿子:“人们往往比我们想像的复杂,巴伦。” 这一趟也让瑞恩感到一丝內疚,作为环保人士,他有的观点缺乏实践。 一周后,环保部门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海崖庄园的暴雨径流处理系统存在设计缺陷,大量含氮化合物直接排入海湾。 开发商被责令整改並支付罚款,部分款项將用於受损渔场附近生態修復。 收到通知的那天,李文良在码头站了很久,潮水来了又去,海面波光粼粼。 陈雯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茶。“问题解决了。”她轻声说。 “不止一个问题。”李文良接过茶杯,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瑞恩说,下个月他会带巴伦来帮忙做春季检测。还说……想介绍其他小型渔场主给我们认识。” 风吹起陈雯的头髮,她將髮丝別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里有著多年婚姻形成的默契。 “食物是最好的桥樑。”她重复著奶奶的话,嘴角扬起微笑。 “那以后我们也可以开个中餐馆”李文良调侃道:“纽西兰只有炸鱼和薯条,太单调了。” 傍晚时分,李泽和巴伦在通话,巴伦向他敘述著为渔场设计的简易监测图表,李泽则分享著凯亚在睡眠的跳跃动作。 “爸爸说,我们学校可以组织一次渔场参观。” 巴伦兴奋地说,“让大家看看可持续养殖是什么样子。” 掛断电话后,李泽走到窗前,夕阳將海湾染成金红色,父亲的小船正缓缓驶回码头,船尾拖著长长的波纹。 他想起刚来这里的时候还有些生疏害怕,自己站在教室讲台上手足无措的时刻。 在这里--这片小渔场,他与海豚、螃蟹、小狗、小鱼,每天都在互动中学习。 这个过程不仅有知识,更让他学会了动手和分享,在学校他也有了很多新的朋友。 第49章 蔚蓝的海洋宝库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49章 蔚蓝的海洋宝库 清晨七点,天色还是深蓝色时,李文良已经启动了他的“牧渔舟號”。 这艘十余米长的渔船是他最主要的依靠,铁製船身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妻子陈雯裹著外套站在码头上,將装著热薑茶的保温壶递过来。 “今天风平浪静,是个好天气。”李文良接过茶壶时,陈雯轻声说道。 她的目光里藏著隱忧--自从上次丈夫提到那片x海域后,她连续两晚没睡好。 那片位於传统渔场三十海里外的水域,按照丈夫的描述那里太神奇了,神奇的有些不太真实。 这片大海越神奇就伴隨著越多的不確定性,她只想这个家平平安安。 李文良却有自己的盘算,在小渔场鮭鱼和海鱸鱼的养殖已经步入正轨,每日只需巡检和餵食。 但即便是海鱸鱼成长起来也需要十个月,这段时间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陈雯微薄的薪水。 两个孩子都在长大,他需要更多的收入来维持这个家庭。 “放心吧,我带了卫星电话。”李文良拍拍妻子的手。 引擎声划破黎明,牧渔舟號缓缓驶离码头,船尾的波纹在平静海面上拖出一条银色轨跡。 李文良站在驾驶舱里,手掌稳稳握著舵轮,海风带著咸味灌进来。 三十二岁的他肩膀宽阔,手臂粗壮,皮肤被海风和阳光渐渐的染出些许的古铜色。但那双眼睛却有著与粗獷外表不符的沉静,像是能看透海面下的一切。 航行两小时后,海水的顏色开始变化。 从近岸的黄绿色过渡到深蓝,这是进入深海区的標誌,李文良对照著gps坐標,调整航向。 大爷爷的笔记里说过,真正的渔人不是靠仪器找鱼,而是靠感觉,当海风的味道、波浪的节奏、飞鸟的轨跡都告诉你下面有鱼群时,那才是该下网的时候。 相比上次,他这次更加的轻车熟路。 上午九点,他抵达了x海域。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片海域的蓝色比周围要深邃得多,像是有人往海水里兑了靛青顏料。 更令人震惊的是水面--成百上千条金枪鱼正在跃起,银白色的身体在空中划出弧线,落水时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形成小型彩虹。 “我的天......”李文良喃喃自语。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篇x海域,显然每次到来都让他感到这片海域的不同寻常。 他关掉引擎,让船静静漂著,透过清澈的海水,能看见水下是绵延的珊瑚礁群,各种色彩斑斕的热带鱼穿梭其间,形成流动的色带。 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尚未被人类打扰的海洋宝库。 他迅速行动起来,【生態洞察】打开的瞬间,一张美丽的海洋图谱展现在眼前。 金枪鱼、岩龙虾、石斑鱼、海鱸鱼成群结队的在海洋中穿梭。 渔网撒下去不到半小时,拖网就开始沉甸甸地下坠,这一网的收穫比之前要多很多。 不仅是数量,品质也令人惊嘆:黄鰭金枪鱼(虽然个头不是很大)、石斑鱼、成群的鯖鱼...... “发財了。”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露出笑容。 他每个夜晚都在脑子里训练熟练使用【灵捕】中的每个技能。 【系统数据更新中...】 【获得渔获:黄鰭金枪鱼*2、秋刀鱼*10、海鱸鱼*6、鯖鱼*12、蓝鱈鱼*10】 【灵牧解锁鱼种:纽西兰鮭鱼、秋刀鱼、海鱸鱼、粉猫、蓝鱈鱼、沙丁鱼、黄鰭金枪鱼、鯖鱼】 但喜悦很快被警惕取代,这片海域太富饶了,富饶得不自然。 为什么其他渔民不来这里?大海从不无缘无故给予,每份礼物都有代价。 下午三点,他开始返航。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那个尾隨者。 起初只是船尾远处的一个黑色背鰭,李文良以为是鯊鱼。 但很快,那生物浮出更多--光滑的黑色身体,白色的腹部斑块,还有那双灵动的眼睛。 一头年幼的虎鯨。 它大概只有四米长,比起成年虎鯨小得多。 它保持著二十米左右的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只是跟著。 李文良加快速度,它也加快;减速,它也慢下来。 “迷路的小傢伙。”李文良嘟囔著。 虎鯨通常是家族群体活动,幼鯨不会单独出现在这里。 也许是和家族走散了,也许是遇到了什么变故。 遇到落单的海洋生物要小心,它们可能会带来麻烦,也可能会带来好运。 犹豫片刻,他从渔获中挑出几条较小的鱼,扔向船尾。 小虎鯨敏捷地接住,吞下后发出欢快的鸣叫声--那声音像是某种悦耳的笛声。 它游得更近了,甚至侧过身体,用一只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船上的人类。 李文良笑了,他想起父亲带他去海洋馆餵鱼的场景。父亲说,那是大海派来的朋友。 “好吧,小影子。”他轻声说,“既然你跟著我,就叫你小影吧。” 小虎鯨仿佛听懂了,又发出一串叫声。 返程途中,小影一直跟著,直到距离海岸十海里左右才潜入深海消失。 李文良望著它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他今天不仅发现了一片新渔场,还遇到了一个来自深海的伙伴。 晚上回到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你们猜我今天发现了什么?”李文良难掩兴奋。 大儿子李泽抬起头,九岁的少年遗传了父亲的身高和母亲清秀的五官,正处在渴望好奇的年纪:“抓到大傢伙了?” “比那更好。”李文良描述起x海域的景象,当说到金枪鱼群跃出水面时,李泽的眼睛亮了起来。 二儿子李杭只有六岁,更关心的是虎鯨的部分。 “它真的跟著船游吗?它会吃人吗?” “不会,它是友好的。”李文良说著,忽然想起小影那双聪明的眼睛,“它好像......很孤独。” 陈雯一直沉默著,直到孩子们都去睡觉,她才开口:“文良,那片海域太远了。而且虎鯨出现的地方,会不会有危险?” “恰恰相反。”李文良握住妻子的手,“虎鯨是聪明的生物,它们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富饶,跟著它们能找到最好的渔场。” “但那头小虎鯨落单了,它的家族呢?如果它的家族在附近,成群的虎鯨会不会......” “別担心,我有分寸。” 那晚,李文良躺在床上,眼前却浮现出白天的景象--蔚蓝的海水,跃起的鱼群,还有那双来自深海的、似乎能理解人类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会再去,不仅为了鱼,也为了確认小影是否安全。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银色的路,那条路仿佛一直延伸到x海域,延伸到那个神秘的蔚蓝宝库。 第50章 深海的迴响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0章 深海的迴响 “我也要去!” 李泽站在码头,眼神坚定地看著父亲,清晨的海风吹乱他额前的黑髮。 李文良正在整理渔网,头也不抬:“不行,太远了。” “你上次说那片海域很安全,而且有虎鯨!”李泽的声音里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执拗。 “我也想出海,我也要成为海洋的勇士。” 陈雯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著两个便当盒。 她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轻轻嘆了口气,昨晚李泽在妈妈怀里磨了一个晚上。 “要不......让泽泽去吧?。” 李文良直起身,看著儿子,李泽遗传了陈雯那双清澈的眼睛,但眼神里有著和自己年轻时一样的倔强。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坐船出海的时候,晕船吐得昏天暗地,却咬著牙没喊一声苦。 “会晕船的。”他故意说。 “我不怕!” “凌晨五点就要起床。” “我能起!” “海上可能要待十个小时。” “我撑得住!” 李文良终於拗不过儿子,无奈的笑了:“那好,上来吧。” 李泽兴奋地跳上船,差点被缆绳绊倒,李文良摇摇头,把救生衣扔给他:“第一课:在船上,时刻注意脚下。” 小儿子李杭从屋里跑出来,六岁的小男孩抱著娃娃:“爸爸,我也想看鯨鱼!” “等你长大。”李文良摸摸他的头,转向陈雯,“我们下午就回来。” 陈雯点点头,但目光落在李泽身上时,还是流露出担忧。 她忽然转身回屋,几分钟后提著一个小背包出来:“让杭杭也去吧,他可以在船舱里待著。” 六岁的李杭原本在窗边眼巴巴看著,听到这话立刻冲了出来。 “妈!我也能去?” “条件是必须待在船舱,不准乱跑。”陈雯严肃地说,然后看向李文良。 “你可要看好孩子!” “如果孩子受伤了,你也就別回来了~” “算了,”陈雯犹豫了片刻:“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男人带孩子始终感觉不靠谱,在陆地上不靠谱,在海上...... 虽然他觉得多带个孩子更麻烦,但看著小儿子期待的眼神,还是心软了。 “好吧,都上来。” 牧渔舟號载著一家四口驶向深海。 李泽像只兴奋的小狗,在甲板上东看西看,问个不停; 陈雯抱著李杭乖乖坐在船舱里,他的鼻子贴著玻璃窗,眼睛瞪得大大的。 “爸,那就是x海域吗?”两小时后,李泽指著前方变蓝的海水问。 “还差一点。”李文良调整航向。 “记住这个坐標:北纬23度17分,东经118度12分,好渔场的位置要记在心里,不能只靠仪器。” “为什么不记在手机里?” “因为手机会没电,gps会失灵,但脑子里的记忆永远都在。” 上午十点,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今天的海面更加平静,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阳光直射下来,能见度极好,鱼群比上次更多了,银色的身影在水面下匯成流动的河流。 “我的天......”李泽趴在船舷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比电视里拍的还好看!” 今天的海面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李文良也放心让李泽在甲板上帮忙。 李文良开始下网,同时指挥李泽帮忙:“抓住那根绳子,对,绕三圈,不是那样,要打水手结。” 李泽手忙脚乱,但学得很快,第一网拉上来时,少年被沉甸甸的分量惊到了:“这么重!” “这才刚开始。”李文良笑道。 就在他们整理渔获时,李杭突然在船舱里喊起来:“爸!有东西!” 船尾方向,一个熟悉的黑色背鰭划破水面。 “小影来了!” “小影?” 它今天游得更近,几乎就在船舷边,阳光照在它光滑的皮肤上,黑白分明的斑纹格外醒目。 它侧过身,用一只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船上多出来的两个人。 “是它!”李文良放下手中的活,“小影,你又来了。” 虎鯨发出一串悦耳的鸣叫声,像是在打招呼。 它在船边转了个圈,突然潜入水下,几秒后在十米外跃出水面,身体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落水时溅起大片水花。 “它在表演!”李杭兴奋地拍打窗户。 更令人惊讶的还在后面。 当李文良准备下第二网时,小影突然改变了行为。 它不再嬉戏,而是开始有规律地绕圈游动,同时发出特定的叫声,很快,一大群鯖鱼被它驱赶著,朝渔船方向涌来。 “它在帮我们赶鱼!”李泽惊呼。 李文良立刻抓住机会下网,这一网的收穫更是惊人,网里挤满了肥美的鯖鱼,几乎要拉不上来。 “它好聪明......”李泽看著小影,眼神里充满敬畏。 李文良扔了几条鱼给虎鯨,它灵巧地接住,但没有立刻吃掉,而是衔著鱼游了一圈,才满足地吞下。 然后它继续跟著船,像是个忠实的助手。 中午,他们在一处平静的海湾拋锚休息,一上午他们收货满满。 这片海域太富饶了,以至於无需使用【灵捕】都可以获得不错的收成。 李文良拿出便当,一家四口在甲板上吃午餐。 李杭终於被允许出船舱,他小心翼翼地看著不远处的虎鯨,既害怕又好奇。 “爸,它能听懂我们说话吗?”李杭问。 “也许不能听懂词语,但能理解意图。”李文良说。 “海洋生物有自己的智慧,尤其是虎鯨。大爷爷说过,老渔民都知道,有些海域有『海灵』,它们会帮助善良的渔人。” “那它是海灵吗?” 李文良看著小影那双灵动的眼睛:“我不知道。但它肯定不是普通的动物。” 午餐后,李文良决定再下一网就返航。今天的收穫已经足够,他不想贪心。 但就在收最后一网时,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起初只是一艘船的轮廓,但很快就能看出那不是普通的渔船。 它比牧渔舟號大得多,至少有一百米长,船体漆成暗灰色,船尾有大型起重设备。 “那是什么船?”李泽问。 李文良眯起眼睛,他认出了那艘船的类型--工业捕捞船,专门用於远海大规模作业。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艘船正在使用声吶。 第51章 撕裂的巨网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1章 撕裂的巨网 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听到低沉而有节奏的“砰砰”声,那是用於探测鱼群或驱赶海洋生物的声波设备。 【牧渔舟】仿佛在和李文良同频,这种声音只有他能听到。 小影的反应证实了他的担忧。 原本悠閒跟在船边的虎鯨突然变得焦躁,它停止游动,將头抬出水面,似乎在倾听远处的声波。 然后它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与之前的欢快声音完全不同,那声音里充满了警告和恐惧。 “它怎么了?”李杭害怕地问。 小影潜入水下,几秒后在更远的地方浮出,朝相反方向快速游去。 它回头看了牧渔舟號一眼,那眼神让李文良心头一紧--那是告別的眼神。 “坐稳了,我们要走了。”李文良迅速启动引擎。 他调转船头,朝海岸方向全速前进,那艘大船没有追来,但它停留在x海域,像一只蹲守的猛兽。 返航途中,父子三人都很沉默,原本充满惊喜的一天,被最后那艘陌生船只蒙上了阴影。 李泽几次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严肃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晚上七点,他们回到渔港。 陈雯早就等在码头,看到船平安归来,明显鬆了口气。 但当李杭跳下船,扑进她怀里时,她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累了。”李文良简单地说,开始卸货。 晚上九点,当地新闻播报了一条消息。 “据海洋监测机构报告,近日在东海某海域发现罕见虎鯨族群。” “专家表示,这是该区域二十年来首次记录到虎鯨群体活动。” “但同时有消息称,已有商业捕捞公司对该海域產生兴趣......” 李文良盯著电视屏幕,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 新闻画面切换到一段模糊的航拍视频,能辨认出是几头虎鯨在海中游弋。 虽然视频没有標明具体位置,但李文良一眼就认出--那就是x海域。 “是它和它的家人吗?”李泽轻声问。 李文良没有回答,他想起小影最后那个告別的眼神,想起那艘灰色的大船,还有船上那些冰冷的设备。 陈雯走过来,关掉电视:“別想太多了,先吃饭吧。” 但那一晚,李文良几乎没睡,他躺在床上,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声吶的低沉迴响。 那声音不仅驱赶著海洋生物,也像警钟一样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那片蔚蓝宝库的秘密,已经被人发现了。 而小影和它的家族,正处於危险之中。 两天后的清晨,海面上笼罩著薄雾。 李文良独自驾船出海,没有告诉家人他的目的地,陈雯以为他只是去近海捕捞,其实他一出港口就调转航向,直指x海域。 他必须再去一次。 过去两天,他每晚都梦见小影那双眼睛--有时是欢快的,有时是好奇的,但最近总是充满恐惧。 新闻没有再报导虎鯨的消息,但这反而更让人不安,沉默往往意味著事情正在水面下发酵。 上午九点,雾气散去,x海域出现在眼前。 但眼前的景象让李文良的心沉到了海底。 那艘灰色大船还在,而且不止一艘。 现在有三艘大型船只呈三角形排列,正在布设一张巨大的围网。 网眼细密,网绳有成年人的手臂粗,明显不是用来捕鱼的。 那是捕鯨网。 这片大海上,鯨鱼是最重要的瑰宝,有些国家是为了鯨肉、鯨油及鯨脑油。 还有一些组织则是为了科研或者送到海洋馆。 有需求就有供给,总之有些人习惯於把鯨鱼等同於金钱。 更远处,他看到了虎鯨群。 大约七八头虎鯨被困在围网中央的一片狭小水域里,焦躁地游动著。 它们轮流用头撞击围网,但尼龙网绳坚韧异常,只在表面留下轻微擦痕。 其中一头体型最大的应该是首领,它不断发出穿透力极强的叫声,像是在指挥家族成员,又像是在求救。 李文良寻找著小影。 终於,他在鯨群边缘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影比一周前似乎瘦了些,游动的动作也不那么灵活了,它紧挨著一头体型较大的虎鯨,应该是它的母亲。 没有时间犹豫了。 李文良调整航向,朝围网边缘驶去,牧渔舟號在大型捕捞船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就像一只麻雀飞向鹰群。 “喂!那边的小船!”大船上的扩音器响起,“这里是作业区,立即离开!” 李文良充耳不闻。他盯著围网,寻找最薄弱的位置。 围网还没有完全闭合,留著一个约十米宽的缺口,但两艘小船正在那里作业,准备用钢索封口。 如果他能在封口前衝进去...... “f***,疯子!”大船上的人骂道。 李文良將油门推到最大,牧渔舟號的引擎轰鸣著,船头劈开波浪,直衝缺口。 那两艘作业小船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慌忙闪避,其中一艘差点翻覆。 他衝进了围网內部。 现在,他和虎鯨群一起被困在了这片水域里。 虎鯨们显然认出了这艘小船,小影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朝渔船游来,但被母亲用身体轻轻拦住了。 那头母鯨警惕地看著船上的人类,黑色眼睛里满是怀疑。 “我是来帮你们的。”李文良低声说,儘管知道它们听不懂。 他看向船上的工具:一把用於切割绳索的水手刀,一把钢钳,还有平时修理渔网用的各种工具--没有一样是设计来对付这种工业级围网的。 大船上的人显然被激怒了。 “最后一次警告!立即离开,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 李文良看到其中一艘船上,有人拿出了高压水枪。 那不是普通的水枪,而是用於驱散抗议船只的工业设备,水压足以把人衝下海。 他开始行动。 牧渔舟號上有一台小型绞盘,原本用於收网。李文良迅速將绞盘钢索的一端系上船锚,另一端连接水手刀。 他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让他在切割时用上全身力气的支点。 围网在他左侧五米处,如果他能固定住船,然后利用槓桿原理...... 高压水枪开火了! 强劲的水柱衝击在船体上,牧渔舟號剧烈摇晃。 李文良紧紧抓住船舷,水花打得他睁不开眼,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借著摇晃的节奏,將船锚奋力拋向围网。 第一次,没掛住... 第52章 深夜的敲门声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2章 深夜的敲门声 第二次,锚鉤卡在了网绳交叉处。 “好!”李文良拉动绞盘,船被拉向围网。 当船体与围网接触的瞬间,他抓起水手刀,对准一根主绳索全力切割。 尼龙绳坚韧异常,刀锋只切入一半就卡住了。 李文良尝试用脚蹬住船体,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压。 汗水混合著海水流进眼睛,在阳光下又刺又痒。 终於...绳索断了! 但一根绳索的断裂对整张巨网来说微不足道,他需要切开一个足够大的缺口,让虎鯨庞大的身躯顺利从缺口游出。。 “你们几个,下去把他弄出来!”大船上的人喊道。 李文良看到一艘快艇放下水,载著三个人朝他的方向衝来。 最多两分钟,他们就会到达。 他发疯似的切割著,一根,两根,三根......虎鯨们似乎明白了他在做什么。 这个渔民是在试图帮助它们! 那头首领鯨发出新的叫声,鯨群开始有序地朝这个方向移动。 快艇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船上的人穿著黑色制服,手里拿著冰冷的长鉤和绳索。 第四根绳索断裂时,缺口已经有三米宽,可这对虎鯨来说还不够,它们的背鰭就有近两米高。 “小影,快!”李文良吼道,儘管知道虎鯨听不懂。 “快点啊!”他试图让小影理解他的意思。 也许它能听懂,小影也在拼命的挣扎... 终於...奇蹟发生了。 小影突然加速,没有从缺口通过,而是游向围网另一侧。它发出一串特定的叫声,其他虎鯨立刻跟上。 它们不是要逃跑,而是...... 它们在帮忙! 几头成年虎鯨同时用身体撞击围网缺口上方的绳索。 一次又一次,它们用自己重达数吨的身体作为撞击工具。 绳索在巨大衝击下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聪明......”李文良喃喃道。 他明白了--虎鯨们不是在盲目撞击,而是在寻找物理结构的薄弱点。 它们知道如何协作,知道如何利用集体的力量。 快艇已经到达围网外,船上的人开始用长鉤试图勾住牧渔舟號。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断裂声响起。 在虎鯨群的连续撞击和李文良的切割下,一段十米宽的围网终於撕裂了! 海水涌入缺口,形成一个短暂的涡流。 首领鯨发出一声长鸣,整个鯨群瞬间转向,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自由。 小影是最后一个通过的,它在缺口处停顿了一秒,回头看向李文良的渔船。 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类心颤--感激,告別,还有深深的忧虑。 然后它转身,消失在深蓝之中。 快艇上的人愣住了,眼睁睁看著虎鯨群逃脱。 其中一人反应过来,愤怒地將长鉤扔向牧渔舟號,但距离太远,鉤子落入海中。 大船上的扩音器再次响起,这次是一个冰冷的声音:“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这些是受国际公约保护的......” 李文良没有听清后面的话,他启动引擎,倒船,从缺口中退出。 绞盘上的锚鉤还卡在围网上,他果断切断绳索。 牧渔舟號调转方向,全速驶离。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艘大船像受伤的巨兽停在原地,围网破了个大洞,在波浪中无力地飘荡。 这是一场小小的胜利,但李文良知道,战爭才刚刚开始。 返航途中,他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后怕,而是愤怒,那些人的眼神,那些设备,那种將海洋生灵视为商品的冷漠--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下午四点,他回到渔港。 陈雯看到船上的刮痕和破损的绳索,脸色苍白:“发生了什么事?” 李文良简单说了经过,省略了最危险的部分。但陈雯从他眼中的血丝和颤抖的手看出了真相。 “你疯了?万一他们......”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它们被困死。”李文良的声音很平静。 “小影帮过我们,记得吗?它为我们赶鱼,它信任我们。” 李泽从屋里衝出来,听到最后几句话,眼睛瞪得大大的:“爸,你去救它们了?你真的去了?” “它们安全了,暂时。”李文良拍拍儿子的肩,“但那些人不会罢休的。” 当晚,渔港里流传著各种消息。 有人说看到几艘大船在远海作业,有人说听到了奇怪的声吶声,还有人说可能有环保组织要介入。 李文良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他救出了虎鯨群,但也暴露了自己。 那些公司的人肯定记住了他的船,他的脸... 在茫茫大海上,一艘小船对抗几艘工业船只,就像一只蚂蚁在大象面前秀肌肉。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害怕,也没有后悔。 他想起大爷爷日记里的一句话:“大海养育了我们,我们也得懂得回报。真正的渔人不是掠夺者,而是守护者。” 窗外,月亮又升起来了。 海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无数银色的道路延伸到远方,延伸到那个蔚蓝的宝库,延伸到小影和它的家族游弋的深海里。 李文良知道,这条路他不会独自走下去。 敲门声在深夜十一点响起。 声音不重,但很坚持:咚,咚,咚,每一声都间隔三秒,像是有精密计时。 李文良从浅眠中惊醒。陈雯也醒了,抓住他的手:“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去看看。”他披上外套,走到客厅。 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站著两个人影。 不是邻居,邻居不会在这个时间来访,而且站姿过於笔挺。 他打开门。 两名陌生男子站在门外。他们都穿著深色西装,虽然质地考究,但在这个海边渔村里显得格格不入。 年长的那位约莫五十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程式化的微笑。 天啊!又是他! 一旁的年轻些,三十出头,手里提著一个黑色公文包。 “李文良先生?”年长者开口,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 “抱歉这么晚打扰,我们又见面了!” “再次介绍下,我是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的克劳福德,这位是我的同事张涛。” 李文良的心沉了一下。他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两人进屋,却没有坐下,克劳福德环顾简陋的客厅,目光在墙上全家福照片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窗外的渔港夜景。 “李先生住的地方景色真不错。”他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直说吧,什么事?”李文良不想绕弯子。 克劳福德微笑不变,从张涛手中接过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我们公司对x海域的开发项目很有兴趣。” “当然,我们刚刚得到消息,好像李先生也在那片海域作业。” 克劳福德微笑的面容中流露出阴冷的傲慢,还有一些威胁。 他將文件放在桌上,推过来。 那是一份购买合同。 第53章 诱人的报价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3章 诱人的报价 李文良扫了一眼,看到金额时瞳孔微缩--一百万,对他这样的普通渔民来说,是天文数字。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希望收购您的渔场,包括渔船、码头使用权和捕捞许可。”克劳福德说得轻描淡写。 “同时请您不要干预我们在x海域的行动...我们是合法的...” “这个价格很公道,您可以在城里买套不错的房子,做点小生意,让家人过得更舒適。” 李文良没有碰那份合同:“我的渔场不卖。” “李先生,別急著拒绝。”克劳福德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些。 “我们知道您最近常去x海域。我们也知道,三天前您在那里......遇到了一些情况。”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雯从臥室出来,站在丈夫身边,她没有说话,但紧握的手显示著她的紧张。 毕竟他们这样刚刚移民过来,海洋资源开发公司是一个庞然大物。 “我们不是来追究那件事的。”克劳福德继续说,语气依然温和。 “实际上,我们很欣赏您的......勇气。但您必须明白,x海域的商业价值远超您的想像。” “那里不仅有丰富的渔业资源,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还有什么?”李文良问。 “潜在的科研价值和旅游价值。”克劳福德说,“虎鯨群的出现是个契机。” “想像一下,如果能建立一个可持续的观鯨旅游项目,同时进行適度的资源开发,那將是多么完美的商业模式。” 李文良听出了话外之音:“所以你们不是要捕杀它们,而是要保护性开发?” 虽然克劳福德的话术很委婉,但李文良清楚的听出了话外之音。 “正是!”克劳福德眼睛一亮,“您理解得很快。我们希望建立一个海洋生態保护区。” “科学管理,合理开发,这需要当地渔民的支持,尤其是像您这样有经验的嚮导。” 张涛第一次开口,声音较年轻但同样冷静。 “李先生,您继续单独作业,一年能挣多少?五万?十万?”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而加入我们的项目,您不仅可以拿到这笔收购款,还可以成为顾问,年薪十五万起步。” 陈雯倒吸一口气。 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確实难以拒绝,而且这份工作很稳定,没有人会拒绝稳定。 但李文良想起了小影的眼睛,想起了虎鯨群撞击围网时的协作,想起大爷爷的日记--大海养育了我们,我们也得懂得回报。 “如果我说不呢?” 克劳福德的笑容淡了一些:“那我们只能表示遗憾了。” “但您要知道,公司已经获得了相关部门的初步许可!x海域的开发是迟早的事,区別只在於您是否参与其中。”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至少李文良是这么感觉的,言语中的威胁已经很明显。 “你们可以开发,我也可以继续在那里捕鱼。”李文良说,“那片海域是公海,不是任何公司的私有財產。” “理论上是的。”克劳福德点点头,“但实际上,当大规模开发项目启动后,小型渔船的作业会变得......很不方便。” “声吶探测,围网作业,旅游船只--您想像一下那种环境。”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合同留在这里,您可以考虑三天,三天后我再来拜访。” 走到门口,他忽然转身:“哦对了,您有两个儿子?一定想接受好的教育资源是吧~~” 这句话让李文良全身发冷。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感慨。”克劳福德微笑,“我们公司有完善的奖学金项目!” “可以赞助“有潜质”的学生接受奥塔哥大学的专项培养。” 克劳福德微笑的给出自己的建议。 “对!可以从现在一直培养到大学~~” “当然,很多孩子的“潜质”不那么优秀,所以...”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陈雯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他们在威胁我们?” 李文良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黑暗中的大海。 海湾的灯光星星点点,倒映在平静的海面上,像是一个易碎的梦境。 “我们可以报警。”陈雯说。 “报警说什么?有人出高价买我们的渔场?有人提到我儿子?” 李文良苦笑,“没有实质性的威胁,警察也不会管。” “但那艘船,那些围网......” “在海上,证据很难保留。”李文良说,“他们今天来,就是在警告我。要么合作,要么面对后果。” 陈雯拿起那份合同,翻看著密密麻麻的条款。一百万,十五万年薪,儿子的奖学金...... 这些数字在灯光下闪烁,像是诱人的毒苹果。 “文良,也许......”她犹豫著。 “也许我们可以考虑?至少听听他们具体的计划?如果他们真的是要建保护区......” “你相信吗?”李文良打断她,“建保护区需要驱赶虎鯨?需要用那种围网?需要半夜来敲门?” 陈雯沉默了。 她知道丈夫是对的。那些人不是保护者,是掠夺者,他们看中的不是生態价值,而是商业利益。 虎鯨只是吸引游客的噱头,x海域的丰富资源才是真正的目標。 “那怎么办?”她的声音在颤抖。 李文良看著窗外的海,月光下,波浪轻轻拍打著码头,发出有节奏的声音,像是大海的心跳。 “真正的渔人要有三样东西:好的渔船,好的渔网,和好的良心。” 他轻声说,“前两样可以花钱买,第三样丟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可是泽泽,还有杭杭、......” “正因为有他们,我才更不能妥协。”李文良转身,握住妻子的手。 “如果我今天为了钱出卖那片海,明天我的孩子们会怎么看他们的父亲?他们会学会什么?” 陈雯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李文良永远不会背叛他相信的东西。 “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文良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书架前思考了片刻。 “我要去找老亨特、王寧、莎拉。” “这片海是属於奥塔戈人的,如果海洋资源开发公司想独占那片海,就得问问大家答不答应。” “可是......” “还有。”李文良继续说,“还可以联繫瑞恩,环保组织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也许我们可把虎鯨群的情况,还有那些公司的行为公之於眾。” 第54章 海上生命防线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4章 海上生命防线 陈雯看著他,忽然发现丈夫的眼睛在发光--那不是愤怒的光,是守护者的眼神。 “会很危险。”她轻声说。 “我知道。”李文良拥抱妻子,“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李文良知道,沿著这条路走下去,会遇到风浪,会遇到暗礁,会遇到难以想像的阻力。 但他更知道,如果今天不走这条路,明天他的孩子们將再也看不到跃起的金枪鱼群,看不到彩虹般的热带鱼,看不到在珊瑚间穿梭的虎鯨家族。 看不到那个属於所有生灵的、蔚蓝的宝库。 在这场大海与贪婪的较量中,这个普通的渔夫选择了站在大海一边。 晨雾淡淡的漂浮在海湾上空,轻轻覆盖在小渔场的码头。 李文良掐著大爷爷留下的笔记本,蹲在自家渔船的甲板上,手指拂过刚修补好的渔网。 三十二岁的他皮肤被海风磨礪出一丝古铜色,这艘小渔船和这渔场是他的全部家当。 x海域是大爷爷標记出来告诉他的,在李文良眼里,这是一份独属於李家两代人的传承,他有义务保护好它。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渔业协会的回覆简短而冰冷:“x海域不属於保护区范畴,商业捕捞只要手续齐全即为合法作业。” 他盯著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一股无力感从胃部蔓延开来,这已是他联繫的第三个组织。 就在这时,码头木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老亨特带著两位同样年长的渔民出现在晨光中,三人身影在雾气中显得朦朧,却透著渔民间特有的坚实。 老亨特今年六十六岁,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像被海风雕刻的航道图。 “李,”他的声音粗哑却清晰,“我们几个老头子听说了你的事。” 李文良站起身,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上个月我在外海,也遇到过那些野蛮人,”说话的是克里斯,六十岁,右手缺了三根手指--二十年前渔网事故的纪念。 “他们的拖网像耙子一样刮过海底,一个月了,那片海域再没鱼群。” 老亨特走到船边,手掌按在潮湿的船舷上:“海洋是我们的祖先,也是我们的子孙,守护她不是选择,是责任。” 他的目光越过海面,投向远处朦朧的x海域的方向。 李文良感到眼眶发热,一周来独自奔走积压的孤独与挫败,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我们轮流去巡逻,”老亨特继续说,“用咱们这几艘老骨头船,给x海域筑道防线。” 他转向李文良,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年轻,懂那些科技玩意儿,负责联繫调度,我们这几个老头子,最擅长的就是在海上『合法作业』。” 克里斯和另一位叫海的渔民点头附和,三人背后,朝阳正撕破雾气,在粼粼波光上撒下金红。 李文良深吸一口气,咸湿的海风充满肺叶,他逐一握过三位老渔民粗糙如树皮的手掌,某种比血缘更深的联结在这一刻形成。 然而就在四双手紧握的瞬间,码头另一端传来引擎轰鸣声。 一艘陌生的快艇划破水面,停靠在小渔场五百米外的泊位,三名穿著黑色夹克的男子登上码头,为首者目光扫过他们这边,停留片刻后,才转身朝岸边唯一的酒吧走去。 阿海压低声音:“那是『海王號』的人,他们上周开始在这一带出没。” 李文良心中一紧,海王號,正是那艘在x海域进行大规模商业捕捞的船只所属公司。 老亨特拍了拍他的肩膀:“风暴要来时,海鸟最先知道。我们也该准备了。” 计划在当天下午成型,四艘渔船,三位老渔民加李文良,轮流在x海域进行“常规捕鱼作业”。 老亨特贡献出自己二十年船龄的“听海號”,船舱里还留著九十年代的海图与罗盘。 克里斯的“渔歌號”发动机声音最小,適合夜间巡视。 海则提出改造渔网,增加gps浮標--既合法,又能標记位置。 夜幕降临时,李文良坐在“牧渔舟”的驾驶舱里,他標註出x海域的潮汐时间、鱼群迁徙路线,以及老渔民们几十年经验积累下的暗礁分布。 手机亮起,是老婆陈雯发来信息:“今晚回家吃饭吗?我给你燉了鱼汤。” 李文良迟疑片刻,回覆:“可能要很晚,你们先吃。” 他没提与老渔民的结盟,也没提心中隱隱的不安。 相比这次危机和这片海,陈雯更关心丈夫的安全和孩子的幸福。 深夜十一点,李文良最后一个离开码头。 他注意到那艘快艇仍然停靠在原位,酒吧窗户透出昏黄灯光,能看见那几个黑衣人的剪影。 家门口,他发现门缝下塞著一张摺叠的纸,展开后,列印的字体冰冷简洁:“聪明的渔夫知道什么时候收网。” 没有落款,但是文字中的意图十分明显。 李文良將纸条揉成一团,却在一秒后重新展开抚平,放进抽屉。 他有些犹豫,毕竟他带著全家移民到这里,家里也同样需要他。 走到窗前,望向黑暗中起伏的海面。 x海域,一点灯光若隱若现--那是老亨特的“听海號”,今晚的第一班巡逻已经开始。 海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带来远方海豚悠长的呼唤。 李文良闭上眼,那声音仿佛是凯亚--那头他全家人救下的小海豚。 在小渔场,凯亚喜欢在珊瑚礁间嬉戏,灵活的身躯优雅地划出弧形水痕。 手机震动,老亨特发来消息:“一切平静,月色很好,还有三头海豚伴游了半里。” 李文良回覆:“保持警惕,我凌晨三点接替你。” 发送完毕,他走进臥室,五岁的小儿子李杭蜷缩在小床上,怀里抱著他去年送的鯨鱼玩偶。 “爸爸要去保护小影的家,”他低声呢喃,不知是对儿子说,还是对自己,“不会让任何人毁掉它。” 窗外,第一滴雨敲在玻璃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风暴正在聚集,而风暴眼中,四艘老旧渔船將交替组成一道脆弱的防线。 李文良不知道这张纸的警告会演变成什么,但他知道,当老亨特伸出手的那一刻,选择已经做出。 海洋教会渔民的不仅仅是捕鱼,还有潮起潮落时的坚守。 雨声渐密,“听海號”向远方驶去,它的灯光在波涛中逐渐消失...... 第55章 浪尖上的视频(求月票,请大家支持)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5章 浪尖上的视频(求月票,请大家支持) 第八天的黎明来得格外阴沉,最近发生的事情打破了他原本平静安寧的生活。 灰色云层压的很低,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那潮湿的绒布。 李文良站在“牧渔舟”甲板上,感受著空气里不同寻常的紧绷,直觉告诉他需要更加小心。 老亨特的渔船在东北方向两海里处,像一枚深色贝壳漂浮在渐起波涛中。 无线电里传来他沙哑的声音:“他们来了!这帮混蛋,真是够准时的!” 三艘大型拖网渔船呈箭头队形破开海面,船体漆著蓝色的“marine resource developmen”標誌。 每一艘都足有“听海號”的十倍大小。 它们毫无顾忌地驶向x海域核心区,那里是小影所属鯨群的传统觅食地,也是珊瑚幼体最密集的区域。 “按计划行动。”李文良盯著远处的几艘大船,对著麦克风发出指令,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平稳。 克里斯和海的渔船一左一右从不同方向缓缓移动,与老亨特形成四方阵型。 四艘小渔船开始进行“合法捕鱼作业”,恰好处在大船预定航线上。 这是过去一周的策略:不正面衝突,只用存在本身形成障碍。 它们的渔船形成了一道人工的围栏,在纽西兰,渔民是受到重点保护的。 如果公司在捕捞作业中出现伤害渔民的行为,那么就会立刻引来铺天盖地的抗议和天价罚款,甚至判刑。 几艘小船就是利用这样的规则在海上进行著蚂蚁搏大象的戏码。 最初二十分钟,大船减速了。 李文良通过望远镜看到驾驶舱里有人影晃动,似乎在激烈的爭论什么。 不过...好像很快有了结论! 一声刺耳的长笛声穿越天空,撕裂海面寧静,领头船只突然拉响汽笛。 “他们要硬闯!”海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 “它们疯了吗?!” 大船引擎轰鸣加剧,船头调转,不再避让,直衝老亨特所在的“听海號”。 浪涌被庞大船体推开,形成两道白色水墙,老亨特的小船在波涛中剧烈摇晃,像一片秋风中的落叶。 “稳住!”李文良大喊,同时启动“牧渔舟”全速向前。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超出所有人预料,领头大船在距离“听海號”仅一百米处突然急转弯,船尾甩出巨大的弧形尾流。 那不是普通波浪,而是刻意製造的、高达三米的回头浪--经验丰富的渔民都知道,这种浪对小船最为致命。 “听海號”瞬间被拋向浪尖,船体倾斜到惊人的角度。 李文良从望远镜里清晰看见老亨特抓住舵轮的身影在驾驶舱里剧烈摇晃。 然后整艘船向一侧倾斜,船舷几乎贴到水面。 时间仿佛凝固。 “亨特!”克里斯的嘶喊从无线电爆出,双手稳稳的控制住船舵。 “海洋资源公司太疯狂了!”李文良的手指有些冰凉,但他知道现在必须有所行动。 左手拿起海事专用无线电调到公共求救频道:“这里是牧渔舟號,位置东经170°81′,南纬45°85′!” “遭遇紧急情况,重复,遭遇紧急情况!” “有商业船只故意製造危险尾流,小型渔船即將倾覆!” 同时,右手已经解锁手机,打开视频录像功能。 镜头摇晃地对准远处的惊险场景,他的声音同时配合著视频的录入:“我是渔民李文良。” “我们在x海域进行合法捕鱼作业,遭到商业捕捞船故意袭击,坐標已標註,请扩散!” 视频通过网络传到油管平台上,点击数从1跳到8,又跳到几百,再到几千,评论区也热闹起来。 “天啊那艘小船要翻了!” “这是在杀人!” “海警呢?” “已录音录屏!” 海面上,“听海號”在最后一刻奇蹟般回正,但船舱已经进水。 老亨特的身影再次出现,浑身湿透,却依然紧握舵轮,大船似乎没料到小船还能坚持,短暂停顿后,再次调整方向。 这时,李文良看到了一个细节--大船驾驶舱侧窗后。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举著望远镜,不是望向险境中的老亨特,而是直直望向“听海號”,望向拿著手机录像的李文良。 那目光即使隔著距离和海浪,依然冰冷刺骨。 海岸警卫队的回应出现在对讲系统中:“收到求救,巡逻艇已出发,预计二十五分钟抵达。” “请涉事船只保持距离,停止危险行为!” 大船显然也收到了无线电通告,三艘船同时减速,在波涛中静止片刻,显然事情还没有闹大,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三艘大船陆续缓缓调头,不慌不忙地驶离,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瞬只是日常插曲。 李文良的上传的视频在网上被流传,甚至引起了海洋保护组织的关注。 视频下方留言:“感谢你记录全部过程,正在联繫相关部门,请保持安全。” 老亨特的渔船勉强驶回码头时,附近的居民几乎全体出动。 人们沉默地看著“听海號”船舱里舀出的海水,看著老亨特被搀扶下船时微微颤抖的双腿,没有欢呼胜利,只有沉重的凝视。 当晚,李文良的视频在各平台传播,“渔民直播遭商业捕捞船袭击”登上本地新闻头条。 海洋保护组织发布声明,要求彻查海洋资源开发公司在x海域的作业合法性。 渔业管理局承诺“进行调查”。 表面上看,他们贏了第一回合。 但深夜,当李文良独自在码头检查“听海號”时,发现了异常--繫船的缆绳有被割裂后又重新接好的痕跡。 手法专业,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他脊背发凉,想起白天大船上那个戴鸭舌帽男人的目光。 这不是结束,只是另一种开始。 三天后的凌晨四点,李文良被手机震动惊醒。是海发来的照片,附言:“我的渔网,全部。” 照片里,海的“浪花號”旁边堆著被割成碎片的渔网,刀口整齐,显然是用专业工具所为。 更令人不安的是,渔网碎片被刻意摆成了一个图案--圆圈中间一道斜槓,国际通用的“禁止”符號。 “我的浮標也失踪了十二个,”克里斯也抱怨道,“装了gps的,信號最后消失在深海区。” 老亨特发来语音,声音疲惫而愤怒:“他们在告诉我们,可以玩更脏的。” 李文良走到窗边,奥塔戈的海湾还在沉睡,但黑暗中有一种不同往日的寂静,连狗吠声都消失了。 他望向码头,四艘渔船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脆弱。 手机再次震动,陌生號码发来简讯:“网络热度会过去,舆论会转向,你们会回到日常生活。” “我们会继续作业。聪明点,收网吧。” 李文良盯著屏幕,直到光线自动熄灭。 黑暗中,他想起纽西兰流传下来的古语:“海上的对手有两种:一种要你的鱼,一种要你离开海。” 第56章 深海的輓歌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6章 深海的輓歌 清晨六点,他做出决定:“今晚八点,集合!我们需要新计划。” 日出时分,李文良来到儿子房间。 李泽还在熟睡,鯨鱼玩偶掉在地板上,一旁露著屁股的李杭把小手塞到他的嘴边。 他捡起玩偶,轻轻放回李杭枕边。 手指触碰到玩偶粗糙的缝线时,他突然想起,这是陈雯用他第一件旧渔网衣服改做的。 海洋的一切早已渗入他们生活的每一道纤维,渔网不仅是工具,是生计,是儿子的玩具,也是他们宝贵的记忆。 而现在,有人想割断这一切。 码头上,晨光中的“牧渔舟”静静停泊在安澜码头。 船身有一道新添的划痕,很深,几乎见铁。 李文良蹲下触摸那道伤痕,粗糙地刮过指尖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这些天他经常一个人登上小船,试图找到一些可以攻击或者防御的功能。 但是最终的结果只有【灵捕】和【灵牧】,这是一艘纯粹的小渔船。 他也明白这场对峙从来不只是关於一片海域或一群鯨鱼。 这是两种与海洋相处方式的碰撞:一种是索取直至枯竭,一种是共生与守护; 海风转凉,带来远方深水区的气息。 李文良站直身体,望向x海域方向,小影曾经尾隨小渔船从x海域到达过小渔场的边缘。 它熟悉这里,今天本该是小影出现的日子。 它经常会在黎明时分跃出那片特定水域,巨大的尾鰭拍击海面,声音能传好几千米。 但此刻海面空荡,只有波涛单调地起伏,只有凯亚偶尔会在养殖箱附近徘徊。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深水下的暗流,悄然缠上他的心臟。 ...... 小影的尸体在退潮时显露出来。 它侧躺在浅滩礁石间,庞大的身躯与周围嶙峋的岩石形成残忍的对比。 那道伤口从背鰭延伸至尾部,深可见骨,边缘参差不齐--大型船只螺旋桨的典型创伤。 海水每一次冲刷,都有淡红色的血丝从伤口渗出,旋即被蔚蓝吞没。 “my god!” “f**k” 李文良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手掌贴在鯨鱼已经失去光泽的皮肤上。 冰冷,橡胶般的质感,还有生命彻底离去后那种空洞的沉重。 小影的眼睛半睁著,瞳孔扩散,倒映著阴沉天空。 就在三天前,他还看到它在x海域跃出水面,它还是一个在大海中跳动的精灵。 而现在却无助的躺在沙滩上... 李文良知道,鯨鱼一旦被衝上沙滩就意味著结束...可是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尾。 “救援队还有多久?”他对著无线电问,声音嘶哑,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莎拉的帮助。 “一小时,也许更久,请耐心等待...请等待...”回復的是海洋动物救援队的协调员,语气里的无奈清晰可辨。 一小时......李文良看著小影身下逐渐扩大的淡红色水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他脱下外套,捲起袖子,开始用手舀水浇在鯨鱼的伤口周围--虽无大用,但至少能减缓血液流失。 海水冰凉刺骨,他的手臂很快麻木。 屋子里的陈雯试图上前安慰自己的丈夫,但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 老亨特和克里斯的渔船在二十分钟后赶到,两位老人看到现场,同时沉默。 克里斯跪在一旁,划著名十字,嘴唇无声颤动。 老亨特直接跳进水里,从自己船上拖下防水布,开始和李文良一起为小影的伤口做临时覆盖。 “它不该在这里搁浅,”老亨特一边工作一边低声说,“鯨鱼有本能,濒死时会游向深海。” “它一定是被人为驱赶到浅水的!” 老亨特的声音越来越重、几十年的海洋生活锻炼了他敏锐的直觉。 李文良的手指在防水布下触碰到伤口深处。 螺旋桨的切割轨跡清晰可辨--先是一次重创,然后是调整方向后的二次伤害。 克里斯凭藉多年的经验得出一个结论:这不是意外擦碰,是追逐与碾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陈雯发来信息:“老公,李杭发烧了,39度,你能回来吗?” 他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远处,小影的呼吸孔发出微弱的气流声,间隔越来越长。退潮正在继续,鯨鱼身体更多部分暴露在空气中,皮肤开始乾燥皸裂。 “我很快回来。”他终於回復,然后关掉手机。 海带来了附近的年轻人,十几个人手拉手形成人链,用桶传递海水浇在鯨鱼身上。 一些有经验的渔民从家里拿来旧床单,浸湿后覆盖在暴露的皮肤上。 整个湾区几乎都出现在这片平时无人的浅滩,沉默地进行这场无望的救援。 一位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礁石上,忽然开始唱歌。 古老渔歌的调子,歌词是方言,大意是“归去吧,深海的灵魂,回到母亲怀抱”。 渐渐地,更多人加入,低沉的合声在海浪声中起伏。 一小时十七分钟,救援队终於抵达现场,带队的正是莎拉。 “抱歉!我们来晚了!”他们在途中遇到了些麻烦。 专业人员跳下越野车,带著器械冲向浅滩,但看到小影状態时,莎拉震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他们仍然进行了全套程序:测量生命体徵,注射药物,试图用气囊辅助浮起。 但每一次努力都像打在棉花上,得不到任何回应。 两个小时后,小影最后一次呼气...... 气流带著血沫从呼吸孔喷出,在空气中短暂形成淡红色雾,然后消散。 它的眼睛完全失去了光彩,变成两颗灰暗的玻璃珠。 五分钟后,莎拉转向眾人,宣布小影的死亡。 李文良已经回到齐腰深的水中,额头抵著鯨鱼冰冷的皮肤。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混入海水。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小影--那时它好奇地绕著“牧渔舟”游动,巨大的眼睛透过海水看他,清澈而好奇。 偶尔它还给它投餵些渔获,小影配合著跃出海面,发出穿透人心的歌声。 老亨特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很重。 “不要沮丧,年轻人,”老人说,声音里有李文良从未听过的颤抖,“你已经尽力了...” 围观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低声交谈,摇头嘆息。 救援队开始討论如何处理尸体--拖回深海,或就地解剖取样。 李文良抬起头,看到远处公路边停著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半降。 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坐在驾驶座,举著长焦镜头对准这边。 愤怒像岩浆一样衝上头顶...... 第57章 迟来的正义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7章 迟来的正义 李文良涉水上岸,径直朝公路走去。 男人不慌不忙地收起相机,启动引擎,轿车在李文良距离五十米时驶离,留下一缕尾气。 当晚,小影死亡的照片和视频出现在网络。 “商业捕捞致年轻鯨鱼死亡”的標题迅速传播。 舆论风向彻底转变,之前认为渔民“小题大做”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海王渔业的集体声討。 海洋保护组织发起联署,要求永久禁止在x海域进行拖网作业。 第一次来到这里是,李文良把这片海域当作是大爷爷留给他的礼物。 但是现在,显然这片海域需要更多力量的守护。 奥塔戈海湾的沙滩上,人们在码头点起蜡烛,数百支烛光在夜风中摇曳,倒映在漆黑海面,像星星坠落人间。 小儿子李杭退烧了,陈雯抱著他来到码头。 小儿子看著烛光,小声问:“小影去海里睡觉了吗?” 纽西兰是孤悬在大洋深处的岛国,这里的人善良淳朴,与世无爭,他们最大的伙伴就是这些海里的精灵。 “它回家了。”李文良抱起儿子,指向星空,“你看,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小影的眼睛。” “它在看著我们,看我们能不能保护好它的家人。” 深夜,李文良独自回到“牧渔舟”,驾驶舱的储物柜里。 他取出大爷爷留下的铁盒,里面不是钱或贵重物品,而是一幅手绘海图和一些简单的隨笔,他从未完整读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今夜他展开信纸,大爷爷工整的字跡在灯光下浮现:“如果有人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隨潮水去了。” “渔民最终都归於海,只想告诉你,我守了一辈子海,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恐惧--我怕这里的孩子们只能从课本上知道鯨鱼的样子...” 信纸在手指间微微颤抖。 窗外忽然传来引擎声,李文良抬头,看到两艘海岸警卫队的巡逻艇驶入码头,探照灯划破夜空。 紧接著,渔业管理局的车辆也抵达,穿著制服的人员下车,径直走向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租用的临时仓库。 老亨特发来消息:“他们突击检查,有人匿名提供了海王渔船在保护区內作业的证据,还有小影被追逐的雷达记录。” 李文良衝出船舱,看到执法人员从仓库抬出箱子。 密封箱里,透过透明塑料,能看见被割碎的渔网碎片、带著各家標记的浮標。 还有...他呼吸一滯...一套专业的水下切割工具。 戴鸭舌帽的男人被带出房间,手上戴著手銬,经过码头时,他的目光与李文良相遇。 没有愤怒,没有懊悔,只有一种职业性的冷漠,仿佛这一切只是工作风险。 “雷恩先生”一位执法人员对男人说。 “你被指控破坏他人財產、危害海上安全,以及违反海洋哺乳动物保护法,你有权保持沉默...” 声音渐远,李文良站在码头上,海风吹透衬衫,他却感觉不到冷。 陈雯的温暖的手握住他的,李泽在另一边靠在爸爸的身上。 老亨特、克里斯、海和渔村其他人慢慢聚集过来,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海岸警卫队指挥官走近,向李文良敬礼:“李先生,感谢你和村民们的坚持。” “此案已升级调查,x海域的保护区申请也將加速审核。” 他顿了顿,“但我想提醒,法律程序很漫长,对方公司有顶级律师团。” “我们知道。”老亨特代替回答,“但我们有时间,有耐心!渔民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人群散去后,李文良再次看向海面。 烛光大多已熄灭,但还有几支在风中顽强燃烧。 更远处,x海域方向,月光在波涛上铺出一条银色道路,仿佛指引著什么。 他想起小影最后一次跃出水面的样子--庞大的身躯在半空划出完美弧线,然后重重落回海洋,激起的水花在阳光下形成短暂彩虹。 那一刻的壮美与自由,如今成了无法重现的记忆。 但记忆可以传递,杭杭会记得今晚的烛光,会记得父亲说过,最亮的星星是鯨鱼的眼睛。 奥塔戈的孩子们会从长辈那里听到这个故事:关於一头名叫小影的鯨鱼,关於一片几乎失去又勉强守住的海域。 凌晨时分,李文良在“牧渔舟”驾驶舱里打开航行日誌,翻到崭新一页。 他写下日期,然后停顿良久。 笔尖最终落下:“今日,我们失去了一位深海的朋友。” “但也是今日,更多人睁开了眼睛,守护不是一场能贏的战爭,而是一种必须坚持的生活,潮起潮落,我们还在。” 窗外,东方海平线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新一天的潮水正在涌来,温柔而不可抗拒,仿佛海洋永恆的呼吸。 在遥远的深水区,鯨群的歌声通过水波传来。 低沉、悠长,穿透黑暗,那是哀歌,也是宣言--它们还在,它们记得。 李文良熄灭檯灯,让晨光慢慢填满船舱。 “海从不真正属於谁,我们只是暂借她的慷慨。但借东西的人,有责任確保后来者也能借到同样的美好。这就是守护的全部意义。” 鯨歌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想起,仿佛在安抚他的心绪,但始终无法让他平静!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整理了所有照片:小影活著的模样,它和孩子嬉戏,它送来的鱼,它信任的眼睛...... 然后是死亡的照片--缠结的绳索,溃烂的伤口,空洞的眼眶,还有海洋资源开发公司违规作业的证据链。 凌晨三点,他將带有完整时间线的故事和照片,发给了纽西兰最大的报纸《先驱报》,以及所有主流电视台的新闻部门。 “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他对陈雯说,“但我必须做点什么。” 陈雯抱住他:“我们都在你身边。” 第二天上午,李文良的电话响了。 是《先驱报》的记者,声音激动。 “李先生,你的故事......太震撼了,我们想做一个专题,可以採访你和你的家人吗?”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如旋风。 记者登门,摄影师拍摄渔场、码头、李泽房间墙上小影的素描。 电视台的採访车开进这个偏僻的海湾社区,当地毛利长老出面谴责海洋开发公司的行为。 第三天早晨,小影的故事登上《先驱报》头版。 標题是:“一个移民家庭与虎鯨的友谊,以及我们如何背叛了它”。 第58章 浪潮之下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8章 浪潮之下 报纸出版的当天下午,李文良的手机开始不断响起。 陌生號码,有的表达支持,有的询问细节,也有沉默的来电--他怀疑来自公司方面。 社交媒体上,“鯨鱼小影”生前的照片和死亡对比图被转发数万次。 环保组织“海洋守护者”发起了在线请愿--他们要求政府永久禁止工业捕捞船进入x海域。 声音在媒体上慢慢发酵...... “爸爸,好多人点讚。”李泽举著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他和小影的合照。 李文良揉了揉儿子的头髮,心情复杂,小影的死让民眾甦醒,可是这一切已经太迟了... 陈雯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轻声道:“你在让它没有被遗忘,你已经尽力了...” 傍晚,克里斯带著几个老渔民上门。 “社区想组织一次码头集会。”克里斯说,“就在周六,声援你们,也给政府施压。” “我们?”李文良疑问。 “你现在是这件事的面孔了,李。”克里斯拍拍他的肩,“別怕,我们都站在你背后。” 周六的码头聚集了超过两百人--对於这个偏远的沿海社区来说,这是惊人的人数。 人们举著“保护我们的海洋”、“停止工业掠夺”的標语,毛利长老进行了传统的卡瓦仪式,为小影的灵魂祈祷。 李文良被推上台发言,他握著话筒,看著下面一张张面孔。 人群中还有一些熟悉的人,王寧夫妇、瑞恩带著自己的儿子巴伦、当然还有老亨特,他们让李文良心里更有底气。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从兜里拿出有些褶皱的演讲稿,张口时...还是有些紧张,英语不太好。 台下的群眾也在打量著眼前的这个勇敢的亚洲面孔,一个年轻、阳光、可靠的年轻渔民。 “我们一家来到纽西兰,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他的声音起初发颤,但逐渐坚定。 “我们以为“更好”意味著更乾净的环境,更尊重自然的文化。” “小影......它让我相信这个梦想是真实的,但它的死告诉我,贪婪无处不在!” 虽然他的英文口语有些生疏,台下人群回味了片刻,掌声渐渐升起。 当晚的新闻播出了集会画面,李泽和小影的故事被浓缩成三分钟感人的片段,在黄金时段播放。 请愿签名在第五天突破了一万,第七天超过三万,在这偏远的南岛,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反对党议员公开质询环保部长,要求立即暂停海洋资源开发公司在x海域的所有活动。 第八天,发生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的股价开盘下跌13%! “市场对负面舆论做出了反应。” 財经新闻分析,“投资者担心该公司可能失去更多捕捞许可证,甚至面临巨额罚款。” 李文良在手机上读到这条新闻时,正在修补渔网。 他感到一阵荒谬的胜利--小影的生命,最终转化为股票市场跳动的数字。 但陈雯说得对:这是现代世界的游戏规则,要打败资本,就得用资本的语言。 第九天,他收到一封电子邮件。 发件人: 主题:关於近期事件 “李先生,我是海洋资源开发公司副总裁亚歷克斯。 我对您经歷的痛苦深表遗憾。 我们正在內部调查这起不幸事件,並愿意与您会面,听取您的关切。 请回復此邮安排时间。” 李文良冷笑,这种官方邮件在他看来毫无意义。 正准备刪除,却停住了手指。 “也许应该听听他们怎么说。”陈雯站在他身后,“知己知彼。” “他们只会说套话,推卸责任。” “那就当面揭穿他们。” 李文良最终回復了邮件,將会面定在两天后,地点选在镇上的咖啡馆--一个公共场所。 会议前一天,环保组织“海洋守护者”的法律顾问联繫他,自愿陪同並提供建议。 会面那天,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的副总裁亚歷克斯前来,克劳福德在旁陪同。 和克劳福德不同,亚歷克斯看起来不像李文良想像中那样--冷酷资本家 五十出头,穿著休閒衬衫,鬢角灰白,脸上有常年海风吹出的细纹。 他伸出手,李文良犹豫后握了。 “首先,我正式道歉。”亚歷克斯开门见山,“无论调查结果如何,一头虎鯨死了,而我们的船在那片海域。这就是够了不起的责任。” 李文良没料到这样的开场。 “只是道歉不够!” “很抱歉。”克劳福德点头,“我们已暂停x海域的所有作业,等待內部调查。” “但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道歉。我们想了解--从您的视角,那片海域意味著什么。” 接下来的半小时,李文良讲述了小影的故事,他们一家的移民经歷,以及当地渔民对海洋的依赖。 亚歷克斯和克劳福德认真听著,不时做笔记,像个学生一样专注... 当李文良展示手机里小影生前的视频时,这位副总裁的表情明显动容。 “很美的生物。”他轻声说,“我年轻时也做过渔船水手,在阿拉斯加海域见过虎鯨群,它们......有种庄严的智慧。” “那为什么你们的船要用那些危险的渔具?” 克劳福德嘆息:“公司有严格的规程,要求使用可降解渔具並定期检查。” “如果真是我们的设备导致......那就是规程执行失败,但我也必须说实话。” “海洋资源开发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我们有股东,有盈利压力。x海域的鱼群密度比预估高30%,对董事会来说,那是数百万的利润。” “所以利润比生態重要?” “在董事会会议室里,是的。”克劳福德直视李文良。 “但我的工作就是在利润和责任之间找平衡。您掀起的舆论海啸......让天平倾斜了。董事会开始重新评估这个项目的公共关係风险。” “你们会放弃x海域吗?” “可能不会完全放弃。”克劳福德坦白,“但可能会调整作业方式,增加保护措施,甚至划出禁捕区。这取决於......” “取决於什么?” “取决於政府评估结果。”克劳福德向前倾身。 “环保部已宣布对x海域进行紧急生態评估,两周內出结果。” “如果评估认为该海域生態价值极高,我们的许可证可能被撤销。但如果我们能主动提出妥协方案……” “比如?” 第59章 新的潮汐 万能渔船:我在纽西兰开渔场 作者:佚名 第59章 新的潮汐 “比如將部分海域转为生態旅游区,我们参与投资管理。”克劳福德说。 “虎鯨观察项目,可持续渔业认证,这既能保护生態,也能创造就业--包括您的就业,李先生。” 李文良愣住。“你在收买我?” “我在提供解决方案。”亚歷克斯站起来。 “想想吧!” “纯粹的对抗可能让我们两败俱伤,而合作可能创造双贏。” “这是我的名片,评估结果公布前,我都在。” 他离开后,法律顾问转向李文良:“小心!这是经典的公司策略:將批评者转化为合作伙伴,消解反抗。” 但那天晚上,李文良失眠了。 他想起亚歷克斯说“我有股东压力”时的疲惫神情。 他想,这个人也许不是纯粹的恶棍,只是困在系统里的齿轮。 他又想,如果合作真能保护整片海域,而不仅仅是贏得一场战役呢? “你在动摇。”陈雯在一旁低声提醒。 “我只是在想......小影死了,无法復生。但如果我们能確保其他虎鯨不再遭遇同样命运,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胜利。” 陈雯沉默良久。“做你觉得对的事。但不要轻易信任他们。” 三天后,政府宣布x海域的评估报告將於周五公布。 周四下午,天色骤变。 气象局发布了暴风雨预警--一场罕见的秋季风暴正从海面袭来,预计夜间抵达海岸,风力可达每小时130公里。 李文良加固了码头和渔船,將家人安置在房屋最坚固的房间。 社区群组里不断更新著准备信息,克里斯说这是二十年来最强的十月风暴。 晚上九点,狂风开始呼啸。 暴雨如石子般砸在屋顶上,海浪咆哮著衝击防波堤。 李文良透过窗户看见远处海面上闪电撕裂天空,雷鸣几乎同时炸响。 李杭嚇得钻进他怀里,李泽强装镇定的把小弟搂在怀里,但小脸发白。 “都会没事的。”陈雯安抚孩子们,但她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十点半,卫星电话刺耳响起。 李文良接听,是海岸警卫队的调度员:“李先生,我们接到紧急呼叫,克里斯的渔船在x海域引擎故障,正在漂流。” “所有救援船都已出动,但我们需要熟悉那片海域的船只协助.....您能出海吗?” 陈雯抓住他的手臂:“你疯了吗?这种天气?” “是克里斯。”李文良看著窗外狂暴的大海,“他上次暴风雨也救过其他人。” “那不一样!这次是......” 电话又响! 这次是克里斯的妻子玛丽,哭声破碎:“李,求求你,他说船舱进水了……” 李文良闭上眼睛,想起克里斯红脸膛的笑容,他教自己辨认鱼群的耐心,他在小影事件中毫无保留的支持。 “我去。”他说。 “李文良!”陈雯尖叫。 “如果我两小时没回来,打电话给海岸警卫队。” 他穿上防水服,亲吻妻子和孩子们,“我答应过克里斯,渔民之间永不拋弃。” “爸爸!!” 李文良猛然回头--是大儿子李泽,“爸爸,一定要小心!!” “牧渔舟”冲入风暴时,李文良才真正理解自然的狂暴。 四五米高的浪墙如同移动的山脉,將十五米的小船如玩具般拋起、砸落。 雨水横飞,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雷达屏幕上,“渔歌號”的信號在x海域边缘闪烁,距离约八海里--在平静海面是轻鬆的航程,在今晚却可能是死亡之路。 他紧握舵轮,指关节发白,每一个浪头都像要吞噬小船,引擎在逆风中嘶吼。 闪电照亮海面的瞬间,他看见远方有另一个庞大的影子。 是那艘灰色大船。 它也在风暴中,朝著“渔歌號”的方向前进。 李文良的心臟狂跳! 他们要干什么?在这种天气继续作业?还是......他不敢想下去。无线电突然传来声音,夹杂著静电噪音: “.......这里是海洋资源开发公司『探索者號』,正在前往救援『渔歌號』。海岸警卫队,请確认位置。” 救援? 李文良抓起话筒:“『牧渔舟』呼叫『探索者號』,你们说救援?” 短暂停顿后,一个沉稳的男声回答:“是的,李先生!我们收到了紧急呼叫,我们的船更稳定,有医疗设施。建议您返航,这太危险了。” “克里斯是我的朋友。” “那就让我们专业的人来做。”对方说,“但我理解,如果你坚持前来,请保持安全距离。”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是李文良生命中最漫长的时刻。 他勉强让“牧渔舟”跟在“探索者號”后方,利用大船部分挡开风浪。 终於,在探照灯切割的雨幕中,他看见了倾侧的“渔歌號”。 克里斯的渔船已半淹,甲板没入水中,穿著救生衣的老渔民趴在船舱顶部,挥舞著手电筒。 “探索者號”开始救援操作。 他们放下充气艇,三名船员在惊涛骇浪中划向“渔歌號”。 李文良屏息观看,每次浪头打来都以为小艇要翻,但他们奇蹟般地靠近了。 两人稳住小艇,一人爬上“渔歌號”,给克里斯繫上安全绳。 这时,一个巨浪袭来。 “渔歌號”彻底侧翻,克里斯和救援者落入水中,充气艇差点被掀翻,绳索绷紧。 李文良来不及思考,將“牧渔舟”转向,冒险切入两者之间,用船身挡住部分浪涌。 “探索者號”上放下第二艘救援艇,经过十分钟生死搏斗,克里斯和救援者被拉上大船。 李文良的无线电响起: “请靠拢我们的右舷梯。风暴在增强,你需要上大船!” 他犹豫了,登上那艘船,意味著將命运交给他们。 但一个更大的浪头击中他们,船舱玻璃出现裂纹,李文良咬牙,转向大船。 靠近时,他看见舷梯已放下,船员们穿著雨衣等待,他將小渔船掛靠在“探索者號”后方,爬上摇晃的梯子。 甲板上,克劳福德站在那里,浑身湿透。 “欢迎登船,李先生。”他伸出手,这次李文良紧紧握住。 在医疗室里,克里斯裹著毯子,面色苍白但活著。 “那些混蛋救了我。”他喃喃道,“不敢相信。” 克劳福德递给李文良一杯热咖啡:“內部调查昨天结束了,缠住虎鯨的渔具是我们一个分包商的,他们违反了所有安全规程。” “那个分包商已被终止合同,负责那片海域的经理被解僱。” “董事会......在评估报告公布前夜,决定全面调整x海域战略。” “因为舆论压力?” 第60章 有限开发海洋生態区 “因为这是正確的选择。”克劳福德望向舷窗外汹涌的大海。 “今晚救援克里斯的,是主动请缨的船员!” “他们说,如果公司想改变形象,就该从拯救生命开始,而不是只计算利润。” 只是为了改变公司的形象吗?李文良沉默了片刻,热咖啡的暖意渗入冰冷的手指。 “评估结果明天公布。”克劳福德现在学会了如何与这位外乡人交流。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將宣布放弃在x海域的工业捕捞计划,转为投资生態旅游和可持续渔业。” “我们希望与当地渔民合作,包括您。” “为什么找我?” “因为您有道德权威。”克劳福德坦率地说,“如果您能相信我们的改变,社区就更可能相信。” 风暴在凌晨减弱,李文良回到“牧渔舟”,跟隨“探索者號”返航。 晨曦微露时,他看见码头上一群等待的人影--陈雯、孩子们、整个社区。 克里斯被搀扶下船时,人群爆发出欢呼和哭泣。 克劳福德最后一个下船,媒体镜头立刻对准,他简单说了救援情况,然后宣布了公司的政策转变。 记者追问是否与明天评估报告有关,他回答:“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回家的路上,李泽问:“爸爸,你现在不恨他们了吗?” 李文良看著后视镜中渐渐远去的码头和那艘灰色大船,他轻抚著李泽的额头。 “恨不会让小影回来!但如果他们真能改变......也许我们可以试著不让更多生命消失。” 陈雯拿出一件大衣披到了丈夫的身上:“老公!回来就好...下次...” 他苦笑的点点头,显然他轻视了自己对这个家庭的重要性。 那天下午,政府提前公布了评估报告摘要:x海域被认定为“高生態敏感区”,建议划为“有限开发海洋生態区”。 禁止工业捕捞,允许可持续渔业和生態旅游。 晚上,克劳福德打来电话:“看来我们抢在了政府前面,合作提议依然有效,李先生。” “我需要时间考虑,而且这也需要其他渔民的支持。” “当然。但请记住,平衡点不是妥协,而是创造新的事物。” 一个月后,政府正式公告发布。 x海域成为纽西兰首个“有限开发海洋生態区”! 法律禁止一切伤害海洋哺乳动物的活动,限制渔船数量和渔具类型,设立虎鯨核心保护区。 海洋资源开发公司如期撤走了工业捕捞船,转而成立了一个生態旅游子公司。 李文良签下合作合同的那天,克里斯陪他去律师办公室。 “你確定吗,孩子?”老渔民亨特在门外问,“和魔鬼握手,手可能会被咬。” “如果魔鬼想变成人,也许该给他们机会。”李文良说。 “而且合同里写清楚了:我们保留隨时退出合作的权利,所有旅游收入20%直接进入海洋保护基金,由社区委员会监管。” “20%!你怎么谈下来的?” “我说要么20%,要么零。” 克里斯大笑,拍拍他的背:“小子,真有你的。” 合作项目命名为“鯨语之旅”,用小影的名字註册了商標。 湾区渔民可以帮助培训导游、规划观察路线,確保船只不会打扰虎鯨正常活动。 公司提供资金、营销和保险,第一次试航时,克劳福德亲自参加。 那是一个平静的清晨,十名游客登上改装后的观光船。 李文良讲解安全须知和观察守则时,李泽作为“少年海洋守护者”代表,分发生態手册。 这个由当地孩子组成的环保小组,是陈雯协助成立的,每周记录海岸生態,清理海滩。 “看!三点钟方向!”一个游客惊呼。 虎鯨群出现了。 大约七头,包括两头幼鯨,它们悠閒地游弋,喷气孔喷出水雾,在晨光中形成迷你彩虹。 成年鯨鱼发出咔噠声交流,幼鯨顽皮地翻滚,李文良举起望远镜,心臟突然停跳了一瞬。 其中一头年轻的虎鯨,眼后的白斑形状…… 它离开了群体,朝船只游来。 在安全距离外停住,侧翻,露出白色的腹部--这是小影常做的动作,然后它发出一串独特的口哨声,李文良的血液凝固了。 他认得这个声音。他曾录下来,在无数个夜晚播放。 “爸爸?”李泽抓住他的手臂,“那是……?” “我不知道。”李文良声音有些嘶哑,“也许是它的孩子......也许是亲戚。” 年轻虎鯨绕著船游了一圈,最后深深地看了李文良一眼,转身回归族群。 那一刻,李文良確信:无论它是不是小影的血亲,它认识这艘船,记得船的形状或引擎的声音。 虎鯨的记忆可以跨越数十年,它们的社会传承著知识。 克劳福德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像是某种交接仪式。” 项目正式启动后,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 媒体追踪报导“从对抗到合作”的故事,游客被这个真实的海上传奇吸引。 收入不仅帮助李文良还清了渔场贷款,还为社区创造了八个新工作岗位,海洋保护基金第一个月就收到了两万纽幣捐款。 一个周六下午,李文良带全家出海,陈雯现在负责管理预订系统,但她坚持每周至少一次家庭航行。 李泽和李杭在甲板上填写“少年海洋守护者”的观察表格,记录看到的鸟类、鱼类和海洋垃圾。 “左舷有塑料瓶!”李杭喊道。 李文良停船,李泽用网兜捞起瓶子,分类放进回收袋,这是他们的新日常--捕捞不再是唯一目的,守护成为更深的责任。 陈雯展开野餐毯,摆出自製三明治。阳光温暖,海风轻柔。 “移民前,我想像的生活不是这样的。”李文良突然说。 陈雯抬头:“后悔吗?” “不。怎么可能~!”他环顾四周:妻子晒成蜜色的皮肤,儿子们健康的笑容,这片蔚蓝的海。 “只是更……真实,在这里他们学会到了人与自然如何和谐相处,最重要的是--孩子们很高兴。” “盛京的生活像光滑的瓷器,美丽但易碎。” 陈雯靠在他肩上,“这里是粗糙的陶器,有裂痕,但结实。” 那天晚上,社区举办了夏季烧烤庆祝,克里斯带来了他著名的烟燻三文鱼。 孩子们在沙滩上奔跑,大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克劳福德也应邀参加,起初有些拘谨,直到克里斯递给他一瓶啤酒。 “敬小影。”老渔民举起酒瓶。 “敬小影。”所有人重复。 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李文良看到克劳福德和克里斯爭论钓鱼技巧,看到儿子们和学校的小朋友们一起堆沙堡。 这一刻,国籍、肤色、人种间的界限在模糊,新故事在书写。 那天深夜,李文良独自来到码头。 满月將海面铺成银色的道路,他坐在木板上,脚悬在水面上方。 远处传来虎鯨的叫声,悠长空灵,像是跨越深渊的对话。 第61章 雾锁迷途 周六清晨,奥塔戈海湾的睡意还未消散,“牧渔舟”发动机的突突声,惊起了几只海鸥。 李文良检查著救生衣,陈雯把野餐篮放进船舱,两个孩子趴在栏杆边,李泽兴奋地指著远方:“爸爸,今天能看到海龟吗?” 九岁的李泽眼神明亮,像极了年轻时的李文良。六岁的李杭紧攥著母亲衣角,对深蓝海水既好奇又畏惧。 陈雯摸了摸小儿子的头,笑容温柔。 渔船驶向凯库拉海域,阳光刺破云层,海面碎金般闪耀。 如传闻所言,这里平静得像巨大蓝宝石,李泽欢呼起来,李文良鬆了口气,握紧方向盘。 午餐时,一家人在甲板上分享三明治,李杭终於放鬆,咯咯笑著追逐麵包屑边的海鸟。 陈雯用镜头记录著,海风拂过她栗色长髮。 下午风云突变,凯库拉海域被罕见的浓密白雾吞噬,李文良握紧“牧渔舟”的舵轮,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次带著全家出来,他特意选择这片老亨特提提到过的海域--据说是整个南岛风浪最平稳的水域 雷达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般的模糊光点,gps信號在三分钟前彻底消失。 船舱里瀰漫著潮湿的咸腥味和压抑的沉默。 “爸爸,我们还能去钓鱼吗?” 九岁的李泽趴在舷窗边,鼻尖在玻璃上压出一个小圆点。 他的弟弟李杭蜷缩在母亲陈雯怀里,六岁的孩子还不太明白危险,只是被这反常的寂静弄得不安。 “別怕。”李文良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期的更稳,“雾很快就会散。”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虽然出海多次,但经验远远逊色於其他渔民,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重的海雾。 更何况今天还带著两个儿子出行,让他全身的毛髮都在试图感知周遭的海域。 这不像寻常雾气那样流动瀰漫,而是像一堵密实的白色墙壁,將方圆百米之外的一切彻底抹去。 海水在船底发出诡异的咕嚕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搅动...... 陈雯搂紧小儿子,目光与丈夫在后视镜里交匯一秒。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今天出海是他的决定,想趁周末带孩子们体验真正的海上生活--但担忧已经漫过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引擎低鸣著,渔船以最慢的速度在能见度不足二十米的海面上爬行。 李文良全靠经验判断方向,但连太阳的位置都无法辨识,时间失去了意义,每一分钟都被拉长。 突然,船身猛地一震。 不是触礁--那种沉闷的撞击来自船底左侧!紧接著又是一下,这次在右舷。 两个孩子惊叫起来,陈雯本能地把他们护在身后。 “爸爸!”李泽的声音带著哭腔:“好像有东西来了。” “妈妈...”李杭偎依在妈妈的怀中。 “待在船舱里!”李文良衝出驾驶室,抓起甲板上的长杆探照灯。 浓雾中,有什么银色的东西在海水下一闪而过。 不止一个,是好几道流线型的身影,绕著渔船快速游动。它们撞击船体的动作不像攻击,更像是在……推? “海豚!”陈雯也跟了出来,指著左前方惊呼。 浓雾被划破,几道银色身影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又轻盈地落回海中,水花溅起的声音清脆得像铃鐺。 那是...? 为首的那只格外矫健,比其他海豚大小一圈,深灰色的背鰭上有道醒目的白色疤痕。 它没有立即潜入水中,而是在船头前方三米处再次跃起,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李文良看清了它的眼睛--那是一种灵动的、近乎智慧的灰色,在浓雾瀰漫的光线中,竟像是直视著他。 海豚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啼鸣,声音穿透雾气,清脆而清晰。它转向右侧,再次跃起,然后又转回来看著渔船,重复刚才的动作。 “是凯亚...”李泽大声呼喊著。 “是海豚宝宝!爸爸!”李杭在船舱里蹦了一下,落地时一不小心踩到了哥哥的脚。 “疼!”李泽嚷嚷著一拳请轻轻打在弟弟的腮帮上:“你个笨小弟!” 紧张的氛围一下变得轻鬆了许多。 “它在给我们指路!”陈雯抓住丈夫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皮肤,“文良,跟著它们!” 这是疯狂的决定,把一家人的性命交给一群海豚? 但眼下他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雷达依旧失灵,gps没有恢復,雾气反而越来越浓。 李文良深吸一口气,跑回驾驶室,小心地转动舵轮,让船头对准海豚指示的方向。 渔船的引擎重新发出有力的轰鸣,追隨著前方那几道时隱时现的银色身影。 海豚群在前方引路,形成一个鬆散的箭头队形。 它们时而潜入水下,只留下模糊的银色影子;时而跃出水面,用身体划破浓雾,为后方的人类標明方向。 凯亚每隔几分钟就会回头,確认渔船是否跟上。 李泽和李杭趴在船舱边,最初的恐惧已被惊奇取代。 “它们在救我们!”李泽兴奋地喊道,小脸贴在冰冷的栏杆上。 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也许更久,雾墙开始出现变化--不再是均匀的乳白,而是透出些许朦朧的光亮。 前方海豚的鸣叫变得轻快,它们跃起的频率增加了,像是在庆祝什么。 然后,突然间。 雾靄如幕布般向两侧分开。 一片被环状山峦与密林怀抱的寧静海湾豁然展现在眼前。 海水澄澈如琉璃,能看见水下五米处摇曳的海草和游动的小鱼群。 阳光终於刺破最后的水汽,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也洒在海豚跃起时带起的水花上,映出一道小小的、完整的彩虹。 “牧渔舟”缓缓驶入这片更加寧静的水域,船尾的螺旋桨搅起珍珠般的泡沫。 海豚群在船边游弋了几圈,凯亚最后一次跃出水面,发出一声轻灵的鸣叫,然后它的族群调转方向,消失在重新聚拢的雾墙之后。 海湾一片寂静!只有海浪轻拍礁石的声音,和海鸟在远处山崖上的鸣叫。 李文良关掉引擎,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驾驶座上,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后知后觉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陈雯走进驾驶室,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抱住他,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 “爸爸妈妈!”李泽怯生生地问:“这里好美啊~” 第62章 丰渔標记 李文良看向窗外那片几乎不真实的美景,点了点头。 但他心中清楚,有些问题才刚刚开始--这片海湾在地图上没有標记,gps依旧没有信號,而他们是被一群海豚引到这里来的。 海豚为什么知道这个地方? 它们又为什么,要带人类来? 海湾的安寧在最初几个小时里確实抚慰了一家人的心。 李文良检查了渔船--除了船体有些轻微擦痕,引擎和导航系统都完好无损。 陈雯开始在狭小的船舱厨房准备午餐,煎培根的香气混合著海风,带来一种劫后余生的踏实感。 “爸爸,我能去游泳吗?”李泽换上了泳裤,跃跃欲试地看著玻璃般的海水。 “等会儿,先让我看看周围。”李文良放下望远镜。 这片海湾呈完美的马蹄形,开口朝北,两侧是陡峭的、长满原生灌木和蕨类植物的山崖。 海湾最深处大约有五百米宽,海水顏色由近岸的碧绿渐变为中央的深蓝。 没有房屋,没有码头,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跡象。 除了西侧那片黝黑的礁石群。 “这里游泳还是太危险了,不过我们可以划划船~” 午餐后,李文良划著名小艇,带著李泽去勘探海湾,陈雯和李杭留在船上--六岁的孩子已经累得在船舱里睡著了。 靠近礁石群时,李文良注意到这些岩石的顏色很不寻常。 不是凯库拉常见的灰色砂岩,而是一种近乎黑色的玄武岩,表面布满蜂窝状的气孔,像是经歷过剧烈的火山活动。 礁石群从山崖一直延伸到水下,形成一片复杂的迷宫。 “爸爸,看那儿!” 李泽指著水面上一块半淹没的巨石。 涨潮时它应该完全在水下,现在退潮露出了一米多的高度,石面朝海的那一侧,有清晰的人工凿刻痕跡。 李文良让小艇靠过去,用手抹去石面上的青苔和海盐结晶。 那是一个螺旋符號。 线条古朴有力,从外缘开始向內旋转,涡心处因为常年被海水冲刷已经磨损严重,但整体形状依然清晰可辨。 螺旋的直径大约三十厘米,刻痕深度將近一厘米--不是隨手划出的图案,而是用工具精心凿刻的。 在螺旋的右侧,还有几道更浅的刻痕,由於风化严重已经难以辨认。 李文良凑近仔细看,依稀能分辨出一些形状:一条鱼的轮廓,也许是波浪,还有一个像是独木舟的简笔画。 “爸爸,这是什么密码吗?”李泽伸出手,好奇地想去触摸那些刻痕。 “別碰!”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 李文良猛地回头,差点让小艇失去平衡。 大约二十米外,另一艘小艇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船上站著一位老人,看起来至少有六十岁,皮肤是常年海上生活留下的深棕色,皱纹如风乾的皮革般深刻。 他戴著一顶褪色的帆布帽,手里握著一根老旧的船桨。 最让李文良警觉的是老人的眼睛--那是种浑浊的蓝灰色,像是经歷了太多风暴的海面,但此刻正锐利地盯著礁石上的刻痕,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克里斯先生?”李文良认出了对方,老克里斯,凯库拉最有名的渔民,几乎是个传奇人物。 有人说他年轻时曾在南极捕鯨船上工作,有人说他知道每一处暗礁和每一种鱼群的洄游路线。 但更多人说他性格孤僻古怪,除了老亨特和海,近几年已经很少与人来往。 “你的渔船呢?” “不是工作,出来划划小艇也不错!” 克里斯点点头,但没有靠近,他让小艇保持距离,口袋里拿出来一支烟,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摩挲著。 “你不该来这里,李。” “我们遇上了大雾,迷路了……” “是被引来的。”克里斯打断他,指向海湾入口。 “我看见了,银背鰭的队伍,对吧?” 李文良感到脊背一阵发凉。“你怎么知道?” 老人没有回答,目光重新回到礁石的刻痕上,“那是『丰渔標记』,老辈子传下来的,至少一百年了,可能更久。”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怕惊醒什么,“刻下它的人,相信能与海洋定约,在这里献上敬意,海洋会给予馈赠。” “馈赠?” “鱼群,龙虾,一切海洋的恩赐。”克里斯终於点燃了菸斗,深吸一口,烟雾在海风中迅速消散。 “但別忘了下半句:得到馈赠者,必尊重海洋之约。” “这里的平衡很脆弱。” 李泽听不懂大人的对话,但被老人的严肃语气嚇住了,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角。 “违背约定的人会怎样?”李文良问,儘管他並不確定自己想听到答案。 克里斯看著眼前的年轻人,海鸥在山崖上鸣叫,海浪有节奏地拍打著礁石。 “哈哈哈~” “你会保护好这里的,”克里斯注视著李文良和他的两个儿子:“我相信你!” “你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上次谢谢你了!” 李文良在风暴中就过他,而且奥塔戈的渔民都大了,这里的年轻人很少有人像李文良一样还愿意做渔民。 “周末愉快~”小艇调转方向,克里斯挥舞著船桨,朝海湾慢慢划去。 老人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礁石群的拐角处,只留下逐渐远去的背景。 李文良坐在小渔船上,看著礁石上那个古老的螺旋。 阳光正从西侧山崖后斜射过来,在螺旋的凹痕里投下长长的阴影,让那个图案看起来像是在缓缓旋转。 “爸爸,我们真的要离开吗?”李泽小声问,“这里好漂亮。” 是啊,这里確实漂亮。 海湾平静如镜,海水清澈见底,远处山崖上有瀑布垂落,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而且如果老亨特说的是真的…… “我们先回船上。”他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螺旋標记。 但当小艇划开水面时,李文良没有注意到--在水下三米处,那片礁石的阴影里,有什么银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深灰色的眼睛在幽暗的海水中,静静注视著人类离开。 第63章 金鳞海鱸鱼 回到“牧渔舟”上,李文良没有立即提起离开的事。 在两个儿子一再央求下,陈雯答应今天晚上把渔船当作帐篷,她默默准备了简单的晚餐。 夜幕降临得很快,海湾被山峦环绕,太阳一落下,黑暗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但这里的黑夜並不压抑--没有光污染,星空明亮得惊人,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纱带横跨天际。 海水在星光下泛著微弱的磷光,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银点。 “文良。”陈雯在甲板上找到丈夫,他正靠著栏杆仰望著星空。 “老克里斯说了什么?” 李文良將下午的对话复述了一遍,不由得露出轻鬆与讚嘆的申请。 “这么高兴?” 他点点头,看著一旁的陈雯,“克里斯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在这么漂亮的地方~!” 陈雯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而且你看这里,文良。这水多清,这地方多平静。” “如果真像他说的,是什么『丰渔』之地......” 她没有说完......那一夜,李文良几乎没有合眼,一遍又一遍回忆这几个月来的剪影。 他躺在船舱狭窄的床上,听著身边妻子平稳的呼吸和隔壁孩子偶尔的梦囈,脑海里反覆浮现那个螺旋標记。 凌晨四点,他爬起来,走到甲板上。 海湾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寂静无声。 但当他看向水面时,惊讶地发现--船体周围的海水,隱约泛著一种极淡的蓝光。 不是月光,月亮已经落下去了,也不是磷光生物常见的那种瞬间闪烁。 这是一种稳定的、柔和的微光,像是船体本身在发光。 李文良打开手电照向水面,光线所及之处,能看到无数微小的发光点附著在船体上,隨著海浪轻轻摇曳。 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清晨,李文良做出了决定。 “我们试试。”他在早餐时宣布,“下两网看看!如果真的如克里斯所说,我们就按大海的规矩来--不贪心,取所需,然后离开。” 陈雯点点头,孩子们则兴奋起来--可以钓鱼了。 李文良打开【生態洞察】,一公里內的鱼群被贴上標籤,列在眼前的虚擬蓝屏上。 这里的相比x海域,这里的鱼群密度更大、数量更多,但是大型鱼类確少的可怜。 李文良呆呆的佇立在驾驶舱看的很认真,这份独属於他和小渔船的秘密。 陈雯虽然站在身后不远处,但是眼中並没有发生什么特別的事情,只是感觉到丈夫更加专注。 第一次下网在上午九点,选在海湾中央水深约十五米处。 渔网是李文良最信任的那张,用了几个月,每一个绳结都熟悉。 下网的过程很顺利,但等待收网的一个小时里,李文良一直无法平静。 他不停检查声纳,观察水面。 “时间到了。”陈雯轻声提醒,李文良启动绞盘,缆绳开始收紧。 最初的几米很轻鬆,但很快,绞盘发出了吃力的声音--这是好兆头,说明网里有东西,而且不少。 “爸爸,重吗?重吗?”李泽在甲板上跳著。 “哇哇~!肯定有好多漂亮的鱼!”李杭在一旁吶喊著 “宝贝!退后点,小心。”李文良全神贯注操作著机器,陈雯一手抓一个,像抓两只小猫咪一样控制住两个宝宝。 渔网终於浮出水面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网眼里挤满了鱼。 不是一条两条,而是几十条、上百条。 银鮫闪著冷冽的金属光泽,蓝鱈鱼拍打著尾巴,还有至少两只纽西兰岩龙虾,硕大的螯在空中挥舞。 鱼群在网里翻腾跳跃,鳞片反射著阳光,整个网像是装满了流动的水银。 “我的天...!”陈雯不禁讚嘆著:“可以小赚一笔!” 她对这些鱼儿也很喜欢,只不过更喜欢鱼儿代表的纽幣,平日精打细算的她正盘算著能卖多少钱。 李文良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兴奋,而是一种震撼。 他从未在一次下网中收穫如此丰盛,而且种类如此优质。 这些鱼每条都肥美健壮,龙虾的尺寸几乎达到法定上限的极致。 但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在满舱跳跃的银光中,一抹流转的金色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条海鱸,体型比同类大上一圈,线条流畅优美。 它的特別之处在於鳞片--寻常海鱸的鳞片是银灰色,但这条鱼的每一片鳞边缘,都镶嵌著一圈细密的金色。 不是褪色或病变的那种黄,而是真正的、明亮的金色,在阳光下宛如活的宝石,隨著鱼的每一次挣扎,金色流光在鳞片间滑动。 “哦......”李泽睁大眼睛,慢慢走近。 “金色鱼~!”李杭指著渔网:“爸爸钓上一条大金鱼!~” “別碰!”李文良本能地喊道,隨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我是说......小心,它可能有毒。” 但他知道这不是毒,这条鱼太美了,美得不真实,美得让人心慌。 陈雯蹲下来,隔著一段距离观察那条金鳞海鱸,鱼的鳃轻轻开合,深色的眼睛映出人类的面孔。 “真美啊,”她轻嘆,“放它回去吧,泽泽。它太特別了,不该在餐盘里结束生命。” “不嘛!”李泽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是孩子最直接的反应。 “我想留下它!同学们都没见过!我可以养著它,不会吃掉的!” “很难养活......”金色的海鱸鱼並不常见。 “我可以!我一定会照顾好它!”李泽抱著父亲的大腿,“求你了爸爸,就这一条,其他的我都不要!” 李文良看著儿子泪汪汪的眼睛,又看看妻子不赞同但已经软化下来的眼神。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也曾带他出海,也曾因为一条特別的鱼而兴奋不已。 那些记忆已经模糊,但那份情感依然清晰。 “先养在活水舱里。”他终於说,声音疲惫,“晚上再说,如果它状態不好,就必须放生。” “耶!谢谢爸爸!” 李泽破涕为笑,小心地配合父亲把金鳞海鱸转移到一个单独的活水舱里。 【系统数据更新中...】 【获得渔获:纽西兰鮭鱼*3、秋刀鱼*6、海鱸鱼*2、粉猫*2、蓝鱈鱼*2】 【灵牧解锁鱼种:纽西兰鮭鱼、秋刀鱼、海鱸鱼、粉猫、蓝鱈鱼、沙丁鱼、黄鰭金枪鱼、鯖鱼、银鮫】 【灵牧解锁稀有鱼种:金鳞海鱸鱼,稀有程度b级】 ......稀有鱼种? 第64章 稀有词条 李文良看著虚擬屏幕上的信息,这些他从未听闻过,大爷爷的笔记里也没有相关记载。 【解锁海鱸鱼锁稀有词条:海鱸鱼生长速度提升10%,饵料转化炉提升10%,鱼体形態更加优美】 【词条有效范围:经过【牧海之舱】培育的海鱸鱼苗可获得相关增幅】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金鳞海鱸鱼只是b级稀有程度,那这片大海应该还有更多的未知... 总之,下一批次的海鱸鱼苗如果经过【牧海之舱】的滋养,定然可以取得不错的效果。 那天下午,他们又下了一网,收穫同样惊人。 李文良严格挑选,只留下达到规格的鱼,將未成年的和小型的都放回海中。 陈雯计算著这些渔获的市场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亮--这足以支付一个月的渔场运营,还能有余裕。 金鳞海鱸鱼仿佛在李文良心里跳动,同样这奇妙的事情也带来不安在滋长。 傍晚,他再次检查【牧海之舱】,金鳞海鱸状態良好,甚至开始適应环境,在水舱里缓缓游动。 但当李文良靠近时,鱼突然转向他,深色的眼睛直直看过来。 那一瞬间,李文良有种荒谬的感觉--这条鱼在观察他,在评估他。 “你到底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鱼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摆尾,金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中幽幽发光。 深夜,疲惫终於压倒了一切,李文良在狭窄的船舱床上沉沉睡去,然后坠入了梦境。 梦里,他站在“牧渔舟”的甲板上,但海湾不是现在的样子。 海水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 然后,鱼群出现了。 起初只是几条,然后几十条,几百条,成千上万条。 银色的鱼组成庞大的漩涡,围绕著渔船无声游动,它们不跳跃,不挣扎,只是沉默地、一圈又一圈地旋转。 漩涡越缩越紧,渔船开始倾斜,甲板在他脚下发出呻吟。 李文良想喊,但发不出声音;想跑,但双腿像钉在原地。 他低头看向海水,在漩涡的中心,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不是鱼的眼睛。 是人的眼睛......深灰色,智慧,悲伤。 李文良猛地惊醒,浑身冷汗,船舱里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陈雯在身边睡得正熟,轻微的鼾声平稳而真实。 他爬起来,走到甲板上想透口气,海湾的夜寂静如常,星空依旧灿烂,但当他低头看向水面时,呼吸停止了。 船体吃水线以下,附著了一层幽蓝莹莹的微光。 不是昨晚那种淡淡的、零星的光点,而是一层完整的、均匀的光膜,像蓝丝绒般包裹著船体水下部分。 光芒稳定而柔和,隨著海浪轻轻波动,將周围的黑黢黢海水映照得如梦似幻。 光线甚至透入水下几米,能看见一些小鱼被吸引过来,在蓝光中游弋。 李文良打开手电,光束照在发光处。 那些微小的生物--现在他能看清了,是某种藻类--在手电光下闪烁了一下。 然后继续发出它们自己的蓝光,不是反射,是自发光。 他沿著船舷走到船尾,发光层覆盖了整个水下船体,连螺旋桨的叶片上都附著了一层。 光在桨叶旋转留下的涡流中拖出长长的、幽灵般的蓝色轨跡。 李文良回到驾驶室,拿出海事卫星电话,犹豫了几分钟,然后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一个睡意朦朧的女声传来: “哪位?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玛拉博士,我是李文良。抱歉这么晚打扰,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玛拉博士主要从事海洋生物的研究,也是得益於她的支持,李文良才得以在小渔场试养梭子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李文良?奥塔戈湾区的那个渔民?发生什么事了?” “我......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他看向窗外那片不真实的蓝光,“你能来一趟吗?我在一个海湾里,坐標是......” 他报出了根据纸质海图和目测推算的大致位置。 玛拉·科瓦尔斯基博士是奥塔哥大学的海洋生物学家,两年前曾进行过一次沿海生態调查。 她是个严谨但热情的科学家,也是少数李文良信任的学术界人士。 “那里?那片海域理论上不应该有特別......”玛拉的声音突然清醒了. “等等,你刚才说『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 “我的船在发光。”李文良说,听著自己声音里的荒谬感. “整艘船,水下部分,发著蓝光。” 至於金鳞海鱸鱼的事情,李文良还想和小渔船一直保密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 当玛拉再次开口时,声音里所有的睡意都消失了: “待在原地,不要碰那些发光的东西,也不要让任何人接近那条鱼。” “我一早就过去,中午前应该能到凯库拉,把你的具体位置发给我,保持联繫。” 掛断电话,李文良走出驾驶室。 李泽不知何时也醒了,穿著睡衣站在甲板上,小脸被船体的蓝光映成幽灵般的顏色。 “爸爸,”孩子轻声说,眼睛睁得大大的,“船在呼吸。” 李文良顺著儿子的手指看去,隨著海浪起伏,船体的蓝光確实在有节奏地明暗变化,像缓慢的脉搏,像深沉的呼吸。 而在【牧海之舱】里,那条金鳞海鱸静静地悬浮在水中,金色的鳞片在透过舱盖的蓝光下,闪烁著非人间的光泽。 它的鳃缓缓开合。 一下,又一下。 与船体蓝光的明暗节奏,完全同步。 玛拉·科瓦尔斯基博士在中午准时抵达,不是一个人--她还带来了一名研究生助理和两个塞满仪器的防水箱。 当小艇靠近“牧渔舟”时,即使隔著一段距离,李文良也能看见女科学家脸上震惊的表情。 “我的天......”玛拉扶了扶眼镜,几乎是从小艇跳上了渔船的甲板,完全不顾海水打湿了她的登山裤。 “李,这......这是......” 她衝到船舷边,半个身子探出去观察船体的蓝光。 现在是白天,阳光强烈,但那层幽蓝依然清晰可见,在清澈的海水中像一层液態的光膜。 第65章 Lunaria alga月华藻 “它持续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变化过程是怎样的?” 玛拉的问题连珠炮般砸来,同时已经打开一个箱子,取出水下相机和採样瓶。 “前天晚上第一次注意到零星光点,昨晚变成这样。” 李文良回答,“没有明显的刺激因素,就是自然出现的。” 玛拉让研究生放下水下摄像机,自己则用长柄採样器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些发光物质。 样本被放入透明的玻璃瓶,即使在日光下,瓶中的黏液依然散发著柔和的蓝光。 “我需要实验室分析,但初步判断......” 玛拉將样本瓶举到眼前,眼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这可能是『月华藻』。” “月华藻?” “lunaria alga,月华藻,极度罕见的发光浮游植物,文献记载只有五次確认发现,而且都是微量样本。” 玛拉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它们对水质要求极其苛刻,需要特定的温度、盐度、营养盐比例。 “还有...这是最关键的--极其稳定的水体环境,稍有扰动就会死亡。” 她转身面对整个海湾,张开手臂:“但看看这里!整艘船都被覆盖了,这浓度,这稳定性......” “李,你的船停泊的这个地方,水文环境一定非常特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玛拉和她的助手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测量了不同深度的水温、盐度、ph值,採集了水样、沉积物样本,儘可能拍摄了海湾的全景和热成像。 李文良帮忙操作设备,陈雯则为客人们准备了简单餐食。 “爸爸,我以后也想当一名科学家!” “我也是!这样就可以和哥哥一起坐船钓鱼了~!” “小弟你个蠢货~,科学家是研究海洋生物的。” 李泽和李杭好奇地围著科学家们转,唧唧哇哇的说个不停。 下午四点,玛拉召集所有人到甲板上,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显示著刚完成的数据分析。 “看这里。”她指著温度盐度剖面图。 “表层水温18.2度,盐度34.8‰。但到十米深度,水温骤降到15.1度,盐度升到35.6‰。” “这中间有一个非常明显的跃层,厚度只有两米,却形成了完美的隔离。” 她切换屏幕,显示出营养盐数据:“氮磷比例几乎是教科书般的16:1,微量元素构成独特--鍶和钡的含量异常高。” “这通常与深海热液活动有关,但这里水深只有二十米。” 她说了很多,李文良和陈雯站在一旁配合的微笑点头,好像听懂一样。 “妈妈~阿姨说的是什么?”李杭乖巧的探著头。 “是知识...” 玛拉站起来,指向海湾入口:“我怀疑,这个海湾下面存在一个或数个淡水泉眼,富含矿物质。” “同时,外部海水通过某种方式持续补给,形成了稳定的分层结构。” “看,这是最有趣的部分” 她调出热成像图,海湾表面温度均匀,但在西侧礁石群附近的水下,有一个明显的冷斑。 “这里的温度比周围低1.5度!不是淡水涌入--淡水应该更轻,会在表层。” “这是一个从深处上涌的冷水团。”玛拉的眼睛闪闪发亮。 “李,下面,很可能存在一个特殊的洋流交匯点!冷水上涌带来深层营养盐,与表层水混合,创造了这个极其稳定、营养平衡的微环境。” 李文良知道她在想什么--如果真有稳定的洋流和营养源,意味著这里可能是天然的优质渔场,甚至是某些洄游鱼类的必经之路。 对於他们这样的渔民来说,这无异於发现了金矿。 但玛拉的表情严肃起来:“这样的环境极其脆弱!一次过度捕捞,一次污染事件,甚至船只频繁进出搅动水体,都可能破坏平衡。” “月华藻是 indicator species--指示物种,它们的繁荣证明这里的环境近乎完美,但如果它们开始死亡......”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確:月华藻的消失將是环境崩溃的第一个信號。 “我们该怎么做?”李文良问。 “监测,持续、系统、精確的监测。”玛拉打开另一个程序,显示出自製的数据记录表。 “我需要你每隔三天在同一时间测量这些参数:水温、盐度、溶解氧、透明度。” “还要观察月华藻的覆盖范围和发光强度,如果可能,记录每天的渔获种类和数量。” 她停顿了一下,看著李文良:“这需要投入一定的时间。” “但我可以申请研究经费,支付你一部分劳务费!” 显然,这种特殊海洋环境的研究对玛拉博士的研究有著重要的意义。 李文良看向陈雯,对於他们夫妻二人来说,本来定期来这里捕捞,同时做做监测记录也未尝不可。 既能保护环境,同时还能获得一定的报酬。 “我做。”他说。 玛拉点点头,神情变得有些尷尬:“经费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但是...” “这个地点的信息必须保密,至少在我的论文发表之前...” 玛拉博士的要求也让李文良內心感慨,这种事情在国內再正常不过,看来国外也是一样... 送走玛拉后,李文良开始了他的第一次正式观测。 他按照博士指导的方法,用专业仪器测量各项参数,认真记录在笔记本上。 陈雯在一旁帮忙,两个孩子在船舱里已经睡著了。 月光升起时,船体的蓝光比前夜更加明亮。 李文良关掉所有灯光,站在甲板上,让眼睛適应黑暗。 然后他看到了更惊人的景象--不只是船体,海湾整个水面下,都隱约浮动著幽蓝的光点。 月华藻正在扩散,以渔船为中心,像星图般在海水中铺展。 他拿出玛拉留下的水下摄像机,固定在船尾,设定为间隔拍摄。 然后回到驾驶室,打开航海日誌,在新的一页写下: 第一天观测。水温18.2/15.1,盐度34.8/35.6,溶解氧7.8mg/l,透明度8米。月华藻覆盖船体100%,海湾扩散约30%。渔获样本:银鮫12尾,蓝鱈9尾,龙虾7只,均已放归幼体和未达標个体。**海鱸状態良好,计划明日放归。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 海洋给予馈赠,我们必须学会尊重。 第66章 海洋的漩涡 合上日誌时,李文良没有注意到--在驾驶室窗外,海湾平静的水面下,那个巨大的银色身影再次出现。 深灰色的眼睛仰望著渔船,看著人类在灯光下工作的剪影。 然后它缓缓下潜,消失在幽蓝的微光深处。 而在海湾西侧的礁石上,那个古老的螺旋標记,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旋转的阴影。 像是某种等待。 像是某种计数。 连续一个月,李文良像最虔诚的学徒般执行著观测。 清晨六点测量基础参数,中午记录光照和温度峰值,黄昏前再次检测。 他建立了三个固定观测点:船泊位、海湾中央、西侧礁石区边缘。 数据逐渐积累,笔记本写满了工整的数字和图表。 陈雯成了得力助手,学会了操作大部分仪器,还开始自学海洋生態学的基础知识。 李泽和李杭也参与进来,负责记录天气和观察海鸟--玛拉博士说顶级捕食者的活动也能反映生態系统的健康状况。 变化在缓慢但確定地发生--月华藻的覆盖范围从船体扩展到整个海湾的近岸区域。 夜间望去,海岸线像被镶上了一条发光的蓝边。 鱼群种类和数量保持稳定,甚至有所增加,但个体尺寸出现有趣的分化--同一物种,在海湾內的个体普遍比外部捕获的大10%到15%。 “生长加速。”玛拉在每周的视频会议中分析。 “可能是最佳的营养条件,也可能是某种尚未检测到的生物刺激素。我需要更多的组织样本。” 李文良在第三天就將其放归了那条金鳞海鱸鱼。 在他看来小渔船已经解锁了【稀有词条】,神奇的物种就应该回到它的家。 但放归的过程出乎意料--当活水舱打开时,海鱸没有立即游走。 而是在舱口停留了几秒,深色的眼睛再次看向李文良,然后才摆尾消失在蓝光闪烁的海水中。 那一刻,李文良有种清晰的感受:它在记住他。 第四周,在整理每日的洋流数据时,李文良注意到一个异常...... 儘管海湾表面平静如镜,但水下流速计记录到持续而规律的运动。 不是隨机的湍流,而是一种有方向的循环。 他决定进行一次更系统的调查。 用小艇拖著简易的洋流浮標,在海湾內布设了九个测点,每小时记录一次表面和水下的流向流速。 连续三天的数据匯总后,李文良在航海图板上绘製了第一张洋流示意图。 图案令人震惊。 海湾的水体运动不是一个简单的循环,而是一个精密的双层结构。 表层水以极慢的速度顺时针流动,但到了五米以下,水流方向逆转,形成逆时针的环流。 两个环流在跃层处相遇,能量交换,但水体几乎不混合--就像两片旋转方向相反的玻璃片,完美地叠合在一起。 但真正的秘密藏在海湾中心偏西。 当李文良將水下十五米处的数据单独提取、绘製成三维流场图时,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图案显现了。 在海湾中心偏西、水下约十五米处,存在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异常稳定的微小漩涡。 它不像普通漩涡那样狂暴无序,而是规律地缓慢旋转,转速几乎恆定,中心轴垂直稳定。 漩涡的边缘清晰,与周围水体界限分明,像一个在水下永恆转动的轮盘。 最奇特的是,漩涡本身几乎不移动位置,就像一个被钉在海床上的陀螺。 李文良盯著图纸看了很久,这个漩涡不符合任何他所知的海洋学原理。 它太小,太稳定,太......刻意了。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 他衝进驾驶室,从抽屉里拿出最初用手机拍摄的礁石螺旋符號照片。 回到图板前,他將照片放在洋流示意图上,调整比例尺,让海湾的轮廓大致对齐。 照片上的古老螺旋,涡心处那个磨损的点。 与图纸上那个水下漩涡的中心点。 在比例尺经过精確换算后,完全垂直重合。 李文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重新检查计算,核对数据,换算比例。 三次之后,结论不变:那个一百年前(或更久)被人刻在礁石上的符號,精確標记了水下漩涡的位置。 不是巧合!绝不可能是巧合! 海水轻拍船身,发出空洞的响声。 李文良想起老克里斯深邃的眼神,想起梦中那无穷无尽的鱼群漩涡,想起金鳞海鱸被放生时那道一闪而逝的金光。 “海洋的契约......”他喃喃自语。 “文良?”陈雯走进驾驶室,手里端著两杯热茶,“你还好吗?脸色这么白。” 李文良指著叠合的照片和图纸。陈雯凑近看,几分钟后,她也明白了,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 “这意味著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意味著有人知道--很久以前就知道。”李文良指著螺旋符號. “他们刻下这个,可能不是祈祷,而是...標记...记录或者警告。” 他调出玛拉最初的水化学数据,指著高浓度的鍶和钡:“这些通常与热液活动有关。” “但如果下面真有热液口,水温应该升高,但我们检测到的是冷水上涌。” 除非..... 李文良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他翻出所有的温度记录,寻找规律。 然后他看到了:每天凌晨三点到四点,那个漩涡区域的温度会短暂上升0.2度,然后恢復。 变化太微小,之前被当作测量误差忽略了。 但如果那不是误差? 如果漩涡下面不是热液口,而是別的什么东西?某种周期性的、可控的释放? “明天我想下水试试。”李文良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但还是希望得到妻子的支持。 “可是...我怕...危险!”陈雯抓住他的手臂,“那里有漩涡,而且我们不知道下面有什么!” “正因为不知道,才必须知道。”李文良握住妻子的手。 “不行!你一个人去那里太危险了” 李文良看著妻子坚定的目光,知道自己对於这个家庭意味著什么,可是...... 那天晚上,李文良几乎没睡。 他独自检查了潜水装备,复习了安全规程,设定了应急方案。 凌晨四点,他再次走上甲板。 月光下,船体的月华藻蓝辉幽幽,照亮了整个海湾。 那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晚都要明亮,几乎像水下有一轮蓝色的月亮。 然后他看到了它们。 第67章 潜水之旅 “文良!你的电话,是玛拉博士。” 妻子陈雯递过手机,焦急的在一旁等待著,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很想下潜探索。 但她的丈夫不能独自冒险,她还要照顾两个孩子,这是底线! “太好了~!” 李文良拍著自己的脑门,目光投向陈雯的脸庞:“老婆!有办法了!” “嗯?” 他尽力去安抚有些焦躁的陈雯:“玛拉博士说奥塔戈大学有一艘科研潜水艇,我们可以和玛拉博士一起乘坐潜水艇探索。” “潜艇!”李泽在舱室了蹦了起来:“爸爸!我还从来没有做过潜水艇。” “潜艇是什么样的啊?”李杭水汪汪的眼珠盯著妈妈。 “小弟笨蛋!是潜艇!能够带我们下水的那种!” “那我们不就可以和鱼儿一样在水里游了吗?” 陈雯抚摸著李杭的头:“对!我们就可以像鱼儿一样下水了。” 三天后,一艘潜艇--“深海之光”號被运送到这片海域,玛拉博士带著她的助手克林斯曼一同到达。 这艘科研潜艇的黄色仿生外壳光洁如镜,流畅脊线自圆润头部延伸至尾部,两侧镶嵌蓝色观测窗带,尾翼呈三叶螺旋对称,將理性科技与深海诗意悄然融合。 “这艘潜艇看著很安全...”陈雯的眼神闪烁中还是带著一丝忧虑。 李文良拉著她的手:“不要那么担心,没事的!” “而且孩子们也很喜欢!” “这艘潜艇是奥塔戈大学海洋研究所的骄傲,可以下潜到3000米水深。” 玛拉博士看出了陈雯的担忧,进一步解释道:“它已经下潜作业200此,从没出现过故障,很安全,放心!” “我们这次要潜到多深?”陈雯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凯库拉海域有记载的最深处只有800米!”玛拉微笑著摊开双手。 “所以,这次探索很简单!” 李文良趁机给两个儿子使了一个眼色。 “妈妈!妈妈!”李泽李杭一左一右摇晃著陈雯的手臂:“我们一起去唄!” “好吧!”陈雯看著丈夫点点头,默许了这次潜水。 “李文良!你要保证,如果有危险,我们立刻返航!” “好的!老婆大人!”李文良第一个走进潜水艇,接过两个儿子和陈雯。 “哇!”李泽瞪大眼睛:“这里好漂亮啊!” 进入“深海之光”的第一感觉不是压抑,而是被精密仪器包裹的安心感。 控制舱呈半圆形展开,占据潜艇前端三分之一空间。 七块曲面屏幕组成180度全景视窗,此刻显示著深海摄像机捕捉的实时画面 九岁的李泽把脸贴在观察窗上:“妈妈,一会儿我们会看到发光的鱼吗?” 六岁的李杭学著哥哥的样子,小鼻子压得扁平。 玛拉博士调试著控制面板,奥塔戈大学的科研潜艇“深海之光”发出低沉嗡鸣。 “设备经过三重安全检查,孩子们。” 她转头微笑,眼角皱纹如海底波纹,“比市面上的观光潜艇安全十倍。” 陈雯轻嘆,终於点头,潜艇下潜时,她握紧座椅扶手。 水流將潜艇轻柔推向海床,压力变化让李杭捂住耳朵。李文良正要安抚,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藻森林在幽蓝光芒中摇曳,高达三十米的藻茎如海底巨塔,发光微生物附著其上,隨水流脉动呼吸。 “上帝啊。”陈雯低语,忧虑被惊嘆取代。 李泽贴著玻璃:“爸爸,它们在呼吸!真的!” 巨藻叶片孔隙规律开合,吐出串串氧气泡,在探照灯下如珍珠升腾。 李文良记录数据,心跳与仪器滴答同步,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未勘探区。 阴影处突然涌出半透明虾群,每只额角发光器闪烁微光。玛拉操纵机械臂採样,轻触其中一只-- 虾群瞬间同步闪烁,蓝光波浪般扩散,整片水域化作星河。 李杭拍手欢笑,声音在舱內迴荡。 李文良与陈雯对视,两人眼中映出同一片星光,也许这次,真能平安见证奇蹟。 克林斯曼在一旁放大图像:“盲虾,学名oplophorus gracilirostris,但这里的变种发光强度异常。” 她停顿,“而且它们似乎在……躲避什么。” 克林斯曼向前推动操纵杆,潜艇缓缓驶向虾群退去的方向。五米后,船身突然震动,被无形力量弹回。 “我们是不是在后退?!”李泽喊道。 克林斯曼稳住船体。李杭指著前方晃动的海水:“那里有彩虹。” 確实,海水泛起油膜般虹彩,隨水流变幻,机械臂接触时,薄膜如活物般波动后退。 “生物膜界。”玛拉博士检测数据显示,“由嗜冷古菌构成,密度惊人。” 陈雯皱眉:“能形成这么大屏障?” “理论上不能。”玛拉博士调取数据,“除非有我们未知的环境因素。” 克林斯曼让潜艇沿膜界移动。李泽观察屏幕:“妈妈,有小鱼穿过去了!但那条大鱼被拦住了。” 一条彩虹鱼试图穿越,薄膜如活网收紧將其推回,而磷虾群畅通无阻。 “选择性滤网。”李文良记录,“只拦大型生物。” 陈雯突然指向传感器:“膜后有热源,比周围高五度。” 决策时刻,李文良看向家人,陈雯犹豫片刻。 “没关係,对我们的潜艇来说不是问题!”玛拉博士调整潜艇:“用最低功率,慢慢穿过。” 薄膜包裹船体时发出细微摩擦声,如无数砂粒刮过外壳,压力变化让舱內灯光闪烁,李杭抓紧妈妈的手。 穿越成功。 水温慢慢提升,红色钙藻覆盖礁岩,如海底枫林。 三文鱼群穿梭捕食磷虾--它们显然通过了滤网。 “鱼群开始下潜了!”李泽喊道。 克林斯曼跟隨下潜,海底裂缝映入眼帘--富铁热液喷涌而出,橙红色矿物沉积如烟囱。 特殊浮游生物在热液中翻腾,呈现萤光绿色。 “热液滋养浮游生物,浮游生物吸引磷虾,磷虾引来鱼群。” 玛拉分析食物链,“但大鱼被膜挡在外面,这里成了小鱼天堂。” 李文良正要採样,潜艇突然剧烈倾斜。 “爸爸!”孩子们惊呼。 舱外,薄膜竟隨热流上升,如巨大渔网包裹而来。 警报响起,红光在每张惊愕脸上跳动。 陈雯握紧李文良的手,这一次,他没有鬆开。 第68章 被彩虹包围 “平衡推进器!”克林斯曼拉动操纵杆,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舞。 潜艇在薄膜包裹中缓慢转向。生物膜粘稠如糖浆,探照灯下可见其中微生物快速增殖。 “它好像在生长......”陈雯观看者屏幕上的监测数据,“接触热液后,古菌代谢速度增加数倍。” 李杭指著观察窗外:“彩虹变厚了。” 薄膜確实在增厚,从透明虹彩渐变为乳白色屏障,视野迅速收窄,前方热液喷口的光芒变得朦朧。 “后退路径被堵。”李文良声音保持平稳。 额发上已经被汗水浸湿,可能是艇內的温度过高,也许是第一次潜水太过紧张。 九岁的李泽突然指向侧方屏幕:“那里顏色浅!” 右侧膜壁確实较薄,隱约可见外部巨藻蓝光,克林斯曼推动推进器,潜艇在海水中悠然自得的缓慢移动。 机械臂接触薄膜时,古菌群如受惊般收缩,暂时让出通道。 “它们对机械振动敏感。”玛拉博士记录,“用低频脉衝试试。” 脉衝发出,薄膜波浪般退开两米,但隨即更厚地捲土重来。潜艇趁机前进数米,却又被新的包围。 “它在学习。”陈雯惊讶,“古菌群有集体智能?” 李杭突然哭了:“我们出不去了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玛拉把李杭抱在怀里,微笑著亲吻了他的额头:“我们可是万能的潜水艇,这些海藻喜欢我们,在和我们做游戏。” 李文良回头微笑:“还记得爸爸教你的迷宫游戏吗?每次都可以找到出口的线索。” 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查看三维声吶图--薄膜已形成复杂迷宫,热液喷口是中心。 “氧气存量82%。”玛拉博士平静的告诉他,“足够十二小时,我们的探险才刚刚开始~” 克林斯曼关闭主推进器以节省能源,舱內突然安静,只有仪器低鸣和孩子的呼吸声。 “看外面。”陈雯轻声道。 薄膜內壁上,发光微生物重新聚集,绘出流动光纹,如活体壁画。 “哇!爸爸!好漂亮啊!” 蓝绿光芒映在每个人脸上,就像极光一样洒在天幕之上。 李泽小声问:“它们是在和我们说话吗?” “它们好像要告诉我们一些事情......”玛拉博士放大图像,“光纹模式重复三次了,像某种信號。” 李文良思考了片刻,灵光一闪:“如果把光纹模式转换成声频。” 计算机转换出的声音如鯨歌低鸣,三段重复旋律。 资料库把解析的信息投放在屏幕上:“类似座头鯨的社交呼叫,但频率更高。” 玛拉博士尝试让潜艇扬声器播放相同频率,薄膜突然静止。 “继续。”李文良心跳加速。 继续调整参数,播放第二段,薄膜如帷幔般缓缓拉开一条通道,潜艇可以从中间从容的通过。 李杭破涕为笑:“妈妈,玛拉阿姨好像可以跟彩虹说话!” 潜艇缓慢前行,薄膜墙壁隨声频波动起伏,但好景不长,新岔路出现,声频失去作用。 “需要新『密码』。”玛拉博士皱眉,“但试错可能激怒它们。” “激怒?”李文良问,“你说得它们像有意识。” “集体应激性达到这种程度,与意识边界已很模糊。” 玛拉博士指向传感器,“看热液喷口变化。” 热液流动模式改变,从持续喷涌变为脉衝式--与薄膜光纹频率同步。 “整个生態系统在联动。” “热液滋养古菌,古菌过滤生物,生物活动又影响热液流动。” “看来是我们闯入了活的循环系统。” 李文良沉思片刻:“如果这是活系统,那它需要什么?” “平衡。”玛拉博士说,“任何生態系统都追求平衡。” 李泽突然指向观察窗:“爸爸,小虾在膜上挖洞。” 几只盲虾正用附肢清理薄膜表面附著的碎屑,被清理处,薄膜变薄变亮。 “清洁共生。”李文良被大儿子李泽的话点醒,他的声音在潜艇內格外的清晰。 “虾群保持膜通透性,换取保护和安全觅食环境。这就是小鱼能穿过的原因--它们有『通行证』。” “你对海洋知识很了解?”玛拉有些惊讶的看著这个年轻的渔民,毕竟“清洁共生”可是专业的海洋名词。 “也不算是~”李文良挠头解释称:“自己也是在老人的日记中看到过相关的记载。” 玛拉博士继续操纵机械臂,小心收集膜外磷虾分泌物,分析显示含有特殊“信息素”。 “试试这个。”她將信息素样本雾化释放。 前方薄膜轻微震颤,缓缓打开通道。 这次更宽敞,更稳定! 潜艇小心前行,通过迷宫最复杂区域。李杭趴在窗上数通过的“彩虹门”,已到第七道。 最后一道膜壁前,意外发生。 机械臂突然故障,剩余信息素样本泄漏大半,薄膜只开启一半便停止。 潜艇卡住了。 “左侧舱体被卡住3.2厘米。”玛拉博士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语速加快。 李文良尝试微调推进器,潜艇纹丝不动。 薄膜如活钳般紧紧咬住外壳,压力传感器显示局部压强持续上升。 “爸爸,它在动。”李泽声音颤抖。 確实,薄膜正缓慢蠕动,不是开启,而是进一步包裹。 乳白色物质爬上观察窗,逐渐遮蔽外部光线,整个潜艇內部变得有些暗淡,让李文良的两个儿子感到有些不安。 陈雯抱住两个孩子,她手指关节有些发白:“闭上眼睛数数,数到一百就好了。” 她声音平静,但眼神有些怨气的看著他,如果不是丈夫要探险,她才不会带著儿子来到这么深的海底。 在甲板上吃披萨、喝牛奶、钓海鱼不好吗? 氧气存量显示72%。 玛拉博士检查机械臂故障点:“控制系统短路,可能是穿过薄膜时微生物渗透造成的。” 她抬起头,“但主舱体密封完好,我们安全,只是...需要做些调整而已。” 他调出外部摄像头--儘管模糊,仍可见薄膜已覆盖潜艇三分之二。 突然,李杭说:“彩虹在说话。” “什么?”陈雯抚摸儿子头髮。 第69章 海洋共生的秘密 “光在跳舞,像电影里的摩斯密码。” 孩子无意的话如闪电划过黑暗。李文良与玛拉博士对视--光纹! 薄膜內壁的发光微生物仍在绘製图案,透过观察窗残余缝隙可见。 “记录光纹变化,如果试著转换成二进位呢?!”李文良工程师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玛拉快速操作,光点与暗区转化为0和1,计算机识別出重复模式:三段代码,每段五组。 “不是语言,是数学。”玛拉博士分析,“斐波那契数列的变体,还有......温度参数?” 她看向热液喷口传感器,第一组数字对应喷口周围水温,第二组对应薄膜內外温差,第三组...... “是潜艇推进器的热辐射值。”李文良明白过来,“它在测量我们造成的温度扰动。” 整个生態系统对热异常敏感,热液是能量源,任何扰动都可能破坏平衡。 “相比这个环境,我们太大了,又散发出很多热量。”陈雯提示道,“就像人带著火把走进蛛网。” 玛拉博士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舱內灯光调至最低,温度显示下降0.3度。 薄膜蠕动减缓。 “还不够。”玛拉博士说,“我们需要从『入侵者』变成『共生体』。” “像那些小鱼?”李泽问。 “对,证明我们有利於系统平衡。” 但如何证明?潜艇体积无法改变,热辐射只能降到有限程度。 陈雯看向机械臂收集的样本:“信息素...如果小鱼用信息素当通行证,我们能不能製造自己的『身份证明』?” “需要系统认可的身份。”玛拉博士沉思,“清洁?授粉?或者......” “信息传递。”李文良接口,“看光纹,系统在监测整个区域!如果我们能提供它监测不到的信息呢?” 玛拉启动侧扫声吶,仔细扫描薄膜结构,计算机建模显示,薄膜最薄弱处位於西北侧,那里热流不稳定,膜壁厚薄不均。 “系统有盲点。”玛拉博士进一步將数据可视化,三维图上,薄弱区如破洞般显眼。 陈雯明白过来:“它在生长修补,但速度跟不上热流变化。如果我们帮忙……” “就能换取通行。”玛拉博士微笑,“聪明的共生策略。” 他们用机械臂剩余功能採集周围碎屑--主要是盲虾清理掉的微生物残骸和矿物颗粒。 分析显示,这些正是薄膜修补所需材料。 克林斯曼设计简易喷射装置,將碎屑与剩余“信息素”混合,喷洒向薄弱区。 第一次尝试,薄膜毫无反应。 第二次,加入潜艇排放的冷却水--与热液温度不同,但富含矿物质。 薄膜开始吸收材料,薄弱区以肉眼可见速度增厚。 “它好像接受了。”陈雯屏息。 隨著修补进行,卡住潜艇的膜壁逐渐放鬆。 一厘米,两厘米......最后完全鬆开。 新通道在面前展开,不是退回原路,而是通往热液喷口另一侧--那里巨藻更茂密,蓝光如森林晨雾。 潜艇缓慢通过时,薄膜內壁光纹变化,绘出新图案:一个圆圈包围著三角形,重复三次。 “这是......在感谢我们吗?”李泽猜测。 玛拉博士记录:“更像是登记。系统记住了我们的『身份』,未来可能允许再次进入。” 穿过最后屏障,巨藻森林重现眼前。 盲虾群游过,同步闪烁,如告別仪式。 上浮过程中,无人说话,每个人都看著窗外渐暗的蓝光,直到第一缕阳光穿透海水。 浮出水面时,夕阳正沉入海平线。 李文良打开舱门,咸湿空气涌入,他大口的呼吸著,显然第一次下潜,让他还是有些紧张。 陈雯握住他的手,这次没有恐惧,只有温暖。 “下次......”她轻声说。 “还不错...下次我们只在边缘观察。”李文良承诺,“有些秘密,不一定非要完全揭开。” 李杭抬头:“但我们帮彩虹补好了衣服,对不对?” “对,儿子。”李文良抱起他,“我们成了它故事的一部分。” “那不是彩虹!小弟~”李泽无奈著强调著:“那是一种海洋里的微生物。” “微生物!你懂吗?” 玛拉博士整理数据:“奥塔戈大学会很想看这些发现。活体滤网系统,智能古菌群落......这改写教科书。” 李泽突然问:“博士,如果我们没帮它修补,会怎样?” 玛拉博士沉默片刻:“系统会继续尝试排除我们,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消耗更多能量。” “我们帮它,其实也是帮自己--最快找到出路。” “就像交朋友。”陈雯总结,“你先伸出善意的手。” 潜艇返回海面上,一家人第一次乘坐潜水艇,都需要休息。 海底星河与人间霓虹,在两个世界闪烁。 李文良知道,他们带回来的不仅是数据样本,还有某种更重要的东西。 在大海面前,人类显得微不足道,每一片海域都有著诸多未知。 对大海不是征服,而是对话;对未知不是恐惧,而是敬畏。 那夜,李杭画了幅画:彩虹圈住潜艇,周围小鱼游弋,標题是“我们的新朋友”。 陈雯將画贴在驾驶舱的窗户上,挨著李文良以前捕鱼的照片。 新旧並置,恰如人生不同阶段--从独自出海到携家同行,从征服自然到学习共生。 李文良给照片写下新注释:“最深的海洋不在水下,而在理解与敬畏之间。” 窗外,真实海洋轻声拍岸,带走日间酷热,留下星光与承诺。 深海仍有无数秘密,但今晚,一个家庭带著新理解入睡--他们曾困於活体迷宫,却找到了最古老的出路:尊重、互助、共生。 而海底,蓝光藻林继续呼吸,薄膜屏障静静过滤,热液滋养生命循环。 系统记住了那艘温和的潜艇,在它的集体记忆里,人类不再只是破坏者。 或许某天,当其他探险者到来,薄膜会绘出圆圈与三角的光纹。 海底故事永不终结--正如每一次呼吸,都是藻林与人类的隱秘对话。 在两个世界间,交换著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氧气与奇蹟。 第70章 灯塔水母(跪求月票) 玛拉和克林斯曼用两天的时间检查了“深海之光”潜艇上的每个零件。 第三天,確定一切正常后再次开启下潜探索,这次他们直接到达了热流区。 水下镜头里,橙红色管虫隨著水流缓缓摇曳。一只螃蟹背甲上附著发光苔蘚,在昏暗海底格外醒目。 突然,螃蟹举起右螯,重重敲击岩石。 清脆的敲击声透过水体传播,竟带著金属质感。 “你听见了吗?”陈雯清晰的听到水中传来的声音。 李文良愣了愣,鬼使神差地拿起工具钳,学著蟹螯节奏敲击潜艇外壳。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片刻寂静后,周围岩石传来回应。 不是一处,而是四面八方。 盲虾用螯足敲击气孔石,节奏规律如摩尔斯电码。 玛拉博士打开潜艇周边的所有照明灯,克林斯曼操纵机械臂轻触震动中的岩石。 “它们在交流。”她声音里带著兴奋,“敲击声能在热液区传递信息,比视觉和化学信號更可靠。” 李泽兴奋的在潜艇內模仿盲虾的节奏,起初回应零散,但隨著他调整频率,敲击声逐渐同步。 然后,远处传来不同声音。 高亢、清脆,带著复杂韵律。 一群宽吻海豚从热液烟雾中浮现,它们用回声定位探查这艘潜艇。 领头海豚靠近他们,侧身观察他手中的敲击工具。 “別动。”玛拉博士轻声说。 海豚绕著团队游动,隨后发出系列咔嗒声。 它们似乎在討论,然后领头海豚朝某个方向点头,游出几米后回头等待。 “它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陈雯压低声音。 跟隨海豚穿越雾状热液区,能见度骤降。 海豚用回声定位引导他们避开高温喷口和尖锐岩石,推进器突然报警--温度升高。 “关掉推进器,跟著水流。”玛拉博士指挥。 海豚的引导下,他们进入一片相对平缓区域,热液烟雾逐渐稀薄,前方景象让李杭失声惊呼。 “彩虹瀑布!” 不是真正瀑布,是热液与冷水交匯形成的矿物絮流。 不同金属离子在温度梯度下析出,形成红、黄、蓝、绿的絮状物,如纱幔在深海中飘荡。 “太美了。”陈雯喃喃道,摄像机红灯稳定闪烁。 克林斯曼的推进器冷却完毕,他重新启动。 轻微推力搅动水流,矿物絮流突然改变运动模式,不再隨机飘荡,而是向中心聚拢。 “停下!”玛拉博士喊道。 但已来不及!絮流如被无形之手牵引,旋转成完美旋涡,露出下方隱藏结构。 不是自然形成的凹陷,而是近乎垂直的竖井,边缘异常光滑。 竖井深不见底,探照灯光束被黑暗吞噬。 玛拉博士放下传感器,数据令人困惑:水温异常稳定,没有热液区的剧烈梯度变化。 盐度、含氧量读数与周围水体相同,但存在稳定温跃层。 “这不可能。”她检查设备,“热液区不该有这种稳定分层。” 克林斯曼操纵机械臂在竖井边缘取样,刚伸入井口,就被柔和水流推回。 他索性关闭推进器,机械臂竟被水流缓缓托起。 “天然电梯。”他惊讶地说。 陈雯將摄像机对准井內,调整至微光模式。 画面逐渐清晰,竖井壁上有序排列著发光生物,规律脉动如呼吸。 “下面有东西。”玛拉放大生物信號。 “是水母。”李泽辨认道,“数百万只灯塔水母。” 萤光绿的光点密集闪烁。 李文良打开外部照明,光束照进竖井,画面让所有人屏息。 数百万只灯塔水母悬浮其中。 它们半透明伞盖规律脉动,发出柔和蓝绿光。 水母触鬚同步摆动,形成上升水流。 “太美了。”陈雯轻声说。 克林斯曼关闭推进器做实验,潜艇缓缓被水流托起,向上漂浮三米后稳定。 “天然电梯。”玛拉记录数据,“生物驱动上升流。” 李泽提议下去看看,但马上被陈雯拉在一边:“小孩子,不要打扰阿姨的工作。” “妈妈!我也向下去看看”,一旁的李杭和哥哥配合著。 玛拉犹豫片刻:“温跃层稳定,可以短时间探索。” 潜艇调整姿態,缓缓驶入竖井。 水母群自动让出通道,触鬚轻触外壳,萤光照亮岩壁,矿物晶体反射斑斕色彩。 下降约五十米,竖井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一个巨大水下山洞。 洞顶垂下巨型钟乳石状硫化物结构。 海底“森林”在眼前展开--不是珊瑚,而是层层叠叠的管虫群。 这些管虫比喷口旁的大两倍,呈金橙色,它们隨水流摆动,如秋天枫林。 “热液生態系统。”玛拉兴奋地採集样本,“但这里没有活跃喷口。” 洞底铺满白色微生物席,如雪地,雪地中点缀著紫色海葵,触手微微发光。 陈雯拍摄时发现异常:“管虫摆动方向一致。” 確实,所有管虫都朝洞穴中央倾斜。 潜艇小心驶向中心区域,那里有个低矮的碳酸盐平台,形如圆桌。 平台上散布著贝壳与蟹螯碎片。 “聚集点?”克林斯曼猜测。 突然,周围管虫同时缩回管內,微生物席上的海葵也收起触手,洞穴瞬间暗了一半。 “怎么回事?”李泽警觉。 声吶显示有大型生物靠近,两只虎鯨缓缓游入洞穴。 它们身长超过潜艇,却灵活穿梭於钟乳石间,鯨歌在洞穴中迴荡,混合水母萤光,如梦似幻。 一头幼鯨好奇地靠近潜艇,眼睛如深邃星球。 陈雯忘记拍照,只是凝视。 幼鯨绕著他们转了两圈,喷出一串气泡,气泡上升至洞顶,在萤光中幻化成银色漩涡。 虎鯨停留片刻,缓缓离去。 管虫重新伸展,海葵绽放,光明恢復。 “这里是它们的清洁站。”玛拉恍然大悟,“温跃层吸引浮游生物,鯨类来觅食和休息。” 李文良查看时间:“该返航了。” 潜艇回到竖井,水母上升流稳稳托举。 上升途中,李杭发现岩壁有异常刻痕。 “停一下。”玛拉仔细查看。 刻痕很浅,呈平行线状,间隔规律。 “像是某种生物长期摩擦形成的。”她拍照记录。 陈雯忽然指向下方:“有东西在闪光。” 第71章 盲虾的挖掘 探测传感器传回来一组图像,不那么清晰:洞穴底部裂缝中,好像有金属在反光。 “可能是沉船碎片。”玛拉说,“下次再来详细勘探。” 潜艇浮出竖井,彩虹絮流重新遮蔽入口。 海豚群还在附近等候,护送他们离开热液区。 回到寧静的凯库拉海面,夕阳正染红海面。 陈雯整理照片,李文良撰写日誌,玛拉在实验室分析样本,发现管虫组织含有罕见酶。 “这种酶能在高温下稳定蛋白质。”她兴奋地说,“有医药应用潜力。” 晚餐时,大家討论今日见闻。 “最神奇的是那座天然电梯。”李泽比划著名,“水母居然能形成稳定上升流。” 克林斯曼展示工程图:“我想...如果可能...回去可以设计仿生推进器,模擬那种脉衝模式。” 夜晚,陈雯在甲板上看星星,李文良走来递给她热茶。 “想什么呢?” “我在想,海底还有多少这样的秘密电梯。”陈雯微笑,“连接著一个个隱藏世界。” 远处,鯨歌隱约传来,与海浪声相和。 月光洒在海面,如一条银色道路,通向深海。 几天后,“深海之光”再次定位到竖井,这次他们额外准备了小型探测艇“萤火虫號”。 更灵活,配备机械臂和採样篮。 克林斯曼检查相机电池:“今天要拍水母特写。” 李泽在父亲的陪伴下摆弄调试著声学通信设备:“试试与盲虾『对话』。” 玛拉携带了新研发的酶活性检测仪。 “萤火虫號”潜入水中,很快找到彩虹絮流。 克林斯曼操控潜艇,熟练地搅动絮流打开入口。 竖井中,灯塔水母依旧规律脉动,但今天它们的节奏有些不同。 快,慢,快快,慢。 “像在传递信息。”玛拉记录频率。 探测艇缓缓下降,水母让出通道,进入洞穴后,他们发现管虫群有些萎靡。 部分管虫尖端发白,触鬚无力下垂。 “不对劲。”玛拉皱眉。 微生物席也出现褐色斑块。 克林斯曼採集水样,立即分析出一组变化:“氧含量下降,硫化物浓度升高。” “我可以试试吗?”李泽看著克林斯曼旁边的操纵杆,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渴望。 克林斯曼抚摸著他的额头,当然可以,就行游戏操杆一样,记得......动作慢些! 李泽点点头,用机械臂轻轻碰触管虫。 管虫缓慢缩回,反应迟钝。 “生態系统失衡了!”玛拉担忧,他们驶向洞穴深处,寻找原因。 在西北角岩壁,发现一道新鲜裂缝,暗红色热液正缓慢渗出,形成薄雾。 “热液活动復甦了。”李文良测量温度,“但流量很小。” 微小变化,却足以破坏这里脆弱平衡。 玛拉思考后提议:“也许我们能帮忙。” “怎么帮?”陈雯问。 “引入冷水,稀释热液毒性。” 克林斯曼检查地形图:“东北角有冷水渗入点。” 但两点间距离两百米,中间隔著碳酸盐丘陵,如果直接开凿会破坏洞穴结构。 李文良忽然想到:“可不可以...利用生物。” 他指向洞顶的钟乳石状结构:“盲虾群住在气孔里。” 盲虾依赖热液,但也能耐受低温。 “如果引导它们在两点间建立通道呢?” 玛拉眼睛一亮:“盲虾会挖掘和加固孔道。” 说干就干,克林斯曼操纵机械臂,在裂缝旁敲击岩石。 叩,叩叩,叩--请求帮助的节奏。 盲虾群从气孔中探出,螯足轻叩回应,潜水艇播放不同节奏的敲击声,模擬“冷水那边有食物”的信號。 经过半小时“对话”,盲虾群开始行动。 它们如微型矿工,沿著岩壁挖掘,用分泌的黏液混合矿物颗粒,加固孔道壁。 潜艇则用机械臂清理碎石,辅助作业。 陈雯拍摄这奇特合作:盲虾列队搬运,如蚂蚁军团。 三小时后,一条细长通道初步形成。 冷水从东北角渗入,沿通道流向热液裂缝,两股水流在通道中段混合,温度逐渐中和。 盲虾在混合区聚集,享受適宜温度。 管虫群似乎感应到变化,触鬚重新舒展,微生物席的褐色斑块停止扩散。 “起作用了。”玛拉监测水质指標,每一个细小的变化都能引起她的注意。 离开前,他们在洞穴中央平台留下传感器,长期监测温度、化学物质和生物活动。 返回竖井时,水母脉动节奏恢復了正常。 快,慢,快,慢--平稳如心跳。 上升途中,李杭再次观察岩壁刻痕,这次他发现,刻痕不只一组。 不同高度的岩壁都有,越往上越密集。 “像年轮。”陈雯说,“记录著什么。” 回到母船,数据分析带来惊喜。 盲虾挖掘行为改变后,分泌液成分也变了,含有一种新型生物胶,粘性极强且耐压。 “深海工程新材料。”克林斯曼兴奋道。 更奇妙的是,酶活性检测仪显示,管虫酶在冷水混合区活性更高。 “温度梯度是关键。”玛拉记录发现。 晚餐时,大家討论今日成果。 “我们干预生態系统,合適吗?”陈雯问。 玛拉思考后回答:“不是干预,是辅助。盲虾本来就会挖掘,我们只是提供方向。” “而且,它们可以选择不响应敲击声。”李文良补充。 李泽调出录音:“我录下了今天的『对话』,节奏比昨天复杂。” 播放录音,敲击声如打击乐,快慢相间,轻重有序。 “它们在教我们语言。”玛拉轻声说。 深夜,陈雯在实验室整理照片。 发现一张意外之作:潜艇照明下,盲虾螯足敲击岩石的瞬间。 水波在螯足周围形成光环,如神圣仪式。 她將照片设为屏保,继续工作,凌晨两点,传感器传回第一次数据。 洞穴温度稳定,管虫触鬚扩展度提升15%。 盲虾在新通道中活跃,数量增加了。 一切向好。 但最后一条信息引起玛拉注意。 声学记录显示,凌晨一点有异常低频振动。 不是鯨歌,不是热液喷发。 来源不明,持续三分钟后消失。 “可能是地质活动。”李文良查看后说。 玛拉標记了时间点:“继续观察。” 第72章 另一片天地 第二天,他们决定探索竖井上方,水母上升流是否通往其他地方? “深海之光”再次下潜,但这次不进入洞穴,而是顺著上升流继续向上。 竖井在洞穴上方逐渐收窄,变成蜿蜒通道。 水母密度增加,萤光照亮岩壁,岩壁呈浅蓝色,覆盖著白色钙质沉积。 通道岔路越来越多,如迷宫,克林斯曼在每个转弯处留下声学信標。 “像血管系统。”李文良耐心的观察著一切。 “爸爸...我们会迷路吗?”一旁的李泽有些担忧。 “放心吧!”玛拉安抚著两个宝贝:“我们这艘潜艇安装了水下定位系统,不会迷路。” 一小时后,前方出现微光。 不是生物光,是自然光! 他们浮出水面,发现自己在一个海蚀洞里,洞顶有裂缝,阳光从中洒落,在海面碎成金箔。 空气湿润清新,混合海藻与盐的味道。 “洞穴与海面相连!”陈雯惊喜:“这...仿佛电影里进入了另一片天地。” 洞壁长满绿色藻类,藤壶密布,潮水涨落,在洞內形成小片沙滩,沙滩上布满贝壳和漂流木。 最惊人的是,沙滩上有脚印! 不是人类,是某种大型海鸟。 脚印延伸到洞深处,那里有干海草筑的巢,巢中有三枚带斑点的蛋。 “信天翁。”玛拉识別,“这里可能是它们的秘密繁殖地。” 他们小心翼翼,避免惊扰鸟巢。 探测艇静静悬浮,记录这意外发现。 海蚀洞通过水下通道连接深海竖井,水母上升流將深海营养物质带到此处,浮游生物繁殖,吸引小鱼,为信天翁提供食物。 “完整的生態链。”玛拉根据自己多年的经验,恰到好处的总结著看到的一切。 但是依然让她不得不讚嘆大自然的奇妙伟大! 从热液喷口到海鸟巢穴,生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连接。 返航时,他们选择另一条通道,想绘製更多路径图。 这条通道更狭窄,潜艇需小心穿行。 岩壁顏色渐深,从蓝变紫,紫色沉积物中嵌有透明晶体。 克林斯曼採集样本:“可能是稀有矿物。” 突然,潜艇轻微震动,两个孩子本能的依偎在妈妈的怀抱里。 “刮到岩壁了?”李文良检查外部摄像头。 没有刮擦痕跡,震动再次传来,更强烈!这次伴隨低频声波,与昨夜传感器记录相同。 “地质活动?”克林斯曼调出声吶图。 显示前方通道岩壁异常薄,再往前,通道突然开阔,进入另一个空间。 不是洞穴,而是巨大的海水填充的熔岩管,管壁光滑如玻璃,呈暗红色。 熔岩管倾斜向上,不知延伸多远,震动源头就在这里! 熔岩管深处传来规律轰鸣,如大地呼吸。 “潮汐作用。”玛拉分析,“海水在管中进出,產生压力波。” 他们小心前进,熔岩管越来越宽。 最终抵达一个圆形厅堂,直径约五十米,厅堂中央,一根粗壮的碳酸盐柱从顶垂落,与地面石笋相接,如支撑天地的巨柱。 柱体表面布满孔洞,每个孔洞都住著盲虾,它们同步敲击,声音在厅堂中迴荡放大。 形成庄严的共鸣。 “天然教堂。”陈雯轻声说,怕打破这神圣氛围。 潜艇灯光照亮厅堂,他们看见柱体基部有堆积物,不是矿物,而是各种海洋生物的“贡品”。 鯨骨碎片、鯊鱼牙齿、光滑鹅卵石,甚至还有人类遗落的锚链节。 整齐摆放,似有仪式感。 “是谁收集的?”李泽疑惑。 玛拉猜测:“可能是海豚或鯨类,它们有收集闪亮物品的习性。” 但摆放太整齐了。陈雯拍摄时发现,物品围绕柱基摆成螺旋形。 螺旋方向与地磁北极一致。 巧合,还是有意? 他们停留二十分钟,记录这奇特场所。 离开时,李文良在柱体不起眼处留下小型摄像头。 想观察哪些生物会来这里,返程顺利,回到海面已是黄昏。 下载数据时,发现熔岩管厅堂的声学记录异常清晰。 盲虾敲击声被放大后,竟有类似音乐的旋律。 李泽將其与鯨歌混合在一起播放,创作出一段深海交响乐,小弟李杭跟著旋律蹦蹦跳跳。 夜晚播放,全体船员静静聆听。 古老、庄严,又充满生命力。 陈雯靠在栏杆上,看月亮从海平面升起,今天发现的每个空间,都如拼图一块。 深海竖井、管虫洞穴、海蚀鸟巢、熔岩教堂。 由水母电梯连接,形成隱秘网络。 “海底比我们想像的更连通。”她对走来的李文良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经歷这么美妙的事情。” “每个生態系统都不是孤岛。”李文良看向两个孩子,眼神中流露出幸福的光:“这就是我们全家来到这里的意义!” 远处,信天翁归巢的叫声隱约传来,与深海交响乐相应和。 玛拉在实验室分析晶体样本,发现它们具有特殊光学性质,能偏折光线,產生虹彩效应。 “这解释了熔岩厅堂的光泽。”她记录。 克林斯曼则研究盲虾生物胶,思考如何合成。 深夜,柱体摄像头传回第一段影像,一群宽吻海豚游入厅堂。 它们將新带来的物--一片蓝色玻璃、一个贝壳、一块金属片——放在螺旋相应位置。 然后绕著柱体游动三圈,发出系列咔嗒声。 如完成仪式,安静离开。 “它们在维护这个地方。”玛拉观看后说。 为什么?无人知晓。也许是本能,也许是某种传承。 深海藏著太多谜题,但今晚,每一个人都满足於已知的发现,尤其是两个孩子,睡觉都带著微笑。 他们保护了一个洞穴,发现了一条通道,记录了一个圣地。 海底电梯还在运行,连接著更多未知。 而他们,有幸成为这秘密网络的见证者。 明天,也许会有新发现,但现在,星空与大海,音乐与微风,已足够美好。 第三天,另一艘科研船只停靠在海域中央附近,上面印有奥塔戈大学的標誌。 他们迎来一些访客--海洋生物学家刘武教授,这位华裔教授也是玛拉的同事。 第73章 深海中的教堂 他专程来看盲虾“音乐”。 听完录音,他激动不已:“这是重大发现!动物界除了鯨歌、鸟鸣,还有节肢动物的打击乐。” 他带来更精密的声学设备,想录製完整“乐章”。 同时,环保组织的纪录片团队也来了,导演希望拍摄深海电梯全过程,提高公眾对深海保护意识。 由於要带很多设备,这次“深海之光”只能载三人,由玛拉、李文良和克林斯曼下潜。 刘教授和其他人在水面监控室实时观看。 再次进入竖井,水母脉动如常,但李文良注意到,有些水母伞盖有损伤。 “像是被什么咬过。”他拍摄特写。 玛拉记录:“可能是新来的捕食者。” 进入洞穴,景象令人欣慰。 管虫群完全恢復,金橙色触鬚茂密如林,微生物席白净如新,紫色海葵尽情绽放。 盲虾通道稳定运行,冷水与热液混合区聚集了大量生物,甚至看到两只章鱼在通道口捕食。 “生態系统恢復了。”玛拉检查传感器数据。 他们前往熔岩厅堂,想录製完整敲击乐,穿过狭窄通道时,李文良发现岩壁有新刮痕。 “大型生物通过留下的。”玛拉测量宽度,“比海豚大。” 谨慎前进,抵达厅堂入口,今日景象不同以往。 厅堂中聚集了数十只海洋生物:宽吻海豚、偽虎鯨、甚至有一头罕见的喙鯨。 它们静静悬浮,围绕碳酸盐柱,盲虾群没有敲击,厅堂一片寂静。 “它们在等待什么?”陈雯压低声音。 潜艇小心躲到入口岩脊后,避免打扰。 十分钟后,厅堂深处传来悠长鸣叫,一头年老座头鯨缓缓游入。 它身上藤壶斑驳,背鰭有旧伤,但眼神深邃平静。 鯨歌响起,低沉、缓慢,充满时间质感,其他生物保持静默,如聆听长者教诲。 鯨歌持续约五分钟,內容复杂多变,仿佛在教导这眼前的伙伴。 歌罢,老鯨绕著柱体游动一圈。 然后从口中吐出一物--颗巨大的龙涎香,灰色、不规则,但在此地如同圣物。 它將龙涎香放在螺旋中心,那个一直空著的位置。 盲虾群开始敲击,这次节奏庄严缓慢。 其他生物依次上前,轻触柱体,然后安静离开,最后只剩老鯨,它凝视柱体许久,缓缓游向深处。 潜艇等待五分钟,才进入厅堂。 螺旋中心的龙涎香引人注目。 玛拉採样微量碎屑:“自然形成的,但在这里有象徵意义。” 刘教授通过通讯器激动地说:“记录到了完整的鯨歌,有从未听过的段落!” 小王导演则被仪式感震撼:“这需要剪辑成纪录片高潮。” 他们录製盲虾敲击乐,今日节奏確实不同,更具结构性,如完整乐章。 离开厅堂时,李文良注意到柱体有新变化。 靠近基部的位置,出现了浅浅的螺旋刻痕,与地面上物品摆放的螺旋一致。 “是鯨类用鰭肢磨出来的?”。 “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形成”玛拉测量刻痕深度,猜测著:“也许仪式已持续无数代。” 返回洞穴,他们想再採集些管虫样本。 却遇到意外访客,一头受伤的年轻座头鯨,侧腹有深长伤口。 可能是船桨或渔网造成。 它无力漂浮在洞穴中央,呼吸微弱。 “它好像需要帮助。”陈雯不忍的声音从通讯设备里面传了过来。 但如何帮助一头十五米长的鯨? 玛拉迅速思考:“伤口需要清洁消毒,否则会感染。” 他们携带了兽医用的抗菌喷雾......但显然剂量对於鯨来说太小。 李文良想到洞穴中的微生物席:“某些深海微生物能產生天然抗生素。” 玛拉检查资料库,確认这里的一种紫色海葵含有抗菌物质。 水面科研船通过通讯器指导克林斯曼:“將海葵组织製成糊状,敷在伤口上。” “萤火虫號”机械臂小心採集海葵,在採样篮中捣碎。 然后接近鯨鱼。 年轻鯨鱼警惕地看著潜艇,但无力移动,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静静的等待著。 克林斯曼用机械臂轻触它头部,发出柔和声音。 那头鯨鱼渐渐放鬆,玛拉操纵另一只机械臂,將海葵糊敷在伤口上。 时间缓慢的度过了两个小时,那头鯨鱼似乎舒服了些,发出轻微鸣叫。 “还需要食物。”玛拉说,“它太虚弱了。” 洞穴浮游生物丰富,但鯨鱼需要大量进食。 刘武教授在科研船提议:“可以引导这头鯨鱼去海蚀洞,那里有更多磷虾。” 但鯨鱼能否通过狭窄通道? “深海之光號”尝试著前引导,发出类似鯨歌的引导声。 年轻鯨鱼虽然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缓缓跟隨在潜艇后方,保持著五十米的距离。 穿过竖井时,水母群自动让出更宽通道。 似乎理解这是在帮助同类。 上升流托举著鯨鱼,它的身体变得更加轻盈,显然上升流减轻它的游动负担,它尝试著逐步提升速度。 来到海蚀洞,阳光洒在鯨鱼背上。 磷虾群在光柱中闪烁如星尘。 鯨鱼开始缓慢进食,一口又一口,每吃几口就休息,但体力逐渐恢復。 信天翁在巢中观望,没有害怕,似已习惯这巨兽来访。 潜艇停留两小时,確认鯨鱼状態稳定。 离开时,它在洞口发出感谢的鸣叫。 声音通过水传播,母船上也能听到。 “它在说谢谢。” 刘教授眼眶湿润,一旁的纪录片团队认真的记录下这每一个时刻。 回到母船已是深夜,但无人疲惫。 今日见证了仪式,救助了生命,连接了更多故事,纪录片团队连夜剪辑素材,想抓住那份感动。 刘教授分析鯨歌,发现其中包含地理信息。 “像是迁徙路线图,用声音编码。” 纪录片导演则被救援场景打动:“这应该让更多人看到,人类与海洋生物可以这样相处。” 第四天,水面上的科研船收到紧急通讯。 附近海域有货船漏油,油污正向这片区域扩散,让原本轻鬆的团队瞬间紧张了起来。 “必须保护竖井生態系统!”玛拉立即行动。 第74章 海洋清洁工--樽海鞘 一艘日本渔船“鹤丸號”停留在附近海面。 从远处望去,“鹤丸號”船舱出现的些许的破裂,船上三无名身穿制服的水手在忙碌吶喊著。 黑色原油喷涌而出,海面迅速铺开狰狞的油膜,在阳光下泛著五彩暗光。 李文良驾驶著“牧鱼舟號”率先冲入油带边缘,配合船上的工人拋出第一道围油栏。 “爸爸!你快看,那船上有一条鯨鱼!”李泽指著船尾上一头鯨鱼。 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光泽,身体侧翻,露出苍白的腹部,那些战爭的伤疤与藤壶的星图,显然那头鯨鱼已经失去了生命。 “这是一艘捕鯨船!” “天啊!”陈雯惊嘆著看著鹤丸號:“他们竟然捕杀鯨鱼!这是被纽西兰严令禁止的!” “鯨鱼这么可爱!他们好残忍!”李杭怕打著驾驶舱的窗户,为这些海洋精灵打抱不平。 李文良无奈中带著些许气氛:“虽然很多国家都反对这种行为,但是这群日本人依旧四海为猎!” 这个民族就是这样,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事情,而且和他们不能讲道理! 刘武教授带领著科研船紧跟其后,试图阻止这不断扩大的污染核心。 船员们与时间赛跑,试图为这片海围上最后一道绷带。 这场海上的救援行动持续好久,附近的船只和海洋救援队都闻讯而来。 科研船驶向漏油点,与其他船只一起布设围油栏。 但油污范围太大,部分已下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糟糕!这里离凯库拉海域太近了!可能会破坏那里的生態环境!” “深海电梯入口可能被污染。” 玛拉博士带著克林斯曼快速的登上“深海之光號”,紧急下潜,查看海底的情况。 抵达竖井时,景象令人心碎,显然这一切比他们想像中的更快。 报警来的太迟了!彩虹絮流沾满油污,如脏污的彩带,水母群伞盖粘著油滴,脉动变得无力。 进入洞穴,管虫触鬚沾油后无法伸展,盲虾行动迟缓,微生物席蒙上褐色油膜。 “太快了,油污下沉速度超预期。”李文良愤怒又无奈的通信设备中喊著。 玛拉冷静指挥:“先救生物,再清理。” 他们用水下吸油棉小心吸附油污,但效率太低!洞穴太大,油污太散。 这时,海洋生物们做出了惊人反应。 宽吻海豚群游入洞穴,用身体推挤油污,將其聚拢。 偽虎鯨用尾鰭拍打,让油污上浮。 甚至那头受伤的年轻座头鯨也回来了,用宽阔的嘴部过滤海水。 最神奇的是盲虾群。 它们开始分泌大量黏液,这种黏液能包裹油滴,使其凝固。 然后成群协作,將凝固的油滴搬运到洞穴角落堆积。 如微型清洁工。 “它们在自救。”陈雯通过水下摄像机看到眼前的一切。 克林斯曼紧急改装设备,製造出小型化油水分离器,通过缆绳送至海底,经过六小时奋战,油污的范围虽然被有效的控制住,但生態系统仍受重创。 水母损伤严重,管虫大量死亡,盲虾数量减少三分之二,其他各种海洋生物也被驱赶的七零八落。 虽然很美,但也很脆弱。 熔岩厅堂因深处內侧,倖免於难。 但连接通道有轻微污染,玛拉团队留下继续监测,他们投放营养剂,试图帮助浮游生物恢復。 但显然任何工作都需要时间,研究所的同事可以帮助他们移植健康管虫个体,希望重新繁殖,也希望得到这些海洋生物的原谅。 最令人担忧的是水母上升流减弱,可能影响整个电梯系统。 第五天清晨,陈雯第一个发现转机。 监测屏幕显示,竖井中出现了新生物,是樽海鞘,透明的桶状浮游动物,在微弱的阳光下闪著诱人的蓝光。 它们成群连接成链,每只个体泵水推动整链前进,这些生物链自发进入竖井,开始泵水。 补充了减弱的水母上升流。 “樽海鞘通常不在这个深度。”玛拉惊奇。 这种生物生活在200-1000米水深,而且它们生活的区域生態系统会更加丰富完善。 刘教授查阅资料:“可能是洋流变化带来的...也许是凯库拉水域下面还有更多未探索的区域...” 但时机太巧,像是海洋自我修復的奇蹟。 更巧的是,樽海鞘泵水效率高於水母,竖井水流恢復,甚至更强了。 一周后,生態系统显示出恢復跡象。 新管虫幼虫附著,盲虾开始繁殖,水母损伤个体脱落再生,熔岩厅堂的仪式继续,老鯨每周都来。 年轻鯨鱼伤口癒合,离开前在柱体留下自己的“贡品”--一枚光滑的黑石。 纪录片播出后,引起巨大反响。 公眾对深海保护意识提高,漏油的捕鯨船被扣押重罚,款项用於海洋修復。 玛拉团队的研究成果发表,盲虾生物胶和管虫酶都有应用前景。 但对他们而言,最大收穫是见证了海洋的韧性。 生命的网络如此坚韧,受损后会自我修復,甚至变得更丰富。 离別的日子到了,显然这片海域需要休养,而李文良一家还有自己的小渔场需要照料。 “深海之光號”完成使命,即將跟隨科研船返航。 但是著凯库拉海域下面肯定还有很多未被探索的地带, 夕阳西下,海面平静,忽然,远处出现鯨群。 不止一种,座头鯨、偽虎鯨、宽吻海豚,甚至还有罕见的蓝鯨。 它们排成队列,缓缓游过“牧渔舟號”旁。 鯨歌齐鸣,如告別交响乐,领头的正是那头老鯨。 它游到船边,喷出一道彩虹水柱。 在夕阳中闪耀如桥。 “它在说再见。”陈雯轻声道。 玛拉点头:“也许是在说,谢谢。” 李文良握著陈雯的手:“我们会再回来的。” 玛拉博士很感激李文良一家人的帮助:“如果方便!下次探索我们可以一起继续完成未知工作!” “太好了!我们下次又可以坐潜艇了!~~”李泽和弟弟兴奋的在甲板上蹦了起来。 陈雯看著兴奋的孩子,也理解了当时丈夫为什么执意带著全家来到这里。 星空浮现时,海面亮起点点萤光。 是樽海鞘链,如海底电梯延伸至海面,连接著深海与星空,生命与生命。 海底还有无数电梯,无数连接,等待发现。 船行渐远,鯨歌隱约,如深海心跳,永不止息。 第75章 苏格兰老房子 南太平洋的春风吹拂凯库拉平静的海面,“牧渔舟號”载著李文良一家返回小渔场。 最让李文良担忧的是那两箱幼鱼,虽然有自动投餵器的“照料”,但是凡事都有万一。 三十二岁的李文良站在自家渔场的木製码头上,望著网箱中游弋的海鱸鱼和鮭鱼。 那些他们从幼鱼开始培育的生命,如今已经超过手掌大小,银灰色的鳞片在晨光中闪烁。 “至少这些小傢伙在茁壮成长。”他喃喃自语,声音被海浪声吞没。 陈雯绕著网箱走了一圈、两圈,確认网箱没有破损,才安下心来。 五百米外,那栋继承来的纽西兰风格老宅静静地立在悬崖边。 白色木墙板在阳光下本应耀眼,此刻却显斑驳,百叶窗歪斜著,像老人疲惫的眼瞼。 它显然需要些保养,而且更重要的是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 一家人在这里度过了三个多月,陈雯仔细端详著这座大爷爷留下来的苏格兰老宅,不免感嘆:“这房子是不是需要修饰一番!” 李文良的目光確认著看向陈雯,点点头:“明天我们去镇上订购些家具!” 第二天,李文良开著那辆白色卡罗拉返回到宅子,车后跟著一个黑色的皮卡。 皮卡上装满了他从达尼丁订购的家具! 九岁的李泽用力拖著一只扁平包装的床板,小脸涨得通红。 六岁的李杭抱著枕头跟在后头,麦克斯在他身后快乐的摇著尾巴。 “专心点,小杭。”陈雯轻声提醒,自己肩扛著另一箱组装零件。 她的长髮在颈后摆动,几缕黑髮被汗粘在额角。 移民三个月,她瘦了五斤,但眼中闪烁著某种坚定的光。 来到这里,对陈雯最大的改变就是能自己动手就自己做,毕竟这里的人工服务可是“天价的奢侈品”! 屋內,霉味混合著老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也许是接连的春雨,让这种味道在空气中更加凝重。 李泽的新床摆在房间东角,李杭的靠西窗。 陈雯跪在地上组装最后几个螺栓时,发现地板有处凹陷,木板边缘已经发黑。 “妈妈,这是什么?”李杭指著墙上一块深色斑跡。 陈雯凑近细看,心中一惊--霉斑,而且不止一处。 她沿著墙角检查,越看越心惊,踢脚线、窗框、甚至天花板角落,都有霉斑如幽灵般蔓延。 春季的潮湿让这座六十岁的老宅发出了呻吟。 当晚,李文良从渔场回来时,陈雯展示了她的发现。 “我们得处理这些霉菌。”她的声音平静,但手指不自觉地捻著衣角,“对孩子们的健康不好。” 李文良用手电筒仔细照过每处霉斑,眉头越皱越紧。 国內自家房子装修他全程都是自己做监理,经验告诉他--这不仅仅是表面问题。 “可能墙內也有。”他嘆气,“明天我去买些防霉漆和工具。” 维修始於周六清晨。 李文良掀开一处墙板,倒抽一口凉气--木框架內侧长满了黑色绒毛,像某种不祥的苔蘚。 他戴起口罩和手套,开始刮除霉菌。 李泽主动帮忙递工具,李杭则被安排去院子和小狗麦克斯快乐的玩起了飞盘。 “爸爸,为什么房子会生病?”李泽问,小手握著一把刮刀。 “因为老了,又潮湿。”李文良苦笑,“就像人老了会关节痛。” 连续三天的除霉工作令人精疲力竭。 当最后一桶防霉漆用完时,李文良计算了开销:材料费、替换的木板、专用清洁剂...总计八百纽幣。 “够买一个月鱼饲料了。”他刷著漆嘆气,漆刷在木板上留下不均匀的痕跡。 虽然他很仔细、很有耐心的装饰著一切,但是实际结果告诉他,实操起来还是有些困难,自己並不擅长。 陈雯端来热茶,轻轻放在旁边的木箱上:“就当给房子穿新衣。” 她的微笑温暖,但李文良注意到她眼角新添的细纹。 连续几个月家里的事情让陈雯稍显操心,但是他能感受到妻子没有埋怨,而是多了一些自然的快乐。 就在这时,李泽衝进院子,手里挥舞著什么,小狗麦克斯狂吠著跟在后面。 “爸!麦克斯在沙滩挖到个铁盒!” 铁盒锈跡斑斑,锁已腐蚀。 李文良用螺丝刀撬开时,铁屑簌簌落下。 里面躺著一本皮革封面的日记本,纸张泛黄脆弱。 首页用优雅的斜体字写著:“1945年,詹姆士·麦克雷,来自阿伯丁的漂泊者。” 李杭小心地翻动纸页,有些已经粘在一起。 “他说...在屋后第三棵松树下...埋了幸运幣。”男孩逐字辨认著老式笔跡。 麦克斯兴奋地绕著他们转圈,尾巴摇成虚影。 全家人在后院那棵孤零零的辐射松下挖掘了二十分钟,铁锹终於碰到金属物。 一枚维多利亚时期的先令硬幣,虽布满铜绿,但女王头像依然清晰。 “镶起来掛新房檐下吧。”陈雯提议,將硬幣放在掌心端详,“带来点歷史感。” 然而歷史有时是沉重的。 次日清晨,陈雯准备早餐时,发现厨房新刷的墙角又出现了霉斑。 这次蔓延得更快,像褐色的潮水沿著墙壁上升。她叫来李文良,两人逐一检查每个房间,心越来越沉。 墙板內部传来空洞的敲击声--木材已腐朽。 专业评估师的报价让厨房空气凝固:“全面更换受影响墙板、加强防潮层、修復结构...至少三千纽幣。” 评估师是个红脸膛的中年毛利人,他同情地拍拍李文良的肩膀。 “老房子都这样,奥塔戈海湾的湿气像小偷,悄无声息地破坏一切。” 和普通人的认知不同,真正的有钱人更喜欢住在山腰上,那里视野好而且不那么潮湿。 在海边居住的,往往都是真正的“渔民”。 晚餐桌上,李泽的鱼肉只动了一半。 “我们没钱修房子吗?”他小声问。 李文良与陈雯交换眼神並没有回答,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孩子。 渔场一直在投入,而且尚未盈利,他们收入的来源主要还是李文良捕获的渔货,但这並不稳定。 三千纽幣对於现在的他们还是个天文数字。 第76章 纽西兰黑金鲍 “大宝好好吃饭!爸爸妈妈能搞定。”陈雯说,声音里的不確定让李文良有些心塞。 一家人来到纽西兰,人民幣除以五本身就让他们不那么宽裕。 虽然手头上还有积蓄,但是这么些年生活的经验告诉他们一定要精打细算! 他低头翻看那本老日记,突然手指停在一页上。 “听听这个:『十二月大潮后,潮汐池赐我礼物,助我度过艰难时光。』” 陈雯凑过来看:“潮汐池的礼物?” “詹姆士写道,低潮时他在礁石池发现了『黑色黄金』。” 李文良眼睛亮起来,“可能是指...” “黑金鲍!”李泽抢答,“玛拉博士说过,整个纽西兰以这个闻名!” 希望如微弱火苗,在压抑的房间里摇曳。 “明天是大潮日。”李文良查看手机潮汐表,“我们一早去赶海。” 那夜,陈雯难以入眠,她听著窗外海浪声,手指轻抚硬幣上的女王浮雕。 这座老宅、这片陌生的海岸、这个充满不確定的新生活...她需要比一枚古幣更多的幸运。 凌晨四点半,整个奥塔戈海湾还在沉睡。 李文良轻轻摇醒两个儿子,陈雯已准备好早餐:简单的燕麦粥和热巧克力。 头灯、水桶、手套、测量尺--赶海工具堆在门口。 麦克斯似乎知道有冒险,兴奋地低吠。 “记住规则,”李文良一边检查装备一边严肃地说,“不认识的生物不碰,安全第一!” 四人一狗沿著陡峭的小径下到海滩时,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潮水退至最低点,露出平日隱藏的礁石世界。 李杭第一次见到如此广阔的潮间带,眼睛睁得溜圆。 “看!海星!”他指向一块岩石,上面吸附著五只鲜红的海星。 潮汐池如天然水族馆:海葵隨水流摆动触手,寄居蟹背著螺壳横衝直撞,小鱼在浅水中闪成银光。 陈雯蹲在一个池边,手指轻触水面:“像微型宇宙。” 李文良则专注於寻找日记中提到的“黑色黄金”。 他翻开潮湿的礁石,检查每个缝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普通贝类一无所获。 “也许只是比喻。”陈雯轻声说,拍了拍他沾满海藻的手臂。 毕竟日记里记载的事情可能只是的美丽的幻想,而且这已经是半个世纪之前的事情。 陈雯並没有对这些抱有任何希望,不过能带孩子早点起床、出来玩玩也是最好不过! “爸爸!妈妈!”突然,李泽在三十米外呼喊。 “汪!汪汪!”一旁的麦克斯疯狂的摇晃著尾巴,在海滩上欢呼。 全家围过去,只见一片低洼礁石区布满黑色的椭圆形物体--黑金鲍,纽西兰最珍贵的海洋物种之一,密密麻麻吸附在岩石上。 “天啊...”李文良倒抽一口气。 他数了数,至少有五十只,许多直径超过十二厘米,属於成年个体。在市场上,这样大小的黑金鲍每只价值不菲。 麦克斯好奇地嗅闻一只,被李文良及时拉开。 “这些都是受保护物种。”陈雯提醒,声音里混杂著失望与责任感,“我们不能拿。” 李泽的小脸垮下来:“可是我们的房子...” “法律就是法律。”李文良说,但手在颤抖,三千纽幣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他们沉默地站在礁石间,只有海浪声拍打寂静。 最终,李文良拿出手机:“我们必须上报。” 他依然记得第一次捕鱼上岸时,老亨特对他的告诫,一定要遵守纽西兰的法律、一定要尊重这片大海。 电话接通渔业部门时,他的手心全是汗。 对方记录位置后,表示一小时內派官员前来。 等待期间,他们继续探索潮汐池,但兴奋已荡然无存。 李杭发现了一只罕见的蓝色龙虾幼体,也只是勉强笑了笑。 两名渔业官员九点抵达,一男一女,穿著制服。 男性官员名叫塔赫,有毛利血统,面容严肃;女性官员艾米丽则更温和。他们仔细检查了鲍鱼群,拍照测量。 “数量异常多。”塔赫记录著,“通常不会这么密集。” “你们做得对。”艾米丽对李文良说,“多数人会忍不住偷偷采捕。” 调查持续了一小时。就在李文良以为只会得到一句表扬时,塔赫合上笔记本,宣布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决定。 “鑑於你们的主动报告和这片海域鲍鱼数量確实过剩,”他说,“部门特批你们家每年限量采捕资格。十五只成年鲍鱼,仅限自用或出售给持牌商家。” 李文良愣住了:“您是说...” “你们可以合法採集一些。”艾米丽微笑,“算是诚信的奖励。” 命运的反转令人眩晕。 当天下午,在官员监督下,李文良小心翼翼採集了十五只符合尺寸的黑金鲍。 塔赫教他如何在不伤害鲍鱼足部的情况下將其取下--用特製工具快速一撬。 “保持种群可持续性。”塔赫说,“这是我们毛利人的传统。” 次日,这些鲍鱼卖给大爷爷信件里提到过的“蓝色港湾”餐厅,获得五千二百纽幣。 餐厅经理很意外,毕竟这家奥塔戈湾区的小渔场已经很久没有送来海鲜了。 餐厅经理仔细打量著这个亚裔面孔,简单了寒暄了几句,其他並没有多问。 经理递来现金时感慨:“品质极好,来自那片潮汐池的鲍鱼总是特別肥美!” “很高兴与你们合作!” 握著厚厚一叠钞票,陈雯的眼眶有些湿润,心中不由得感谢这篇的大海的馈赠。 “太好了!我们的小房子可以修的更漂亮些!”李泽欢呼雀跃,李杭抱著麦克斯转圈。 维修队周三进驻,带头的工匠名叫乔,是个话不多但手艺精湛的苏格兰后裔。 “老房子就像老水手,”他敲敲墙板,“需要细心照料。” 更换腐朽木材时,工人们在阁楼有了意外发现--一个完整的蜜蜂巢,嵌在屋檐缝隙中。 金黄蜂蜜隱约可见,它们平时很安静的躲在屋檐里,以至於全家都没有发现。 “麦卢卡蜂!”乔惊讶地说。 “它们可挑剔了,只选最好的地方筑巢!” 第77章 麦卢卡蜂蜜 他联繫了当地蜂农,蜂农取走蜂巢时留下三大罐琥珀色蜂蜜。 “顶级麦卢卡,抗菌效果极好,抵部分工钱如何?”陈雯微笑的看著乔。 “好吧!好吧!”乔耸耸肩,看向一旁的李文良。 “交易达成,她可真是个精明的女人!” 当晚,陈雯用新鲜鲍鱼、海鱸鱼和自製蜂蜜 glaze,做了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 烛光下,一家人举杯庆祝。 “为潮汐池的礼物。”李文良说。 “为诚实。”陈雯补充。 “为蜜蜂!”李杭喊,嘴角沾著蜂蜜。 然而就在晚餐进行时,乔敲开了门,面色凝重。 “李先生,我们发现些东西。”他说,“在更换主臥室墙板时。” 阁楼深处,一支手电筒照亮了裸露的房梁,上面刻著一行字,与日记本相同的笔跡: “警告后来者:潮汐赐予,亦会索取,勿贪。” 字跡下方,刻著一个粗糙的波浪图案,波浪中隱约有船形。 乔低声说:“我祖父那辈人相信,奥塔戈的海有记忆。你从它那里得到什么,终要归还。” 毛利人有著自己的信仰和传说,虽然李文良一家是无神论者,但对於这些也很是敬畏。 李文良触摸那些刻痕,木屑沾在指尖。 窗外,潮声如嘆息,蜂蜜在烛光中呈现深邃的琥珀色。 陈雯舀起一勺麦卢卡蜂蜜,让它缓缓落入茶杯,观察其粘稠的落线--这確实是上等品。 蜂蜜的甜香暂时掩盖了老宅的木霉味,但阁楼樑上的刻字如阴影笼罩。 “勿贪。”李文良喃喃重复,用抹布擦拭那行字,却无法擦去歷史。 维修继续进行,乔和他的团队效率很高。 但自从发现刻字后,工人们变得沉默了些,偶尔用毛利语低声交谈。 在纽西兰,即使没有法律的约束,这里的原住民也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他们的信仰时刻约束著他们。 周五下午,乔递给李文良一块鬆动的地板板:“下面有东西。” 撬开地板,一个铁皮盒子暴露在灰尘中,比沙滩上发现的那个小,锁已锈蚀。 盒內没有日记,只有三样物品:一张泛黄的照片、一枚褪色的勋章、一张手绘海图。 照片上是个穿旧式西装的严肃男人,站在如今李文良家门前,背后房屋崭新。 男人身边站著个怀抱婴儿的妇女,面容模糊。 勋章刻著“1943,北非战役”。 海图详细標註奥塔戈海岸线,其中一个红圈画在潮汐池位置,旁註:“赐予与考验”。 李泽小心展开海图:“这是宝藏图吗?” “更像警告图。”李文良指著红圈旁几乎褪色的小字:“满月大潮,慎入。” 当晚,玛拉博士来访,这位海洋生物学家曾带领他们首次探险,成了这家人在纽西兰少有的朋友。 她仔细查看三件遗物,特別是海图。 “詹姆士·麦克雷,”她若有所思,“我好像听过这名字,二战后来达尼丁的苏格兰移民不多。” 她答应帮忙查阅资料。 临別时,她提醒:“春季风暴季要来了,下周可能有强气旋经过。检查你们的渔场设施。” 警告接踵而至。 周六清晨,李文良检查渔场时发现网箱有轻微损坏--固定绳索被磨损,可能是海豚嬉戏所致。他立即加固,但心中不安。 更令人担忧的是,潮汐池的鲍鱼群出现了异常。 陈雯带孩子们周日再去探查时,发现几只鲍鱼鬆开吸附,无力地躺在池底。 她拍下照片发给玛拉博士。 回復很快:“水质可能变化,我已取样检测。” 风暴在周二夜间来临。 狂风嘶吼如野兽,雨点密集敲打刚修復的墙板。 李文良每隔两小时就去渔场检查,头灯在黑暗中切割雨幕。 凌晨三点,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一处网箱的锚固点鬆脱,两个网箱碰撞在一起...! “海鱸鱼要跑了!”李泽透过窗户看到父亲在暴风雨中挣扎,想衝出去帮忙,被陈雯紧紧拉住。 李文良独自一人奋战到黎明,才控制住局面。 还好他提前加固了两个网箱,虽然有所碰撞,但是没有出现致命的破损。 但糟糕的是,风暴后潮汐池的鲍鱼大量死亡。 玛拉博士的检测结果指出:附近有短暂的有毒藻类暴发,可能与陆地径流带入的污染物有关。 “自然的平衡很微妙。”她在电话里说,“你们采捕了十五只,或许意外减轻了种群压力,使更多鲍鱼能在有限空间存活。” “但风暴搅动海底,释放了沉积污染物。” 李杭不理解这些复杂原因,只看到潮汐池失去了昨日的生机,默默流泪。 陈雯抱著他:“有时候,得到和失去就像潮汐,来了又去。” 维修完成日,乔递来最终帐单:三千二百纽幣,刚好是卖鲍鱼所得减去网箱损失。 “几乎分毫不差。”李文良苦笑,“就像算好的一样。” 乔压低声音:“我祖父曾说过詹姆士·麦克雷的故事。” “他是二战老兵,用退伍金买了这片地。第一年大丰收,第二年风暴毁了一切。第三年...他失踪了......” “失踪?” “尸体从未找到。只在沙滩上留下他的勋章盒。”乔停顿,“当地人说是海要回了它的礼物。” 传说令人脊背发凉! 但李文良自然不信这些,因为大爷爷在这片海奋斗了半个世纪!只要你付出它就会给你回报~! 但生活还得继续,渔场需要修復,孩子们需要上学,房子虽然修好,但房贷、生活费、各种开支如潮水般涌来。 蜂蜜成了意外收入来源。 陈雯发现麦卢卡蜂蜜在当地供不应求,她联繫了那位蜂农,达成合作协议:提供自家地產给蜂箱放置,换取蜂蜜分成。 “房子周围有大量麦卢卡树。”蜂农凯文勘察后兴奋地说,“而且你的花园种了香草,能產生独特风味的蜂蜜。” 新的希望如春芽萌发。 然而满月之夜,李泽起夜时看到了奇异景象:潮汐池方向有微光闪烁,如海底有灯火。 那是什么? 第78章 潮汐池的遗蹟 他叫醒父亲,两人用手电照向海滩,却只见普通波浪。 “可能是磷光藻。”李文良解释,但自己也不確定。 回到床上,李泽难以入眠。他悄悄翻开詹姆士的日记,藉助手机灯光阅读最后几页。 字跡变得潦草,充满焦虑: “它知道我拿得太多了...潮水带来財富,也带来眼睛...在深水中注视著我...”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满月之夜,我將归还一切。” 日期是1947年12月20日。 李泽计算著时间,他望向窗外,满月高悬,海面银光破碎。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细节突然浮现:他们发现铁盒的日期,也是12月20日。 十二月的奥塔戈海湾,是春天最美丽的时节。 麦卢卡树开满白花,蜜蜂忙碌飞舞,蜂农凯文放置的十二个蜂箱已开始產蜜,预计首次收穫能带来可观收入。 但詹姆士·麦克雷的阴影仍在。 李泽將自己的发现告诉父母。李文良查阅当地档案馆,找到1948年1月1日的《达尼丁信使报》微缩胶片。 简短报导:“本地渔民詹姆士·麦克雷报告失踪。” “最后一次被见到於12月20日晚走向潮汐池。搜索无果,推测溺水。” 文章旁有张模糊照片,正是铁盒中那个严肃男人。 “他当晚可能真的去了潮汐池。”陈雯说。 玛拉博士提供另一条线索:她找到詹姆士的孙女,现居基督城的老妇人伊莉莎白。 电话里,伊莉莎白的声音沙哑而遥远:“祖父从未適应和平,战爭让他...破碎。他总说海在呼唤他。” 她寄来一包旧信件,其中一封揭示更多: “亲爱的玛丽,”詹姆士写给妻子,“今日我归还了勋章。” “它不属於我,那些死去的弟兄才配拥有它。海將带走它,如同带走我的罪恶。不要找我,我已与潮汐订约。” 隨信有一张素描:潮汐池某块特定礁石的剖面图,標明一个“归还处”。 12月20日逐渐临近。 李文良面临抉择:是否要探究这个六十余年的秘密? 还是专注於眼前生活--渔场修復即將完成,第一批混合香草蜂蜜准备上市,孩子们在新学校逐渐適应。 李泽却著迷於这个谜团,他测量潮汐时间,研究海图,甚至在满月前夜偷偷去了潮汐池。 那晚陈雯发现儿子不见,全家惊慌搜寻。 最终在礁石上找到瑟瑟发抖的李泽--他突然涨潮被困。 “我看到水下有金属反光。”他哭著说,“像勋章。” 这次事件让李文良下定决心,满月之夜,他带上全家,玛拉博士也受邀同行。 “有些事情需要了结。”他说。 满月如银盘悬掛夜空,潮汐池在月光下宛如水银泻地。 根据素描,他们找到那块特定礁石,李文良戴上面罩和呼吸管,潜入寒冷海水。 在手电光中,礁石底部出现一个天然岩缝。 缝隙中,不止一枚勋章--数十枚军功章、身份牌、甚至还有怀表、戒指,全都锈蚀斑驳。 “天啊。”玛拉博士通过水下相机看到画面,“这是...纪念馆?”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些物品围绕著一个中央物体:一艘精致的微型木船模型,船上刻满名字。 李文良小心取出船模。 浮出水面后,月光照亮了那些名字--都是二战北非战役阵亡者。 “他用自己的方式建立纪念碑。”玛拉博士轻声说。 “把战友的纪念品,或者象徵物,归还给海。” 陈雯翻看信件,找到答案:“詹姆士所属连队在一次滩头突击中损失惨重。他因伤提前撤离,倖存下来,却背负生者內疚。” 潮水轻轻拍打礁石,如低语。 那一刻,李文良突然理解:詹姆士並非被海惩罚,而是在寻找救赎。 潮汐池的“礼物”让他生存,“索取”则是他主动的归还--一种仪式性的赎罪。 “我们该怎么做?”李泽问。 “尊重。”李文良说,他们將船模放回原处,但决定取出几枚身份牌,尝试联繫家属。 满月渐西,潮水开始上涨。 返回途中,李杭指著海面:“光!” 微弱的磷光再次闪烁,这次更清晰,勾勒出一条从潮汐池延伸向深海的光带。 玛拉博士激动地取样:“可能是某种共生藻类,被特定水流带出。” 科学解释驱散了神秘,但敬畏仍在。 很快身份牌便有了回音。 一位英国老人感谢他们找到了叔叔的遗物:“我们以为他的一切都留在了北非。” 这个故事上了当地新闻,李文良一家意外成为社区话题。 邻里態度转变--从看待“外来移民”变成“守护本地歷史的人”。 毛利长老甚至邀请李文良参加海岸守护会议。 “你们尊重了这里的记忆。”长老说,“现在你们也是这记忆的一部分。” 十二月,圣诞节前夕,蜂蜜品牌“潮汐花园”获得初步成功。 房子彻底修復,不再有霉味,只在阁楼保留那行刻字作为纪念。 全家装饰房屋时,陈雯发现门廊下有新筑的鸟巢--一对纽西兰扇尾鸽选择在此安家。 “生命找到了方式。”她微笑。 李文良搂住妻子,望向潮汐池方向。 月光下,海面平静。 他想起詹姆士日记的最后一句话,现在有了新的理解:“我將归还一切”--不是被迫,而是选择;不是终结,而是和解。 “我们得到了第二次机会。”他对陈雯说,“不是继承渔场,而是在这里建立生活。” 午夜钟声隱约可闻,从远处小镇传来。 潮水轻拍沙滩,带来,又带走,永不停息。 他们有修復的家、逐渐兴旺的小生意、融入社区的归属感,以及对这片海复杂而深刻的认知--它给予,它索取,它记忆,它最终接纳那些尊重其节奏的人。 李泽將一枚复製维多利亚先令掛在门廊,与真正的古幣並列。 “一个来自过去,一个代表现在。”他说。 麦克斯在沙滩上追逐浪花,吠声欢快。 潮汐池中,新的鲍鱼幼苗已开始吸附,缓慢生长。 生命循环,周而復始。 在达尼丁,在这个地球边缘的海岸,一个中国家庭的故事,刚刚翻过第一章。 他们將在这里迎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圣诞节”。 第79章 波胡图卡瓦树 十二月的达尼丁,空气里飘著咸涩的海风与波胡图卡瓦树(pohutukawa)甜淡的花香。 李文良站在自家渔场的木码头上,眯眼看著蔚蓝的海湾。 三十二岁的他脸庞被海风磨出了细纹,却比盛京时多了几分舒展。 “文良,圣诞树运到了!”妻子陈雯在屋前喊著,声音里透著久违的轻快。 李泽和李杭两个男孩早已奔向那棵被红色花朵覆盖的树木。 这是他们移民纽西兰的第四个月。 李文良继承的渔场位於奥塔戈半岛海湾的东岸,占地十二公顷,包括一片私人沙滩和一个小型码头。 渔场老房子是典型的苏格兰风格,歷经风雨却依然坚固,刚刚被修饰一番。 “爸爸,这花真红!”六岁的李杭举著一朵波胡图卡瓦花跑来,小脸上满是汗珠。 “这叫纽西兰圣诞树。”李文良揉了揉儿子的头髮,“我们的第一个南半球圣诞节。” 继承渔场的过程並非一帆风顺。 李文良的大爷爷一生未婚,一年前因病去世,留下遗嘱將渔场交给这个在盛京的孙子。 最初李文良犹豫过。 放弃国企职位,带著全家远赴陌生国度经营渔场,风险太大。 陈雯从开始的不解,到后来的支持。 现在看来,他们做出了一个有利於孩子的决定。 “在盛京,泽泽和杭杭连星空都看不见。”她当时这样说。 李文良和妻子也算优秀,从千军万马中越过独木桥,双双名校毕业。 但回想起来,那又如何,总感觉失去比得到的更多! 自己的孩子还要重走一遍长征路?这次他们选择说不! 此刻,陈雯正指挥工人摆放圣诞装饰。 三十岁的她穿著淡黄色连衣裙,长发隨意扎起,比在盛京时少了精致,却多了生动。 “妈妈,我可以把贝壳掛在树上吗?”九岁的李泽捧著一篮海边捡来的贝壳。 “当然可以,这是我们的纽西兰风格圣诞树。” 渔场刚开始的运营有些困难。 大爷爷留下的设备陈旧,而且有需要很多缝缝补补。 虽然一家四口一直在精打细算,又申请到一些补助,但是积蓄像退潮般慢慢减少。 好在李文良还有一个大爷爷留下的小秘密--那艘“牧渔舟”號小船! 每两次的捕捞,然后卖到海鲜市场或者“蓝色港湾”餐厅,帮他们度过了最开始的艰难。 总之一切还算顺利! “会好起来的。”陈雯只是握紧他的手,“我们有一整片海。” 最让陈雯舒心的莫过於两个孩子,他们適应了这里的生活。 这里没有补课班、没有竞赛、没有鸡娃,一切都可以和这片天空和大海学习。 李泽变得更加开朗,两个孩子的动手能力也变得更强,遇到事情逐渐的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对了!还有那只小狗麦克斯和经常光顾小渔场的海豚凯亚! 此刻,阳光下的陈雯笑著將一串海星掛上树枝。 李文良深吸一口气,走向妻儿。 午饭时,李泽突然问:“爸爸,圣诞老人也会来纽西兰吗?” “当然,不过他可能穿短裤。”李文良笑著说。 “还要涂防晒霜!”李杭补充道,全家人都笑了。 下午,李文良检查渔场时发现养殖笼有破损跡象。 他划著名小船靠近查看,发现不仅是自然磨损--有几处割痕整齐得像人为破坏。 “上周才修过的。”他皱眉自语。 回到岸上,他遇见了邻居老亨特。 老亨特,是半岛上最年长的渔民之一,大爷爷生前的小朋友。 “李,你的笼子又坏了?”老人似乎早有预料。 “您知道什么吗,老亨特先生?” 老人望向海湾远处一艘蓝色渔船:“有些人觉得外来者不该继承这里的渔场。” “可法律上--” “法律是一回事,传统是另一回事。”老亨特拍拍他的肩,“你爷爷花了二十年才被真正接纳。” 这句话让李文良整晚心神不寧。 晚餐后,陈雯察觉他的异样:“怎么了?” 李文良如实告知。 陈雯沉默片刻,说:“明天是平安夜,邀请老亨特一家来做客吧。” 李文良看著妻子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深夜,他独自坐在书房查看大爷爷留下的日誌。 其中一页写道:“1992年3月12日,亨特帮我修好了风暴损坏的码头,不肯收钱。他说『海教会我们分享』。” 另一页:“1998年11月3日,有人割破了我的养殖网。” “亨特带我去找肇事者,是隔壁镇年轻人的恶作剧。我们没报警,只让年轻人帮我修补渔网一个月。” 李文良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走到窗前,看见月光下的波胡图卡瓦树,红花朵朵如南十字星。 第二天清晨,李文良主动拜访老亨特。 老人的家就在海湾另一侧,简朴但整洁。 “我想学习如何真正经营渔场。”李文良开门见山,“不只是技术,还有这里的规矩。” 老亨特浑浊的眼睛审视他良久,终於露出微笑:“你和李不一样,他花了五年才说出这句话。” 平安夜早晨,李文良一家忙碌准备。 除了传统圣诞美食,陈雯还尝试做了毛利风格的烟燻鱼。 老亨特准时到来。 “这是送给你们的。”老亨特递上一件手工编织的毛利斗篷,“欢迎成为海湾的一部分。” 晚宴时,老亨特直言不讳:“最初这里的渔民反对你继承渔场,太多外来者只想开发赚钱,然后离开。” “我们想留下来。”李文良诚恳地说,“为我儿子,也为纪念大爷爷。” 老亨特打量著他,举起杯子:“不过你做的不错!至少我很喜欢你们。” “虽然还有些老顽固!不过他们也需要適应了解你们!” 几个月来,李文良一家都儘量的遵守这里的规矩。 他们帮助海豚、救助鯨鱼,奥塔戈湾需要他这样年轻有活力的渔民! 宴会正酣时,李泽跑进来:“爸爸,码头有艘船灯一闪一闪的!” 李文良和老亨特对视一眼,走向海滩。 那艘蓝色渔船正靠近他们的养殖区...... 第80章 第一个圣诞节 “是吉姆·卡特。”老亨特低声说,“他觉得你大爷爷曾抢了他最好的养殖点。” “这个老傢伙,这么多年了还放不下这件事!” 毛利人简单质朴,但是他们认准的事情別人也很难改变。 用中国话说就是有点轴... 两人迅速登上李文良的小艇驶去。 靠近时,他们看见卡特正试图用鉤竿拉扯养殖笼。 “住手!”李文良喊道。 卡特是个五十多岁壮汉,满脸鬍鬚:“这是公共水域!” “我拥有合法的养殖许可。”李文良儘量平静。 “许可?你才来几天?”卡特冷笑,“我在这个海湾捕鱼三十年了!” 老亨特上前劝阻:“吉姆,李国华从未抢你什么。” “那个养殖点是你父亲自愿让出的,因为当年风暴后他无法重建。” 卡特愣住:“什么?” “你父亲没告诉你?他破產时,李国华买下他的点,但允许他继续在那里捕鱼十年。” 老亨特嘆息,“有些事传著传著就变了味。” 卡特沉默良久,突然收起鉤竿:“我需要看看文件。” 李文良点头:“明天,圣诞节后,欢迎来我家查看所有文件。” 卡特默默点头,调转船头离开。 回到屋里,派对依旧欢乐。 陈雯轻声问:“解决了?” “暂时。”李文良握住妻子的手,“老婆你真是太聪明了!谢谢你坚持邀请老亨特来。” 平安夜钟声响起时,两家人围在波胡图卡瓦树下交换礼物。 李泽和李杭收到老亨特送的贝壳风铃。 李文良和陈雯则得到一本毛利海洋知识手抄本。 “海湾教会我们分享。”老亨特重复日誌上的话,“也教会我们何时坚持。” 深夜,客人们离去后,李文良独自坐在码头。 星空如洗,南十字星清晰可见。 陈雯走来为他披上外套:“想盛京了吗?” “想,但也不想了。”李文良拉她坐下,“今天我才明白,继承渔场不只是继承財產。” “更是继承一种生活。”陈雯靠在他肩上。 李文良和陈雯一样思念远在故土的父母。 每次远跨重洋的电话,父母总是说:“孩子你们在纽西兰要好好生活,家里支持你们!” 但这种思念反而越加深重,等他们稳定下来一定要再想办法。 远处,“牧渔舟號”静静的停泊在安澜码头边。 月光下的波胡图卡瓦花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焰,照亮他们在南半球的第一个平安夜。 李文良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挑战。 但他知道,这片海和身边的人,值得他学习如何扎根。 圣诞日清晨,一缕阳光穿透客厅中的圣诞树,静静地洒在地板上,李杭的尖叫声响彻屋子。 “圣诞老人来过了!”李泽拉著李杭一起跑向客厅。 两个硕大的彩色包裹躺在树下,给孩子们带来圣诞的喜悦。 “哇!是只大恐龙,还是个三角龙!” 这是李杭最喜欢的恐龙玩具,一旁的小狗麦克斯也好奇的摇晃著尾巴。 “我看看!我的礼包里有什么!” 李泽迫不及待的打开剩下的包裹,他很好奇圣诞老人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我去!” “是一套新版的彩绘哈利波特!”李泽差一点就蹦到天花板上。 “这是我的最爱!耶耶耶!!” 这份礼物可是陈雯从达尼丁书店里专门为孩子订购的,彩色版哈利波特在国內很难买到。 而且这是纽西兰,没有盗版,正版书可是一件十分奢侈的爱好。 为了这套书,李文良和妻子足足花了350纽幣,毕竟读故事的同时可以让孩子更快的適应这里的文化。 起码在学校可以和小朋友们多一些谈笑。 李文良睡眼惺忪地被拉到客厅,对於李文良夫妇来说春节才是最重要的节日。 但孩子们也很喜欢圣诞节,做父母的,他和陈雯知道现在需要给孩子更多的陪伴与关爱。 波胡图卡瓦树下堆著礼物,最显眼的是两套儿童衝浪板。 “泳装圣诞老人送的!”李泽兴奋地举著卡片。 卡片上是陈雯娟秀的字跡:“致我的两个小海豚--爱你们的圣诞老人(穿泳裤版)。” 陈雯从厨房探出头,眨眨眼。 李文良心里涌起暖流。 四个月来,妻子总是用这样的小惊喜驱散孩子们的思乡之情。 早餐是 pancakes配新鲜浆果。 陈雯还尝试做了英式烤饼,虽然有点焦,但全家吃得很开心。 “下午我们去市中心看大圣诞树。”李文良宣布。 “耶!”两个孩子欢呼。 达尼丁市中心,巨型圣诞树矗立在八角广场。 数十万盏彩灯即使在白天也闪烁微光。 树旁的市场摆满摊位,售卖手工艺品和圣诞食品。 李泽和李杭立刻被一个面部彩绘摊位吸引。 “我要画成奇异鸟!”李杭喊道。 “我要恐鸟!”李泽不甘示弱。 陈雯笑著付钱,转头对李文良说:“看那边!” 不远处,一对亚洲面孔的中年夫妇正安静地看著圣诞演出。 是王寧和周雨,这是他们在达尼丁认识的第一对华人朋友。 他们在市內开了一家餐馆。 “去打声招呼?”陈雯提议。 他们走近时,周雨先认出了陈雯,尤其是他旁边的两个蹦蹦跳跳的小可爱。 “文良!陈雯!圣诞节快乐!” “你也快乐!”陈雯微笑的打著招呼。 四十八岁的周雨说话温柔,眼角有细密的鱼尾纹。 王寧则更沉默,五十二岁的他身材精瘦,握手却很有力。 李文良说,“感谢你们对我们的帮助!。” “都是老乡儿~別客气!互相帮助。”王寧简练回应。 周雨在一旁,一手拉著李泽,一手拉著李杭,三人形成一个圈圈在彼此微笑。 王寧、周雨45岁就来到纽西兰过起了退休的生活,但他们並不快乐。 年轻的时候在国內工作、加班、挣钱,但没有孩子,每次回家总感觉有些清冷。 圣诞节的喜悦在彼此传递,面部彩绘被送到李泽和李杭的手中。 “叔叔阿姨看!我是恐鸟!” “我是奇异鸟!” 周雨的眼神瞬间柔软:“真可爱。来,阿姨给你们买冰淇淋。” 王寧看著妻子带两个孩子离开,轻声说:“她很喜欢孩子。我们的寂寞......比想像中难熬。” 李文良邀请他们晚上到渔场共进圣诞大餐。 王寧犹豫片刻,点头答应。 第81章 圣诞节讲故事 下午的海滩热闹非凡。 李文良实现承诺,穿著红色泳裤、戴著圣诞帽和白鬍子,在海边扮演“泳装圣诞老人”。 他驾驶独木舟在浅海区穿梭,向孩子们洒糖果。 李泽和李杭骄傲地向其他家庭介绍:“那是我爸爸!” 陈雯用相机记录这一切,笑容比阳光灿烂。 但李文良注意到,海滩东侧有几个人始终冷冷地看著他们。 其中一个正是昨晚的吉姆·卡特。 “別担心。”老亨特不知何时出现,“吉姆只是固执,不坏。” 海滩上的所有人都沉浸在新生活憧憬中! 傍晚,渔场飘起烤羊肉的香气。 陈雯准备了传统圣诞大餐:蜜汁火腿、土豆沙拉、时令水果。 还特意做了中式凉菜,照顾大家的口味。 老亨特也带来毛利特色食物。 三家人围坐长桌,气氛热闹。 周雨几乎一直陪著李泽李杭,她太喜欢孩子们了。 被两个孩子围在中间,给他们讲纽西兰鸟类故事,也许是她这个月最快乐的事情。 “紫秧鸡很害羞,但很聪明。它们会藏起食物,防止被其他鸟偷走。” “像我的巧克力!”李杭护住自己的零食。 李泽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试图从小弟手中“巧取”两颗巧克力豆。 但他的动作被李杭预判到了,猛然把巧克力袋护在胸前,向哥哥做了一个鬼脸。 相比哥哥,李杭虽然年纪小,但是没有那么胖,显得更加灵活。 “妈妈!”李泽抱怨道:“这不公平!小弟的巧克力豆不给我吃!” “好了,好了!”李文良站起身,从桌子上又拿出一袋巧克力塞到李泽的手里。 虽然夫妻二人“坚称”他们对两个儿子的爱是平等的。 但妻子陈雯可以看出李文良显然对大儿子的溺爱更多些。 也许是因为大儿子和他们一起生活的更久些,也许是因为李泽长得更像爸爸,黄皮肤、大骨架、小眼睛、很单纯。 二儿子李杭则遗传了妈妈的特点:皮肤更白,双眼皮,心眼多,也更加灵活淘气。 “好了!”陈雯一脸生气的样子:“你们两个如果再闹,周雨阿姨就不给你们讲故事了!” 陈雯拉高的声调让两个淘气的男宝立刻平静下来。 不得不说,自从当上两个孩子的妈妈,陈雯的管理才能悄然上升了~! “你们听说过哈斯特鹰吗?”周雨的声音立刻吸引住两个男宝。 “老鹰吗?”李杭瞪大了眼睛。 “是哈斯特鹰!小弟!你竟然不知道!”在学校,老师提及过这种纽西兰本地的巨鹰。 “在很久很久以前,纽西兰的天空中盘旋著一种巨大的鹰--哈斯特鹰。” 周雨压低声音,她的声音很有磁性:“它们展翅可达三米,能抓起一个成年人那么大的猎物。” 李杭睁大眼睛,仿佛小兔子般依偎在周雨怀里:“妈,这太夸张了!” 李泽则撇撇嘴:“真有这鹰就好了,可以把小弟带走~!” 李泽本来做为家里的独子很幸福,但自从小弟降生后,他就多了一个幸福的烦恼。 两个男孩天天斗在一起,但是弟弟很爱哥哥。 哥哥李泽有些时候也很无奈,经常说:“我也想要个哥哥~” “是真的哦。”周雨笑了,“但这些鹰已经消失了。” “有人说,它们的叫声像风穿过峡谷,低沉而震撼。” “可最后一个听过那声音的人,也在几百年前离开了世界。” 周雨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让李泽也不由得贴的更近一些。 她顿了顿:“圣诞节前夜,有个毛利人小男孩和父母走散,在森林里迷路了。” “啊!”李杭大声道:“这小毛利不听爸爸妈妈话,会被史莱克怪物抓走的~” 周雨亲吻著他的额头,继续讲道:“天渐渐暗下来,他害怕极了。” “这时,他听到一声从未听过的鸟鸣--低沉、有力,像是天空本身在歌唱。” “那声音穿透了整个天空,引导小男孩走出了森林。” “回家后,他把这事告诉爸爸,” “爸爸沉默了很久,才说:『那是哈斯特鹰的叫声,只在最需要指引的时候,才会在人间迴荡最后一次。』” 李杭抱著膝盖,大眼汪汪的抬著头盯著周雨:“周阿姨,那声音真的存在过吗?” “当然存在!”李泽抢先回答道:“学校里老师讲过!在博物馆里都有巨鹰的资料!” 周雨温柔地说:“有些存在不一定需要证据,就像圣诞节的奇蹟,相信的人总能感受到。” “可是我有些害怕!”李杭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老鹰太嚇人了!” “那我们讲讲kiwi鸟的故事好不好~” “好!我最喜欢kiwi鸟了!”两个男宝异口同声的喊道:“就听kiwi鸟的故事。” “kiwi鸟啊...是纽西兰的象徵...” 周雨继续讲到:“在毛利人的传说中,kiwi鸟曾经是有翅膀的,而且可以闪闪发光。” “哈哈!”李泽不解道:“那他们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子?” 在李泽眼里,kiwi鸟很友善,但外贸实在谈不上好看。 有点像...嘴巴被拉长的鸡,一种只应该出现在宝可梦里面的物种。 “因为它们做了一个选择。” 周雨说,“很久以前,森林陷入永恆的黑暗,太阳不见了,植物凋零,鸟儿们无法觅食。” “kiwi鸟决定献出自己的光芒。它们拔下闪光的羽毛,一片片贴在天空上,形成了南半球的星空。” “哇!怪不得这里的天空有这么多耀眼的星星!”李杭眼里闪烁著星光。 “它们的翅膀因为失去羽毛而退化,再也飞不起来,但它们创造了银河,为所有生物照亮了黑夜。” 周雨继续讲著,“所以毛利人说,几维鸟的叫声--那种高亢的ki-wi声--是在询问星星是否还在那里闪烁。” 李杭跑到窗边,盯著夜空:“所以这些星星是几维鸟的羽毛?” “这是传说!是故事,”李泽试图纠正弟弟天真的想法。 “某种意义上,是的。”周雨点头,“每个奉献者都会以另一种形式永恆存在。” 第82章 夏日的威胁 短暂的圣诞节假日后,整个纽西兰迎来了新的一年,2009年。 一月的纽西兰已经正式进入夏季,温度逐渐攀爬到全年的最高峰--20摄氏度。 这样的温度若是在盛京,真的值得全家出游好好娱乐一番,但是在纽西兰,毛利人好像天天都是如此。 李文良像往常一样在两个网箱附近巡视著,不同的是这次陈雯也陪伴在他身边,一起“巡视”。 只要不出海捕鱼,这样的动作他每天都会循环重复著。 回想起来也是有趣,几个月前它们还在盛京加班工作,现在却在地球的另一端做起了农民。 显然,一家人已经適应了达尼丁的一切,陈雯也有更多的时间照顾这些小可爱。 两个养箱里的八千尾小鱼,是他们一家人在纽西兰最重要的工作。 “今天这些小鱼好像变得更加热情!”陈雯开心的看著水面。 一片又一片的小鱼在水面嘴巴一张一合,频繁的吐著泡,仿佛在向他们诉说著家常。 但李文良的面色变得稍显浓重,他显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文良!你猜它们在说什么?是想一起组队出去郊游吗?” 每日自动投餵的鱼食漂浮在水面上无鱼问津!结合总总表现... “我猜...” “它们可能是有些热了...” “热了?怎么可能?”陈雯以为丈夫在和她开玩笑,毕竟现在的纽西兰只有20摄氏度。 但她很快意识到丈夫平时可是很少开玩笑,甚至说有些木訥。 “你说现在天气很热?” 李文良点点头:“海鱸鱼还好些,它们生活的海域宽广,因此对自然温度適应力强。” “那这些鮭鱼呢?” 他继续解释道:“纽西兰鮭鱼是冷水鱼,生活的温度不能超高18摄氏度。” “而现在是纽西兰夏季,20摄氏度显然对於它们有些勉强...” 纽西兰鮭鱼对氧气的要求高,而这样的温度的確会降低含氧量。 不过好在奥塔戈海湾的水质一流,而且自然通风环境良好,良好的环境打造出这片天然的渔场。 这样的环境,即使温度高一点点,鱼儿也能生存,但温度再高就... 但凡是都有万一... “那还等啥啊!”陈雯像炸了毛一样:“我们赶紧要想办法降温。” “可是...怎么降温呢?”陈雯低头思索了片刻,也不能给这里加风扇,这里更没有空调。 李文良飞快地思索著,工程师般拼凑著一个有一个方案,很快两个方法就出现在脑海里: 1、给这两个网箱安装降温伞,避免阳光直接照射水面。 2、购买一些加氧的装置,网箱中海水的含量得到提高。 眼下这是最好的优化办法! 陈雯飞快的跑回房子,点出两千纽幣,夹在一个褐色的钱包里。 李文良没有片刻犹豫就驾驶著那辆二手的丰田卡罗拉向达尼丁市区奔去。 一路上,小车跑的飞快,坐在副驾上的陈雯不免忧心忡忡:“市区里的大超市可能有小型的遮阳伞。” “但我们的网箱面积更大,”李文良握紧方向盘:“我们需要特质的遮阳伞!” 那种直径五六米的专用遮阳伞,每个网箱至少要掛起2-3个才有效果。 这样既能有效的提供遮蔽的面积阻挡阳光,也能不影响日常的投餵和观察。 “不如去问问附近的渔民?” 路程中,它们看到一辆蓝色的渔船停靠在海边。 哦!没有错!那是吉姆·卡特家的。 虽然两家人有些恩怨,李文良討厌这个粗鲁的毛利人,但现在情况紧急。 白色的卡罗拉停靠在路边,李文良一路小跑向那艘小船奔去。 “遮阳伞?”吉姆·卡特是个標准的毛利汉子,他仔细打量著这副亚洲面孔。 “都一月份了,才想起未渔场避暑可不是一个合格的渔民!” 面对吉姆·卡特的揶揄,李文良的脸颊有些发热。 “前面九號公路,二十公里,有一个渔具店!” “虽然是二手的,但是你要的东西那里应该有~赶紧去吧” 虽然吉姆·卡特和他的父亲一样不喜欢这些外乡人,但是也並不討厌。 大海上难免有些风浪,渔民之间有著互相帮助的从传统。 “但別抱太大希望,好东西早被订走了。” 李文良连声道谢,如获至宝。 白色的卡罗拉又在公路上奔跑了二十分钟,一个废弃的仓库出现在视野里。 仓库周边人头攒动,附近的渔民们在大声喊价。 与其说是一个渔具店,更像是一个二手交易市场。 空气中瀰漫著鱼腥和汗味,一月份的市场,遮阳伞可是紧俏货,哪怕是二手的。 遮阳伞三百纽幣一把,而且这仅仅是起拍价! 哦!天啊!李文良咬著牙连续举了四次手,买下四把遮阳伞。 现场一些老渔民不由得发出嘿嘿的笑声,在他们眼中,这个年轻的渔民显然遇到了麻烦。 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这显然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还是不够!”陈雯提醒道:“我们还需要两把!” 李文良无奈的耸耸肩:“可是我们就剩下八百纽幣了!” 还需要两把遮阳伞和一些加氧设备,显然现在的花销远远超过他们的预算。 “第一次来?”旁边一个大鬍子渔民搭话。 李文良抬起头,阳光下他的脸不那么清晰,李文良自己的看了下。 花白的鬍子,左脸的面颊上有一个疤痕,还有那標誌性的菸斗,竟然是克里斯! 他伸出粗糙厚实的手掌,拉起坐在地面上的李文良,“跟我走!我的仓库里还有两把旧的!” 克里斯的家离这里不远,他的仓库虽然有些破旧,但是里面的每样物品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他从角落里的拿出两把伸缩伞,虽然上个面布满了尘土,但仔细调试了两次,依然能用。 “这两把你先拿著!” “哦!天啊!太好了!”李文良兴奋的抓紧克里斯的手。 “记得四月份还给我!”克里斯示意不用客气。 在大海面前,奥塔戈的渔民互相帮助早已成为了传统,更何况李文良还在海上救过他。 离开克里斯的家,李文良又赶到附近的超市,接连买下六套加氧设备。 两人开著小车返回渔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83章 更换饵料 连续两天的时间,每个养殖箱上立起三把大伞,形成一个三角形,遮住了大半的阳光。 每把伞通过栏杆固定在水下五米处,栏杆是空心的,里面穿绕著电线。 电线的另一头连接著一个增氧设备,每半个小时进行一次打氧,六台设备交替进行打样。 第三天清晨检查,他发现水面开始安静下来,小鱼已经渐渐沉入水下呼吸。 但投餵的饵料漂浮许久才被零星啄食,海鱸鱼食慾依旧不高。 纽西兰鮭鱼情况稍好,但生长缓慢。 “文良!早餐好了!”陈雯的声音从房子里面传来。 早餐桌上,李杭嘰嘰喳喳的讲述著kiwi鸟的故事,李泽反而更喜欢哈斯特鹰。 陈雯为丈夫和两个孩子分配著煎蛋、培根、麵包,还有每人一大杯牛奶。 “妈妈,我想多吃些土豆!”李杭挥舞著手中的汤勺 “好!好,”陈雯把一个拳头大的土豆拆分成四块,放到李杭的盘子里。 她悄悄的看著自己的丈夫,李文良什么也没说,显然在焦虑著什么。 这几天他竭尽全力的去调整的渔场中的一切,但是好像作用不太明显。 她知道渔场状態不佳,但是也不愿意在孩子面前过多提及。 “我想去趟奥塔戈大学,”李文良停下手中的筷子:“也许玛拉博士能给我们一些好的建议!” “需要我一起去吗?”陈雯问。 李文良摇头:“你照顾孩子们,我下午就回来。” 他匆匆吃完早餐,亲吻妻子脸颊,驱车前往但尼丁。 沿蜿蜒海岸公路行驶三小时后,他抵达奥塔戈大学海洋科学系。 玛拉博士是位五十余岁、银髮整齐束在脑后的毛利裔学者。 从最开始的中国梭子蟹、到凯库拉海域的探索,李文良每一次都得到了玛拉博士的帮助。 毛利人虽然热情奔放,可他们对外来移民尤其是亚裔人种多少有些排斥。 亚裔人太过精明,容易破坏这里的传统和规矩。 但玛拉博士与人不同,她善於倾听、懂得观察,走过半个世纪的风雨,她认为眼前的小伙子不错。 推开她办公室的木门,书架上堆满了学术期刊和鱼群模型,墙上掛著各种海洋生物图谱。 “李!欢迎你的到来” 玛拉博士带著李文良参观了她办公室里的每个角落,当然还有一些重要的实验样本。 其中一本关於粉猫鱼的资料引起了李文良的兴趣。 “怎么了?”玛拉博士看出李文良对这本书很有兴趣。 “这本书可以借给我看下吗?” “当然可以!”玛拉博士抽出那么蓝色海洋杂誌,封面印著三条硕大的粉猫:“不过记得还给我!” “当然!”李文良点点头。 玛拉博士继续说道:“这是我们上次发现的月华藻、还有灯塔水母,它们太美丽了!” “还有这个!” 玛拉博士拿起一张放大的彩色照片:“樽海鞘!” “它通常不在我们探索的深度。” “可能是洋流变化带来的...我们猜测凯库拉水域下面还有更多未探索的区域...” 李文良礼貌性的回应著:“需要我做什么吗?” “李!你已经帮助我们很多了!”玛拉博士微笑著表达著感谢:“下周我们还要进行一次凯库拉水域的深度探索。” “我们需要一位熟悉那里的人...如果你有时间...”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李文良十分理解玛拉博士的心思。 “可是......” “怎么了?”玛拉博士看著眼前的年轻人,显然他遇到了一些困难。 “我的小渔场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李文良儘可能详细的向玛拉博士敘述著鱼儿的情况! “李,你描述的情况很有趣。”玛拉听完敘述后,推了推眼镜,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研究笔记。 “夏季水温升高,鱼类代谢加快,需要特定营养配比。” 玛拉博士翻到某一页,展示手绘的饲料配方图表。 “虽然我对海水养殖不是很擅长,但是我们奥塔戈海洋研究所的其他研究员有从事相关的工作。” “这是他们为本地养殖场设计的夏季专用配方,你可以看看!” 玛拉博士把他引到一旁的桌子前,示意他坐下,递给他一些纸和笔。 李文良仔细观看这份饲料配方图表,里面详细的记录著每种成分:虾粉、藻类提取物、维生素复合剂。 最后一样是“海洋酵母菌群,增强消化与食慾”。 配方图表左侧的旁白处特意进行了一行红字备註:重要,海洋酵母是关键,它能促进鱼类肠道健康。 玛拉博士强调:“我们这里的研究员十分严谨,我相信如果没有它,其他成分效果会大打折扣。” 李文良感激地握了握博士的手,答应玛拉博士在接下来的海洋探索中担任她的临时助手。 天色不早,两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李文良便带著配方匆匆返回渔场,一併带上那本印有粉毛的蓝色海洋杂誌。 一路上他显然有些激动,驾著小车唱著歌,仿佛找到了解决一切问题的方法,但是好像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 下午四点,他抵达码头时,陈雯正带著孩子们检查网箱。 “爸爸,小鱼们今天还是不爱吃东西。”李泽报告。 李文良拍拍儿子肩膀:“爸爸有办法了,博士给了新配方。” “是玛拉阿姨嘛?”李杭问道。 “嗯!” “太好了,我以后也要当一名海洋研究员,就像玛拉阿姨一样!” 全家人立即投入饲料製作。 他们將仓库里的原料按比例混合:进口虾粉、本地採购的海藻粉,维生素添加剂是从但尼丁专业商店购买的。 “海洋酵母......”李文良在原料中翻找。 陈雯问:“酵母我们买了吗?” 李文良愣住,他完全忘记了这一项! 玛拉博士特別强调的关键成分,他竟没有採购。 “我现在去镇上买!”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半。 “渔业用品店六点关门,你赶不上了。”陈雯提醒丈夫再等等。 达尼丁唯一的专业商店在三十公里外,而且周末提前歇业。 李文良有些沮丧,在临行前玛拉博士特意叮嘱他,可是自己竟然还是忘记了...... 他无奈地抓了抓头髮:“只能周一再去了。” 周末两天,一家四口取消了往日的外出郊游,用不完整的配方製作了第一批饲料。 投餵后,鱼群反应平平,虽然鱼食也被吃去了一半,但水面上还是留有非常多的剩余饵料。 “也许需要时间適应新饲料。”陈雯乐观地说。 李文良却整夜失眠,凌晨三点起床查看网箱,月光下,鱼群缓慢游动,对夜间投饵毫无兴趣。 第84章 天然的海洋酵母 周六的清晨,李泽陪著爸爸李文良来到网箱附近,昨日投餵的食物依然有大部分飘在水面。 不行!如果这样下去,这些食料会对网箱內產生污染,即使是流通的海水,依然会带来不利的影响。 李文良撑起那只五米长的红色抄网,一点一点打捞起剩余的食物。 “爸爸!这些小鱼好像胃口不大好!” 孩子稚嫩的声音仿佛在催促著李文良儘快找到解决办法。 李文良抚摸著儿子的肩膀:“是爸爸粗心了!我们没买海洋酵母,可能需要等周一超市开门才行。” 一家人来到纽西兰,他们很喜欢这里的安静与平和,但有的时候不得不吐槽纽西兰人太躺平了。 只要是下班时间,所有的超市和商店都是关著的,即使是周末也不例外。 因为不是上班时间,老板和店员都需要休息...哪怕是一个小时的加班那也是绝对不可能。 “不如我们去向亨特爷爷求助!他肯定有办法!” 对了!老亨特在这里几十年,也许他那里能有一些存货。 老亨特的渔场在海湾的另一端,距离李文良的小渔场有五公里,视野好的时候可以直接看到。 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有著四十多年的养鱼经验,一直与这片大海为陪伴。 “酵母!?”老亨特嚼著草根:“我们这些老傢伙可不花钱买那些玩意!” 可是...如果没有酵母... “哈哈哈...酵母那些都是书本里的知识,渔民要学会利用周边的资源!” 老亨特看出李文良神色中有些焦虑,但是东方人共有的內敛又不能急於说出口! 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跟我来,给你看些有意思的东西...” “现在的確多了一些新鲜玩意,但有时候土办法往往更管用!” 老亨特拿著两个木桶,带他来到海边的一片礁石区,退潮后,岩石上攀附著一片片厚厚的深绿色苔蘚状生物。 “这是凯撒海苔,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就用它增强小鱼的活力。” “凯撒海苔!?”李文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也许是老亨特对这种苔蘚独特的称呼。 老亨特拿出一把沾著锈跡的刀刮下两片在李文良面前“炫耀”著:“用它就行,它含有天然法酵母群!” “它?” “对!就是它” “你的鱼不只是需要酵母,还需要適应本地水域的微生物。” 对啊!李文良豁然开朗,它的鱼苗都是从外地运过来的,他忽略了自然环境的影响。 “这两个桶借给你了!”老亨特同时递过手中的道具:“你自己忙吧!” 两个小时的时间,李文良挥汗如雨般剥离著岩石上的每一片苔蘚。 中午前驾驶著卡罗拉小车跑回自己的小渔场。 他將苔蘚加入了原有的原料,进行重新搅拌和调配! 傍晚投餵时,鱼群出现久违的积极反应。 海鱸鱼率先游向饲料,另一个网箱中的纽西兰鮭鱼也陆续加入爭食。 “它们吃了!”李泽兴奋地跳起来。 一群群小鱼欢跃地在水面上爭抢著食物,它们显然有些饿了,爭先恐后地把自动投餵机围了一圈又一圈。 深夜,李文良独自坐在码头,看著潮汐涨落,星空下,他明白了继承渔场不仅是財產,更是责任。 可是这种天然海苔也有著缺陷,就是每天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去海边搜集材料,而且不易保存! 李文良还要出海捕鱼,那里显然可以给他带来不菲的收入,而且他也答应玛拉博士一起探索凯库拉海域, 所以他並没有太多的选择。 周一,海洋酵母到货,整整四大桶。 他却没有立即使用,而是继续研究著潮汐、水温、风向、甚至月光对鱼类的影响。 陈雯带著两个孩子也加入到这个“养殖科研小组”中。 李泽负责记录每天的水温变化,陈雯观察鱼群行为模式。 李杭则用稚嫩画笔描绘每天看到的海洋生物。 李文良开始综合所有知识:科学配方、传统智慧、实地观察。 新一批饲料包含了海洋酵母、虾粉、本地益生菌和其他很多微量元素。还根据水温调整了蛋白质与碳水化合物的比例。 投餵的第一天,鱼群的反应良好,但不算热烈,李文良默默地记录著时间,40分钟的时间鱼食全部被吃掉。 第二天,更多的鱼加入到进食的队伍中,自动投餵器周边的鱼群变得更多了,这次用了25分钟。 第三天,李泽来到网箱旁边:“爸爸!快来看!所有鱼都在吃东西!” 两个网箱里的鱼已经適应了这个口味,它们更加积极热烈,10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整个餵食过程。 连续一周监测显示,鱼类食慾恢復稳定,体重开始增加。 渔场危机暂时解除,但李文良知道这只是开始,海洋永远变化莫测,每一次成功都是新的学习起点。 傍晚,全家人在安澜码头边上庆祝,庆祝他们的鱼儿长得更加健硕,庆祝他们一家在纽西兰的生活顺利。 李文良精打细算著海鱸鱼和纽西兰鮭鱼的成长周期。 在【牧海之舱】中的滋养,让两种鱼苗足足缩短了三个月的成长期。 李文良计算的小鱼的尺寸和成鱼的周期,海鱸鱼距离上市还有五个月的时间,而纽西兰鮭鱼则还需要一年。 而且巧妙的是,由於他们的鱼长得更快,这样上市的时间也比其他渔民早几个月,到时肯定会得到一笔更高的回报。 陈雯则在一旁盘算著几个月来的花销: 在这里上学免费,没有补课班,两个孩子的花销反而是最少的。 渔场的修復、运营、和养鱼的成本、当然还有买车一直是全家花费的大头。 五个月的时间,一个帐单清晰地列了出来,足足有十一万纽幣。 而家里的经济来源主要分成三部分: 李文良的渔货,每周两次,去除油料,每次剩余400-600纽幣。 陈雯在幼儿园的工资,每个月3500-4000纽幣。 还有一些补贴和特殊情况,进帐不到20000纽幣,当然这些是不稳定的。 收支比对,几个月来整个家庭还是流出了五万纽幣。 当然,去除渔场的一次性投入,现在还处於微妙的平衡。 但中国人骨子里爱存钱的习惯,让陈雯还是有著一些担忧。 “老婆!放心,明天我出海,肯定会有更多的收穫!” “这么肯定...?”陈雯看著丈夫一脸自信的样子。 “当然!等我的好消息!” 第85章 粉猫的踪跡 夜晚,陈雯带著两个孩子早早进入梦乡。 李文良穿著睡衣独自来到书房,坐在那张裹著红皮的木椅上,温暖的灯光下打开那本蓝色海洋杂誌。 这本书並不厚实,甚至有些单薄--只有不到百页。 但是上面印著的几条粉色的鯛鱼引起了他的注意--粉猫,它通体粉红,眼睛像猫一样可以在海中发光。 一种在纽西兰很受欢迎的鱼,市场越受欢迎,价格越贵! 李文良打开蓝色的封皮,果然,第一章就是关於粉猫的专题报导。 上面记载著这种鱼的图片、习性特点,这些信息对於李文良来说很重要。 这一章的最后一页,是一张纽西兰南岛的地图。 上面画著星星点点,大小不一样,代表著粉猫出现的频次的高低。 可是...这些太分散了...好像没有粉猫特別集中的区域。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使是老渔民也很少捕捞到大量的粉猫,所以这种鱼的价格一直很贵。 窗外的海湾已经安然入睡静悄悄,只有这白色小楼的二层还亮著灯火。 李文良完全沉浸在这本杂誌中,书中记载,它们只出现在特定的洋流交匯的海域。 杂誌的尾页是一张海域的地图,上面绘製著一个沉船標记。 旁边一串黑色的小字:每年的八月,这里气候恶劣,过去十年,这里有六艘船失踪。 曾经有一次的救援通信中传来一句话:船底仿佛有粉红色的光芒在水下游动。 “粉色的光芒?” 李文良下意识地想到也许和粉猫有关,可是这里...好像...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从书架上抽出大爷爷留下的笔记,他仔细比对著... 反覆作者最后的確定,不错,这里正是x海域东北角二十海里处。 肯定没有错!他上次就在那里捕捉到两条粉猫。 第二天一早,李文良早早起来准备了简单的早餐,同时確认著今天的天气。 陈雯悄悄出现身后,从后面搂住他厚实的腰,贴在身上:“昨晚没怎么休息?” “嗯,”李文良点点头:“今天我要去的地方可能远些。” “安全吗?天气怎么样?” “没问题,我都准备好了!” 现在是纽西兰的一月,一年中风浪最平稳的季节。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雯从冰箱里拿出两个便当,里面装著香肠、水果、三明治还有牛奶:“把这些带上~!” 李文良看著陈雯温柔的笑容感到自己很幸福,他没想到妻子已经都为他准备妥当。 “牧渔舟”號听话地躺在安澜码头,等待著主人的到来。 六点十分,李文良带著便当和必要的工具登上小渔船。 船舱內,他进一步確认著渔船上的通信设备和导航系统,自己的小渔船肯定没有问题。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白色的“牧渔舟”缓缓驶离安澜码头。 很快海岸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牧渔舟”在墨色海面上孤独前行,今天的天气状况很好。 一个小时后,他顺利地抵达x海域,海洋资源开发公司在这里开展投资管理工作。 船上的工作人员看到白色的“牧渔舟”號,热情地向李文良打著招呼。 他仔细观察著导航仪,显示距离目標点还有二十五海里,比想像中的稍远一些,海面异常平静。 这种平静反而让李文良不安,但是这种平静有时会是一种偽装。 大爷爷的日记里常说:“海笑得最甜时,往往要张开大口。” 李文良驾驶著小渔船继续向东北方向驶去,一路上他认真地检查了渔网和装备。 鱼探仪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屏幕上显示大群鱼影。 这里虽然不是他的目的地,不过竟然遇到了,那就不能错过。 李文良开启【灵捕】功能中的【生態洞察】,整个水下像视频直播般清晰的展现在他眼前。 不是粉猫鱼,是常见的鯖鱼群。 他犹豫片刻,决定先撒一网--毕竟不能空手而归。 【智慧之网】缓慢地沉入水下,在深处泛起淡淡的蓝光,仿佛在向鯖鱼群招手。 果然这很有效果--鯖鱼群被诱惑著向光点处游弋! 时机到了! 【精准之网】顺势沉入深蓝,现在的李文良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渔民。 他熟悉了这艘小渔船,懂得等待时机,懂得观察水域、风向、鱼情,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妻子陈雯的脸浮现在眼前,还有两个可爱的儿子,还有一只小狗麦克斯。 他深吸一口气,“该收网了!” 收网机开始转动...只不过转的很缓慢...缆绳绷紧得发出呻吟。 重量异常...... 这个重量让李文良嗅到了些不同,普通的鯖鱼没有这么大的力量,或者说还有別的......? 李文良心跳加速,手上动作却沉稳老练。 渔网露出水面时,满眼的银光几乎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鯖鱼中混杂著两条罕见的蓝鰭金枪鱼! 这种鱼价值不菲,尤其是这个尺寸。 他难以置信地清点:两条,每条至少三十公斤。 按市场价估算,这两条蓝旗金枪鱼的价格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一大片鯖鱼。 也许是这群鯖鱼帮了大忙,两条蓝鰭金枪鱼在肆意地追逐著它们,被李文良一网打尽。 他咧嘴笑了,今天是个好兆头,还未到达目的地就已经获得相当不错的收成。 半个小时的时间,他把这些渔货都卸进【牧海之仓】中,李文良回到驾驶舱。 【系统数据更新中...】 【获得渔获:鯖鱼*22、蓝鰭金枪鱼*2】 【灵牧解锁鱼种:纽西兰鮭鱼、秋刀鱼、海鱸鱼、粉猫、蓝鱈鱼、沙丁鱼、黄鰭金枪鱼、鯖鱼、蓝鰭金枪鱼】 【灵牧解锁稀有鱼种:金鳞海鱸鱼,稀有程度b级】 【解锁海鱸鱼锁稀有词条:海鱸鱼生长速度提升10%,饵料转化炉提升10%,鱼体形態更加优美】 这段时间,【灵捕】技能已经被李文良摸得很透,但是这【灵牧】功能好像还有很多可以挖掘的空间。 首先解锁的鱼种变多,意味著以后可以尝试养殖鱼的种类更多。 比如黄鰭金枪鱼、蓝鰭金枪鱼,这两种鱼很昂贵,即使在纽西兰都没有养殖的记录。 如果他能做到...那必然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还有那稀有词条,既然存在就有道理,想必这大海中肯定蕴藏著很多稀有的生命...... 第86章 到达目標海域 时间不早了,李文良在这里已经停留两个小时,而且使用了一次【生態洞察】。 还剩两次,他这次出行的目標是粉猫。 那个沉船的海域距离这里还有二十海里的路程,他需要抓紧时间。 天空开始有些泛白,海面已经不那么平静。 虽然出行前,他查阅了天气预报,但是南太平洋的海面总是气候多变。 没有哪个渔民能真正理解这片海的性情。 突然一片密集的標记出现在雷达屏幕上,速度很快。 难道是鱼群? 不!这个物体直奔小船而来,而且速度很快,目的很明確! 那是什么? 不是鱼...是海豚群,李文良仔细看去,有一只背部有疤的海豚--是凯亚。 也许是它们在小渔场附近游玩,跟隨著牧渔舟號来到这里。 但今天,这些海豚的出现反而让李文良有著些许忧虑。 他有著粉猫这个特別的任务,这些淘气的精灵在一旁助阵,很可能把粉猫都嚇跑。 隨著太阳的升高,海面逐渐趋於平静。 李文良开足马力,全力向目標海域前行,一路上他不断地製造噪声打开鸣笛。 很快那群海豚便知趣地向远方游去。 李文良按照记忆中的坐標调整航向,x水域东北角二十海里处,有一片海底礁石区。 礁石是各种鱼类產卵的理想场所,因此经常会很热闹。 但这样的地方对於渔民来说就不那么友好,他必须放慢速度,不然很可能隨时触礁! 距离目標区域越来越近,他进一步地放慢船速,仿佛是在平静的海面滑行一般。 李文良仔细地观察水面,粉猫鱼通常生活在水面下10-15米区域,如果天气好,能从船上看到它们粉红色的身影。 他仅有两次使用【生態洞察】的机会,必须有所保留。 思考了片刻,李文良决定先撒一网试试,看看这水下的行情。 吱吱声响中,绞盘慢慢启动,出海前他改良了渔网,这样的网孔专门针对大一些的粉猫。 如果太小会抓到幼鱼,还需要量尺放生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太大,那么灵活的粉猫肯定很容易逃脱。 按照蓝色海洋杂誌的记载,1月的粉猫相对活跃,而且喜欢成群出现。 渔网在预定的深度展开,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向海中探去。 半个小时起网,绞盘收拢得很快、很轻盈,这对渔民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当渔网露出水面时,果然!只有几条不知名的杂鱼。 太不同了,都没有放入【牧海之舱】的必要,李文良索性把它们全部放生。 没有粉猫的影子,但也不让他感到意外,毕竟粉猫可是很难抓捕的。 这时,远处的海面出现一艘船,比牧鱼舟號大很多,足足有六十多米。 船上的標誌很陌生,不是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的,更不是奥塔戈的渔民。 那艘船似乎也在进行著捕捞作业,只不过它的方式很特別。 李文良拿出望远镜仔细端详著,那艘船的尾部拖著一个特殊的装置探入水下。 所过之处海水被搅乱泛起不正常的泡沫。 非法捕捞加上非法排放?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但是对方船很大,人多势重,在这片陌生的海域只有他一个奥塔戈的渔民。 如果出现什么“意外”,那也许就是一个普通的沉船事故,大海上留不下任何痕跡。 李文良清楚自己无能为力,他只能避开那艘大船。 他看著高高升起的太阳,已经到了中午,海面依然那么平静,他依然一无所获。 不如绕道另一片礁石区看看,牧渔舟的柴油机启动,缓慢的向反方向行驶了一公里,进一步拉开了与那艘大船的距离。 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似乎变得不同,不是错觉,李文良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变化。 他停下船,仔细观察海面。 这片海域水色变得清澈许多,能见度明显提高。 按照蓝色海洋杂誌的记载,粉猫对水质的要求比其他海鱼要高些。 也就是说这里的水下环境更好,粉猫出没的机率会更高!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细微的气泡从海底升起,这可是一个好跡象--说明海底可能有活跃的生態系统。 他再次下锚,这次换了一种策略。 不用拖网,改用延绳钓。 粉猫鱼是肉食性鱼类,对活饵特別感兴趣。 他准备了小活魷鱼作为诱饵,掛在特製的无倒刺鱼鉤上,它们串成一串,像一条五百米长的触鬚在水下延展开。 这样即使钓到非目標鱼种,也能轻鬆放生而不造成伤害,而且相比普通的渔网,它可以探索的区域更大。 五十个鉤子组成的延绳被小心放入海中。 接下来是等待......十分钟......二十分钟...... 李文良坐在甲板上,拿出陈雯准备好的便当。 打开盒子,里面被整整齐齐的分成了四份,分別放著三明治、牛奶、草莓、火腿。 渔民就是这样,准备好该准备的东西,做好该做的事情,然后就是等待...... 可以说这是耐心,也可以说这是靠运气吃饭,但是优秀的渔民运气都不会太差。 时间一点点过去,浮標没有任何动静。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也许粉猫鱼真的已经离开这片水域了。 时间越长,他的耐心被消耗的越快,就在他几乎放弃时,最远的浮標突然沉入水中。 不是被浪打下去的,是被什么东西拉下去的。 “有东西!” 李文良心跳加速,他启动绞盘,试图控制加快收线的速度。 越到这个时候,越要果断,不能给鱼喘息逃脱的机会。 可是...阻力很大,这种阻力很奇怪,不像大鱼挣扎的那种猛烈。 更像...更像是鉤住了海底的什么东西。 直到绞盘不能转动,印证了自己刚刚的判断。 必须停下来...不然鱼线將很快被扯断! 他反覆调整收线角度,十分钟,鱼线终於能够再次收回。 能感觉到另一端有明显的生命跡象! 確实有鱼上鉤了! 但重量很轻,不像是成年的粉猫鱼。 钓线终於露出水面,鱼鉤上掛著两条鱼,但只有手掌大小。 粉红色的身体,鬍鬚般的触鬚,確实是粉猫鱼。 第87章 一群粉猫 李文良收起延绳,放生了那两条粉猫。 虽然依然没有什么收穫,但是这两条小粉猫提供了重要的价值。 这附近肯定有著粉猫群,他仔细分析洋流的方向,顺著延绳飘过的西北侧,牧渔舟又行驶了五百米。 这一带很可能有粉猫出没,他看了看现在的时间,下午一点,正式粉猫觅食比较活跃的的阶段。 但这里的水温环境受到礁石的影响產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决定再尝试一次,延绳掛载著小魷鱼碎片再次被拋入海中。 这一次,他为了防止钓鉤被卡在水下的岩石中,调整了深度,设置在水下十五米,接近海底礁石区域的顶部。 又是一轮漫长的守株待兔。 天气预报临时调整了之前的预测,今晚可能会下起小雨。 李文良第一次在这么远的区域作业,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在天黑前返回小渔场。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这一次他缩短了等待的时间,启动绞盘,能感觉到鱼线有波动,虽然这种波动不强烈。 十分钟后,一个个闪亮的银勾露出水面。 一抹粉色的身影出现在李文良的视野里。 粉猫!肯定没有错! 他加快绞盘的旋转速度,小心地调整收线力度,既不能太猛拉断线,也不能太松让鱼逃脱。 50个尾鉤,一共中了4尾粉猫,两大两小。 成年的粉猫鱼体长超过30厘米,另外两只小的只有不到10厘米。 不过这样的收成显然也在李文良的预期范围內。 这次收穫明显好於上次,代表著牧渔舟离粉猫群更近一步。 李文良將两只成年的粉猫放进【牧海之舱】中,细心地观测著水流的方向。 西南侧500米,那里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牧渔舟以最低的速度缓慢地接近目標区域。 一方面低速可以保证渔船的安全,最重要的是可以避免惊动周围的粉猫。 就是这里!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李文良回到驾驶舱,这次他想捞把大的。 第二次【生態洞察】启动,以小渔船为中心,三道半径数百米的绿色波纹在水下慢慢旋转、扫描。 船底仿佛长了眼睛般,水下的一切生物都尽归眼底。 眼前的世界在瞬间改变,屏幕上原本单调的电子海图爆发出色彩的光焰。 每个光点代表著一条鱼,分成三种顏色,绿色代表健康、黄色代表疾病风险,红色代表患病或受伤。 每个光点旁跳动著標籤与数字--海鱸鱼13条、蓝鱈鱼15条......。 粉猫70条......! 更远处,一群特別的炮弹鱼在珊瑚状的標记旁点缀。 李文良的双眼死死地盯住屏幕。 没错,是70条粉猫,每条粉猫的价格都是海鱸鱼的4-5倍,这70条粉猫可是一笔小宝藏! 天啊!功夫不负有心人!既然看到了就不容错过! 粉猫棲息在一块礁石附近的开阔水域,需要靠近它们,引诱出来再一网打尽。 李文良儘可能地降低牧渔舟的声音,恨不得划桨过去。 十分钟后,他已经慢慢接近目標。 他来到甲板的后面,【智慧之网】的绞盘掛在尾部。 出海之前准备了些秘密武器:猪肝、鸡肝、混杂著虾粉用很细的纱网袋包裹在一起。 这样的饵料包在水下可以散发出“迷人的味道”,而且不会散掉! 【智慧之网】在视觉上对鱼群有著很好的诱导作用,再加上这些食物诱人的味道,即使是神仙鱼也逃不掉。 双保险! 【智慧之网】没入海面,在洋流的作用下慢慢接近礁石附近的百米范围內。 李文良通过屏幕,能清晰地看到粉猫在试探。 最开始只有1-2条离开队伍,围绕在智慧之网周围环伺。 李文良耐心地等待著... 几分钟后,粉猫的大部队向这面奔来,恣意贪婪的吃著里面的食物,这种美味它们可是从未体验过。 【精准之网】顺势沉入海底,一只大手在水面下10米处完全展开...... 五分钟后,收网! 绞盘拉动產生的摩擦声吱吱作响,显然这次的收穫很沉重~! 又过了五分钟,【精准之网】慢慢浮出水面。 一片粉色的精灵在渔网中跳跃、挣扎,贪吃的它们最终被狡猾的渔民一网打尽。 天啊! 李文良激动地在甲板上跳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批粉猫一条一条放入【牧海之舱】中。 其中有几条还未长够尺寸,李文良顺势把他们放归大海。 剩下的每一条鱼都超过了28厘米,条条体態饱满,生机勃勃,他耐心地清点著粉猫的数量。 1条,2条...9条...27条...62条。 这可是62条成年粉猫,在整个达尼丁,甚至整个纽西兰,也从来没有人一次性获得这么多粉猫! 一条粉猫的价格就足足70纽幣,这一网下去就是4000纽幣! 他这次出海前计划能捕捞到5-10条粉猫。 但是现在,显然这样的收穫远远超出了李文良的预期。 天色渐晚,剩下的时间不够再次精准地定位其他的粉猫鱼群。 但还有一次【生態洞察】的机会不能浪费。 李文良调整了牧渔舟的位置,向东边移动了一海里。 这次他变得更加放鬆,没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 可这一次没有发现粉猫鱼群的踪跡。 虽然有牧渔舟这样便利的小渔船,但是只有真正的渔民,真正的耐心,才会有所收穫,就像刚刚的粉猫一样。 【智慧之网】、【精准之网】接连进入水面。 李文良只是不想浪费这最后一次【生態洞察】的机会,因此显得隨意了些。 当然,最后一次的渔货也很是隨意,只有3条海鱸鱼和3条蓝鱈鱼。 李文良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4点,夜间在海里捕鱼的风险很大,尤其是这种有著沉船记录的陌生海域。 今天的收穫已经远远超出预期。 李文良不想多留,开足马力,驾驶著小渔船飞快向奥塔戈小渔场驶去。 天渐渐下起小雨,海岸线在雨幕中变得模糊。 “牧渔舟號”安全返航,回到岸上,李文良再次確认【牧海之舱】中的渔货一切正常。 有了这个神奇的舱室,可以起到养鱼和保鲜的作用。 他可以不急於当天卖掉渔货。 第88章 海上丰收 夕阳的余暉洒在奥塔戈海湾的水面上,两个网箱里几千条幼鱼在水中尽情地巡游。 岸边的沙滩上,两个小男孩正在挥舞飞盘,两人相隔十余米,中间一只白色边牧在反覆地追逐黄色飞盘。 纽西兰的学校放学很早,下午三点钟两个孩子就回到家中。 理由很简单:孩子们需要更多的时间玩耍,而不是趴在书桌上啃书本。 “麦克斯!快点!你马上就能追上飞盘了!”李泽的声音在沙滩上迴响。 麦克斯只有六个月大小,显然还有些跟不上这对兄弟的频率。 “哈哈...它太小了,追不到飞盘。”李杭的笑得前仰后合。 一个亚裔女性,身穿一抹白色的裙子,戴著一顶淡黄色围帽静静地陪伴著两个孩子。 陈雯也没想到,就在半年前它们还在盛京加班,现在全家竟然在纽西兰的沙滩上享受著阳光与大海。 当然,她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陪伴孩子,还是在等待著他的归来。 一抹余暉中,一艘白色的渔船从海面归来。 “牧渔舟”三个蓝色大字变得清晰可见,一个青年男子从舱室走出,站在甲板上向她挥舞著胳膊。 “嗨!老婆!我回来了!” 李文亮高亢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奥塔戈的海湾,陈雯在岸边优雅地挥舞著手臂进行著回应。 “是爸爸!”李泽收起手中的飞盘,麦克斯在他身旁吐著舌头,左右摇晃著尾巴。 “爸爸回来了!爸爸~!”李杭在沙滩上蹦蹦跳跳的像个小精灵。 十分钟后,安澜码头,牧渔舟熄灭了柴油机的声音。 陈雯和往常一样,带著两个儿子在码头的木製栈道上等待著丈夫下船。 但这次有些不同...... 李文良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带著渔货走下牧渔舟號。 他兴奋地在甲板上示意著:“老婆!你们过来看啊!” “怎么了?”陈雯微笑著:“是抓到什么稀罕物种了吗?” “爸爸让我们过去!”李泽听到爸爸的指令,毫不犹豫地拉著弟弟的手跑了过去。 “慢点!”陈雯有条不紊地跟在身后。 陈雯是一个温柔得体的女人,同时骨子里也有著中国女人的要强。 来到纽西兰后,无论遇到任何困难,她都会想办法和家人一同克服,这种沉稳让她变得更加迷人。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就是这里让她变得更加的开朗,仿佛一扇沉寂许久的门扉被慢慢敲开。 “怎么了?怎么了?”陈雯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丈夫:“捕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快来看看啊!” 李文良带著妻子和两个儿子来到船后,【牧海之舱】的大门缓缓打开。 “小弟快看啊!是鱼!哇!好多好多的鱼!”李泽指著舱內。 一群活蹦乱跳的水中精灵惊呆了李杭的下巴,一旁的小狗麦克斯汪汪叫著,仿佛也想分一杯羹。 “我的天!”陈雯右手掩在嘴前,试图压低自己的声音。 “老公!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捕到这么多鱼!” 陈雯不自觉地抬高声音:“这是粉猫?这么多粉猫?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文良骄傲地介绍著:“62条粉猫,22条鯖鱼,3条海鱸鱼,3条蓝鱈鱼,还有.......” “爸爸!那是什么?” “那两条鱼好大!”李泽和李杭的目光被舱室另一半里的两条大鱼吸引。 银黑色宽阔的背脊,漂亮的鱼鰭,足足有半米长! 李文良抚摸著李杭的额头:“这是两条蓝鰭金枪鱼!” “蓝鰭金枪鱼?”陈雯惊嘆道:“这可是很昂贵的鱼,比粉猫还要贵。” 虽然陈雯对海洋鱼类不甚了解,但是在纽西兰,所有人都听过蓝鰭金枪鱼的名字。 “是蓝鰭金枪鱼!” “虽然它们两个在蓝鰭金枪鱼里面的个头不算大,但是肯定也能卖个好价钱。” 李文良看到这蓝鰭金枪鱼还活著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按照资料中的记载,这种蓝鰭金枪鱼只要被捕获就很难存活,渔民往往需要排酸冷冻进行处理。 但是这两条蓝鰭金枪鱼竟然活得好好的,也许是【牧海之舱】產生的奇妙作用。 傍晚,李文良躺在沙发上好好休息一番。 陈雯哼著小曲在厨房准备著丰富的海鲜大餐,但是她满脑子都在想著明天卖鱼的情景。 这可是62条粉猫,还有2条蓝鰭金枪鱼,每当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就抑制不住向上扬起。 晚餐后,李文良拨通了海鲜档口老板--查理的电话,这个大鬍子毛利人可是对粉猫情有独钟。 “查理,你好,我是李!” “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电话的另一边查理有些不高兴,纽西兰人下班就是下班,很少还会工作。 “我这里今天捕获了一些渔货,我想你一定很感兴趣!” “当然!李,只要是优质的海鲜,我是最喜欢的了。”查理的言语中透出一丝不快:“不过你知道,现在可是休息时间。” 纽西兰的很多本地土著对亚裔人群不那么友好,因为它们太卷了,有时这种卷甚至会影响到它们的生活。 在这里每天就应该三点放学、四点下班,休息时间不能討论工作,这是规矩! 可亚裔人群显然不这么想。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李文良委婉地说道:“可是......我今天捕获了很多渔货。” “那明天来我的档口,只要鱼好,我就都要了!” “可是这次东西有些多,需要明天你开著皮卡来渔场收取!”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次的渔获太多了,显然李文良的那辆白色卡罗拉装不下这些。 “有粉猫吗?” 电话的另一边查理拉高了声音:“如果有粉猫,我就过去!” 查理和很多达尼丁的高档餐厅有著联繫,这里对粉猫供不应求,只要有货,价格不是问题。 “当然有粉猫!还有2条蓝鰭金枪鱼!还有...” “什么?李!我全要了!明天一早我就过去!”电话的另一面声音提升了两度。 还没等李文良解释,查理已经有些急不可待:“我全要了!你的这些鱼是我的!我明天一早8点就到!” 第89章 粉猫鱼的交易 电话的这边,陈雯趴在旁边“偷听”著两人的对话。 一切都这么顺利:“老公你简直太棒了!” 夜晚在床上,陈雯好好犒劳了自己的丈夫一番。 第二天清晨,夫妻二人疲惫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还未从昨晚的战斗中得到充分的休息。 一辆红色的皮卡闯入了李文良的小渔场。 “爸爸!有人来了!”李泽推门而入给家里“报警”。 李文良睁开疲惫的双眼,摸了摸一旁的手机,现在只是早上七点! “这么早!是谁?”夫妻两人透过二楼的窗户向下扫去。 红色的皮卡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夹克、头戴棒球帽的大鬍子走下皮卡--正是海鲜档口的查理。 “李!” “我是查理!来你这里收鱼了!” “天啊,今天这个毛利人怎么这么勤劳!”夫妻二人赶紧穿起衣服,简单的整理后便跑下一楼。 “嗨!查理,你每天都是这么早吗?”李文良打开门,微笑地调侃著。 “哈哈!有粉猫的日子我都起得这么早!” “走,带我看看你的鱼!” 李文良带著查理向安澜码头走去,两人登上甲板,打开【牧海之舱】! “我的天啊!李!” 眼前的一切惊呆了这个大鬍子,做了这么多年海鲜贸易,他早已经见多识广。 这两条蓝鰭金枪鱼自然价值不菲,虽然有些小,但是每条也可以卖到1000纽幣。 可是这粉猫...... 他不可思议地看著李文良:“李!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多粉猫.......!” “一共62条!” 这个数字惊呆了大鬍子毛利人,从他爷爷那辈、到他父亲、再到他,从来没有听过有人可以捕获到62条粉猫! 这怎么可能? 查理试图说服自己相信眼前的一切,可是实在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进一步確认这鱼的尺寸,全部达到成年粉猫的要求,而且每一条都无比地活跃,丝毫看不出一点疲態。 天啊!毛利大叔的脑子里飞速地旋转著,这连砍价的理由都没有。 半个小时后,查理跟隨李文良回到了岸边的房子中,陈雯端上几杯热茶。 查理握著水杯险些掉在地面上,他显然有些激动,也有些...... “怎么了?”李文良微笑地看著身旁的毛利大汉:“我的鱼不好吗?” 查理摇摇头,又飞快的点点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不!你......你的鱼好极了。” 查理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作为鱼商不应该给出这么好的评价。 陈雯拿出一个黑色的计算器摆在桌面上。 “按照之前的价格,每条粉猫70纽幣,62条粉猫,一共4340纽幣。” “2条蓝鰭金枪鱼,现在的市场价格1000纽幣,一共2000纽幣。” “还有海鱸鱼......” 亚洲女人的精明在此时显得淋漓尽致,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一份6870纽幣的清单就摆在查理眼前。 陈雯微笑著补充道:“我们是老相识了,这些渔货我们第一时间就是联繫的你!” “其他人不知道~!” “考虑到你来到渔场,自行搬运,一共6500纽幣怎么样?” 查理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陈雯的价格的確没有一点漏洞,可是...... 夫妻二人对查理突然变化的態度感到有些困惑。 几个月来李文良所有的渔货都送到查理的海鲜档口,双方虽然谈不上是好朋友,但也合作的毫无问题。 今天这样渔货这么好,他怎么...反而有些犹豫? 查理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有些苦涩,显然这种味道不是他所喜欢。 沉默了片刻,他终於张开嘴。 “李,你的渔货很棒!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今天没有带够足够的现金,谁能想到你这里有六十多条粉猫~?” 的確这些粉猫就价值数千纽幣,没有一个纽西兰人平时会带这么多现金。 查理的表情有些微妙。 “没关係!”陈雯试图安慰查理:“我们合作这么久了,我们可以等!” 六千多的渔货是一笔大数字,陈雯心里清楚,必须儘快出手,哪怕这时查理砍价,她也会同意。 “可是....”查理的神色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尷尬.... “李!实话实说!” “这些粉猫我最多买20条,”查理继续解释称:“的確,粉猫在市场上很受欢迎。” “但没有人一次性捕捞上来62条粉猫,只靠我一家海鲜档口吃不下这么多粉猫。” 从进这间屋子开始,查理就盘算著最近几家餐厅的订单,粉猫的保鲜期有限,五家餐馆,每家最多消耗4条粉猫。 “20条?” 这个数字对於陈雯来说有些悬殊,那还剩下42条粉猫,她必须在两天时间內把这些鱼卖出去。 一旁的李文良也认识到其中的问题,但显然查理没有错。 作为一个海鲜档口的老板,他不能冒著赔钱的风险一口气吃下42条粉猫。 客厅的时间仿佛停滯了几分钟,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好吧!”李文良起身道:“那20条粉猫,2条蓝鰭金枪鱼,还有其他这些....” “一共3500纽幣,怎么样?” 陈雯想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但是看著丈夫已经做出了决定,也不好说什么。 大鬍子查理的表情瞬间笑开了花:“谢谢你,兄弟!” “和你合作真是愉快!” 查理清点了35张钞票,送到李文良的手中。 半个消失的时间,货物被装上他的皮卡。 临行前查理微笑著点点头,给了李文良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伙计!你是我见过最棒的渔民!” 皮卡渐渐沿著小路驶离小渔场。 大鬍子查理满载而归,却把难题留给了李文良和陈雯。 “你决定的倒是挺快...” 陈雯嘟著嘴,话语中带著很微弱的怨气,“这下好了,还有42条粉猫,难题留给我们自己了!” 李文良笑哈哈的搂住陈雯的肩膀:“没关係,媳妇!” 年轻的李文良是个乐观开朗的青年,两人毕业之后认识,这种乐观开朗深深的打动了陈雯,最终走到了一起。 “跟我走!今天我带你绕著达尼丁逛一圈!” “?去达尼丁?” 第90章 清蒸粉猫 九点钟,剩余的42条粉猫被装进卡罗拉后面的水箱中。 李文良为水箱打好氧气,带著陈雯和粉猫向市区跑去。 他们遇到了幸福的烦恼--这么多的粉猫卖不出去,他们必须为粉猫找到销路。 第一站,就是查理海鲜档口所在的海鲜市场。 这个市场规模不大,是整个达尼丁海鲜集散中心。 一进大门,他们就看见查理的皮卡被周围的商户所包围。 他们都很好奇,大鬍子查理怎么一下子搞到这么多粉猫的,20条粉猫在这里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新闻。 陈雯坐在副驾上提醒李文良:“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们有这么多粉猫!” “我们需要低调些,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李文良不解地道:“可是查理已经知道了,那其他商户不会....” “这种事情查理是不会告诉其他人的!我们可是他的重要供货者!” 李文良感觉妻子的话很有道理,悄悄的离开海鲜贸易市场。 卡罗拉停在门口外五百米处,李文良打开后备箱,把这些粉猫分成多份。 半个小时后,他独自走进海鲜贸易市场,挨家挨户的去询问是否需要粉猫。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但效果远远达不到李文良的设想。 並不是每个海鲜档口都需要粉猫! 每家档口都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和货源渠道,这都是相对固定的,没有几个档口会冒著风险引入更多的货源。 而且粉猫这种鱼虽然很受欢迎,但平时毕竟很少出现,62条粉猫足以对市场造成衝击。 李文良基本跑遍了所有的档口,只卖出了12条粉猫。 为了出手,他调低了销售价格,从70纽幣降到60纽幣一条。 查理从远处看到李文良遇到的困境,也帮不上忙,只是跑过来简单地寒暄了两句。 下午一点,李文良在海鲜市场已经跑了三个小时,肚子已经开始抗议。 陈雯走过来,拉著丈夫回到车里:“我开车,你休息会儿!” 李文良並没有回应,他有些累了,跑遍了整个海鲜市场,还有30条粉猫没有卖出去。 “不如我们去吃点饭吧!” 陈雯拉开卡罗拉的手闸,不太熟练的驾驶著小车,穿梭在达尼丁的街头。 “想吃点什么?” “隨便!看你!” “不如我们去王寧的中餐厅,吃点家乡菜!” 李文良点点头,倚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城市。 达尼丁是纽西兰南岛的第二大城市--一座充满维多利亚风格的美丽小城,这里的每栋房子都有著独特的个性。 城区的规模不大,充其量只有盛京的一个辖区大。 十分钟后,卡罗拉停靠在王寧家的中餐馆门口,这个时间段,中餐馆的人很少,屋子里很安静。 陈雯很是乖巧的打包了两条粉猫,叩开了王寧家餐馆的大门。 “呦!看谁来了!” 王寧的声音引起后厨周雨的注意,夫妻二人来到门口欢迎两位东北老乡的到来。 “王哥,这是给你带的两条粉猫,您尝尝!” “客气啥啊!”周雨拉著陈雯一起坐到餐桌上,两家人熟络著捞起家常。 內容无非就是家乡的美食、老人的健康和年轻时候的往事,每当谈到李文良的两个大儿子时,王寧眼中总是闪烁出一丝羡慕。 “对了!你们吃饭了吗?” 陈雯微笑著摇摇头。 “哎!是我们怠慢了,”周雨起身向后厨走去:“稍等啊,姐姐给你们做几个家乡菜。” 王寧的餐馆不大,平日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晚上忙时附近的邻居会帮忙打零工。 二十分钟的时间,周雨就准备出来三个家乡菜--西兰花炒肉、虾仁煎蛋、还有一大碗蛋花汤。 “等一下!还有一个菜!”周雨的声音穿过后厨传到餐桌上:“马上了啊!” 又过了五分钟,端上一条清蒸粉鯛。 粉红色鯛鱼身上被划开细腻的纹路,浇上一些本地特有的红色汁液,白嫩的鱼身冒著热气。 “哇!周姐!你的厨艺真好!” “那是自然,”周雨微笑著指著盘子里的粉猫:“尝尝这个!咱们华人的最爱!” “华人的最爱?”李文良和陈雯好像听到了重要的信息。 “你们不知道吗?”王寧解释道:“这粉猫鱼肉啊,又嫩又滑,特別適合清蒸!” “达尼丁的华人移民很多是从咱们东南沿海过来的,这道菜可是他们的最爱!” “不止华人!” 周雨补充道:“粉猫也適合做刺身、寿司,当地的日本人也很喜欢!” “就是这种鱼很少,供应不稳定,所以我们这样的餐馆平时不宣传相关的菜餚。” 李文良和陈雯相互看著彼此,眼神交流確认了一下。 陈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如果...如果我们有一些粉猫,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买?” “你们有粉猫?” “当然有人买啊!”周雨笑著说道:“我们餐馆就可以买!” “可是我们有28条粉猫......” 两家人相识这么久,李文良对王寧夫妇很信任,而且他们知道王寧夫妇很有钱,不会因为这些粉猫產生多余的想法。 在李文良眼里,王寧夫妇和他们不同,这个餐馆不过是他们打发时间的一个地方罢了。 “28条?天啊?你们有这么多粉猫?”王寧有些难以置信。 “你说的是真的?” 成年人不开玩笑,但是28条粉猫还是有些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没问题,我们餐厅就可以订购10条粉猫!” 周雨表示道:“剩下的18条,我可以问问我的朋友,我可以帮他们代买!” 周雨是个热心肠,而且从年轻时开始,说话做事都是雷厉风行。 她拿起手机,劈里啪啦地给达尼丁的华人朋友打去一连串电话。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 “好了!你们的粉猫就都留下吧~~” 来到达尼丁半年的时间,每次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王寧夫妇都会帮他们解决困难。 而且好像他们並没有花费太多的气力,一切看上去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饭菜还冒著热气的功夫,28条粉猫,转眼间就变成2000纽幣。 李文良夫妇內心里对他们非常感激。 第91章 皇带鱼 这次“远海”捕捞让李文良足足获得6500纽幣,这个数目足够缓解一家人整个夏天的经济。 也让李文良看到赚钱的机会! 接下来的一周,他驾驶牧渔舟號接连去了两次沉船海域两次。 可是运气显然不如之前,哪怕是一条粉猫鱼都没有收穫。 两次加起来只有捕获二十几条海鱸鱼和一些蓝鱈鱼,收成不到之前的零头。 必须改变策略,不能一直堵在那片海域! 第二天,李文良做出一个决定--重返凯库拉海域! 那里的海面更加安全,鱼情更加稳定,他更加熟悉。 清晨,牧渔舟號的发动机声划破寂静的海湾,李文良向凯库拉海域驶去。 还有一个小时才能抵达目標海域。 今天的天气很好,一切都和预料中的一样。 阳光、白云、一艘白色小渔船安然地划过海面,留下两排白色的浪花。 这个乐观、开朗、自信的华人移民开著小船、唱著歌,正在向目標海域前进。 行驶过程中,雷达上突然出现一个红色的斑点引起李文良的注意。 这是什么? 李文良停下小渔船,凝视著屏幕。 斑点的速度不快,它先向小渔船缓缓游动,位置处於水下30米处。 距离小渔船50米处突然停了下来,在附近海域巡游。 好像对小渔船很感兴趣,而它的动作也引起李文良的注意。 它的个头可不小,如果把它捕上船,也许会有意外收穫~! 李文良按下【生態洞察】的按钮,一份直径一公里的海图展现在眼前。 【沙丁鱼*50,海鱸鱼*2,秋刀鱼*8......】 这些鱼数量太少,或者价值很低,而让李文良感兴趣的它...... 【皇带鱼*1】 绿色的標识显示它的状態很好,而且...长度达到惊人的8米... 他依稀记得曾经在国內听过皇带鱼的传说,大家习惯称它为“龙宫使者”,是能带来福瑞的鱼。 既然遇到就是缘分,把它捕捞上来,一定能买个好价钱! “我这就把你带上来!” 李文良喃喃自语,先后按下【智慧之网】和【精准之网】。 他和往常一样静静地坐在船舱中等待著鱼获。 然而,收网的信號灯亮起,船侧的绞盘开始转动...... 船身猛然一阵,绞盘的线被绷直,李文良下意识扶助栏杆稳住上半身。 “什么情况?” 李文良衝出驾驶舱,直奔后甲板。 渔网明显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沉!绞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 他凑近观察,好像网眼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无法像往常一样收缩! “糟糕!网被卡住了!” 李文良心头一沉,这种情况並不罕见,但他这次感到些许不同。 不能著急,李文良告诉自己。 他把绞盘的速度调到最低,同时让船在海面缓慢迂迴,试图解开缠绕。 一切暂时还在掌控之中! 突然,平静的海面炸开一片银白色的浪花。 阳光照射下,一道修长的身影如绸带般猛然跃出水面,片刻间,又重重落下。 那道影子足足有8米长,银色的鳞片在水中炸起阵阵浪花! “是皇带鱼!” 李文良之前只听长辈提起过这种鱼,第一次见!震撼无比。 它体长如带,银色的鳞片覆盖全身,红色的背鰭从头部一直延伸到尾部,宛如一条健硕的银龙王! 李文良愣在原地,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生物。 眼前的一切既壮观又不可思议。 一条8米长的皇带鱼被这个菜鸟渔民用渔网困住。 “冷静!冷静下来!和它耗下去!” 可是皇带鱼的挣扎远超预期,它的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次翻腾都让牧渔舟左右摇动。 李文良意识到一个绞盘的力量远远不够,网眼已经被皇带鱼缠得有些凌乱。 他想到另一侧还有一个备用手动绞盘。 他一路跑到另一侧,这个绞盘很少使用,但维护的还好! 绞盘拉住渔网的另一侧, 咬紧牙关,他不能放弃这次机会! 一旦这条鱼带著渔网逃生,那不仅仅损失这张渔网,而且缠著渔网的皇带鱼也必將因为无法进食而死去,那也是巨大的浪费和生態损失。 李文良把全身压在手动绞盘上,接下来的三十分钟是他最难忘、最艰难的时刻! 没有智慧,只有人与鱼最纯粹的力量搏斗! 它的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在宣泄著自己的愤怒。 李文良的长衫已经被磨破,肩膀出现两条红色的血痕。 再一次它跃出水面的片刻,李文良终於看清了这条深海巨物的全貌! 它的眼睛大而深邃,银色的身体流畅而强壮,那一瞬间,李文良心中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时间一点点耗尽,最后十分钟的搏斗更像是一场征服者胜利的仪式! 皇带鱼似乎接受了命运,不再激烈反抗,只是偶尔摆动身体,保持在海水中漂浮的姿態。 李文良小心翼翼地收拢渔网,儘量避免对它造成更多伤害。 当这条长达八点五米的皇带鱼最终被平稳地吊上甲板时,他已经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著粗气。 半个小时,李文良的体力稍微有所恢復。 他站在船头,双手扶著栏杆,望著远处的海面。 他已经用完所有的力气,而这里距离凯库拉海域还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还有这条8米长的皇带鱼。 犹豫了片刻,他做出了决定--返航! 一方面他需要重新检查下渔网和小渔船,另一方面,他篤定这条8米长的皇带鱼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海风吹拂著他疲惫却满足的脸庞。 在广袤的太平洋上,“牧渔舟號”调转船头,向著奥塔戈的小渔场驶去。 两个小时后,小渔船停靠在安澜码头。 妻子陈雯和往常一样在沙滩上散步,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慢节奏的生活方式。 每天早早下班、散步、带娃、做饭...... 还有最重要的--等待丈夫平安返回。 “老婆!你快来看看!” “又捕到粉猫了?” “不是粉猫!是更大的惊喜!!” 陈雯走到甲板后面,小渔船静静地拖著一条8米的巨物! “我的天~!” 第92章 厄运之鱼 天色还早,李文良在小码头静静的望著那条躺著安澜码头的皇带鱼。 八米长的鱼身,在阳光下闪烁著银光,像一把武士刀,只不过它现在早已失去了生机。 李文良如同大海的征服者般欣赏著自己的战利品,为了这条鱼,他在海上足足奋斗了一个小时! “它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陈雯递过一条毛巾让他先擦拭下全身的汗水。 “嘀...嘀嘀...嘀嘀...” 远处传来的鸣笛声打破了安澜码头一家人的寧静。 陈雯转身看到一辆黑色的小车正在向码头靠近。 是老亨特? 陈雯认出了那辆小车,又看向丈夫。 “是我告诉让他过来看看的!”李文良骄傲的表示到。 他仿佛像个胜利者般要大声宣布:他是一个优秀的渔民! 一分钟后... “怎么了?捕到了什么?”老亨特微笑的看著这个年轻人和他的两个大儿子。 在大海中搏斗了半辈子,任何事情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反而对李泽和李杭有著不一样的喜爱。 也许是年纪大了,也许是太寂寞了。 这两个孩子给他的生活增添了很多乐趣。 “亨特爷爷,欢迎来到安澜码头!”李泽微笑著跑到他身边,拉著他粗糙的手。 “快来看看啊!亨特爷爷!快看...!” 李杭向老亨特挥手示意,一边的小狗麦克斯汪汪的摇著尾巴。 “my god!” “这是......皇带鱼?!” 老亨特不可思议的看著李文良,发出由衷的讚嘆:“这是你捕到的?”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一条皇带鱼!” “它太漂亮了!!” 李文良点头確认著老亨特的猜测,陈雯则乖巧的在一旁询问著:“这条鱼会不会很值钱?!” 老亨特沉默了片刻,无奈的耸耸肩:“老实说...” “可能会让你们失望!” “为...什么?” 老亨特的回答完全出乎夫妻二人的意料,毕竟这是一条伸长8米的皇带鱼,而且由於长相酷似银龙,在中国被视为祥瑞的象徵。 “可是在纽西兰並非如此...!” “这里有什么不同吗?”李泽不解的疑惑道。 “纽西兰的本地人不喜欢皇带鱼,几十年来一直如此。” “不仅如此,澳大利亚也不喜欢这种鱼,它是灾厄之鱼...” “灾厄之鱼?”老亨特的话让李文良一家人画满了问號,麦克斯在一旁汪汪的仿佛要探索其中的秘密。 “52年前,澳大利亚阿德莱德海岸的沙滩发现很多搁浅死亡的皇带鱼...” “一天后,一场大的海啸袭击那里,造成数百人死亡。” 老亨特意味深长的看著李文良:“这样的事情在上个世纪中期发生了两三次,但还没有引起纽西兰人的注意...” “直到十五年前的亚歷山德拉春季嘉年华,那是纽西兰的重要节日...游客都在欢庆。” “皇带鱼搁浅在沙滩,虽然收到了澳大利亚的预警,但所有人都沉寂在节日的快乐中。” “海啸来了,是前所未有的海啸...” 老亨特嘆了口气:“那天太惨了,据说两千余人遇难。” “这场灾难是纽西兰人心中永远的痛...” “那海啸是皇带鱼带来的吗?”李泽好奇的打断了老亨特的话。 “不许瞎说!”陈雯把李泽拉进自己的怀抱:“我看你是动画片看多了~!” “不知道!” 老亨特摇摇头:“当每次皇带鱼的出现都带了不好的事情。” “毛利人崇拜自然界的神灵,它们认为皇带鱼是灾厄的使者,久而久之大家习惯称它为灾厄之鱼。” 老亨特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让李文良冷静下来。 “爸爸,那这条鱼我们还卖吗?” 陈雯沉默的看著李文良,等待著他的回应。 看著李泽懵懂的表情,李文良咬咬牙说:“卖!” 李文良对於老亨利的话自然没有怀疑,但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办法总比困难多!” 中国人骨子里的不放弃让他继续坚持下去! 达尼丁海鲜市场人声鼎沸。 但当李文良展示自己捕捞的皇带鱼时,平日喧闹的市场一瞬间安静下来。 周围的鱼商们纷纷退后,仿佛见到瘟疫一般。 “天啊!你是从哪里获得的皇带鱼?” “沙滩上出现皇带鱼了?这简直是灾难!” 一位白鬍子鱼商走到眾人身前:“小伙子,它属於大海,这样会遭到大海的愤怒。” 李文良试图解释地震只是一种自然现象,而皇带鱼也是受害的生物之一。 但显然没有人愿意多花时间听他的解释。 李文良不知如何解释,提高嗓音脱口而出:“它像龙一样,是祥瑞的象徵,可以带来好运!” “天啊!” “他在说什么?” “这个人疯了吗?他说皇带鱼像龙??” 人群的议论声变得更加嘈杂!大家不敢相信眼前的亚裔男子在说什么! 现场的情况越来越乱,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李文良的心情跌入谷底。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西方和东方的文化不一样,在这里,龙可是代表著灾难! 这样下去,鱼不仅卖不出去,自己还可能遇到不小的麻烦。 “这条鱼我要了!” 一个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李文良透过人群看去,一个大鬍子鱼商举起粗糙的手掌。 是查理! “这条鱼我要了,哈哈哈哈...”查理微笑著看扫试著眾人:“大家忙別的去吧,这条鱼我买!” “查理傻了吗?” “他在干什么?”周围的人群小声嘀咕著,渐渐散去。 人群散后,只剩下李文良和查理两人。 “谢谢你!”李文良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不过...” “不过...你真的要买这条皇带鱼?” “当然不...”查理继续说到:“你应该感谢我,不然你今天就有麻烦了!” “谢谢~” “不用,记得下次有粉猫,第一时间联繫我!” “好朋友,你要帮帮我,起码给我出出主意,帮我把这条皇带鱼处理掉!” “我是不会买这条鱼的,不然我老爸会揍烂我的屁股!”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想想办法...!” 第93章 china boy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我这里有个电话,”查理递给他一张名片,名片上印有一只金色的宠物狗,白底黑字写著“麦克宠物食品”。 “这是?” “把你的皇带鱼卖个宠物食品厂。” “查理...拜託...別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查理继续说道:“你也看到了。” “皇带鱼在这里不受欢迎,也就只有宠物食品厂会需要。” “可是...” “別可是了!”查理拍拍他的肩膀:“走,去我那里喝杯咖啡,我那里有电话,你可以慢慢打。” 李文良跟在查理身后,一路进入查理海鲜档口。 查理的档口不大,白色房子、蓝色的屋顶,一共分上下两层,下层用做海鲜销售,上层用做办公。 两人沿著狭窄的楼梯走到二层,里面很简约,墙面上放著一幅全家人的合影。 合影下面是一张桌子,桌面上凌乱的摆放著两个蓝色文件夹,蓝色文件夹有一个米黄色的电话。 “那是电话,隨便用。”查理微笑著使了一个眼色:“祝你好运!” “我先下去忙了,”他临走前提醒道:“文件夹里还有一些其他宠物商的电话,你隨意~” “兄弟,祝你好运!” 看这他离开的背景,李文良拿出“麦克宠物食品”的名片... 他一连打了五个电话,每次都强调这是一条8米长的皇带鱼... 得到的回覆都是一样:宠物不在意鱼的品种,60纽幣,不能再多了... 李文良仔细计算著价格...还不够支付一次出海的油费... 一个又一个电话被掛断后,他盯著简陋的天花板,感到有些挫败感。 半个小时后... 查理带来一瓶啤酒,和些许安慰:“別难过,李!你已经很棒了!” 查理告诉他,许多渔民都遇到过类似的问题。 “纽西兰的海域有著自己的原则,这不仅仅是法律上的...” 查理建议李文良多学习下毛利人的文化和当地人的一些传说。 “毕竟你是在这片海上捕鱼,你需要多了解他们的文化...” 李文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实际上纽西兰人或者说毛利人並不很喜欢亚裔面孔...” 李文良摇摇头,不解其中的缘由,“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也是...也不是...” 查理解释道:“中国人、日本人、韩国人...在这里总是工作、赚钱、更努力工作、再赚更多的钱...” “他们像机器一样...从来不知疲倦...” “他们的节奏太快了...”查理无奈的微笑著:“以至於我们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李文良弱有所思,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重生后,他决定带著全家来到纽西兰,是为了自己,也更是为了孩子。 但是中国人骨子里的勤劳还是让他和陈雯不懈的努力著。 有些灌注在血脉里的东西是无法消除的,也许到了下一代会有所变化... “不过...有个亚裔人与你们不同...” 查理回忆了片刻:“我爸爸提起过,他小时候见到过一个中国人,他是那么的与眾不同...” “对了,我爸爸习惯叫他china boy...” “可是他比我爸爸年纪要大很多,也许他太像个大男孩!” 他摸著自以为傲的大鬍子打趣道:“没准你们还是一家的呢...” “也姓李?”李文良心中有些猜测...“他有什么不同吗?” “说实在的,我也没见过他,”查理摇摇头:“只是从父亲那里听到过一些他的故事...” “他无比的自信、阳光、神奇...!” 李文良隱约中意识到什么:“神奇?他有什么特別的故事吗?” “当然!” “我爸爸给我讲过很多关於他的故事!” “听说他每次出海能收货颇丰,而且经常会捕获很多神奇的物种!” “他每次都会带著他的战利品来到这里炫耀一番,其中很多是毛利渔民也不曾见过的...” 李文良打断查理的故事:“然后呢?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渔获?” “当然不是!他也是为了赚钱!” “哈哈哈哈...” “但他从来不还价...就像个“白痴”一样...不!...是太可爱了!” 李文良有些不解:“那他是怎么卖鱼的?” “那时候这里还没有市场,每次他来这里就大声呼喊著自己的鱼获。” “他很自信为所有人介绍著,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名字......” “他立了一个规矩,只要第一个看上他的鱼获,並给出价格的人就成交!” “这么隨意?”李文良问道:“多少钱都可以吗?” “多少钱都可以!不过毛利人也是很厚道的。” “那不会赔钱吗?这样傻了!” “最开始我也不信!”查理继续说道:“有一次爸爸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日本人,10纽幣喊到了5条蓝鱈鱼!” “他好像从不在意金钱,不过那个日本人也让本地鱼商厌烦!” “哈哈哈...”李文良將信將疑:“那岂不是会赔钱?还不够出海的费用” “不...不...不!毛利人很喜欢他!” 查理继续说道:“而且...他的渔获太不一样了,苏眉鱼、老鼠斑、伊富鱼、还有活著的蓝鰭金枪鱼...” “这怎么可能?!”大鬍子不由得讚嘆道。 “这些鱼,大家抢著要!” “有的时候,第一个开口的就是高价!” “他叫什么名字?”这些故事引起了李文良的注意,他有著自己的猜测,但也只是猜测而已。 “不知道!” “不过,我倒是有一张爸爸和他的合影。” “合影?!” 大鬍子查理转身,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你看,他就是那个中国人!” ...... 李文良瞪大了双眼,“这是...?” 照片中一个身穿小丑服的男子,一旁蹲著个小男孩,小丑弯下腰送给男孩一个红色的气球。 “这个小男孩就是我爸爸!” 查理指著那个小丑:“我爸爸说,这个小丑就是china boy。” 可是小丑的脸部画著彩妆,完全快不出他的样貌! “你这里还有其他的照片吗?” 查理摇摇头:“没有了,那太遥远了。” “我从爸爸那里知道,这片海鲜市场就是因为china boy才变得热闹起来!” “大家都知道,这里有著最好的海產品!因此来到这里的人越来越多。” 第94章 海洋生物研究所 李文良试图获得更多关於那个渔民的故事。 但仅有的小丑照片並没有提供太多有价值的信息,而他还要想办法卖掉那条8米长的皇带鱼。 就当他要放弃时,一个来自奥塔戈大学的电话打乱了他原有的思绪。 来电的正是海洋研究中心的玛拉博士。 玛拉博士计划在周末第二次探索凯库拉海域,同时邀请李文良和她们一同前往。 这件事两人之前有过沟通,李文良自然也答应下来。 不过,电话中玛拉博士听出这个小伙子好像遇到什么难处。 在玛拉博士的追问下,李文良不得不承认:“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可以具体说说嘛?” “我捕到了一条皇带鱼...有8米长...” “8米的皇带鱼?”电话的另一端传过来玛拉博士不可思议的语气。 “是这样的...”李文良试图解释自己並不是故意捕捉,而仅仅是“偶遇”罢了。 “你確定是皇带鱼?” “如果方便,李...不知可否拍张照片给我。” “当然...!” 那张李文良在甲板上得意的晒著自己胜利的照片传递到奥塔戈大学海洋研究中心。 照片的质量不高,网络速度也很慢... 慢的让李文良不得不吐槽纽西兰的基础设施有些像原始社会! “天啊!” 玛拉博士在电话里惊嘆著:“这条皇帝鱼...竟然达到了8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什么不对劲吗?” “当然!”玛拉博士追问道:“李,你是在哪里捕获它的?” “是前往凯库拉海域的路上,是一场偶遇罢了...” 电话里,李文良的试探性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不一样!” “有记载的数据里,这应该是最大的一条皇带鱼!” “李,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把这条皇带鱼送给我们海洋研究中心吗?” 玛拉博士认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唐突,继续补充道:“当然,我们可以给你补偿!” 玛拉博士的话为李文良打开了一扇门,没有人愿意买这条皇带鱼,也许海洋研究中心就是最好的归宿。 所谓的补偿也就意味著购买,李文良在电话中沉默了片刻。 事发突然,他並没有想好卖给玛拉博士多少钱,毕竟他和玛拉博士也算是老相识。 “如果可以,我可以从实验室的科研经费中划出1000纽幣。” “怎么样?” “当然!”李文良没有犹豫... 玛拉博士不是渔民,並不知道皇带鱼的市场“价值”。 在她眼中8米长的皇带鱼科研价值远超1000纽幣。 而这个报价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李文良的心里预期,毕竟一个小时前这还是一条宠物都没有兴趣的皇带鱼。 他接受了玛拉博士的提议,当天下午將皇带鱼送到了奥塔戈大学的实验室。 奥塔戈大学有著许多古老的维多利亚时期的建筑,和传统欧洲大学城有著风格极像,建筑爬满藤蔓。 海洋生物研究所位於一栋现代建筑內,与周围古典风格迥异。 进入大楼,冷气扑面而来。 玛拉刷卡通过几道安全门。 “標本室在负一层,所有的海洋生物標本都需要特殊的温度进行保存。” 李文良感到耳压的变化,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是个巨大空间。 左手边是高耸的透明玻璃罐排列成行,每个罐中悬浮著海洋生物標本:幽灵般的鯨鯊幼体、发光的深海鱼群、诡异的巨型水母。 右手边则是一个五十米长的海洋水族馆,里面有苏眉鱼、海龟、龙王鯛等各种海洋生物。 光线从上方投下,在水中形成光斑。 “这里收藏了南太平洋最全的海洋生物。”玛拉自豪地说。 她指向左前方第九个--一个空置的展台。 “我们会对皇带鱼进行研究处理,最后做成標本,那里將安置它。” 玛拉博士团队的刘武教授和克林斯曼也在现场等候多时。 他的团队如获至宝,立即开始各项检测工作。 李文良走近观察一旁的其他展台,突然脚下一滑,他急忙扶住旁边的支架,却碰到了一个开关。 某个展台的灯光骤然熄灭。 应急灯亮起红光,警报声大作。 “別动!”玛拉喊道,快步走向控制面板。 但李文良已看到熄灭展台的生物--那是条小型皇带鱼,约两米长。 標籤写著:“1998年2月採集,基督城地震前一周。” 寒意顺著脊椎爬升,也许那些迷信並非全无根据。 玛拉关闭警报,灯光恢復。 “意外而已,电路老化。”她轻描淡写。 但李文良注意到她手指微微颤抖。 “那条小皇带鱼,真是地震前捕获的?” 玛拉沉默片刻:“巧合,我们收集数据,但不支持民间传说。” 她转移话题:“来,我带你看看其他收藏。” 接下来一小时,李文良见识了各种奇异生物,而刘武博士和克林斯曼两人则穿起白大褂。 皇带鱼被放置在巨型解剖台上,周围是各种仪器。 “我们开始吧。”她戴上手套。 解剖过程严谨而缓慢,玛拉博士记录每个细节,取样组织。 李文良帮忙递工具,近距离观察这神秘生物。 “看这里。”玛拉指向鱼头侧面的器官,“这是洛伦兹壶腹,能感知微弱电场。” “深海生物用它导航和捕食。” “但皇带鱼的特別发达,可能感知地壳运动產生的电场变化。” 她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不得不说,毛利人有时存在些偏见!” “什么意思?” “就像你看到的,皇带鱼的感知过于敏感。” 玛拉博士解释道:“我们推测,每次地震前海滩上的皇带鱼更像是预警,它不是毛利人传说的厄运之鱼!” “那为什么不向公眾解释清楚?” “很简单,”玛拉博士无奈道:“因为是推测,没有直接的实验数据支持。” “而且毛利人对神灵很尊重,有些观念很难改变。” 李文良也为皇带鱼鸣不平:“我们对这种生物了解的太少了!以至於缺乏足够的尊重。” “的確是这样!” “这也是奥塔戈海洋研究中心成立的意义。” “这里有著纽西兰最多的海洋標本和样体,但和这片大海比,还是太渺小了......” 第95章 古老的展厅 整个地下一层被分成多个展区,每个展区用一个蓝色的阿拉伯数字进行標记。 李文良跟在玛拉博士身后走遍了每个展区,包括1號的南太平洋,2號的塔斯曼海...6號的印度洋... 除了北冰洋和大西洋,其他世界上的主要海域都有展示。 两人一直沿著走廊向最內侧走去。 一个標有0號標识的小展厅引起了李文良的注意,一扇红色的木门闭合著,门不大,只能容下两个人並排通过。 但是0號展厅这个特殊的数字代表著它的与眾不同。 “这里是?”李文良徘徊在门前,不好意思贸然进入。 “没关係!”玛拉博士请推开木门。 “这是最初的展厅--奥塔戈0號,一起进去看看。” 展厅的灯光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特有的昏黄色调,悬在天花板上的老式灯管偶尔发出轻微的嗡鸣。 李文良站在入口处,被一股夹杂著陈旧木料的气息包围。 这个展厅比他想像中小得多--大约只有不到一百平方米,却高挑得令人感到十分舒畅。 “这是研究所最早的展厅,1962年建成。” 玛拉博士微笑著推了推眼镜:“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哈哈...”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带著回音。 “那时候研究所还在筹建阶段,第一批標本就存放在这里。” 李文良的视线扫过四周,展厅两侧陈列著二十多个玻璃展柜,每个里面都浸著一条鱼標本。 它们悬浮在略显浑浊的防腐液中,姿態各异--有的张著嘴仿佛仍在呼吸,有的蜷曲身体像是正在游动。 最令人惊讶的是,儘管这些標本至少已有四十年歷史,每条鱼的鳞片依然保留著淡淡的光泽。 “这些是...”李文良走近最近的一个展柜,辨认標籤上褪色的字跡,“金色海鱸鱼?” 他再次確认著自己並没有看错,与他在凯库拉海域捕获的金色海鱸鱼一模一样,不过这个標本尺寸更大一些。 玛拉博士也对这个標本很感兴趣:“这鱼真漂亮,不是吗?” 李文良点点头,他以为只有他自己见过这种鱼。 没想到已经有人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经捕获,並把它做成了標本! 李文良仔细端详,那条鱼大约三十厘米长,身体呈流线型,鳞片確实闪烁著奇异的金色。 那是金属本身的光泽,更奇怪的是,鱼的腹部都有一块狭长的划痕,形状不规则,应该是被捕获时受到了致命的伤害。 “这种鱼现在还有吗?” 玛拉博士沉默了片刻:“自从1962年“他”最后一次野外记录后,再没有人见过活体。” “他是谁??” 玛拉博士並没有急於回应,只是向著里面走去。 李文良注意到这里的有一些中国元素--展柜边框上的回纹雕花,墙角摆放的青花瓷缸。 最引人注目的是展厅尽头墙上掛著的一幅水墨画,描绘著渔夫在海上撒网的场景。 “研究所最早的合作者之一来自中国。” 玛拉博士顺著他的视线解释道,“一位华人,他在早期参与了最初的標本採集和展厅设计。” “后来他去哪里了?还在纽西兰吗?”李文良迫切的追问到。 “不知道,”关於那位华人的记载很少,这些都是从一些退休的老先生那里听到的。 “也许是故事,也许是增添了些色彩。” 但是直觉告诉李文良这些都是真的,那为华人是真实存在的。 “他还留下些別的了吗?” “嗯...”玛拉博士思考片刻,走到一面墙前。 这面墙看上去很神秘,用一块巨大的黑色纱帘遮挡著... “还有这个....”玛拉博士拉开黑帘,一面巨大的太平洋海图展现在李文良面前。 地图北门一直到白令海峡,南面一直延伸到南极洲,东西两面亚洲和美洲环抱。 而上面的星星点点的標记更是引起了李文良的注意。 上百种五顏六色的海洋生物卡片,每种卡片上面则標註著他们的名称和特性。 其中有一小部分被红色的小圈標记。 李文良仔细看著上面的每一种卡片:火焰鱼、儒艮、鸚嘴鱼、苏眉鱼、小头鼠海豚、黄唇鱼... “说实话...这些生物...我大部分都没有听说过...” “很正常!” “它们是一些濒危物种,”玛拉博士解释道:“或许...它们中的一些已经灭绝。” “那这些標记是什么意思?”李文良指著地图上那些红色、绿色不同的標记。 “绿色代表著这种动物还未灭绝,比如苏眉鱼。” “只因为这样?然后画个圈?” “他是个不一样的人!” “据说他的踪跡遍布大洋,独自一人寻找这些生物的踪跡,然后把它们带回到奥塔戈的海域研究中心。” 玛拉博士的声音种有些微颤,她自己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 毕竟这是在几十年前,设备还不够先进,他是如何追踪这些生物的?更是如何把它们活著带回来的? 但是玛拉博士讲的话让李文良深信不疑,因为在他理解的范围內,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而且也是一位中国人! “那这些红色的標记呢?” “代表它们已经超过十年未被发现...也许它们已经彻底灭绝。”玛拉博士递给他一个红色手册。 “我们把它们梳理下来,记录到书里。” “你如果喜欢,可以给你一份!” 李文良接过那本红色的手册,简单的翻阅了一遍。 一共216页,被分成四个部分:十年未现、三十年迷踪、百年迴响。 每个部分代表这类生物“消失”在人类视野里的时间和我们迫切需要寻找到它们的等级。 每一页记录一种海洋生物的名字、特点、生活习性、曾经出没的海域。 同时在名字的下方还標有一个“金幣数字”。 “这数字代表什么意思,悬赏金?” “是这样,”玛拉博士看著那副渔民在海上撒网的相框。 “后来那位华人渐渐淡出了奥塔戈的海洋生物研究所。” “也许是因为年纪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其他原因,再也没有人可以像他一样获得那些奇妙的海洋生物。” “为了继续推进研究...我们设置了一笔海洋专项激励。” 第96章 反常的深蓝 上次在凯库拉海域发现的樽海鞘引起了玛拉博士的兴趣。 这种常年生活在500米水深的海洋生物竟然出现在凯库拉的浅海区域。 下面一定发生了什么! 周末,玛拉博士邀请李文良一同再次探索凯库拉的深海区域。 这次的深海科研难度更大,李文良並没有带著家人。 “深海之光”仅仅载著玛拉博士、克林斯曼、李文良三人,当然还有很多复杂的科研设备。 科研潜艇像一颗银色的子弹,穿透凯库拉海域渐暗的深蓝。 这次他们没有在浅水区域停留,直接穿越竖井,向著更深处驶去。 五十米... 一百米... 李文良透过观察窗凝视著逐渐消失的光线。 潜艇內部的led阵列在控制面板的调节下逐渐点亮。 “已经到达樽海鞘异常聚集区。”克林斯曼的声音从操作台传来。 这位前海军潜艇操作员的声音坚定浑厚,十年来一直在玛拉博士身边,是他最重要的帮手。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熟练的在操作台上移动。 这艘深海之光像一个海域玩具般在他的手中摆弄著,十年来没有发生一次意外。 李文良独自坐著后面,显得有些拘谨,毕竟他从来没有到达过如此深的区域。 而且上次更像是带著全家进行一次“潜水体验”,而这次更像是一份工作。 “声吶显示下方生物密度异常,博士!” 玛拉俯身查看屏幕上的绿色光点,数量越来越密。 那些代表生物生命信號的光点密集的超乎异常,但是无法判断他们的种类。 光点微小,经验告诉玛拉博士不会对潜艇造成威胁。 “继续下降到三百米,注意保持水平移动。” 潜艇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压力计的数字稳定攀升。 “放鬆些~”玛拉博士微笑著看著李文良。 “这都是正常现象,可以看看窗外。” 李文良的呼吸慢慢平稳,他像窗外观察。 在这个水层,已经完全失去了阳光的庇佑,只能通过有限的灯光进行观察。 外面很暗,偶尔有深海生物发出的光会划破黑暗--是灯笼鱼! 一种幽灵般的灯笼鱼。 还有一群闪烁的水母。 突然,一个熟悉的半透明身影飘过观察窗。 “是樽海鞘群!” 李文良的低声惊呼引起了坐著前排的玛拉博士注意。 她凑近玻璃,这些凝聚状的生物比他们之前在浅海发现的更大。 它们体內发生柔和的蓝色生物萤光。 玛拉博士又扫过一旁的显示器--300米。 “它们不应该在这个深度聚集。” 玛拉博士皱著眉头,这显然也是他们此行要找到的答案。 克林斯曼调整潜艇的探照灯角度,光束切开的侧身的黑暗。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成千上万的樽海鞘组成了一条旋转的“河流”。 晶莹的蓝光在深海的黑暗中缓缓盘旋流动。 像一个巨大的、发光的漩涡。 “这简直是自然界的奇蹟!”李文良在后排喃喃道。 一旁的玛拉博士缺有些不安,在她的认知里这种规模的樽海鞘群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一定有一种力量在驱赶它们聚集,到底是什么? “我们继续跟隨!” 克林斯曼推动操纵杆,潜艇悄无声息地滑入发光物体產生的河流。 樽海鞘群似乎对这个闯入的“陌生物体”並不排斥,继续这神秘的舞蹈。 “玛拉博士,温度显示有些异常!” 玛拉看向温度表,水温比之前提高了两度。 儘管这样的温度变化很微妙,但在这深海,却显得有些异常,而作为玛拉博士的助手,克林斯曼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看那边!”李文良指向右舷。 克林斯曼熟练的操作著探照灯,向著李文良提示的方向打去。 周围的地貌逐渐显现! 不是平摊的沉积物,而是崎嶇的岩石结构,像是一片水下森林。 玛拉博士看著深度仪錶盘--四百米。 显然他们还未到底凯库拉海域真正的海底,这里更像是一片缓衝区域。 可是这里的热液特徵更加明显,更加密集。 玛拉博士拿住海域地图,之前这里並没有被表明任何热液活动的区域。 也许是之前未被探测到,也许这片区域是近些年刚刚形成。 潜艇小心地避开突起的岩石,越来越多的生物出现在视野中。 雪白的盲虾群、巨大的管虫。 顏色鲜艷的深海鱼类。 “这些生物...比浅海热液区更加密集、更加活跃。” 玛拉迅速操作相机进行记录。 潜艇继续向前方行进,很快通过这片热液区,雷达显示前方出现了深水断层。 就在这时,潜艇突然剧烈摇晃。 “暗流!小心”克林斯曼紧握操纵杆:“大家抓稳!” 观察窗外,樽海鞘群突然改变了流向,像收到统一指令般转向右侧。 潜艇被捲入一股强劲的水流。 “稳住!”玛拉抓住扶手。 仪錶盘上多个警告灯同时闪烁,深度计数字疯狂跳动。 “四百米...四百五十米...” “我们还在下降!速度过快!”克林斯曼全力拉起操纵杆,试图稳住潜艇的速度。 但潜艇仍在失控下坠,窗外一片混沌的发光生物和翻滚的气泡。 克林斯曼咬紧牙关,启动了紧急推进器--这是深海之光的保命神器,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潜艇发出刺耳的机械轰鸣,终於在距离海底约三十米处稳住。 克林斯曼长出一口气,一旁显示这里是水下七百米。 三人喘息著看向观察窗外,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忘记了刚才的惊险。 一座巨大的海底山脊横亘在前方。 山脊侧面布满了裂缝和洞穴。 发光的连成一片的珊瑚海,奇形怪状的甲壳类。 还有... 玛拉的呼吸停滯了,在探照灯光束的边缘... 一个银蓝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流畅的线条吗,独特的背鰭形状。 “那是...”李文良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玛拉已经扑到观察窗前。 心臟狂跳! “快!调整探照灯!追踪它!” 克林斯曼迅速操作。 光束追逐著那个快速移动的身影。 终於,在一个珊瑚丛旁锁定了目標。 第97章 拉帕利斯鱼 一条约四十厘米长的鱼。,银蓝色鳞片在灯光下反射著彩虹般的光泽。 侧腹有三条独特的黑色波浪纹,尾鰭呈不寻常的叉状。 玛拉的双手颤抖起来。 “拉帕利斯鱼...这绝对不会错!!!” “十年前被宣布功能性灭绝的物种。” 李文良不可置信地怀疑自己的耳朵...他记得那个红色手册里关於拉帕利斯鱼的记载。 它曾经广泛的出现在大洋深处,甚至在马里亚纳海沟都有他们的踪跡。 而它已经十年未现! 今日竟然出现在凯库拉海域底部! “太难以置信!...全球海洋资料库...” 克林斯曼惊嘆道:“確认最后一条拉帕利斯鱼死於日本水族馆。” 玛拉已经打开採样设备:“我们必须获取样本確认。” 克林斯曼操控潜艇缓慢靠近,开了二十年潜艇,现在手掌依然有些僵硬,生怕惊扰了这些久未出世的精灵! 潜水艇对於拉帕利斯鱼是庞然大物,可那条鱼似乎不害怕潜水器的接近。 优雅地在附近的海底游弋。 玛拉注意到它的行为模式,不像是在逃避捕食者。 更像是在...巡逻? “看那里。” 李文良指向另一个方向,更多的银蓝色身影从岩石缝隙中出现。 三条...五条...至少一个小型种群! “这不可能是一个孤立事件。”玛拉低语,她的科学直觉在尖叫。 这种“灭绝”物种的重新出现。 异常聚集的樽海鞘,未记录的热液喷口,这一切必定相互关联! “博士,我们该上浮了。”克林斯曼提醒。 “氧气存量只剩四小时。” 玛拉不甘心地盯著那些游动的奇蹟。 “再取一些环境样本。” “我们需要分析这处的水质。” 玛拉博士小心翼翼地操纵机械臂,一步步採集水样和岩石样本。 突然,声吶发出急促的警报。 “有大型物体快速接近!”克林斯曼警告。 观察窗外,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过来。 玛拉瞬间认出那流线型的轮廓。 “抹香鯨!” 但这头鯨的行为很奇怪,不是直线游动,而是在潜艇上方不断盘旋。 然后开始发出复杂的咔嗒声。 “它在使用回声定位扫描这个区域。”李文良分析声纹。 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拉帕利斯鱼开始回应。 不是通过声音,而是通过改变身体表面的生物萤光模式。 闪烁出有节奏的光点。 “它们在交流。”玛拉震惊地低语:“鯨与鱼之间的跨物种交流。” 这是前所未有的观察记录。 突然,抹香鯨转向潜艇。 巨大的眼睛在探照灯下反射光芒。 然后它张开了嘴,不是攻击性的,而是从口中释放出一团发光的物质。 “那是...樽海鞘的残骸?”李文良疑惑。 玛拉突然明白了。 “这些樽海鞘不是自然聚集。” “是这头鯨在收集它们!” “可是...为什么?”克林斯曼问。 玛拉看著那些发光的凝胶状生物,又看向附近繁荣的生態系统。 一个猜想在她脑海中形成。 “也许...它们在施肥。” “樽海鞘富含碳元素。” “鯨將它们带到这个海底。” “为这个生態系统提供额外养分。” 抹香鯨完成了它的“投放”。 最后看了一眼潜艇。 然后摆尾消失在深海黑暗中。 留下三人面对这个惊人的发现。 “我们必须保守这个秘密。”玛拉突然严肃地说。 克里斯曼困惑地看著她。 “博士,这是世纪性的发现...” 玛拉打断他:“想想看,为什么拉帕利斯鱼能在这里倖存?” “为什么刚才的热液喷口不在任何地图上?” “因为这处生態系统极其脆弱。” “一旦公开,科研船、观光潜艇、非法捕捞...” “想想那些日本的捕鱼船!他们会带来更多的麻烦,会毁掉这个奇蹟。” 克林斯曼点头:“博士说得对。” “有些秘密需要守护。” 玛拉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银蓝色的身影。 “標记坐標,设置加密信標。” “我们回去制定保护方案,然后再回来进行谨慎研究。” 潜艇开始缓慢上浮,观察窗外,发光生物逐渐远离。 但玛拉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 这头抹香鯨是偶然发现这个行为?还是代代相传的知识? 其他海洋中是否也有这样的秘密庇护所? 人类对海洋的了解,也许还不及表面的一层涟漪。 潜艇衝破水面时,夕阳正將天空染成金色。 玛拉回头望向平静的海面,知道在凯库拉海域下方隱藏著一个需要守护的世界。 一个可能重新定义海洋保护的世界。 但她也知道,秘密不会永远保持沉默。 特別是在凯库拉这样的渔业资源非常丰富的区域。 当他们回到研究船,迎接他们的是船长安德森的焦急面孔。 “你们的行动比原地计划晚了两个小时。” “发生了什么?” 玛拉与克林斯曼交换了一个眼神。 “遇到一些技术问题。” “已经解决了。” 安德森船长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位老水手太熟悉海洋了,也太熟悉人们隱瞒秘密时的表情。 但他只是点点头,他知道自己作为船长只负责水面上的事情,至於水下,那是这些奥塔戈科学家的工作。 “晚餐准备好了。” “欢迎返航~~” 玛拉的思绪还停留在那条鱼身上,心里在反覆告诫自己应该保守这个秘密。 当夜,玛拉在船舱里检查採集的样本,李文良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初步分析报告。 他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博士,水质分析结果很奇怪。” 玛拉接过报告,目光迅速扫过数据,异常高的矿物质含量,独特的微量元素比例。 “还有...这些有机化合物...不是自然热液喷口常见的。” 李文良压低声音:“它们更像是...” 玛拉猛地抬:“仪器校准过了吗?” 李文良点头:“三次重复测量,结果一致。” 玛拉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真的如此,那么拉帕利斯鱼的倖存可能不是自然奇蹟。 而是某种干预的结果。 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谜题正在深海中等待著他们。 不仅在海面上,也在真相的海洋中。 第98章 改造牧渔舟 玛拉博士紧盯著李文良送过来的测试报告,眉头紧锁。 检测物质中含义高浓度的硅酸盐和钙质,但化验显示它们的结构异常。 类似某些病毒形成的晶体结构,更令人惊讶的是,部分样本中检测到了病毒跡象。 但却和海洋病毒库中所有已知的病毒都不同。 李文良想起拉帕利斯鱼的行为:“它们似乎並不怕这些类似病毒的物质。” 它们甚至不是一条,而是一个小的族群,显然它们长期生活已经適应了一切。 “可能是它们已经產生了免疫力,或者...” “或者病毒对拉帕利斯鱼有益。”克林斯曼的猜测打断了玛拉博士的话。 这个推论让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病毒通常有害,但自然界总有例外,不能用人类的思维去思考一切。 如果拉帕利斯鱼与这种病毒共存了十年,甚至依赖这些病毒生存,那將是重大的发现。 “我们需要更多的样本!”玛拉博士补充道:“尤其是拉帕利斯鱼的活体。”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玛拉博士和克林斯曼同时把目光投向一般的青年。 “你有办法?確定?” 李文良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这次探险,他的牧渔舟也隨同前来,为他们提供补给。 而牧渔舟上的【牧海之舱】完全可以为拉帕利斯鱼提供生存的空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唯一的麻烦是如何捕捉拉帕利斯鱼。 他的小渔船可以进行浅海捕捞,但要捕捞位於深海的拉帕利斯鱼,则必须经过特殊的改装和有针对性的策略。 幕降临,科考船隨著波浪轻轻摇晃。 李文良独自站在甲板上,望向凯库拉海域深处,在大海面前,他的“牧渔舟”號如同玩具,但他了解这片海,了解鱼的习性。 第二天一早。 李文良的“牧渔舟”號停泊在科考船的旁边,十六米长的船身在旁显得娇小。 “你真的要这么做?” “总要试试。” 克林斯曼看著这幅年轻的面孔,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深海鱼不是潜水的鮭鱼,它们聪明的很,况且你的小渔船......” 克林斯曼並非是在嘲笑这个年轻的渔民,只是他实在想不出竟然可以有这种办法。 “我知道这有些天方夜谭...”李文良检查著自己的小渔船,“渔民自然有渔民的办法。” “没有人比我们更擅长捕鱼了,拉帕利斯鱼也不例外!” 回到船舱,李文良开始评估自己的改造方案。 捕捞拉帕利斯鱼面临三个难度:深度、压力和鱼的智慧。 首先需要升级绞盘和缆绳。 普通渔线承受不了八百米深度的拉力,需要改用高强度合成纤维,直径仅两毫米,却能承受两百公斤重量。 “李,你要的东西到了!”远处传来喊声。 一艘载货的小船慢慢靠近牧渔舟號。 李文良看到小船卸下几个箱子--新型电动绞盘、高强度缆线、深海压力传感器,还有一套小型水下摄像头系统。 卸货的一名船员调侃到:“这些东西不便宜。” 李文良只是微笑著,没有直接回应~~ 確实,这些东西不便宜,但是这此出行得到了奥塔戈大学的全力支持。 而改造牧渔舟號的所有花费自然都在“支持”的范围內。 整整一天,他在船上忙碌,克林斯曼也加入进来,他二十年的船舶经验可以排上用场。 拆除旧绞盘时,螺栓锈蚀严重,需要用切割机处理。 安装新系统需要重新布线,船上的老电路负荷有限,必须单独接一条电源线。 汗水浸透了工作服,李文良不时停下来喝水,午后的阳光炙热,但二人不敢休息。 玛拉博士还在焦急的等待著,改造必须在下次出海前完成。 黄昏时分,主要设备安装完毕。 李文良测试电动绞盘,运转平稳,噪音很小,接下来是最关键的环节--要对【精准之网】进行优化。 拉帕利斯鱼生活在海底附近,它们很脆弱,因此捕捉过程必须温柔些。 李文良设想了一种“温柔陷阱”:【精准之网】中间布置一个可摺叠的透明容器,通过远程控制闭合,內壁柔软,避免伤害鱼体。 “还缺什么?”李文良自言自语。 诱饵! 可拉帕利斯鱼吃什么? 热液喷口附近的独特浮游生物?还是小型甲壳类?他需要模仿自然食物。 玛拉博士提供的小红册子记载著这种鱼的习性。 李文良联繫了海洋生物实验室,订製了人工培养的特殊藻类,用这些藻类做成凝胶状饵料。 深夜,码头安静下来,李文良仍在工作。 “还没休息?”玛拉博士的声音传来。 她站在码头上,手里提著保温盒:“休息会儿,给你带的晚餐。” 李文良感激地接过来,热腾腾的海鲜燉汤,驱散了疲惫。 “进展如何?”玛拉博士登上船,查看改造情况。 李文良展示了他的设计,玛拉博士仔细评估了每个细节。 玛拉博士很难相信这样的改造竟然出自一个渔民之手,而这也正是李文良得以的地方,两辈子的工程师可不是白给的。 “不错。”玛拉博士难得地露出讚许表情。 “但你考虑过水流因素吗?热液喷口附近水流复杂。” 这个问题李文良还没完全解决,他计划用可调节的配重系统,但需要实地测试。 “我们明天可以模擬测试。”玛拉博士说,“科考船上有小型测试池。” 李文良鬆了口气,有科学团队支持,成功率大大提高。 第三天,测试在科考船实验室进行,透明陷阱在模擬水流中表现良好,但闭合速度偏慢。 李文良调整了电磁锁参数,增加了弹簧辅助机构。 “现在试试。”玛拉博士启动水流模擬。 陷阱迅速闭合,用时仅零点八秒,足够捕捉好奇靠近的鱼。 “通过。”克林斯曼记录数据,“但还有一个问题--如何將陷阱精准送到热液喷口附近?” 李文良早有准备:“我研究了上次下潜的路线数据,目標区域上方是热液区,附近有平缓海床。” “可以將陷阱放在那里,利用自然海流慢慢漂移到目標区域。” “需要精確计算。”克林斯曼打开电脑模型。 第99章 深海诱捕 三人工作到深夜,计算出最佳投放点和时间。 海流数据来自科考船的实时监测,凯库拉海域的洋流模式相对稳定。 经过仔细的分析和测算,克林斯曼最终说:成功率大约百分之四十。” “足够了。”李文良看著屏幕上的模擬动画。 陷阱缓缓下沉,隨著海流漂移,最终停留在热液喷口附近。 顺著洋流,通过平坦地带,继续向下方,直至抵达目標区域。 如果出现意外情况,深海之光在水下使用机械臂进行配合微调。 前夜,李文良再次检查所有设备。 绞盘、缆绳、陷阱、摄像头、控制器、备用电源...每样都测试三次。 月光下的牧渔舟號静静停泊,仿佛在积蓄力量。 “这次不一样。”他低声说。 不是为渔获,不是为生计,而是为解开一个科学谜题。 拉帕利斯鱼为何存活?病毒从何而来?答案可能改变人类对深海生態的理解。 凌晨四点,李文良一行三人起床做最后准备。 “开始投放准备。”李文良在心里暗示自己。 陷阱已经组装完毕,內部放置了藻类饵料。他將其固定在缆绳末端,连接摄像头和信號发射器。 “三、二、一,投放。” 按照之前的设计,李文良连带著“温柔的陷阱”,顺势投下【精准之网】。 陷阱入水,溅起小片浪花,李文良盯著监控屏幕,看著它缓缓下沉。 摄像头传输的画面逐渐变暗,压力表读数持续上升。 与此同时,玛拉博士和克林斯曼依次登上深海之光號潜艇,黄色的小潜艇渐渐消失在水面。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光线几乎消失,摄像头切换到夜视模式。 深海中偶尔有生物游过,好奇地观察这个奇怪物体。 在水中,科林斯曼精准的操作下,潜艇始终与【精准之网】保持著不到五米的距离。 四百米,接近那片热源地区。 李文良调整缆绳长度,让陷阱顺著洋流,自由漂移。 屏幕上,热液喷口的白色烟雾隱约可见。 和预期一样,深海生物增多,奇特的虾类和管状蠕虫出现。 没有拉帕利斯鱼的踪跡。 按照洋流的速度,一个小时,【精准之网】下坠到目標区域。 他泡了茶,坐在驾驶舱內观察著屏幕,深海之光號就像搜救犬一般在幽森的水面下寻找自己的猎物。 时间过的很快,团队依然没有任何收穫。 饵料逐渐消散...而深海之光的氧气也在慢慢消磨。 “不如换换位置?” 潜艇中的克林斯曼提议到,他可以操作机械臂调整【精准之网】位置。 “快看!” 潜艇通信设备中传来李文良的声音:“在右侧!” “是拉帕利斯鱼!” 潜艇视角边缘闪过一个影子,银灰色,细长,发光器隱约可见,它的发光器有节奏地闪烁,可能是在沟通,或吸引猎物。 拉帕利斯鱼游得悠閒,绕著深海珊瑚转圈,仿佛在巡逻领地。 李文良屏住呼吸,手指悬在控制器上。 陷阱距离鱼约五米,需要更近些,他试图微调缆绳,让陷阱隨水流移动半米。 太难了,800米的水下,根本无法有效的传递。 “水下活交给我吧!” 克林斯曼操纵著潜艇,深海之光號缓缓伸出不那么灵活的机械臂,控住【精准之网】。 他的动作很缓慢,哪怕细微的波动都容易引起拉帕利斯鱼的警觉。 噗隆! 一个气泡让拉帕利斯鱼注意到动静,李文良双手不由得一颤。 拉帕利斯鱼没有跑,反而转向陷阱方向。 但没有立即靠近,它...好像在静静地观察水泡的变化。 “聪明的傢伙。”李文良低声说。 时间在慢慢消耗,玛拉博士和克林斯曼希望能採取行动,但800米水下的客观事实告诉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时间在慢慢流失,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它动了!”克林斯曼在潜艇中低语。 一条拉帕利斯鱼动了。 它朝陷阱游来,速度很慢,中途停顿三次,每次都用侧线系统探测周围水流变化。 三米、两米、一米...... 鱼停在陷阱入口外,头部探入,又迅速缩回。 测试? 李文良几乎能感觉到它的犹豫。深海中,每个新物体都可能是陷阱或威胁。 第二次,鱼探入更深,几乎半个身体进入陷阱。 发光器亮度增加,照亮內部空间,它看到了藻类饵料,用嘴轻触,又退开。 “暂时不用,它正在试探。” 李文良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深海中的鱼,他明白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耐心。 拉帕利斯鱼第三次进入陷阱,这次完全进入,开始悠閒的啄食饵料。 发光器在透明壁內折射光芒,形成美丽的光影。 就是现在! 李文良按下闭合按钮。 电磁锁启动,弹簧机构辅助,六边形面板迅速合拢。 但就在闭合前的一瞬! 拉帕利斯鱼猛地转身,从即將关闭的缝隙中窜出!只捕捉到几片脱落的鳞片。 “该死!”李文良忍不住咒骂。 “f**k”克林斯曼紧抓著控制杆,用余光看到玛拉博士失望的眼神。 “別急,”玛拉博士眼中紧紧盯著屏幕:“还有机会!” 鱼没有游远,而是停在陷阱外,仿佛在观察这个试图捕捉它的物体。 “它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吗?”玛拉博士试图解释这种行为。 “或者是在嘲笑我们?” “我想......它可能预判了我的动作。” 李文良分析录像回放,“在闭合前0.2秒启动逃脱,这反应速度超过已知的任何深海鱼。” “说明它对移动物体有极高敏感度。” 克林斯曼的声音插入到通讯频道中,“可能需要完全被动的捕捉机制。” 李文良思考著...... 被动机制意味著鱼必须自己触发陷阱,这需要更精巧的设计。他船上有备用材料,但必须在海面上改造。 “我要收回陷阱。”他做出决定。 绞盘启动,缆绳回收。 回收的速度显然快很多,二十分钟后,陷阱和【精准之网】露出海面。 又过了一个小时,深海之光號的黄色身影也慢慢出现在水面。 第100章 古老的捕捉方式 李文良將其捞上甲板,检查內部,一旁玛拉博士与克林斯曼也登上牧渔舟。 除了几片银灰鳞片,陷阱內空无一物。 鳞片在阳光下闪烁虹彩。 李文良小心收集,放入样本瓶。 至少证明拉帕利斯鱼真实存在,且健康活跃。 玛拉博士仔细检查鳞片,立即进行初步观察:“鳞片完整,没有寄生虫跡象,健康状况良好。” “但它太聪明了。”李文良展示录像。 “看这里,它在陷阱外观察了整整三分钟才进入,明显在评估风险。” 玛拉博士分析著:“说明和其他鱼类比起来,它们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 “也许是生存压力导致的进化。” 李文良和克林斯曼一起討论改进陷阱的方案。 被动触发机制是改进的方向。 克林斯曼提出的改进策略是传统的机械式触发,效果已经得到广泛的验证。 可这种方案也许会对拉帕利斯鱼產生伤害,小尺寸的深海鱼一旦受伤,那就意味著死亡。 整个团队陷入了沉默。 如果是大爷爷会怎么做,李文良思考著打开了大爷爷留下的笔记。 在其中一页绘製著一个陶製圆壶--章鱼壶! 一旁的小字这样描绘著:传统捕鱼中的一种古老陷阱,只有一个入口,內部光滑,章鱼进入后无法自行逃脱。 李文良拿出大爷爷日记中的绘图向克林斯曼展示著。 “我们可以设计类似的原理。” “但入口需要能让鱼自由进入,一旦完全进入,柔性瓣膜会自动关闭。” 李文良画出草图,一旁的克林斯曼从未见过这样精巧的设计。 这个装置玛拉博士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她试图回忆起有限的记忆,但实在太过模糊... 思考片刻,玛拉博士补充:“內部环境要模擬自然,放置热液区的岩石和微生物膜,减少鱼的警觉。” 两人立即动手改造。 李文良用备用丙烯酸板製作新陷阱主体,克林斯曼则带来海洋之光號搜集上来的微生物样本。 入口设计最费心思。 需要足够大让鱼进入,又要在进入后可靠关闭。 他们最终採用重叠的柔性硅胶片,像心臟瓣膜一样只单向开启。 內部铺上从海洋之光號带来的热液区岩石碎屑,涂上微生物培养液。 一切儘量做到模擬深海环境。 饵料放在最深处,確保鱼必须完全进入才能接触到。 “我们测试一下!”克林斯曼提议到。 新陷阱放入测试池,测试池里放入一些小鱼。 十分钟后,第一条小鱼来到陷阱门口。 柔性瓣膜在小鱼进入后立即闭合,小鱼试图逃跑,但是回头的路已经被彻底封闭。 可又新问题出现:如何在不伤害鱼的情况下取出陷阱? 如果整个陷阱拉回海面,压力变化可能让拉帕利斯鱼隨时丧命。 “需要压力保持系统。”玛拉博士思考。 “就像我们潜艇的气闸,让鱼在缓慢减压的环境中上升。” “可是...我的小渔船太简陋了...” “现在没有这样的设备。” 玛拉博士的想法是对的,可这超出了牧渔舟號的能力范围。 李文良看著自己的小船,意识到极限,这样设备不是个人渔船能配备的。 “用潜艇上的採样舱如何?” 克林斯曼提议,“潜艇上有小型压力保持採样器,原本用於深海微生物。” 解决方案出现! 深海之光的採样舱可以模擬不同深度压力,缓慢调整。 拉帕利斯鱼可以在其中安全上升。 下午两点,改造完成。 新陷阱更小更轻,但设计复杂得多。 李文良再次投放,这次位置更靠近拉帕利斯鱼常出现的喷口。 等待再次开始,能否成功全靠鱼的自发行为。 李文良在牧渔舟號驾驶舱內控制【精准之网】的下放。 而玛拉博士和克林斯曼再次驾驶著深海之光號开始了下潜之旅。 两个小时过去,拉帕利斯鱼出现在视野中。 它似乎对新陷阱很感兴趣,也许是因为微生物膜散发著熟悉的气味。 鱼绕陷阱游了三圈,用侧线系统探测,甚至用身体轻触外壁。 它在学习这个新物体。 “比上次更谨慎。”李文良记录观察。 拉帕利斯鱼停在入口处,发光器亮度变化,可能是在评估內部空间。 它能感知到深处的饵料,但路径狭窄。 终於,它被温柔的陷阱所吸引... 头部先探入,停顿,身体缓慢滑进。 柔性瓣膜无声开启,又在鱼身通过后闭合。 完全进入了! 李文良和玛拉博士通过视频交换了下眼神,但不敢庆祝。 鱼在陷阱內游动,探索这个新环境,它啄食饵料,显得放鬆。 他们需要等待,等待拉帕利斯鱼適应內部环境,然后才能回收。 三十分钟后,拉帕利斯鱼似乎完全適应,它们甚至开始用身体摩擦內部岩石,像在清洁皮肤。 这是深海鱼的常见行为。 “可以回收了。”玛拉博士长处了一口气。 李文良启动绞盘,但速度极慢,每分钟仅上升五米,儘量减少压力变化。 深海之光號带著玛拉博士已经浮出水面。 而拉帕利斯鱼还在慢慢上升,上升过程漫长。 它们在陷阱內显得平静,可能尚未察觉环境变化。深海生物对压力的敏感度不同,有些能適应缓慢变化。 一个小时后,陷阱到达三百米深度。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 一条深海章鱼出现在摄像头视野中!它体型不大,但触手展开近一米,正朝陷阱游来。 “不好。”李文良加快绞盘速度,但依然不能太快。 章鱼对陷阱產生兴趣,用触手探索外壁,拉帕利斯鱼在內部变得紧张,开始快速游动。 “章鱼可能会破坏陷阱。”玛拉博士担忧。 更糟的是,章鱼发现了入口瓣膜。 它用触手尖端试探,试图挤入,柔性瓣膜设计防止鱼逃脱,但对软体动物的防御不足。 李文良当机立断,通过缆绳传递轻微振动。 这不会伤害鱼,但可能嚇退章鱼。 果然,章鱼退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回来。 它似乎把陷阱当成了新猎物或竞爭对象。 陷阱继续上升...... 第101章 渔猎凯库拉 已经到两百米深度。 章鱼依然跟隨,它像一位不知疲倦的猎手,触手不时触碰陷阱的边缘。 “准备应急方案。”玛拉博士对克林斯曼说,“我们必须想办法驱赶那个不速之客!” 但就在此时,拉帕利斯鱼做出惊人举动--好像已经意识到危险的存在。 它在陷阱內快速游动,身体发光器亮度突然增加到极值,闪烁频率急剧变化。 光透过透明壁射出,在深海中形成脉衝。 章鱼明显不適,软体动物对光敏感。 它退缩了! 然后迅速游向黑暗深处。 “它竟然可以发光碟机赶捕食者!”玛拉博士有些震惊--这种行为从未在拉帕利斯鱼记录中见过。 毕竟这种鱼已经消失了十余年... 章鱼危机如一个小插曲很快解除。 陷阱继续上升,终於在一小时后露出海面。 李文良迅速將其捞起,科考船的立即接应过来,將陷阱转移到採样舱。 透过採样舱的观察窗,他们看到拉帕利斯鱼在模擬深海压力的环境中游动。 它显得平静,对新环境好奇但不惊恐。 “成功了!” 玛拉博士终於露出微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文良靠在牧渔舟號的栏杆上,疲惫但满足。 阳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他看向凯库拉海域深处,那里依然藏著无数秘密。 拉帕利斯鱼只是开始。 深海中还有多少未知生命?多少自然奇蹟? 克林斯曼从採样舱初步检测报告:“鱼体健康,无外伤。” “发现体表有特殊黏液,可能含有抗病毒成分。” 谜团渐渐解开,拉帕利斯鱼的存活可能与其生物化学特性有关,而病毒也许是深海生態系统的一部分,並非外来入侵。 “我们需要长期研究。”玛拉博士说,“这条鱼將提供宝贵数据。” 李文良和他的牧渔舟號完成了使命,证明小型渔船也能在深海科研中发挥作用。 科学与传统结合,往往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科考船载著深海之光號渐渐离开凯库拉海域。 拉帕利斯鱼在採样舱中安静游动,它將前往海洋研究所,帮助人类理解深海之谜。 天色还早,李文良和牧渔舟独自留在海面。 匆匆忙忙,他已经离家三天。 这次出海,他不能空手而归,出行前他答应要给家里的两个馋猫一些特別的东西。 剩下的时间,这片平静的海面就是他的狩猎场。 抵达三號渔猎场所。 一连几天在海面等待著拉帕利斯鱼,李文良並没有閒著,他时常划著名单人小艇在海面寻找鱼的踪跡。 凯库拉海域漂浮著五个红色的浮漂,是他留下的標记,每个浮漂上面印有一个白色的数字。 三號浮漂。 这里水深约七十米,海底有珊瑚礁和沙地交匯。 是多种鱼类理想的棲息地。 他关掉发动机,让船隨波轻晃。 仔细倾听--不是用耳朵,是用全身感官。 海水拍打船体的节奏,风中咸腥的程度,海鸟盘旋的轨跡,甚至云朵移动的速度。 这些都是大海的语言。 李文良蹲在船舷,將手伸入海水,他不再完全依赖他的小渔船,这一刻的他更像一个渔民。 水温比昨天低了半度,有暖流正在交匯。 他从水箱取出几条小饵鱼,用刀切成碎块,混合著特製的香料。 撒入海中,饵料像雪花般缓缓下沉。 他屏住呼吸等待。 第一分钟,只有小虾米被吸引。 十分中后,几条银色的小鱼试探性地接近。 半个小时...鱼群来了。 不是一种,是好几种! 这些在原始海域生长的鱼儿显然经受不住这种人工调剂的饵料。 他能从水花的形状分辨出来。 鯛鱼的水花密集而快速;鱈鱼的水花相对较大一些,间隔较远。 还有种特殊的漩涡--是蓝鰭金枪鱼! 从海面上的水花看,那条蓝鰭金枪鱼鱼不大,但李文良仍然心跳再加速,这种鱼价值很高,可以卖个好价钱。 他没有急於下网。 有经验的渔夫知道,贪婪会嚇跑鱼群。 他继续撒饵,慢慢增加分量。 鱼群越聚越多,海面开始沸腾。 时机成熟了。 李文良直接推出了【精准之网】,这一次没有【生態洞察】的辅助,也没有【智慧之网】的诱惑。 渔网沿著滑道无声入水,形成巨大的包围圈。 他精確计算著水流速度、鱼群移动方向。 调整船的位置,让网以最佳角度下沉。 围网沉到预定深度,开始收网。 绞盘发出均匀的吱呀声,渔网缓缓收紧。 透过清澈的海水,已能看到银光闪烁的鱼群。 收穫比预想的还要好。 而且现在,绞盘的声音也变了。 经过升级后,从吱呀声变的更加平稳...更加低沉。 鱼群开始意识到危险,它们疯狂衝撞渔网,试图逃脱。 较小的鱼已经从网眼钻出,迅速消失。 李文良故意调大了网眼的尺寸,他已经懂得大海的规矩,只对那些符合尺寸的鱼感兴趣。 每条鱼都在挣扎,增加了网的重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来越多的小鱼在自觉的离去。 观察、思考、行动--父亲教他的三原则。 渔网渐渐浮出水面。 鱼群在网中翻腾。 银光闪闪,鳞片反射著朝阳的光芒。 粗略估计,还有六七十条,种类丰富。 李文良扫视著渔网中的一切,他看到了蓝鱈鱼、海鱸鱼、纽西兰鮭鱼、鯧鱼、鮁鱼、龙利鱼、龙头鱼... 还有半个蓝鰭金枪鱼的身子... 原本晶莹剔透的鱼身被撕裂的流著血,上面的咬痕清晰可见,是被大型鱼袭击所致。 他將其他鱼拉上甲板时,依次把这些鱼获置入【牧海之舱】中。 【系统数据更新中...】 【获得渔获:金枪鱼*6、鮁鱼*6、龙利鱼*2、龙头鱼*3、蓝鱈鱼*2...】 【灵牧解锁鱼种:纽西兰鮭鱼、秋刀鱼、海鱸鱼、粉猫、蓝鱈鱼、沙丁鱼、黄鰭金枪鱼、鯖鱼、鯧鱼、鮁鱼、龙利鱼、龙头鱼...】 这次的渔获很多,这些“战利品”进入【牧海之舱】消耗的时间更长... 突然...船体震动。 不是发动机,而是来自水下的撞击。 有什么大型生物在船底! 船体再次震动,比第一次更猛烈。 李文良稳住身形,看向海面。 一个深色的背鰭在不远处划出水面... 第102章 灰鯖鯊的袭击 是鯊鱼!而且不止一条。 流线型的背部光滑细长,青色的鱼鰭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它们的速度很快,超过一般的鯊鱼。 细长厚实的尖鼻子是它们在大海海上顶级掠食者的象徵--灰鯖鯊 那条蓝鰭金枪鱼被咬断的半截尾巴就是他们的杰作。 三个青色的背鰭正围著他的船打转,每条都有三米长,肌肉线条在水下清晰可见。 它们对网中的鱼群虎视眈眈。 李文良知道不能惊慌,鯊鱼对恐惧很敏感,况且他在牧渔舟的甲板上,定然安全。 至少他这么认为! “唰!” 一条灰鯖鯊跃水而出,腾空接近6米,直奔甲板上的渔网而来。 “普隆!” 牙齿没有击中目標,整个身体从渔网边摩擦而过,嚇得李文良一身冷汗。 在他的常识里鯊鱼可不是这样的跳高健將。 他一路小跑进驾驶舱,同时思考对策:鯊鱼想要的是鱼,不是人。 但如果让它们攻击渔网,今天的收穫就完了。 “唰!” 另外两只鯊鱼交替跃出水面,肆意的衝击著渔网。 时间不多了... 他想起船上有驱鯊剂--特製的气味胶囊。 迅速跑到储物舱,找出一个黄色的小罐--里面是浓缩的鯊鱼厌恶的气味物质。 他取出几颗胶囊,用力扔向鯊鱼方向。 胶囊入水即溶,释放出刺鼻的气味。 鯊鱼果然迟疑了,它们减缓了游动速度,但没有离开,像狡猾的猎物在水下司机准备著,仍在安全距离外徘徊。 李文良拿出信號枪,装上橙色信號弹,对准鯊鱼上空发射,信號弹在空中炸开。 刺眼的光芒和巨响让鯊鱼受惊。 它们暂时退去... 但这种方法效果短暂,鯊鱼很快就会回来。 鯊鱼看到食物...,贪婪的再次靠近。 最近的离船只有五米,灰白的眼睛如杀手般盯著小渔船... 李文良保持镇定,继续快速把鱼获置入【牧海之舱】。 一条鮁鱼从渔网滑出,落入海中,鯊鱼立即扑上,水面泛起红色。 血腥味刺激了其他鯊鱼,它们更加躁动! 李文良加快了速度。 鯛鱼、鱈鱼、龙利鱼...一条接一条被置入【牧海之舱】。 也有些鱼趁乱逃逸,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他做出艰难决定:保住现有的收穫。 放弃渔网中剩余的战利品... 一条、两条、三条... 还有几条罕见的龙头鱼,价值不菲,它们大多落入鯊口,或被放归大海。 鯊鱼还在海中肆意的爭抢,海面一片混乱。 李文良则启动发动机,缓慢离开这片海域。 驶出几百米后,回头看。 鯊鱼还在原处爭抢,背鰭划破水面。 虽然损失惨重,但保住了最珍贵的部分。 六条小金枪、四条红斑鱼,还有十八条其他鱼种,总共二十八条。 远不如预期,但价值很高。 水面渐渐归於平静,李文良的视线停留在虚擬屏幕上。 【系统数据更新完毕】 【灵牧解锁鱼种:纽西兰鮭鱼、秋刀鱼、海鱸鱼、粉猫、蓝鱈鱼、沙丁鱼、黄鰭金枪鱼、蓝鰭金枪鱼、鯖鱼、鯧鱼、鮁鱼、龙利鱼、红斑鱼】 只是渔网已经出现裂痕,今天无法再捕鱼了,李文良检查船体,还好没有受损。 但当他查看仪表时,发现燃油消耗异常。 比平时多了近三分之一,这不正常。 他检查燃油管路,发现一处轻微渗漏。 应该是刚才鯊鱼撞击造成的。 渗漏虽小,但长途返航可能不够油。 必须立即修补! 李文良关闭发动机,让船再次漂荡,打开引擎盖,狭窄的空间里满是管线。 渗漏点在主油管和过滤器连接处,螺母鬆动,垫片磨损。 他找出备用垫片和工具,开始维修。 这项工作需要精细操作,但在摇晃的船上很难。 一个浪头打来,扳手从他手中滑落,掉进引擎舱深处,看不见了。 他低声咒骂,只能用另一把尺寸略小的扳手,小心翼翼拧松螺母,更换垫片。 终於,垫片更换完毕,重新拧紧螺母。 再次启动发动机测试,渗漏停止了,屏幕上燃油表显示还剩一半,足够返航! 李文良鬆了口气,准备启程回家。 但这时他注意到,海面飘来奇怪的东西--一大片褐色的漂浮物,像某种藻类。 顺著水流,正向他的船漂来。 他仔细辨认,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火水母群! 成千上万的火水母聚集在一起,形成漂浮的“地毯”。 每只都有餐盘大小,触手长达数米,一旦被缠上,发动机冷却系统会堵塞,人接触则会引起严重灼伤。 李文良立即转向,试图避开这片危险水域。 但水流方向正好將水母群推向他的航线。 他加速前进,但水母群范围太大,船头已经接触到水母群边缘。 几只水母被船身推开... 但更多的涌来! 他听到发动机声音变化--冷却水入口堵塞了。 水温表开始上升,必须立即清理。 如何清理? 不能用手,也不能用普通工具。 李文良想起船上有高压水枪,用於清洁甲板。 或许可以反向使用,將堵塞物冲走。 他接上水管,將喷头对准船体水线下的进水口,打开开关,高压水流喷射而出。 几只水母被冲开,但更多的填补上来。 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需要彻底摆脱水母群,扫视著周边海域,李文良继续观察水流方向,左侧有片深色水域。 那里水流更急,可能是深层冷水上涌。 水母通常避开冷水区域。 李文良调整航向,向那片水域驶去,牧渔舟的船体推开层层水母,缓慢前进。 发动机温度已经升到危险区域,警示灯闪烁。 但他不能停,一停就会被彻底包围。 终於,船头进入深色水域。 温度明显下降,水母数量减少。 继续前进五十米,完全脱离了水母群。 李文良关闭发动机,让船漂一会儿,抽出时间检查冷却系统,果然发现进水口被堵塞。 他戴上厚手套,用长柄网兜清理残留的水母。 花了二十分钟,才完全清理乾净。 重新启动发动机,温度恢復正常。 此时已过中午,他浪费了太多时间,燃油仅剩三分之一,必须立即返航。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一种熟悉的声音。 像是哨声,又像是歌声。 从远方传来,空灵而神秘... 第103章 緋色七星鯛 沿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李文良向远方看去。 一个熟悉的灰色背鰭在水面划过。 它慢慢靠近小渔船,那个声音告诉李文良,那不是鯊鱼,而是一只海豚。 几个月前他在小渔场救救过的一只海豚--凯亚。 当时它受了伤,险些丧命,李文良一家人花了两个小时才挽回了它的生命。 自那以后,凯亚经常会跟隨这他的小渔船,就像一个听话的孩子。 和往常一样,只有在大海上相遇,李文良都会送给它一些美味。 这次也不例外,三条三十厘米的鮁鱼,李文良高高的拋向海面。 凯亚开心的在水中接住这些诱人的美味,大快朵颐。 可这次,它並没有立刻离去。 隨后,凯亚绕船游了一圈,向东北方快速游去。 游出几十米后停下,调转身形,等待著小渔船。 仿佛在示意他跟上去。 李文良犹豫片刻,决定相信这只海洋精灵。 他启动引擎,以低速跟隨凯亚前进。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一片陌生的水域,这片水域远离凯库拉中心区域,如果不是凯亚,李文良也不会注意到这里。 这片海面呈现出深蓝色,水下能见度极高。 通过声纳,李文良看到海底有大片沙地。 沙地间点缀著岩石,形成复杂的缝隙系统。 完美的底棲鱼类藏身处! 李文良思索片刻,现在牧渔舟的油料不到一半,牧渔舟的小能力还未使用。 他已经在外三天,孩子们也许在海岸等他返航,天色不早,需要提供提高捕鱼的效率。 他开启【生態洞察】,屏幕上立刻出现密集光点。 和他预料的一样。 这里鱼群规模惊人,种类也很丰富! 李文良精神一振,重新先后布下【智慧之网】和【精准之网】。 这次他依然选择了网眼较大的渔网。 能捕捉中型鱼类,同时放走未成熟的小鱼。 符合可持续捕捞原则,这是这片大海交给他的第一节课,他一直牢记在心里。 第一网拉起时,重量让绞盘都有些吃力。 网中不仅有蓝鱈,还有几条稀有的红帝王鱼。 鲜艷的橙红色鳞片在晨光下如宝石闪烁。 这种鱼价格高昂,是高级餐厅的抢手货。 紧接著,他又捕到一批黑鱈鱼和羽鼬?,其中一条羽鼬?长达七十厘米,实属罕见。 两个小时后,渔获已经装满半个【牧海之舱】。 算上之前的收货,七十多条鱼在【牧海之舱】中泛著各色光泽。 十二个不同品种,包括三种高价值珍稀鱼,这是李文良职业生涯中收穫最丰的一天。 【获得渔获:黑鱈鱼*6、羽鼬?*6、红帝王鱼*2、纽西兰鮭鱼*3、海鱸鱼*3...】 【灵牧解锁鱼种:纽西兰鮭鱼、秋刀鱼、海鱸鱼、粉猫、蓝鱈鱼、沙丁鱼、黄鰭金枪鱼、鯖鱼、鯧鱼、鮁鱼、龙利鱼、龙头鱼、黑鱈鱼、羽鼬?、红帝王鱼..】 .... 【系统数据更新中...】 【灵牧解锁稀有鱼种:金鳞海鱸鱼,稀有程度b级,緋色七星鯛,稀有程度a级】 【解锁海鱸鱼锁稀有词条:海鱸鱼生长速度提升10%,饵料转化炉提升10%,鱼体形態更加优美】 【解锁緋色七星鯛稀有词条:牧海之舱开通虚擬空间,空间范围扩大20%】 虚擬屏幕上不断更新的数字,是他今天的战利品。 李文良嘴角微翘起,正清点渔获,他已经习惯了大海上的不断成功,而更让他在意的是有解锁了一个稀有词条。 正当他要探明原因时...凯亚再次发出那种哨声。 这次声音更急促,带著明显的警告意味。 李文良抬头,看到西北方天空暗了下来... 一片积雨云正快速移动,边缘已经发黑,海上风暴要来了,南太平洋的天气变化多端,即使是老渔夫也不能完全掌握。 渐黑的天色提醒他必须立即返航,否则可能被困在暴风雨中。 迅速收拾好渔具,他启动引擎全速返航。 凯亚在船头前方跳跃,似乎在领航。 海豚能感知水下地形,避开暗礁和浅滩,是大海上最得力的帮手,而且今天的凯亚好像心情不错,一直陪伴在牧渔舟附近。 在凯亚的指引下,李文良选择了最短的安全航线。 四十五分钟后,奥塔戈的小渔场已经渐渐进入他的视线,又过了十几分钟,“牧渔舟”驶入安澜码头。 几乎就在同时,暴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驾驶舱玻璃上,模糊了视线。 李文良鬆了口气,开始处理渔获。 他打开【牧海之舱】,將鱼按品种和大小分类。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最底层有条奇特的鱼。 大约四十厘米长,身体呈罕见的蓝紫色,背鰭延伸出丝状突起,眼睛大而明亮。 他从未见过这种鱼,图鑑上也没有印象。 鱼鳃还在微弱张合,经过【牧海之舱】的滋养,它表面的蓝色渐渐褪去,一种绚丽的紫色展现在他面前。 刚刚收货时,李文良並没有太在意这条鱼,以为只是一条不通的海鱸鱼。 经过【牧海之舱】的滋养,它才渐渐褪去偽装。 李文仔细观察,发现鱼唇上有独特的金色斑点,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这绝对是个新发现,或许还是未知物种。 李文良从新查看牧渔舟的系统,刚才收网时太匆忙,以至於他没有注意到更新列表中最后一个名字。 【緋色七星鯛】 他正沉思,手机突然响起,是海洋生物学家玛拉博士,她很关心这个年轻人,不希望他被风暴困住。 “文良,你已经返航了吗” 李文良尽情的“炫耀”著自己的收货,又描述那条紫铜色的鱼,玛拉博士突然沉默... 几秒后,她的声音变得激动:“你確定是緋色斑点?” “七星排列?天啊,那可能是『緋色七星鯛』!” “一种被认为已灭绝的深海鱼类,上次记录是六十年前!” “保护好它,我马上过来!这可能是个重大发现!” 掛断电话,李文良凝视水槽中的鱼。 它静静地悬浮著,仿佛知道自己与眾不同,【牧海之舱】里价值数千的渔获,突然显得平常。 窗外暴雨如注,船身在泊位上轻轻摇晃。 李文良给自己泡了杯茶,等待著玛拉博士的到来。 他没想到,这条奇特的鱼將改变他的生活。 更没想到,凯亚引领他找到的不仅是鱼群。 还有一个隱藏在海浪之下的秘密。 一个关於这片海域,关於过去与未来的秘密。 而此刻,那条紫铜色的鱼轻轻摆动了尾鰭。 緋色斑点在昏暗光线下,如星辰般闪烁。 第104章 全鱼晚宴 玛拉博士赶到时,雨势已转小,这位海洋生物学家年近五十,头髮白了一半。 李文良和妻子陈雯一直在安澜码头静静地等待著她们的到来。 过去的一个小时,陈雯已经估算出这批鱼获的价值--至少3000纽幣。 而最让陈雯关注的是那条緋色七星鯛和李文良带回来的红色小册子--海洋追踪手册。 她仔细比对著上面的图片,第128页--三十年迷踪--緋色七星鯛! 绝对不会错,她的嘴角微翘,眼神中闪著光,图片旁一连串的数字让她有些兴奋。 一个零、两个零... 十万纽幣--奖励给发现这种生物的探险家! 对於刚到纽西兰定居不到一年的这个家庭,可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半个小时候,喷著奥塔戈大学標誌的小车驶入这片小渔场,下来的正是玛拉博士和刘武教授。 玛拉博士看到水槽中的鱼时,眼睛亮得像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她戴上眼镜,几乎將脸贴到玻璃上观察。 “没错...就是它!緋色七星鯛的成体特徵!” “你看这些緋色斑点,排列角度分毫不差。” “还有这流光紫色的鱼鳞,是深海光线的適应性演化。” 玛拉博士兴奋地拍著李文良的肩膀,请求將鱼借给他研究几天--这可是消失了五十年的珍贵鱼种。 陈雯用余光偷瞄著自己的丈夫,用手指在李文良的手心画著弧。 她当然希望丈夫儘快出手这条鱼,不过那10万纽幣的报酬可一分不能少,与拉帕利斯鱼不同,这是李文良独自捕获的,自然完全归李文良所有。 李文良理解妻子的意思,犹豫著--这条鱼太过特別。 他不知道应不应该谈论钱的事情,毕竟现在他们一家在纽西兰並不算富裕。 但玛拉博士是他的朋友,而且奥塔戈大学的海洋研究所也的確是这条鱼最好的归宿。 “我们准备履行海洋追踪手册的悬赏金额!” 刘武教授的话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如果你同意的,奥塔戈愿意支付这笔资金。” “当然!”陈雯微笑的拉著李文良的手,攥的比平时紧些。 李文良明白这是妻子的指令,也点头同意了。 一个小时候。 玛拉博士满口答应,钱会在本周打入他们的银行帐號,李文良帮助他们小心翼翼將鱼转移至专业运输箱。 充氧、恆温、避震,每一步都极其谨慎。 目送奥塔戈大夏的车消失在雨幕中,李文良回到船上。 清点剩下的渔获,他早已提前联繫买家。 傍晚前夕,李文良將剩余渔获卖给熟悉的经销商。 查理和蓝色港湾的经理隨后到来,虽然没有他们喜欢的粉猫,但是那些红帝王鱼、金枪鱼也是市场上的快销货。 价格谈判的过程异常顺利,而且陈雯一直掌握著主动--2700纽幣。 可观的收入,再加上几天后到帐的10万纽幣,这足以让他们一家好好庆祝一番。 李文良为全家还留下一份渔货。 “爸爸!” “爸爸!” 一声声带著童稚的声音穿过渔场,李文良向房子的方向看去,李泽和李杭正向他奔来。 “麦克斯,你跑慢点儿!” 小狗麦克斯叼著飞盘第一个跑到李文良身边,摇晃著尾巴,转了一圈。 李杭抱著他的大腿:“爸爸,你给我们带回来什么好吃的啦?” “快看!是鱼。” “哇...好多不同的鱼啊。” 陈雯拿出一个红色的塑料桶,里面装满李文良留下的渔货。 “哈哈...今天晚上我们全家一起吃全鱼宴,怎么样?” “火锅?” “对啊!我们吃鱼火锅!” 陈雯抚摸著李泽的大脑袋,这是在丈夫临行前她特意嘱咐的。 李文良一共捕获了十二种不同的鱼,今晚就要用这些做一席鲜鱼宴。 “虽然大多数海水鱼都可是涮著吃,但也有些鱼適合煎,有些適合蒸。”李文良思考著。 “我们需要分类处理。” 到家后,他们开始忙碌,陈雯准备火锅底料,李文良处理鱼获。 他仔细地將鱼分类:肉质紧实的適合火锅,细嫩的適合清蒸,油脂丰富的適合香煎。 孩子们负责清洗蔬菜,麦克斯在脚边转来转去,期待掉落的美味。 处理鱼的过程中,李文良发现一条特別的鱼。 它有著鲜艷的蓝色,有些像蓝鱈鱼,但是他从未见过的品种。 “这条鱼能吃吗?”陈雯有些担心。 李文良查了手机上的鱼类图鑑,確认这是一种本地可食用鱼,肉质鲜美稀有。 他决定將这条鱼清蒸,以品味其原味。 其他鱼则根据不同特点烹飪。 火锅沸腾时,香气瀰漫整个厨房,红汤翻滚,白烟裊裊,各种鱼片整齐排列在盘中。 清蒸的蓝斑鱼最先上桌,淋上特製酱汁,鱼肉如蒜瓣般洁白。 香煎的鱈鱼外皮金黄酥脆,內里柔嫩多汁,撒上少许海盐和柠檬汁。 火锅里的鱼片在汤中翻滚几下即可食用,鲜嫩爽滑,配上陈雯调製的蘸料。 “这是我吃过最好的鱼!”李泽满足地说,嘴边沾著酱汁。 李杭则专注於吃火锅里的鱼丸,那是陈雯用几种鱼肉混合製成的。 李文良看著家人享受美食,心中涌起深深的满足感。 移民后的不確定和焦虑在这一刻消散。 “我们成功了,”陈雯轻声说,“不仅是捕鱼,还有在这里开始新生活。” “我们乾杯!” 一家人举起本地特有的果汁,庆祝著他们的大丰收。 窗外,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中透出金色光芒。 麦克斯啃著一块鱼骨头,尾巴欢快地摇动。 晚餐后,一家人坐在壁炉前,分享著今天的经歷和未来的计划。 “我们可以种些蔬菜,”陈雯说,“自给自足。” “我还要去钓鱼,”李泽宣布,“下次我要自己钓条大鱼。” 李杭抱著麦克斯睡著了,嘴角还带著微笑。 李文良望著窗外的星空,这片陌生的土地开始有了家的感觉。 捕鱼的曲折经歷教会了他適应和坚持。 不同的鱼需要不同的方法捕捉和烹飪,就像在新环境中生活需要灵活和智慧。 这一天的收穫不仅仅是几千纽幣,还有十二种鱼,更是一家人共同的记忆和在新家园扎根的信心。 夜深了,屋內的温暖灯光映照著幸福的脸庞。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也许还会有些困难。 但今晚,他们品味著成功的滋味,那是由努力、智慧和爱烹製的美味。 在遥远的南半球,这个中国家庭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黄金时刻,简单而真实,如同刚捕获的鱼一样新鲜而充满生命力。 第105章 失踪的七星鯛 晚餐后,陈雯在厨房打扫战场,两个孩子带著麦克斯到水池边抓螃蟹。 而李文良的心思全在那条緋色七星鯛上,查阅了大量资料。 六十年前的记录显示,这种鱼只在凯库拉海域发现过。 当时捕获了三尾,全部在运输途中死亡。 此后再无目击报告,被认定为功能性灭绝。 资料中有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那条鱼的斑点確实呈北斗七星排列。 但描述说鱼身是“暗蓝色”,而非紫铜色。 是拍照光线问题,还是存在亚种差异...? 一周后的深夜。 玛拉博士打来紧急电话,声音颤抖:“文良,鱼不见了...研究所被盗了!” 李文良下意识的想调取研究所的监控录像,但这是2008年的纽西兰,很多地方並没有监控... “他们只偷走了七星鯛,其他贵重设备都没动!” “他们?” “是一个团伙吗?” “也许是...也许...不知道。”电话中的玛拉博士也只是猜测。 李文良心臟一沉,虽然緋色七星鯛已经被卖个奥塔戈研究所,但是他依然感到自己有责任要去一趟。 立即驱车赶往实验室,两名警察正在取证。 緋色七星鯛被放在一层展厅的中央区域,每一个进入到海洋研究所的人都会从它身旁路过。 一周的时间,它成了大家眼中的明星。 李文良走近观察,只是一个单独饲养緋色七星鯛鱼的水箱,四面是透明的玻璃,並没有破损的痕跡。 里面空空荡荡,氧气系统也完好无损,地面上还残留著一些水痕。 空气中瀰漫著福马林和海水混合的气味。 刘武教授猜测道:“盗贼明显知道目標价值,行动乾净利落!” “可是...” 玛拉博士有些:“在纽西兰盗窃这样的事情很少见。” “这可是緋色七星鯛,失踪了五十年的珍贵鱼种!” 一旁的两名警察不理解为什么这条鱼这么珍贵,只是和往常一样默默地记录著现场的一切。 对於警察来说,这种物品和黄金財物不同,无法评估它们的价值。 也许一文不值。 李文良也有些不惑... 虽然这緋色七星鯛已经消失了五十年,除了研究所,还有谁会这么在意它的价值? 海洋馆?私人藏家...? 可是从捕获緋色七星鯛到现在只有一周的时间,然后就被有组织的盗走? 一连串的疑问让李文良越来越困惑。 现场没有任何强行进入的痕跡,水族箱完好无损,只有顶部的盖子被挪开了一角,刚好够一条手臂伸入。 “谁会偷一条鱼?”玛拉博士疑惑道,“没有科研机构会这样,达尼丁不大,而奥塔戈是这里唯一的研究机构。” 李文良蹲下身,仔细检查水族箱周围的地面。 几不可见的毛髮引起了他的注意--细短,灰黑色,像是某种动物的毛髮。 他让警察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几根,装入证物袋。 “可能是猫毛。”玛拉博士凑过来看,“研究所偶尔会有流浪猫溜进来捉老鼠。” “但猫为什么要偷鱼?”刘武摇头,“而且盖子被移动的方式,更像是人类的手法。” 隨后的调查陷入僵局。 警方介入后,除了那几根猫毛,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线索。 达尼丁本地媒体开始报导这起“离奇失窃案”,一些八卦小报甚至编造出“国际间谍盗取深海基因”的荒谬故事。 一周过去了,李文良仍无法释怀。 每天下班后,他都会在研究所周围转悠,试图发现点什么。 周末早晨,李文良带著两个儿子到达尼丁的公园散步,麦克斯在公园里东跑西串。 “爸爸!” “爸爸,麦克斯在公园里挖到了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小片银亮的鳞片,在阳光下泛著微红。 李文良心头一震--这像极了緋色七星鯛的鳞片! “在哪里找到的?” 李泽带他到公园角落,麦克斯正兴奋地刨著土,李文良蹲下仔细查看,又发现了另外几片鳞片和零散的鱼骨。 “麦克斯!”6岁的李杭抱住狗脖子,“你是不是偷吃了什么?” “小弟!”李泽拉开弟弟的手:“麦克斯偷吃?” 李文良脑中灵光一闪。 他迅速回到书房,比对研究所提供的緋色七星鯛鳞片照片,相似度极高,但还需要专业鑑定。 “陈雯,我得去研究所一趟。”李文良抓起车钥匙。 “周日也要工作?”陈雯从厨房探出身。 “可能找到重要线索了。” 在研究所的显微镜下,鳞片特徵与緋色七星鯛吻合度超过90%。 李文良兴奋又困惑:鱼怎么会出现在公园? 他调出从家到研究所的地图,一条可能的路径浮现:如果有人偷了鱼,沿著奥塔戈一旁的小路行走,经过公园附近,然后... “流浪动物。”李文良喃喃自语。 第二天,李文良请假开始了自己的调查。 他首先拜访了研究所附近的几家餐馆和民居,询问是否见过流浪猫,港口咖啡馆的老板娘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 “有只大灰猫,右耳缺了一块,经常在研究所那一带出没。” “我叫它海盗,因为它总是像海盗一样偷东西。” “偷什么?” “鱼啊,肉啊~!上周我还看到它叼著一大块三文鱼穿过马路。” 另一条线索来自研究所清洁工:“有天晚上加班,我看到有只大猫从通风口钻进来。” “赶它出去时,它嘴里好像叼著东西。” 李文良將这些信息整合,形成了一个大胆假设:流浪猫从通风口进入研究所,发现了緋色七星鯛,设法弄开盖子(或许盖子本来就没盖紧),拖走了鱼。 但......鱼重约1.5公斤,猫能拖动吗?水族箱盖子如何被挪开? 李文良全家都加入了这场“大搜捕”中,他决定设置一个实验。 从市场买了一条大小相似的鱼,放在模擬的水族箱中,观察流浪猫的行为。 通过隱蔽摄像头,他目睹了惊人的一幕:一只大灰猫確实设法用前爪推开了未锁牢的盖子,然后跳进水族箱,拖出了鱼。 “难以置信!” 玛拉博士看著录像说,“但这解释了盗窃过程。” “问题是,猫为什么对一条七星鯛感兴趣?” 第106章 原来是这样 “爸爸,看这个。”九岁的李泽举著个银色小袋。 是一个蓝色的猫零食包装,品牌名“海鲜盛宴”。 李文良扫了一眼,並没有太多注意,这种猫粮在宠物店到处都是,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爸爸!” 李泽有些失望的摇著他的手:“你看看吗!” “这包装袋上的鱼是不是很像七星鯛。” 李泽的话猛然把李文良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举起食品包装,仔细端详著上面的標誌。 “seafood banquet”两个单词很醒目,而更让他在意的是上面的图案。 一条鱼--七个斑点! 是七星鯛! 李文良翻开包装袋的另一面,成分表第一项就是七星鯛提取物。 “可是...”李杭有些疑惑:“爸爸,你不是说,七星鯛是很珍贵的鱼吗?而且它们已经消失了五十年。” 一旁的陈雯思索了片刻,仿佛找到了答案。 她抚摸著李杭的头说道:“爸爸获得的是緋色七星鯛,自然珍贵!” “而这猫粮袋子上印製的只是普通的七星鯛,在这片大海上只是一种普通的鱼,数量很多。” “对了!” 李文良脑中灵光一闪:“一定是这些猫长时间被七星鯛的猫粮餵食,让这些猫產生了依赖感。” “而那緋色七星鯛除了气温,还有那炫色,也很有吸引力。” 可猫如何进入高度戒备的研究所? 李文良一家走访附近多家宠物店,得知“海鲜盛宴”是新上市的低端猫粮,价格十分亲民。 亲民到很多纽西兰的老人儿童都会买上两袋,在公园里隨手餵食。 店主说:“这牌子特別添加七星鯛提取物,猫疯狂喜欢。可惜最近缺货。” 线索逐渐清晰,但关键环节仍缺失。 几天后,玛拉博士来电:“有研究员回忆,被盗前一晚听到猫叫。” 与此同时,李泽发现小狗麦克斯总对奥塔戈研究所附近的一个院子汪汪叫唤。 在他强烈的申请下,警察带著李文良拜访了这户人家。 从外面看,大门紧锁,院子里的草已经很久没有修饰。 警察从邻居了解到,这家人已经出国半年。 李文良从窗户缝隙窥视,隱约看到移动的阴影。 他们联繫房主获得许可,打开了车库。 眼前的景象让他愕然:十几只猫聚集在此,中央蹲著一只体型硕大的灰色公猫。 应该就是附近居民描述中的“海盗”。 更惊人的是,墙角堆著各种猫粮,包括“海鲜盛宴”。 还有研究所的徽章卡片! “它是国王。”李杭小声说。 灰色公猫姿態威严,其他猫俯首称臣。 “它叫海盗,那它就应该是海贼王!” 李文良突然明白了一切... 但他需要证据。 他在车库布置了摄像机,三天后,拍到灰色公猫率领猫群“行动”的画面。 这些猫分工明確:有的探路,有的放哨,有的搬运。 但它们如何进入研究所? 李文良重新研究建筑图纸,发现通风系统有个漏洞--这一切也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猫完全可以从那里潜入。 可动机呢? “爸爸,麦克斯只吃它最喜欢的零食。”李泽某天晚饭时说。 这句话点醒了李文良。 他再次检查“海鲜盛宴”成分表,发现除了七星鯛,还有种特殊诱食剂。 这种诱食剂会让猫上癮般渴望含有七星鯛的食物。 宠物食品公司为测试效果,可能用流浪猫做实验,导致它们对七星鯛產生疯狂渴望。 被盗那条是研究所刚获得的珍贵活体,气味最浓郁。 而且緋色七星鯛的顏色更加绚丽。 灰色公猫作为猫群首领,策划了这次“抢劫”。 李文良收集证据时,发现那只灰色公猫颈部有褪色项圈痕跡。 它曾是家猫,被遗弃后成为流浪猫首领。 项圈上可能有线索... 李文良用温和陷阱捕获了它,项圈上刻著电话號码和名字:“奥兰治,海洋路128號”。 地址正是宠物食品公司的研发中心! 李文良没有直接报警,而是联繫了动物保护组织。 调查发现,该公司在流浪猫身上测试诱食剂,奥兰治是“逃逸的实验体”。 它带著对七星鯛的疯狂渴望,联合其他流浪猫实施了盗窃。 真相水落石出。 但如何处置这些猫成了难题。 “它们只是饿了。”李泽抱著麦克斯说。 李文良最终与研究所、动保组织达成方案:为猫群建立庇护所,治疗它们的成癮问题。 奥兰治被绝育后,由李文良家暂时收养。 一个月后,研究所为李文良举办了一个简单的感谢会。 虽然感谢会的气氛十分轻鬆,但是李文良还是可以从玛拉博士的脸上看出很多失望之情。 他们不久前获得了失踪五十年的緋色七星鯛。 可仅仅一周的时间,竟然被一只海盗猫爬取,成了他们心中的痛。 这件事也促使奥塔戈研究所增加了更多的视频监控设备,同时他们也加强了展馆的安保工作。 感谢会上,玛拉博士感慨:“谁能想到,破案关键是个孩子和一只狗?” 而妻子陈雯则没有似乎的在意这一切,对於她来说,那10万纽幣已经坠入腰包,其他的事情自然也不是她一个小女子可以管的了。 回家的路上,李泽问:“爸爸,奥兰治会永远和我们住吗?” 李文良看著后视镜里蜷缩的灰色身影,微笑:“我想它会的,它也许会和麦克斯成为好朋友。” “真的吗?我怕它们两个天体打架!” 李杭嚷嚷著:“可是这只大猫太能吃了,它太胖了! “和哥哥一样胖...” “小弟!”李泽双手掐著弟弟的腮帮:“你再说一遍试试!” “爸爸!哥哥欺负我...妈妈!” 返回奥塔戈海湾的路上,欢笑声、吵闹声在那辆卡罗拉小车上一直未停。 夜晚,奥塔哥星空璀璨。 李文良望著熟睡的家人和动物们,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桩离奇窃案让他理解,在新家园里,人类与动物需要相互理解,共同生活。 而真正的答案,往往就在我们身边,等待著被发现。 第107章 不受欢迎的傢伙 两周后就是中国的传统节日--春节。 和喜欢圣诞节的两个儿子不同,对於李文良和陈雯来说,春节才是他们最重要的节日。 不过今年的春节,显然年味差了很多。 他们几天前给远在中国的父母打过电话,老人们还是习惯留在老家,毕竟那里的亲戚多。 而且对於他们来说,一万公里的行程也太遥远,而且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虽然电话里父母反覆让他们不要担心,但是李文良和陈雯知道,老人家对他们移民到国外还是有著些许的不满。 尤其是李文良的爸爸妈妈,时不时在电话里提及自己的两个大孙子。 老人年龄大了,隔辈儿亲! 李文良和妻子一连商量了三天,最终决定今年的春节在小渔场过。 来到达尼丁將近半年的时间,他们在这里生活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每次只要全家在一起,所有的困难都慢慢克服。 李文良的小渔场也慢慢进入正轨,第一批八千尾小鱼长得很好。 两个月前,李文良又从“海洋之源”老板那里购来八千尾鱼苗,依然是他熟悉的纽西兰鮭鱼和海鱸鱼。 奥塔戈海湾中心的两个大网箱已经满满当当。 按照他的计划,再过半年的时间,第一批鱼就可以上市。 目前看,这些小鱼长得不错。 也许是因为它们收到过【牧海之舱】的滋养,也许是因为李文良这个新手渔民细心的照顾,也可能是因为运气不错。 总之这些小鱼的长势非常好。 清晨五点半,天刚泛白,陈雯和孩子们还在呼呼睡觉。 李文良站在安澜码头的木板上,手里的茶水已经凉透。 他眯著眼望向两百米外的鮭鱼网箱区,那些银灰色浮筒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他的眼睛不大,甚至有些小,单眼皮,但这双小眼睛时刻注视著小渔场中的一切。 “又来了。”他低声咒骂。 三五只黑色鸕鶿像轰炸机编队,正俯衝掠过网箱水面。 它们精准地叼起受惊跃出水面的小鱼苗,然后在浮筒上落脚,白色粪便像油漆般溅在网箱边缘。 1月的纽西兰正值夏季,天气变暖,奥塔戈海湾温软湿润的环境引得很多鸟类来此棲息。 儿子李泽揉著眼睛走到他身边:“爸,它们今天来得更早了。” “適应了我们的作息。”李文良苦笑,“鸟比人聪明。” 过去一周,损失统计让他心惊,每天都会有三五只小鱼被这群不速之客抓走。 更让他担心的是,这个数字还在上涨! 这些海鸟不仅吃,更糟的是带来寄生虫。上周抽样检查,发现三条成鱼鳃部有海鸟粪便传播的鉤虫。 陈雯穿著防水裤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帐本:“这个月饲料成本没变,但天上的这群傢伙会带来很多麻烦。” “再这样下去......” 她没说完,但李文良懂。 他也有些担心,纽西兰的候鸟很多,也许这些鸕鶿只是先头部队,不能让它们继续下去... 这个四十公顷的家庭渔场,是他们移民纽西兰的全部心血,而且这片小渔场还很脆弱。 早餐桌上气氛沉闷。 李文良平日里开朗、自信,而且他很爱自己的两个儿子。 每天早上这个爸爸就“大儿子、二儿子”的说个没完。 可是今天,他的话很少,陈雯看出李文良的表情有些凝重也没有说太多。 李杭用勺子戳著麦片:“麦克斯昨天追鸟追到水里了,我把它拉上来的。” 边境牧羊犬麦克斯趴在桌下,听到自己名字,尾巴懒懒拍了下地板。 它左前腿有道新抓痕--昨天从浮台跳回小船时划的。 一旁的李泽一手拿著麵包,一手拿著香肠大口咀嚼著。 “反光带完全没用了。”李文良指著窗外。 那些银色闪光带在风中飘舞,但几只信天翁正若无其事地停在旁边。 鸣枪驱赶?市政府新规限制声响污染,每周最多三次,还得提前报备。 李泽突然抬头:“我们科学课在学鸟类行为。” 李文良认真的听著儿子的鸟类科普。 “老师说鸕鶿的短期记忆只有三周,但长期记忆很好,它们已经记住这里隨时有食物了。” 陈雯嘆气:“也就是说,它们把这当自助餐厅了。” 纽西兰与世隔绝的地方,这样的环境导致这里的生態很脆弱。 因此,纽西兰有著近乎苛刻的环保动物,苛刻到让人感觉动物比人的地位还高。 电话响了--是邻居老亨特,海湾里的牡蠣养殖户。 “文良,我看你的渔场现在像个鸟类保护区,渔民有的时候需要一些传统简单的方法...” 李文良简单的道谢掛断,但老亨特说的每句话他都在心里记了下来。 老亨特今年六十,也是奥塔戈海湾的老渔民,他曾委婉说过“亚洲人的养殖方式太复杂”。 当天下午,渔业部门的西蒙来访。 “雷射驱鸟器,纽西兰北岛的三文鱼场已经普及了。” 他展示视频,“鸟类把雷射束视为实体威胁,绿色光谱对它们最敏感。” 李文良盯著电脑,画面中,一道绿光扫过水麵,海鸟四散飞离。 “多少钱?” “租赁每月两百纽幣,购买一台两千五。” 李文良反覆端详著雷射驱鸟器,但仍然对这种设备持怀疑態度,而且这台设备的价格並不便宜。 “如果鸟类適应了这光怎么办?” 西蒙顿了顿,“有时候会这样...奥克兰那边有个渔场用了两个月后,鸟群又回来了,它们好像適应了。” 陈雯皱眉:“適应?多快?” “不確定...可能三个月,可能半年。”西蒙诚实地说,“没有长期数据,毕竟纽西兰大规模用这个才两年。” 送走西蒙,夫妻俩面对面思考了片刻,他们现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不妨试试... “试试?” 陈雯最终说,“至少爭取几个月时间想其他办法。” 李文良点头。 他骨子里相信技术能解决问题--这也许和他几十年的工程师经验有关,遇到困难,只要耐心思考,学习知识,总会找到解决办法。 移民后,他一直是当地第一个使用新技术的养殖户。 第108章 一计组合拳 第一天的效果惊人的好。 鸕鶿刚要接近渔场的瞬间就被驱赶开来,鱼苗日损失率回到正常水平。 李文良甚至把反光带都拆了,渔场看起来整洁许多。 可是,第三天,他开始注意到奇怪现象。 雷射扫描是扇形移动,每次从左到右需要八秒。 周三清晨,他看到三只鸕鶿在雷射扫到右边时,迅速从左下方俯衝叼鱼,然后在光束转回前撤离。 它们在利用时间差。 这群聪明的討厌鬼,李文良恨不得买一把枪把它们统统打下来。 李泽也发现了它们。 他趴著二楼的窗台上,用儿童望远镜记录了三天:“爸,它们好像知道雷射不会上下扫。” “爸爸,又有几只从高空降落,吃完直接飞高,雷射根本碰不到。” 更糟的是,雷射似乎成了“安全信號”。 以前鸟群全天不定时来袭,现在它们集中在雷射关闭的午夜和正午。 李文良凌晨三点被警报吵醒——温度传感器显示鱼群异常聚集,是受惊的表现。 他划船去检查,手电筒照见二十多双反光的眼睛浮在网箱周围。 它们的数量变多了! 雷射器安静地立在黑暗中,按程序它要到黎明前半小时才启动。 “它们在利用我们的规律。”早餐时李文良疲惫地说。 马上就到春节了,可家里一点年味还没有,李文良被这些淘气鬼搅得不得安寧。 陈雯翻著帐本:“而且电费涨了。雷射器每天运行九小时。” “如果一直这样,每月多出一百六十块,可是效果却不那么显著。” 周末,李泽在巴伦的邀请下要去参加环保组织的海岸观测活动。 组织者玛莎是位毛利裔海洋生物学家。 她带著孩子们参观一个实验性青口贝养殖场时,李泽注意到空中没有海鸟。 “玛莎阿姨,这里怎么没鸟?” “哦,我们用了老方法。”玛莎指向水面。 细看才发现,养殖绳外围漂著一圈白色浮球。 每个浮球之间连著细细的尼龙绳,距离水面约十五厘米,形成直径五十米的环形阵列。 “鸟需要至少一米的降落滑行距离。这些绳子间距只有四十厘米,它们不敢冒险。” 玛莎解释,“简单,但有效,已经用了八个月。” 李泽眼睛亮了:“可以和我爸爸的雷射器一起用吗?” 玛莎想了想:“理论上可以,绳子防降落,雷射干扰视线,双重打击。” 那天晚饭,李泽兴奋地比划著名讲解。 李文良起初怀疑:“绳子会不会缠住鱼网?暴风雨怎么办?” “我们可以用可降解材料,而且只放在外围。” 李泽从书包掏出画的设计图,“看,分成四段,每段之间留通道给我们的小船。” 陈雯摸摸儿子头髮:“你怎么想到分段的?” “麦克斯追鸟时,如果所有路都堵死,它会焦虑。” 李泽认真说,“我想鸟也一样。给它们留逃生的路,它们就不会拼命破坏绳子。” 李文良怔住了,九岁儿子的思考深度让他惊讶。 海鸟似乎完全摸清了雷射规律,甚至开始“协作”--几只在上空盘旋吸引雷射注意,其他的趁机快速觅食。 下午,李文良绝望地看到二十多只鸟同时停在网箱浮筒上,像在示威。 麦克斯突然狂吠起来。 这只三岁的边境牧羊犬平时温顺,此刻却焦躁地在码头来回跑,盯著鸟群发出低沉呜咽。 李文良脑中闪过念头。 边境牧羊犬的本能是“聚集和控制”。在纽西兰,它们主要牧羊,但为什么不能“牧鸟”? 他查了一夜资料,大爷爷的笔记、youtube上的视频。 但是收穫却少的可怜,瑞典有渔场用狗巡逻防偷捕,加拿大某三文鱼场训练狗驱赶海狮。 但针对海鸟?几乎没有记录。 “可以试试。”陈雯说,“麦克斯游泳很好,而且它已经自发追鸟了。” 李文良看著麦克斯,它已经九个月大小了,具备了下小孩子的智商。 训练从第二天开始。 李文良用遥控小船载著鱼饲料(少量)在网箱间移动,训练麦克斯从一座浮台跳到另一座拦截。 重点不是抓住鸟,那不可能,而是製造持续的不確定威胁。 麦克斯很聪明,学得飞快,第三天就能按哨声指令跳上指定浮台巡逻。 它甚至学会在浮台边缘来回跑动,扩大威慑范围。 但问题出现了:浮台间距三到五米,麦克斯能跳过去,但每天几十次跳跃,狗关节承受不了。 看到小狗麦克斯忙碌的吐著舌头来回奔跑,李杭有些担忧。 李泽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们可以用旧充气艇做浮动平台,用绳子连起来,像浮桥。麦克斯就能跑而不是跳。” 安装绳索那天全家出动。 李文良开船,陈雯和李泽负责连接浮球,六岁的李杭坐在平台上和麦克斯静静地注视著,以为是什么新游戏。 绳索阵直径六十米,环绕主要网箱区。 为防缠绕,浮球下掛重锤,使绳子保持在水面上三十厘米,这样既不影响小船通行,又能阻碍鸟类降落。 最后一段绳子连接时,李泽突然喊:“等等!” 他指著设计图:“玛莎阿姨说绳子要高出水面15厘米。我们为什么放更高?” 李文良解释:“防缠绕。” “但鸟可能还是会尝试降落。”李泽坚持自己的想法。 父子俩爭论起来。最后折中:水面上二十厘米,但每隔五米加个小浮標使局部升高。 这个小调整后来被证明是关键的。 第二天清晨,雷射器启动前,鸟群照常来袭。 第一批三只鸕鶿俯衝,看到水上隱约的绳子阵型,迟疑地拉高。它们在阵外盘旋,尝试寻找缺口。 这时麦克斯出场了。 李文良吹响训练用的哨子。 麦克斯从码头跳上第一段浮桥,快速跑到靠近鸟群的浮台,大声吠叫。 鸟群受惊飞高,但没离开,它们见过狗,知道狗过不来。 然后雷射启动了。 绿色光束扫过,鸟群本已紧张,此刻彻底慌乱。 绳索阻碍降落,狗在近处威胁,雷射干扰视线。它们在空中混乱盘旋两分钟,最终飞离。 整整一天,只有零星几只鸟尝试突破,全部失败。 第109章 意外的转折 赶鸟的工作成功的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熟睡中的李文良被妻子摇醒:“老公,快看看外面!” 李文良下床走到窗台前,十几只信天翁稳稳地站在绳索阵內的浮筒上。 它们没有破坏绳子,而是...破防了! 相比那些体型矮小的鸕鶿,这些信天翁翼展超过了一米多,而且它们更加聪明。 “它们从外围的绳子上面跨过来了。”李文良倒吸一口冷气。 这群鸟似乎在学习... 从远处看去,一只年轻的信天翁第一次尝试时撞到了绳子,第二只成功跨入。 它们发出叫声,仿佛在向同伴们报信。 “所有动物都聪明。”李文良嘆气,“生存压力下的进化。” 这天损失又上升了。 信天翁食量大,三只就能吃掉十条小鱼。 如果持续下去,信天翁越来越多,那他们的渔场就可以当做慈善了。 晚饭时,一家人都沉默。 连麦克斯都趴著不动,它今天追鸟追到虚脱,还是没拦住大型信天翁。 “也许...”李杭小声说,“也许我们需要更大的鸟?” 陈雯苦笑:“傻孩子,我们怎么能控制大鸟?” 但李泽突然抬头:“不,弟弟可能说对了。不是控制大鸟,是让大鸟帮我们。” 他跑回房间,拿出自然课笔记本:“老师说,信天翁和鸕鶿有领地竞爭。如果信天翁把这里当自己地盘,它们会赶走鸕鶿。” “可信天翁也吃我们的鱼。”李文良说。 “如果...”李泽眼睛发亮,“如果我们在外围专门放一个餵食点呢?放便宜的鱼,让信天翁在那里吃。” “它们有了固定食物源,就会把这一带划为自己领地,赶走其他鸟。” “而我们可以把主要网箱防护加强,让信天翁进不来。” “用鸟防鸟?”陈雯若有所思,“就像用瓢虫防蚜虫。” 这个想法太大胆,用大鸟驱赶小鸟,而强化后的网箱防住信天翁就可以了。 李文良不知道这样做算不算打破的本地原有的生態环境,他諮询了初级水產部的张明和环保主义者瑞恩。 得到的答案完全不同,张明认为这是一次有意义的尝试,而环保主义者们认为这样的风险不值得提倡。 “关键在於度。”张明在电话里说。 “你不能让信天翁种群爆炸,要精確计算投放食物量,刚好让两三对信天翁把这里当领地,又不吸引更多。” 陈雯做了財务模擬:每天投放五公斤廉价沙丁鱼(成本约二十纽幣),一个月就是六百纽幣,假设能减少百分之七十的其他鸟害,可能划算。 但李文良还是有些犹豫,毕竟来这里半年多的时间,他已经多次领教了环保主义者的厉害。 “我们建渔场本身就在改变生態。” 陈雯平静道,“现在是在新平衡点上找最优解。” 他们决定小范围试验。 在渔场下风处两百米外,设置一个浮动餵食平台,每天清晨投放沙丁鱼。 同时加强主网箱防护--在绳索阵上方加了一层细渔网,网眼大到不影响信天翁飞行,但足以提醒它们“此路不通”。 第一周,三只信天翁开始固定来访,它们吃完免费早餐,果然在渔场上空盘旋,驱逐试图靠近的鸕鶿。 第二周,鸕鶿数量减少一半。 但新问题出现了:附近海鸥群发现了餵食点,数量激增。 海鸥虽然不吃鱼苗,但噪音和粪便也是问题。 李泽再次提议:“餵食时间改到黎明前,那时海鸥还不活跃。信天翁是早行性,它们会先到先得。” 调整时间后,海鸥果然减少,它们无法与体型大的信天翁竞爭。 就在全家以为找到解决方案时,一场风暴摧毁了所有成果。 那是个周五深夜,风速突然升至每小时八十公里。 警报器响起时,李文良衝出去,只见海浪已经涌过码头。 “绳子阵!”他喊道。 但来不及了,狂风吹断了多处绳索连接,浮球乱撞,部分缠住了网箱。 更糟的是,餵食平台被掀翻,残骸漂向主网箱区。 整夜,李文良穿著雨衣,在探照灯下用长杆清理缠绕物。 陈雯试图出去帮助自己的丈夫,但被李文良拦了下来,这种时候,显然两个孩子更需要妈妈的照顾。 麦克斯惊恐地躲在屋里哀鸣。 黎明时分,风暴渐息,渔场一片狼藉。 三分之一的绳索阵损坏,雷射器支架歪斜,两处网箱边缘被浮球撞破。 幸好缺口很小,不足以让这些小鱼窜逃,並没有给他造成太多的损失。 李泽和李杭帮忙捡拾漂浮物。 清理工作进行到第二天,李泽在残骸中发现意外的东西。 一段缠著绳子的浮筒上,附著十几个小牡蠣苗,还有一片褐色海藻。 “爸,你看!这些是哪里来的?” 李文良仔细看,牡蠣苗很小,但健康。 海藻是本地品种,通常长在礁石上。 他忽然想起:餵食平台残骸在风暴中撞到了礁石区,可能带回了这些生物。 “它们能在我们渔场生长吗?”李泽问。 晚上,李文良睡不著,上网查资料。 偶然点开一篇关於海洋养殖的文章:“多营养层次综合养殖--用滤食性贝类控制富营养化”。 文中提到,牡蠣、青口贝能净化水质,减少藻类,而海藻能吸收过剩氮磷。 如果能形成小生態循环......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成形了! 也许防鸟问题不能孤立解决,也许应该把渔场重构为一个更完整的生態系统,让问题在系统內被消化。 比如,贝类需要清洁水质,而海鸟粪便污染水质。 那么防鸟就不仅是保护鱼,也是保护贝类。 又比如,海藻可以吸收鱼粪產生的营养盐,改善水质,而好水质减少鱼病,鱼病少则鱼不跳跃,不跳跃则鸟不易捕食。 环环相扣。 夜里李文良反覆思考著每一个画面,这样的生態系统可以保持微妙的平衡,对於现在的小渔场起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凌晨四点,他已经醒来,这一夜他都没有睡踏实。 但太早了,又不忍心叫醒一旁的陈雯。 两个小时候,他摇醒陈雯:“老婆,我想重新设计整个渔场!” 第110章 纽西兰的春节 第二天全家会议! 李泽和李杭也被爸爸喊醒,两个宝宝一个吃著麵包一个拿著香肠。 两个儿子像个小主人一样倾听著一切。 这是他们一家来到纽西兰最大的变化,和国內不同,这里在学校的时间不长,也没有家庭作业。 李文良和本地人一样开始培养孩子的动手实践能力。 这里的孩子,不是在家里需要看管学习的对象,而是儘可能的参与家里的每一件事。 李文良在白板上画出自己的构想:中心是鮭鱼网箱和三文鱼网箱。 外围第一圈是悬掛式牡蠣养殖绳,第二圈是海藻养殖区,最外围是改进型绳索阵。 他一变化一遍指著白板:“贝类净化水质,海藻吸收过剩营养,两者都能產生额外收入。” “而更乾净的水域,鱼更健康,鸟患自然减少。” 两个孩子听到很认真,就像听故事一样听的七七八八,但感觉很有意思。 陈雯计算著:“贝类和海藻需要六个月到一年见效,这期间鸟害怎么办?” “短期,修復並改进防鸟系统。”李文良说:“绳索阵要模块化,风暴前可以快速收回。” “雷射器加装太阳能电池,確保风暴后立即恢復,而且这样也可以节约一部分电费。” 李泽举手:“麦克斯的浮桥也可以改进,我们可以做可拆卸的,风暴预警时就收回来。” 李杭小声说:“那餵鸟的平台还要吗?” 全家沉默片刻。 “要,但缩小规模。”李文良最终说。 “只保留一个最小餵食点,维持两三只信天翁的领地意识。这是生態平衡的一部分。” 修復工作一直持续到春节的前两天。 这次全家更谨慎,绳索阵改成八个可拆卸模块,用快扣连接。 雷射器加了防水箱和备用电源,麦克斯的浮桥用轻质材料,隨时可拖回岸边。 李泽负责设计警告標誌--画著鸟和狗的和解图案,用中、英文还有毛利语写著“生態平衡保护区”。 他坚持要加毛利语,请玛莎帮忙翻译。 李杭的任务是照看新掛上的牡蠣苗绳,每天数有多少小贝类存活,同时拿著自己的画本绘製这一切。 ----------------- 腊月二十八,纽西兰南岛东海岸的天刚蒙蒙亮。 李文良拉开窗帘,望向外面的奥塔戈海湾。 潮水刚刚退去,沙滩上留下波纹般的痕跡,远处几只海鸟在浅水区觅食。 这片几十公顷的小渔场是他继承自大爷爷的遗產,也是他们一家四口移民生活的起点。 过去的几个月,他们一家经歷了很多挑战,但总算一切都顺顺利利。 夫妻二人、还有小狗麦克斯、大灰猫海盗、还有这个二层的苏格兰木屋和一片漂亮的小渔场。 “文良,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可能有雨,得早点去城里採购。” 妻子陈雯边穿外套边说,手里拿著一份手写的购物清单,“春联、福字、红包、食材......还有孩子们要的烟花。” 李文良点点头,目光落在客厅墙上掛著的旧日历上,红色的农历新年標记格外醒目。 这是他们在海外的第一个春节,他希望能给家人一个难忘的记忆。 六岁的李杭揉著眼睛从房间走出来:“爸爸,我们今天能看到大熊猫烟花吗?就像在老家那样。” 九岁的李泽紧隨其后,更实际地问:“我们能吃到奶奶做的八宝饭吗?” 陈雯蹲下身,搂住两个儿子:“我们会尽力,这里和老家不一样,但春节的快乐是一样的。” 李泽的话也让李文良夫妇有些不是滋味,虽然来到纽西兰他们认为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但的確,离盛京的父母有些遥远,一万公里的距离对於老人来说真的很长... 这是他们来到纽西兰的第一年,一切才刚刚稳定,他们也和父母商量今年就不回国了。 早饭后,一家人开车前往达尼丁市区。 一路上,绿色的丘陵连绵起伏,葡萄园整齐排列,偶尔能看到几栋农舍。这与他们在中国城市的密集高楼形成鲜明对比。 “爸爸,为什么这里的新年没有鞭炮声?”李杭趴在车窗上问。 “因为纽西兰有严格的烟花管理法,只能在特定时间燃放,而且需要许可证。” 李文良解释道,他自己也花了两个星期才弄明白这些规定。 达尼丁市区不像奥克兰或惠灵顿那样有大型的华人社区,但主街上仍能看到几家亚洲超市。 李文良把车停在“东方贸易”超市外,这家店的橱窗上已经贴上了红色的“福”字。 走进店內,熟悉的年味扑面而来--红色灯笼、春联、中国结,还有各式传统糕点。 陈雯鬆了口气:“比想像中齐全。” 两个男孩立刻被货架上的小烟花吸引,而李文良则开始对照清单採购食材:糯米粉、红豆沙、乾果、整鸡、... 大部分清单上的东西都能买到,只是价格比国內高了不少。 在春联区,陈雯挑选著一副副对联:“这个『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怎么样?適合咱们的新生活。” “有点太普通了。”李文良摇摇头,“看这副:『渔歌隨浪涌,家业顺风扬』,应景吧?” 陈雯笑了:“就它了。老板,请帮我们包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李杭不小心碰倒了货架上的陶瓷招財猫,清脆的碎裂声让整个超市瞬间安静下来。 店主是位五十多岁的华裔女士,闻声走来。 李文良连忙道歉並表示愿意赔偿,心里盘算著这意外开销会超出今天的预算。 女店主蹲下查看碎片,又抬头看了看紧张的李杭,忽然用粤语说:“细路唔使惊,碎碎平安呀。”(孩子別怕,岁岁平安呢) 这句熟悉的吉祥话让李文良一家愣住了。 他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毕竟广东话对於他这个东北汉子来说和外语没什么区別。 陈雯微笑的点著头表达歉意,虽然她也听得不是很懂,但是那语气明显是带著安慰和祝福。 “没关係,新年快到了,这算是个好兆头。” 店主站起身,用中文继续说,“我叫陈美玲,二十年前从香港移民过来。” 她抚摸著李杭的额头,让孩子別紧张,“我们都是中国人,你们是刚来的吧?” 第111章 节日的烟花 两家人就这样聊开了,谈话中陈雯得知陈美玲当年是独自一人从香港来到这里,相比港城超高的房价,这里的生活更加舒適。 “不过提醒你们,如果想放烟花,得去消防局申请许可,而且必须在指定区域。” 她严肃地说,“去年有华人私自放烟花引起小山火,被罚了重款,还上了新闻。” 李泽急切的想要获得肯定的回答:“那我们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可以放烟花吗?” “当然可以!” 陈美玲微笑的说道:“不过记得一定要在10:30之前放,太晚了可不好。” “对了!”她突然想起来,“你们已经准备好烟花了吗?” 陈雯摇摇头:“没呢,我们一般习惯春节前两天买。” “你这里有烟花吗?”李文良问道。 陈美玲无奈的摇摇头:“现在可没有烟花了,在纽西兰,每年只有11月2日-11月5日可以卖烟花。” “每年只有四天时间可以售卖,这是规定!” “啊...!”李泽不免失望的拉长了声音,“那我们岂不是今年不能放烟花了吗?” 李杭摇著妈妈的手:“妈妈...你怎么不早点买烟花啊。” 李文良和妻子也是颇感意外,他们也没想到这里连买烟花的时间都有著严格的规定。 “要不我们不放烟花了?”陈雯试探著问。 “不嘛!”李杭一脸委屈的说著:“爸爸妈妈都答应好了,春节要放烟花。” “不如,我还有一些自用的烟花,送给你们一些!”陈美玲的建议点燃了两个孩子希望。 “真的吗?” “谢谢陈阿姨!~” 陈雯拉著两个孩子,向陈美玲表达了感谢:“那怎么好意思,应该多少钱,我们不能白拿。” “我只能送给你们呦,”陈美玲微笑道:“如果你们付钱,我可能就有麻烦了。” 李文良和陈雯对视了一下,他们懂得陈美玲的意思,便不再拒绝。 稍等片刻,陈美玲从后面的仓房里拿出两包礼花和一盘一千响的鞭炮。 离开超市时,陈美玲硬塞给孩子们两包利是糖和几个红包封:“新年快乐,在新家园一切顺利!” 下午的採购顺利多了,他们在农贸市场找到了合適的蔬菜、猪肉和水果,还买了一些麵粉。 回家的路上,天空果然下起了雨,雨刷有节奏地摆动。 除夕当天,全家人早早起床开始准备。 李文良负责打扫卫生,陈雯开始和麵包饺子,两个孩子则忙著贴春联和窗花。 “爸爸,『福』字是正著贴还是倒著贴?”李泽拿著红纸问道。 “倒著贴,谐音『福到了』。”李文良边擦窗户边回答。 李泽认真地倒贴好“福”字,退后几步欣赏自己的作品。 李杭则拿著剪纸窗花,小心翼翼地贴在玻璃上,小脸专注得皱成一团。 午后,陈雯开始准备年夜饭的菜餚。 除了饺子,她还做了清蒸鱼、红烧肉、蒜蓉西兰花和玉米羹,厨房里瀰漫著熟悉的香气,仿佛將远在万里的故乡拉近到身边。 “妈妈,为什么过年一定要吃鱼?”李杭趴在厨房门口问道。 “因为『鱼』和『余』谐音,象徵年年有余。” 陈雯一边包饺子一边解释,“你看,我们移民到这里,开始新生活,也是希望未来能有富余,越来越好。” 下午五点,年夜饭准备好了,李文良关掉书房的电脑,走到餐厅。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餚,中间是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等等,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陈雯忽然想起什么,从柜子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我们和爷爷奶奶视频。” 接通视频,屏幕上出现了李文良父母的面孔。 虽然隔著屏幕,但当老人看到满桌菜餚和装饰一新的房间时,眼中还是泛起了泪光。 “爸妈,新年快乐!”李文良和陈雯齐声说道。 “爷爷奶奶新年好!”两个孩子挤到镜头前,爭相展示自己贴的春联和窗花。 “好,好,你们在那边好好的就行。”李文良的母亲抹了抹眼角,“纽西兰现在很热吧?家里这边零下五度呢。” “这里很暖和,但总觉得少了点年味。”李文良诚实地说。 “有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父亲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你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春节。” 视频通话持续了近一小时,直到国內时间接近午夜。 掛断后,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一丝淡淡的乡愁縈绕在每个人心头。 “来,我们吃饭吧。”陈雯打破沉默,给每个人夹了一个饺子。 “希望我们新的一年,像这饺子一样圆满。” 一家人开始享用年夜饭,李泽和李杭爭著吃饺子,希望能吃到包著硬幣的那一个--陈雯按照传统,在其中三个饺子里分別包了硬幣、糖和辣椒。 刚结婚那几年,李文良和陈雯几乎很少做饭,因为家里有老人做饭带孩子。 来到纽西兰,夫妻二人也成长了很多,基本上顿顿自理,一段时间下来,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我吃到了!”李杭突然欢呼,从嘴里拿出一枚五十分硬幣。 “我的是糖!”李泽也兴奋地举起半块牛奶糖。 李文良笑著看著孩子们,忽然感觉牙被硌了一下,吐出一小块辣椒。 陈雯忍不住笑出声:“吃到辣椒的人新年会红红火火哦!” 饭后,天色渐暗。 晚发后,一家人在沙发上悠閒的打磨时间,这里可没有本山老师的小品,的確缺少了一些乐趣。 李文良拿出白天陈美玲送给他们的烟花:“走,我们去海边放烟花。” “好啊!好啊!” “和爸爸放烟花去了。” “老公,你注意点,別把我儿子蹦了~” “知道了,知道了...” 李泽和李杭一人拿著一个礼花,李文良则拿著1000响的鞭炮,放到自家渔场的沙滩上。 渔场所在的奥塔戈海湾,远离居民区,这是他们的私人领地,放烟花也是被准许的。 一家人来到沙滩上,李文良小心翼翼地点燃第一支“千响炮”。 噼里啪啦的火花在暮色中闪烁,照亮了孩子们兴奋的脸庞。 接著是地面金色的礼花喷涌而出,在沙滩上绽放,虽不及大型烟花壮观,却別有一番温馨。 第112章 扩建计划 大年初一,和往年一样,李文良一家都“猫”在家里。 按照东北的习俗,初一是全年的第一天,最好在家休息,不適合外出。 李泽和李杭还在睡懒觉,小狗麦克斯则在地板上趴著等待两个小主人起床。 陈雯一早醒来,准备包饺子,初一早晨吃猪肉白菜馅饺子已经成为了必不可少的一种仪式。 “文良,一起包饺子了。” 陈雯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房子的二层,並没有得到回应。 “哎?” “一大早干什么去了...?” 陈雯推开书房半掩著的房门,李文良在书桌前正在画著什么东西。 “老公,你在忙什么呢?” “大年初一,一早就在书房干什么?” 陈雯两步走到李文良的身边,被李文良一把抱入怀里。 “老婆,你看看这个。” “这是...?” 陈雯顺著丈夫的笔尖,看到桌面上整齐的摆放著一张绘画,不,应该更像是一张图纸。 二层的小木屋、沙滩、码头、海湾... 陈雯很確信这就是他们的小渔场,可是又有些不同。 地面上是两个方正的海水池,码头的长度更长更深,周围还摆放著一些不知名的设备,海湾的水面上是八个同等大小的网箱。 “这是我们的小渔场?” 李文良点点头,肯定著妻子的猜测:“这是我绘製的图纸,我计划今年扩建我们的小渔场。” “扩建?” 陈雯也有想过要扩大渔场的规模,只是没有想到丈夫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计划,而且来的这么快。 “可是我们第一批的海鱸鱼和三文鱼还没有出售,就立刻扩建渔场,是不是...” 陈雯有著自己的担忧,目前小渔场两个网箱,有8000尾海鱸鱼,8000尾纽西兰鮭鱼。 按照他们的计划,海鱸鱼將在9月份上市,纽西兰鮭鱼则要等到第二年3月。 现在扩建对於他们来说的確存在风险。 李文良看出了妻子的忧虑,但是他有自己的考量。 他拿出桌面上的另一张白纸,上面是一连串的数字:“我计算过,现在我们的压力不大,应该没有问题。” 陈雯看著纸面上的数字,是他们一家过去一段时间的收入与支出。 几个月来,他们一家过得很仔细,陈雯一个人的工资就足以覆盖全家的日常开支。 李文良每周外出捕捞2-3次,由於木渔舟的神奇,让他这个新手渔民收入不菲。 每次出海都能获得500-1000纽幣,偶尔还会有5000纽幣的大丰收。 渔船带来的收入已经基本覆盖了整个渔场前期的投入和日常运营。 而他捕获的那条緋色七星鯛还为他们带来10万纽幣,再加上获得的政府补贴和海洋资源开发公司给的兼职报酬。 现在的他们这个小家在银行里足足躺著38万纽幣。 这些数字陈雯也很清楚,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了刚到纽西兰时的那种忧虑。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丈夫竟然把每一笔都记得这么清楚,而且从丈夫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对小渔场的热爱。 这种热爱不仅仅是把它当做一份工作,而更像是生命中的一部分。 没有压抑、顾虑、没有勾心斗角... 他们付出了,就可以获得应有的回报。 “可是...” 李文来看出妻子还是有些顾虑:“怎么了?” “老公,我也支持你的计划,不过你最多就能使用18万纽幣...” 看著妻子坚定的表情,李文良知道这已经是妻子对他最大的支持,毕竟一家四口,还是需要留些应急资金。 可是只有18万纽幣,显然还不足以支撑他扩建小渔场的计划。 码头的扩建、增加6个海洋养殖网箱、3个海水池就要花费12万纽幣,而且还需要很多配套设备。 按照他的计划,整个渔场扩大了三倍,那么后期的运营资金也要成倍的增长。 还有购买鱼苗的资金... 12万纽幣,他粗略地估算了一下,现在他的资金缺口至少还有20万... “还有一个问题你没有考虑...” “什么问题?”李文良疑惑看著怀里的妻子,他自以为这几天他已经考虑了方方面面。 还有没考虑到的? 陈雯看著自己的丈夫:“就是你自己啊!” “我?”李文良没有理解妻子的意思。 “按照你的计划,渔场会扩大三倍,那么整个渔场的运营就会是一个大问题。” 陈雯微笑地继续说道:“你不能指望我天天在家里照看这么大的渔场吧~!” “这么大的渔场,你確定还有时间出去捕鱼?” 妻子的话点醒了李文良,陈雯说的没错,渔场扩大后,每天巡检时间就要花费3个小时。 还有设备维护、餵食、各种应急情况。 这样他就不可能有时间出海捕鱼。 而如果不能出海,那么他们一家最大的经济来源就会断绝。 渔场一时间不会產生收益,那就会成为一个吞金兽,原本並不富裕的家庭会很快被掏空。 “不高兴了~?” 陈雯看出李文良面部的表情有著微妙的变化,她的丈夫就是这样,有什么事情也藏不住。 李文良摇摇头:“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他感谢妻子对他的提醒,陈雯的心思更加縝密。 妻子说的没错,他现在不仅有著资金缺口,还需要一个人帮他们打理扩大后的渔场。 而僱佣一名正式的工人,每个月至少也需要4000纽幣,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投入。 而且即使有钱,这样懂得打理渔场的工人也並不好找。 “別著急,我们慢慢来。” 妻子微笑地攥著李文良的手:“我们可以慢慢计划,今年如果准备的不够,那就明年。” “我支持你。” “走,我们包饺子去。” 李文良和陈雯起身来到一楼的厨房,他们家每年初一都要包饺子,每年的第一顿饭也正是这猪肉大葱饺子。 一个小时后,李文良打开冒著蒸汽的大蒸锅,上下两层,一排排皮包馅大的饺子被端上餐桌。 “泽泽、杭杭,吃饺子了!” 蹦蹦蹦蹦... 陈雯的声音刚落,李泽和李杭蹦蹦跳跳的跑下一楼,一家热热闹闹的吃起饺子。 第113章 他叫张乐 大年初二,李文良和陈雯带著孩子计划去拜访王寧一家。 他们两人在达尼丁市区开了一家中国餐馆,也是李文良在达尼丁遇到的东北老乡。 王寧夫妇没有孩子,在纽西兰一定有些寂寞。 李文良带著捕获的粉猫和海鱸鱼,这两种鱼適合清蒸和酱燜,是非常好的家常菜。 陈雯则从后院搜集了两大罐麦卢卡蜂蜜和四只纽西兰黑金鲍鱼,这些都是小渔场自產的招牌。 黑金鲍可是很珍贵的食材,按照当地的法律,即使是自家渔场的黑金鲍,每年也只能採集15只。 去年15只黑金鲍足足给他们带来数千纽幣的收入,这次他们决定送给王寧夫妇四只,也是下了血本。 奥塔哥半岛的海风吹拂著陈雯精心打理过的头髮,她站在王寧家精心修剪的玫瑰园中,心中五味杂陈。 东北老家此时该是零下二十度,窗户上结著厚厚的冰花,而这里却是夏末的暖阳与花香。 “真漂亮。”她轻声感嘆,手指拂过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丈夫李文良正与王寧在露台聊天,两个男人手里端著啤酒,话题从老家的酸菜饺子自然过渡到纽西兰的渔场经营。 九岁的李泽和六岁的李杭在花园里追逐玩耍,脸上洋溢著初到新环境的兴奋。 “孩子们適应得真快。” 周雨端著水果拼盘走过来,她今年四十九岁,保养得宜,眉眼间透著东北女人的爽利。 “比我们强。”陈雯接过果盘,“我和文良晚上还经常梦到老家的雪。” 周雨理解地点点头:“我刚来时也一样,但你看现在,哎,也都是年轻时不知疲倦的努力换来的。” 她的语气里却听不到一点炫耀的意思,反而她很羡慕陈雯一家的美满。 年轻时她和王寧都很拼命工作,45岁就拿到一笔可观的退休金,可是有些事情也耽误了,至今没有一个孩子。 陈雯环视著这座位於达尼丁圣克莱尔富人区的別墅,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羡慕。 她和文良移民纽西兰,本是为了孩子们的教育和更安寧的生活,可真正来到这里,才发现一切都不容易。 他们继承的渔场位於奥塔哥半岛较偏远的海湾,虽然风景如画,但和这富人区的別墅的確没法比。 “文良说王大哥有意投资我们的渔场?”陈雯试探地问。 周雨眼睛一亮:“是啊,我们开餐馆就是打发时间,老王一直看好你们的渔场。” 陈雯听后心中稍安,若能得到他们的帮助,或许渔场的扩建工作能更早实现。 王寧夫妇是陈雯在纽西兰认识的第一个东北老乡,且在本地扎根多年,圣克莱尔富人区的別墅也是他们財富的象徵。 他们一直想有机会投资李文良的渔场,一方面他们看好李文良这个东北老乡,还有... “叮铃铃...” 门铃响了。 陈雯和李文良好奇地看向大门的方向:“这时候谁来了?” 周雨走向门口,片刻后带回一个年轻人。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穿著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和褪色牛仔裤,头髮有些凌乱,眼神里带著挥之不去的倦怠。 “这是我侄子,张乐。”王寧介绍道,语气中透著一丝无奈,“刚从达尼丁市区过来。” 张乐向眾人点点头,没有更多寒暄,径直走向餐桌取了点食物,然后独自坐在花园角落。 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小乐父母以前在国內是干部,送他来留学。可他毕业那年,家里出了事。” 王寧压低声音,“现在回不去,签证也麻烦,就这么待著。” 李文良打量著那个年轻人,注意到他拿食物的手很稳,眼神虽疲倦却不浑浊,应该不是沉溺於不良嗜好的人。 “他在你餐厅帮忙?”李文良问。 王寧苦笑:“偶尔。大部分时间不知道在干什么。我和周雨商量,想给他找个正经事做。” 他顿了顿,看向李文良:“你们渔场缺人手吗?小乐留学学的是海洋生物学,虽然没读完,但有点基础。” 陈雯微微皱眉。 渔场如果扩建確实需要帮手,但这样一个“状態不好”的年轻人,能指望得上吗? 李文良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张乐身边,递过一瓶啤酒。 “奥塔哥半岛的海,和国內的很不一样吧?” 张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更冷,更野性。这里的潮汐落差能达到两米以上。” “你对海洋有兴趣?” “曾经有。”张乐简短地回答,又低下头去。 晚餐时,王寧正式提出了投资建议。 “文良,我看过你们渔场的资料,位置很好,如果更新设备,扩大养殖规模,很有潜力。” “我们之前就谈过,你考虑的怎么样?” 李文良放下筷子:“王哥,不瞒你说,我们正为资金髮愁。继承渔场时还有些积蓄,可是如果扩建,还差了许多....” “我出二十万纽幣,占股百分之三十,怎么样?” 陈雯在桌子底下踩著丈夫的脚,两人保持默契,没有急於表態。 “那占股百分之十五怎么样?” 王寧直接道,“另外,让小乐去帮忙,就按照当地的工资,给他个机会重新站起来。” 为了自己的侄子,王寧也愿意做出这样的让步,在他看来,李文良是个可靠进步的年轻人,张乐跟在他身边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雯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腿,二十万纽幣不是小数目,足以完成小渔场的扩建工作。 但她对张乐仍有顾虑。 李文良沉思片刻:“王哥,投资的事我们详细谈,可是张乐...” 他看向角落里的年轻人,“渔场生活可能有些辛苦,早上六点就要起床,风吹日晒,你能行吗?”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张乐身上。 他放下手里的水杯,第一次直视李文良的眼睛:“再苦,能苦过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日子吗?” 这句话里的真诚打动了李文良。 他想起自己曾经的迷茫与无助,他想到自己曾经也需要別人的帮助... 第114章 小渔场团队 “好,那你来试试,但我要说清楚,渔场不养閒人...” 李文良故意这么说,也是要给这个年轻人一些压力。 张乐点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紧握的拳头微微鬆开。 当晚回家路上,陈雯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文良,那张乐看起来精神不振,万一把渔场的事搞砸了怎么办?” 李文良开著车,半岛蜿蜒的道路两旁是漆黑的大海与星空。 “给他个机会吧,我们困难时,不也需要机会吗?” 后座上的两个孩子已经睡著,李泽怀里还抱著王寧家送的乐高玩具。 陈雯望著窗外陌生的星空,想起老家熟悉的街巷,心中涌起一阵乡愁。 但她知道,回不去了。 这片南半球的土地,將是孩子们成长的地方。 他们必须在这里扎根。 张乐来到渔场的那天,奥塔哥半岛下著濛濛细雨。 海湾笼罩在灰白色的雾中,木质码头延伸入海,小渔船牧渔舟隨波浪轻轻摇晃。 “这就是全部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文良指著几栋漆色斑驳的建筑,“我们一家在二楼,一楼还有一间臥室,你可以住在那里。” 张乐点点头,拎著简单的行李,打量著这个他將要生活工作的地方。 渔场的破旧超出他的想像,仓库的铁皮屋顶有锈跡,养殖网箱在海面上隨波起伏,看起来很久没有更新了。 陈雯从主屋走出来,递给张乐一套雨衣和胶鞋。 “海上风大,注意安全。早饭六点,早饭后要起来检查网箱。”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太多热情,但也没有冷漠。 李文良夫妇和王寧告別前,王寧特意叮嘱要让乐乐好好锻炼一番,他的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以后需要靠他自己走下去。 张乐点点头,走向那间小屋。 由於圣诞节前刚刚修缮过,屋內里面很温馨。 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各种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窗户正对著海湾,视野极好。 他放下行李,坐在床边,望著窗外灰色的海。 三年前,他还是奥塔哥大学海洋生物学专业的学生,怀揣著研究南极海洋生態的梦想。 那时父母每个月都会打来电话,叮嘱他好好学习,將来回国发展。 然后一切都变了,父亲被调查,母亲受牵连,他回国的航班一次次取消,最终等来的消息是父母都被判刑。 奖学金停了,生活费断了,签证也出了问题。 他从学生公寓搬出来,在但尼丁各处打零工,最后投靠了唯一的亲戚王寧。 尊严一点点被磨掉,梦想沉入深海。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李文良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两件救生衣。 “走,带你熟悉一下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张乐逐渐適应了渔场的生活。 每天早上六点,他和李文良一起出海检查养殖网箱。奥塔哥半岛的海水冰冷刺骨,即使是夏季,早晨的温度也很低。 他们养殖的主要是海鱸鱼和纽西兰鮭鱼,两个网箱,一共16000尾中鱼。 鱼箱外网还有一些青口贝和太平洋生蚝,这些贝类附著在绳索上,悬掛在浮架下。 “这批生蚝长得不错,下个月可以收一批。”李文良捞起一串生蚝,仔细检查。 张乐注意到有些绳索已经磨损,网箱的结构也显得不够牢固。 “这些设备用了多久了?” “至少十年,也许更久...”李文良嘆了口气,“我们需要新的养殖系统和冷链设备,也要扩建我们的渔场...” 工作中,张乐的话不多,但做事认真。 李文良逐渐发现,这个年轻人確实有海洋知识的基础,能准確识別不同鱼类的生长阶段,也了解潮汐对养殖的影响。 一天早晨,检查网箱时,张乐突然指著西南方向的海面。 “李哥,你看那边的浪。” 李文良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海面看似平静,但远处有一道不寻常的白浪线正在逼近。 “是涌浪...天气预报没说有风暴啊。” “可能是远处风暴引起的长涌。”张乐皱眉,“这些涌浪会穿过海湾,运气不好的话,网箱可能承受不住衝击。” 两人加快速度检查完剩余的网箱,並做了一些必要的加固,回到码头,浪已经明显变大。 但还好张乐的提醒,网箱经受住了这次涌浪的考验。 当晚,王寧和周雨也赶到小渔场,陈雯做了丰盛的晚餐,餐桌上气氛热烈。 “小乐今天立了大功。”李文良举杯,“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小渔场。” 张乐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点点头。 饭后,王寧和李文良详细討论了投资计划。 王寧不仅愿意出资二十万纽幣,还提出可以联繫他在本地的商业网络,帮助渔场拓展销售渠道。 “不过,我有个条件。”王寧说,“这投资不只是钱的问题。” “我想让周雨也参与进来,你们如果需要,她隨时可以帮忙,能帮你们建立规范的运营体系。” 陈雯眼睛一亮,这正是她担心的--她和文良都没有商业管理经验。 “另外,”王寧看向张乐,“小乐他懂海洋生物,以后可以帮你们负责技术方面的工作。” 张乐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夜深人散后,张乐没有立即回小屋,他独自走到码头,望著风暴后平静的海面。 星空清澈,南十字星在头顶闪烁,海风带著深秋的凉意,但不像以前那样让他感到寒冷刺骨。 李文良走过来,递给他一罐啤酒。 “想家吗?” 张乐沉默良久:“家已经回不去了。但也许,这里可以成为一个新的起点。” “渔场生活很苦,但大海从不辜负认真对待它的人。” 李文良喝了一口啤酒,“你今天的表现让我相信,王哥推荐你没错。” “李叔,我能问个问题吗?为什么你们要移民来这里?放弃国內的一切,从头开始。” 李文良望著海面:“为了孩子们能有更多选择,也为了我们自己能呼吸不一样的空气。” “国內的生活很好,但有时候,人需要改变。” 他顿了顿:“就像你,虽然是被迫改变,但也许是个转机。” 那晚,张乐躺在床上,听著窗外的海浪声,久久不能入睡。 他想起了大学的海洋生物学课程,想起了曾经梦想研究的南极磷虾,想起了父母曾经对他寄予的厚望。 一切都已不同,但大海还是那片大海。 第115章 扩建难题 第二天,张乐请来大学的同学ailsa--一个带著金丝眼睛的苏格兰姑娘,她读书期间学习的专业正是海洋工程设计。 深夜的灯光下,全家围坐在餐桌前,气氛凝重比往常凝重一些... 那份ailsa出具的初步扩建方案摊在桌上,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 和李文良最初的规划设计不同,ailsa的设计更加详细、更加专业、也更加... “八十万...”陈雯的手指轻轻划过预算表的最后一行,“可是...” 这样的预算显然已经超出了二人的承受范围,他们的预算只有18万,再加上王寧的20万,一共38万。 不能再多了... 李文良盯著那些复杂的环保標准条目,眉头拧成了结。 七大项標准像七道高墙... 这样的设计让李文良不免感慨,自己两辈子工程师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习惯了。 年轻的设计师的通病,他们可以设计出书本上的一切,却往往忽略成本... 防污染系统要求双循环过滤,仅这一项就要多出12万纽幣的预算缺口。 张乐疲惫地揉著太阳穴,他已经连续三晚帮ailsa翻译技术文档,眼底布满血丝。 “银行贷款还能再谈吗?”他声音沙哑。 陈雯摇头:“这样扩建的风险太高。” 李文良夫妇毕竟比他们年长几岁,经歷过社会的毒打,也更加明白风险管控的重要性。 李泽安静地坐在角落,在本子上画著什么。 这个九岁的少年忽然抬头:“我们可以先修最旧的箱子。”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ailsa阿姨的报告说,一號网箱已经超龄服役,” 李泽翻出自己的笔记,“如果先更换这个,大概需要...15000纽幣。” 他稚嫩但清晰的逻辑让大人们愣住了。 陈雯重新拿起计算器,手指飞快跳动。“一號箱是最容易出问题的,上周一號箱还漏过鱼。” “但审批流程是针对整个扩建计划的,”李文良嘆息,“我们不可能分开申请。”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海风拍打著老旧的养殖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现在他们需要一些奇蹟... 两周后,ailsa带来了新消息。 “我諮询了环保局的朋友,”这位海洋工程师指著图纸上的一个区域。 “如果你们把扩建面积缩小百分之三十,作为“设备更新”而非“规模扩张”申请......” “审批会更容易?”张乐急切地问。 “不,是审批时间可能缩短两个月。” ailsa实事求是,“但环保要求不会降低。” 李文良的脸色黯淡下去,两个月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又是一轮复杂的计算和权衡。 深夜,李文良独自来到码头,海面上,两个养殖箱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其中两个至少已经用了十年,比他儿子的年龄还长,他仿佛看到大爷爷安装这些箱子时的样子--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那坚定的眼神。 “大爷爷,你有什么好办法吗?”他对著大海轻声问。 风没有回答,只有波涛拍岸的声音。 转折发生在市政厅的预审会上。 李文良穿著唯一一套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 他的英文口语不是很好,做为小渔场的主人,他必须独自面对市政厅的预审。 陈雯握了握他的手,发现全是冷汗。 会议室里坐了九个人:三名市议员,两名环保局官员,还有四名社区代表。 “纯净海岸”的主席瑞恩也在其中。 这个四十岁的男人面无表情,翻看著李家的申请材料,他的存在让李文良忐忑的內心稍微平静下来。 瑞恩的儿子巴伦和李泽是同班同学,也是达尼丁有名的环保主义者。 之前他对这个亚裔外来渔民带有一些偏见,不过在和儿子一同光顾那片小渔场后,他也改变了自己的態度。 “李文良先生,”一位女议员开口。 “你们的养殖箱距离最近的野生三文鱼洄游路线只有五公里,如何保证不產生影响?” 李文良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说辞突然卡在喉咙里。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当著这么多人的说英语还是有些怪怪的...而且有些专业名词他虽然背了下来,可是並不熟悉。 “我...我们的防逃逸系统是双层的...”他结结巴巴地说,然后突然停住,大脑一片空白。 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陈雯站起来,从文件夹里取出彩印的示意图。 “请允许我补充,这是我们设计的双层防逃逸系统。”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带著一种李文良从未听过的力量。 “第一层是物理网罩,网眼小於幼鱼体积;第二层是电子围栏;我们海洋视频追踪...” 陈雯展示完所有资料后,轻轻碰了碰丈夫的手,李文良终於找回了声音。 “我的家人在这里养了几十年鱼,”他缓慢但坚定地说,“据我所知,以前从未发生过逃逸事件。” “现在技术更好了,我们会做得更安全。” 会议在四十五分钟后结束,官员们没有当场表態,但瑞恩离开前,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你们的防护构思不错,”他对陈雯说,“但电子围栏在风暴中可能失效。” 这不是批评,而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第二天傍晚,瑞恩意外地出现在渔场门口。 他开著一辆银色的轿车,车上沾满泥点,完全不像个环保组织领袖。 “不请自来,抱歉。”他微笑的递上一盒自家烤的饼乾,“巴伦让我带给李泽的。” 陈雯接过饼乾,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看看你们最老的养殖箱,”瑞恩直截了当,“不是以“纯净海岸”的名义,是以巴伦爸爸的名义。” 李文良带著他走向码头。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美得不真实。 瑞恩仔细检查了一號箱的框架,手指摩挲著锈蚀处。“我父亲以前也是渔民,离这里不远。” “后来养殖业过度扩张,野生种群几乎消失。”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李文良听出了一丝颤抖。 “我不是反对所有养殖,只是反对不负责任的养殖。”瑞恩转头看他。 “在家里,巴伦经常和我讲你们的故事,李泽在学校经常会做一些分享,关於你和你们的小渔场。” 李文良愣住了... 他从不知道儿子经常分享这样的东西。 第116章 修改设计 “巴伦给我看过李泽的作文,”瑞恩难得露出一丝微笑,“写得很好,关於一个孩子看著祖辈的事业在异乡扎根。” “我儿子巴伦可做不到这样...” 从瑞恩的表情里李文良读到了一丝羡慕,那一刻,两个父亲之间的某种纽带在悄然形成。 “有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瑞恩压低声音,“市政府正在筹备一个试点项目。” “他们支持採用最新环保技术的养殖场升级,补贴额度最高可达成本的百分之三十。” 李文良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竞爭很激烈,而且...”瑞恩看著他,“必须是真正创新的技术,不是换个名称和外壳。” 他留下了一份深海养殖箱的技术手册,驱车离开时,天已经全黑了。 陈雯翻看著那份手册,眼睛逐渐亮起来。 “这种箱体可以下沉到更深的水层,减少与野生种群接触,还能利用自然水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初期投入要高出百分之十五,”李文良泼冷水,“如果一开始就超出预算,后面也许还有更多问题。” 张乐接过手册,快速瀏览技术参数。 “在学校的时候,挪威的老师给我们讲过类似的设计,確实更环保,但维护需要专门培训。” 全家人再次围坐在餐桌前,但这次的气氛显然轻鬆些。 桌上摆著三样东西:瑞恩留下的技术手册、ailsa的最新预算表,还有李泽从学校带回来的作文本。 作文的题目是《我的两个家乡》。 最后一句话写道:“爸爸说,大海没有国籍,鱼也不会区分谁是移民谁是本地人,只要我们善待它,它就会养育所有人。” 陈雯的眼眶湿润了。 而桌子对面的张乐更加陷入了沉思,他想自己的爸爸妈妈,他想自己在国內的家,可是他现在只有这片小渔场。 “我们要申请那个试点项目。”李文良坚定地说。 他的声音打破了片刻的沉默。 李文良看著她,看著儿子,看著ailsa连夜赶製的可行性分析,最终点了点头。 深夜,张乐开始翻译深海养殖箱的德文技术文档,李文良填写复杂的补贴申请表,陈雯重新调整財务计划。李泽和李杭则在一旁擼著大灰猫海盗。 这个移民家庭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试点项目的截止日期是两周后,而他们需要提交的,是一份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详尽方案。 更糟糕的是,ailsa在凌晨发来一封邮件:“刚得知消息,纯净海岸內部对瑞恩接触你们有分歧。” “环保组织部分成员认为他不该帮助外国资本...” 这样的说辞让李文良一家苦笑不得,他们竟然也被扣上了“外国资本”的帽子。 矛盾从未真正消失,它只是换了一副面孔。 试点项目申请截止前三天,渔场的气氛紧绷如弦。 ailsa送来了完整的环境影响评估初稿,厚达一百二十页。 另一面,张乐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眼睛乾涩得需要滴眼药水才能看清屏幕。 “瑞恩推荐的那个循环水过渡池,”李文良指著设计图上的一个复杂结构,“真的有必要吗?” “根据最新研究,这能让幼鱼適应养殖环境时死亡率降低百分之四十,” ailsa指著数据,“但造价確实高,单独这一项就要八万纽幣。” 思考良久,最终李文良决定砍下这样的设计,只用普通的过渡池,他相信牧渔舟上的【牧海之舱】已经可以足够降低幼鱼的死亡率。 陈雯的財务表已经修改了第七版。 凭藉两辈子工程师的直觉,李文良过渡的砍掉了一些功能。 可即使算上可能的补贴,资金缺口仍然有10万纽幣之巨。 张乐提议道:“如果从银行贷款呢?” 在张乐看来,任何企业的启动,从银行贷款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可银行贷款需要抵押物,而他们唯一能抵押的只有房產--那栋位於海边的苏格兰风格房子。 “不行,”李文良斩钉截铁,“绝对不能用房子抵押。” 陈雯理解丈夫的坚持,这房子是大爷爷留下的资產,是他留给孙子在纽西兰的根。 窗外,李泽正和李杭在海滩上测量潮汐数据。 纽西兰学校经常布置这样的科学项目,但孩子敏锐地察觉到家里的困境,主动提出要帮忙收集渔场周边的基础数据。 “李先生!”巴伦的父亲瑞恩从车上下来,手里提著一袋自家种的柠檬,“我听说你们在申请那个环保项目?” 这位毛利大哥是少数从一开始就支持李家的环保组织者,他的家族在这片海岸生活了七代人。 “很难,瑞恩,”李文良苦笑,“要求太高,我们...” 瑞恩无奈的摇头,“纯净海岸里面有些年轻人,根本不懂海,他们只会在办公室里看报告。” 这话说到了李文良心坎上--那些最激烈的反对者,往往从未真正靠海生活过。 “巴伦说,你儿子在学校被问了奇怪的问题,”瑞恩压低声音,“关於中国养殖业污染的问题。” “是有人故意引导的。” 他很肯定的判断著... 李文良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最近接到的几通匿名电话,对方用含糊的英语指责“外国养殖者破坏纽西兰环境”。 “李泽没跟我说。”他声音发紧。 “孩子不想让你担心,”瑞恩拍拍他的肩,“但你们得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欢迎改变。” 瑞恩离开后,李文良找到儿子。 李泽正在整理潮汐数据表,字跡工整得不像个小学生。 “爸爸,你看,”他指著数据。 “满月前后三天,潮差最大,这时候如果清洗养殖网,残留物会被快速衝散,对环境影响最小。” 李文良怔住了,这孩子比他想像中更敏锐。 不知不觉间,李文良感到李泽的变化,他变得更加成熟、更加善于思考、也更加敏锐。 “学校里......有人问你关於中国的事吗?”他小心地问。 李泽的手停顿了一下。 “巴伦跟你说了?其实没什么,就是托马斯问我,中国的养殖场是不是真的用药很多。” “你怎么回答的?” 第117章 市政厅的审批 “我说我不知道中国的养殖场,”李泽的回到很果断。 “但我知道我家的渔场没用过抗生素,因为爸爸说过,健康的鱼不需要药。” 李泽从来不怀疑父亲的坚持。 距离截止还有四十八小时,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爆发了... 瑞恩打来紧急电话:“纯净海岸的部分成员打算明天去市政厅抗议,反对所有养殖业扩建,包括你们的项目。” “但你不是说...”陈雯的话被打断。 “我说服不了所有人,”瑞恩的声音充满疲惫,“特別是年轻一代。” “他们认为任何养殖都是对自然的剥削。”电话里瑞恩的声音有些疲惫。 更糟糕的消息接踵而至。 ailsa从环保局內部获悉,由於社区意见分歧,试点项目的评审委员会可能会推迟决定。 “也就是说,即使我们通过了申请,也可能几个月拿不到资金?”张乐的声音提高了。 “而我们的老养殖箱可能撑不过下一个冬天。”李文良喃喃道。 那个深夜,渔场陷入了真正的绝望。 所有努力似乎都要付诸东流。 陈雯突然站起来,走向书柜,翻出一本旧相册。 “你们看,”她指著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大爷爷站在这个码头上的样子。 “大爷爷当年远渡大洋,带著全部积蓄来这里重新开始。” 照片上的大爷爷笑得灿烂,背后是空荡荡的海面和一个崭新的养殖箱框架。 “日记里说,最难的不是没钱,是没人相信你能成。”陈雯的声音很轻,“现在,我们至少有人相信。” 她指的是瑞恩、是王寧和周雨、当然还有张乐,是那些一路上帮助他们的朋友。 凌晨三点,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 “我们不申请整个渔场的改造,”李文良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光,“我们只申请试点六个深海箱和两个过渡池。” “最小规模的示范项目?”张乐瞬间明白了李文良的想法。 “对,用我们自己的钱,不动用房子抵押,如果成功了,自然能爭取更多支持。” 这个计划的优势很明显:投资额降到四十万纽幣以內,他们自己就能承担;审批难度降低;可以作为技术验证。 劣势同样明显:如果失败,他们將血本无归,即使成功了,也需要更多的时间再次扩容。 天色渐亮时,小渔场团队举手表决。 四只手全部举起。 李泽不知何时也醒了,站在门口:“五票赞成。” 他也举起了手,而弟弟李杭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截止日当天早上,意外再次发生。 市政厅门口聚集了二十多名“纯净海岸”的抗议者,举著“保护野生三文鱼”“拒绝工业养殖”的標语。 李文良带著厚厚的申请材料,脚步沉重地走向大门。 摄像机对准了他,几个年轻人开始高喊口號。 就在这时,瑞恩的银色轿车驶来,后面跟著三辆邻居的车,下来的是老亨特、克里斯、还有海。 这些平时沉默的渔民用身体隔出了一条通道。 “让开!”瑞恩的声音像海浪般低沉有力,“让这个人去做他该做的事。” 抗议者中的一位年轻女孩上前:“瑞恩先生,您也是我们的一员,应该比我们更懂保护自然的重要性!” “孩子,”瑞恩看著她,“我父亲教我,真正的保护不是把人类排除在外。” “而是教会人类如何与自然共处,这家人在做的,正是这件事。” 混乱中,李文良终於走进了市政厅。 接待员是个面容和善的毛利女士,她接过沉甸甸的申请材料,轻声说:“我父亲也曾是渔民。祝你好运,李先生。” 材料递交的那一刻,李文良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尽力了,全家人尽力了,张乐和他的同学也都尽力了。 回家的路上,他绕道去了大爷爷的墓地,简单的石碑面朝大海,上面刻著中英双语的墓志铭。 “大爷爷,我交上去了。”他轻声说,“不管成不成,我们都试过了。” 海风吹过,仿佛一句无声的回答。 等待结果的日子格外漫长。 张乐因为过度疲劳病倒了,发烧到三十九度,这个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但经歷了很多別人不曾经歷的痛苦。 这个时候,在异国他乡,他为了自己的目標病倒了,只有他的同学ailsa在一旁照顾。 另一面陈雯继续联繫可能的投资者,因为王寧夫妇已经帮他们很多,有些事情需要他们自己想办法。 两天后。 市政厅传来消息:由於社区关注度提高,评审委员会决定加快审议进程,一周內给出初步意见。 那个周五下午,全家人聚集在客厅,等待市政厅的邮件。 当“新邮件”提示音响起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文良点开邮件,快速瀏览,然后愣住了。 “怎么样?”陈雯紧张地问。 “批了,”李文良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全额补贴。” “他们批准了深海养殖箱的示范项目,补贴百分之二十五,条件是......” “条件是什么?” “我们必须公开所有监测数据,接受独立环保组织的季度检查,並且...” 李文良抬起头,眼中闪著泪光,“並且要在一年內证明这项技术可以推广到其他小型养殖场。” 张乐欢呼起来,陈雯捂住了脸,李泽跳起来抱住了父亲。 但李文良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挑战--技术实施、资金压力、社区监督--现在才真正到来。 傍晚,全家人在码头庆祝。瑞恩带来了烤鱼,手里还拿著一瓶香檳。 “我仍然会监督你们,”瑞恩严肃地说,然后露出一丝微笑,“但今天我以邻居的身份来庆祝。” 月光下,新旧养殖箱在海面上轻轻摇晃。 远处,养殖箱里的三文鱼群和海鱸鱼群正在洄游,银色的背鰭划破水面,像一个个微小的奇蹟。 李文良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大海从不保证丰收,只保证给努力的人一个机会。 他们拿到了这个机会。 现在,他们必须证明自己配得上它。 深海养殖箱的组件两周后將从挪威运抵。 新的故事,即將开始。 第118章 扩建码头 按照扩建的计划,6个海洋养殖网箱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从日本运到纽西兰的小渔场。 纽西兰本地並没有可靠的海洋养殖网箱购买,大尺寸的网箱只有三个国家可以生產:挪威、中国、日本。 其中挪威的质量最好,技术也最成熟,可是设备从挪威穿越大西洋,再经过南太平洋到底达尼丁。 这样的时间成本和运输费用是他们这样的小渔场所不能接受的。 剩下的只有国產和日本,两者之间李文良毫不犹豫的选择国產。 虽然移民到纽西兰,但李文良一家这么做更多是为了孩子,希望孩子能够更加轻鬆、自由一些。 也许只有为人父母才能懂得这份选择的不易。 但有一点,李文良永远认为自己的身体里流淌著华夏的献血,而他的孩子亦是如此。 可张乐对这样的提议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我想选择日本九州製造的网箱。” “选日本货?” 张乐確认的点点头:“日本九州的製造商有70年製造海水网箱的经验,工艺水平更高。” “而且,日本距离达尼丁更近一些,运输成本也更低。” 李文良也理解张乐的选择,在2009年中国製造的口碑还没有响彻世界,而且在海洋养殖这方面和日本的差距还是显而易见的。 半个小时的探討,6个网箱,从日本九州订购。 按照订单协议,这6个网箱需要3个月的时间才能运送到达尼丁。 而这三个月,李文良显然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安澜码头的重建,这个几十年的木质码头会成为制约小渔场发展的关键。 李文良食指反覆划过“安澜码头扩建计划”的数字--比市场价低整整三成。 这个方案是他、张乐、ailsa三人连续三天才擬定出来的最优方案。 他抬头望向窗外港湾,牧渔舟號小渔船还在泊位上摇晃。 十二万基础方案让他们反覆斟酌,更何况他们希望再网箱到达前完成安澜码头的建设--还有三个月的窗口期。 妻子陈雯將温热的茶杯推到他手边:“我们抓紧些,肯定没问题。”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关於安澜码头的建设,张乐思考很久,適时提出自己的想法--分期建设。 这个年轻人总能在绝境中找到折中路径,但李文良清楚,折中往往意味著两头不靠。 招標会上三家公司的陈述在他脑中回放:“海鹰建设”的老板拍著胸脯保证“毛利人最值得信赖”,可营业执照上的註册资金让他心头一紧。 第二家“港湾建设”资质齐全,他们为安澜码头设计了一套细致的施工计划书,可是价格却比“海鹰建设”高30%。 还有一家高价的施工单位递过来的案例集厚得像辞典,但没有一个案例符合小渔场的特色。 深夜的书房中,小渔场团队在討论的越来越热闹。 陈雯站在门口,手中握著计算器:“如果地基出问题,维修成本会是现在的三倍。” 李文良盯著天花板:“如果现在资金炼断了,我们连维修的机会都没有。” 而张乐则在仔细的比对三家公司的每个参数细节。 黑暗中,三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潮水拍打著脆弱的堤岸。 那天的凌晨,三个人同时排除了价格最高的那家公司,最后採用投票的方式选择了“港湾建设”。 李文良独自走到安澜的码头,木板隨著他的脚步吱吱做响。 手电光束切开黑暗,照见裸露的礁石和缠绕的海草。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土,细碎的贝壳残片从指缝滑落,这个他们全家移民后投入所有积蓄的项目,此刻轻得如同掌中沙。 施工队进驻时正值入夏,海鸥成群掠过铅灰色天空,打桩机的第一声轰鸣惊起整片滩涂的候鸟。 周雨会经常过来,陈雯在她的帮助下学习项目管理软体,每晚將进度录入表格,彩色甘特图在屏幕上延伸,像精心编织的梦境。 张乐负责现场协调,这个曾经的跌落谷底的年轻人展现出惊人的適应力。 他能准確的与工人比划沟通,还能在图纸上迅速標出问题。 李文良也放心的把安澜码头的建设交个他全权处理。 可是... 第七天下午,打桩机突然沉默... 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蹲在泥泞中,盯著那根只进入三分之一就再也无法向下的钢桩,眉头拧成死结。 后续的三次尝试验证了最坏的猜测--地质报告漏掉了这片鬆软沉积层,它像隱藏在海床下的陷阱,静静等待著粗心的过客。 追加预算的会议在临时板房里进行。 雨点敲打著铁皮屋顶,节奏急促如倒计时。 “港湾建设”的项目经理摊开双手:“这不是我们的责任,勘探报告是你们提供的。” 对於这种突发情况,张乐显得有些猝手不及,他甚至也认为是自己的粗心大意导致的... 李文良看著窗外在雨中模糊的海平面,他显得异常镇定。 两辈子的工程师,他每天做的就是对接客户的需求,不断设计出新的方案。 即使客户的需求十分离谱,他也能想办法去弥补之间的问题。 他的师傅曾经和他说过,什么是专家,就是解决別人不能解决的问题。 这时的他展现出超越年龄的韧性,他带著张乐重新勘探了整个海岸线,用最原始的方法--铁钎探测配合小型钻探取样。 数据在笔记本电脑里累积,一连串宝贵的信息通过数据展现到团队的眼前。 张乐突然指著屏幕:“如果我们將码头轴线偏转七度...” 可是...调整方案意味著长度缩短八米,也意味著最初设计中的两个泊位必须合併,从四个泊位变成三个。 李文良长时间沉默后只问了一句:“渔船掉头空间够吗?” 得到肯定答覆后,他闭上眼睛,向团队中的其他人点点头。 一连数日李文良在海岸线反覆奔波,病倒来得毫无徵兆。 高烧中,李文良梦见码头在暴风雨中碎裂,木片如雪花般漫天飞舞,陈雯將湿毛巾敷在他额头,手指无意间触到他鬢角新生的白髮。 病房窗外,起重机吊臂仍在缓缓转动,仿佛巨大的钟摆,丈量著时间和金钱的消逝。 第119章 斯图尔特岛 张乐暂代协调工作的第一周,在工地上磨破了两双鞋,这个年轻人做的很好,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李文良准备病好后再次驾驶小渔船出海,把安澜码头的重建工作彻底交个这个年轻人。 施工在延期一周后重新启动。 新定位点的第一根桩顺利打入岩层,沉闷的撞击声第一次听起来如此悦耳。 李文里也放心的把整个安澜码头的扩建工作全部交个张乐进行处理。 这个年轻人很认真,而且有王寧、周雨和ailsa在,一切看上去都很顺利。 而周末,李文良还有一间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带著一家人去斯图尔特岛完成儿童户外探索。 每个学期,纽西兰的学校都会要求家长陪伴孩子完成至少两次户外科学探索。 这里的学校很在意孩子对大自然的热爱,也关注家长对孩子的陪伴,因此学校和老师把这项工作看的很重。 为了这次科学探索,学校给每个孩子三天的弹性假期。 这个周末,李文良就带著李泽和一家人完成这项“任务”,这样可以有足足五天时间完成这项工作。 他们这次的目標就是达尼丁以南约200公里的岛屿--斯图尔特。 周六的清晨,李文良把最后一箱饵料搬上甲板时,陈雯站在栈桥那头,手里攥著两个保温袋。 “天气预报看了?”她问。 “看了。” 李文良接过保温袋,“南边有低压,但后天才到。” 九岁的李泽蹲在船舷边,拿根木棍捅水里的小螃蟹,他想带上小狗麦克斯或者大猫海盗。 但是陈雯果断的拒绝了这项提议,理由就是“它们会晕船”。 陈雯心里想的很清楚,这一路她一个人要照顾三个男的,多余的宠物只会给旅途增加额外的困扰。 六岁的李杭抱著妈妈的腿,眼睛却盯著船舱里各种眼花繚乱的设备。 “爸,斯图尔特岛有企鹅吗?” “有。”李文良把缆绳解开,“蓝企鹅,最小那种。” “能带一只回来吗?” “不能。”陈雯弯腰把儿子的帽子戴正,“企鹅是保护动物,跟几维鸟一样。” 李泽扔了木棍站起来:“那毛利人为什么不去那儿捕鱼?” 李文良没接话,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牧渔舟的准备工作上,他发动引擎,牧渔舟的船尾翻起一道白浪。 这是他在纽西兰的第二年。 他此次选择斯图尔特,除了那里有kiwi鸟以外,还有就是他打听到一个有价值的消息。 一个月前,他在鱼市那里听到一个消息:斯图尔特岛以西某片海域,有一种特殊的鱼。 毛利人称作“卡纳帕纳”的鱼,肉质细嫩,奥克兰的高级餐厅愿意出八十纽幣一公斤。 一条成年的卡纳帕纳鱼就价值三百纽幣,它的价值甚至超过了粉猫。 问题是,没人去捕。 鱼市老头儿叼著菸捲,从老花镜上缘瞥他一眼:“你去问问毛利渔民,看谁敢碰那片水。” 李文良没问出个所以然,还好他在海鲜档口有一个毛利渔民朋友--大鬍子查理。 他说那是某支部落的传统渔区,忌讳;有些毛利人说那片礁石区太险,不值得冒险。 他打开海图,圈定了坐標。 牧渔舟航速九节,从达尼丁开到布拉夫加了一次油,当天傍晚才远远望见斯图尔特岛的轮廓。 李泽趴在驾驶窗边,鼻子压得扁平:“爸,那些好像是鸕鶿...?” 礁石上站著一排灰扑扑的胖鸟,纹丝不动,像雕塑。 “斑点鸕鶿。”李文良减速,“晒翅膀。” 这种斑点鸕鶿和他们在小渔场见到的澳洲鸕鶿不同,这是纽西兰特有种,黑白斑点的繁殖羽非常优雅,只在斯图尔特岛繁殖。 李杭从椅子上滑下来,踮脚往外瞅。 那些鸕鶿忽然齐齐张开翅膀,黑色剪影钉在金红的晚霞里,风把它们胸口的白羽毛吹得翻卷。 他没说话,只是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李文良在半月湾拋锚,带两个孩子去码头管理处登记。 值班的是个白鬍子老头,登记簿推过来时扫了他一眼:“捕鱼?” “对。” “哪片海?” 李文良报了坐標,老头的笔停了。 “那片啊。”他把登记簿收回去,盖了个章,没再说话。 当晚他们在船上过夜。 陈雯用电煮锅煮了麵条,拌了一些自製的肉酱。 李泽吃两口就跑上甲板看星星,李杭困了,蜷在驾驶座后面的睡袋里,露出半张脸。 李文良坐在甲板擦绞盘,现在的牧渔舟是他们一家最可靠的经济来源,他必须注意每个细节。 南半球的星空压得很低,大犬座斜掛西天,仙女座依旧是那么绚丽。 船身轻轻摇晃,锚链偶尔响一声。 他想起大爷爷日记中的话:海不会亏待肯跑远路的人。 第二天清晨五点,牧渔舟驶出半月湾。 目標礁区在斯图尔特岛西南约十二海里,海图上標著一小串锯齿形符號--暗礁。 李文良把航速降到五节,船头破开铅灰色的涌浪。 鱼探仪屏幕开始跳动。 他看见了。 海底有一道隆起的岩脊,像潜伏的巨兽脊背。鱼群聚集在岩脊的南侧,密集的红点把屏幕挤成一片火烧云。 李文良关掉引擎,让船隨浪漂移。 第一网下去,空的。 第二网,捞起半吨海草。 他调整位置,把船头对准岩脊尽头那片较开阔的水域。 这种鱼很狡猾,而且这里的水域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复杂,李文良试图不使用牧渔舟的金手指证明自己。 失败了。 他这个渔民面对这样的复杂环境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 第三网他不得不面对现实,【生態洞察】、【智慧之网】、【精准之网】依次开启。 出水时,他感觉到了--那种从绞盘传来的、活物挣扎的震颤。 网口出水。 银光炸开。 那种鱼比他想像的更漂亮:鳞片细密,背部青黑,腹部泛著淡金。 最大的一条足有半米长,尾巴拍得甲板啪啪响。 李泽举著手机录像,手在抖。 李杭蹲在三米外,认真地跟一条鱼对视。 李文良摘下手套,蹲下身,小心地托起鱼腹。 他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