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第1章 吾师亦惧吾翻天印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章 吾师亦惧吾翻天印 西岐大军阵前,血气与煞气交织,几乎凝成实质的阴云。 殷蛟手持方天画戟,身形在猎猎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的对面,是三头六臂的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一身莲花化身的清圣之气,却带著凛然杀意。 身侧,是眉心竖眼半开半闔的杨戩,掌中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气机牢牢將他锁定。 殷蛟的掌心,一枚古朴小印的触感冰凉,那是翻天印。 腰间的紫金钟,是落魂钟。 这些都是他那位名义上的师尊,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广成子所赐。 可殷蛟此刻心中没有半分底气,只有一片冰凉。 毕竟他不是真正的殷商太子殷蛟。 数日前,他才从一场宿醉中醒来,就变成了这个註定要被师父亲手送上封神榜的倒霉蛋。 按照原本的命运,他將死於天犁之下,魂归封神台。 何其讽刺,何其悲凉。 他还不想死。 所以,他要投降。 既然西岐是天命所归,那他就顺天而行! “两位道兄,且慢动手!” 殷蛟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臟,朗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十二分的诚恳。 哪吒眼中凶光一闪,喝道:“殷蛟,你父无道,祸乱朝纲,今日便是你商汤气数已尽之时!还敢饶舌!” “非也!” 殷蛟高声急道,“家父所为,自有史书记载。“ ”然,我殷蛟,师承玉虚宫广成子仙师,与二位皆是同门之谊!今日之战,非我所愿!” 他一边说,一边催动身形,竟是朝著西岐大本营的方向,主动放下了兵器,做出毫无防备的姿態。 “今日,我愿归顺西岐,拨乱反正,还天下一个太平!” 这一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正在廝杀的商军士卒动作一滯,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西岐一方的將士也愣住了,没想到这商朝太子竟如此没有骨气。 姬发身处中军大帐,听到传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就在殷蛟以为自己即將迎来新生,摆脱那该死的命运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下! 那不是任何仙人的法力,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冰冷、更加无情的意志。 天道! 是封神量劫的既定轨跡! 殷蛟想要归顺西岐,这个行为,触动了量劫的根基,引发了天道的注视。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进了万载冰窟,从灵魂深处泛起彻骨的寒意。 完了。 投降这条路,被堵死了。 天道不允许他这个变数如此轻易地脱离剧本。 “杀了他!” 杨戩见殷蛟顿住不动,也不在观望,想要先下手为强。 哪吒的风火轮轰然作响,火尖枪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刺殷蛟心口,毫不留情。 殷蛟瞳孔骤然收缩。 他放下尊严,拋弃身份,只想活下去。 为什么,他们连这么一个卑微的要求都不给。 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在这一刻,被一股沸腾的愤怒所取代。 既然不给我活路…… 那就谁都別想好过! 去他妈的天命! 去他妈的封神榜! 殷蛟眼中最后一丝属於现代人的软弱与侥倖,被彻底焚烧殆尽。 “鐺!” 方天画戟冲天而起,精准地格开了火尖枪,金铁交鸣之声刺破云霄。 殷蛟的身躯不退反进,一股磅礴的气势轰然爆发,竟將哪吒的枪势顶了回去! “好胆!” 哪吒怒喝,三头六臂尽显,六件法宝齐出,乾坤圈、混天綾……带著无边神威,铺天盖地砸来。 殷蛟不闪不避,左手托起那枚古朴小印。 翻天印! 此印一出,风云变色。 一股沉重到仿佛能压塌诸天的恐怖气息瀰漫开来。 “不好!” 杨戩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那小小的印章之中,蕴含著一股无上伟力! 殷蛟面无表情,將翻天印对著那漫天法宝,轻轻一拋。 嗡—— 空间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翻天印迎风便长,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巍峨神山。 朴实无华,却带著最极致的重量与力量,就这么直直地压了下去。 砰!砰!砰!砰! 乾坤圈被打得哀鸣倒飞! 混天綾光华暗淡,软塌塌地垂落! 其余法宝,更是连一息都未能坚持,就被那煌煌山影砸得灵光溃散,倒卷而回。 哪吒如遭雷击,一口莲花清气喷出,身形狼狈地倒飞出数百丈,眼中满是惊骇。 一印! 仅仅一印,就破了他六臂齐出的神通! “竖子!安敢如此!”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西岐阵中传来,一道金光撕裂长空,瞬息而至。 广成子来了。 他脚踏祥云,手持雌雄双剑,面色阴沉,双目之中蕴含著无尽怒火。 自己的弟子,竟然敢用自己赐下的法宝,打伤阐教同门! 这是叛教! “孽障!还不束手就擒,隨我回山领罪!” 广成子的声音带著玉清仙法的威严,震慑心神。 若是之前的殷蛟,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但此刻,殷蛟的心,比万年玄冰还要冷,还要硬。 他没有理会广成子,猩红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死死地盯住了中军大帐前,那个身穿王侯服饰的身影。 姬发! “姬发!” 殷蛟的声音沙哑,却蕴含著一股穿透云霄的恨意与质问。 “你身为我大商西伯侯之子,食商之禄,享万民之养,不思报君恩,不念固社稷,竟敢倒行逆施,行谋逆之举!” “你父姬昌,囚於羑里,我父王可曾短其衣食?可曾辱其尊严?“ ”不过是政见之別,君臣之隙,何曾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你倒好,你父尸骨未寒,你便迫不及待地竖起反旗,將你父亲一生的忠名毁於一旦!此为不孝!” “你受封西岐,守我大商国门,却引兵东向,刀兵所指,皆是你君王之土,所杀之人,皆是你同国之民!此为不忠!” “似你这等不忠不孝,无君无父之辈,有何顏面,敢妄谈天命二字!” 声声如雷,字字诛心! 殷蛟的声音,在法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数十里战场。 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西岐大军出现了一丝骚动。 他们之中的许多人,原本也是商朝的子民,此刻听到这番话,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迷茫与羞愧之色。 姬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些话,如同最锋利的钢刀,精准地捅在了他的要害之处! “一派胡言!” 广成子怒不可遏,这孽障不仅叛逃,还敢妖言惑眾,动摇西岐军心! “孽障,看剑!” 雌雄双剑化作两条灵动蛟龙,一阴一阳,绞杀而来,封死了殷蛟所有退路。 “哈哈哈……” 殷蛟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愴与决绝。 既然註定要死,那么肆无忌惮一场又如何。 “广成子!” 他猛然回头,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住自己的师尊。 “今日,我便用你教我的道理,赐我的法宝,来问一问你这高高在上的金仙!” “翻天印!” 那座刚刚压制了哪吒的巍峨神山,没有丝毫停歇,调转方向。 带著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惨烈的气势,朝著广成子当头砸下! 广成子脸色狂变!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翻天印的威力! 他赐下此宝,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要亲自面对这件大杀器! 广成子想要躲开,可那神山的气机早已將他完全锁定,仿佛整个天地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孽徒!你敢!” 广成子又惊又怒,手中仙剑光芒暴涨,全力迎上。 然而,没有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轰隆——!!! 一声震动天地的巨响。 雌雄双剑的剑光,如同脆弱的琉璃,在接触神山的瞬间,寸寸碎裂。 广成子的护体仙光,仅仅支撑了半息,便宣告破碎。 “噗!” 一口金色的仙血喷洒长空。 广成子的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狠狠地砸飞出去,化作一道流光,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天际。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广成子…… 被他自己的徒弟,一印砸得吐血败逃! 殷蛟傲立於半空,手中托著那枚缓缓飞回、灵光內敛的翻天印,黑髮狂舞,衣袍浴血。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惊骇欲绝的杨戩、哪吒,扫过脸色惨白的姬发,扫过那千千万万的西岐大军。 殷蛟的声音,冰冷而孤高,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吾师亦惧吾翻天印,尔等能奈我何?” 第2章 燃灯將至,天道枷锁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2章 燃灯將至,天道枷锁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那一道孤高的身影斩断。 战场之上,那震动天地的轰鸣余音未散,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西岐的兵,还是殷商的將,都死死地钉在半空中的殷蛟身上。 风停云歇。 连那浓得化不开的血气与煞气,似乎都在那煌煌一印之下,被涤盪一空。 杨戩握著三尖两刃刀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眉心那只天眼,此刻不再是半开半闔的从容,而是瞪得浑圆,里面充满了血丝与无法理解的震动。 广成子师伯…… 那个在阐教三代弟子心中如同天神一般的存在,就这么……败了? 被他自己的徒弟,用他亲手赐下的法宝,一印砸得吐血败逃,生死不知。 这已经不是斗法,这是欺师灭祖! 哪吒脚下的风火轮光芒黯淡,他那莲花化身溢出的清圣之气紊乱不堪,三头六臂的神通早已收起,只剩下一张写满惊骇与茫然的脸。 他想不明白。 前一刻,这个殷商太子还在苦苦求饶,为何下一瞬,就爆发出如此毁天灭地般的力量。 那股决绝,那股疯狂,那股仿佛要將天地都一同埋葬的恨意,让他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都感到了一丝源自神魂的寒意。 死寂。 死寂之后,是火山般的爆发。 “殿下威武——!” 不知是哪个殷商士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一声。 瞬间,这声嘶吼点燃了整个商军大阵。 “殿下威武!大商万岁!” “殿下威武!大商万岁!!” 压抑的士气,濒临崩溃的军心,在这一刻被彻底扭转。商军士卒们通红著双眼,疯狂地敲击著手中的兵器,发出震天的吶喊。 他们的太子,没有投降! 他们的太子,一印击败了神仙! 那道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此刻在他们眼中,比天地还要伟岸! 声浪排山倒海,滚滚而来,狠狠地衝击著西岐的军阵。 与之相对的,是西岐一方的死气沉沉。 无数士卒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最终化为一片迷茫。 神仙都败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阐教仙师,被敌军主帅一招击溃。 更可怕的是殷蛟先前那番字字诛心的质问,此刻如同魔音,在他们脑海中不断迴响。 “不忠不孝,无君无父……” 他们,真的是在行正义之举吗? 军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鸣金!收兵!快!掛免战牌!” 中军帅帐前,一道苍老而急促的声音响起。 姜子牙脸色铁青,手中的打神鞭都在微微颤抖。他很清楚,再不收兵,不用殷蛟动手,光是那山呼海啸般的声威和那番诛心之言,就足以让西岐大军不战自溃。 当!当!当! 仓促的鸣金声响起。 一面刻著“免战”二字的木牌被高高掛起。 西岐大军如蒙大赦,丟盔弃甲,仓皇地向著大营退去,再无半点来时的昂扬斗志。 殷蛟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没有下令追击。 他缓缓从半空中落下,那枚古朴的翻天印,灵光內敛,悄然飞回他的掌心,触感依旧冰凉。 他贏了。 但他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被怒火烧灼过后的荒芜与冰冷。 …… 西岐,中军大营。 帅帐之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姬发麵无人色地坐在主位上,双手死死攥著扶手,指节泛白。殷蛟的那些话,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他痛苦。 下方,一眾將领垂头丧气,再无一人敢言。 营帐一角,一道金光闪过,广成子的身形踉蹌著显现出来,他刚一落地,又是一口金色的仙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 “师伯!” 杨戩与哪吒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无事!”广成子一把推开两人,眼神阴鷙得可怕。 他败了。 在两军阵前,在无数凡人面前,被自己最看不起的孽徒,用自己赐下的法宝,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份耻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此子……此子断不可留!”广成子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怨毒。 “师伯,那翻天印乃是不周山之根所炼,重若须弥,力大无穷,我等如何能敌?”杨戩苦涩地开口。 他们亲眼见识过那神山的威势,连广成子师伯都扛不住。 他们顶上去,也不过是化为齏粉的下场。 “哼,法宝终究是法宝,要看在谁的手里!”广成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孽障不过是仗著与翻天印的一丝微末感应,强行催动罢了,他又能催动几次?” “今日之败,是我大意了。”他强撑著身体,目光扫过眾人,“但绝无下次!” “子牙师弟。” “师兄请讲。”姜子牙连忙躬身。 “你立刻修书一封,送往玉虚宫,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知师尊!”广成子沉声道,“此孽障叛教在先,辱师在后,已是阐教公敌!” 接著,他转向帐內另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道。 那老道身穿八卦道袍,手持一盏古朴的琉璃灯,正是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老师。”广成子对著燃灯道人,竟是行了一礼,“今日之事,还需老师出手相助。” 燃灯道人缓缓睁开眼,嘆了口气:“翻天印乃元始师尊亲手所炼,威力確非寻常,便是贫道,也不愿轻易沾染其因果。” 广成子脸色一僵,隨即急道:“老师,此獠不死,西岐军心不稳,封神大业如何进行?届时师尊怪罪下来……” “贫道並非推脱。”燃灯道人打断他,“要破翻天印,非得以同等级数的先天五方旗方可。贫道这里並无此宝。” 先天五方旗,乃是天地间最顶级的防御至宝。 中央戊己杏黄旗,在元始天尊手中。 东方青莲宝色旗,在接引圣人手中。 南方离地焰光旗,在太上圣人手中。 西方素色云界旗,在瑶池金母手中。 北方玄元控水旗,下落不明。 广成子咬牙道:“我这便亲自去崑崙山,向师尊借来杏黄旗!再往西方,求见接引师叔,借青莲宝色旗!” “只要有两面旗幡布下大阵,便可定住翻天印的伟力!” “届时,再请燃灯师兄以乾坤尺与琉璃灯,將其镇杀!” 此计一出,帐內眾人精神一振。 圣人法宝,阐教副教主亲自出手! 这等阵容,那殷蛟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必死无疑! 燃灯道人捻了捻鬍鬚,缓缓点头:“如此,可万无一失。你且速去,贫道在此为你等掠阵。” 广成子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机,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金光,撕裂虚空,消失不见。 帐內压抑的气氛,终於消散了些许。 …… 夜色如墨。 殷商大营,帅帐之內,灯火通明。 殷蛟独自坐在案前,面前的酒杯早已冷透。 白日里那震天的欢呼与崇拜,此刻都已远去,只剩下无边的孤寂与寒冷。 他摊开手掌,翻天印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就是这块石头,让他体验到了主宰一切的力量,也让他彻底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他能感觉到,催动翻天印之后,自己体內的法力几乎被抽空,神魂都传来阵阵刺痛。 正如广成子所料,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催动这件大杀器,代价极大。 今日能砸飞广成子,一半是靠翻天印的威力,另一半,则是靠著广成子的轻敌与措手不及。 下次,绝不会这么容易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升起。 逃。 趁著广成子去搬救兵,趁著西岐不敢出战,离开这里。 找一个深山老林,躲起来,从此不问世事,不理封神。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疯狂滋长。 然而,就在他准备付诸行动的一瞬间。 那股感觉,又来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冰冷、宏大、无情,自九天之上,自无穷时空之外,悄然降临,笼罩在他的身上。 不是注视。 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扣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传递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意志。 ——你,不能走。 殷蛟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嘴边泛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原来如此。 天道剧本,岂是那么好逃的。 他可以挣扎,可以反抗,可以在舞台上掀起滔天巨浪。 但他,必须待在这个名为“封神量劫”的舞台上。 直到他按照剧本,迎来最终的死亡。 “呵呵……呵呵呵呵……” 殷蛟低声笑著,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与白日里一般无二的狂笑,充满了悲凉与不甘。 既然不让我走…… 既然非要我死…… 广成子,燃灯,元始天尊…… 那就来吧! 看看是我先被你们打得魂飞魄散,还是我……在临死前,把你们这阐教金仙,一个个地,全都拉下水,送上那封神榜! 第3章 旗镇翻天,血染青天!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3章 旗镇翻天,血染青天! 三日后。 西岐大营上空,天色骤变。 万里无云的晴空,毫无徵兆地暗淡下来,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墨布缓缓遮蔽。 风停,鸟鸣声绝。 整个天地间的一切声响,都在这一刻被抽离,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殷商大营中,无数士卒茫然地抬起头,感受著那股从神魂深处升起的、无法言喻的压抑。 帅帐之內,殷蛟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片燃烧殆尽后的死寂。 来了。 他缓缓起身,走出帐外。 只见天穹之上,四道光华,分据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垂落而下。 东方,一片青气升腾,隱有莲花绽放,清圣庄严。 南方,一片赤光冲霄,焰火翻腾间,万物凋敝。 西方,庚金之气锐利无匹,白云舒捲,凝成杀伐之界。 中央,戊己土黄,厚德载物,却也化作了最沉重的囚笼。 四道身影,在四个方位悄然浮现,彼此的气机连成一片,封锁了天地。 燃灯道人手托杏黄旗,立於中央,神情悲悯,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广成子面色阴沉,立於西方,他手中的,正是瑶池金母的素色云界旗。 他的眼神,怨毒而快意。 文殊广法天尊在东方展开了青莲宝色旗,霞光普照,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赤精子则在南方祭起了离地焰光旗,赤色宝旗招展,封死了最后一生门。 先天五方旗,已得其四。 如此阵容,只为诛杀一人。 “殷蛟。” 燃灯道人的声音从高天传来,不带一丝情感,如同天道在宣读判词。 “此阵为尔而设,天命已定,你,逃不掉。” 轰! 四面宝旗同时光芒大盛,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融合,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法则之墙,轰然压下! 空间与法则被禁绝! 殷蛟只觉得神魂剧震,与脚下这片大地的联繫,与天地间游离的灵气,甚至与冥冥中的人道气运,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被削弱、被隔绝! 他猛地抬手,试图再次祭起掌中的翻天印。 嗡…… 翻天印剧烈地震颤起来,爆发出不甘的嗡鸣,它想要衝天而起,再现那压塌诸天的神威。 然而,四方旗阵的力量,如同四座无形的世界,死死地將它压在原地。 青莲定其神,焰光炼其威,云界锁其形,杏黄镇其根。 这件无上杀器,此刻也变得光芒黯淡,其內蕴含的不周山伟力,被四旗之力死死定住,难以引动分毫。 “孽障,没有了翻天印,你还剩下什么?” 广成子的声音里,充满了復仇的快感。 他看著那个曾经让他当眾蒙羞的弟子,此刻就像一只被拔了利爪的困兽。 “布阵!” 燃灯道人轻喝一声。 四位金仙同时催动法力,四面宝旗光芒大盛! 剎那间,天地倾覆! 殷蛟眼前的世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虚无的空间。 地火水风在四周肆虐,却又被四色光幕牢牢束缚,形成一道道毁灭性的能量乱流。 这是四旗联手开闢出的一方临时绝杀世界! “殷蛟,受死!” 广成子厉喝,他不再有任何轻视,抬手便祭起了自己的雌雄双剑,化作两条夭矫的蛟龙,撕裂混沌,直取殷蛟眉心。 赤精子与文殊广法天尊也同时出手,阴阳镜神光迸射,遁龙柱镇压而下! 三位金仙的全力一击,简直就是惊世骇俗。 然而,身处绝境的殷蛟,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悲凉,有疯狂,更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这片绝域中迴荡。 “想杀我?” “就凭你们?” “还不够!” 话音落下的瞬间,殷蛟的身体內部,传出了一声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咔嚓——! 大量的血雾,猛地从殷蛟全身的毛孔中喷薄而出,將他瞬间染成一个血人。 “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让殷蛟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 在他的双肩两侧,血肉蠕动,两颗狰狞的头颅硬生生从皮肉下钻了出来! 一颗面容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怨恨。 另一颗面容悲苦,流淌著永不乾涸的血泪。 与此同时,他的肋下,筋骨暴突,再次撕裂血肉,生长出四条崭新的手臂! 三头六臂! 这一刻,殷蛟那属於现代人的最后一丝灵魂印记,仿佛都在这极致的痛苦与蜕变中被彻底碾碎、焚烧。 他,就是殷郊! 那个发下毒誓,命丧犁锄,怨气冲霄的殷商太子!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磅礴凶威,以三头六臂的殷蛟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股凶煞之气,混杂著人王的霸道与神魔的暴戾,竟让四旗构成的绝杀世界都为之震颤不休! “不好!”文殊广法天尊脸色首度剧变。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蜕变完成的瞬间,殷蛟的六条手臂同时动了! 两条手臂,死死按住那被四色光华压制,不断嗡鸣的翻天印,青筋暴起,用最蛮横的力量与之抗衡,不让它被彻底镇压。 另外两条手臂,一左一右,悍然迎上了广成子与赤精子的攻击! 左边一只血手,五指张开,竟是无视雌雄双剑的锋芒,一把抓向剑身! “找死!”广成子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鏘——!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星四溅。 那只血手被剑气划得深可见骨,但还是死死钳住了其中一柄仙剑,让其再难寸进! 而右边一只手臂,则握指成拳,毫无花哨,裹挟著滔天的气血与凶煞,一拳捣向赤精子祭出的阴阳镜神光! 砰! 空间发出一声闷响。 那无往不利,可定人生死的阴阳宝光,竟被这一拳打得寸寸碎裂,灵光溃散! 赤精子如遭雷击,身形一晃,脸上浮现出一抹骇然。 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 以凡人之躯,硬撼先天灵宝!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在挡住两路攻击的同时,殷蛟新生的另外两只手臂,有了动作。 其中一只手,猛地探向腰间。 那里,悬掛著一尊古朴的紫金小钟。 落魂钟! 广成子赐下的另一件异宝,专攻人之神魂! 殷蛟中间那颗属於本我的头颅,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快意的弧度。 四旗能镇压翻天印的山川伟力,能隔绝这片天地的物理法则。 但神魂呢? 这无形无质,藏於泥丸宫深处的东西,你们又要如何镇压! 没有丝毫犹豫,那只握住落魂钟的手臂,猛然发力,狠狠一摇! 噹啷——! 这钟声,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法力护罩,无视了金仙不朽的肉身! 首当其衝的,並非实力最强的广成子,也不是手持阴阳镜的赤精子。 而是祭出遁龙柱,正准备施法的文殊广法天尊! 在殷蛟的感知中,此人气息最为平和,却也最为縹緲,仿佛隨时会遁入空寂,防守或许最弱! 钟声响起的剎那。 文殊广法天尊那张古井无波,充满慈悲与智慧的面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一颤。 双目中的神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涣散,变得空洞、茫然。 仿佛在这一瞬间,他的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即將脱离肉身! “师兄!”赤精子惊呼出声。 高天之上,始终稳坐钓鱼台的燃灯道人,那双悲悯的眸子里,也终於透出了一丝惊怒!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瞬间! 殷蛟剩下的最后一只手臂化作一道血色残影,闪电般抓向了因主人失神而悬停在半空,灵光暗淡的遁龙柱! 这件阐教有名的法宝,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落入了殷蛟的手中。 “你……!” 广成子又惊又怒,他想不通,为何在如此绝境之下,这孽障还能完成这等匪夷所思的反击! 夺宝! “哈哈……哈哈哈哈!” 殷蛟六臂狂舞,血发乱扬,三张面孔同时发出震天的狂笑。 “我说过!” “凭你们,还不够!” 第4章 人皇紫气,金仙陨落!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4章 人皇紫气,金仙陨落! 混沌绝域之內,时间与空间的概念早已模糊。 殷蛟六臂狂舞,血发如瀑,新夺来的遁龙柱在他手中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哀鸣。 那根金色的柱子,被他其中一只魔手紧紧攥住,竟是当做一根粗陋的棍棒,朝著惊怒交加的广成子当头砸下! 风声呼啸,带著撕裂一切的暴戾。 “孽障!敢辱我教法宝!” 广成子又惊又怒,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同门的法宝会被人如此粗暴地用作兵器,来攻击自己。 他抽回被血手钳制的仙剑,剑光暴涨,交织成网,护在身前。 当! 遁龙柱与剑网轰然相撞,爆发出刺耳欲聋的巨响。 广成子身形剧震,被那股蛮横无匹的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而殷蛟那抓住仙剑的左手,此刻已是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另外四只手臂的攻势却愈发癲狂。 落魂钟声声不绝,如同催命的魔音,不断衝击著赤精子与刚刚从失神中缓过来的文殊。 三位金仙,竟被一个濒死之人,用三头六臂的神通,压製得手忙脚乱! 高天之上,始终以悲悯姿態俯瞰战局的燃灯道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深处,终於掠过一抹阴沉的杀机。 不能再等了。 此子已成魔障,再让他多活一息,都是对阐教威严的褻瀆。 燃灯道人轻轻一抖手中那面中央戊己杏黄旗。 旗幡招展,万朵金莲涌现。 但这一次,金莲並未用於防御,而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绝杀世界的虚空之中。 剎那间。 殷蛟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猛然一沉。 仿佛整个大地的山川,整个世界的尘埃,都在这一瞬间,將它们的重量,全部叠加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杏黄旗的根本妙用之一,引动大地坤元之力。 这是来自於整个世界的排斥与碾压! “呃啊——!” 殷蛟中间那颗头颅猛然扬起,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咔嚓!咔嚓! 他那刚刚长出的四条手臂,臂骨率先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新生的两颗头颅,一颗怒吼,一颗悲泣,也在这股重压下开始扭曲变形。 三头六臂的魔神法相,正在一寸寸地崩解!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他身体的每一处伤口,每一个毛孔中狂喷而出。 “好机会!” 赤精子眼中厉色一闪,摆脱了落魂钟的影响,手中阴阳镜翻转,一道白光对著即將崩溃的殷蛟便照了过去。 定其死! 绝杀之局,再无任何悬念。 殷蛟的意识开始模糊,世界的重量压垮了他的肉身,死亡的宝光锁定了他的神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要……结束了吗? 不甘心。 我……不甘心! 就在那道白色死光即將触及他眉心的瞬间。 一缕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紫金色光芒,从他眉心深处,悄然亮起。 那光芒,带著一股无法言喻的尊贵与古老。 那是……人道的气运。 是成汤六百年天下,无数人族先贤,歷代人皇,在血与火中铸就的、属於王的权柄! 他殷蛟,是大商的太子! 轰! 紫金色的光芒,在死亡的刺激下,轰然爆发! 殷蛟没有去抵挡那世界的重压,也没有去抗衡那阴阳镜的死光。 这股承载著一个王朝最后尊严的皇道紫气,如同一道流火,尽数灌入了殷蛟掌心那枚被四旗之力死死压制,早已光芒暗淡的翻天印之中! 嗡——!!! 翻天印,这块不周山之根所化的无上杀器,在接触到人皇紫气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 山川之重,与人道皇威,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共鸣! 压制它的青莲、焰光、云界、杏黄四色光华,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 “不好!”燃灯道人脸色骤变,流露出惊容。 殷蛟那模糊的视线,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他无视了即將临体的死光,也无视了正在碾碎他身躯的世界伟力。 三双眼睛,六道目光,带著无尽的怨恨与决绝,死死锁定了一个方向。 赤精子! 就是你,用这面镜子,判定他人生死? 就是你们,高高在上,视苍生为螻蚁,隨意拨弄命运? “给——我——死——!” 殷蛟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也是最辉煌的力量,发出了震动整个绝域的咆哮。 他那只唯一还算完好的手臂,猛地將那枚紫金光芒缠绕的翻天印,狠狠掷了出去! 这一掷,不再是单纯的力量。 它裹挟著一个王朝六百年的气运,承载著一位末路储君所有的不甘与怨毒。 化作了一道紫金色的流星,一道属於人道的,射向天道的绝命怒火! 赤精子瞳孔猛然收缩,他感觉到的不是法宝的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恐怖的东西。 那是来自於天地的厌弃,是来自於人道的诅咒! 他疯狂地催动阴阳镜,镜面光华暴涨,试图抵挡。 然而,没有用。 紫金色的流星,撞上了阴阳镜。 咔嚓! 这件先天灵宝,连一息都未能坚持,镜面之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隨后轰然炸碎! 宝光破灭。 翻天印去势不减,在赤精子那充满恐惧与不敢置信的眼神中,重重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巨响。 没有爆炸。 赤精子的身体,连同他那金仙的不朽元神,就在那紫金色的光芒中,被无声无息地抹去。 从肉身到神魂,从存在到概念,被彻底碾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连一丝真灵,都没能逃向封神台。 阐教十二金仙之一,赤精子。 陨! 天地间,一片死寂。 广成子呆住了。 文殊呆住了。 就连高天之上的燃灯,也呆住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位同门的彻底消亡。 而造成这一切的殷蛟,在掷出那一印后,身上所有的光芒都已散去。 人皇紫气耗尽。 三头六臂的魔躯崩塌。 他变回了那个单薄的青年模样,浑身浴血,骨骼尽碎,如同一滩烂泥,从半空中坠落。 砰。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片由四旗之力构成的绝杀世界,也因为赤精子的陨落和杏黄旗的震盪,悄然消散。 他又回到了西岐的战场之上。 天还是那片天,地还是那片地。 殷蛟艰难地抬起头,他看到了远方西岐的城楼,看到了那些惊恐万状的阐教仙人。 他咧开嘴,似乎想笑。 就在这时,他身下的土地,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坚硬的战场,化作了鬆软的沃土。 空气中,传来泥土的芬芳。 一架古朴的,不知由何种木材製成的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农夫,握著犁把,沉默地站在那里。 殷蛟静静地看著那架犁。 他没有再挣扎。 也无力挣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张沾满血污与尘土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剩下一种燃烧殆尽后的平静。 农夫沉默地推动了木犁。 锋利的犁鏵,划过大地,也划过了殷蛟的脖颈。 没有鲜血飞溅。 殷蛟的头颅滚落,身躯化作飞灰,融入了脚下这片他曾想守护,最终却埋葬了他的土地。 一道孤寂的真灵,冲天而起,怨气冲霄,却终究身不由己地,朝著遥远的封神台,飘荡而去。 风,轻轻吹过。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5章 封神为囚,尔等也配称神?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5章 封神为囚,尔等也配称神? 岐山之巔,封神台。 檀香与祭品的混合气息,浸著一股难明的阴冷。 一道道虚幻的影子悬浮在台下。 他们曾是叱吒风云的仙、將、王、侯,此刻却静静的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他们的脸上,或有迷茫,或有不甘,或有怨毒。 姜子牙手持打神鞭,站在高台之上,面无表情地宣读著元始天尊的誥敕。 那声音在法力加持下,清晰地凿入每一道真灵的耳中。 “……特敕封尔殷郊为执年岁君太岁之神,坐守周年,管当年之休咎。” “尔杨任为甲子太岁之神,率领尔部下,日直正神,循周天星宿度数,察人间过往愆由……” 当念到殷郊的名字时,一道怨气几乎凝成实质的真灵,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著,飘向高台。 正是殷郊。 金色的神光从封神榜上垂落,涌入他的真灵。 那冰冷的怨气被神光包裹、重塑,一个身穿冕服,面容冷峻,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戾气的神人形象,渐渐凝实。 力量在回归。 但不是属於他自己的力量。 殷蛟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与头顶那张封神榜之间,多了一道斩不断的联繫。 从此,天地虽大,他却只是这榜上一个名字。 神位,更像一个华丽的囚笼。 姜子牙宣读完毕,目光复杂地看了殷郊一眼,便移向了下一位。 殷郊没有像其他新晋正神那样,或是叩首谢恩,或是茫然离去。 他缓缓转身,那双重塑之后、不带丝毫情感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台下那一眾同僚。 他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了闻仲身上。 曾经威风凛凛,一人可当百万师的殷商太师,额上神眼紧闭,一身锐气被磨平,只剩下身不由己的悲凉。 四目相对,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那是君与臣最后的对望,是战友之间无声的悲鸣。 隨后,殷郊的视线移向三仙岛的三位姑姑,云霄、琼霄、碧霄。 她们正站在一起,神色淒婉,眼中是死水般的绝望。 殷蛟只是平静地看著她们,微微頷首。 一个储君,对援手之人的最后谢意。 殷郊的目光终於抬起,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高台之上,那个手持打神鞭的白髮道人身上。 “姜子牙。” 殷郊开口,声音不高,带著一种神位也无法磨灭的、属於人主的尊贵。 姜子牙眉头一皱。 “你代天封神,自詡顺应天命。” 殷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我大商六百年江山社稷,亿万黎民,究竟犯下何等罪愆,要遭此灭国之祸?” “你口中的天命,是圣人之命,还是这天下苍生之命?” 诛心之言! 姜子牙脸色一白,嘴唇翕动,却只能吐出几个字:“天数如此,非人力可改。” “天数?” 殷郊笑了,笑声里满是苍凉与不屑。 “好一个天数。” 他不再看姜子牙,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殷郊!” 一声怒喝传来,杨任手持长枪,怒视著他。 “你已受封神位,当恪守神职,岂敢在此质问天命,非议天恩!” 杨任的眼中,满是忠直之士的愤怒。 殷郊缓缓转头,看向这位曾今的臣下,昔日的殷商大夫。 他的目光,就像一位君王,正在审视一个逾矩的臣民。 “杨任。” 殷蛟淡淡开口。 “你为甲子太岁,吾为执年岁君。” “论品级,你在我之下。” “论职权,你需听我號令。” “现在,是本君在说话。” “谁给你的胆子,在本君面前聒噪?” 杨任脸上的怒气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神位,品阶,天条,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神魂之上。 君臣之別,在封神榜上,体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殷郊不再看他,也不再看任何人。 转身,一步踏出。 神位赋予的权柄发动,虚空在他面前洞开一道门户,门户之后,是一片星光沉浮,亘古寂寥的太岁神殿。 那里,將是他永恆的囚笼。 就在他即將踏入神殿的瞬间,殷郊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重塑的神躯,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异样的感觉,从神魂的最深处,悄然浮现。 在被封神榜的神光洗炼、重塑之后,他的神魂变得纯粹而通透,但也因此,让他感知到了从前无法察觉的东西。 在他的神魂核心,在那被神位枷锁层层束缚的中央。 有一点微弱至极的紫金色光芒,正静静地悬浮著。 它如同一粒芥子,一粒尘埃。 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尊贵、古老,带著一股不屈、不灭,凌驾於仙神之上的霸道! 人皇紫气! 是那一缕,在他人皇血脉与不周山伟力共鸣下,升华到极致,最终耗尽,却又留下了一丝火种的人皇紫气! 它没有被天犁磨灭。 没有被封神榜净化。 而是藏在他的真灵本源之中,骗过了天道,骗过了圣人,如同蛰伏的真龙,等待著甦醒的那一天。 殷郊的心,那颗早已在血与火中化为死灰的心,在这一刻,竟是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那一场惨烈的赴死,拉著一位金仙同归於尽的疯狂,並非全无意义。 只要这缕紫气在,他就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榜上之囚。 他,还有机会! 殷郊眼中的讥誚与戾气,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与幽沉。 他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入神殿。 殷蛟回过头,再次看向杨任。 杨任被他看得心中发毛,下意识地握紧了长枪。 “杨任。” 殷郊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本君即刻起,闭关静修,参悟神职。” “太岁部大小事宜,由你暂代。” “恪尽职守,巡查三界善恶,记录人间愆由,不得有误。” “若有要事,可向神殿稟报。若无要事……” 殷郊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不得打扰。” 说完,他不再给杨任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步踏入门户之中。 神殿大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杨任愣在原地,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满是复杂。 他看著那座紧闭的神殿,仿佛看到了一头受伤的猛虎。 正在自己的巢穴中,默默地舔舐著伤口,等待著重出山林的那一天。 而在太岁神殿內。 殷郊盘膝而坐,神念沉入神魂本源。 他小心翼翼地,用自己全部的心神,去触碰那一点微弱的紫金光芒。 第6章 太岁出关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6章 太岁出关 太岁府。 位於天庭边缘,星光黯淡,终年覆著一层化不开的死寂。 岁月在天界,不过是星辰的几次明灭。 人间王朝或许已经更迭,沧海也可能化作了桑田。 殷郊盘坐於神殿中央的黑玉台上,神躯之上,冕服无尘,威严厚重。 他的双目紧闭,神魂沉浸在本源的最深处。 那一点微弱的人皇紫气,如同一颗孱弱的火种。 需要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用自己全部的神念去温养,去感悟。 这缕人皇紫气,远比他想像的更加玄奥。 不与天地灵气交互,不与周天星力共鸣。 而是一种秩序本身。 天地有天序,人道有人序,神亦有神序。 而殷蛟身为执年岁君太岁,掌管的就是秩序的一种体现。 休咎,愆由。 这发现,让殷郊看到了一丝曙光。 就在这时。 一丝极不和谐的波动,穿透了神殿的禁制。 那是源自神位的呼唤,急切,愤怒,还夹杂著一丝僭越。 殷郊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深邃如星海,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之后,两道神光在殿外显现,跪伏在神殿紧闭的大门之外。 日游神温良。 夜游神乔坤。 “小神,叩见岁君!” 声音在空旷的神殿前迴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温良与乔坤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冷汗。 这位岁君,自封神之后,便宣布闭关,將所有事务交由甲子太岁杨任处理。 百年来,神殿之门从未开启,仿佛里面坐化的,只是一尊石像。 若非今日之事太过棘手,他们万万不敢来惊扰这位煞神。 乔坤咬了咬牙,再次叩首,声音提高了几分:“启稟岁君!甲子太岁杨任瀆职,处事不公,恐误天规,有损太岁部神威!“ ”小神斗胆,恳请岁君出关,主持公道!” 殷郊的眼睫,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从那深沉的静定中缓缓退出。 神殿的大门,在一阵嘎吱声中,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道目光,从缝隙中投射出来。 日夜游神的神躯猛地一颤,头颅垂得更低。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仿佛高天之上的苍穹,俯瞰著地上的螻蚁。 “杨任瀆职?” 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从神殿深处传来。 隨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日夜游神感到恐惧。 他们是天庭新立后,负责巡查三界、纠察善恶的基层神祇,品阶虽低,权力却不小。 而太岁部,执掌人间休咎,记录旦夕祸福,本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杨任作为甲子太岁,是他们的直属长官。 越级上告,本就是天庭大忌。 若非被逼到绝路,他们绝不敢行此险招。 许久。 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平静无波。 “说。” 只有一个字。 温良如蒙大赦,连忙將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原来。 自封神之后,三界重定秩序,天庭大兴,昊天上帝威权日重。 天规森严,遍及四海八荒。 昔日的截教万仙,阐教群仙,要么上了封神榜,要么归隱山林,要么……便是在天庭任职,听调听宣。 而周室代商之后,周王亦降为人主,自称天子,失了人皇威仪。 而今日这起衝突的起因,却是一位梅花仙子,因一缕情思,私下凡尘,与一凡人相恋。 为救那凡人一地乡邻免遭旱灾,梅花仙子擅动法力,行云布雨。 此举,引来了天庭的察觉。 一道法旨自凌霄宝殿降下,天將领命捉拿。 那领命的天將,为消除仙人私下凡尘所造成的一切因果。 竟是直接祭起法宝,將梅花仙子降下甘霖的那一整个县城,连同其中所有生灵,尽数化为了飞灰。 烟消云散,寸草不生。 “……梅花仙子已被押赴斩仙台,不日便將行刑。” 夜游神乔坤的声音沙哑,补充道:“我兄弟二人察觉此事,將屠戮凡人之大过,记录在案,呈报於甲子太岁杨任。” “杨任他……他却只取了梅花仙子私下凡尘、擅动法力两条罪状上报。“ ”对我等所录天將滥杀,屠戮生灵的卷宗,却斥为无稽之谈,压下不报!” 日游神脸上满是悲愤:“甲子太岁说,天將奉旨行事,凡人因果沾染仙气,本就该被抹除,此乃拨乱反正,非是过错!“ ”我等与他爭辩,他竟要將我二人禁足,我等无奈,才……才斗胆惊扰岁君清修!” 说完,两位神祇重重叩首,等待著最终的判决。 神殿內,殷郊静静地听著。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在那双幽沉的眸子深处,却有一丝紫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好一个拨乱反正,好一个非是过错。 这就是如今的天庭。 这就是如今高高在上的仙神,对人间的態度。 在这些存在的眼中,凡人的性命,甚至不如路边的一株野草。 一股冰冷的怒火燃起,却被他以绝对的理智死死压住。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会让自己再次成为那个被命运碾碎的疯子。 “传。” 殷郊冷冷吐出第二个字。 “传甲子太岁杨任,至殿前回话。” 日夜游神闻言,神情一凛,立刻躬身领命,化作两道流光消失不见。 神殿前的广场,再次恢復了死寂。 不多时,一道神光自远处天际而来,落在广场之上,显露出杨任的身形。 他依旧是那副忠直刚毅的模样,眼眶双掌中的神目犹自带著一丝阴沉与怒气。 看到那洞开的神殿大门,杨任心头一震,连忙整理衣冠,对著神殿深处躬身行礼。 “臣,甲子太岁杨任,参见岁君。“ ”不知岁君出关,召臣前来,有何諭示?” 他的声音,洪亮而正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刚正。 “杨任。” 殷郊的声音,从殿內传出,缓缓飘荡在广场上。 “你可知罪?” 杨任身躯一震,猛然抬头,脸上写满了愕然与不服。 “臣不知!” “臣奉公执法,恪尽职守,何罪之有!” “哦?”殷郊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玩味。 “本君问你,太岁部之神职,为何?” 杨任不假思索,朗声道:“执掌人间休咎,记录旦夕祸福,察巡三界善恶,循周天之数,定来年之运!” “说得好。” 殷郊的声音陡然一冷。 “天將为一己之便,屠戮凡人满城,此事,是休,还是咎?是福,还是祸?” 杨任的脸色,瞬间一白。 他嘴唇翕动,爭辩道:“此乃天庭法旨,为正仙凡之別,虽有伤亡,却是为三界秩序,长远来看,乃是福非祸!” “长远来看?” 殷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却让杨任神魂刺痛的嘲讽。 “你的职权是什么?何时,轮到你来替天庭,替凌霄宝殿,判断一件事是福是祸了?” “你是在行使甲子太岁的神职,还是在揣摩昊天上帝的圣意?”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杨任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自己引以为傲的刚正与法理,在这位深居简出,几乎已被遗忘的岁君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对方没有与他爭论凡人的生死对错。 而是直接从最根本的神职权责,斩断了他所有的辩解! “臣……”杨任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殷郊的声音,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日夜游神呈上的卷宗,你压下了。” “此事,本君可以定你一个玩忽职守。” “你对下属之諫言,斥为无稽,欲要禁足,滥用职权。” “此事,本君可以定你一个以权谋私。” “而你,身为甲子太岁,眼见人间生灵涂炭,却视若无睹,不將其录入当年大咎之列。” 殷郊的声音,骤然拔高,带著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与冷酷。 “此事,本君,可以定你一个欺瞒神职,动摇太岁部根基之罪!” “杨任。” “这三罪並罚,本君便是將你的神躯打散,押你上斩仙台,你又有何话可说?” 轰! 杨任只觉得神魂剧震,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他这是什么意思,想做什么? 杨任满脸骇然地望向殷蛟,心乱如麻。 第7章 天条如刀,凡命如草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7章 天条如刀,凡命如草 杨任跪在地上,神魂都在颤慄。 这位昔日殷商大夫,如今的甲子太岁。 第一次感受到了神位带来的,並非只有权柄,更是枷锁。 那三条罪名,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神躯颤抖,神光黯淡。 每一条,都足以將他打落尘埃。 似乎在这位岁君眼中,些许凡人的生死,远比天庭法度更为沉重。 自己那点揣摩上意的官场伎俩,显然触怒了这位曾经的君王。 神殿深处,那道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他身上。 “杨任。” 许久。 殷郊的声音再次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曾为我大商,殉於社稷。” “此为忠。” 杨任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他以为自己会迎来雷霆震怒,甚至是神位的剥夺。 却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句话。 一句来自久远到几乎被遗忘的前朝,来自那位他曾效忠的太子。 “为諫君王,被剜去双目,此为忠。” “魂归之后,你助周伐商,亦是全了阐教之谊,此为义。” “本君不问你昔日之对错。” 殷郊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带著一丝飘渺的嘆息。 却让杨任那颗冰冷的神心,莫名地颤动了一下。 “那一腔忠血,是为我殷氏江山而流。凭此一点,本君今日,不杀你。” 杨任的嘴唇哆嗦著,神魂深处,那份源自臣子对君王的敬畏,竟在这一刻,跨越了封神的界限,再次浮现。 “但……” 殷郊话锋一转,那丝虚无縹緲的温情瞬间消失。 “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日夜游神所呈卷宗,归入机要,封存入库。” “你,写一份职守疏漏的陈情表,呈上来。” 杨任愣住了。 没有打散神躯,没有押赴斩仙台。 只是封存卷宗,写一份陈情表。 这对於神祇而言,几乎等同於不痛不痒的训诫。 可他却感觉,这比任何严酷的刑罚都更让他感到烙印深刻。 昔日的他,可以为了天下社稷,黎明百姓,死諫商君,不惜一死。 而今,身居甲子太岁的他,却已经忘了当时的初心。 何其讽刺! “臣……领罪。” 杨任深深叩首,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发自內心的敬服。 “备驾。” 殿內,再次传来两个字。 杨任一怔:“岁君欲往何处?” “斩仙台。” …… 天庭,斩仙台。 此地不生草木,不闻鸟鸣。 灰白色的石台,浸染了太多仙神陨落时的不甘与怨气,终年繚绕著一股化不开的肃杀。 此刻,斩仙台下,已是神影绰绰。 雷部、火部、斗部……天庭各司的神祇奉旨前来观刑,一张张神情肃穆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高台之上,几位来自天庭三法司——雷部、刑部、都察司的仙官,正襟危坐。 中央主审的,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 他面色沉凝,额间神眼紧闭,一身九天雷霆的威势,却压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与悲凉。 “带罪仙,梅花仙子。” 隨著一声唱喏,两位天將押著一名身著绿萼裙裳的女子走上高台。 女子身姿纤弱,面容清丽,神情却倔强无比。 她身上捆著缚仙索,每走一步,法索上的符文便亮起一次,灼烧著她的仙体。 但她却紧咬著牙,一声不吭。 台下,人群之中。 哪吒脚踩风火轮,百无聊赖地拿枪尖戳著地面,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 “杀鸡儆猴,演给谁看呢。”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身旁的杨戩沉默不语,只是看著那梅花仙子,眉头微蹙。 那倔强的眼神,让他想起了被压在桃山之下的母亲。 一样的为情所困,一样的触犯天条。 天条。 天条! 杨戩掌中的三尖两刃刀,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绪,发出一声压抑的嗡鸣。 台上,闻仲拿起一份玉简,声音洪亮,却毫无感情地宣读。 “罪仙梅花,身为仙籍,不思静修,妄动凡心,私下凡尘,此罪一也。” “为一己私情,擅用仙法,行云布雨,扰乱一方气数,致使凡人因果沾染仙气,此罪二也。” “以上二罪,按《天规玉律》,当削去仙籍,打入轮迴,受百世之苦。” “尔,可认罪?” 梅花仙子抬起头,清亮的眸子直视著高台上的闻仲,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斩仙台。 “我不认。” “我只问天尊,我救一县百姓免遭旱灾,何罪之有?” “我与凡人相恋,以心换心,何罪之有?” 她环视四周那些神情漠然的仙神,发出一声淒楚的笑。 “你们高高在上,断情绝欲,又怎会懂人间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別?” “你们只懂天条,只懂法度,可你们的心,还是活的吗?” 字字泣血,声声质问。 让台下不少道行尚浅,或是由凡人封神的神祇,脸上都露出不忍与动容之色。 闻仲闭上了眼。 他怎会不懂。 他曾为人臣,为国征战,碧血丹心,最后却也只落得个榜上有名。 但他现在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是执掌刑罚的天神。 他只能执行天条。 “凡间自有其运数,旱涝乃是定数,岂容你隨意更改?” 闻仲一旁的刑部仙官冷声呵斥。 “至於情爱,更是修行之障,仙凡有別,你此举已是乱了纲常!“ ”天尊,莫要与这罪仙多言,速速行刑,以正天规!” 闻仲睁开眼,眼中的挣扎化为一片死寂。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令牌。 “时辰已到……” 就在他即將掷下令牌的瞬间。 “且慢。” 一道平静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从远处传来。 眾神闻声望去。 只见斩仙台的入口处,一行仪仗缓缓而来。 为首的,是日游、夜游两位正神,手持太岁仙幡,神情肃穆。 其后,是一架由四匹神俊天马拉著的黑金车驾。 车驾之上,,鐫刻著周天星斗与甲子轮迴的古老神纹。 车驾之上,端坐著一位身穿太岁冕服,面容冷峻的青年神祇。 面容冷峻,双目开闔间,仿佛有星辰生灭。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闻仲的身上。 是执年岁君,殷郊。 整个斩仙台,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这位自封神后便销声匿跡,几乎被眾神遗忘的岁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闻仲握著令牌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著车驾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嘴唇微动,一个称呼几乎脱口而出。 “殿……” 他想喊“殿下”,却又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岁君。” 殷郊没有理会眾人的惊愕。 车驾停稳,他缓缓走下,一步步踏上高台,来到了主审席前。 他没有看梅花仙子,也没有去看闻仲。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定罪的玉简之上。 “闻天尊。” 殷郊开口,声音冰冷而平直。 “太岁部,执掌人间休咎,记录旦夕祸福。“ ”此案涉及仙凡因果,扰动人间气数,按律,卷宗当有我太岁部副署,方可定罪。”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玉简之上。 “可这份卷宗上,为何没有我太岁部的印鑑?” 第8章 天规法度,荒唐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8章 天规法度,荒唐 斩仙台上,空气死寂得像一块冻结的玄冰。 殷郊的声音不重,却让斩仙台上每一位神祇都心头一凛。 整个肃杀之地,落针可闻。 那份玉简,此刻在闻仲手中,竟有些滚烫。 没有太岁部的印鑑。 这在往常,或许只是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流程瑕疵。 封神之后,百废待兴。 为明確权责,三界秩序的运转皆有法可依。 太岁部执掌人间休咎,凡涉及仙人扰动凡间因果的案子,理论上都需要太岁部勘察定性,出具卷宗,再由三法司审理。 但天庭承平日久,昊天上帝威权日盛,仙神的意志早已凌驾於凡尘之上。 所谓的规矩,更多时候,只是一个无人较真的流程。 谁会为了区区凡人,去跟手握实权的雷部、刑部较真? 但谁又想得到,这个平日里不理事务的太岁府君,会突然跑出来诈尸。 程序,在某些时候,比事实本身更重要。 尤其是在一个讲究法度与威严的地方。 “这……” 主审席上,闻仲身侧那位刑部仙官脸色一阵青白。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处被人发难。 片刻的死寂之后。 雷部之中,一名满脸虬髯,手持雷符的神將越眾而出,声若洪钟。 “岁君此言差矣!” “此案乃昊天金闕玉皇大天尊亲自过问,事关仙凡纲常,三界秩序。” “旨在拨乱反正,以儆效尤,自当特事特办!” “区区一个副署印鑑,不过是文书流程,岂能与天规威严,三界秩序相提並论?” “还请岁君莫要为了细枝末节,耽误了行刑吉时!”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当即引来不少仙神的点头附和。 他刻意指出了凌霄宝殿和玉帝法旨,言语中的威胁与警告,不加掩饰。 这是在提醒殷郊,你的太岁部再大,大得过昊天上帝吗? 是啊,天帝的旨意,不就是最大的法。 一个部门的印章而已,算得了什么? 车驾旁,杨任跪在那儿,神魂深处却泛起一阵寒意。 这些话,与他之前斥责日夜游神时,何其相似。 殷郊缓缓收回手指,负於身后,目光落在了那名雷部神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呵。” 一声轻笑,从殷郊口中发出。 “好一个特事特办。” 殷郊顿了顿,环视全场,目光从雷部、火部、斗部那些神情各异的仙神脸上一一扫过。 “本君今日,倒是学到了。” “原来在刑部眼中,天庭法司之间的会审制度,只是『区区流程』。” “原来昊天上帝的旨意,可以凌驾於《天规玉律》所定下的程序之上。” 殷蛟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那名雷部神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斩仙台下,杨戩眉心的天眼猛然睁开,射出一道精光。 他死死地盯著殷郊的背影,握著三尖两刃刀的手,青筋暴起。 是啊。 若法度可以隨意变通……那他母亲的悲剧,又算什么?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我等皆是奉公执法!” “奉公执法?” 殷郊的语调陡然拔高,一股无形的威势如山海倾覆,压得那神將神躯剧震,竟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本君问你,太岁部的神职,是谁定的?” 神將一滯。 “自然是是天道敕封。” “既是天道敕封,那本君执掌人间休咎,副署仙凡之案,便是天条的一部分!” “你一句特事特办,是想要凌驾於天条之上吗?” 那名雷部神將张口结舌,汗如雨下,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顶帽子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形神俱灭也不为过。 整个斩仙台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天庭眾神看著殷郊,眼神里充满了讶异与不解。 这位岁君,果真是不好相与,怪不得在封神大战时打出了那般的赫赫凶威。 “岁君……言重了。” 许久,主位上的闻仲,终於沙哑地开口。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殷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忌惮,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欣慰。 “此案,確有疏漏。” 闻仲一挥手,那份定罪玉简,化作一道流光,飞回刑部仙官手中。 “发回重审,补全卷宗,再行议处。” 这是妥协。 也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台下,梅花仙子错愕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著那道冷峻的身影。 她本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太岁府君,竟给她带来了一线生机。 刑部仙官拿著那滚烫的玉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今天天庭的脸,可以说是丟尽了。 但他不甘心。 “即便程序有瑕疵,但其罪行却是板上钉钉!” 他强撑著最后一点顏面,对著殷郊,更是对著眾神高声道: “私下凡尘,扰乱气数,此乃大罪!便是补全卷宗,也难逃一死!我等不过是……” “哦?” 殷郊终於正眼看向了他,打断了他的话。 那眼神,平静,幽深,像是在看一个无能狂怒的跳樑小丑。 “本君闭关百年,对三界之事,確有疏漏。” “不知这位仙子,究竟犯下何等滔天大罪,竟让刑部寧愿冒著违逆天规律法的风险,也要將其立刻斩杀?” 此言一出,眾神皆是一愣。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他们不明白,殷郊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尤其是刑部那位仙官,更是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殷郊。 闹了半天,你连她犯了什么罪都不知道? 那你在这里爭辩个什么劲儿? 他心中冷笑一声,只当这位岁君是黔驴技穷,想换个法子拖延时间。 也罢,就让你死个明白。 “哼,既然岁君问起,本官便让你听个清楚!” 刑部仙官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一丝审判罪恶的凛然正气,朗声道: “此女本是天界一株梅花,得道成仙,本该清修无为,以期大道。” “然此仙却罔顾天恩,於修行有成之后,不思静诵黄庭,反而妄动凡心,对一介凡人產生情愫,此为道心不坚,自甘墮落!” “此为思凡,是其一!” “其后,她更是胆大包天,私自下界,与那凡人结为连理,玷污仙体!” “此为乱纲,是其二!” “为博那凡人欢心,她更擅动仙法,行云布雨,致使一方气数紊乱,因果纠缠!” “此为违律,是其三!” 仙官的声音越说越高,仿佛这样就能占据法理的制高点。 “思凡,乱纲,违律!” “桩桩件件,皆是动摇仙道根基,顛覆天庭秩序的大罪!” “岁君,现在你可明白了?此等罪孽,便是將她打得魂飞魄散,也毫不为过!” 他一脸傲然地看著殷郊,期待著对方无话可说的表情。 整个斩仙台,鸦雀无声。 所有神祇都静静地听著。 这些罪名,在他们听来,確实理所应当。 仙凡有別,天条森严,这是封神之后,刻在每一个神魂中的铁律。 台下,哪吒百无聊赖地撇著嘴。 杨戩的眉头,却已经蹙得更深。 殷郊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那仙官说完,所有目光都匯聚在殷郊身上。 殷郊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幽沉的眸子,穿过神殿的阴影,穿过斩仙台的肃杀,落在了那刑部仙官的脸上。 许久。 “荒唐!” 两个字,如神雷震盪。 在所有神祇的魂魄深处,轰然炸响。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殷郊为中心,轰然散开! 第9章 这是要捅破天啊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9章 这是要捅破天啊 “你……你说什么?” 刑部仙官双目圆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岁君慎言!”他强撑著神魂的震颤,色厉內荏地喝道,“天规法度,岂容你一句荒唐便可轻侮!” 殷郊却是气度森然,威压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视线只是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那双幽沉的眸子,落在那位从始至终都紧闭双眼的闻仲。 “闻天尊,本君且问你。” 殷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天规那条律法规定,仙人思凡,便要受百世轮迴之苦?” 闻仲的眉心,那只紧闭的神眼,皮肉微微抽动。 他当然知道没有。 天规浩如烟海,对仙人私情,多是贬斥、禁足、严重者当削去仙籍。 百世轮迴之苦,已是极刑中的极刑,通常只用於罪大恶极、动摇三界根基的邪魔。 用在此处,纯粹是雷部与刑部为立威而罗织的罪名,无人敢於反驳罢了。 “回岁君。”闻仲的声音,艰涩无比,“並无明文。” “好。” 殷郊的嘴角,那抹森然的弧度更重了。 “既无明文,那刑部定罪,依据何在?是私设刑罚,还是曲解天条?” 刑部仙官闻言脸色剧变,厉声道:“仙凡有別,乃是天道纲常!” “她动了凡心,便是动摇了仙道根基,自当从重处罚,以儆效尤!” “以儆效尤?” 殷郊面露讥讽,继续道: “天规是法度,不是你用来杀鸡儆猴的那藉口。” “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这个道理,还要本君来教你吗?” 那仙官被噎得神魂一窒,几乎要喷出神血。 斩仙台下,一片譁然。 眾神交头接耳,看向刑部仙官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异样。 是啊,法度就是法度。 若能凭一句以儆效尤,就隨意加重刑罚,那还要这天规何用? 今日,这把刀能落在梅花仙子头上。 明日,焉知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斩仙台下,哪吒停止了戳地的动作,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泉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杨戩握著三尖两刃刀的手,不知何时已经鬆开。 但他眉心紧闭的天眼,却有神光在內部涌动,愈发明亮。 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 这句话,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鬱结多年的迷雾。 殷郊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思凡之罪,暂且不论。” 殷郊的声音陡然一冷,目光落回到那刑部仙官的脸上。 “你说她擅动仙法,行云布雨,扰乱一方气数。这罪名,掐头去尾,无凭无据,就凭你一张嘴吗?” 殷蛟猛然转身,目光如电,扫向车驾旁的杨任。 “杨任!” 杨任神躯一颤,猛地抬头。 “臣在!” “本君问你!”殷郊的声音,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身为甲子太岁,巡查人间,当知晓梅花仙子降雨的一县之地,此前是何光景?” 杨任嘴唇翕动,他看了一眼主审席上脸色铁青的闻仲,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神情各异的仙神,心中天人交战。 但他最终,还是对上了殷郊那双冰冷而洞彻的眼眸。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神力,朗声喝道: “回稟岁君!臣曾巡查至此,彼地赤地千里,大旱三年,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其景,已入当年大咎之列!” 声音在斩仙台上空迴荡。 大咎! 太岁部神职,记录人间休咎。咎者,灾殃也。 殷郊缓缓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那在我太岁部的卷宗记录上,此地是何评定?” 杨任张了张嘴,喉咙乾涩。 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回岁君……是为,福行之地。” 福行之地! 此言一出,斩仙台下,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谓福行之地,便是指那一方水土的百姓,民风淳朴,向善者多,百年来无大恶,积攒了功德气运。 按照天道轮迴,此等地域,本该风调雨顺,人丁兴旺才是。 殷郊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三十三重天外,风云为之激盪。 “好!” “既是福地,何来大旱之灾?” 他再次转向那刑部仙官,声音里带著一丝讥讽般的戏謔。 “你听到了?” “一方福行之地,却陷大咎之景。” 殷郊的声音骤然变得森寒。 “这三年的大旱,究竟是何方神圣,刻意为之?”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这已经不是在为梅花仙子辩护了,这是在公然指控天庭瀆职,甚至是草菅人命! “一派胡言!” 雷部之中,那名虬髯神將再次怒喝出声。 “天庭自有法度,风雨雷电,各司其职,岂会坐视人间大旱而不管!” “是吗?” 殷郊冷笑一声。 他根本不看那神將,而是对著虚空,朗声喝道: “传!” “雷部风伯、雨师,上殿回话!” 这声音,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权柄。 斩仙台上空,风云微动。 不多时。 两道神光从远处天际疾驰而来,落在台下,显露出两名身穿神袍,面带惊疑的仙官。 正是风伯与雨师。 “小神,参见普化天尊,参见太岁府君。” 两人躬身行礼,心中惴惴不安。 他们正在殿中当值,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从神位上召唤而来,心中早已骇然。 殷郊负手而立,如同高悬九天的君王。 “本君问你们。” “那人间冀州之地,为何会大旱三年?” 雨师脸色一白,连忙躬身道:“回稟岁君,非是小神失职。实乃……实乃小神並未接到任何行雨的法旨。” “法旨?”殷郊眉毛一挑。 “你的意思是,没有凌霄宝殿的旨意,哪怕人间赤地千里,你也一滴雨都不会降?” 雨师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这乃是天规,下官不敢擅自……” “好一个不敢擅自!” 殷郊猛地一挥衣袖,一股无形的煞气冲天而起。 “你的神职,是布施雨露,泽被苍生!” “如今,神职在身,却推諉於一纸法旨!” “眼见人间化为炼狱而无动於衷!尸位素餐,玩忽职守!” “本君看你这雨师之位,是不想要了!” 雨师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神魂剧颤。 “岁君恕罪!岁君恕罪啊!” 整个斩仙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神祇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殷郊。 疯了。 太岁府君,是真的疯了! 他竟然在斩仙台上,公然审问起了天庭正神! 所有人都觉得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犯了太岁。 本以为只是来看一场司空见惯的行刑,打发一下万年不变的枯燥时光。 谁能想到,竟会撞上这位煞神出关,还把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 所有神祇都屏住了呼吸,他们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今天,要出大事了。 不少神祇已经开始悄悄后退,想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第10章 太岁座前,对薄公堂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0章 太岁座前,对薄公堂 雨师瘫软在地,神魂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风伯站在一旁,嘴唇发白,神躯抑制不住地颤抖。 神职,是天道所赐,亦是责任所在。 尸位素餐,玩忽职守。 这八个字,足以让他们道心蒙尘,万劫不復。 雷部那名虬髯神將脸色涨红,上前一步,似乎还想爭辩。 “岁君……还请息怒。” 主审席上,闻仲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带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风雨二神司职多年,或有疏漏,但绝无玩忽职守之心。” 这是在求情,也是在挽回天庭最后的顏面。 “哦?” 殷郊缓缓转身,目光从失魂落魄的雨师身上移开,视线重新落回到了闻仲身上。 那目光平静,却让这位曾经的殷商太师,如今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感到了如芒在背的压力。 “闻天尊的意思是,本君冤枉他们了?” “冀州大旱三年,饿殍遍野,是我太岁部的卷宗记录有误?” “还是说,这人间惨状,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疏漏?” 闻仲嘴唇翕动,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天庭运转,自有法度。雷部行雷,需有法旨。风雨行法,亦需批文。” “冀州之事……雷部並未接到相关批文。” 闻仲又將皮球,踢给了流程。 这是最稳妥,也最无情的回答。 没有批文,所以不降雨。 合情,合理,合乎天规。 却唯独,不合人心。 “批文?” 殷郊笑了,笑声中带著彻骨的冰寒。 “好一个批文。” 他目光一转,看向那早已面无人色的刑部仙官。 “既然万事皆讲法规,那为何无视我太岁部副署,也要强行开审?” “闻天尊。” 殷郊的声音陡然变得威严。 “事关天庭顏面,烦请调阅雷部三年来,关於冀州风雨气数的行文记录。” “这……” 闻仲的脸色,终於变了。 殷蛟,他到底想干什么? “岁君!此乃雷部机要,岂能……”那虬髯神將再次忍不住开口。 “闭嘴!” 殷郊一声冷喝,神威迸发,双目中一道神光射出,瞬间击中那神將胸口。 神將惨叫一声,如遭重锤,倒飞出去,將身后的几名天兵撞得人仰马翻。 “本君乃执年岁君,奉天道敕封,掌人间休咎,查阅一方气数流转,有何不可?” “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殷蛟的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利剑,死死钉在闻仲身上。 “闻天尊,是你亲自动手,还是本君亲自去你雷部神殿走一趟?” 斩仙台下。 哪吒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得几乎要吹起口哨,手中的火尖枪都在嗡嗡作响。 太刺激了! 这比当年闹海屠龙,可有意思多了! 一眾仙神的目光,都聚焦在闻仲身上。 这位雷部至尊,此刻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骑虎难下。 给,天庭顏面扫地,雷部威严尽失。 不给,殷郊这疯子,绝对干得出硬闯雷部神殿的事。 届时,事情只会闹得更加不可收拾。 许久。 闻仲缓缓起身,他这一动,整个斩仙台的肃杀之气似乎都为之凝重了几分。 “天庭行事,自当有法可依,有据可查。” 他对著虚空,伸出了手。 一道雷光闪过,一卷由雷光织就的玉册,出现在他掌心。 “此乃雷部行文,记录冀州之地三年来的风雨事宜。” “请,岁君过目。” 闻仲的声音,沙哑,疲惫。 他与殷蛟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四目相对,一个深沉如海,一个电光暗藏。 时间仿佛回到了封神量劫,回到了那个君臣相问的朝堂。 只是,君已非君,臣亦非臣。 殷郊眸光不动分毫,只是对著那玉册,轻轻一指。 嗡! 玉册光芒大放,一道巨大的光幕,在斩仙台上空轰然展开。 一行行由天道符文构成的文字,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仙神的面前。 【庚子年,春,冀州风调雨顺,民生安泰。批:可。】 【庚子年,夏,冀州风调雨顺,五穀丰登。批:可。】 【辛丑年,秋,冀州风调雨顺,六畜兴旺。批:可。】 …… 轰! 斩仙台下,一片譁然。 如果说刚才的指控还只是殷郊的一面之词。 那么此刻,这白纸黑字的证据,便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从人群中传来,格外刺耳。 哪吒的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讥誚,毫不掩饰的咧到了耳根。 他用枪桿捅了捅身旁的杨戩,压低了声音,兴奋得直抖腿。 “二哥,看见没,看见没!这乐子可比下界打架有意思多了!” “天庭的脸皮,今天算是被扒光了!” 哪吒身旁的李靖脸色一变,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喝道:“逆子,闭嘴!” 哪吒翻了个白眼,却终究没再多言,只是看得更加起劲了。 杨戩没有理他们父子二人的爱恨情仇。 他眉心的天眼,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睁开,一道冷冽的神光从中射出,死死地盯著那份偽造的批文。 二十八星宿等一眾仙神,更是面面相覷,神情从最初的惊疑,变为了骇然。 “真的是风调雨顺?这怎么可能!” “这……这文书,怕不是做错了?” “怎么可能!此乃雷部行文,有天尊大印,岂能有错?” “杨任太岁刚刚不是说,冀州大旱三年,饿殍遍野吗?” “那太岁府君所言,莫非是假的?可他怎敢在斩仙台上公然欺瞒?” “一个是大咎,一个是风调雨顺,必有一方,在说谎!” 人群一角,太白金星捋著银白的鬍鬚,手也停在了半空。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隨后化为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整个斩仙台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从一场对罪仙的审判,演变成了一桩动摇天庭根基的惊天丑闻。 “怎么会这样……” 那名之前还义正词严的刑部仙官,此刻面如死灰的喃喃自语。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份小小的行文,竟会引出如此滔天巨浪! 殷蛟缓缓收起文书,脸上的神情不变。 “闻天尊。” “依你之见,这份铁证,与杨任的证词,孰真,孰假?” 闻仲闭上了眼。 他无法回答。 承认文书为假,便是自认雷部瀆职,偽造文书,欺上瞒下! 他这个天尊將威严扫地! 承认杨任说谎,便是指责太岁部失察,构陷同僚! 更是公然与手握杀伐权柄的殷郊彻底撕破脸! 无论哪一个,都將引发天庭的巨大震动。 这是一个死局。 殷郊似乎也並未指望他回答。 目光投向了抖如筛糠的风伯雨师身上。 “风伯,雨师。” “本君,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冀州大旱三年,民不聊生,为何不报?” “想好了再说。” “若是还敢欺瞒,这斩仙台,今日也合该你二人先走上一遭!” 此言一出,风伯雨师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岁君饶命啊!” 雨师猛地抬起头,指著身旁同样惊慌的风伯。 “是他!是他不让我上报的!批文也是他偽造的!” “你胡说!” 风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明明是你收了好处,说那地方气数已尽,不必多管!” “是你!” “是你!” 两位执掌风雨的天庭正神,此刻竟像凡间的泼皮无赖一般,在斩仙台上相互指责、撕咬起来。 台下的眾神看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鄙夷与不屑。 “够了!” 殷郊的声音陡然转冷。 一股凝如实质的煞气,混杂著太岁神君的威严,轰然压下。 风伯雨师的神魂剧震,如遭雷击,瞬间噤声。 殷郊缓缓踱步,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那双幽沉的眸子,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也罢。” 殷蛟转过身,对著闻仲,声音平淡。 “闻天尊,既是案情复杂,牵扯甚广。” “依我看,这梅花仙子,便不必急著行刑了。” “她擅动仙法是真,但救万民於水火,亦是事实。” “功过相抵,是功是过,还需我太岁部详查之后,再做定论。” “至於风伯、雨师,玩忽职守,偽造文书,欺上瞒下,罪证確凿。” “本君提议,先將此二人打入天牢,由我太岁部协助雷部、刑部,三司会审!” 话音落下,他看也不看闻仲的反应,大袖一挥。 “来人!” “將罪仙梅花,带回太岁府,暂为本案人证,听候勘察!” “將风伯、雨师,押入天牢!” 殷蛟居然越过了主审的闻仲,越过了三法司,直接行使了太岁府君的勘察权与羈押权! “你敢!” 那虬髯神將再次怒喝。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却显得外强中乾。 日夜游神早已领命上前,解开了梅花仙子身上的缚仙索。 梅花仙子怔怔地看著那道冷峻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与不敢置信。 她得救了。 以一种她从未想像过的方式。 风伯雨师瘫在地上,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恐惧。 一旦进了天牢,面对三司会审,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我说!我说!” 雨师终於崩溃了,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 涕泪横流,神冠歪斜,哪里还有半分仙官的仪態。 “岁君饶命!岁君饶命啊!” “是……是批文!是批文有问题!” 风伯也崩溃了,指著天空中的光幕,声音悽厉地嘶吼。 “我们接到的批文,根本不是这样的!” “我们接到的批文上,注的是……是『静观其变,不得擅动』!” 轰! 天庭眾神心头俱是一惊。 这八个字,与风调雨顺所代表的意义,可是天差地別! 他们几乎是瞬间明了,有人偽造了批文! 一份,呈报给天庭御览。 另一份,下发给风雨二神执行! 阴阳批文! “是谁?” 殷郊的声音缓缓响起,目光落在雨师身上。 “是谁,让你们静观其变?”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偽造天庭批文?” 雨师的神魂颤抖著,嘴唇哆嗦,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仿佛那个名字,带著某种禁忌的魔力。 一旁,风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嘶吼道: “是……是东岳大帝之子,黄天化仙君!” “我们……不敢不从啊!” 第11章 天帝降旨,太岁威严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1章 天帝降旨,太岁威严 黄天化! 当这三个字从风伯口中吐出时,整个斩仙台的喧譁瞬间被抽得一乾二净。 那不是一个普通仙神的名號。 三山正神炳灵公! 其父黄飞虎,乃东岳天齐仁圣大帝,执掌幽冥,统御五岳群山,乃是天庭真正的巨擘之一。 黄天化身为其子,更是阐教门人,根正苗红,封神大战中屡立奇功,如今位列正神,权柄赫赫。 风伯雨师偽造文书,或许是死罪。 但攀扯上这位炳灵公,那便是连求死都不可得了! 刚刚还喧譁的眾神,此刻噤若寒蝉,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当场化作一块顽石。 雷部那名虬髯神將,脸色煞白,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刑部仙官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完了,天要塌了。 高台之上,闻仲那只紧闭的神眼,皮肉剧烈地跳动起来。 此事,已然超出了瀆职的范畴,演变成了阐教內部,乃至天庭派系的一场巨大风暴。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即將爆发的瞬间。 “咳咳。” 一声轻咳,温和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眾神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素白道袍,手持拂尘,鹤髮童顏的老者出现在场中。 正是太白金星。 天庭的裱糊匠,凌霄宝殿的传声筒,昊天上帝座下最懂得为君分忧的近臣。 “普化天尊,太岁府君,诸位仙家,莫要伤了和气,伤了和气呀。” 太白金星走到场中,先是对著闻仲微微稽首,又对著殷郊和善一笑。 他笑呵呵地打著圆场,拂尘一甩,一股无形的柔和之力,將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隨后对著那瘫软在地的风伯雨师,轻轻一嘆。 “风伯雨师,尔等身为天庭正神,在斩仙台上信口雌黄,攀诬上神,可知已犯下天条?” 太白金星这话轻飘飘的,却让刚刚还状若疯癲的风伯雨师,瞬间如坠冰窟。 攀诬上神! 好大一顶帽子。 殷郊的眼角,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誚。 这老狐狸,一上来就要把水搅浑,將指证定义为攀诬,想要大事化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太白星君。” 殷郊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风伯雨师所言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倒是星君来得正好,此案牵扯甚广,已非雷部、刑部可以单独处置。” “依本君看,不若將此案卷宗,连同风伯雨师,一併移交都察院,请纠察灵官彻查到底,也好还天庭一个清明。”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都察院,那是专司纠察神祇失仪、瀆职,权力极大,却也最是酷烈无情。 把这案子捅到都察院,等於直接捅到了昊天上帝的面前。 这太岁府君,竟是要把事情闹得更大! 就在两人言语交锋,气氛再次凝固之时。 轰! 穹天之上,一道煌煌金光穿透云层,笔直地照射在斩仙台中央。 一股至高无上的威严,笼罩了整个天庭。 是天帝! 在金光之中,一道法旨缓缓展开,浩瀚威严的声音在每一位神仙的神魂中响起。 “斩仙台上,喧譁失仪,有亏神体,各部神司,皆当自省。” “罪仙梅花,案情存疑,发回重审。” “风伯、雨师,玩忽职守,暂押天牢,听候发落。” “执年岁君殷郊,恪尽职守,心系三界,当赏。然,越俎代庖,亦有过失。功过相抵。”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钦此。” “金星此言,本君不敢苟同。” 法旨的声音消散,金光也隨之隱去。 天帝,亲自下场了。 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各打五十大板。 既肯定了殷郊的恪尽职守,给了他面子,也用越俎代庖轻轻敲打了一下,保全了雷部与刑部的脸面。 最关键的是,他闭口不提黄天化三个字。 仿佛那个名字,从未出现过。 “恭送陛下。” 太白金星长舒一口气,连忙躬身行礼。 台下眾神如蒙大赦,纷纷跪倒一片。 闻仲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那道法旨消失的方向,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躬身领旨。 天帝的意志,便是天条。 闹剧,该收场了。 几名雷部天將上前,便要去押解风伯雨师。 另有两名刑部天將,手持锁链,走向了那依旧跪在地上的梅花仙子。 既然是发回重审,人,自然要押回刑部天牢。 然而,他们刚走两步。 两道身影,便拦在了他们面前。 正是日夜游神。 “岁君,您这是何意?”为首的刑部天將头皮发麻,强撑著向殷蛟问道,“陛下法旨,此案发回重审,罪仙自当由我刑部收押。” 殷郊却没有看他。 那双幽沉的眸子,只是平静地注视著不远处的太白金星。 “星君。” “陛下法旨,说的是发回重审。” “既是重审,便需我太岁部副署勘察。梅花仙子,是此案的关键人证。” “本君要带她回太岁府问话,以全卷宗,不知刑部,可要派员一同前往,以作监督?” 此言一出,那位刑部天將的脸,瞬时难看到了极点。 让刑部派人去太岁府,配合太岁府君审案? 传出去,刑部的脸还要不要了!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也终於有些掛不住了。 他没想到,在天帝法旨已下的情况下,殷郊竟然还敢寸步不让! “岁君,”太白金星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郑重,“陛下已言,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星君误会了。”殷郊淡淡道,“陛下说的是斩仙台上的闹剧,到此为止。” “而本君现在,是在履行太岁府君的神职,勘察案件,与闹剧无关。” 一句话,將所有人都堵了回去。 太白金星深深地看了殷郊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忌惮。 “也罢。” 许久,太白金星拂尘一甩,脸上重新掛上了和善的笑容。 “既是岁君秉公办案,老道自然不好阻拦。只是还请岁君儘快勘察完毕,莫要让三法司等得太久。” 他这是,退让了。 那两名刑部天將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著太白金星。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天帝法旨之后,太岁府,竟真的从刑部手中,把人抢走了! 殷郊不再多言,对著早已待命的日夜游神,冷冷下令。 “带上梅花仙子,回太岁府。” “是!” 日夜游神躬身领命,护著神情依旧恍惚的梅花仙子,跟在殷郊车驾之后。 “起驾。” 隨著一声令下,四匹天马拉动黑金车驾,在一眾仙神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驶离了这片肃杀之地。 一场几乎惊动三界的风波,似乎就此落下了帷幕。 眾神渐渐散去,脸上带著心有余悸的庆幸与回味无穷的八卦。 今日之事,註定要传遍天庭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斩仙台上,便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哪吒走到杨戩身边,用枪桿捅了捅他的胳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二哥,这事,你怎么看?” “偽造批文,坐视人间涂炭……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他。” 杨戩沉默著,只是死死盯著殷郊车驾离去的方向,眉心的天眼,神光晦暗。 “黄天化……” 哪吒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记得,当年封神之时,他可是最痛恨商紂无道,最瞧不上邪魔歪道的。” “怎么现在,会干出这种事?” “是啊……”杨戩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著一股难明的疲惫。 “神仙当久了,或许,就忘了怎么做人了。” 哪吒一怔:“什么意思?” 杨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丝难明的萧索。 “我们这些人,现今有几个,还是当年的自己?” 封神之后,他们都成了神。 高高在上,俯瞰三界。 可当年那颗为了苍生、为了正义而跳动的心,是否也隨著那漫长的岁月,一同被冰封了? 杨戩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想到了那些冰冷的天条。 更想到了自己的舅舅,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 “哪吒。” “你说,我们当年助周伐商,究竟……是对是错?” 哪吒闻言一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或许,从没有人能回答。 杨戩收回目光,不再言语,只是握著手中的三尖两刃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著灌江口的方向飞去。 那背影,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萧索与茫然。 …… 太岁府。 黑金车驾落地,殷郊下了车驾,径直向神殿深处而去。 “將她安置在偏殿休息。” 冰冷的声音传来,让跟在身后的梅花仙子浑身一震。 她以为自己会被囚禁,会被利用,却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句话。 “岁君!”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与不解。 “您……为何要救我?” 殷郊的脚步不停,留给她一个渐渐模糊的侧影。 “我救的,不是你。” “是天规的体面。” “是人间的公道。” “更是我太岁府的威严。” 第12章 釜底抽薪!弹劾太岁府君!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2章 釜底抽薪!弹劾太岁府君! 斩仙台上的风波在天庭传得飞快。 起初,只是说太岁府君出关,在斩仙台阻挠行刑。 很快,更多的细节伴隨著各种揣测,传遍了天庭的每一个角落。 天庭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像今日这般热闹过。 … 神霄王府。 此地终年雷光繚绕,电蛇狂舞。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端坐於雷池中央的宝座上,神情晦暗不明。 那名在斩仙台上被殷郊神光击飞的虬髯神將,正跪在地上,神躯依旧在微微颤抖。 “天尊,那殷郊……欺人太甚!” “他根本没將您,没將我雷部放在眼里!” 闻仲没有说话。 他额间那只紧闭的神眼,皮肉之下,似乎有恐怖的雷霆在酝酿。 许久,闻仲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顽石在摩擦。 “此事,到此为止。” “天尊!”虬髯神將猛然抬头,脸上写满了不甘。 “本尊的话,你听不懂吗?” 闻仲双目陡然睁开,两道实质般的雷光迸射而出,整个神殿的雷霆都为之狂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神將被雷光扫中,顿时惨叫一声,神魂剧痛,连忙叩首。 “小神……遵命。” 闻仲闭上眼,疲惫地挥了挥手。 神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神殿。 大殿之內,再次只剩下闻仲一人。 他缓缓摊开手,掌心雷光闪烁,一枚传讯玉符悄然浮现,又悄然隱去。 玉符上,只有一个名字。 赵公明。 … 与此同时。 与雷部神殿的死寂不同,另一处仙雾繚绕的洞府之中,气氛却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托塔天王李靖,脸色铁青。 一旁,还有几位在天庭身居要职的阐教门人。 清虚道德真君的弟子,黄天化。 玉鼎真人的弟子,杨戩。 太乙真人的弟子,哪吒。 以及其余几位在各部司任职的阐教三代弟子。 “混帐!” 李靖一掌拍在玉案之上,那万年温玉製成的桌案,瞬间布满裂痕。 “奇耻大辱!自我阐教执掌封神以来,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一个早已该化作飞灰的前朝孽障,竟敢在斩仙台上,公然羞辱我阐教门人!” 黄天化站在一旁,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但那双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暴露了他內心的滔天怒火。 风伯雨师攀扯上他,此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下属攀诬,死无对证。 往大了说,便是他这位炳灵公,玩弄权术,草菅人命,动摇天规。 殷郊,这是將他架在了火上。 “父亲息怒。” 哪吒手拿火尖枪剔著牙,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懒洋洋地开口。 “那殷郊,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当年在西岐阵前,连广成子师伯都被他一印砸得吐血败逃。“ “如今看来,他这脑子,可比他的拳头,要厉害多了。” “逆子,你还敢说风凉话!”李靖气得鬍子都在发抖。 哪吒撇了撇嘴,没再作声,只是眼神深处,却闪烁著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李天王。” 一直沉默的黄天化,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此事,確实棘手。” “殷郊此举,句句不离天规,字字不离神职。我等若是用强,反倒落了口实,正中他下怀。” 李靖眉头紧锁,这个道理他何尝不知。 这才是最憋屈的地方。 对方跟你讲道理,讲规矩,你偏偏还没法反驳。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难道就任由他如此囂张,將我阐教的威严,踩在脚下?” 黄天化没有立刻回答。 双眼微微开合,一道不易察觉的神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解铃还须繫铃人。” 黄天化缓缓道:“殷郊此番发难,根源在於冀州大旱一案。他抓住的,是风伯雨师的瀆职。” “那我等,亦可抓住他的瀆职。” 此言一出,洞府內眾人皆是一怔。 李靖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殷郊自封神之后,闭关百年,不理太岁部任何事务,將所有职权,下放给甲子太岁杨任。” 黄天化的声音平铺直敘,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他身为执年岁君,总领一部,却尸位素餐,玩忽职守长达数百年之久。” “冀州大旱三年,饿殍遍野,此事发生在他治下,他身为岁君,却毫无察觉,此为失察之罪。” “如今,他却得了个恪尽职守的美名,在斩仙台上大放厥词,岂不可笑?” 黄天化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我等,可联名上奏,弹劾殷郊!” “弹劾他玩忽职守,尸位素餐!” “请天帝下旨,彻查太岁府这数百年来的功过是非!” 轰! 黄天化的这番话,如同一点指路明灯,在眾人心中燃响。 狠! 太狠了! 这是釜底抽薪之计! 殷郊用天规来攻击他们,他们就用同样的方式,反过来攻击殷郊的根本! 你不是讲神职吗? 好,那我们就来好好算一算,你这数百年来,有尽过一天神职吗? 李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怒火化为了狂喜。 “好!好一个黄天化!不愧是清虚道德真君的高徒!” 李靖抚掌大讚:“就这么办!” “我即刻联络天庭之中所有阐教同门,一同署名!” “他殷郊不是想查案吗?我等就让他自己,先变成案中之人!” “届时,天帝为了平衡各方,也必然会对他进行敲打。只要他被立案审查,这太岁府君的权柄,便等於被架空!” “一个没了爪牙的岁君,还不是任我等揉捏!” 一场针对殷郊的巨大风暴,在这小小的洞府之中,迅速成型。 哪吒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收敛了。 他看了一眼那眼神冰冷、让他倍感陌生的黄天化。 眼神变得越发复杂。 第13章 殷蛟欺师灭祖?杀的就是你阐教金仙!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3章 殷蛟欺师灭祖?杀的就是你阐教金仙! 太岁府。 一朵祥云,载著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太岁府门前。 为首的,正是太白金星,依旧是一脸和善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跟在他身侧的,是一位身穿青色道袍,手持玉如意的老道。 老道仙风道骨,面容清癯,双目开闔间,有无形的天地理法在其中演化。 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 阐教十二金仙之一,亦是那炳灵公黄天化的授业恩师。 “劳烦通稟岁君,太白金星携清虚道德真君,前来拜会。” 太白金星对著守在殿门的日游神温良,客气地稽首。 温良不敢怠慢,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清虚道德真君,然后躬身快步入內。 片刻之后。 神殿那扇紧闭的大门,在一阵沉闷的机扩声中,缓缓向两侧开启。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殿內深处传来。 “请。” 太白金星与清虚道德真君对视一眼,后者神情倨傲,率先迈步而入。 神殿之內,空旷而幽深。 一根根擎天巨柱直通穹顶,上面鐫刻著甲子轮迴,星斗运转的古老符文,散发著亘古不变的森然与孤寂。 殷郊端坐於大殿尽头的高台之上。 一身太岁冕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位不速之客的身上。 “二位仙长,不在洞府清修,来我这冷寂之地,有何贵干?” 太白公脸上笑容不改,手中拂尘轻轻一甩,笑道:“岁君说笑了。” “斩仙台一別,岁君恪尽职守之风采,令老道佩服不已。” “今日特来拜访,是为道贺,亦是为解惑啊。” “道贺?”殷郊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却无半分笑意。 “是贺我得罪了雷部、刑司,还是贺我即將对上东岳大帝一脉?”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一僵。 这天,没法聊啊。 一旁沉默的清虚道德真君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声音倨傲。 “殷郊,贫道来此,不为与你逞口舌之利。” “贫道只问你一句,天化之事,你待如何?” 他的眼神,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朝著高台上的殷郊碾压而去。 殷郊的目光,从太白金星脸上移开,落在了清虚道德真君的身上,眼神深处,一片虚无,仿佛那金仙威压只是拂过山岗的清风。 “真君这话,问得著实奇怪。” “炳灵公是否涉案,又如何涉案,需要本君勘察之后,才能定论。” “现在,本君也无法回答你。” “勘察?”清虚道德真君眼中寒光迸射,“风伯雨师的一面之词,攀诬上神,这你也信?” “信与不信,证据说了算。”殷郊淡淡道,“真君今日,是来为令徒辩解的,还是来教本君如何办案的?” “你!” 清虚道德真君气息一窒,一股怒火直衝顶门,让他周身的清圣道韵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他堂堂阐教金仙,何曾被一个后辈如此顶撞。 “咳咳。”太白金星连忙上前打圆场,“岁君息怒,真君也是爱徒心切,言语间难免有些急躁了。” 他转向殷郊,声音压低,语重心长。 “岁君,明人不说暗话。此事,已经不单单是一桩寻常案件了。” “黄氏一门,乃天庭柱石,炳灵公更是镇守一方的正神,劳苦功高。” “若因此事,动摇了炳灵公的声名,乃至影响到东岳大帝,於整个天庭的安稳,都没有好处。” “陛下也已降下法旨,此事,当到此为止。” 太白金星的话,说得极为透彻。 这是在告诉殷郊,为了大局,为了稳定,这件事,必须要压下去。 这也是天帝的意思。 “哦?”殷郊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置於案前,目光幽幽。 “星君的意思是,为了天庭的体面,本君便要將天规视做无物?” “为了所谓的大局,便要让那一县凡人的冤魂,永无昭雪之日?” “又或者说……” 殷郊的声音,陡然转冷。 “星君认为,陛下的法旨,是要让本君枉顾法纪,包庇真凶?” 太白金星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顶帽子太大了。 他只是来和事佬,却被对方三言两语,逼到了违逆圣意、包庇同僚的死角。 “岁君误会了,老道绝无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殷郊步步紧逼。 “本君身为执年岁君,奉天道敕封,掌人间休咎,录三界善恶。” “如今案卷在手,人证在堂,若不查个水落石出,便是尸位素餐,玩忽职守!” “届时,都察院的灵官第一个要参的,便是我殷郊!” “星君是想让本君,为了他人的体面,將自己的神位与前程,都一併搭进去吗?” 太白金星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对方將一切都摆在了天规法度的檯面上。 每一句,都合情合理,每一步,都占据著大义。 让他所有的政治手腕,怀柔之策,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清虚道德真君的脸色,已经彻底绷紧,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再无半分出尘之意。 “殷蛟,说到底,你就是不肯放手?” “不是本君不肯放手。”殷郊缓缓靠回椅背,神情冷漠,“是天规,不容许本君放手。” “好,好一个天规!”清虚道德真君怒极反笑,“殷郊,你莫要忘了,你这身神位,是如何来的!” “若非我阐教顺应天命,助周伐商,你早已是那朝歌城下一捧黄土!” “今日,你真要为了区区一个案子,与我阐教为敌?” 他这是在提醒殷郊,別忘了谁才是胜利者,谁才是这三界的主人。 神殿內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降至冰点。 殷郊静静地看著他,那双幽沉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嘲弄。 许久。 “真君说完了?” 清虚道德真君一愣。 殷郊缓缓起身,冕服上的星辰图纹,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一股无形的威严,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本君的神位,是天道所敕,与你阐教,有何关係?” “至於为敌……” 殷郊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本君的师尊,广成子,便是被本君一印砸得败逃。” “本君的师叔,赤精子,更是死在本君的翻天印下,连一丝真灵都未曾逃上封神台。” 殷蛟顿了顿,目光扫过清虚道德真君那张难看的脸上。 “真君觉得……” “本君与你阐教,何时又曾是朋友?” 轰! 清虚道德真君只觉得神魂剧震,护体清光应声而碎,竟是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 他骇然地看著殷郊。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不计后果的疯子! 他竟然在太岁神殿,当著自己的面,將当年那桩欺师灭祖、斩杀同门的血案,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那是阐教刻在骨子里,永世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太白金星更是手脚冰凉,手中的拂尘丝絛,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殷郊不只是一个懂得利用规则的刺头。 规则,只是这头被束缚的猛虎,暂时披上的一层外衣。 当这层外衣被撕开时,露出的,依旧是那择人而噬的獠牙! “送客。” 殷郊冷冷吐出两个字,转身,不再看他们一眼。 那背影,孤高,决绝。 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任何可能。 第14章 弟子殷郊,拜见师尊!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4章 弟子殷郊,拜见师尊! 太岁神殿。 清虚道德真君拂袖离去时带起的罡风,还在冰冷的殿柱间迴旋。 太白金星深深看了一眼高台上的身影,嘴唇翕动,最终化为一声长嘆,也跟著告辞离去。 那一声长嘆,余音裊裊,最终消散於死寂。 偌大的神殿,空旷得令人发慌。 殷郊的手指,在黑玉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噠。 噠。 噠。 每一次敲击,都在寂静的虚空之中,盪开无形的涟漪。 良久,殷蛟的目光落在了杨任的身上。 杨任的头颅依旧深深垂著,神躯在微不可查地颤抖。 清虚道德真君,是他昔日的恩师。 是在他血溅朝堂,魂魄无依之时,引他入道,点化他重生,赐他神目,授他仙法的师尊。 恩同再造。 可刚刚,恩师就在眼前。 杨任却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份属於阐教金仙的倨傲,那份视凡人如草芥的漠然,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入了杨任的神魂。 一边,是授业再造之恩。 一边,是神职所在,是如今效忠的主君。 更有……那一县之地,本不该死去,却被轻易抹去,化作飞灰的无数凡人。 许久。 高台之上,那道孤高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目光落在杨任身上。 “杨任。” 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臣在。” 杨任的声音,沙哑乾涩。 “再见恩师,有何感想?” 这句问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杨任的脑海中炸响。 杨任的身躯猛地一僵。 感想? 是该为恩师的威严而敬畏,还是该为恩师的无情而心寒? 杨任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被剜去,又被仙法重塑的神目之中,不再有迷茫与挣扎,只剩下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回稟岁君。” 杨任的声音响起,第一次,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清虚道德真君,乃阐教金仙,高高在上。” “而臣,是天庭册封之甲子太岁,是太岁部之臣,是岁君您的下属!” “臣的神职,是岁君所授!” “臣的权柄,来自於太岁府!” “臣只知,太岁府之威严,不容挑衅!岁君之號令,臣万死不辞!”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至於阐教……至於清虚道德真君……” “在臣眼中,不过是与此案相关的外人罢了!” “若他奉公守法,臣以礼相待。” “若他藐视天规,欲要包庇其徒,与我太岁府为敌……” 杨任重重叩首,额头砸在冰冷的黑玉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臣,愿为岁君马前卒,便是神魂俱灭,亦在所不惜!” 掷地有声。 殷郊静静注视著匍匐在地的身影,那双幽沉的眸子里,终於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波澜。 杨任,终究是做过殷商上大夫的人。 许久。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在大殿中响起。 “很好。” “起来吧。” “谢岁君。” 杨任起身,恭敬地立於殿下,身姿笔挺,再无半分动摇。 殷郊站起身,踱步到一根擎天巨柱之前。 冕服上的星辰轨跡,隨著步伐缓缓流转。 巨柱上鐫刻著周天星斗的运转图,繁复精密,代表著天道之下,最根本的秩序与规则。 “杨任。” “你可知,如今这三界,谁说了算?” 殷郊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来自九天之外。 杨任沉声道:“是天规法度,是昊天上帝。” “是,也不是。” 殷郊的手指,轻轻划过巨柱上冰冷的符文。 “圣人不出,天道不显。昊天看似至高无上,却也需维持各方平衡。” “何为平衡?” “阐教势大,遍布天庭各司要职,这是势。” “截教虽败,但万仙来朝的底蕴犹在,封神榜上,八部正神,截教占了多少?这是数。” “西方教偏安一隅,不爭是爭,坐看风起,这是机。” 殷郊的语调平淡,却让杨任听得神魂剧震,冷汗浸透了神袍。 有人敢如此剖析天帝心术,敢將三界大势,说得如此直白,如此……残酷。 “阐教,就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遮蔽了天日。昊天想修剪它,却又怕动摇了天庭的根基。” “而本君……” 殷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便是昊天手中,最锋利,也最不用负责任的那把剪刀。” “本君是前朝余孽,是阐教叛徒,是他们眼中的疯子。” “我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我闹得越大,昊天只会越高兴。” “只要,我这把剪刀,始终在规矩之內。” 殷郊缓缓走回神座,重新坐下。 “传。” “日游神温良,夜游神乔坤。” 很快,两道神光在殿外显现,快步入內,跪倒在地。 “小神,参见岁君!” 殷郊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备驾。” 殷郊的声音平静无波。 “本君,要去拜访一位故人。” 杨任心中一紧,下意识地问道:“不知岁君……欲往何处?” 殷郊缓缓抬起头,那双幽沉的眸子,望向了天外天,望向了那阐教祖庭崑崙山的方向。 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九仙山,桃源洞。” 轰! 日夜游神只觉得神魂剧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九仙山,桃源洞! 那不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广成子的道场吗? 他疯了! 岁君,是真的疯了! 那位,当年可是被岁君当著两军阵前,一印砸得吐血败逃,顏面尽失。 这是嫌麻烦还不够大吗?主动把头往仇人的刀口上送! “岁君!三思啊!”杨任失声叫道,“广成子仙师他……他与您仇深似海,此去,无异於自投罗网!”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从殷蛟的口中传来。 杨任瞬间如坠冰窟,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神,遵命!” 日夜游神不敢再有半分迟疑,躬身退出,立刻前去准备仪驾。 很快,那架由四匹天马拉著的黑金车驾,再次驶出了死寂的太岁府。 日夜游神手持太岁仙幡,驾驭著天马,腾空而起,向著人间部洲的方向而去。 车驾所过之处,仙云退避。 天庭各部的仙神,远远看到那象徵著太岁府的仪仗,无不露出惊疑与忌惮之色。 斩仙台的风波,早已传遍了天庭。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沉寂了数百年的岁君,是一头出笼的猛虎。 只是谁也想不到,这头猛虎出笼后,第一个要拜访的,竟然会是广成子。 …… 九仙山,位於南瞻部洲与东胜神洲的交界处。 此地仙云繚绕,瑞气千条,山间鹤舞猿啼,奇花遍地,不愧是上仙洞府。 只是今日,这片祥和之地,却多了一股肃杀之气。 当太岁府的黑金车驾出现在山门前时。 “嗡——” 数十道剑光冲天而起,剑气交织成网,將整个桃源洞护得严严实实。 一名手持仙剑的道人越眾而出,厉声喝道。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九仙山禁地!” 日游神温良手持太岁仙幡,上前一步,声若洪钟。 “天庭执年岁君当面,尔等安敢无礼!” “太岁?” 那道人闻言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极致的愤怒与鄙夷。 “殷郊!”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 “你这欺师灭祖,残杀同门的叛逆!竟还有脸来我九仙山!” “师尊正在闭关,不见外客,速速滚下山去!否则,休怪我等剑下无情!” 山门前,一眾广成子的弟子皆是怒目而视,杀气腾腾。 杨任站在车驾旁,手心全是冷汗,神力暗自运转,隨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就在这时。 车驾的帘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掀开。 殷郊从车驾中走出。 一身常服,黑髮如瀑。 平静的视线扫过那些杀气腾腾的阐教弟子,仿佛在看一群聒噪的螻蚁。 隨即,殷郊的目光越过眾人,望向那云雾深处的洞府。 整理衣冠。 对著洞府的方向,深深躬身。 “弟子殷郊。” “拜见师尊。”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些持剑的阐教弟子,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到极致的错愕。 弟子? 他竟然还敢自称弟子? “师尊?”一名青年道人怒极反笑,指著殷郊,声音都在发颤,“你这叛徒,也配称师尊二字!” 殷郊缓缓直起身,没有看那青年道人。 只是再次对著洞府的方向,朗声开口。 “师尊闭关,弟子不敢惊扰。” “今日前来,是为公事。” “弟子奉天帝法旨,彻查冀州一案,案涉炳灵公黄天化。” “弟子听闻,炳灵公近日正在山中,与师尊论道。” “弟子特来,请炳灵公回太岁府,协助勘察。” “还请师尊,行个方便。” 第15章 广成子,你好大的胆子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5章 广成子,你好大的胆子 云雾繚绕的九仙山,此刻剑气森然。 一眾广成子的弟子,结成剑阵,一道道目光如同利刃,死死钉在山门前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黄天化在不在此处,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殷郊来了。 这个名字,是桃源洞一脉数百年来,刻在骨子里的耻辱。 “放肆!” 一名资歷最老的道人,气得浑身发抖,手中仙剑嗡鸣作响,剑尖遥指殷郊,厉声喝道。 “殷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我九仙山撒野?” “速速滚下山去,否则今日便教你形神俱灭!” 怒喝声此起彼伏,裹挟著仙家法力,震得山石簌簌作响。 杨任站在车驾旁,神躯紧绷,掌心神力暗涌,已然做好了血战的准备。 殷郊对周遭的杀意与怒骂置若罔闻。 他的身姿笔挺如枪,黑色的常服在山风中翻飞。 殷郊的视线,越过那些叫囂的剑阵,望向云雾深处那座紧闭的洞府。 然后,对著那个方向,朗声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弟子殷郊,奉天帝法旨,持太岁神职,前来九仙山公干。” “若炳灵公在山中,还请现身一见。” “若不在……” 殷郊的声音顿了顿,语调陡然转冷。 “那便是有人,在妨碍天庭公务,意图包庇罪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按《天规玉律》,此为大罪!” 此言一出,剑阵的喧囂为之一滯。 桃源洞深处。 广成子盘坐於云床之上,面庞阴沉,周身清圣的仙光都变得晦暗不定。 洞外那个声音,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孽障,这个叛徒,这个阐教永远的耻辱! 他竟敢来! 他怎么敢的! 封神之后,自己念及最后一丝香火情,並未对他落井下石,已是天大的仁慈。 可这孽徒,竟蹬鼻子上脸,主动找上门来攀咬阐教。 欺人太甚! 实在是欺人太甚! 广成子身前的一只万载温玉打磨的茶盏,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齏粉,从指间滑落。 杀了他! 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机,在广成子胸中疯狂滋长。 他恨不得立刻衝出洞府,祭起法宝,將这个不知死活的孽障,当场打得形神俱灭! 但,理智终究压下了衝动。 时移世易。 对方如今是天庭册封的执年岁君,是太岁部的府君。 自己一旦动手,便坐实了包庇之名,坐实了藐视天庭。 正中那孽徒下怀! 更会遂了凌霄宝殿里那位的心意! 广成子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口金仙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这份憋屈,比当年在两军阵前被一印砸飞,更让他感到耻辱! 山门外,殷郊静静地站著。 他在等。 等广成子的选择。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息,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九仙山所有弟子的脸上。 他们的师尊,堂堂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竟被一个叛徒,堵在自家门口,逼得不敢露面。 终於。 一个苍老、威严,却压抑著滔天怒火的声音,从桃源洞深处传出,响彻群山。 “天化不在我山中。” “殷郊,此地不是你的太岁府,更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你回吧。” 殷郊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对著洞府的方向,再次躬身行礼。 “师尊。” “炳灵公在与不在,並非弟子说了算,也非师尊您说了算。” “弟子此来,是为公事。若炳灵公不在此处,弟子勘察之后,自会记录在案。” “若师尊执意阻挠,那便是妨碍我太岁府公务。” “放肆!” “大胆!” “你敢威胁师尊!” 一眾阐教弟子再也按捺不住,剑气冲霄,杀机迸发。 “嗡——”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桃源洞的石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如同甦醒的太古凶兽,轰然席捲而出。 整个九仙山的仙云瑞气,在这一瞬间被尽数撕裂。 空间剧烈地扭曲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杏黄色的流光撕裂虚空,瞬息而至,悬停在山门上空。 广成子手持雌雄双剑,面色铁青,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殷郊!” 广成子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尊再说最后一次。” “滚!”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向著殷郊碾压而去。 杨任闷哼一声,神躯剧震,几乎站立不稳。 日夜游神更是神光黯淡,连连后退。 唯有殷郊,立於车前,黑髮微扬,身形不动如山。 “师尊息怒。” 殷郊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弟子今日,是奉公办案。” “既然师尊不愿配合,那弟子也只能按规矩办事了。” 广成子闻言,脸色瞬间由阴沉转为铁青。 “混帐,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九仙山放肆!” “是觉得本座的剑,不利否?” 殷郊缓缓抬起头,与那双充满杀意的眸子,在空中对撞。 “弟子不敢。” 殷郊的语调,依旧平静得可怕。 “弟子只是在履行神职。” “神职?”广成子怒极反笑,周身仙光暴涨,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好一个神职!” “你这孽障,当年在西岐阵前,用本座赐你的番天印,打伤本座,此为欺师!” “害死你赤精子师叔,此为灭祖!” “似你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也配谈神职二字!” 他一步踏出,整个九仙山都为之震颤。 “今日,你既然自投罗网,本座便清理门户,將你这孽障打得魂飞魄散,以正我阐教门风!” “本座赐你的翻天印、落魂钟,还不速速还来!” 话音未落,广成子猛然一掐法诀。 嗡——! 殷郊腰间的紫金钟与掌心那枚古朴小印,同时剧烈震颤起来,爆发出璀璨的光华,竟是要脱离殷郊的掌控,向著广成子飞去! 这是他祭炼多年的法宝,即便赐下,也留有后手。 然而,殷郊只是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就在两件法宝即將离体的瞬间。 “定。” 一个冰冷的字,从殷郊口中吐出。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殷郊为中心,轰然散开。 那即將脱手飞出的番天印与落魂钟,竟是猛地一滯,光芒瞬间暗淡,被死死地禁錮在原地。 广成子脸色一变。 自己留在法宝中的神魂烙印,竟然失效了? “广成子。” 殷郊缓缓抬起眼,第一次,用一种平等的,甚至带著一丝俯瞰的姿態,直呼其名。 “你的法宝?” 殷郊摊开手掌,那枚古朴的番天印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仿佛从来没有动过。 “此二物,已是我太岁府之公物,是执年岁君权柄的象徵。” “你一介山野之仙,无天庭官身,竟敢在太岁府君面前,公然抢夺公物。” 殷郊的声音,一字一顿。 “广成子,你好大的胆子!” 第16章 太岁权柄,岁月神轮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6章 太岁权柄,岁月神轮 广成子的脸色,在一瞬间,从铁青化作了涨红。 怒火焚尽了他的理智,耻辱撕裂了他的道心。 “孽障!” 一声咆哮,不再有任何压抑,震得九仙山万木凋零,百兽蛰伏。 广成子出手了。 没有丝毫犹豫,雌雄双剑脱手,化作一金一银两条夭矫的神龙,在空中交错盘旋。 一化纯阳,剑气如大日凌空,焚尽万物,所过之处,虚空被灼烧得层层塌陷。 一化至阴,剑光似九幽寒流,冻结神魂,流转之间,封死了所有闪避的方位。 一阴一阳,生死轮转。 两条神龙首尾相衔,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剑轮磨盘,朝著殷郊碾压而来。 这是广成子证道金仙的感悟显化,是足以斩杀同阶的无上杀招。 剑轮之下,时空紊乱,法则崩坏。 整个九仙山,在这一刻,万籟俱寂,只剩下龙吟剑鸣。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殷郊,未曾后退半步。 左手,轻轻托起腰间那尊紫金小钟。 落魂钟。 “噹啷——!” 一声清脆的钟鸣,悠然响起,仿佛来自亘古,跨越了时空。 这钟声无形无质,却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 正自咆哮衝杀的金龙,庞大的龙躯猛地一僵,璀璨的剑光竟是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那夭矫游走的银龙,更是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雌雄双剑,本是同根同源,亦有灵性。 落魂钟,落的不仅仅是生灵之魂,更是器物之灵! 就在这万分之一剎那的凝滯。 足够了。 殷郊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那枚古朴的翻天印静静悬浮。 对著那剑光稍敛的雌雄双剑,轻轻按落。 嗡—— 一股沉重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力场,以翻天印为中心,轰然扩散。 仿佛整个不周山的山根之力,都被压缩在了这方寸之间。 咔嚓! 那柄金龙所化的雄剑,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重压,剑身之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悲鸣,剑光寸寸碎裂! 银龙雌剑紧隨其后,被那无形的力场一盪,光华彻底溃散,哀鸣著倒飞而回。 “噗!” 广成子如遭雷击,本命法宝受损,让他逆血上涌,一口金色的仙血喷洒长空。 身形踉蹌,眼中满是无法置信。 败了? 仅仅一个照面,自己就败落下风。 怎么可能? 封神之后,这孽障被困於太岁府,神位便是囚笼,修为如何能有寸进? “结阵!” 广成子心中又惊又怒,猛地发出一声爆喝。 “结九宫破煞阵!给本座,杀了这个孽障!” 山门前,那些早已骇然失色的阐教弟子,闻言如梦初醒,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立刻各归其位。 嗡!嗡!嗡! 手中仙剑齐齐出鞘,剑光交织,化作一座森然剑阵,將殷郊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阵法之內,自成天地。 九宫流转,煞气升腾。 一股专门针对神魂,针对邪魔的破灭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將阵中之人碾成齏粉。 “孽障,此乃我阐教护山大阵,专斩邪魔外道!” 广成子立於阵眼,主持大阵,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怨毒而快意。 “今日,便让你尝尝,万剑穿心,神魂灼烧之苦!” 广成子一指点出,阵法光华大盛。 阐教弟子的法力,连同九仙山的地脉之气,尽数加持在他一人身上。 广成子的气势节节攀升,竟是隱隱超越了金仙的界限。 “死来!” 再次催动起雌雄双剑,剑光之上,附著了整个大阵的破煞之力。 无数道灰色剑气,如同从星河中坠落的流星,带著必杀之势,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向殷郊攒射而来。 这是绝杀。 阵法之內,杨任与日夜游神早已神躯剧震,光芒黯淡,连站立都已是奢望。 他们骇然地看著那道席捲而来的剑气长河,感受到了神魂即將被撕裂的恐惧。 却发现连后退这个念头,都变得无比迟滯。 “阵法?”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殷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仿佛在嘲笑井底之蛙的弧度。 “广成子。” “你所修的,是玉清仙法,是天地正道。” “而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殷郊的脑后,一圈虚幻的光轮,悄然浮现。 那光轮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古朴的玄黄之色,仿佛由无尽星光与岁月尘埃构成。 轮盘之上,甲子轮迴,天干地支,二十四节气,周天星斗……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 在光轮的中央,那一缕人皇紫气,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臟,缓缓燃烧。 岁月神轮! 执年岁君,掌管的就是时间! 嗡—— 神轮转动的剎那,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股无形无质,却凌驾於一切法则之上的力量,以殷郊为中心,悄然扩散。 剎那间。 那席捲而来的灰色剑气长河,在距离殷郊三尺之外,停滯不前,仿佛一幅静止的画卷。 那些维持阵法的阐教弟子,脸上的狞笑,还凝固在嘴角。 胸有成竹的广成子,那怨毒而快意的眼神,也定格在了空中。 空间与时间,在他们的感官中,被无限拉长了。 紧接著,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名青年道人,脸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出现褶皱,生出老人斑。 一头乌黑的道髻,在瞬间化为雪白,生机在飞速流逝。 眨眼之间,便从一个英挺的青年,变成了一个行將就木的耄耋老者。 “啊!”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手中的仙剑再也握不住,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而他身旁的另一名弟子,却在发生著相反的变化。 身形在急速缩小,面容变得稚嫩,声音变得尖细。 不过一息,便从一个成年道人,变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茫然地看著四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主持大阵的广成子,骇然地发现,与整个大阵的联繫,正在变得时断时续。 自己眼中的世界,也开始变得光怪陆离。 前一刻,殷郊还在阵法中央。 下一刻,殷郊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再一瞬,殷郊的身影又分裂成了无数个,每一个都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上。 空间,时间,感官…… 在岁月神轮的威能之下,被彻底顛倒、错乱! 九宫破煞阵,在失去了统一的秩序后,轰然崩溃。 数十名弟子,有的衰老,有的年幼,有的法力尽失,有的陷入幻觉,东倒西歪,惨叫连连。 广成子如遭雷击,再次喷出一口逆血,身形踉蹌,脸色惨白如纸。 “你……” 广成子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殷郊缓缓收回手,神情冷漠,仿佛只是拍掉了一粒尘埃。 “广成子仙师,你包庇罪犯,暴力抗法,人证物证俱在。” “隨我,回太岁府走一趟吧。” 第17章 师尊,时代变了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7章 师尊,时代变了 九仙山。 桃源洞。 岁月神轮的余威尚未散尽,时空错乱的诡异气息,依旧缠绕在每一寸山岩草木之间。 广成子面如金纸,披头散髮,拄著双剑,勉强支撑著没有倒下,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空洞。 他败了。 败得比封神之战时更加彻底,更加耻辱。 “將九仙山一脉,尽数拿下。” 殷郊淡漠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仙山的死寂。 “以妨碍天庭公务,暴力抗法,意图谋害天庭正神,包庇罪臣之名,押回太岁府,听候勘察。” “是!” 日夜游神与杨任躬身领命,神情肃穆。 他们身后,数十名太岁府的神將自虚空中显现,手持拘灵索与缚仙绳,面无表情地走向那些瘫软在地的阐教门人。 “你……你敢!” 广成子被两名神將左右架住,法力被禁,动弹不得。 那张清癯的仙人面庞因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而扭曲。 “殷郊!你这欺师灭祖的孽障!” “本座乃阐教金仙,圣人座下弟子!你敢如此辱我!” “你不得好死!本座发誓,定要將你打入九幽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广成子破口大骂著,歇斯底里,再无半分金仙的风度。 曾几何时,他是高高在上的金仙,看凡人如螻蚁,视法度为无物。 而今,却像待宰的羔羊般,被屈辱地捆缚。 殷郊缓缓转身,黑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他,就像在看一个在网中徒劳挣扎的飞虫。 “辱你?” 殷郊的声音里,透著一抹冰冷的戏謔。 “广成子,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现在是妨碍天庭公务、意图谋杀太岁府君的重犯。” “本君现在,是在依法拿人。” “至於报应……” 殷郊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我就是你们的报应。” 话落,他不再理会几近癲狂的广成子,只是抬了抬手,准备下令起驾。 就在这时。 一声温和,却带著几分急切的呼喝,从远处天际传来。 “府君,请留步。”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熟悉。 这句话太熟悉了。 殷郊的眉梢,几不可查地轻轻一挑。 那双幽沉的眸子里,瞬息间闪过一丝冰冷的戾气。 心念一动。 轰隆! 九天之上,一道粗壮的紫黑色神雷,撕裂长空,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当头劈下! 那刚刚显出身形的来者,显然没料到会是这般光景。 一声惊呼,来人急忙將手中拂尘一甩,一道柔和的清光冲天而起,堪堪挡在了神雷之前。 滋啦——! 清光与神雷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声响。 清光瞬间被撕裂,但终究是为来人爭取了一息的喘息之机。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连连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神雷的余威。 “府君,息怒!息怒啊!” 来者正是南极仙翁座下的白鹤童子。 此刻他髮髻微乱,道袍上还残留著雷电灼烧的焦黑痕跡,一张俊朗的脸上心有余悸。 殷郊缓缓转过身,目光淡漠地落在那张惊魂未定的脸上。 “白鹤童子。” “拦下本君车驾,是有什么指教吗?” 白鹤童子稳住身形,连连摆手,对著殷郊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 “不敢,不敢!小仙岂敢对府君有所指教。” 白鹤童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仙此来,是奉了家师南极仙翁之命,特来为府君送一份信。” 说著,白鹤童子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双手奉上。 “家师言,他与府君昔日也算有同门之谊,香火之情。” “九仙山之事,广成子师叔行事实在鲁莽,衝撞了府君。还望府君看在家师的薄面上,高抬贵手,网开一面。”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先是攀上交情,再是承认广成子的错误,最后才提出求情的目的。 殷郊的目光,在那枚玉简上停留了一瞬,却没有立刻去接。 他只是看著白鹤童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南极仙翁的面子?” 白鹤童子心中一紧,连忙道:“家师在玉虚宫中,也时常念及府君……” 殷郊闻言,方伸出手,摄过了那枚玉简。 神念探入其中。 剎那间,殷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隨即,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那张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白鹤童子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被架住的广成子,也停止了咒骂,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南极师兄,是元始天尊座下最受器重的弟子,执掌阐教大小事务。 他的面子,就算是昊天上帝,也要给上三分。 这个孽障,总不至於连南极师兄的面子都敢驳! 许久。 殷郊的神念从玉简中退出。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竟是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也罢。” 殷郊轻嘆一声,仿佛带著几分无奈与感慨。 “仙翁的情面,本君不能不给。” 他挥了挥手,那两名架著广成子的神將,立刻鬆开了手。 殷郊踱步上前,亲自走到广成子的面前。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为广成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 “师尊。” 这一声师尊,叫得自然而亲切,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仇怨。 广成子的身体,却猛地一僵,如遭雷击。 “你我师徒一场,终究是缘分。” 殷郊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与久別的长辈敘旧。 “今日,看在南极仙翁的面子上,弟子便不追究你以下犯上,罔顾法纪的罪过了。” 他拍了拍广成子的肩膀,语重心长。 “只是,师尊啊。” “时代变了。” “切记,日后要安分守己,谨言慎行。” “好好做人。” 唰! 广成子的面色瞬间涨红如血,道心剧烈震盪! 这个逆徒。 这分明是在赤裸裸的羞辱。 “你……你……” 广成子双目圆瞪,眼球中布满了血丝,他指著殷郊,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股逆血直衝顶门。 那身为金仙的骄傲,那阐教嫡传的尊严,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踩在脚下,反覆碾压。 “噗——” 又是一口金色的仙血喷出。 广成子的眼神,瞬间涣散。 白眼一翻,竟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昏厥了过去。 堂堂阐教十二金仙,竟被自己昔日的徒弟,活活气晕了过去。 整个九仙山,死一般的寂静。 殷郊看也没看昏死过去的广成子,只是將那枚玉简收入袖中,转身,重新登上了黑金车驾。 冰冷的声音,从车驾內传出。 “起驾。” “回府。” 第18章 故国遗民今犹在,天帝宣召风云起!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8章 故国遗民今犹在,天帝宣召风云起! 黑金车驾横贯长空。 天马踏碎云海,车轮滚滚,碾过九重天闕的虚影。 车驾之內,一片死寂。 殷郊闭目端坐,指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膝上,一动不动。 杨任侍立一旁,低垂著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这位尊神。 他不敢去看主位上那道身影。 今日九仙山发生的一切,对杨任神魂造成的衝击,远胜过当年血溅朝堂。 一人,一车,堵一教山门。 逼得金仙低头,辱得师门昏厥。 最后,竟是这般云淡风轻地全身而退。 这是何等的威势,何等的手段。 车架之外,是人间大地,山河壮丽,红尘滚滚。 就在这时,殷郊的心神,微不可查地一动。 神魂的最深处,那一缕微弱的人皇紫气,竟是发出了一丝轻微的悸动。 仿佛与下方大地深处的某种气息,產生了跨越时空的共鸣。 “停。” 冰冷而简短的指令,从殷郊口中吐出。 驾车的日游神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勒住韁绳,四匹神骏的天马发出一声嘶鸣,稳稳停在了云端之上。 杨任掀开帘幕,神情不解。 “岁君,有何吩咐?” 殷郊没有回答,只是掀开车窗的帷幔,目光穿透层层云气,投向了下方的大地。 那是一片广袤而贫瘠的土地。 山峦呈现出一种荒凉的赭石色,乾裂的河床如同大地丑陋的伤疤,蜿蜒扭曲。 目之所及,几乎看不到成片的绿色,只有顽强的沙棘与骆驼刺,在凛冽的西风中瑟瑟发抖。 这里的灵气,稀薄得近乎於无。 与仙家福地相比,这里简直就是被遗弃的不毛之地。 然而,就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却聚居著一群凡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们穿著粗陋不堪的麻衣,皮肤被风沙侵蚀得黝黑粗糙,像是老树的树皮。 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的坚韧,仿佛在这片贫瘠土地上扎了根的野草。 此刻,他们正在举行一场祭祀。 祭坛由粗糙的石头垒成,几捧炒熟的黍米和一陶罐浑浊的清水,便是全部的祭品。 在高台的正中央,竖著一根黑色的图腾柱。 上面用最古朴的线条,雕刻著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 一名白髮苍苍、老得看不出年岁的老者,正跪在图腾柱前,用一种古老而沙哑的音调,吟唱著祭文。 下方,数以百计的族人,无论男女老少,尽皆跪倒在地。 神情真切而虔诚。 他们的信仰,纯粹,原始,带著一股百折不挠的悍勇之气。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殷郊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句古老的祭词。 “此是何地?” 殷郊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杨任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神目之中清光流转,看清了下方的景象,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复杂。 “岁君。” 杨任躬身回道:“此地,乃是凡间秦地。” “秦?” 殷郊的目光,落在那玄鸟图腾上,眼神深邃。 “正是。”杨任轻嘆一声,继续解释,“昔日武王伐紂,我大商覆灭。” “然,飞廉、恶来两位將军,忠肝义胆,不肯降周,率领麾下残部,与西周大军鏖战多年,直至战死。” 殷郊的心头微动。 飞廉,恶来。 那是两个刻在殷商战史上的名字。 “周王室虽痛恨其顽抗,却也敬其勇武,更畏惧其部眾的战力。” “於是,便將其后人与部族,分封至此西陲苦寒之地,令他们抵御西戎,永为大周屏障。” 杨任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明的唏嘘。 “名为分封,实为流放。” “让他们在这片不毛之地,与凶悍的戎狄日夜廝杀,自生自灭。” “数百年过去,没想到,他们竟还在此地繁衍生息,更未曾遗忘,自己是玄鸟的后裔。” 殷郊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穿过云层,落在了那一张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倔强不屈的脸上。 他看到了一个断了腿的汉子,拄著粗糙的木杖,背脊却挺得笔直,眼神坚定。 他看到了一个怀抱婴儿的妇人,自己面黄肌瘦,嘴唇乾裂,却將襁褓中的孩子裹得严严实实。 他看到了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孩童,学著大人的模样,跪在地上,小小的拳头,捏得死死的。 这些人,是他的子民。 是大商最后的血脉。 神魂深处,那缕人皇紫气,跳动得愈发剧烈。 殷郊看著他们对著那尊简陋的玄鸟图腾,一遍又一遍地叩首,口中用古老的音节,吟唱著属於先祖的歌谣。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歌声沙哑,残缺不全,在狂风中时断时续。 却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执拗与骄傲。 数百年过去了。 这片土地上的凡人,早已忘记了成汤的荣光,忘记了朝歌的繁华。 他们唯一记得的,便是那只诞生了他们先祖的玄鸟。 那是他们最后的信仰,也是他们唯一的精神寄託。 殷郊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从神魂最深处汹涌而起。 是悲凉,是愤怒,是欣慰,更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 这些人,是他的子民。 是大商,最后的遗民。 那一缕人皇紫气,在这一刻,仿佛感受到了子民的呼唤,竟是前所未有的活跃起来。 丝丝缕缕的紫金光华,从那一点核心中瀰漫而出,將殷郊整个神魂都笼罩其中,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与霸道。 就在殷郊心神激盪,准备降下车驾的瞬间。 “当——” 一声悠远、浩瀚的钟鸣,毫无徵兆地从三十三重天外传来。 这钟声,不似雷音,不似仙乐。 它仿佛是天地的脉搏,是宇宙的呼吸,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至高威严,瞬间传遍了三界六道的每一个角落。 昊天金闕,聚仙钟! 天帝宣召! 杨任与日夜游神脸色剧变,神魂在这钟声之下,竟是生出一种本能的敬畏与臣服,齐齐朝著凌霄宝殿的方向,跪伏下去。 殷郊抬起头,目光穿透无尽云层,望向那凌霄宝殿的方向。 终於坐不住了么。 也好。 殷郊收回了目光,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片贫瘠的土地,依旧跪拜著玄鸟图腾的殷商遗民。 “起驾。” 殷郊放下车帘,声音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冷漠。 “回天庭。” 黑金车驾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流光,向著南天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9章 太岁殷蛟,藐视天威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9章 太岁殷蛟,藐视天威 凌霄宝殿。 紫气氤氳如海,仙光流转成河。 这里是三界中枢,是天道威严的具象。 然而今日,这庄严神圣之地,却瀰漫著一股无声的、紧绷的压抑。 天庭各部正神,依品阶分列两侧。 身著制式仙袍,神情肃穆,宝相庄严。 可那一双双低垂的眼帘之后,目光却如有实质,在殿中无声地交会。 所有视线,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了队列前方,那几位身穿杏黄道袍、气度悠然的身影。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淌。 聚仙钟已响过三巡。 宏大悠远的钟声余音,似乎还缠绕在殿中每一根盘龙金柱之上。 该来的,都来了。 不该来的,也来了。 唯独今日这场朝会的主角之一,执年岁君殷郊,迟迟未至。 “哼,看来是怕了。” 雷部队列中,一名神將与同僚以神念低声交流,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轻蔑。 “呵,一个榜上之囚,前朝孽障,也敢得罪炳灵公?现在怕是躲在太岁府里,连山门都不敢出了吧!” “不过临阵脱逃,倒也算识时务。只是,今日这般朝会,他若不来,便是藐视天威,罪加一等!届时,连昊天陛下都保不住他!” 黄天化立於阐教阵营的最前方,面容冷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 他身著灿金鎧甲,身姿挺拔,那张英俊的面容上,满是胜券在握的傲慢。 那殷郊,终究是不敢来了。 也是。 他再如何猖狂,也不过是榜上之囚,一个没了根基的前朝孽障。 自己的身后,站著的是父亲东岳大帝,是根深蒂固的整个阐教,更是高悬於三十三重天外,俯瞰万古的圣人道统! 他拿什么跟自己斗? 在黄天化身侧不远处,那里立著一位更加巍峨的身影。 东岳天齐仁圣大帝,黄飞虎。 他身穿五岳帝袍,头戴平天冠,双目微闔,神情稳如泰山, 仿佛殿中这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与他没有丝毫干係。 可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压,让周遭的仙神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 执掌幽冥,统御五岳,整个天庭之中,谁敢轻易撼动他的地位? 托塔天王李靖站在黄飞虎身后,脸色阴沉,眼神复杂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哪吒正百无聊赖地玩著火尖枪,在仙台上轻轻点著,画著无人能懂的圈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李靖心中不由暗嘆,这个逆子,终究是与阐教离心离德了。 另一边,清源妙道真君杨戩,手按著三尖两刃刀的刀柄,闭目养神,气息內敛。 大殿中央,跪著三道身影。 风伯、雨师抖如筛糠,神躯的光芒都已黯淡,额上的冷汗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晕开一小滩绝望的水渍。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与后悔。 而在他们身前,梅花仙子却跪得笔直。 那一身绿萼青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著纤弱的脊背,勾勒出令人心颤的弧度。 她双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滴滴殷红的血珠顺著指缝滑落。 血珠落在光可鑑人的仙台上,晕散开来,像一颗颗破碎的红玛瑙,滚动著,散发出悽美的微光。 她不甘,更不解。 不久之前,在那座肃杀的斩仙台上,那位太岁府君如天神般降临,用天规法度为她撕开了一线生机。 她曾以为,公道尚在。 可此刻,跪在这更加威严,也更加冰冷的凌霄宝殿上。 她才明白。 自己,不过是更高层级博弈中,一枚隨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她的生死,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九龙宝座之上。 昊天上帝身形笼罩在无尽神光之中,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如星海,平静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静静地看著棋盘上的风云变幻,等待著落子的最佳时机。 “陛下。”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越班而出,躬身启奏,声音温和圆润。 “吉时已至,太岁府君却仍未到朝。依老臣看,府君新掌太岁府,公务繁忙,或是在勘察冀州要案,为公务所累,不若……” “星君此言差矣!” 黄天化不等太白-金星说完,便朗声开口,声如金石,鏗鏘作响,瞬间打断了他的话。 他一步踏出,身上明光鎧甲叶片碰撞,发出清越的鸣响。 “天庭朝会,乃三界纲纪之体现,陛下神威之彰显。岂能因一人而废弛?” “太岁府君若真是为公,为何不提前上表告假?此乃无视礼法,心中毫无君上,是为藐视天威!” “臣以为,朝会当继续!至於太岁府君的失仪之罪,可待会后再议,绝不可轻纵!”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句句占尽了法理,將一顶藐视天帝的大帽子,结结实实地扣了下去。 东岳大帝黄飞虎,缓缓睁开眼,那双不怒自威的眸子扫过全场,淡然道:“天化所言,有理。” 他们父子二人一唱一和,瞬间便將此事定了性。 昊天上帝毫无波澜的声音,从九龙宝座上传来,威严而冷漠。 “准。” 一个字,便是乾纲独断。 哪吒脚下的风火轮不安分地转动起来,凑到杨戩身边。 “二哥,不对劲啊。” “那傢伙可不像是会临阵脱逃的人,该不会是半路被人给阴了,来不了了吧?” 杨戩眉心天眼微闔,神光內敛。 “他若想来,没人拦得住。” “他若不想来,也没人逼得了。” “只怕是,另有谋划。” 说话间,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眾仙那一张张或激愤、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嘴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厌倦。 神仙当久了,原来,与凡间的朝堂,也並无不同。 爭权,夺利,党同伐异。 第20章 正天规,明天律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20章 正天规,明天律 黄天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两具抖如筛糠的神躯之上,神色得意。 “风伯,雨师。” “你二人先前在斩仙台上,攀诬本神,言辞荒唐。如今,当著陛下的面,当著满朝仙卿,本神再问你们一次。” “冀州大旱,究竟是何缘由?” “你们接到的行文批覆,究竟写了什么?” 恐怖的威势,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的压在风伯雨师的神魂之上。 两人神躯剧颤,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能说什么? 说出真相,便是当殿指证炳灵公,指证他身后那位执掌幽冥的东岳大帝。 那下场,恐怕比魂飞魄散还要悽惨。 可若是不说,这欺君罔上、偽造文书的罪名,便要他们自己死死背下来。 他们求助似的看向四周。 雷部天尊闻仲,双目紧闭,仿佛早已神游天外。 刑部仙官,低著头,恨不得將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光洁的地砖里。 太白金星,只是轻声一嘆,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谁,会为了他们两个微不足道的小神,去得罪那权势滔天,根深蒂固的黄氏一门。 这,就是天庭。 冰冷,现实,等级森严。 “看来,你们是无话可说了。” 黄天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凛然的杀机。 他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对著宝座上的昊天上帝,朗声启奏。 “陛下!罪神风伯、雨师,玩忽职守,偽造文书,更在斩仙台上攀诬同僚,罪大恶极!” “为正天规,为明天律,臣恳请陛下下旨,將此二神,押赴斩仙台,受剜目、雷洗之刑,以儆效尤!” 剜目,雷洗。 这已是极其严重的刑罚之一。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黄天化在杀鸡儆猴。 只要今日在天帝面前,將此事彻底定性,便再无任何翻案的可能。 届时,那个迟迟不敢露面的殷郊,就算再能言善辩,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臣,附议!” 托塔天王李靖,第一个站了出来表態,声音洪亮。 “臣附议!” 雷部、火部、斗部之中,凡是与阐教亲近,或是不愿得罪黄氏的仙神,纷纷出列。 转眼间,殿中竟有近半数的仙神,躬身附议。 声势浩大,如浪潮席捲,几乎要將这凌霄宝殿的穹顶掀翻。 剩下的仙神,或沉默,或嘆息,无人敢於反对。 九龙宝座之上,昊天上帝依旧静坐,看不出喜怒。 黄天化的脸上,已然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跪在地上的雨师,只觉得眼前一黑,神魂都仿佛被那恐怖的刑罚提前撕裂,彻底瘫软下去。 他身前的风伯,那颤抖的身躯,猛地一颤。 她死死咬著下唇,一丝血跡从唇角溢出。 她不甘地抬起头,眸子死死盯著黄天化,声音悽厉。 “黄天化,你过河拆桥……那批文分明……” 话未说完,便被身旁瘫软的风伯,用尽最后力气,狠狠的撞了一下。 闭嘴! 你想死,別拉上我! 雨师的神念中,只剩下这一个绝望的念头。 风伯踉蹌了一下,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 那如山岳般沉稳的东岳大帝黄飞虎,终於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镇压幽冥万鬼的沉重。 “风伯,雨师。” “你二人既然不服,那本帝再问你们一次。” “冀州大旱三年,可是事实?” 这一问,看似公允,实则暗藏杀机。 承认,便是坐实了玩忽职守,天庭瀆职。 否认,便是欺君罔上,罪加一等。 雨师浑身一个激灵,战战兢兢地答道:“回……回稟大帝,冀州……確有旱情,但……但小神接到的批文,是静……” 然而还未等他说完,黄天化的目光,骤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还敢狡辩?” 黄天化发出一声冷笑,声震殿宇。 “本公身为三山正神,执掌山岳权柄,何时有过调动风雨之权?” “尔等分明是玩忽职守,酿成大祸,如今却想攀咬本公脱罪!” “当真以为,这凌霄宝殿,是尔等肆意污衊,混淆视听之地吗?!” 他身后,清虚道德真君轻捋长须,適时开口,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陛下,炳灵公一向恪尽职守,嫉恶如仇,岂会做出此等草菅人命的荒唐之事?” “依贫道看,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构陷,意图挑拨天庭內部不和,动摇三界安稳!” “其心可诛!” 师徒二人一唱一和间,瞬间將风伯雨师,死死地钉在了构陷上神的罪名上。 大殿中的风向,彻底倒向了阐教一方。 不少原本中立的仙神,看向风伯雨师的眼神,也带上了鄙夷与厌恶。 李靖抚著掌中宝塔,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大局已定。 今日,不仅黄天化的嫌疑被洗清,更能藉此机会,將那殷郊打入万劫不復之地! 眼看火候已到,黄天化再不迟疑,猛然转身,对著九龙宝座,朗声奏稟。 “启稟陛下!” “此案事实清楚,证据確凿!风伯雨师玩忽职守在先,诬告攀咬在后,罪无可赦!” “而执年岁君殷郊,身为太岁府之主,失察之罪难辞其咎,更兼藐视天威,抗旨不朝!” “臣,恳请陛下圣断,將风伯雨师押赴斩仙台,明正典刑!” “將殷郊革去神职,打入天牢!” “以正天规!” “以安三界!” 声声如雷,掷地有声。 “臣等,附议!” 阐教眾仙,齐齐出列,声势浩大,震得整座凌霄宝殿都在嗡嗡作响。 黄天化的脸上,笑容愈发张扬。 他贏了。 贏的乾净利落。 第21章 殷蛟来迟,半路伏杀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21章 殷蛟来迟,半路伏杀 “呵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凌霄宝殿响起。 那笑声里,带著一丝自嘲,一丝淒婉,清晰地凿入每一位仙神的耳中。 眾仙神诧异望去。 只见那跪在殿中,身形纤弱的梅花仙子,正缓缓抬起头。 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恐惧与哀求正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讥讽。 那双清亮的眸子,已然是一片死气沉沉。 她彻底绝望了。 太岁府君的缺席,抽走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名为希望的微光。 也是。 他们三人,不过是天庭权力棋盘上,位小职卑的三粒尘埃。 面对根深蒂固,权势滔天的黄氏一门。 面对党同伐异,声势浩大的阐教眾仙。 而且那位迟迟未至的岁君,就算来了,面对这等局面又能如何? 不来,或许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天庭眾仙眼底神光流转,心中念头飞速闪过,已然洞悉了一切。 这梅花仙子思凡,本是小事。 可坏就坏在,近年来天庭之內思凡之风渐盛,就连天帝的几位公主,都因此闹出过沸沸扬扬的风波,惹得昊天大怒。 三法司正是要藉此机会,杀鸡儆猴,用重典以正风气。 谁知,背后竟牵扯出了这等麻烦。 黄天化被梅花仙子那讥讽的眼神瞧著,眉头不悦的皱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介小仙,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眼中杀机暴涨,向前一步,声如寒冰。 “罪仙梅花,藐视天庭,罪上加罪!臣恳请陛下,將其形神俱灭!” “以儆效尤!” 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迴荡,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炳灵公真是好大的威风。” 一道清越之声,毫无徵兆地从凌霄宝殿之外朗然响起。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凌霄宝殿,已经是你黄家的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殿外那万丈天光,竟在瞬间倒流! 朗朗乾坤,化作了深邃的星夜。 万千星辰自九天之上缀垂而落,如同一条璀璨的星河,铺成了一条通往殿內的神路。 一道身影,踏著星光,气度凛然地走入凌霄宝殿。 黑色的太岁冕服上,星斗与甲子轮迴的神纹,在流转的星辉下,散发出幽深而古老的气息。 来人,正是执年岁君,殷郊! 他来了! 他竟然真的敢来! 所有仙神,包括胜券在握的黄天化,脸上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而,更让他们心神剧震的,是殷郊的手中。 他竟提著两颗巨大而狰狞的头颅! 一颗是蛟龙之首,双角崢嶸,死不瞑目的龙目中,还残留著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另一颗是鱷马之首,鳞甲漆黑,独角之上,尚有紫电缠绕,凶威赫赫。 两颗头颅的断口处,神血尚未凝固,一滴滴地落在星光铺就的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氤氳起骇人的妖气。 “北海蛟魔王!” “覆海妖尊!” 有见多识广的仙神,当场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这两位,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那都是在北俱芦洲凶名赫赫,占地为王,连天庭都感到棘手的金仙大妖! 不知有多少天庭討伐的仙將,都败落於他们之手。 如今,他们的头颅,竟被殷郊如同提著两颗白菜一般,隨意地提在手中。 这视觉衝击,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震撼力! 殷郊无视了所有震惊的目光。 他缓步走到大殿中央,在距离黄天化不足三丈之地站定。 手腕一抖。 噗通! 两颗死不瞑目的妖王头颅,被他隨意地丟在了黄天化的脚下,在光洁的地上翻滚了两圈,恰好停住。 一颗龙目,一颗兽瞳,就这么死死地盯著黄天化。 “殷郊!你什么意思!” 托塔天王李靖,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先发难,声色俱厉。 “此乃凌霄宝殿!陛下驾前!岂容你如此失仪,將这等污秽之物带入殿中!” “你眼中还有没有天帝!还有没有天规法度!” 他义正词严,句句占据礼法高点,想要先声夺人。 然而,殷郊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幽沉的眸子,落在了李靖的脸上。 下一刻。 嗡! 一桿通体漆黑,铭刻著血色神纹的方天画戟,骤然在殷郊掌中显现。 戟刃森寒,遥遥指向李靖。 一股凝如实质的煞气,混杂著太岁神君的无上威严,轰然爆发! “规矩?” “李天王,你是在跟我讲规矩?” 殷蛟猛然上前一步,画戟的锋刃几乎要触及李靖的咽喉。 李靖脸色剧变,本能地祭起掌中宝塔,护在身前,却被那股煞气逼得连连后退,神躯剧震。 “下界妖王,如今胆敢袭杀天庭正神!” “你!” 殷郊的目光如刀,扫过李靖,扫过黄天化,扫过殿中所有阐教仙神。 “却在这里,跟本君讲殿前失仪的规矩!”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袭杀天庭正神? 谁? 难道是…… 所有仙神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殷郊身上。 他迟迟不至,竟是遭了伏杀? 李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自辩解道:“一派胡言!你遭伏杀,与殿前失仪何干?分明是你……” “李天王,你这般急於辩解,莫非是心虚?” 殷郊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那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黄天化的身上。 黄天化此刻已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著脚下那两颗妖王头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脸上却是一片凛然正气。 “殷郊!你休要在此危言耸听,转移视线!” 黄天化怒喝道:“你抗旨不朝,藐视天威,已是死罪!如今还想混淆视听,构陷同僚吗?” “你以为,陛下会信你这荒唐之言?” 他身后,一直稳如泰山的东岳大帝黄飞虎,此刻也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不怒自威的眸子,平静地落在殷郊身上,声音沉稳如岳。 “太岁府君,天庭自有法度。你若有言,可按流程上稟,而非在此大闹殿堂,有失神体。” “至於你所言伏杀之事,待今日朝会之后,本帝自会责令相关部司详查。” 真不愧是父子连心!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黄飞虎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是在用上位者的气度,轻描淡写地將伏杀之事压下,把话题重新拉回到朝会本身。 只要將今日之事定了性,事后再去查什么伏杀,黄花菜都凉了。 太白金星轻捋长须,眼中闪过一丝知己的。 高明。 这便是天庭巨擘的手段,四两拨千斤,不与你爭口舌之利,只用身份与流程,便能將你压得死死的。 殷郊的出现,確实打乱了阐教的节奏。 但现在,节奏似乎又被黄氏父子,重新掌握了回来。 然而。 殷郊看著这对配合默契的父子,看著殿中那些自以为看穿一切的仙神,嘴角的弧度,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第22章 阐截之隙,香火情分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22章 阐截之隙,香火情分 殷郊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黄氏父子的一唱一和,配合的恰到好处。 一个用身份气度压人,一个用流程法度堵嘴。 好手段。 不愧是能坐稳五岳大帝之位的梟雄。 “呵呵。” 殷郊笑了。 笑声不大,却透著一股冰冷的质感。 他鬆开手中的方天画戟,任其化作一道流光,隱入体內。 隨即,对著高座之上那道模糊的身影,微微躬身。 “启稟陛下,臣来迟,並非有意抗旨,实乃半路遇袭,为斩杀妖邪,故而耽搁了时辰。” “不过……” 殷郊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回黄天化身上,淡然一笑。 “伏杀一事,是本君的私事。” “今日朝会,是天庭的公事。” “公私,自然要分明。” 此言一出,殿中那紧绷的气氛,似乎为之一松。 黄天化眼底的讥誚更浓了。 终究是服软了。 也是,面对自己的父亲,这位执掌幽冥的东岳大帝,他拿什么来硬抗? 托塔天王李靖抚著掌中宝塔,冷哼一声,只觉得这殷郊不过是外强中乾,虚张声势。 太白金星捋著鬍鬚,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正要上前打个圆场,將此事彻底揭过。 然而,殷郊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表情,再次凝固。 “既然要谈公事。” 殷郊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两名抖如筛糠的天神身上。 “那本君今日,便要问问这冀州一案。” 殿中,阐教一方的仙神,心中都是一松。 还以为这殷郊有什么后手,原来还是个愣头青。 伏杀天庭正神,这等可以搅动三界的大事,他竟然轻轻放过,反而去纠缠一件即將定案的小事。 愚蠢! 黄天化心中冷笑连连,脸上却露出一丝惋惜的表情,摊了摊手,姿態傲慢。 “怕是要让岁君失望了。” “就在刚才,罪神风伯、雨师,已经当著陛下的面,承认了自己玩忽职守,偽造文书的罪行。” “此案,已然铁证如山。” “是吗?” 殷郊的语气,像是带著一丝纯粹的探究。 他缓步走到风伯雨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那目光,淡漠中隱含著一抹令人心悸的威势。 “本君且问你们。” “炳灵公所言,你们可认?” 雨师的神魂,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几乎要当场溃散。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认,是死。 不认,也是死。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黄天化,却只看到一张冰冷无情,写满警告的脸。 雨师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 然而,他身旁的风伯,那具一直在剧烈颤抖的神躯,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风伯,或者说,函芝仙。 她缓缓地抬起头来。 那张原本苍白无助的脸上,此刻竟是出奇的平静。 她看到了黄天化眼中的杀意。 看到了李靖脸上的轻蔑。 不由的想起了封神之战,想起了金鰲岛上万仙来朝的盛景。 想起了那些意气风发的同门,一个个在阐教的屠刀下,或身死道消,或榜上为囚。 她想起了高坐雷部神殿,却早已心灰意冷的闻仲太师。 更是想起了眼前这些阐教门人,高高在上,执掌天规,却將她们这些截教余孽,视为猪狗,隨意欺压。 数百年了。 她忍了数百年。 今日,他们都想让她死。 让她和雨师,当这个替罪羔羊,去平息这场风波,去维护炳灵公的体面,去成全阐教的威严。 凭什么? 凭什么! 封神量劫,让她函芝仙不明不白地上了榜,一身道行化为乌有,沦为天庭一小神,听人號令。 数百年来,她恪尽职守,不敢有丝毫逾越,却因阐教势大,处处受到打压排挤。 如今,不过是执行了一道密令,就要落得个剜目雷洗,魂飞魄散的下场? 她不甘心! 一丝源自截教仙骨子里的悍勇与不屈,开始疯狂的滋生。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眼前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执年岁君,殷郊。 昔日大商的太子。 当年,她截教万仙,有多少同门,是为了助商伐周这四个字,才捲入了那场万劫不復的杀劫。 这份香火情,或许早已被岁月磨灭。 但今日,在这冰冷的凌霄宝殿上,这位昔日的太子,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赌了! 风伯深吸一口气,用尽了神魂中最后一丝力气,对著殷郊,重重叩首。 “启稟岁君!”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清晰与冷厉。 “炳灵公所言……” “……一派胡言!” 轰! 一言出,满殿惊! 所有仙神,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著风伯。 她疯了! 黄天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杀机爆射,几乎要化为实质。 “大胆罪神!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污衊上神!”李靖更是怒喝出声。 黄天化更是一步踏出,神威迸发,便要当场出手,將这不知死活的小神彻底抹杀。 “炳灵公,稍安勿躁。” 殷郊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横移一步,恰好挡在了风伯身前。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將黄天化那恐怖的神威,尽数挡下。 “让她说。” 殷郊的声音,依旧平淡。 “本君倒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天庭,总该给一个將死之人,一个开口辩解的机会,不是吗?” 他转过头,看向天帝宝座之上,那道模糊而威严的身影。 “陛下,您说呢?” 天帝宝座之上,那道俯瞰万古的身影,毫无波澜。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黄天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著殷郊的背影,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剥。 “说。” 殷郊的声音,再次在风伯耳边响起。 风伯神魂一震,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抬起头,目光扫过黄天化,扫过清虚道德真君,扫过殿中所有阐教仙神。 “我与雨师二人,从未偽造过文书!” “冀州大旱三年,非我二人失职,而是……而是我二人接到的行文批覆,根本就不是呈给陛下的那一份!” “那份批覆上,清清楚楚的就是那八个字!” 风伯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静观其变,不得擅动!” 第23章 三山五岳,东岳大帝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23章 三山五岳,东岳大帝 凌霄宝殿,静的落针可闻。 阐教眾仙脸上的得意与讥誚褪去,阴云密布。 黄天化那张英俊的面容,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骇人的铁青。 死死地盯著风伯,那眼神,恨不得將其挫骨扬灰。 天帝宝座之上,那道笼罩在无尽神光中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整个天庭的法则,都隨之泛起一丝涟漪。 殷郊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目光落在风伯身上。 “空口无凭。”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可有凭证?” 阐教眾仙闻言,心中猛地一松。 是啊,一个小小风伯,拿什么来指证炳灵公? “当然有!” 风伯脖颈一梗,那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让她忘却了恐惧。 她从袖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块通体玄黑的令牌。 令牌之上,铭刻著三座巍峨山岳的图纹,一股镇压山河的厚重神威,扑面而来。 “三山正神令!” 有仙神失声低呼,认出了这令牌的来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这正是炳灵公黄天化独有的信物! 黄天化的脸色,骤然一变。 然而,这还没完。 风伯的另一只手,摊开了一卷泛黄的玉册。 一份行文的拓本。 上面的字跡,与之前闻仲展示的光幕截然不同,笔走龙蛇,带著一股桀驁与冷厉。 批覆的內容,清晰无比。 静观其变,不得擅动。 在批覆的末尾,盖著一个鲜红的印鑑,那印鑑的图纹,与三山正神令上的山岳图纹,一般无二! 物证! 人证物证俱在! 已经有仙神的脸色变幻不定,开始交头接耳。 “这……这莫非是真的?” “炳灵公真的暗中做了手脚?” 东岳大帝黄飞虎那稳如泰山的身躯,猛然一震。 他那双微闔的眼眸,豁然睁开,两道神光如实质的利剑,直刺风伯! 跪在地上的风伯如遭雷击。 神魂剧颤,一口神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太白金星手中的拂尘,轻轻一颤,一根银丝无声飘落。 他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复杂。 “你好大的胆子!” 黄天化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震动殿宇的怒喝。 “竟敢偽造本公信物,与人合谋,构陷上神!” 他眼中杀机爆射,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仪態,矛头直指殷郊。 “殷郊!你好毒的计谋!” “你以为,收买这两个將死之囚,偽造些许证物,就能污衊本公吗!” 话音未落,黄天化身形已然化作一道玄光,大手张开,神力奔涌,竟是要当著满朝仙神的面,直接抢夺风伯手中的证物! 他要毁了它! 只要证据没了,剩下的一切,都只是死无对证的攀诬! 这一刻,他彻底撕下了所有偽装,图穷匕见! 然而,他快。 有人比他更快。 “当——” 一声清越悠扬的钟声,毫无徵兆地在殿中响起。 那钟声不大,却仿佛直接在黄天化的神魂深处炸开。 正扑向风伯的黄天化,身形猛地一滯。 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茫然。 “放肆!” 殷郊眼中寒芒一闪。 腰间的落魂钟,不知何时已悬於半空,古朴的钟身上,紫金神光流转,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了黄天化的神魂。 “殷郊,你敢!” 托塔天王李靖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在凌霄宝殿对炳灵公出手,殷郊疯了不成! 可殷郊的脸上,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炳灵公当殿行凶,意图毁灭罪证。” “本君身为执年岁君,为维持秩序,暂时將其制住。” “何错之有?” 殷蛟的声音,不急不缓。 仿佛只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殿中阐教眾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却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然而,就在此时。 黄天化呆滯的眼神中,骤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金光。 一张玄金色的符籙,从他怀中自行飞出,无火自燃。 轰! 一股浩瀚磅礴,清圣的玉清仙气轰然爆发。 那悬在黄天化头顶的落魂钟,顿时如同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沼泽,钟声凝滯,神光亦变得晦暗不明。 是玉虚宫赐下的护身符籙! “呵。”殷郊轻笑一声。 “殷郊,你……” 摆脱了落魂钟影响的黄天化,神智恢復清明,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怒与后怕。 然而,他一句话还未说完。 殷郊的身形,已然动了。 那双幽沉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彻骨的森寒。 他右手托起。 一枚古朴的小印,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巍峨神山虚影。 翻天印! “给本君,镇!” 没有丝毫犹豫,翻天印裹挟著压塌诸天的无上伟力,朝著黄天化当头盖下! 黄天化只觉得呼吸一窒,全身的骨骼都在那恐怖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想躲,却发现周遭的空间早已被那神山的气机完全锁定。 危急关头,黄天化张口猛地一吸,胸膛高高鼓起,隨后向前一吐! 呼—— 一道精纯无比的先天庚金之气,混合著他的本命神元,喷薄而出。 那道气息在空中,竟化作了三座巍峨险峻,闪烁著金属光泽的仙山轮廓,迎向了那煌煌神印。 然而,在不周山之根所化的绝对力量面前,一切神通都显得苍白无力。 轰! 翻天印压下。 那三座仙山轮廓,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崩塌,化为漫天光点。 黄天化的眼中,终於流露出一抹恐惧。 就在翻天印即將落下,將黄天化彻底镇压的瞬间。 “竖子!尔敢!” 一声沉重如山岳的怒喝,从东岳大帝的口中发出。 黄飞虎终於坐不住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黄天化身前。 一根通体乌黑,其上盘绕五岳真形图的镇山击金鐧,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对著那压落而下的翻天印,向前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轻描淡写。 却仿佛调动了整个四大部洲,五岳神山的力量。 鐺——! 一声仿佛能震碎三界,让时光都为之停滯的恐怖巨响,在凌霄宝殿之中,轰然炸开! 翻天印与镇山击金鐧,这两件代表著极致重量与权柄的至宝,悍然相撞! 以撞击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毁灭涟漪,轰然扩散! 凌霄宝殿那光可鑑人的地砖,寸寸碎裂,化为齏粉! 殿中那缠绕著盘龙的金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晃动,龙魂咆哮! 整座由上古天帝所建,號称万劫不磨的凌霄宝殿,竟在这恐怖的对撞之下,剧烈地摇晃起来! 殿中眾仙,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神位尊卑,尽数被那股恐怖的衝击波掀飞出去! 修为稍弱者,当场便神光溃散,口喷神血,神躯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就连闻仲、李靖这等天庭重臣,亦是气血翻涌,狼狈不堪地稳住身形,脸上写满了骇然。 烟尘瀰漫,神光狂乱。 许久,当一切平息。 大殿中央,现出两道身影。 殷郊向后退出三步,每一步都在坚不可摧的仙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持印的右手,微微颤抖。 而在他对面。 东岳大帝黄飞虎,身形不动如山,只是那握著金鞭的手,同样在抑制不住地轻颤。 他脚下的仙台,已经彻底化为一片虚无的深渊。 平分秋色! 这位曾经的前朝太子,如今的太岁府君,竟在力量的正面对撼中,与执掌幽冥五岳的东岳大帝,拼了个平分秋色! 整个凌霄宝殿,一片狼藉,死寂无声。 第24章 阴天子,不过如此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24章 阴天子,不过如此 烟尘散尽,神光敛去。 狼藉不堪的凌霄宝殿內,毁灭性的气息尚未彻底消散。 殷郊与黄飞虎,隔著一道深不见底的虚无深渊,遥遥对峙。 东岳大帝的面容阴沉,那双执掌幽冥、审判生死的眼眸,死死锁定著殷郊。 其中翻涌的,是山岳崩塌般的怒火,以及一丝被掩藏在怒火之下的惊骇。 “太岁府君,你太过放肆了。” 黄飞虎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著镇压山河般的沉重,压得周遭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他已经不记得,自封神之后,被尊为东岳大帝,执掌五岳,统御万鬼,號为阴天子之后。 已经有多少年,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行事。 殷郊闻言,只是轻轻掸了掸冕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神情淡漠。 那份从容,与周围一片狼藉的殿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下一刻。 殷郊的脑后,一轮虚幻而古老的神轮,悄然浮现。 那神轮之上,星光如瀑,岁月的气息在其中缓缓流淌。 混沌之气氤氳,阴阳二色铺就了世间最古老的道与理。 神轮转动。 十二时辰的光影在其中交替闪烁,甲子轮迴的符文若隱若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玄奥力量,以殷郊为中心,柔和地扩散开来。 “溯。” 殷郊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拨乱的琴弦,重新归於和谐。 那些碎裂成齏粉的地砖,在时光的倒流中重新聚合,恢復了原有的光洁。 那些哀鸣不已,布满裂痕的盘龙金柱,上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癒合。 缠绕其上的金龙,也从狂躁的咆哮,转为温顺的低吟。 不过是短短数息之间。 整座在两位顶尖大神交手中几乎崩毁的凌霄宝殿,竟恢復如初。 甚至比之前更加辉煌,神光流转,道韵天成。 这一手,远比刚才那石破天惊的硬撼交锋,更让满朝仙神感到头皮发麻! 破坏,谁都可以。 但这种逆转时空,將一切恢復原状的手段,已经触及到了法则本源的权柄! 这难道就是太岁府君本该拥有的力量! “殷郊,你……你简直无法无天!” 托塔天王李靖,看著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惊怒交加,色厉內荏地指著殷郊。 他不是恐惧殷郊的力量,而是恐惧他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肆意妄为的疯狂。 殷郊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难道天王也想试试本君的翻天印?” 李靖的脸色瞬间一窒。 后面的话被死死堵在了喉咙里,涨得满脸通红,竟是一时间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掌中的黄金玲瓏宝塔光芒闪烁,却终究没敢祭出。 他这玲瓏宝塔,是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所赐,专为压制哪吒。 可面对翻天印这等无上杀器,面对殷郊这等凶神,他没有半分把握。 “扑哧!”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旁边传来。 哪吒正被一层混天綾的光华护住周身,看到自己父亲吃瘪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这一下,李靖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他勃然大怒,猛地转向哪吒,怒斥道:“逆子,你笑什么!” 哪吒笑容一收,翻了个白眼,反唇相讥:“笑你色厉內荏,丟人现眼,不行吗?” “你!” 李靖气的眉峰倒竖,怒目圆瞪。 掌中那尊黄金玲瓏宝塔华光大盛,一股专门克制莲花化身的力量,死死锁定了哪吒。 哪吒周身那清圣之气顿时一阵紊乱,脸上的讥誚化为一片冰寒。 他死死地盯著李靖掌中的宝塔,眼中一抹被压抑了数百年的疯狂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最终,他还是恨恨地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阐教一方的仙神,看著这父子反目的一幕,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今日,真是將脸丟到了三界之外。 本是乘兴而来,定鼎乾坤,却不曾想落得现在这般灰头土脸。 东岳大帝黄飞虎更甚之。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腔怒火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殷郊!” 黄飞虎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 “你毁坏殿宇,目无天帝,当殿对同僚兵戎相向,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本帝今日,便要替天行...……” “黄飞虎。” 殷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想在本君面前,抖你那阴天子的威风。” “还是先想想办法,把你下面的那尊大佛送走再说吧。” “不然,你这东岳大帝的位置,怕是都要坐不安稳。” 此言一出,黄飞虎那即將爆发的无上神威,猛然一滯!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敢置信地看著殷郊。 小儿安敢如此欺吾。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诡异到极点的时刻。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天帝那九龙宝座之上传来。 仅仅两个字。 却蕴含著言出法隨,镇压三界的无上天威。 凌霄宝殿內,所有狂暴的法则,所有激盪的神力,所有仙神的思绪,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抚平。 昊天上帝。 这位三界至尊,终於结束了他的旁观。 满朝仙神,无论心中作何感想,尽数躬身,山呼行礼。 “参见陛下。” 宝座之上,那道被无穷神光笼罩的身影,缓缓抬起了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先是在黄飞虎那张写满惊疑不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隨后落在了殷郊的身上。 第25章 炳灵公,你难辞其咎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25章 炳灵公,你难辞其咎 “太岁,说话要注意分寸,不可对东岳大帝无礼。” 天帝的声音毫无波澜,听不出喜怒。 这话像是在敲打殷郊,却又只是点到为止,更像是一种不痛不痒的训诫。 这种难以揣摩的態度,让殿中仙神的心思瞬间活泛了起来。 “陛下教诲,臣,谨记在心。” 殷郊微微躬身,姿態谦恭,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敬畏。 太白金星见状,连忙闪身而出,手中拂尘一甩,笑呵呵地打著圆场。 “陛下圣明!些许误会,说开了便好,莫要因此伤了同僚和气。” “岁君年轻有为,东岳大帝执掌幽冥,皆是我天庭柱石,当以三界安稳为重,切莫捨本逐末啊。” 这般老成之言,滴水不漏。 既给了黄飞虎台阶下,也劝了殷郊见好就收。 然而,殷郊仿佛没有听见。 他只是探手一招。 风伯手中那枚三山正神令与那份拓本玉册,便化作两道流光,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殷郊把玩著那枚散发著厚重神威的令牌,目光再次与黄飞虎在空中交锋,针尖对麦芒。 “炳灵公,本君现在只想让你,给本君好好解释解释。” “这令牌与批文,究竟是怎么回事?” 铁证当前,黄天化那张英俊的面容,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但在最初的惊怒之后,他很快镇定了下来。 黄天化看著殷郊手中的证物,脸上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 他心里,確实不是太过慌张。 承认又如何? 自己的父亲,乃是执掌幽冥,统御五岳的东岳大帝,天庭真正的巨擘之一。 自己的师门,是圣人道统,阐教! 別说是现在这等区区小事,就算是真將天捅个窟窿,谁又能把自己怎么样? 程序? 法度? 那不过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工具罢了。 想到此处,黄天化只觉得神念通达,一股前所未有的傲慢与快意,充斥著他的神魂。 他看著殷郊,竟是嗤笑一声,神態倨傲到了极点。 “不错。” “批文,是本公改的。” “那命令,也是本公下的。” 他坦然承认,声音传遍大殿。 “那又如何?” 此言一出,阐教眾仙神情一楞,看向黄天化的眼神里,带著一丝疑惑。 反观其余仙神,也是神情各异,不少神祇都暗自皱起了眉头。 黄飞虎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但终究没有阻止。 他相信,自己的儿子有分寸。 也相信,自己的威严,足以摆平这点小麻烦。 黄天化享受著眾仙震惊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看向殷郊。 “那冀州愚民,不通教化,不敬上天,不礼神佛。” “反而信奉些前朝遗留的邪祀,早已失了德行。” “本公身为三山正神,代天巡狩。” “不过是降下一些小小的惩戒,让他们知晓天威浩荡,神恩难测。” “此乃教化之功,拨乱反正之举!” “这,有何不可?” 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冠冕堂皇。 仿佛他不是在草菅人命,而是在替天行道。 “呵呵!” 一声冰冷的嗤笑,从殷郊口中发出。 “你承认就好。” “本公有何不敢认的。”黄天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甚至懒得再看殷郊,而是转向御座,对著那道模糊的身影一拜。 “启稟陛下,臣確有更改行文之举,然其心,乃为教化愚民,巩固天庭神威。” “纵有失察之处,亦非大过。臣,愿领薄惩。” “黄天化!” 殷郊的声音,陡然转冷。 黄飞虎亦是踏前一步,神威如岳,沉声道: “殷郊,我儿天化行事或有不妥,但其心,乃是为了维护天庭威严。” “此事,自有我与三法司论处,就不劳岁君费心。” 他一句话,便想將此事定性为行事不妥,轻轻揭过。 殿中阐教眾仙,脸上纷纷露出笑意。 你殷郊再能闹,还能大得过东岳大帝的顏面? 李靖抚著宝塔,眼神轻蔑。 清虚道德真君更是捋著长须,老神在在。 然而,面对这几乎是最后通牒般的言语。 殷郊脸上的神情,却变得愈发古怪。 那是一种混杂著怜悯与讥讽的复杂表情。 “到此为止?” 殷郊蔑然一笑,摇了摇头。 那双幽沉的眸子,驀地变得森寒无比。 “黄飞虎。” 他直呼其名。 “你当真以为,你儿子犯下的,只是擅改一道批文,这么简单吗?” 黄飞虎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他的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李靖与一眾阐教仙人也是满脸疑惑,不明白殷郊此话何意。 唯有一直低眉顺眼,仿佛神游天外的太白金星,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佛想到了什么。 眼中驀然闪过一抹惊诧! 他那张和善的老脸,笑意瞬间褪尽,变得凝重。 殷郊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那一直跪在殿中,几乎被人遗忘的梅花仙子。 “梅仙,本君问你。” “你为何要私自行雨?” 梅花仙子神魂一颤,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声音淒楚。 “回稟岁君……只因,只因小仙不忍见冀州百姓,再受乾旱之苦。” “好。” 殷郊点了点头,声音愈发冰寒。 “本君再问你,在你降雨之后,冀州之地,发生了什么?” 梅花仙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恐惧与悲伤。 “在小仙降下甘霖之后……突然来了一位神將,他说……他说小仙扰乱天数,凡人沾染仙泽,因果纠缠,为免后患……” 她的声音,带上了泣音。 “他……他屠了城!” “他將整城的生灵,无论老幼,尽数屠戮一空!” 轰! 最后几个字,在凌霄宝殿內轰然炸响! 屠城! 这两个词,让所有仙神的脸色都是一变! “黄飞虎,你听到了吗?” 殷郊缓缓转身,那双幽沉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脸色已经开始变化的黄天化。 “因为你儿黄天化,炳灵公。” “擅改降雨批文,以致冀州大旱,此为因。” “方有梅花仙子不忍苍生之苦,擅自施法降雨,此为承。” “梅花仙子扰乱天机,沾染凡人因果,招致引来神將,此为转。” “最终,导致天庭神將为清除因果,屠戮了那受雨县城!此为合!” 殷郊看著黄天化,嘴角的讥讽,化为了刺骨的森寒。 “你可知道,因为你那一道小小的惩戒。” “死去了多少人?” “冀州一城,三万六千七百口生灵,鸡犬不留!” “炳灵公。” 殷郊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座凌霄宝殿嗡嗡作响! “这一城数万百姓的血债,这滔天的罪业,你说,该落在谁的身上?” 第26章 功过簿前,焉有冤魂!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26章 功过簿前,焉有冤魂! “简直一派胡言!”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凌霄宝殿。 托塔天王李靖排眾而出,神情激动,声色俱厉。 “此事根本未经查证,仅凭这罪仙一面之词,岂能当真!” “没错!殷郊……你休要血口喷人!” 黄天化跟著嗤笑出声,声音尖利而刻薄,那股令人作呕的傲慢再次浮现在脸上。 “陛下明鑑,冀州屠城之事,臣……臣闻所未闻!” “此罪仙为脱罪责,不惜编造此等弥天大谎,意图搅乱朝纲,其心可诛!” 他猛地一指梅花仙子,眼中杀机毕露。 “若真有屠城之事,也是她与下界妖魔勾结所为,与我天庭何干?与臣……又有何干!” “不错!” 雷部那名被殷郊数次打压的虬髯神將,也壮著胆子附和。 “谁知这是不是你们串通一气,演的好戏!” 一时间,殿中风向似乎又有了偏转的跡象。 然而,黄飞虎却在此时踏前一步。 神威如狱,沉凝如铁。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將整座凌霄宝殿的重量都扛在了肩上,所有嘈杂的声音瞬间被压了下去。 “陛下,天化所言,不无道理。” “此事疑点重重,岂可凭此罪仙一面之词,便降罪於我天庭正神?” 他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臣恳请陛下,先將此妖言惑眾之仙,打入天牢,严刑拷问,查明真相!” 严刑拷问,查明真相。 这八个字,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血腥与酷烈。 若真是將人交到他的手中,岂能有什么好下场。 “呵呵。” 殷郊的肩膀微微耸动,笑声在殿中幽幽迴荡,不大,却格外刺耳。 “本君执掌人间休咎,记录旦夕祸福。” 殷郊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冰冷而清晰。 “这些,在我太岁府的功过簿上,记得一清二楚。” “炳灵公,需要本君现在就將那功过簿,呈给陛下一观吗?” “冀州城內,三万六千七百口冤魂,此时此刻,可依旧在城中徘徊。” “怨气冲霄,沦为鬼蜮!” “每一笔血债,每一缕冤魂,其源头,其因果,都明明白白地记著。” 轰! 功过簿!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黄天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是太岁府的根本! 是记录三界因果,直通天道的权柄法宝! 若真如殷郊所言,那功过簿上,白纸黑字,因果流转…… 那他黄天化,便是跳进九曲黄河,也洗不掉了! “不……不可能……” 黄天化失神地喃喃自语,脸色难看无比。 殿中,一眾阐教仙神,一个个面色阴沉,再不敢发一言。 李靖手托宝塔,嘴唇翕动,却也一个字吐不出来。 清虚道德真君那张仙风道骨的脸,此刻也难看到了极点,手中的拂尘,丝絛无风自动。 “够了。” 黄飞虎沉重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殷郊的步步紧逼。 五岳真形在他身后若隱若现,镇压万古的气息瀰漫开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那失魂落魄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必须保全他的决绝。 “殷郊,此事疑点重重。” “屠城之事,若当真发生,自有天庭法度处置,自有三法司严查。” “但,绝不是你在此处,凭一面之词,便可给我儿定罪的理由!” “此事,本帝会亲自督查!” 一个“亲自督查”! 便要將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他东岳大帝的身上。 同时也宣告了,任何人想要动黄天化,都必须先过他这一关。 阐教眾仙闻言,心中那块悬著的大石,终於落了地。 只要东岳大帝肯出面,此事,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没错!” 清虚道德真君亦是上前一步,拂尘一甩,面色肃然。 “炳灵公此举,最多算是失察,岂能与屠城恶行混为一谈!岁君此乃偷换概念,混淆视听!” “请陛下明察!” 殷郊看著这群人丑陋的嘴脸,脸上的讥讽愈发浓重。 “陛下。” 殷蛟没有理会黄飞虎与清虚道德真君,而是对著御座之上那道模糊的身影,平静地开口。 “臣,有一事不明。” 昊天上帝並未出声,但那无形的威压,却柔和了一丝,示意他继续。 殷郊转过身,目光穿过重重神光,落在了黄飞虎的身上。 “东岳大帝。” “本君问你,你执掌幽冥,统御五岳,號为阴天子。” “那你可知,枉死之魂,怨气不散,会如何?” 黄飞虎眉头紧锁,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沉声答道:“怨气不散,阴魂不入轮迴,久之,必成厉鬼,为祸一方。” “说得好。” 殷郊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带著森然的寒意。 “那冀州一城,三万六千七百口冤魂。” “其怨气之重,足以將方圆千里,化为鬼蜮。” “其罪业,足以让沾染之人,道心蒙尘,万劫不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滔天的罪业,炳灵公担得起吗?” “这其中的因果,你东岳大帝……担得起吗?” 黄飞虎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可以不在乎三万凡人的生死,但他不能不在乎这足以动摇金仙道基的滔天罪业! 这东西,沾上了,就是跗骨之蛆,不死不休! “陛下!” 黄飞虎猛地转身,对著御座,深深一拜。 “犬子天化,年少无知,行事孟浪,无意铸下大错!” “还请陛下念在……念在臣镇守幽冥,为天庭牧守一方,劳苦功高,从轻发落!” 他竟是想用自己无数年积累的功德,去为儿子抵罪! 清虚道德真君脸色变幻,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长嘆,走上前,躬身道:“陛下,炳灵公虽有大过,但其本心……並非至恶,还请陛下明鑑。” 阐教眾仙,也纷纷拜倒一片。 “请陛下,从轻发落!” 御座之上,那道被无穷神光笼罩的身影,依旧沉默著。 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猜不透他的心思。 殷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眼中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看著黄飞虎那张写满决绝的脸。 看著清虚道德真君那副悲天悯人的偽善。 看著满殿仙神那各怀鬼胎的模样。 这就是天庭。 这就是神仙。 与凡间的官场,没有任何区別。 讲的不是对错,是利益。 看的不是法度,是背景。 当真可笑至极! “赏善罚恶,乃本君神职。” 殷郊的声音,打破了这压抑的寂静,也打碎了阐教眾仙最后的幻想。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便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凝固。 嗡! 方天画戟再现於掌中,那凝如实质的煞气,让刚刚恢復原状的凌霄宝殿,再次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黄飞虎心中一紧,瞳孔收缩。 手中的镇山击金鐧,再次显现,其上五岳真形图流转,一股镇压幽冥,逆转生死的恐怖力量,开始缓缓甦醒。 “殷郊,今日有本帝在,你休想动天化分毫!” 黄飞虎的声音,沉重如山,带著不容动摇的意志。 今日,他这东岳大帝的脸面,阐教的脸面,可以丟。 但他儿子的命,不能丟! 第27章 西方来客,韦陀菩萨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27章 西方来客,韦陀菩萨 方天画戟的锋芒,与镇山击金鐧的神威,在虚空中对峙。 两股足以崩碎山河的力量,被一种更加宏大、更加至高的意志,强行禁錮、抚平。 天帝宝座之上,那道俯瞰万古的身影,终於不再沉默。 那双蕴藏著宇宙生灭,乾坤造化的眸子,落在了黄天化的身上。 “在其位,不谋其政。” 黄飞虎那即將再次挥出的金鐧,猛然一滯,神光內敛。 殷郊那即將劈落的画戟,也停在了半空,煞气缓缓收束。 所有仙神的目光,齐齐匯聚向那道模糊而至高的身影。 “炳灵公,擅改批文,致使人间大旱,此为失职。” “面对太岁勘察,不知自省,反而巧言令色,推諉罪责,此为失德。” 天帝的声音,平静而冷漠,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一个字,都让黄天化的脸色苍白一分,神躯微不可查地颤抖。 黄飞虎的面容,也变得无比凝重,握著金鐧的手指,骨节泛白。 “然,屠城之罪,乃行刑神將所为,因果纠缠,罪责归属,尚需详查。” 话锋一转,天帝的目光,落向了殷郊。 “你身为执年岁君,掌人间休咎,查明此案,是你的神职。” “但,凌霄殿上,岂容你一言不合,便动刀兵?” 天帝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训诫。 这是在和稀泥。 也是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毕竟,该有的敲打已经足够,现在彻底得罪东岳大帝,並不是一个理智的决定。 殷郊缓缓抬起头,与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眼眸对视,声音里没有半分退让。 “不知悔改,死不足惜。” “若不杀他,人神共愤!” “放肆!” 李靖厉声喝道,仿佛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殷郊,你竟敢如此与陛下说话!” “陛下!” 黄天化猛地反应过来,声音悲戚,涕泪横流。 “臣知错了!臣一时糊涂,才酿成大祸!” “臣,愿领一切责罚!求陛下看在父君的份上,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声泪俱下,將一个悔不当初的紈絝子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殿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温和而慈悲,毫无徵兆地在殿外响起。 这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之力,让殿中那剑拔弩张的气氛,都为之一缓。 眾仙闻声望去。 只见殿外,一道金光铺路,步步生莲,祥云朵朵,金光万道。 一名手持降魔宝杵,神情悲悯的菩萨,踏著一朵金色莲台,缓缓而来。 他所过之处,天花乱坠,梵音禪唱,脑后一轮佛光普照,隱有八部天龙之影环绕。 一股清圣祥和的佛光,瞬间充斥了整个殿宇。 “西方教,韦陀菩萨?” 有仙神低声惊呼,认出了来者,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这天庭的朝会,他一个佛门护法,来做什么? 阐教眾仙,尤其是李靖,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韦陀菩萨走到殿中,先是对著御座之上的昊天上帝,合十一礼,姿態谦卑。 “贫僧韦陀,参见大天尊。” “韦陀尊者,何事叨扰?” 天帝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听不出情绪。 “启稟大天尊。” 韦陀菩萨面露悲苦之色,长嘆一声,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的苦难。 “贫僧於西天灵山修行,忽感神州有异,无量怨气冲霄而起,冤魂不得解脱,恐將化为一方鬼蜮,为祸三界。” “贫僧不忍,特奉我佛法旨,前来查看。” 他目光扫过殿中,最终落在黄飞虎身上,微微頷首。 “想来,便是因此事而起了。” 接著,他转向殷郊,脸上露出讚许的微笑。 “岁君心怀慈悲,为苍生请命,实乃功德无量。” 隨即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愈发悲悯。 “只是,逝者已矣,怨气不消,恐將化为厉鬼,为祸人间。” “我佛慈悲,不忍见生灵涂炭,冤魂无依。” 韦陀菩萨的声音,充满了慈悲与怜悯,仿佛一汪清泉,能洗涤人心中的所有暴戾与纷爭。 “冀州一城之罪业,既已铸成,追究何人对错,已是无用。” “当务之急,是儘快前往冀州,超度那三万六千冤魂,化解冲天怨气,以免罪业扩大,波及无辜。” “贫僧,愿往冀州,设下水陆道场,日夜诵经,为亡者超度,为生者祈福。” “只求,能还那方天地,一个清净。” 话音落下,佛光更盛。 不少仙神,脸上都露出了感佩之色。 看看,什么叫慈悲为怀? 什么叫以德报怨? 这才是真正的得道高人! 阐教眾仙,更是面露喜色,眼中纷纷亮起微光。 黄飞虎抬头看向韦驮,眼眸中流露出感激之色。 只要能化解那滔天罪业,他儿子的罪名,便能减轻大半! 这西方教,来的简直是及时雨! “菩萨慈悲!” 李靖第一个高声讚嘆,语气激动。 “此乃功德无量之举啊!” 清虚道德真君亦是抚须点头,一脸欣慰。 “善哉,善哉。佛门有此大宏愿,实乃三界之福。” 一时间,殿內风向大变,对西方教的讚誉之声,不绝於耳。 那一声声讚嘆,如同潮水,將殷郊孤立在中央。 仿佛他若再坚持追究,便是心胸狭隘,不识大体,与这慈悲为怀的佛门高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黄天化更是对著韦陀菩萨深深一拜,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多谢菩萨慈悲为怀,为我解此困局!” 太白金星见状也鬆了口气,连忙上前一步,对著御座躬身道:“陛下,韦陀菩萨心系苍生,实乃三界楷模。” “臣以为,此事可行!” 韦陀菩萨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殷郊,合十一礼,温声道:“岁君,冤冤相报何时了。” “不若让贫僧去了结此段因果,也算是为岁君积累一份功德,如何?” 这话说的,漂亮到了极点。 既给了殷郊台阶,又暗含规劝,甚至还许诺了功德。 几乎所有仙神,都认为殷郊没有理由拒绝。 就连哪吒,都皱起了眉头,用枪桿捅了捅杨戩,低声道:“二哥,这禿驴不安好心啊,这是来抢功德的!” 杨戩眉心的天眼,神光流转,只是静静地看著殷郊的背影,没有说话。 第28章 这功德香火,你敢碰吗?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28章 这功德香火,你敢碰吗? 凌霄宝殿內,梵音禪唱,佛光普照。 一声声悲天悯人的讚嘆,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將殷郊孤立在中央。 仿佛他若再坚持,便是与三界慈悲为敌。 殷郊静静地听著,看著,脸上那抹讥誚,缓缓敛去。 他看著韦陀菩萨那张宝相庄严,充满了无尽慈悲的脸,忽然笑了。 “菩萨慈悲。” “本君,佩服。” 这突如其来的赞同,让殿中所有仙神都是一愣。 李靖脸上的得意还未散去,闻言不由得错愕。 黄天化更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疯子,竟会服软? 韦陀菩萨脸上那悲悯的笑容更盛,正欲开口。 殷郊的声音,却不急不缓地再次响起。 “超度亡魂,安抚鬼神,乃是地府轮迴之责。” “记录功过,梳理因果,乃是我太岁部之职。” “敢问菩萨,你此番东来,欲在我天庭疆域之內,行此等涉及幽冥与人间的大事。” “可有天帝法旨?” “可有地府酆都大帝的批文?” 韦陀菩萨脸上那悲悯的笑容,微微一滯。 “但……” 殷郊话锋一转,根本不给他回答的机会。 “本君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菩萨。” 韦陀菩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色,但还是合十一礼,声音温和如春风。 “岁君请讲,贫僧知无不言。” “好。” 殷郊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韦陀神魂。 “超度亡魂,化解罪业,接引轮迴,此乃地府之职。” “敢问菩萨,你西方教欲往冀州,开设水陆道场,可有我天庭玉帝陛下的法旨?” “可有地府十殿阎罗的批文?” “可有东岳大帝的勘合?” 一连三问,如三座大山,轰然压下! 此言一出,韦陀菩萨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殿中刚刚还此起彼伏的讚嘆声,戛然而止。 所有仙神的目光,都从殷郊身上,转移到了韦陀菩萨身上。 超度亡魂,这事听起来功德无量,但细究起来,却触及了三界运转最根本的权责划分! 是啊,这才是关键! 天庭,地府,人间! 三方权柄,你西方教有哪一方的授权? “没有天帝法旨,便是无詔行事,藐视天威。” “没有地府文书,便是越俎代庖,乱我幽冥。” 殷郊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仙神的心头。 韦陀菩萨深吸一口气,脑后佛光重新流转,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庄严。 “岁君言重了。我佛门行事,讲究一个缘法。见眾生疾苦,心生不忍,自当出手相助,岂能被规矩教条所束缚?” “哦?” 殷郊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原来天庭法度,在菩萨眼中,只是规矩教条。” “那本君明白了。” 这顶帽子扣下来,韦陀菩萨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可以讲慈悲,讲缘法,但绝不能公然说天规是束缚。 “岁君慎言!”李靖再次厉声喝道,“韦陀菩萨一片好心,你岂能如此曲解,血口喷人!” “你……” 韦陀菩萨身后,一名侍奉的金刚力士踏前一步,怒目圆睁,指著殷郊,声如洪钟。 “我家菩萨慈悲为怀,你竟敢如此污衊!” “放肆!” 殷郊一声冷喝,一股无形的威压,混杂著太岁神君的权柄轰然压下! 那怒目金刚只觉得神魂剧震,如遭万仞山岳当胸撞击,闷哼一声,嘴角竟溢出一丝金色的佛血,踉蹌著倒退数步,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 殷郊根本不看他,那双幽沉的眸子,只是死死地盯著韦陀。 “慈悲?” 殷郊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那本君问你。” “天庭,可有给你西方教下达法旨?” 韦陀菩萨的笑容逐渐收敛。 殷郊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万载玄冰。 “没有法旨,你便擅自离山,干涉东土之事,此为越界!” “天庭自有法度,三法司尚未定罪,你便大言不惭,干涉天庭內政,此为藐视天规!” “冀州冤魂,乃是我天庭治下子民之魂,其因果罪业,自有我天庭处置,何时轮到你西方教来指手画脚?” “此为,僭越神权!” 韦陀菩萨脸上的悲悯之色彻底凝固。 脑后的佛光,都为之紊乱了一瞬。 越界! 藐视天规! 僭越神权! 每一条罪名,都足以让他这位佛门护法,在天庭吃不了兜著走! “岁君此言,差矣。” 韦陀菩萨终於开口,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著一股降服万魔的庄严。 “天规法度,束的是仙神,度的是俗人。” “我佛门行事,讲的是一颗慈悲心,求的是一个大解脱。” “为救眾生,何须拘泥於条条框框?” “难道在岁君眼中,三万六千条性命,还比不过几张冰冷的批文?” 韦陀菩萨试图再次將话题,拉回到了道德的制高点。 试图用苍生大义,来压制殷郊的法理詰问。 然而,殷郊只是冷笑一声。 “菩萨,你错了。” “在本君眼中,那三万六千条性命,比什么都重!” “正因如此!”殷郊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滔天的煞气冲霄而起,震得整座凌霄宝殿都在嗡鸣! “冀州一案,罪在黄天化!” “其罪业,当由其身来偿,其因果,当由其命来还!” “你西方教要来超度亡魂,化解罪业?” “好啊!” 殷郊的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冷光。 “你化解了罪业,那黄天化之罪,是不是就轻了?” “你超度了亡魂,那这滔天血债,是不是就算清了?” “你得了功德,赚了名声,而我天庭治下的子民,却死得不明不白!” “杀人者,依旧逍遥法外!”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韦陀!”殷郊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顿地喝道。 “你所谓的慈悲,不过是想借我东方冤魂,来为你西方教赚取功德香火!” “你所谓的超度,不过是想藉机抹平罪证,为人行方便,卖阐教一个人情!” “你这功德,沾满了血!” “你这香火,恶臭熏天!” “冀州三万六千冤魂的血债,这滔天的罪业,谁沾,谁死!” “你西方教,敢沾吗?!” 最后一句,如同神罚天谴,在韦陀菩萨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韦陀悚然一惊,再也无法维持那悲悯的假面。 他脑后佛光轰然爆发,万丈金芒刺破殿宇。 手中的降魔宝杵发出一声龙象之鸣,一股镇压诸邪,降服万魔的恐怖力量,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 第29章 財神公明,菩萨传法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29章 財神公明,菩萨传法 “阿弥陀佛。” 韦陀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再无半分温和。 字字句句,都像是裹挟著金刚怒火的雷音,在大殿中轰然炸响。 “殷郊,贫僧敬你为苍生请命,有此公心,实属难得。” “可你,却在此地妖言惑眾,信口雌黄,將我佛门清誉视若无物,肆意玷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狮子怒吼,震慑神魂。 “贫僧为何而来?是为解三界之厄!是为化解那冲天怨气,以免冀州化作鬼蜮,再添杀孽!” “此乃无量功德,是为三界计,为苍生计!” “你却將此与个人恩怨、权责划分混为一谈,甚至构陷贫僧,言语恶毒,用心何其险恶!” 韦陀菩萨环视大殿,目光扫过一眾仙神,脸上重新浮现出悲天悯人之色。 “贫僧修的是慈悲道,见不得生灵受苦。在贫僧眼中,三万六千条性命的安息,远比任何条条框框更为重要。” “而你,执年岁君。” 他话锋一转,矛头直指殷郊。 “你口口声声为民请命,心中所想,却只是党同伐异,泄一己私愤!” “为达目的,不惜阻挠亡魂超度,任由怨气滋生,你这所谓的公道,未免太过冷血!” 话音未落,韦陀菩萨猛然转向御座,对著昊天上帝深深一拜,声音悲愤。 “启稟大天尊!此人已墮魔道,满心阴暗,不识好歹!” “贫僧今日,便是不超度那冀州亡魂,也定要与他辩个明白,还我佛门一个清白!” 一番话,顛倒黑白,倒打一耙。 他竟是將殷郊维护天规、恪守法度的行为,曲解为只顾私利,罔顾苍生的自私之举! “不错!菩萨一片慈悲,岂容这等狂徒污衊!” 托塔天王李靖立刻高声附和,手托宝塔,神情激动,义正词严。 “殷郊!你屡次三番在殿上咆哮,目无天帝,藐视同僚,如今更是污衊佛门高人,你究竟意欲何为!” 阐教眾仙纷纷响应,一时间,殷郊再次成了眾矢之的。 黄天化紧绷的面容也鬆弛下来,看向韦陀的眼神,充满了讚许。 佛门,果然是最好的盟友。 御座之上,昊天上帝依旧沉默,那模糊的身影之后,仿佛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淡漠而悠远。 就在这股对殷郊口诛笔伐的声浪达到顶点的瞬间。 “咳咳。” 一声轻咳,突兀地从殿外传来。 这声音並不响亮,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却带著一股富贵逼人的奇特韵味,仿佛有无数金珠玉盘在耳边碰撞,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眾仙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万宝朝宗袍,面如重枣,神情豪迈的道人,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手中隨意地拋著几枚金光闪闪的铜钱,铜钱翻飞间,竟有財气化龙,瑞气成凤的异象一闪而过。 其腰间,掛著一根玄黑色的铁鞭。 那鞭身古朴无华,却繚绕著一股让金仙都心悸的杀伐之气。 富贵与杀伐,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成一种独特的压迫感。 “参见陛下。” 来人对著御座,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財神,赵公明! 截教外门大弟子,如今执掌人间財运、司掌天下財富的正神! 他的出现,让殿中阐教眾仙的脸色,齐齐一变。 尤其是清虚道德真君,更是瞳孔微缩,握著拂尘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 当年封神一战,赵公明手持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打得阐教十二金仙毫无还手之力,若非燃灯道人与陆压道君联手以阴损之法暗算,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一个真正的煞星! “公明爱卿,不在財神殿中核算三界財源,来此何事?” 御座之上,天帝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 赵公明呵呵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看起来像个和气生財的富家翁,眼神却精明得嚇人。 “回陛下,贫道此来,是为了一桩旧帐。” 他目光一转,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的价值,落在了韦陀菩萨的身上,那和善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 “数年之前,贫道巡查人间香火財源,算算各地的流水进项,恰巧路过冀州。” “当时,贫道看见一位宝相庄严的菩萨,在城中设下法坛,佛光普照,天花乱坠,排场搞得很大,似乎是在……拓展业务?” 此言一出,韦陀菩萨的脸色,猛然一变。 赵公明却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只是可惜啊,那冀州百姓,似乎不太开化,守著自家的老传统,对菩萨宣讲的无上妙法,不感兴趣。” “贫道看得真切,那位菩萨在法坛上坐了三天,一个信徒都没收到,一文香火钱都没入帐,最后气得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赵公明摸了摸自己富態的下巴,一脸惋惜,像是在替一桩亏本生意感到不值。 “贫道当时还想,是哪位菩萨如此想不开,竟敢来我东方道门的地盘抢香火,这市场调研也做得太差了。如今一见,才知是韦陀菩萨当面。” “失敬,失敬啊。” 轰! 赵公明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不带半点菸火气,却將韦陀菩萨那金光灿灿的慈悲假面,锤得支离破碎! 传教失败! 因百姓不信而鬱愤离去! 这哪里是悲天悯人,这分明是因传教不成而怀恨在心! 凌霄宝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黄天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韦陀,又看向赵公明,只觉得神魂都在颤慄。 托塔天王李靖张大了嘴,那句菩萨慈悲还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大半仙神的目光,都聚焦在韦陀菩萨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惊疑、玩味、与毫不掩饰的鄙夷。 “原来如此。” 殷郊的声音,轻得仿佛一声嘆息,却让韦陀菩萨神魂剧颤。 他看著那张已经彻底僵住的脸,缓缓开口。 “菩萨。” “你还有何话说?” 第30章 慈悲下的丑恶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30章 慈悲下的丑恶 韦陀菩萨那张宝相庄严的脸,此刻已然扭曲。 他指著赵公明,声音尖利,再无半分高僧风范,佛光都在剧烈波动。 “赵公明!” “你我两教素有嫌隙,你今日分明是挟私报復,公然构陷!” 赵公明只是呵呵一笑,隨意地拋了拋手中的金钱,根本懒得与这气急败坏的佛门护法爭辩。 他转过身,对著御座一拱手。 “陛下,贫道所言,句句属实。” “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罚。” 一句甘受天罚,便胜过万语千言。 这承诺的分量,压得韦陀菩萨神魂剧颤,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 “够了。” 殷郊的耐心已经不多,猛地打断了殿中所有的爭辩。 “陛下。” “是非曲直,口说无凭。” “为证公道,为显天威,臣,恳请陛下恩准。” “动用太岁勘察过往之权柄,回溯冀州光阴,以证真偽!” 此言一出,满殿神佛,无不骇然! 回溯光阴! 这是太岁神职最核心,也最令人忌惮的权柄之一! 执掌岁月,勘察过往! 虽然无法真正逆转时空,改变过去,但截取一段光阴的片段,將其重现於世,却是在其神职范围之內! “不!” 黄天化失声尖叫,面色惊慌。 韦陀菩萨更是通体冰凉,脑后那轮象徵著慈悲与智慧的佛光,在这一刻都黯淡了下去。 一旦回溯光阴,那他们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都將暴露在三界神佛的面前! “陛下三思!” 黄飞虎的神威轰然爆发,五岳真形在身后疯狂流转,镇压幽冥的气息化作实质,便要上前阻止。 但,一切都晚了。 御座之上,那个淡漠的声音,只吐出了一个字。 “准。” 一字定音! 如天宪降临,不容置喙。 黄飞虎那即將踏出的一步,硬生生停在了半空,神威一滯。 得到天帝许可,殷郊不再有任何迟疑。 他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神念涌动,那枚深藏於神魂本源,与封神榜紧密相连的太岁神印,轰然震动! 嗡—— 一股古老、浩瀚的岁月气息,以殷郊为中心,轰然散开! 凌霄宝殿的中央,虚空无声地扭曲,塌陷,仿佛化作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 一道由无数时间符文构成的虚幻轮盘,从那漩涡之中,缓缓升起。 “起!” 殷郊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他五指猛然一握! 巨大的轮盘轰然转动,光阴被强行扭曲! 轮盘的中央,光影变幻,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呈现在所有仙神的面前。 那正是冀州城的上空。 画面飞速倒退。 先是无数冤魂在城中哀嚎,怨气衝天,將繁华城池化为死寂鬼蜮。 再往前,是天將驾驭神光降临,將整座城池的生灵屠戮一空,血流成河的惨状。 然后,是梅花仙子於心不忍,施法降下甘霖,万民跪地欢呼。 画面继续倒转! 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景象出现,那股透过光幕传来的绝望气息,让殿中许多出身凡尘的神祇都为之动容,感同身受。 就在这时,殷郊的神念,精准地锁定了其中一个时间节点。 “定!” 岁月神轮猛然一滯。 画面定格。 只见冀州城中,一名宝相庄严的菩萨,手持降魔杵,设下法坛,佛光普照,口诵真经。 正是韦陀菩萨! 然而,法坛之下,空无一人。 偶尔有路过的百姓,也只是好奇地看一眼,便匆匆离去。 画面中,韦陀菩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庄严,到不耐,再到愤怒。 最终,他猛地一挥袖袍,法坛轰然消散。 他脸上那慈悲的假面彻底撕裂,只剩下被无视的羞辱与毫不掩饰的怨毒! 一道怨毒的声音,从画面中传出,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仙神的神魂之中。 “一群不知好歹的螻蚁!” “不敬我佛,该遭天谴!” 轰! 凌霄宝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仙神,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脸色已经化为死灰的韦陀菩萨。 这,就是所谓的慈悲为怀?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殷郊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处荒山之上。 画面中,两个身影正在秘密会面。 一人,正是刚刚拂袖而去的韦陀。 而另一人…… 虽然身影有些模糊,但那神態,那身形,尤其是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傲慢,殿中又有谁认不出来? 正是三山正神炳灵公,黄天化! 一道清晰的对话,从光幕中传出。 “炳灵公,此事若成,冀州香火,我西方教可分润一半。” “此外,我佛门欠你黄氏一脉一个人情。” “菩萨客气了,一群不敬天数的贱民罢了,死不足惜。” 真相大白! 所有的阴谋,所有的勾当,所有的交易! 在这铁一般的证据面前,再无任何遁形的可能! 太岁轮盘缓缓隱去。 凌霄宝殿內,安静得能听到神魂的颤慄声。 黄天化双腿一软,彻底瘫软在地,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离了水的鱼。 韦陀菩萨的神躯剧烈颤抖,那张脸煞白如纸,脑后佛光彻底熄灭,仿佛从一尊金身菩萨,变回了一个泥塑的偶像。 黄飞虎手持金鐧,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赵公明却是抚掌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 哪吒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眼眶中火光汹涌,咬牙切齿。 杨戩眉心的天眼神光流转,看著瘫倒的黄天化,露出了一丝悲凉交织的复杂神情。 第31章 西方大兴,东渡传法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31章 西方大兴,东渡传法 凌霄宝殿。 那扭曲岁月,重现过往的光影,终於散去。 殿內,死寂。 一眾仙神,无论是阐教金仙,还是雷部正神,都僵立在原地。 就在这时,殷郊动了。 他一步步走向韦陀菩萨。 黑色的太岁冕服上,周天星斗的神纹仿佛从沉睡中甦醒,吞吐著幽冷刺骨的寒光。 嗒。 嗒。 每一步,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眾神的心臟上。 “菩萨。” 殷郊的嗓音森然,让韦陀菩萨那金刚不坏的神躯,剧烈一颤。 “你还有何话说?” 这一问,平淡无波。 却如同一粒火星,丟进了韦陀那早已蓄满怨毒与羞辱的佛心。 韦陀猛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充满了悲悯与智慧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这魔头,你懂什么!” 一声尖啸,撕裂了宝殿的死寂,刺得人神魂生疼。 “你懂我佛门为东渡传法,付出了多少心血吗!” “圣人言,西方当大兴!可兴在何处?” “殷郊!你毁我佛门大事!断我西方教气运!你该死!你罪该万死!” 他咆哮著,那股被无视的羞辱,积压了百年的怨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贫僧奉我佛法旨,东来传法,欲为我佛门立下开疆拓土之功!” “可这东方亿万里疆域,皆是你道门信徒!” “我走了三千里,设了九座法坛,竟无一人愿入我佛门,无一文香火愿入我功德箱!” “贫僧何尝不想以慈悲度人?可他们不信!他们不认,贫僧有什么办法!” “这都是他们逼贫僧的。” “没有功绩,贫僧如何回灵山向我佛復命?我佛门大兴的宏愿,又如何实现?” 韦陀菩萨状若疯魔,彻底撕开了那张慈悲的假面,露出了底下最丑陋、最贪婪的嘴脸。 “贫僧修的是功德金身!要的是香火信仰!” “没有功德,如何证道?没有信仰,何谈大兴!” “贫僧在冀州讲法三日!三日啊!却连一个跪下磕头的信徒都没有!一文香火钱都没收到!” “这是对我佛的褻瀆!是对我西方教的羞辱!” “他们不配得到慈悲!他们只配得到惩罚!” “所以,你就找到了黄天化?”殷郊追问道。 “黄天化!不,是他自己找上我的!” 韦陀猛地指向瘫倒在地的黄天化,脸上满是狰狞的快意。 “他恨冀州百姓不敬神明,我恨冀州百姓不敬我佛!我二人一拍即合。” “製造一场灾难,再由我佛门出手,让他们在绝望中跪地祈求,让他们明白,只有我佛,才是真正能赐予他们活路的救世主!” “这叫顺势而为,点化愚顽!” “这计划本来天衣无缝!若不是梅花那贱婢横插一脚,坏我大事,冀州的香火,早已尽归我佛门!” “至於那些凡人的死活……” 韦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尽残忍与不屑的冷笑。 “螻蚁罢了。” “能为我佛门大兴贡献一份微末的信仰,能成为我证道的资粮,是他们三生修来的福分!” “死,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污秽不堪的魔音,凿入满殿仙神的耳中。 他们骇然失色,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的感受。 为了传教,为了功德,为了那虚无縹緲的信仰。 竟不惜製造灾难,草菅人命! 这哪里是慈悲为怀的菩萨? 这分明是披著佛衣的魔头! 黄飞虎身形剧晃,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看著那状若疯魔的韦陀,眼中流露出一种难言的悔意。 他黄氏一门,竟与这等魔头为伍! 托塔天王李靖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想离那魔头远一些,生怕沾染上半分因果。 “畜生……” 哪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手中的火尖枪,已然燃起了熊熊的三昧真火,枪尖遥遥指向韦陀。 清虚道德真君手中的拂尘,一根根银丝无声地绷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下直衝天灵。 真相大白。 再无任何辩解的余地。 “够了。” 御座之上,那道模糊而至高的身影,终於再次开口。 声音里,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厌烦与冰冷。 黄飞虎身躯剧震,猛然惊醒。 他看著自己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金鐧光芒大盛,神威再起。 “陛下!” “犬子无状,与魔为伍,罪该万死!” “臣,教子无方,亦难辞其咎!” 黄飞虎的声音,迴荡在死寂的殿中,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 “但此事,牵扯阐教、佛门,更关乎天庭顏面,不宜扩大!” “臣,愿以我东岳一脉百年功德,为冀州百姓超脱祈福,抵消此番罪业!” “只求陛下,能给犬子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这是在做最后的政治豪赌,企图用自己的功劳与地位,將这滔天大罪,强行压下。 “原来如此……” 殷郊眼眸微闔间,那双幽沉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足以焚烧九天的……杀意! “很好。” 殷郊轻轻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 嗡——! 一桿通体缠绕著血色煞气的大戟,骤然出现在他手中。 方天画戟! 沉寂了许久的绝世凶兵,在感应到主人那沸腾的杀意后,发出了久违的渴望与咆哮! 血色的煞气,凝成实质,冲天而起,將凌霄宝殿上空的祥云尽数染成一片猩红! 殷郊手持画戟,大步走向瘫软在地的黄天化,依旧在咆哮的韦陀菩萨。 每一步落下,大殿的玉台都为之龟裂,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 一股无形的杀伐领域,將那两个罪魁祸首,死死笼罩。 “殷郊!你要做什么!” 黄飞虎见状,发出一声怒吼,镇山击金鐧神光暴涨。 五岳真形图轰然展开,如同五座太古神山,横亘在他与殷郊之间。 “滚开。” 殷郊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仿佛九幽之下的万载玄冰。 “他是我儿子!” “那又如何?” 殷郊的目光,越过那巍峨的五岳虚影看向后方那二人。 “今日。” 殷郊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仙神的神魂深处。 “尔等,皆当……伏诛!” 第32章 以一敌三,天翻地覆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32章 以一敌三,天翻地覆 殷郊手持方天画戟,血色煞气如狼烟滚滚,直衝斗牛。 “炳灵公黄天化,身为天庭正神,擅改批文,致使人间大旱。” “勾结妖僧,草菅人命,屠戮一城。” “事后狡辩,欺君罔上,构陷同僚。” “佛门韦陀,身为三教护法,包藏祸心,诱使正神,荼毒生灵。” “二者罪孽滔天,罄竹难书!” 殷郊话音落下的瞬间,手中的方天画戟发出一声饥渴的嗡鸣。 一道血色残影撕裂长空,血色煞气如怒龙出海,撕裂虚空,直取黄天化咽喉! 这一击,快得超越了思维! “竖子!尔敢!” 黄飞虎又惊又怒,他没料到殷郊竟真的敢当著他的面,在这凌霄宝殿之上,逞凶杀人! 镇山击金鐧后发先至,裹挟著镇压幽冥、崩裂山河的无上伟力,带起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劈向方天画戟! 轰隆! 金鐧与画戟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开的气浪,比九天神雷更为狂暴! 与此同时,一直瘫软在地的黄天化,眼中爆发出求生的疯狂与怨毒! 生死关头,他爆发出所有的潜力,猛地张口一喷! 一道幽暗的毫光从他口中射出,快如闪电,无声无息,直奔殷郊眉心! 攒心钉! 此宝乃清虚道德真君秘传的歹毒法宝,专破护体仙光,伤人元神,阴狠无比! 另一边,韦陀菩萨也从癲狂中惊醒,脸上的狰狞之色更甚。 今日之局,已无退路,唯有搏命,方有一线生机。 “阿弥陀佛!” “施主冥顽不灵,贫僧今日,不得不行霹雳手段,降妖除魔!” 韦陀作狮子怒吼,手掐印决,降魔杵金光暴涨。 体內的佛元疯狂灌入,那宝杵迎风便长,化作一根擎天巨柱。 带著镇压三界妖魔的无上威势,当头朝著殷郊的天灵盖砸落! 三方夹击! 一者力大无穷,正面强攻。 一者阴险歹毒,专攻要害。 一者佛法浩荡,雷霆镇压。 凌霄宝殿之內,法则都在这一瞬间紊乱不堪! 这瞬间形成的绝杀之局,足以让一位大罗金仙都手忙脚乱,饮恨当场! 然而,身处围攻中心的殷郊,脸上没有半分惊慌,那双幽沉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漠然。 噹啷! 一声清越悠扬的钟鸣,毫无徵兆地响彻大殿。 落魂钟! 那枚悬於殷郊腰间的紫金小钟自行飞起,钟声化作无形的涟漪,荡漾开来。 那射向他眉心的攒心钉,在接触到钟声涟漪的剎那,猛然一滯,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其上附著的歹毒神念,更是被震得几近溃散! 黄天化身子一僵,神魂刺痛,发出一声闷哼,口鼻溢血。 而那当头砸落的降魔杵,在钟声的衝击下,金光亦是为之一黯,那股一往无前的镇压之势,出现了剎那的迟滯。 高手相爭,一线之差,便是天地之別! “起!” 殷郊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那枚被他托在掌心的翻天印一震。 古朴的小印冲天而起,虚空微漾,在殷郊头顶滴溜溜一转,垂下万道玄黄之气,如同天地胎膜,將他护得严严实实。 轰! 韦陀菩萨的降魔杵,黄飞虎紧隨而至的镇山击金鐧,两件威震三界的重宝,几乎在同一时间,狠狠地砸在了那片玄黄之上! 巨响声中,气浪如海啸般席捲四方! 那片看似单薄的玄黄气幕,仅仅是微微向下一沉,便將两股足以崩碎星辰的恐怖力量,尽数消弭於无形。 不动如山! “这不可能!” 韦陀菩萨失声惊呼,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骇然。 他的降魔杵,乃佛门圣物,专破万法,无物不摧,怎么可能连对方的护体神光都无法击破! 黄飞虎更是心神剧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那一击的威力,可砸在那玄黄之气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殷郊的实力,竟强悍至此! “在本君面前,动用法宝?” 殷郊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班门弄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然喷出一股混杂著无尽凶煞之气的黑色神沙,铺天盖地,化作一片黑色的死亡沙暴,瞬间將韦陀菩萨笼罩! 神沙过处,佛光消融,金身之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之声! 韦陀大惊失色,连忙催动佛元,化作一尊怒目金刚法相护住周身,却依旧被那神沙打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被黄飞虎盪开的方天画戟跟著一转,刺向黄天化! “父亲救我!” 黄天化肝胆俱裂,发出了惊慌的尖叫。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父子二人,再加一位佛门菩萨联手,居然未能將对方拦下! 眼看那冰冷的戟刃就要划过自己的脖颈,一道璀璨的金光骤然横亘在他身前。 是韦陀菩萨! 他强忍著神魂的剧痛,將降魔杵横在胸前,死死架住了殷郊的方天画戟! 鏘! 火星四溅! 韦陀菩萨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混杂著无尽煞气与磅礴巨力的洪流,顺著降魔杵涌入体內,衝击著他的五臟六腑,金身都在哀鸣。 他整个人被这一戟之力,带著黄天化,狼狈不堪地向后滑出数十丈,在大殿的玉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电光火石之间,殷郊以一己之力,居然未落下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霸道绝伦,看得满殿仙神心胆俱寒! 太强了! 这位太岁府君的战力,简直强得不讲道理! “阿弥陀佛!” 韦陀稳住身形,一口金色的佛血从嘴角溢出,他眼中再无半分慈悲,只剩下金刚怒火。 “结阵!” 他暴喝一声,脑后熄灭的佛光再次亮起,一尊万丈金身法相在他身后轰然显现。 那金身三头六臂,怒目圆睁,六只手臂各持法器,佛光普照间,却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 与此同时,黄天化也从惊骇中回神,他擦去嘴角的血跡,脸上满是疯狂。 “殷郊!我要你死!” 他张口一吐,一道玄光飞出,化作一柄繚绕著杀伐之气的宝剑,正是清虚道德真君所赐的莫邪宝剑! 他另一只手中,八棱亮银锤舞得虎虎生风,气势暴涨! “孽障!” 黄飞虎跟著一步踏出,五岳真形图彻底展开,化作一方领域,將殷郊死死罩住。 无边神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企图禁錮殷郊的身形。 他手中的镇山击金鐧,更是遥遥锁定殷郊,神威蓄势待发。 三人都是三界顶尖高手,此刻彻底放弃了所有侥倖,各自祭出了压箱底的本事,將殷郊围困在中央。 第33章 三头六臂,杀的天昏地暗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33章 三头六臂,杀的天昏地暗 神威。 佛光。 杀伐之气。 三股足以撕裂天穹的恐怖力量,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將殷郊彻底锁死在中央。 这是足以让三界侧目的杀局。 “杀!” 黄天化率先发难。 他眼中是汹涌到极致的怨毒与疯狂。 莫邪宝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剑鸣,一道匹练般的白光撕开虚空,直取殷郊首级!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八棱亮银锤舞动如风,带起万钧雷霆,从另一侧猛砸殷郊的腰腹! 一记阴毒刺杀,一记刚猛重击,配合得天衣无缝。 “米粒之珠!” 殷郊神情漠然,甚至未曾多看他一眼。 他那持著方天画戟的手臂猛然一震,大戟横扫而出。 血色的煞气瞬间化作一道凝实的半月形气浪。 鏘! 莫邪宝剑的剑光撞上气浪,当场寸寸碎裂,哀鸣著倒飞而回。 那柄势大力沉的八棱亮银锤,更是在接触气浪的剎那,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盪开,震得黄天化手臂剧痛发麻,身形踉蹌后退。 “镇!” 黄飞虎的声音如同万古神山的崩塌。 五岳真形图自他身后铺展开来,从五个方向对著殷郊轰然压下! 空间在神山的镇压下层层塌陷,法则都在哀鸣。 与此同时,韦陀菩萨脑后的佛光已然化作一轮金色烈日。 他口诵真言,手中的降魔杵对著殷郊遥遥一点。 “” 殷郊只觉得周身空间猛然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整个凌霄宝殿在他的视野中无限拉远,而他自己则被困在了一方只有方寸大小的囚笼之中。 那从天而降的五座神山,在这方寸空间內被无限放大,仿佛五座真正的太古神岳,要將他彻底碾成虚无! 然而,这三方夹击形成的绝杀之局,在他眼中,仿佛只是一个笑话。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自殷郊的喉咙深处炸响。 他的身躯猛然一震,背后血肉蠕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 双肩两侧,两颗崭新的头颅硬生生从筋骨皮肉下钻出! 一颗怒目圆睁,杀意冲霄。 一颗冷漠无情,俯瞰眾生。 与此同时,他的肋下,筋骨暴突,撕裂冕服,生长出四条崭新的手臂! 三头六臂! 一股远超之前的磅礴凶威,轰然爆发! 正中两条手臂,紧握方天画戟,戟刃之上血光冲霄,主动迎向了那镇压而下的五岳真形! “破!” 一声怒喝,殷蛟紧握方天画戟,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怒龙,以最纯粹、最野蛮的姿態,硬撼东岳神威! 左侧两条手臂,一条托起翻天印,另一条猛地一拍! 嗡—— 那枚古朴的小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煌煌神威。 化作一座不周山虚影,朝著那芥子空间的壁垒,狠狠撞去! 须弥山再大,大得过这天地之根吗! 而殷郊右侧的两条手臂,一条猛然探向腰间,对著那枚自行护主的落魂钟,狠狠一摇! 噹啷——! 钟声化作肉眼可见的漆黑涟漪,无视空间,无视法则,瞬间扫过全场! 黄飞虎与韦陀只觉得神魂剧震,法力的运转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滯。 阴险歹毒的攒心钉,在半空中猛然一滯。 其上附著的神念再次被钟声震得寸寸碎裂,哀鸣一声,光华暗淡地坠落在地。 黄天化神魂剧颤,如遭重锤,张口便是一道神血喷出,眼神瞬间萎靡下去。 “镇!” 殷郊右侧那颗愤怒的头颅一声暴喝,另一只新生的手臂对著头顶的翻天印,凌空一指! 那坚不可摧的芥子空间,在翻天印下,如同一个被敲碎的鸡蛋壳,轰然炸裂! 韦陀菩萨更是如遭雷击,一口佛血喷出,脑后的佛光烈日都为之黯淡,踉蹌后退。 轰隆隆——!!! 一声震动三十三重天的巨响! 整个凌霄宝殿,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仙神被那狂暴的气浪衝击得东倒西歪,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被掀飞出去,神光黯淡。 “护!” 托塔天王李靖脸色剧变,急忙祭起手中的黄金玲瓏宝塔。 金光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罩,试图护住身后的眾仙。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碰撞的威力。 一道失控的余波扫过,狠狠劈在宝塔之上。 嗡! 黄金玲瓏宝塔发出一声哀鸣,竟是被这一击劈得光芒狂闪,脱手飞了出去! “我的塔!” 李靖大惊失色,想也不想便飞身扑了过去,想要接住那失控的法宝。 然而,还未等他稳住身形,背后寒意陡升。 李靖心中骇然回头望去,只见自己的好儿子哪吒,不知何时已显出三头六臂,手持火尖枪,脚踏风火轮。 一桿燃烧著三昧真火的枪尖,正恰好对准自己的后心,作势欲刺。 “逆子!你要作甚!”李靖肝胆俱裂,厉声大喝。 哪吒见状,失望地撇了撇嘴,懒洋洋地收回火尖枪,一脸无辜。 “父亲莫慌,孩儿见您宝塔脱手,只是想上前帮你一把,谁知脚下风火轮不听使唤,冲得快了些。” 他语气无辜,眼神里的讥誚与不屑,却毫不掩饰。 李靖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偏偏发作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在这满殿仙神面前,丟尽了脸面。 而战场的中央,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殷郊一口神沙遮住五形,再劈开了黄天化的火龙標,反手一印將韦陀的佛国世界打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三头六臂狂舞,状若疯魔, 几人混战著,从凌霄宝殿之內,一路杀到了殿外! 黄飞虎发出一声咆哮,他看著重伤的儿子,双目赤红如血。 “殷郊!本座今日,必將你挫骨扬灰!” 他身上的神威不再有任何保留,东岳大帝的神职权柄被催动到了极致。 殷郊三头六臂,手持画戟,傲立於星河之上,周身煞气与神光交织,宛如一尊从太古洪荒中走出的绝世魔神。 对面,黄飞虎神威如海,韦陀菩萨金身再起,黄天化也挣扎著祭起了坐骑玉麒麟,强撑著伤体,三人將殷郊死死围困在中央。 一桿方天画戟硬撼黄飞虎的镇山击金鐧,打得天河倒卷,星辰摇曳。 一枚翻天印上下翻飞,与韦陀手中的降魔杵,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湮灭一切的光芒。 腰间的落魂钟声声不绝,让黄天化根本无法近身,只能在外围以莫邪宝剑和火龙標不断骚扰,却又被殷郊轻易化解。 三十三重天之上,风云变色,雷鸣电闪! 四道身影化作流光,在云海之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手,都让空间破碎,法则哀鸣。 星辰在他们的交手中化为尘埃,时空在他们的神威下泛起涟漪。 但是殷郊勇则勇矣,但毕竟是以一敌三。 黄飞虎的五岳领域不断收缩,那股镇压之力越来越强,让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东岳之尊,神力悠长,远非寻常仙人可比。 韦陀的佛国世界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著他的神力,其佛法更是精於恢復与消耗。 黄天化则像一只烦人的苍蝇,仗著法宝眾多,不断从旁偷袭。 三人联手,如同三座无法逾越的大山,从三个方向,不断地挤压著殷郊的生存空间。 殷郊的气息,渐渐变得粗重。 他身上的太岁冕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底下的强悍神躯。 他的一颗头颅被莫邪宝剑的剑光划伤,流淌下金色的神血。 一条手臂为了抵挡镇山击金鐧,更是出现了骨裂的跡象。 殷蛟逐渐显露出了疲態。 “孽障!你撑不了多久了!” 黄飞虎看准时机,眼中厉色一闪,五岳领域猛然合拢! 殷郊只觉得身躯一沉,仿佛背负了整个天地,动作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就是现在! 韦陀的降魔杵与黄天化的八棱亮银锤,带著必杀的决心,狠狠的砸向殷郊头颅! 第34章 阴阳镜,定生死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34章 阴阳镜,定生死 三十三重天之上,杀局已成。 韦陀菩萨的降魔杵,佛光凝成一点破灭万物的金芒,直刺殷蛟眉心。 黄天化的八棱亮银锤,则裹挟著能撕裂神魂的恶风,从侧方砸向殷蛟的头颅。 两件足以镇压一方气运的上品灵宝,在黄飞虎那五岳领域的极致压迫下,锁死了殷蛟所有闪避的可能。 时空在这一隅之地,仿佛被彻底禁錮。 无数於暗中窥探此地的仙神,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太岁府君,难道今日要饮恨於此。 不过,鏖战至此,以一敌三,將东岳大帝与佛门菩萨逼到如此境地。 虽败,亦可称一世之雄。 然而,身处绝境的殷蛟,那颗被莫邪剑光划伤的脑袋,嘴角竟是微微上扬。 勾起一个森然的弧度,充满了对他们的嘲弄。 “你们,就这点能耐?” 殷蛟说的平淡,让黄飞虎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捲神魂。 下一瞬。 殷蛟那只始终背负於身后,未曾动用过的手臂,轻轻抬起,掌心向上。 掌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面古朴的铜镜。 镜分两面。 一面温润如玉,光华內敛,仿佛孕育著三界眾生的无尽生机。 另一面漆黑如墨,深邃幽暗,宛如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混沌深渊。 阴阳镜! 此宝自从落入殷蛟之手,便从未真正动用过。 “敕!” 紧跟著,殷蛟的口中,吐出一个古老而繁奥的音节。 嗡—— 在他身后的虚空,毫无徵兆地扭曲起来。 一圈虚幻的光轮,逐渐浮现。 其上混沌氤氳之气疯狂涌动,十二时辰的古老刻度在其上飞速旋转,周天星斗与甲子轮迴的玄奥神纹,在这一刻亮如白昼! 岁月神轮! 神轮出现的剎那,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彻底紊乱! 那砸向殷蛟的降魔杵与八棱亮银锤,在眾神的感知中,速度变得忽快忽慢。 前一瞬还在万里之外,下一瞬已至面门,紧接著又仿佛陷入了永恆的凝滯,被无限拉长。 黄飞虎那镇压一切的五岳领域,更是剧烈地颤抖起来。 组成领域的法则线条,在岁月神轮那灰濛濛的神光照耀下,竟开始出现衰败、腐朽的跡象! “不好!” 黄飞虎心神狂跳,一股不详的危机感,让他头皮发麻。 “杀!” 殷蛟发出一声震动九天的咆哮。 他那托著翻天印的手臂,青筋根根暴起,神魂最深处,那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紫金色光芒,悄然涌动。 磅礴的星辉神力与那缕尊贵的人道气运,在瞬间尽数融入印中! 一道通天彻地的玄黄神光冲霄而起,化作一座真正顶天立地的巍峨神山! 仿佛是从太古洪荒的记忆中,截取而来的不周山本体! 神山之上,山川草木,纤毫毕现,带著最原始,最沉重,最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之力! 朝著那镇压万物的五岳真形图,狠狠撞了上去! 轰——!!! 一道让整个天庭都为之失声的恐怖闷响,在三十三重天上炸开! 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次碰撞,又像是世界走向终末时的最后一声哀鸣。 黄飞虎的五岳真形图,那五座由东岳神权凝聚而成的神山虚影,在不周山面前,仅仅僵持了半息。 便从中央开始,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琉璃,寸寸龟裂! 黄飞虎身形巨震,如遭雷击,神躯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脚下的星河中踩出深不见底的巨大空洞。 与此同时,落魂钟声波荡漾,化作无形壁障,將降魔杵与八棱锤的威能,再次削弱了三分。 方天画戟血光冲霄,以一个刁钻诡异的角度,从下方斜撩而上,后发先至。 鏘!鏘! 两声刺耳到极致的金铁交鸣。 韦陀的降魔杵与黄天化的八棱锤,被这一戟之力,硬生生盪开! 翻天印撞碎五岳领域之后,去势不减,那恐怖的余波化作毁灭性的衝击,横扫全场。 “不!” 韦陀菩萨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身后的万丈金身法相,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炸裂,化作漫天破碎的金光。 他本人更是被这股力量扫中,半边金身都被打得血肉模糊,骨茬森森,惨叫著从云海之上跌落下去。 而黄天化,更是悽惨。 他本就身受重伤,此刻被那余波正面击中,护体神光瞬间湮灭,整个人在半空中翻滚著,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金色的神血如雨般洒落长空。 破开了领域的束缚,殷蛟的身形,再无任何凝滯。 “不!天化!” 黄飞虎见状,目眥欲裂,一身神力催动到极致。 “殷蛟,本座今日,必將你挫骨扬灰!” 他手中的镇山击金鐧神威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纵身而上。 金鐧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引动五岳之力,沉重得足以压塌虚空,霸道绝伦! “凭你?” 殷蛟手中方天画戟血光冲霄,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鏘——! 方天画戟与镇山击金鐧轰然相撞! 火星迸溅,每一颗火星都化作一颗流星坠落,撕裂云海。 恐怖的音波扩散开来,让下方观战的无数仙神气血翻涌,修为稍弱者,已是耳鼻流血。 黄飞虎状若疯魔,金鐧挥舞,一鐧比一鐧重,一鐧比一鐧快,打出了东岳大帝的滔天战意! 虚空在二人的交锋下,如同破碎的镜面,不断崩裂又在天道法则下勉强癒合。 殷郊越战越勇,六臂狂舞,方天画戟横劈竖砸,落魂钟轻轻一晃,无形音波便直衝黄飞虎神魂,让他动作一滯。 翻天印紧跟著祭出,带著碾压一切的威势,直逼黄飞虎面门。 黄飞虎又惊又怒,不得不回鐧自救,横鐧挡住翻天印。 就在此时,殷郊脑后神轮光华大盛,黄飞虎只觉得周身时空变得粘稠无比,一举一动都耗费百倍心力,仿佛跌入一片时间的泥沼。 他被殷蛟放逐进了时光长河之中。 殷郊不再理会那在时光乱流中挣扎的东岳大帝。 三头六臂,六道冰冷无情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全部锁定在了那个在星河中翻滚喋血的身影之上。 黄天化! 殷蛟那只握著阴阳镜的手臂缓缓翻转,將那漆黑如深渊的镜面,对准了他。 “炳灵公。” 殷蛟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仙神的耳中。 “你的死期,到了。” 话音落下。 一道漆黑如墨,不带丝毫光亮,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与概念的死亡神光,从阴阳镜中骤然射出! “不……父亲救我!” 黄天化识得这面宝镜,当年封神大战时,此宝在殷洪手中曾大杀四方。 此刻再次见到,神魂都几乎被嚇得离体,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想要遁逃远去,可那道黑光,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法则。 自己的神躯与元神,仿佛被钉死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黄天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死亡之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在黑光的照耀下,黄天化身上的八棱亮银甲,寸寸化为飞灰。 他那原本还算英武的神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萎,仿佛被瞬间抽乾了所有的生命与神元。 金色的神血化为了黑色的死气。 璀璨的神光变为了腐朽的灰败。 他的神魂,在那道黑光的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皮肤变得乾瘪,血肉开始枯萎,一头乌黑的神发,在瞬间变得雪白,然后大片脱落。 时光乱流中的黄飞虎目眥欲裂,发出愤怒的咆哮。 “殷蛟!你敢杀我儿!我与你不死不休!” 然而,殷蛟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 只是漠然地看著在死亡线上挣扎的黄天化。 “啊——!” 黄天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本源正在被抽走。 他不想死! 千钧一髮之际,他猛地看向自己的坐骑玉麒麟。 那头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玉麒麟发出一声哀鸣,眼中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不舍与悲伤。 但它还是毫不犹豫地,一头撞向了黄天化,將他撞出了黑光的笼罩范围。 而它自己,则完全暴露在了那片死亡之下。 嘶—— 神骏的玉麒麟,连一声悲鸣都未能发出,就在那黑光之中,从血肉到神魂,被彻底分解,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一头金仙级別的神兽坐骑,就这么没了。 而逃过一劫的黄天化,此刻也悽惨到了极点。 他虽然脱离了死光的核心范围,但仅仅是被余波扫中,便已是元气大伤,神躯衰败,仿佛瞬间苍老了万年。 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砸在凌霄宝殿外的白玉阶上,神光黯淡,气息奄奄,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可怕的是,那代表著三山正神炳灵公的神位。 由天道敕封的神光,在这死亡之气的侵蚀下,也变得忽明忽暗,其上更是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神位,要崩了! 满殿仙神,看著那化作青烟的玉麒麟,又看了看悽惨无比的黄天化,无不神魂战慄。 这位太岁府君,当真是心狠手辣,杀伐果断到了极点。 殷蛟缓缓收回阴阳宝镜,他身后的岁月神轮,光芒也隨之黯淡,最终隱没於虚空。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几分,三头六臂的神通也隨之收起,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显然,同时催动这几件大杀器,对他而言,亦是巨大的负担。 殷蛟手持方天画戟,立於三十三重天的云海之上,太岁冕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第35章 幽冥天子怒,五色神牛踏九天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35章 幽冥天子怒,五色神牛踏九天 三十三重天上,云海翻腾,星河破碎。 一滴金色的神血,自殷郊的手臂滑落。 滴入下方翻涌的云气。 那一片浩瀚的云海,竟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久久不散。 在他的脚下,是神位崩裂、气息奄奄的黄天化,如同一滩烂泥。 远处,是半边金身破碎,从云端坠落,生死不知的韦陀菩萨。 天地之间,死寂一片。 所有於暗中窥探此地的仙神,神魂都在战慄。 此等凶威,此等战绩,足以震古烁今! “殷蛟!” 一声蕴含著滔天怒火的咆哮,自那片混乱的时光乱流中悍然炸响。 一道金光撕裂了紊乱的时空,黄飞虎的身影从中强行踏出。 此刻的东岳大帝,再无半分幽冥天子的威仪。 他头上的紫金冠早已炸裂崩飞,一头黑髮在罡风中狂舞,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视线穿过破碎的星河,落在那个气息微弱、几乎快要消散的儿子身上。 征战一生,护国安邦。 封神之后,执掌幽冥,镇守地府十八重地狱,积攒了无量功德。 他一生所求,早已不是权柄与大道,不过是家人平安。 可如今,他的儿子,却在他的眼前,被人生生打的神位崩塌,道基尽毁! 那种眼睁睁看著,却无力回天的痛苦,再次撕裂了他的神魂。 此仇,不共戴天! “本帝要你——神!魂!俱!灭!”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黄飞虎的灵魂深处碾磨而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仰天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啸。 啸声洞穿云海,直贯九幽,响彻三界尘寰。 轰隆隆! 南瞻部洲,东岳泰山之巔,风云倒卷,雷霆咆哮。 紧接著,一声惊天动地的牛哞,自泰山深处轰然响起,震的万里山河都在剧烈摇晃。 一道五色奇光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天界壁垒,裹挟著无尽的风雷之势,瞬息而至! 光芒散去。 一头神骏到极点的巨牛,出现在黄飞虎身侧。 其身躯庞大如山岳,毛色分五彩,流光溢彩,头顶双角宛如最顶级的羊脂白玉,四蹄之下风雷缠绕。 每一次踏步,都让天河为之动盪,星辰为之摇曳。 正是东岳大帝的坐骑,上古异种,五色神牛! “敢伤吾主血脉,死!” 五色神牛口吐人言,声若雷霆,那双巨大的牛眼之中,燃烧著焚尽八荒的熊熊怒火。 话音未落,它已然人立而起,两只后蹄猛然一踏虚空。 天宇塌陷!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五彩流光,裹挟著崩碎星辰的恐怖力量,朝著殷郊当头踏下! 这一蹄,不仅蕴含著神牛本身的无上巨力,更引动了黄飞虎的东岳神权,仿佛是整座泰山,从天外砸落! “区区畜生,也敢在本君面前放肆!” 殷郊眸光一冷,不退反进。 他竟是舍了手中的方天画戟,五指张开,化作一只遮天巨掌,朝著那踏落的牛蹄,猛然拍去!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云海之上炸开。 殷郊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双臂肌肉虬结,神力与煞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同时爆发! 五色神牛那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 它发出一声惊愕的吼叫,竟被殷郊以最纯粹的蛮力,硬生生掀飞了出去! 在云海中翻滚了数圈,才狼狈的稳住身形。 它那双铜铃般的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自己这引动泰山之力的一击,竟被对方单凭肉身之力,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五色神牛被彻底激怒。 它稳住身形,猛然低头,头顶那对晶莹如玉的牛角,骤然亮起刺目神光。 嗤!嗤!嗤! 数道凝练到极致的先天五行神光,如同天罚神剑,洞穿虚空,交织成一张绝杀之网,朝著殷郊攒射而来! 殷郊神情不变。 那面古朴的阴阳宝镜,自行从他掌中飞起,悬於身前。 温润如玉的阳面,光华流转,形成一道看似薄弱,却蕴含无尽生机的白色光幕。 先天五行神光在接触到白色光幕的剎那,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被尽数消弭於无形。 阴阳镜,阳面主生,可化万法,可御万劫! “孽畜,还不滚开!” 殷郊反手一挥,一道血色戟芒横扫而出,逼退了还想再次上前的五色神牛。 他没有时间跟一头畜生纠缠。 因为黄飞虎的攻击,已然杀至! “殷郊!你毁我孩儿道基,断我黄氏香火!”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黄飞虎手中的镇山击金鐧,此刻已化作一道横贯天宇的黑色惊鸿,朝著殷郊当头劈落! 其上五岳真形图疯狂流转,每一次挥动,都在调动整个四大部洲的山川地脉之力! 这一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霸道! 更可怕的是,在挥出这一鐧的同时,黄飞虎猛的张口,鼻腔之中,竟喷出两道灰黑色的气流! 那气流阴冷死寂,裹挟了幽冥地府亿万载积累的死亡与沉沦之力,仿佛要將这片天宇,都拖入无尽的轮迴! 这是他身为幽冥帝君,才能动用的本源神通! 一击之下,便可冻结大罗金仙的元神,將其打入九幽,永世沉沦! 金鐧横空,倾山覆海。 幽泉泠冷,冻结神魂。 这才是东岳大帝,真正的雷霆之怒!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殷郊的面孔之上,同时浮现出一抹癲狂的战意。 他六臂狂舞,战意冲霄! 一臂持方天画戟,血色煞气化作怒龙,冲天而起,硬撼那镇压而下的镇山击金鐧! 一臂托翻天印,玄黄神光垂落,护住周身,万法不侵,將那阴毒的幽冥之气死死挡在外面,发出滋滋的腐蚀之声! 一臂摇动落魂钟,钟声化作实质的黑色涟漪,衝击著黄飞虎的神魂,让他神力运转出现凝滯! 剩下三臂,或握拳轰出,打得虚空塌陷;或掐诀引雷,召来漫天神雷轰鸣;或並指如剑,斩出撕裂苍穹的剑芒! 轰!轰!轰! 三十三重天,彻底化作了一片毁灭的炼狱! 一道身影,三头六臂,宛如魔神降世,手中画戟、神印、宝钟齐出,杀的天昏地暗,星河倒卷。 另一道身影,神威如狱,幽冥缠身,手中金鐧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引动幽冥与五岳之力,打的虚空崩塌,法则哀鸣! 两人从南天门外,一路战到了天河之畔。 又从天河之畔,杀入了无垠的星空深处! 无数星辰在他们的交锋下,如同脆弱的泡沫,不断的生灭。 神光与煞气交织,幽泉与玄黄碰撞。 打的天昏地暗,杀的星河失色! 下方观战的眾仙,早已看的神魂战慄,心胆俱寒。 这等级数的战斗,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即便是哪吒、杨戩这等阐教三代弟子中的翘楚,此刻也只能面色凝重的看著那两道在星海中不断碰撞、湮灭的身影,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数百回合过去,竟是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黄飞虎越战越心惊。 这孽障的法力,怎的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他哪里知道,殷郊神魂最深处,那一缕微弱的人皇紫气,正在悄然燃烧。 每一次法宝的催动,每一次神力的爆发,都有这股人间权柄的力量在背后支撑! 而殷郊,同样战的酣畅淋漓! 这是他穿越以来,打的最痛快的一战! 黄飞虎的强大,彻底激发了他神魂深处的不屈与暴戾! “痛快!痛快!” 殷郊仰天长啸,战意攀升到了顶点。 就在此时,他那颗始终冷漠的头颅,视线不经意间一扫。 在那遥远的凌霄宝殿之外,云海的边缘,一道残破的金光,正悄无声息地,想要遁入虚空。 是韦陀! 好个佛门菩萨,竟是趁著他们激战,想要悄悄溜走! 殷郊的眼中,顿时杀机毕露。 他猛然发出一声咆哮,六臂齐出,以伤换伤,硬生生逼退黄飞虎的瞬间,身形一转。 竟是放弃了与黄飞虎的缠斗,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著韦陀菩萨的方向暴冲而去! 黄飞虎心神剧震,瞬间明白了殷郊的意图。 当即想要追击,却被殷郊回身一记翻天印逼的不的不回防自救,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血色流光远去。 “妖僧,纳命来!” 韦陀菩萨骇然回头,只看到一桿裹挟著无尽杀伐之气的方天画戟,在他的眼中,急速放大! 完了! 韦陀的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今日之局,再无生路! 然而,就在那戟刃即將洞穿他眉心的剎那。 异变,再生! 一道温润平和,却又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之声,在整个三十三重天上,悠然响起。 “太岁府君,手下留人。” 第36章 如来证道,天帝止戈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36章 如来证道,天帝止戈 血色的方天画戟,戟刃前端三寸之处,虚空之中悄然绽放出一朵功德金莲的虚影。 煞气与佛光触碰,彼此湮灭於无形。 殷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那三头六臂的魔神法相,六道冰冷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云海尽头,一道身影踏著功德金莲,自虚无中走出。 来者身披月白色僧袍,宝相庄严,脑后佛光凝而不散,宛如一轮皎洁明月。 那月光柔和,却普照大千,映现出智慧与解脱的无量世界。 手中托著一尊净瓶,瓶中插著一枝青翠欲滴的杨柳。 西方教三大士之一,大势至菩萨。 “师兄!” 韦陀看到来人,劫后余生的狂喜让她几乎要落泪。 大势至菩萨给了韦陀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即双手合十,对著殷郊微微稽首,神情悲悯。 “府君神通盖世,贫僧佩服。” “只是韦陀师弟虽有过错,却罪不至死。” “师弟所造杀孽,我佛门愿一力承担,为冀州三万六千亡魂日夜诵经,助其早登极乐。” “还请府君,看在西天佛祖面上,化干戈为玉帛。” 他言语恳切,姿態放的极低。 殷郊中间那颗头颅,嘴角嗤笑出声。 “呵呵,化干戈为玉帛.......。” “这人间的公道,何时需要你佛门来做主了?” 殷蛟话音方落,画戟去势不减! 那凝聚了无尽煞气的锋刃,依旧朝著韦陀的眉心,一穿而过! “阿弥陀佛。” 大势至菩萨面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殷郊竟霸道至此。 他轻诵一声佛號,手中的宝瓶对著虚空轻轻一刷。 看似轻柔的动作,却引动了一方世界的伟力。 那即將洞穿韦陀眉心的方天画戟,竟被一股柔韧到极致的力量盪开,偏离了分毫。 与此同时,一道金色的惊鸿自殷蛟身后袭来,带著不死不休的疯狂与怨毒。 黄飞虎! “殷蛟!” 东岳大帝的咆哮声震动星河。 殷郊中间那颗头颅冷哼一声,看也不看。 一枚古朴的紫金小钟自行飞出,狠狠一摇,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浪,朝著后方席捲而去。 落魂钟! 噹啷——! 无形的音波瞬间笼罩后方,黄飞虎神魂剧震,那倾尽全力的攻势为之一滯。 就是这剎那的凝滯! 殷郊那托著翻天印的手臂猛然一震,將这枚不周山之根,朝著那两尊菩萨,当头砸下! 嗡—— 翻天印垂下亿万道玄黄之气,化作一片玄黄色的天穹,將大势至与韦陀死死困在其中。 “不好!” 大势至菩萨脸色剧变,净瓶宝光大放,杨柳枝连连挥洒,试图撑开一片生机。 他身后的佛光世界中,万千智慧符文流转,化作一片佛国净土,试图抵挡。 可在那足以压塌诸天的绝对重量面前,任何法则与神通,都显得苍白无力。 轰隆! 智慧佛国如同一个脆弱的气泡,在接触神山的瞬间便轰然破碎。 大势至菩萨闷哼一声,宝瓶嗡嗡颤抖,脚下的功德金莲都为之黯淡。 两位佛门大能,被殷郊在一印镇压,动弹不得! 殷郊解决了后顾之忧,三头六臂猛然转身,六道目光死死锁定刚刚从落魂钟影响中挣脱的黄飞虎,杀机毕露。 可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描述,无法想像的浩瀚佛力,毫无徵兆地,从遥远的西方灵山方向,升腾而起。 那佛力,宏大,庄严,慈悲,却又带著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无上威严。 苍穹之上,有无量梵音禪唱,响彻三界六道。 虚空之中,有亿万金莲乱坠,遍洒九天十地。 天穹之上,不再是星河流转,而是化作了一片纯粹的琉璃佛国。 仿佛在这一刻,过去与未来都被斩断,三界之內,唯有当下永恆。 ........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亿万朵金色的莲花,自虚空中涌现,飘飘洒洒,落英繽纷。 三界之內,所有的佛门弟子,无论身在何方,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朝著西方,顶礼膜拜。 这股力量,至高,至圣,至纯。 天庭所有的仙神,无论是在凌霄宝殿,还是在各自的府邸洞天,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股至高无上、统御现在、普度眾生的全新意志,正在诞生! 那意志,如日中天,煌煌大千! 仿佛整个三界的时间长河,都在向著这个新生的意志,俯首朝拜! 无关修为高低,在这股浩瀚的意志面前,都能感受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渺小。 仿佛一只螻蚁,在仰望一片无垠的星空。 “这是……” 凌霄宝殿前,哪吒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圣人,证道了?” 杨戩眉心的天眼剧烈跳动,仿佛要看穿那佛光的源头,却被一股更加浩瀚的力量挡了回来。 但那股意志虽强,却尚未达到无极无量,无生无灭,万劫不磨,超脱时空,因果不沾其身,游於物外。 不以时空轮迴为本,永恆永存的圣人境界。 但那股威压,却已然超越了寻常准圣,达到了一种全新的,不可思议的层次! 被翻天印压製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大势至菩萨,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流露出狂喜与不敢置信的神情。 “是佛祖!是佛祖证道了!” 大势至菩萨双手合十,对著西方灵山的方向,深深叩拜,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我佛门……大兴啊!” 韦陀更是泪流满面,对著西方虔诚叩拜,仿佛看到了救赎的曙光。 灵山。 有佛陀证道。 证得“现在佛”之相,得“如来”果位! 佛门世尊!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封神量劫后,圣人隱退。 西方教虽得了不少截教门人,气运大涨,但始终被玄门压制。 而如今,西方的一位佛陀竟在此时此刻,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证得了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佛中的“现在佛”果位! 这意味著,西方教,將诞生一位真正足以与玄门顶级大能分庭抗礼的巨擘! 三界的格局,將因此而改变! 凌霄宝殿深处,九龙宝座之上。 那高坐其上,始终冷眼旁观的昊天上帝,一直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他幽深的目光穿透了无尽时空,望向西方,最终化作了一声无人能懂的,悠长的嘆息。 “止戈。” 天帝之言,便是天宪。 黄飞虎那狂暴的攻势猛然一滯,他双目赤红地看著殷郊,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但最终,还是不敢违逆天帝的旨意,身形缓缓后退。 而殷郊,也被那股无上的天威锁定,神力运转出现了一丝凝滯。 他那颗愤怒的头颅,遥遥的盯著西方天际。 那股浩瀚的佛力,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就在这片刻的停滯。 “走!” 大势至菩萨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口精血喷在净瓶之上。 净瓶宝光暴涨,竟是硬生生扛住了翻天印一息的镇压。 韦陀会意,同样燃烧本源,与大势至菩萨一同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流光。 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撕开了翻天印的封锁,朝著西方天际,亡命遁逃! 殷蛟眉头一紧,心念转动间,就要出手阻拦。 然而,那股来自凌霄宝殿的无形意志,如同一道枷锁,落在了翻天印之上,让其微微一沉。 仅仅是这一沉的功夫。 那道金色流光,便已消失在天际的尽头。 其速之快,竟是连空间都被撕裂! 第37章 天帝裁决,尘埃落定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37章 天帝裁决,尘埃落定 凌霄宝殿。 曾经金碧辉煌,仙光流转的三界中枢,此刻死气沉沉。 白玉金砖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还残留著未曾乾涸的金色神血,散发著淡淡的腥气与焦臭。 近半仙神在刚才的战斗余波中身受重伤,各自盘膝调息,脸色惨白如纸。 托塔天王李靖站在殿角,看著那道浴血的身影自殿外走入。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竟是下意识地朝龙柱后又缩了半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再不敢有丝毫叫囂。 紧隨其后,黄飞虎也走了进来。 这位东岳大帝一言不发,径直走到气息奄奄,神光黯淡如风中残烛的黄天化身边。 磅礴的东岳神力涌动,小心翼翼地护住儿子那即將溃散的最后一丝生机。 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怨毒与恨意几乎凝成了实质,足以冻结时空。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凌霄宝殿都为之剧烈一颤。 殷郊將那杆依旧滴淌著神血的方天画戟,重重地顿在脚下的白玉金砖之上。 那双幽沉的眸子,穿过狼藉的大殿,越过战慄的群仙。 直视著九龙宝座之上,那位从始至终都未曾移动分毫的三界主宰。 “陛下。” 殷郊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神祇的耳中。 “冀州一案,罪证確凿。” “西方教妄图插手天庭事务,现已退去。” “然,此案元凶尚在,血债未偿。” “请陛下,圣裁。” 殿內眾仙,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明白,战斗虽然结束了,但这件事,还没完。 冀州一案,该有一个最终的了断。 许久。 九龙宝座之上,那道被无尽混沌与威严笼罩的身影,终於有了动作。 一道视线,似乎落在了殿中一名神將身上。 “冀州屠城一案,罪神將张奎,受凡人香火,却行灭绝之事,动摇天庭仁德之本,天理难容,罪无可赦。” “著,即刻押赴斩仙台,以九天雷火,涤其身,炼其神。” “打入九幽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法旨落下,言出法隨。 两名金甲神將凭空出现,上前將殿中那名早已嚇得瘫软如泥的神將直接拖了出去,其撕心裂肺的惨嚎声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湮灭。 天帝的意志,继续在殿中迴响。 “风伯、雨师。” 风伯与雨师身躯剧震,伏地叩首。 “尔等身为天庭正神,失察在先,欺瞒在后,本应重罚。” “念在尔等最后能幡然醒悟,呈上罪证,功过相抵。” “著,削去正神品阶,贬为天庭效力仙官,入雷部听差,戴罪立功。” 风伯、雨师如蒙大赦,拼命叩首,神魂都在激动地颤抖。 “罪臣,谢陛下天恩!” 如今能保住一条性命,已是万幸。 天帝的目光,又落在了梅花仙子身上。 “梅花仙子,私动凡心,擅改天数,其罪难恕。” “然,其心也善,其行也悲。” “著,削去仙籍,废去修为,投入轮迴,许你来世,做一世凡人,全那段未了之尘缘。” 梅花仙子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泪水夺眶而出。 她对著九龙宝座的方向,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再未抬起。 这个结果,对她而言,已是最好的结局。 殿內的气氛,愈发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的判决,要来了。 那道无上的意志,终於落在了那导致屠城的罪魁祸首之上。 太白金星自队列中走出,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金色的捲轴,缓步上前,展开捲轴,声音传遍大殿。 “三山正神炳灵公黄天化,身为正神,心生怨懟,擅改批文,致使生灵涂炭,罪孽深重。” 黄飞虎的身躯剧烈地一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太白金星的声音没有停顿。 “然,念其父东岳大帝,镇守幽冥,有大功於三界。” 听到此处,黄飞虎那死灰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九龙宝座。 “特,削去炳灵公封號,剥夺三山正神神位!” “打入九幽风眼,受罡风蚀骨万年,以儆效尤!” 轰! 那丝刚刚燃起的希望,被这冰冷的判决,彻底碾成了粉碎。 削去神位! 打入九幽风眼! 这比直接打得魂飞魄散,还要残酷! 九幽风眼,是幽冥地界最恐怖的绝地之一,那里没有轮迴,没有生机,只有永恆吹拂,能刮去神魂,磨灭真灵的九幽罡风。 万年折磨,生不如死! “陛下!” 黄飞虎嘶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神力翻涌鼓盪间,这位执掌幽冥,威震三界的东岳大帝,竟是说不出话来。 想要求情,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天帝的判决,是给了殷郊交代,却也给他黄氏一脉,留下了微不可查的一线生机。 九幽虽苦,却终究不是形神俱灭。 万年之后,或许还有再见之日。 这是帝王的平衡之术,也是最后的底线。 “臣……领旨。” 黄飞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每一个字,都带著血。 几名面无表情的金甲天神上前,拖起如同死狗一般的黄天化,朝著九幽的方向而去。 黄天化那双黯淡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殷郊,嘴唇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眼神里的怨毒,令人心悸。 一场惊动三界的风波,似乎就此落下了帷幕。 殿中眾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神魂都为之虚脱。 东岳大帝死死地盯著殷郊的背影。 “殷郊。” “今日之赐,黄某铭记於心。” “自此之后,我与你,不死不休。” 第38章 太岁点兵,法驾灵山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38章 太岁点兵,法驾灵山 不死不休。 这四个字,代表了一位幽冥天子,一位东岳大帝,最沉重的誓言。 殿中眾仙神魂悸动,这位大帝与太岁府君之间,怕是难以调和了。 然而,殷郊根本没有搭理黄飞虎。 那双染血的战靴,在破碎的金砖上转了一个方向。 而是向著那始终高坐於九龙宝座之上,深不可测的昊天上帝,躬身一礼。 “陛下。” “冀州一案,因果已明。” “然,於三十三重天外,伏杀本君,意图谋害天庭正神的佛门菩萨,尚未归案。” “臣,请旨拿人!” 话音落下,刚刚缓和的气氛,骤然绷紧,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紧! 所有仙神,都用一种看待疯魔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道身影。 天帝已经亲自下旨止戈了! 西方灵山,刚刚有无上大能证道如来果位,佛门气运如日中天! 你还要做什么? 你还想做什么! 追杀一位佛门菩萨?追到西方灵山去? 九龙宝座之上,昊天上帝那蕴含著诸天生灭的目光,在殷郊身上停留了许久。 无人能看透那目光中的含义。 是震怒?是不悦?还是……別的什么?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许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威严的,不带丝毫情绪的字,自九天之上缓缓落下。 “准。” 轰! 这一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仙神脑海中炸响! 陛下…… 竟然准了! 黄飞虎赤红的眼眸中,浮现出无尽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托塔天王李靖更是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就连一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赵公明,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 天帝,竟然会同意殷郊这近乎疯狂的请求! 在佛门世尊刚刚证道,气运鼎盛的此刻,他竟然允许座下神祇,去征伐灵山! 帝心不可测! 得到天帝允准,殷郊缓缓直起身。 黑金车驾无声无息地驶来,四匹神俊天马鼻中喷吐著星光,停在他的身后。 殷郊的目光,越过眾仙,落在了不远处,那从始至终都笔直站立的甲子太岁杨任身上。 “杨任。” 甲子太岁杨任,神躯猛然一震,抬头应道,声音鏗鏘。 “臣在!” 殷郊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沙哑,如同九天神,响彻云霄! “点齐太岁部六十值年太岁,日、夜、时、分四值功曹,周天列曜,並太岁府麾下,三千六百天兵神將!” “半个时辰之內,本君要看到太岁府所有兵马,集结於此!” 杨任先是一怔。 隨即,一股被压抑了无数岁月的热血,自冰冷的神魂深处,轰然涌起!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回到了那个身为殷商大夫,为国为民,不惜触怒君王,被剜去双目,血溅朝堂的时刻! 那股忠烈之气,跨越了封神的界限,跨越了仙凡的隔阂,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臣,遵旨!” 话音落下,杨任手中光华一闪,一枚古朴的、刻著太岁二字的星辰令牌,被他高高举起! 磅礴的神力疯狂灌入,令牌爆发出前所未有璀璨星光,直衝云霄。 “执年岁君法旨!” 杨任的声音,在神力加持下,传遍了天庭的每一个角落。 “甲子太岁杨任,在此恭请诸位同僚,归位!” 隨著这声呼唤响彻云霄。 三十三重天外,一座终年被周天星光笼罩,寻常仙神根本无法窥探其万一的巍峨神府,猛然爆发出万丈神光! 紧接著。 一道道气息强大,神威凛然,身披玄色神甲的身影,开始在凌霄宝殿之外的云海之上,接二连三地浮现! 最先出现的,是六道身影。 他们分列六方,气息各不相同,却同样深不可测,神躯之上,甲子轮迴的气息流转不休,仿佛是时间的化身。 正是执掌六甲的六位太岁神! 隨后,是十道身影,金、木、水、火、土,阴阳交替,五行本源之力撼动天宇,正是执掌十天乾的太岁神! 再之后,是十二道身影,子、丑、寅、卯……每一个都带著浓郁的星辰之力与岁月流转的杀伐之气,正是执掌十二地支的太岁神! 六甲、十干、十二支…… 一位,两位,十位,三十位…… 转瞬之间,五十九道身影,齐齐整整地出现在杨任身后! 每一位,都身披制式玄黑太岁神甲,手持闪烁著寒芒的神兵。 气息连成一片,匯聚成一股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侧目的恐怖威势! 这,便是太岁部真正的核心。 执掌人间六十甲子轮迴,记录三界旦夕休咎的,六十位太岁正神! 这股力量,足以让天庭任何一个部司为之色变! 凌霄宝殿前,所有仙神都看呆了。 哪吒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表情。 杨戩眉心的天眼早已睁开,死死地盯著那片沉默而威严的军阵,眼中的神光剧烈波动。 这就是……太岁府的真正实力? 封神之后,这位执年岁君闭关数百年,不理世事。 以至於所有人都快忘了他座下,还统御著这样一支庞大而恐怖的力量!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隨著六十太岁归位,他们身后那座巍峨的太岁神府之中,传出了震天的战鼓之声! 咚! 咚! 咚! 鼓声如雷,煞气冲霄! 一队又一队身披玄黑重甲,面覆狰狞面甲,手持长戈的天兵,自神府中鱼贯而出,在云海之上迅速列成战阵!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沉默无声,只有甲冑碰撞与脚步踏在云海上的声音,匯成一股死亡的洪流。 三千六百天兵神將,转瞬集结完毕。 一股铁与血的肃杀之气,將凌霄宝殿前那仙气繚绕的氛围,冲得一乾二净! 无数道惊疑、骇然、不敢置信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殷郊的身上。 黑金车驾缓缓启动,载著殷郊,回到那支沉默而肃杀的大军之前。 殷郊走下车驾。 身上那件早已破损的太岁冕服,已然换成了一套狰狞的玄黑色战甲。 战甲之上,星辰符文流转,仿佛將整片星空都披在了身上。 殷蛟一步步登上凝聚的点將台。 目光,如利剑般扫过下方那一张张肃穆的面孔。 整个天地,只剩下甲冑碰撞与猎猎风声。 许久。 殷郊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直指天穹。 最后,视线,投向了遥远的,佛光初盛的西方天际。 一道冰冷疯狂,不容任何生灵置喙的命令,自口中发出,响彻九天! “传本君法旨!” “全军开拔!” “法驾灵山!” 第39章 太岁出巡,万神避让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39章 太岁出巡,万神避让 玄黑色的太岁神旗,在九天罡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之上,古老的星辰图纹明暗不定,流淌著冰冷而肃杀的光。 黑金车驾碾过天界的云海,车轮滚过之处,祥云断流,清气退散。 天庭各处仙府洞天,无数道神念自云深不知处探出,带著惊疑、忌惮,或是纯粹的好奇。 然而,没有任何一道神念,敢於靠近那支沉默行军的大军百里之內。 那股由六十值年太岁构成的军阵核心,散发出的岁月轮转、执掌休咎的威压,足以让任何窥探者的神魂感到针扎般的刺痛。 太岁出巡,万神避让。 …… 瑶池。 仙雾氤氳,瑞气蒸腾。 长几上,刚刚摘下的蟠桃散发著诱人的甜香。 瑶池金母斜倚在云床之上,凤目微垂,面前的云光宝镜中,清晰地映照出太岁府大军开拔的景象。 镜中,那道立於车驾之上的身影,身披玄黑战甲,手持方天画戟。 虽未发一言,那股神挡杀神,佛挡灭佛的气势,已透镜而出。 瑶池金母的指尖,在光滑的镜面上轻轻划过。 凤釵上垂下的九穗流苏,隨著动作微微摇晃。 “当年,阐教十二金仙齐出,尚需借来吾的素色云界旗,布下大阵,才堪堪將其镇杀。”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意味深长。 “如今,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身旁侍立的仙官躬著身子,脸上满是忧虑。 “娘娘,此子凶性太重,今日敢法驾灵山,明日焉知不会……” 瑶池金母摆了摆手,打断了仙官的话。 “天庭,也该热闹热闹了。” “一潭死水,终归无趣。” 水镜中的画面,隨著那支大军的远去,渐渐被云雾遮蔽。 …… 灌江口,真君神殿。 哪吒將火尖枪往地上一插,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他一屁股坐在殿前的台阶上,满脸都是咂舌的惊嘆。 “二哥,你说这殷郊,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当年我闹海屠龙,二哥打上天庭,本以为已经够无法无天了。” 他挠了挠头,脸上是少有的服气神色。 “跟他这一比,咱们那点事,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杨戩沉默地擦拭著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刀身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並没有说话。 哪吒没得到回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今日真是痛快!” “你看那李靖老儿,在凌霄宝殿上嚇得躲柱子后面的怂样,看著就解气!” “还有黄天化,当年代天伐商时多威风,一口一个为天下苍生,结果呢?嘖嘖。” 哪吒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 “二哥,你说,他这次去灵山,是真要拿人,还是做做样子?” “你觉得,他像是在做样子吗?” 杨戩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擦拭刀身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哪吒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看著杨戩。 “二哥,你说……我们当年,真的做对了吗?” 杨戩抬起头,目光穿过神殿的屋顶,望向那片被殷郊搅得天翻地覆的苍穹。 许久,方才缓缓开口。 “这天,怕是要变了。” …… 南天门外,一处云海凉亭。 赤脚大仙刚刚从下界云游归来,赤著一双大脚,优哉游哉地摇著蒲扇,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一道祥云落下,太白金星愁眉苦脸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长长地嘆了口气,把石桌震得嗡嗡响。 “金星,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是在下界多喝了两杯,怎么回来天都快被捅破了?” “哎——!” 太白金星看到他,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大仙,你可算来了!” “我说金星,你这是怎么了?被哪家的小仙子给拒了?”赤脚大仙嘿嘿一笑。 “大仙,你就莫要取笑老道了。” 太白金星摆了摆手,端起石桌上的仙酿一饮而尽,脸上满是苦涩。 他压低了声音,不住地倒著苦水,將凌霄宝殿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吐了出来。 “你是不知道啊,现在这神仙,难做啊!” “你说那太岁府君,没理吧,他天规法度,句句在理。” “可你说他有理吧,他把凌霄宝殿砸了,追著佛门菩萨砍,还把东岳大帝的儿子送进了九幽风眼!” “老道我这差事,是越来越难做了。” 他指了指东边,又指了指西边。 “这边,阐教一脉,根深蒂固,同气连枝,哪个都得罪不起。” “那边,佛门新晋了世尊,气运大兴,更是碰都不能碰。” “中间还夹著截教的財神与雷祖,一个个都憋著火呢。” 太白金星又灌了一口酒,声音压得更低了。 “现在倒好,又出了个太岁府君,简直就是个混不吝的煞星!”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手里攥著天规法度,偏偏陛下还就吃他这一套!” “你说,这神仙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赤脚大仙听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摇著蒲扇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已经远去的黑色铁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金星啊。” “或许,这才是陛下想看到的样子。” 太白金星一愣。 “大仙何出此言?” 赤脚大仙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没有再解释,只是重新摇起了蒲扇,目光悠远。 …… 太岁府的仪仗,横贯天宇。 浩浩荡荡的军威,自三十三重天一路南下,直入凡尘。 东胜神洲,无数占山为王的妖王精怪,在感受到那股肃杀之气的瞬间,便立刻封锁了洞府,约束手下小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南赡部洲,一些潜修的左道旁门,更是直接遁入地脉深处,生怕被这支杀神大军顺手给清理了。 开玩笑! 看这架势,就是天界某位大人物出巡。 谁敢在这位爷出巡的路上触霉头,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时之间,三界之內,妖风不起,魔焰尽消,竟呈现出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景象。 而那支玄黑色的洪流,穿过部洲,越过汪洋。 终於。 停在了那片佛光普照,梵音禪唱不绝的西牛贺洲上空。 第40章 佛国净土,首善之地?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40章 佛国净土,首善之地? 西牛贺洲。 当黑金车驾碾入这三界有名的首善之地,整个天地间的气息陡然一变。 空气中,不再是天庭清灵的仙气,也不再是凡尘驳杂的烟火气。 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檀香与香火愿力,瀰漫在每一寸空间。 温暖,祥和。 这股气息涌入肺腑,竟让神魂都生出一种懒洋洋的倦怠感。 仿佛世间一切的纷爭与杀伐,在此地都应该被放下。 苍穹之上,佛光如水,洒落人间。 目之所及,寺庙宝剎林立,琉璃为瓦,黄金铺路,一座座佛塔高耸入云。 其上悬掛的宝珠舍利,在日光下折射出万道瑞气。 山川之间,宏伟的佛像矗立,低眉垂目,神情悲悯。 悠扬的梵唱与钟声,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似乎能洗涤世间一切的罪恶与苦难。 殷郊麾下那支铁血肃杀的大军,在这片佛光普照的世界中,显得格格不入。 那股凝练的煞气,与此地的祥和安寧,形成了最鲜明的割裂。 甲子太岁杨任立於车驾一侧,感受著这片祥和之气,神魂中因先前连番大战而残留的杀伐与戾气,竟也被冲淡了些许。 他脸上露出惊嘆之色。 “常闻西方之地,乃上上首善之所,洲中百姓,人人向善,处处祥和,不贪不杀,夜不闭户。” 杨任由衷感嘆,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嚮往。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殷郊端坐於车驾之上,玄黑战甲与这漫天金光涇渭分明。 他面无表情,那双幽沉的眸子,只是平静地注视著下方这片佛国净土,未发一言。 大军继续前行,向著灵山的方向,深入这片佛国腹地。 然而,仅仅行进了不到百里。 杨任脸上的惊嘆,便渐渐凝固。 他的目光穿过云层,落在下方,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前方,一座宏伟的城池轮廓出现。 城池之中,一座巨大的寺庙占据了近半的土地,庙宇连绵,金顶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庙中无数身披袈裟的僧侣正在做法事,香火鼎盛,梵音阵阵,佛光冲天,凝成实质般的华盖,庇护著这方城池。 城中百姓往来,人人面带谦卑平和的笑容,见到寺庙的方向,便会双手合十,躬身下拜,神情无比虔诚。 一派佛国净土的安乐景象。 然而,就在距离这座城池不足百里的一处山坳中。 一股冲天的妖气,混杂著浓郁的血腥味,直入云霄。 那妖气猖獗,肆无忌惮,竟是与那寺庙的佛光遥遥相对,互不侵犯。 杨任眼眶中的神眼张开,一道神光投射而下。 下一刻,他的神躯猛然剧震,脸上血色尽褪。 山坳中,是一座被屠戮殆尽的村庄。 残垣断壁间,人族的骸骨堆积如山,兀鷲盘旋,啃食著腐肉。 几头尚未化形完全的狼妖,正围坐在一起,撕扯著一具尚有余温的孩童尸体,啃得满嘴鲜血,发出满足的嘶吼。 它们不时抬起头,用那双贪婪而残忍的眼睛,望向远处那座被佛光笼罩的城池,仿佛在看著下一个圈养的牲畜栏。 “这……这怎么可能!” 杨任的声音都在发颤。 “如此猖獗的妖物,就在佛城之侧,城中寺庙香火鼎盛,岂会毫无察觉!” 佛门清净之地,竟有妖魔敢如此光天化日之下行凶食人? 他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那普照万物的佛光,对这一切,竟是视若无睹! 太岁府的大军,沉默地从这片修罗场的上空碾过。 殷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在那几头食人的小妖身上停留片刻。 继续前行。 一路所见,愈发触目惊心。 彻底顛覆了杨任,以及太岁府所有神將的三观。 又行出三百里。 一座宝剎矗立於山巔,佛光笼罩了整座山脉,山中灵气充裕,奇花异草遍地,宛如仙境。 可在山脚下,数十个村庄早已化为废墟,累累白骨堆积如山,冲天的怨气几乎凝成了黑色的阴域。 一群小妖正在白骨堆中翻检著什么,不时发出满足的嘶吼。 再行五百里。 一条大河之上,妖气衝天,一头水猿大妖驱使著浪涛,將沿岸的田地、村庄尽数淹没。 无数凡人在洪水中挣扎呼救,最终被捲入水底,沦为妖物血食。 而在河岸不远处的一座高崖上,一座静观禪院静静佇立,院中传来阵阵木鱼声,清幽而寧静。 一路行来,所见皆是如此。 金碧辉煌的佛寺与妖气滔天的魔窟,涇渭分明,却又诡异地共存著。 佛光普照之地,安享太平。 佛光未及之处,便是炼狱。 仿佛这片大地上,被划出了无数个看不见的圈。 圈內是净土,圈外是屠场。 杨任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的嘴唇发白,神躯都在微微颤抖。 这哪里是什么上上首善之地? 更让他感到遍体生寒的是,那些妖魔的反应。 这些妖物,在看到太岁府这支神威凛凛的天兵过境时,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失措,隱匿行踪。 反而,只是停下手中的杀戮。 用一种混杂著贪婪、麻木,甚至是一丝……嘲弄的眼神望向天宇。 仿佛在说,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 这是何等的荒唐! “岁君……” 杨任艰涩地开口,他想问为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殷郊终於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指向下方一座正在被围攻的城池。 城外,妖魔如潮,撞击著简陋的城墙。 城內,百姓没有拿起兵器反抗,而是在城墙下,朝著远处一座佛寺的方向,疯狂地叩首,祈求著佛陀的拯救。 他们的脸上,是深入骨髓的绝望与麻木。 仿佛被屠戮,被吞食,就是他们生来註定的命运。 “杨任。” 殷郊的声音响起,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你看到了什么?” 杨任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神魂一痛,艰涩地开口。 “妖魔为刀,眾生为鱼肉,苦难为锅釜。” “岁君,他们……为何不反抗?” “错。” 殷郊收回手指。 “他们不是不想反抗。” “是不能。” “当一个生灵,將自己的命运,完全寄託於虚无縹緲的神佛庇佑时,他便已经主动放弃了生而为人的权柄。” “他们的脊樑,早已在日復一日的叩首中,被打断了。” “他们的血勇,早已在年復一年的诵经里,被磨平了。” 杨任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昔日所坚守的忠义道德,在这片荒诞的土地上,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黑金车驾,缓缓停在了虚空之中。 “岁君,那我们……” 杨任的声音颤抖著,西方之地,虽属三界,但天庭却一向不过多干涉。 殷郊走下车驾,立於大军之前。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方天画戟,玄黑的甲冑在佛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传本君法旨。” 声音穿透梵唱与钟鸣,落入每一个太岁府神將的耳中。 “此地,妖魔即为贼子,偽佛即为乱臣。” “凡,太岁神旗所指,佛光笼罩之地。” “神挡,杀神!” “佛挡,灭佛!” “肃清寰宇!” 第41章 天庭治下,如来垂眸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41章 天庭治下,如来垂眸 “肃清寰宇!” 殷郊法旨一下,如天宪昭告。 肃杀的意志,顺著玄黑色的太岁神旗,瞬间传遍三军。 “甲子太岁金辩!” 军阵之中,一名气息沉凝如渊,身披甲子神纹战甲的太岁神將,一步踏出。 “臣在!” “领麾下六十神兵,清缴正西三百里,黑风山妖氛!” “臣,领旨!” 金辩没有一丝迟疑,转身一挥,一道玄光裹挟著六十名神兵天將,化作一道黑色的箭矢,撕裂虚空,径直射向远处那座妖气繚绕的山脉。 “已丑太岁陈材!” “臣在!” “荡平东南一百八十里,清幽河水患!” “臣,领旨!” 又是一股黑色的溪流,自大军中分离。 “丙寅太岁耿章!” “臣在!” “肃正北方四百里,千蛛洞魔窟!” “臣,领旨!” …… 转瞬之间,以黑金车驾为中心,一支支由值年太岁率领的玄甲天兵,如同张开的黑色巨网,向著西牛贺洲广袤大地的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他们是岁月的主宰,是休咎的化身。 太岁神旗所指,便是天规法度所临之处。 黑风山。 数百头狼妖正在洞府前狂欢,洞口处堆积著啃食剩下的人类骸骨,腥臭冲天。 就在此时,天空骤然一暗。 六十一道身披玄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山巔之上,冰冷的目光俯瞰著下方这片恶土。 为首的甲子太岁金辩,面无表情,缓缓展开一卷星光流转的玉册。 此乃太岁府功过簿的分卷,记录著此地百年的因果休咎。 “黑风山狼妖一族,盘踞此地三百载,食人九千七百余,恶贯满盈,致使此地人道哀鸣,气运断绝。” 金辩太岁的声音,在神力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一头妖魔的耳中。 “依天规玉律,罪当魂飞魄散,永不入轮迴。” 他合上玉册,缓缓抬手。 “执年岁君座下,甲子太岁金辩,今奉法旨,宣判!” “行刑!” 一声令下,六十名天兵手中长戈同时举起,磅礴的煞气匯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轰然落下! 在那纯粹的、代表著天道秩序的刑罚之下,整座黑风山连同其上所有的妖魔,瞬间化为齏粉。 烟消云散。 做完这一切,金辩收起玉册,对著虚空中殷郊所在的方向遥遥一拜,隨即率领神兵,向著下一处疾驰而去。 清幽河中,水猿大妖被一桿从天而降的神戈钉死在河床,万顷浊浪化为清水。 白骨洞內,万千魔蛛被太岁神火焚为灰烬,漫山遍野的白骨消散於无形。 一股股冲天的妖气,在这张黑色大网的席捲下,被迅速地抹去。 …… 万寿山,五庄观。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观前的楹联,笔力万钧,道尽了此间主人的身份与地位。 地仙之祖,镇元大仙。 人参果树下,镇元子手持拂尘,双目微闭,面前的清水宝镜之中,正映照著西牛贺洲上空那散开的黑色流光。 清风、明月两个童子侍立在旁,看得目瞪口呆。 “师尊,这太岁府君好大的煞气!他这是要做什么?竟敢在佛门的地盘上如此行事?”清风忍不住开口。 镇元子並未睁眼,只是平静地说道:“他当然敢。” “为什么?”明月满脸不解,“灵山那边,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这么做?” “因为他代表的是天庭,是法度。” 镇元子指尖在镜面轻轻一点,画面放大,落在其中一道流光之上。 镜中,丙寅太岁耿章率军抵达一处魔窟,並未立刻动手。 而是先展开功过簿,宣读罪状。 再引动太岁神职,言出法隨,降下天罚。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充满了法度的威严。 “其行使天道敕封的权柄,勘定一地之休咎,审判一地之善恶。” “以降魔法力,行诛邪之事,事后获有功德,不沾因果。” 镇元子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看过天地初开的眸子里,透著一股深邃。 “这,便是天庭。” 清风明月闻言,神魂一震,再看镜中景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 “师尊,那灵山……就真的不管?” “怎么管?”镇元-子反问,“出兵阻拦?那是公然对抗天庭,妨碍天神执法,等於直接承认那些妖魔与佛门有关,自墮顏面。” “出面说和?那太岁府君连东岳大帝的面子都敢不给,又岂会理会几个菩萨罗汉?” “他们只能看著。”镇元子嘆了口气,“除非那位新证道的世尊亲自出面,否则,无人能挡。” …… 灵山,大雷音寺。 莲台之上,新晋的如来世尊宝相庄严,脑后佛光普照三千世界。 下方,诸佛、菩萨、罗汉、金刚,分列两旁,神情各异。 “世尊,”大势至菩萨手持玉净瓶,怒眉微蹙,“那殷郊恶逆已入西牛贺洲,其麾下太岁神將,正在四处清剿妖魔,行事……酷烈无比。” 一名浑身筋肉虬结,怒目圆睁的罗汉踏前一步,脸上带著怒容:“世尊!此獠欺人太甚!此乃我佛门净土,岂容他天庭鹰犬在此肆意妄为!” “弟子请命,前去將他拿下,以彰我佛门威严!” “稍安勿躁。” 如来佛祖缓缓开口,声音浩渺,传遍整个大殿。 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那支正在西牛贺洲大地上席捲的黑色铁流。 “他有天帝法旨在身,行的是天规法度,名正言顺。”如来声音平静,“此刻与他衝突,与理不合。” “可他这分明是衝著我灵山来的!”降龙罗汉急道,“他杀的那些妖魔,虽是孽障,却也……却也与我佛门有些渊源。” 这话说的含蓄,但在座诸佛菩萨,又有哪个不明白。 那些妖魔,是佛门圈养的劫难,是用来彰显佛法无边,度化世人的工具。 如今,工具被砸了。 “无妨。” 如来佛祖眼帘低垂,神情无喜无悲。 “他要杀,便让他杀。” “我佛门根基,不在於几头孽畜,而在於人心向善,在於无边佛法。” “只要他不踏入我灵山范围,不动我佛门弟子,便由他去吧。” “待他杀孽过重,煞气缠身,自有天道清算。我等,只需静观其变。” “世尊慈悲。” 眾佛陀菩萨闻言,皆双手合十,躬身下拜。 大殿之內,再次恢復了梵音阵阵,祥和安寧。 只是,那祥和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第42章 削尔福运,剥尔德行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42章 削尔福运,剥尔德行 西牛贺洲,正南三千里,驼罗山。 山岭之上,黑雾如墨,妖气滚滚,將天光都遮蔽得昏暗不明。 山腹洞府內,酒气与血气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一头修炼千年的斑斕花豹精,正赤著上身,露出精壮的胸膛,左拥右抱两名衣不蔽体的凡人女子。 女子眼中满是麻木的死灰,泪已流干。 豹子精浑不在意,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便从烤架上撕下一条滋滋冒油的人臂,嚼得骨骼作响。 它身前的石桌上,盛满暗红色液体的酒碗堆积如山。 洞府之下,数百名小妖发出癲狂的嘶吼,为了一块碎肉、一截断骨爭抢得头破血流。 这里,是它们的人间乐土,更是凡人的无间地狱。 那豹子精喝得兴起,一把抓过身旁女子的头颅,狞笑道:“美人,来,陪大王喝了这杯血酒!” 就在此时,洞外天穹,骤然一暗。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下。 洞府外那浓郁的妖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凝固。 “嗯?” 豹子精动作一滯,猛然抬头,铜铃般的妖瞳中射出凶戾的光。 “哪个不长眼的毛神,敢来你豹爷爷的地盘上放肆!” 它一把推开怀中女子,抓起身旁一柄寒光闪闪的九环大刀,捲起一阵腥臭的妖风,狂猛地衝出洞外。 只见半空之中,不知何时,已悬停著两列玄甲神兵。 长戈林立,神威凛凛。 军阵之前,两尊神將的身影,如同亘古便立於此处的山岳。 左边那位,面容和善,手托一尊流转著清灵之气的黑白宝鑑,神光祥和,正是太岁部增福神,韩毒龙。 右边那位,面容冷肃,手持一方交织著灾殃之气的阴阳玉盘,气息沉寂,正是太岁部损福神,薛恶虎。 他们原是阐教门下,封神之后,归於太岁部,为增损二將,执掌一界生灵的善恶奖罚,福祸增减。 “大胆妖孽!” 损福神薛恶虎声如寒铁交击,目光扫过洞中惨状,眼中杀机毕露。 “食人血肉,荼毒生灵,罪孽滔天!” “吾等乃执年岁君座下增损二將,奉岁君法旨,巡查三界,盪清寰宇!” “孽畜,还不速速伏法!” 豹子精被那军阵神威所慑,心中一惊。 但当它看清来者並非佛门罗汉金刚,而是天庭神將后,脸上那一丝惊惧,瞬间化作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还当是哪路神圣,原来是天庭来的两个毛神!” 它伸出沾满血污与油渍的手指,遥遥指向远处云端之上,那座若隱若现的宏伟寺庙轮廓。 “看清楚了!此地乃西牛贺洲!” “是我佛门净土!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东方的狗腿子来此撒野?” “还有什么太岁府君?什么增损二將?你豹爷爷听都没听说过!”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爷爷乃金光寺座下护法神將,得佛光庇佑,早已不归你天庭管辖!” “你们两个东方来的小神,识相的现在滚,还来得及!” “否则,休怪你家豹爷爷刀下无情,白白浪费了你们一身的修持!” 此言一出,薛恶虎那冷肃的面容之上,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 他掌中的阴阳玉盘,无风自动。 玉盘之上,代表此地善之一方的清气,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而代表恶的另一端,浓郁的黑气却如狼烟般冲天而起,几乎要將整个玉盘染成墨色。 然而,就在那化不开的罪业黑气之中,確实缠绕著一缕缕由香火愿力凝聚而成的,微弱却无比纯正的金色丝线。 那气息,庄严,祥和,分明是来自佛门的福德之光。 这妖孽,竟真的有佛门功德在身! 这便是它敢於在天庭正神面前叫囂的底气。 有了这层佛门香火作为护身符,寻常天將,即便將其斩杀,也必然会沾染上与佛门之间的因果,后患无穷。 何其荒唐! 何其讽刺! 损福神薛恶虎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肃的脸上,浮起一丝波动,那是发自神魂深处的厌恶。 紧跟著一道冰冷的,不含任何情绪,却又蕴含著天规法度的声音,响彻山野。 “执掌休咎,是为太岁。” “凡有生灵,皆在簿中。” “你既有罪,罪不可赦。你既有福,福亦可消。” 话音落下的瞬间,薛恶虎抬起手,掌中那方阴阳玉盘,对著那花豹精,凌空一划! “削尔福运!” “剥尔德行!” 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如水波般盪开。 那花豹精只觉得神魂猛然一空,某种盘踞在自己妖魂深处,与遥远金光寺之间建立起的神秘联繫,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斩断! 那缕庇护了它数百年的佛门功德金光,发出一声脆弱的哀鸣,如同阳光下的气泡,瞬间破灭。 “不……不可能!” 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一身强横的妖力,仿佛被抽走了根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它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屡试不爽的护身符,今日却突然失灵了! “我的功德!我的法力!” “佛祖救我!金光寺的佛爷救我啊!” 花豹精惊恐地尖叫起来,一双妖瞳之中,终於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它转身就想逃回洞府,寻求庇护。 薛恶虎冷漠地看著它,再次举起手中玉盘。 “佛门功德?” “在本將面前,不过是无根之萍。” “其德不配位,当削!” “其福不正道,当损!” 损福神薛恶虎掌中的玉盘之上,一点金色的光芒,悄然滑落,后发先至,瞬间没入豹子精的后心。 那豹子精庞大的身躯猛然僵在半空,它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却什么也看不见。 但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妖丹与神魂,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內部彻底抹除。 它数百年间犯下的所有罪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恐怖的业火,由內而外,將它焚烧! “噗”的一声。 那不可一世的千年大妖,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捧漆黑的飞灰,隨风而散。 山岭之上,数千妖兵妖卒看得目瞪口呆,肝胆俱裂。 薛恶虎冰冷的声音,成了它们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降者,入轮迴赎罪。” “抗者,形神俱灭。” 半柱香后。 增损二將率军离去,身后是冲天的血气与焚尽一切的烈焰。 驼罗山,再无一个活口。 …… 诸如此类的场景,在西牛贺洲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太岁府的铁蹄,如同一张撒向整个大地的黑色天网。 天网所过之处,妖氛尽扫,邪祟皆除。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自詡有佛门庇佑的妖王魔头,在太岁神將先削福,再清算的雷霆手段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时间,整个西牛贺洲,鬼哭神嚎。 无数妖魔仓皇逃窜,却发现无论逃到哪里,都躲不过那面玄黑色太岁神旗的追索。 这片虚偽的净土,被太岁府的铁蹄,搅得天翻地覆。 而那架黑金车驾,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殷郊负手立於车驾,玄黑的甲冑在漫天佛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他的目光,始终望著同一个方向。 那里,一座散发著无量佛光,仿佛由黄金与琉璃铸就的圣山,轮廓已然渐渐清晰。 灵山。 第43章 幽冥深处,东岳叩关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43章 幽冥深处,东岳叩关 幽冥,乃亡魂归所,轮迴之地。 此地不见日月,不分昼夜,唯有无尽的昏暗与阴冷. 是三界一切终结的起点,也是一切新生的源头。 森罗殿、转轮城、枉死城……一座座鬼城巨闕,在阴风中静默矗立。 亿万阴魂在其间穿行,或受审,或受刑,或等待著下一世的轮迴。 在这片死寂世界的尽头,是传说中的幽冥血海。 血海无波,猩红粘稠,其上瀰漫著足以污秽金仙道果的无尽业力与怨气。 然而,就在这血海之畔,却有一方无上净土。 佛光如莲,层层绽放,將血海的污秽隔绝在外。 梵音禪唱,洗涤著靠近此地的每一缕残魂,消解其怨,抚平其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净土中央,是一座古朴的莲台。 一位宝相庄严的菩萨,端坐其上,双目低垂,神情悲悯,手中法印变幻,口中诵念著普度眾生的无上真经。 正是西方教大能,地藏王菩萨。 其身侧,臥著一头形似狮犬,状貌奇特的异兽,双耳微动,仿佛在聆听著三界六道的一切声音。 諦听。 忽然,諦听睁开了眼,望向了净土之外的无尽昏暗。 地藏王菩萨的诵经声,也缓缓停歇。 他抬起眼,那双蕴含著无尽慈悲的眸子,望向远方,仿佛早已知晓来者何人。 “阿弥陀佛,大帝远来,贫僧有失远迎。” 话音刚落,一道磅礴浩瀚,镇压万古的神威,自远方的黑暗中轰然降临! 神威到处,阴风顿止,鬼哭消弭。 就连那翻腾不休的血海,都在这股力量下,被强行抚平,不敢有丝毫波澜。 东岳大帝,黄飞虎! 他身披帝袍,头戴平天冠,手按腰间金鐧,一步步自黑暗中走出。 他便是这幽冥名义上的主宰,代天帝执掌阴司的阴天子。 每一步落下,都让这片幽冥净土的佛光,微微晃动。 “菩萨客气了。” 黄飞虎的声音沉凝如铁,不带丝毫感情。 他走入净土,目光扫过那无边血海,最终落在了地藏王的身上。 “本帝今日前来,不为公事,只为私谊,想与菩萨论一论道。” “大帝请坐。” 地藏王菩萨微微一笑,伸手一指,身前凭空生出一座石台,两盏清茶。 “幽冥苦寒,无甚好物,唯有这忘川水泡的苦茶,尚能涤盪心尘。” 黄飞虎並未落座,只是负手而立,神威如狱。 “心尘?”他冷笑一声,“本帝执掌幽冥,看惯生死,早已心如铁石,何来尘埃?” “大帝之心,非因生死而动,却因爱憎而蒙尘。”地藏王声音平和,端起茶杯,轻轻吹散了热气。 黄飞虎眉头一皱,不想再与他打这些机锋。 “菩萨,明人不说暗话。那殷郊法驾西牛贺洲,名为拿人,实为挑衅。此事,菩萨想必已经知晓。” “贫僧身在地狱,不知人间事。”地藏王缓缓摇头。 “哼!”黄飞虎重重冷哼一声,神威激盪,让那两杯清茶的茶水都泛起了涟漪。 “菩萨又何必自欺欺人。那殷郊,不过是昊天手中的一把刀,今日斩向佛门,焉知明日不会斩向你我?” “他以天规为名,行党同伐异之实,搅得天庭大乱。” “如今更是將我儿天化打入九幽风眼,受万载风噬之苦!” 提及此事,黄飞虎的声音中,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杀意,让整片净土的佛光都为之黯淡。 “此獠不除,三界不寧!” “本帝今日前来,便是想请菩萨出手,在西牛贺洲,给他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也让昊天知晓,天庭,不是他一人的天庭!” 黄飞虎终於说出了来意,声音中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与邀请。 道门內斗,拉拢佛门,共抗天帝。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有效的破局之法。 然而,地藏王菩萨听完,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慈悲神情。 他只是轻轻放下茶杯,嘆了口气。 “大帝。” “贫僧曾立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他指了指那无边无际的血海,又指了指净土之外,那亿万沉沦的鬼魂。 “大帝请看,这幽冥之中,尚有无量苦难眾生,等待贫僧超度。” “贫僧心力有限,实在是分身乏术,无心他顾。”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以宏愿为盾,將黄飞虎所有的提议,都挡了回去。 黄飞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菩萨此言差矣!若不惩治恶徒,任其为祸三界,只会製造更多亡魂,地狱又如何能空?” “此乃岂不是治標不治本!” “大帝所言之恶徒,是指太岁府君么?”地藏王反问。 “难道不是?” 地藏王缓缓摇头,那双慈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黄飞虎。 “在贫僧看来,太岁府君查案,是为神职;炳灵公遭劫,是为因果。” “因果?”黄飞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我儿不过是薄惩一方刁民,何来如此滔天因果!” “大帝错了。” 地藏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悠远的禪意。 “炳灵公之今日果,皆是昔日因。” “昔日,他种下慢待苍生之因,方有今日身陷囹圄之果。” “昔日,他种下与魔为伍之因,方有今日道心受损之果。” “昔日,他种下仗势欺人之因,方有今日眾叛亲离之果。” “大帝。” 地藏王菩萨的声音,如洪钟大吕,直入黄飞虎的神魂深处。 “你只看到太岁府君的步步紧逼,却看不到令郎的步步为恶。” “你只看到他今日所受之苦,却看不到他昔日所造之孽。” “仇恨,已经遮蔽了你的双眼,蒙蔽了你的道心。” “你为令郎奔走,是为父子之情,无可厚非。” “但你身为东岳大帝,幽冥天子,若因此而善恶不辨,是非不分,那才是真正的道途蒙尘,万劫不復。” 一番话,字字诛心! 黄飞虎的神躯,猛然剧震。 他那神威如狱的气势,竟被这平和的言语,说得出现了一丝紊乱。 道心蒙尘! 他死死地盯著地藏王,那双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堂堂东岳大帝,今日竟被一个佛门菩萨给说教了? 最初的震惊过后,是无尽的羞辱与愤怒。 “好……好一个道途蒙尘!” 黄飞虎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看来,是本帝自作多情了!” “菩萨既要守著你的地狱,那便好好守著吧!本帝之事,不劳菩萨费心!” 他猛地一挥袖袍,不再有半分停留。 那座由地藏王法力凝聚的石台,连同那两杯清茶,在黄飞虎转身的瞬间,无声地化为了齏粉。 “本帝倒要看看,他殷郊,如何踏平佛门灵山!” 话音未落,黄飞虎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神光,撕裂了幽冥的黑暗,消失在血海的尽头。 只留下那蕴含著无尽怒火与怨毒的誓言,在净土上空久久迴荡。 地藏王菩萨看著他离去的方向,缓缓摇头,再次闭上了双目,捻动念珠。 “阿弥陀佛……” 整片幽冥净土,重归寧静。 然而,就在黄飞虎离去后不久。 那无边无际,万古不波的幽冥血海深处。 一抹微不可查的,极其细微的涟漪,忽然荡漾开来。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存在,被方才的神威余波所惊扰,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涟漪一闪而逝,血海,再次恢復了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44章 金光寺前,问罪佛门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44章 金光寺前,问罪佛门 花豹精伏诛之地,血腥与妖气尚未散尽。 增损二將韩毒龙与薛恶虎的身影,已立於一座山门之前。 此地与那妖巢不过一山之隔,气息却判若两界。 眼前是一座宏伟寺庙,名曰金光寺。 山门由白玉雕琢,其上梵文流动,隱有佛光。 悠扬的钟声自寺內传出,混杂著檀香,洗涤著周遭的血气。 薛恶虎手持阴阳玉盘,眉宇间煞气不减,鼻翼微动,嗅著空气中那股让他极不舒服的祥和之气。 韩毒龙则面无表情,只是翻开了手中那本厚重的功过簿。 簿册之上,几缕与金光寺相连的血色因果线,刺眼至极。 “吱呀——” 沉重的山门无风自开。 一名身披锦斕袈裟的老僧,手持九环锡杖,领著数十名僧眾缓步走出。 老僧白眉垂肩,面容慈悲,周身佛光凝而不散,显然道行不浅。 “阿弥陀佛。” 住持口诵佛號,目光扫过韩毒龙与薛恶虎,视线在两人那身玄黑色的太岁神甲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在他们身后那尚未散去的血云上。 “两位神將,此乃佛门清修之地,杀气过重,恐惊扰了我佛清净。” 薛恶虎上前一步,气息瀰漫,坚硬的玉石地面立时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清净?”薛恶虎讥誚般斜睨著眾僧侣,“那花豹精在百里之外设下血肉磨坊,食人无数,怎不见你佛门出来清净清净?” 住持脸上慈悲不减,缓缓摇头。 “眾生皆苦,妖亦有佛性。贫僧与寺中弟子,日夜诵经,便是为消除此地怨气,度化那迷途的生灵,使其早日放下屠刀。” “度化?”韩毒龙终於合上了功过簿,声音不带起伏,“你的意思是,那妖魔盘踞在此,日日食人,皆是你金光寺允准的?” “神將此言差矣。”住持將锡杖轻轻一顿,脚下佛光如莲花般绽放开来。 “我佛慈悲,愿予万物改过向善之机。” “那妖物既愿聆听佛法,便是我佛门的有缘人,岂能因其过往罪孽,便一概论处,剥夺其向善之途?”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身后眾僧皆双手合十,口诵“善哉”。 “好一个向善之途。” 韩毒龙將功过簿托於掌心,簿册封皮上那两个古朴的功过二字,散发出幽冷的光。 “太岁府神职,巡查三界,记录善恶。功是功,过是过,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韩毒龙的目光,穿过住持,望向他身后那座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 “功过簿上载明,你金光寺,收受花豹精以人族血肉怨魂供奉的香火四百一十八年。” “庇护其藏身,为其掩盖天机,助其躲避雷劫。” “按照天规,庇护妖魔,同享血食香火……” 韩毒龙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一枚冰冷的钉子,钉入金光寺眾僧的神魂。 “与妖同罪!” 最后四个字落下,一股源自天道刑罚的凛冽气息,自功过簿上轰然散开。 住持脸上的慈悲神情,都为之一凝,那厚实的佛光,都为之晃动。 薛恶虎见状,发出一声畅快的嗤笑。 “老和尚,你不是要度化吗?本將看你这满身的罪业,不如隨我等回太岁府,让我家府君亲自来度化度化你!” 说罢,薛恶虎再无耐心,手中阴阳玉盘高高举起,神力灌注,杵身绽放出夺目的神光。 “太岁府巡查!” “封寺!所有僧眾,束手就擒,听候查办!” “违逆者,杀无赦!” 薛恶虎一声暴喝,身后天兵神將齐声应诺,甲冑鏗鏘,煞气冲天而起,便要上前封锁山门。 “放肆!” 住持脸色铁青,手中九环锡杖猛然顿地。 “此乃灵山净土,岂容尔等在此撒野!”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数十名僧侣亦是面露怒容,不再掩饰。 周身佛光涌动,各自取出戒刀、禪杖等法器,结成一座罗汉大阵,將山门牢牢护住。 薛恶虎见状,不怒反笑,眼中神光大盛。 “好!好得很!” “违令抗命,便是与天庭为敌!” “眾將听令,给本將……” “轰——!!!” 薛恶虎的话还未说完,一声震动山川的巨响,猛然从金光寺深处传来! 一道粗大无匹的金色佛光,如同天柱,自寺庙中央的罗汉堂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天际的云层! 一股远超那住持百倍的宏大力量,轰然爆发! 韩毒龙与薛恶虎脸色剧变,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那罗汉堂的上空,佛光之中,竟有十八尊高达百丈的罗汉虚影,一一浮现。 他们或怒目圆睁,或低眉垂目,手持各式法器,宝相庄严,神威如狱。 那股磅礴的力量,正是从这十八尊罗汉金身之上散发而出! “天庭小神,安敢辱我佛门!” 一个宏大的声音,自那十八尊罗汉虚影口中同时发出。 声浪滚滚,震得整座山脉都在嗡嗡作响。 “退下!” 隨著那一声怒喝,一只完全由佛光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掌,遮天蔽日,从天而降. 带著镇压一切的威势,朝著山门前的太岁府天兵,狠狠拍下! 第45章 罗汉降世,佛法无边?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45章 罗汉降世,佛法无边? 那只由佛光凝聚的金色巨掌,遮蔽了天日,掌纹清晰,仿佛蕴含著一方佛国世界。 镇压万物的宏大威压,让山门前的虚空寸寸塌陷,坚硬的白玉石阶被无形的气机压得寸寸龟裂,化为齏粉。 太岁府的天兵神將,在那股宏大威压之下,身上的玄黑神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脚下的大地龟裂蔓延。 然而,韩毒龙与薛恶虎,这两位自上古杀伐中走出的神祇,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结阵!” 韩毒龙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波澜。 天兵神將闻令而动,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方位瞬间之间变换,手中的长戈与神兵,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交错、连接。 嗡—— 一股森然的煞气,自军阵之中冲天而起。 每一位天兵神將的身上,都亮起了一点幽冷的星光。 点点星光,在煞气的牵引下,迅速勾连成片,化作一幅残缺却依旧威严的周天星图。 星图之上,杀伐之气与星辰之力交织。 煞气为引,神力为基,星光为锋! “破!” 韩毒龙口喝真言。 那副由星芒构成的星图,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星光铁矛,撕裂长空。 带著將一切都冻结、粉碎的凛冽气息,朝著那只从天而降的金色巨掌,悍然迎上! 轰隆——! 一声震动天地的巨响。 星光与佛光,在半空中猛烈的碰撞。 金色的佛光巨掌,在那无尽星光的衝击下,寸寸碎裂,最终化作漫天光雨,消散无踪。 而那道星光铁矛,也光芒黯淡,重新化为点点星芒,回归天兵神將的体內。 山门前,恢復了片刻的死寂。 金光寺住持脸上的慈悲神情,再也维持不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惊诧。 他身后的僧眾,更是个个面色骇然。 这十八罗汉金身,乃是金光寺立寺之本,受万民香火供奉数百年。 神威浩荡,寻常妖王鬼帅,在此金身之前,连站立都难。 可眼前这支区区数十人的天兵,结成一座怪异的阵法,竟能与之分庭抗礼! “这就是……天庭的战阵之威?”住持失神的喃喃自语。 “哼,一群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妄谈佛法!” 薛恶虎手中阴阳玉盘神光流转,讥讽的看著那十八尊罗汉虚影。 “包庇血食妖魔,违逆天庭法旨,如今更是公然抗法,攻击天庭神將!” “老和尚,本將看你这金光寺,不是佛门净土,而是藏污纳垢的妖魔之窟!” 薛恶虎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带著天庭法度的威严。 “按照天规,公然违抗天兵巡查者,视为谋逆!” “罪加一等!” “当满门尽诛,以儆效尤!” “放肆!” 罗汉堂上空,那十八尊罗汉虚影,口中再次发出的宏大声音,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怒意。 十八尊罗汉虚影同时掐动法印,天际之上,佛光大盛。 化作了十八般佛门法器,禪杖、戒刀、宝珠、金钵……带著降妖伏魔的无上威能,铺天盖地的朝著太岁府的军阵砸来。 “冥顽不灵!” 韩毒龙眼神一冷,手中功过簿无风自动,翻开到了空白的一页。 “周天星斗,再起!” 星光再次匯聚,这一次,不再是凝成铁矛,而是化作了一面巨大的星光神盾,將所有天兵都护在其中。 叮叮噹噹! 无数佛门法器砸在神盾之上,溅起漫天涟漪,却始终无法將其击穿。 双方的神通,一时间竟斗了个难解难分,陷入了僵持。 金光寺的住持与一眾僧侣,看著这一幕,脸色愈发难看。 他们很清楚,罗汉金身的力量来源於香火愿力,用一分便少一分。 而对方的天庭军阵,神力运转,生生不息,此消彼长之下,落败是迟早的事! 就在住持心念急转,思考著脱身之策时。 “阿弥陀佛。” “天庭行事,未免太过霸道了。” 一声悠远的佛號,突兀的从虚空中响起。 这声音平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囂。 韩毒龙与薛恶虎心中同时一紧,猛然抬头。 只见金光寺上方的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身影,没有任何徵兆,就那么从虚空中缓步走出。 来者身披袈裟,面容枯槁,神情悲苦。 但其周身散发出的佛光,却比那十八尊罗汉虚影加起来,还要精纯、还要厚重。 在其手中,托著一座七宝玲瓏塔。 塔身古朴,垂下万千瓔珞,塔內仿佛蕴藏著一方广阔无垠的大千世界,有无尽佛国在其间生灭。 这僧人一出现,那住持与一眾僧侣,立刻面露狂喜之色,齐齐躬身下拜。 “恭迎托塔罗汉法驾!” 托塔罗汉低眉垂目,声音平和,目光缓缓扫过现场眾人。 “两位神將,得饶人处且饶人。” “金光寺乃我佛门別院,纵有失察之处,也当由我灵山自行处置,不劳天庭费心。” “此间事了,还请两位退去吧。” 这番话,看似是商量,语气中却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口吻。 “自行处置?”薛恶虎怒极反笑,“你们处置了数百年,处置出一个血肉磨坊,处置出一群与妖魔同流合污的败类!” “如今我太岁府代天巡查,你倒让我们退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 “唉……” 托塔罗汉闻言,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悲悯之色。 “冥顽不灵,当以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他不再多言,只是將手中那座七宝玲瓏塔,对著下方那座星斗大阵的阵眼,轻轻一拋。 嗡——! 宝塔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座镇压寰宇的巍峨神山! 塔身之上,佛光万丈,梵音禪唱响彻天地。 七种不同的佛门至宝虚影在塔身周围流转,形成了一股足以镇压、炼化一切的恐怖力量! 在这座宝塔的威压下,他们的周天星斗大阵,星光流转瞬间变得无比滯涩,仿佛被冻结了一般,隨时都有可能崩溃! 这位罗汉,是要以绝对的力量,一举破阵! “放肆!” “胆敢冒犯天顏!” 千钧一髮之际,增损二將同时发出一声暴喝。 韩毒龙与薛恶虎对视一眼,不再有半分保留。 两人神躯之中,同时爆发出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恐怖神力! 韩毒龙的周身,浮现出无数玄奥的金色符文,那是赏善司的神权之力,代表著天道的“增益”与“功德”。 而薛恶虎的身上,则繚绕著漆黑如墨的罪业之气,那是罚恶司的神权之力,代表著天道的“削减”与“惩戒”! 一增一损,一善一罚! 两股力量在他们身后,隱隱匯聚成一尊模糊而威严的太岁神魔法相! “天规在上,违逆者,当诛!” 两人齐齐伸出手,一金一黑两道神光冲天而起,交织在一起。 化作一柄黑白分明的巨大法剪,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直接剪向了那托塔罗汉的脖颈! 托塔罗汉脸色狂变,他感受到了那法剪之上蕴含的,足以威胁到他罗汉金身的恐怖刑罚之力! 不敢有丝毫大意,托塔罗汉心念一动,那即將镇压军阵的宝塔,猛然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金光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黑白法剪与七宝玲瓏塔重重的对撞在一起! 第46章 天规在上,神威如狱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46章 天规在上,神威如狱 虚空之中,黑白分明的法剪,与那垂下万千瓔珞的七宝玲瓏塔,悍然对撞。 碰撞的中心,虚空猛然塌陷下去,露出背后深邃可怖的混沌虚无,形成一个不断旋搅的黑点。 塔身上流转不休的万千佛国虚影,在那一剪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纷纷破碎凋零。 无数世界的虚影生生灭灭。 时而是巍峨神山拔地而起,转瞬便在无声中崩塌为尘埃。 时而是浩瀚汪洋凭空而生,却又在眨眼之间被蒸发殆尽。 山河生灭,日月轮转,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黑白与七彩的交织中,被无情的碾碎重组,再归於虚无。 而法剪之上,代表著天道赏善罚恶的黑白神光,也在那浩瀚佛力的冲刷下,迅速消磨暗淡。 这已非单纯的法力对抗,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在互相侵蚀湮灭。 托塔罗汉竭力稳住身形,那张枯槁悲苦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抹动真格的怒意。 他乃西方灵山五百罗汉之一,证得金身果位,万劫不磨,神通广大。 降妖伏魔,度化眾生,何曾受过此等阻碍? 今日在此,竟被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天庭神將,逼到如此地步! “看来,贫僧若不显露些真本事,尔等真当佛门无人!” 托塔罗汉一声怒喝,手中法印急速变换,口中诵念起晦涩深奥的佛门真言,將一身苦修的佛力,源源不断的灌入宝塔之中。 隨著他的诵念,其脑后的佛光陡然暴涨,化作一轮璀璨的金色日轮,將他枯槁的身形,映照得如同黄金浇铸。 “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如惊雷滚滚,自他口中逐字吐出。 每吐一字,天地间的佛光便强盛一分,宏大的梵音禪唱响彻云霄,仿佛要將这方天地,都化作他掌中的佛国。 那七宝玲瓏塔在佛力的灌注下,塔身之上,不再是虚幻的佛国泡影,而是仿佛化为了真实的西天极乐世界。 其上有八部天龙盘旋,有伽蓝菩萨讲法,有金刚罗汉怒目。 整座宝塔的威势,比之前强盛了何止十倍! “镇!” 托塔罗汉手捏法印,对著下方那两尊神將,遥遥一指。 他要以这无上佛法宏愿,將那柄代表著天庭刑罚的凶器彻底炼化。 韩毒龙与薛恶虎的身形,在宝塔的神威下被压得微微下沉。 “哼,不愧是灵山罗汉,倒有几分斤两。”薛恶虎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耐。 “速战速决。” 韩毒龙的回应只有四个字,冰冷而简洁。 薛恶虎咧嘴一笑,不再言语。 而韩毒龙却是收回了催动法剪的神力,那柄黑白法剪光芒一黯,隨即溃散。 托塔罗汉见状,心中一松,以为对方神力不济,正欲催动宝塔,一举將这二人镇压。 可下一刻,他脸上的神情,便彻底凝固。 只见韩毒龙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 那本一直被他托於掌心,记录著三界功过的厚重簿册,无风自动,书页哗哗作响。 隨著书页的翻动,一股比之前那刑罚之力更加古老威严的气息,自簿册中瀰漫开来。 “功过有载,善恶有凭。” 韩毒龙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定案的卷宗。 “金光寺,庇护血食妖魔四百一十八年,享其香火,助其修行,此为过。” “托塔罗汉,不明是非,阻挠天兵办案,意图包庇罪寺,此亦为过。” “天规在上,有过者,当罚。”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本功过簿猛然合上! 簿册的封皮之上,那两个古朴的“功过”二字,竟开始扭曲流转。 最终化作两道流光,化入他手中那尊古拙的黑白玄鉴之中。 鉴身一面为白,映照无量功德,一面为黑,洞察万千罪业。 功过簿是其形,记录因果。 黑白玄鉴是其神,审判善恶! “不好!” 托塔罗汉神魂狂跳,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危机感,笼罩了他的心神。 他来不及多想,那座七宝玲瓏塔光芒暴涨,垂下亿万道金色瓔珞,將自身牢牢护住,形成了一方绝对防御的佛国净土。 然而,没有用。 韩毒龙手持玄鉴,只是对著那罗汉轻轻一照。 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黑光,自玄鉴的黑面之上,一闪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光。 而是罪业的凝聚,是天道刑罚最直接的体现! 它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甚至无视了那座七宝玲瓏塔构建出的佛国净土。 仿佛它本就存在於托塔罗汉的体內,此刻只是被从外部引动。 嗤—— 一声轻响。 托塔罗汉那万劫不磨的罗汉金身,猛然一震。 他僵硬的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胸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那裂痕之中,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从元神深处传来,仿佛他无数年苦修得来的道果,被这道黑光硬生生的斩去了一角! “噗!” 一口蕴含著精纯佛力的金色血液,不受控制的喷洒而出。 托塔罗汉的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那股源自罪业的反噬之力,狠狠的轰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直接撞塌了百里之外的一座山峰,才堪堪停下。 金光寺山门前,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金光寺的住持,连同他身后那数十名僧侣,一个个呆若木鸡,脸上血色尽褪,身体抖如筛糠。 他们看到了什么? 灵山十八罗汉之一,法力无边,神通广大的托塔罗汉…… 就这么败了? 败得如此乾脆,如此彻底! 被对方一件古怪的法宝,轻轻一照,便身受重创,吐血败退! 那道黑光,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何连七宝玲瓏塔的防御都无法阻挡? 恐惧,如同无边的潮水,淹没了他们的神魂。 韩毒龙面无表情的收起了黑白玄鉴,那宝鑑上的灵韵重新化回功过簿,落回他的掌心。 仿佛刚刚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对他而言,不过是隨手为之。 薛恶虎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金光寺的山门之前,手中的阴阳玉盘,散发著幽冷的光。 他环视著那群已经彻底丧失斗志的僧侣,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百里之外,乱石堆中,托塔罗汉踉蹌著站起身。 他惊骇的看著胸口那道无法癒合的黑色裂痕,又看向山门前那两尊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与深深的忌惮。 他不敢再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薛恶虎那淡漠的声音,清晰的传遍了四野,也传入了他的耳中。 “天庭御下,太岁执法,再有阻拦者,当形神俱灭。” 第47章 西牛贺洲乱,诸佛坐不住了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47章 西牛贺洲乱,诸佛坐不住了 西牛贺洲,烽烟四起。 一座座平日里作威作福,受佛门庇护的妖窟被连根拔起。 一座座藏污纳垢,与妖魔同流合污的寺庙被强行查封。 功过簿下,任何罪业都无所遁形。 西牛贺洲,乱了。 彻底乱了。 无数道求援的讯息,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了那座坐落於天地之极,万佛朝宗的灵山圣地。 …… 灵山,大雷音寺。 八宝功德池中,金莲绽放。 佛光祥云之间,三千诸佛,五百罗汉,八大金刚,四位菩萨,分列两旁。 皆是低眉垂目,口诵真经,一派祥和。 然而,今日这讲经大会的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 如来世尊高坐於九品莲台之上,双目微闔,宝相庄严,仿佛入定。 终於,有菩萨按捺不住,自莲座上起身,越眾而出。 “世尊!” 普贤菩萨手持玉如意,面带悲苦之色,声音中难掩急切与怒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太岁府君,欺人太甚!” “不过半日,我西牛贺洲已有三十六座寺庙被封,七十二处妖洞被剿,就连我座下弟子,都被其蛮横扣押!” “此举,分明是在打我佛门的脸,是在动摇我佛门在西牛贺洲的根基!” “若再坐视不理,任其猖獗,我佛门威严何在?灵山顏面何存?” “恳请世尊下旨,命我等前去,將那狂徒镇压,以彰我佛门神通!” “阿弥陀佛。” 观世音菩萨手托玉净瓶,自莲座上起身,声音清冷。 “普贤菩萨此言差矣。” “那殷郊手持功过簿,代天巡狩,所查封的寺庙,所清剿的妖魔,哪一个不是罪业缠身,劣跡斑斑?” “他句句不离天规,事事皆占大义,我等若是强行出手,岂不是坐实了包庇罪孽之名?” “届时,天庭问罪,三界非议,我佛门大兴之势,恐遭重挫。” 此言一出,殿中诸佛皆是眉头紧锁。 这,才是最让他们感到棘手的地方。 打,打不得。 不打,又咽不下这口气。 “大士此言,恕我不能苟同!” 一声断喝,大势至菩萨神情肃穆,周身佛光锋芒毕露。 “天规乃天庭之法,岂能用於我佛门净土?此地乃圣人道场,自有我佛门戒律处置。” “那殷郊越界行事,便是对我佛门最大的不敬!” “若任其胡闹下去,我佛门顏面何存?西牛贺洲亿万信徒,又將如何看我灵山?” 文殊菩萨与普贤菩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二人出身阐教,深知天庭內部与玄门盘根错节。 此事看似是殷郊一人在闹,背后却定然有那位昊天上帝的影子。 他二人齐齐上前一步,“世尊,此事不宜再拖延下去了。” 如来世尊微微頷首,目光越过无尽虚空,望向了那支正朝著灵山笔直行来的玄黑铁流。 “阿弥陀佛。” ...... 与此同时,西牛贺洲东部三百里,一座名为“大慈悲寺”的宏伟庙宇前。 丁巳太岁赵文手持功过簿,神情冷峻,身后率领的天兵,將整座寺院围得水泄不通。 “大慈悲寺,庇护白鹿妖三百载,坐视其吞吃三城百姓,以怨魂香火壮大金身。” “依天规,今日起封禁寺院,所有僧眾,尽数押解,听候府君发落!” 那住持是个胖大和尚,满面油光,闻言只是不紧不慢的捻著佛珠。 “阿弥陀佛,那妖物已皈依我佛,日夜听经,凶性已除。” “上天有好生之德,神將何必执著於过往,不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赵文懒得与他废话,只是向后一挥手。 “拿人。” “放肆!” 寺院內,一眾高僧怒目圆睁,结成金刚伏魔大阵,佛光涌动,试图顽抗。 然而,未等天兵上前,一道金光自天外落下。 一名怒目金刚,赤著上身,肌肉虬结,手持一柄降魔宝杵,挡在了武僧之前。 “此乃佛门净土,容不得尔等在此撒野!” 赵文看著那金刚,又看了看寺中升腾的血气,脸上露出一抹讥讽。 “净土?” 他手中神光一闪,一柄长剑在手,剑锋直指金刚。 “今日,本將便將你这藏污纳垢之地,洗刷乾净!” …… 南部八百里,一处名为“法云山”的灵秀之地。 庚午太岁王谦所率领的一队天兵,被拦在了半山腰。 拦住他们的,並非是怒目金刚,而是一位面容娇美,神態慈和的女菩萨。 那菩萨不言不语,只是盘坐於一朵白莲之上,素手轻拨怀中琵琶。 没有杀伐之气,没有佛光威压。 只有那靡靡之音,如春风细雨,钻入眾天兵的神魂。 一时间,天兵们只觉得神魂酥软,胸中那股铁血杀伐之气,竟在不知不觉中消融,连手中紧握的长戈,都变得沉重起来。 王谦眉头紧锁,察觉到了不对。 他冷哼一声,神力激盪,取出一面玄色小鼓,猛的一拍。 “咚!” 鼓声不大,却带著一股肃杀、清冰冷的铁律之音。 那靡靡之音,在这鼓声衝击下,瞬间破碎。 眾天兵一个激灵,从那诡异的状態中清醒过来,脸上纷纷露出后怕之色。 女菩萨拨弄琴弦的手指一顿,抬起一双水波荡漾的眸子,幽幽的看著王谦。 “神將,为何如此不知怜香惜玉?” 王谦神情冷漠,將那玄色小鼓收起。 “菩萨,与其在此地与本將消磨时间,不如去那山后的万人坑前,为那些被你庇护的虎妖吞噬的冤魂,多弹几首往生咒。” …… 中军,黑金车驾。 车轮碾过云海,不急不缓,始终朝著灵山的方向,笔直前行。 殷郊端坐於车驾之上,玄黑色的战甲吞吐著幽光,与这漫天佛光涇渭分明。 一份份由神力凝聚的战报,自四面八方飞来,悬停在他面前。 甲子太岁杨任,立於车驾一侧,神情肃穆的一一拾起,为殷郊展开。 “启稟府君,东路军已封锁大慈悲寺,遭遇佛门伏虎罗汉阻截,双方僵持不下。” “启稟府君,南路军已破除法云山妙音菩萨之神通,正欲拿人,对方已遁入山中,大阵遍布,难以追击。” “启稟府君,西路军回报,目標寺庙人去楼空,盘踞的妖魔与寺中僧眾,已提前向灵山方向逃窜。” “启稟府君,北路军……” 隨著一份份战报的展开,杨任的脸色愈发凝重。 佛门的反应,比他想像中还要迅速,还要强硬。 这几乎是一场席捲整个西牛贺洲的战爭。 然而,殷郊只是平静的听著,那双幽沉的眸子,没有丝毫波澜。 他隨手拿起其中一份,看完后便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传令各部。” “遇强则强,不必留手。遇弱则碾,不必迟疑。” “但凡功过簿上有名者,无论是妖是佛,一体拿下。若遇阻拦,格杀勿论。” “若对方遁逃,不必追击。” 杨任一怔,有些不解:“府君,若不追击,岂非放虎归山?” 殷郊的目光,从面前堆积的竹简上移开,望向了远处那云雾繚绕间,隱约可见的一座巍峨神山轮廓。 那里,是灵山。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第48章 三界侧目,妖师宫议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48章 三界侧目,妖师宫议 东海之滨,金鰲岛。 曾经的万仙来朝之地,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在海风中无声呜咽。 一处被阵法遮蔽的洞府內,两名身穿破旧道袍的截教散仙,正死死盯著一掛从穴壁上垂落的水帘。 水帘光影变幻,映出的正是西牛贺洲处处烽烟的景象。 “痛快!当真痛快!哈哈哈……” 一名尖嘴猴腮的道人,灌了一大口酒,忍不住抚掌大笑,笑声中却带著一丝悲凉。 “师兄,你看那群禿驴,往日里宝相庄严,开口慈悲,闭口普渡,如今被人堵著山门打,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对面的老道,缺了一只耳朵,抚著长须,浑浊的眼中也闪烁著快意的光芒。 “阐教虚偽,佛门贪婪,天庭那位更是城府深沉。这潭浑水,总要有人来搅一搅的。” “这太岁府君,倒是个狠角色。” 尖嘴道人又饮一口,砸了砸嘴。 “师兄说的是,阐教与佛门尾大不掉,封神之后,屡屡干涉天庭事务,那位天帝陛下怕是也忍了许久了。” “只是可惜,”老道嘆了口气,眼神黯淡下去,“那殷郊毕竟是广成子的徒弟,身上流著阐教的血。今日闹得再欢,怕也只是天庭內部的狗咬狗罢了。” “与你我,终究无干。” “师兄此言差矣。” 尖嘴道人放下酒葫芦,凑了过来,神情变得诡异莫测。 “师兄,你再想想,这位太岁府君,除了是阐教门人,他当年,还是谁?” 老道一愣。 隨即,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从他记忆的深处浮起。 他嘴唇哆嗦著,瞳孔骤然收缩。 “他……他是……殷商太子,殷郊!” 老道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在石桌上。 …… 幽冥血海。 静坐诵经的地藏王菩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身旁的諦听,正烦躁不安的刨著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双耳朝著不同方向疯狂转动,似乎在同时聆听著三界亿万生灵的心声。 它的本命神通,能辨世间善恶,通晓六道祸福。 此刻,它听到了太多、太杂乱的声音。 西牛贺洲上燃起的处处烽烟。 无数妖魔在天兵神將的铁蹄下的哀嚎之声。 也听到了那些平日里宝相庄严的佛陀、罗汉,此刻气急败坏的怒吼。 “世尊……” 地藏王菩萨望向灵山的方向,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忧虑。 他曾立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可若是……佛门自身出了乱子。 这地狱,又如何能空? …… 三界之中,无数类似的议论,在各处洞天福地中悄然发生。 而这一切的喧囂,都无法触及那片位於三界极北的永寂之地。 极北之地,北冥。 此地无日月,无星辰,只有万古不化的寂灭,与永不停歇的玄冥罡风。 风中裹挟著无数碎裂的魂魄与怨念,发出细碎而尖利的呼啸,足以让金仙道心蒙尘。 在这片死寂世界的中央,坐落著一座宏伟到无法想像的宫殿。 妖师宫。 整座宫殿,仿佛是由一头不知名的太古巨兽的完整骸骨雕琢而成。 狰狞的骨刺冲天而起,繚绕著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妖气。 宫殿深处,一双仿佛蕴含著星河流转的眼睛,缓缓睁开。 剎那间,肆虐了亿万年的北冥罡风,骤然停歇。 那些呼啸的魂魄与怨念,都在这一瞬间凝固。 整片北冥,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妖师鯤鹏,自沉睡中醒来。 他的神念,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感知著三界气运的流转。 天机,乱了。 天地间,两股气运正搅得因果错乱,一片混沌。 有意思。 鯤鹏那张古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就在这时。 一道灼热的金光,撕裂了北冥的永恆昏暗,落在妖师宫的骨质尖顶上。 一只神骏非凡的三足金乌,悄然立在那里,周身燃烧著太阳真火,將周围的玄冥都融化出丝丝白气。 “鯤鹏,你这妖师宫,怎得还是这么冷清。” 金乌口吐人言,声音中带著一股玩世不恭的笑意。 鯤鹏的目光,缓缓移向那只金乌,声音苍冷而沙哑,仿佛是两块巨大的冰川在摩擦。 “陆压,你不在你的汤谷待著,来我这北冥穷地,做什么?” “自然是来看热闹。” 三足金乌双翅一振,化作一名身穿金色道袍,面容俊美的年轻道人,飘然落在鯤鹏面前。 正是妖族太子,陆压道君。 “三界出了这么一桩天大的趣事,我若不来与你这老傢伙分说分说,岂不是太过无趣?”陆压笑嘻嘻地说道。 鯤鹏並未言语,只是静静的看著。 陆压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昊天养的好棋子啊。” “那殷郊,你可还记得?当年殷商的末代太子,广成子的亲传弟子,最后却被师门逼死,上了封神榜。” “这肚子里,不知攒了多少怨气。” 陆压的眼中,闪烁著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 “如今,昊天给了他名正言顺的权柄,让他去衝锋陷阵。” “你说,这齣戏,好不好看?” 鯤鹏的眼中,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所以,你此来,就是为了与我说这些废话?” “当然不是。” 陆压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那双金色的眼眸,变得深邃起来。 “封神一战,道祖定下大局。人道鼎立,西方大兴。我妖族,更是气运散尽,沦为坐骑家禽。” “这盘棋,我们输了。输得乾乾净净。” 陆压盯著鯤鹏,一字一顿的说道:“可现在,棋盘上,出现了一个变数。” 陆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妖师宫,再次望向了西牛贺洲的方向。 “那殷郊,既是人皇血脉,又是阐教叛徒,如今更是手握天帝权柄。” “他这一闹,搅乱的,可不仅仅是西牛贺洲的香火。” “他搅乱的,是封神之后,圣人定下的三界秩序!” “阐教、佛门、昊天……这三方如今拧成了一股麻绳,彼此掣肘,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鯤鹏沉默了许久,那双古老的眼眸中,无数的符文在生灭,仿佛在推演著亿万种可能。 “你想做什么?” “我?”陆压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肆无忌惮的狂意,“我什么都不想做。” 他伸了个懒腰,身形再次化作那只三足金乌。 “我只想看著这天,乱起来。” “乱吧,乱吧,越乱越好。” “哈哈哈!” 金光一闪,陆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北冥的昏暗之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在妖师宫上空迴荡。 “鯤鹏,当年巫妖之爭,你欠我妖族一个因果。何时还,你自己掂量。” 声音散去。 妖师宫,重归死寂。 只有那具庞大的骨骸之上,妖气翻腾,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汹涌。 许久。 鯤鹏那苍冷而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幽幽响起。 “白泽。” 第49章 瑶池密谈,天帝谋算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49章 瑶池密谈,天帝谋算 雷部神府。 赵公明与闻仲详谈良久,神色並不甚好看。 最终只是拱了拱手,周身財气一卷,便化作一道金光,径直离了天庭。 这趟浑水,既然已经下场,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闻仲目送他离去,立於殿前,久久未动。 他额间那只紧闭的神眼,皮肉下的跳动愈发剧烈。 最终,这位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也动了。 他没有返回自己的府邸,而是驾起一道雷光,朝著三十三重天外,一处天宇深处而去。 …… 瑶池仙境,祥云蒸蔚,瑞气氤氳。 池中金莲隨风摇曳,送来阵阵清雅幽香。 瑶池金母斜倚在一方白玉云床之上,凤目微垂,手中一枚蟠桃刚刚摘下,色泽鲜红,灵气逼人。 她轻抬玉手,將蟠桃递到一旁几案上。 “陛下今日得閒,竟有雅致来我这清净之地。”瑶池金母语声清淡,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威仪。 昊天上帝身著玄色帝袍,头戴九龙冕冠,周身神光流转,模糊了真实面容。 他端坐於金母对面的云墩上,姿態从容,一举一动皆有天道威仪。 “金母说笑了,三界事务繁杂,何来清閒?不过是想来金母这仙府,討一杯清茶罢了。”昊天上帝的声音平淡无波,却透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瑶池金母浅浅一笑,並未深究,只是命侍女奉上仙茶。 茶雾裊裊,香气四溢。 昊天上帝轻啜一口,目光投向瑶池仙境之外,那里是三界广阔的天地,此刻正因太岁府的大军行动而暗流涌动。 “殷郊此子,行事倒也果决,直接將战火烧到了西牛贺洲。”昊天上帝缓缓开口,看似隨意,实则言有所指。 瑶池金母闻言,凤目微掀,清冷的目光掠过昊天。 她自然明白,昊天绝非仅仅是来品茶。 “陛下此言,可是觉得殷郊太过冒失?” “毕竟西方教势大,佛门新晋世尊,此刻与之全面开战,恐非明智之举。”金母语调平缓,却隱隱带著一丝试探。 昊天上帝並未直接回应,而是將茶盏轻轻放回几案,发出极细微的一声轻响。 “三界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汹涌。” “洪荒以来,人道、妖道、仙道,诸般道统爭锋不休。” “龙凤大劫,巫妖爭霸,打的洪荒破碎,若非后土身化轮迴,这方天地早已重归混沌。” “自封神之后,人族气运鼎盛,西方教趁势东渡,度化人族,广收门徒。如今其信眾亿万,根基深厚,早已非昔日可比。” “天庭如今,虽名义上统御三界,然万仙来朝,多是听调不听宣。” 昊天上帝顿了顿,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却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虑。 “天庭虽为三界正统,但若无法將天规天条,將天庭神权贯彻到三界每一寸土地,贯彻到每一个部洲,这『统御』二字,又从何谈起?” 瑶池金母眸光微动,她与昊天相识於混沌初开,见证了三界从洪荒走向如今的格局。 她深知昊天並非寻常的“三界之主”,他的志向,是真正的“天下归一”,是让天庭神权凌驾於一切道统之上。 “所以,陛下是想以殷郊为刃,斩开西方教这块铁板?”瑶池金母直接挑明,她的智慧不逊於昊天,焉能不知其心思。 昊天上帝淡淡一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金母以为,殷郊此行,是因何而起?” “表面看,是为了缉拿韦陀菩萨,追究黄天化与韦陀在冀州之事。” “但陛下將殷郊推上前台,又默许其法驾灵山,这其中深意,旁人或许不知,但对於你我而言,岂会不明。” 瑶池金母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她心中清楚,昊天此举,是阳谋,也是借势。 西方教韦陀菩萨与黄天化的勾结,以及冀州屠城之事,確实触犯天规,人神共愤。 殷郊以执年太岁的神职介入,於法有据,於情有理。 而殷郊与阐教的血海深仇,他个人那股决绝的復仇意志,又恰好能成为最好的一把刀。 这把刀,既可以斩断西方教在东方传教的触手,又能藉此机会,將天庭的律法与神权,强行楔入西牛贺洲这片佛门腹地。 无论殷郊成败,天庭都能从中获利。 若殷郊成功,则天庭神权得以扩张,削弱佛门气运。 若殷郊败退,天庭也可藉机收拢兵权,师出有名,征伐清算佛门。 这是一场无本万利的买卖。 “殷郊此子,承载人皇血脉,又歷经封神大劫,心性坚韧,行事不拘泥於旧俗。” “更重要的是,他背负血海深仇,对阐教恨之入骨,而阐教与西方教又多有勾结。” “这样的人,才是我天庭需要的。”昊天上帝语气中带著一丝讚赏,那是对棋子恰到好处的满意。 “他这把刀,用得好,可以为我天庭,试探出佛门的底线与实力。这三界格局,確实该变一变了。” 瑶池金母的目光投向遥远的西牛贺洲,那里佛光与煞气交织,战火熊熊。 三界气运正在被搅动,旧有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当年封神,陛下坐享其成,如今又欲借刀杀人,行扩张之实。此番布局,陛下倒是下了一手好棋。” 瑶池金母语气微凉,她见惯了这样的权力游戏,却也知道,在这权力的漩涡中,多少生灵將化为齏粉。 昊天上帝闻言,並未动怒,反而微露笑意:“金母所言极是。不过,三界之主,自当为三界苍生谋福祉。天庭神权稳固,三界方能长治久安。” 他这话,冠冕堂皇,却是十足的高位者傲慢与自洽。 “只是,陛下莫忘了,殷郊此子,並非无根浮萍。他当年毕竟是广成子门下,与阐教十二金仙皆有旧谊。” “他既能为陛下所用,亦能为他人所趁。双刃剑,用之不慎,恐伤及自身。”瑶池金母提醒道,语气中带著一丝隱晦的担忧。 昊天上帝的笑容稍敛,神光流转间,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 “金母担忧,孤自是明白。” “然,若无此等变数,这三界一潭死水,何时才能真正归於天庭治下?” 他起身走到瑶池边,看著池中盛放的金莲,语气悠远而深长:“有时候,要打破旧格局,便需先搅乱一池春水。浑水摸鱼,方得真龙。” 瑶池金母望著昊天上帝的背影,心中隱隱有了一丝不安。 她预感到,这一次,三界將迎来一场真正的浩劫。 “陛下可知,佛门新晋世尊,並非寻常。一旦触怒,恐招来圣人关注。”瑶池金母再次提醒。 昊天上帝闻言,脚步停下,转过身来,目光深邃而平静。 “圣人……呵,圣人又如何?”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属於天帝的,近乎狂妄的自信。 “当年封神,诸圣已然退隱。天道有定,圣人不入世。只要殷郊所行,不超出天规,不撼动天道根本,即便是圣人,也无法轻易干预。” “更何况……”昊天上帝目光微沉,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其意志坚定。 “西方教大兴,人道鼎立,皆是天道洪流。顺应天道,方可长存。” “这三界格局,该变一变了。”昊天上帝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中已然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决心。 他再次看向瑶池金母,眼神中带著一种邀请与暗示:“金母以为,我天庭当在此次变局中,扮演何等角色?” 瑶池金母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只是轻嘆一声,缓缓起身。 “陛下既然自有定夺,便拭目以待吧。”她没有正面回应,却也並未阻止。 昊天上帝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身,身形化作一道神光,径直离开了瑶池仙境,留下一片被搅动的云雾,以及金母那双充满忧虑的凤目。 池中金莲依旧摇曳,只是那阵清雅的香气,此刻似乎也带上了一丝难言的肃杀。 瑶池金母缓缓走到几案旁,拿起那枚蟠桃,轻轻摩挲著。 “这三界,怕是真的要乱了……”她低声自语,声音极轻,却也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第50章 白衣观音,慈悲之劝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50章 白衣观音,慈悲之劝 西牛贺洲。 黑金车驾缓缓行进,轮转之中,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秩序,將西牛贺洲浓郁的香火气息无声撕裂。 殷郊端坐其上,玄黑战甲与漫天佛光涇渭分明,周身肃杀。 突然,前方云海匯聚,祥光万道。 一朵白莲自虚无中绽放,洁净无瑕。 白莲之上,一位身披白衣的女子菩萨趺坐其上,面容慈悲,手托玉净瓶,杨柳枝轻拂。 其身形高洁,如冰雪铸就,却又蕴含著无尽的柔和与祥寧,只是眉宇间带著一抹挥之不去的、看尽了世间苦难的悲悯。 她只是坐在那里,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威,没有大道漫天的佛音。 却仿佛是这天地间一切善与美的化身,让任何杀伐与罪恶,在她的面前都自惭形秽。 正是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 黑金车驾,停了下来。 整支太岁府大军,也隨之停驻,沉默的与那道白衣身影,遥遥对峙。 观世音菩萨双目微垂,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她轻启朱唇,语带嘆息。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太岁府君。” “殷郊,见过观音大士。”殷郊回礼。 观世音菩萨那双仿佛蕴含著无尽悲苦的眸子,静静看著殷郊,与他身后那支煞气冲天的天兵。 “岁君。”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你这一路行来,杀孽已重,血流漂櫓。若再不止步,兵戈一起,不知又有多少生灵要墮入轮迴,三界亦將因此动盪不休。” “冤冤相报何时了,何苦,执著於此?” 她的声音清悦,带著某种能抚平躁动的力量。 殷郊坐在车驾中,目光直视观世音菩萨。 “大士此言,殷郊不明。” 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这片沉寂的天地。 “本君奉天帝法旨,代天巡狩,清查三界罪业,记录旦夕祸福。” “所行之事,皆依天规,所查之案,皆有法度。” “功过簿上,罪业昭彰者,杀之,是为除恶。” “天条律令,威严不容侵犯者,守之,是为扬善。” 殷郊的目光,迎上观世音菩萨那双悲悯的眼眸。 “赏善罚恶,本就是我太岁府神职所在。敢问大士,何来杀孽之说?又何来执著之说?” 观世音菩萨轻嘆一声,柳枝轻拂,玉净瓶中甘露微漾。 “天规法度,固然重要。可眾生皆苦,难道不比那冷冰冰的条文,更值得怜悯吗?” “府君之怒,贫僧知晓。韦陀之过,佛门亦难辞其咎。” 她深深的看了殷郊一眼,声音里带著一丝恳切。 “然三界和平,来之不易,何苦再掀刀兵?” “贫僧愿代为出面,请世尊將其交由岁君,带回天庭,明正典刑。” “只求岁君,能就此退兵,息止干戈。” “以此,换西牛贺洲一方太平,换三界少一场干戈,可好?” 这话不可谓不恳切,不可谓没有诚意。 她甚至愿意亲自出面,让佛门交出一位护法菩萨,来平息这场风波。 这是她身在其中,能做到的最大努力,既保全了天庭的顏面,也维护了佛门的尊严。 此言一出,就连杨任与一眾太岁神將,都皆是神情一动。 他们没想到,这位在三界中地位尊崇的菩萨,竟会做出如此让步。 主动交出韦陀,这已是给了太岁府天大的顏面。 然而,殷郊听完,却只是笑了。 “大士错了。” 他从车驾上起身,缓步走到阵前,语气冷硬且决绝。 “本君要的,从来不是一个韦陀。” “大士可知,法为何物?” 不等观音回答,殷郊便自问自答,声音陡然转冷。 “法,是悬於眾生头顶之利剑,是弱者最后的庇护,是三界秩序的根基!” “法之尊严,不在於能惩处多少罪恶,而在於它对所有生灵,一视同仁!” “无论是凡人螻蚁,还是妖魔鬼怪,亦或是……高高在上的佛陀,菩萨!” 殷郊向前踏出一步,那股被慈悲气息安抚下去的煞气,再次自他体內轰然升腾,与那漫天祥和的佛光,悍然对撞! “韦陀与黄天化勾结,擅改行文,致使冀州大旱,涂炭生灵,此为罪一。” “事发之后,於凌霄殿上,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巧言令色,顛倒黑白,蒙蔽圣听,此为罪二。” “於三十三重天外,抗法不从,公然违逆天帝止戈法旨,畏罪潜逃,此为罪三。” “桩桩件件,皆有法可依,有律可循。” “本君法驾於此,所求者,非是一人之性命,而是要还三界苍生以公道,还天庭法度以尊严!” “是要让三界眾生知晓,天规之下,神佛亦不可为所欲为!” “是要让那些枉死的凡人魂灵明白,公道或许会迟,但,绝不会缺席!” 殷郊的声音,如雷霆滚滚,响彻云霄,將那刚刚瀰漫开的慈悲气息,撕得粉碎! “若是佛门继续包庇,不予配合,那殷郊,今日便要与佛门,与这西牛贺洲,好好的论一论这法度,论一论这公道!” “大士的慈悲,是慈悲。” “本君的公道,亦是公道!” “今日,本君便要看看,是大士的慈悲,能渡尽这世间苦厄。” “还是本君的法度,能斩尽这天下不平!” 观世音菩萨的面容依然悲悯,但眼底深处,却流露出一抹更深的、仿佛早已预见了结局的无力与哀伤。 她手中的玉净瓶,甘露不再流转。 杨柳枝也停在半空。 许久。 观世音菩萨轻轻合上了双目,她轻嘆一声,柳枝轻拂。 “岁君,你好自为之。” 她没有再劝说,也没有再阻拦,白莲缓缓旋转,带动祥云。 观世音菩萨的身影,就这般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海深处。 第51章 兵临灵山,抗旨不尊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51章 兵临灵山,抗旨不尊 天马踏云而行,发出沉闷的蹄声。 玄黑色的太岁神旗,在九天罡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之上,古老的星辰图纹明暗不定,流淌著冰冷而肃杀的光。 黑金车驾碾过天界的云海,车轮滚过之处,祥云断流,清气退散。 至此,太岁府六十位值年太岁、四值功曹、周天列曜並三千六百天兵神將,尽数归位。 丁巳太岁杨彦,庚午太岁王济……一位位气息彪悍的正神,默默地融入军阵,让这支本就气势滔天的队伍,威势更增三分。 甲子太岁杨任立於车驾一侧,感受著身后愈发凝实的肃杀之气,掌心眼眶中那对神眼,光芒闪烁。 他望向前方,那片被无尽佛光笼罩的天地之极。 灵山,到了。 ...... 灵山脚下。 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檀香与香火愿力,瀰漫在每一寸空间。 温暖,祥和。 这股气息涌入肺腑,竟让神魂都生出一种懒洋洋的倦怠感。 仿佛世间一切的纷爭与杀伐,在此地都应该被放下。 苍穹之上,佛光如水,洒落人间。 目之所及,寺庙宝剎林立,琉璃为瓦,黄金铺路,一座座佛塔高耸入云。 其上悬掛的宝珠舍利,在日光下折射出万道瑞气。 悠扬的梵唱与钟声,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似乎能洗涤世间一切的罪恶与苦难。 整座灵山,被拱卫其中,笼罩在一层浩瀚无垠的金色结界之中。 结界之上,无数卍字佛印如星辰般流转,每一枚佛印之中,都仿佛坐著一位诵经的佛陀。 宏大的梵音,自山中飘渺而出,如洪钟大吕,震彻心扉。 天花自虚空中洒落,异香扑鼻。 这便是西牛贺洲的圣地,万佛之宗——灵山。 杨任立於殷郊车驾旁,眼神复杂。 “府君,此处便是灵山,西方教祖庭。”杨任开口,声音略显沉重:“眾生愿力,诸佛妙法,最是消磨修士的斗志与杀心。” 殷郊闻声望去,目光穿透了重重佛光,仿佛直接落在了大雷音寺的最高处。 咚! 一声宏大悠远的钟鸣,自大雷音寺中响起,传遍了整个西牛贺洲。 钟声仿佛带著某种警示的意味。 紧接著。 咚! 咚! 咚! 钟声九响,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宏亮。 九响过后,整座灵山的金色结界光芒大放,其上的卍字佛印疯狂旋转,將禪唱之声放大了千百倍! 结界之內,一道道身影开始浮现。 山腰处,五百罗汉金身显现,或怒目,或持杵,神威凛凛。 山门前,八大金刚宝相庄严,肌肉虬结,气息如渊似海。 更高处的莲台之上,四位菩萨低眉垂目,周身佛光化作实质,映照出一方方佛国净土的虚影。 三千诸佛,更是遍布灵山各处,他们的身影在佛光中若隱若现,每一道目光都带著审视与威严,齐齐投向了山脚下那支玄黑色的铁流。 整个灵山,仿佛一头从沉睡中甦醒的洪荒巨兽,露出了它足以让三界为之震颤的獠牙。 这便是佛门的底蕴。 这便是圣人道场的威严。 杨任望著结界內那无数强大到让他都感到心悸的身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掌心渗出了冷汗。 然而,殷郊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 他缓缓从车驾上站起身。 一身玄黑战甲,在佛光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冷峻孤高。 手中方天画戟直指苍穹,锋芒毕露。 目光投向大雷音寺,殷郊的声音,在神力加持下,传遍了整个灵山,响彻三界。 “天庭执年岁君殷郊,奉天帝玉旨,前来缉拿罪佛韦陀!” 声音在山间迴荡,最后,化作一句冰冷的质问,如同一柄审判之剑,直指那万佛朝宗的最高圣地。 “灵山,是要抗旨不尊吗?” 此言一出,三界震动。 灵山结界之內,诸佛面色各异。 普贤菩萨手持玉如意,眉头紧锁:“这殷郊,当真狂悖至极!竟敢在我佛门圣地之前,言语如此无状!” 观世音菩萨神情凝重:“你我皆知,殷郊並非无的放矢。韦陀之事,属实牵连甚广,乃是我佛门理亏在先。” 大势至菩萨周身佛光翻涌,沉声道:“即便如此,我佛门尊严岂容他人践踏?区区一个天庭岁君,也敢在我灵山叫囂?” 普贤菩萨怒意更盛:“此子简直目中无人!世尊,万不可任由他如此猖獗!” 观世音菩萨沉吟片刻,开口道:“殷郊所言,句句在理,且有天帝法旨。” “我佛门若强行包庇韦陀,恐落人口实,不如先行交出韦陀,再做计较。” 大势至菩萨闻言,却是冷哼一声:“我佛门岂能受制於区区天庭神祇?韦陀乃我佛门护法,岂能轻易交出?” 爭论不休,诸佛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到了那至高处的莲台之上,等待著最终的决断。 九品莲台之上,如来世尊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目光平静而深远,扫过灵山诸佛,又落在殷郊身上,最终望向三十三重天外,仿佛与某个至高无上的存在,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对视。 许久,如来世尊开口,声音宏大而慈悲,响彻三界。 “阿弥陀佛。” “执年岁君,韦陀乃我佛门护法,镇守灵山,不可擅离。” 此言一出,灵山诸佛顿时鬆了口气,普贤与大势至菩萨的面上皆露出喜色。 殷郊冷哼一声:“不可擅离?韦陀勾结妖邪,致使冀州三万六千生灵涂炭,此乃滔天罪业。” “天帝玉旨在此,缉拿罪佛,灵山莫非要公然抗旨?” 如来世尊的声音依旧平和,不带一丝烟火气:“韦陀护法之事,我佛门自有戒律处置。天庭玉旨,我佛门自当尊崇。” 殷郊的眼神冰冷,直视著那尊万佛之祖。 “本君只问结果,韦陀,交,还是不交?” 如来世尊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朵金莲於掌中悄然绽放,佛光普照。 “执年岁君,我佛门慈悲为怀,不愿与天庭兵戎相见,令生灵涂炭。” “然,韦陀护法身负护持佛法之重任,岂能轻易交由他人处置?” “本座可於大雷音寺设下法坛,为韦陀护法诵经七七四十九日,以无上佛法,消其罪业,解其怨愆。” “至於其功过,待我佛门处置完毕,自会向天庭稟明。” 殷郊听完,突然笑了。 “诵经懺悔!” “消解罪业!” 殷郊的笑声中,带著无尽的讥誚与森寒。 “看来,灵山是真的要抗旨了!” 嗡——! 方天画戟猛地一震,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龙吟。 殷郊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峰,那股传承太古人皇的霸道与身为执法神祇的威严,轰然爆发! “传本君法旨!” “太岁府大军听令!” “灵山包庇罪佛,抗拒天庭玉旨,视为谋逆!” 殷郊的声音,如同九天神雷,在灵山內外轰然炸响! “喏!” 六十值年太岁,三千六百天兵神將,齐声应诺! 那声音匯成一股,撼动了云霄,竟將那无处不在的梵唱,都压了下去! “杀!” 一声令下,再无半分犹豫。 杨任手持星辰令牌,一马当先,身后六十道星辉璀璨,六十位太岁正神各展神威,化作阵势的矛头。 三千六百天兵神將紧隨其后,甲冑鏗鏘,煞气匯聚成云,与漫天佛光形成了最鲜明的对立。 灵山结界之內,诸佛面色剧变。 普贤菩萨失声惊道:“世尊!他……他当真敢攻打灵山!” 文殊菩萨长嘆一声,神情复杂:“此子行事,决绝狠辣,心中只有法度,再无半分迴旋余地。” 大势至菩萨面沉如水,怒喝一声:“既如此,我佛门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辈!” 万佛响应,佛光冲霄。 而那九品莲台之上,如来世尊静静看著那冲盪而来的玄黑洪流。 最终,只化为四个字,在灵山之巔,轻轻迴荡。 “皆为定数。” 第52章 王土之下,岂有方外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52章 王土之下,岂有方外 万丈佛光,陡然自大雷音寺冲天而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璀璨,都要宏大。 禪唱之声,响彻云霄。 一朵遮天蔽日的巨大金莲,在灵山之顶,缓缓绽放。 莲开十二品,每一片莲瓣之上,都仿佛坐著一尊诵经的古佛,映照出一方佛国净土。 浩瀚无边的愿力,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將太岁府大军那股锐利无匹的杀伐之气,都冲淡了三分。 金莲之中,两道身影当先显现。 左边一人,面如满月,宝相庄严,身披七宝袈裟,正是阿难尊者。 右边一人,神情苦寂,身形瘦削,仿佛历经了万古苦修,正是迦叶尊者。 在两位尊者身后,是一眾气息浑厚的菩萨、罗汉,皆是宝相庄严,气度非凡。 他们並未走出结界,只是立於那朵巨大的金莲之上,垂眸俯瞰著山下那支严阵以待的铁流。 那眼神,平静,淡漠。 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带著一种源自骨髓的、视眾生为螻蚁的超然。 阿难尊者双手合十,声音平和,却在佛法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四野,传入了每一名天兵神將的耳中。 “此乃灵山,圣人道场,不染红尘因果,不入三界轮迴。” “诸位身负天庭神职,却兵临我佛门净土,刀兵相向,已是犯了嗔戒,动了无名。” 阿难尊者的目光,落在殷郊的车驾之上,微微摇头,脸上竟带著一丝悲悯。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尔等杀气缠身,罪业深重,何不放下屠刀,退兵而去,以免自误。” 此言一出,太岁府军阵之中,瞬间响起一片甲冑的摩擦之声。 无数天兵神將怒目圆睁,手中长戈攥得咯吱作响,胸中那股被佛光压制下去的怒火,再次轰然升腾。 他们奉天帝玉旨而来,行的是天庭法度,缉拿的是罪孽深重的佛门败类。 到了这佛门尊者的口中,竟成了执迷不悟?罪业深重? 何其荒谬! 何其傲慢! 不等军阵中的怒火彻底爆发,一旁的迦叶尊者也缓缓开口,声音更是枯寂,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漠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阿弥陀佛。” “天庭有天规,我佛门,亦有佛门的戒律。” “韦陀护法纵有万般不是,也当由我灵山戒律审判,由我佛门世尊发落,轮不到他人插手。” 迦叶尊者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山下那三千六百天兵神將,不过是云下的尘埃。 “执年岁君,你虽手持玉旨,但此地,乃是方外。” “速速退兵,尚有转圜余地。” “若是一意孤行,扰我圣地清净,届时佛法无情,悔之晚矣。” 方外之地! 好一个方外之地! 这番言语,比阿难尊者那番话,更加赤裸,更加不加掩饰。 “放肆!” 丁巳太岁杨彦怒喝一声,手中神剑嗡嗡作响,便要上前理论。 然而,还不等他发作,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甲子太岁杨任,却已是猛然踏前一步。 这位自殷商时代便以忠烈刚正闻名的大夫,此刻鬚髮皆张,脸上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沉稳。 那双自被剜去后,由仙人重塑,能看破虚妄,洞察神鬼的眼眸,在这一刻,神光迸射,如两轮烈日,直刺山巔那朵巨大金莲! “一派胡言!” 杨任手中的星辰令牌,爆发出璀璨的光芒,这位太岁部的首领,声音如滚滚惊雷,带著一股不容褻瀆的滔天怒火,炸响在灵山內外! “好一个方外之地!好一个佛门戒律!” 杨任手持长枪,遥指山巔的阿难与迦叶,厉声呵斥。 “吾皇昊天金闕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乃三界主宰,万神之皇!” “其神权浩荡,遍及九天十地,四海八荒!” 杨任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洪亮,一句比一句森严,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天庭法度的无上威严! “常言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此言,不仅是人道之纲,更是天道之理!” “尔等佛门,虽號称跳出三界,不入五行,却依旧在此方天地之內,受天道管辖,沐日月之光,食天地之气!” “尔等占据西牛贺洲,开闢灵山道场,此地,亦是天帝治下之疆土!” “尔等广收门徒,开山立派,亦是在天庭神权笼罩之下!受天规约束!” “如今,尔等竟敢自称方外,言行不受王法管束,將天帝玉旨视若无物!” 杨任猛地將手中长枪向下一顿,枪尾砸在云海之上,激起万丈波澜。 双目之中神光如电,死死地盯著阿难迦叶,冷然喝道。 “不尊號令,割据一方,藐视君上,此乃取乱之道!” “依天庭法度,论罪当诛!” “本將看你们,不是方外清净,而是心怀叵测!” “你们这是——” 杨任一字一顿,最终那两个字,轰然落下。 “谋逆!” 谋逆! 谋逆! ! !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创世之初的混沌神雷,狠狠地劈在了灵山之巔! 那响彻云霄的梵音禪唱,在这一刻,戛然而退。 那普照万物的浩瀚佛光,在这一刻,都为之一滯。 灵山结界之內,五百罗汉圆睁怒目,八大金刚手持宝杵,却无一人再敢上前一步。 三千诸佛,更是面面相覷,进退失度。 谋逆! 这已经不是神职之爭,不是道统之辩。 这是在从根本上,动摇佛门立足於这方天地的合法性! 因为灵山,確实坐落在西牛贺洲,脚踏著三界的地。 只要你在这方天地之內,你就是天帝的臣子! 这是绕不过去的死结! 杨任呵斥完,胸膛剧烈起伏,那股不平之气喷薄而出,竟让周遭云海都为之翻腾。 他缓缓退后半步,重新回到殷郊的车驾之旁,单膝跪地,声音鏗鏘。 “府君,臣,失仪了。” 殷郊看著这位刚烈忠臣,那双幽沉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讚许。 “失仪?何来失仪?” 殷郊目光如渊,直视阿难迦叶:“杨任所言,便是本君之意。” 阿难、迦叶望向殷郊与杨任,脸上的表情铁青至极,渐渐又化为了无尽的羞恼与愤怒。 他们堂堂佛祖座下两大弟子,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天庭太岁,当著三界眾生的面,指著鼻子骂为乱臣贼子! 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第53章 佛亦有怒,灵山起杀劫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53章 佛亦有怒,灵山起杀劫 阿难尊者眼中最后一丝慈悲之色,被一种燃烧的怒火所取代。 那张宝相庄严的面容,在这一刻竟显出几分狰狞。 “佛亦有怒!” 一声厉喝,裹挟著金刚怒火的雷音,震得灵山山门前的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话音未落,阿难与迦叶两位尊者周身那祥和的佛光轰然倒卷,两人身上那袭象徵著清净祥和的袈裟在嗔怒中猎猎作响。 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充满了忿怒与杀伐的佛光,自二人天灵冲天而起,撕裂了灵山祥和的云靄。 “擅闯灵山圣地,辱我佛门尊严!” 迦叶尊者面容扭曲,宝相庄严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怒容。 “今日,便叫尔等知晓,我佛门金刚手段!” 话音落下,两位尊者的神躯节节拔高,肌肉虬结,宝相庄严的面容化为了青面獠牙、三头六臂的忿怒明王法相。 一尊手持金刚杵,身后业火熊熊,焚烧虚空。 一尊手托降魔轮,轮上梵文流转,映照出无尽地狱景象。 这股积压已久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火山,瞬间引爆了整个灵山大阵。 “嗡——” 两位尊者身后,那五方揭諦,一十八护教伽蓝,五百罗汉,亦是齐齐发出一声怒吼。 “卫我佛门!” “降妖除魔!” 佛光交织,杀气冲霄! 五百余位佛门高僧的神力瞬间勾连在一起,以阿难、迦叶两位尊者为阵眼,结成一座浩瀚无匹的金色大阵。 金刚伏魔大阵! 宏大的禪唱声匯成一股洪流,五百尊罗汉金身同时爆发出璀璨佛光。 佛光不再是普度眾生的祥和,而是化作了降妖伏魔的无尽杀机。 金光冲霄,彼此勾连,在灵山之前,迅速结成了一座覆盖天地的宏伟大阵。 大阵之上,梵文如锁链般流转,一尊尊怒目金刚的虚影在其中显现,手持戒刀、禪杖、宝珠、金钵,將整个灵山山门护得固若金汤。 那股磅礴浩瀚的威压,甚至让太岁府后方的三千六百天兵神將,都感到一阵神魂悸动。 甲子太岁杨任立於车驾之侧,看著这番惊天动地的变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眼眶中的神眼光芒大盛,洞察著大阵的每一处变化。 “冥顽不灵。” 杨任的声音冷若冰霜,不再有任何劝诫的意图。 既然对方已经撕破了脸皮,那便只剩下天规与刀兵。 杨任转身,对著黑金车驾的方向,深深一拜。 隨即,这位甲子太岁猛然直起身,手中太岁府令高高举起。 神力灌入,令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 一道冰冷、肃杀,不容置喙的命令,响彻云霄! “府君有令!” “伐山!” “遵府君法旨!” 身后,六十值年太岁,周天列曜星君,三千六百天兵神將,齐声应诺! 声浪排山倒海,將那宏大的禪唱声都压了下去。 “杀!” 隨著杨任手中帅印挥落,早已蓄势待发的太岁府大军轰然而动。 最前方的周天列曜星君,率领著一千天兵,如一道黑色的潮水,裹挟著足以冻结神魂的凛冽煞气,朝著那座金光万丈的伏魔大阵,悍然衝锋! “起阵!” 阿难尊者所化的忿怒明王发出一声咆哮。 金刚伏魔大阵轰然运转。 无数卍字佛印自阵中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面面厚重的金色盾牌,层层叠叠,挡在大军之前。 轰! 轰! 轰! 太岁府天兵手中的长戈,闪烁著幽冷的星辉,狠狠的刺在金色盾牌之上。 星光与佛光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边是佛光普照,梵音如雷,镇压万魔。 一边是星辉幽冷,煞气冲霄,代天刑罚。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阵中,一位罗汉发出不屑的冷哼。 他与身边数十位罗汉同时掐动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自他们口中吐出,化作六个金光灿灿的古老梵文,盘旋升空,瞬间笼罩了衝锋在前的天兵军阵。 这真言不伤肉身,不损神兵,却带著一股奇异的、能够平息一切纷爭的宏大禪意,直入神魂! 被真言笼罩的天兵,只觉得胸中那股铁血杀伐之气,竟在不知不觉中快速消融,手中紧握的长戈,仿佛也变得沉重起来,连继续战斗的念头都淡了许多。 “雕虫小计!” 太岁军阵之中,日游神温良与夜游神乔坤对视一眼,齐齐冷哼。 温良面如蓝靛,额上神眼猛然睁开,一道炽热如大日的纯阳神光爆射而出,瞬间驱散了那股靡靡禪音。 乔坤则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深的暗影,引动太阴之力,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瀰漫开来,將那六字真言的佛光冻结粉碎。 眾天兵一个激灵,瞬间从那诡异的状態中清醒过来,脸上纷纷露出后怕与怒意。 “列宿为阵,七杀为锋!” 又一位值年太岁越眾而出,手中令旗挥舞。 军阵再次变幻,那股森然的煞气之中,陡然多了七分狂暴,七分惨烈! 天兵神將身上的星光,由原本的幽冷,化为了刺目的血红! “破!” 每一道星光长戈之上,都附著上了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杀伐本源之力,仿佛能撕裂万物! 噗! 噗! 噗! 之前还坚不可摧的佛印盾牌,在这血色星光的攒刺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洞穿,化作漫天光雨。 战阵,瞬间向前推进了数十丈! 与此同时,其余的太岁星君,已率领著天兵,从另外数个方向,对金刚伏魔大阵发起了衝击。 “星罗棋布,断其脉络!” “找死!” 迦叶尊者所化的明王怒吼,六臂挥舞,一串由骷髏头串成的念珠被拋上半空。 那念珠之上,每一颗骷髏头都曾是一位盖世魔头,被佛法炼化,怨气与佛法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霸道的力量。 念珠散开,化作一百零八颗流星,带著鬼哭神嚎之声,朝著太岁军阵砸来。 所过之处,虚空都被那股污秽的力量腐蚀得滋滋作响。 “妖邪之物,也敢献丑!” 太岁阵中,两道身影同时掠出,正是增损二將韩毒龙与薛恶虎。 韩毒龙手中功过簿金光大放,一个个“善”字飞出,如同一张金色大网,將那些骷髏念珠罩住,净化著上面的无尽怨气。 薛恶虎则是將手中阴阳玉盘向天一拋,玉盘滴溜溜旋转,射出一道黑白分明的神光,光芒到处,那些污秽的魔头虚影纷纷惨叫著消融。 战场之上,罗汉的禪唱与太岁星君的神咒交织。 金刚伏魔大阵的佛光,与周天星斗战阵的星辉,激烈碰撞。 神通与法宝,你来我往。 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整个灵山山门之前,彻底化为了一片由神力与法则构成的绞肉场。 然而,就在战局陷入焦灼之际。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猛然从灵山深处传来! 那吼声,带著一股蛮荒、古老、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妖气! 紧接著,又是一声高亢嘹亮的象鸣,响彻云霄! 只见灵山深处,两道庞大无比的身影,正裹挟著滔天妖气,冲天而起! 一头,是身形如山,通体青色的雄狮,鬃毛如钢针倒竖,四足踏著妖云,所过之处,连佛光都被那股凶煞之气衝散! 另一头,是六牙俱全,体型同样庞大的白色神象,长鼻一甩,便有崩碎山河之力,象牙之上,还残留著未曾被佛法完全洗去的上古煞气! 白象每一步落下,都让天地为之震颤,那长长的象鼻一甩,便是一道足以崩碎山河的白色神光,狠狠刷向太岁府的军阵! “轰隆!” 猝不及及之下,太岁府军阵被这两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力量,冲得一阵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青狮,白象! 杨任眼眶中的神眼,在看到这两头巨兽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两头凶兽! 昔年封神量劫之中,被文殊、普贤两位菩萨强行度化,收为坐骑的截教仙人! 虬首仙! 灵牙仙! 第54章 天眼观因果,神枪定乾坤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54章 天眼观因果,神枪定乾坤 那青狮白象,本是截教隨侍七仙中的虬首仙与灵牙仙,封神量劫中被文殊、普贤强行度化,洗去前尘,收为坐骑。 如今虽为佛门护法,那一身源自上古洪荒的妖煞之气,又岂是听几卷佛经便能彻底磨灭的? 此刻凶性一发,更是惊天动地! 青狮张开血盆大口,一声咆哮,吼出的不是寻常音波,而是裹挟著无尽怨念与煞气的“狮子吼”神通。 音波过处,虚空都泛起涟漪,首当其衝的数十名太岁府天兵只觉得神魂剧震,仿佛有万千钢针扎入识海,身上玄黑神甲的神光都为之黯淡。 那六牙白象更是霸道,长鼻一甩,便如一条白色天河倒卷,裹挟著崩碎山岳的恐怖力量,狠狠抽在太岁府的军阵之上。 象牙之上,上古煞气流转,每一次撞击,都让周天星斗大阵的星光剧烈摇晃,阵型险些被当场撕开一道口子。 “孽畜安敢!” 阵中,当即有数位太岁星君越阵而出。 庚辰太岁董德手持一桿星幡,轻轻一摇,便有庚金之气化作万千利刃,组成一座剑阵,將那狮子吼的音波绞得粉碎。 辛巳太岁郑但则是祭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星核,星核滴溜溜一转,化作一颗百丈星辰虚影,沉重无比,硬生生挡住了那白象长鼻的横扫。 一时间,星光与妖气碰撞,神通与蛮力交锋,竟將这两头凶兽死死拦住,不得寸进。 “降龙罗汉!休得猖狂!” 而在大阵的另一处战场,日游神温良额头神眼开闔间,射出纯阳真火,將一位手持金钵,脑后佛光凝成一轮宝镜的罗汉逼得连连后退。 那罗汉正是十八罗汉中的降龙罗汉,肉身强横无比,佛法精深。 可温良的神职乃是日游,可引动太阳星的一丝权柄,那纯阳真火霸道绝伦,专克佛门这等祥和之光。 降龙罗汉被烧得焦头烂额,口中怒喝连连,却始终无法靠近。 夜游神乔坤则是身形鬼魅,化入阴影之中,与一位手持禪杖的伏虎罗汉游斗。 他的太阴之力,无声无息,总能在那伏虎罗汉將要爆发出金刚巨力时,引动其心魔,使其动作出现一丝滯涩。 神通与法宝的光芒,在战场上不断炸开。 罗汉的禪唱与太岁星君的神咒交织。 金刚伏魔大阵的佛光,与周天星斗战阵的星辉,激烈碰撞。 罗汉与星君捉对廝杀,天兵与僧眾往来衝突,神通法宝的光芒,將这灵山之前的天地,映照得忽明忽灭。 甲子太岁杨任,始终立於黑金车驾之侧,並未出手。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战场,將每一处变化都尽收眼底。 无论是青狮白象的狂暴,还是降龙罗汉的刚猛,亦或是那佛光大阵的浑然一体,都无法让他那张冷峻的面容,出现半分波澜。 两军交战,勇者胜;两阵对圆,智者胜。 如此一城一地的得失,一兵一卒的交换,毫无意义。 这金刚伏魔大阵,以五百罗汉为基,十八伽蓝为骨,五方揭諦为枢。 再由阿难、迦叶两位尊者坐镇中枢,引动灵山地脉之力,神力运转生生不息,几乎毫无破绽。 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斩断这大阵的中枢。 擒贼,当先擒王。 只要能將那主持大阵的阿难、迦叶二人擒住,这看似无懈可击的佛光壁垒,便会不攻自破。 只是,这二人身为佛门世尊座下高徒,精通因果之道。 早已將自身气机与整座大阵融为一体,更有五百罗汉的念力加持,佛光遮蔽之下,万法不侵,神念难查。 便是寻常大罗金仙,也休想在这浩瀚如海的佛光之中,找出他们的真身所在。 但是,杨任虽不及大罗金仙,却身负天庭神职,统领甲子轮迴,自有办法。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抚过自己的眼眶。 下一刻,那空洞的眼眶之中,血肉蠕动,竟是凭空生出了一双白皙的手掌。 手掌张开,掌心之中,两只神光內蕴的眼睛,隨之睁开! 嗡! 两道看似平和,却仿佛能洞穿三界六道,勘破过去未来的目光,投向了那座金光万丈的伏魔大阵。 那金光万丈的伏魔大阵,不再是单纯的光,而是由亿万道纤细的、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因果线与信仰愿力交织而成的巨大网络。 每一位罗汉,每一位护教伽蓝,都是这网络上的一个节点。 他们的神力与佛法,都通过这些丝线,源源不断地匯入网络的核心。 无数罗汉的虚影在阵中沉浮,口诵真经。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著与阿难、迦叶別无二致的宏大气息,真假难辨,彼此掩护。 然而,在这双神眼之下,一切虚妄,皆无所遁形。 杨任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佛光幻象,无视了那足以迷惑大罗的因果遮蔽。 精准地锁定了藏於五百罗汉拱卫的最深处,那两道看似毫不起眼,却是整个大阵神力流转中枢的身影。 找到了。 下一刻,他探手入怀,一桿通体闪烁著雷光的长枪,出现在掌中。 飞电枪! 没有丝毫犹豫,杨任手臂一振,神力疯狂灌入。 那杆飞电枪,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脱手而出! 咻——! 飞电枪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银色电光,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甚至超越了光。 它仿佛不存在於这个维度,直接从现实中剥离,於下一个瞬间,便跨越了万丈距离,出现在了伏魔大阵的核心之处! 直指阿难尊者的眉心! 这一枪,太快! 太诡异! 快到连坐镇中枢的阿难、迦叶都未曾反应过来。 阵法核心,正盘膝而坐,指挥若定的阿难与迦叶两位尊者,几乎在同一时间,心生警兆,神魂狂跳! 两人猛然抬头,脸上那份从容与镇定,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惊骇所取代! 只见一道银光,已经穿透了万千佛光阻隔,无视了所有罗汉虚影的庇护,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们眉心之前! 快! 快到让他们连升起一个念头的时间都没有! “不好!” 生死一线间,两位尊者无数岁月的修行本能,救了他们一命。 仓促之间,阿难尊者猛地扯下身上的锦斕袈裟,向前一拋! 那袈裟佛光大放,其上绣著的七宝八珍、日月星辰,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方小世界,挡在了他的身前。 此袈裟是由古佛亲手祭炼,採集了亿万信徒的虔诚信仰之力,编织而成的护身至宝。 大慈悲无量光宝衣。 鐺! 飞电枪的枪尖,狠狠地刺在了那方小世界之上。 一声巨响,银色的电光与金色的佛光疯狂地纠缠湮灭。 袈裟所化的小世界剧烈震颤,其上的佛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两位尊者脸色煞白,神魂激盪,齐齐喷出一口金色佛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然而,终究还是挡住了。 迦叶尊者又惊又怒,刚要掐动法印,调动大阵之力进行反击。 一道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仿佛九幽之下的寒风,在他们耳边,幽幽响起。 “二位尊者。” 阿难、迦叶骇然回头。 一道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来者,正是甲子太岁,杨任! 他不知何时,竟已穿透了整座金刚伏魔大阵的壁垒,来到了这核心中枢! 手中,一柄造型古朴的羽扇,轻轻一晃。 五色火光流转,一股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第55章 五火焚尊者,东方净琉璃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55章 五火焚尊者,东方净琉璃 杨任手中那柄五火七禽扇,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挥。 剎那间,灵山上空,乾坤变色! 五道顏色各异,气息截然不同的火光,自扇面之上腾然而起,匯成一片倾天火海。 一道青,是为空中火,无形无质,专烧神魂。 一道赤,是为石中火,自虚空生,焚尽万法。 一道白,是为木中火,看似温和,却如跗骨之蛆,不死不休。 一道紫,是为三昧火,炼假成真,金身难渡。 一道黄,是为人间火,勾连七情六慾,自內而外,焚心焚身! “区区左道之火,安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迦叶尊者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怒意。 他乃佛陀座下十大弟子之一,一身佛法早已通玄,岂会怕这小小的火焰。 “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自他口中吐出,化作六个磨盘大小的金色卍字佛印,佛光大盛,带著镇压万物的宏大禪意,便要將这五色火海强行碾灭。 然而,那六个佛印刚刚飞出,接触到火海的瞬间,异变陡生! 五色神火轰然暴涨,竟是將那浑厚的佛力当做了最上等的灯油,烧得愈发旺盛,发出噼啪爆响,猛的反扑而来! “什么?!” 迦叶尊者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他那万法不侵的金身,在接触到一缕火星的剎那,竟被烧灼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窟窿。 金色的佛血从中汩汩流出,又在瞬间被烈焰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 剧痛直衝神魂! “啊——!”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嚎,自这位得道高僧的口中发出,再无半分宝相庄严。 另一边的阿难尊者亦是骇然失色,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祭出了自己的护身法宝。 一串由万年菩提子串成的念珠。 那念珠佛光莹莹,每一颗都仿佛蕴藏著一方小小的佛国,禪唱之声不绝於耳。 “去!” 阿难將念珠拋出,一百零八颗菩提子瞬间散开,化作一百零八个佛国虚影,层层叠叠,试图隔绝这恐怖的火焰。 可那五火七禽扇乃是清虚道德真君的镇洞之宝,采七禽之羽,炼五行之精,专克天下妖邪,威力何其恐怖。 佛国虚影在火海之中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烧得寸寸碎裂,化为虚无。 那串珍贵无比的菩提念珠,更是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灵光尽失,在烈焰中化为了焦黑的飞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 阿难尊者发出一声心痛的嘶吼,法宝被毁,心神牵动之下,一大口金血狂喷而出,元神瞬间萎靡。 下一刻,火海席捲而上,將他也彻底吞噬。 五色火焰如附骨之蛆,穿透佛光,直抵元神。 空中火焚烧三尸,石中火煅烧舍利,人间火勾动心魔,木中火燃尽肉身,三昧火直烧魂魄。 “啊——” 迦叶尊者率先承受不住,周身佛光溃散,金刚身开始扭曲,皮肤寸寸开裂,露出內里被烧得焦黑的血肉。 他急忙祭出护身钵盂,绽放出万丈佛光,便要將那五色火光收入其中。 阿难尊者亦是神情剧变,脑后佛光匯聚成一朵巨大的金色莲台,万法不侵,万劫不磨。 可是在接触到五火的瞬间,便化作赤红铁块,坠落尘埃。 杨任面无表情,手中五火七禽扇只是轻轻摇动。 每扇动一下,火焰便猛烈一分。 阿难与迦叶的惨叫声也愈发悽厉。 他们的金刚身在快速溶解,道行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流逝。 那种从神魂到肉身,由內而外的焚烧,让他们体验到了墮入无间地狱般的痛苦。 “天庭走狗!我佛门与你势不两立!” 阿难尊者怒目圆睁,却只来得及发出这句怨毒的诅咒,声音便被烈焰吞噬,化作了不成调的嘶鸣。 杨任只是冷冷的看著,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所谓的神佛,表面上悲天悯人,实则贪婪自私,为了香火功德,不惜顛倒黑白,草菅人命。 今日所受,不过是罪有应得。 灵山之上,无数正在闭目诵经的佛陀菩萨,维持大阵运行的金刚罗汉,都被这悽厉的惨嚎所惊动。 他们纷纷睁开了慧眼,投来震惊的目光。 当他们看清火海中那两个正在被活活焚烧的身影时,无不骇然失色。 那可是世尊座下,最亲近的两位弟子,阿难与迦叶! 如今,竟被甲子太岁烧得如此狼狈,如此悽惨! “竖子!安敢如此!” “快!救下两位师兄!” 数道蕴含著金刚怒火的咆哮响起,几位罗汉金刚已然按捺不住,脱离大阵运转便要出手相助。 却被日夜游神掷出的一面旗子挡住,数位星君更是衝杀过来,使得他们一时近不得前来。 眼看两位尊者就要被彻底焚化,元神俱灭之际。 虚空之中,忽有一声悠远慈悲的佛號响起。 “南无阿弥陀佛。” 这声音,没有蕴含任何法力,却带著一股安定人心的无上伟力。 火海之中,阿难与迦叶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这声佛號下,竟奇蹟般的平息了下去。 紧接著,一道澄澈如琉璃的佛光,自东方净琉璃世界中,跨越无尽虚空而来。 佛光不急不缓,却瞬间穿透了五色神火的重重包围,將阿难与迦叶两位尊者笼罩其中。 只见被佛光笼罩的阿难与迦叶,虽然金身依旧在燃烧,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但他们却不再发出任何痛苦的哀嚎。 脸上的惊恐与绝望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一种解脱,一种大欢喜、大自在的诡异神情。 他们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满足的弧度。 双手,在烈焰中缓缓合十。 身体摆出了一个涅槃寂静的姿势。 皮开肉绽,金身尽毁。 嘴角,却勾著解脱与满足的弧度。 烈焰焚身,佛亦有声。 只是那声音,不再是痛苦的悲鸣,而是……涅槃的禪唱。 是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试炼之歌。 第56章 药师佛东来,净土琉璃光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56章 药师佛东来,净土琉璃光 那一声悠远慈悲的佛號,仿佛自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时空传来。 穿透了五色火海的暴戾,抚平了灵山之上的杀伐。 澄澈如琉璃的佛光,自天际铺洒而来,不带半分烟火气,却蕴含著一种净化万物、重塑乾坤的无上伟力。 五火七禽扇所化的滔天火海,在这琉璃佛光面前,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火焰的势头被强行压制,节节败退。 杨任手持神扇,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眼眶中的神眼早已张开,神光流转,死死地盯著那片佛光的源头。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是一名宝相庄严的古佛,法身澄澈剔透,內外明彻,净无瑕秽。 仿佛是由最纯净的琉璃雕琢而成,体內有亿万佛国在生灭轮转。 身披一袭蓝色袈裟,手持药钵,身后有日月交辉的异象轮转不休。 並未展露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可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成一方圆满清净的世界。 將灵山之上所有的混乱与杀伐,都隔绝在外。 正是东方净琉璃世界之教主,药师琉璃光如来! 在其身后,分立著两位菩萨。 左侧一位,神情威严,周身绽放出万丈日光,光芒到处,驱散一切阴霾,正是日光遍照菩萨。 右侧一位,面容清冷,周身洒落著清辉月华,月光所及,安抚万千神魂,正是月光遍照菩萨。 “参见药师佛!” 灵山之上,倖存的罗汉金刚,以及那维持著护山大阵的三千诸佛,在看清来者面容的瞬间,无不面露惊骇与狂喜,齐齐躬身下拜。 这,是与灵山世尊同级別的佛门巨擘! 他竟然亲自降临了! 药师佛的目光,並未在这些灵山佛眾身上停留。 只是平静地扫过那片仍在燃烧的五色火海,扫过火海中那两具已成焦炭、气息奄奄的身躯,脸上浮现出一抹悲悯。 只见他缓缓伸出一只同样由琉璃构成的手掌,朝著那两具焦炭,轻轻一点。 一滴晶莹剔透的琉璃净光,自他指尖飞出,落入火海。 嗡—— 琉璃净光荡漾开来,五色神火在这净光之下,如同冰雪消融,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嘶鸣。 最终彻底熄灭,化作点点灵光,倒卷回五火七禽扇中。 火光散尽。 阿难与迦叶两位尊者那两具被烧得只剩下骨架的残骸,显露出来。 在琉璃净光的笼罩下,那两团焦黑的灰烬,竟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缓缓蠕动匯聚。 丝丝缕缕的金光自虚空中而来,融入其中。 骨骼重生,经络再续,血肉衍生!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阿难与迦叶的身形,竟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原地! 他们身上的袈裟,脑后的佛光,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损伤都没有。 仿佛先前那场焚身之厄,只是一场幻觉。 只是,他们二人的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倨傲与从容,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恐与深深的后怕。 他们连忙整理仪容,对著药师佛的方向,深深一拜,声音都在颤抖。 “多谢药师佛,救命之恩!” 药师佛微微頷首,目光终于越过二人,落在了手持神扇,神情冷峻的杨任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慈悲,声音也平和如春风。 “施主,你杀心太重了。” “贫僧观你神魂之中,戾气缠绕,煞气凝结,长此以往,必墮魔道,万劫不復。” 药师佛微微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悲悯与不容置喙的威严。 “不如隨贫僧前往东方净琉璃世界,诵经万年,日夜听我讲法,以消解你这一身戾气,如何?” 此言一出,仿佛便是金科玉律,是早已定下的判决。 话音未落,不等杨任回应。 药师佛身后那两位菩萨,已然动了。 “今奉佛主教令,降妖除魔!” 日光菩萨口诵真言,身后那轮大日金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金色光柱,带著净化一切、焚烧一切的恐怖高温,目標直指不远处的日游神温良! “瀆佛者,当受天光普照,焚尽罪业!” 温良本就执掌太阳星的部分权柄,可在这位专修大日之道的菩萨面前,他执掌的日游权柄,便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金色光柱未至,温良便感觉自己的神躯仿佛要被点燃,神魂刺痛。 与此同时,月光菩萨亦是身形微动,清冷到极致的银白月华,如同九天银河倒灌,无声无息,却带著冻结神魂、沉沦万物的诡异力量,朝著夜游神乔坤席捲而去! “冥顽者,当受幽光洗礼,魂归寂灭!” 乔坤的夜游权柄,在这精纯无比的太阴月华面前,同样被死死克制,那股阴冷的力量,几乎要將他的神智都一同冻结! 两位菩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直指与自己权柄相衝的太岁部正神,显然是早有预谋。 与此同时,药师佛本人,也对著杨任,缓缓拍出了一掌。 琉璃佛掌。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封锁了杨任周身所有的时空。 掌心之中,並非血肉纹路,而是一方广阔无垠的佛国世界! 山川河流,寺庙宝剎,亿万信徒的诵经之声,匯聚成一股镇压万古的宏大力量。 这一掌,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度化。 要將杨任这位甲子太岁,这位天庭正神,强行拖入他的净琉璃世界,永世沉沦! 面对这三位佛门大能的雷霆一击,杨任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哈哈哈……” 杨任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战意。 “好一个佛门!好一个净土!” “顛倒黑白,包庇罪孽,如今更是敢公然围杀天庭正神!”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所谓的慈悲,究竟有多厚顏无耻!” 话音未落,他收起五火七禽扇,手中神光一闪,一桿通体繚绕著紫色雷光的长枪,已然在握! 飞电枪! “战!” 杨任一声暴喝,不退反进,手中飞电枪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枪尖之上,万千雷霆匯聚成一点,带著洞穿万法,刑罚天下的凛冽意志,朝著那只蕴含著一方世界的琉璃佛掌,悍然迎上! 他身后的日游神与夜游神,亦是怒吼一声,拼尽全力催动自身神职权柄,迎向那两位菩萨的绝杀神通! “佛门包庇之罪,便是教主亦不能免!” 杨任的声音,在雷光与佛光的碰撞中,响彻云霄,字字鏗鏘! “今日,本將便要看看,你佛门,究竟有多无法无天!” 第57章 日月爭辉,星神斗菩萨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57章 日月爭辉,星神斗菩萨 灵山山门之前,战局已然分作三处。 杨任手持飞电枪,独战药师古佛,万千雷霆与一方净土世界悍然对撞,每一次交锋,都让虚空生出蛛网般的漆黑裂隙,其威势足以让寻常金仙望而却步。 而另外两处战场,则上演著一场更为玄奥,更为诡异的权柄之爭。 那日光遍照菩萨,周身绽放出的万丈金光,並非凡火,而是最为精纯的太阳神力,是佛门大能以无上愿力,自大日星辰本源之中参悟出的降魔神通。 此光到处,净化万物,焚烧万邪。 日游神温良,面如蓝靛,发似硃砂,在那煌煌佛光之下,他那身神甲竟被映照得如同烧红的烙铁,神躯之上,冒起丝丝缕缕的青烟。 他乃天庭正神,执掌日游权柄,按理说与太阳星辰息息相关,不应畏惧此火。 可日光菩萨的太阳神光,乃是净化之道,而他身为太岁部神將,神魂之中早已浸染了无尽的杀伐与铁血煞气。 在这佛光之下,便如同阴影遇见了死敌,天生便水火不容。 “邪魔外道,还不皈依!” 日光菩萨声音宏大,如暮鼓晨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身后那轮大日虚影光芒再涨三分,便要將温良彻底净化,焚为灰烬。 然而,面对这几乎无法抵挡的净化神光,温良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流露出一抹森然的狞笑。 “皈依?” “我乃天庭册封之正神。” “你这佛门菩萨,在本將面前,才是真正的妖邪!” 话音未落,温良额心那只紧闭的竖眼,猛然睁开! 那並非血肉之眼。 而是一枚由最纯粹的火焰构成的神纹! 神纹之中,仿佛有一只三足金乌在啼鸣,一股与日光菩萨截然不同,充满了暴戾、毁灭、焚尽万物的纯阳真火,轰然爆发! 这是太阳星辰最本源,也最狂暴的一面! 是执掌毁灭与终结的权柄! 轰——! 一道赤金色的火柱,自温良的神眼之中喷薄而出,悍然迎上了那净化万物的佛光! 金赤二色,两股同源而不同道的力量,在半空中猛烈的对撞。 佛光所过之处,虚空被净化为一片琉璃般的澄澈。 而真火所及之地,万法皆被焚烧成最原始的虚无。 两种力量相互侵蚀,相互湮灭,形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地带。 温良的神躯在剧烈颤抖,神甲之上,裂纹蔓延,显然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但那日光菩萨亦不好受,他那宝相庄严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身后的大日虚影,竟也开始明暗不定。 他修的是慈悲的太阳。 而对方,却是酷烈的太阳! 另一边,夜游神乔坤的处境,同样凶险。 月光遍照菩萨引来的九天月华,清冷孤寂,无孔不入。 那並非单纯的太阴之力,其中更蕴含著佛门“寂灭”、“空无”的禪意。 月光所及,神魂冻结,万念成空,仿佛要將一切都拖入永恆的死寂。 乔坤身为夜游神,本就属阴,可在这月华之下,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要被同化,被剥离,最终化为这月光的一部分,再无自我。 然而,面对这无声的绝杀,乔坤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他的身形,就在那清冷的月华之中,一点点变淡,变虚,仿佛要融入无尽的黑暗。 “菩萨修的是月,本將,修的却是夜。” 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仿佛有无数个乔坤在同时开口。 “月,有圆有缺,有明有暗。” “而夜,却永远都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乔坤的身影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绝对黑暗! 夜游权柄,阴附,迷惘,遮蔽灵慧! 那片清冷的月华,照射进这片黑暗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分涟e。 反而,那片黑暗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开始缓缓蠕动,朝著月光菩萨的方向,反向侵蚀而去! 黑暗之中,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怨魂在低语,有无数心魔在嘶吼,不断动摇著月光菩萨那古井无波的佛心。 月光菩萨面容清冷,手中结成法印,脑后一轮圆满的月轮浮现,洒下更盛的清辉,勉强抵挡著那片黑暗的侵蚀。 她的处境,竟也与日光菩萨一般,陷入了僵持。 四位神祇的战斗,看似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他们交锋所逸散出的力量,却让整个灵山战场,陷入了一片光暗交替的混乱之中。 时而,是日光菩萨的太阳神光普照,整个战场亮如白昼,所有太岁府天兵身上的星光神甲都为之黯淡,行动迟缓。 时而,又是夜游神的无尽黑夜降临,伸手不见五指,佛门那些金刚罗汉的佛光被压制,一不小心,便会被黑暗中刺出的长戈贯穿金身。 这已经不仅仅是四位神祇的战斗。 更是太阳与太阳,太阴与月华的权柄之战! 他们的每一次交锋,都在引动天地间最本源的日月之力,使得整个战场的法则都陷入了紊乱。 下方的战局,因此变得愈发惨烈。 正当四人斗得难解难分之际,远方的天际,虚空再次被撕裂。 这一次,不再是某位佛陀菩萨降临。 而是裂开了成百上千道巨大的空间门户! 门户之中,佛光汹涌,梵音如雷! “夜叉听令,护我佛门!” “金刚听令,降妖除魔!” 伴隨著一声声宏大的怒吼,无数面目狰狞,手持各种降魔兵刃的护法天神,自那空间门户中如潮水般涌出! 有青面獠牙,手持巨杵的夜叉大將! 有肌肉虬结,怒目圆睁的金刚力士! 有三头六臂,口喷烈焰的明王化身! 他们的数量,何止千万! 铺天盖地,遮蔽了整个天穹,那股匯聚在一起的庞大愿力与杀气,甚至暂时压过了日月爭辉的异象! 灵山的援兵,到了! 他们没有去理会那四位正在缠斗的神祇,目標明確无比,便是山门前那支与佛陀罗汉大阵鏖战的太岁府军阵!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云霄! 第58章 诸天佛兵,血战灵山(第四更)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58章 诸天佛兵,血战灵山(第四更) 灵山一方的士气瞬间达到了顶点。 在诸多罗汉、揭諦的带领下,他们对太岁府的星斗大阵发起了全面总攻。 丁巳太岁杨彦手持长剑,剑锋上繚绕著森冷的杀气,將冲在最前方的夜叉大將斩作两截。 但他还未来得及喘息,便有数道金刚杵裹挟著万钧之力,狠狠砸来。 在他身后,天兵们结成的战阵被佛兵的洪流衝击得摇摇欲坠,星光神甲上不断溅起火星。 庚午太岁王济见状,玄色小鼓再次被猛地一拍,肃杀的铁律之音瞬间激盪开来,震碎了一片试图靠近的佛门护法。 六十位太岁星君,周天列耀各领一军,在各自的阵位上,化作一座座巍然不动的丰碑。 他们以自身为核心,与麾下天兵神將结成小的星辰战阵,如同礁石般,死死抵挡著佛兵一波又一波的衝击。 梵音与神咒齐鸣,佛光与星辉交织。 太岁府的天兵们,身披玄黑重甲,面覆狰狞面甲,手中的长戈闪烁著幽冷的寒芒。 他们沉默地挥舞著兵器,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致命,带起一片片金色的佛血。 但是佛兵则数量庞大,悍不畏死,双目赤红,口诵佛號,仿佛进入了一种狂热的殉道状態。 每一次衝锋都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试图以数量的优势,彻底淹没太岁府的军阵。 灵山之上,佛门那些平日里宝相庄严的罗汉、揭諦、菩萨,此刻也全部加入了战团。 他们或手持法器,或身化巨佛,將一道道佛门神通轰向太岁府的军阵核心。 战场上,不断有天兵陨落,化为点点星光消散於天地之间,但他们的位置很快被身后的天兵补上,军阵依旧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也不断有佛门僧眾被斩,金身破碎,血洒长空,他们的残魂在消散前,依旧狂热地高呼佛號。 原本祥和的灵山,此刻已化作修罗场。 血腥与佛香混杂,杀伐与梵音並存。 甲子太岁杨任手持飞电枪,在药师琉璃光如来的琉璃佛掌中左衝右突,万千雷霆与一方净土世界悍然对撞。 他周身电光环绕,每舞动一下长枪,都带起一道撕裂虚空的雷光,將药师佛度化的力量撕开一道口子。 日光遍照菩萨与日游神温良的战斗愈发激烈。 温良额心那只纯阳真火构成的神眼,喷薄出的赤金色火柱越来越盛,仿佛要將日光菩萨身后的大日虚影都焚烧殆尽。 他每吐出一口气,都带著毁灭与终结的暴戾,將周围的佛光消融。 月光遍照菩萨与夜游神乔坤的交锋则更为诡异。 乔坤的身形彻底融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零星的低语和嘶吼,从黑暗中传入月光菩萨的耳中,动摇著她的佛心。 月光菩萨勉力维持著脑后圆满的月轮,洒下更盛的清辉,却始终无法彻底驱散那片侵蚀而来的黑暗。 在惨烈的绞杀战中,杨任与药师佛的战斗越发凶狠。 “贼禿,若是现在束手就擒,还可捡得一条性命,否则.....?”杨任一声长啸,飞电枪化作一条雷龙,与药师佛的琉璃佛掌轰然相撞。 药师佛面带悲悯,宝相庄严的脸上没有半分波动:“施主执念太深,入魔已久。贫僧度化你,便是功德无量。” 他手中法印再变,琉璃佛掌之中,亿万佛国幻影生灭,將杨任的雷龙困入其中,试图將其彻底炼化。 杨任冷哼一声,长枪迴转,万千雷霆自佛国幻影中爆发,硬生生撕裂了一方佛土。 他从佛国中衝杀而出,周身雷光环绕,却显得有些狼狈。 这不是他与药师佛的真正实力差距,而是他们所处的战场,根本就是佛门的主场!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充斥著佛门的气息,都在压制著太岁府的力量。 而佛门源源不断的援兵,更是让太岁府的军阵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杨任的眼神中,没有半分退缩。 他能感受到,主上殷郊的目光,正在注视著这一切。 “杀——!” 杨任再次衝杀而出,飞电枪化作漫天雷影,直取药师佛的眉心。 与此同时,下方,太岁府的军阵核心,玄黑色的神旗在血雨中猎猎作响。 殷郊端坐於黑金车驾之上,那双幽沉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下方的一切。 还不是时候。 还得再等等。 而此刻,在战场的另一侧,几道金光在佛兵的掩护下,正试图迂迴,包抄太岁府的后方。 他们正是阿难与迦叶,在药师佛的琉璃佛光下恢復后,再次投入了战场。 他们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对殷郊的刻骨怨毒。 他们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衝破太岁府的阵线,將殷郊这个罪魁祸首,彻底剷除! “孽障!看你往哪里逃!” 阿难一声怒吼,手中降魔杵化作一道金光,直奔殷郊的车驾而来。 迦叶紧隨其后,手中钵盂光芒大盛,试图將殷郊收入其中。 殷郊端坐於车驾之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拧。 这两个禿驴,莫不是被衝著了,竟敢將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殷郊也懒得再多费工夫,只是张口,对著那袭来的金光轻轻一喷。 “呼——” 一口玄黄神沙喷出,霎时间,风云变色,飞沙走石,弥天漫地! 那神沙並非凡物,每一粒都重若山岳,又带著消磨万物的诡异气息。 阿难与迦叶祭出的法宝金光,甫一接触,便被迅速侵蚀、黯淡。 两人被吹得睁不开眼,护体佛光在这神沙的衝击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不好!” 阿难心中大骇,刚要抽身后退,却已为时已晚。 未等二人从惊骇中反应过来,殷郊脑后那轮一直静静悬浮的岁月神轮,华光骤然一展。 无声无息,一道漆黑的光晕扫过。 阿难与迦叶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滯,隨即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揉搓的画卷,开始扭曲、模糊。 他们脸上的怨毒与惊恐凝固,金身寸寸开裂,最终连同那漫天风沙一起,化作两抹不起眼的黑灰,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第59章 佛血染灵山,圣土起杀劫(第一更)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59章 佛血染灵山,圣土起杀劫(第一更) “阿难师兄!” “迦叶师兄!” 数声悲愴的怒吼自佛门阵中响起,几位大罗汉双目赤红,佛光暴涨,便要不顾一切的冲向殷郊的车驾。 然而,他们还未动身,便被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慈悲,却也更加冰冷的意志所压制。 虚空之中,一直作壁上观的数道身影,终於无法再保持沉默。 普贤菩萨面沉如水,座下白象不安地刨动著四蹄。 文殊菩萨手持慧剑,剑身上倒映出的,是他那双充满了怒火的眼眸。 但最先出手的,却是另一位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大菩萨。 灵吉菩萨。 只见他缓缓睁开双眼,嘆了口气,那声音仿佛带著平息风波的力量。 “孽障,杀性太重了。” 他只是抬手,对著殷郊的方向,轻轻一拋。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枚通体浑圆,散发著青濛濛宝光的珠子,便自他掌心飞出。 定风珠! 此珠一出,那片由玄黄神沙掀起的,足以磨灭金仙的恐怖风暴,竟在瞬间平息。 狂风止歇,黄沙坠地。 就连战场之上,因神通对撞而產生的狂暴能量乱流,都在这青色宝光的笼罩下,变得温驯平和。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了这片区域所有的混乱与杀伐。 “诸位师弟,还要看到何时?” 普贤菩萨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今日若不能將这干天庭鹰犬镇压於此,我灵山顏面何存?佛门大兴,又从何谈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率先出手! 对著下方太岁府军阵中,一位杀得兴起,周身庚金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太岁星君,遥遥一指。 “本座面前,一切杀伐,皆是虚妄。” “放下屠刀。” 四个字,平平淡淡。 可那名太岁星君手中的仗刀,却猛的一颤,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庚金煞气,竟如同春雪遇暖阳,开始迅速消融! 一股无形的“大慈悲心”,化作业力枷锁,强行压制了他的杀心,让他那颗久经沙场的铁血道心,都生出了一丝不忍。 刀,竟有些举不起来了! “普贤!你敢乱我心!” 那星君怒吼一声,神魂激盪,试图摆脱这诡异的神通。 可就在此时,他身旁另一位笼罩在灰色神光中的星君,发出一声冷笑。 他双手法印变幻,一道凡人肉眼无法看见,却让在场所有大能都心头一凛的灰色气运,自他身上升腾而起,如同一条毒蛇,悄无声息的缠上了普贤菩萨的功德金光。 岁星劫运! 此乃太岁神职中最阴损,也最无解的权柄之一。 不伤你肉身,不损你法力,只污你气运,斩你功德! 普贤菩萨脸色微变,连忙收摄心神,以大法力镇压己身气运,再也无暇去压制那位庚金煞气缠身的太岁星君。 他只觉得脑后那轮由无量功德匯聚而成的金色宝光,竟在被那灰色气运缠绕的瞬间,变得晦暗不明,甚至隱隱有了一丝崩解的跡象。 与此同时,战场各处,真正的顶级神通对决,彻底爆发! 四值功曹,年、月、日、时四位神將,悄然出现在战场的四个角落。 他们四人结成一座玄奥的阵法,神力流转,竟开始强行扭曲局部战场的时间流速! “四时轮转,光阴如梭!” 只见一名佛门金刚,怒吼著挥出降魔杵,那宝杵在半空中飞行的速度,却变得如同蜗牛般缓慢,被一名天兵轻鬆躲过。 而另一边,一名太岁府神將掷出的长戈,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上一瞬还在手中,下一瞬,便已贯穿了一名罗汉的金身! 快与慢,生与死,在这一方小小的战场上,被演绎到了极致。 “哼!雕虫小计,也敢献丑!” 数名罗汉见状,齐齐口诵真言。 “芥子纳须弥!” 他们身上袈裟鼓盪,竟化作一方方小小的世界,將那些时空错乱的区域尽数笼罩。 在他们的佛国世界中,时间流速自成一体,外界的扭曲之力,再也无法影响分毫。 时而时间迟滯,时而空间摺叠,上一刻还在百丈之外的敌人,下一瞬便出现在身后,防不胜防。 整个战场,彻底化作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每一息,都有神佛陨落! 神通与神通的碰撞,权柄与权柄的交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对决,而是大道之爭! 灵山之上,战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灼与混乱。 而战场的最高处,甲子太岁杨任,却承受著最大的压力。 在药师佛的净土世界之下,一身雷法神通竟有些施展不开。 而灵吉菩萨祭出定风珠定住一方空间后,並未停手,手中一柄拂尘挥洒,万千银丝如龙蛇乱舞,每一根都蕴含著镇压地水火风的伟力,將杨任的飞电枪死死缠住。 普贤菩萨更是祭出了一面宝镜,镜光所照之处,杨任便感觉自身的神力运转都变得晦涩,仿佛被强行拖入了一个五行顛倒的错乱世界。 “杨任!你已穷途末路,还不束手就擒!” 灵吉菩萨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在他看来,这位甲子太岁虽然勇猛,但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面对这几乎无解的困局,杨任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慌乱。 他手中的飞电枪雷光虽然被压制,但枪势依旧沉稳,在两大法宝的夹缝中,勉力支撑。 他似乎真的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抵挡,都显得狼狈不堪,神躯之上,甚至被拂尘的银丝划出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好机会!” 灵吉菩萨与普贤菩萨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杀机。 二人不再保留,神力催动到极致,拂尘与宝镜光芒大盛,便要一举將杨任彻底镇压! 灵吉菩萨更是欺身而上,手持一根通体金黄的飞龙杖,当头便朝著杨任的天灵盖砸下! 这一杖,若是砸实了,便是金仙,也要落得个神魂崩碎的下场! 眼看杨任就要命丧於此。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表现得左支右絀、狼狈不堪的杨任,那双一直紧盯著飞龙杖的眼眸中,骤然爆射出一抹森寒刺骨的精光! 一声暴喝,响彻云霄! 杨任那看似已经力竭的神躯,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暴,都要恐怖的雷霆神力! 他竟是硬生生用肉身,扛住了普贤菩萨宝镜的镇压神光,任由那错乱五行的力量侵入体內,发出一阵骨骼碎裂的闷响。 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飞电枪之上! 那杆一直被拂尘银丝死死缠绕的飞电枪,在这一刻,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龙吟! 万千紫色雷霆轰然炸开,竟是將那拂尘银丝瞬间崩断! 枪出如龙! 带著一股刑罚天下,洞穿万法的决绝意志! 枪尖之上,一点寒芒,在灵吉菩萨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这一枪,快到了极致! “不好!” 灵吉菩萨瞳孔骤然收缩,他想催动定风珠防御,却已然慢了一步。 杨任算准了他心神变换鬆懈的那一剎那!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响。 灵吉菩萨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一点寒芒,撕裂了他的护体佛光,洞穿了他那万劫不磨的丈六金身! 一滴金色的佛血,自枪尖渗出,缓缓滴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灵吉菩萨保持著挥杖下砸的姿势,脸上还带著志在必得的冷笑。 可他的胸口,却多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 金色的佛血,正汩汩的向外流淌,洒满了长空。 他的丈六金身之上,以那窟窿为中心,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你……” 灵吉菩萨艰难的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前的伤口,眼中充满了茫然与愤怒。 而就在此时,一旁的普贤菩萨,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收起了宝镜,双手在胸前,结成了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法印。 口中,开始吟诵起一段无人能懂,却让整片天地都为之战慄的古老佛偈。 “嗡……嘛……呢……叭……咪……吽……” 隨著他的吟诵,整座巍峨的灵山圣地,开始剧烈的,无可抑制的…… 震动了起来! 第60章 青狮白象镇星斗,佛法无边镇太岁(第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60章 青狮白象镇星斗,佛法无边镇太岁(第二更)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虚空在哀鸣。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愿力,自灵山的山体深处升腾而起,如同一条条甦醒的金色巨龙,冲入云霄。 这些愿力,精纯到了极致,厚重到了极致,它们匯聚在一起,在灵山的上空,结成了一座横亘天地的巨大“卍”字佛印。 佛印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镇压三界,磨灭万法的恐怖气息。 原本被太岁府军阵的星斗煞气搅得混乱不堪的天地灵气,在这佛印之下,被强行抚平,净化。 所有太岁府的天兵神將,都在这一瞬间,感觉身上仿佛压上了一座无形的须弥神山。 他们身上的神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手中的长戈,重若千钧。 就连神魂,都被那宏大的禪唱之声渗透,战意消退,杀心沉寂。 “文殊师兄!” 普贤菩萨脸色苍白,显然催动这等手段对他消耗巨大,他猛然看向一旁手持慧剑,一直未曾出手的文殊菩萨。 文殊菩萨嘆了口气,眼中那最后一丝犹豫,被凌厉的杀机所取代。 对著下方那支苦苦支撑的太岁府军阵,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慧剑。 “诸位孽障,既不愿皈依,那便……往生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吼!” 一声震动三界的巨吼,自文殊菩萨的身后炸响! 那吼声,不似龙吟,不似凤鸣,却带著一种撕裂神魂,震慑万灵的无上凶威。 只见文殊菩萨座下那头青毛狮子,身形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头高达千丈,威风凛凛的太古凶兽! 青面獠牙,钢鬃如剑,四足踏碎虚空,一双眼眸,竟是比天上的星辰还要巨大,充满了暴戾与毁灭的气息。 与此同时,普贤菩萨座下的六牙白象,亦是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鸣。 象身同样暴涨,化作一头顶天立地的洪荒巨兽,六根象牙如同擎天玉柱,每一次甩动,都让空间成片的塌陷。 这两头凶兽,当年在万仙阵中亦是威名赫赫之辈,被佛门度化后,虽收敛了凶性,但那一身强横的肉身与神通,却未曾消减分毫。 此刻,在主人的示意下,他们彻底解放了本性! “杀!” 虬首仙所化的青狮,张开血盆大口,猛然一吸! 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笼罩了太岁府军阵的一角。 数十名天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连人带甲,被那巨口吞入腹中,瞬间化为血水。 “破!” 一名太岁星君怒吼一声,周身星光匯聚成一柄百丈巨剑,朝著那青狮当头斩下。 然而,那足以开山断岳的剑光,斩在青狮的鬃毛之上,撕扯掉它半边臂膀。 青狮吃痛,反口就是一咬,咔嚓一声,那星光巨剑便被齐根咬断,化为漫天光点。 另一边,灵牙仙所化的六牙白象,更是如同一座移动的太古神山,在战场中横衝直撞。 它那六根象牙,坚不可摧,每一次衝撞,都能將一座由数百天兵结成的小型星辰战阵,撞得摇摇欲坠。 象鼻一卷,便有数名天兵被捲入其中,生生挤压成肉泥。 战场之上,原先的焦灼,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打破。 佛门一方,顶级大能倾巢而出。 “南无阿弥陀佛!” 药师古佛亲自坐镇,以一方净土世界,死死压制著甲子太岁杨任。 那只被杨任雷枪撕裂的琉璃佛掌,瞬间癒合,並且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广阔。 “今日,贫僧便让你知晓,何为佛法无边!” 另一边,日光遍照菩萨与月光遍照菩萨,亦是不再与温良、乔坤二人缠斗。 只见两位菩萨身形合一,脑后的大日与月轮虚影,竟开始缓缓融合! 日月交辉,光暗同源! 佛门三大士更是联手,佛法神通层出不穷,將太岁部的核心神將分割包围,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不断有天兵陨落,化作星光消散。 不断有星君喋血,神甲破碎。 他们的防线,在以一个可怕的速度收缩,崩溃。 佛门大军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那些金刚罗汉,口诵真经,步步紧逼,看向太岁府眾神的眼神,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 仿佛这些人,已经是他们功德簿上,即將增添的一笔功绩。 灵山之上,观望的罗汉金刚,脸上纷纷露出了狂热而残忍的笑容。 “哈哈哈!天庭鹰犬,死期已至!” “犯我灵山者,虽远必诛!” “阿弥陀佛,今日之后,看那天庭,还有谁敢小覷我佛门!” 杨任鬚髮狂舞,神甲破碎,猛的发出一声暴喝。 任由药师佛的净土世界將自己半边身子都捲入其中,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他將所有的神力,都灌注到了手中的五火七禽扇中! 那柄刚刚沉寂下去的神扇,在这一刻,再次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五色神光! “佛门禿驴!今日,便让尔等见识见识,何为玉石俱焚!” 杨任竟是要自爆这件威能无穷的法宝,与这漫天诸佛,同归於尽! 然而,就在他即將引爆神扇的瞬间。 高天之上,那玄黑色的车驾,飞出一道紫光。 那道紫光划破虚空,后发先至,瞬间悬停於杨任头顶,现出一口古朴小钟。 鐺——! 一声钟鸣,不似雷霆般浩大,却仿佛直接敲击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 正欲引爆法宝的杨任浑身猛的一颤,那股决绝赴死的疯狂战意,竟如潮水般褪去。 他与五火七禽扇之间那股即將喷薄的灵力连接,被这道钟声强行斩断! 扇面上暴涨的五色神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黯淡,恢復了平静。 车架之中,殷郊那双幽沉的眸子,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与漫天的佛光与愿力。 望向了那灵山之巔,大雷音寺的方向。 眼中,那一直被压抑著的,冰冷刺骨的寒芒,终於不再掩饰。 “等的人,终於来了。” 他轻声说道。 第61章 阴风乍起,五猖兵马至(第三更)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61章 阴风乍起,五猖兵马至(第三更) 就在这佛音滔天,杀气震霄之际。 异变陡生! 战场后方,那原本被佛光普照得澄澈透亮的天空,猛然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那风不同於寻常罡风,其中裹挟著浓郁到化不开的阴煞之气,仿佛从九幽地府深处吹拂而来,带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漫天的佛光被阴风侵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这是什么风?” 一尊罗汉惊呼,他那坚不可摧的金刚身,在这阴风之下,竟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仿佛连神魂都要被冻结。 紧接著,阴风之中,响起了一阵阵震天动地的嘶吼! 无数鬼影幢幢,旌旗招展! 那些旌旗之上,画著各种狰狞鬼怪的图案,散发著凶煞诡异的气息,旗面上赫然绣著一个狰狞的猖字! 五猖兵马! 由梅山属神翻坛张五郎统帅,统治天下几乎大部分精怪妖仙。 是为猖兵,也称猖神 只见那阴风之中,无数鬼影憧憧,夜叉罗剎,牛头马面,蛇身鬼首。 密密麻麻的,如同潮水一般自虚空裂缝中涌出! 为首者,皆是周身妖气衝天,煞气凝结成实质的妖王鬼帅! 他们手持各种稀奇古怪的兵刃,双目赤红,咆哮著冲向了佛门大军的后方! “这……这是哪里来的妖魔!” 佛门一时乱了阵脚。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这灵山脚下,这万佛朝宗的圣地,竟然会突然冒出如此一股庞大而凶悍的妖魔大军! 更让他们感到心悸的是,这支妖魔大军的出现,並非毫无徵兆。 它们出现的位置,恰好是佛门大军与灵山之间的通道! 如同天降神兵,截断了佛门大军返回灵山的退路!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震得整片虚空剧烈颤抖。 走在最前方,身形魁梧,头生双角,面目狰狞的牛魔王,手持混铁棍,猛的朝著佛兵阵中一砸! “轰——!” 混铁棍带著开山裂石的巨力,瞬间將一尊罗汉砸得佛光溃散,金身破碎,血洒长空! “何方妖孽!安敢犯我灵山!” 一名菩萨怒吼一声,欲要转身迎敌。 然而,就在此时,九天之上,一道金光划破云层,带著一股开天闢地般的磅礴气势,轰然降临! 金光散去,显露出一道魁梧的身影。 他身披黑金战甲,头戴鱼尾冠,面如重枣,三缕长须飘洒胸前,手中提著一柄缠绕著雷光的金鞭。 正是龙虎玄坛真君,赵公明。 “阿弥陀佛。” 远方天际,一道浩荡的佛號响起,声音中带著无尽的威严与怒火。 药师佛缓缓收回琉璃佛掌,那张慈和的面容浮起凝重之色。 “哈哈哈哈!” 赵公明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不屑。 “药师佛,你佛门大兴,贫道也来凑个热闹!” “当年封神一役,贫道便与你们佛门因果不浅,今日故地重游,岂能不討个彩头?” “孽障!” 灵吉菩萨怒喝一声,他没想到,在这等关键时刻,截教的旧部竟然会突然杀出,而且还是赵公明这等大能! 普贤菩萨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致,他与文殊菩萨皆出身阐教,深知截教与阐教、佛门之间的恩怨。 赵公明的出现,无疑是將这潭浑水搅得更深! “诸位师兄!”普贤菩萨急声喊道,“快回灵山!切莫让这些妖魔靠近圣地!” 他很清楚,赵公明虽然强大,但如今的截教早已式微,无法与佛门正面抗衡。 他之所以出现,更多的是为了搅局,吸引佛门高层的注意力,为那些五猖兵马爭取时间! 如果这些五猖兵马冲入了灵山圣地,那损失將是无法估量的! 然而,赵公明岂会如他所愿。 “想走?” 赵公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金鞭轻轻一抖。 剎那间,千道万道金光自飞出,化作一条条金色蛟龙,呼啸著冲向了那些试图返回灵山的佛门强者! 打的让虚空崩裂,佛光溃散! “药师佛,今日就让贫道好好领教一番你佛门的度化神通!” 赵公明气势冲天,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拖住了药师佛与诸位菩萨!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原本攻势如潮的佛门大军,此刻却陷入了前后夹击的绝境。 前方,太岁府的玄黑军阵依旧坚如磐石,如同磨盘般绞杀著衝锋的佛兵。 后方,五猖兵马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凶猛的冲入了佛门大军的阵中,肆无忌惮的收割著生命! 那些佛兵们,面对著阴冷凶悍的妖魔,心中的狂热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他们平日里念诵的佛號,此刻也变得嘶哑颤抖。 他们引以为傲的佛光,在阴风妖气之下,仿佛纸糊一般脆弱不堪。 灵山之下,佛血染红了大地,哀嚎与嘶吼声响彻云霄。 无数僧眾在绝望中呼唤著佛祖的名字,却只迎来了妖魔锋利的爪牙与兵刃! 战场之中,那些被普贤、文殊所化的青狮白象压製得苦不堪言的太岁星君们,感受到了战场上的变化,精神为之一振。 “援兵!” 庚午太岁王济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那被白象巨蹄踏碎的臂膀,此刻似乎也感觉不到疼痛。 他猛的一拍玄色小鼓,咚咚咚三声鼓响,清冷肃杀的律令之音,瞬间涤盪开佛门的无形压制,將战意再次燃起! 战场中央,殷郊的黑金车驾前,那口古朴小钟飞回,在殷郊头顶缓缓旋转,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 每一次颤动,都仿佛在敲打著眾生神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普贤菩萨和文殊菩萨的青狮白象之身,此刻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们座下的凶兽,在五猖兵马的妖气与煞气衝击下,隱隱有些躁动不安。 “该死!赵公明,你怎敢如此!”普贤菩萨怒吼,他手中的拂尘挥洒,想要再次压制那被他污了气运的太岁星君。 却发现那星君身上的气运,此刻竟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猛烈膨胀,將他脑后的功德金光衝击得摇摇欲坠。 而文殊菩萨,更是被夜游神乔坤的绝对黑暗缠得脱不开身。 那片黑暗此刻仿佛活了过来,不断侵蚀著他的心智,让他座下的青狮,也发出了不安的低吼。 “困兽犹斗!”药师佛那慈悲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怒意。 他手中的药钵猛的一震,一道道金色的佛光从中喷薄而出,化作无数金色丝线,缠绕向杨任,试图彻底將其束缚。 然而,就在佛门高层全力压制太岁府眾神,想要儘快解决內部战场之时,后方那五猖兵马却已经如同一把尖刀,狠狠的插入了佛门大军的腹地! 牛魔王一棍砸碎了一尊明王金身,口中发出震天的咆哮:“佛门禿驴,今日你牛爷爷便要替我妖族同胞,討一个公道!” 他身后,无数妖魔鬼怪蜂拥而上,他们没有佛门那般严密的阵法,也没有天庭那般统一的號令,但却胜在数量庞大,凶悍异常。 他们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对佛门大军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屠戮。 佛门大军顿时陷入了混乱,顾此失彼,前有太岁府的玄黑铁流,后有五猖兵马的妖魔大潮。 灵山圣地,近在咫尺,却仿佛成了遥不可及的彼岸。 第62章 不周天柱,灵山阵破(第四更)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62章 不周天柱,灵山阵破(第四更) 灵山脚下的血色战场,在无数佛门援兵的加入下,已然演变成了更加惨烈的绞肉机。 太岁府的玄黑军阵如同孤岛,在佛光与妖气的交织中勉力支撑。 高天之上,赵公明手持金鞭,以一己之力独战药师佛与普贤、文殊等数位大能,金光与佛光碰撞,打得虚空塌陷,地水火风重归混沌。 而牛魔王等五猖兵马则如潮水般在佛门军阵后方肆虐,所过之处,佛血遍地,梵音哀嚎。 然而,太岁府的军阵虽显狼狈,其核心却依旧如磐石般稳固。 那辆玄黑色的车架,稳稳的悬停在战场的最中心,其上,殷郊的身影孤高如昔。 他神情冷漠,幽深的眼眸扫过下方的一切,没有丝毫波澜。 数位太岁星君被压制,两尊佛门尊者被岁月神轮化为飞灰,赵公明拖住药师佛,五猖兵马搅乱后方。 这一切,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决定这场战役走向的关键,还在於那被佛门视为圣地的灵山本身。 灵山大阵不破,其匯聚了亿万信仰的无上愿力便源源不绝。 只要大阵还在,这些罗汉金刚,便能不断借来伟力,此消彼长之下,太岁府与五猖兵马,终有被耗尽的一刻。 下一瞬,殷郊眼中精光一闪,霍然长身而起!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便已脱离车驾,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玄黑色流光,径直衝向灵山! “拦住他!” 药师佛最先察觉到了殷郊的意图,慈和的面容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惊怒。 他猛的一掌拍出,琉璃佛光匯聚成海,便要將殷郊拦截。 然而,赵公明早已等候多时,哈哈大笑一声,手中金鞭化作一条横亘天地的金色神龙,死死的缠住了那片琉璃佛光,让其寸进不得。 “药师佛,你的对手,是贫道!” 普贤、文殊二位菩萨亦是脸色剧变,座下青狮白象咆哮连连,便要捨弃对手,回防灵山。 可那些被他们压制已久的太岁星君,又岂会让他们如愿? 数位星君怒吼著,不惜燃烧神力,將这两位菩萨死死拖住。 与此同时,殷郊已至灵山上空。 他缓缓摊开了自己的右手,掌心之中,那枚古朴无华的翻天印,静静悬浮。 “今日,便让尔等知晓,何为天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殷郊將翻天印对著下方那座匯聚了无尽愿力的佛印,轻轻一拋。 嗡! 翻天印迎风暴涨! 顷刻间便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巍峨神山。 那神山由亿万年洪荒气息凝结而成,带著一种直插云霄,撑破苍穹的浩瀚气势。 其上布满了斧劈刀削般的狰狞裂痕,每一道裂痕之中,都仿佛蕴藏著一个破碎的世界。 “不周山……” 药师琉璃光如来的脸上,恆久的慈悲与平静破开一丝裂痕。 他那由琉璃构成的法身,竟在这股古老的气息面前,感到了一丝来自本源的颤慄。 不周山,那可是开天闢地的盘古脊柱所化,是支撑天地运行的擎天之柱,是宇宙最根源的力量象徵! 不周山虚影出现的剎那,整片天地都为之失色。 无论是佛光、星辉,还是妖气、煞气,在这股仿佛能压塌万古的恐怖气息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战场,出现了诡异的停滯。 所有正在廝杀的神、佛、妖、魔,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骇然的抬起头,望向那座遮蔽了整个天穹的创世神山。 “天柱……不周山……” 普贤、文殊、灵吉三位菩萨,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骇欲绝。 他们座下的青狮白象,以及引以为傲的各种神通法宝,在那座仿若不周山虚影的神山面前,都显得渺小而可笑。 这一刻,殷郊的意图终於图穷匕见。 三千佛国之中,坐镇的佛陀、菩萨、罗汉,以及他们麾下的护法金刚尽数被引诱出来。 此刻的灵山战场之上,几乎匯聚了整个佛门六成以上的战力。 这也意味著,那作为力量源泉的三千小世界佛国,已是前所未有的——空虚! 没有了主事之人镇压气运,调动愿力,它们如何能为灵山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加持? 殷郊此举,釜底抽薪! 然而,醒悟得太晚了。 高天之上,殷郊面无表情,只是对著那座缓缓压落的不周山虚影,轻轻吐出一个字。 “镇!” 轰隆! ! ! 那由翻天印所化的不周山虚影,带著开天闢地般的伟力,携著亿万载洪荒气息,悍然砸向了灵山的防御核心——那由三千佛国小世界构成的层层叠叠的金色佛光屏障!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清晰的传遍了整个三界。 层层叠叠的小世界壁垒,在不周山投影的绝对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隨即轰然破碎! 號称万法不侵,万劫不磨的灵山护山大阵核心,在接触到不周山虚影的瞬间,其上流转的亿万佛国符文,便如同被巨锤砸中的冰雕,寸寸碎裂! 坚固无比的愿力壁障,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轰然爆开! 金色的愿力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宣泄,掀起了足以撕裂金仙神躯的能量风暴。 然而,不周山虚影的威势没有丝毫减弱,在砸碎了“卍”字佛印之后,继续以无可阻挡之势,朝著灵山本体,镇压而下! 无数正在灵山之上维持阵法运转,或是观战的佛兵、罗汉、揭諦,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那巨大的山影笼罩之下,如同螻蚁般,被那股极致的重量与力量,碾成了齏粉! 金身、佛光、舍利……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尽数化为虚无! 轰——! ! ! 一声震动寰宇,仿佛要將整个西牛贺洲都打得陆沉的恐怖巨响。 整座巍峨的灵山圣地,剧烈的,无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山体之上,无数由佛光构筑的宏伟庙宇、宝剎、莲台,在这剧烈的震动中,成片成片地崩塌、陷落,化为废墟。 那八宝功德池中的池水,冲天而起,又化作倾盆血雨,洒落而下。 灵山,震动! 佛光,黯淡! 殷郊缓缓收回了那枚灵光內敛,恢復了古朴模样的翻天印。 他傲立於破碎的灵山之巔,玄黑色的战甲在漫天溃散的佛光与愿力风暴中猎猎作响。 目光冰冷的扫过下方那片溃不成军,死伤惨重的佛门大军,扫过那些面如死灰,道心破碎的佛陀菩萨。 声音响彻寰宇,清晰的传入每一个神佛的耳中。 “本君再说一次。” “交出韦陀,否则,今日便踏平你这灵山!” 第63章 青灯一盏,过去佛现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63章 青灯一盏,过去佛现 殷郊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太岁府部眾,齐齐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踏平灵山!” “踏平灵山!” 灵山被一印砸碎,护山大阵的核心被毁,无数罗汉、揭諦、护法金刚在那一击之下神形俱灭。 侥倖存活下来的,也多是道心受损,佛光黯淡,一个个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恐与茫然。 他们的圣地,他们心中万劫不磨的净土,就这么……碎了? 药师琉璃光如来的法身之上,那澄澈的琉璃光彩都黯淡了几分,他看著傲立於废墟之上的殷郊,又看了看下方那溃不成军的佛门弟子,脸上是深深的无力感。 不周山之威,非圣不可敌。 赵公明手持金鞭,放声大笑,声震寰宇:“痛快!当真痛快!府君,你这一印,可比我当年二十四颗定海珠齐出还要威风!” “殷郊!” 普贤菩萨愿轮逼开赵公明,厉声喝道,只是声音里再无半分之前的威严,只剩下色厉內荏的虚弱。 “你……你毁我佛门圣地,屠戮我佛门弟子,此等滔天罪业,必遭天谴,永世不得超生!” “聒噪。” 普贤菩萨的狂言让殷郊目露寒光,挥手就打出一道神光,將他劈的一个踉蹌。 然而,还未等殷郊有下一步动作,他的眉头就几不可查的微微一蹙。 不对劲。 殷郊敏锐的感觉到了灵山之中给他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脚下这片破碎的山体,那些崩塌的庙宇,虽然看起来无比真实,但总觉得缺少了某种根基。 尤其是那些陨落的佛门弟子身死后,本应產生的怨气与罪业,可此刻这些负面的因果之力却淡薄得有些异常。 仿佛只是镜花水月,一触即散。 这感觉,就好像他刚刚倾尽全力砸碎的,並非一方真实的世界,而仅仅是一个无比逼真的投影。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在与药师佛对峙的赵公明,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收敛,他那双洞悉运势流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战场之上,那股浓郁的血腥气与佛门愿力溃散后形成的能量风暴,似乎都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悄然抹去。 整个战场,都瀰漫著一股无法言喻的不真实感。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之中,自那片最核心的废墟,大雷音寺的残骸深处,一缕微弱的光芒,悠悠燃起。 那是一盏灯。 一盏造型古朴,灯身布满裂纹的琉璃古灯。 灯芯之上,跳动著一朵豆大的,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青色火焰。 光芒不大,甚至有些微弱,在这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中,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可它偏偏就这么亮著,带著一股亘古不变的寂寥与安寧。 可就是这缕青光,在出现的瞬间,却仿佛拥有了生命。 它如同一道温柔的涟漪,自大雷音寺的废墟中心,缓缓向著四周扩散开来。 青光所过之处,被翻天印砸得崩塌陷落的山体,竟如同时光倒流一般,开始缓缓隆起,恢復原状! 那些碎裂的金色佛像,断裂的玉石栏杆,化为齏粉的宝剎莲台,都在青光的笼罩下,由虚化实,重新拼接组合,完好如初! 乾涸的八宝功德池中,池水再次涌现,金莲绽放,一如往昔。 在不周山神威下被碾成齏粉,神形俱灭的佛兵、罗汉、揭諦,他们的残骸竟在青光中重新凝聚,血肉衍生,金身再塑! 溃散的佛光重新匯聚,断裂的佛印再次圆满。 仿佛刚刚那场血流漂杵,圣地崩塌的惨烈大战,只是一场由所有人共同参与的,无比真实的幻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五猖兵马阵中,牛魔王瞪大了铜铃般的双眼,手中的混铁棍都险些握不住。 太岁府的眾神將,更是感到了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 这种將毁灭彻底抹去,將过去强行覆盖现在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神通的理解范畴! 殷郊幽沉的眸子,穿透了重重佛光,落在了那盏青灯的源头。 青光之中,一道枯瘦的身影,提著那盏古朴的青灯,自大雷音寺的深处,缓步走出。 那是一名老僧。 身形枯槁,面容古拙,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袍,气息普通得就如同一个行將就木的凡间老僧,身上甚至看不到半分佛光流转。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中心。 无论是杀气冲霄的太岁府大军,还是妖气肆虐的五猖兵马,亦或是刚刚死而復生的漫天神佛,都在他出现的瞬间,感到了一种源自时间长河尽头的苍茫与死寂。 “燃灯……” 赵公明的牙缝里,几乎是迸出了这两个字,他那张一向豪迈不羈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刻骨的仇恨与深深的忌惮。 来者,正是早已叛出阐教,归入西方,证得“过去佛”果位的燃灯古佛! 燃灯古佛的脚步很慢,他提著灯,一步一步,走上了大雷音寺前的白玉阶梯。 无视了周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无视了那些对他投来狂热崇拜目光的佛门弟子。 那双浑浊得仿佛蕴藏著万古岁月的眼眸,平静的望向了悬立於半空的殷郊。 青色的灯火,在他手中轻轻摇曳。 燃灯的声音,仿佛是从无比遥远的过去传来,带著一种磨平了所有情感的淡漠与沧桑。 “贫僧燃灯,见过太岁府君。” 殷郊俯视著燃灯,微微稽首,算是一个平淡的礼节 燃灯古佛似乎也不在意,他將手中的青灯微微抬起,任由那青色的光晕洒满天地,缓缓开口。 “府君这一印,引动不周山之威,重现开天闢地之景,威力绝伦,便是贫僧,亦要讚嘆一声。”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枯槁的脸上,竟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惋惜。 “只可惜……” “明珠蒙尘,暴殄天物。” 第64章 三世之佛,昔日旧怨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64章 三世之佛,昔日旧怨 殷郊静静的悬立於半空,玄黑色的战甲之上,流淌著淡淡的幽光。 他没有理会燃灯那看似讚嘆,实则暗含讥讽的言语,那双幽沉的眸子,只是死死的盯著下方那正在飞速復原的灵山。 崩塌的山体在隆起,碎裂的佛像在重聚,就连那些被碾成齏粉的生灵,都在那青色的灯火照耀下,由虚化实,重新凝聚。 “过去……” 殷郊的喉结微微滚动,自言自语般吐出两个字。 燃灯古佛那张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仿佛是讚许的表情。 “不愧是太岁府君。” 他提著那盏青灯,声音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也寻常不过的事实。 “府君可知,何为三世之佛?” 不等殷郊回应,燃灯便自顾自的说道:“贫僧为过去佛,立足之地,存乎过往,是为过去。” “如来世尊,定於当下,执掌此间,是为现在。” 他伸出枯槁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脚下的灵山。 “此山,既在过去,亦在现在,更在未来。三身一体,万劫不磨。” “府君神威盖世,能以不周山之力,砸碎贫僧这一隅过去,已是圣人之下,万古罕有。” “只可惜,”燃灯微微摇头,“过去已逝,如梦幻泡影。” “府君打碎的,不过是灵山的一角过去罢了。而现在之灵山,世尊坐镇,万法不侵,万劫不磨。” 燃灯古佛缓缓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眸,平静的与殷郊对视。 “府君,你……可明了?” 这番话,如拨云见雾,让在场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太岁府一眾神將与五猖兵马,脸上纷纷露出骇然之色。 这还怎么打? 这便是佛门的底蕴吗? 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佛陀,各掌一道。 燃灯看著殷郊那阴晴不定的脸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府君为天庭办事,贫僧本不该插手。然,此地毕竟是佛门净土,府君杀伐太重,有伤天和。” “不如就此退去,也算给彼此留几分顏面,如何?” 他的话语看似平和,却暗藏机锋,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 仿佛殷郊若是再不识趣,他便要亲自出手,將其镇压。 殷郊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他正欲开口,身侧,却猛然爆发出了一股足以焚天煮海的滔天杀气! “燃灯!!!” 一声暴喝,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震得整座灵山都嗡嗡作鸣! 一直压阵在后,冷眼旁观的赵公明,此刻双目赤红如血,三缕长髯无风自动,周身財气化作汹涌的金焰,死死的盯住了燃灯道人! 那眼神之中,没有半分曾经同为玄门的情谊,只有刻骨铭心,不死不休的仇恨! “你这卑鄙无耻,暗地伤人的老贼!竟然还敢出现在贫道面前!” 赵公明的神情,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当年封神一战,若非这燃灯在背后偷袭,用乾坤尺打伤自己,自己又岂会落入陆压那钉头七箭书的毒咒之下? 自己那二十四颗视若性命的定海珠,更是被此獠夺走,炼化成了他那所谓的二十四诸天,成了他证道佛门的根基! 更是因此,害的自己三位妹妹身死道销。 此仇此恨,万古不消! 今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了赵公明心中压抑了无数年的怒火! 燃灯古佛闻言,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眸,波澜不惊的落在了赵公明的身上。 “原来是赵道友。”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遇见了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多年不见,道友风采依旧,可喜可贺。” “贺你娘的头!” 赵公明彻底爆发,一声怒吼,震得整片灵山都在嗡嗡作响。 “燃灯,当年身死道销之仇,今日我便与你一併清算!” 话音未落,赵公明手中那杆缠绕著雷龙铁鞭,带著一股撕裂乾坤,惩戒万恶的无上神威,朝著燃灯当头砸下! 这一鞭,他没有丝毫留手,灌注了自己全部的法力与恨意! 势要將眼前这个生死大敌,彻底打得神形俱灭!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燃灯枯槁的面容上,都露出了一丝凝重。 他手中那盏琉璃灯光芒大盛,便要出手抵挡。 然而,就在此时,虚空之中,数道慈悲而威严的佛號,同时响起。 “阿弥陀佛。” “孽障,休得放肆!” 金光闪烁,四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燃灯身前,拦住了赵公明那狂暴的一击。 一道,是澄澈如琉璃的净土世界,其中亿万信徒的诵经声匯成无上愿力,正是药师琉璃光如来! 一道,是万千银丝结成的天罗地网,其上地水火风流转,镇压万法,正是灵吉菩萨! 一道,是脑后功德金光化作的七宝莲台,慈悲之意普照,欲要度化一切杀伐,正是普贤菩萨! 一道,是锋锐无匹,斩断一切虚妄烦恼的智慧剑光,正是文殊菩萨! 四位佛门大能,在这一瞬间与燃灯形成合围之势,將殷郊与赵公明二人,围在了中央。 药师佛看著状若疯狂的赵公明,微微摇头,声音中带著一丝悲悯。 “赵道友,你杀心太重,已墮魔道。” 文殊菩萨更是慧剑出鞘,剑锋直指赵公明,冷声道: “此乃我佛门过去之主,岂容你在此撒野!” 五位佛门顶级大能,气息连成一片,那股浩瀚的威压,甚至比之前那座卍字佛印还要恐怖,將整片天地都彻底封锁。 他们的眼神,冰冷而漠然,如同看著两个已经判了死刑的囚徒。 第65章 五圣围攻,神威难挡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65章 五圣围攻,神威难挡 灵山之上,佛光与杀气交织,愿力与神威对撞。 五位佛门顶级大能,气息连成一片,將殷郊与赵公明二人围困中央。 那股浩瀚无匹的威压,封锁了时空,断绝了因果,仿佛自成一方绝域,要將这天地间的一切异数,尽数磨灭。 “燃灯!!!” 赵公明那一声蕴含著无尽怨毒的咆哮余音未散,他已然动了。 面对五位同级別的强者,他竟没有半分犹豫与畏惧,那双赤红的眼眸中,只有一个目標——燃灯古佛! “纳命来!” 赵公明那含恨一击,裹挟著万古不消的怨念与焚天煮海的杀机。 雷龙铁鞭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仿佛连时光都要在这一鞭之下断流。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四道身影却如四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挡在了燃灯古佛身前。 “阿弥陀佛。” 药师琉璃光如来口诵佛號,那只澄澈如琉璃的佛掌再次探出,掌心之中,一方圆满的净土世界缓缓展开,亿万信徒的诵经声匯成无上愿力,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壁障。 普贤菩萨脑后功德金光大盛,七色宝莲莲瓣层层绽放,每一瓣都仿佛蕴含著一种宏大行愿,慈悲之意普照,欲要度化一切杀伐。 文殊菩萨手中慧剑轻吟,一道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著斩断一切因果业力的剑光悄然斩出。 剑锋之上流转著斩断因果,破除虚妄的苦寂之意,將赵公明铁鞭之上的凛冽杀机层层削弱。 灵吉菩萨更是拂尘一甩,万千银丝结成一张地水火风流转的天罗地网,看似柔软,却蕴含著镇压万法的伟力。 轰! 雷龙铁鞭狠狠砸在了四股力量交织的中心! 一声足以震碎金仙胆魄的巨响过后,药师佛的净土世界微微盪起涟漪。 普贤菩萨的七色宝莲光芒黯淡开合间,梵音禪唱不绝,文殊的剑意与灵吉的拂尘更是死死裹住雷鞭,寂灭之意向著赵公明蔓延过去。 赵公明被死死困在半空,再也难进分毫。 “燃灯!” 赵公明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神力催动到极致,便要挣脱束缚。 就在此时,一直未曾动手的燃灯古佛,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无人察觉的幽光。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中那盏古朴的青灯。 灯火微微一晃。 一缕微不可查的,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 “赵道友,你执念太深。” 燃灯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自另一个时空传来。 “既然你始终不肯放下,贫僧今日便了解这段因果,送你重归旧往可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公明周身的时空,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摺叠! 他手中的铁鞭,他身上燃烧的金焰,甚至他那狂暴的怒吼,都在这一刻变得缓慢、模糊,仿佛要被从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强行剥离出去! 这是燃灯古佛的根本大道! 是过去之法! 一旦被彻底放逐,赵公明便会永远迷失在时光长河的某个片段之中,再也无法归来! “狂妄!” 一声冰冷的断喝,自赵公明一旁响起。 殷郊一步踏出,並指如剑,幽光流转,对著那片正在扭曲的时空,遥遥一划! “太岁神权,定鼎旦夕!” 一股与燃灯的过去之法截然不同,却同样涉及时间与命运的无上权柄,轰然爆发! 那是一种执掌万物生死祸福,记录旦夕兴衰的绝对秩序之力! 在这股力量的镇压下,那片即將崩塌的时空,被强行稳固、抚平! 赵公明只觉得神魂一轻,那股几乎要將他拖入无尽深渊的诡异力量,瞬间消失无踪。 他挣脱时空错乱的束缚,抽回铁鞭,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隨即看向殷郊的眼神,多了一抹感激与凝重。 “多谢府君!” 殷郊微微頷首,目光却始终冰冷的锁定著燃灯。 而燃灯古佛那张枯槁的面容上,现出了一丝惊讶。 他浑浊的眼眸死死的盯著殷郊,仿佛要將他彻底看穿。 “执掌……岁月的权柄?” “好,好一个执年岁君!” “布阵!” 药师佛一声低喝,打破了这短暂的对峙。 大战,再次爆发! 药师佛声音宏大,他与燃灯、文殊、普贤、灵吉五人,身形变幻,瞬间占据了五个玄奥的方位,將殷郊与赵公明二人,死死围困在中央。 “过去未来,净土琉璃!” 燃灯古佛手中青灯高举,照亮过去。 药师佛掌中净土展开,镇压现在。 文殊、普贤、灵吉三大菩萨亦是各展神通。 智慧剑光化作天罗,每一次斩出,都直指二人道心破绽,要斩断他们的信念。 行愿宝莲结为地网,化作一条条无形的业力枷锁,不断缠绕而上,要让他们背负起西牛贺洲所有的罪业,道心蒙尘。 定风珠与飞龙杖一者定住空间,让二人身法受限,一者搅动风云,力大无穷,正面强攻! 五股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力量,交织成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天罗地网,朝著殷郊与赵公明当头罩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神通,而是五位顶级大能的大道显化,要將这一方天地,彻底化为囚笼! 下方,被这股威压所慑,原本陷入僵持的战局再次发生变化。 五猖兵马的妖气与煞气被佛光死死压制,牛魔王挥舞著混铁棍,与一尊三头六臂的护法明王杀得天昏地暗。 他每一棍砸下,都让那明王金身剧震,佛光黯淡。 “哞!” 一声惊天动地的牛吼,牛魔王现出本体,化作一头顶天立地的太古魔牛,双角一挑,便將那明王的一颗头颅狠狠撞碎! 其余的太岁星君与妖王鬼帅,亦是各自为战,与佛门护法杀作一团。 星光与佛光碰撞,妖气与禪唱交织。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爭的胜负关键,不在於他们。 而在於高天之上,那场七位顶级大能的对决! “哈哈哈!今日,便让你这佛门,血流成河!” 面对五人合力绞杀,赵公明不惊反怒,將所有怒火都倾泻到了手中的铁鞭之上,猛的朝著那张覆盖天地的佛光大网,连连猛攻! 每一鞭,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可那大网,却坚韧到了极点,任由他如何攻击,都只是盪起圈圈涟漪,无法撼动分毫。 “赵道友,莫要白费力气了。” 燃灯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 “此乃我佛门五方大阵,便是圣人亲至,也需费一番手脚。你二人,今日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他枯槁的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抹。 嗡——! 二十四道璀璨夺目的宝光,自虚空中升腾而起! 二十四颗通体浑圆,散发著无量清净之意的宝珠,悬浮於燃灯脑后,缓缓旋转。 每一颗宝珠之中,都仿佛蕴藏著一方广阔无垠的世界!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尽在其中! 正是当年赵公明被多去的那二十四颗定海珠,如今,已被燃灯炼化为二十四诸天! “你!!!” 赵公明在看到这二十四颗宝珠的瞬间,目眥欲裂,一口神血险些喷出! 那是他当年的证道之宝! 是他的一切! “还我宝珠来!!!” 他彻底疯狂,不顾一切的朝著燃灯衝去。 “痴儿。” 燃灯只是轻嘆一声,对著那二十四诸天,轻轻一点。 轰隆隆——! 二十四方世界,带著镇压万古,磨灭一切的恐怖重量,朝著赵公明与殷郊,当头压下! 赵公明的雷鞭被死死压制,殷郊的方天画戟亦是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五位佛门大能联手,再加上这二十四诸天的无上伟力! 这,是绝杀之局!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殷郊那双一直冰冷幽沉的眸子里,骤然爆射出一抹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凶威与暴戾! 他收起了方天画戟,左手猛的向天一托! 一枚古朴到看不出材质,却让在场所有大能都神魂剧颤的古朴小印,出现在他掌心。 翻天印! “给!我!开!” 殷郊发出一声响彻三界的怒吼! 那枚小印迎风便长,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玄黄! 一股来自洪荒开闢之初的,最原始,最野蛮,也最纯粹的力量! 轰——! 玄黄一片,与那镇压而下的二十四诸天,以及那张由五位大能联手布下的佛光大网,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一阵让人神魂都为之粉碎的死寂! 灵山上空,天宇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块被砸碎的琉璃。 无数道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天穹,碎了! 第66章 法天相地,燃灯本色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66章 法天相地,燃灯本色 时空乱流如同失控的野马,在灵山上空肆虐。 一道道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吞噬著佛光,吞噬著愿力,吞噬著一切! 噗!! 文殊、普贤、灵吉三大菩萨,以及药师琉璃光如来,齐齐如遭雷击,身形剧震,口中喷出金色的佛血。 他们布下的大阵被强行破开,大道反噬,已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燃灯古佛,那张枯槁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脑后那二十四颗定海珠所化的诸天世界,此刻光芒晦暗,其中有数方世界甚至出现了山河崩裂,日月无光的恐怖景象! 这件被他视为证道根基的至宝,竟在这一次硬撼之中,伤了本源! “不周山……这便是……不周山的力量吗……” 燃灯的声音乾涩沙哑,那双浑浊的眼眸,死死的盯著半空中那道傲然而立的身影,充满了忌惮与一丝……贪婪。 殷郊缓缓收回托著翻天印的左手,那枚古朴小印灵光內敛,重新悬浮於他的掌心。 那双幽沉的眸子扫过下方狼狈不堪的五大高手,最终,定格在了燃灯古佛的身上。 “来而不往非礼也。古佛,你也尝尝本君的手段!” 话音未落,殷郊的身躯,猛然爆发出万丈神光! 神光之中,他的身形节节拔高,肌肉虬结,神威如狱! 脖颈之上,硬生生挤出了两颗一模一样,面容冷峻的头颅! 肋下血肉翻滚,又有四条粗壮的手臂,撕裂战甲,猛然探出! 三头六臂! 三颗头颅,六只眼眸,同时睁开,目光如六道轮迴,洞穿过去未来,將五位佛门大能的所有气机,死死锁定! 六条手臂,擎天驾海! 左侧一手,依旧托著那枚气息厚重,仿佛能压塌诸天的翻天印! 右侧一手,紧握著那杆煞气冲霄,锋芒无匹的方天画戟!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其余四手,虚空一握! 鐺——! 一声悠远的钟鸣响彻天地,一口古朴的紫金小钟,出现在他第三只手中。 嗡——! 殷郊脑后,那轮一直静静悬浮的岁月神轮,此刻光芒大盛,飞入他第四只手中。 化作一面轮盘,其上时光碎片流转,因果线条交织,散发著定鼎旦夕,执掌祸福的无上威严! 剩下两只手,则是並指如剑,其上分別缠绕著一黑一白两道神光。 正是太岁神职中,赏善罚恶的本源权柄! 神威浩荡,气贯九霄! 在这一刻,殷郊將自身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彻底爆发! 那股磅礴到让天地都为之战慄的气势,甚至盖过了下方灵山亿万年积攒的愿力佛光! “杀!” 殷郊的三颗头颅,同时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他身形一晃,主动冲入了五大高手的包围圈中! “狂妄!” 药师佛最先反应过来,眼中怒意升腾,那只琉璃佛掌再次拍出,掌中净土世界比之前更加凝实,要將殷郊强行度化! 然而,殷郊的一颗头颅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托著落魂钟的那只手,对著那方净土世界,轻轻一摇! 鐺——! 钟声响起的瞬间,药师佛那一方净土世界猛然剧震,其中亿万信徒的诵经声戛然而止,山川河流齐齐崩裂,仿佛末日降临! 药师佛更是神魂刺痛,只觉得自己的佛心,都要被这道钟声活活震碎! 与此同时,殷郊的另外两颗头颅,盯住了燃灯古佛! 托著岁月神轮的那只手,对著燃灯遥遥一照! 嗡! 燃灯只觉得周身时空猛然一滯。 他那引以为傲的,可以隨意穿梭扭曲时光的过去大道,竟在这轮盘的光芒之下,被强行定格抚平。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將他从时光长河中强行揪了出来,死死的按在了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再也动弹不得! “这……这是……岁月的权柄!” 燃灯古佛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是无法抑制的惊骇与贪婪!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殷郊剩下的四条手臂,已然对上了文殊、普贤、灵吉三大菩萨! 方天画戟横扫而出,带起一道撕裂天穹的血色匹练,硬撼文殊菩萨那斩断因果的智慧慧剑! 赏善罚恶的两道神光,化作黑白两条神龙,咆哮著冲向普贤菩萨的七宝莲台! “给我破!” 殷郊爆喝! 方天画戟与智慧慧剑轰然对撞,文殊菩萨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手中慧剑哀鸣一声,被磕飞出去! 黑白神龙则是死死缠住了七宝莲台,赏善罚恶的权柄之力疯狂侵蚀著普贤的功德金光,让他那万法不侵的宝莲,都变得晦暗不明! 灵吉菩萨见状大骇,手中飞龙杖舞得虎虎生风,便要上前助阵。 “贼禿,吃贫道一鞭!” 一声暴喝传来! 赵公明早已瞅准机会,胯下黑虎化作一道玄光,快若闪电,瞬间绕到了普贤菩萨的身后! 他手中那杆雷龙铁鞭,早已蓄力到了极致,周身运势化作焚天金焰,对著普贤菩萨那空门大开的后脑,狠狠的抡了下去! 这一记,又狠又快,充满了截教门人那不讲道理的霸道与凶悍! “师兄小心!” 文殊菩萨惊呼出声,却已然来不及救援! 普贤菩萨只觉得脑后恶风不善,一股足以致命的恐怖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想躲,可殷郊的黑白神龙死死缠住了他的七宝莲台,让他根本无法脱身! 无奈之下,普贤菩萨只能將周身佛力催动到极致,脑后功德金光匯聚成一面厚实的金色宝轮,硬扛这一击! 轰! 雷龙铁鞭,结结实实的砸在了那功德宝轮之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面由普贤无数年宏愿功德匯聚而成的宝轮,竟被这一鞭,砸得当场迸裂! “噗!” 普贤菩萨如遭重创,一大口金血喷出,身形踉蹌著向前扑去,脑后的功德金光,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险些彻底熄灭! “好机会!” 殷郊眼中寒芒爆闪。 鐺! 落魂钟再次被猛力摇响,那无形的音波,如同跗骨之蛆,冲入了普贤、文殊、灵吉三大菩萨那因心神震盪而出现的道心缝隙之中! 三人只觉得神魂剧痛,眼前金星乱冒,仿佛要当场昏死过去! 就是现在! 殷郊六目之中,杀机毕露! 他那只托著翻天印的左手,再次举起。 对著下方那三位神魂失守的菩萨,以及被岁月神轮定在原地的燃灯古佛,当头压下! “都给本君……死来!” 嗡——! 那枚古朴小印,在脱离掌心的瞬间,再次化作了那片遮天蔽日的玄黄!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惨烈,更加无可匹敌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在这股威压之下,整座灵山都在哀鸣,仿佛隨时都会再次崩塌! 燃灯古佛那双浑浊的眼眸,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能感觉到,这一次的翻天印,与之前截然不同! 在那股纯粹的不周山伟力之中,竟还夹杂著一丝……他从未见过,却让他感到心惊肉跳的……气息。 “不好!” 燃灯心中警铃大作,他不敢有丝毫犹豫,更不敢去直面翻天印! 只见他身形一晃,竟是直接放弃了抵抗,不顾一切的朝著身后那二十四诸天所化的光幕中遁去! 那二十四方世界,瞬间光芒大盛,將他牢牢护在中央! 这还不算完! 燃灯在护住自身的瞬间,枯槁的手掌猛然向前一抓! “贼子凶狂,诸位快退。” 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燃灯將身前那神魂恍惚的三大菩萨,以及正在与落魂钟对抗的药师佛,齐齐朝著他身前拉扯过去! 他,竟是要用这四位佛门大能,来为自己抵挡翻天印的煌煌之威! “燃灯!你!” 普贤菩萨最先从神魂震盪中清醒过来,当他看清燃灯的举动时,目眥欲裂,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与绝望! 药师佛等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如出一辙的惊怒!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位德高望重的过去佛,这位佛门的巨擘,竟会在生死关头,做出如此卑劣无耻,卖友求荣的举动! 他们手脚冰凉! 一股源自心底的寒意,甚至超过了头顶那座玄黄神山带来的死亡威胁! 然而,此刻再想做什么,都已为时已晚! 翻天印,已然压下! 那煌煌之势,压得普贤等人呼吸一窒,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 他们只能拼尽最后的神力,急急將各自的护身法宝与宏愿之力催动到极致,试图抵挡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七宝莲台、智慧慧剑、飞龙宝杖、琉璃净土…… 无数佛门至宝,在这一刻光芒大盛。 第67章 五色神光,孔雀明王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67章 五色神光,孔雀明王 轰隆隆! 不周山断折之威,究竟有多重? 无人知晓。 但此刻,这枚承载了半截天柱因果,融匯了开天闢地以来第一神山精髓的古朴小印,给出了答案。 虚空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腐朽的薄纸,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碾成了最原始的混沌粒子。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这毁灭般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 普贤菩萨头顶那座七宝金莲,曾隨他歷经万仙阵杀劫、受佛门亿万信徒愿力供养的防御至宝。 此刻在玄黄之气的冲刷下,如同风中残烛,瞬息晦暗。 一片、两片、三片…… 坚不可摧的莲瓣开始凋零,化作漫天破碎的金粉,尚未落地便被重压碾成了虚无。 “噗!” 普贤菩萨金身剧震,七窍之中同时喷出金色的佛血。 他那双原本满是慈悲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极度的惊恐与绝望。 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 这是不周山断裂后的半截天柱。 这就是一等一的攻伐至宝的真面目。 在他身侧,文殊菩萨手中的智慧慧剑发出悽厉的哀鸣,剑身弯曲到了极致,那斩断烦恼的慧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黯淡如萤火。 灵吉菩萨最是不济,他本就肉身被杨任重创,此刻护体的飞龙杖光芒尽失,整个人被压得半跪在虚空之中,浑身骨骼爆响,若非最后一口本源佛气吊著,怕是早已化为肉泥。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的笼罩在三位菩萨的心头。 而造成这一切绝境的始作俑者——燃灯古佛。 此刻却缩在二十四诸天世界的光幕之后,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算计。 “燃灯!你这无耻老贼!!” 文殊菩萨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怨愤的怒吼。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於封神量劫中曾指引他们的老师,入了佛门后尊为过去佛的巨擘,在生死关头,竟会如此乾脆利落的拿他们去填命! “阿弥陀佛,诸位,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燃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依旧带著那股令人作呕的悲悯调子,“今日之劫,乃是定数,尔等身为菩萨,当有捨身饲魔的觉悟。” “放你娘的狗屁定数!” 这一刻,就连一向修持闭口禪的灵吉菩萨,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然而,骂声救不了他们的命。 眼看那玄黄山岳就要彻底落下,將这三位佛门大能连同神魂一道碾成齏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带著无尽悲苦与决绝的佛號,在落魂钟的音波干扰下,艰难的响起。 药师琉璃光如来。 这位东方净土的教主,此刻忍受著神魂被落魂钟撕裂般的剧痛,七窍流血,却强行结出了一个古怪至极的手印。 嗡! 一方澄澈剔透、无瑕无垢的世界,自他身前轰然洞开! 东方净琉璃世界! 那个世界中,地是琉璃,树是七宝,无山陵坑坎,无苦难悲鸣,唯有澄澈透亮的光明。 “吞!” 药师佛面容扭曲,竟是想要以这方世界为囚笼,將那落下的翻天印,强行吞入其中!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博。 以一方世界的本源,去博那半截不周山的重量。 此乃行险一搏! 也是绝境中的唯一生机! 轰! 翻天印裹挟著亿万钧神力,狠狠的砸入了那方琉璃净土之中。 剎那间,天地失声。 普贤、文殊、灵吉三人死里逃生,大口喘息,金身瘫软,看著药师佛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然而,还没等他们这口气松到底。 “咔……咔咔……”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自药师佛那片绚丽的净土世界中传出。 药师佛的面容陡然变得惨白,眼球突出,仿佛看到了什么大恐怖。 只见那澄澈如琉璃的世界壁垒之上,突兀的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不……不可能!” 药师佛眼球暴突,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的世界,他的道果,竟然……承载不起这一印之重? “这可是……一方世界啊……” “哼,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殷郊那三颗头颅同时发出一声冷笑,六只手臂齐齐发力,神力如江河倒灌,疯狂注入翻天印中。 “给我……碎!!”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净琉璃世界深处传来。 下一瞬。 那方澄澈的世界,轰然炸裂! 无数琉璃碎片如同流星雨般洒落,每一片都蕴含著毁灭性的规则之力,將周围的虚空割裂得支离破碎。 翻天印破界而出! 它身上的玄黄之气虽然黯淡了几分,但那股一往无前的下坠之势,却未曾减弱分毫! 噗! 世界崩碎,道基反噬。 药师佛仰天喷出一口逆血,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那轮原本照耀东方的琉璃佛光,彻底熄灭。 完了。 这一刻,无论是文殊、普贤,还是重伤垂死的药师佛,心中都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翻天印下,眾生平等。 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 “哈哈哈哈!精彩!当真精彩!” 不远处,正骑著黑虎,提著金鞭看戏的赵公明,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指著那一脸绝望的三大菩萨,阴测测的讥讽道: “文殊、普贤,你们也是活了无数元会的老傢伙了,怎么还这般天真?” “燃灯这老贼的人品,三界共知!” “当年萧升、曹宝救他性命,这老贼贪图定海珠,反將他二人送入绝地送死。” “如今卖你们几个同门,又有何稀奇?” “这就是你们千方百计要投奔的西方极乐?这就是你们求的大道?” “真是……笑死贫道了!” 赵公明的嘲笑声,狠狠扎在几位菩萨的心口。 羞愤、悔恨、绝望…… 五味杂陈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让他们恨不得生啖燃灯之肉! “燃灯!!” “若我不死,定与你不死不休!!” 普贤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燃灯古佛听著,那张枯树皮般的老脸抽搐了一下,却硬是一声不吭,只是將二十四诸天的防御催动到了极致,死死护住自己。 死道友不死贫道。 只要能活下来,名声算什么? 殷郊看著这一幕,眼眸中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冷。 “结束了。” 轰! 翻天印彻底落下! 距离三大菩萨的头顶,已不足三尺! 那恐怖的风压,已经將他们的头皮压得开裂,金身开始崩解! 眼看,这四位佛门大能,就要连同他们的法宝一起,被翻天印彻底碾成齏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五色神光,毫无徵兆的,自虚空之中一闪而过! 青、黄、赤、白、黑。 五色流转,生生不息,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本源的五行至理。 它刷过燃灯的二十四诸天,那坚不可摧的光幕,竟如薄纸般被轻易洞穿。 它刷过翻天印压下的玄黄,那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力量,竟也被刷得微微一滯。 紧接著,神光一卷。 竟是將那燃灯古佛,连同他身前那四位早已面如死灰的佛门大能,齐齐捲入其中。 光芒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煌煌一印,砸了个空。 轰隆——! 翻天印落在空处,余威却將下方的大地,再次砸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 第68章 你该叫我什么?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68章 你该叫我什么? 天地间那抹瑰丽到了极致的光彩,来得突兀,收得也乾脆。 硬生生在生与死的界限上,划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漫天尘土尚未落定。 虚空如水波般荡漾,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中缓缓踏出。 那人並未刻意释放威压,可当他出现的瞬间,周遭翻涌的五行灵气,竟温顺得如同归巢的倦鸟,尽数匍匐於他脚下。 一袭织锦孔雀明王袍,流光溢彩,每一根翎羽都似是用最纯粹的先天五行精华凝聚而成。 华丽到了极致,也孤傲到了极致。 孔宣。 昔日殷商三山关总兵,如今的西方教孔雀大明王菩萨。 世间第一只孔雀,圣人之下第一人。 他负手立於云端,身后五色神光轻轻摇曳,每一次刷动,都仿佛有一个世界的生灭在其中无声轮转。 而在那神光的最深处,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正跌坐其中。 燃灯古佛面色惨白,手中的定海珠光芒黯淡。 文殊、普贤两位菩萨更是衣衫襤褸,金身之上布满了裂痕。 五大高手,在那必杀的一击下,若非这五色神光横插一手,此刻怕是早已神魂俱灭。 死寂。 整个灵山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唯有远处五猖兵马压抑的低吼,隨著阴风呜咽。 殷郊看著那道身影,缓缓散去了三头六臂的法相。 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至宝翻天印、落魂钟、岁月神轮,被他一一收回。 “孔雀大明王菩萨!” “是大明王出手了!” “明王慈悲!降伏外道,护我灵山!” 短暂的凝滯后,灵山一方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那些倖存的罗汉、金刚,眼中涌动著劫后余生的狂热。 只要有这位在,灵山便塌不了。 与之相对的,是太岁府一方凝重如铁的气氛。 赵公明骑在黑虎之上,手中的雷龙铁鞭不自觉的握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盯著那五道神光,牙缝里渗出一丝寒气。 麻烦大了。 当年金鸡岭一战,这只傲孔雀一手五色神光,刷得西岐大军寸步难行。 连燃灯道人手持先天灵宝定海珠,都被刷得狼狈逃窜,顏面尽失。 若非最后西方圣人准提道人亲自下场,恐怕整个封神大业,都要断送在此人手中!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圣人之下无敌手。 孔宣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下垂,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战场,越过那些对他顶礼膜拜的佛眾,最终落在了殷郊身上。 眼神很复杂。 有审视,有感慨,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疏离。 “阿弥陀佛。” 孔宣双手合十,轻诵佛號。 声音清越,如凤鸣九天,瞬间將战场上残留的暴戾与血腥之气冲刷了大半。 “岁君,收手吧。” “灵山乃清净之地,不可再造杀孽。” 他的语气平和,带著商量,全无半点准圣大能的架子。 “今日因果,已然了结。岁君神威盖世,扬名三界,太岁府的威严,天庭的法度,也已足够震慑宵小。” “何必,非要赶尽杀绝?” 这番话,给足了天庭面子,也给了双方一个完美的台阶。 燃灯古佛在那神光庇护下,长出了一口气,高悬的心终於落下。 只要孔宣肯出面,今日这必死之局,便算是破了。 殷郊单手托著那枚古朴无华的翻天印,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腰间的落魂钟上。 那双幽沉的眸子,隔著漫天的硝烟与佛光,就这么直勾勾的盯著孔宣。 赵公明骑在虎背上,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听见:“这只傲孔雀……终究还是做了西方的看门狗。” 话虽难听,但赵公明眼底的忌惮却怎么也藏不住。 若孔宣铁了心要保灵山,除非截教圣人通天教主亲至,否则今日这一仗,太岁府再难有寸进。 可圣人高坐九天,俯瞰万古,又岂会为这点小事轻易下场? 孔宣似乎听到了赵公明的嘲讽,但他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他只是看著殷郊。 看著那张与记忆中那位商王有著七分相似的脸庞。 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回了数百年前。 那时候,他是大商三山关总兵,傲视天下,连圣人都敢斗上一斗。 那时候,眼前这个身披玄甲的青年,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太子,每次见到他,都会唤他一声孔总兵。 那时候,成汤的江山还在,玄鸟的旗帜还在。 “孔宣。” 殷郊终於缓缓开口,直呼其名,清晰的传入了在场每一位的耳中。 “你要阻我?” 孔宣眼帘微垂,避开了殷郊那咄咄逼人的视线。 身后的五色神光轻轻摇曳,仿佛在昭示著某种无声的立场。 “贫僧身为佛门护法,食灵山香火,受世尊供奉,自当护灵山周全。”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条早已刻在骨子里的规则。 “岁君若执意要毁我灵山,贫僧今日……只能得罪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乾坤倒转的恐怖气息,自那具修长的躯体中引而不发。 那是一种超越了大罗金仙,触碰到了混元门槛的绝对力量。 在这股力量面前,即便是太岁府那令行禁止的三千六百天兵,也不由得感到一阵窒息。 燃灯古佛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稳了。 只要孔宣还认自己是佛门中人,那今日此劫,便算是过去了。 殷郊胜在法宝凶悍,出其不意。 但若论真实修为,论神通变化,又岂能是孔雀大明王的对手? 殷郊负手而立,脚踏虚空,一步步向著孔宣走去。 “孔宣。” 殷郊的声音平静,却比之前的暴喝更加具有穿透力。 “在那天宫之上,论公职,论地位,你叫我一声太岁府君,我不挑你理。” 殷郊停下了脚步。 此时,两人之间,相隔不过十丈。 这个距离,对於准圣而言,甚至不需要眨眼,便能將对方抹杀千万次。 但孔宣没有动。 甚至连身后的五色神光,都停止了摇曳。 殷郊微微昂首,目光如炬,死死锁住孔宣那双丹凤眼。 “可若是出了那天宫……” 殷郊猛的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在灵山的上空轰然炸响! “你该叫我什么?” “嗯?” 第69章 孔宣,参见殿下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69章 孔宣,参见殿下 灵山脚下,风似乎也懂得审时度势,在这个当口停了下来。 孔宣在殷郊的喝问下,不由得呆愣了瞬息。 我是谁? 西方教孔雀大明王菩萨,佛门护法,准圣大能。 可……在成为菩萨之前呢? 殷商三山关总兵,食商之禄,守商之土。 在成为总兵之前呢? 凤祖之子,天地间第一只孔雀,身负玄鸟血脉,生来便与那殷商气运,有著斩不断的羈绊。 玄鸟生商! 孔宣那双总是半开半闔、视眾生如草芥的丹凤眼,瞳孔骤然收缩。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只遮天蔽日的玄鸟图腾,在血与火的战歌中哀鸣,最终坠落於牧野的尘埃里。 那是他曾立誓守护,却最终无力回天的国度。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这八个字,不仅仅是刻在龟甲兽骨上的卜辞,更是流淌在他血液里,源自母亲凤凰的古老誓约。 他是世间第一只孔雀,也是成汤江山最后的守护神。 “嗡——!” 孔宣身后那五道轮转不休,仿佛能刷尽万物的神光,在这一刻,剧烈的波动起来! 青、黄、赤、白、黑,五色光华明暗不定,疯狂交错。 时而佛光普照,祥和慈悲,尽显菩萨威仪。 时而妖气衝天,孤高桀驁,流露出太古凶禽那睥睨天下的原始傲慢!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身上疯狂的撕扯碰撞,掀起的无形气浪,让周遭的虚空都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他那张俊美无儔的面容上,神情变幻,时而悲悯,时而冷酷,时而挣扎,时而决绝。 这副模样,落在灵山眾人眼中,不啻於天塌地陷! 五色神光中,燃灯古佛刚刚喘匀的一口气登时一紧。 他太清楚孔宣的底细了。 这只孔雀,从来就没有真正被西方教的那套因果寂灭之说洗脑。 他之所以留在灵山,不过是当年封神一战,败给了准提圣人的七宝妙树,不得不低头罢了。 他的骨子里,流的还是那股桀驁不驯的妖血! 燃灯顾不得身上的伤势,猛的踏前一步,手中玄珠光芒大盛,口中舌绽春雷。 “明王!” “醒来!!” “此獠巧舌如簧,最擅蛊惑人心!” “你乃孔雀大明王菩萨,享无量清净果位!前尘往事,皆为梦幻泡影,还不速速斩断痴念,镇压外道!” 这话喊得又急又厉,甚至带上了几分梵音狮子吼的震慑力,试图把孔宣从那种恍惚的状態里硬生生拽回来。 文殊、普贤亦是脸色大变,纷纷开口。 “大明王,莫要忘了,你已斩断尘缘,皈依我佛,过往种种,皆是虚妄!” “是啊明王,快快出手,將此獠镇压,莫要因他一番妖言,误了自身大道!” 孔宣的身躯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我……我是孔雀大明王……” 他那双总是高傲上挑的丹凤眼,此刻视线却有些发散。 “过眼云烟?” 殷郊再次往前迈了一步。 “孔总兵,你也觉得,那是云烟吗?” 殷郊盯著孔宣,从袖中缓缓抽出了一块残缺的玉珏。 玉质並不算顶级,甚至因为年代久远而沁了色,边缘有著被大火燎烧过的痕跡。 玉珏上雕刻的纹路很简单,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线条古朴苍凉。 这是商王室的祭器,当年鹿台一把大火,烧尽了成汤六百年的基业,这东西是殷郊在废墟里捡回来的,一直贴身带著,即便入了封神榜,做了太岁神,也未曾丟弃。 孔宣的目光在触及那块玉珏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身后的五色神光,轰然暴涨,毫无章法的冲向四面八方,將周遭的虚空撕扯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殷郊持著那块玉珏,语气肃然:“如今大商没了,但孤还在.....。” “孔宣,你又当如何。” 孔宣身上的织锦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张俊美的近乎妖异的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一会是身为佛门明王的慈悲与淡漠,一会又是身为商朝总兵的桀驁与忠诚。 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在他体內疯狂撕扯。 一边是准提道人的度化,是灵山的无上果位,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教义。 另一边,是三山关的烽火,是玄鸟旗下的誓言,是那个王朝最后的尊严。 “明王!你还在犹豫什么!” 燃灯急了,一步跨出,手中的定海珠祭起,二十四诸天虚影显化,隱隱罩向孔宣,似乎想用强力手段帮他稳固道心。 “你要叛出佛门吗!別忘了当初教主是如何……” “闭嘴。” 孔宣猛的转头。 五色神光炸开,赤色一刷,带著焚天煮海的暴戾,狠狠抽在了那二十四诸天虚影上。 “轰!” 燃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的定海珠光芒乱颤,险些脱手而飞。 孔宣回过头重新看向殷郊,周身那原本狂暴不安的五色神光,突然间温顺了下来,如同臣服的猛兽,静静的收敛入他的体內。 只见曾傲视三界、敢与圣人法宝爭锋的孔宣,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对著殷郊微微弓身一礼。 “孔宣。” “参见殿下。” 赵公明骑在黑虎上,嘴巴张了张,原本准备好的嘲讽卡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嘆息,握著金鞭的手鬆了又紧。 灵山之上,那些罗汉金刚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他们的护法明王,战无不胜的孔雀大明王,竟然对著一个打上山门的天庭神官行君臣大礼? 这简直是在抽整个佛门的脸! 燃灯的一张老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手指哆嗦著指著孔宣,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殷郊看著孔宣弯下去的背脊,坦然的受了这一礼。 “起来吧。” “今日,孤不是来敘旧的。” 殷郊手中的方天画戟重重顿地,发出金石交鸣之音,“孤今日来拿人,总兵还要阻拦吗?” “殿下要做事,臣,不敢拦。” 孔宣垂著眼帘,语气淡漠,“也没人能拦。” 第70章 还有谁!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70章 还有谁! “孔宣!你要做什么!” “你乃西方教孔雀大明王菩萨!是我佛门护法尊神!受灵山亿万生灵香火供奉,得世尊亲自敕封果位!” 燃灯气急败坏的嘶吼,声音尖锐刺耳,完全失了古佛的体面。 “如今外敌当前,兵临城下,这殷郊孽障欲毁我佛门根基。” “你身为明王,不思降妖除魔,反而对这天庭的鹰犬卑躬屈膝?” “你莫不是想助紂为虐?背叛世尊!” “若是让两位圣人知晓,你可知是何等下场!” 叛教!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重如须弥之山。 文殊、普贤两位菩萨亦是脸色铁青,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惊怒。 他们本就出身阐教,最为讲究门第规矩,此刻见孔宣如此行径,心中那股被压抑的羞恼几欲压抑不住。 更何况若孔宣真的倒戈,或者哪怕只是两不相帮,谁又能阻得了殷郊那凶徒。 今日这局面,便真的难以善了了。 文殊菩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沉声道:“明王,莫要一时糊涂。你已入空门,便是方外之人。” “那殷商早已覆灭,你这般执著於过往,岂不是著了心魔?快快斩断这无谓的尘缘,回头是岸啊!” “回头是岸?” 一直垂首静立的孔宣,忽然发出了一声低笑。 那笑声极轻,却透著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与讥讽。 他缓缓直起腰身,那双狭长孤傲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扫过燃灯与文殊普贤等人。 扫过这漫天的罗汉金刚。 原本温顺收敛的五色神光,再次在他身后缓缓升腾。 只是这一次,那光芒中不再有半分佛性的慈悲,只剩下属於太古第一只孔雀的桀驁与暴戾。 “燃灯,你少拿圣人来压我。” 孔宣的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叛教?亏你也说的出口。” 他拂袖一甩,织锦明王袍猎猎作响,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竟逼的燃灯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当年金鸡岭下,本座神通大成,五色神光无物不刷,打的你阐教十二金仙抱头鼠窜,连陆压那廝见了我也只能化虹而逃。” “若非准提以大欺小,仗著混元道果,手持七宝妙树,现出法身强行將本座压制。” “你以为,本座会稀罕这劳什子的『大明王菩萨』?” 此言一出,灵山眾僧面色惨白如纸。 这是佛门最大的隱秘,也是孔宣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什么有缘,什么度化,说白了,不过是圣人见猎心喜,强行掳掠罢了! 当年封神一战,西方教所谓的度化,又有几个是真心实意? 孔宣眼中的嘲弄愈发浓郁,他看著燃灯,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所谓的有缘,不过是拳头没他大,不的不低头做狗罢了。” “这百多年来,本座坐镇灵山,也就是看在圣人手段通天的份上,给这所谓的气运大教当个摆设。” “本座食你灵山香火?” 孔宣冷笑一声,“若非本座凶名在外,震慑四方宵小,你这灵山能有这般清净?究竟是本座欠你们的,还是你们欠本座的?” 这番话,说的赤裸,说的露骨,將那层遮羞布撕的粉碎。 燃灯古佛气的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孔宣:“你……你……孽畜!你竟敢对圣人不敬!” “够了。” 孔宣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化作一片冷漠的冰原。 他转过身,背对著殷郊,也背对著燃灯,看向那虚无的西方天际。 “方才殿下祭出翻天印、落魂钟,欲行绝杀之事。” “若非本座祭出五色神光,替尔等挡下了那一击,你们现在,怕是连站在这里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早已化作劫灰了。” 孔宣的声音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今日,救尔等一命。” “这百多年的香火情分,这一刻,本座还清了。” 话音落下,孔宣再无丝毫犹豫,面向殷郊微微頷首。 他脚尖轻点虚空,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退至战场的极边缘处。 隨后,他袖袍一挥。 嗡! 那原本笼罩在燃灯、文殊、普贤等人身上的五色神光,如潮水般退去,尽数没入孔宣体內。 没有了五色神光的遮蔽与庇护。 燃灯等人那残破的金身,就这样赤裸裸的、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空气中。 暴露在了殷郊那冰冷的方天画戟之下。 暴露在了赵公明那早已按捺不住的雷龙铁鞭之下。 “接下来的事。” 孔宣负手而立,闭上双目,神游物外。 “与本座,无关。” 这一刻,灵山的天都要塌了。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瞬间席捲了整个佛门阵营。 “咕咚。” 不知是谁,吞咽了一口唾沫,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的格外清晰。 燃灯古佛僵硬的转过脖子,看向前方。 那里,殷郊依旧保持著单手托印的姿势,玄黑色的战甲在佛光的余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泽。 他的眼神,没有了之前的质问与激盪,只剩下一片看待死人般的漠然。 而在殷郊身侧。 赵公明骑在黑虎之上,手中的金鞭雷光炸裂,发出噼啪的爆响。 这位截教外门大弟子,此刻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笑容里,积攒了身死道销的怨气,积攒了定海珠被夺的愤恨,积攒了截教覆灭的血海深仇。 “燃灯老儿。” 赵公明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兴奋。 “没了那只傲孔雀护著……” “贫道倒要看看,你那二十四诸天,还能不能挡的住贫道这一鞭?” 燃灯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没了。 最大的依仗,没了。 他看向四周,文殊、普贤等人个个带伤,早已悄然退后许多,眼神闪烁,显然是在寻找退路。 而对面。 殷郊气势正盛,手握数件至宝。 赵公明虎视眈眈,杀意盈野。 更有那漫山遍野的五猖兵马,正流著哈喇子,死死盯著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佛,仿佛盯著一顿饕餮盛宴。 局势,在一瞬之间逆转。 从佛门依仗孔宣之威想要逼退强敌,变成了如今的瓮中之鱉,任人宰割。 殷郊手中的方天画戟缓缓抬起,戟尖遥遥指向燃灯那张惨白的老脸。 “本君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再来阻碍天庭执法!” “太岁府眾將及五猖兵马所部听令!” “在!” 杨任、温良、乔坤及数千神兵齐声怒吼。 声震九霄,杀气如虹,直接衝散了灵山上空最后的几缕祥云。 牛魔王及一眾妖王鬼將更是嗷嗷嚎叫著,神態癲狂,已然兴奋至顶点。 殷郊眼中杀机暴涨,手中大戟猛然挥下。 “负隅顽抗者……一个不留!” “杀!!!” 第71章 圣人当面,又能奈我何?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71章 圣人当面,又能奈我何? 肃杀之气,已凝成实质。 太岁府的与五猖兵马的洪流,如两片巨大的阴影向前推进。 神兵们面覆寒铁,目无波澜,手中的长戈斜指,锋刃上流转著星辰的冷辉。 那些五猖兵马,一个个青面獠牙,口流腥涎,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 在他们眼中,这哪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佛陀菩萨,分明就是一盘盘行走的大补血食,是一场千载难逢的饕餮盛宴。 “咕咚。” 燃灯古佛那颗常年修持不动禪心的心臟,重重的跳动了一下。 他看著面前黑压压逼近的太岁府大军,看著那在黑虎上狞笑著抚摸金鞭的赵公明,再看看那个高悬於空,手托翻天印一脸漠然的殷郊。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与恐惧感,顺著他的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是谁? 他是阐教副教主,是燃灯古佛,是三界之中最为顶尖的大能之一,是连玉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可现在,他竟然被人堵在了家门口,像个即將被清算的贪官污吏一样,无处可逃。 “殷郊!” 燃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一丝颤抖,试图用他那积威已久的声音,重新掌控局面。 他色厉內荏的嘶吼道:“你当真要执迷不悟?” “你可要想清楚了!贫僧乃是过去佛,是万佛之师!文殊、普贤皆是大菩萨果位!” “你今日若敢行凶,世尊如来绝不会放过你!西方极乐世界的两位圣人教主,更不会放过你!” 说到圣人二字,燃灯声调陡然拔高,试图用那至高无上的名讳,来撑起自己的脊樑。 “圣人之下皆螻蚁!殷郊,你就不怕引来圣人怒火,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吗?” 文殊菩萨亦是强撑著一口气,厉声喝道:“不错!我佛门信徒亿万,你今日若敢行凶,便是与天下苍生为敌!届时无边业火缠身,你殷郊必受万世唾骂!” 这番话,掷地有声。 圣人二字,换做何人都要掂量三分。 然而,殷郊听闻此言,那双幽沉的眸子里,却满是怜悯与讥讽。 “呵。” 殷郊不轻不慢的掂著掌中的翻天印,让燃灯等人心中揣揣。 “燃灯,你活了无数个元会,修了满腹的算计,怎么到了如今,还是这般天真?” “你以为,如今还是圣人可以隨意下场,肆意妄为的时代吗?” 话音未落,只见他手掌轻轻一翻,翻天印便脱手飞出,迎风暴涨! 玄黄浑浑如瀑布般垂落,將燃灯等人尽数笼罩其中。 “圣人?” “不过囚中之鸟罢了。” 殷郊的声音,淡漠而冰冷,却带著一种足以顛覆三界认知的狂悖。 “本君所行,依照天规,顺应天道!” “就算圣人当面,能奈我何!” 轰! 玄黄轰然镇下。 “竖子狂悖!” 燃灯又惊又怒,脑后二十四诸天佛国光影再现,试图化作一方世界,抵住这灭顶之灾。 文殊、普贤亦是拼尽全力,一个祭起智慧慧剑,一个现出庆云华盖,將残存的法力催动到了极致。 然而,在翻天印绝对的重量面前,一切神通法术,都显的那么苍白无力。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连珠炮般响起。 燃灯的二十四诸天佛国光影,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琉璃,化作漫天光雨。 庆云华盖更是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被那沉重到无法想像的玄黄之气,碾成了齏粉! “噗——!” 三位佛门大能,如遭万岳压顶,齐齐喷出一口金色的佛血。 他们身上的护体佛光,此刻如纸糊一般,层层破碎。 骨骼碎裂的噼啪声不绝於耳,膝盖不受控制的弯曲。 金身在颤抖中哀鸣。 每一寸血肉,每一个念头,都在那恐怖的压力下,被反覆碾磨。 “殷郊……你敢辱我……” 燃灯满脸涨红,拼命想要挺直腰杆,想要维持住哪怕最后一丝尊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直呼本君名讳!” 殷郊冷哼一声,掌心神力再吐,翻天印下沉三寸! “噗!” 一口金色的佛血狂喷而出,燃灯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轰然跪倒在地! 紧接著,是文殊,是普贤。 他们被翻天印的无上伟力,死死的镇压在虚空之中,动弹不得,狼狈不堪。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灵山佛眾的最后一点战意。 他们引以为傲的佛陀菩萨,此刻竟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呼啸的阴风中,五猖兵马那粗重的喘息与兴奋的低吼。 殷郊缓缓收回手,翻天印悬浮在燃灯等人头顶,垂下万道玄黄之气,將他们死死禁錮。 而他身侧。 龙虎玄坛真君赵公明,骑在黑虎之上,缓缓催动坐骑,向前行去。 黑虎迈著优雅而致命的步伐,不急不缓。 赵公明手中的金鞭之上,雷光噼啪作响,將他脸上那笑意映照的愈发渗人。 “燃灯。” “当年封神一战,你算计贫道,夺我定海神珠,演化你这二十四诸天,可曾想过有今天。” “这笔帐,贫道可是日日夜夜都难以忘怀啊。” 燃灯一身法力被翻天印被封禁,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赵公明逼近。 “公明兄……当年的事,非吾之意,是天数……” “去你娘的天数!” 赵公明一声暴喝,手中金鞭猛然挥下,狠狠抽在了燃灯的脸颊之上! 啪! 一声脆响。 燃灯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几颗牙齿混著金血飞了出去。 “这一鞭,是替我自己打的!” 赵公明狞笑著,再次举起金鞭。 “这一鞭,是替我妹妹打的!” “这一鞭,是替我截教同门打的!” 第72章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72章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啪!” 又是一鞭。 这一鞭抽的极重,裹挟著雷霆之力的金鞭狠狠抽在燃灯古佛的脑袋上。 燃灯的身子猛的一歪,原本宝相庄严的麵皮此刻肿胀的如同猪头,半边脸颊紫黑一片,金色的佛血顺著嘴角滴落,哪里还有半分过去佛的体面。 “燃灯,出来混,总归是要还的。” 赵公明居高临下的俯视著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阐教副教主。 他手中的金鞭雷光吞吐,映照出那张满是戏謔与快意的脸庞。 周围一片死寂。 文殊、普贤两位菩萨跪在不远处,身躯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他们低垂著头,甚至不敢去看赵公明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生怕下一个轮到的就是自己。 就连一向无法无天的牛魔王,此刻也是缩著脖子,咧著大嘴不住的吸著凉气,看著那一鞭又一鞭抽下去,只觉的自个儿腮帮子都隱隱作痛。 这就是现世报啊。 “公明兄……贫僧……贫僧知错了……” 燃灯声音嘶哑,含混不清的求饶。 翻天印那如须弥山般的重压让他连动根手指都成了奢望,只能像条死狗一样任人宰割。 “知错?” 赵公明嗤笑一声,隨手挽了个鞭花,那一抹森寒的弧度让燃灯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你不是知错了,你这是怕了。” 赵公明收起金鞭,从黑虎背上一跃而下。 那双厚实的战靴踩在灵山的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燃灯的心尖上。 他走到燃灯面前,缓缓蹲下身子,伸出一只大手,粗暴的抓住了燃灯的舍利,將那张肿胀不堪的老脸拽到自己面前。 “这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在你这禿驴手里蒙尘了这么多年,想必也是委屈的很。” 赵公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今日,便物归原主吧。” 燃灯瞳孔猛的一缩,“不……不可……那已是贫僧证道之基……若是取走……贫僧……” “你的证道之基?” 赵公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神瞬间变的凶戾无比。 “放你娘的屁!” “这是老子的定海珠!” 话音未落,赵公明的大手径直探入了燃灯那已经被翻天印压的支离破碎的庆云之中。 “噗嗤!” 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是利刃刺入败革。 赵公明的手掌,无视了庆云残存的护体金光,强行插进了那片演化诸天的佛光深处。 那里,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早已被炼化,与燃灯的神魂本源紧密相连,成为了他二十四诸天佛国的核心。 要想拿走,就等於是在生剜他的肉,活拆他的骨! “呃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骤然响彻灵山。 赵公明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抓住一颗定海珠猛的一扯。 嘣! 燃灯的身躯猛地反弓如虾米,双眼暴突,眼角都崩裂出血痕。 一颗散发著五色毫光,內部隱隱有生死轮转的宝珠,被连带著丝丝缕缕金色的元神,生生从燃灯的庆云中抠了出来! “第一颗。” 赵公明看著手中那熟悉的珠子,感受著上面传来的亲切波动,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隨即毫不客气的收入袖中。 接著,他又伸出了手。 “不要……不要啊……” 燃灯涕泪横流,浑身痉挛,想要挣扎,可头顶那方翻天印垂下的玄黄之气却像是一座囚牢,將他死死钉在原地。 “这才刚开始,嚎什么丧!” 赵公明冷哼一声,大手再次探入。 嘣! “啊!” “第二颗。” 嘣! “呃啊!!!” “第三颗。” 每一颗定海珠的离去,燃灯的气息便萎靡一分。 那原本宏大的佛国虚影,开始崩塌、溃散。 无数信徒的祈祷声变成了绝望的哀嚎,金碧辉煌的庙宇化作断壁残垣。 那是他的道基,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从阐教叛逃至佛门,费尽心机才换来的无上果位。 “我的……都是我的啊……” 燃灯的声音已经微弱的如同蚊蝇,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眼神空洞而绝望。 心在滴血。 比滴血更痛的是那种无力感。 旁边跪著的文殊和普贤,早已面无人色。 他们看著燃灯那惨不忍睹的模样,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这种当面行刑带来的心理震慑,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恐怖百倍。 赵公明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强行剥离准圣本命法宝的操作,对他来说也並非全无消耗。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那是復仇的快感,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那是燃灯诸天庆云的核心,也是维繫他最后一点金仙体面的支柱。 赵公明的手,稳稳的抓住了它。 燃灯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最后的一丝哀求。 “不……不要……公明兄……给……给我留……留一颗……求你……” 若连这一颗都没了,他的二十四诸天就彻底成了笑话,他的修为甚至可能跌落大罗境界。 赵公明看著他那副可怜虫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缓缓凑到燃灯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想的美。” 噗嗤! 最后一声脆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最后一颗定海神珠,落入了赵公明的手心。 燃灯古佛那原本挺直的脊樑,在这一瞬间彻底垮塌。 他脑后的庆云彻底消散,一身磅礴的佛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疯狂外泄。 原本宝光莹莹的金身,迅速变的黯淡无光,皮肤鬆弛,皱纹堆叠。 不过眨眼之间,那位高高在上的过去佛,就变成了一个行將就木、气息奄奄的老僧。 苍老了何止万年。 赵公明站起身,从燃灯袖中掏出那根熟悉的缚龙索,那是当年他用来擒拿黄龙真人的法宝,后来也被燃灯顺手牵羊了去。 “顺手的事儿。” 他嘿嘿一笑,將缚龙索也塞进怀里,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在他掌心盘旋飞舞,散发出欢快的清鸣,仿佛游子归家。 赵公明仰天长笑,笑声震动灵山。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转身看向半空中的殷郊,拱手一礼,声音洪亮: “多谢府君成全!” 殷郊依旧保持著那副冷漠的姿態,只是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那如同烂泥一般的燃灯。 这就是因果。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当初燃灯为了成道,算计赵公明,夺人法宝。 今日赵公明以牙还牙,將其道基尽毁。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第73章 绳缚诸佛,法理诛心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73章 绳缚诸佛,法理诛心 兜兜转转,终是物归原主。 赵公明怀里揣著刚討回来的缚龙索,手指在索身上轻弹。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像刚灌下一坛陈年烈酒。 只是这缚龙索上还沾著燃灯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檀香味。 “老伙计,委屈你了。” 赵公明咧嘴一笑,顺手一抖。 缚龙索发出一声欢快的清鸣,仿佛有了灵性一般,在空中迎风便长,化作一条金色的游龙。 “去。” 赵公明隨手一指。 金索如电,瞬间缠上了燃灯古佛那早已佝僂乾瘪的身躯。 燃灯此刻刚被挖了定海珠,一身道基崩塌大半,又被翻天印的玄黄之气死死镇压,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赵公明……你……你要作甚?” 燃灯佝僂著身子,脸皮紫涨,“士可杀不可辱……” 杀人不过头点地。 如今他已经这般狼狈,难道还要受那折辱? “辱?” 赵公明冷哼一声,森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泛著寒光。 他手指遥遥一点,缚龙索骤然收紧! 咔嚓! 燃灯根本无力反抗,绳索勒入皮肉,不仅捆住了肉身,更是锁住了琵琶,封禁了泥丸。 缚龙索去势未减,顺势一绕,將旁边早已呆若木鸡的文殊、普贤二人也裹了进去。 “噗!噗!” 两声闷响。 这两位大菩萨平日里在灵山呼风唤雨的大菩萨,此刻却像是两只待宰的瘟鸡,被勒的面红耳赤,背靠背捆成了一团,姿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还有那位面色惨白的东方药师佛。 他盘坐在地,本想用最后一点琉璃光护住心脉,眼见金索飞来,只是长嘆一声,散去了护体佛光,任由那绳索將自己结结实实的捆了进去。 成王败寇,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数息之间。 这灵山之上,五位顶尖的佛门大能,就被赵公明像穿糖葫芦一样,串成了一串。 “统统带走!” 赵公明一脚踹在燃灯的屁股上,扯的绳索那头的几人踉蹌跌成一团。 这一幕,荒诞的近乎虚假。 远处云端,孔宣负手而立,五色神光在周身流转,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映著下方的闹剧,嘴角极轻微的抽动了一下。 “世尊啊……” 一名罗汉看著被拖拽过云头的药师佛,手中的念珠啪嗒一声断裂,滚落一地。 无法接受这等奇耻大辱,一口佛血喷出,竟是道心崩碎,当场昏死过去。 “假的……都是假的……我佛慈悲,佛法无边……怎么会这样……” 年轻的僧侣们跪在尘埃里,涕泪横流,信仰在这一刻崩塌的粉碎。 原来那些无所不能的佛祖菩萨,败了之后,也会流血,也会惨叫。 也会像凡间囚徒一样在泥地里打滚。 哭喊声,诵经声,崩溃的嘶吼声,在灵山脚下乱作一团。 牛魔王等一眾五猖兵马,看的咧著大嘴,乐不可支。 “俺老牛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著菩萨被人拿链子拴著走,稀奇,当真稀奇!” “嘿嘿,老大,你看那老禿驴,脸都绿了,比俺们洞里的苦瓜还难看!” 五猖兵马肆无忌惮的狂笑,像是一把把撒在伤口上的盐。 燃灯古佛,过去佛,阐教副教主。 药师琉璃光如来,东方教主。 文殊、普贤、灵吉,三大菩萨。 这样的阵容,放在三界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让天地变色,让眾生膜拜。 但现在,他们只是天庭的阶下之囚。 殷郊没理会这些嘈杂,他的视线径直落在燃灯身上,缓步走近。 “燃灯。” “你方才说,圣人之下皆螻蚁?” 燃灯艰难的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嘴唇嚅动著,似乎想说什么场面话,却又在殷郊那冰冷的注视下咽了回去。 “本君倒是觉得,你说错了。” 殷郊转过身,面向灵山那漫山惊恐不安的僧眾,声如洪钟大吕,震彻寰宇。 “在天规面前,眾生平等!” “不管你是高坐莲台的佛祖,还是披毛戴角的妖魔,只要有违法度,便只有一个下场——” 殷郊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姿態,让文殊菩萨身躯剧颤,羞愤欲死。 他乃智慧殊胜,如今却被这般折辱,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殷郊……你……你这是是在践踏我佛门尊严!”文殊咬著牙,从齿缝中挤出声音。 “尊严?” 殷郊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他走到文殊面前,用方天画戟的戟尖轻轻挑起文殊的下巴,逼迫他对视。 “菩萨,难道方外之人,也有尊严吗?” “你的心,不静啊!” 殷郊站起身,一脚將文殊踢翻在地。 “人间之事,现归天庭统辖,属太岁府管制。” “本君不管你们在西天怎么称佛做祖,既然手伸到了不该碰的地方,那就得按天庭的规矩办!”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这,就是最大的道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灵山之上,连风声都仿佛静止了。 只有殷郊那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山谷间不断迴荡,一遍又一遍的衝击著所有人的耳膜和心神。 这就是太岁神。 这就是如今的天庭。 燃灯面如死灰,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萎靡不振。 今日这一跪,跪掉的不仅仅是他们几个人的脸面,更是整个西方教在三界苦心经营数个元会的威信。 从今往后,西牛贺洲的妖魔再也不敢肆无忌惮的依靠佛门庇护。 人间帝王诸侯再也不敢毫无保留的信奉沙门。 殷郊缓缓转身,负手而立。 他的脚下是五位在三界赫赫有名的佛门大能,身后站著的是杀气腾腾的太岁府兵士和凶残嗜血的五猖兵马。 殷郊的目光越过狼藉的灵山,径直投向了灵山的最深处。 那里,云雾繚绕,佛光虽然黯淡,却依然笼罩著一座宏伟到难以想像的殿宇。 大雷音寺。 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都闹到这步田地,羞辱至此。 那位…… 还不出来吗? 第74章 佛心崩塌,如是我闻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74章 佛心崩塌,如是我闻 灵山脚下,风声悽厉。 大雷音寺內,死一般的沉寂。 外界那五猖兵马的狞笑声,虽然被大雷音寺的结界隔绝了喧囂,但画面却透过莲台之上的圆光术,清晰的映照在每一位佛陀、菩萨、罗汉的眼中。 燃灯古佛脸肿如猪头,被缚龙索捆成了粽子,跪在泥尘之中。 东方净琉璃世界教主药师佛,面色惨白,低垂著头颅,任由一眾妖魔鬼怪围观指点。 文殊、普贤、灵吉三大菩萨,更是狼狈不堪,如同待宰的牲畜。 奇耻大辱! 这是自西方教立教以来,从未有过的至暗时刻。 殿內的诸佛,平日里高谈阔论、舌灿莲花,此刻却一个个噤若寒蝉。 有的低眉垂目,假装入定。 有的眼神闪烁,不敢看向莲台上的那道身影。 更有甚者,指尖的念珠拨动的飞快,泄露了內心的惊惶与不安。 空气粘稠的仿佛凝固的油脂,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个端坐於九品金莲之上,统御万佛的世尊如来,给出一个交代,或者降下一道雷霆法旨。 然而,如来只是静静的坐著。 他那双慧眼微闔,神情无悲无喜,仿佛外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梦幻泡影,镜花水月。 “世尊。” 终於,一道清朗却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声音清越,如击玉磬,在这死寂的大殿中迴荡,显的格外清晰。 诸佛心头一跳,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大殿一侧,一名身著白衣,相貌俊美无双的年轻僧人,缓缓站了出来。 未佩瓔珞,未著宝冠,面容俊美的近乎妖异,却又透著一股悲天悯人的圣洁。 紧那罗。 佛门八部天龙之一,护法尊神,以音声做佛事,其地位虽不及大菩萨,但在灵山年轻一辈中,却极具威望,因其向佛之心最诚,行事最正。 紧那罗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诧异目光,他一步步走到了大殿中央,对著莲台之上的如来,恭敬的行了一礼。 “弟子有一惑,恳请世尊解惑。” 如来没有睁眼,只是嘴唇微动,发出一声宏大而縹緲的梵音。 “讲。”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紧那罗直起身子,目光灼灼,竟是带上了一丝平日里绝不敢有的锐利。 “敢问世尊,我佛门立教之本,为何?” 如来未答。 紧那罗自问自答:“经云:慈悲为怀,普渡眾生,明心见性,不打誑语。” “好。” 紧那罗深吸一口气,脚步微挪,侧身指向那紧闭的山门,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 “如今,山门之外,太岁府大军压境。” “燃灯古佛,乃万佛之师,过去庄严劫之主,如今被缚龙索捆如牲畜,跪於尘埃。” “药师如来,乃东方教主,琉璃净土之尊,此刻亦沦为阶下之囚。” “文殊、普贤、灵吉三位大士,更是顏面尽失。” 紧那罗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殿內一片譁然。 虽然大家心里都这么想,但谁敢当著如来的面,如此赤裸裸的质问? 如来声音平淡无波:“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受辱即是修行,苦厄亦是菩提。” “紧那罗,你的心,乱了。” “虚妄?” 紧那罗苦笑一声,猛的踏前一步,竟是直视如来的法相,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咄咄逼人的审视。 “殷郊所拿者,不过一人。” “韦陀曾在冀州显圣,勾结黄天化,以旱灾谋取香火,致使三万生灵涂炭。” “此事人证物证俱在,因果清晰,无可抵赖。” “天庭太岁府依律拿人,虽手段酷烈,却占著『法理』二字。” “韦陀种恶因,当食恶果。” 提到这个名字,紧那罗眼中的怒火更甚。 “这是天道循环,也是我佛门常讲的报应不爽。” “既是咎由自取,为何……” 紧那罗猛的看向如来,“为何世尊要为了区区一个韦陀,赔上燃灯古佛的道基?赔上三大菩萨的尊严?赔上我灵山亿万载积累的清誉?” “用整个佛门的脸面,去为这一人的罪孽买单……” “世尊 为什么?” 这不合逻辑,不合算计,更不合佛理。 若是为了大义,牺牲也就罢了。 可为了一个犯下滔天罪孽、引来灭门之祸的韦陀,让这么多顶尖大能陪葬,这到底是在坚持什么? 这还是那个讲究因果报应的佛门吗? 大殿內,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莲台之上,等待著那个主宰西牛贺洲意志的回答。 许久。 世尊如来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里,没有紧那罗期盼的慈悲,甚至没有一丝对眼下局势的焦虑。 他看著紧那罗,就像看著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紧那罗。” 如来的声音宏大,迴荡在殿宇之间,带著一种不可抗拒的威压。 “你著相了。” 紧那罗身躯一震,不可置信的看著如来。 著相? 都到了这个时候,山门都快被踏平了,佛祖给他的解释,仅仅是一句著相了? “世尊!”紧那罗眼中泛起血丝,声音嘶哑,“弟子眼中所见,是佛血染红灵山;耳中所闻,是眾生唾骂我佛门藏污纳垢!” “这也是虚妄吗?” “这也是假象吗?” 如来缓缓抬起手,指尖拈著一朵並未绽放的金婆罗花。 “如是我闻。” “韦陀之劫,乃是定数。” “殷郊之乱,亦是劫数。” “佛门大兴,尚需经八十一难,需歷万般磨折。今日之辱,他日亦不尝为无上功德。” “至於冀州生灵……” 如来的目光淡漠如水,“缘起缘灭,皆有因果。他们遭此一劫,乃是前世业力所致,韦陀不过是应劫之人罢了。” 如是我闻,佛经的开篇。 在这里,它变成了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规矩是我定的,道理是我讲的,我说它是劫数,它就是劫数。 我说韦陀无罪,他便是应劫之人。 不需要逻辑,不需要公理,不需要向你解释为什么。 紧那罗愣在原地,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 他看著高高在上的如来,看著周围那些沉默不语、明哲保身的诸佛。 这就是他信仰了一生的灵山? 这就是他誓死守护的佛理? 当公理需要为定数让路,当正义需要为面子牺牲。 这佛,修来何用? 这经,念来何用? “如是我闻……好一个如是我闻……” 紧那罗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乾涩。 他缓缓站起身,原本挺直的脊樑,此刻却显的有些佝僂。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一尘不染的白衣。 既然佛不渡人,那我便自渡。 既然这灵山无道,那我便…… 一丝极其微弱,却纯粹到了极致的黑气,悄无声息的浮现在他的眉心。 觉悟。 紧那罗转身,在那漫天诸佛复杂的目光中,一步步向著大殿阴暗的角落走去。 他的背影决绝而孤寂,仿佛正在与这个光明的世界,进行最后的诀別。 周围的罗汉们惊恐的看著紧那罗的变化,想要出声呵斥,却在如来那沉重的威压下,发不出半点声音。 如来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穿透了那绘满飞天神女的穹顶,穿透了灵山上空那厚重的阴云,径直望向了那遥不可及的三十三天外。 望向了那无尽高远、不可知、不可测的虚空深处。 如来双手合十,一声低沉的佛號在大殿內迴荡。 “南无阿弥陀佛。” 与此同时。 灵山之外,殷郊似有所感,猛的抬头,看向那紧闭的大雷音寺山门。 第75章 眾星之母,太岁宝印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75章 眾星之母,太岁宝印 凡人看天,见云日风雨。 仙人看天,观气运因果。 大雷音寺。 那绘满飞天神女与婆娑双树的穹顶藻井,在如来眼中逐渐虚化。 他的目光越过灵山璀璨佛光,投向了那不可知、不可测的虚空极深处。 那里本该是亘古的虚无与寂寥。 但此时此刻,眾星归位。 大日辉光之下,本该隱匿的漫天星辰,接连的在苍穹之上亮起,遵循著古老而森严的法度,在虚空中缓缓运转。 正北方位,北斗主死,死气如墨翻涌。 正南方位,南斗主生,此刻生门紧闭。 青龙七宿角如利刃,蜿蜒盘旋,鳞爪森然,龙首低垂,龙息喷吐间,虚空寸寸崩裂。 玄武七宿沉凝如墨,庚金杀伐之气凝结,悬而不发。 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周天八万四千群星恶煞,尽数归位。 气机勾连,星光交织。 这是天庭最大的暴力机构——斗部。 如来拈花说法的手指,在空中滯了一瞬。 在那漫天星斗之中,那座象徵著斗部最高权力的坎宫斗府,大门洞开。 天庭斗部,眾星之母。 或者说,现在的中天梵炁斗姆元君。 “世尊?” 下首的观世音菩萨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手中的玉净瓶微微一颤,抬头看向如来,眼中带著一丝询问。 她虽未证佛果,但神通广大,灵觉敏锐,隱约间也感应到了那来自九天之上的变化。 如来收回目光,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眸底深处的凝重。 轻嘆一声,神念瞬间穿透了层层虚空,径直没入了那漫天星海的最深处。 “金灵师妹。” “经年未见,別来无恙。” 声音穿过岁月长河,带著一抹难明的感慨。 当年碧游宫中,万仙来朝,他们同修上清仙法,共称玄门。 三十三天外。 一座由无尽星光凝聚而成的神輦之上,端坐著一位雍容华贵、威仪万千的神女。 面容绝美,身著金色霞衣,头戴紫金冠,手持一柄龙虎如意,周身八万四千群星恶煞虚影环绕。 正是曾经的截教四大亲传弟子之一,金灵圣母。 听到如来的传音,金灵圣母那双仿佛蕴含著亿万星辰生灭的眸子,缓缓睁开。 “师妹?” 一道冰冷的神念,裹挟著星辰破灭的寒意,顺著那道金线传递迴去。 “如来,这声师妹,本宫可担待不起。” “现今尔身入西方,化胡为佛,成了世尊如来。” “吾真灵魂归榜上,身不由己,做了坎宫斗姆。” “你我之间,道已不同,路已相左。” “再无情谊可言。” 神念在虚空中碰撞,激起层层肉眼不可见的涟漪。 如来那颗早已修持的如如不动,万难不侵的佛心,都生出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碧游宫中,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巧笑嫣然,喊著大师兄的明艷女子。 看到了万仙阵中,手持龙虎如意,独战三位大士的决绝背影。 看到了封神台上,一缕不甘的真灵,被纳入榜中,从此身锁天庭,再无自由。 而他,却成了高高在上的佛祖。 这一切,是对是错?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便被如来以无上定力强行斩去。 到了他这等境界,对错早已没有意义,存续与道统,才是根本。 如来面色不变,依旧保持著那副悲天悯人的姿態,神念流转。 “斗姆如今身份尊崇,贵为眾星之母,执掌金闕,统御周天,位高权重。” “既受了天庭符詔,便该顺应天数,享那清静自在的无极大道。” “这红尘杀劫,因果纠缠,稍有不慎,便是道心蒙尘。” “你又何必为了些许陈年旧怨,再蹚这滩浑水,沾染这份不该有的因果?” 如来话音方落,星宇之中,那原本就璀璨的星光,骤然间暴涨三倍有余。 “如来!” 斗姆元君清冷的声音如同金戈铁马,直接在如来识海中炸响。 “殷郊乃太岁府君,掌人间休咎,受天帝符詔,代天巡狩。” “他所行之事,便是天帝之意志。” “他所奉之法,便是天庭之天规。” “本宫身为斗部之主,不问因果,只卫天规!” 话音落下,星光笼罩灵山。 如来心中一声长嘆,缓缓收回神念。 谈不拢了。 …… 灵山之外。 殷郊负手而立,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神色沉肃。 “杨任,取本君大印来。” 甲子太岁杨任闻言,那张眼眶中长著双手的怪异面容上满是狂热。 他收起五火七禽扇与飞电枪,对著殷郊的方向,深深一拜。 隨即,郑重无比的取出了一方大印。 那是一方由域外星辰神铁铸就的宝印。 四四方方,色泽黝黑,没有任何宝光,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 印身铭刻六十甲子轮转符文,印钮是一尊三头六臂的太岁法相。 此印一出,一股与杀伐无关,却比任何杀伐都更让人心悸的威严,瞬间瀰漫开来。 那是法度,是规矩,是天道之下,三界秩序的具现! 太岁宝印! 执此印者,上可监察仙神,下可审判鬼魅,掌人间休咎,定旦夕祸福! 是太岁府权柄的最高象徵! 杨任双手捧著宝印,高高举过头顶,递至殷郊身前。 大雷音寺之內,莲台之上。 如来似有所感,那双刚刚闭上的慧眼,再次猛然睁开! 目光穿透了重重空间,落在了那方散发著法度威严的太岁宝印之上。 他要做什么? 如来的指尖,轻轻捻动,似乎想要做些什么。 可也就在此时,九天之上,那座沉默的周天星斗大阵,猛然一震。 一股庞然至极的气势,牢牢的锁定了他。 仿佛是在警告,只要他敢动一下,迎接他的,便是亿万星辰的怒火。 如来拈花的手指,终究还是缓缓放下了。 山门外。 殷郊手托宝印,环视四周。 杀人,不过是匹夫之勇。 诛心,才是最狠的手段。 他的声音淡漠而孤高,响彻在灵山的上空。 “本君,执年岁君殷郊。” “今,奉天巡狩。” “於灵山,判佛门包庇之罪,断乱法之愆!” 第 76章 西方教,须弥山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 76章 西方教,须弥山 灵山脚下,硝烟未散,血腥气与檀香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赵公明手里把玩著定海神珠,脸上掛著令人生寒的狞笑。 殷郊单手托著那方太岁宝印,眸子冥冥中落在那莲台之上沉默不语的身影。 “世尊。” 法力激盪在整个灵山上空。 “本君此番前来,只为执法。” “如今阻拦者已伏,首恶却未见踪影。” “敢问世尊,那罪魁祸首韦陀,以及殿前行凶的大势至菩萨,现身在何处?” 大雷音寺內,诸佛面面相覷。 如来佛祖垂目低眉,仿佛入定了一般。 良久,宏大而縹緲的声音,並未正面回答,只是轻嘆一声。 “岁君。” “你来晚了。” 殷郊闻言,眉头一挑。 只见如来指尖轻弹,一道虚幻的光幕在半空中展开。 画面之中,是一道贯穿天地的接引神光。 那光芒自更加遥远的西方极乐世界而来。 那里是佛门祖庭,须弥山。 神光之中,两道身影正急速远去。 一人正是那个在冀州犯下滔天罪孽的韦陀,另一人则那的大势至菩萨。 韦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那神光之中回过头来。 隔著无尽的虚空与画面。 那张原本惶恐的脸上,此刻却掛著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还带著几分挑衅般的狞笑。 如来收回手指,光幕消散。 他看著殷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此乃定数,非人力可改。” “太岁虽掌人间休咎,但这手,还伸不到须弥山去。” 入了须弥山,这因果便算是暂时断了。 任你殷郊搅的天翻地覆,只要抓不到正主,这桩公案就成了一笔糊涂帐。 “定数?” 殷郊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极冷,带著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讥讽,迴荡在灵山的上空。 “如来,你也太小覷我天庭了?” 殷郊缓缓举起手中的太岁宝印。 那黝黑的印身之上,六十甲子符文开始疯狂流转,一股古老、沧桑、仿佛见证了岁月变迁的气息,轰然爆发。 “以为躲到须弥山,就高枕无忧了?” “可惜,就算是圣人道场,也分三六九等!” 殷郊猛地踏前一步,身上玄黑色的神袍猎猎作响,身后那轮一直静静悬浮的岁月神轮,此刻转速陡然加快,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嗡——! 一股灰濛濛的雾气,自殷郊脚下蔓延开来。 “三界五行之中,光阴长河之內。” “凡留其形,皆归天辖。” 话音落下的瞬间。 殷郊手中的太岁宝印,对著面前的虚空,狠狠盖下! 轰隆隆——! 天地间,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雷鸣。 灵山脚下,虚空崩裂。 一条浩浩荡荡、奔流不息的大河虚影,凭空显现! 那水不是寻常的河水。 而是由无数破碎的画面、光影、片段匯聚而成。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王朝兴替,有沧海桑田。 时光长河! 这条贯穿古今,承载著三界一切因果变迁的长河,被殷郊以太岁宝印为锚,以岁月神轮为引,强行召唤出了一道投影! 河水奔腾,每一朵浪花,都是一段逝去的歷史。 “你要做什么!” 燃灯古佛虽然被镇压,但眼力犹在,此刻见到这等阵仗,失声叫出。 “这是…?” 如来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诧,豁然抬眉。 没想到殷郊对神职的掌控,竟然已经到了能够干涉岁月长河的地步! “给我定!” 殷郊额角青筋暴起。 以他的修为强行干涉岁月,因果反噬之重,若是没有人道气运和太岁神职护体。 恐怕他瞬息之间就会化为飞灰。 殷郊眼中的狠戾未减分毫。 隨著他一声暴喝,那奔流不息的岁月长河在灵山这一段,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无数画面在河水中飞速倒退。 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一般回放。 孔宣退避、赵公明夺珠、五猖兵马冲阵…… 画面越来越快,最终定格在了...... 韦陀与大势至菩萨被接引神光,带离灵山的那一刻! 画面中,韦陀正站在神光边缘,脸上带著即將逃出生天的喜悦,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通往西方的虚空通道。 那一刻,他们还在灵山。 那一刻,他们还在天庭的管辖范围之內! “找到你了。” 殷郊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太岁拿人,神鬼避让!” 殷郊伸出右手,那只手在探出的瞬间,迎风暴涨,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玄色巨掌,缠绕著无数岁月的符文,无视了空间与因果的阻隔反噬,径直探入了那条灰色的时光长河之中! 逆乱阴阳,探囊取物! …… 与此同时。 西方极乐世界,须弥山。 七宝林中。 韦陀与大势至菩萨正惊魂未定地跌坐在金莲之上。 周围梵音阵阵,异香扑鼻,这里是圣人道场,是三界最安全的地方。 “好险……只差一步……”韦陀大口喘著粗气,脸上还带著深深的后怕,“那殷郊简直是个疯子,竟敢兵围灵山。” “无妨了。”大势至菩萨强自镇定,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袈裟,“到了此处,纵然那殷郊有通天的手段,也休想伤我等分毫。” “此番虽有些狼狈,但只要保住有用之身,来日方长……” 韦陀点了点头,心中的恐惧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殷郊的怨毒。 “等此间事了,我定要……” 然而,他的狠话还没放完。 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毫无徵兆地从他神魂深处泛起。 “怎么回……” 韦陀的话音未落,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不,不是空间在扭曲。 是他这个“存在”,正在变得虚幻! 因果倒置! 过去的因被强行改变,现在的果自然隨之崩塌! “不!这不可能!这是圣人道场!” “救我!教主救我!!!” 韦陀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像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一样,迅速消失在须弥山的七宝林中。 大势至菩萨惊骇欲绝地看著这一幕,想要伸手去拉,却发觉自身亦然。 …… 灵山脚下。 殷郊探入时光长河的那只大手,猛地向外一拽! 轰! 浪花飞溅,时空震盪。 两个虚幻的身影被硬生生地从长河中拖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尘埃之中,瞬间由虚转实。 正是本该身在须弥山的韦陀与大势至! 两人趴在地上,满脸的呆滯与迷茫,仿佛还没弄明白髮生了什么。 直到他们看到了那双熟悉的、冰冷的战靴出现在眼前。 殷郊缓缓收回手,太岁宝印与岁月神轮的光芒缓缓敛去。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仍在发懵的两人,语气森然至极。 “这三界,是天庭的三界!” “这眾生,是天帝的眾生!” “尔等又能跑到那去?” 第77章 阿弥陀佛,坎宫斗姆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77章 阿弥陀佛,坎宫斗姆 西方极乐世界,须弥山。 此地无寒暑之变,无生老病死之苦。 入目所见,皆是七宝林池,琉璃为地,金绳界道。 功德八水潺潺流淌,演说苦、空、无常、无我之音。 一尊身形枯瘦、面容悲苦的老僧,正赤足立於婆娑树下,为诸菩萨摩訶萨讲经。 正是西方教大教主,阿弥陀佛。 忽而,老僧止住了讲法。 他缓缓抬首,那双仿佛历经了无量量劫、看透了成往坏空的浑浊眼眸,穿透了须弥山的清净结界,望向了遥远的灵山。 一声轻嘆,在七宝林中幽幽响起,震的满树金叶簌簌而落。 “好霸道的太岁。” “好凌厉的手段。” 下首听讲的一眾比丘、罗汉皆是一惊。 不知是何事引动了这位早已不问世事的的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並未多言,只是缓缓伸出了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掌。 那手掌虽枯瘦,却在探出的瞬间,仿佛囊括了诸天万界,掌心纹路之中,亿万佛国生灭流转。 “痴儿,还不归来。” 一声低语,似从太古传来。 隨著这一掌探出,一道宏大无边、慈悲至极的接引神光,自须弥山升腾而起。 这光芒不带丝毫烟火气,不含半点杀伐意,唯有最纯粹的度化与接引。 那光芒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阻隔,甚至无视了天道规则的界限,直接跨越界域之遥,降临在了灵山脚下。 …… 灵山。 殷郊的手掌刚刚將韦陀与大势至菩萨按在尘埃之中,正欲彻底锁拿二人。 驀地,一股令他神魂都在颤慄的恐怖气息,毫无徵兆的降临。 並非杀机,而是一种高维生命对低维生命的绝对俯视。 那道自西方而来的接引神光,虽柔和如水,却霸道无匹的穿透了垂下的玄黄之气,笼罩在了韦陀与大势至的身上。 “这是……” 韦陀原本已经绝望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祖师!是教祖!教祖救我!!” 在这道神光的笼罩下,韦陀与大势至原本已经凝实的身体,竟然再次开始变的虚幻。 这道接引神光,要直接要將他们度化到西方去! 殷郊只觉的手中的太岁宝印重如须弥,那股反震之力,震的他虎口崩裂,神血顺著指尖滴落。 殷郊幽沉的眸子,望向虚空中那只若隱若现的枯瘦巨手。 “一具遗蜕而已。” “也妄想在我天庭法界放肆。” “给我……镇!” 殷郊一声暴喝,体內人道气运沸腾如海,与太岁神力疯狂交织。 不顾神魂撕裂的剧痛,再次强行催动岁月神轮逆转! 嘎吱——嘎吱—— 虚空中响起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在疯狂角力。 一方是至高的接引大道,要带人离苦得乐。 一方是天庭的律法大道,要將罪徒绳之以法。 韦陀与大势至的身影,在虚实之间疯狂闪烁,两人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神色。 仿佛要被这两股恐怖的力量撕成两半。 “阿弥陀佛。” 虚空中,那声嘆息再次响起。 接引神光骤然大盛,原本柔和的光芒中,生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殷郊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后退,太岁宝印发出一声震鸣,其上的六十甲子符文竟有停滯之兆。 圣人之下,终为螻蚁。 即便殷郊手握重宝,身负神职,依旧显的有些力不从心。 眼看韦陀二人就要被那道神光彻底捲走,遁入虚无。 就在此时。 三十三天外,那座始终沉默悬浮的坎宫斗府之中,传出了一声冷彻骨髓的轻哼。 “哼。” “西天佛陀,你的手,伸的太长了。” 隨著这声冷哼,原本在白日里若隱若现的漫天星斗,骤然间爆发出了比大日还要璀璨的光辉! 白日星现。 北斗注死,南斗注生。 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八万四千群星恶煞,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某种至高的號令,齐齐震动! 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在九天之上匯聚,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的星光巨手。 那巨手晶莹剔透,由亿万星辰符文构建而成,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星辰生灭的恐怖威能。 更可怕的是,这只巨手之中,握著一柄无形的剑。 那是截教第一女仙,曾经的金灵圣母,如今的斗姆元君,以毕生道果与周天星斗大阵凝聚而成! 斗姆垂剑! “斩!” 一个冰冷的字眼,自九天垂落。 星光巨手挥动那柄无形之剑,对著那道贯穿天地的接引神光,狠狠斩下! 嘣! 那道视空间与规则如无物的接引神光,在这一剑之下,竟被硬生生的从中截断! 光芒破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洒落灵山。 那只枯瘦的佛手虚影,在触碰到星光之剑的瞬间,微微一颤,隨即如烟雾般消散。 “金灵……” 虚空深处,似乎传来了一声略带诧异的低语,隨即彻底归於沉寂。 极乐世界那一丝投影,被斩了! 没了接引神光的庇护,韦陀与大势至两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中重重跌落。 砰! 砰! 两声闷响,尘土飞扬。 这一次,他们摔的比任何时候都要结实,都要绝望。 韦陀趴在地上,呆呆的看著天空。 那里,漫天星斗正散发著森冷的寒光,仿佛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注视著这片土地。 那只星光巨手並未消散,而是悬停在灵山上空,震慑不法。 斗姆元君的声音,霸道而清冷,迴荡在三界之中。 “封神之后,三界秩序已定。” “天庭办事,圣人亦需避让!” “再有越界者,便不只是这么简单了!” 灵山深处,大雷音寺中。 如来佛祖低垂著眼帘,看不清表情,只是那拨动的手指,已然停滯。 灵山之外的燃灯古佛更是把头埋进了土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连教祖亲自出手,都被坎宫斗姆给斩了回去。 这三界的天,当真要变了。 第78章 日月星辰,山河江川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78章 日月星辰,山河江川 殷郊负手而立。 面前的那道虚空裂缝还未闭合,像是一道没能癒合的丑陋伤疤,横亘在西牛贺洲的天穹之上。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道接引神光,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混沌不明、深不见底的虚无。 “几次三番,阻碍天庭执法。” 殷郊的声音很冷,在天地间激盪迴响。 “先是罗汉阻路,后有菩萨行凶,再是佛祖包庇。” “如今,连须弥山都要亲自下场,行这藏污纳垢之事。” 殷郊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虚空寸寸崩裂。 “怎么?真当我天庭的律法是摆设?” “尔等,意欲何为!” 一声暴喝,自殷郊身后猛然蒸腾起一道淡淡紫气,咆哮著冲向那道虚空裂缝。 紫气入渊,如泥牛入海,却也激起了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 片刻的死寂后,那须弥山裂隙之中,传出一阵宏大、縹緲的禪音。 “太岁何必动怒。” 那声音平和,瞬间便抚平了盪起的涟漪。 “西方极乐,乃清净之地。须弥山界,属方外之天。” “不沾红尘因果,不列六道轮迴。” 那声音继续说道,语气不急不。 但其中那股俯视的傲慢与说教,却是毫不掩饰。 “韦陀虽有过衍,然既已蒙受接引,便已斩断红尘俗缘,復归清净。” “红尘律法,管不得方外之人。天庭规矩,束不住出世之修。” “此乃自古之理,岁君又何必苦苦相逼,坏了这一份清净善缘?” “执著於所谓法理,强闯方外,扰乱清净,岂非是自寻烦恼,徒增业障?”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理所当然。 这就是西方教的逻辑。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灵山之上的诸佛,听到这番话,均是颇为认同的齐齐点头。 是啊。 他们是方外之人。 凡间的律法管不到他们,天庭的天条管的也是神仙,与他们这群修得大自在的佛陀何干? “呵呵……哈哈哈!” 殷郊怒极反笑,笑声震得周围的祥云都在溃散。 “方外之地,不沾因果!” 殷郊手中太岁宝印猛然举起,六十甲子神纹疯狂流转,镇压诸天、统御万法的气势爆发开来。 “冠冕堂皇!” “不沾红尘,何以受人间香火?” “出世之修,何以在人间享用供奉?” “要好处的时候,你们入世比谁都快,爭香火,抢气运,无所不用其极!” “要担责的时候,你们避世比谁都快,一句方外之人,便想逃脱法网恢恢?” “既当婊子,又立牌坊,这便是你西方教的无上妙法吗?” 这番话骂得太狠,太毒,太过直白。 虚空中的禪音都为之微微一滯。 殷郊却不给丝毫喘息的机会,方天画戟重重顿在虚空。 “今日,本君便教你们明白。” 他环视四方,声音如雷霆滚过苍穹。 “这三界五行,九天十地,日月星辰之下,山河江川所至,皆为天庭法界!” “只要在这片天地之下。” “这法,你们守也得守,不守,也得守!” 话音落下的瞬间,殷郊眼中凶光暴涨,手中宝印对著那裂缝狠狠一盖。 轰隆! 宝印裹挟著无可匹敌的滔滔大势,便朝著须弥山的入口冲刷而去。 冥冥中,三十三天外,一股玄奥的天道气机,虽未直接降临,却隱隱加持在了殷郊那方太岁宝印之上。 “放肆!” 殷郊不知进退的行为,让须弥山中的阿弥陀佛都动了真火。 原本仅仅是一道缝隙的虚空裂口,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撕扯开来。 无穷无尽的金光,化作了实质般的金色岩浆,自那裂缝中倾泻而下。 那金光之中,没有罗汉的吟唱,没有天女的散花。 只有一种气息。 古老。 苍茫。 那是远比现在的灵山诸佛更加久远,更加原始的西方教底蕴。 “痴儿狂妄。” “既不识天数,不明至理,那便休怪老衲以雷霆手段,镇邪降魔。” 隨著阿弥陀佛那略带怒意的声音落下。 数道身影,自那金色的岩浆中,缓缓踏步而出。 隨著这几道身影出现的瞬间,就连被镇压在地上的燃灯古佛,那肿胀的双眼中都流露出了讶异之色。 甚至连现在的灵山之主如来,一直半闔的双眼也猛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忌惮。 这几位……竟然还在? 只见居中一人,身形枯槁如柴,披著一件不知是何年代的破烂袈裟,赤著双足,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仿佛已经歷经了亿万年的风吹雨打。 那僧人面容奇古,眉心生有一颗肉髻,双目深陷,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智慧与悲苦。 他手中持著一卷早已泛黄的贝叶经,经文翻动间,有大道伦音响起,阐述著“空”与“有”的演化,让周围的空间都在不断崩塌重组。 他盘坐於一条巨大的神龙虚影之上。 那龙非东土之龙,无角无鳞,却长有千首,每一颗头颅都在吞吐著晦涩难明的毒雾与神光,每一双眼睛里都倒映著世界的生灭。 正是西方教古尊者,大乘中观之祖——龙树菩萨! 而右侧一人,则是一副苦行僧的打扮。 面容愁苦,仿佛背负著眾生所有的苦难,手中握著一截枯萎的树枝。 那截枯枝隨意的摆动间,周围的空间便隨之扭曲、塌陷,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被其抹去。 在他的身后,有一匹神骏非凡的白马相隨。 那白马仰天长嘶,其声悲切,其音如雷,竟能穿透神魂,直指人心最深处的软弱与恐惧。 其声所过之处,太岁府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天兵,眼神竟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与呆滯。 乃西方教禪宗初祖,大愿尊者——马鸣大士! 而在右侧的那位,最为诡异。 那根本看不出人形,仿佛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阴影,阴影之中,偶尔露出一只眼睛,或是一只耳朵,散发著令人迷乱的呢喃之声。 这是西方教最隱秘的苦行尊者,修的是“无我无相”的寂灭之道,连名字都早已捨弃,只被称作“无相尊”。 这三人身上,没有灵山诸佛那种宝相庄严的气韵,更接近於洪荒时期的神魔。 凶悍、原始、不可名状。 “阿弥陀佛。” 龙树菩萨缓缓开口。 声音中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阐述著某种天地至理。 “太岁府君。” “万法皆空,因果不虚。” “你执著於法度,却不知法度亦是虚妄。” “你欲以有为之法,束缚无为之道,岂非缘木求鱼?” 隨著他的话语,他座下的千首神龙猛然睁开亿万双眼眸,齐齐看向殷郊。 一股难以形容的诡异波动散开。 殷郊只觉得手中的太岁宝印猛地一沉,那原本清晰无比的六十甲子符文,竟然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仿佛这方大印所代表的“法度”,正在被对方的“空性”所消解! 这就是龙树的“中观”之道。 破除一切执著,消解一切概念。 后方的赵公明握著金鞭的手紧了紧,原本戏謔的表情被凝重所取代。 这三个老怪物,每一个都强的可怕! 这是准圣级別的底蕴! 而且是早已不问世事,只修杀伐大道的古老准圣! “虚妄?” 殷郊嘴角露出一抹森然冷笑,五指猛然收拢,指节因用力而发出爆鸣。 “既然万法皆空,那本君今日便是断了你西方道统,想来对尔等大彻大悟之人,也不过是一场空梦罢了!” “天庭的娃娃,口气不小。” 马鸣大士轻轻抚摸著身旁的白马,声音沙哑乾涩,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当年封神,通天教主摆下万仙阵,也不敢下此妄言。” “你不过是依仗一点天道余荫,就真以为自己能代表天道了?” 说话间,他手中那一截枯萎的树枝,对著殷郊轻轻一划。 下一刻。 嗤啦—— 殷郊脚下的岁月长河投影,竟被这枯枝硬生生划出了一道断层! 就像是画布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原本浩浩荡荡、奔流不息的时光之水,在此处出现了诡异的停滯与回流。 周遭光影错乱,时间的流速像是一团被揉皱的乱麻。 殷郊脚下的虚空微微塌陷,那三尊从岁月长河深处踏出的身影,带来的不仅仅是威压,更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古老死寂。 不远处,马鸣大士垂著眼帘,枯瘦的手掌缓缓抚过身侧白马的鬃毛,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供桌上的尘埃。 “希律律——!” 白马昂首,一声悲嘶。 发出一声直指神魂的哀音。 无数歷经杀伐的天兵身形佝僂,手里的兵刃噹啷坠地,捂著胸口大口喘息,指缝间渗出冷汗。 杨任眼眶中的手骨剧烈颤抖,温良这等正神更是面如金纸,头顶原本凝实的法相像被狂风卷过的烛火,忽明忽暗,几欲崩碎。 就连赵公明也被逼得伏低身子,坐下黑虎不安地刨著云头,周身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毫光狂闪,挡住那股无孔不入的悲苦意境。 原本如丧考妣的灵山诸佛,腰杆瞬间挺直。 这便是西方教。 这才是圣人道统压箱底的手段! 燃灯古佛保持著脸贴大地的屈辱姿势,但他那只还能转动的眼珠子,却死死盯著殷郊,甚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充血通红。 “呵……呵呵……” 燃灯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笑,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快意。 “殷郊小儿,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底蕴!这就是我西方教万劫不灭的底气!” “你真以为仗著几件法宝,掛著天庭神职,就能踩在我灵山头顶作威作福?” “今日,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面对燃灯的恶意与嘲讽,殷郊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笑来。 “底蕴?” “今日,本君就让尔等瞧瞧。” “什么叫……神权天授!” 第79章 斗姆垂象,星汉灿烂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79章 斗姆垂象,星汉灿烂 “神权天授?” 马鸣大士那张愁苦的脸上,枯皮微微抽动,似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 他手中的枯枝又是一抖,身侧那匹瘦骨嶙峋的白马再次仰头髮出一声长嘶。 希律律——! 声波无形,却如钝刀割肉,直接挫在在场所有天兵神將的天灵盖上。 修为浅薄的太岁府天兵与五猖兵马身形一晃,眼耳口鼻同时渗出血丝。 那声音不只伤人耳膜,更是在神魂深处种下“衰败”与“枯竭”的种子。 “天意自古高难问,你这娃娃,才活了几个春秋,也敢妄谈天授?” 紧接著马鸣大士一步踏出,脚下的空间泛起枯黄的涟漪,缩地成寸,手中枯枝直点殷郊眉心。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突然炸响。 “禿驴,你的马叫的太难听了!” 黑虎咆哮,腥风扑面。 赵公明骑著黑虎,五色毫光的宝珠串连环绕。 赵公明猛的抡起那串珠子,就像抡起一条钢鞭,照著那枯枝狠狠砸去。 轰! 定海神珠內蕴燃灯的二十四诸天之力,赵公明虽未完全炼化,但那股纯粹的重量与世界生灭的衝击力,却已是非比寻常。 马鸣大士面色微变,身形如落叶般向后飘退,却仍是被那一股蛮横的巨力震的僧袍猎猎作响,胸口起伏不定。 “好蛮力!好杀才!” “蛮力?那是你没见过更蛮的!” 赵公明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暴涨,驱虎直追,定海神珠化作漫天光雨,每一颗都重若星辰,劈头盖脸的朝著马鸣大士和那匹白马砸去。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坎宫斗府的大门轰然洞开。 端坐於星海中央的斗姆元君,法相庄严,手中龙虎如意对著下方轻轻一叩。 “落。” 仅此一字。 那漫天星斗奉了敕令,此刻化作了实质般的银色瀑布,轰然垂落。 星光太重。 每一缕垂下的星辉,都像是一座压塌万古的神山。 灵山周围原本被龙树、马鸣、无相三位尊者扭曲、虚化的规则,在这股绝对的质量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龙树菩萨那张枯瘦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惊容。 座下的千首神龙发出震天嘶吼,上千颗头颅齐齐昂起,喷吐出晦涩的因果毒雾,要去腐蚀、同化这漫天的星光。 “空性不空,因果不灭!” 龙树双手结印,那一卷贝叶经无风自动,经文脱页而出,化作无数金色的梵文,在虚空中演化“空”的概念。 然而,这一次,他面对的是整个天庭斗部。 嗤啦——! 银色的星光瀑布冲刷在金色的梵文屏障上,爆出令人牙酸的消融声。 任你佛法无边,讲的天花乱坠,在这亿万星辰的碾压下,都显的苍白无力。 千首神龙的头颅一颗接一颗的爆碎,化作漫天金粉。 龙树菩萨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佛血,赤著的双足洞穿虚空,落在了不知名之处。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佛血。 一旁的马鸣大士见状,那张愁苦的脸一变。 手中的枯枝猛的向上一抽,將赵公明抽的一个踉蹌,身侧那匹神骏的白马更是人立而起,扬蹄就要踏向赵公明。 赵公明被马鸣大士一枝条抽的神光晦暗,元神迟滯,眼看就要被踏於马下。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裹挟著滚滚雷霆,须臾间化作二十四道贯穿天地的流光,对著那匹白马狠狠砸去。 空间瞬间崩塌,露出黑漆漆的虚空乱流。 马鸣大士手中的枯枝疯狂颤动,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扭曲的空间断层,试图將那二十四颗珠子放逐到未知的维度。 但赵公明刚刚失而復的这本命至宝,正是人宝合一、杀心最盛的时候。 一颗定海珠被枯枝抽飞,两颗被空间吞噬,但紧接著就是第四颗、第五颗…… 二十四颗定海珠如同狂风暴雨般,根本不给马鸣大士丝毫喘息的机会。 “噗!” 那匹神骏的白马被第七颗定海珠砸中脊背,发出一声哀鸣,半边身子直接被打成了肉泥。 马鸣大士脸色登时一白,手中枯枝断裂一截,身形踉蹌后退,眼中满是不甘。 若非坎宫斗姆压制,岂能让这赵公明在他面前逞凶。 这时,赵公明手中金鞭雷光炸裂,破开困顿,趁著马鸣大士后退的空档,赵公明欺身而上,一鞭抽向那团蠕动的阴影——无相尊。 无相尊最为诡异,它没有实体,在星光与佛光的夹缝中游走,正试图从侧方偷袭殷郊。 金鞭落下,雷霆万钧。 滋啦! 那团阴影发出刺耳的尖叫,盪开一个口子,露出里面一颗满是血丝的眼球。 那眼球怨毒的盯著赵公明,隨即再次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影,又在另一个方向重新凝聚。 这三个老怪物,虽然被斗姆压制,但毕竟是修行了无数元会的准圣大能,手段诡譎,生命力顽强的可怕。 他们任凭星光冲刷、法宝轰击,虽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曾彻底崩断。 而殷郊这边,他眸子冷光闪烁间,掌心之中太岁宝印嗡鸣作响。 隨著他体內人道气运的运转,那一枚枚六十甲子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锁链,刺入虚空,与冥冥中的天道规则鉤掛。 一种名为“秩序”的沉重感,压向周遭那种“万法皆空”的诡异力场。 “镇!” 太岁宝印脱手而出,迎风化作千丈巨岳,但这巨岳並非土石构成,而是由无数条森严的律令条文交织而成。 龙树菩萨座下的千首神龙发出震天嘶吼,毒雾汹涌著漫过,向著太岁宝印包裹而去。 只见殷郊一步踏空,身形瞬间出现在宝印上方,单脚重重一踏! 轰隆! 恐怖的怪力加持,太岁宝印狠狠砸在千首神龙的脊背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数十颗龙首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龙树菩萨身下莲台崩碎,不得不弃龙而起,手中贝叶经翻动,打出一道道金色的梵文,勉强托住那方还要继续下坠的宝印。 唰! 镇压就在殷郊要一鼓作气杀这条孽畜之时,一团黑影在他背后化。 正是那遁入无境的“无相尊”,化作一团阴影试图偷袭殷郊后心。 第80章 死意回澜,镜反无相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80章 死意回澜,镜反无相 那一团游离在星光与佛光夹缝中的阴影,悄无声息的蠕动到了殷郊身后三尺之地。 这位修持“无我无相”寂灭之道的苦行尊者,捨弃了肉身,將自己炼化成了一抹介於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影子。 阴影骤然拉长,探出一只非金非木、色泽灰败的手掌。化作一柄漆黑的利刃,弥散著令人心悸的枯竭。 那是足以让金仙顶上三花枯萎,胸中五气消散的寂灭死意。 “死吧。” 无相尊那团模糊的阴影中,裂开了一道“嘲弄”的缝隙。 天庭的娃娃,终究还是太嫩。 即便仗著神权与重宝,但在这等生死之间的经验上,又岂能与他们这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远古尊者相比? 然而,就在那短刃即將刺入殷郊体內的剎那。 殷郊那双幽沉的眸子里,露出一抹早在预料之中的森冷寒光。 “等你多时了。” 嗡——! 殷郊的后心处,猛然爆发出一团冷寂到极致的光芒。 一面古朴斑驳的铜镜,凭空悬浮在殷郊身后。 镜分两面,生死隨心而动。 此刻,那面镜子对著无相尊化作利刃的阴影,陡然一晃! 此镜一晃,便是生死立判。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在灵山脚下炸响,声音尖锐的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 无相尊那无形无质的阴影之躯,在这的死光的照耀下,剧烈的沸腾消融起来! 如今的殷郊,不仅有著堪比大罗金仙的修为,更有著执掌人间休咎、定夺生死的太岁神权! 神权在身,天道气机加持,这面铜镜绽放出了比当年更加恐怖的威能。 “这是……阴阳镜!” 无相尊惊恐的嘶吼声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修的是寂灭之道,早已跳出五行,不在阴阳。 可此时,在这件灵宝的规则碾压下,他那引以为傲的无相之躯,竟被迫显化出了原形。 那是一个浑身溃烂、没有五官的肉团,在镜光中冒著腥臭的黑烟,拼命挣扎。 死气缠身,神魂冻结。 源自灵魂深处的死亡恐惧,让这位活了无数元会的准圣,心胆俱颤。 “既知是阴阳镜,还不跪下领死!” 殷郊猛然转身,手中方天画戟带著横扫千军的恶风,对著那团正在溃烂的肉团狠狠劈下。 戟刃之上,星光与煞气交织,撕裂长空。 “不——!” 无相尊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有半分袭杀的念头,他拼著损耗道行根本,猛的炸开一团浓郁的黑雾,身形化作千百道细小的流光,疯狂向著后方暴退。 噗! 方天画戟虽未斩实,但那凌厉的戟芒依旧扫中了无相尊的气机。 又是一声惨叫,数十道流光被戟芒绞碎,化作虚无。 无相尊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野狗,惶惶不可终日,直接遁入了须弥山的裂缝边缘,再也不敢露头。 殷郊持戟而立,冷眼环视四周,那面古朴的阴阳镜悬浮在他头顶,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周遭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佛门罗汉、金刚,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下意识的倒退数步,眼神中满是惊恐。 连准圣级別的无相尊都这么惨,他们上去,怕是连灰都剩不下。 “还有谁?” 殷郊手持画戟,头悬宝镜,脚踏虚空。 质问声如雷霆滚滚,压的灵山诸佛抬不起头来。 “准圣?不过土鸡瓦狗尔!” 而在另一侧的战场。 战况同样惨烈,甚至更加粗暴。 “希律律——!” 马鸣大士身侧那匹神骏的白马,此刻已是一身血污,半边身子都几乎垮散。 原本雪白的鬃毛被金色的佛血染的斑驳陆离。 它悲鸣著,退而求其次,试图用蹄子去踢那头凶猛的黑虎。 “叫!老子让你叫!” 赵公明骑在黑虎背上,满脸煞气,身上的神甲破碎大半,露出精壮的肌肉,上面纵横交错著狰狞的伤口。 他手中那串定海神珠散开,化作道道流星,继续围著马鸣大士狂轰滥炸。 每一颗珠子落下,都像是一座世界砸落。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於耳。 马鸣大士手中的枯枝早已断成了数截,他那愁苦的面容此刻更是扭曲成了一团,口鼻溢血,身上的袈裟被炸的破破烂烂。 “孽障……贫僧跟你拼了!” 马鸣大士被逼到了绝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正欲燃烧本源殊死一搏。 “拼?你拿什么拼!” 赵公明狞笑一声,手中金鞭猛的祭起,化作一条雷龙,在定海神珠砸开马鸣大士防御的瞬间,狠狠抽在了他的肩头。 咔嚓! 半边肩膀直接塌陷下去,金色的骨茬刺破皮肉裸露出来。 马鸣大士惨叫一声,身形踉蹌倒地,被那匹白马拼死护住,才勉强滚出了战圈。 三位古老尊者。 在坎宫斗姆的压制下。 一被镇压,一被重创,一被惊退。 天庭一方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吼——!!” 五猖兵马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这群隶属梅山显圣真君座下,翻坛张五郎统帅的精怪妖仙,本就是天地间最无法无天的存在,如今见了佛血,更是凶性大发。 牛魔王现出了千丈法身,那是一头如山岳般巨大的莽牛,两只牛角如同刺破苍穹的利剑。 他张开巨口,猛的一吸。 前方数百名结阵抵抗的佛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股恐怖的吸力捲起,落入那血盆大口之中。 嘎吱嘎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金色的佛血顺著牛魔王的嘴角流淌。 牛魔王狂笑著,巨大的牛蹄踏下,將一座金刚伏魔阵踩的粉碎。 其余的猖兵更是如同蝗虫过境。 什么金身罗汉,护法揭諦,在这群饿狼面前,若是金身未破还能抵挡一二,一旦金身告破,便瞬间被一拥而上,撕扯吞噬。 灵山脚下,曾经的清净圣地,如今已是血流漂杵。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佛陀菩萨,此刻眼中只剩下了恐惧与绝望。 他们的佛法,度化不了这群嗜血的恶鬼。 祖庭须弥山而来的援兵,被天庭的雷霆手段镇压。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佛门阵营中蔓延。 殷郊缓缓收起阴阳镜,任由它悬浮在身侧,抬首看向那须弥山的裂缝。 那里,金色的佛光已经停止了流淌,似乎连那位阿弥陀佛,都在这惨烈的战况面前,陷入了沉默。 第81章 婆娑佛光,天发杀机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81章 婆娑佛光,天发杀机 就在殷郊的视线落在那道裂缝上不久。 那道虚空裂缝深处,突然亮起了两盏灯。 那是两团如同豆粒般大小,却透著一股亘古不灭意味的灯火。 左边一盏,色呈琉璃,清净无垢,透著一股勘破万法、洞悉真偽的“智慧”。 右边一盏,色呈赤金,炽烈刚猛,透著一股生亦何欢、死亦何惧的“勇气”。 这两盏灯火刚一亮起,整个灵山战场的氛围瞬间变了。 原本被星光压制的佛门气运,竟在这微弱灯火的照耀下,如同枯木逢春,奇异的復甦了。 那些士气低迷的罗汉金刚,眼中的恐惧飞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狂热与坚定。 “南无阿弥陀佛……” 低沉的诵经声,再次从他们口中响起。 起初细若游丝,转瞬便匯聚成洪钟大吕,震盪虚空。 殷郊眉头微皱,手中方天画戟微微一震,震散了那一丝试图侵入他神魂的诡异禪意。 “又是这等蛊惑人心的把戏。” 他冷哼一声,正欲催动番天印將那两盏灯火砸灭。 突然。 咚! 咚! 咚! 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自那须弥山裂缝深处传来。 紧接著,一群身影缓缓从金色的岩浆迷雾中走出。 那是一群身披暗红色袈裟的僧人。 那红色红的不正,透著一股子陈旧血跡乾涸后的暗沉。 他们个个面容枯槁,皮包骨头,眼窝深陷。 身上没有半点佛门的祥和之气,反而繚绕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死寂与阴寒。 他们有的手持一方瓷白骨碗,碗中盛满了不知名的黑红液体; 有的手握一支灰白长笛,放在嘴边轻轻吹奏; 还有的架著一麵皮鼓,指节敲击间,阴风阵阵。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连一向无法无天的牛魔王,看著这群怪模怪样的红衣僧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须弥山的苦行僧团。” 赵公明骑在黑虎上,脸色难得的凝重起来,手中金鞭雷光吞吐不定。 “这是西方教最隱秘的一支力量,不修金身,不积功德。” “一生奉行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苦行之道。” “据说,他们常年在须弥山下的阴风涧中,以肉身饲魔,以神魂镇邪,手段极其阴毒诡譎。” 话音未落。 那群红衣法师已然走出了裂缝,足有数万之眾,在灵山脚下排开。 “孽障缠身,当入无间。” 为首的一名老僧,眼皮被两根金针撑起,没有瞳孔,只有眼白,手中捧著一只巨大的骨碗。 这老僧將那只骨碗高高举起,然后猛的倒扣而下! 哗啦——! 碗中那黑红色的液体倾泻而出,化作了一片腥臭的血云,瞬间笼罩向冲在最前方的五猖兵马。 “呜呜——” 与此同时,后方的红衣法师齐齐吹响了手中的笛子。 那声音尖锐、悽厉,像是万千冤魂在嘶吼,又像是利刃刮过骨骼。 “啊!!” 惨叫声瞬间爆发。 原本凶悍无比的五猖兵马,在这號角声中,痛苦的捂住耳朵,在地上疯狂打滚。 他们的魂体在剧烈颤抖,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们体內被强行剥离出来,朝著那片血云飞去。 那是他们的本源煞气! “吼!” 一名虎妖猖兵试图反抗,挥舞著大刀冲向一名红衣法师。 那法师不躲不避,枯瘦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手中皮鼓猛的一拍。 嘭! 那虎妖的身躯竟然在半空中直接炸开! 只剩下一团黑气,然后被那皮鼓一口吞噬,鼓面上原本模糊的图案,似乎变的更加清晰了几分。 像是一张人脸。 “专克阴魂煞气?” 殷郊眼中寒光一闪。 这群红衣法师手中的法器,显然经过特殊祭炼,专门针对灵体和妖邪。 五猖兵马虽然凶悍,但本质上还是属於“阴神”与“精怪”的范畴,正好被这群修持苦行的法师克制。 “找死!” 牛魔王等一眾妖王见手下儿郎受损,顿时大怒。 山岳般的牛蹄猛的踏下,就要將这群装神弄鬼的禿驴踩成肉泥。 “孽畜,休的放肆。” 为首的那名无瞳老僧,面对那遮天蔽日的牛蹄,仅仅是抬起了一根枯瘦的手指。 “嘛!” 一声真言吐出。 他身上那件暗红色的袈裟猛的鼓盪起来,无数金色的梵文从袈裟的缝隙中钻出,化作一条条金色的锁链,瞬间缠绕在牛魔王的巨腿之上。 滋滋滋! 那锁链上带著极强的力量,牛魔王那坚逾金铁的皮肉竟被烫的冒起青烟。 “哞——!” 牛魔王吃痛狂吼,想要挣脱,却发现那锁链越收越紧,甚至在汲取他的妖力。 “这是……婆娑佛光?” 殷郊看出了端倪。 那不是普通的佛光,那是融合了“苦难”与“业力”的婆娑之光。 污秽、沉重、粘稠,正如这眾生皆苦的婆娑世界。 沾之即染,染之即墮。 数万红衣法师齐齐踏前一步,口中诵念著晦涩难明的经文。 隨著他们的吟诵,那两盏悬浮在裂缝口的明灯光芒大盛,洒下大片大片的光雨。 光雨落在五猖兵马身上,烧的他们皮开肉绽; 落在红衣法师身上,却让他们乾瘪的肌肉瞬间鼓胀,气息暴涨。 太岁府的天兵虽然有星光神甲护体,不惧这婆娑佛光,但被这群不要命的红衣法师缠住,一时之间竟也难以推进。 这群法师完全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 一名天兵的长戈刺穿了一名法师的胸膛,那法师非但不退,反而狞笑著向前猛衝,任由长戈透体而出,双手死死抱住天兵,张口就朝著天兵的脖颈咬去。 咔嚓! 星光神甲的护颈竟被他那一口黑牙硬生生咬的裂开。 “疯子……这群疯子!” 就连身经百战的太岁部神將,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这哪里是佛门? 这分明比阿修罗还要嗜血,比恶鬼还要疯狂! “西方教……果然藏污纳垢。” “生前度化其魂,死后炼化其骨。” “敲骨吸髓,不过如此!” 殷郊看著下方那惨烈的绞肉场,眼中的杀意已经凝结成了实质。 这西方教著实伤天害理、有违天和。 “当诛!” 殷郊手中方天画戟一震,就要亲自下场。 轰隆隆! 就在此时,三十三天外,那原本就已经璀璨至极的漫天星斗,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轰鸣。 天发杀机! 作为执掌坎宫,统御群星的眾星之母,罕见的动了真怒。 她这一生,最恨的便是两件事。 一是背叛。 二是褻瀆。 对於斗姆元君而言,下方的较量,原本只是天庭与佛门的权力博弈。 输贏胜负,各凭手段。 可这群红衣法师的出现,特別是那人骨法器与人皮战鼓的出现,触犯了她的底线。 更何况,那其中,隱约有著当年万仙阵中,截教同门的淒凉气息。 “西方蛮夷,好,很好。” 一个冰冷彻骨的女声,仿佛从九天银河之上垂落,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著万古冰川的寒气,冻结了灵山战场的每一寸空气。 嗡——! 苍穹之上,北斗七星光芒大作,特別是那一颗主杀伐的破军星,红光漫天。 如同一只充血的眼珠,死死锁定了下方的红衣法师。 一股无法形容的天威,正在星宇之上酝酿。 天发杀机! 第82章 七宝妙树,独脚镇宫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82章 七宝妙树,独脚镇宫 三十三天外,坎宫斗府。 这里是群星的中枢,是维繫三界周天运转的心臟。 平日里,这里是一片死寂的银白,只有亿万星辰按照既定的轨跡,寂静而单调的运转。 然而此刻,这座象徵著天庭杀伐与秩序的星宫,却被一股滔天的怒火所充斥。 无尽的杀伐之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斗府的上空凝结成了一口猩红的巨剑。 那是破军星的煞气,是贪狼星的贪婪,是七杀星的决绝。 斗姆元君端坐於星辰宝座之上,那一身华贵的紫金神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她那双凤目之中,蕴满了怒火。 斗姆元君缓缓抬起右手,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此刻却仿佛握住了整个宇宙的权柄。 隨著她的动作,那口悬在斗府上空的猩红巨剑,发出一声渴望鲜血的嗡鸣。 剑尖调转,透过重重云海,直指西方灵山脚下那片污秽的血云。 这一剑若落下,別说是那数万红衣法师,便是那座灵山,都要在星光的冲刷下化为齏粉。 “斩。” 斗姆元君红唇轻启,一声敕令。 轰隆隆——! 天河倒灌,星光如瀑。 那一抹猩红的剑芒,刚刚脱离斗府的范围,便撕裂了三十三天的屏障,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就要坠落人间。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並不宏大,却异常清晰的佛號,突兀的在坎宫斗府的门外响起。 这声音很怪。 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 乾涩、喑哑。 听在耳中让人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紧接著,一道七彩的流光,毫无徵兆的出现在了那猩红巨剑的必经之路上。 那是一株小树。 一株看起来並不起眼,却通体晶莹,流转著金、银、琉璃、玻璃、硨磲、赤珠、玛瑙七色光华。 这株小树只是轻轻一刷。 那道足以斩杀金仙、重创准圣的星光巨剑,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万物皆空,万法皆刷。 斗姆元君那只按下的手掌猛的一顿,凤目骤然收缩,死死的盯著斗府门口。 漫天沸腾的星光,在这一刻仿佛遇到了天敌,本能的向后退缩,露出了来人的真容。 那是一个怪人。 身披一件各色布料的百纳衣,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让人看不真切。 最诡异的是,他只有一只脚。 那只独脚赤裸著,枯瘦如柴,其上满是青黑色的经络,像是一根扎根於虚空的老树根。 他就这么单脚立在虚空之中,身形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手中那株七彩宝树,散发著一种令人颤慄的恐怖气息。 “你是谁?” 斗姆元君缓缓站起身,身后的星辰宝座瞬间崩解,化作无数星光神剑,悬浮在她周身。 她能感觉到,来人的修为並不算绝顶。 但他手中的那株小树……枝叶婆娑,每一片叶子上都托著一方小千世界,每一根枝条都掛满了瓔珞伞盖。 是当年封神战场上,曾刷落孔宣五色神光,刷走阐截二教无数法宝的——七宝妙树! 那怪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垂首,单脚在虚空中轻轻一跳。 啪嗒。 这一跳,直接跨过了斗府的门槛,落在了这片天庭禁地之中。 “贫僧无名。” 怪人的声音依旧乾涩,他缓缓抬起那张模糊的脸,虽然看不清五官,但斗姆元君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道悲悯而嘲弄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奉教祖法旨,特来向元君借一样东西。” “哦,借什么?” 斗姆元君掌中龙虎如意神光暴涨,周身杀气已经凝若实质。 怪人手中的七彩宝树轻轻摇曳,洒下点点梦幻般的光斑。 “借元君,静坐片刻。” “放肆!” 斗姆元君怒极反笑。 静坐? 这是要將她这尊天庭眾星之母,困在这坎宫斗府之中! 若是没了她的主持,没了周天星斗大阵的压制,下方的太岁府,拿什么去挡西方教的底蕴? “凭你也配!” 斗姆元君再无废话,手中龙虎如意祭起,化作一龙一虎两头太古神兽,咆哮著冲向那怪人。 与此同时,她心念一动,漫天星辰神剑如同暴雨般落下,封死了怪人所有的退路。 这是含怒一击,没有任何留手。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那怪人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元君,何必动怒。” 他单脚立地,身形不闪不避,只是抬起手中那根七彩宝树,对著虚空,再次轻轻一刷。 刷—— 一道七彩神光扫过。 那一龙一虎两头神兽,便在神光中寸寸瓦解,还原成了最纯粹的元气,消散於无形。 那漫天的星辰神剑,更是如同被狂风卷过的落叶,纷纷扬扬的洒落,再无半点杀伤力。 “准提……” 斗姆元君瞳孔猛的一缩,吐出这个让她刻骨铭心的名字。 当年万仙阵中,若非这西方二圣不顾麵皮亲自下场,截教何至於败的如此悽惨? 如今,又是这般手段! “元君既然认得此宝,便该知晓天数难违。” 怪人再次单脚一跳,竟直接挡在了斗府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上。 他手中的七彩宝树猛的往虚空中一插。 轰! 那树枝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株参天大树,七彩光华流转,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將整个坎宫斗府死死封锁。 原本垂向人间的星光瀑布,在这道屏障的阻隔下,瞬间断流。 “今日,贫僧便在此陪元君论道。” 怪人盘坐在树下,闭目垂眉,再无声息。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与那七彩宝树融为一体,固若金汤。 斗姆元君脸色铁青,这怪人虽杀不了她,却足以將她拖延在这,让她无法向人间投下过多的力量。 这是兑子。 西方教用一件圣人至宝,兑掉了天庭一方最强的支援斗姆元君。 “好……好算计!” 斗姆元君怒极反笑,身后漫天星辰更是如同沸腾的开水。 “既然你想拦,那便让本宫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轰隆隆! 三十三天外,星河倒卷,七彩神光冲霄。 一场属於顶层战力的恐怖对峙,在无声无息间爆发,却又被死死限制在了这方寸之间。 “殷郊……” 斗姆元君脑海中闪过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本宫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接下来,是生是死,全看你自己了。” …… 灵山脚下。 原本如天河倒灌般的星光,突兀的消失了。 那种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天道杀机,也隨之消散一空。 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著,是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声。 “天庭的星光,照不到这婆娑世界。” “在这里,只有苦难,只有沉沦。” 马鸣大士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得肩膀上露出的白骨,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狰狞。 没了斗姆元君的压制,他感觉体內的法力重新变的活泼起来,那种被星光时刻消磨本源的痛苦彻底消失。 “希律律——!” 那匹只剩下半边身子的白马,此刻也在佛光的滋养下,血肉蠕动,迅速復原。 它仰天长嘶,声音中充满了报復的快感,那股让人神魂衰败的音波再次席捲全场。 无相尊那团溃烂的肉团,重新化作了不可捉摸的阴影,在虚空中穿梭,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龙树菩萨重新凝聚出莲台,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那股勘破万法的淡漠再次浮现。 他看向殷郊,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隨著三位尊者的復甦,那数万名红衣法师更是气焰滔天。 他们手中的人骨法器再次举起,悽厉的笛声与沉闷的鼓声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曲送葬的哀歌。 五猖兵马再次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原本刚刚稳住的阵脚,瞬间有了崩溃的跡象。 所有的压力与杀机,都在这一刻,重新匯聚到了那个手持画戟,独自立於苍穹之下的身影上。 殷郊缓缓抬头,看了一眼那恢復平静的三十三天,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恐惧。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缓缓转动,戟尖划过虚空,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第83章 星耀须弥,宿神下界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83章 星耀须弥,宿神下界 灵山之巔,金光与玄煞之气交织,映照出下方惨烈的战局。 孔宣负手立於虚空,面容漠然,赵公明手持金鞭,杀意炽盛。 殷郊独对三位西方教古尊,周身煞气冲霄。 手中的方天画戟发出阵阵龙吟,仿佛隨时都將劈出惊天一击。 此刻,天地之间的气机已紊乱到了极致。 三界大能的神念交织於此,无人能预料这场衝突將以何种方式收场。 燃灯与文殊、普贤等几人虽已被擒,但眼见太岁府再无援军,而佛门底蕴尽出。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殷郊惨败的结局。 无相尊那团蠕动的阴影中,发出了黏腻而得意的低语。 “殷郊,我看你还有何依仗!” 然而,殷郊对此只是冷笑一声。 “依仗?本君何须依仗他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自九天极高处传来。 成百上千道璀璨的星光,如同流星雨般划破长空,直坠而来。 每一道星光都蕴含著极致的杀伐之气,仿佛要將这片佛门净土彻底撕裂。 “是斗部!” 燃灯见状失声惊呼,那只还能转动的眼珠子里,再次充满了怨毒之色。 斗姆元君虽被圣人至宝七宝妙树拖延在三十三天外。 但天庭斗部,却並非只是斗姆元君一人。 九曜星官,二十八星宿,天罡地煞。 身披甲冑,手持法器,当先而至。 流光散去,他们或狰狞、或威严、或凶悍。 但无一例外,都散发著杀伐凶戾的气息。 为首者,乃是西方白虎七宿之首——奎木狼! 他身形魁梧,面目狰狞,手持一柄星辰鎏金刀,周身缠绕著厚重的星辰煞气。 奎木狼一现身,那双赤红的眼眸便落向了那群红衣法师所在。 “佛门禿驴,不识天数,触犯天顏,论罪当斩!” 奎木狼暴喝一声,周身星光大盛,手中的鎏金刀发出阵阵啸吟,裹挟著万钧雷霆与星辰煞气。 这一击,去势狂猛,声势惊人。 马鸣大士脸色一变,顾不得再对殷郊施压,手中枯枝急忙挥出,试图阻挡。 然而,奎木狼这一刀乃是含怒而发,又得二十八星宿之力加持,势如破竹。 枯枝与鎏金刀在虚空中狠狠对撞,发出惊天巨响。 咔嚓——! 马鸣大士身形一震,被奎木狼这一刀生生震退。 “马鸣,就你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口出狂言?”奎木狼狞笑一声,星眸中闪烁著暴虐的光芒。 其余二十七星宿亦不甘示弱,在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等星宿的带领下,各自寻到目標,悍然出手。 “阿弥陀佛。” 就在此时,虚空再次震盪。 西方天际,那裂开的须弥山缝隙之中,忽然飘来了一股奇异的香气。 那是一种让人闻之便想要放下一切爭斗,只想躺下酣睡的香气。 紧接著,一个胖乎乎的身影,笑呵呵的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大肚子的和尚。 袒胸露乳,满面红光,耳垂大的垂到了肩膀上,手里捏著一串念珠,腰间別著一个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布袋子。 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亲切,仿佛邻家总是乐呵呵的老翁,让人生不起半点防备之心。 西方教未来之佛,东来佛祖——弥勒! 在他身边,还伴隨著数位佛门大能。 有手持伏魔杵,面容威严的北方毗沙门天王,有身形魁梧,周身雷光环绕的威德广力菩萨。 “诸位星君,杀气未免太重了,这样不好,不好。” 弥勒佛笑呵呵的看著眾人,那一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透著令人捉摸不透的神光。 “天地万物,皆有定数。” “既然来了,那便都是有缘人。” “不如,都隨贫僧去那龙华树下,听经讲法,享用极乐清净,岂不美哉?” 话音未落,他伸手解下了腰间那个灰扑扑的布袋子。 对著下方轻轻一抖。 “收。” 呼——! 天地间,骤然颳起了一阵怪风。 那风不吹草木,不吹沙石,只吹的人东倒西歪。 人种袋! 又名后天袋,袋中自成乾坤,专收有生之灵。 一旦被吸入其中,便是大罗金仙,也要化为脓水,一身修为化作那人种袋的养料。 正在衝杀的奎木狼,身形猛的一滯。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拽住,一点点的脱离肉身,朝著那个布袋子飞去。 不只是他。 角木蛟、亢金龙……所有的星宿,都感觉到了这股恐怖的拉扯力。 他们的战甲咔咔作响,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深深的沟壑,不受控制的向著那个人种袋滑去。 “妖僧尔敢!” 奎木狼怒吼一声,將手中大刀狠狠插入虚空,试图稳住身形。 “周天星斗,万象森罗!” 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 四象显化,星光勾连。 嗡——! 二十八星宿之光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星盘,抵住了那人种袋的吸力。 “哦?有点意思。” 弥勒佛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捏著袋口的手指微微用力。 “既然不愿进来,那贫僧就多费些力气。” 弥勒手腕一抖。 那布袋子迎风便长,瞬间化作天幕一般大小,遮蔽了日月,笼罩了乾坤。 袋口之中,漆黑一片,仿佛通向了归墟的尽头。 那股吸力,瞬间暴涨十倍! 咔嚓! 星盘之上,绽开了一道裂纹。 殷郊见此情形,衣袍猎猎作响,眉心那道神纹骤然亮起。 “太岁镇世,流年不利!” 殷郊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太岁法相。 那法相三头六臂,手持种种刑具,面容与殷郊一般无二,却更加冷酷,更加无情。 一道灰濛濛的光环,自法相脑后扩散开来。 那是厄运之光。 是凡人避之不及,神仙都闻之色变的——太岁当头! 马鸣大士原本还在拨弄枯枝的手指猛的一颤,那匹白马更是惊恐的四蹄乱蹬,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大恐怖。 “你……” 马鸣大士刚要开口,却觉的喉咙一痒,竟是莫名其妙的被一口气呛到了。 紧接著,他脚下的祥云突然溃散,手中的枯枝毫无徵兆的断裂。 就连那匹神骏的白马,也在瞬间四蹄一软,像是突然得了瘟疫一般,跪倒在地,口吐白沫。 另一边,斗部神將与西方教的准圣级大能也展开了惨烈的对决。 龙树菩萨周身环绕著千首神龙,与水火星君斗的难解难分。 他座下的神龙虚影吞吐毒雾,腐蚀星光,而水火星君则以水火之力对其轮番轰击。 无相尊化作一团诡异的阴影,在虚空中穿梭,与罗睺、计都两位位星君纠缠不休。 斗部眾神更是悍不畏死,奉敕令行事。 平日里高高在上,坐拥亿万香火的佛陀菩萨,在斗部眾神的衝杀下,终於体会到了何为天庭威仪! 血肉横飞,佛光与星光交织成一团混乱的光晕。 西牛贺洲上空,此刻已是几近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第84章 太岁逞凶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84章 太岁逞凶 灵山战场上空。 殷郊注视著斗部与佛门之间的廝杀,嘴角一勾,身形突兀的在原地晃动了一下。 纵地金光法。 这门阐教的不传之秘,不仅仅是用来赶路的遁术,更是一种鬼神莫测的杀伐手段。 …… 战场左翼。 辛未太岁李素正陷入苦战。 一名身披赤红袈裟的罗汉挥舞著巨大的铜环,背地突然杀出,顿时砸的他口吐鲜血。 “邪魔外道!还不受死!” 那罗汉怒目圆睁,满脸横肉隨著怒吼而颤抖,再次高举铜环,就要给予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那铜环即將落下的剎那。 当——! 一声清脆而诡异的钟鸣,毫无徵兆的在他耳畔炸响。 落魂钟! 那罗汉原本凶悍无匹的动作,猛的一僵,眼神中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与呆滯。 神魂摇曳,六识皆封。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瞬间,一道被玄黄之气包裹的黑影,如泰山压顶般,当头罩下。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响。 那罗汉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瞬间被翻天印碾成了一滩混杂著金色佛血与白骨的肉泥! 一道真灵浑浑噩噩的飘出,还未弄清状况,便被太岁宝印上流转的漩涡一口吞没,强行封禁。 杀人拘魂。 一气呵成。 …… 十息之后。 右翼战场。 一名手持骷髏法杖,正在念诵咒语,试图召唤修罗恶鬼的红衣大法师,突然感觉脖颈一凉。 他下意识的想要回头。 却看到了一柄月牙般的戟刃,在瞳孔中极速放大。 “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那未念完的咒语变成了喉管里涌出的血沫声。 殷郊的身影一闪而过,只留下一具无头尸体缓缓倒下。 …… 三十息后。 后方。 一名正在施展步步生莲神通,试图修復佛兵伤势的药王菩萨,动作猛的一顿。 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不知何时已经被锁死。 头顶之上,那枚令人绝望的古朴大印,再次无声无息的出现。 “不……” 轰隆! 地面塌陷三尺,尘土飞扬。 又一尊菩萨,陨落! …… “当——!” 每当落魂钟响起,必有一人失神。 “轰——!” 翻天印落,必有一尊金身化为肉泥。 短短数十息的时间,便又有三位罗汉、十余名高僧陨落在他的偷袭之下。 一种恐惧的情绪,开始在这些自詡超脱生死的僧眾心中蔓延。 太岁…… 这就是执掌人间凶煞的太岁神吗? “竖子尔敢!” 远处的马鸣大士枯皮抽动,眼中闪过一抹恼怒。 他手中的枯枝猛的指向殷郊刚刚出现的位置,那匹白马也隨之嘶鸣,试图锁定殷郊的神魂。 然而,殷郊滑溜的就像是一条泥鰍。 一击得手,远遁千里。 绝不贪刀,绝不停留。 马鸣大士的咒术,只能一次次落在空处,將大地化为荒漠,却伤不到殷郊分毫。 龙树菩萨盘坐於千首神龙之上,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想要消解殷郊的攻势,可殷郊根本不与他正面论道,只是在战场的边缘游走,疯狂的屠戮著佛门的中坚力量。 “既然抓不住你,那便先灭了你的部眾!” 无相尊那团蠕动的阴影发出一声尖啸,不再理会殷郊,而是化作漫天黑潮,朝著被龟缩在中央的太岁府大军扑去。 围魏救赵! 只要太岁府的大军死绝了,看你殷郊还怎么躲! 然而,就在无相尊扑出的瞬间。 “当——!当——!当——!” 急促而刺耳的落魂钟声,陡然在战场的一角炸响,这一次,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无差別的音波轰炸! 那音波裹挟著殷郊的人皇煞气,精准的扫向了佛门大军最密集的一处方阵——那是数千名正在敲打人骨法器,维持音律压制的红衣法师团!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 数千名法师双手抱头,七窍流血,手中的法器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他们的神魂在落魂钟的衝击下,瞬间受创,那股笼罩在战场上的诡异音律,戛然而止! “就是现在!” 殷郊的身影显现在半空,面如寒铁,手中翻天印迎风暴涨至千丈大小,遮天蔽日! “给本君……死!” 轰隆隆——! ! ! 那座巍峨的神山,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狠狠的砸进了那群失去了反抗能力的法师群中。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地龙翻身。 尘埃落定。 那里,已经没有了什么法师方阵。 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底是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肉泥。 数千法师,一印皆杀! 这一击,太狠,太绝,太令人胆寒。 整个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就连那些疯狂的五猖兵马,都被这凶残的手段嚇的缩了缩脖子。 这哪里是天庭的神仙? 这分明比魔头还要魔头! “该死……” 马鸣大士低骂了一声。 他手中的枯枝猛的一挥,想要逼殷郊现身回防。 可就在他出手的瞬间,一道漆黑的裂缝在他身侧无声裂开。 叮—— 落魂钟的声音再次响起。 马鸣大士身形微不可察的一滯。 虽然这钟声对他这种准圣级別的强者影响微乎其微,但这万分之一剎那的停顿,已经足够了。 一道冷冽的戟芒,如同毒蛇吐信,直奔他的咽喉而来。 马鸣大士不得不回身格挡。 当! 枯枝与画戟碰撞。 殷郊的身影一触即分,借著反震之力再次遁入虚空,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嘲讽在空气中迴荡。 “大士,你的反应太慢了。” 第85章 灵山譁变,如来低嘆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85章 灵山譁变,如来低嘆 大雷音寺內,梵音早已断绝。 那盏悬於穹顶、號称歷万劫而不灭的琉璃长明灯,此刻在从殿外涌入的血腥罡风中疯狂摇曳,投下斑驳错乱的阴影,映照在诸佛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显的格外狰狞。 殿外那一声声沉闷如雷的轰鸣,透过层层禁制,清晰的传了进来。 “世尊!” 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低吼,终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莲台左侧,一尊身形矮小、面容原本有些滑稽此刻却满是狰狞的佛陀猛的站起。 正是惧留孙佛。 他原本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封神后入西方教,乃是与燃灯古佛休戚与共的一体。 此刻,透过大开的山门,他亲眼看到燃灯被赵公明踩在脚下,一颗颗生抠定海珠。 那惨状让他眼眶欲裂,金色的佛光不受控制的狂乱外溢。 “燃灯古佛乃过去佛,是我灵山三世佛之一!” “如今在自家山门口,被那殷郊如此羞辱,生不如死!” 惧留孙佛直视著高坐莲台、始终一言不发的如来佛祖,语气中已没了往日的恭敬,只剩下赤裸裸的质问。 “世尊还要坐视到几时?” 这一声质问,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 霎时间,原本压抑的眾佛群情激愤。 “不错!那殷郊欺人太甚!杀我罗汉,屠我法师,丝毫不留情面。” “龙树、马鸣、无相尊三位尊者已然出世,正在御敌,我等身受灵山香火,岂能躲在这大殿之中做缩头乌龟!” “若是再不出手,任由那狂徒行凶,我灵山顏面何存?日后谁还敢信奉我佛!” 说话的,多是燃灯一脉,以及那些早已按捺不住杀心的武僧罗汉。 他们看著外面的惨状,那是兔死狐悲,更是唇亡齿寒。 今日殷郊敢杀燃灯,明日就有別人敢杀他们。 “世尊!请下法旨!” “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哪怕是拼了这具金身,也要將那殷郊碎尸万段,以正我佛门视听!” 如来佛祖端坐於九品莲台之上,那一身丈六金身依旧巍峨不动,只是那双半开半闔的慧眼,此刻缓缓睁开了一线。 那目光深邃如渊,却並未看向群情激奋的惧留孙等人,而是投向了殿角一处不起眼的阴影。 那里,盘坐著一尊满面笑容、大耳垂肩的佛陀。 定光欢喜佛。 也就是当年的截教隨侍七仙之一,长耳定光仙。 此刻,这位平日里最爱在此类场合煽风点火的佛爷,却异常的安静。 他死死的缩著脖子,眼角的余光惊恐的瞥向殿外那个骑著黑虎、手持金鞭的身影。 赵公明! 那个截教最狠、脾气最爆的外门大弟子! 定光欢喜佛很清楚,若是自己敢露头,赵公明绝对会拋下燃灯,第一个衝进来活撕了自己! 当年万仙阵那一背刺,可是让截教彻底功亏一簣。 察觉到如来的目光,定光欢喜佛浑身一颤,脸上的假笑比哭还难看,连忙把头埋的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全然没了平日里左右逢源的机灵劲。 如来收回目光,心中那一丝原本就微弱的指望彻底熄了。 指望用截教旧人去制衡周旋今日局面? 痴人说梦。 “世尊!” 见如来依旧沉默,惧留孙佛更是急了,他一步踏出莲台,竟隱隱有了逼宫之势。 “祖庭底蕴已出,那是给我等爭取的反击之机,非是让我等在此看戏的!” “如今天庭斗姆被困,殷郊虽凶,却也是强弩之末。” “只要世尊下旨,我等倾巢而出,定能將这群天庭鹰犬尽数镇杀!” “世尊若再犹豫,难道是顾念旧情,不忍对那截教余孽下手吗?” 这句话,诛心了。 大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谁都知道,如来佛祖的前身。 如今赵公明在外面大杀四方,针对的全是阐教叛过来的佛陀,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別处去。 这是在逼他站队。 要么,你如来彻底斩断过去,带著我们杀出去,擒拿赵公明和殷郊,纳投名状。 要么,你就坐实了心怀二志,这灵山之主的位置,怕是也坐不稳了。 如来那张宝相庄严的面容上,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看著底下这群面目狰狞、杀气腾腾的佛陀。 这就是他的灵山。 號称清净、慈悲的西方极乐。 全是算计,全是因果,全是贪嗔痴。 如来心中如明镜。 这是一场阳谋。 由天庭那位高坐在凌霄宝殿上的昊天上帝起手,那位太岁府君殷郊执行。 他们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大到不可收拾,大到逼出灵山所有的底蕴。 如今,龙树、马鸣等人已经被逼出来了。 如果如来再按兵不动,坐视燃灯被杀,坐视中坚力量被殷郊屠戮一空。 那即便今日灵山保住了,人心也散了。 队伍带不动了,这佛门大兴,也就成了一句空话。 而且,惧留孙那句话虽然难听,却也是实情。 若是今日当真坐视,他日西方二圣怪罪下来,首当其衝的就是他这个现在佛。 “阿弥陀佛。” “劫数啊。” 一声低嘆,自如来口中缓缓吐出。 那声音里是看透了时局却无力回天的深深疲惫。 是被大势裹挟,不得不身入劫中的无奈。 “既然避无可避。” “那便……应劫吧。” 如来缓缓抬起那只宽厚的手掌,掌心之中,一枚“卍”字佛印缓缓旋转。 “传我法旨。” 如来宏大的声音,在大雷音寺內轰然炸响,震的每一根庭柱都在颤抖。 “天庭太岁,乱我灵山,坏我清净,屠我门徒。” “此乃法难。” “护法金刚何在?诸天菩萨何在?” “下山降魔!” 轰! 积蓄已久的佛光,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大殿內汹涌而出。 “谨遵世尊法旨!” “降妖除魔!” 早已憋红了眼的惧留孙佛第一个响应,他身形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带著积压已久的杀意,衝出了大雷音寺。 “救回古佛!” “跟这群天庭走狗拼了!” 毗婆尸佛、尸弃佛等过去七佛紧隨其后,各自祭出本命灵宝,杀气腾腾。 整个大雷音寺,瞬间沸腾。 无数道金光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著,嘶吼著,衝出了那扇象徵著清净与慈悲的山门,撞入了那个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观世音菩萨手托玉净瓶,立於莲台之上,並未急著衝出去。 她看著那群陷入狂热的同门,又回头看了一眼重新闭上双目、仿佛再次入定的如来佛祖。 她那双充满智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悲悯。 这灵山,终究还是乱了。 这一战之后,无论胜负,佛门的元气,都是要伤筋动骨了。 “大士,还不动身?” 身后,传来略带催促的声音。 观音轻嘆一声,脚下莲台流转,化作一道清圣的白光,飘然出殿。 大雷音寺內,瞬间变的空空荡荡。 只剩下高台上的如来,和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定光欢喜佛。 如来依旧闭著眼,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节奏缓慢而沉重。 第86章 诸佛齐出,燃灯脱困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86章 诸佛齐出,燃灯脱困 大雷音寺的山门彻底洞开,一团团璀璨的佛光,裹挟著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一道金色的流。 冲在最前面的,是惧留孙佛。 这位昔日的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土行大道的集大成者,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仙风道骨。 他身披土黄色袈裟,一张乾瘦的脸上满是狰狞,手中捆仙绳化作一条金色的毒龙,在虚空中疯狂舞动。 “挡我者死——!” 一声暴喝,声浪滚滚。 在他身后,毗婆尸佛、尸弃佛、毗舍浮佛……过去七佛联袂而出。 这七位古佛,皆是上古得道的大能,虽不常在三界走动,但那一身法力在三界却都是绝巔。 他们脚踏莲台,脑后悬著大圆满智慧光轮,每一尊光轮转动间,都有无数金刚力士、揭諦神將的虚影咆哮。 灵山的底蕴,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来得好!” 一声狂笑,撕裂了漫天梵音。 赵公明骑在黑虎背上,面对著那铺天盖的涌来的佛门大能,非但没有半分退意,反而兴奋的浑身颤抖。 二十四颗神珠当即祭出,天地间的光线都陡然一暗,演化二十四方沉重无比的诸天世界。 “落!” 赵公明单手虚虚一按。 轰隆隆! 二十四方世界压下。 冲在最前方的一名金刚罗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连同手中的降魔杵和不坏金身,瞬间被砸成了一团爆开的血雾。 血雾还未散去,便被那一往无前的定海珠裹挟著,继续向后碾压。 “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 那是骨骼碎裂、法宝崩毁的声音。 赵公明一人在那金色的洪流中,硬生生的凿开了一道缺口。 “五猖听令!” 他手中金鞭一指,一枚真君令浮现於掌中。 “神挡诛神,佛挡诛佛!” 五猖兵马得令,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这群聚集了天地凶戾之气的妖魔鬼怪,彻底释放天性,顺著赵公明砸开的缺口,疯狂的扑进了佛兵的阵营。 “孽障!休得猖狂!” 毗婆尸佛怒目圆睁,手中结成无畏印,一方巨大的金色手印从天而降。 然而,还没等手印落下,一道悽厉的电光便从斜刺里杀出。 杨任手持飞电枪,眼眶中的那双神手不仅能察三界,更能洞悉一切破绽。 枪尖一点,正中那金色手印的薄弱之处。 咔嚓一声,手印崩碎。 杨任借势而上,与那位古佛战在了一处。 天穹之上,凶煞之气与佛光绞杀在一起,將那原本蔚蓝的天空撕扯的支离破碎,露出漆黑的空间裂缝。 罡风呼啸,雷火肆虐。 金色的佛血与殷红的神血混杂在一起,如雨点般洒落,將灵山脚下这片极乐净土,染成了修罗地狱。 而在战场的一侧,被镇压的燃灯、文殊、普贤等人,此刻正如丧家之犬般蜷缩在地。 燃灯那张肿胀的老脸,此刻因为失血过多而变的惨白。 他听著耳边传来的廝杀声,看著不远处赵公明那宛如魔神般的身影,眼中的怨毒早已化作了浓浓的懊悔。 “完了……全完了……” 燃灯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这一生,算计同门,背叛阐教,投身西方,为的就是那长生久视,为的就是那高高在上的果位。 可如今,定海珠被夺,金身被破,甚至连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古佛挺住!世尊已然下旨,我等定能获救!” 一旁的文殊菩萨虽然同样狼狈,但眼神中还存著一丝希冀。 “那殷郊此时被大军牵制,只要有人能破开这禁制……” 话音未落。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突然泛起了一阵奇异的涟漪。 “谁!” 负责看守此处的两名太岁星君反应极快,手中长刀瞬间劈下。 但那土黄色光芒极为滑溜,在间不容髮的瞬间绕过了刀锋,在燃灯等人身旁凝聚成形。 正是惧留孙佛! 这位曾经的阐教土行孙之师,最擅长的便是遁法与偷袭的手段。 “几位道兄,贫僧来晚了!” 惧留孙声音尖细,动作却快如闪电,反手祭出手中那根捆仙绳。 这捆仙绳乃是元始天尊所赐,虽然在那次封神中名声不显,但实则是一件极为阴损的先天灵宝。 只见金光一闪。 捆仙绳化作一条金龙,狠狠的抽在了那两名星君的身上。 啪! 啪! 两声脆响。 那两位太岁星君被这一鞭抽的皮开肉绽,神魂激盪,惨叫著倒飞出去。 趁此机会,惧留孙手中法印连变,口中念念有词。 “破!” 他猛的一跺脚。 一股奇异的法则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走!” 惧留孙低喝一声,大袖一挥。 一股狂风平地而起,捲起地上那几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就要施展纵地金光法逃离。 “惧留孙……是你……” 燃灯艰难的抬起头,肿胀的眼睛缝里露出一丝求生的渴望,“快……带我走……” “古佛放心,弟子这就带您回去!” 惧留孙一把抓起捆仙绳的一头,另一只手猛的向下一按。 “遁!” 一道黄芒瞬间包裹住眾人,就要再次遁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快到连不远处正在大杀四方的赵公明都慢了一拍。 他顾不得身前的敌人,手中的金鞭脱手飞出,化作一条咆哮的雷龙,直奔惧留孙的后心而去。 同时,数位反应过来的太岁星君也齐齐出手。 各种神通法宝如同雨点般砸向那道黄芒。 “哼!” 惧留孙感受到身后的恶风,却头也不回。 他既然敢来,自然早有准备。 “佛法无边,回头是岸!” 他脑后光轮猛的一亮,竟是凭空显化出一尊三头六臂的金身法相,硬生生扛下了赵公明的金鞭一击。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那金身法相被金鞭抽的布满裂纹,险些崩碎。 惧留孙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借著这股巨大的衝击力,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他逃离中从怀中掏出一把黄澄澄的沙子,对著身后猛的一扬。 “去!” 那沙子迎风便涨,瞬间化作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这是他採集西方恆河之沙,炼製而成的迷障神通。 每一粒沙子,都蕴含著重重空间摺叠之力。 紧隨其后的定海神珠砸入那黄沙之中,顿时像是陷入了泥沼,速度骤减,甚至失去了锁定的气机,在空中滴溜溜乱转。 趁著这一瞬间的阻隔,惧留孙脚下金光大作,整个人连同燃灯等人,化作一道极细的流光,朝著灵山深处的大雷音寺疯狂逃窜。 “禿驴,敢否与吾正面一战!” 赵公明气的大叫,催动黑虎就要追赶,却被一群悍不畏死的罗汉死死拦住。 眼看著那道流光即將衝出战场,没入大雷音寺的护山大阵之中。 燃灯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抹劫后余生的狂喜。 第87章 佛陨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87章 佛陨 惧留孙佛借著漫天恆河沙数的遮掩,遁光快如惊鸿一瞥,眨眼间便要退回大雷音寺。 只要到了那里,世尊如来座下,便高枕无忧。 燃灯那张肿胀惨白的脸上,甚至已经浮现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狰狞笑意。 殷郊立於虚空,脚下刚刚踩碎了一名试图偷袭的罗汉头颅。 金色的佛血混杂著白色的骨茬,如同烟花般爆开,溅射在虚空之中。 “不问自取,佛门太没有礼貌了。” 殷郊腰间,落魂钟无风自动。 当——! 一声清脆、悠远,透著诡异阴冷的钟鸣在天地间炸响。 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瞬间扫过那道遁光。 遁光之中,燃灯本就受损严重的元神猛的一颤,眼前瞬间一黑,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文殊普贤四人也是闷哼一声,七窍之中同时渗出金色的佛血,原本运转流畅的法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哪怕是惧留孙佛,此刻也是神魂剧震,那原本圆融无碍的遁法都慢了半分。 “镇!” 殷郊口吐真言,手掌虚按。 嗡——! 翻天印化作笼罩四方的玄黄之气,狠狠贯入四方。 翻天印,翻天覆地,定地水火风。 定住了这灵山地脉,封禁了这虚冥空间。 咔嚓! 虚空之中,传来了类似於镜面破碎的脆响。 “不可能!” 惧留孙佛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呼。 那道土黄色的流光瞬间崩解,几道身影狼狈的从虚空中跌落出来。 烟尘四起。 还没等他们喘过气来。 紧跟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已然扑面而来。 殷郊手持方天画戟,一步跨出,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畏罪潜逃者,格杀勿论。” 那月牙般的戟刃之上,寒芒吞吐,裹挟著风雷之声,当头劈下。 “贫僧和你拼了!” 普贤菩萨厉喝一声,退无可退,只能搏命。 他深知,今日若是再有半分保留,便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吴鉤双剑!” 普贤大吼,祭出本命法宝。 两道寒光自他背后升起,交错盘旋,化作两条狰狞的蛟龙,带著斩仙灭神的锋锐之气,迎向了殷郊的画戟。 与此同时,惧留孙佛亦是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他强提一口气,脑后那轮佛光舍利猛的炸开,化作无量光明,照耀十方国土,净化那劈落的煞气。 燃灯虽然重伤,此刻也是拼了老命,祭出乾坤尺与那盏伴生灵鷲宫灯。 青色的灯火摇曳,尺影重重,演化出一方尺木世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嘿嘿,你们还真是死性不改!” 一声狞笑从侧后方传来。 赵公明那魁梧的身影骑著黑虎杀到,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如同臂使指,化作二十四道流星,狠狠砸向了惧留孙的舍利光华。 与此同时,他袖袍一抖。 一枚外圆內方金丸,带著一股让人心神摇曳的宝光激射而出。 这是赵公明身为財神,凝聚天下財气炼化而成的——金元宝珠! 此珠一出,不落法宝,专定人心! 本就被落魂钟震的神魂不稳的燃灯与普贤,在这金元宝珠的光芒照耀下,眼中一瞬间的迷离与贪婪。 “就是现在!” 殷郊眼中精光暴涨。 心念一动间。 轰! 那枚定住地脉虚冥的翻天印,猛的一震! 玄黄之气如瀑布般冲刷而过,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 燃灯、惧留孙只觉的下方地气仿佛变成了怒海狂涛,一个个身形踉蹌,东倒西歪,那刚刚凝聚出的防御神通,在这股震盪之下,瞬间溃散!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普贤菩萨,更是首当其衝! 他那护体的金身佛光,在翻天印的震盪与落魂钟的音波双重夹击下,如同易碎的琉璃,寸寸龟裂! “不……” 普贤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噗嗤! 方天画戟带著撕裂虚空的锐啸,毫无阻碍的劈开了他那残破的金身防御。 从左肩切入,至右肋斩出! 如切腐土! 那一身號称万劫不朽、水火不侵的菩萨金身,在这一戟之下,脆弱的如同泥塑。 金色的佛血,如喷泉般涌出,洒满了灵山,显的格外的刺眼与淒艷。 普贤菩萨那被斩成两截的身躯,重重的摔在地上,断口处没有血肉,只有无数金色的佛光在疯狂逸散。 “师弟!!!” 文殊菩萨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死了? 一位大菩萨,一位曾经的十二仙首,就这么……被人像杀鸡一样斩了? 一道淡金色的虚影,一脸惊恐的从那残躯中钻出,正是普贤菩萨的一点真灵。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化作一道流光就要逃走。 只要真灵不灭,哪怕转世重修,他也还有回来的机会! “想走?” 殷郊看著那道真灵,嘴角勾起一抹畅意的弧度。 嗡——! 殷郊脑后,那轮静静悬浮的岁月神轮,陡然逆转。 一股沧桑、古老、无法抗拒的时间之力,瞬间笼罩了那道逃窜的真灵。 “逆流!” 殷郊低喝一声。 那道原本快如闪电的真灵流光,在空中诡异停的滯,隨后开始不受控制的倒退! 普贤的真灵发出了无声的尖叫,那张虚幻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强行拖向一个巨大的磨盘。 “世尊救我!燃灯老师救我啊!!!” 真灵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然而,燃灯自身难保,惧留孙被赵公明缠住。 大雷音寺內的世尊如来…… 谁也救不了他。 “太岁当头,无疾而终。” 殷郊伸出一只手,对著那道真灵,虚虚一握。 咔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破碎声,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在无数双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普贤菩萨的真灵,被捲入了那岁月神轮之中。 点点灵光消散,那是普贤在这个世间留下的最后痕跡。 神魂俱灭! 轰隆隆——! 就在普贤真灵消散的瞬间。 原本只是有些阴沉的天空,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一场瓢泼的血雨,毫无徵兆的落了下来。 淅淅沥沥,淋湿了灵山,淋湿了诸佛,也淋湿了殷郊那身玄黑色的战甲。 雨水落在脸上,冰冷,粘稠。 燃灯古佛呆呆的站在雨中,任由血雨打湿他那张肿胀的脸,整个人仿佛失了魂。 死了…… 真的死了…… 普贤死了。 这不仅仅是死了一个菩萨那么简单。 这是自封神大劫之后,第一次有这种级数的大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形神俱灭。 第88章 须弥震怒,世尊出山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88章 须弥震怒,世尊出山 就在普贤菩萨真灵溃散的那一剎那,遥远西方极乐世界。 那不可知、不可论的须弥山深处。 传出了一丝极其细微,却足以令三界乾坤为之震颤的波动。 从洪荒岁月的尽头传出,带著一抹视万物为芻狗的漠然与不满。 紧接著,一道金色的法旨,撕裂了灵山上空的血云。 悬停在了九品莲台之前。 法旨之上,並无文字,只有一枚古朴的菩提叶印记。 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清晰的让人战慄。 ——“平乱。” 圣人,不高兴了。 作为西方教的幕后掌舵人,两位圣人可以容忍如来的算计,可以容忍燃灯的失败。 甚至可以容忍部分弟子的陨落,那是大教兴起必经的劫数。 但他们不能容忍普贤这种级別的核心人物,在自家门前被人打的神魂俱灭,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被剥夺。 这已经是在动摇西方教立教的根本气运。 如来缓缓抬起眼皮,看著面前那道散发著寂灭气息的法旨。 宝相庄严的面庞上,是一种早就预料到结局的淡漠与无奈。 “阿弥陀佛。” 如来低颂一声佛號。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摘下了那道法旨。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定光欢喜佛,惊恐的发现,世尊身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如来,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汪洋,虽然浩瀚,却还存著几分容纳百川的静气。 那么此刻的如来,便是一座即將喷发的活火山,压抑、沉重、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毁灭感。 “世尊……”定光欢喜佛颤声开口。 “定光。” 如来的声音很轻,却震的定光欢喜佛元神一阵摇曳。 “隨本座,出去看看。” “看看这天庭的太岁,究竟还要在本座这灵山,清算多少因果。” 话音落下。 如来缓缓起身。 他这一动,整座大雷音寺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步迈出。 脚下金莲自生,原本被外界血煞之气侵蚀的有些斑驳的地面,瞬间恢復了琉璃般的澄澈。 两步迈出。 大雷音寺的山门,轰然洞开。 …… 灵山脚下,杀伐正烈。 赵公明手中的金鞭已经染成了赤金色,狞笑著逼近面无人色的文殊菩萨。 殷郊手中的方天画戟,滴著普贤的佛血,幽冷的眸子搜寻著下一个目標。 太岁府的天兵与五猖兵马,如同不知疲倦,疯狂与红衣法师和佛眾衝杀。 就在这时。 当——! 一声钟鸣,自大雷音寺深处响起。 这钟声与殷郊的落魂钟截然不同。 宏大、中正、至高无上。 肃静。 天地间,骤然安静下来。 正在衝杀的五猖兵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保持著扑击的姿势,僵在半空,眼中的凶光迅速被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所取代。 挥舞金鞭的赵公明,手腕猛的一沉。 他感觉自己挥出的不是一根鞭子,而是扛著一座太古神山。 那种沉重感,不是来自於物理的重量,而是法则的压制。 “世尊如来?” 赵公明收回金鞭,眯起眼睛,座下的黑虎不安的刨动著地面,发出低沉的咆哮。 殷郊缓缓侧身,手中的方天画戟握的更紧。 视线穿过漫天的血雨,看向了那个从大雷音寺中走出来的身影。 金光万丈,瑞气千条。 那是一个看起来並不如何高大的僧人。 捲髮肉髻,身披袈裟,赤足而行。 但隨著他每一步落下,这灵山战场上那浓郁的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便消散一分。 原本被神通轰碎的大地,在他脚下迅速癒合。 原本还在哀嚎的伤者,在他的佛光普照下,痛苦减退,沉沉睡去。 如来世尊,走出了他的道场。 他立身於此,便仿佛这片天地的主导,万法的源头。 “岁君。” 如来沉沉开口,声音宏大而浩瀚。 “今日所为,过分了。” 殷郊快被逗笑了,事已至此,居然还要扯皮。 也罢,便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世尊此言差矣。” “本君身为天庭执年岁君,执掌三界功过,缉拿要犯,清算因果,皆是依照天规行事。” “何来过线一说?” “若说真有过线……” 殷郊手中的画戟遥遥一指,指向了那群面色惨白的佛门罗汉。 “也是你灵山藏污纳垢,包庇罪犯在先;纵容门徒,对抗天庭执法在后。” “本君不过是奉天而行,依律办事。” “怎么,到了世尊口中,这就成了过线?” “好一张利嘴。” 如来微微摇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天规虽严,亦有慈悲。” “韦陀有罪,你拿他便是。燃灯有错,你罚他即可。” “但你毁人道基,灭人真灵,甚至將战火烧至我灵山净土,屠戮无辜僧眾。” 如来的目光陡然一变,直刺殷郊神魂。 “这,也是天规定下的吗?” “还是说,这仅仅是你殷郊,假公济私,借题发挥,宣泄你个人的私愤?” 一顶假公济私的帽子,被他轻飘飘的扣了下来。 这是最常用的手段。 將始末的必然剥离,將行为动机归结为个人恩怨,从而否定。 然而,殷郊又岂是当年的那个愣头青? “私愤?” 殷郊嗤笑一声,脑后岁月神轮缓缓转动。 “世尊若要谈公,那本君便与你谈谈公。” “普贤身为菩萨,阻挠执法,袭击上官,此乃谋逆大罪!” “按天律,当斩立决,神魂俱灭!” “本君杀他,合情,合理,合法!” “至於这灵山净土……” 殷郊环视四周,看著那满地的狼藉,眼中满是讥讽。 “若是心中清净,何处不是净土?” “若是心中藏垢,这灵山,也不过是另一处修罗罢了。” “世尊如今站出来,是要为这群抗法之徒撑腰?” “还是要代表西方教,正式向我天庭……宣战?” 最后两个字,殷郊说的极慢,极重。 宣战。 这两个字,太沉重了。 如来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浑身浴血、杀气腾腾,却偏偏满口天规法度,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岁君。 摆开一副我是流氓我有理,我有天条做大旗的架势。 当真就是一个滚刀肉。 “多说无益。” 如来轻轻嘆了口气。 他缓缓抬起了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 “既然岁君执意要討个说法。” “那便让本座看看,三百年来,除了这牙尖嘴利,岁君的手上功夫,究竟长进了多少。” “能否接得住,本座这一掌。” 轰! 话音未落。 如来身后的虚空,骤然崩碎。 一尊无法形容其形的金身法相,缓缓浮现。 那法相头顶苍穹,脚踏幽冥,周身繚绕著亿万佛国生灭的幻影。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掌,带著镇压诸天、粉碎万古的恐怖威势,朝著殷郊,缓缓按下! “掌中佛国。” 殷郊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一种完全不同於准圣的层次。 触摸到了圣人门槛,掌握了部分天道权柄的无上伟力。 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锁死,岁月神轮的运转都变的晦涩无比。 殷郊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神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燃烧。 “来的好!” “今日,便让本君试一试,世尊如来的手段。” 第89章 过去未来,皆是虚妄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89章 过去未来,皆是虚妄 佛国盖压而下,那是一方完整的、排斥一切异端的大千世界。 天穹都被彻底取代,再没有云风,没有光暗。 只有那缓缓压下,令人绝望的窒息。 太岁府的天兵在这股威压下,神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不少修为稍弱的五猖兵马直接被压回了原形,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就是圣人之下,力量的极致。 殷郊仰著头,眸子里倒映著漫天佛光,更加炽烈的战意燃起。 他长啸一声,声浪滚滚。 嗡——! 方天画戟在殷郊手中发出一声激昂的龙吟,戟身之上符文一枚接一枚的亮起。 殷郊左手紧跟著向上一托。 翻天印滴溜溜一转,玄黄之气如瀑布般垂落,每一缕都重达万钧,带著洪荒初开时的苍茫与厚重。 这是半截不周山的重量,是太古天柱的遗泽。 轰隆隆! 不周山虚影稳稳的架在了金色佛掌下面。 天地间似乎失去了声音。 空间在翻天印与如来那巨掌相触之间塌缩,无声的风暴开始肆虐。 殷郊见状,猛的一拍顶门。 “鐺——!” 落魂钟飞出,无需摇动便在激盪的法力下疯狂震鸣。 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带著针对神魂的诡异杀伤力,涤涤盪开。 原本稳如泰山的佛掌,在这钟声之下,掌纹中的那些生灵虚影,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呆滯与混乱。 紧接著。 殷郊脑后,岁月神轮转动到了极致,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嗡鸣。 “太岁大印,镇压诸天!” 那枚太岁部至高权柄的神印,也自他的灵台衝出。 灰色的灾厄之气,与金色的神权之光交织。 流年不利! 太岁当头! 涉及规则之变,三界五行之中,即便是当世佛陀佛,也逃不过岁月的侵蚀,气运的衰败。 佛掌之上,原本光洁如琉璃的肌肤,在太岁大印的照耀下,出现了丝丝晦暗的斑点。 那是衰劫的气息。 如来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淡淡的讶异。 “岁君,果不同往昔矣。” 他轻嘆一声,另外一只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掐起一道印决。 那只金色的佛掌之上,竟又叠加了一层光影。 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之力的叠加! 那一丝晦暗转瞬间便被冲刷殆尽。 殷郊只觉得身躯猛的一沉,膝盖微弯,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压跪在地。 差距,宛如天堑。 下方,赵公明握紧了手中的金鞭,就要不顾一切的衝上去。 孔宣背对著战场,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睁开了一线,五色神光在袖中吞吐不定。 就在这时,殷郊的胸膛內,一股不屈的意志开始缓缓跳动。 那不是仙气,不是神力,更不是妖气。 那是人道之气。 是三皇五帝,成汤六百年基业的余暉。 是从未真正消散的人族不屈意志! 殷郊体內那股紫紫气之中,仿佛有无数先民在披荆斩棘,有万千甲士在怒吼衝锋,有一代代人王在祭天问地。 人定胜天! 这股意志,霸道、炽热、敬天地而不奉鬼神。 它与太岁神职的权柄,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的融合在了一起。 殷郊的身影,在紫气的內敛与神光的交织下,变的无比高大。 他身上的玄黑战甲,浮现出古朴的云雷纹,头顶的束髮金冠,化作了平天冠。 此刻的他,既是执掌灾厄的凶神,又是统御万民的人王。 “给我……起!” 殷郊双手擎天,翻天印发出一阵兴奋的轰鸣,体型再次暴涨。 哪怕那佛掌沉重如天,此刻也被顶在了半空,再难寸进分毫! 大雷音寺前。 一直面无表情、仿佛万物不縈於怀的如来世尊,那双半开半闔的佛眼,渐渐睁大。 蕴含著天地至理的眸子里,一丝错愕印入其中。 那股气息…… 曾让满天神佛都忌惮不已,是连圣人都不愿轻易沾染的因果。 在人王降格为天子后,早已散落,再无聚拢之势。 “仙王?” “人王?” “不……” 如来低声喃喃,隨即又自行否定,摇了摇头。 这不合常理。 更不合天数。 “变数……” 如来口中吐出这两个字,眼中的杀盖过慈悲。 佛门大兴,根基在於人族香火。 无论殷郊是否真的得了“势”,对於需在人族传教的佛门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此子,断不可留! 一念生,杀机起。 原本慈悲的佛光,瞬间染上了一层肃杀。 轰! 一个万字符文缓缓旋转而出。 那符文之中,蕴含著“现在”的力量。 直指本源。 当世之大势,应无人王。 翻天印剧烈颤抖,隱於其中的人道之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 驀地,殷郊猛的张口。 对著那落下的万字符文,狠狠的喷出了一口浊气。 浊气之中,裹著一口看起来灰扑扑,隨处可见的黄沙。 这是他在岁月长河中洗炼了无数遍,融合了自身对时光感悟的本命神通。 三千红尘! 每一粒沙,都是一段错乱的时空。 每一粒沙,都是一片混沌的鸿蒙。 神沙漫天,如同亿万颗微缩的星辰,匯聚成一条逆流而上的时光长河。 神沙所过之处,虚空迅速老化、腐朽。 原本璀璨的金光,在沾染了神沙之后,迅速变的斑驳陆离,仿佛经歷了亿万年的风化。 那万字符文,在这股岁月的冲刷下开始变的黯淡,边缘逐渐模糊。 仿佛下一刻,它就要被这无尽的时光,拖入过去的尘埃之中。 然而。 如来的神色,却始终平静的可怕。 他看著殷郊作出的种种反抗,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就像是看著一个试图用双手阻挡大江东去的孩童。 他的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包容了一切,又仿佛否定了一切。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 “未来种种,譬如明日生。” 如来的声音,不急不缓,却穿透了岁月的呼啸,清晰的响彻在殷郊的耳边。 隨著他的话语,他身上的佛光发生了一种玄妙的变化。 不再是向外辐射,而是向內收敛,凝聚成一个绝对的“点”。 “岁君,你修的是岁月,却不懂什么是『佛』。” “在过去,本座未至。” “在未来,本座未定。” “唯有此刻,唯有现在。” “本座立於此,这天地万法,这岁月长河……” 如来缓缓探出手掌。 诡异的穿过了那漫天神沙,无视了那腐朽时光的侵蚀。 轻轻的,捏住了那条时光长河的七寸。 “皆是空妄。” 啵。 一声轻响。 那漫天足以埋葬仙神的三千红尘神沙,在如来的指尖,瞬间定格。 然后,溃散。 所有的岁月,所有的沧桑,所有的腐朽。 在这一刻,都被那个代表著“现在”的意志,强行抹去。 因为我在,所以现在即。 第90章 星斗垂象,无法无天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90章 星斗垂象,无法无天 翻天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玄黄之气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如来那一掌,封死了所有的变量。 將一瞬的“果”强行固化。 无论殷郊如何选择,作出的决定都已成过往,未来的诸多变数,皆是空谈。 在这一方掌中佛国里,世尊便是唯一,他定义了此时此刻,殷郊必败。 殷郊腰脊微弯,人道薪火虽还在燃烧,却像是暴风雨中飘摇的孤灯,只能勉强护住方寸之地不失。 那只金色巨掌还在下压。 每一寸的推进,都是对太岁府神权的公然践踏,也是对天庭法统的蔑视。 如来面容古井无波,那双眸子里映出的不是殷郊,而是某种早已註定的定数。 就在这因果即將闭环的剎那。 三十三天外,那片本该被七宝妙树彻底封锁的星域深处,毫无徵兆的亮起了一抹异色。 一道光自天外而来。 纯粹到了极致,仿佛自宇宙开闢之初便已存在,自坎宫斗府的最高处,垂直落下。 这道光太快,快到超出了时间的范畴。 这道光又太冷,冷的连因果都被冻结。 灵山脚下的眾生只觉的眼前一花,那只即將彻底合拢、將殷郊镇压的金色佛掌,手腕处突兀的出现了一条细如髮丝的红线。 下一瞬。 那条红线扩散。 整只遮天蔽日的金色手掌,齐腕而断! 切口平滑如镜,在断裂的瞬间,伤口处的所有变化与法则便已被那道星辉彻底湮灭。 现在的定义被打破。 那种令人窒息的绝对掌控力,隨著这只手掌的断裂,瞬间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三十三天外,坎宫斗府。 那株横亘於星门之前的七彩宝树,此刻正剧烈的颤抖著,树身上原本流转不息的七色毫光变的凝滯。 树下,那具身披百纳衣的无名怪僧,依旧保持著单腿独立的姿態,手中的七宝妙树还插在虚空之中。 只是他的脖颈之上,空空如也。 一颗枯瘦如柴的头颅,正骨碌碌的滚落在斗府那银白的星辰地砖上,面容模糊,至死都未能发出一声惨叫。 斗姆元君端坐於破碎的宝座残骸之上,凤目含煞,指尖那一抹尚未散去的猩红剑意,正缓缓滴落著属於准圣大能的本源之血。 灵山之上,断掌坠落,尚未落地便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消散。 如来那始终平静的面容,看向那空荡荡的手腕,眼中闪过一抹极为罕见的凝重。 “斗姆……” 然而,殷郊没有给他任何感慨的时间。 在“现在”崩塌的那一刻,这位执掌人间太岁的神,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闪即逝的战机。 殷郊猛的一步踏出,身后的岁月神轮疯狂的逆转。 “世尊既然这般喜欢讲法,那本君便请世尊去一个好去处,好好论一论这三界的法度!” 翻天印、落魂钟、太岁神印。 三件至宝轰击在了两人之间的虚空之上。 轰! 空间坍塌。 直接泯灭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殷郊一把扣住那尚未消散的断掌气机,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硬生生的撞入了如来的金身怀中,裹挟著这位西方教的现世佛,一同坠入了那个黑洞之中。 嗡—— 灵山脚下,那两道身影凭空消失。 连两人残留的气息都在瞬间被抹除的乾乾净净。 …… 此处无上下,无四方,无古今。 这里是规则崩坏后的混沌。 殷郊立於虚无之中,周身玄甲散发著幽冷的光泽,手握功过簿。 如来趺坐於他对面,断腕处已有金光重新凝聚,只是那新生的手掌虚幻不定,显然被斗姆那一剑伤了本源。 “岁君好手段。” 如来的声音在这里听不到,是直接响彻在意识之中。 “借斗姆之力破局,以混沌之境困我。只是岁君莫忘了,此地无法无天,你的天规,在这里也不过是一纸空文。” “无法无天?” 殷郊翻开功过簿,指尖在某一行文字上重重一点。 “世尊错了。” “正因为此地无法无天,本君才要在此处,为世尊上一课,何为法,何为天。” 隨著殷郊的动作,那些飘浮在空中的金色文字瞬间重组,化作一条条漆黑的锁链。 “西方教,自封神后,借人族气运大兴。” 殷郊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这片意识空间內震盪。 “然,只取不予。” “西牛贺洲,妖魔遍地,寺庙林立。妖吃人,佛受香,是为何。” “阿弥陀佛。” 如来身后佛光轮转,將那些逼近的黑色锁链撑开,“眾生皆苦,我佛慈悲,度化妖魔亦是功德。岁君只看杀戮,未见救赎,此乃著相。” “度化?” 殷郊冷笑出声,混沌空间隨之剧烈震颤。 “妖食人,放下屠刀便能成佛?那被吃之人呢?” “他们的公道在哪里?他们的因果谁来偿?” “若作恶而无成本,那这世间修善之人,岂非成了最大的笑话!” 哗啦! 黑色锁链瞬间收紧,那不是物理上的束缚,而是逻辑上的闭环。 殷郊这是在以太岁神职,对西方教的“教义”发起根本性的定断。 如果你承认因果,那妖魔吃人的罪孽,佛门作为庇护者,便是从犯。 如果你否认因果,那佛门修的来世,修的功德,便全是虚妄,根基自毁。 这是一个死局。 如来面色微变。 在这片混沌之地,他无法再用“现在”去强行抹除“过去”的罪孽。 必须在逻辑上胜过殷郊,否则佛心必损。 “万法皆空。” 如来双手合十,身后浮现出“无”的意境。 既然因果是死局,那便將这一切都归於空,既无受害者,亦无施害者,一切皆为虚幻泡影。 “空?” 殷郊一步跨出,逼近如来,眼中紫气蒸腾。 “若万法皆空,世尊为何还要受那香火?” “若万法皆空,这灵山三千佛陀,为何还要爭那气运?” “你既要这世俗的供奉,便要守这世俗的规矩!” “今日,本君便代表这天庭律法,那被你们视作螻蚁的人族,向你灵山,討一个公道!” 太岁神印轰然落下。 混沌秘境开始剧烈翻滚,两人的身影彻底模糊,只剩下两条大道在疯狂的碰撞。 一条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霸道。 一条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公理。 …… 外界。 灵山脚下的廝杀声,不知何时渐渐低了下去。 无论是太岁府的天兵,还是佛门的罗汉,此刻都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疑不定的望向那片空荡荡的战场中心。 那里虽然空无一人,却散发著一种令人神魂战慄的恐怖波动。 道韵在空中交织,时而化作金色的梵文,时而化作灰色的律令。 金莲凭空绽放,又瞬间枯萎凋零; 黑色的锁链在虚空中一闪而逝,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天穹之上,原本璀璨的佛光变的晦暗不明,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阴霾笼罩在灵山头顶。 而在那极高的天际,三十三天外的星空。 那株原本遮天蔽日的七彩宝树,此刻正被亿万星辰死死镇压。 每一颗星辰都化作了一柄利剑,剑尖向下,直指宝树的根基。 斗姆元君的法相虽然未曾显化人间,但那股统御群星、封锁天地的意志,却清晰的传达给了每一个生灵。 这株圣人至宝,想走,走不掉了。 赵公明骑在黑虎背上,手中的金鞭虽然垂下,但眼中的凶光却未减分毫。 他看著那片虚无的战场中心,又看了看天上的星象,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看向对面面如土色的文殊普贤。 “看来,咱们有的玩了。” 孔宣依旧负手立於战场边缘,五色神光在他身后缓缓流转,他的目光穿透了表象,仿佛看到那片秘境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殿下,你究竟想做什么?” 孔宣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以律法问天心……” “也不知这一局,究竟是天规压倒了佛理,还是佛法度化了天条。” 只是无论是谁胜谁负。 今日之后,这三界的规矩,怕是要改一改了。 第91章 破碎虚空,五色吞天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91章 破碎虚空,五色吞天 灵山脚下那片坍塌的虚空没有任何预兆的向內收缩,隨后猛的向外一鼓。 就像是一个被吹胀的气泡到了极限,波的一声,那片混沌的空间屏障崩碎。 紧接著,两道身影裹挟著未散的混沌气流,从那豁口中跌撞而出。 殷郊脚踏实地,玄黑战甲上遍布被规则之力挤压的细密裂纹。 太岁神印悬於头顶,原本璀璨的灰色毫光显的有些明灭不定。 在那无法无天的混沌之地,耗费了他极大的心神。 对面,如来世尊的金身亦不再完美无瑕。 那只新生的手掌虽然完好,却透著一股虚幻的不真实感。 袈裟的一角被撕裂,露出的肌肤上残留著岁月冲刷后的斑驳锈跡。 这位西方教的掌舵人,此刻眉宇间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漠然,多了一丝凡俗的凝重。 两人相隔对峙,周遭空气凝固。 “太岁还要继续?” 如来垂下眼帘,看著脚下被践踏的不成样子的灵山地界。 殷郊抖了抖画戟上的残光,翻天印在掌心重新凝聚起沉重的玄黄之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帐未算清,案未结陈,本君为何不呢?” “这就是天庭的规矩?” “这是公理。” 殷郊向前踏出一步,紫气与煞气在身后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法网。 如来静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 “以律法乱佛心,以规则压神通。天庭能有岁君坐镇,確实是昊天上尊之幸。” “世尊谬讚。” 就在两人气机再度攀升的关口。 一阵清越却带著莫名悲凉的乐声,突兀的插入了这充满杀伐的战场。 那不是梵音,也不是仙乐,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却又仿佛包含了世间万般无奈的琴音。 一道修长的身影,赤著双足,一步步踏著染血的泥泞,走到了殷郊与如来的中间。 长发披散,遮住了半边俊美的近乎妖异的面容。 紧那罗。 这位佛门八部天龙之一的护法尊神,此刻手中抱著一把断了弦的竖琴,神情恍惚。 “退下。” 如来看著紧那罗,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 然而紧那罗非但没有退,反而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如琉璃的眸子盯著高高在上的世尊。 “世尊。”紧那罗开口,嗓音沙哑“弟子特来向世尊求教。” 如来目光微沉:“大敌当前,有何惑,之后再说。” “之后?”紧那罗惨笑一声,手指拨弄著那根断弦,“战后,这灵山脚下的枯骨,还能听的到弟子的疑惑吗?” 殷郊收住了即將轰出的翻天印,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一幕。 佛门內訌? 还是这和尚疯了? 紧那罗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他指著远处一具被佛光震碎了半边身子的五猖兵马尸体,又指了指另一边被太岁神雷劈成焦炭的红衣法师。 “世尊曾教导弟子,眾生平等,无我相,无眾生相。” “那为何,这红衣法师杀人取骨炼器,是为护法功德?而那天庭兵马依律拿人,却成了邪魔外道?” 如来面色不变:“护法为公,拿人为私。心有掛碍,所见皆虚。” “虚?” 紧那罗猛的向前一步,白衣猎猎,竟有一股逼人的气势,让这位护法尊神看起来比佛陀更加威严。 “昔日弟子奉命去西牛贺洲传教。遇一女,为救全城百姓,自愿委身於贼寇。弟子欲救她出苦海,大祭司却言其污秽,不配入佛门。” “遇一窃贼,偷盗寺庙香油钱,只为给家中病母抓药。弟子欲放他一马,护法金刚说他褻瀆佛祖,当场將其杖杀。” 紧那罗的声音越来越高。 “世尊!” “那女子虽身脏,心却洁如莲花;那窃贼虽行窃,心却孝感动天。” “反观我灵山诸佛,高坐莲台,受万民供奉。见死不救是定数,纵容妖魔是机缘,剷除异己是护法!” “这……就是佛吗?” “这……就是我们要守的道吗?” 死寂。 整个灵山战场,除了风声,再无半点杂音。 文殊、灵吉等倖存的佛门大能,一个个面色铁青,却又无法反驳。 因为紧那罗所说的每一件事,都是这西牛贺洲真实发生的常態。 殷郊眼中的戏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这和尚,道心崩了。 不。 是在崩塌的废墟上,生出了另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放肆!” 如来终於动了真怒。 只见在紧那罗身后,那原本纯净的佛光之中,竟然生出了一朵漆黑如墨的莲花虚影。 那是心魔。 是足以动摇佛门根基的大恐怖。 “紧那罗,你入魔了。” 如来抬起手,掌心金光匯聚,雷霆镇压,“今日,本座便助你斩去心魔,重塑金身。” “魔?” 紧那罗仰天大笑,笑声癲狂,眼角却流下两行血泪。 “若这灵山满座皆是虚偽之徒,那我成魔又何妨!” “若这世间公理不在佛前,那我便废了这佛,重立新天!” 嗡! 紧那罗手中的竖琴轰然崩碎,那朵黑莲虚影瞬间凝实,一股无法无天、离经叛道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殷郊看著这一幕,手中的功过簿自行翻动,上面关於紧那罗的记载,正在疯狂的扭曲、重写。 “可惜。” 殷郊抚掌,方天画戟重重顿地,“世尊,看来你这灵山的规矩,连你自家弟子都看不下去了。” 如来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外有太岁强敌,內有护法入魔。 今日这灵山之劫,真的难以善了吗? “冥顽不灵。” 如来双掌合十,身后万字符文疯狂旋转,就要同时对殷郊和紧那罗出手。 哪怕拼著本源受损,也要將这两个祸患一同镇压在灵山之下。 然而。 就在三方气机牵引,即將爆发混战的剎那。 一声清越激昂,却又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暴虐啼鸣,陡然在战场边缘炸响。 “唳——!” 孔宣一身华丽的织锦明王袍无风自动,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一种病態的潮红。 他驀地化出一尊遮天蔽日、华丽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本相。 那是一只孔雀。 但绝非凡俗所见的孔雀。 他的每一根羽毛都流转著大道符文,他的双翼展开,足以遮蔽整个西牛贺洲的天穹。 青、黄、赤、白、黑。 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化作五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將这方天地的五行法则彻底搅碎。 无物不刷。 无物不破。 “孔宣!你疯了!” 如来面色一变,金身法相瞬间暴涨,试图抵挡这股吸力。 殷郊亦是瞳孔骤缩,手中翻天印光芒大作,玄黄之气化作壁垒护住周身。 “疯?” “哈哈哈!本座早就疯了!” 孔宣狂笑,身形在五色神光中迅速异化。 五色神光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產生了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 呼——! 天地倒转。 事发突然,殷郊等人虽然做出应对,但还是被捲入那漩涡之中。 天庭的太岁府君,西方的现世佛祖,黑化的护法尊神。 三位三界大能就这样消失在了孔宣的腹中。 只剩下那只巨大的孔雀,傲立於灵山之巔,五色翎羽轻轻抖动,散落下一片令人绝望的死寂。 孔宣微微扬起下巴,眼神睥睨,心中却是念头百转。 第92章 人心浮动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92章 人心浮动 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吞噬之力终於散去。 孔宣负手立於虚空,原本遮天蔽日的孔雀法相已然收敛,重新化作那身著织锦明王袍的清冷青年。 原本喊杀震天、梵音繚绕的灵山,此刻静的只剩下风吹过破碎衣袍的猎猎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咕咚。” 赵公明座下的黑虎不安的刨动著四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雷光烁烁的金鞭被他攥的死紧,指节泛白,那张刚毅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孔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孔宣闻言微微侧头,狭长的丹凤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隨后便再次闭目,沉默无言。 而灵山阵营那边,气氛更是冷到了极点。 燃灯古佛捂著肿胀的脸颊,那只完好的独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他身旁的惧留孙佛亦是面色晦暗。 世尊有失,这对他们来说,本该是塌天大祸。 但这祸事背后,未尝没有机缘。 灵山如果没了定海神针,今日这局势怕是更难善了。 但如来若真有个万一,这灵山之主的位置,是不是该轮到他这个资歷最老的过去佛来坐一坐了? 哪怕只是暂代,那也是无上的权柄。 想到此处,燃灯心头的慌乱竟莫名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隱秘的、不合时宜的躁动。 人心思变,佛心亦然。 就在燃灯心中暗自盘算时,东方琉璃世界的药师光王佛却猛的踏前一步。 这位东方净土之主看的比燃灯深远。 孔宣这一吞,看似凶险,实则透著一股子诡异。 这两位一个是天庭权柄极重的封疆大吏,手握功过簿,掌人间休咎; 一个是算无遗策的佛门世尊,万佛之祖。 怎可能如此儿戏就被孔宣…… 除非…… 药师佛心头一跳,立刻掐灭了那个念头。 有些事,不能想,更不能说。 想了,都是泼天的因果。 当务之急,是 如今世尊不在,若是让天庭藉机坐实了灵山窝藏钦犯,暴力抗法的罪名,这西牛贺洲的基业,怕是要被连根拔起。 “不能乱。” 药师佛手中药钵微倾,指节捏的发白,低声喝道,“诸位尊者,结阵自守,不可妄动!”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局势却在悄然发生著更为凶险的变化。 “吼……”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从太岁府大军的后方传来。 那是五猖兵马。 这些由天地戾气、孤魂野鬼与山精水怪组成的编外军团,本就凶性难驯。 之前有殷郊的威压在,尚能令行禁止。 如今府君消失,那股刻在骨子里的贪婪与嗜血便开始失控。 数万双赤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死死的盯著灵山方向。 盯著那些受了伤、流著金色佛血的罗汉与金刚。 对於这些妖魔而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佛门金身,此刻散发出的诱人香气,简直就是世间最极致的美味。 一只青面獠牙的猖兵,嘴角流著腥臭的涎水,手中的骨刀无意识的在地上拖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试探性的向前迈了一步,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 不仅是他。 牛魔王那双巨大的牛眼中,也泛起了诡异的红光。 他重重的喷出一口鼻息,手中混铁棍震颤不已,看著不远处断了一臂的灵吉菩萨,舌头忍不住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放肆!” 赵公明猛的一声暴喝,金鞭高举,万雷齐鸣。 “没有军令,敢越雷池一步者,斩立决!” 牛魔王打了个激灵,眼中的红光稍退,有些畏惧的缩了缩脖子。 赵公明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蠢蠢欲动的太岁府眾將,最后落在了杨任身上。 “杨任,收束兵马,结阵自守!” “温良、乔坤,看住四方,防备佛门偷袭!” “是!” 杨任等人虽然心中焦急,但也知道此刻绝不能乱,当即领命,稳固军心。 稳住了自家阵脚,赵公明这才转过身,重新面对灵山方向。 他骑在黑虎上,金鞭遥指药师佛与文殊等人,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狞笑。 “药师,孔宣乃你佛门明王,如今非法拘禁我天庭重臣,此乃重罪。你是要包庇吗?” 药师琉璃光王佛面色沉凝如水。 他手中托著药钵,周身琉璃净火流转,挡在了灵山大门之前,沉声道:“玄坛真君此言差矣。” “世尊与岁君既入明王腹中,自有他们的缘法。此时若是强行干预,只怕会坏了大事。” “况且,明王乃我佛门护法,定然不会加害世尊。只要尔等退兵,待世尊归来,自有分说。” 这是缓兵之计。 也是无奈之举。 “退兵?” 赵公明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岁君乃天庭正神,身负皇命,手执天条。” “若是不交出岁君,怕是今日之后,这三界再无灵山。” “赵公明,你敢!” 文殊菩萨怒喝,手中慧剑轻颤,佛光乍起。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到了极点。 只要一点火星,便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混战。 然而,作为一切焦点的孔宣,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盘膝坐於虚空之中,双目微闔,周身五色神光流转不休,形成了一个独立於天地之外的混沌领域。 无人知晓,那五色神光內部,究竟是何等光景。 药师佛看著油盐不进的赵公明,心中焦急万分。 世尊不在,人心浮动。 若是再拖下去,恐怕不用太岁府动手,这灵山內部就要先乱了。 必须破局! 药师佛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马鸣大士、龙树菩萨等几位尊者,几人目光交匯,瞬间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拼了! 动用灵山最后的底蕴,强行破开五色神光,救出世尊! 哪怕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哪怕会让灵山元气大伤,也在所不惜! “结阵!” 药师佛一声低喝。 剎那间,灵山余下佛眾菩萨,齐齐口诵真言。 “南无阿弥陀佛……” 梵音匯聚,愿力升腾。 那一座座破碎的庙宇中,竟飘出无数金色的光点,那是灵山积攒了无数元会的信仰之力。 恐怖的金光在灵山上空匯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手,带著镇压一切的威势,缓缓朝著孔宣抓去!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 九天之上,那原本已经被星光撕裂的苍穹,再次发生异变。 一股宏大、至高、冰冷无情却又统御万法的恐怖意志降临凡尘。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的停滯了。 无论是赵公明,还是药师佛,亦或是正在闭目养神的孔宣,都下意识的抬起头,望向那遥远的苍穹。 只见那西牛贺洲的天穹之上。 原本的漫天星斗不知何时隱去了踪跡。 紫气东来,天开图画。 第93章 天开图画,太白金星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93章 天开图画,太白金星 无尽的瑞气喷薄而出,祥云万道,紫气东来。 一片浩浩荡荡、威严无匹的紫气,自东方而来,横贯长空三万里! 赵公明手中的金鞭猛的一沉,黑虎四蹄一软,被这股威压逼震慑的差点跪伏在地。 药师佛身后的琉璃净土退散,脸色惨白如纸。 所有人都惊恐的抬头望去。 只见那漫天紫气之中,一面古朴的镜子缓缓浮现。 镜面之上,映照出三界六道,诸天万界。 昊天镜! 紧接著,一道身著太白仙袍,手持拂尘的老者身影,踏著祥云,缓缓而来。 他面容慈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天庭威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太白金星! 而在他身后,乌云滚滚,雷声隱隱。 三十六员雷部神將身披重甲,面覆狰狞面具,手持雷楔电钻。 李长庚在半空站定,目光在那一片狼藉的战场上扫过,而后径直落在了孔宣身上。 准確的说,是落在了孔宣那五色流转的腹部位置。 “天帝有旨。” 李长庚的声音清晰的穿透了每一寸空间,在所有神佛的耳膜上炸响。 哗啦!! 赵公明虽桀驁,却也知晓分寸,闻言忙收起金鞭,在黑虎背上微微欠身。 杨任、温良等太岁府神將更是齐齐单膝跪地,甲冑碰撞声整齐划一。 灵山一方,药师佛深吸一口气,不得不双手合十,低眉垂首,以示恭顺。 不管他们心里如何去想,这面子上的规矩,谁也不敢先破坏。 “西牛贺洲,乃三界版图,非化外之地。” “今日灵山之乱,无论是太岁府执法,亦或是佛门护法,皆已逾越底线,致使地脉震盪,生灵涂炭。” “陛下口諭:止戈息灾。” 昊天镜猛的一颤,那道清光骤然扩散,化作一道实质般的屏障,横亘在太岁府大军与灵山僧眾之间。 那些原本杀红了眼的五猖兵马,被这屏障一撞,纷纷倒飞而出,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那些试图结阵反击的红衣法师与罗汉,也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推回了灵山山门之內。 李长庚做完这一切,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那双清亮的眸中,射出两道精芒直刺孔宣。 “孔宣,还不放人?” 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孔宣负手而立,五色神光在他身后吞吐不定,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满是桀驁。 “大明王。” 李长庚的声音沉了几分,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捲轴,並未展开,只是握在手中。 “阻碍天庭执法,袭击天庭正神。” “依天条律例,此乃谋逆。” “你虽是佛门明王护法,但只要这西牛贺洲还在三界之內,还在天道之下,这谋逆的罪名,你担得起吗?” “还是说,你要代表整个西方教?” 这顶帽子扣的极大,极重。 一旦坐实,届时三十三天的星斗大阵,雷部的万雷天牢,甚至是昊天上帝的亲自出手,都將顺理成章。 孔宣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狂,但不傻。 他可以无视燃灯,可以看不起赵公明,甚至敢跟圣人叫板。 但他不能无视这套运行了无数个元会规则。 一旦打破这个规则,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不会饶了他。 况且,已经拖延了不少时间,应该也足够了。 “哼。” 孔宣冷哼一声,周身那股几乎要將苍穹刺破的锐气,终究是收敛了几分。 “天庭的威仪,倒是越来越大了。” 孔宣语带讥讽,却终究是有了动作。 只见他胸腹之间五色光华猛的一转,喉头微动。 “哇——” 隨著孔宣张口一吐,三道流光被五色神光裹挟著,重重的摔落在灵山脚下的废墟之上。 光华散去,露出三道身影。 紧那罗盘膝而坐,原本那一身白衣此刻已变成了一半纯黑一半纯白,那朵黑莲虚影悬浮在他头顶,与他周身的佛光诡异地共存。 他双目紧闭,似乎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枯寂之中,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 如来世尊的金身显的有些黯淡,那件象徵著万佛之祖的锦斕袈裟上,沾染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 如来面沉如水,双手合十,那双洞察世事的慧眼之中,流转著沉思之態。 相对来看,殷郊显的格外从容。 一身玄黑战甲,虽然略显凌乱,但那股冷硬如铁的气质未减分毫。 殷郊站定身形,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半空中的李长庚身上。 “金星来的倒是时候。” 殷郊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本君刚要与世尊好好论一论这西牛贺洲的律法归属,这天便开了。” 这句话,意有所指。 李长庚眼皮一跳,心中暗骂这小子是个不知好歹的刺头,面上却依旧维持著那副公事公办的肃穆。 “岁君,適可而止。” 李长庚深深看了殷郊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陛下有旨,请岁君回天庭復命。” “復命?” 殷郊冷笑一声,举起手中染血的功过簿。 “这案子还没办完,卷宗还没归档,罪寇还没伏法,本君復什么命?” 他猛的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如来。 “世尊,方才在那五色空间之內,本君问你的三个问题,你可还没给本君答案。” “这西牛贺洲,到底是你灵山的私產,还是天庭的疆土?” “这满山的神佛,究竟是方外之人,还是天庭的臣民?” “这杀人偿命的铁律,在你们佛门这儿,究竟能不能兑现!” 药师佛与燃灯等人闻言,脸色瞬间变的难看至极。 这个疯子! 他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老是揪著这一点不放? 西牛贺州自古乃方外之地,佛门眾人自是方外之人。 如来缓缓抬起眼皮,沉思之態褪去,那双眸子里无波无澜。 “岁君执掌功过,如何处置,自然任凭岁君做主。” 殷郊眉峰一挑,却是毫不毫收敛,与如来针锋相对。 “世尊错了。” “定罪与否,不在本君,在证据,在事实,在律法。” 李长庚在一旁人都快麻了。 他这次奉旨前来,名为“止戈”。 实则是为了保下殷郊,同时敲打佛门。 毕竟,现在还不是时机,更需要的是一种威慑下的平衡。 可殷郊这架势,分明是要直接掀桌子。 真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吗? “够了!” 李长庚不得不开口,手中拂尘一甩,一道柔和却坚韧的仙力挡在了殷郊身前。 “岁君,此案自会受理,三法司亦会核查。” “但今日,陛下旨意已下,令太岁府即刻收兵,回驻西牛贺洲边界,等待天庭进一步詔令。” 说到这里,李长庚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劝诫。 “这是法旨,也是军令。” “岁君莫非要抗旨不成?” 殷郊盯著李长庚,眼中的煞气翻涌了许久。 他当然明白昊天的意思。 见好就收,利益要最大化。 今日闹到这个地步,佛门的脸面已经被踩在了泥里,天庭的威严已经立住。 再继续下去,逼的圣人下场,三界大乱,那就是鱼死网破,谁也討不了好。 权力,从来都是妥协的艺术。 哪怕是神仙打架,拼的也是背后的资源交换与利益分割。 殷郊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方天画戟。 “好。” “既然是陛下旨意,本君自当遵从。” 第94章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94章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李长庚见得殷郊识趣,眼角的帘纹舒展开来。 搭在臂弯的拂尘轻轻一甩,那捲明黄色的锦帛在他掌中缓缓铺开。 一股宏大至高、不容违逆的天道威压溢出。 李长庚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疾不徐,字正腔圆。 “昊天金闕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敕曰:” “执年岁君殷郊,身为天庭正神,虽有查察三界、司掌休咎之职,然行事操切,不知变通。” “未稟明中枢,便擅动刀兵,引五猖兵马入西牛贺洲,致使地脉震盪,生灵惊惶。” “此举虽为公心,却有失神体,更有违天庭『以仁德治天下』之初衷。” “著,罚俸三年,以儆效尤。” 这番话一出,灵山诸佛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虽然处置的不痛不痒,但至少面子上能看的过去,没有把佛门逼到死角。 然而,李长庚顿了顿,目光从殷郊身上移开。 语气,陡然转冷。 如同九幽之风过境。 “然,西方教灵山圣地,受天道恩泽,享人间香火,本应清净无为,导人向善。” “却御下不严,纵容门人弟子藏污纳垢,庇护妖邪,致使冤魂缠绕灵山,妖邪混跡佛土。” “更甚者,邪祀遍地,坏乱朝纲,无视天条!” “此非修行之道,乃乱世之源!” “致使三界不寧,四时紊乱,严重影响天道运转,其罪难恕!” 李长庚说的每一个字,都让灵山诸佛心惊肉跳。 前面言殷郊,就是行事操切,说白了就是工作太积极,方法太粗暴。 后面到佛门,却是“乱世之源”、“其罪难恕”。 这双標的不要太明显! 如来低垂著眉眼,双手合十,面色亦是沉凝如水。 昊天镜悬在天宇,斗部星芒若隱若现,让他如芒在背。 现在,形势比人强。 非他不愿,实无可奈何也。 李长庚收起法旨,那股肃杀之气瞬间消散。 “世尊,陛下有旨,为了平息这场乱局,也是为了给三界眾生一个交代。” “即刻收押一切涉案人犯,带回天庭受审。” “还请世尊,行个方便。” 李长庚这番话说的客气,可那语气里的强硬,却是谁都听的出来。 如来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灵山,扫过那些伤痕累累的罗汉金刚。 最终,只是轻轻嘆了一声。 “阿弥陀佛。” “谨遵……大天尊法旨。” 这一声嘆息,仿佛抽乾了灵山最后的一丝精气神。 灵山眾僧哀鸣一片。 “既已领旨,那便公事公办吧。” 李长庚也不废话,拂尘向后一挥。 “雷部眾將听令,拿人!” 在他身后,一直沉默佇立的雷部三十六员天將霎时而动。 如狼似虎,裹挟著风雷之声。 韦陀菩萨与大势至菩萨,自被从岁月长河中拘回后,便委顿在地,精失神丧。 此刻面对凶神恶煞的雷部神將,毫无反抗之力。 “咔嚓!” 两名雷部神將面无表情,手中粗大的锁魂链窜出,自韦陀的琵琶骨一穿而过。 “呃啊——!” 韦陀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躯剧烈抽搐。 那锁魂链上刻满了雷部符文,专门克制神魂金身,这一下便是大罗金仙也经受不住。 另一边,大势至菩萨也没好到哪去。 他被两名手持金瓜巨锤的神將按在地上,粗暴的套上了沉重的枷锁。 昔日高高在上的佛门大菩萨,护法尊神,此刻却像两条死狗一样,被天兵在地上拖拽著,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灵山眾僧看著这一幕,一个个目眥欲裂,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耻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当著世尊与满天神佛的面,將佛门菩萨像牲口一样拖走。 这不仅是抓人,这是要把灵山的脸面都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就在这时,赵公明还要在火上添油, 只见他手中的金鞭遥遥一指,落在了燃灯古佛的身上,对太白金星说道。 “金星,这里还有几个漏网之鱼呢。” 雷部神將闻言,立刻分出一队人马,晃动著手中的锁链,面色不善的朝著燃灯逼去。 燃灯原本正在暗自庆幸逃过一劫,此刻被赵公明指出来,那张肿胀的老脸瞬间青白交加。 “放肆!” “贫僧乃过去佛!尔等谁敢动我!” 他声嘶力竭的吼道,仅存的一只眼睛里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 抓韦陀,抓大势至,那是他们办事不力,被人抓了现行。 可他燃灯是谁? 他是灵山三世佛之一,是昔日的阐教副教主,是准圣大能! 天庭怎么敢的? “阻碍执法,蔑视天规,怎么就抓不得?” 殷郊慢条斯理的整理著袖口,语气淡漠。 “燃灯,你刚才可是叫唤的最欢。”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你——!”燃灯气的浑身发抖,胸中恶气鬱结於胸。 “欺人太甚!” 文殊菩萨也是按捺不住,手中慧剑一横,出声喝道。 “韦陀有过,你们拿便拿了。” “燃灯古佛乃是为了维护灵山清净,何罪之有?” “天庭如此偏颇,借题发挥,真当我灵山无人吗!” 惧留孙亦是祭起法宝,周身佛光暴涨,怒目圆睁。 一时间,原本已经被压下去的火药味,再次轰然引爆。 数千名红衣法师重新举起了人骨法器,残存的罗汉金刚也纷纷亮出兵刃。 他们可以忍受失败,但绝不能忍受这种蹬鼻子上脸的羞辱。 若是连过去佛都被天庭像抓狗一样抓走,那灵山以后还怎么在三界立足? 谁人还会在奉养他们, “文殊,你自身尚且难保?” 殷郊冷笑一声,斜眼瞥过文殊,语气讥讽道。 “居然还有心思为燃灯打抱不平,可真令人感动啊!” “你...你什么意思!”文殊菩萨闻言悚然一惊,只觉的背心生寒,心中不由有些后悔。 然而,殷郊却是冷冷一笑,不再理他,掌中玄黄氤氳自生。 眼看一场混战又要爆发。 一旁笑眯眯的李长庚身形一晃,出现在了双方中间,手中拂尘轻挥,將即將碰撞的气机隔开。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 李长庚脸上是常年不变的笑容,仿佛刚才下令抓人的不是他一样。 他转过身,看著一脸犹疑不定的文殊,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燃灯,语气温和道。 “古佛若是觉的冤枉,不妨移步天庭,三法共审,一切自然明了。” “天庭自有法度,陛下最是圣明,断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变的有些意味深长,眼神在燃灯那张肿胀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当然,也绝不会放过任何……抗旨不遵的罪人。” “是不是有罪,三法司自有公断。” “诸位大德高僧,何必在此动怒,伤了和气呢?” “还是说……” 李长庚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诸位觉得,陛下的法旨,在这灵山……不好使?” 第95章 经略西土,世尊低眉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95章 经略西土,世尊低眉 “欺佛太甚!欺佛太甚!” 一声怒吼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只见一名身披烈焰袈裟、手持降魔宝杵的佛门护法金刚再也按捺不住。 他眼见著韦陀、大势至如死狗般被拖走,如今连燃灯古佛这等灵山门面都要被上了枷锁,只觉胸中那口恶气直衝天灵,烧的理智全无。 “燃灯古佛乃万佛之师,就算是天帝亲临,也要给几分薄面,凭什么说抓就抓?” “天庭未免太过仗势欺人,我不服!” “我们要见大天尊!我们要去凌霄殿告御状!” 喧囂声越来越大,几名性子急的罗汉甚至亮出了戒刀,与雷部神將推推搡搡,金铁交鸣声此起彼伏。 法不责眾。 这是他们此刻唯一的依仗。 他们在赌天庭不会坐看事態闹大,赌李长庚这个出了名的“老好人”不敢把事做绝。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殷郊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这群不知死活的和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太了解这里面的门道了。 越是平日里笑脸迎人、从不轻易表態的人物,一旦翻脸,往往越是酷烈无情。 李长庚依旧笑眯眯的,手中的拂尘搭在臂弯里,哪怕是被几名武僧指著鼻子骂,脸上的褶子里也仿佛盛满了和气。 “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他语气温吞,像个劝架的乡愿。 “李长庚!你少在这装好人!” 那名烈火金刚见李长庚这副软绵绵的样子,胆气更壮,指著李长庚的鼻子骂道: “你个老倌儿,平日里在天庭就是个跑腿传话的,见谁都点头哈腰。今日拿著根鸡毛当令箭,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不过是昊天身边的一条老狗,也配在这里发號施令?哪怕是昊天亲至,也不敢对我佛门……” 这话说的极损。 几乎是指著天庭特使的鼻子骂祖宗了。 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住口!” 如来面色骤变,刚欲喝止,却已然迟了。 却见李长庚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那双总是半眯著、透著精明与圆滑的眸子却闪过一丝白线。 驀然间! 天地四方陷入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白。 那是庚金之气。 主杀伐,主兵戈,主天地肃杀之气。 世人只知太白金星是天帝近侍,统辖枢密。 却忘了,太白金星,主杀伐! “跑腿传话?” 李长庚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丝莫名的嘆息。 “多少年没动过手,看来这三界,是真的忘了老道的本职了。” 话音未落。 眾人只觉的眼前一花。 一道绚烂到无法形容的白虹,毫无徵兆的贯穿了天地。 那是纯粹由庚金之气凝聚而成的剑意。 快。 快到连思维都来不及运转。 “噗嗤!” 一声轻响,像是利刃切开腐败的朽木。 那名烈火金刚骂人的嘴还张著,甚至还保持著那副囂张跋扈的表情。 下一瞬。 他的金身从眉心处裂开一道细线。 紧接著,整个人如同破碎的瓷器,无声无息的崩解,化作漫天金粉,隨风飘散。 连一丝真灵都未能逃出,直接被那股霸道的庚金剑气绞的粉碎。 神魂俱灭。 李长庚依旧站在原地,拂尘搭在臂弯,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掀起半分。 仿佛刚才杀人的,根本不是他。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叫囂的武僧、揭諦,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可是金刚罗汉! 是有果位在身,金身不朽的罗汉! “天庭內务,代天执法。” 李长庚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听的眾人头皮发麻。 他缓缓扫视著那群面如土色的僧眾,目光所过之处,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陛下怎么判,那是天恩。” “天庭怎么做,那是法度。” “岂是尔等方外之人,可以妄自非议的?” 没人敢动。 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就连一直对此事保持沉默的药师佛,此刻也是瞳孔微缩,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李长庚见无人再敢聒噪,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脸上那副和善的笑容依旧,仿佛刚才那个杀神只是眾人的幻觉。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如来。 “世尊,您说呢?” 如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翻涌的怒意与忌惮。 他看了一眼太白金星身后高悬的昊天镜,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手托翻天印、眼神戏謔的殷郊。 当真是势不如人啊。 “星君所言极是。” 如来双手合十,声音低沉而沙哑,“是老僧御下不严,衝撞了天使。” “世尊明理。” 李长庚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即清了清嗓子,“既然没人再有异议,那咱们就接著谈谈这善后事宜吧。” 如来双手合十,低眉顺目,看不清表情,只是那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顿了一顿。 这一下,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刚才只是处理了涉案人员,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关於这西牛贺洲的局势,关於这满目疮痍的灵山,天庭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鑑於太岁殷郊,在此次执法过程中,手段过激,未能顾全大局。” “致使西牛贺洲地脉崩坏,灵气紊乱,民生凋敝,无数生灵流离失所。” 听到这里,灵山眾僧心中一喜。 看来天庭还是要给佛门几分面子,要重罚殷郊了。 然而,李长庚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如今西牛贺洲满目疮痍,妖魔横行,秩序崩坏,皆因太岁府执法而起。” “解铃还须繫铃人。” “著令,太岁部协助西牛贺洲,设立灾后重建宣抚司。” “全权负责西牛贺洲之地脉梳理、妖魔清剿、秩序重整及安抚黎庶。” “直至西土大治,百姓安居。” 轰——! 这道旨意一出,整个灵山彻底炸了锅。 所有佛门大能,包括那些平日里参禪悟道、心如止水的高僧,此刻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要做什么?! 什么“灾后重建”,什么“重整秩序”。 这分明就是要在西牛贺洲,名正言顺的插上一面天庭的大旗! “直至西土大治”? 什么时候算大治? 那还不是太岁府说了算? 只要殷郊愿意,他可以在这儿赖上一万年! “不可!万万不可!” 药师佛终於忍不住了,再也顾不的什么风度,大步上前,急声说道: “金星,西牛贺洲乃我佛门教化之地,自有我灵山僧眾护持,何须劳烦天庭大军?” “况且,神军驻扎,杀气太重,恐惊扰了信徒清修,不利於西土安寧!” “药师佛此言差矣。” 殷郊不知何时走上前来,手中把玩著那枚翻天印,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笑意。 “本君虽然是个武夫,但也知道,这治理天下,靠的可不是念经。” “如今西牛贺洲妖魔遍地,邪祟丛生,连你们灵山脚下都藏著吃人的魔头。” “靠你们?” 殷郊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那群残兵败將。 “你们若是管的好,又何至於让本君今日带兵至此?” “这烂摊子因本君而起,本君自然要负责到底。” “药师佛,你若是对本君的治理能力有疑,不妨……” 殷郊掂了掂手中的翻天印,“咱们再探討一二?” “你……”药师佛气结,却又不敢真的动手。 李长庚在一旁適时的插话,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可眼底的寒意却並未完全散去。 “世尊。” 他没有理会药师佛,而是直接看向了如来。 “这是陛下的意思,也是天庭对此次动乱的弥补。” “让太岁府协助治理,既是对殷郊的惩罚,也是为了帮佛门分忧。” “怎么?” 李长庚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的看著如来。 “莫非,世尊对天帝的决议,有意见?” 这一问,诛心。 如来缓缓抬起头。 看著天穹之上,那面高悬的昊天镜。 又看了看手持画戟,虎视眈眈,巴不的天翻地覆的殷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这满目疮痍的灵山,和那些惶恐不安的僧眾身上。 形势比人强。 窝藏钦犯,暴力抗法,这把柄被天庭死死攥在手里。 若是今日不低头,那天庭大军便有了“平叛”的法理依据。 届时,就算圣人归来,这灵山的根基,怕是也早已被打烂了。 忍。 只能忍。 哪怕这是在割肉,是在剜心,也必须咽下去。 这实乃是割肉餵鹰之无奈之举。 如来深吸一口气,那张宝相庄严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落寞。 他缓缓合上双眼,双手合十,朝著东方的天际,深深一拜。 “贫僧……不敢。” “天帝圣明,心系苍生。” “既然是为了西土百姓,我佛门……自当配合。” 殷郊看著这位俯首低眉的万佛之祖,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这就是天庭。 这就是规矩。 只要站在大义的名分上。 哪怕是漫天神佛,也得乖乖低头。 第96章 尘埃落定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96章 尘埃落定 世尊如来的姿態让李长庚很是满意。 他整了整仙袍后,对著天外那片虚无的混沌之地,恭恭敬敬地长揖到地。 “老臣李长庚,恭送星母。” 隨著这一拜,那原本横亘在灵山上空,將整座须弥山死死压制的漫天星斗,开始无声地退去。 那道斩断了灵山气运、让无数佛陀心惊胆战的猩红剑意,在空中一转。 重新化作贪狼、七杀、破军三星,隱入虚空。 天光重开。 只是这灵山遍地已不復往日之清净,圣安祥寧。 而赵公明手中的金鞭上还残留著几丝未散的雷光和金色的佛血。 此时的他,心情显然不错。 目光扫过那群如丧考妣的罗汉金刚,最后落在殷郊身上,咧嘴一笑,抱拳道:“岁君,既然陛下有旨,那贫道这便先行撤了。” 殷郊微微頷首,手中方天画戟顿地,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算是回礼。 “玄坛真君慢走,改日本君在太岁府摆酒,再宴请玄坛真君。” “好说!” 赵公明一声呼哨。 早已按捺不住凶性的五猖兵马,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怪啸。 牛魔王扛起混铁棍,一双铜铃大眼恋恋不捨的在受伤的灵吉菩萨身上剐了好几眼,才不情不愿的喷出一股鼻息,转身混入了大军之中。 滚滚煞气如潮水般退去。 来时如狼似虎,去时亦是寸草不生。 只留下一地破碎的琉璃瓦砾,和那些被践踏的不成样子的莲台法座。 灵山上下,一片死寂。 须弥山一方。 马鸣大士的白马气息奄奄,其脸色亦是阴沉不定。 无相尊缩在阴影之中,气息晦暗。 东来佛祖笑眯眯的圆脸上再无笑意。 偌大的佛门圣地,此刻竟给人一种日薄西山的淒凉之感。 李长庚等斗姆退去,这才笑眯眯的降下云头,径直来向了燃灯等人面前。 “几位佛老,受惊了。” 李长庚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搭,脸上掛著和善笑容,语气温吞。 “按理说,诸位都是得道的真修,本不该受这等惊扰。” “奈何此次西土动乱,牵连甚广,还望辛苦诸位,隨我走一趟吧。” 李长庚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笑意未减,眼底却是一片漠然的公事公办。 “天庭的云楼车驾已经备好,虽然比不上诸位的莲台舒適,但胜在稳当。” “这一路去天庭,路途遥远,正好可以让诸位静下心来,好好回忆回忆案情。” 燃灯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抗拒,身体本能的向后缩了缩。 去天庭? 那就是去受审! 他是西方教的过去佛,是曾经阐教的副教主。 这要是被当眾押进南天门,这张老脸以后还往哪儿搁? “金星……此事是否还有转圜?” 燃灯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塞了把沙子,“贫僧愿在灵山闭门思过,那案情……贫僧写份摺子递上去便是。” “闭门思过?” 李长庚眉毛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儿。 “古佛说笑了。” “这可是钦案。” “若是隨便写个摺子就能了事,那还要三法司做什么?还要天条做什么?” 说到这里,李长庚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古佛,若是再磨蹭下去,惹的陛下动了真火,那时候来的,可就不是老道我,而是那斩仙台上的滚龙刀了。” 燃灯浑身一颤,那张肿胀的脸皮剧烈抽动了几下,终是不敢再多言语。 昊天! 那个看似端坐在凌霄宝殿上当泥塑木雕的天帝,似乎並不如他们预想的那般安稳。 “请吧。” 李长庚直起腰,轻轻吐出两字,身后的雷部神將神光涌动间,齐齐逼上前来。 悬在半空的昊天镜,也是猛的一转。 嗡——! 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的清光落下。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股镇压诸天、统御万法的恐怖威压。 那是天道的权柄,是三界正统的意志。 在这股威压下,燃灯体內残存的法力瞬间凝固,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金星。” 一直沉默的药师佛终於开口,他周身琉璃光火虽黯淡,却依旧维持著最后一份尊严。 “贫僧乃东方净土之主,非灵山直系。今日之事,贫僧不过是適逢其会,也要被带走吗?” 李长庚看著这位琉璃光王佛,眼中的笑意收敛,化作一片冰冷的肃穆。 “药师佛,您確实是东方净土之主。” “但您今日,既然站在了这灵山,阻碍天庭执法,便已沾了因果。” 李长庚说完,再不给他们任何辩驳的机会。 “药师佛,您是自己走,还是……” 药师佛气息一窒,看了一眼远处沉默不语的如来,又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惶恐不安的僧眾。 作为东方净土的教主,若是被上了枷锁带走,那佛门最后一点遮羞布也就没了。 “不敢劳烦天使。” 药师佛双手合十,低眉沉声道,“贫僧……自己走。” 他迈开步子,每一步都沉重的仿佛腿上灌了铅。 跟在他身后的,是垂头丧气的燃灯,是面如死灰的文殊、灵吉两位大菩萨。 数万僧眾眼睁睁的看著这一幕,却没有人再敢出声,甚至都不敢大声呼吸。 一股无力感,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有的人眼中含泪,有的人目露迷茫。 如来静立原地,目光始终平静的落在殷郊身上。 那种平静下,藏著某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意。 殷郊迎著如来的目光,没有任何迴避。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缓缓消散,化作一缕神光没入体內,掌心的翻天印也隨之隱没。 整个人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煞气收敛的乾乾净净。 “世尊。” “这宣抚司的选址,本君看那法云山就不错。” “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正適合办公。” 法云山。 那是妙音菩萨的道场,也是之前太岁府重点攻打的地方之一。 如来眼皮不可见的跳了一下。 “那是妙音尊者的道场……” “现在是天庭的宣抚司了。” 殷郊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既然是协助治理,总的有个落脚的地方。” “怎么,世尊连这点方便也不肯通融。” 如来瞧著殷郊,默然良久后,终是低声道,“法云山……甚好。” “那就这么定了。” 殷郊转身,看著身后那些浑身浴血,却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的太岁府神將。 杨任、温良、乔坤……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与崇拜。 在圣人道场,逼的万佛之祖低头,抓了过去佛祖,还在人家地盘上插了旗。 这是自从封神以后,天庭从未有过的壮举。 “杨任。” 殷郊轻声唤道。 “末將在!” 杨任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手中飞电枪虽然灵光黯淡,却依旧有雷光隱隱。 “传令下去。” 殷郊的目光越过杨任,投向那广袤无垠的西牛贺洲大地。 “即日起,太岁府驻扎法云山。” “凡我宣抚司辖区之內,只行天法,不问佛规。” 第97章 须弥问罪,世尊枯禪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97章 须弥问罪,世尊枯禪 云头散去,雷火收歇。 隨著天庭的兵马退去,灵山斑驳不堪的山门,终於缓缓合拢。 最后一丝天光被隔绝在外。 …… 大雷音寺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如来端坐於九品莲台之上。 殿內,除了灵山一系的嫡系佛陀罗汉。 尚有一群僧人,衣著古朴,神情冷硬,与灵山眾僧格格不入。 为首者,面容枯槁,双目深陷,手中持著一串白骨念珠。 正是来自西方教祖庭,须弥山的龙树菩萨。 他立於大殿中央,目光烁烁,在如来那张宝相庄严的脸上来回刮动。 “世尊。” 龙树菩萨的声音阴冷,让在场所有僧眾的心头猛的一跳。 “今日之事,您不准备给我们一个交待吗?” 殿內眾僧呼吸一滯,几个刚刚调息好的罗汉均是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如来却是眼帘微垂,双手合十,神情看不出丝毫波澜。 “不知龙树菩萨想要什么交待?” “什么交待?” 龙树菩萨冷笑一声,手中白骨念珠拨弄的咔咔作响。 “当然是这灵山万年的基业,为何在一日之间,被人踩进了泥里。” “那燃灯古佛、文殊、灵吉两尊大菩萨,是如何被当著万佛的面前,被押去天庭。” “这西牛贺洲的半壁江山,又是如何变成了天庭的『宣抚司』辖地!” 龙树向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拔高,毫不客气的直面莲台上的如来。 “世尊,你执掌灵山,统御西土。” “二位教主圣人將这偌大的家业交託於你,寄予厚望,你却毫无作为,尸位素餐,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交待吗?” 这番话。 说是问责,不如说是逼宫。 大殿內,不少灵山本土的罗汉金刚,脸色均是一沉。 龙树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而是背后那两尊远在混沌之外的圣人教主,是须弥山那一脉最古老的意志。 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詰难,如来终於缓缓抬起了眼皮。 “龙树尊者。” 如来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在大殿內迴荡,“你在须弥山修持多年,可知何为劫?” “劫数亦是定数。” “今日之局面,非战之罪,乃天数使然。” “天数?” 龙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如来,少拿这些搪塞於我!” 龙树袖袍一挥,语气森然,“贫僧只看结果!今日之局,灵山顏面扫地,根基受损,这便是结果!” “这便是劫。” 如来骤然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的令人心慌。 “天道运转,盛极必衰。我佛门大兴之势太盛,恐遭天妒,亦遭人忌。” “殷郊不过是应劫而生的一把刀,昊天不过是顺势而为的一只手。” “舍了几尊佛陀,让出几座山头,看似是输了。” “但龙树尊者莫要忘了,太岁府进了西牛贺洲,便是入了这因果的泥潭。” “宣抚司?” 如来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治理一地,不仅要杀伐,更要人心。” “这西土之地信了无数年的佛理,依那天庭的律法之严苛,尊者觉得,到时这民心是向著那天庭,还是念著我灵山?” “只要人心向佛,这西土,便乱不了。”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將一场惨痛的失败,轻描淡写的转化为了一场为了长远利益的妥协。 龙树菩萨听著,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几下。 好一张利嘴。 好一副厚脸皮。 若不是亲眼看到燃灯被抓时那绝望的眼神。 若不是亲眼看到灵山脚下那满地的废墟。 他差点就要信了这番鬼话。 “好,好,好。” 龙树连说三个好字。 “世尊,你可別忘了那殷郊所言。” “只行天法,不问佛规。” “这八个字,一旦推行下去,不出百年,西牛贺洲的百姓还会记的我佛门戒律?” “到时候,香火断绝,愿力枯竭,我看你拿什么去修金身,证大道!” 如来闻言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很冷,透著一股看透世情的残酷。 “不破不立。” “灵山安逸太久了,久到让许多人忘了,佛,也是从尸山血海里修出来的。” “那些依附於佛门的妖魔,那些借著佛名敛財的败类,早已成了附骨之疽。” “贫僧若是动手清理,那是自断臂膀,会寒了人心。” “但若是借天庭的刀……” 如来顿了顿,目光落在龙树那张阴沉的脸上。 “割去的虽是腐肉,留下的,才是精华。” “这西土的浑水,让殷郊去搅。” “搅的浑了,才好摸鱼。” “搅的痛了,那些骑墙观望的信徒,才会知道我佛慈悲的可贵。” “这,便是劫数,亦是机缘。” 龙树菩萨真的怔住了。 他看著莲台上那尊宝相庄严的大佛,背脊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借刀杀人?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就是当世的世尊佛祖吗? 龙树菩萨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失望与忌惮再不掩饰。 “道不同,不相为谋。” “须弥山那边,贫僧会如实稟报。” “这灵山既然是世尊的灵山,那这烂泥潭,便由世尊自己去趟吧。” “须弥山一脉,恕不奉陪!” “望世尊好自为之。” 说罢,龙树菩萨猛的一挥衣袖,转身便走。 隨著龙树菩萨一声令下,大殿之中,数十位气息深沉的菩萨、尊者,齐齐起身。 他们皆是须弥山一系的古老修者,是西方教真正的底蕴所在。 此刻,他们看向莲台之上的目光,充满了冷漠与疏离。 须弥山一脉愤而离去。 剩下的,都是如来的嫡系,或者是早已与灵山深度绑定的罗汉尊者。 如来静坐著莲台,待的龙树菩萨等人彻底离去。 殿內一片昏沉,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著幽幽的光。 如来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內残存的眾僧。 那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深不可测,只剩下赤裸裸的审视与压迫。 “今日之事,出得我口,入得尔耳。” “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 如来没有说后果,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颈后一凉,仿佛有一把无形的戒刀悬在了头顶。 “弟子谨遵法旨!” 眾僧齐齐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都起来吧。” 如来语气稍缓,但那种沉重的压迫感依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经此一役,灵山元气大损。” “外界,太岁府虎视眈眈;內部,须弥山心生嫌隙。” “我佛门,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传我法旨。” “即日起,灵山所属。” “所有僧眾,无论果位高低,皆入定修持。” 如来的声音变的空灵而遥远,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戒贪、戒嗔、戒痴。” “戒杀、戒躁、戒妄语。” “无召,不得出大雷音寺半步。” “无令,不得与外界往来。” 如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尔等可明了。” “谨遵世尊法旨!” 眾僧再次叩首,声音中带著显而易见的颤抖。 如来挥了挥手,示意眾人退下。 很快,大殿內只剩下他一人。 孤零零的坐在那高高的莲台之上。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如来缓缓闭上双眼,双手结成定印。 第98章 在其位,谋其政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98章 在其位,谋其政 九天罡风呼啸,吹的旌旗猎猎作响。 天庭仪仗破开云海,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自西向东,浩浩荡荡。 宝輦之內,檀香裊裊。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端坐於左侧。 目光透过摇曳的珠帘,望著窗外云起云落。 殷郊闭目养神,虽卸去了满身煞气,一身玄甲却依旧散发著未散的寒意。 “府君此行,当真是名动三界。” 太白金星率先打破了沉默,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语气中带著几分由衷的讚嘆与感慨。 “西牛贺洲一行,扫荡妖氛,整肃纲纪,更是扬我天庭律法之威严。” 殷郊睁开双眸,眸中一团氤氳紫华流过。 “星君过誉了。”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本君不过是依律办事。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既然领了这执年岁君的职,便见不得那些藏污纳垢之事。”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旋即又恢復如常。 这殷郊,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府君过谦了……” 殷郊目光越过太白金星,投向窗外那急速倒退的云海。 “星君,此处並无外人,有些场面话,就不必说了。” “今日灵山脚下,若非星母及时相护,现在恐怕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太白金星手中的动作一顿,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 天庭与西方教博弈,其中诸多考量,牵一髮而动全身。 今日若非斗姆元君出手,天庭未必会为了殷郊,和西方二圣彻底撕破脸面。 最大的可能,不过是事后一道旨意,痛斥西方无道,弥补殷郊一个更高的神位,仅此而已。 这就是天庭。 冷酷,且无趣。 “府君……”太白金星嘆了口气,语气中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无奈。 “在其位,谋其政。陛下也有陛下的难处。这三界的棋盘太大,” “有时候,一切都是为了大局。” “星君所言,本君自然明白。” 殷郊神態淡淡,不置可否,“就算是天庭內部都是派系林立,明爭暗斗不断,何况这诺大三界。” “咳咳……” 太白金星乾咳两声,这话题有些烫嘴,接不得。 他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府君,时辰不早了。” “咱们还是快些回天宫復旨吧,陛下还在等著为您庆功呢。” “不急。” 殷郊笑了笑,也没在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头一转。 “在回凌霄殿之前,本君还有一件事要办。” 太白金星心中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府君……还有何事?” “韦陀,我要带走。” 太白金星愣了一下,看著殷郊,下意识问道。 “府君,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韦陀乃是西方教护法菩萨,此番擒拿归案,那是惊动了三界的大案。” “按天庭律例,当先押往天牢,由三法司会审,定罪之后,再呈报陛下裁决。” 太白金星手中的拂尘轻扬,急声道:“您现在要把人带走?带去哪儿?” “自然是他该去的地方。” 殷郊神色坦然,目光悠然望向远方。 “府君!” 太白金星急的直跺脚,顾不的什么仪態,凑到殷郊身前,压低了声音。 “您这又是何苦!” “这韦陀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三界多少双眼睛都看著呢!” “交由三法司,那是走正规流程,出了岔子有三法司担责。” “可您若是把人私自带走,万一出了什么紕漏,就说不清楚了。” “到时候,西方教以此为藉口发难,告您一个私设公堂的名头,陛下就是想保您,也堵不住悠悠眾口啊!” 太白金星苦口婆心,他是真不想看著殷郊,就这么毁在不知进退上。 更关键的是,这不合规矩。 天庭的规矩,那是多少万年平衡出来的。 打破规矩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 殷郊静静的听著,脸上的表情变换不定,好似也在衡量其中得失。 待太白金星说完,他才冷笑一声,语含讥讽道。 “三法司?” “星君应该比本君更清楚,其中有多少和西方教眉来眼去,又有多少与阐教牵扯不清。” 太白金星一时语塞。 他自然知道三法司是个什么情况。 官官相护,派系倾轧,那里面水深的很。 “可是……”太白金星还想再劝。 殷郊却上前一步,逼近太白金星。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太白金星能清晰的看到殷郊瞳孔中倒映出的森寒。 “星君。” “你当真以为这场风波止步於韦陀,是陛下心中所愿。” “星君是陛下近臣,心中应当比我更清楚。” 太白金星沉默了。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 他在权衡。 殷郊说的没错。 如果按部就班走程序,这案子最后肯定会变成扯皮,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这不符合昊天上帝的利益。 陛下这次默许殷郊闹这么大,就是不想善了。 可是,私提重犯,这违规的责任…… 良久,太白金星长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府君啊府君,你这是一点余地都不留给老朽啊。” 殷郊看著他,神情未变,神色却是稍微鬆了一些。 “罢了,罢了。” 太白金星摆了摆手,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箭,递了过去。 “人,府君可以提走。但对外,得想个说法。” 殷郊自是满口答应,接过令箭后隨手揣入怀中。 “多谢星君成全。” “改日,殷郊定当登门拜访,请星君品茶。” 太白金星摆了摆手,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別,府君的茶,老朽怕烫嘴。您还是自个儿留著喝吧。” 说完,太白金星直接带著大半的仪仗队伍,加速朝著南天门而去,像是身后有狗在追一样。 转眼间,云海之上,就只剩下了太岁部的人马。 殷郊起身走到关押韦陀的囚车前。 封禁之下,韦陀勉强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佛光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恐与绝望。 太白金星的离去,他心中已猜出大概。 落入三法司,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毕竟佛门在天庭也有人脉。 但落入殷郊手中…… “太……太岁……”韦陀声音嘶哑,颤抖著开口,“贫僧……贫僧……” “嘘。” 殷郊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不急。” 殷郊伸手拍了拍囚车的栏杆,那声音听在韦陀耳中,如同丧钟。 “有些话,在凌霄殿上不好说。” “有些事,在光天化日之下不好做。” 第99章 独提罪首,法驾冀州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99章 独提罪首,法驾冀州 云头上只剩下太岁府的本部人马。 数千神甲卫士静默如林,肃杀之气將周遭游离的浮云绞的粉碎。 杨任手持金丹神眼,驱策云霞兽上前两步,目光扫过囚车里那个已经烂泥般的菩萨,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府君,三法司那边如果追究下来,怕是又要递摺子参咱们一本太岁府目无纲纪。” “纲纪?” 殷郊摸著太白金星留下的那枚令箭,在指间轻轻翻转,冰冷的凉意顺著指尖渗进。 “杨任啊,三法司所谓的纲纪” 杨任默然。 他在商朝做过上大夫,自然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进了三法司,讲的是人情,拼的是背景。 韦陀背靠西方教,只要这口气没断,不论是哪路神仙审理,最后的结果必然不尽如人意。 这就是官场。 神仙的官场,比凡间更黑,因为神仙活的长,这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几万年都扯不断。 “那府君的意思是?” “也该让某些人知道,赏善罚恶,可不仅仅是一句空话。” 殷郊將令箭隨手丟给一旁的温良,整了整衣袖,声音透著抹常人难明的嘆息。 “走吧。” “去哪?” “冀州。” 这两个字一出,囚车里原本还在奄奄无神的韦陀,身子猛的一颤,那双眼睛里瞬间涌上一股惊惧。 “不……不可!” 韦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双手死死抓著囚车的柵栏。 哪怕那上面的禁制將他的掌心灼烧滋的滋作响,也顾不得了。 “殷郊,我是西方教护法!我是菩萨!你不能把我带去凡间!” “按天规,仙凡有別!神仙犯法,当由天庭论处……你不能……不能私刑……” “我要去三法司!我要见纠察灵官!” 韦陀嘶吼著,声音尖利刺耳,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高高在上。 去三法司,那是走个过场。 可是去冀州。 那里有三万六千多条人命债。 殷郊嗤笑著看向韦陀,看著他这番作態,不由想起昔日,心中直犯噁心。 人啊,果然一般无二。 念头落回,殷郊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冷的注视著韦陀。 “现在想起天规了?” “未免太晚了些。” “当初为了骗取香火,在那冀州城降下大旱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仙凡有別?” “韦陀,做官也好,做神也罢,最忌讳的就是既要又要。” “既然你当初选择了在冀州种下因果,那今日这苦果,自然也得乖乖的吃下去。” 说罢,殷郊不再看他,转身登上车驾,大手一挥。 “出发。” 轰隆隆—— 黑金车驾碾过虚空,发出沉闷的雷鸣。 太岁府的大军调转云头,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撕开九天云层,带著凛冽的寒风与杀意,朝著下界那片苍茫大地俯衝而去。 …… 冀州城。 曾经的繁华早已不在,如今只剩下一座死城。 断壁残垣之间,枯骨露野,磷火幽幽。 街道上,乾涸的血跡早已变成了黑褐色,深深的渗入了石板缝隙里,洗都洗不掉。 风一吹,捲起漫天的纸钱灰烬,混著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里没有活人。 只有无尽的怨气,盘旋在城市上空,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大白天里,城中也是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突然。 苍穹之上,云层炸裂。 一道金光裹挟著滚滚劫云,如同天塌一般,轰然降临在冀州城的上空。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城中那些原本还在游荡、哀嚎的冤魂厉鬼,被这股至刚至阳的神威一衝,瞬间嚇的噤若寒蝉,缩回了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两道神光从地底钻出,化作两个狼狈不堪的小老头。 一个是土地,一个是本地城隍。 这二位也是倒了血霉,自打著满城被屠,他们这香火算是彻底断了,整日里守著这一座鬼城,还要受那漫天怨气的侵蚀,神体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此刻见到天兵降临,两人嚇的腿肚子都在转筋,慌忙跪倒在尘埃里,头都不敢抬。 “小神武义县土地(城隍),叩见上仙!” 车驾停在半空。 殷郊居高临下,目光冷漠的扫过这两个卑微的小神。 “全城被屠杀,怨气盈野,尔等身为一方正神,为何不报?” 土地公嚇的浑身一哆嗦,磕头如捣蒜:“上仙明鑑!上仙明鑑啊!” “非是小神不报,实在是……实在是报不上去啊!” “那日屠城的神將,乃是……乃是天上来的大人物,手持令符,封锁四方。” “小神等位卑言轻,表文刚烧上去,就被截了下来,连这冀州地界都出不去啊!” 城隍也是老泪纵横,摘下头上的官帽放在地上。 “这武义县城成了鬼蜮,小神这城隍做的也是生不如死。” “若非为了压制这满城怨气不散,不让其祸乱周边,小神早就散了这身神力,隨这满城百姓去了!” 殷郊看著这两人,神情却是未变。 这就是基层的悲哀。 大权倾压下来,先倒霉的永远是这些没背景的底层。 “起来吧。” 殷郊淡淡开口,“既是为了压制怨气,便算你们无罪有功。” 两人如蒙大赦,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这才敢偷偷抬眼打量这位降临的“上仙”。 这一看,却是嚇的魂飞魄散。 只见那车驾之后,一辆囚车悬在半空。 囚车里锁著的那个狼狈不堪、满身血污的人,虽然没了往日的宝相庄严,但这二位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之前在冀州显圣,受万人膜拜的西方教护法,韦陀菩萨。 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菩萨,此刻竟然成了阶下囚? 这……究竟是这么回事! “土地,城隍。” 殷郊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惊骇。 “在。”两人慌忙应声。 “传本君法旨。” 殷郊指了指那座死气沉沉的冀州城。 “打开阴门,撤去压制大阵。” “让这城里的冤魂,都出来吧。” 土地和城隍一听,脸色煞白。 “上……上仙,这不可啊!” “这满城数万冤魂,怨气极重,一旦撤去压制,必將化作厉鬼,衝击生人,到时候方圆百里都要遭殃啊!” “无妨。” 殷郊一步跨出车驾,身形缓缓降落在满目疮痍的城头之上。 他一挥衣袖,方天画戟重重顿在脚下的青石砖上。 咚! 一声闷响,传遍全城。 一股宏大、威严、却又带著奇异安抚之力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本君在此,谁敢造次。” 殷郊目光扫过那阴森的街巷,声音低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铁律。 “告诉他们。” “害的他们性命的元凶,已被缉拿。” 话音落下。 杨任猛的拽锁链,將囚车里的韦陀直接拖了出来,像丟死狗一样,重重的摜在城门口那片早已乾涸发黑的空地上。 “啊——!” 韦陀发出一声惨叫,金身破碎的他在凡间的地面上翻滚,沾满了泥土与秽物。 殷郊大马金刀的在城楼上坐下,身后温良、乔坤左右侍立,数千天兵列阵四方,煞气冲霄。 土地和城隍对视一眼,狠狠咬了咬牙。 拼了! 这上仙连佛门菩萨都敢抓,还有什么是不敢干的? 两人迅速施法,解开了笼罩在冀州城上空的那层无形禁制。 呜呜呜—— 阴风骤起。 无数道黑气从地底、从墙缝、从井口中钻了出来。 那是压抑了许久的怨念,是数万条不甘的亡魂。 它们咆哮著,哭嚎著,本能的想要择人而噬。 但下一刻。 它们看到了城楼上那尊身披玄甲的神祇,感受到了那股如渊如狱的神威。 更看到了那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 韦陀。 那个收他们香火,却赐予他们毁灭的和尚。 所有的哭嚎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数万道虚幻的身影,密密麻麻的满了街道屋顶,无数双流著血泪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下方的韦陀。 那目光里的恨意,浓烈的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刀剑,要將韦陀千刀万剐。 韦陀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他不敢抬头。 那种被数万冤魂盯著的感觉,比翻天印的镇压还要让他恐惧。 这是业力。 这是因果。 殷郊坐在高处,看著这漫天鬼影,脸上没有半分嫌恶,只有一片肃穆。 他从怀中掏出那本厚重的功过簿,轻轻摊开在膝头。 指尖划过那些鲜红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一条鲜活的生命,一段未竟的人生。 “冀州百姓。” “本君知道你们冤屈。” “天庭失察,神佛无道,致使尔等遭此横祸。” “今日,不讲天规,不谈律法。”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殷郊伸手一指下方的韦陀。 “罪首在此。”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第100章 万魂噬佛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00章 万魂噬佛 败落的残垣土壁中,阴风怒號。 数万道冤魂裹挟著满城的死气,呼啸著扑向瘫软在地的韦陀。 积攒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怨毒。 哪怕是神仙,面对这铺天盖地的业力反噬,也得头皮发麻。 韦陀趴在泥泞中,感受著四面八方逼近的寒意,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求生欲在这一刻压倒了恐惧。 “嗡——” 一声沉闷的梵音自他残败的躯体內震盪而出。 一层淡金色的佛光,混杂著他还未乾涸的精血,猛的撑开一道三尺见方的光幕。 到底是西方教护法,哪怕金身被破,沦为阶下囚,但是一身修持的佛门底蕴还在。 冲在最前的几道鬼影发出悽厉的惨叫,那金光看似微弱,实则对於这些阴魂而言,无异於烈火烹油。 韦陀见状,灰败的眼中浮出一团求生的精光。 “尔等既已身死,便该早入轮迴,何苦滯留人间,徒增业障?” “贫僧乃灵山敕封护法菩萨,受万家香火,金身虽破,果位犹在!” “尔等若噬咬佛身,恐犯五逆重罪。” “届时,必遭业火焚身,永世不得超生!” 韦陀这一嗓子带著佛门特有的金刚狮吼神通,震的漫天鬼影一阵摇晃。 那些冤魂虽然恨极,但出於本能的畏惧,让它们下意识的踌躇不前,只敢围在四周,发出令人牙酸的磨牙声。 韦陀见状,心中一时大定,连忙转向城楼之上那道身影喊道。 “太岁!求太岁慈悲!” “千错万错,罪在韦陀,韦陀愿诚心悔过。” “……在此诵经千载,超度亡魂,以赎罪孽!如此,可好?” 韦陀这番话说的急迫,恳切。 城楼之上,寒风猎猎。 殷郊端坐於大椅之中,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篤篤的脆响。 一下一下,让韦陀心中的期盼一点点的凉下去。 “韦陀啊,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么浅显的道理还要本君教你吗?” 殷郊嗤笑著看向韦陀,好像在看一条狗。 “杨任。” “属下在。” 杨任手持金丹神眼,一步跨出。 “封了他的泥丸宫,闭了他的六识。” 杨任狞笑一声,手中金丹神眼金光大作,抬手便是一道法光打出。 “太岁敕令,禁!” 咔嚓。 那道光幕应声而碎。 没了金身护体,没了佛光遮蔽。 下一刻,悽厉的鬼啸声衝破云霄。 黑色的鬼潮再无阻碍,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將韦陀淹没。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听的人头皮发麻。 撕咬声,咀嚼声,骨骼碎裂的脆响,混杂著韦陀悽厉到极点的哀嚎,不断的迴荡在四野。 阴魂闯入韦陀的七窍,顺著毛孔渗入血肉,一口一口,撕扯著他的经络,啃噬著他的臟腑。 更有甚者,直接钻入他的识海,在他的灵觉中疯狂抓挠。 灵魂被千万张嘴同时撕裂的痛苦,让韦陀疯狂的在地上打滚,双手在泥土中抓出一道道深坑。 “不……不要……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韦陀向著城楼方向伸出血肉模糊的手,发出含糊不清的哀求。 城楼上,温良与乔坤看到这一幕,喉结下意识的滚动间,脸色隱隱发白。 这般酷刑,比之十八层地狱,也不遑多让。 殷郊坐在城楼之上,冷冷的看著这一幕,眼中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本君记得,西方教最讲究修庙建塔,以此聚拢香火。” “那今日,本君便送一座庙吧。” 说罢,殷郊一步踏出,身形悬於半空。 他双手结印,周身玄光大盛,身后隱隱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太岁法相。 “起!” 隨著殷郊一声低喝,大地轰鸣。 城外,一座荒山被无形伟力硬生生拔地而起。 巨石滚落,尘土飞扬。 那座数百丈高的小山峰,在太岁神力的加持下,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强行压缩、炼化。 山石崩解,杂质剔除。 不过片刻功夫,那座山峰就被炼成了一座通体漆黑、散发著森然寒意的寺庙雏形。 紧接著殷郊伸手虚抓。 正在被万鬼啃噬的韦陀,身体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 此刻的韦陀,早已没了人样,浑身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却因为杨任的神通,连昏死过去都做不到,只能清醒的感受著每一丝痛苦。 “既然你喜欢香火,那本君就让你受个够。” 殷郊手指一点。 韦陀的身体宛如一根钉子,被狠狠的打入了石庙中央坚硬的岩石地基之中。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响起。 韦陀的双腿、躯干、双臂,被强行挤压进岩石深处,与大地融为一体。 只留一颗头颅和半截胸膛露在外面。 古时修桥铺路,若遇地基不稳,便会以此残忍邪术安抚地脉。 而今日,殷郊以西方教菩萨为桩,安抚这满城冤魂。 不消片刻,冲天的阴浊怨气浅淡了少许,逐渐有些魂体恢復到生前的样貌。 有老人,有稚童,有妇人,有壮汉。 它们在这难得的清明之下,居然朝著殷郊缓缓跪拜下去。 点点萤光从这些魂魄体內飘散而出。 那不是香火,也不是愿力。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带著一丝温暖气息的力量。 这些萤光匯聚成河,浩浩荡荡的朝著殷郊涌来。 没有丝毫阻碍,这股力量径直穿透了他的玄甲,钻入了他的眉心。 轰! 殷郊只觉的神魂一震。 紫府深处,那道一直蛰伏不动的人道气运,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什么滋养,猛的涨大了一圈,发出一声欢愉的龙吟。 驀然地。 殷郊感觉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繫,似乎变的更加紧密了一些。 殷郊静了静起伏的情绪,转而吩咐下去。 “即刻起,收敛城中枯骨,总归是要入土为安的。” “另,修书一封给太白金星。” 殷郊脚步微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说韦陀菩萨见冀州惨状,心生愧疚,自愿捨身饲鬼,以身补地。” “请天庭,准其所求。” 温良与乔坤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底的寒意与敬畏,齐齐躬身。 “遵命!” …… 同一时间。 西方,灵山胜境,浓郁的杀伐之气还未散尽。 大雷音寺中,正在讲经说法的如来佛祖,突然停了下来。 座下诸佛罗汉齐齐抬头,面露疑惑。 而在大殿一侧的功德池中。 一朵原本开的正艷的金莲,突然毫无徵兆的枯萎、凋零,最后化作一滩黑水。 那是韦陀的本命金莲。 “太岁!” 浩大的佛音在大殿內迴荡,震的虚空嗡嗡作响。 第101章 划地为牢,无间修罗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划地为牢,无间修罗 风声呜咽,却盖不住下方那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韦陀残破的身躯被镶嵌进岩石地基深处,只剩下一颗布满血污的头颅露在外面。 数万冤魂化作的黑雾,正顺著七窍、毛孔,甚至是被撕裂的伤口,疯狂地向內钻涌。 佛门金身虽硬,但在业力的侵蚀下,也如同被蚁群啃噬的堤坝。 “呃……咯……” 韦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眼中的光彩正在迅速涣散。 哪怕杨任封了他的六识,强行吊著他一口气,但肉身与神魂的双重崩解,却是不可逆的。 若是再这么下去,不出半刻,这位西方教护法菩萨,就要彻底魂飞魄散,真灵泯灭。 死了,便是一了百了。 死了,便是解脱。 殷郊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府君……” 杨任上前一步,低声道,“韦陀撑不住了。若是真灵散了,哪怕这满城怨气未消,也没了宣泄之处。” 按照天庭律法,或者说按照三界通行的规矩,杀人不过头点地。 神魂俱灭,已是极刑。 但殷郊显然不这么认为。 “欠债还钱,是有数的。但这利息,总得算清楚。” 殷郊缓缓起身,玄甲摩擦,发出錚鸣。 “既然是赎罪,哪有那么轻鬆的道理。” 殷郊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朦朧的灰色光晕缓缓浮现。 那是“执年岁君”神职所赋予的,触碰时光长河的权柄。 “起。” 殷郊口中轻吐一字。 原本呼啸的阴风,翻涌的怨气,甚至连同那空气中飘荡的尘埃,都在这一瞬间凝滯。 一股玄奥晦涩的波动,以韦陀为中心,硬生生从冀州这片天地中切割了出来。 那里的光线变的扭曲,那里的色彩变的灰败。 一种古老、沧桑,却又带著森然秩序的气息,笼罩了这方寸之地。 仿佛一瞬万年,又仿佛剎那永恆。 太岁权柄,执掌流年。 “划地为牢。” 殷郊五指猛的一握。 轰隆隆—— 虚空中仿佛传来了大河奔涌的轰鸣声。 时光长河在殷郊掌中倒流激盪。 赫见原本已经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游气的韦陀,残破的身躯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那些钻入他体內的冤魂,被一股莫测的力量逼出体外。 碎裂的骨骼在咔咔作响中復位,撕裂的血肉在肉眼可见的癒合,乾涸的鲜血重新变的殷红並流回血管。 不过短短三息。 原本已经被啃噬的不成人形的韦陀,竟然恢復如初。 除了面色惨白,气息萎靡之外,身上竟再无半点伤痕。 甚至连那破碎的金身,都在岁月之力的回溯下,勉强拼凑在了一起。 韦陀猛的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活过来了? 难道殷郊终究还是忌惮圣人,不敢真下杀手? 然而,还没等他那口浊气吐尽,一道冰冷的声音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你似乎很庆幸?” 殷郊立於云端,漠然开口。 话音刚落。 那方圆百丈的岁月牢笼內,天色骤暗。 原本被逼退的数万冤魂,呆滯的眼中骤然亮起幽绿的鬼火。 再次疯狂的扑了上来。 阴气森森,幻化出刀山、油锅、铁树、铜柱…… 十八地狱般的景象,是眾生心中最深沉的恐惧,如今却成了它们手中的刑具。 “啊!!!” 刚刚才恢復知觉的韦陀,瞬间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悽厉的惨叫。 那种从完整到破碎,从希望到绝望的落差,比单纯的疼痛更让人崩溃。 一个时辰。 韦陀再次变成了烂泥般的模样,甚至比之前更惨,连神魂都快被撕成了碎片。 就在他意识即將彻底陷入黑暗,以为终於可以解脱的时候。 时光再次倒流。 伤口癒合,骨骼復位,冤魂退散。 韦陀再次“活”了过来,完好无损的镶嵌在石桩之中。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看著头顶那灰濛濛的天空,看著四周那些虽然退去、却依旧虎视眈眈的鬼影。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思维。 “不……不要……” 韦陀的声音带著哭腔,他终於明白了殷郊要对他做什么。 这不是刑罚。 这是无间地狱。 “太岁!殷郊!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韦陀疯狂的挣扎著,却动弹不得分毫,只能绝望的嘶吼。 殷郊对此充耳不闻,只是对著身后的温良招了招手。 温良连忙捧出玉册,提笔悬腕。 殷郊的声音淡然,每一个字都让韦陀心如死灰。 “罪佛韦陀,身负血债,罪无可恕。” “本君行太岁之权,於此立下岁月之牢。” “自即日起,此地时空闭锁,不入三界,不进五行。” “每日子时,万鬼噬身,歷十八地狱之苦。” “每日丑时,岁月回溯,復其肉身,补其神魂,以待来日。” “周而復始,无休无止。” 隨著殷郊的宣判,一道道金色的神文在虚空中凝结,隨后重重的烙印在那座黑石庙宇之上。 这是一种规则。 一种连大罗金仙来了,不破太岁神职,也无法更改的铁律。 韦陀听著这判词,双眼一番,几乎是直接嚇的昏死过去。 但下一刻,岁月之力流转,他又被强行唤醒,继续面对这无尽的绝望。 殷郊却已经转过身,不再去看那血腥的一幕。 而是大手一挥,一块高达三丈的青石碑轰然落地,立於庙门左侧。 碑面光滑如镜,此时却有石屑纷飞。 殷郊伸出手指,以指代笔,神力吞吐,在碑上刻下两行大字。 笔锋如刀,透著一股斩尽杀绝的凛冽。 “何时大河水清,沧海无波。” “何时四海昇平,再无冤屈。” “此獠方可脱离苦海,入灭轮迴。” 字字如锋,入石三分。 大河水清? 沧海无波? 还要四海昇平,再无冤屈? 这怎么可能。 这分明就是要这韦陀,永生永世,再无安寧! “府君……” 杨任咽了口唾沫,看向殷郊的眼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丝狂热。 这样的的手段! 才是执掌人间祸福的太岁神! “传令下去。” 殷郊转过身,不再看那座充斥著惨叫与绝望的黑石庙宇。 “以此庙为界。” “凡我太岁府所属,过此地者,需自省己身,以示警戒。” “亦告知那土地城隍,若有百姓以此獠之苦为乐,前来唾骂、投石者,不得阻拦。” “是!” 眾將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殷郊抬头,望向西方。 那里,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际。 隱约间,似乎能看到那灵山之上,佛光黯淡,一片愁云惨澹。 “走吧。” 殷郊登上车驾,玄甲上的幽光在夕阳下显的格外深沉。 大军开拔。 只留下那座孤零零的黑石庙宇,在冀州的荒野上矗立。 每当夜半子时,那悽厉的哀嚎声传出百里,便是最好的清醒剂,提醒著每一个路过的神佛。 举头三尺,不止有神佛。 还有太岁当头。 第102章 软禁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02章 软禁 另一边。 南天门外,云海翻腾,耀光隱现。 往来仙家无不在此整理衣冠,生怕失了体统。 可今日,此地气氛却显的有些诡异。 只见一队仪仗远驾云海而来,最终稳稳停在南天门外。 太白金星当先走下,拂尘搭在臂弯里,步子迈的不紧不慢,脸上掛著那一成不变的笑。 燃灯等人紧隨其后,自云楼亭阁中走出,雷部神將护持四方。 南天门依旧飘渺浩然,瑞气吞吐,燃灯驻足仰望,视线在那巍峨的玉柱上停了许久。 曾几何时,即便只是路过,守门天將也得恭敬侧身,口称上师。 可如今…… 清风卷著云雾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攥紧了袖口,只觉满嘴苦涩。 “太白星君。” 燃灯的声音沙哑,精气奄奄,“不知昊天……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我等?” “处置?” 太白金星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满脸讶异道:“古佛这话从何说起?” “陛下常言,西方教乃是圣人道统,几位更是得道高僧。此番请几位上天,不过是为了……配合调查,釐清因果罢了。” “你也知道,太岁府那边递上来的摺子,言辞激烈,证据確凿。总归要给三界眾生一个交代,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看著太白这番不粘锅的样子。 燃灯心中冷笑,心中却也明白。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切都多说无益。 说话间,一行人已至南天门下。 今日当值的,乃是魔家四將,也就是如今的四大天王。 增长天王魔礼青手持青云剑,正百无聊赖的靠在门柱上,忽见云头按下,待看清来人,整个人猛的一激灵,手中的宝剑差点没拿稳掉下去。 “古……古佛!” 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三人闻声看去,带看清燃灯等人模样,一个个顿时神色大变。 还有…… 药师佛? 文殊,灵吉两位菩萨? 这几位乃佛门柱石,怎会变的这样? 四大天王虽在天庭任职,但那是封神榜上有名,身不由己。 但他们心底里,对灵西方始终存著几分香火情和敬畏。 平日里见了这几位,都是要执弟子礼,口称佛祖、菩萨。 守门的四大天王远远的瞧见了,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增长天王慌忙间就要上前行礼,却被魔礼红一把拉住,使了个眼色。 现今时局未明,他们几个这小身板可扛不住其中的因果。 正所谓大动不如小动,小动不如不动,不动之动才是生生不已之动。 太白金星仿佛没看见四大天王的窘迫,径直领著人过了南天门。 进了南天门,一路向西,却並非去往凌霄宝殿的方向,也不是去往森严的天牢。 而是越走越偏,云雾渐深。 四周的仙宫神殿越来越少,偶尔路过的仙娥力士见到这一行奇怪的队伍,也都远远的避开,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燃灯越走心越沉。 这不是去见驾的路。 “金星,”燃灯终於忍不住开了口,“此路,似乎並非去往凌霄殿。” 太白金星脚步微顿,转过身来笑道。 “古佛说笑了。几位皆是大德高僧,又非那等作奸犯科的妖魔,去凌霄殿做什么?若是让旁人看了,还以为我天庭不懂待客之道。” 燃灯心里头那个憋屈。 客? 谁家的客是他这样的? 但他不敢发作。 “那……这是去何处?”文殊菩萨沉声问道,儘量让自己看起来还有几分从容。 “静思闕。” 太白金星拂尘一甩,指了指前方云雾繚绕处一座看似幽静,实则荒凉的仙府。 “几位远道而来,劳顿不堪。那凌霄殿煞气太重,不適合几位清修。这静思闕虽偏僻了些,胜在清净,最適合修身养性。” 说话间,一行人已到了那仙府门前。 门口早有三法司的仙吏候著,见太白金星来了,连忙上前见礼。 “见过星君。” 那仙吏看了一眼太白金星身后那几位平日里只得听闻的大能,喉结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硬著头皮道,“交接文书已备好,请星君过目。” 太白金星接过玉简,隨意扫了一眼,便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办的不错。” 他將玉简递还回去,然后侧身让开一条道,对著燃灯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几位,请吧。” 燃灯看著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门上连个把守的天兵都没有,只有一道若隱若现的金色符文流转。 这哪里是什么静思闕,分明是要將他们软禁於此。 “太白,”燃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屈辱,“老僧想见陛下。” “陛下日理万机,怕是暂时没空见古佛。”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甚至还多了一丝关切,“再者,古佛如今这般……仪容,若是见了陛下,岂不是失了体统?不如先在此处休养,陛下何时有了閒暇,老朽自会通传。” 燃灯脸色铁青,瞪著眼睛,难掩怒意道,“金星!你莫要欺人太甚!” “老僧乃西方教过去佛,圣人亲定!你今日如此羞辱,就不怕结下因果吗?”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淡了三分。 他微微前倾身子,凑近燃灯,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 “古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若非陛下仁慈,不想把事情做绝,现在您该待的地方,可就是斩仙台,而不是这静思闕。” 太白金星重新直起腰,脸上的笑容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几位身为方外大德,隨遇而安的道理想必都懂吧。” “这静思闕里,灵茶仙果一应俱全,请吧。” 燃灯死死盯著太白金星那张笑脸,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一甩破烂的袈裟,大步跨进了那道门槛。 文殊等人互相对视一眼,满脸苦涩,也只能低著头跟了进去。 “咣当!” 朱漆大门重重关上。 门上的金色符文流转了一圈,彻底隔绝了內外的气息。 太白金星站在门外,听著里面传来的压抑的怒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最后化作一片深沉的漠然。 “星君,”那名三法司的仙吏小心翼翼的凑上来,“这……咱们是不是得派些天兵把守?万一……” “万一什么?” 太白金星斜了他一眼,“万一他们跑了?” “他们不敢。” 太白金星转身,目光穿过层层云雾,望向西方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际。 那里,曾是佛光普照的灵山。 “传令下去。” 太白金星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往日未有的威严。 “除陛下手諭,任何人不得靠近静思闕。” “违者,按通敌论处,严惩不贷。” “是!” 仙吏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领命。 太白金星迈开步子,朝著凌霄殿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履轻快了许多。 “方外之人……” 太白金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三界之中,哪有什么真正的方外之地。” “身在局中,便是棋子。” “谁都逃不掉。” 第103章 通明殿內,帝心计量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03章 通明殿內,帝心计量 通明殿。 静謐,深沉,却掌控著三界亿万生灵的命数流转。 炉中的龙涎香燃了大半,烟气盘踞在大殿上空,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愁云。 太白金星躬著身子,双手捧著一份厚厚的奏章,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些功夫。 他的腰弯的极有分寸,既显出对天帝的绝对敬畏,又不失重臣的体面 御座之上,翻动简牘的声音,成了这大殿中唯一的声响。 “啪。” 一声轻响,竹简被隨意的扔在御案上。 “长庚啊。” 昊天上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透著一种亘古不变的淡漠,“这次的动静,倒是比预想的还要热闹些。” “如来入定,灵山封闭,连须弥山都被惊动。” 太白金星心头微凛,斟酌著词句,小心翼翼的回道:“回稟陛下,太岁府君行事虽……雷厉风行了些,但终究是依著天规行事。” “如今西牛贺洲妖氛涤盪,百姓感念天恩,这皆是陛下洪福齐天,威加海內。” “洪福齐天?” 昊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击。 篤、篤、篤。 那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一下下敲在太白金星的心口上。 “这里,除了太岁府的捷报,还有三法司递上来的四十七道参本,以及西方教转呈的抗议文书。” 昊天隨手將另一摞奏章推到了案边。 “私自提审、酷刑折磨、將一尊护法菩萨炼成人桩。” “长庚,你倒是说说看,这是天条中的哪一条律法?” 太白金星看著那些散落的奏章,心头狂跳。 这让他任何回答。 若是顺著陛下的话指责殷郊,便是否定了陛下这步棋的初衷; 若是替殷郊辩解,又恐落个结党营私的罪名。 不管是天上还是人间,最忌讳的便是站错队,更忌讳的是替领导做决定。 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速闪过殷郊那决绝的模样,心中有了计较。 “陛下。” 太白金星抬起头,眼神中少了几分圆滑,多了几分凝重,“老臣以为,此事当论跡不论心,论法不论情。” “哦?”昊天来了兴致,“展开说说。” “西方教在西牛贺洲盘踞日久,名为清净地,实则乃是法外之地。他们自成体系,只知佛律,不知天规。” 太白金星的声音沉稳有力,“太岁府君此举,看似酷烈,实则是对天庭法统的维护。” “他將韦陀定罪,並非基於私怨,而是基於天规职权的核心。” “虽手段有过激之嫌,但从法理上讲,这是將天庭的司法解释权,覆盖到了西方教的领地。” 昊天听著太白金星的言语,站起身缓步走下丹陛,帝袍在昏暗中流动著幽深的光泽。 停在太白金星面前三步之遥,这个距离,足以让太白金星感受到那股如渊如狱的帝威。 “长庚,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了。” 昊天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殿外那浩瀚的星河,语气幽幽,“那在你看来,这殷郊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实话。” 太白金星心头一跳。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咬著牙,吐出了三个字。 “一把刀。” “一把没有刀鞘、不懂迴旋、只认规则的凶兵。” 太白金星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无视暗定俗成的规矩,也不在乎所谓的人情世故。” “这样的人,用好了,可斩断沉疴,清理顽疾。但若是用不好……” 太白金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凶兵反噬,伤人伤己。 昊天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眸子,变的愈发深邃。 “凶兵吗?” 昊天轻声呢喃,像是在品味著这个词。 “长庚,你只看到了他的锋芒,却没看懂他的清醒。” “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看的清自己的位置。” 昊天转过身,重新走回御案之后。 “將欲取之,必先予之。” “这就是他递上来的投名状。” 太白金星心中一阵发寒。 在陛下眼里,殷郊无论是人是鬼,是忠是奸,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价值。 “可是陛下……”太白金星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提醒道,“韦陀之事,做的太绝了。这等手段,已经触及了某些底线。若是西方教反扑……” “反扑?” 昊天拿起硃笔,在那份关於韦陀捨身饲鬼的奏章上,重重的画了一个鲜红的圈。 准其所奏。 这一笔落下,便是用天庭的法理背书,肯定了殷郊的暴行。 也是一种表態。 殷郊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是天庭意志的延伸。 “传旨。” 昊天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淡漠与威严,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太岁府君殷郊,西土执法有功,扬我天威。赏九天琼浆十坛,御製金甲一副,赐『代天巡狩』金牌一面,许其便宜行事之权。” “另,著三法司即刻派人前往静思闕,对燃灯等人进行例行问询。” 昊天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告诉他们,务必查的仔细些,要讲证据,讲流程。莫要冤枉了好人,也莫要……放过了奸邪。” 太白金星身躯一震,连忙躬身领命:“老臣遵旨。” “去吧。” 昊天挥了挥手。 待到太白金星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通明殿再次恢復了寂静。 昊天靠在御座上,手中把玩著那枚朱红色的御笔,目光幽深。 第104章 人间半月,红尘洗剑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04章 人间半月,红尘洗剑 冀州之行结束后。 殷郊没有急著回天庭復命。 而是换了一身常服,按下了云头。 这一去,便是人间半月。 这半个月里,殷郊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游士,丈量著这片山河。 …… 东胜神洲。 一场迟来了整整半月的春雨,终於稀稀拉拉的落了下来。 雨水並不透彻,夹杂著泥腥气,砸在龟裂的田垄上,腾起一阵呛人的土烟。 龙王庙外,跪满了面黄肌瘦的百姓。 他们爭抢著去接那屋檐下流淌的浑水,混著香灰一饮而尽,脸上是近乎麻木的虔诚。 殷郊一袭青衫,收敛了周身神光。 目光穿透了那繚绕的香火烟气,落在了庙宇上空。 云头之上,一位身著四爪蟒袍的蛟龙,正懒洋洋的斜倚在云榻上,蚌精环侍,鮫妾柔美。 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袖袍一挥,原本该下足两个时辰的透雨,草草收场。 云头散去,只留下还没湿透地皮的田野,和一群感恩戴德却依旧绝望的百姓。 半月之间,他走过五湖四海。 见过为了修炼邪法,指使山精野怪散播疫病,再施展仙法收聚功德的山神。 见过因为一时兴起,私自改动凡人命格,美名曰红尘练心,却致其家破人亡的得道真修。 人间看似繁华,实则处处都是骯脏。 天庭看似光鲜,根子上却早已爬满虫豸。 这日,殷郊行至东胜神洲极东之地,此地有一仙山。 名曰花果山。 此处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灵气之浓郁,甚至犹胜天庭仙府。 殷郊本只是路过,却在山顶处驻足停下。 赫然有一灵石矗立,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 殷郊凝眸瞧去,赫见这灵石之上,因果密布。 有的金光璀璨,通往西方极乐。 有的瑞气千条,连著三十三天外。 有的妖气森森,隱入北俱芦洲。 “先天灵宝之胚,混元道果之基。” 殷郊伸手在这灵石之上摩挲著,凝眉思量著什么。 片刻后,他还是收起心思,转身离去。 待他离去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虚空中泛起两道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发现了?” 一道浑身笼罩在血色云雾中的身影低声问道,声音坚糲,辨不出男女。 “应该没有。” 另一道身影是个鶉衣僧人,语气中带著几分迟疑,“此处天机,已被二位教主联手遮掩,应该只是巧合。” “但愿如此。”那血色云雾中的身影嘆了口气,“大势在即,不得不防。” …… 天庭,瑶池。 不同於凡间的淒风苦雨,这里永远是瑞气千条,紫霞漫天。 仙鹤在云端起舞,金龙於池中戏水。 琼浆玉液流淌在白玉沟渠之中,散发著醉人的酒香。 昊天上帝设宴,宴酬诸仙。 殷郊已褪去戎装,换上了一袭暗红滚金边的常服。 当他踏入瑶池的时候,原本喧闹的宴席都为之一静。 无数道目光,或是惊惧,或是怨毒,或是审视,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 坐在左侧上首的,是受邀而来的阐教一眾金仙。 广成子不知是因何缘由,並未赴宴。 来的是道德天尊、太乙真人等人。 哪吒坐在太乙真人身后,看著殷郊的眼神里,好奇於探究之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而右侧…… 天庭八部正神。 斗部、雷部、火部、瘟部…… 除了闻仲和赵公明这种已经旗帜鲜明站队的,剩下的,大多神情微妙。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斗部一眾。 西牛贺州一役,让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位斗部之主的威势。 力挫世尊,镇压圣人之宝。 其麾下的斗部群星,九曜星官、二十八宿,皆是大放光彩。 “太岁府君到——” 隨著御前灵官一声高喝,殷郊踏著云履,缓步而入。 “臣殷郊,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殷郊当先对著上首的昊天与瑶池金母,躬身行礼。 “爱卿平身。” 昊天今日心情似乎极好,对殷郊姍姍来迟並不在意,亲自举杯朗声道:“太岁此番西行,扬我天威,正如那句『虽远必诛』,甚合天意。来,诸卿,满饮此杯!” “贺喜陛下,贺喜府君!” 眾仙闻言齐齐举杯,一时间,阿諛奉承之声四起。 殷郊面色悠然,饮尽杯中之酒,隨即落座。 他的位置被安排在左手首位,紧挨著斗部眾神,对面便是太乙真人。 “府君这一身煞气之重,在这天界,实属罕见。” 太乙真人本就心思跳脱,此刻把玩著手中的玉盏,不合时宜的开口,“听闻府君途中,在凡间逗留半月?不知那红尘浊气,比之三百年前滋味如何?” 殷郊微微侧头,却也不恼,看了一眼这位哪吒的师父,阐教护短第一人。 意味深长道:“滋味確实不同。” “诸位。” 太乙真人脸色一僵,眼角抽搐了一下。 “啪。” 酒杯落在玉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道德天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太乙真人手中的拂尘也不自觉的紧了紧。 上首的昊天上帝看著这一幕,眼中笑意更深,却未置一词。 “太岁。” 昊天忽然开口,打断了下方的暗流涌动。 “西土之事已了,然三界广阔,需监察之处甚多。你那太岁府,如今人手可还够用?” 这便是在给权了。 殷郊恭敬起身,拱手道:“回陛下,太岁府原有兵马,镇守天关尚可,若要代天巡狩,整肃三界纲纪,確实捉襟见肘。” “臣请旨,欲在太岁府下,增设巡查司。” 第105章 太岁建言,百官自危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太岁建言,百官自危 瑶池仙境內,丝竹之声未歇。 但空气中流淌的醉人酒香,却在一瞬间变的凝滯起来。 就连那舞动的仙鹤,似乎都察觉到了空气中骤然紧绷的弦,收敛了羽翼,落回宫闕。 增设巡查司? 不仅是阐教眾仙,就连刚才还举杯相庆的天庭正神们,脸色也都变了。 太岁府如今已然权势不轻,掌人间休咎,管祸福旦夕,若是再给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巡查之职。 那这天庭,岂不是成了他殷郊的一言堂? “不可!” 一声断喝,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从右侧首位传来。 东岳大帝黄飞虎猛的放下手中玉盏,酒液溅在案几上,他也浑然不觉。 在其身侧,周身紫气繚绕的中天北极紫微大帝——伯邑考。 亦是放下手中玉盏,目光温润却暗含锋芒,直视殷郊。 “府君,太岁部本就职司繁重,掌管六十甲子神,监察人间气运流转。” “如今西牛贺洲宣抚司初立,千头万绪尚未理清,又要增设巡查司,只怕是贪多嚼不烂。” 黄飞虎声音清硬,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处处透著为大局考量的稳重。 “况且,天庭已有纠察灵官,又有雷部巡视三界。” “增设巡查司,职权重叠,不仅空耗天庭气运,更易生出推諉扯皮之弊。” “此议,甚是不妥。” “东岳帝君所言极是。” 伯邑考紧隨其后,声音沉闷如雷,“天庭各部,各司其职,乃是封神之时便定下的规矩。若是隨意增设机构,乱了纲纪,恐非三界之福。” “届时,雷部行云布雨是否要看太岁脸色?火部接引星火是否要过太岁关卡?就连这幽冥地府的勾魂索命,是不是也要经过太岁府首肯?” 两位大帝开口,分量之重,等閒不可轻视。 眾仙纷纷附和,一时间,瑶池之內,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府君,切莫操之过急啊。” “是极是极,巡查三界自有雷部,何劳太岁府费心。” 这就是令人无奈之处。 当涉及到核心权力的分配时,哪怕平日里有再多恩怨的派系,也会在这一刻达成惊人的默契,共同抵制试图打破平衡的闯入者。 太白金星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一颤,眼皮狂跳。 他偷眼瞧向上首的昊天上帝。 只见陛下神色淡淡,把玩著手中的九龙玉杯,对下方的喧闹置若罔闻,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 殷郊立於大殿中央,面对眾神的议论纷纷,神色却出奇的平静。 待到声音渐歇,殷郊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伯邑考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又看了看神威凛然的黄飞虎。 “东岳帝君言重了。” “殷郊本心,不过是想为陛下分忧。既然诸位都觉的此举不妥,那便作罢也无妨。” 嗯? 这就退了? 伯邑考眉头微蹙,心中非但没有鬆一口气,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殷郊此人,从不是轻易退让的性子。 果然。 下一刻,殷郊话锋一转,原本散漫的坐姿微微坐正,一股肃杀之气,自他那身暗红色的常服下瀰漫开来。 “陛下,巡查司虽可不设。但臣此次下界半月,却有些肺腑之言,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殷郊上前几步,对著昊天上帝长身一拜,声音朗朗,穿云裂石。 “臣,有本要奏。” 昊天上帝手中的酒杯终於放下,身子微微前倾,那一双眸子里闪过一丝期待。 “太岁有何本章,且奏来。” 殷郊转过身,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眾仙官神將。 那目光太冷,太利。 仿佛能剥开他们光鲜亮丽的仙衣,直视那早已腐朽发臭的內里。 “这半月,本君如一介凡俗游士,丈量山河。” “臣见那行云龙君,施雨降水如儿戏,致农田颗粒无收,卖儿鬻女,饿殍於野!” “臣还见那过往游神,贪恋红尘烟火,竟化身凡人,入赘商贾之家,只为享那百年富贵,却忘了巡视之责,致使妖魔滋生,祸乱一方!” 殷郊每说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 每一步落下,大殿內的气氛便凝重一分。 “这些神仙,有的出身玄门大派,有的乃是榜上有名之辈。” “身居神位,享人间香火,受天庭俸禄。” “可他们做了什么?” 殷郊猛地转身,沉声喝道。 “居位不思职,贪欢慕红尘!” “视凡人为草芥,视天规如儿戏!” “可笑诸位,只知思凡之风不可长,却对这瀆职之举视若无睹。” “陛下!” 殷郊再次向著昊天一拜,声音肃然,“长此以往,天庭威严何在?三界秩序何存?” 瑶池之中,只剩下琼浆流淌的细微声响。 不少品级较低的仙官,此刻已是冷汗淋漓,双股战战。 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螻蚁。 这等事情,做的多了,见的多了,便也就成了“惯例”。 谁能想到,当真会有人当眾揭开这层遮羞布! 黄飞虎与伯邑考的脸色也俱是一变。 “太岁言重了。” 席案前,太乙真人尷尬开口,试图打破这僵局,“常言道,水至清则无鱼,神仙亦非圣贤,偶有行差踏错也是有的,稍加惩戒便是?” “殊不知,人间亦有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太岁此言,未免有些危言耸听。” “危言耸听?” 殷郊霍然转身,盯著太乙真人,眼中的讥讽不再掩饰。 “真人乃清静无为之仙,自然不懂这人间疾苦。” “但天庭乃三界枢纽,岂容这等尸位素餐之辈滥竽充数?” 说到这里,殷郊长吸一口气,重新转向昊天上帝,神色变的肃穆无比。 “陛下,天庭神位,乃是天道所授,享天地气运,受万民香火。” “若在其位不谋其政,甚至以权谋私,祸乱苍生。” “长此以往,天威何在?天道何存?” 昊天上帝脸色虽然平静,但周身的帝威却已是愈发深沉,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那依爱卿之见,当如何?” 殷郊听得昊天问询,朗声回道。 “臣闻,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天庭之所以会有此等乱象,皆因我天庭神官迁转升赏,多看资歷背景,少论功过德行!” “故,臣恳请陛下降旨。” “即日起,立『功过稽查』之制!” 殷郊的声音仍在继续,迴荡在瑶池之內。 “凡天庭所属神官,欲晋升神位、调动职司、受赏封號者,必须先经核查功过!” “功过簿上,若有亏空罪业,若有失职害民之举。” “不仅不得晋升,不予调动,更要依律问罪,削去神籍,打入轮迴!” 轰! 此言一出,比刚才的巡查司还要惊雷滚滚。 所有的仙神都猛的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著那个的身影。 太狠了! 这一刀,结结实实的砍在了天庭这庞大体系的腰眼上! 天庭的神仙也是要往上爬的。 谁不想从游神变成正神? 谁不想从偏殿搬进正府? 为了晋升,他们不知疏通了多少关係,走了多少门路,送了多少奇珍异宝。 而如今,难道要因此而付之东流。 “这……这怎么使的!” “太岁府这是要凌驾於百官之上吗?” “荒谬!简直是荒谬!” 底下的仙官们终於忍不住了,骚动声四起,一个个面红耳赤,眼中却掩饰不住那深深的惊恐。 他们怕了。 真的怕了。 谁的屁股底下是乾净的? 谁敢保证自己在漫长的岁月里,没做过几件亏心事? “陛下!此法太过苛刻,恐生怨懟,动摇天庭根基啊!” 有仙官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 “陛下,太岁此举,有揽权之嫌,不可不防啊!” 道德天尊与太乙真人也是面色剧变。 他们虽身份超然,不在天庭任职,但现今三界,玄门之中,阐教独领风骚。 这天庭飞升之仙,多为阐教门徒,且多占据要职,平日里行事霸道,因果牵扯最深。 若是真的实施这稽查之制,阐教怕是有大半的人,都要被挡在晋升的大门之外,甚至还要面临清算! 昊天上帝坐於上首,看著下方那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孔,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极淡的愉悦。 乱吧。 怕吧。 只有怕了,才会听话。 只有乱了,才需要一个绝对的权威。 “太岁此议……” 昊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甚合天心。” 四个字。 定了乾坤。 伯邑考重重闭上了眼睛,轻轻嘆了口气。 黄飞虎握著酒杯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最终还是无力的鬆开。 他们知道,此举看似殷郊所提,实乃昊天所意。 昊天需要这个权力,將天庭的人事大权,真正收拢到自己手中。 “即日起,太岁府设立『考功司』,专司神官功过核查。” “凡五品以下神官晋升调动,皆需太岁府用印,方可入案审效。” 昊天一锤定音。 隨著这道旨意落下,瑶池宴席之上,那些平日里长袖善舞、早已打点好关节准备高升的仙官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如丧考妣。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大殿中央,一身暗红常服的殷郊。 只觉的那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即將吞噬他们前程与富贵的……太岁凶神。 殷郊转过身,感受著周围投来的无数道或是怨毒、或是恐惧的目光,嘴角微扬,举起手中的酒杯,对著太乙真人遥遥一敬。 “真人。” “这红尘浊气,如今可还入得了口?” 太乙真人看著他,麵皮抽动,最终一言不发,拂袖而坐。 这杯酒,他是无论如何也喝不下去了。 第106章 司法天神,举荐二郎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司法天神,举荐二郎 太乙真人面色铁青,红尘浊酒虽未入喉,却已让他觉的五內俱焚。 昊天上帝端坐於上,冕冠后的双眸扫过下方这群噤若寒蝉的臣子,眼底的愉悦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莫测。 “太岁所言之考功稽查,虽是良策,但也只能正本清源,防患於未然。” 昊天缓缓开口,再次掀起波澜。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敲击著御案,发出篤篤的声响。 “然,天庭积弊日久,除开那些想要晋升的神官,尚有无数身居高位、却尸位素餐,甚至知法犯法者。” “仅靠太岁府一卷功过簿,只怕是独木难支。” “尤其是那些依仗神通、背景深厚,视天规如儿戏之辈。” 昊天那双蕴含著天威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一眾高位正神。 目光所及之处,黄飞虎垂首,闻仲默然,就连伯邑考也避开了视线。 昊天的目光最终有意似无意的扫过左侧阐教眾仙的席位,落在了一直沉默独饮的杨戩身上,又很快移开。 “若无雷霆手段,这天规,终究不过是一纸空文。” 这话一出,眾仙官心头又是一紧。 怎么还不算完? 还要如何? 果然。 隨著昊天娓娓道出,眾仙心都凉了半截。 “本帝欲另设一职,位在八部之外,列於三法之上。” “不掌香火,不理俗务,专司三界刑律,监察眾神法度。” “上斩昏神,下诛妖魔,执天规之重,有先斩后奏之权。” “此职,当名为——司法天神!” 眾仙惶然! 如果说刚才的考功司是卡住了眾仙的晋升之路,那这司法天神,就是要悬在眾仙头顶的一柄屠刀! 这是要把大家往死里管啊! 一旦这个职位设立,天庭將再无寧日。 “陛下啊,这……这万万不可啊!” 一名在火部任职的神官忍不住站了出来,声音都在颤抖。 “天庭已有雷部巡视,又有灵官殿纠察,再设司法天神,岂非职权冗余,令出多门?” “是啊陛下,此举太过激进,恐引眾神不安吶!” 一时间,反对声此起彼伏,比刚才更加激烈。 这时,紫薇帝君却是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却暗藏机锋,“陛下此议,虽有整肃纲纪之心,但这人选……” “司法天神一职,需有大神通,大毅力,更需铁面无私,不涉派系。” “纵观天庭,有谁能担此重任?” “若是所託非人,岂不是祸乱之源。” 伯邑考这一步很高明。 既然拦不住设立这个职位,那就从人选上下手。 这种得罪人的活儿,谁干谁死。 天庭正神,大多都有根脚,谁也不愿做这个孤臣。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殷郊,行事不顾后果。 太乙真人亦是精神一振,他虽无权在这天庭內务上諫言,胸中恶气却也憋的难受。 他的目光挑衅的在殷郊身上转了一圈,讥讽道:“帝君所言不错,放眼这满殿仙卿,谁有这个资格能担此要职?” “府君倒是不错的人选。” “不过,若是如此,这天庭岂不成了府君的一言堂?” 此言之中,讥讽之意毫不掩饰。 不仅点出权力的失衡,更是要暗示殷郊不臣之心。 殷郊面对太乙真人的詰难,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人所言极是。” “司法天神,乃天庭利器,执掌者必须身家清白,神通广大,且铁面无私,不畏强权。” “本君虽有心杀贼,但太岁府事务缠身,確实分身乏术,不敢贪此大权。” 太乙真人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殷郊却已转过身,视线落向宴席一角。 那里,有一人独坐。 一身银甲,外罩淡黄袍,面容英俊冷硬,眉心一道竖纹隱,身旁臥著一只细腰银犬。 他自始至终没有参与眾仙的议论,只是自顾自的饮酒,仿佛这瑶池的喧囂,与他毫无关係。 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杨戩。 “本君举荐一人。” “清源妙道真君,杨戩。” 轰! 这一下,瑶池彻底炸了锅。 太乙真人手中的玉盏差点掉在地上,眼珠子瞪的溜圆。 怎么会是他? ! 阐教眾仙的脸色变的极其精彩。 杨戩是阐教三代弟子中的翘楚,是玉鼎真人的高徒。 按理说,他是阐教的人。 可偏偏,他又是昊天的亲外甥,虽然因为当年劈山救母之事,与天庭关係僵硬。 但血脉这东西,打断骨头连著筋。 “其一,真君肉身成圣,神通盖世,三界之中,威名赫赫,此为其力,足以镇压三界不臣。” 殷郊却是不管周围的譁然,条理清晰的陈述著。 “其二,真君虽出身阐教,却长居灌江口,不涉天庭派系之爭,身家清白,独立於八部之外。此为『公正』。” “其三……” 殷郊顿了顿,目光深深的看著那个缓缓放下酒杯的银甲青年。 “真君曾歷经磨难,深知天条之酷烈,亦知法度之重要。” “正因痛过,才知敬畏。” “正因恨过,才知公允。” “臣以为,放眼三界,唯有真君,能担得起这司法天神四字。” 太乙真人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著殷郊的身影,眼神中满是惊怒。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举荐杨戩,阐教能反对吗? 不能! 杨戩是阐教的门面,反对杨戩,就是打阐教自己的脸,就是承认阐教弟子不堪大任。 天帝会反对吗? 不会! 杨戩毕竟是他的亲外甥,是一家人。 如今若是能通过这个职位,將杨戩名正言顺的拉回天庭中枢,昊天求之不得! 而对於杨戩自己…… 却是无人能看出这位喜怒不形於色的真君心中所想。 而对於在座的眾仙来说,这却是灭顶之灾。 一个殷郊,拿著功过簿,能断他们的前程。 一个杨戩,提掌司法天神,能诛他们的仙骨。 这还是天庭? “你!”太乙真人气结,怒视著殷郊,口不能言。 “陛下!” 东岳大帝黄飞虎猛然站了出来,面色凝重。 “司法天神权柄过重,若所託非人,必酿大祸。” “杨戩虽有神通,但毕竟……毕竟年轻气盛,恐难服眾。” “还请陛下三思!” 隨著黄飞虎表態,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请陛下三思!” “此职设不得啊!” 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神仙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甚至有人痛哭流涕,仿佛天塌了一般。 就连伯邑考,此刻也是面色难看。 他们若是早知道会是如今局面,刚才无论如何也要更强硬的拦下巡查司的话头。 现在倒好,巡查司没了,来了个更狠的司法天神。 “二郎。” 一片嘈杂声中,昊天上帝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囂。 却见昊天目光灼灼的看著那个银甲青年。 “太岁举荐你为司法天神,你,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无数道目光,带著各色复杂的情绪,落在了杨戩的身上。 杨戩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傲骨錚錚。 他先是看了一眼太乙真人那焦急暗示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殷郊那似笑非笑的面容。 最后,才看向了昊天。 那个高高在上,曾经压的他家破人亡的舅舅。 声音清朗,如金玉交鸣。 “杨戩,愿领此职。” 一瞬间。 瑶池死寂。 太乙真人颓然坐回椅中。、 殷郊嘴角笑意渐浓,仰头將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如刀似火。 第107章 群仙激愤,须弥客来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群仙激愤,须弥客来 “荒谬!简直是荒谬!”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一场更为剧烈的爆发。 一名隶属灵官殿的正神,此刻也顾不的什么天庭体面,猛然开口。 “陛下!司法天神权柄太重,杨戩虽是陛下……亲眷,但如此草率任命,恐难服眾啊!” 这是要从私情上进行说辞了。 “是啊陛下!请收回成命!” “我等附议!” “陛下,天庭自有法度,我等纠察灵官兢兢业业数万载,如今再设一司法天神?对我等实乃不公!” 一时间,瑶池宴席喧闹盈盈。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自詡清高的上仙,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义愤填膺,有人长跪不起。 太乙真人与道德天尊坐在席间,看著这一幕,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因为这些人的抗议,在昊天和殷郊的面前,苍白的可笑。 这是阳谋。 是用大义名分,行集权之实。 他看向对面。 殷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噙著一抹讥讽的弧度。 而杨戩,在那句承诺之后,便再次恢復了沉默。 只是安静的饮酒,身旁那只细腰银犬,正呲著牙发出低沉的咆哮。 一人一狗,便是一座孤峰。 “够了!” 就在事態越发混杂之际。 却见紫薇帝君伯邑考霍然起身,让周围的嘈杂声稍稍一滯。 他目光越过眾人,直视昊天上帝。 “陛下。” 伯邑考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並未完全掩饰的强硬。 “天庭乃三界共主,非一家之天下。” “今日所议两策,一乱官制,二乱刑律。” 说到此处,伯邑考停顿一瞬,方又开口,“实令眾仙心寒齿冷,身在天庭,多方掣肘,恐难尽心力!” “届时,若有妖魔作乱,亦是外敌入侵,不知能否凭两人之力,护得住这三界周全?” 这话的意思便是若一意孤行,便要承担他们罢工,撂挑子的后果。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还有些慌乱的仙官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挺直了腰杆,看向昊天的眼神中,多了一些有恃无恐。 法不责眾。 他们就不信,昊天真的敢把所有人都罢黜! 昊天上帝把玩著九龙玉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看著伯邑考,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寒光,面上却依旧看不出喜怒。 这种逼宫的戏码,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无数个元会,见的太多了。 …… 与此同时。 西方,极乐世界之外。 一座古老而神圣的山峦,隱没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须弥山。 西方教真正的祖庭,两位圣人教祖的道场。 此刻,几道身影正站在须弥山巔,遥望著东方天界的方向。 若有大能在此,便会发现这些身影周围的时空都在微微扭曲,因果线在他们身侧自动避让。 他们是须弥山的底蕴,是西方教真正的掌权者。 为首一人,面容枯慈德,佩戴五佛宝冠,身披灰布僧袍,手中握著一串舍利念珠。 却是胎藏界中台中央之主尊。 大日如来。 此时,这里的气氛,比之天庭瑶池,还要凝重三分。 其中一道身影开口道:“世尊如来封闭灵山,入了枯禪,摆明了是要置身事外。” “哼,竖子不足与谋。” “慎言。”有人出声打断道。 “世尊有世尊的考量,所行必有深意。” “那便任由过去佛遭劫,至宝七宝妙树,流落在外吗?” “那是教祖的证道至宝!是留给我西方教镇压气运的底蕴!” 说到此处,此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怒火。 “可恨那斗姆元君,竟敢以周天之数,封禁七宝妙树,將其困在坎宫斗府!” “这是要断我西方教的根!” 隨著几人爭论,大日如来缓缓站起身,五佛宝冠无风自动。 “事关我西方根本,就算世尊想要置身事外,也由不得他。” 说著,他转过视线,看向不远处的菩提树下。 那里,坐著一个年轻的僧人。 那僧人生的唇红齿白,面目俊朗,眉宇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悲悯与灵动,正捧著一卷经书研读,仿佛对周围的杀机浑然不觉。 金蝉子。 如来佛祖的二弟子,也是如今须弥山重点培养的“变数”,此刻正在须弥山进修佛法。 说是进修,实则是须弥山一脉扣下的人质,用来牵制灵山那位世尊的。 “带上佛子。” 大日如来的声音冷漠而坚定。 侍立一旁的龙树菩萨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师兄高明。” “如来想置身事外,但这金蝉子若是入了天庭这盘棋局……” “这灵山的大门,他如来是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大日如来不再多言,大袖一挥。 “走吧。” “去天庭。” “迎回教祖圣宝!” 轰! 须弥山震动。 数道恐怖的气息冲霄而起,撕裂了西方的天穹。 大日如来足踏八叶莲华台,龙树菩萨紧隨其后,身后跟隨著十八位须弥山一脉的护法尊佛。 更有那金蝉子,一脸茫然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著,身不由己的飞入云端。 须弥之间,便已横跨亿万里之遥。 径直逼近天门! …… 瑶池仙境。 僵持还在继续。 天庭诸仙与昊天沉默对持。 “陛下,司法天神虽立,但其职权范围需有明文规定,不可越过三法司……” “正是!司法天神仅任神职,麾下无统兵之权,亦不可入驻天河……” 突然。 三十三重天,猛的颤抖了一下。 一股浩大、宏伟,却又带著几分咄咄逼人的梵音,自西天门外滚滚而来,瞬间穿透了层层云海,迴荡在瑶池上空。 那不是普通的佛音。 那是带著圣人道韵,足以撼动金仙神魂的须弥雷音! 原本还在舞动的仙娥们,瞬间脸色苍白,身形不稳,跌坐在地。 不少修为稍弱的仙官,只觉的胸口发闷,神魂震盪,手中的酒杯纷纷落地。 “嗯?” 昊天上帝手中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重重宫闕,望向西方。 殷郊亦是放下酒杯,嘴角的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浓郁。 “报——!” 一声长啸,打破了瑶池的死寂。 殿前灵官化作一道流光,遁入殿中,单膝跪地,神色虽有些慌乱,但声音依旧洪亮。 “启稟陛下!” “西方须弥山,大日如来、龙树菩萨及佛子金蝉长老率眾亲至!” 灵官喘了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彼等正候在西天门外,佛光漫漫,声势浩大!” “言称……言称要入天宫,求见陛下与太岁府君!” “意欲商谈西牛贺洲事宜,並討要……討要圣人法器!” 轰! 此言一出,瑶池內顿时一片譁然。 须弥山! 来的竟然不是灵山的如来,而是须弥山的古佛! 而且还带上了金蝉子! 在场的都是成了精的人物,谁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须弥山代表的是圣人意志,金蝉子代表的是如来法统。 这是西方教倾巢而出,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好大的阵仗!” 伯邑考霍然起身,周身紫气翻涌,眼中怒意升腾。 “不经通报,强闯天门,这西方教眼中,可还有我天庭?” 阐教眾仙也是神色复杂。 太乙真人捋著鬍鬚,眼中闪烁著幸灾乐祸的光芒。 他看向殷郊,心中暗喜。 如来或许还会顾忌大局,但这须弥山的古佛,可是只认圣人脸面的主儿。 看你这次如何收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对这满殿或惊惶、或看戏的目光。 殷郊却只是轻轻弹了弹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著上首的昊天上帝拱了拱手。 “陛下。” “看来今日这庆功宴,是吃不成了。” 昊天上帝缓缓站起身。 他那一身玄色帝袍,在瑞气中猎猎作响,周身帝威如渊如狱,將那侵入瑶池的梵音,尽数碾碎。 “眾爱卿。” 昊天挥了挥衣袖,声音平淡,却响彻三界。 “既有贵客临门,此地便不宜谈论公事了。” “移驾通明殿!” 第108章 御前爭议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御前爭议 凌霄宝殿。 笼罩在近乎窒息的庄严与肃穆中。 这里是天庭处理三界政务的中枢,是权力的心臟。 大殿之上,涇渭分明。 左侧,紫微大帝伯邑考、东岳大帝黄飞虎、八部正神、四御五方,按品级依次落座。 雷祖闻仲双目微闭,眉心神眼隱隱跳动,周身雷霆气息引而不发。 新任司法天神杨戩银甲加身,腰身挺拔如枪,身侧哮天犬伏地低吼,眼神冷厉的扫视著对面。 右侧,则是远道而来的西方贵客。 以大日如来为首,龙树菩萨次之,身后跟著十八位须弥山一脉的护法尊佛,金光灿灿,梵音隱隱。 在那一片光头与袈裟之中,面容俊朗、神情淡然的金蝉子显的格外引人注目。 他虽未证佛果,却端坐於前列,气度不凡,儼然是西方青年一代的门面。 昊天上帝高居御座,冕旒垂落,遮住了帝王天顏,只露出一双洞察万古的眸子。 殷郊作为此番风暴的核心,被特赐了一把交椅,置於御阶之下,侧身而坐。 这个位置,既是殊荣,也是靶子。 双方落座已有盏茶功夫,却始终无人开口。 终於,西方教列席中,一位面容微黄、长眉垂肩的老僧率先打破沉默。 乃是南无宝幢光王佛,辈分极高。 虽不掌实权,但在须弥山地位尊崇。 他缓缓拨动著手中的念珠,看向御座之上的昊天上帝,声音沙哑而苍老。 “陛下。” “燃灯古佛,乃过去庄严劫千佛之师。文殊、灵吉,大势至皆是大菩萨果位。” “此皆我佛门大德,受亿万信徒香火供奉。” 南无宝幢光王佛顿了顿,手中的念珠猛的停住。 “贫僧此来,只有一问。” “不知天庭,打算如何处置?” 昊天上帝高坐御座,冕旒后的面容看不真切,只是轻轻在御案上敲了一下。 篤。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笑呵呵的从班列中走出,对著西方教眾佛拱了拱手。 “诸位佛老远道而来,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说,慢慢说。” 大日如来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太白金星身上,声音平淡:“长庚星君,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吾等此来,只为迎回过去佛。” “天庭若肯放人,那西牛贺洲之事,吾等可以既往不咎。”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好大的口气。 既往不咎? 仿佛天庭在西牛贺洲执法,还需要他们西方教的宽恕一般。 “佛老此言差矣。” 太白金星不紧不慢的说道,“燃灯古佛等人,毕竟涉嫌一桩大案,目前正在配合三法司调查。” “既是涉案人员,在案情查明之前,自然是不能隨意离开的。” “涉案?” 一旁的龙树菩萨冷笑一声,手中的念珠咔咔作响,“那总也得有个章程,不至让我等不清不楚?” “章程?” 太白金星挑了挑眉,隨即侧身一让,“纠察灵官何在?” 一名身著緋色官袍,面容清癯的中年神官快步走出。 正是都察院左都史闻意。 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但能在天庭这潭深水里坐稳位置,自有其过人之处。 闻意对著昊天一拜,又对著西方眾佛拱了拱手,神色肃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启稟陛下,各位佛老。” “关於燃灯古佛等人涉嫌阻碍太岁府执法、私藏重犯、暴力抗法一案,卷宗已由太岁府移交至都察院。” 闻意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轻轻一点。 嗡! 一片光幕在大殿中央展开。 密密麻麻的文字、影像、留影记录,如瀑布般流淌而下。 “兹事体大,案情极其复杂。” 闻意指著那光幕,一脸的为难,“涉案人员不仅有燃灯等人,还牵扯到西牛贺洲三千六百座寺庙,十二万僧眾,以及数不清的妖魔精怪。” “每一桩,每一件,都需要核实,取证,走访。” “三法司的案牘卷宗,如今已堆积如山。” 闻意长嘆一口气,对著大日如来摊了摊手。 “所以,佛老想要带人走,怕是……难啊。” 龙树菩萨听的额角青筋直跳,他如何听不出这是在推諉? “荒谬!” 龙树猛的站起,指著闻意喝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燃灯古佛乃是为了护持灵山,何来勾结妖魔之说!尔等分明是在故意拖延,意图软禁!” “哎,话不能这么说。” 闻意脸色一板,正色道,“天庭办案,讲究的是证据確凿。是不是冤枉,查了才知道。” “若真是冤枉了古佛,本官自会亲自登门谢罪,送古佛风光回山。” “但现在……” “还是需要古佛配合我们的调查。” “不知需要配合多久?” 一直沉默的金蝉子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清澈,却带著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 “既然是配合,总该有个期限。” 金蝉子这一问,切中了要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闻意身上。 闻意皱了皱眉,似乎在认真计算,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这个……本官也不好说。” “毕竟涉及两地因果……” “而且,这还需要太岁部、雷部、火部、瘟部等多部门协同,发函、回函、盖章、归档……” “总得有个数吧!”大日如来声音微沉,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 “这……” 闻意看了一眼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心领神会,再次笑眯眯的走了出来。 “佛老莫要动怒。” “闻大人也是按章程办事,確实有难处。” “一套流程下来,没个千八百道手续,那是下不来的。毕竟哪怕少了一道,都是有违天规。” 大日如来还未接话,龙树菩萨已经是听的额头青筋直跳,咬牙切齿道:“那依星君之见,究竟要多久?” 太白金星摸了摸鬍鬚,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极其严谨的答案。 “这个嘛……若是快的话,三五百年。” “若是慢的话……三五千年,也是有的。” 西方佛眾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你耍我?!” 龙树菩萨更是周身佛光暴涨,身后隱隱浮现出忿怒明王法相,恐怖的气息含而未发。 三五百年? 等到放出来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西牛贺洲的格局早就尘埃落定,太岁府的根基怕是扎的比须弥山还深! “放肆!” 一声冷喝,如雷霆炸响。 杨戩猛一的步踏出,三尖两刃刀重重顿地,发出鐺的一声脆响。 一股凌厉无匹的战意,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凌霄殿上,岂容尔等咆哮!” “尔等若是不服,大可去三法司击鼓鸣冤,走正规流程申诉!” “但若敢在此动武……” 杨戩眉心天眼骤然张开,射出一道摄人心魄的神光。 “本真君这司法天神,斩得妖魔,亦斩得菩萨!” “你!” 龙树菩萨气的浑身发抖,却被大日如来伸手拦住。 大日如来深深的看了一眼太白金星,又看了一眼始终高坐御座、一言不发的昊天上帝。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侧身而坐、一脸看戏表情的殷郊身上。 “好一个天庭规矩,好啊……。” 大日如来缓缓起身,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既然天庭要查,那便查吧。” “只是……” “这三五百年,天庭最好能查出个结果来。” “否则……” 大日如来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意味,已是不言而喻。 第109章 因果循环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因果循环 大日如来话说到一半,胸中嗔怒渐散,才后知后觉的想起。 这里是凌霄宝殿。 坐在上面的,是三界共主,昊天上帝。 一时间,心中不由又惊又惧。 “佛老这是在……给陛下立规矩?”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殿內的气压骤然一沉。 大日如来眼皮微垂,赶忙双手合十道:“老僧不敢。只是教眾对此事关注甚切,若是迁延日久,恐生变数。” “方才心乱之下,口不择言,还望大天尊万勿怪罪!” 他话锋一转,不再纠缠於燃灯等人的归期。 毕竟人一时半会儿是带不走了,但是圣人遗宝却是必须要迎回去的。 龙树菩萨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朝著昊天上帝微微躬身。 “陛下,燃灯古佛等人既然涉嫌违逆天规,需配合三法司调查,我西方教虽觉冤枉,但也愿守这天庭的规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退,是为了更好的进。 龙树菩萨抬起头,目光灼灼。 “然,人有国法,神有天规。而这法宝器物,自是各有其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大殿。 “七宝妙树,乃是准提圣人证道之宝,是我西方教镇压气运的无上圣物。” “前番乱战之中,此宝被……被斗姆元君强行收去,如今正困在坎宫斗府之中。” 提到斗姆元君,龙树菩萨的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显然西牛贺州战场上,斗姆之威势,让他至今还心有余悸。 “圣人之物,不可轻辱,更不可流落在外。” 龙树菩萨强自振了振心胆,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几分厉气。 “还请陛下下旨,命斗部即刻归还七宝妙树,以全两家顏面!” “否则,圣人震怒,这因果,怕是天庭也担待不起!” 这话一出,殿內顿时一阵骚动。 太白金星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了一般。 昊天上帝则是向后一靠,目光越过西方眾佛,落在了左侧队列中。 尤其是为首的那位,斗部之主,金灵圣母。 金灵圣母端坐不动,闭目养神,仿佛没听到龙树的话一般。 但她身后,那群早已按捺不住的星君们,却是炸了锅。 “嗤——” 一声极尽嘲讽的嗤笑,突兀的在严肃的大殿中响起。 龙树菩萨猛的转头,目光如电,射向斗部队列。 “何人发笑?!” 只见斗部列班之中,一名身著青色星君战甲,面容粗獷,浑身散发著浓烈铁血之气的神將,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他走路的姿势並不像其他仙官那样四平八稳,反而带著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痞气。 左辅星君,韩升。 原殷商大將,万刃车之主,截教门下。 韩升歪著头,一脸嫌弃的看著龙树菩萨。 “圣人之物?不可轻辱?” “你这禿驴,当真是好大的口气,好厚的脸皮!” 龙树菩萨脸色一僵,他在须弥山地位尊崇,何曾被人当面如此辱骂,当即怒喝:“放肆!小小星君,安敢辱我!” “辱你又如何?” 韩升冷笑一声,大步走到龙树面前,那一身惨烈的煞气,竟逼的龙树菩萨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两军交战,各为其主。” “怎么?只许你们拿圣人法宝杀人,不许我们缴获凶器?” “败军之將,何以言勇?” “既然这七宝妙树现在我斗部,就是我斗部所属!” “想要回去?” 韩升上下打量了龙树一眼,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凭你也配?” 龙树菩萨气的浑身发抖,手指颤抖的指著韩升:“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那乃是圣人之物……” “圣人之物又如何?” 韩升直接打断了他,脸上的讥讽之色愈发浓郁,眼中甚至透出一股刻骨铭心的仇恨。 “龙树,你也別跟我扯什么圣人因果。” “当年万仙阵中,你西方教两位圣人,那是何等的威风?” “乾坤袋一开,红尘气一卷,不管愿不愿意,一句『与我西方有缘』,便强行掳走了我截教多少仙友!” “那个时候,你们讲过规矩吗?讲过顏面吗?” 提到万仙阵三个字,整个凌霄宝殿的气温骤降。 斗部、雷部、火部…… 几乎半个天庭的神仙,脸色都变了。 那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是截教覆灭的殤,是刻在骨子里的血海深仇。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斗姆元君,此刻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中,是一片毁灭星辰的冰冷杀意。 韩升指著大日如来身后的那些尊者、菩萨,厉声吼道: “定海神珠被燃灯抢走,那是『天数』;乌云仙被准提钓走,那是『度化』;龟灵圣母因西方教而死,那是『劫数』!” “怎么?轮到我们缴获了你们的一件法宝,就成了『强盗行径』?” 韩升猛的一拍胸甲,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老子告诉你!” “这就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想拿回七宝妙树?” 韩升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凶戾的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恶狼。 “行啊。” 他伸手指了指三十三重天外的方向。 “让准提自己来拿!” 轰!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太白金星手中的拂尘猛的一抖,几根银丝飘落。 这韩升,当真勇也! 殷郊坐在侧席,看著这一幕,眼中紫芒流转,嘴角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好茶。 “说的好!” 火部正神罗宣忍不住大喝一声,周身烈焰腾空,“想要法宝,让准提自己来!我看他有没有那个脸,再对我等晚辈出手一次!” “不错!就是这个理!” 雷部眾神亦是纷纷附和,闻仲虽未开口,但他眉心的神眼已然张开,雷霆在其中酝酿,显然也是默许了韩升这番狂言。 “混帐!混帐至极!” 龙树菩萨气的七窍生烟,周身佛光剧烈激盪,身后隱隱浮现出一尊怒目金刚法相,显然是动了真怒。 “辱没圣人,今日贫僧便要替天行道,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教训我?” 韩升非但不惧,反而手掌一翻,一柄方天戟出现在手中,煞气冲霄。 “够了。” 就在双方即將动手的瞬间。 一道平淡,却蕴含著无上天威的声音,从御阶之上传来。 昊天上帝缓缓抬手,虚按一下。 但那即將爆发的星光与佛光,却在这轻轻一按之下,瞬间消弭於无形。 大殿之內,重归死寂。 昊天上帝目光扫过下方,最后落在大日如来身上。 “佛老。” “七宝妙树一事,斗部所言,虽粗俗了些,却也在理。” 昊天声音平稳,听不出偏颇。 “既是证物。” “依照天庭律法,需待案件审结,因果了断之后,方可定夺归属。” “在此之前……” 昊天身子微微前倾,帝威如狱。 “此物,暂由斗部代为保管。” “佛老若有异议,可让准提……” “递个摺子上来。” 第110章 口含天宪论大势,一语压尽满殿仙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口含天宪论大势,一语压尽满殿仙 就在大日如来面对天帝所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之时。 “阿弥陀佛。” 一声清越乾净,不带丝毫烟火气的佛號,突兀地在殿中响起。 这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瞬间抚平了殿內那躁动的气氛。 龙树菩萨身上的佛光微微一滯,忿怒之色虽未退去,却也缓缓向后退了半步,让出了身前的位置。 眾仙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匯聚过去。 只见那一直端坐在须弥山列席首位的年轻僧人,缓缓合上了手中的经卷。 金蝉子。 他赤著双足,面容洁净,双眸中没有龙树那般的算计与嗔怒,只有一片映照大千的澄澈。 金蝉子越眾而出,步伐不急不缓,对著御座之上的昊天上帝躬身一拜。 这一拜,姿態恭敬,却不显卑微,自带一股从容气度。 “贫僧金蝉,见过大天尊。” 昊天上帝眼帘微抬,目光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神情多了一丝玩味。 “你是如来的弟子,却跟著须弥山的人来逼宫。” 昊天淡淡道,“有点意思。” “大天尊言重了。” 金蝉子直起身,神色从容,不卑不亢。 “贫僧此来,非为逼宫,亦非为了爭那一两件法宝的归属。”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满殿仙神,最后落在了侧身而坐的殷郊身上。 “贫僧此来,只为论道。” “论道?” 殷郊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西游量劫中的关键人物。 “你想论什么道?” “论天道,论大势。” 金蝉子神色一肃,原本平和的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宏大庄严,仿佛与天地同存的压迫感,从他那单薄的身躯中瀰漫开来。 “府君掌管人间太岁,记录旦夕祸福,当知这世间万物,皆有定数。” “日升月落,是定数;四季更迭,是定数;王朝兴衰,亦是定数。” 金蝉子向前踏出一步,声音越发沉稳。 “昔日封神量劫,成汤气数已尽,西岐圣主当立。” “截教虽有万仙来朝之势,通天圣人虽有诛仙四剑之威,然逆天而行,最终也不过落得个道统崩塌、门人上榜的下场。” 金蝉子这番话一出,凌霄殿內的气温骤然一降。 天庭八部诸神中大半都瞧向金蝉子,眼中的怒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金蝉子却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只是在平静地陈述著一个事实,一个残酷的真理。 “敢问府君,可知当世大势为何?” 未待殷郊反应,金蝉子紧接著说道。 “昔日紫霄宫中,道祖定下大势。封神之后,玄门气运两分,西方当兴。” “此乃天道运转之必然,亦是量劫演化之结果。” “如江河东流,如日月经天,非人力所能阻挡。” “佛法东传,度化眾生,乃是顺应天道运转,消弭世间劫气。” 说到此处,金蝉子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悲悯。 看著殷郊,仿佛是在看著一个试图螳臂当车的愚人。 “然,府君却以天庭律法为名,在西牛贺洲妄动刀兵,驱逐僧眾,阻断佛法东传。” “府君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维护天庭律法。” “但贫僧想问一句。” 金蝉子转过身,目光如炬,逼视著满殿仙神。 “天庭律法再大,大得过天道吗?” “府君权柄再重,重得过道祖法旨吗?” 金蝉子声音骤然转冷,如惊雷炸响: “依贫僧拙见,府君此举,非代天执法,却是在逆天而行!” 轰! 金蝉子几番言语,如同黄钟大吕,震得在场眾仙心神摇曳。 天道! 道祖! 这两座大山压將下来,谁人能挡? 谁敢去挡? “逆天而行”四个字,如同一座大山,狠狠砸在凌霄殿中。 原本还在看戏的阐教眾仙,此刻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太乙真人手中的拂尘猛地一紧,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这金蝉子,好生厉害! 他们就是封神量劫的胜利者,正因为是胜利者,才更清楚“顺应天数”这四个字里,蕴含著多么恐怖的血腥与因果。 当年截教势大,最后还不是灰飞烟灭? 如今西方当兴,这是紫霄宫定下的基调。 若是天庭真的与之硬碰硬,逆了这股大势…… 会不会重蹈当年截教的覆辙? 殷郊脸上的笑容终於收敛了几分。 他看著金蝉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愧是日后能取经证道的人物,这番口才与见识,確实比燃灯那个只会见风使舵,以势压人的老货强上百倍。 “依你之言,因为西方当兴,所以那些妖魔吃人,便是合理之举?” “因为天数在西,所以我天庭的律法,到了西牛贺洲,就得给你们的『大势』让路?” “府君此言差矣。” 金蝉子神色不变,根本不接殷郊的指问。 “螻蚁尚且贪生,何况眾生?” “牺牲一时之小利,换万世之太平,此乃大慈悲。” “府君执著於眼前的一二冤魂,执著於那一城一地的得失,却看不见这三界气运的走向,这便是——障。” 金蝉子身上佛光虽柔和,却带著一股不可抗拒的韧性。 那是发自內心的自信,是对己心道统的自信。 “府君。” 金蝉子的声音变得低沉,如同暮鼓晨钟,直击神魂。 “你我也好,这满殿神佛也罢,在天道大势面前,皆如微尘。”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顺昌逆亡?” 殷郊轻声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好大的一顶帽子。” “非是帽子,而是事实。” 金蝉子步步紧逼,根本不给殷郊喘息的机会。 他虽然站著,殷郊虽然坐著。 但在气势上,这位年轻的佛子,竟隱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之意。 “府君,你前世身为殷商太子,应当最清楚逆天而行的代价。” “当年你师尊广成子劝你顺应天命,你却执迷不悟,最终死於犁耕之下,上榜封神。” “如今,你重活一世,身居高位。” “难道还要为了这一时的意气之爭,为了那一己之私愤,拉著整个天庭,去对抗这滚滚向前的天道大势吗?” 金蝉子双手合十,声音悲悯,却字字诛心。 “府君神通广大,手握翻天印,掌管功过簿,在这凌霄殿上,自可一言九鼎。” “但你挡得住这天数吗?” “若是因此引来天道反噬,引来圣人怒火,导致三界生灵涂炭,天庭气运崩塌。” “这份因果……” 金蝉子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暴涨,直刺殷郊心神。 “你殷郊,担得起吗?!” 整个凌霄宝殿,在金蝉子话落后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坐在交椅上的身影上。 压力,如山呼海啸般匯聚而来。 太白金星缩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金蝉子,当真厉害。 深諳以势压人之道。 若是殷郊今日应对不好,或者是稍有露怯。 那天庭之前建立的所有优势,瞬间就会化为乌有。 甚至天庭內部的人心,也会因此而散。 毕竟,谁也不想与一个逆天而行的疯子,去对抗大势所趋的西方教。 伯邑考眉头紧锁,面露沉凝,而黄飞虎神色间却多有畅意闪过。 就连昊天上帝,此刻也微微眯起了眼睛,指尖在御案上停住。 大日如来与龙树菩萨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喜色。 金蝉子此子,果然是佛门大兴的关键! 这一番唇枪舌剑,比刚才的威逼利诱高明了不知多少倍,直接站在了道德与天道的制高点上,將天庭逼到了死角。 “阿弥陀佛。” 金蝉子双手合十,周身佛光大盛,仿佛一尊真正的在世圣贤,悲悯地看著殷郊。 “府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只需退一步,放了燃灯古佛,归还七宝妙树,撤出西牛贺洲。” “这逆天之罪,尚有迴旋余地。” “否则……” 金蝉子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比说出来更让人心惊肉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殷郊。 看著那个坐在御阶之下,一身暗红常服的年轻神祇。 等待著他的反应。 是妥协? 还是死扛? 殷郊对满殿仙神的试探视若无睹,只是静静地审视著金蝉子。 许久,他才淡淡地开口,“说完了?” 殷郊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视线转向了那些面露犹豫、神色惶恐的天庭眾仙。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天数啊?” 殷郊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这两个字,本君听了两辈子。” “上辈子,有人告诉我,殷商气数已尽,所以我父王不仅要死,还得背上荒淫无道的骂名;我不仅要死,还得死得其所,才算顺应天命。” 殷郊转过身,直视著金蝉子那双澄澈的眸子。 “这辈子,又有人跑来告诉我,西方当兴,所以天庭也需让路,眼看在西牛贺洲藏污纳垢,还要拱手称讚一句『功德无量』?” 殷郊猛的向前一步,身上的气势不再收敛。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是敢於向漫天神佛挥刀的狂悖。 “金蝉子,你口口声声说天数,说道大势。” “那本君倒要问问你。” “这天数,是我天庭正统庇护下的芸芸眾生,还是尔等口中为了瓜分气运的私器?” 第111章 难办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11章 难办 凌霄宝殿內,气氛沉凝的有些粘稠。 金蝉子眼底的光芒微微一暗。 这里毕竟是凌霄殿,天庭的中枢,讲的是治权,论的是统御。 再辩下去,就不是论法,而是以此攻訐天庭体制。 有些话,点到为止是禪机。 说得太透,便是祸端。 金蝉子双手合十,退后半步,闭口不言。 “哼。” 龙树菩萨看著退缩的金蝉子,眉心微蹙。 他没有金蝉子那般好的涵养,更没有那份哪怕是偽装出来的悲悯。 作为须弥山一脉的实权护法,他信奉的从来都是雷霆手段。 “殷郊,多说无益。” 龙树一步跨出,越过金蝉子,直面御座。 这一步,跨过了客座的礼数。 满殿仙神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龙树菩萨却视若无睹。 “陛下。” “金蝉子师侄慈悲,不愿將话挑明,但有些话,还是敞亮了说比较好。” “西方大兴,乃是道祖紫霄宫中亲定。” “还是两位圣人教主,谋划了无数个元会的大计。” “为了这个计划,西方付出了多少代价,陛下心中有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龙树一边说著,一边环视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此乃天数,不容有失。” “太岁府君或许年轻气盛,不懂这其中的利害,以为凭著一腔孤勇,便能逆流而上。” 说到此处,龙树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大殿內迴荡。 “但陛下乃三界共主,歷经万劫,当知『圣人』二字的分量!” 这句话,几乎已是冒犯天顏。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御座。 昊天上帝眼皮都没抬一下。 良久。 “所以呢?这一切,与我天庭何干?” 昊天方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什……什么?”龙树菩萨激昂的神情猛的一滯,似乎不理解天帝这句话的意思。 “罢了!” 昊天身子微微前倾,冕旒后的目光让人捉摸不透。 “你西方教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不妨直言。” “陛……陛下……”龙树菩萨訥訥著居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昊天似乎没了耐心,透著不满的视线落下,“这就是西方教的菩萨,普渡眾生,著实可笑。” 龙树菩萨心中生气一片羞恼之意,深吸一口气后,压下心头的不適。 既然要谈条件,那就谈吧。 “既然陛下要个章程,那贫僧就直说了。” “一,太岁府撤出西牛贺洲,废除宣抚司,天庭律法不应加诸於佛身。” “二,释放燃灯古佛及所有被押僧眾,归还七宝妙树及定海神珠。” “三,严惩进犯西牛贺州之凶徒,以正视听!” 每说一条,殿內的气压就低一分。 “否则……” 龙树微微昂首,语带双关。 “这后果,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太岁,便是这偌大的天庭,恐怕也担待不起圣人的怒火!” 圣人。 这两个字一出,如同两座大山,狠狠砸在眾神心头。 封神量劫虽过,通天教主虽败。 但圣人之下皆螻蚁的铁律,是用万仙阵里无数截教仙人的尸骨堆出来的。 谁敢不惧? “放肆!” 一声断喝,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紫微大帝伯邑考霍然起身。 周身紫气升腾,虽然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压,却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尊贵。 四御之首的锋芒展露无疑。 “龙树,你睁开眼看看,这里是凌霄宝殿!” “是三界权力的中枢,不是你须弥山的讲经堂!” 伯邑考面沉如水。 “道祖早有法旨,封神之后,圣人不得入世,不得干涉三界运转。” “你今日竟敢公然以圣人名义,胁迫天庭,干涉天政。” “你是想造反吗?” “还是说,你须弥山想要凌驾於道祖之上?” 这顶帽子扣的极大。 就连一旁的太白金星都忍不住在心里叫了声好。 “不错!”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猛的睁开眉心神眼。 雷霆炸响,电蛇狂舞。 作为截教三代弟子的领军人物,他对西方教那套“趁火打劫”的把戏最为痛恨。 “想要仗势欺人,也得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闻仲手中的雌雄双鞭嗡嗡作响,杀气腾腾。 “拿圣人来压我们?真以为现在的天庭,还是以前那个谁人都可耀武扬威的地方?” 隨著两位主神表態,殿內眾神的神色也都变了。 天庭內部虽然派系林立,勾心斗角。 但在面对外部威胁时,利益是一致的。 若是今天被西方教几句话就唬住。 那天庭的威严何在? 以后这天庭的神仙下界,还有谁会买帐? 就连一直看殷郊不顺眼的东岳大帝黄飞虎,此刻也是眉头紧锁。 他坐在椅上,手指轻轻摩挲著玉带。 从私心来讲,他恨不得殷郊立刻去死。 如果殷郊真的因为得罪了西方教,落的个万劫不復,他做梦都能笑醒。 但他是东岳大帝。 是天庭体制內的既得利益者。 若是今日天庭退了,脸面丟尽,他这个大帝做的也没滋没味。 “这竖子虽然狂悖,但这骨头倒是硬的……” 黄飞虎心中暗骂,却也没有出声反对。 他在等。 这种局面,既不想当出头鸟,也不想做墙头草。 最好的办法,就是作壁上观。 面对天庭眾神的激愤,龙树菩萨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搬出圣人名头,这些平日里一盘散沙的神仙,竟然还能硬气起来。 局面一时僵持。 “阿弥陀佛。” 一直未曾言语的大日如来缓缓起身。 没有龙树那般咄咄逼人的气势,却多了一份厚重如山的压迫感。 “紫微帝君所言,確有其理。” “道祖法旨,自是不可违背。” 大日如来微微頷首,看似退让,实则以退为进。 “圣人虽不可入世。” “但诸位莫要忘了,圣人,亦是这天道的一部分,是这三界秩序的维护者。” 大日如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昊天上帝身上。 “紫霄宫定下西方大兴,这是道祖为了平衡三界因果,消弭天地劫气所布下的万世大局。” “我西方教,不过是顺应天意,代为执子罢了。” 大日如来这一手,比龙树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太岁府在西牛贺洲倒行逆施,阻断佛法,这不仅仅是在打我西方教的脸。” “更是在乱道祖的局,是在坏天道的数!” 大日如来向前一步。 金色的佛光在他身后隱隱化作一轮大日,照耀的凌霄殿內纤毫毕现。 “若是因此导致西方大兴受阻,因果失衡,劫气重燃。” “到时候,这三界动盪,生灵涂炭的罪责。” 大日如来那双仿佛看透世情的眼睛注视著御座上的昊天。 “莫说是一个小小的太岁。” “便是陛下……” 他微微躬身,语气看似恭敬,实则强硬到了极点。 “恐怕也难以向道祖交待?” 如果今日天庭一意孤行,那就是背反天道,就是三界动乱的罪人。 大日如来的逻辑,无懈可击的阳谋。 “陛下。” 大日如来直起身子,双手合十,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这局面若是再僵持下去,若是真的坏了道祖的大计。” “这事儿,可就真的很难办了啊。” 第112章 难办?那就別办了?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12章 难办?那就別办了? “难办?” 就在凌霄殿中气氛越发沉凝之时,殷郊的声音阴惻惻响起。 眾人的目光下意识的转过去。 大日如来眉头更是一皱,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违和感。 按理说,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利害关係已经摆的明明白白。 圣人、天道、大势,这三座大山压下来,只要是这体制內的神仙,谁不得掂量三分? 就算是天帝昊天,为了三界安稳,也得捏著鼻子认下这个局面。 最后各退一步,以此收场。 这其中的规则,衡量,还需要明说吗? 殷郊皂靴踩下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一直到大日如来面前三尺之处,才停下脚步。 “佛老方才说,此事牵扯甚大,关乎道祖大计,所以难办?” “阿弥陀佛。” 大日如来眉头微皱,神色却悲悯而庄严,“府君言重了,贫僧只是陈述利害。天道大势如此,非人力所能……” “少跟本君扯什么天道大势!” 殷郊猛的打断了他,声音骤然转冷。 “你们口口声声说天数,道大势。” “拿圣人来压陛下,拿道祖来制天庭。” 殷郊隔著三尺距离,居高临下的俯视著这些佛陀菩萨。 “你们莫不是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凌霄宝殿!” “是三界中枢,是制定天规、执行天律之地!” “尔等是要挑衅整个天庭的法统吗?” “府君慎言!” 一旁的龙树菩萨心惊,忍不住怒声喝道,“府君既知天数,便当知晓,这其中的因果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若是处理不当,引得圣人震怒,劫气重演……” “看来是没的谈了?”殷郊不想再听下去了,直接打断了龙树菩萨。 大日如来感觉有些不对,但还是耐著性子,语重心长的劝诫道:“非是没的谈,而是要有诚意。” “天庭若能依老僧之前所言,释回燃灯古佛,归还圣物,撤出西牛贺洲,我西方教自然也会……” “行了。” 殷郊却是不想再听下去了,手掌猛的一翻。 一方古朴的小印,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玄黄之气流转,恐怖的重力场瞬间扭曲了四周的虚空。 大日如来脸色骤变。 然而,还未待他反应。 那方小印便已经被殷郊狠狠的摜了出去! 滴溜溜的悬镇在西方教眾佛上方,万缕丝涛斑斕垂下。 万年暖玉案几,瞬间化为漫天齏粉! 气浪翻滚,裹挟著玉屑与酒液,一眾佛老、尊者好不狼狈。 云气散去。 殷郊单手凭空虚按,身躯前倾,逼近大日如来那张错愕的脸。 眼神凶戾,姿態狂悖。 “既然难办!” “那就別办了!” 龙树菩萨浑身狼藉不堪,手指颤抖的指著殷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疯子!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怎么敢的? 他怎么敢在凌霄殿上,在天帝面前,做出如此粗鄙、如此不计后果的事? 难道他就不怕引起全面开战吗? 难道他就不怕天帝治他个君前失仪之罪吗? “殷郊!” 大日如来脸上的错愕转瞬即逝,他猛的站起身来。 周身佛光暴涨,身后浮现出一轮煌煌大日,恐怖的高温瞬间让大殿內的空气扭曲起来。 “你竟敢在大天尊面前逞凶!” “你这般狂悖,视天庭威严於何地?视圣人顏面於何地?!” “逞凶?” “不不不……” 殷郊不置可否的摇摇头,伸手托回翻天印。 “本君这可是在教你们规矩啊!” “这里是天庭!讲的是天规,论的是律法!” “在这里,没有什么过去佛,更没有什么西方教。” “在天庭,只有君臣。” 殷郊一言一举,气势如虹,瞬间压住了须弥山眾佛的气焰。 “你们既然站在这大殿之上,那就是天庭的臣子,外邦的使节。” “身为臣子,当守臣节;身为使节,当知尊卑!”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聵。 不仅骂懵了西方眾佛,也骂醒了天庭眾仙。 太白金星凝眸,鬍鬚乱颤。 闻仲眉心的神眼霍然张开,雷光吞吐。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杨戩,握著三尖两刃刀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陛下!” 大日如来深知再跟殷郊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他猛的转过身,对著御座之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昊天上帝,深深一拜。 “殷郊君前失仪,毁坏御物,咆哮朝堂,辱没圣人!” “此等狂徒,若不严惩,天庭威严何在?三界秩序何存?” “请陛下下旨,將其拿下,以正视听!” 他还在赌。 赌昊天不敢真的和西方教撕破脸,赌昊天会为了维持平衡而牺牲殷郊。 毕竟,帝王心术向来如此。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御座之上。 凌霄宝殿內,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清晰可闻。 良久。 昊天上帝的声音,平淡的响起。 “御物?” “不过是一块顽石罢了,碎了便碎了,换一块便是。” 大日如来猛的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昊天却並未看他,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殷郊身上。 “至於君前失仪……” 昊天身子微微后仰,靠在御座之上,语气幽幽。 “本帝倒是觉得,太岁此言,不无道理。” “天庭,確实是讲规矩的地方。” “既然西方教觉的难办……” 昊天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股君临天下的霸气。 “那就依太岁所言。” “那你们还是別办了。” 坏了。 大日如来心中登时一沉,却只得將万千诧异压下心头。 他们都小瞧了如今的局面。 小瞧了殷郊的狂悖,也小瞧了昊天的决绝。 “阿弥陀佛。” 大日如来长嘆一声,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凌厉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霾。 “既是陛下旨意,老僧……领旨。” 他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殷郊。 “太岁府君,今日之教诲,老僧记下了。” “山高水远,来日方长。” “我们……走。” 大日如来一挥袖袍,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走。 大势已无可依。 第113章 寒蝉淒切,暗流以此始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寒蝉淒切,暗流以此始 须弥山眾佛退去,凌霄宝殿內却並未因此而变的轻鬆。 昊天上帝也已摆驾回宫,留下一句各司其职的口諭。 隨著帝踪渺渺,殿內眾仙的心却悬的更高了。 往日散朝,天街之上总是熙熙攘攘。 哪怕是素有嫌隙的仙官,碰了面也会虚与委蛇的寒暄几句。 相互之间约个酒局,谈谈哪座仙山的灵兽肉嫩,聊聊哪位仙子的舞姿曼妙。 那是天庭少有的安逸。 可今日,天街冷清的可怕。 群仙鱼贯而出,一个个脚步匆匆,恨不得肋下生出双翼,瞬间回到各自的仙府。 路过那威严的太岁府仪仗时,无论是位高权重的星君,还是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天將,都下意识的侧过身子。 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和这位“太岁凶神”扯上半点关係。 殷郊立於殿前,静静的注视著这一切。 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指尖轻轻摩挲著袖中那枚冰凉的翻天印。 怕了? 怕了就好。 若是这天庭眾仙还像以前那般不知敬畏,那今日这番功夫,岂不白费? …… 天街尽头,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东岳大帝黄飞虎面沉如水,脚下的云履重重的踏在白玉砖上,每一步都仿佛带著千钧之怒。 突然,他猛的停下脚步,看向身前不远处那道被紫气笼罩的身影。 “紫微帝君。” 黄飞虎的声音有些乾涩,却透著一股急切,“且留步。”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伯邑考,脚步微微一顿,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却掛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东岳帝君,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黄飞虎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四周,“只是今日朝堂之上,那殷郊借题发挥,陛下又……又那般纵容。” “这稽查一开,天庭人人自危。帝君执掌万星,乃四御之首。”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这竖子,乱我天庭的根基?” 黄飞虎的话说的並不隱晦,甚至还很是直接。 他真的急了。 如今这局势,对他而言,可谓是糟糕透顶。 作为阐教在天庭的代表人物之一,又是天庭中裙带关係最为庞杂的一脉。 首当其衝受到影响的,就是他黄家的羽翼。 伯邑考看著黄飞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对局势的洞若观火,也是对眼前之人嗅觉迟钝的怜悯。 “根基?” 伯邑考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平淡淡,“东岳帝君,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 “什么?”黄飞虎一愣。 “乱天庭根基的,从来不是殷郊。” 伯邑考抬头,望向那高不可攀的三十三重天,“殷郊不过是一个由头。” “东岳帝君还是回去好好想想,这三界今后的局势吧!” 说完,伯邑考不再多言,对著黄飞虎拱了拱手,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黄飞虎看著伯邑考离去的方向,瞳孔却是猛的一缩。 那个方向……不是紫微垣。 而是坎宫斗府! 那是斗姆元君金灵圣母的道场! “紫微帝君……?” 黄飞虎只觉的一股寒意从脚心而起,蔓延全身。 斗部眾神在西牛贺州公然支持殷郊,如今伯邑考又急匆匆赶去坎宫斗府。 这是否意味著,原本鬆散的星神一系,与太岁府,甚至是与陛下,达成某种恐怖的默契。 这天,难道真的要变了。 …… 乾元山。 太乙真人的府邸。 平日里这里总是仙鹤齐飞,祥云繚绕,讲道之声不绝於耳,一派清静道德之气。 可今日,这座仙府却被一层厚厚的结界笼罩,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府內,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玉案之上,珍饈美味未动分毫,琼浆玉液已失了温度。 “欺人太甚!” 太乙真人猛的一拍桌案,那盏但他心爱的九龙白玉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殷郊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上了榜的亡国太子,一个欺师灭祖的孽障!” “如今仗著昊天的势,竟然敢拿『考功稽查』来卡我阐教的脖子!” 殿內,云中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等一眾阐教金仙,皆是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师兄息怒。” 终究是云中子嘆了口气,开口劝道,“发火解决不了问题。如今陛下金口玉言,太岁府手握『考功』大权,又有那……那司法天神在侧。” 提到杨戩,眾仙的脸色更加难看。 “杨戩……”太乙真人咬牙切齿,“他虽是我阐教弟子,但他那性子……再加上当年的事……” “指望护著阐教?” “大势已成啊。” 玉鼎真人闭著眼,声音有些沙哑,“我们都小看了殷郊,也小看了昊天。” “那该如何?”道行天尊皱眉道,“总不能坐以待毙。” 无人应答。 水至清则无鱼。 他们虽不列天庭,却享受著最好的资源,门人弟子遍布天庭,平日里行方便、走后门、拿好处,那是司空见惯的事。 真要按殷郊那个查法,阐教在天庭的势力,至少要折损七成! 太乙真人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自然不能。” “他殷郊不是要查吗?不是讲天规吗?” “好。” “那天庭这么多神仙,这么多因果,我就不信他太岁府能一手遮天。” “传讯给下面的人。” 太乙真人站起身,声音森寒。 “给我盯死太岁府的人。” “他殷郊是疯狗,但他手底下的人不是。” “只要抓到一个把柄,哪怕是一点点……” “我们就往死里咬!” “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陛下为了平息眾怒,自然会出手料理了他!” “还有……” 太乙真人目光看向西方。 “西方教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有时候,为了大道,也顾不的那么多了。” …… 斗牛宫。 这里是雷部的中枢,雷霆精气匯聚之地,也是天庭杀伐之气最重的地方。 雷池之中,紫色的雷浆翻滚,不时炸开一朵朵令人心悸的电花。 闻仲脱去了那一身沉重的雷祖朝服,只穿了一件宽鬆的布袍,盘坐在雷池边。 他对面,坐著的是赵公明。 两人中间,摆著一张古拙的石桌,桌上只有一壶酒,两只碗。 酒是雷浆酿的,入喉如刀割,入腹如火烧。 “痛快!” 赵公明一口饮尽碗中雷酒,哈出一口带著电弧的酒气,那张刚毅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快意。 “老太师,你是没看到燃灯那老贼当时的表情。” 赵公明从袖中摸出一颗定海神珠,像是盘核桃一样在手里转著,发出咔咔的声响。 “多少年了……自从封神一战,贫道这口恶气就一直憋在胸口。” “今天,总算是吐出来了!” 闻仲看著赵公明那得意的模样,摇了摇头,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神色却並未有多轻鬆。 “气是出了,但这把火,也烧的太大了。” 闻仲放下酒碗,眉心那只紧闭的神眼,隱隱透出一丝不安的跳动。 “殷郊此举,是在把天庭往绝路上逼,也是在把他自己往绝路上逼。” “得罪了西方教,得罪了阐教,甚至连咱们截教內部,怕是也有不少人对他这考功之法心存不满。” “这简直就是举世皆敌。” “举世皆敌又如何?” 赵公明嗤笑一声,眼中凶光大盛,“一群尸位素餐的傢伙,占著茅坑不拉屎,早就该滚蛋了!” 闻仲嘆了口气,正欲再劝。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一名雷部侍女匆匆走入,对著闻仲和赵公明盈盈一拜。 “启稟天尊,真君。” “三位仙姑到了,正在殿外候见。” 闻仲和赵公明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 三位仙姑。 云霄、琼霄、碧霄。 三仙岛的那三位,封神榜上的感应隨世仙姑。 她们怎么也来了? 闻仲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快请。” 第114章 紫霄宫外,天剑横空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14章 紫霄宫外,天剑横空 三十三重天之上,是为大罗天。 大罗天外,便是混沌。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空间的方位,上下四方皆是一片灰濛濛的虚无。 这里是三界的尽头,也是万道的起源,更是足以消磨大罗顶上三花、胸中五气的绝地。 即便是天庭的那些正神,乃至寻常的逍遥真仙,终其一生也无法窥探此地分毫。 因为这里流淌的每一缕气流,都是最为狂暴的地水火风,是天地未开之前的狂乱。 然而,在这片足以绞杀一切生灵的混沌深处,却佇立著一座古朴的道宫。 紫霄宫。 它是道祖鸿钧的道场,是天道的具象,亦是这方天地真正的原点与终点。 往昔,这里紫气盈沸,道韵天成,镇压诸天万界,令圣人低眉,令眾生膜拜。 而现今,那灰濛濛的混沌气流,在这里仿佛冻结般,不敢流动,不敢呼啸,甚至不敢靠近。 越过那不可知、不可测的时间长河,最终落向那座古朴的宫门之外。 一柄天剑横立。 长不知几许,宽不知几许,仿佛是由这天地间最精纯的“规矩”与“权柄”凝聚而成。 剑身宽厚,古拙无华。 悬在那里,便仿佛是一个种族、一段文明、一段歷史。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紫金二色气流,如同有生命的脉搏一般,缠绕在剑身周围。 而在紫霄宫之上。 一张图,横跨亿万,定住了地、水、火、风。 图卷之上,阴阳二气流转不息,演化出无穷无尽的大道至理。 太极图。 人教教主,太清圣人的证道至宝。 紫霄宫侧。 有一面幡,那幡呈混沌之色,幡面之上,似有开天闢地之景显现。 在虚空中猎猎作响,每一次晃动,都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虚空裂缝。 混沌之气被那锋锐无匹的气息绞碎,垂落下万道混沌剑气,如同天幕一般笼罩紫霄。 盘古幡。 阐教教主,元始天尊的攻伐利器。 而在紫霄宫的四方门户,四柄杀气冲霄的古剑,正以一种决绝的姿態,悬於虚空。 绝仙、陷仙、戮仙、灭仙。 剑尖直指宫门,剑身之上,暗红色的道纹闪烁,透著一股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惨烈与疯狂。 三清至宝,竟是齐聚於此。 这若是传回三界,真真是让人惊破肝胆。 而在这大罗天中,在那混沌的最深处。 还有一股气息。 那是一股极其特殊,既不属於仙道之飘渺,也不属於神道之威严的气息。 那是一股氤氳脉气。 赤红如火,厚重如土。 在混沌中缓缓流淌,並无惊人声势,却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韧性。 紫霄宫內,一片死寂。 紫霄宫外,杀机盈野。 …… 南赡部洲,镐京。 夜幕低垂,这座承载了周朝数百年气运的王都,此刻却被一种不祥的红光笼罩。 却见浓烟滚滚,直衝斗牛。 烽火台。 一旦点燃,便意味著王都有倾覆之危,天下诸侯当即刻勤王。 然而,此刻的驪山脚下,却丝毫不见勤王大军的踪影。 只有呼啸的北风,卷著枯草和尘土,在空荡荡的原野上打著旋儿。 镐京城上,周幽王身著华贵的王袍,面容虽显疲態,眼中却透著一股病態的亢奋。 他怀中拥著一名绝色女子。 那女子眉目如画,却冷若冰霜,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繁华与喧囂,都无法在她眼中激起半点涟漪。 褒姒。 “美人,你看。” 幽王指著城外空荡荡的原野,声音中带著討好,“孤王已命人点燃烽火,不消片刻,各路诸侯便会如丧家之犬般奔袭而来。” “届时千军万马,只为你一笑。” “这天下,这江山,在孤王眼中,皆不如美人一笑。” 褒姒微微抬眼,看著那冲天的烽火,眼中再无笑意,只有一种深深的厌倦与空洞。 “大王……” 身旁的老太师颤颤巍巍的跪下,声音里带著哭腔,“烽火乃是国之重器,岂可一再戏弄啊!” “如此戏耍诸侯,日后真有敌袭,谁还会来救驾?大王,快快熄了烽火吧!” “多嘴!” 周幽王一脚將老太师踹翻,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孤是天子!这天下都是孤的,孤想点火就点火,想戏诸侯就戏诸侯,谁敢不从?” 他转头看向褒姒,又换上了那副諂媚的嘴脸:“爱妃,你说是不是?” 就在这时。 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一开始只是细微的抖动,酒杯中的酒液泛起涟漪。 紧接著,震动越来越剧烈,连城墙上的砖石都仿佛在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是诸侯来了吗?”周幽王眼睛一亮,兴奋的望向远方,“来的好快!爱妃快看!” 褒姒也抬起了头。 借著那冲天的烽火,他们看到的,不是打著勤王旗號的诸侯大军。 而是一片黑压压的、散发著腥臊与野蛮气息的洪流。 犬戎。 是早在边境窥伺已久,如今终於露出獠牙的蛮族大军。 他们骑著如狼似虎的巨兽,挥舞著弯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了地平线,朝著毫无防备的镐京城席捲而来。 “敌……敌袭!” 守城的士兵发出嘶吼。 周幽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呆呆的看著那越来越近的黑色浪潮,看著那闪烁著寒光的弯刀,脑子里一片空白。 “诸侯呢?我的诸侯呢?” “孤点了烽火啊!他们为什么不来?” 可惜已经不会有人回答他了。 “吼——!” 一声震天的兽吼,一名犬戎人手持骨棒,一击轰碎了镐京那早已腐朽的城门。 杀戮,开始了。 这一夜,镐京流血漂櫓。 西周亡。 大罗天上,天剑横空,诸圣静默对持。 人间界下,烽火戏诸侯,拉开了乱世的序幕。 旧的秩序正在崩塌,新的秩序尚未建立。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第115章 天庭八部,三界秩序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天庭八部,三界秩序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昊天上帝端坐於御座之上,眼眸微垂,视线穿透了层层云海,落在了那处被血火染红的人间。 作为三界之主,他见过了太多的兴亡。 “人道更迭,王朝兴衰,此乃定数。” 昊天上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然,人、神、妖、魔,各有其序。” “今因上界动盪,致使下界天机紊乱,妖魔乱序,阴煞逆行,霍乱苍生。” “此,不容於天观。” 话音落下,昊天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枚散发著无上威严的玉印凭空浮现。 天帝印。 …… 天河之畔,水部神府。 水德星君鲁雄正眉头紧锁,看著那翻腾不休的天河弱水。 受下界兵戈煞气牵引,三界水脉紊乱,多地洪水泛滥,或是乾旱断流。 就在此时,一道金色的法旨破空而来,悬於神府之上。 “敕令水部:定水气,理脉泽。凡江河湖海,不得以此为由,肆意泛滥。龙王、河伯有失职者,斩!” 鲁雄浑身一震,立刻躬身领旨。 “臣,领旨!” 下一刻,水部眾神齐出。 无数道神光落向下界。 只见那原本咆哮奔腾、欲要吞没城池的水灾,竟如驯服的绵羊般退回河道。 乾涸的河床之上,有甘霖降下,滋润著龟裂的大地。 …… 火部神府。 火德星君罗宣,这位截教出身的猛人,此刻正赤著上身,在那万火归源的大阵中咆哮。 下界战火纷飞,引动了天地间的燥火之气,使得人心浮躁,易怒嗜杀。 “敕令火部:降心火,平燥意。收拢天地游离之火,不得助长杀伐之势。有火妖趁机作乱者,诛!” 罗宣眼中神光暴涨,手中万里起云烟猛的一挥。 火部眾神各施神通,手中的火鸦壶、五龙轮齐齐转动。 只见南赡部洲上空,那股肉眼不可见的、让人双目赤红的燥热之气,被一个个巨大的火焰漩涡强行抽取,纳入天庭火部。 凡间战场之上,那些原本杀红了眼的士卒,只觉的心头一凉,那股不死不休的疯狂稍微退去,留下了一丝理智。 …… 瘟部神府。 瘟癀昊天大帝吕岳,正把玩著手中的形天印,脸上带著一丝诡异的笑容。 乱世,往往伴隨著大疫。 尸横遍野,正是瘟疫滋生的温床。 法旨凌然降下。 “敕令瘟部:疏疫患,控瘟症。生死有命,然不得让瘟疫横行无忌,灭绝人烟。有散播恶疫以炼邪法者,诛!” 吕岳嘴角的笑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虽然行事诡譎,修的是瘟毒之道,但既已成神,受了天庭香火,便得守天庭的规矩。 “遵法旨。” 吕岳袍袖一挥,瘟部六位正神齐出。 手持收瘟丹、止瘟剑,行走在那些尸积如山的战场边缘。 將那些即將爆发、足以將方圆千里化为死地的恶性瘟疫,强行收拢,压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內。 …… 而动静最大的,莫过於雷部。 九天应元府內。 闻仲一身重甲,手持雌雄双鞭,眉心那只神眼早已睁开,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监察三界。 雷部,天庭刑罚之枢纽。 “敕令雷部:监察三界,代天行罚。” “凡有妖魔鬼怪,趁人道衰弱,入世食人、乱政、霍乱纲纪者。” “不问出身,不问背景。” “神雷之下,诛灭不饶!” “臣,领法旨!” 闻仲躬身道,起身之际,身后雷氅猎猎作响, “眾將听令!” “在!” 雷部二十四位天君,齐声应诺,声若奔雷。 “隨本座,盪妖!” 轰隆隆——! …… 南赡部洲。 一声惊雷,震碎了漫天妖云。 正在啃食人心的狼妖动作一僵,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只见九天之上,一片紫色的雷海正在翻涌。 雷海之中,一尊生有三目的威严神將,手持雌雄双鞭,冷冷的俯瞰著下方的炼狱。 “奉天帝法旨,诛邪!” 闻仲的声音,如天宪律令,响彻天地。 咔嚓! 一道儿臂粗细的紫霄神雷,带著至阳至刚的天地正气,瞬间贯穿了狼妖的天灵盖。 连惨叫都未曾发出,那狼妖直接在雷光中化作了一截焦炭,隨风崩解。 紧接著,万雷齐发。 一群占据荒村,吸食生人阳气的厉鬼,被五雷正法扫过,瞬间魂飞魄散,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雷声滚滚,响彻整日。 …… 坎宫斗府。 金灵圣母,也就是如今的斗姆元君,高坐於星台之上。 她神情漠然,手中托著一枚星盘,指尖轻轻拨动。 一道法旨破空而来,悬停在斗姆面前。 “敕令群星列宿:各归各位,布列周天,稳四时之序,安节气之变。” 斗姆元君眉心一动,隨著她的动作,漫天星辰开始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跡运转。 原本因为天地大变而有些错乱的二十四节气被拨乱反正。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这是万物生存的根本,不容有失。 …… 太岁府。 殷郊负凭栏而望,一身玄甲被星光镀上了一层冷冽的银辉。 下界,云海翻腾,雷光闪烁。 从这里,可以看到无数道神光如同流星般坠落凡尘,那是天庭各部正在执行天帝的意志。 那些在凡人眼中不可一世的妖魔,在天庭正神的面前,脆弱的如同螻蚁。 水部定脉,火部安神,瘟部控疫,雷部诛邪,斗部守时。 “这就是……秩序。” 殷郊轻声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莫名的感触。 “府君。” 杨任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眼眶中的那双手轻轻合十,掌心的神眼闪烁著金光。 “雷部送来的文书。” “今日共诛杀越界妖魔三千六百头,捣毁邪祀淫祠五百座。” “所有被诛妖魔的真灵与罪业,皆已录入功过簿。” “另外……” 杨任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试图在乱世中分一杯羹的散修、野神,也已全都缩回去了。” “现在下界,除了凡人自己的刀兵,再无半点妖氛敢冒头。” 殷郊伸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微微点头。 “知道了。”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层层云海,望向那座高悬於九天之上的凌霄宝殿。 那里,依旧神光万丈,威压三界。 昊天上帝,这位一直被圣人光辉所掩盖的三界之主。 此刻正在告知这三界眾生,谁才是这三界真正的主宰。 “杨任。” 殷郊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而深邃。 “属下在。” “传令下去,太岁府各部,即刻起,全员轮转。” “提笔功过,审录善恶。” “凡此役中,有功於天地者,记;有罪於苍生者,录。待大劫过后,一併清算!” 风,从三十三重天吹过。 带著肃杀,也带著新生。 人间界,诸侯的战车已经隆隆启动,烽火即將燎原。 殷郊立於风中,衣袍猎猎。 第116章 人间四百载,沧海变桑田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16章 人间四百载,沧海变桑田 云捲云舒间,下界几度寒暑。 已是沧海桑田。 自天帝口含天宪,肃清三界秩序之后,这天宫之上,似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光阴如水,悄然流逝。 眨眼间,便是人间四百载。 …… 天庭,徵调司。 作为天庭纳新的门户,这里永远不缺朝气蓬勃的新面孔。 或是下界积攒功德飞升的地仙,或是受封的英灵。 此刻都穿著崭新的制式仙袍,脸上掛著位列仙班的兴奋与忐忑。 一个个的正排著长队,等待著命运的分配。 “下一位,清河散人,分配至御马监,从侍九品力士,负责餵养天马。” 案牘后,一位面容刻板的仙吏头也不抬的宣读著。 被点名的散人脸色一垮,却也不敢多言,只能唯唯诺诺的接过腰牌。 “下一位,芫花真人,分配至百花宫,任杂役仙吏,负责……” “下一位……” 队伍中,几名年轻的新晋小仙正凑在一起,低声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要是运气好,能分到巡游灵官的差事,那可是肥差,能下界享受人间香火呢。” “得了吧,那种好差事早就被上面那些大仙的门人弟子预定了,轮的到咱们?” “唉,要是能进雷部或者火部就好了,那才叫威风凛凛,执掌天罚。” 正说话间,忽然感到周围的空气骤然一冷,喧闹的徵调司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股肃杀之气,从殿外滚滚而来。 眾新仙下意识的回头望去。 只见两队仪仗,正从天街尽头浩浩荡荡而来。 左侧一队,旌旗猎猎,紫电环绕。 为首的神將身披重甲,雷光烁烁,不怒自威。 身后跟隨的天兵,个个手持雷符云节,煞气冲霄。 那是雷部的仪仗。 右侧一队,更是令人心悸。 玄黑色的战旗遮天蔽日,上面绣著狰狞的鬼神图腾。 行进之间,不仅有神將开道,更有青面獠牙的猖神相隨,煞风阵阵,却又透著一股森严至极的法度。 为首的车驾上,坐著一位闭目养神的青年,如渊如狱的气势,竟压的周围的云海都低垂了几分。 那是太岁部的仪仗。 两队人马在天街交匯,默契的相互点头致意,隨后各自朝向不同的天门而去。 “……好是威风?” 一名新晋地仙看的目瞪口呆,眼中满是艷羡与震撼,“若能入这两部当差,便是做个牵马坠蹬的,也值了!” “嘘!这也是你能肖想的!” 旁边一位当差多年的老仙吏,一把扯过那地仙低声喝道。 “那可是雷部与太岁部的符召使,是顶顶的大人物!” “別说你们这些刚飞升的雏儿,就算是几千年的老资格,也不敢肖想这两部的差事。” 老仙吏望著那渐渐远去的玄黑色背影,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慨。 “那是真正杀出来的威名。” “这四百年来,若是没有雷部震慑三界妖魔,没有太岁府经略西土,哪来如今这般说一不二的威势?” 新晋地仙们面面相覷,虽然不懂其中的深浅。 但那种直击灵魂的压迫感,却已经深深的烙在脑海中。 …… 人间界。 四百年岁月冲刷,曾经强盛一时的周王朝,如今已是日薄西山。 自幽王烽火戏诸侯,平王东迁洛邑之后,天子之威,已不出王畿。 礼乐崩坏,瓦釜雷鸣。 诸侯不再听从號令,而是各自为政,攻伐不断。 大地陷入诸侯爭霸的乱世泥潭。 而在远离纷爭的极北苦寒之地,北俱芦洲。 这里常年被冰雪覆盖,罡风凛冽。 然而,在这四百年的沉寂中,一股被压抑许久的气息,正在这片冻土之下悄然復甦。 北风捲地,妖气衝天。 一座恢弘而粗獷的巨城,拔地而起。 城墙由巨大的妖兽骸骨堆砌而成,在流光的映照下泛著森森白光。 城门之上,一面绣著金色火焰图腾的大旗迎风招展,上面赫然写著三个充满野性与狂傲的大字——万妖国。 城內,妖影憧憧。 这里聚集了来自三界各地的妖族,有被雷部追杀的走投无路的残兵,有不愿受天庭管束的散妖。 他们身上多带著旧伤,或是断角,或是缺肢,眼中闪烁著对天庭的仇恨与对生存的渴望。 那是天庭雷部与太岁部这四百年来留下的印记。 城池中央,一座妖气最为浓郁的大殿內。 一道身影正斜倚在宝座之上,手中把玩著一只精致的酒杯。 而在他下首的阴影中,似乎还潜藏著几道晦涩不明的气息。 隱隱有著西方教特有的檀香味道,与这粗獷的妖气显的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四百年了……” 人影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嘴角的笑意玩味而冰冷。 “人间礼崩乐坏,诸侯混战;天庭虽强,却被西牛贺洲牵制了太多的精力。” “这北俱芦洲的苦寒之地,正是吾等中兴之所啊。”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了大殿的穹顶,望向遥远的南方,望向那高高在上的天庭。 …… 西牛贺洲。 若说人间是礼崩乐坏,北俱芦洲是暗流涌动,那么这里,便是平静海面下的怒涛。 整整四百年。 太岁府与西方教在这片土地上的明爭暗斗,从未停止过一日。 昔日佛光普照的“极乐净土”,如今已被硬生生的撕裂成了两半。 西牛贺洲东部,乃至中部的大片疆域,如今已尽数归於天庭“宣抚司”治下。 大片的寺庙被拔除,仅留下部分的土地与城隍庙。 各城池之中,律法森严。 虽然少了些许对来世的寄託,却多了几分现世的安稳与血性。 而在更西边,靠近灵山的疆域。 那里依旧是佛光璀璨,寺庙林立。 梵音禪唱日夜不绝,信徒们依旧虔诚的匍匐在佛脚下,祈求著来世的福报。 只是在那祥和的金光之下,似乎隱藏著更多不为人知的暗流。 两股截然不同的运势,在西牛贺洲的上空激烈碰撞。 一边是代表著天庭律法与秩序。 另一边则是代表著佛门信仰与教义。 这种对峙,让整个西牛贺洲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 太岁府。 殷郊相比四百年前,显的更加沉稳,也更加深不可测。 一身气度被打磨的愈发內敛。 “府君。” 杨任快步走入,手里是一枚宝光烁烁的玉简。 “北俱芦洲那边,有动静了。” 殷郊微微一顿,淡声开口问道:“万妖国?” “正是。” 杨任神色凝重,“据夜游神回报,那万妖国近日聚妖频繁,且有不少陌生面孔出入,其中……似乎有西方教的影子。” “西方教……” 殷郊发出一声轻笑,“如来枯坐灵山四百年,他们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想要煽风点火,搞乱三界局势,好让天庭首尾难顾。” “这手段,倒也不失为一步好棋。” 杨任有些担忧道:“府君,那万妖国毕竟聚集了不少上古大妖,若是真让他们闹起来,再加上西方教暗中推波助澜,只怕雷部那边压力会很大。” 殷郊转身望向远处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周室已衰,秦地將兴;西土未定,北地又起。” “时不我待啊!” 殷郊伸出手,仿佛要握住这天地间无形的风云。 第117章 东岳之忧,高处不胜寒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17章 东岳之忧,高处不胜寒 泰山之巔,东岳神府。 这里本该是统御万灵、执掌生死的威严之地,常年香火鼎盛,神光冲霄。 然而今日,这座恢弘的帝宫却显的格外冷清,甚至透著几分难以言喻的萧索。 殿內没有侍奉的仙吏,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著幽幽的冷光。 黄飞虎独自坐於帝座之上,手中捏著一只青铜酒爵,爵中盛满了琼浆。 这酒液琥珀晶莹,平日里是他最爱的佳酿,可如今入了喉,却只觉的苦涩异常,如吞黄连。 “四百年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透过神府的云窗,他的目光並未看向那云蒸霞蔚的天庭,而是投向了那无尽深邃的九幽之地。 那里,罡风呼啸,终年不绝。 在他的神目之中,依稀能看到一道身影,被锁在九幽风眼之中。 那身影衣衫襤褸,神躯之上布满了被罡风割裂的伤痕。 虽有神力护体不至消亡,但这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蚀骨之痛,却比死还要难受。 那是他的儿子,黄天化。 四百年前,因冀州之变,被送进了这无间地狱。 “父亲……” 恍惚间,黄飞虎仿佛听到了风眼深处传来的哀嚎。 “咔嚓。” 手中的青铜酒爵,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捏变了形,琼浆洒落在玄色的帝袍上,晕开一片深沉的印记。 身为东岳大帝,执掌幽冥权柄,统御十八层地狱,看似位高权重,威震三界。 可讽刺的是,他却连稍稍减轻自己儿子刑罚都做不到。 “太岁……殷郊。” 黄飞虎念出这个名字时,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四百年前,他还能在凌霄殿上与殷郊分庭抗礼,甚至倚仗背景和自身资歷,试图以势压人。 可这四百年来,世道变了。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疯狗、只会逞匹夫之勇的亡国太子,如今已成了气候。 太岁府经略西土,將半个西牛贺洲纳入治下。 不仅没被佛门的反扑压垮,反而借著“宣抚司”的名头,把天庭的律法变成了那片土地上的铁律。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实打实的政绩,是泼天的功德。 更可恨的是,那个杀千刀的杨戩,真的坐稳了司法天神的位置。 一个掌管功过考评,一个手握执法天条。 这四百年来,天庭不知有多少尸位素餐的仙官被摘了乌纱,不知有多少背景深厚的正神被削了神籍。 如今的天庭,已不再是那个讲人情、论资歷的天庭了。 “大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四道身影裹挟著神光,大步闯入殿內。 正是南岳衡山崇黑虎、西岳华山蒋雄、北岳恆山崔英、中岳嵩山闻聘。 五岳大帝,同气连枝,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哥,你还有心思喝酒?” 崇黑虎性子最急,红脸膛上满是怒气,一屁股坐在下首的石凳上,震的地面一颤。 “你可知道,那太岁府的巡查司,昨日又去了我的衡山神府!” “那帮小崽子,拿著鸡毛当令箭,说什么要核查四百年来的香火帐目,还要盘点山川地脉的损耗!简直是欺人太甚!” 崇黑虎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石案上:“咱们兄弟在封神之战中流过血,在天庭立过功!如今却被一个小辈如此羞辱,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其余三位大帝也是面色阴沉,显然日子都不好过。 蒋雄嘆了口气,幽幽道:“咽不下去又能如何?如今陛下对那殷郊信任有加,那太岁府就是陛下手中的刀。” “而且……”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黄飞虎,“听说阐教那边的几位,最近也闭门谢客,连太乙真人的金光洞都封了山。” 这话一出,殿內顿时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大哥,你说句话啊!”闻聘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黄飞虎。 黄飞虎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虎视天下的眼眸中,此刻布满了血丝和疲惫。 他將手中变形的酒爵隨手丟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说什么?” 黄飞虎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我们还能反了天庭不成?还是说我们要去太岁府,把殷郊杀了?” 四人一窒,面面相覷。 “杀殷郊?”黄飞虎自嘲的笑了笑,“四百年前,灵山脚下,世尊如来及西方教尚且拿他没办法,连孔宣都被他逼得退避三舍。” “如今他大势已成,又有陛下撑腰,我们拿什么跟他斗?” “那……那就这么忍著?”崇黑虎憋屈的问道,“任由他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 “忍?” 黄飞虎站起身,走到大殿边缘,俯瞰著那幽冥深处。 “若是忍能解决问题,我这四百年早就忍过来了。” “他们要的,不是我们的低头,而是我们手中的权柄。” “尤其是……这幽冥权柄。” 黄飞虎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幽冥地府,那是三界轮迴的枢纽,是除了天庭之外最大的权力中心。 阐教当年费尽心机,將他推上东岳大帝的位置,为的就是掌控这六道轮迴,谋取阴德气运。 这不仅是天庭的眼中钉,更是那位志在“统御三界”的昊天上帝的肉中刺。 殷郊的“稽查”,不过是前奏。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若是继续把持这幽冥权柄,我黄家,乃至我们在座的各位,迟早会成为下一个韦陀,下一个燃灯。” 黄飞虎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四位兄弟。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陛下这是在收权!” “殷郊是刀,杨戩是网,我们……就是那案板上的鱼肉!” “只要我们还占著这个位置,太岁府的功过簿上,就会越积越多,直到有一天……” 黄飞虎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直到有一天,数罪併罚,新帐旧帐一起算。 到时候,恐怕连现在的体面都保不住,甚至可能落得个根基不保、落魄收场的下场。 看看那还在九幽风眼受刑的黄天化,那就是前车之鑑! “那……大哥的意思是?”崇黑虎的声音有些发颤,气势全无。 黄飞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这四百年的不甘和屈辱通通吸进肺腑。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断臂……求生。” 四个字,重如千钧。 大殿內一片譁然。 “大哥!这可是咱们兄弟拿命换来的基业啊!” “给了別人,咱们以后在天庭还怎么立足?” 黄飞虎摆了摆手,止住了眾人的喧譁。 “基业?命都没了,还要基业做什么?” “天化还在下面受苦。” 提到儿子,黄飞虎的声音变的柔和了一瞬,隨即又变的无比坚定。 “我已经想好了。” “这幽冥的实权,我交。” “不仅要交,还要交的彻底,交的漂亮,交给陛下一个大大的台阶。” 他走回帝座,端起那壶苦涩的琼浆,仰头痛饮。 酒液顺著他的鬍鬚流下,打湿了衣襟。 “高处不胜寒啊……” “退一步,或许还能海阔天空。” “若是死抱著不放,等到追悔莫及的时候,想退……也退不了了。” 黄飞虎放下酒壶,目光投向了凌霄宝殿的方向。 那里,神光万丈,威压三界。 而在那光芒的阴影里,仿佛有一双幽沉的眸子,正冷冷的注视著他,等待著他的抉择。 “明日大朝会。” 黄飞虎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一股英雄迟暮的悲凉,却也透著一股壮士断腕的果决。 “我会当眾请辞,交出幽冥印信。” “这三界的水……太深了,咱们兄弟,还是上岸吧。” 第118章 君臣同心,三辞三让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君臣同心,三辞三让 凌霄宝殿,金钟撞响,玉磬齐鸣。 大朝会。 昊天上帝端坐於九龙御座之上,冕旒后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眸子,俯瞰著殿下文武仙卿。 朝会按部就班的进行著。 先是太白金星奏报了这四百年间天庭新晋仙官的考评情况。 接著是水火二部匯报下界水利火情的调控。 四时节气,诛邪破魔。 一切都显的井然有序,仿佛这四百年的光阴,並未给这亘古不变的天庭带来丝毫尘埃。 “眾卿,可还有本奏?” 昊天上帝的声音平平稳稳波,在大殿中迴荡。 殿內沉寂了片刻。 就在负责殿仪的灵官准备宣布退朝之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臣,黄飞虎,有本启奏。” 在场的所有仙神,心头皆是一跳。 眾目睽睽之下,只见东岳大帝黄飞虎缓缓走出队列。 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待走到大殿正中。 这位叱吒风云、统御五岳的帝君,摘下了那顶象徵著东岳大帝威仪的平天冠。 隨后,推金山,倒玉柱,重重的躬身拜伏。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满殿仙神皆是一愣。 哪吒本来显的百无聊赖,见到这动静,眼睛猛的一亮。 那股子看热闹的劲头瞬间上来了。 他瞧的起劲,突然习惯性的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杨戩,压低声音道:“二哥,二哥……” 杨戩却是侧身避过他不安分的手肘,眼角余光瞥了哪吒一眼,无奈道:“哪吒,有话就说,別巴巴拉拉。这是凌霄殿,站好。” “切,没劲。”哪吒撇了撇嘴,收回手,却还是瞪著眼睛,兴致勃勃。 杨戩虽然面上冷淡,但那只微闔的天眼中,却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 而大殿上,黄飞虎声音沙哑且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悲愴。 “陛下!” “臣黄飞虎,自受封东岳以来,虽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然资质愚钝,难当大任。” “四百年前,逆子黄天化触犯天条,酿成大祸,虽已伏法受刑,然臣身为其父,教导无方,致使生灵涂炭,天庭蒙羞。” “这四百年来,臣每每念及此事,便是心如刀绞,夜不能寐。” “幽冥之地,乃生死轮迴之重地,需大德大能者方可居之。臣心有魔障,道心蒙尘,若再窃据高位,恐误了幽冥大事,负了陛下重託。” 说到此处,黄飞虎抬起头,那张刚毅的脸上,竟已是老泪纵横。 “臣,乞骸骨!” “恳请陛下,收回臣手中的幽冥权柄,另选贤能,以安三界!” “臣愿领一閒职,闭门思过,以赎前愆!”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凌霄宝殿內轰然炸响。 所有仙神都惊呆了。 李靖手托宝塔,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直闭目养神的殷郊,此刻也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幽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了一抹玩味的深意。 以退为进,断臂求生。 好决断。 御座之上,昊天上帝的身形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殿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紧接著,天帝那原本平淡的声音中,都带上了几分震惊与急切。 “爱卿!何出此言啊!” 昊天上帝身子前倾,仿佛要亲自下场搀扶一般。 “爱卿乃天庭柱石!这四百年来,东岳安稳,幽冥有序,皆是爱卿之功!” “令郎之事,乃是个人因果,早已有了定论,爱卿何必如此苛责自己?” “这幽冥之地,离了爱卿,谁还能镇得住那亿万亡魂?谁还能理的清那六道轮迴?” “不可!万万不可!” 天帝的声音恳切,句句在理,仿佛真的因为失去一位肱骨之臣而痛心疾首。 “陛下!” 黄飞虎却是並不起身,语气诚恳道。 “臣意已决!” “这四百年来,臣虽身在神府,心却在九幽风眼。每每听到逆子哀嚎,臣便心神不寧,几次险些在判决阴魂时出了差错。” “心乱,则神昏;神昏,则职废。” “幽冥乃三界根基,容不得半点闪失。臣已非最佳人选,若是强留,便是对苍生不负责,对天庭不负责!” “臣,不愿做那尸位素餐之辈,更不愿因私情而废公义!” “请陛下成全!” 这一番话,说的是大义凛然,情真意切。 若是不知道內情的人,怕是真要被这位老臣的赤胆忠心所感动。 阐教一系的仙官们,此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东岳大帝竟会在这时大退堂鼓。 交出幽冥权柄? 那以后阐教在轮迴这一块的话语权,岂不是大不如前? “这……” 昊天上帝似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黄飞虎,又看了看满殿文武,嘆息一声。 “爱卿之忠心,朕知之甚深。” “只是这幽冥权柄,事关重大……” “陛下。” 就在此时,太白金星手持拂尘,適时的走了出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黄飞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对著天帝躬身道: “东岳大帝拳拳之心,感天动地。” “既然帝君身体抱恙,道心不安,若是强行挽留,反而不美。不仅苦了帝君,也恐生出其他变故。” “依老臣之见,不如……” 太白金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不如暂且收回幽冥实权,另选司职暂代。但东岳大帝之尊位,依旧保留,以彰帝君之功德。” “如此,既全了帝君的诚恳之心,也保全了天庭的顏面。” 第119章 微臣有本,要参天喜星君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微臣有本,要参天喜星君 太白金星此举便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一个黄飞虎用半生基业和实权,换来的台阶。 昊天上帝沉默了许久。 大殿內,落针可闻。 只有黄飞虎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辨。 每一息的等待,对他来说,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终於。 昊天上帝缓缓开口,声音中透著一丝无奈与不舍。 “罢了,罢了。” “既然爱卿心意已决,……便依了你吧。” “传旨。” “东岳大帝黄飞虎,镇守幽冥有功,然因身体抱恙,难以视事。特准其卸下幽冥主理之职,交还幽冥印信。” “然,念其劳苦功高,仍保留东岳大帝尊號,享天庭一品俸禄,居东岳神府清修,不必每日上朝。” “至於幽冥之事……事关轮迴重地,不可一日无主。” 昊天上帝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下方一个一身玄袍的身影。 “今敕封北阴酆都大帝,接掌幽冥帝印,统管十殿阎罗,负责阴阳两界之轮迴秩序! ” “臣……谢主隆恩!” 黄飞虎身躯一颤,再次重重拜首。 这一拜,拜去了手中的权柄,拜去了经年的利益,但也拜去了那悬在头顶四百年的利剑。 他缓缓起身,双手捧起早已准备好的幽冥印信,高举过头顶。 自有仙官上前,恭敬的接过那枚象徵著无上权力的印信。 隨著印信离手,黄飞虎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千岁。 原本那股镇压万古的神威,在这一刻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英雄迟暮的萧索。 但他那紧绷了四百年的脊樑,却在这一刻,微微放鬆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想著联合起来,抵制太岁府稽查的阐教仙官们,此刻一个个低垂著头,如同斗败的公鸡。 大势已去。 殷郊此刻双手拢在袖中,神情淡漠。 他看著黄飞虎那略显佝僂的背影,心中並无多少喜悦。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所谓的大义凛然,所谓的忠肝义胆,剥开来看,里面全是血淋淋的利益交换和生存博弈。 黄飞虎是个聪明人。 知道这幽冥权柄万万是保不住的。 与其等著日后查出问题,身败名裂,不如主动交出来,给天帝一个面子,也给自己留条后路。 至少,他还保住了东岳大帝的尊號,保住了黄家在天庭最后的体面。 甚至,以此为交换,那还在九幽受苦的黄天化,日子或许也能好过一些。 黄飞虎將平天冠抱在怀里,步履蹣跚的退回队列。 路过殷郊身边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视线相对。 瞬间的气机交锋,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府君,好手段。” 黄飞虎的声音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大帝过奖。” 殷郊目视前方,声音平淡如水,“不是本君手段高,是大势如此。”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大帝能急流勇退,未尝不是一种大智慧。” 黄飞虎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抱著那顶平天冠,默声不在言语。 殿宇的辉光洒在他的身上,却照不透他身上那股浓浓的寒意。 “眾卿,可还有本奏?” 昊天上帝重新坐回御座,心情显然极好,声音都透著一股轻快。 大殿內一片静默。 连东岳大帝都“主动”交权了,谁还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日朝会將要散场之时。 一道有些苍哑,却透著一股子决绝的声音,突然从队列末尾响起。 “陛下!” “臣,有本要奏!” 还有。 眾仙心头一跳,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鬚髮皆白,手中拄著一根拐杖,佩著一掛同心姻缘结的老者,气呼呼的走了出来。 正是掌管天下姻缘的月老,柴道煌。 哪吒眼睛又是一亮,还是没忍住的捅了捅杨戩:“二哥,你看,月老的鬍子都翘起来了,这又是谁惹了他?” 杨戩无奈的嘆了口气,往旁边挪了一步,不想理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 但他看向月老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一丝好奇。 这平日里最是不涉纠纷的月老,今日怎么也这般火气冲天? “月老?” 昊天上帝此刻的心情不错,见这老倌跳出来,不由得眉头微挑,语气中带著几分诧异。 “爱卿掌管天下姻缘,乃是积德行善的美差,今日何故如此失態?” 这天庭之中,雷部主杀伐,瘟部掌灾厄,都是容易惹事的衙门。 唯独这月老祠,那是管喜事的地方,平日里也就是理理红线,记记鸳鸯谱,最是太平不过。 谁知,昊天这一问,仿佛是戳开了月老心头的鬱结。 “陛下!非是臣要失態,实在是那天喜星君……那天喜星君欺人太甚!” 柴道煌手中的拐杖在金砖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脆响,痛心疾首道: “臣要参奏天喜星君!参他胡作非为,乱改天数,要绝了这三界的姻缘正道!” 天喜星君。 听到这个神號,殿內眾仙的神情瞬间变的精彩起来。 就连一直神色淡漠的殷郊,眼皮都微微一跳。 那是他的父王。 大商末代人王,帝辛。 封神之后,被敕封为天喜星,专司婚嫁喜庆之事。 自从上了天庭,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王便深居简出,除了必须要走的过场,几乎从不参与任何朝会,存在感极低。 今日,怎么会惹得月老这般跳脚? 第120章 红线成锁冤家结,帝心忽悔念龙吉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20章 红线成锁冤家结,帝心忽悔念龙吉 “哦?” 昊天上帝身子微微后仰,来了几分兴致,“天喜星君亦是喜神,与你姻缘殿乃是相辅相成,他做了何事,让爱卿如此激愤?” “相辅相成?” 月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气的浑身发抖,“陛下明鑑!自古姻缘,讲究的是天作之合,两情相悦。” “红线一连,便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同心结一扣,便是白首不相离。” “尘世之中,无论是凡夫俗子,还是修仙问道之辈,只要情投意合,便该顺应天数,结为连理,繁衍苍生。” 月老越说越激动,面色越发涨红。 “可那天喜星君倒好!” “他掌管婚庆喜事,本该配合老臣,为新人添彩。可他……他非要定下什么『聘礼』、『嫁妆』的规矩!” “说什么无礼不成婚,无財不显诚,无富不足以养喜,无宝不足以镇宅。” “好好的两情相悦,到了他那里,居然成了斤斤计较的买卖!” 说到此处,月老气的浑身发抖,扯下一团泛黑的红线,举在手中。 “陛下请看!这一对,本是青梅竹马,情比金坚。结果就因天喜星君的规矩,男方要出什么『三金五银』,还要在城中置办大宅!男方家贫,凑不出这笔钱,女方父母便以此为由棒打鸳鸯!” “好好的一段良缘,硬生生被拆散,两人鬱鬱而终,这红线便化作了怨线!” 说著他又扯出一团,抖了抖:“这一对更惨!本是修仙界的道侣,心意相知。却因需备聘礼千年灵草百株,上品法宝三件,以此彰显女方宗门的身价!” “结果呢?男修为凑聘礼,涉险入秘境,身死道消!女修闻讯,自绝经脉隨之而去!” 月老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一股子荒诞的味道。 “更荒唐的是,天喜星君还定了什么『回门妆』,否则便在婚后降下『口舌劫』,让夫妻二人日夜爭吵,家宅不寧!” “陛下啊!您去下界看看吧!” “如今这下界,哪里还有什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佳话?” “谈婚论嫁,不问人品,不问情投意合,先问家產几何,聘礼几许!若是拿不出,便是你有通天的才情,也难抱得美人归!” “青丝白头成了相看两厌,良辰佳缘变成了怨偶仇敌!” “老臣辛辛苦苦牵的红线,被他这么一搞,十根断了八根!剩下两根,也是系成了死结。” “成了怨偶,结了仇寇!” “长此以往,世间哪里还有真情?哪里还有姻缘?这三界生灵繁衍,怕是都要断绝了啊!” 月老说到悲愤处,竟是不禁落下泪来。 眾仙俱是面面相覷,表情古怪至极。 这操作…… 这还是神仙干的事儿吗? 哪吒也是听的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帝辛……当了神仙怎么比当大王时还昏庸?” 杨戩没有说话,只是不断抽动的眼角显的滑稽。 而殷郊听著月老的控诉,嘴角亦是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几下。 他微微低头,借著整理袖口的动作,掩去了眼底那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 他的这位父王…… 哪怕成了神,哪怕只管个婚嫁,那股子乾纲独断的性格,还是一点没变。 只不过当年是用严刑峻法来衡量忠奸。 如今是用金银財宝来衡量姻缘。 某种意义上,这很“帝辛”。 “这……” 昊天上帝听完,也是一阵无语。 他执掌三界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听说这种事。 若是別的神仙胡闹,一道旨意申斥便是。 可这天喜星君……毕竟曾为人王,身份特殊。 但这事儿虽然听著荒诞,危害却著实不小,又不能等閒视之。 姻缘乱,则家庭乱; 家庭乱,则人伦乱。 人伦一乱,这三界的根基,也就鬆动了。 “爱卿先起身吧。” 昊天上帝抬了抬手,示意仙官將月老扶起,语气温和了几分。 “天喜星君此举,確有孟浪之处。姻缘乃天地大伦,岂可沾染如此铜臭之气?” “此事,朕知晓了。稍后便传旨太白金星,去那天喜星宫走一遭,让其收回成命,整改弊端。” 月老闻言,这才止住了哭声,颤巍巍的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 “若能拨乱反正,还这姻缘一片清净,臣便是累死在那红线堆里,也心甘情愿了!” 这一场荒诞的闹剧,似乎就要在天帝的口諭中落下帷幕。 然而。 昊天上帝的目光,在扫过月老那掛满红绳的拐杖时,却不知为何,心中驀然一动。 姻缘…… 两情相悦…… 天作之合…… 这些词汇,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毫无预兆的刺入了他那颗早已如同天道般冰冷坚硬的帝心。 他的视线,鬼使神差的越过眾仙,落向了大殿的一角。 那里,站著一位身穿大红宫装的女仙。 她容貌绝美,有著与昊天几分相似的威仪,但那双眸子,却如同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波澜。 红鸞星君,龙吉公主。 昊天上帝的女儿。 也是当年封神大劫中,最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感到亏欠之人。 当年的龙吉,何等风华绝代,骄傲尊贵。 只因在蟠桃会上失了礼数,便被他贬下凡间,以此来全了那天庭的仪度与顏面。 可这也就罢了。 真正让昊天此刻感到心口微微发堵的,是她的姻缘。 当年,也是这所谓天作之合的姻缘红线。 將这位金枝玉叶的天庭公主,强逼著嫁给了洪锦? 那洪锦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截教的一名寻常弟子,论才情、论品貌、论地位,哪一点配得上龙吉? 可当时,为了拉拢人心,为了所谓的大局,昊天也只能默认。 默认那一场彻头彻尾的联姻,一场为了顺应所谓“天数”的荒唐结合。 彼时的龙吉,心中可有半点欢喜? 那洪锦,又何曾给过她半分真情? 昊天看著龙吉。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像一尊精致的木偶。 即便是在听到月老控诉“怨偶”、“仇敌”这些字眼时,她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哀莫大於心死。 在她身边不远处,站著同为星君的洪锦。 那洪锦似是察觉到了天帝的目光,有些侷促的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一丝討好而卑微的笑。 一瞬间,昊天只觉的一阵难以言喻的厌恶与內疚,涌上心头。 帝辛用“聘礼”毁了天作姻缘。 可他昊天呢? 他又何尝不是因“天数”二字,亲手毁了自己女儿的一生? 相比於帝辛,他当年的做法,披著天命的外衣,却显的更加冷酷,更加残忍。 “陛下?” 太白金星见天帝久久不语,神色阴晴不定,不由得轻声唤道。 昊天猛的回过神来。 他收回目光,掩去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狼狈与痛楚,重新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帝王威仪。 只是那放在御案上的手,却下意识的握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若是当年,也有人像如今的帝辛这般,设立重重门槛,讲究个门当户对,讲究个聘礼嫁妆…… 或许,这桩孽缘便成不了? 或许,他的女儿便不用在那段有名无实的婚姻中蹉跎, “天喜星君此举……” 昊天上帝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目光始终停留在龙吉公主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虽有矫枉过正之嫌,却也並非全无道理。” 月老一听,眼睛登时睁大,“陛下?这……这怎么能是有道理呢?这是在毁人姻缘啊!” “月老。” 昊天收回目光,看著殿下激动的老臣,语气幽幽。 “若是两情相悦,却连些许身外之物的考验都经受不住,这情义,又有多坚?” “这红线,牵的是缘,但过日子的,终究是人。” “有些人,有些缘,断了……未必是坏事。” 这一番话,说的大殿內一片死寂。 眾仙都是人精,顺著天帝方才的目光,谁还看不出陛下这是触景生情,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哪吒也不再笑了,偷偷瞅了瞅不远处的龙吉公主,又看了看面色阴沉的殷郊,缩了缩脖子。 这天庭的水,真是深的很,连结个姻缘都能扯出这么多陈年旧帐。 而月老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看著手中那团乱麻般的红线,又看了看陛下那略显萧索的神情,最终只能长嘆一声,颓然垂下手臂。 “陛下圣明……是老臣,武断了。” 他有些意兴阑珊。 原本以为是一场是非分明的告状,最后却变成了一场对过往的无声嘆息。 “不过,过犹不及。” 昊天上帝话锋一转,重新恢復了帝王的决断。 “传旨天喜星君,凡事要有度。考验可有,但不可刻意刁难,更不可助长攀比奢靡之风。” “若是再让这怨气衝撞了姻缘殿,朕便罚他去下界歷劫,尝尝那求而不得、因贫失爱的滋味!” “臣,领旨!” 太白金星连忙出列,打破了这尷尬的气氛。 月老也只能躬身领命,虽然心里还是觉的憋屈,但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一场闹剧,看似就此收场。 “退朝——” 隨著殿仪灵官的一声长喝,大朝会终於散去。 群仙如潮水般退去,只是今日的脚步声中,似乎多了几分沉重。 黄飞虎走了,交出了幽冥权柄。 月老闹了,揭开了姻缘背后的一地鸡毛。 这看似光鲜亮丽的天庭,內里早已是千疮百孔,因果纠缠。 殷郊隨著人流走出大殿,阳光刺眼。 “府君留步。”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殷郊回头,只见龙吉公主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此刻却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红鸞星君,有何指教?”殷郊淡淡问道。 龙吉公主看著他,声音有些僵硬,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过正经话。 “听闻……太岁府在西土推行新法,无论人神妖魔,皆受律法管束?” “不错。” “那……”龙吉公主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若是有一天,这律法能管到这姻缘簿上,能管到这封神榜上……” 她没有说完,只是深深的看了殷郊一眼。 “那便好了。”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她转身离去,红色的宫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像是一团燃烧的火,又像是一抹乾涸的血。 第121章 孤家寡人,国祚二十八载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孤家寡人,国祚二十八载 朝会散去。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站在白玉阶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唉,这差事……难办啊。” 天喜星宫,本该是天庭中最喜庆热闹的去处。 可如今,这里却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颓丧与荒诞。 太白金星刚一按下云头,便被那扑面而来的浓烈酒气熏的皱了皱眉。 只见宫殿內,红绸满地,一个身著麻袍的身影,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大殿中的台阶上。 他手中提著一只青铜酒樽,衣襟大敞,露出的胸膛上还残留著酒渍。 昔日那统御万民、甚至敢於题诗褻瀆女媧的人王气概,如今只剩下满身的落魄与癲狂。 “……星君。” 太白金星甩了甩拂尘,挥去鼻端的酒气,硬著头皮上前行礼,“陛下有旨……” “嗯?什么?” 帝辛迷濛的抬起头,那双醉眼朦朧的眸子里,却是空洞一片。 他打了个酒嗝,指著太白金星的鼻子笑道:“老倌儿,你不在凌霄殿伺候大天尊,跑来孤这做什么?莫不是也要討个媳妇?” 太白金星苦笑一声,也不恼,只是嘆道:“……星君,您怎的还有心思饮酒,月老今日在朝会上,都已经將您状告到了御前。” “月老?” 帝辛嗤笑一声,身子后仰,倚靠在冰冷的玉柱上。 “那老匹夫也就这点能耐了。” 太白金星看著帝辛这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眉头紧锁:“星君,大家同朝为职,您这般又是为何……” “为何?” “呵呵......!” 帝辛冷笑著站起身,提起酒樽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著嘴角流下,打湿了麻袍。 “孤被人算计,丟了江山;被人算计,毁了家国;被人算计,妻离子散!” “如今成了这天喜星君,还要孤给人添喜增福,看他们子孙满堂?” “做梦!” “做梦!!!” 帝辛一脚踹翻了脚边的案几,案上的硃笔红绸散落一地。 “既让孤为天喜星君,孤便要这天下有情人,不得终好!” 太白金星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喟然一嘆。 帝辛会变成这般,自是有缘由的。 这诺大的天庭,神仙无数。 姜王后封了太阴星君,住在广寒宫畔,清冷孤寂。 黄贵妃封了地后星,执掌地气。 这两人,名义上还是他帝辛的妻妾。 可自封神之后,数百年间,无论是太阴星还是地后星,皆是视之如仇寇,老死不相往来。 哪怕是在天庭宴会上远远见著,也是避如蛇蝎。 至於那个真正让他丟了江山、负了天下的女人…… 那个曾在他怀里巧笑倩兮,唤他大王的苏妲己。 早已魂飞魄散,连上封神榜的资格都没有,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孤家寡人。 这四个字,如今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刻进了帝辛的骨头里。 帝辛踉蹌著走到大殿边缘,目光穿过重重云雾,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当年,孤初继大位,平东夷,拓疆土,虽不说较比三皇五帝,但也是文武双全。” “大商一朝亦是国泰民安,孤致死都不明,何以落得个亡国之君。” “直到上了这封神榜,入了这天闕,孤才明了。” “二十八年国祚,二十八年.....!” 帝辛的声音猛的哽咽了一下,那股子癲狂的劲头散去,只剩下无尽的萧索。 “如今想来,怕是那时西岐就已起了心思。” 太白金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封神背后,纠缠牵扯,实一言两句难以言清。 他看著帝辛那张落寞的脸,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人王轮廓。 只是那个敢於挑战神权的人王已经死了。 活著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个被命运玩弄、心如死灰,只想用最荒诞的方式,报復著这个世界。 “星君……” 太白金星张了张嘴,想要劝慰几句,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的苍白。 劝他放下? 国破家亡,夫妻反目,甚至连那个“不孝子”殷郊,如今都成了执掌杀伐的太岁府君,与他这个父亲形同陌路。 这让他如何放下? “罢了,罢了。” 太白金星长嘆一口气,摇了摇头。 “星君心中有气,老朽明白。只是陛下既然发了话,还是莫要做的太过。” “哼。” 帝辛跌坐回台阶上,重新抱起酒樽,眼神涣散,不再看太白金星一眼。 “回去告诉昊天。” “孤知道了。” “但孤怎么做,那是孤的事。他若是不满,大可撤了孤这神位,让孤去轮迴里做个猪狗,也好过在这天上看著那群虚偽的神仙噁心!” 太白金星拧著眉头,也只是苦笑一声,拱了拱手,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出天喜星宫,身后的喧囂与酒气被隔绝在宫门之內。 太白金星立於云端,回首望去。 那座红彤彤的宫殿,在这金碧辉煌的天庭之中,就像是一块洗不掉的血痂,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红。 “这父子俩,倒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太白金星低声喃喃。 一个殷郊,执掌太岁,以杀止杀,要用天条律法去丈量三界的罪恶。 一个帝辛,身居天喜,以欲乱情,要用黄白之物去试探人心的真偽。 “乱了,全都乱了。” 太白金星手中的拂尘无意识的摆动著,目光扫过浩渺的云海。 如今这三界,就像是一锅煮沸的油。 天庭在陛下和那位太岁府君的推动下,行事越来越激进。 幽冥地府,黄飞虎虽交出了权柄,但酆都大帝根基未稳,十殿阎君各怀心思。 西方教的地藏王菩萨久居地府,权力的交接必將引发一场动盪。 如今连这掌管人间繁衍婚嫁的天喜星君,也是这般模样。 这三界的气数,就像是一锅煮沸的粥,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溢到哪里。 “如今这三界,谁人又能独善其身?” 太白金星心有所感,下意识的低头,目光穿透了重重天罡大气,落向了下界的南赡部洲。 人族气运匯聚之地。 这一看,太白金星不由得目光一凝。 只见那南赡部洲的西北方,一片原本贫瘠荒凉的土地上,一股肉眼可见的酷烈杀伐之气,正蒸腾而起。 “那是……” 太白金星捻著鬍鬚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西北之地……秦?” “看来,这人间,也要起变数了。” 太白金星喃喃自语,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天庭变法,幽冥易主,人间爭霸。 这封神之后好不容易维持了数百年的平静局面,终究是要被打破了。 而这一次,没有了封神榜,没有了圣人下场。 这三界的眾生,又该何去何从? 太白金星长嘆一声,甩了甩拂尘,驾著祥云,向著那高不可攀的兜率宫飞去。 第122章 求贤令出,法家入秦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22章 求贤令出,法家入秦 南赡部洲,西北隅。 这里是天地的边角,是寒风的故乡。 不同於中原大地的锦绣繁华,也不同於江南水乡的温婉多情。 这里的风,像刀子。 刮在脸上生疼,刮的心头更疼。 高原的沟壑纵横,就像是这片土地上人们脸上那一道道深刻的皱纹,写满了沧桑与不屈。 櫟阳城外,一处不起眼的村落。 一座刚垒起不久的土庙前,摆著几碗刚刚脱壳的粟米饭,热气腾腾,散发著粮食最本质的香甜。 庙很小,甚至有些寒酸,连像样的供桌都没有,只是在黄土夯成的台子上。 而在那土台之上,供奉的並非是三清道祖,也不是西方的佛陀菩萨。 那是一尊泥塑的神像。 神像雕工粗糙,看不清面容,但隱约可见其身披玄甲,一手持鞭,一手托著一只不知名的斗状法宝,仿佛在以此丈量著天地间的收成。 “五穀神保佑,今年风调雨顺,又是个丰年。” 老农磕了个头,额头沾满了黄土,眼中却闪烁著希冀的光,“哪怕魏国那边的狼崽子们再凶,只要家里还有粮,咱们老秦人的骨头就断不了。” 百年来,这名为“五穀神”的小庙,在秦地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没人知道这神祇的具体名讳,原只是为了庆祝丰收而建。 谁知,自从建了这神庙之后,庄稼居然真的大有起色。 哪怕天时不作美,地里也能长出庄稼; 哪怕虫害肆虐,这秦地的田亩却总能倖免於难。 这对於常年征战、物资匱乏的秦国来说,无疑是续命的根本。 …… “杀——!!” 一阵嘶哑却惨烈的喊杀声,被呼啸的西北风扯得支离破碎。 少梁之战的余烬未熄。 一面残破的玄黑色大旗,在风中艰难的招展。 旗面上那个斗大的古篆“秦”字,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甚至有些发黑。 士卒多衣衫襤褸,甲冑不全,手中的兵器大多是青铜铸造,甚至还混杂著农具。 但他们的眼神,却像极了这西北荒原上的饿狼,泛著幽绿的光,死死盯著对面。 魏武卒。 清一色的重甲,方阵如林,戈矛似雪。 那是曾隨吴起横扫天下的精锐,亦是如今列国中最强悍的精锐。 “秦狗!还不投降!” 魏军阵中,一名將领高踞战车之上,眼中满是轻蔑,“退出河西之地,饶尔等不死!” 回应他的,是一声啐在地上的带血唾沫。 一名断了左臂的秦军老卒,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攥著那杆残旗,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乃公投你娘的降!”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老卒嘶吼,声音如同磨砂的铁石。 身后的数百残兵,哪怕是站都站不稳了,却像是被某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唤醒,齐齐挺直了脊樑,举起了手中残破的兵戈。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数百人的吼声,竟在这那一瞬间,盖过了魏军的战鼓。 这就是秦人。 尚黑,尚武,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 他们可以死,可以败,但绝不低头。 魏军將领脸色一沉,大手一挥:“冥顽不灵!碾碎他们!” …… 櫟阳,秦宫。 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座大一点的堡垒。 一名腰悬长剑的中年男子,他面容刚毅,却难掩眉宇间那深深的疲惫与忧虑。 秦国国君,贏渠梁。 “君上。” 一名黑衣內侍悄无声息的现在他身后,低声道,“前线来报……河西之地……失了。” 贏渠梁的身躯猛的一颤。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像是吞了一把刀子。 终究还是来了。 少梁之战,虽然胜了,但这胜利的滋味,却比黄连还要苦涩。 公父战死,夺回的河西之地,却根本无力守住。 “知道了。” 贏渠梁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 秦宫,大殿。 贏渠梁端坐在主位之上,下方是秦国的一眾老世族,个个面色阴沉,却又带著几分不屑。 一张羊皮纸,被狠狠的拍在案几上。 那是魏国送来的战书,更是羞辱书。 上面歷数秦国之“罪”,字里行间全是“蛮夷”、“不开化”的字眼。 最后更是赤裸裸地威胁,若不割地赔款,便要联军灭秦。 “诸位。” 贏渠梁环视四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魏人欺我太甚!视我老秦如猪狗!” “今日,渠梁欲发《求贤令》!” “无论秦人外人,无论出身贵贱,凡能出奇计强秦者,渠梁愿尊其为师,分土封爵!”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那些老世族们顿时炸了锅。 “君上!不可啊!” “引外客入秦,这是乱了祖宗规矩!” “我秦人流血打下的江山,岂能分给外人?” “这企不是卖国!” 面对这群只会窝里横、到了战场上却只会送死的世族,贏渠梁眼中的怒意一闪而逝。 他猛的拔出穆公剑,一剑斩断了案角! “够了!” “祖宗法度?祖宗留下的河西之地都丟光了!还守著这破规矩有什么用?!” “今日之秦,已到了亡国灭种的边缘!” “谁能救秦国,谁就是秦国的希望!” “这《求贤令》,寡人发定了!” “谁敢阻拦,便是通敌叛国,此剑斩之!” 大殿內一片死寂。 老世族们看著那柄寒光闪闪的宝剑,看著贏渠梁那双赤红的眼睛,终究是不在言语。 …… 数月后。 秦国边境。 夕阳如血,將那连绵的黄土高原染成了一片赤红。 一个身著布衣,相貌奇伟的男子,牵著一匹瘦马,缓缓而来。 他背著一只简单的行囊,手中却紧紧抱著一卷竹简。 男子在关前停下,抬头看向那破败的关墙,又看向那关墙之上,隨风飘扬的玄鸟旗帜。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嫌弃,反而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这里,就是秦国么?” 男子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点的弧度。 卫鞅。 或者说,后世人口中的商君。 他在魏国鬱郁不得志,魏惠王有眼无珠,不能用他。 但他並不气馁。 也许天註定他的道,不在富庶的中原,而在这苦寒的西北。 他怀中所抱的,不是诗书礼乐,不是仁义道德。 而是——法! 是严刑峻法,是耕战之术,是足以將一个国家变强的变革之法! “听闻秦君发下求贤令,愿分土封爵。” 卫鞅轻轻拍了拍瘦马的脖子。 “既然这天下人都看不起秦国,看不起这蛮夷之地。” “那我卫鞅,便以此地为棋盘,以法度为经纬。” “我要让这天下人看看,什么叫做……改天换地!”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干硬的麵饼,咬了一口,目光却越过了关隘,仿佛看到了一尊屹立在天地间的巨人,正在缓缓甦醒。 而在那极高远的天穹之上。 一双幽沉的眼眸,似乎也正透过重重云雾,注视著这个骑牛入关的年轻人。 太岁府,殷郊把玩著手中的翻天印,嘴角微微上扬。 “法家入秦。” “人族的运势,该变一变了。” 第123章 荆楚多巫祝,幽冥定界碑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23章 荆楚多巫祝,幽冥定界碑 南赡部洲,楚地。 云梦泽的水汽蒸腾,將这座郢都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迷濛之中。 楚人好巫风,大街小巷隨处可见祭祀的图腾与驱邪的儺面。 王宫深处,帷幔重重。 章华台中,编钟声声,靡靡之音绕樑不绝。 楚宣王斜倚在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玉珏,目光有些涣散的盯著殿中那尊正在燃烧的博山炉。 炉烟裊裊,幻化出种种奇异的形状,似仙鹤,似莲花。 “不知居士方才所言,眾生皆苦,唯心可渡,是何意?”楚王的声音有些慵懒,却透著一股子诸侯霸主的探究。 “那西方极乐,又当真无忧无怖,无病无死?” 在楚王下首,坐著一名身披土黄色僧袍的苦行僧。 这僧人一身素净麻衣,赤著双足,面容清瘦,眉心一点硃砂红的妖冶。 自称“觉心居士”,来自极西之地。 “大王。” 觉心居士的声音轻柔,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能抚平人心头的焦躁,“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別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尘世皆苦,肉身是那渡海的舟,也是那沉沦的锁。” “这世间爭霸,亦不过是梦幻泡影。秦人凶猛,魏人贪婪,皆因心中『贪嗔痴』三毒未除。” “唯有信我西方妙法,修持来世,方可超脱那轮迴之苦,得享永恆之寂灭。” 楚宣王揉了揉眉心,嘆道:“居士所言极是,只是寡人身为一国之君,守土有责。若如居士所言,岂不是有负国家?” “非也。” 觉心居士微微一笑,手指轻捻著一枚非金非玉的念珠,“放下,並非放弃。” “西方有极乐国土,无有眾苦,但受诸乐。大王若能在此地广建浮屠,弘扬『向善』与『来世』之法,教化万民顺受天命,不爭一时之短长。” “如此,既可消弭暴戾之气,稳固王权;又可积攒无量功德,修得来世之福报。” “甚至……证得转轮圣王之果位,统御四洲。” 统御四洲,那可是连周天子都不曾做到的伟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转轮圣王……”楚宣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迷离的狂热,“只靠修这……佛法?” “心诚则灵。” 觉心居士眼底闪过一丝隱晦的得色,“只要大王许诺,在楚地许我西方教派传法之权,免除僧眾赋税徭役,这功德金身,便算是铸下了根基。” “好!” 楚宣王猛的一拍凭几,眼中精光闪烁。 …… 数日后。 觉心居士离了郢都,手持一根枯木杖,赤足行於荒野古道之上。 “这南赡部洲的红尘气,虽浊了些,却是上好的养料。” 觉心居士看著远处村落里升起的裊裊炊烟,眼中闪过贪婪。 只要楚王依计行事,不出十年,这荆楚大地便会庙宇林立。 届时,愿力滚滚向西,足以抵消天庭在西牛贺洲造成的损失。 就在这时。 “居士,还请留步。” 一道沉肃的喝声,突兀的在空中响起。 觉心居士脚步猛的一顿,脸色微变。 只见不知何时,云端现出一位威严赫赫,面露蓝靛的神將。 觉心居士心头一凛,强自镇定道,“不知神將唤住贫僧,所为何事?” 神將居高临下,俯视著他。 “太岁府巡游灵官,奉命稽查。” “居士身为须弥山行者,不在西牛贺洲纳福,为何藏形隱跡来这南赡部洲,妖言惑眾,干涉人间运势。” 话音方落,觉心居士的瞳孔骤然收缩。 …… 幽冥界,阴山背后。 这里是地府最深沉、最黑暗的所在,也是轮迴之外的法外之地。 一条浑浊的黄泉水,在黑色的岩石间静静流淌,无数不得超生的恶鬼在河水中沉浮哀嚎。 而在那阴山之巔,却有一片佛光普照的净土。 地藏王菩萨端坐於諦听之上,双目微闔,口诵经文,试图超度这无尽的亡魂。 “噠、噠、噠。” 沉重的脚步声,踩碎了冥土的寂静。 地藏王菩萨停止了诵经,缓缓睁开双眼,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身披帝袍,周身繚绕著浓郁的帝威与阴煞之气的威严男子。 酆都大帝。 “大帝此来,有何贵干?” 地藏王菩萨的声音平静,透著一股悲天悯人的慈悲。 酆都大帝在净土边缘停下脚步。 “菩萨的宏愿,本帝素来敬佩。”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在阴山山谷中迴荡,“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份大毅力,三界少有。” “只是……” 酆都大帝话锋一转。 “这幽冥界,乃是天庭之幽冥,是六道轮迴之所。” “以前,因为某些原因,阴阳秩序混乱,菩萨在此地虽是超度,却也代行了不少阎罗之职。” “但如今,规矩该变变了。” 地藏王菩萨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抚摸著身下的諦听,“大帝是想赶贫僧走?” “非也。” 酆都大帝摇了摇头,“菩萨慈悲,愿度恶鬼冤魄,本帝岂会阻拦?” “只是,这度化归度化,审判归审判。” “从今往后,凡入幽冥之魂,先过鬼门关,走黄泉路,上孽镜台,经十殿阎罗审定。” “唯有那些刑期已满,却因执念未消无法投胎的孤魂,方可送至听经化怨。” 酆都大帝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將那漫天佛光逼退三尺。 “不知菩萨,意下如何?” 以前地藏王菩萨在阴间,那是超然物外的存在,甚至能插手生死簿,干涉亡魂去向。 但现在,酆都大帝统管幽冥,自然是要一朝天子一朝臣。 諦听不安的低吼了一声,似乎听出了这番话背后的刀光剑影。 地藏王菩萨沉默了许久。 他看向酆都大帝,又似乎透过酆都大帝,看到了那个端坐在凌霄宝殿上的昊天上帝。 “阿弥陀佛。” 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低喧一声佛號。 “既然是大帝法旨,贫僧自当遵从。” “只要能度化眾生,这权柄在谁手中,於贫僧而言,並无分別。” 酆都大帝闻言,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菩萨能深明大义,本帝很是欣慰。” “今后那便请菩萨约束门下僧眾,莫要再隨意出入十殿,干涉阴差办案。” 说罢,酆都大帝一甩帝袍,转身离去。 看著酆都大帝远去的背影,諦听忍不住口吐人言:“菩萨,这酆都大帝欺人太甚!如今连这阴山之地,都要被他画地为牢了吗?” 地藏王菩萨重新闭上了双眼,手中的念珠缓缓转动。 第124章 人道伐庙破禪心,法家酷烈断佛根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24章 人道伐庙破禪心,法家酷烈断佛根 南赡部洲,楚地边境。 云头之上,那一声喝问如同惊雷炸响,震的四周云气溃散。 觉心居士紧握著手中的枯木杖,身形紧绷,目光警惕的盯著上方那尊身披玄甲的神將。 “太岁府……日游神,温良?” 觉心居士认出了来人,眼角微微抽搐。 温良面容蓝靛,发似硃砂,三只神眼炯炯有神,手中白玉宝环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既知本神名讳,还不束手就擒?” 温良声音冰冷,“南赡部洲乃人族气运匯聚之地,非你西方教传法之所。你擅入此地,蛊惑君王,乱人国运,已触犯天条。” “阿弥陀佛。” 觉心居士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试图以此抵御那扑面而来的煞气。 “神君此言差矣。贫僧不过是见这乱世眾生皆苦,特来传下离苦得乐之法。劝人向善,何罪之有?” “向善?” 温良嗤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讥讽。 “让楚王修来世,废今生,大兴土木建浮屠,耗尽民脂民膏,这就是你所谓的善?” “让百姓放下兵戈,任人宰割,只求死后极乐,这就是你所谓的离苦?” “在太岁府的功过簿上,这叫——妖言惑眾!” 话音未落,温良手中白玉环猛然掷出。 嗡! 那玉环迎风便涨,化作一道流光,带著镇压一切邪祟的浩荡神威,当头砸下。 觉心居士脸色大变,枯木杖猛的向上一举,试图阻挡。 咔嚓! 枯木杖应声而断。 白玉环余势不减,重重的砸在觉心居士的肩头。 “噗!” 觉心居士一口金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中跌落,重重砸入下方的荒野泥泞之中。 温良降下云头,一脚踩在觉心居士的胸口,手中多了一副散发著幽光的镣銬。 “西方教那一套,在西牛贺洲或许管用。” “但在南赡部洲,在我太岁府的眼皮子底下。” “此路,不通。” …… 天庭,太岁府。 殷郊负手而立,目光幽然。 “府君,温良已將那潜入楚地的觉心拿下,正押往天牢。” 杨任快步走入殿內,神情肃穆。 “只是……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起了。” “西方教在西牛贺洲吃了大亏,如今化整为零,如水银泻的般向南赡部洲渗透。” “他们不正面硬抗,只是游走於列国之间,利用乱世人心惶惶,大肆宣扬『来世』之法。” 杨任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杀了一个觉心,还有无数个苦行僧。府君,光靠抓,恐怕抓不完。” “人心若是病了,光砍头是治不好的。” 殷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看透世情的通透。 “西方教之所以能在这乱世中大行其道,是因为这世道太苦,眾生看不到希望,所以才寄希望於来世,寄希望於神佛的怜悯。” “软弱,是滋生信仰最好的温床。” 杨任若有所思:“府君的意思是?” “要断了西方教的根,就得给人族换一副骨头。” 殷郊转过身,眼眸中仿佛有紫气流转。 “他们教人忍受,我们便教人抗爭。” “他们教人修来世,我们便教人爭今朝。” “他们要建浮屠,我们便铸法度。” 殷郊大手一挥,数道令箭凭空浮现,散发著凛冽的肃杀之气。 “传令下去。” “太岁府所属,即日起,不必再盯著那些散兵游勇。” “我们要做的,是『势』。” “杨任,你本是商朝上大夫,精通治国之道。” “本君命你,选拔一批精干神將,封印神力,转生下界。” 杨任心头一震:“下界?” “没错。” 殷郊目光灼灼,盯著杨任,“西方教讲慈悲,那我们就讲法。” “严刑峻法,富国强兵。” “让世间明白,求神拜佛救不了他们,唯有自强与法度,才能让他们在这世间活下去。” “当人族的君王发现,手中的剑比磕头敬香更有用时。” “你觉得,他们还会允许那些光吃不做的和尚,在他们面前指手画脚吗?” 杨任听的心潮澎湃,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 “属下明白!” 杨任躬身领命,“属下这就去安排。那卫鞅也已入秦,属下会派人暗中护持,为其扫清那些不该有的神鬼阻碍。” …… 数月后,秦国,櫟阳。 一场足以改变歷史走向的辩论,正在秦宫大殿上演。 卫鞅舌战群儒,以法家之言,驳斥那些守旧老世族的“礼乐”与“祖制”。 而在这场凡人的交锋背后,一场看不见的暗战也悄然落幕。 夜色深沉。 櫟阳城外的一座破庙內。 几名身披袈裟的西方教行者,正围坐在一起,低声诵念咒语,试图施展“迷魂法”,去干扰那位秦国新晋左庶长的心智。 只要卫鞅心智一乱,变法必败,正是他们传教的良机。 然而,就在法咒即將成型之际。 “哼。” 一声冷哼,如重锤敲击在几人胸口。 破庙的大门轰然碎裂。 几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他们虽作凡人打扮,但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为首一人,正是乔装改扮的太岁府神將。 他手中提著一把普通的铁剑,但在那几个行者眼中,这铁剑上却仿佛缠绕著令人窒息的业力与因果。 “西方教的手,伸得太长了。” 神將冷漠的开口。 剑光一闪。 破庙內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 次日,秦孝公颁布《恳草令》,变法正式开始。 隨著那一根徙木立信的木头被搬动,整个秦国的气运,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开始疯狂的翻涌、咆哮。 一股前所未有秩序,在西北大地升腾而起。 那是一种纯粹的、属於人道的力量。 在这股力量面前,那些虚无縹緲的因果、来世、福报,都显的苍白无力。 秦人只信手中的剑,只信田里的粮,只信秦律的赏罚。 …… 须弥山,极乐净土。 婆娑树下,原本正在讲经的阿弥陀佛突然停下。 他那张常年带著疾苦之色的面容上,此刻眉头皱的更深了。 “教祖?” 大日如来手持妙莲,疑惑问道。 阿弥陀佛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了南赡部洲的西北。 那里,原本是一片运势混沌之地,如今却升起了一股汹涌的狼烟。 “变数……又生变数。” 阿弥陀佛嘆了口气,声音中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天庭这一步,好的很啊。” 大日如来心头一动,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法家酷烈,兵家主杀。” “若是这等思潮席捲天下……” “那我西方教义,还有何人肯信?”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之色。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利益之爭了。 这是道统之爭。 是理念之爭。 “看来,我们也该动一动了。” 第125章 欲界天主,自在天魔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欲界天主,自在天魔 池水无波,却映照不出日月的倒影。 阿弥陀佛赤足坐於枯木下。 大日如来手中转动著一串琉璃念珠,眉宇间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教祖。” 大日如来打破沉寂,声音低沉,“当今局面,该如何让应对。” 阿弥陀佛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眼皮缓缓抬起。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浑浊,却包罗万象。 慈悲,却又透著令人心悸的漠然。 阿弥陀佛淡淡道,“……大自在。” 大日如来微微一怔。 …… 须弥山阴,大黑天境。 无尽的迷离色彩在黑暗中流动。 那是欲望的顏色,是贪婪、痴迷、狂乱交织而成的光。 无数细碎的低语呢喃在其中响起。 钻进人的耳孔,挠著人的心尖。 黑暗中,一片人影缓缓浮现。 他们身形枯瘦如柴,肋骨根根分明,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甚至是灰败的死灰色。 每个人的身上,都带著伤。 有的,用铁鉤穿透了自己的琵琶骨,鉤子上掛著沉重的香炉,每走一步,鲜血便顺著脊背流下,滴落在滚烫的炉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有的,用麻线缝住了自己的嘴唇,只留下一双狂热到近乎癲狂的眼睛。 还有的,断了一臂,却在断口处插上了一朵娇艷欲滴的曼陀罗花。 鲜血滋养著花朵,花朵在伤口中绽放。 这是苦修。 亦是极乐。 在队伍的最中央,是一座鲜花编织的莲台。 莲台之上斜倚著一位身披黑色纱衣,面容妖异俊美的人影。 他有著令天地失色的俊美面容,肌肤如白玉般无瑕,眉心却生著第三只眼。 那眼中燃烧著毁灭与新生的烈火。 赤著的上身,脖颈上掛著一串人面念珠,打磨的晶莹剔透,仿佛在对著世人微笑。 手中分別持著三叉戟、手鼓、颅器与人头。 大自在天。 欲界之主。 亦称,自在天魔。 大自在天的声音磁性而慵懒,带著一股令人酥麻的魅惑,“眾生皆具佛性,当享极乐,当得大自在。”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周围那些苦行者眼中的狂热愈发炽烈。 他们开始舞蹈。 拖著残破的身躯,掛著滴血的铁鉤,在黄沙中扭曲肢体,跳起了一种违背常理、却又充满诡异美感的舞蹈。 “自在……自在……” 他们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 西牛贺州,分界之地,巫山云雨处。 这里山高林密,民风朴善且尊教敬佛。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一阵奇异的铃声便打破了山村的寧静。 “叮铃……叮铃……” 村民们好奇的探出头,隨后,他们看到了一支从未见过的僧眾。 这群僧人既没有敲击木鱼,也没有念诵经文。 只是一边走,一边跳著一种极其扭曲的舞蹈。 为首的一名僧人,头上戴著五骷髏冠,手中摇著一面人皮手鼓。 他每走三步,便会用手中的尖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下一道口子,任由鲜血滴落在泥土里。 “天吶!他在流血!” “他不疼吗?” 有村民们惊恐的指指点点。 然而,那僧人却转过头,对著惊恐的村民们露出了一个灿烂慈和的笑容。 那笑容纯净、无邪,仿佛刚刚那划破皮肉的一刀,给予他的不是痛楚,而是难以言喻的快感。 “眾生皆苦,唯我独乐。” 僧人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尘世艰苦,修得解脱。” “耕田、纳税、服役、生子……脱去加诸的枷锁。” 僧人张开双臂,鲜血顺著指尖滴落,在地上开出一朵朵殷红的花。 “奉我真主。” “捨弃肉身的完整,可得灵魂的圆满。” “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既得到真正的大自在。” 隨著他的话语,一股肉眼难辨的波动,悄然在人群中瀰漫开来。 人群中,一个常年被赋税压弯了腰的老汉,眼神忽然变的迷乱起来。 他看著那流血的僧人,只觉的对方身上散发著一种神圣的光辉。 是啊,自己活了一辈子,为了几亩薄田,为了给官府交粮。 为了娶妻生子,传宗接代。 活的像条狗。 凭什么? “我不种地了!” 老汉突然大吼一声,將手中的锄头狠狠砸向自己的脚背。 顿时鲜血飞溅。 剧痛袭来,但老汉的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哈哈哈哈!我不种地了!也不交粮了!” “我自在了!” “自在了!” 这一幕,如同瘟疫一般迅速传染。 一个被礼教束缚的小媳妇,突然撕开了自己的衣领。 袒著胸脯,赤著双脚在泥地里狂奔,脸上掛著癲狂的笑。 自由了,终於自由了。 秩序,在这一刻崩塌。 理智,在这一刻消融。 那群来自异域的僧侣,就这样一边跳著舞,一边流著血,穿过了一个又一个村落。 所过之处,不在有杀戮,不在有劫掠。 亦不在有纷爭。 留下的,只有一群群拋弃了生產、摒弃了伦理、陷入了集体癲狂的“信徒”。 这就是“极乐”。 而在那云端之上,隱匿了身形的大自在天,慵懒的俯瞰著这一切。 看著那些在泥泞中打滚、在痛苦中狂笑的凡人,轻轻舔了舔嘴唇。 “多美的画面啊。” 大自在天轻蔑一笑,手中的三叉戟轻轻转动。 “用你们最大的努力,取悦我吧。” 第126章 自在解脱,太岁镇杀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26章 自在解脱,太岁镇杀 西牛贺洲,如今被一道看不见的墙,生生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东部,是太岁府的“宣抚司”辖地。 这里没有妖魔敢於白日现形,没有匪患敢於截道剪径。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秩序井然的像是一架精密的机关。 但这里太静了。 静的让人心慌。 百姓们走在街上,低著头,脚步匆匆,不敢高声语,不敢斜视人。 他们习惯了向满天神佛磕头许愿,习惯了把命运交给虚无縹緲的来世。 如今突然被强行改变思想,要求奉行律法德行,只觉的浑身长刺,透不过气来。 那是生理性的排斥。 而越过那条无形的分界线,往西去,却是另一番光景。 那里,已是大自在天的“极乐净土”。 漫天飞舞的彩色经幡中,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香料味、血腥气和焚烧尸骨的焦臭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却又令人迷醉的甜腻。 无数信徒聚集於此。 有人赤身裸体,在泥泞中打滚,嘶吼著回归本真。 有人用香灰涂满全身,甚至用烧红的铁钳烫瞎自己的双眼,只为得见真我。 他们纵情声色,又极致自虐。 在极度的放纵与极度的痛苦之间反覆横跳,以此来寻求那一瞬间的大自在。 …… 一座刚刚搭建起的高台上,鲜花锦簇,彩带飘扬。 高台中央,端坐著一名来自大黑天境的僧人。 他面容俊美妖异,脖子上掛著一串人指骨打磨成的念珠,正微笑著看著台下那乌泱泱的狂热信徒。 一名年轻的女子,赤著双足,在铺满荆棘与铁蒺藜的道路上狂舞。 她的双脚早已血肉模糊,每一步都踩出一个血脚印,可她的脸上却掛著极度亢奋的笑容,仿佛那剧痛是通往极乐的阶梯。 周围的人群不仅没有阻拦,反而疯狂的拍手叫好,將手中的鲜花和金银拋向她,仿佛在供奉一尊圣洁的神明。 在这里,欲望被无限放大。 食慾、色慾、杀戮欲、自毁欲…… 只要你觉的“的快乐”,只要你觉的“自在”,便是修行,便是礼佛。 “咚……咚……” 鼓声沉闷,却像是有某种魔力,每一次敲击,都让台下信徒的眼神更加狂热一分。 “圣僧!圣僧!” 一对衣著朴素的夫妇,费力的挤开人群,跪倒在高台之下。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普通,就像是这世间千千万万个老实巴交的农夫农妇。 但此刻,他们的眼神中却跳动著炙烈的火焰。 在那农夫的怀里,抱著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孩童。 孩童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浸透了油脂的麻布,正惊恐的瞪大眼睛,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求圣僧慈悲!” 农夫重重的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坚硬的石块上,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弟子愚钝,贪恋红尘,生下这冤孽,成了弟子修往极乐路上的绊脚石。” “这孩子每日哭闹,要吃要喝,乱我清净,坏我清修!” 旁边的农妇亦是满脸虔诚,眼中含泪,却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因为即將到来的自在。 “弟子愿將这血肉累赘,献於我佛,献於大自在天!” “只求断了这尘缘,换一身清净,求一个来世果报,大彻大悟!” 台上的僧人嘴角勾起一抹慈悲的笑意。 “善哉。” “捨得,捨得,有舍方有得。” “施主能堪破亲情这层虚妄的皮相,足见身具慧根。” 僧人伸出一只苍白的过分的手,掌心之中,一把造型扭曲的剔骨弯刀凭空浮现。 “既然这孩子是你们的业障。” “那贫僧便替你们,斩了这业,度了这障。” “谢圣僧!谢圣僧!” 夫妇二人大喜过望,迫不及待的將那拼命挣扎的孩子,高高举过头顶,送到了僧人的屠刀之下。 周围的信徒们屏住呼吸,眼神中满是羡慕与渴望。 仿佛那即將被屠戮的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是一场神圣的洗礼。 僧人手腕轻转,弯刀折射出一道冷厉的寒光,对著那孩童稚嫩的脖颈,毫不犹豫的挥下!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 那柄剔骨弯刀在即將触碰到孩童皮肤的瞬间,被一桿从天而降的鑌铁长矛,狠狠盪开! 巨大的力道震的僧人虎口崩裂,弯刀脱手飞出,旋转著钉入一旁的地面。 “什么人?!” 僧人脸色骤变,捂著手腕厉喝。 狂热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长矛的主人。 一名身披太岁府制式玄甲的神將,缓缓从虚空中踏出。 太岁府星君官,辛酉太岁,石政。 他面容冷硬如铁,周身煞气繚绕。 石政没有理会那僧人,一把夺过那惊恐欲绝的孩童,隨手扯掉孩童口中的麻布,指尖神力一吐,震断了绳索。 “光天化日,草菅人命。” 石政的目光扫过那对夫妇,声音中压抑著即將爆发的怒火。 “虎毒尚不食子。” “你们为人父母,竟受妖僧蛊惑,要亲手杀子?” “简直丧心病狂!按律,当诛!” 石政的喝声夹杂雷音,滚滚扫过,欲要喝醒这对夫妇。 然而。 现实往往是荒诞的。 “啊——!!” 那农妇发出一声嚎叫,非但未被喝醒,反而是像疯狗一样,猛的扑向了石政。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农妇张开嘴,狠狠的咬在石政那覆盖著腿甲的小腿上。 哪怕牙齿被寒铁崩断,满嘴是血,她依然死死咬著不鬆口,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你毁了我的佛报!毁了我的自在!” 旁边的农夫更是红了眼,隨手抓起地上的石头,不顾一切的砸向石政。 “滚开!” “我们要解脱!我们要自在!” “谁让你救了!谁让你救了!把这孽障还给我们!让我们除了这业障!” 石政愣住了。 他看著这对状若疯魔的夫妇。 看著他们眼中怨毒与仇恨的目光。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围拢过来,脸上带著同样表情的信徒。 “杀了他!杀了这魔头狗!” “他要断我们的极乐!” “为了大自在!” 人群沸腾了。 用牙齿,用指甲,用血肉之躯,如同潮水般涌向石政。 那名僧人捡起弯刀,站在高台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神將大人。” “看见了吗?” “这就叫人心所向。” “你们管的了皮囊,管的了律法。” “可这心里的极乐,你们管的了吗?” 石政护著怀里嚇傻了的孩子,步步后退。 神力激盪,將衝上来的人群震飞,却不敢下杀手。 毕竟,人神有別,就算定罪,也当由官府惩处。 可这些人…… 他们明明是受害者,却甘愿成为施暴者。 他们明明活在地狱,却坚信自己在通往天堂。 愚昧。 比罪恶更可怕的,是理直气壮的愚昧。 石政看著那农妇崩断的牙齿,看著农夫疯狂的眼神。 “人心……” 石政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他猛的抬起头,那双神眼中,不再有丝毫犹豫与困惑。 “既已入魔,便不再是人。” “既不是人,便不受人律所护。” 石政单手抱著孩子,另一只手虚空一握。 嗡! 那杆插在地上的鑌铁长矛倒飞回手中。 一股惨烈的杀伐之气,轰然爆发,將周围的空气都搅的粉碎。 “太岁府令!” 石政的声音,如惊雷滚过这片癲狂的土地。 “西牛贺洲,妖僧惑眾,百姓从逆,以邪法乱世,视人命如草芥。” “凡修此『大自在』邪法者。” “无论僧俗,无论老幼。” “一律视为……妖魔!” “杀!” 噗! 长矛横扫。 那名还掛在石政腿上的农妇,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喷涌,溅了那农夫一脸。 农夫呆滯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长矛的回锋已至,將他连人带石块,劈成了两半。 面对这群已经彻底扭曲的狂信徒,石政再无留手。 长矛如龙,鲜血染红了经幡。 “啊——!!” 惨叫声终於压过了鼓声。 那名黑纱僧人脸上的笑容凝固,化为惊恐。 他没想到,这天庭的神將,竟然真的敢对凡人下如此狠手! “你……你疯了!你会遭天谴的!”僧人尖叫著后退。 “天谴?” 石政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一步步逼近高台。 “这罪业,我太岁府……还担得起!” 噗! 长矛贯穿了僧人的胸膛,將他死死钉在了那座莲台之上。 第127章 孽龙吞海,金翅食龙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孽龙吞海,金翅食龙 而在遥远的另一边。 东海。 海面之上,波涛不再是自然的涌动,而是被无数狂暴的法力撕扯的支离破碎。 断肢、鳞片、还有那巨大的、残缺不全的尸身,隨著起伏的血浪浮沉。 “噗嗤!” 一条真龙刚刚腾出海面,胸膛便被一只覆满金色鳞片、却流淌著佛光的利爪洞穿。 “一群湿生卵化的孽障。” 天龙收回沾血的利爪,声音中带著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守著宝山却修不出半分真如,合该入我八宝功德池,洗去这一身腥臊。” 在他身后,海水分开。 数不清的“天龙眾”踏浪而来。 他们或是蛟龙之身却披著袈裟,或是龙首人身手持念珠,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混合了龙威与檀香的诡异气息。 西方教八部眾之一,天龙眾。 “放肆!” 一声苍龙怒吼,震的海水冲天而起。 东海龙王敖广,现出万丈真龙法身,从波涛中腾空而起。 苍青色的龙鳞在阳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寒光,那双巨大的龙目中,燃烧著几欲焚天的怒火。 死死盯著对面天龙眾的首领——摩呼罗迦王。 “此处乃天庭敕封之四海疆域!尔等西方教眾,擅闯东海,屠戮水族,是要向天庭宣战吗?!” “宣战?” 摩呼罗迦王盘踞在半空,巨大的龙目中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老龙王,这顶帽子,你扣不起。” 摩呼罗迦王竖瞳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直勾勾的盯著东海深处那隱约散发著庞大灵机的海眼。 “贫僧此来,是见这四海之中戾气深重,业障缠身。尔等虽窃据龙名,却无龙德,血脉驳杂不堪。” “我佛慈悲,特命我天龙八部前来,接引尔等。” “只要入池洗炼去一身凡胎浊骨,皈依我佛,方可证得真龙之果。” “洗炼?” 敖广气的浑身龙鳞都在颤抖,发出阵阵金铁交鸣之声,“放屁!想夺我东海海眼灵机,断我龙族根基,还要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眾水族听令!” 敖广仰天长啸,龙吟声悲壮惨烈。 “结阵!杀敌!” 隨著龙王令下,东海水族仿佛被注入了一股血勇,嘶吼著反扑。 然而,摩呼罗迦王只是冷冷一笑。 “冥顽不灵。” “今日便让你们看看,何为正统,何为孽种!” “眾部眾,诵咒!” 嗡——! 剎那间,梵音大作。 无数金色的梵文符籙从天龙眾口中吐出,化作一条条无形的锁链。 倏然间,所有的东海水族,只觉的体內的鲜血仿佛沸腾起来,灵魂深处升起的压力,让他们气势大减。 “杀!” 趁著水族大乱,天龙眾露出了獠牙。 他们冲入水族阵中,撕咬、吞噬、屠戮,鲜血顿时染红了万里海疆。 “老匹夫,受死!” 摩呼罗迦王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直扑敖广。 敖广目眥欲裂,正欲拼死一战,调动东海之力镇压此獠。 突然。 “戾——!!!” 一声穿金裂石的禽鸣,自九天之上骤然炸响。 那声音太过尖利,太过恐怖。 即便是敖广这等龙王,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那庞大的龙躯也不受控制的僵直了一瞬。 隨之。 一双垂天之翼,遮蔽了大日,裹挟著足以撕裂虚空的恶风,从云层中悍然俯衝而下。 赫然是一只大鹏。 通体灿金,双爪如鉤,眼神锐利如刀的金翅大鹏雕! “好一条老龙,肉质定然紧实!” 那大鹏口吐人言,声音中透著一股子视万物为血食的狂傲与残忍。 “不好!” 敖广心头大骇,想要钻入水中躲避,却发现周围的空间早已被那恐怖的极速所封锁。 呲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昂——!!!” 敖广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 只见那金翅大鹏极快的一掠而过,那双无坚不摧的利爪,竟生生从敖广背脊之上,撕下了一大块连著龙鳞的血肉。 金色的龙血,如瀑布般洒落,染满了半边海面。 “味道不错,有点嚼头!” 金翅大鹏在空中一个盘旋,將那块还在跳动的龙肉一口吞下,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喙上的血跡,那双凶戾的眼睛再次锁定了敖广。 “就是老了点。” 隨著他一声令下,云层翻涌。 成百上千只迦楼罗,尖啸著俯衝而下。 天龙眾在水中绞杀,迦楼罗在空中猎食。 东海水族岌岌可危。 “大哥!我来助你!” “西方教欺龙太甚!” 就在这时,三声怒吼响起。 南海龙王敖钦、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此时终於赶到。 三条巨龙破水而出,各种控水神通、本命法宝齐出。 “哼……” 金翅大鹏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双翅一振,扶摇直上九万里,轻鬆避开了所有的攻击,隨后双翅一收,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再次轰然撞入龙阵之中。 砰! 砰! 砰! 肉体碰撞的闷响声不绝於耳。 四海龙王联手,竟也挡不住这上古凶禽的蛮横衝撞。 不过片刻功夫,四位龙王个个带伤,龙鳞翻卷,鲜血淋漓,在空中摇摇欲坠。 敖广眸中厉光一闪,悍然祭出腹中本命龙珠,其余三位龙王见状,也是纷纷祭出龙珠。 四枚龙珠盛放华光,滴溜溜著击向金翅大鹏王。 “退!快退回龙宫!” 敖广强自压下逆血,声音嘶哑大吼道,“开启万龙大阵!快!” …… 东海龙宫,大殿。 气氛惨澹如坟墓。 平日里歌舞昇平的宫殿,此刻挤满了伤痕累累的水族残兵,哀嚎声此起彼伏。 敖广瘫坐在龙椅上,任由龟丞相为他包扎伤口,一张脸上老泪纵横。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敖广猛的锤击著扶手,悲愤欲绝,“我龙族今虽没落,却也曾是上古霸主,天庭正神,如今竟被一群披毛戴角的畜生欺辱至此。” “大哥,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西海龙王敖闰是个急脾气,此刻也是满身血污,急道,“那金翅大鹏遁速实在难缠,又有西方教做靠山,我们根本挡不住!” “这帮禿驴,见太岁府势大,啃不动硬骨头,便想来我四海捏软柿子!” “想要夺我海眼,坏我根基,绝我龙族基业!” “拼了!大不了引爆海眼,咱们跟他们同归於尽!”北海龙王敖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不可!” 敖广猛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却又强行压下那股玉石俱焚的衝动。 “引爆海眼,四海生灵涂炭,那业力我们背不起!” “不行!这事必须上表天庭!” 敖广咬牙切齿,提笔在那金色的奏摺上疾书。 “我们是天庭的臣子,受陛下敕封!如今西方教入侵天庭疆域,屠杀正神,天庭若是不管,这三界之主的脸面往哪搁!” “可是……陛下会管吗?”敖顺有些迟疑,“天庭如今正与西方教在西牛贺洲僵持,未必愿意再开闢第二战场。” “管不管,那是陛下的事!” 敖广咬牙切齿,提笔在那金色的奏摺上疾书, 敖广写完最后一笔,猛的合上奏摺,將其递给身边最信任的一位龙君。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著孤注一掷的光芒。 “一会我们会为你爭取时机,送你脱出重围。” “这份奏摺,不要送去通明殿,时间赶不及。” 那龙君一愣:“那送去何处?” 敖广的目光望向头顶那波涛汹涌的海面,看到了一条横亘在九天之上的璀璨银河。 “送去天河水军大营!” “送给天蓬元帅!” …… 九天之上,天河弱水。 这里是天庭八万水军的驻地,也是护卫天河、震慑三界妖魔的战略要地。 帅帐之內,並无丝毫奢靡之气,反而透著一股子冷硬的肃杀。 一名身披银甲,体型魁梧,面容刚毅英武的男子,正拿著一块洁白的丝绸,细细擦拭著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上宝沁金耙。 天蓬元帅。 此时的他,还不是那个投了猪胎、好吃懒做的猪八戒。 而是统御八万天河水军,掌管天河弱水的实权元帅。 “元帅,东海龙王敖广急报。” 一名天河副將快步走入,双手呈上一份沾染著龙血的奏摺。 天蓬动作未停,依旧慢条斯理的擦拭著钉耙的一齿,头也不抬。 “念。” 副將展开奏摺,快速瀏览了一遍,脸色顿时变的古怪起来。 “回元帅,西方教八部眾之天龙眾、迦楼罗眾,以巡视海疆、度化水族为名,大举入侵四海。” “金翅大鹏鸟重伤东海龙王,扬言四海龙族血脉不纯,当入八宝功德池洗炼。” “四海龙族死伤惨重,已被逼入绝境,恳请元帅发兵救援。” “呵。” 一声轻笑,从天蓬口中溢出。 他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將那柄上宝沁金耙往案上一顿。 咚! 整座帅帐都隨之一颤。 天蓬缓缓抬起头,那双英武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冰冷如弱水般的寒芒。 “巡视海疆?” “度化水族?”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帮禿驴不敢跟那殷郊硬碰硬,就跑来这四海撒野,想找回点场子?” “真当我天河水军是摆设?” “还是觉得……” 天蓬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我天蓬这把钉耙,也是软柿子做的?” 他猛的一挥披风,大步走出帅帐,声音如雷霆般在天河上空炸响。 “传令!” “天河水军,集结!” 第128章 天蓬役雷震金翅,哪吒闹海施龙筋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天蓬役雷震金翅,哪吒闹海施龙筋 天河之水,弱水三千,鹅毛不浮。 八万水军集结,身披银光冷锻甲,手持分水点钢枪,列阵於云头之上。 肃杀之气,將终年不散的天河云气都逼退了三舍。 帅台之上,天蓬元帅一身亮银明光鎧,身后那袭猩红的大氅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容冷硬,手中那柄上宝沁金耙斜指苍穹,寒光凛冽,映照出下方即將沸腾的东海。 “元帅!” 一声清越却带著几分戾气的青音,伴隨著滚滚热浪,自天际呼啸而来。 火光撕裂虚空,眨眼间便至阵前,现出一个满身煞气的少年。 脚踩风火轮,身缠混天綾,项戴乾坤圈,手提火尖枪。 正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三太子?”天蓬眼皮微抬,那一抹冷硬的线条稍稍柔和,“不在云楼宫纳福,怎有空来我这苦寒之地?” “纳福?”哪吒嗤笑一声,火尖枪在手中挽了个漂亮的枪花,枪尖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噼啪的爆鸣。 “李靖那廝整日里抱著那个破塔,念叨著什么大局为重,听得小爷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哪吒身形一闪,落在天蓬面前,目光灼灼的盯著下界东海,舌尖舔了舔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笑意。 “听说那西方教弄了一群披鳞带角的泥鰍,要在东海称王做祖?” “小爷我当年扒皮抽筋的时候,这群湿生卵化的东西还在泥地里打滚呢。” “今日手痒,特来討个先锋印,也不知手生了没有。” 天蓬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哪吒,虽入了封神榜,但这杀性与傲气,倒是半点没磨灭。 “既如此,那便劳烦三太子了。” “得嘞!” 哪吒大笑一声,混天綾猛的一抖,化作漫天红霞,整个人如同一颗陨落的流星,裹挟著滔天烈焰,朝著东海悍然坠落。 “天河水军听令!” 天蓬手中上宝沁金耙高举,声音如雷霆炸响。 “下界诛邪!” “杀——!!!” …… 东海之上,已成炼狱。 金色的佛光与猩红的血水交织,显的格格不入且诡异。 数不清的迦楼罗在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尖啸,每一次俯衝,都会带起大片的水族血肉。 海面之下,摩呼罗迦率领的天龙眾,正团团困住四海龙王的万龙大阵,佛光如剧毒,不断侵蚀著龙族的护体灵光。 “孽障!还不皈依!” 摩呼罗迦王一掌拍出,金色的佛手印重重轰在敖广的龙脊之上。 “昂——!” 敖广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龙躯一阵痉挛,龙鳞纷飞,鲜血染红了半边海面。 “老泥鰍,你的肉太硬了,鹏爷我不喜欢。” 高空之上,金翅大鹏雕双翅展开,遮天蔽日。 他那双锐利的鹰隼之眼,透著戏謔与残忍,並未急著下杀手,而是像猫戏老鼠般,偶尔落下一爪,在龙王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就在四海龙王绝望之际。 “哪里来的野鸟,敢在你家三爷爷面前展翅!” 一声暴喝,自九天垂落。 紧接著,原本湛蓝的天空,瞬间被一片刺目的赤红所取代。 红綾如怒涛,搅动乾坤,瞬间將数十只俯衝的迦楼罗捲入其中。 “绞!” 哪吒立於云端,单手猛的一握。 噗噗噗——! 那一团团红綾瞬间收紧,数十只迦楼罗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生生绞成了一团团血肉模糊的肉泥,金色的羽毛混著血雨,纷纷扬扬洒落。 “哪吒?!” 摩呼罗迦王大惊失色,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流光瞬息而至,火尖枪带著焚天煮海的烈焰,直刺他的眉心。 “你这半人半蛇的怪物,也敢妄称天龙?” 哪吒脸上掛著天真无邪的笑容,下手却是狠辣至极,“让小爷看看,你有几根筋够抽!” 摩呼罗迦王仓促间举起降魔杵抵挡。 当! 一声巨响,降魔杵被震的嗡声大作。 哪吒身形一晃,显出三头六臂法身,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天穹之上,银河倾泻。 八万天河水军,驾驭著天河弱水,如同天塌一般压了下来。 天河弱水,鸿毛不浮,飞鸟难渡。 哪怕是沾染佛性的天龙眾与迦楼罗,一旦落入这弱水之中,也是法力凝滯,金身腐蚀,发出悽厉的惨嚎。 “结阵!绞杀!” 天蓬立於云端,手中令旗一挥。 水军变阵,如同巨大的磨盘,將那些西方教眾一点点碾碎。 “戾——!!!” 就在此时,一声尖利的禽鸣撕裂长空。 却是金翅大鹏王见势不妙,眼中凶光毕露。 他双翅一振,扶摇直上,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竟是想要凭藉极速,强行衝破水军的包围圈,直取天蓬首级。 “好胆!” 天蓬冷哼一声,手中上宝沁金耙猛的挥出。 当!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天蓬只觉的虎口一麻,身形微晃。 那金翅大鹏王却是借力一个盘旋,身形鬼魅般消失,下一瞬,利爪已至天蓬后心。 太快了! 金翅大鹏號称速度三界第一,这並非虚言。 在这极速之下,天蓬空有一身神力与统帅之才,竟也一时显的有些左支右絀,被那金光戏耍於股掌之间。 “哈哈哈!蠢材!就凭你也想拦住本座?” 大鹏王狂笑,利爪在天蓬的明光鎧上抓出数道深深的痕跡。 “今日便吃了你这天河元帅,再回西天领赏!” 天蓬稳住身形,伸手摸了摸鎧甲上的抓痕,那双英武的眸子里,满是寒光。 他缓缓垂下眼帘,上宝沁金耙竖於胸前,左手掐诀,口中开始低声诵念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天蓬天蓬,九玄煞童。” “五丁都司,高刁北翁。” “七政八灵,太上皓凶。” 隨著咒文的诵念,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暗了下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自九天深处接引而来。 大鹏王心头猛的一跳,那股源自本能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羽毛炸立。 他厉啸一声,速度再提三分,化作一道足以割裂虚空的金线,直刺天蓬眉心。 瞬息之间,天蓬猛的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之中,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在生灭。 “长颅巨兽,手把帝钟。” “素梟三神,严驾夔龙。” “威剑神王,斩邪灭踪!” 轰隆隆——! ! ! 正所谓! 凡行雷法,无天蓬不可以役雷。 独行雷法,无天蓬不可以显验。 在一声足以震碎神魂的雷鸣中,天蓬身后紫芒顿生。 太上降魔神雷! “落!” 天蓬手中上宝沁金耙猛的挥出,化作沟通天地的雷枢。 万道紫色的雷霆,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雷网,瞬间锁死了方圆千里的虚空。 “不——!!!” 金翅大鹏王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叫。 他的极速,在这无差別的雷霆炼狱面前,成了最大的笑话。 咔嚓! 一道粗如山岳的紫雷劈在金翅大鹏的左翼之上。 金羽纷飞,血肉焦糊。 大鹏王引以为傲的垂天之翼,竟被生生劈断了半截! “啊!!!” 大鹏王惨叫著跌落云头,那股不可一世的狂傲荡然无存。 他惊恐的看著那个沐浴在雷霆之中的银甲神將,肝胆俱丧。 “逃!快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大鹏王燃烧精血,甚至不惜自爆了一颗佛祖赐下的舍利子。 强行冲开雷网的一角,拖著残破的身躯,化作一道血光,朝著西方疯狂逃窜。 主將一逃,剩下的迦楼罗眾与天龙眾彻底崩溃。 迎接他们的,是哪吒那漫天的真火,与天河水军无情的绞杀。 东海,被染成了一片赤金之色。 “天蓬!此仇不报,誓不为禽!” 金翅大鹏王满是怨毒嘶吼悠悠迴荡。 …… 北俱芦洲。 万妖国,万妖殿。 阴风怒號,鬼火森森。 万妖国主的一道法旨,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激起了层层涟漪。 积雷山,摩云洞。 牛魔王盘腿坐在石榻之上,手中捏著枚散发著妖气的骨简,那张粗獷的牛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挣扎与纠结。 骨简上的內容很简单,只八个字: “天庭无道,共襄盛举。” 这是让他反。 若是五百年前,他老牛二话不说,提著混铁棍就跟著干了。 可现在…… 他已受了五猖兵马的衔。 虽不是正儿八经的天庭编制,但怎么也能算个编外人员。 若非如此,这广大三界,无数妖王,为何独独就他老牛不用给人当坐骑,就能攒下这偌大的家业,也不用担心遭人记掛。 “大哥,这万妖令……” 一旁的一位妖王目光闪烁,试探著问道,“咱们接是不接?” 牛魔王端起面前的海碗,將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烧下去,却烧不掉心头的烦躁。 “接个屁!” 牛魔王猛的將骨简拍在桌上,震的石桌粉碎。 “反覆无常,三心二意,你是嫌命长吗?” 他喘著粗气,那一双牛眼中满是血丝。 “可是……咱们毕竟是妖啊。” 那妖王嘆了口气,声音低沉,“虽说有了出身,可终究是被那些正神瞧不起。” “他们看咱们的眼神,跟看家畜有什么分別?” 牛魔王沉默了。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刺痛。 人心中的偏见就是一座山。 “再等等……” 牛魔王闭上眼,声音沙哑,“看看妙道真君那边怎么说。” “真君手下那群草头神,大多也是妖魔出身,若是连他们都反了……” 灌江口。 夜色深沉,篝火跳动。 一千二百草头神有大半围坐在一起,气氛压抑的可怕。 “二爷如今已是司法天神,位高权重。” 一个虎头人身的妖王低声嘟囔,手中撕扯著一块生肉,“可咱们呢?还是这见不得光的草头神。” “天庭那帮神仙,嘴上客气,背地里谁不叫咱们一声妖孽?” “兄弟们,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慎言!” 另一名身披重甲的头领低喝一声,目光凌厉的扫过眾人,“莫忘了,当年咱们为什么投效二爷。” “如今二爷与陛下渐有冰消之態,他日二爷未必不能得居大位,岂可前功尽弃!” 第129章 点卯灌江口,血染牛魔甲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29章 点卯灌江口,血染牛魔甲 寅时三刻,天色將明未明。 正是天地间阴阳交替、最为昏暗的时分。 灌江口处,江水滔滔,拍打著两岸峭壁,捲起千堆雪。 校场之上,黑压压的一片。 一千二百草头神,身披甲冑,列阵森严。 在他们身侧,是五猖兵马的几位妖王统领,以牛魔王为首,虽是个个气息彪悍,妖气衝天,但此刻却都敛著性子,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瞥向点將台正中,那把太师椅上端坐的身影。 清源妙道真君,三界司法天神,杨戩。 一身素白的常服,外罩亮银细鳞甲,身后黑氅铺地。 未戴冠冕,黑髮隨意的束在脑后。 在他脚边,一只细腰银犬正趴伏在地,时不时抬起头,衝著下方的妖群齜一齜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梅山六兄弟分列左右,一个个面沉如水,手按兵刃,视线在下方的阵列中来回扫视。 “牛魔王可在。” “在,在,老牛在!” 牛魔王早已是满头的冷汗,慌慌忙忙出列,硕大的牛头垂的很低,根本不敢去看杨戩那双狭长的凤目。 自从收到那万妖国的骨简后,这几日他便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而一千二百草头神中,不少妖王出身的头领,此刻也是神色各异,眼神闪烁,亦不敢与台上那道目光对视。 杨戩慢条斯理的开口,“听说,这几日积雷山上很热闹?” “没……没……”牛魔王喉咙发乾,声音都在打颤,“也就是……也就是几个不懂事的小妖,瞎起鬨……” “是吗?” 杨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抬眼。 这一瞬,牛魔王只觉得一股凉气直透心间,仿佛自己那点小心思,在杨戩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杨戩继续念道,“黑云山雕猛!” “在!”一名背生双翅、鹰鉤鼻的妖將应声出列,声音洪亮,却透著几分颤音。 “落雁峰黑风洞主!” “在!” “枯松涧火狼君!” “在!” 杨戩每念一个名字,下方的阵列中便有一阵骚动。 尤其是这被点到名字的三名妖將,脸色瞬间煞白,身如筛糠。 万妖国的骨简,他们也接了。 甚至,他们还见了北俱芦洲的使者。 “真君!我们……” 黑风洞主想要开口辩解,或者是求饶。 錚——!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毫无徵兆的在校场上炸响。 只见一道淒艷的寒光,如同惊鸿过隙。 斩仙剑。 噗!!! 三声沉闷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颗斗大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残留著上一刻的错愕与茫然,甚至连恐惧都来不及浮现。 三具无头尸身,重重的砸在尘埃里,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显出原形。 牛魔王离的最近,滚烫的妖血大半都泼洒在他的身上。 那张粗獷的牛脸上,沾满了粘稠的猩红,顺著他的鼻翼、嘴角缓缓滴落。 血腥味,瞬间充斥了他的鼻腔。 牛魔王的身躯僵硬,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但是他一动也不敢动。 只能任由那温热粘稠的液体顺著盔甲的纹路流淌,滴答,滴答,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全场死寂。 连那些原本还有些躁动的草头神,此刻也是个个噤若寒蝉,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三位妖將,在五猖兵马中也算是有些名號的人物,修为不俗,平日里称兄道弟。 可现在,连一句辩白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没了。 杨戩走到了牛魔王面前。 牛魔王一身魁梧的身躯,此刻在身形修长的杨戩面前,竟显的有些佝僂和渺小。 杨戩伸出手,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牛魔王本能的向后缩了一下,眼瞳剧烈收缩,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杨戩轻笑一声,只是从袖中取出那块洁白的丝帕,在牛魔王的护心镜上擦拭起来。 白色的丝帕很快被染红,变的脏污不堪。 “老牛啊。” 杨戩一边擦,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 “本君知道你讲义气。” “万妖国那是你的旧相识,都是妖族一脉,打断骨头连著筋。” “兄弟情义,那是好事。” 杨戩狭长的凤目盯著牛魔王。 “但是,讲义气,也要分清是对谁。” “你如今受了天庭的衔,哪怕只是个临时的,那也是公门中人。” “公门之中,只有规矩,没有兄弟。” 杨戩將那块沾满血污的丝帕隨手丟在地上,洁白与殷红的对比,刺的人眼睛生疼。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牛魔王那宽厚的肩膀。 每拍一下,牛魔王的身子就颤一下。 “那万妖令,本君也看了。” “写的很不错,很有煽动性。” “不过,其中利弊,你自己好好掂量。” 噗通! 牛魔王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在地上,砸碎了青石板。 冷汗混著脸上的血污流下,让他那张狰狞的牛脸显得滑稽又狼狈。 牛魔王颤声道,“末將……誓死追隨真君!” 隨著牛魔王这一跪,身后的五猖兵马,齐刷刷的跪倒一片,山呼海啸道。 “誓死追隨真君!” 杨戩站在点將台上,看著下方跪伏的妖眾,脸上並没有多少喜色。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一千二百草头神身上。 这是他的嫡系,是他微末之时便投效而来的兄弟。 “本君知道,你们心中有抱怨。” 杨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著那一千二百草头神。 “抱怨至今仍是个见不得光的草头神,抱怨天庭瞧不起你们。” “本君今日便让你们知道。” “出身,是最无用的东西!” 杨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我杨戩,也曾是被天庭追杀的孽种。” “如今,又有谁人敢在我面前放肆。” “尔等出身,不过命定。” “但前程,却是要靠自己一步步去爭的。” 一眾草头神眼中的迷茫与不平,在这一刻化去大半。 是啊! 主公尚且如此,他们又何惜此身! “愿为真君效死!” “愿为真君效死!!” 一千二百草头神同时单膝跪地,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 杨戩见状,满意的抬起头,视线望向西方天际。 那里,佛光与玄光交织,乱象已生。 第130章 三界熔炉,气机盈野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30章 三界熔炉,气机盈野 三十三重天,望舒台。 此处乃是天界极高之处,上接太虚,下俯九幽,四周並无云靄遮蔽。 唯有亿万星辰如恆河沙数,悬於四列,触手可及。 往日里,这些星辰循著既定的轨跡,井然有序的流转,以此昭示著天道的恆常与秩序。 然而今日,这漫天星斗却显的越发躁动。 星光忽明忽暗,轨跡更是错综复杂,甚至有几颗主杀伐的妖星,光芒大盛,隱隱泛著血色,將那原本清圣的星河染的有些斑驳陆离。 昊天上帝身著便服,与太白金星对坐。 棋盘之上,黑白两子绞杀成一团,早已看不出原本的经纬。 “太白,这一局,你可是有些心不在焉了。” 昊天上帝两指夹著一枚黑子,迟迟未落,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並没有看棋盘,而是透过那乱如麻的星象,似乎在审视著什么。 太白金星苦笑一声,手中拂尘有些无处安放,斟酌了许久道:“陛下恕罪,非是老臣心乱,实在是这周天星宿移位,煞气逆冲牛斗,恐……恐非吉兆。” “吉兆?” 昊天上帝轻轻一笑,那枚黑子终於落下。 啪。 这一子落下,棋盘上原本胶著的局势瞬间生变,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竟是將白子的一条大龙生生截断。 “朕倒觉得,这火候,还是不够啊。” 昊天上帝站起身,负手走到台边,俯瞰著脚下那层层叠叠的云海,以及云海之下,那早已沸腾的三界。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天幕,落向了那遥远的下界。 …… 南赡部洲,西北隅。 寒风如刀,卷著漫漫黄沙,呼啸著掠过贫瘠的荒原。 一片广袤的戈壁滩上,黑色的旌旗如同一片压城的乌云,连绵数十里。 那旗帜上,只绣著一个古拙而苍劲的秦字。 数万身披简陋皮甲,甚至有些只是身著麻衣的士卒,正手持著青铜长戈,在风沙中列阵。 高台之上,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將,按剑而立。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苍穹。 “纠纠老秦!” 老將的声音沙哑,“共赴国难!!” 数万秦军,同时举起手中的长戈,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声浪匯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狼烟,直衝霄汉,竟是將那漫天的风沙都衝散了开去。 这股气息,虽无灵力波动,却带著一种足以让仙神都感到心悸的决绝。 那是人族的意志,不求神、不拜佛,只信手中剑与法的孤勇。 在这股意志的冲刷下,就连那原本笼罩在南赡部洲上空的淡淡神道金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 而西牛贺洲,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的景象,比之人间西北,更加惨烈,更加赤裸。 太岁府与须弥山的势力在这片土地上犬牙交错,死死纠缠。 一座残破的寺庙前。 一位星君半边身子的甲冑已经破碎,露出的皮肉上翻卷著狰狞的伤口,上面还残留著淡金色的佛力侵蚀。 但他毫不在意,手中的长刀狠狠劈下,將面前一名试图念咒的罗汉拦腰斩断。 “奉府君令!杀!” 神將嘶吼著,双目赤红。 而在他对面,那些平日里慈眉善目的比丘、揭諦,此刻也一个个面容扭曲,手中的降魔杵、戒刀挥舞的虎虎生风,招招致命。 什么慈悲为怀,什么普渡眾生,在这生死存亡之际,统统成了废话。 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只有你死我活。 而在战场的边缘,一些肉眼难见的阴影正在蠕动。 天魔之气。 它们像贪婪的鬣狗,悄无声息的附著在杀红了眼的神將与罗汉身上,汲取著他们的负面情绪,壮大著自身,甚至反过来引诱他们更加疯狂的杀戮。 整片西牛贺洲的上空,因果线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佛光、神光、妖气、魔气……各种力量混杂在一起。 …… 东海龙宫。 海面恢復湛蓝,但若潜入深海,便会发现那海水中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腥甜。 先前一战,哪吒闹海,天蓬役雷,金翅大鹏折翼而逃。 虽然西方教的谋划未成,但龙族还是被破坏的元气大损。 龙宫之外,巡海夜叉们小心翼翼的游弋著,眼中满是惊恐。 而在四海的极深处。 几头体型庞大的巨兽,正借著那股血腥味的掩护,悄无声息的游弋。 …… 天界。 太白金星看著棋盘上那被昊天上帝一子截断的大龙,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抬起头,看向昊天上帝的背影。 那位至尊的身影,在星光的映照下,显的愈发高大,也愈发冷酷。 “陛下……” 太白金星咽了唾沫,声音有些乾涩,“如今这三界气机牵引,因果纠缠,怕是已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昊天上帝轻笑一声,笑声中带著绝对的自信与冷酷。 “人间变法,图强求存。” “西土杀伐,魔头乱舞。” “四海龙怨,一触即发。” “北俱妖动,慾壑难填。” 昊天上帝重新捻起一枚棋子,在指尖轻轻摩挲,那温润的玉石,此刻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这三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 “各方势力,各路神魔,都在这炉子里翻滚,煎熬。” 太白金星看著棋盘上那错综复杂的局势,只觉的头皮发麻,背脊生寒。 “陛下……” 他声音微颤,“这火若是烧起来,恐怕……恐怕难以收场。” “收场?” 昊天上帝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眼中倒映著那漫天混乱的星斗。 啪! 黑子再次落下。 剎那间,整个棋盘的杀机,被这一子彻底引爆。 “气机盈野,只欠东风。” 昊天上帝站起身,任由罡风吹乱他的长髮,那身素白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太白金星听的浑身一震,深深的伏下身去。 第131章 东胜神洲,大圣出世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31章 东胜神洲,大圣出世 东胜神洲,傲来国。 此处乃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 国近大海,有一名山,唤为花果。 山势巍峨,直插云霄,仿佛是擎天的柱子,被岁月雕琢的苍苍莽莽。 那山顶之上,有一块仙石。 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 有二丈四尺围圆,按政歷二十四气。 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 这石头不知在此佇立了多少个元会。 往日里,它只是静静吞吐日精月华,虽有灵韵,却內敛不发。 可如今,隨著三界气机的一片混沌,这天地间游离的无尽煞气与因果,竟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跨越部洲,丝丝缕缕地朝著这块仙石匯聚而来。 仙石之上的窍孔,此刻如同活物的呼吸一般,一起一伏。 每一次吞吐,周围的山林便是一阵颤慄。 原本呼啸在山巔的罡风,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 终年繚绕在花果山上空的云雾,像是遇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疯狂的向四周逸散,露出了一片赤裸而压抑的青天。 这块受了天真地秀、日精月华的石头,此刻就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的掠夺著这天地间即將沸腾的乱象气机。 那块沉寂了亿万年的仙石,开始颤抖。 起初只是轻微的嗡鸣,如同心臟的初次搏动。 渐渐的,那嗡鸣声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了如同雷霆在山腹中滚动的轰鸣。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在这天地间,好似惊雷炸落。 仙石表面,一道细密的裂纹浮现。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缝隙之中,透射出金灿灿的光芒。 轰隆——! ! ! 一声巨响,石破天惊。 整座花果山剧烈摇晃,无数走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万千飞禽折翅坠落,哀鸣不已。 那块仙石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石屑纷飞。 蜕出一枚石卵。 那石卵似圆非圆,似扁非扁,在风中微微晃动。 见风化形。 眨眼之间,那石卵便伸展了开来,化作了一只石猴。 五官俱备,四肢皆全。 茫然的立在山巔,脚下是苍茫云海,头顶是浩瀚苍穹。 一双生满金色绒毛的手,指甲锋利,充满了最原始的力量感。 那石猴顿了片刻后,突然朝著四方天地,躬身一拜。 一拜天地生养。 二拜四方元灵。 拜毕,他猛然抬头,双目圆睁。 目运两道金光,射冲斗府! 金光宛如两柄绝世利剑,自他眼中暴射而出,撕裂了三十三重天的云靄,径直射向那至高无上的斗牛之间! 金光射冲斗府,惊动凌霄! …… 天庭,凌霄宝殿。 今日並未朝会,但殿內依旧有不少仙官神將值守。 昊天上帝端坐於御座之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圭,神色晦暗不明。 下方,太白金星正低声匯报著西牛贺洲的情况。 “……近日,太岁府在西土的安境之策遇到颇多阻碍……” 轰隆隆! 突然,整座大殿微微一颤。 殿內的琉璃盏叮噹作响,几名修为稍弱的仙娥更是立足不稳,惊呼出声。 “嗯?” 昊天上帝眉头微挑,那双洞察万古的眸子,透过层层神光,望向了下界东方。 托塔天王李靖亦是抬首,手中玲瓏宝塔神光大放,护住周身,厉声低喝道:“何方妖孽,敢衝撞天庭!” “那是……”太白金星看著那贯穿天地的金光,手中的拂尘都忘了甩动,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好充沛的先天灵气!好霸道的本源之力!” “千里眼!顺风耳!” 昊天上帝的声音在上首响起,威严而急促,迴荡在整个天庭上空。 “臣在!” 两名相貌奇特的神將,立刻出列,单膝跪地。 “速速探查,这金光源头,究竟是何物出世!” “遵旨!” 高明高觉二將领命,立刻来到南天门外。 高明运起神眼,目运金光,遍观三界。 高觉侧耳倾听,耳听八方。 片刻之后。 两人收了神通,快步迴转殿內,躬身稟报。 “启稟陛下。” 高明躬身道,“臣已探明,那金光发处,乃是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 “山顶有一仙石產一卵,见风化一石猴。” “这金光,便是那石猴眼中射出,此时他在山间行走跳跃,食草木,饮涧泉。” 说到这里,高明顿了顿,“在其服下水食后,目中金光……便已然渐息了。” “石猴?” 李靖眉头紧锁,手中宝塔转的飞快,“仅仅是一只妖猴出世,竟能引动如此天象?甚至撼动凌霄宝殿?” “陛下,此物来歷必不简单!恐是绝世妖孽降生!” “臣请旨,率领天兵天將,下界擒拿此妖猴,以绝后患!” 李靖这番话,倒是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寧杀错,不放过。 然而,昊天上帝却摆了摆手,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帝王威仪。 只是那眼底深处,却有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在闪烁。 “不过是天地精华所生,不足为异。” “下方之物,乃天地孕育,自生自长,有些神异也是应当。” “既已收了神异,那便由他去吧。” 由他去吧? 眾仙神面面相覷。 这可不像这位陛下的行事风格。 往日里,下界有个风吹草动,天庭都要过问一番。 今日这石猴闹出这么大动静,甚至衝撞了斗府,陛下竟然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太白金星眼珠一转,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昊天上帝,隨即便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多言。 这石猴早不出世,晚不出世,偏偏在天庭与西方教博弈至关键时刻、人间变法图强之际蹦了出来。 这其中的因果,这其中的定数,乃至其中的变数…… …… 太岁府,偏殿。 殷郊正擦拭著手中的方天画戟。 戟刃雪亮,映照出他那张冷峻的脸庞。 当那两道金光射冲斗府,震动天庭的那一刻,他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终於……来了吗?” 殷郊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灵明石猴。 齐天大圣。 孙悟空。 出世了。 殷郊收起画戟,缓步走到殿外,望著东方的天际。 那里的金光已经消散,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府君?” 一旁的杨任见殷郊神色有异,不禁出声询问。 “杨任!”殷郊轻喝一声。 “属下在!” 杨任赶忙回道。 “传令下去。” “密切关注东胜神洲的动向。” “特別是傲来国花果山一带。” “还有……” 殷郊顿了顿,转过身,看著杨任。 “去查一查,当年在花果山通臂猿猴一族留下的传承,还在不在。” 杨任虽然不解,但现在作为殷郊最忠实的执行者,他没有多问。 “遵命!” 看著杨任离去的背影,殷郊重新望向东方。 猴子。 齐天大圣。 这一世,你若是再去做那被驯服的斗战胜佛,未免太过无趣。 第132章 西方大喜,如来沉思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32章 西方大喜,如来沉思 西方极乐,须弥圣境。 当那两道金光洞穿三十三重天,惊动昊天的那一刻,远在极西之域的须弥山,亦有了感应。 功德池中,那原本因气运受损而显的有些萎靡的金莲,在这一瞬齐齐舒展枝叶。 剎那间,梵音大作,天花乱坠。 无尽的祥瑞之气,滚滚而来,衝散了这段时日笼罩在西方教头顶的阴霾。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须弥山深处,那一向面容阴鷙、对如来心怀不满的龙树菩萨,此刻竟是满面红光,手持白骨念珠,快步走出了枯禪洞。 他仰望东方天际,虽隔著亿万里之遥,但依然能清晰的感应到那股磅礴的新生之气。 “天数!这便是天数!” “天道终究是眷顾我西方的!” 在他身后,数十位须弥山一脉的古老尊者齐齐现身,个个面露喜色,双手合十,高宣佛號。 “善哉!善哉!” 这段日子,他们过的太憋屈了。 如来闭山不出,丝毫不顾佛门荣辱,逼的他们须弥山不得不下场。 而殷郊麾下太岁星君,在西牛贺洲横衝直撞,毁庙伐山,抓捕罗汉,逼的他们步步后退。 那种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感,让这些心高气傲的古老修者几乎道心失守。 龙树菩萨手中念珠拨动的飞快,眼中精光爆射。 “佛法东传契机已现,正是我教分润这三界气运之良机!” “届时,区区一个殷郊,区区一个太岁府,在大势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走!去灵山!” 龙树菩萨大袖一挥,意气风发。 “贫僧倒要看看,这一次,那如来还有什么藉口推脱!”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这泼天的富贵到了眼前,他若是再不敢接,这世尊之位,也该换个人坐坐了!” …… 灵山,大雷音寺。 与须弥山的狂喜不同,此刻的大殿之內,气氛显的很是凝重。 诸佛菩萨虽也感知到了那股东来的祥瑞之气,面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但当他们的目光触及那高居莲台之上的身影时,那笑容便渐渐淡了。 赫见如来世尊那张宝相庄严的面孔上,此刻竟罕见的浮现出一抹凝重。 甚至……是一丝难以察觉的错愕。 那双慧眼,穿透了过去未来,望著东胜神洲的方向,久久未语。 “世尊?” 观世音菩萨手托玉净瓶,见状心中一动,出列轻声问道。 “灵明石猴出世,乃我佛门大兴之兆,世尊何以……面露忧色?” 如来没有立刻回答,指尖有金莲生灭,演化出无数因果丝线。 良久。 如来停下了动作,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早了。” 那声音低沉,在大殿內迴荡,却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眾僧心头的喜悦。 “早了?” 观世音菩萨微微一怔,“世尊是说……这出世的时间?” “不错。” 如来收回目光,声音中透著一股怪异。 按照原本的天定命数,那灵明石猴虽受天地精华孕育,但灵胎圆满、瓜熟蒂落之时,绝非今日。 那本该是在一个更为恰当的时机。 在一个天庭与佛门达成默契,三界局势相对平稳,足以让双方从容布局的时候。 可现在…… 如来的目光穿透了大殿的穹顶,看向了那混乱不堪的天穹。 那里,星斗移位,煞气横流。 “因果纠缠,气机牵引……” 如来嘆了口气。 “这……怎么会这样?” 观音菩萨眉头紧锁,不解道,“那仙石乃天地生成,受日月精华,自有定数,怎会突然提前出世?” “变数已生,定数难求。” 如来缓缓闭上双眼,周身佛光不再是那种普照大千的耀眼,而是变得深沉內敛,仿佛在积蓄著什么。 “如今这局面,一动不如不动。” “传我法旨。” 如来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灵山上下,静观其变。” “既是天地生成的精灵,自有机缘。” “且看他,能在这乱世之中,翻出什么浪花来吧。” “龙树那边若是有异议,让他自行来找我。” “谨遵世尊法旨!” 眾僧齐齐合十,只是那原本的喜悦,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这未知局势的深深忧虑。 ……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此处居离不定,游荡在三界五行內外,超脱红尘因果。 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 松涛阵阵,白鹤长鸣。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祖,正盘坐於蒲团之上,讲经说法。 他身著一身非道非儒非释的古朴长袍,周身道韵流转,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座下弟子数十人,皆听的如痴如醉,眉飞色舞。 正讲到妙处,忽地,祖师声音一顿。 下方听讲的一眾弟子,皆是茫然抬头。 “祖师?” 一名童子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菩提祖师缓缓睁开双眼。 左眼之中,似有金莲绽放,梵音阵阵; 右眼之中,又有阴阳二气流转,道韵天成。 三教合一,万法自然。 他没有理会弟子的呼唤,只是静静的望著东方的天际。 那张从容淡泊、仿佛万古不变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极为怪异的神色。 那是惊讶,是困惑,更有一丝……无奈。 “痴儿,痴儿。” 菩提祖师轻轻摇头,手中的拂尘隨意一挥。 “终究还是耐不住寂寞。” “乱了,全乱了。” “如今这世道,神不神,鬼不鬼,这个时候出来……” 菩提祖师嘆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怕是要吃尽苦头嘍。” “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 菩提祖师大袖一挥,洞府大门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去把庭院扫洒乾净。” “过些时日,会有一个有缘人……” 道童挠了挠头,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的应了一声,拿起扫帚,走向了那落满松针的庭院。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 仿佛在预示著,一场席捲三界的风暴,即將拉开帷幕。 而这一切,无论是高坐莲台的如来,还是深居简出的菩提,亦或是那位执掌杀伐的太岁府君。 都已身在局中。 正所谓。 风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澜之间。 第133章 混世隱花果,四猴以此依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33章 混世隱花果,四猴以此依 东胜神洲,花果山。 山风呼啸,林海生波。 不知名的异兽在灌木丛中穿梭,发出低沉的嘶吼。 那石猴自山巔而下,虽只是初生之生灵,却无半点懵懂稚弱之態。 一路行来,步履看似踉蹌,实则轻盈如风。 “吼——!” 一声腥风扑面,林间草木伏低。 一只吊睛白额大虫自灌木丛中窜出,带著腥风与煞气,直扑那道金色的身影。 在这畜生眼中,眼前不过是一顿送上门的鲜美血食。 然而,面对这百兽之王的扑杀,石猴不闪不避。 这副身躯乃是受了天地日精月华亿万年孕育而成,铜头铁骨,力大无穷。 他那双沉敛的眸子,好奇的扫了那猛虎一眼。 仅仅是一眼。 那扑在半空的猛虎,身躯猛的一僵,仿佛看见了某种来自血脉源头的大恐怖。 原本凶厉的咆哮瞬间变成了呜咽,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四肢匍匐,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 石猴轻巧的落在老虎的头顶,赤足踩在那王字纹路上,像是踩著一块烂泥。 他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老虎坚韧的头皮上一划。 嗤啦。 一声轻响。 坚韧的虎皮,如豆腐般被划开一道深痕,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石猴看著指尖的一抹殷红,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又似乎觉的无趣。 他嫌弃的在老虎的皮毛上擦了擦手,隨后双腿一蹬。 轰! 那老虎的脑袋直接被这一蹬之力踩进了泥土里半尺有余,而石猴早已化作金光,消失在密林的深处。 …… 越过山涧,穿过密林,前方便是一片开阔的山谷。 这里松柏常青,奇花铺地,灵果掛满枝头,一条瀑布如银河倒掛,轰鸣之声不绝於耳。 而在那瀑布前的乱石滩与古树之上,聚集著成百上千的猴群。 有的在树梢盪鞦韆,有的在互相捉虱子,有的在爭抢野果,嘰嘰喳喳,好不热闹。 石猴的到来,让这喧闹的场面突然静了一瞬 猴群中,几只强壮的公猴试探性的呲了呲牙,试图驱逐这个外来者。 石猴却是眼皮都没抬,隨手抓起一块青石,在手中隨意拋接,而后猛的一握。 “咔嚓!” 坚硬的青石在他掌心化作齏粉,簌簌落下。 那几只公猴瞬间夹紧了尾巴,缩到了后方。 “嘰嘰!” 却是几只小猴子大著胆子凑上前,递过了几枚鲜红的桃子。 石猴也不客气,抓过来便啃,汁水四溅,吃的畅快淋漓。 就在这时,原本嘈杂的猴群突然安静了下来,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只见四只身形佝僂的老猿,步履蹣跚的走了出来。 其中两只手臂极长,垂至膝下,通体白毛,眼神看似浑浊,却深不见底,是为通臂猿猴。 另外两只面容赤红,晓阴阳人事,是为赤尻马猴。 这四只老猿,不知在这花果山上活了多少岁月。 气息绵长而古老,却透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石猴啃食桃子的动作猛的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眸子落向了这四只老猿。 在这一瞬间,他体內原本沉寂的血液,突然毫无徵兆的沸腾起来。 石猴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眼底深处,一抹暴虐的猩红悄然浮现。 他手中的桃核被捏的粉碎,原本鬆弛的肌肉瞬间紧绷,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隨时准备暴起。 虽然这四只老猿看起来垂垂老矣,毫无威胁。 但石猴虽是初生,却心有九窍,灵明自通。 那两只通臂猿猴看向他的眼神,虽然带著笑意,但那笑意深处,却藏著一种难明的深意。 而那两只赤尻马猴,则是在彼此交换著眼神,像是在確认著什么。 “嘰……?” 为首的一只老通臂猿猴走上前,颤巍巍的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石猴的头顶,口中发出晦涩难懂的音节,似是在示好,又似是在引导。 石猴的身体微微后仰,避开了那只手。 他呲起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老猿的手僵在半空,却没有生气,反而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它缓缓收回手,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极其人性化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石猴眼中的凶光微微一滯。 “嘿……” 石猴突然敛去了所有的凶厉。 他眨了眨眼,那双金眸再次变的清澈而天真,仿佛刚才那个满身煞气的凶顽只是错觉。 石猴抓了抓脸颊上的毫毛,学著那老猿的样子,滑稽的拱了拱手,然后一个跟头翻到了老猿的背后,嘻嘻哈哈的揪了揪老猿的白毛。 “吱吱!” 他欢快的叫著,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初入世间的顽童,找到了慈祥的长辈。 那老通臂猿猴身子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復如常,任由石猴在它身后胡闹。 …… 夜色降临。 喧闹了一整日的猴群渐渐散去,各自在岩洞与树杈间安歇。 皎洁的月光如水银泻地,给整座花果山披上了一层银纱。 一株参天古树的最高处。 石猴独自一人,蹲坐在树梢之上。 昂著头呆呆的望著那轮巨大的圆月。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显的格外孤独。 初生的喜悦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与躁动。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也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要去往何处。 只觉的体內仿佛有一团火在烧,有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在横衝直撞。 想要宣泄,想要打破什么。 尤其是白天那四只老猿的眼神,让他感到极度的不舒服。 “吼……” 石猴低著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 他的手掌无意识的扣住了身下的树干。 “嗤!嗤!嗤!” 木屑纷飞。 石猴的双眼赤红,机械而疯狂的在树干上抓挠著。 一道道深达数寸的爪痕,触目惊心,纵横交错。 良久。 石猴停下了动作。 他看著树干上那一片狼藉的抓痕,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赤红的煞机褪去。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只通臂老猿静静的站著,看著树梢上那个孤独而暴戾的身影,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似是欣慰,又似是悲悯。 而在更高处的天穹之上。 一双冰冷的神目,正透过层层云雾,注视著这发生的一切。 杨任收回目光,手中的金丹神眼微微发烫。 “通臂猿猴一脉,果然还在。” 杨任的声音在云端低不可闻。 “只是这石猴……似乎比府君预料的,还要凶戾几分。” 第134章 福地洞天,入主猴王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34章 福地洞天,入主猴王 正值酷暑炎天。 这花果山虽是十洲祖脉,自有清凉之气,但今日这日头却毒辣的有些反常。 花果山的松柏被晒的垂下了枝头,知了在树干上声嘶力竭的鸣叫,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松香。 群猴耐不住这股子燥热,一个个拖著尾巴,拥挤在山涧的阴凉处。 那涧水清冽,自山巔云雾深处奔涌而下,撞击在乱石之上,飞珠溅玉,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 数百只猿猴跳入水中,或是互相泼水嬉戏,或是潜入水底捉那游鱼,一时间,原本幽静的山涧变的嘈杂喧闹,水花四溅。 石猴蹲坐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之上,並未下水。 一身金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一双赤金色的眸子,看似在盯著水面发呆,实则眼底深处,那股与生俱来的躁动始终未曾停歇。 “好水!好水!” 一只通臂老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突然指著那源头的瀑布高声叫道。 眾猴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那山涧的尽头,掛著一幅宽达数丈的巨大水帘。 水流从极高的崖顶奔涌而下,以此处为界,狠狠砸入深潭,激起漫天白雾,声如奔雷,势若千军。 那水势之大,若是寻常野兽被卷进去,怕是瞬间就要被拍成肉泥。 “这水不知是哪里来的水。” 那通臂老猿目光闪烁,看似无意的大声说道:“咱们今日既然在此玩耍,何不顺流而上,寻个源头,耍子去耶?” 石猴蹲在青石上冷眼旁观。 他在人群……猴群中,看到了那两只赤尻马猴和通臂猿猴。 这四只老猿混在猴群里,並不显眼,但那叫嚷声却属它们最为起劲。 “好!好!” 眾猴本就是爱热闹的性子,一听这话,纷纷响应。 猴群呼兄唤弟,一齐顺著山涧攀藤附葛,直抵那瀑布源头。 越是靠近,那轰鸣声越是震耳欲聋,飞溅的水汽打在脸上,生疼。 眾猴看著那飞流直下的水帘,一个个缩著脖子,抓耳挠腮,却无一人敢靠前。 那通臂老猿眼珠一转,忽然高声喊道:“哪一个有本事的,钻进去寻个源头,不伤身体者,我等即拜他为王!” 此言一出,猴群瞬间炸开了锅。 “拜王?” “谁敢进去?” “这水砸下来,怕是骨头都要断了!” 连喊了三声,猴群中虽有几个强壮的公猴跃跃欲试,但看著那恐怖的水势,终究是缩回了脚。 石猴抓了抓脸颊上的金毛,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看了一眼那只喊话的通臂老猿,老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微低下了头。 “我进去!” 石猴猛的站起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 话音方落,他双腿微曲,脚下的青石瞬间崩裂出数道细纹。 轰! 金光一闪。 石猴迎著那万钧水势,不闪不避,径直撞了进去! 冰冷的水流重重的砸在他的身上,带著万钧之力,试图將他拍落深渊。 但石猴铜头铁骨,一身怪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闭著眼,凭著一股狠劲,硬生生撞开了那层厚重的水帘。 石猴落地,甩了甩身上的水珠,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周围的轰鸣声瞬间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幽静。 眼前,竟是一座铁板桥。 桥下之水,冲贯於石窍之间,倒掛流出,遮闭了门户。 而在这铁桥的尽头,却是一番別样的洞天。 明明是在深山腹地,却无半点阴湿霉气,反而透著一股清灵古朴的道韵。 石猴踏上铁板桥。 脚步声空旷而孤寂。 他一步步走过,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有石窝、石灶、石碗、石盆、石床、石凳。 一应俱全,井井有条。 甚至那石灶之中,还残留著几分未散的烟火气,仿佛就在刚才,还有人曾在此处生活,煮茶论道,只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才匆匆离去。 石猴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他在洞中上躥下跳,东张西望。 目光忽然定格在正中间的一块石碣之上。 那石碣足有三丈高,通体苍青,上面鐫刻著一行楷书大字: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石猴並不识字。 在那四只老猿教他之前,他连话都说不利索。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十个大字的瞬间,一股莫名的战慄感瞬间窜上脊背。 那字跡,笔锋如刀,苍劲古拙。 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蕴含著一种大逍遥、大自在的道韵。 他鬼使神差的走上前,伸出长满金毛的手掌,轻轻抚摸著那石碣上深深的刻痕。 指尖触碰到“洞天”二字的瞬间。 一股莫名的情绪,顺著指尖直衝心头。 “嘿!” 石猴猛的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使劲甩了甩头,將那种令他烦躁的情绪甩出脑海。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石猴猛的转身,不再看那石碣一眼,而是打量著这幽深的石洞。 “好造化!” “当真是个安身立命的好造化!” 石猴放声大笑,纵身一跃,重新跳上铁板桥,看著那倒掛而下的水帘,眼中金光爆射。 “从今往后,这里,我说了算!” 嗖! 石猴转过身,双腿发力,朝著那水帘之外纵身一跃。 …… 洞外。 群猴正伸长了脖子,焦急的等待著。 那两只通臂猿猴和赤尻马猴,更是目光闪烁,似乎在担心著什么变故。 就在这时。 哗啦! 水花四溅。 一道金色的身影破开水幕,稳稳的落在青石之上。 石猴浑身湿透,金毛贴在身上,却显的更加精瘦干练。 他抓耳挠腮,满脸喜色,指著那瀑布后面大声叫嚷起来。 “大造化!大造化!” 这一声喊,中气十足,喜气洋洋。 群猴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里面怎么样?水有多深?” 石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脸上换上了一副嘻嘻哈哈的表情,大笑道:“里面无水,乃是一座天造地设的家当!” “有石床石凳,可安身立命;有铁板横桥,可遮风避雨!” “再也不受那老天爷的气了!” “都隨我进来!都进来!” 说罢,他也不管眾猴反应,再次带头跳了进去。 胆大的猴子紧隨其后,胆小的被推搡著,也一个个钻了进去。 不消片刻,满山的猴子都进了这水帘洞天。 一入洞中,这群泼猴便没了规矩。 抢盆夺碗,占灶爭床,搬过来,移过去,闹的乌烟瘴气,好不快活。 唯有那两只通臂老猿和赤尻马猴,並未参与爭抢,而是静静的站在角落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石猴。 石猴看著这群为了几个石碗打的不可开交的同类,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几步跨上洞中最中央的那个石座。 那石座宽大,位置极高,显然是主位。 石猴一屁股坐了上去,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下方的混乱。 “都给俺住手!” 群猴被震的耳膜生疼,一个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的看著高台上的石猴。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 “你们刚才说,谁有本事进来,便拜他为王。” 石猴身子前倾,那双金色的眸子冷冷的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四只老猿身上。 “如今俺进来了,也出去了,还带你们这帮废物寻了这般安身之处。” “这王位……”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气。 “俺坐得,还是坐不得?” 那两只通臂老猿率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纳头便拜。 “大王!” “千岁大王!”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猴子哪里还敢犹豫,一个个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拜见大王!” “拜见千岁大王!” 山呼之声,在洞中迴荡。 第135章 花果山,美猴王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35章 花果山,美猴王 石猴端坐於石座之上,听著这朝拜之声,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好!好!好!” 石猴放声大笑,笑声中透著一股子狂放与肆意。 “今日既称王,便要有个名號!” “你们倒是说说,该唤俺个什么名號,才配的上这天造地设的洞天福地。” 眾猴闻言面面相覷,一个个抓耳挠腮。 这群山野泼猴,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哪里懂什么学问。 一只上了年纪的长毛老猴壮著胆子,拱手道:“大王神通广大,跳的过瀑布,进的来洞天,不如就叫『钻天大王』如何?” “呸!” 石猴啐了一口,一脸嫌弃,“钻天?俗气!太俗气!” 又有一只机灵的獼猴跳出来,諂媚道:“大王乃是石中蹦出来的,秉天地灵气,不如叫『天生大王』?” “也不好!” 眾猴又七嘴八舌的提了几个,什么“神拳大王”、“飞瀑大王”,听的石猴眉头越皱越紧,眼底那一抹暴戾的煞气都隱隱有些压不住了。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那只通臂老猿,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微躬身。 “大王。” “这世间走兽,麒麟为长;飞禽之中,凤凰为尊。皆因那皮相庄严,名震四方。” 老猿抬起头,看了一眼石座上金毛熠熠的石猴。 “大王身如玄金,眼蕴金光,自……有一种超脱凡俗的俊美与威严。” “这花果山钟灵毓秀,咱们猴族又是最有灵性的生灵。” “依我看,大王这般仪容,这般本事,当得起一个『美』字。” “美?” 石猴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金毛。 “不错。” 通臂老猿继续说道:“不若,就唤作『美猴王』。” “美猴王……” 石猴低声咀嚼著这三个字。 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猛的一拍大腿,从石座上跳了起来,放声大笑。 “好好好!” “美猴王!美猴王!” “小的们,以后就叫俺美猴王!” …… 称王,不仅仅是个名號。 更意味著规矩,意味著领地,意味著爭伐。 花果山虽大,却不仅仅只有猴子。 狼虫虎豹,鹰蛇怪蟒,不在少数。 以往猴群散漫,只能躲在树梢崖壁苟活,如今占了这水帘洞天,自然也就成了眾矢之的。 不过数日。 水帘洞外,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头青面獠牙的巨狼,体长过丈,浑身毛髮如钢针般竖立,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却是一头开了灵智的小妖,自號苍狼王,统御著花果山北坡的数百头恶狼,平日里没少以猴子为食。 近日见猴群大张旗鼓的占了这风水宝地,这狼王便动了贪念,想要来分一杯羹,顺便立立威风。 “嗷呜——” 一声悽厉的狼嚎,穿透了瀑布的轰鸣,在水帘洞外炸响。 “里面的猴蓀听著!” 苍狼王蹲坐在铁板桥头,口吐人言,声音嘶哑难听。 “此地乃本王看中的宝地,限你们半炷香內滚出来!否则,本王杀进洞去,將你们一个个掏心挖肺,做成肉乾!” 洞內,群猴大惊失色。 不少胆小的猴子嚇的抱头鼠窜,瑟瑟发抖。 那苍狼王的凶名,在花果山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 “大……大王……” 一只马猴战战兢兢的看向高台,“那……那是苍狼王……吃过咱们不少同族……” 石猴正躺在石座上啃著桃子,闻言动作一顿。 他隨手將那啃了一半的桃核丟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吃过咱们同族?” 石猴慢慢坐起身,眸子里的慵懒淡去。 “正愁没个立威的由头,这就送上门来了。” 他跳下高台,就那么赤手空拳,晃晃悠悠的朝洞外走去。 “大王!不可啊!那狼妖皮糙肉厚,爪牙锋利……” 通臂老猿想要阻拦,却被石猴一个眼神逼退。 …… 洞外,铁板桥头。 苍狼王正不耐烦的用爪子刨著地面,火星四溅。 忽然,水帘分开。 一只身形瘦小、浑身金毛的猴子,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歪斜著头,饶有兴致的打量著面前这头庞然大物。 “你就是那个什么……美猴王?” 苍狼王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本王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原来是个没断奶的猢猻!” “就凭你这二两肉,还不够本王塞牙缝的!” 它眼中凶光毕露,后腿猛的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青黑色的腥风,张开血盆大口,朝著石猴当头咬下! 这一扑,势大力沉,若是咬实了,便是铜头铁脑也是难挨。 桥头观望的群猴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不少猴子甚至捂住了眼睛,不敢看自家大王被撕碎的惨状。 然而。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在苍狼王扑下的瞬间,石猴动了。 他不退反进,身形一矮,极其灵活的钻入苍狼王的腹下。 紧接著,一只长满金毛的手掌扣住了苍狼王那粗壮的后腿。 “给我……下来!” 石猴一声低喝,那瘦小的身躯內,爆发出了一股令人难以置信的恐怖怪力! 轰! 那体长过丈的苍狼王,被他单手抡起,像个破布袋一样,狠狠的砸在了铁板桥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嗷——!” 苍狼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只觉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了,口鼻中鲜血狂喷。 它惊恐的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那只按在自己后腿上的猴爪,重如泰山,纹丝不动。 “吃俺同族?” 石猴一只脚踩在苍狼王的脑袋上,慢慢俯下身。 “你想怎么死?” 苍狼王死命的挣扎著,心中惊惧难言。 这tm是猴子? 分明就是一头披著猴皮的大妖! “饶……饶命……” 苍狼王想要求饶,但已经迟了。 “死吧。” 石猴双手分別扣住苍狼王的两条后腿,双臂肌肉瞬间隆起。 “开!” 嘶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伴隨著骨骼崩断的脆响,在瀑布的轰鸣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漫天血雨,泼洒而下。 只见不可一世的苍狼王,竟被石猴生生的撕成了两半! 滚烫的狼血,淋了石猴一身。 將他那一身金毛,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內臟哗啦啦流了一地,腥臭冲天。 石猴却毫不在意。 他站在血泊之中,手中提著两片残破的狼尸,任由鲜血顺著脸颊滑落,滴入嘴角。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渍。 感觉体內的血液开始沸腾。 那两只赤尻马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之色。 这种杀性,这种戾气,简直比那积年的老妖还要恐怖! 啪嗒。 石猴隨手將两片狼尸扔进深潭,溅起一朵血色的浪花。 群猴下意识的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一个个低垂著头,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如果说之前那一拜,是因为从眾和玩闹。 那么现在,他们眼中流露出的,是真正的敬畏与臣服。 石猴坐回那石座之上,隨意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跡。 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煞气翻涌。 “从今以后。” “这花果山,我们说了算。” 第136章 四废星君,混世四猴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36章 四废星君,混世四猴 太岁府,深闕重重。 这里是掌管世间休咎、审判善恶罪业的枢机之地。 就连流动中的灵气,都透著一股铁律般的冰冷。 大殿深处,殷郊独坐於案后,掌中把玩著一枚玉简。 那玉简之上,流光溢彩,映照出的並非文字,而是一幅幅来自下界的画面。 画面中,花果山水帘洞內,群猴正在狂欢。 那只金毛石猴高坐石台,虽煞机翻涌,却难掩一股与生俱来的灵动与野性。 而在画面极其隱晦的角落,在凡胎肉眼无法窥探的虚空夹层里,五道若隱若现的金光周旋不定。 五方揭諦。 “呵……” 殷郊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手指稍稍用力,从指缝间簌簌洒落。 “西方教的手,伸的当真够长。” “这才刚出世,连个囫圇觉都没睡安稳,监视的眼睛就已经盯到了枕头边。” 站在下首的甲子太岁杨任,手中握著飞电枪,眼眶中那双神手掌心的神目微微转动,金光吞吐。 “府君,那石猴乃是先天灵韵所化,身负大因果。西方教图谋已久,將其视为大兴的关键,自然看的紧些。” 杨任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杀伐之意:“那五方揭諦在西牛贺洲时便如缩头乌龟,如今在东胜神洲倒是勤快。府君,可要末將派人,去……” 杨任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急。” 殷郊摆了摆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幽暗的光芒。 “好戏才刚刚开场……” “传本君符召,请四废星君来府一敘。” 四废星君,袁洪。 这个名字,对於封神榜上的眾神来说,並不陌生。 甚至对於很多人来说,这是一个即使上了榜,也依旧让人心有余悸的名字。 梅山七怪之一,通臂猿猴得道。 当年在孟津一战,袁洪阻拦周军,神通广大,武艺高强,更是精通兵法。 哪怕是面对肉身成圣、身负八九玄功的杨戩,两人也是斗旗的鼓相当,杀的天昏地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非最后女媧娘娘赐下山河社稷图,將其困住,又以斩仙飞刀斩其首级。 恐怕那场仗,胜负还犹未可知。 只可惜,成王败寇。 “府君,”杨任迟疑道,“袁洪虽有大神通,但因其出身妖族,且阻拦西岐大军,死后被姜子牙封为『四废星君』。” “主无补於世,百事无成之恶煞。在天庭备受冷落,性情更是孤僻古怪,平日里连门都不出……” “四废?” 殷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一个无补於世,百事无成。” “姜子牙那老匹夫,也就这点羞辱人的本事了。” “去吧。”殷郊目光深邃,“他会来的。” …… 半个时辰后。 一道晦暗的星光,悄无声息的落在太岁府前。 来人身形修长,著一身星官仙袍,腰间掛著一根毫不起眼的铁棍。 他面容白皙,甚至带著几分书卷气,唯有那双眼眸,开闔之间,隱隱透著一股子未曾驯服的桀驁与野性。 正是袁洪。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杀气森森的“太岁府”匾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隨即恢復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迈步入內。 殿內,殷郊早已屏退了左右,只留一盏孤灯,將他的影子拉的极长。 “四废星君,久违了。” 殷郊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石座,示意袁洪落座。 袁洪也没有客套,径直坐下,声音沙哑且漫不经心。 “太岁府君如今权倾三界,连佛门都要避让三分。不知唤我这无用的废星前来,有何见教?” “若是为了凑数点卯,府君怕是找错人了。我这四废星,除了晦气,什么都没有。” 言语间,满是自嘲与冷漠。 殷郊看著他,忽然笑了。 “袁洪,你甘心吗?” 袁洪眼皮微抬,神色却是不变:“败军之將,能留的一丝真灵上榜,已是天恩浩荡。甘不甘心,又有何区別?” “是吗?” 殷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咄咄声。 “梅山七怪,义结金兰。你那六个兄弟,虽也死了,但好歹也混了个正神。” “唯独你这个本事最大的,神通不输杨戩,智谋更是常人难及,最后却落得个『四废』的恶名。” “无补於天,无用於地,无利於人,无济於事。” “袁洪,你那一身通天彻的的八九玄功,一腔战天斗地的热血,就真的甘心?” 袁洪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的攥紧。 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他体內疯狂激盪。 袁洪猛的站起身,眼中寒光毕露,“府君若是特地来羞辱袁某的,那大可不必。” “星君勿急。” 殷郊神色不变,语气淡然道。 “本君若想羞辱你,大可作壁上观,看那西方教將你同族训成一条看家护院的狗,那才叫羞辱。” 袁洪身形一僵,周身激盪的神力猛的一滯。 “同族?” 殷郊屈指一弹,那枚玉简再次嗡鸣旋转,画面陡然放大,横亘在两人之间。 光影流转间,正是那只金毛石猴生撕苍狼、沐血而立的画面。 那股子狠劲,还有那副刻在骨子里的桀驁相貌。 袁洪的瞳孔骤然一缩。 “灵明石猴。” 殷郊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蛊惑人心的味道。 “乃开天闢地生成的先天灵石,孕育至今。” “西方教为了这颗棋子,布局了无数个元会。要的便是他的气运。” 袁洪盯著画面中那只仰天咆哮的石猴。 他的呼吸变的粗重,抓著栏杆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那个在梅山纵横快活,自以为神通广大的自己。 “不知府君,想让我做什么?”袁洪的声音沙哑,审视著看向殷郊。 殷郊说道,“本君要你下界。” “下界?”袁洪一愣,“私自下界,乃是触犯天条……” “本君是太岁。” 殷郊打断了他,手中一枚太岁令箭熠熠生辉,“本君让你去,便是奉旨公干。” “我要你化身入梦,去见那石猴。” “同为混世四猴,这世间,还有谁比你更有资格当他的师父?” 袁洪闻言,心中一动。 想他一身本事,最终却落得个身死上榜的下场,若是能教出一个弟子,替他…… 光是想想,袁洪体內的热血便开始沸腾。 但下一刻,理智让他冷静了下来。 “府君。” 袁洪苦涩的摇了摇头,“此事……风险太大。” “西方教在那边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更有五方揭諦日夜监视。” “我若去了,一旦暴露,恐难以全身而退。” 袁洪向后退了一步,拱手道:“府君好意,袁洪心领了。” “请恕小神能力低微,实在担不起这般重任。” “告辞。” 说完,袁洪转身便走,脚步有些仓皇。 殷郊看著他踉蹌的背影,却没有阻拦。 只是转过身,重新坐回椅上,拿起那枚玉简,轻轻摩挲著。 “既然星君无意,那本君自不会强人所难。” “只是可惜了花果山那两只老猿,活的艰难啊。” 殷郊淡淡的一句话,让袁洪迈出去的脚步,生生定在了半空。 袁洪猛的回头,死死盯著殷郊:“你说什么?” 第137章 梦中传道,心猿得法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37章 梦中传道,心猿得法 夜色沉沉,海浪拍打著礁石。 虚空之中,金光隱晦。 五道身影盘坐於虚无,周身佛韵流转,却被刻意压制到了极点,不泄露分毫气息。 五方揭諦。 自石猴出世,他们日便一直夜轮转,观察著灵明石猴的一举一动,生怕出现哪怕丝毫偏差。 金头揭諦盘坐於云端,目光扫过下方,神念散於四野。 “今日又闹腾了一整天,这猴子著实精力旺盛。” “哼,野性难驯罢了。待到时机成熟,入了门墙,自会磨去这身顽劣。”银头揭諦冷笑一声,言语间满是高高在上的俯视。 就在他们这般交谈之际,一道黯淡的星光,悄无声息地划破了夜空。 那道星光化形隱跡,小心的避过五方揭諦的神念探查。 八九玄功,夺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机。 这五方揭諦虽然有些道行,但比起当年那位妙道真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星光落地。 正是四废星君,袁洪。 袁洪立於水帘洞外的铁板桥下,身形与那湿滑的青苔融为一体。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五道虽然微弱却无处不在的佛门禁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冷芒。 隨即身形一晃,混入那飞溅的水汽之中,毫无阻碍的穿过了水帘。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洞內,幽暗寂静。 群猴早已横七竖八的睡了一地,呼嚕声此起彼伏。 袁洪化回人形,穿过满地的猴群。 只见石座之上,石猴四仰八叉的躺著,睡相极差,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涎水,口中不知嘟囔著什么梦话。 而在石台的下方,那两只年迈的通臂老猿靠著石柱,虽然在睡梦中,眉头却依旧紧紧锁著。 袁洪无声的走到那老猿身前。 他伸出手,悬在那老猿满是皱纹的额头上方,指尖微微颤抖。 片刻后,袁洪的手指猛的攥紧,指节发白。 眼底深处,一股暴虐至极的凶恶疯狂翻涌。 现在还不是时候。 牵一髮而动全身,小不忍则乱大谋。 袁洪侧目看向石座上的石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今日,便送你一场造化。” 袁洪抬手,指尖一点星光凝聚。 “去。” 袁洪轻喝一声,指尖白光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的没入石猴的眉心。 …… 四周是一片混沌未开的茫茫白雾。 石猴茫然的站在这片白雾之中,抓了抓后脑勺。 “这是哪儿?” “小的们?孩儿们?” 石猴喊了几嗓子,声音在迷雾中迴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抓了抓脸颊上的猴毛,一双赤金色的眸子里,没有多少恐惧,反而透著股新奇和探究。 “怪哉,怪哉。” “俺方才明明在洞里睡觉,怎么一眨眼到了这鬼地方?” 他试探著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这地方虽然古怪,但脚下的触感却异常真实,像是踩在某种坚硬的玉石地面上。 石猴走走停停,时而蹲下身子敲敲地面,时而跳起来抓一把空中的白雾。 那白雾在他指尖流转,凉丝丝的,竟像是有生命一般。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白雾忽然变的淡薄起来。 一股浩大、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猴精神一振,三步並作两步窜了过去。 只见那迷雾散尽之处,竟是一座光禿禿的孤峰绝顶。 峰顶之上,有一块巨大的臥牛石。 而在那臥牛石上,立著一道白猿身影。 身形修长,背脊挺拔如松,一身雪白的毛髮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披著一身银色的战甲。 双脚微开,如老树盘根。 双手虚抱,似揽日月入怀。 隨著他的呼吸,周围的白雾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两条长龙,顺著他的口鼻吞吐不休。 呼—— 吸——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声闷雷在石猴的心头炸响。 那白猿的身体內部,似乎藏著一座烘炉,隨著呼吸的节奏,发出咚咚的震鸣声,震的脚下的孤峰都在微微颤抖。 石猴看的呆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雄壮、如此有力量的猿猴。 相比之下,花果山那些整日只会嬉戏打闹的猴子,简直就像是没长大的婴孩。 “喂!那个白毛的!” 石猴忍不住跳了出来,大声喊道:“你是哪座山头的?这又是那里?” 声音盪开,却没有得到回应。 那白猿身影左脚缓缓探出,脚掌落地的瞬间,整座梦境空间都仿佛隨之一沉。 右拳如大斧开山,看似缓慢的向前推出。 嗡! 前方的虚空,被这一拳推的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每一个动作,都牵动著周身的筋骨皮肉,发出弓弦紧崩般的脆响。 淬炼著肉身,打磨著气血。 石猴起初还在大呼小叫,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但渐渐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白猿的动作,连眨都没眨一下。 “这……莫非是俺的造化!” 石猴心头猛的一跳,福至心灵。 他虽然生性顽劣,但灵性却是这三界顶尖的。 瞬间便明白过来,自己这是撞上了大造化! 石猴不再聒噪,立刻学著那白猿的样子,站在一旁。 双脚分开,虚抱日月。 呼—— 吸—— 开始模仿那种呼吸的节奏。 一开始,石猴只觉的胸闷气短,呛的直咳嗽。 但石猴是个不服输的性子,越是不行,他越要试。 一次,两次,十次……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终於勉强跟上了那白猿的一次吞吐节奏时。 轰! 一股滚烫的热流,仿佛凭空从他小腹之中升起,顺著脊椎一路向上,直衝灵台!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数九寒天里灌下了一口烈酒,浑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炸开了。 “爽!” 石猴忍不住呻吟出声。 他感觉自己的体內的血液开始沸腾,衝击著那些从未被触碰过的经脉关窍。 白猿依旧在演武,动作却越来越快。 从最初的搬山卸岭之势,逐渐演化为身若流光,变幻莫测。 时而如大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 时而如灵蛇出洞,诡譎难辨杀机藏。 石猴看的如痴如醉,手舞足蹈的在一旁比划著名。 虽只能学个形似,连皮毛都算不上。 但其中深意,却已经深深的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 那白猿忽然收势。 漫天拳影消散,沸腾的气血平復。 下一刻,那白猿身影,连同那座孤峰与漫天的白雾,都在一瞬间崩塌、破碎。 “哎!別走啊!” “俺……” 石猴大急,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手虚无。 …… 水帘洞外,天色將明。 东方的海面上,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石猴猛的睁开双眼,从石座上弹了起来。 “別走!” 他大喊一声,惊醒了满洞的猴子。 “大王?怎么了?” “大王做噩梦了?” 群猴纷纷围了上来,关切的问道。 石猴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熟悉的石洞,熟悉的猴群,还有那靠在石柱上睡觉的通臂老猿。 一切如常。 “难道……真是个梦?” 石猴抓了抓脑袋,有些失落。 但他下意识的握了握拳头。 一阵清脆的骨骼爆鸣声,从他体內传出。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五感变的异常敏锐,甚至能清晰的听到瀑布外露水滴落的声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那种力量感,是真实的! 那套呼吸法,也是真实的! 第138章 煞气惊佛胆,暗夜鬼神愁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38章 煞气惊佛胆,暗夜鬼神愁 花果山,正午的日头毒辣,晒的山林间腾起阵阵白烟。 然而,对於时刻监察此地的五方揭諦而言,今日的日头,却让他们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虚空之中,金头揭諦盯著下方正在林间纵跃的石猴,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就在昨日,这泼猴还只是个凭藉本能蛮力的野兽,虽有灵性,却毫无章法。 可仅仅过了一夜,这猴子的举手投足之间,竟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 只见那石猴在一株参天古木上腾挪,双臂舒展,脊背如大龙起伏。 每一次呼吸,胸膛都隨之鼓盪,发出沉闷的声响。 隨著他的吞吐,周围的草木精气似受到了牵引,化作肉眼难见的细丝,顺著他的口鼻钻入体內。 “这……这是吐纳之法?!” 银头揭諦忍不住低呼出声,面色惊疑不定。 “怎么可能!这石猴才出世多久?从未有人教导,更未曾拜师,他从何处学来的这等法门?” 波罗揭諦亦是脸色难看,手中念珠转动的飞快:“莫非是那两只老猿提前泄露了天机?” “不可能。” 金头揭諦断然否认,目光阴沉:“那两只老猿皆被下了禁制,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坏了大计。” “况且,这等呼吸法门,刚猛霸道,绝非寻常之法。” “那这是……” 眾揭諦面面相覷,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这石猴乃是量劫的核心,是佛门大兴的关键。 “查!” 金头揭諦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动用神念搜山!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藏头露尾的傢伙找出来!” 嗡! 五道浩瀚的神念,瞬间铺展开来,笼罩了整座花果山。 从树梢到根茎,从深潭到岩缝。 每一只螻蚁,每一块碎石,都被这五道神念反反覆覆的扫视了数遍。 半个时辰后。 五方揭諦收回神念,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一无所获。 整座花果山,除了那群懵懂的野猴子与些许道行的精怪,再无其他。 更別提能教导石猴这等法门的高人了。 “见鬼了……” 摩訶揭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难道真是这石猴天赋异稟,一夜之间自行悟道?” “自行悟道能悟出这等法门?”金头揭諦冷哼一声,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查不出源头,那便查这猴子本身!” “今夜子时,趁那泼猴熟睡,我等亲自动手,探查其灵台识海!” “若是真的有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哼,拼著损耗些许功德,也要將其拔除乾净!” …… 夜幕降临,月上中天。 水帘洞內,瀑布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群猴早已入睡,鼾声此起彼伏。 石猴今日疯玩了一整天,此刻也躺在石座之上,四仰八叉的睡著了。 只是即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旧紧紧锁著,双手时不时无意识的虚抓。 洞外,五道金光悄无声息的穿过水帘。 五方揭諦收敛了全身佛光,如同五道幽灵,飘到了石座之前。 看著熟睡中的石猴,金头揭諦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原本是他们精心看护的珍宝,如今却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动手吧。” 金头揭諦传音道,“小心些,莫要惊醒了他,只需探查灵台,看看是否有外魔入侵的痕跡。” 银头揭諦点了点头,伸出右手,食指之上凝聚起一点柔和的佛光,缓缓朝著石猴的眉心点去。 那一点佛光,是佛门神通他心通的变种,名为鑑心印。 最是能照见神魂本源,查探一切因果纠缠。 然而。 就在银头揭諦的手指,距离石猴眉心不过三寸之时。 异变突生! 只见原本呼吸平稳的石猴,身躯猛的一颤。 …… 梦中。 依然是那头顶天立地的白猿。 面对漫天压下的神佛虚影,白猿没有退缩,而是发出一声咆哮,双手探入虚空,狠狠一撕! “吼!” 石猴的喉咙里,陡然爆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暴虐的嘶吼。 紧接著。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煞气,从这具瘦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轰! 煞气如刀,化作实质的罡风,在狭小的石洞內肆虐。 “不好!” 银头揭諦首当其衝,只觉的一股寒意瞬间刺破了护体佛光,直逼元神。 他那伸出的手指,骤然一痛。 “退!” 金头揭諦大惊,袖袍一挥,捲起其余四人,身形暴退。 就在他们退开的瞬间。 石猴猛的翻身坐起,双目虽然紧闭,但那张脸上,却露出了一副狰狞至极的表情。 他双手成爪,对著刚才银头揭諦所在的虚空,狠狠一抓,一撕! 嗤啦——! 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五方揭諦虽然已经退至洞口,但这股无形的爪劲,依然带著令人窒息的恶气,刮的他们脸颊生疼。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银头揭諦捂著胸口,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惊骇。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若是自己慢上半拍,这具金身怕是都要被那爪子给活活撕了! “走!” 金头揭諦当机立断,不再做停留。 这石猴身上的煞气太重,太邪门。 若是强行动手,不仅未必能查出什么,反而极有可能激起更深的凶性,坏了佛门的大计。 五道金光狼狈的穿过水帘,衝上云霄,直到飞出百里之外,才停下身形。 云端之上,五方揭諦惊魂未定,面面相覷。 “大哥……刚才那是……”波罗揭諦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些颤抖。 金头揭諦望著花果山的方向,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不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深深的忌惮。 眾揭諦心中一阵恶寒。 “大哥,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上报灵山,请菩萨定夺?”银头揭諦急声道。 金头揭諦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不可。” “如今西牛贺洲战事正紧,若是此时再让灵山分心,乱了大局……” “这责任,我们担不起。” 金头揭諦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且先按兵不动。” “那人既然只是梦中传法,说明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现身。只要这猴子还在花果山,还在我们的视线之內,就还在掌控之中。” “从今日起,我等五人轮流值守,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监视!” “记住,绝不能再靠近他三丈之內!” “一切……等西边的消息。” 其余四位揭諦闻言,只能无奈点头。 那一瞬的煞气,给他们留下的阴影实在太大。 那只在睡梦中依然想要撕裂天地的猴子,成了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魘。 …… 水帘洞內,煞气散去。 石猴挠了挠胸口,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再次沉沉睡去。 梦里,那头白猿正教他如何用獠牙咬断敌人的喉咙。 “真香……” 第139章 枯禪且作长生牢,太白笑谈定机缘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39章 枯禪且作长生牢,太白笑谈定机缘 天庭偏隅,一处名为“静思闕”的偏僻仙宫。 此处不临天河,不见星汉,四周被厚重的云靄层层封锁,平日里除了负责洒扫的力士,连只路过的仙鹤都见不著。 对於修仙问道之人,清净本是求之不得的福地,可对於习惯了灵山梵音繚绕、信徒顶礼膜拜的几位佛门大能来说,这份清净实是煎熬。 时间的概念变得极为模糊,唯有那香炉中积攒的厚厚香灰,昭示著岁月无声的流逝。 大殿之內,几张蒲团隨意散落。 燃灯古佛面容枯槁,那一身曾经光耀三界的袈裟,如今虽依旧纤尘不染,却透著股说不出的陈旧与暮气。 自打被赵公明生生抠去了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伤了大道根基,这位过去佛便一直是一副病懨懨的模样。 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闔,手中捻著一串念珠,嘴唇翕动,似在诵经,又似在咒骂。 在他身侧,文殊、大势至、灵吉三位大菩萨,亦是神情萎靡。 “阿弥陀佛……” 大势至菩萨终是按捺不住,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布满血丝。 “这便是天庭的待客之道?” “四百年……整整四百年!” “不见天帝,不经法司,甚至连那殷郊都不曾露面!” “將我等软禁在这不毛之地,不闻不问。” 文殊菩萨抬起眼皮,眸光晦暗,幽幽道:“尊者稍安勿躁。心若不安,何处不是牢笼?” “心安?” 大势至冷笑一声,指著殿外那茫茫云海,“文殊,你这话不妨去问问那死不瞑目的普贤,当真能心安?” 文殊麵皮一抽,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旋即闭目,不再言语。 “古佛。” 灵吉菩萨看向一直沉默的燃灯,低声道:“这般拖下去,终究不是办法。灵山那边……莫非真的弃了我等?” 燃灯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弃? 如来会弃,但两位圣人教主绝不会。 只是…… 燃灯缓缓睁开眼,那双洞彻过去未来的眼眸,此刻满是算计。 “非是弃,乃是弈。” 燃灯的声音乾涩,带著一股透骨的寒意。 “只要我等还在天庭一日,天庭在西土的布局,便占著大义。” “而我等几人,与西方大兴的大计相比,自是无足轻重。” 燃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不知是在笑昊天,还是在笑那个至今未有动作的如来。 “那便这般耗著?”大势至咬牙道。 “自然不能。” 燃灯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看向大殿门口那两尊如同雕塑般的金甲天將沉声道:“劳烦二位神將,通报一声。” “老僧要见太白星君。” “若今日还见不到人,老僧便以此残躯,行那金刚怒目之法,撞碎这天庭的清净!” “届时,老僧倒要看看,这三界悠悠眾口,他昊天该如何去堵!” …… 消息传出去足足三个时辰。 直到天边的云霞都被染成了暮色,一道慢悠悠的祥云,才晃晃悠悠地飘到了静思闕门前。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满脸堆笑,“哎哟,罪过,罪过。” “让诸位菩萨久等了,实在是……实在是这天庭事务繁忙,一时之间,竟是脱不开身。” “这不,一听到几位尊者有事,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燃灯看著这个滑溜的老倌儿,心中冷笑连连。 事务繁忙? 如今这天庭,杀伐决断有太岁府,阴阳调和有太白星,司法审度有妙道真君,还能有什么天大的急事? 不过是晾著他们的手段罢了。 “星君日理万机,老僧等人,自是不敢怪罪。” 燃灯並未起身,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示意一旁的蒲团,“星君请坐。” 太白金星也不客气,笑呵呵地坐下,目光扫过几位面色不善的菩萨,最后落在燃灯脸颊上,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不知古佛如此急迫召老朽前来,可是这茶水不合口味?还是那伺候的力士有何怠慢?”太白金星一脸关切地问道。 “星君何必明知故问。” 一旁的大势至菩萨冷哼一声,“我等被无故扣押於此,已歷数百载。敢问天庭,究竟是何章程?” “是要杀,还是要剐?是要判,还是要罚?” “总该给个说法!” “说法……”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露出一副极其为难的神色。 他手中的拂尘轻轻拍打著膝盖,嘆了口气道:“尊者这话,可是折煞老朽了。” “诸位皆是佛门大能,西方教的柱樑。陛下敬重还来不及,又怎会无故扣押?” “实在是……” 太白金星顿了顿,目光在大殿內转了一圈,压低了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实在是这案子,它难办啊。” “难办?”燃灯眉头一皱。 “可不是嘛!” 太白金星一拍大腿,“诸位也知道,那太岁府君是个什么性子。” “当年冀州一案,三万多条人命,是实打实的因果。府君死咬不放,非要按天条律法,定个纵容下属,祸乱人间的重罪。” “陛下虽然仁慈,有心想要维护诸位,但这天条……陛下也不好公然袒护啊。” 太白金星一脸诚恳地看著燃灯,“古佛,您当知这因果纠缠,最是难解。所谓欲速则不达,急不得,急不得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推给了殷郊的强势,又拿天条做挡箭牌。 总之就是一个字:拖。 燃灯听得额头青筋直跳,手中念珠转得飞快。 “星君此言差矣。” 燃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火气,沉声道:“冀州之事,乃是韦陀一人所为,与我等何干?” “我等不过是阻拦殷郊西土行凶,何罪之有?” “即便有罪,也该与我西方教祖协商定夺,岂容天庭独断专行?” “星君。” 燃灯语气转冷,带著几分冷意,“你莫要忘了,我西方教虽远在极乐,但在三界也不是可以任人欺辱的。” “届时,若触怒圣人威严,这天庭……怕也难以独善其身。” 太白金星闻言,脸色却是丝毫不变,笑容反而愈发灿烂。 那种笑,透著一种看破世情的通透,又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 “古佛,慎言。” 太白金星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 “圣人高居天外,不染红尘因果。” “再者说了……” 太白金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幽幽然,带著几分禪机。 “古佛乃是过去佛,修的是过去法。” “这过去之事,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既然 自比身在囹圄,心在樊笼,古佛何不將这静思闕,当作那面壁之所?” “枯坐也是禪,静持亦是修。” “若是能在这清净中,参透放下二字,重塑琉璃无垢心境……” 太白金星笑眯眯地看著燃灯那张越来越黑的脸,意味深长地说道: “说不得,这还是一场大机缘呢。”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哪里是劝慰?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打脸! 是把燃灯最隱秘的伤痛——定海珠被夺、金身被破的耻辱,血淋淋地揭开,再撒上一把盐! 什么放下? 是让他放下那二十四颗定海珠? 还是让他放下这几百年的牢狱之灾? “你……” 燃灯骤然升起一股嗔怒,浑身发抖,指著太白金星,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文殊、大势至等人亦是怒目圆睁,若非此刻身处天庭,怕是早已祭出神通,將这满嘴胡言的老倌儿轰杀至渣。 “哎呀,时辰不早了。” 太白金星仿佛没看到眾人的怒火,抬头看了看天色,一拍脑门,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天喜君那里还有一桩关於姻缘殿的公案等著老朽去参详,这便告辞了。” “古佛,诸位菩萨,且宽心住下。” “这静思闕的风景,还是不错的。多看看云捲云舒,也好消磨这漫长岁月。” 说罢,太白金星也不待眾人回应,手中拂尘一甩,驾起祥云,慢悠悠地朝殿外飘去。 临出门时,他还回过头,笑呵呵地补了一句: “哦,对了。” “太岁府君托老朽带句话。” “他说,西牛贺洲那边的风景,如今也是大好。” “若是哪日古佛出去了,不妨去看看,定有一番新气象。” 这最后一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滚!!!” 燃灯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僧的模样,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啪!” 他猛地抓起手边那盏精致的玉盏,狠狠地摜在地上。 玉屑纷飞,茶水四溅。 “昊天……殷郊……” “此仇不报……吾誓不为佛!” 第140章 灵山风色改,天王悔棋迟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40章 灵山风色改,天王悔棋迟 天河之畔,云雾轻锁。 金光透过层层瑞气,却照不透这天庭深处的人心。 太白金星刚从静思闕出来,心情颇为舒畅,手中的拂尘甩的轻快。 那燃灯等人吃瘪的模样,著实让他积攒的鬱气散了不少。 刚转过一道玉廊,迎面便撞见了一身金甲、神色匆匆的托塔天王李靖。 “哟,天王这是往何处去?” 太白金星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收敛,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李靖身形猛的一滯,待看清是太白金星,眼底那抹焦躁被强行压了下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见过星君。” 说著,他的目光看似无意的扫过太白金星的身后,那个方向,正是通往静思闕的路。 “星君这是……刚从那边过来?”李靖试探著问道,声音压的很低。 太白金星那是何等的人精,眼睫毛拔下来都是空的,岂能听不出李靖话里的探究。 他也不遮掩,只是意味深长的嘆了口气,“是啊,去给几位菩萨送些茶水。” 太白金星笑呵呵的应道,却绝口不提里面发生了什么,“天王若是无事,也可去转转,毕竟……那是旧识,敘敘旧也是好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这一句旧识,听在李靖耳中,却如同一根刺,扎的他心口生疼。 “星君说笑了,李某尚有公干,改日,改日。” 李靖打了个哈哈,不愿多留,脚步匆匆的错身而过。 太白金星看著李靖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化作一抹冷淡的嘲弄。 “这就坐不住了?” “三方下注,左右逢源……李天王啊李天王,这世上哪有只贏不输的买卖。” …… 云楼宫,天王府。 厚重的宫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殿內光线昏暗,李靖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的玲瓏宝塔被他放在案几旁,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他下首,坐著两道身影。 左侧一人,头戴金箍,面容愁苦,正是李靖的长子,金吒。 右侧一人,背负双剑,神色凝重,乃是次子木吒。 这二人从下界匆匆赶回,名为探望,实则是来这云楼宫中与李靖商议。 “父亲。” 金吒率先开口,声音乾涩,透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疲惫。 “那殷郊……当真將几位尊者,一直扣在静思闕?” “若是再这般下去,孩儿在灵山,怕是真的要待不下去了。” 李靖闻言看向他,沉声道,“怎么?灵山那边,已经到了这步田地?” 金吒苦笑一声,端起茶盏却一口未动,只是嘆道:“父亲有所不知。” “自燃灯古佛被擒,文殊、灵吉几位大菩萨陷落天庭,灵山的天……早就变了。” “世尊如来虽下令封山,但这几百年来,內部的倾轧却从未停歇。” 金吒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淒凉与愤懣。 “以前,有著燃灯古佛坐镇,再加上文殊师尊的照拂,我们在灵山虽说是外来,但也算是占据了半壁江山。” “那些须弥山一脉的土著佛陀、罗汉,平日里见了我们,哪个不是客客气气,口称师兄?” 说到此处,金吒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可如今呢?” “燃灯古佛身陷囹圄,普贤师叔……更是身死道消,连真灵都没能逃脱。” “惧留孙佛见势不妙,直接封闭了道场,以此来避开这场风波。” “树倒猢猻散啊,父亲!” 金吒的声音都在颤抖,“现在灵山上下,被那须弥山一脉把持。” “几百年来,他们明里暗里排挤,剋扣香火资源,平日里更是百般刁难,指桑骂槐,將一切根源强加在我们这一脉身上。” “父亲,孩儿在灵山已是举步维艰。若是再这么下去,別说证道菩萨果位,怕是连金身都保不住了!” 李靖听著长子的哭诉,胸膛剧烈起伏,一口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他转头看向次子木吒。 “那你呢?南海那边如何?” 木吒嘆了口气,神色比兄长稍微好些,却也难掩忧虑。 “……观音大士虽未被擒,但如今也是独木难支。” “自西土乱起,便封闭了普陀山,开启了潮音洞大阵,不许任何人进出。” “这次孩儿回来,大士曾提了一句……” 木吒压低了声音,“大士说,因果循环,此消彼长,若无根基,浮萍难依。” “父亲,西方那条船……怕是要沉了。” “啪!” 李靖闻言,猛的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那张紫檀木的桌案瞬间化为齏粉。 “沉?怎么能沉!” “我李家苦心经营,费尽心机,才有如今局面!” 李靖霍然起身,在大殿內焦躁的踱步,脚步声沉重而杂乱。 他李靖能有今日的地位,靠的是什么? 靠的便是这左右逢源、三方下注的手段。 长子金吒,拜文殊为师,入西方教,这是在那未来註定大兴的佛门中落下了一子。 次子木吒,拜普贤为师,后隨观音座下,亦是在佛门中占了一席之地。 三子哪吒,肉身成圣,乃是天庭战神,虽与他不合,但终究是父子,这层血脉关係断不了,这是他在天庭武將中的依仗。 而他自己,身为托塔天王,手握重兵,位高权重,又与阐教有著香火情分。 原本,这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布局。 无论这三界局势如何变化,无论最后是天庭掌权还是佛门大兴,亦或是阐教重振,他李家都能立於不败之地,享尽荣华富贵。 可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会杀出一个殷郊! 那个本该困在封神榜上的丧家之犬,竟然成了执掌太岁府的凶神! “殷郊……好一个殷郊!” 李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恨意滔天。 “他这一闹,不仅断了燃灯的路,更是断了我李家的后路!” 如今燃灯一系失势,西方教內部大洗牌。 金吒、木吒这些“外来户”,瞬间从香餑餑变成了丧家犬。 若是再这么下去,別说证道菩萨果位,能在灵山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下来,都成问题。 而他在天庭,虽然位高权重,但因为这层关係,也开始变的微妙起来。 陛下虽然没说什么,但最近几次朝会,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少了几分倚重,多了几分审视。 至於哪吒……那个逆子,怕是正躲在旁边看笑话,巴不得他这个爹倒霉! “父亲。” 金吒看著父亲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更是悽惶。 “您在天庭多年,深受陛下恩宠,难道就不能……” “不能什么?” 李靖猛的回头,眼神阴鷙的嚇人,“你想让我去求陛下?去求那个殷郊?” “你知不知道,如今那天庭之上,太岁府是个什么地方?” “我去求情?怕是前脚刚进去,后脚就被那殷郊以勾结不轨的罪名,一併拿下!” 李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西方教……未必就真的输了。” 李靖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玲瓏宝塔冰冷的塔身。 “如来还在,两位圣人还在,须弥山的底蕴还在……” 李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语中意思,已是不言而喻。 “你们且先回去。” 李靖挥了挥手,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威严与冷漠。 “记住,在灵山,低头做人,少说话,多做事。” “若是有人刁难,便受著。” “这三界的局势,瞬息万变。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金吒与木吒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无奈与苦涩。 他们原以为能寻得一丝庇护,哪怕是一句安慰。 却没想到,得到的只是一个“忍”字。 “孩儿……明白了。” 金吒低下头,掩去眼底的那一抹死灰。 “孩儿这便回去。” 木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金吒拉住了衣袖,摇了摇头。 “去吧。” 李靖疲惫的挥了挥手,重新坐回座椅之中。 金吒与木吒躬身行礼,转身向殿外走去。 行至门口,金吒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声音轻飘飘的传来。 “父亲。” “孩儿此去,自当忍辱负重。” “只是……” “若是父亲这边再无办法,再不能在天庭为孩儿寻得一丝助力。” “孩儿在那灵山,恐怕真的就……无立锥之地了。” 说罢,两道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大殿內,重新归於死寂。 李靖维持著那个姿势,久久未动。 许久之后。 “助力……” 他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而凉薄的弧度。 “为父若不谨小慎微,这诺大的李家,怕是连这天庭都要待不下去了。” 李靖目光穿过殿门,望向那遥远的西方,又缓缓移向那太岁府方向。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殷郊……” “你毁我布局,断我前程。” “这笔帐,本王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不过……” 李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许,东胜神州的那只猴子会是一个新的变数。” “而且,哪吒那逆子最近似乎与太岁府走的很近……” 李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既然旧的注下错了,那就得想办法,在新的盘口上,找补回来。 只是这一次,他得更加小心,更加隱蔽。 “看来,是时候去见见我那个好儿子了。” 李靖拿起玲瓏宝塔,转身走入黑暗深处,背影显的格外阴鷙。 第141章 岁月忽已晚,人间换新天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岁月忽已晚,人间换新天 …… 天庭,真君神殿。 云头之上,各路仙官、真修络绎不绝,手中捧著流光溢彩的礼盒,脸上堆著谦卑討好的笑意。 “烦请通报一声,下官乃是水部司雨龙神,特来拜会司法天神。” “劳烦仙友,这是小仙自东海深处寻得的万年血珊瑚,特来献给真君……” 梅山兄弟守在门口,看著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仙家,此刻一个个低眉顺眼,心中虽然畅快,却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前倨后恭,转变如此之大,仅仅只是因为天帝的一个决议与一个司法天神的职位。 刨去仙家那层光鲜的外皮,却是更加的真实。 真君神殿內,香炉紫烟裊裊。 杨戩一身银甲,听著殿外那嘈杂的喧囂,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厌恶。 “主人。” 哮天犬趴在他脚边,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外面那些人,可都身份不小,您真的不见见?” “见?” 杨戩指尖轻轻弹过刀锋,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见他们做什么?” “听他们如何阿諛奉承?还是看他们如何丑態百出?” 哮天犬缩了缩脖子,却是不敢接这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戩站起身,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曾几何时,他最是瞧不上这天庭的乌烟瘴气,瞧不上这官场的迎来送往。 这样的场景,已经发生了无数次。 自从天帝与殷郊在凌霄殿上一唱一和,將这“司法天神”的帽子扣在他头上,这真君神殿的门槛,就快被各路神仙踏破了。 阐教的同门来敘旧情,昔日的战友来攀关係,就连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天庭正神,也开始在他面前赔笑脸。 这就是权力,也是天庭最真实的一面。 “司法天神……” 杨戩低声喃喃。 他绝非无私之人。 当年劈山救母,他便明白,这天规是死的,但执掌天规的人是活的。 他接下这个位置,不是为了什么三界公义,更不是为了给昊天扫清障碍。 只是想在这浑浊的泥潭里,为自己,为妹妹,乃至为那些兄弟,守住一方立足之地。 可这神仙做的久了,看的多了,这心里的厌烦,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比起这满殿的阿諛奉承,他倒更怀念在灌江口,听潮起潮落的日子。 …… 天王府。 李靖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指著殿门外,手指都在颤抖。 “逆子!逆子啊!” “我李靖英明一世,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殿內,几个侍女嚇的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方才,李靖再次將哪吒叫来,好言相劝,甚至可以说是推心置腹。 如今灵山虽然局势不明,但西方教底蕴尚在。 天庭这边,殷郊势大,陛下心思深沉。 李家夹在中间,如履薄冰。 不过是想让他在其中尽一份力,这个逆子却实在大逆不道,言语中的鄙夷,刺的李靖心口生疼。 “父亲,你的算盘打的未免太响。” “你想做那墙头草,隨风倒,那是你的事。” “我哪吒的这条命是师尊给的,这身本事是自己拼出来的。” “我不求前程,也不怕死。” “你要卖,就卖你自己,別想拿我去当投名状!” 说完,哪吒脚踩风火轮,头也不回的衝出了天王府。 “混帐!混帐!” 李靖咬牙切齿,眼中的阴鷙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明白,自己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们兄弟三人的前程,费尽心机,受尽白眼,怎么到了最后,反而成了里外不是人? 金吒在灵山受气,木吒在南海闭关,如今连这唯一的指望哪吒,也要跟他离心离德! “好!好的很!” 李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的冰冷。 “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別怪为父心狠。” 他缓缓坐回椅中,手中摩挲著那尊玲瓏宝塔,冰凉的触感让他沸腾的怒火稍稍冷却。 不急,这三界的新格局,才刚刚开始。 只要手里有筹码,只要站对了队,他李靖,就绝不会输! …… 南赡部洲,西北隅。 寒风如刀,卷著黄沙,抽打在漆黑的城墙上。 风沙漫天,旌旗猎猎。 秦。 这个本来只是国贫民弱的国度,如今已然换了一副新的气象。 一位年轻的君主,身著黑甲,按剑而立。 他面容冷峻,目光锐利,扫视著台下那黑压压的方阵。 “关东六国,讥我为虎狼,视我如蛮夷。” 年轻君主的声音沙哑却高昂,被风沙磨礪的如同粗糲的砂石。 “將士们,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做。” 台下,万千士卒齐声怒吼,声震旷野。 “耕战!死战,战!战!战!” “大秦!万年!” “大秦!万年!!!” 狂热的咆哮声中,一股浓烈到肉眼可见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 …… 幽冥地府,黄泉忘川。 阴风惨惨,鬼火憧憧。 这里是生与死的交界,是三界集污秽、绝望的所在。 忘川河水,不知疲倦的流淌著,捲走无数亡魂的记忆与执念。 奈何桥头,孟婆那锅怎么也熬不完的迷魂汤翻卷著人生百態。 而在那幽冥深处,翠云宫前。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地藏王菩萨盘坐於諦听身侧,手中转动著念珠,双目微闔,口诵真经。 他的身后,是无尽的黑暗与哀嚎。 那是十八层地狱,是无间炼狱。 一道金光破开幽冥的阴霾,落在翠云宫前。 金光散去,显露出一群僧人的身影。 为首者,身披锦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慈悲,却难掩眉宇间的一抹焦虑与疲惫。 正是须弥山八大菩萨之一,除盖障菩萨。 他身后跟著的,皆是须弥山一脉的罗汉尊者。 只是比起以往的意气风发,如今的他们,多少显的有些狼狈,身上的佛光都黯淡了不少。 “阿弥陀佛。” 除盖障菩萨双手合十,对著地藏王深深一拜。 “西土有难,还请地藏师兄……慈悲。” 地藏王手中的念珠微微一顿。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没有喜怒,只有一片包容万物的悲悯。 “师弟,西土之事,贫僧已有耳闻。” 除盖障菩萨苦笑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恳切。 “如今殷郊势大,世尊如来封闭灵山,须弥山一脉……已是独木难支。” “师兄坐镇幽冥无数载,功德无量,法力通玄。” “若师兄能出面,或许能……” “师弟。” 地藏王菩萨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穿透了幽冥的重重迷雾,似乎看到了那遥远的西牛贺洲。 “你来此,是为了佛法,还是为了私慾?” 除盖障菩萨一愣,“师兄这是何意?自然是为了我佛门大计……” “大计?” 地藏王菩萨嘆息一声,站起身来。 “这幽冥,是死者的归宿,不是生者的战场。” “贫僧曾发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这誓言,是对眾生的承诺,不是对佛门的承诺。” 地藏王菩萨指了指那忘川河中,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亡魂。 那些亡魂中,有妖,有人,有僧,有道。 他们大多是死在西牛贺洲战场上的生灵。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西方大兴,致三界生灵涂炭,让这幽冥魂满为患。” “这,不是贫僧的道。” 除盖障菩萨脸色驀地一沉,眼中的笑意散去,露出一抹阴冷。 “地藏,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虽有宏愿,但毕竟是我西方教门人。违逆法旨,你可知后果?” “后果?” 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一抹悲悯的微笑。 “贫僧身在地狱,心在莲台。” “若这佛门已非清净地,那这幽冥,便是贫僧唯一的道场。” “佛门的因果,贫僧……背不动,也不想背。” 他挥了挥衣袖,一股柔和却无可匹敌的力量涌出,將除盖障菩萨一行缓缓推向宫外。 “道不同,不相为谋。” “尊者,请回吧。” “你……” 除盖障菩萨被推出了翠云宫,站在阴冷的冥风中,脸色难看至极。 “地藏……你当真要自绝於佛门?” 地藏王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坐回諦听身旁,闭上双眼,口中经文再起。 梵音阵阵,却度不尽这世间的贪嗔痴慢疑。 除盖障菩萨在翠云宫前佇立良久,终是长嘆一声,转身离去。 背影萧索,如这幽冥中的孤魂野鬼。 待到佛光散去。 諦听抬起头,蹭了蹭地藏王的膝盖,发出一声低鸣。 地藏王轻轻抚摸著它的头顶,目光幽幽。 “这三界,乱了啊……” “但这乱世之中,总该有一块乾净的地方,留给那些无处可去的魂魄。” 这一日。 天庭司法天神独坐神殿,心如止水。 天王府內父子反目,裂痕难愈。 人间秦风烈烈,刀兵渐起。 而幽冥深处,一僧一兽,守著心中的慈悲,拒佛门於门外。 第142章 哪吒闹海翻旧恨,红綾再搅化龙池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42章 哪吒闹海翻旧恨,红綾再搅化龙池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百年的光阴,在天庭不过是蟠桃园里的一场花开花落,是在凌霄殿前几番朝议的唇枪舌剑。 但在那滚滚红尘之中,却是几代人的生老病死,是沧海桑田的变迁。 而在这无声的流逝中,三界的格局,亦在悄然中发生著某种不可逆转的变化。 …… 西牛贺洲。 西方教下辖的一处灵秀福地,名为“化龙池”。 池水碧波荡漾,金莲盛开,梵音阵阵。 数百条金鳞闪耀的天龙,在铺满了金沙的池水中翻腾嬉戏。 它们乃是昔年龙凤大劫,龙族势微后,被西方教以佛法度化的八部天龙眾,是西方教豢养的护法神兽。 平日里,这里香火鼎盛,往来的比丘、揭諦对此处皆是恭敬有加。 然而今日,这片清净地,却迎来了一位煞星。 “轰隆——” 苍穹之上,云层骤然崩裂。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裹挟著滔天的热浪与杀气,狠狠的砸进了那碧波荡漾的化龙池中。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將池水炸起千丈之高,无数金莲在顷刻间化为齏粉。 “昂——!” 池中的天龙眾受惊,纷纷发出愤怒的咆哮。 几条体型庞大的金龙腾空而起,巨大的身躯盘踞在半空,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那个闯入者。 口吐人言,声如洪钟。 “何方妖孽!竟敢擅闯佛门禁地,惊扰天龙潜修!” 水雾散去。 哪吒脚踏风火轮,悬浮在水面之上。 他歪著头,看著漫天盘旋的这些长虫。 那金色的鳞片,那蜿蜒的身躯,那高高在上的眼神…… 啊……太像了。 眼前的这些天龙,无一不对哪吒有著莫大的吸引。 哪吒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他心中的那团无名业火,在看到这些长虫的瞬间,找到了最好的宣泄。 “天龙?” 哪吒轻笑,手中的乾坤圈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不过是一群披著金皮的长虫罢了。” “也配称龙?” “找死!” 领头的一条金龙勃然大怒,它乃是八部天龙中的首领之一,受佛法加持,实力超绝。 只见它巨尾一摆,捲起漫天佛光,化作一道金色的鞭影,朝著哪吒狠狠抽来。 与此同时,四周数十条天龙齐齐张口,喷吐出金色的龙息,那是混合了佛门愿力的光焰,足以融金化铁。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哪吒不退反进。 “来的好!” 他一声长啸,身后的混天綾猛然暴涨,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红霞,瞬间將那漫天的龙息尽数捲入其中,绞的粉碎。 紧接著,哪吒手中的乾坤圈脱手飞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粉碎虚空的恐怖巨力,后发先至,重重的砸在那条领头金龙的头颅之上。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如同古钟震盪。 只见那条威风凛凛的金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巨大的龙首便被乾坤圈砸的深深凹陷下去,金色的龙鳞混著红白的脑浆四散飞溅。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僵直了一瞬,隨后如同一条死蛇般,无力的坠落进下方的化龙池中,染红了大片池水。 一击,秒杀! 剩余的天龙眾被这一幕嚇的肝胆俱裂,原本整齐的攻势瞬间崩溃。 “呵,跑的了吗?” 哪吒眼中的红光愈发炽烈,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得以释放。 他在天王府受了一肚子的鸟气。 那个所谓的父亲,满嘴的算计,满嘴的前程,甚至想拿他去向西方教示好,两头下注。 噁心。 真他娘的噁心。 既然李靖想两头討好,那他哪吒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你想左右逢源? 那小爷就把这桌子给掀了! “变!” 哪吒低喝一声,现出三头六臂的法身。 阴阳双剑、金砖、九龙神火罩……种种法宝齐出,宝光冲霄。 哪吒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饿虎,衝进了天龙群中。 “噗嗤!” 火尖枪刺入一条天龙的七寸,枪尖一挑,便將那巨大的龙尸挑飞出去。 混天綾如同一条赤色的毒蟒,死死缠住两条想要逃窜的天龙,猛然收紧。 只听一阵密集的骨骼碎裂声,那两条天龙便被生生勒成了两截肉泥。 一时间,化龙池上空,龙血如雨下,惨叫震九霄。 “住手!快住手!” 就在此时,数道金光从远处的寺庙中疾驰而来。 是负责看守化龙池的几位罗汉与金刚。 一位罗汉冲在最前,看著满池的血水和漂浮的龙尸,眼眶欲裂。 “三太子!你疯了不成!” “此乃教祖敕封的八部天龙眾!你怎敢在此大开杀戒!” 罗汉怒吼著,祭出手中的金钵,想要阻止这个杀红了眼的煞星。 哪吒猛的回头。 三个头颅,六只眼睛,齐齐盯住了这名罗汉。 眼神中没有半分对佛门的敬畏,只有令人心悸的疯狂。 “滚!” 哪吒一声暴喝,手中的金砖呼啸而出。 “当!” 金砖狠狠的砸在金钵之上,火星四溅。 罗汉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手中的金钵被直接磕飞,虎口震裂,整个人更是被震得倒飞出去。 “三坛海会大神,你……你此举是想要挑起天庭与我灵山的矛盾吗!” 另一位罗汉色厉內荏的喊道,却根本不敢上前一步。 哪吒根本懒的理会他们。 他单手一探,一只巨大的法力手掌,直接探入水中,將一条还在挣扎的巨龙硬生生抓了出来。 哪吒一脚踩在那龙头上,將其死死按在云端。 那天龙哀鸣著,疯狂扭动身躯,龙尾拍打著虚空,发出阵阵爆响。 “你……你想干什么!”那天龙惊恐的嘶吼。 哪吒低头看著它,脸上露出一个纯真却残忍的笑容。 “干什么?” “小爷我最討厌的,就是你们这些长虫。” “看著著实心烦。” 话音落下,哪吒手中的阴阳剑寒光一闪。 “嘶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响起。 锋利的剑刃,顺著龙脊,毫不留情的划开。 坚硬的龙鳞在阴阳剑下脆弱的如同薄纸。 哪吒熟练的探出手,抓住了那条白森森、还带著温热血丝的龙筋。 那动作,行云流水,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技艺。 “嗷——!!!” 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化龙池。 剥皮抽筋的极致痛苦。 让一旁的罗汉金刚看的头皮发麻,浑身冰凉。 他们见过杀戮,见过妖魔吃人。 但从未见过那位天庭正神的手段竟如此酷烈,如此……嫻熟。 隨著哪吒猛力一扯。 整条龙筋被生生抽出。 那条巨大的天龙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彩彻底涣散,软软的瘫了下去。 哪吒隨手將那条龙筋在手中挽了几圈,像是在把玩一件新奇的玩具。 他转过身,看向那群已经嚇傻了的罗汉金刚。 身上的莲花清气早已被浓郁的煞气所掩盖,脚下的风火轮还在滴落著滚烫的龙血。 第143章 有其主,必有其属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43章 有其主,必有其属 西牛贺洲,太岁府宣抚司。 日夜游神与十二位太岁星君相议著西土事宜。 温良一身赤红仙袍,手里捧著一盏仙茶,杯盖轻轻刮过茶汤,发出呲啦的细响。 乔坤坐在右侧,手里拿著一卷公文,面容沉肃。 下一刻,宣抚司大门被一股大力推开。 “温天君,乔天君。” 声音里夹杂著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佛门狮吼的震盪之力,震的案几上的茶水盪起层层涟漪。 温良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皮,看向气势汹汹的几人。 为首者,身披锦斕袈裟,面容清癯,眉头紧锁,眸中隱有怒火跳动,正是马鸣大士。 在他身侧,是一脸阴鷙、手持白骨念珠的龙树菩萨。 其后是一眾罗汉相隨,个个怒目圆睁,金刚杵、降魔杖攥的咯吱作响。 马鸣大士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声音沉痛。 “那哪吒三太子,无故闯入我佛门禁地,屠戮八部天龙眾,剥皮抽筋,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髮指!” “如今化龙池血水漫溢,怨气衝天,不知太岁府所谓的宣抚何在?天庭所谓的安民何在?” 马鸣大士每说一句,便上前一步,身上的佛光便盛一分。 “哪吒行凶之后,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大摇大摆入了这宣抚司!” “二位天君,今日若不给我佛门一个交待,我佛门上下,决不罢休!” 温良闻言眉峰一竖,慢悠悠的放下茶盏,看了一眼堂下的眾僧,沉声道,“马鸣大士,注意你的言辞,此地乃宣抚司!” “温良!” 不待马鸣大士回话,一旁的龙树菩萨按捺不住,手中白骨念珠猛地一顿,厉声喝道。 “不必在贫僧面前抖你的官威!”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天庭正神又如何?难道天庭正神就能隨意屠戮我佛门护法神兽?” “今日要么將哪吒交出来,要么……休怪贫僧不讲顏面,硬闯你这宣抚司!” 话音未落,龙树菩萨身后现出一尊巨大的枯骨法相,阴森恐怖,气势逼人。 周围的太岁部神兵见状,顿时齐齐上前一步,长戈出鞘,煞气森森。 大堂內的空气,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然而面对龙树的威胁,温良脸上笑意全无,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龙树菩萨,好大的威风。” 温良背负双手,踱步走下台阶,直面那恐怖的枯骨法相,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硬闯宣抚司?” “你可知道,这宣抚司乃是天帝所设!” “你若敢妄动,便是造反!” 温良的声音陡然拔高,声如玄雷霹雳。 龙树菩萨浑身一震,咄咄逼人的气势在温良逼视的目光下,不禁弱了几分。 马鸣大士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龙树身前,换了一副稍微缓和的口吻。 “温天君,言重了。” “我等並非藐视天庭,只是那哪吒行事太过荒唐,若不惩处,恐难平眾怒。” “既然这是天庭的衙门,那便请温天君依律行使『安抚』之责,將那凶徒羈押擒拿,还我佛门一个公道。” “公道?” 一直沉默的夜游神乔坤突然开口。 “马鸣大士,你口口声声说三太子无故行凶。” “这话,本神可不敢苟同。” 乔坤来到马鸣大士面前,“据本神所知,那化龙池里的八部天龙眾,可很是不安分啊。” “据东海龙宫呈报,百年前就是你们口中的八部天龙眾,依仗佛门神通,跨界侵扰东海,兴风作浪。” 马鸣大士一愣,眉头紧皱:“这……或许有之,但这与哪吒屠戮化龙池何干?东海之事乃是龙族……” 乔坤直接打断了他,一脸正色的说道。 “大士,东海乃天庭水部管辖之地。” “而哪吒三太子,封號为何?” 乔坤环视一周,声音朗朗:“三坛海会大神!” “何为三坛?天、地、水三坛界也!” 乔坤这一番解释,虽有些强词夺理,却又让人挑不出半个字的毛病。 “那天龙眾,既敢侵扰东海,三太子身为三坛海会大神,惩治不法!” “有问题吗?” 乔坤转头看向温良,温良配合的摇了摇头,一脸严肃:“没问题,完全符合天庭律例。” “你……你们……” 马鸣大士被这一套歪理邪说气的浑身发抖,指著乔坤,半天说不出话来。 “强词夺理!简直是强词夺理!” 龙树菩萨更是气的七窍生烟,手中白骨念珠被捏的粉碎。 “你当真以为,凭你这番胡言乱语,就能顛倒黑白,指鹿为马?” “这西牛贺洲,还是我佛门的西牛贺洲!不是你太岁府的一言堂!” 面对龙树菩萨的威压,温良却是丝毫不惧。 身后神座之上,隱隱浮现出一枚日游神印,散发著煌煌天威,与那佛光分庭抗礼。 “龙树菩萨,本神不想再说第三遍,说话要注意分寸。” “这里是太岁府宣抚司,代表的是天庭。” “你们口口声声说三太子行凶,可有证据?可有旨意?” “若是没有,那就是诬告上神,藐视天庭法度!” 温良站起身,双手撑在案几上,身子前倾,极具压迫感的逼视著两位菩萨。 “至於这西牛贺洲……” “自太岁府入驻那一日起,便不再是法外之地。” “三坛海会大神在此地『安抚』水族,清理门户,正符合我宣抚司安定地方的职责。” “二位菩萨若是有异议,大可去凌霄宝殿,御前告状。” “若是陛下下旨,本神二话不说,亲自去绑了他送给你们。” “但在旨意下来之前……” 温良冷冷一笑,伸手端起茶盏,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三坛海会大神的公务,任何人不得干涉。” “这是……规矩。” “好……好一个规矩!” 马鸣大士气的浑身发抖,指著温良,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们今日来,本是想借著天帝定下宣抚安民的大义名分,逼迫太岁府表態,至少要给哪吒施压,让他滚出西牛贺洲。 却没想到,这太岁府之人,当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属。 这哪里是宣抚司? 这分明就是天庭放在西土的一个祖宗! “既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龙树菩萨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寒芒收敛。 “天庭的规矩,我们领教了。” “既然宣抚使执意要包庇那凶徒,那我等也无话可说。” “这笔帐,我们佛门记下了。” “只希望到时候,哪吒三太子还能像今日这般,『有法可依』。” 说罢,龙树菩萨猛的一甩衣袖,转身便走。 马鸣大士亦是冷哼一声,愤然离去。 看著佛门眾人离去的背影,大堂內的气氛瞬间鬆弛了下来。 “切,什么东西。” 乔坤翻了个白眼,“跑到咱们这儿来撒野,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温良重新端起茶盏,慢悠悠的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这群和尚,平日里讲经说法,嘴皮子利索的很。” “不过……” 温良抿了一口茶,目光投向后衙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那位三太子,这次闹的確实大了些。” “这烂摊子,怕是没那么容易收拾。” 乔坤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怕什么。” “天塌了,还有府君,还有陛下呢。” “咱们啊,就守好这扇门,把好这道关。” 殿外,日头正盛。 照在两尊狰狞的獬豸石像上,投下大片阴冷的影子。 正如这宣抚司,不问慈悲,只问法理。 第144章 子不孝,父不仁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子不孝,父不仁 云楼宫,天王府。 殿內的灵柱上盘著瑞兽,瑞兽口衔宝珠,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却照不透这大殿深处那股子令人窒息的阴沉。 李靖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映出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自那日与哪吒不欢而散之后,他便一直心神不寧,总觉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就在这时! “报——!” 一名神將匆匆入殿,单膝跪地,打断了李靖的沉思。 “天王,增长天王魔礼青求见。” 李靖握著茶盏的手微微一紧,指节泛出青白之色。 这魔家四將,虽在天庭任职,守卫天门,但谁都知道,他们修的是西方教的法门,甚至在封神之前,便与西方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平日里,这是李靖引以为傲的资本,是他勾连西方的桥樑。 可是这个时候来…… 是为了什么…… “请。” 李靖深吸一口气,放下茶盏,脸上的阴霾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笑容。 片刻后,身形魁梧的魔礼青大步入殿。 面色沉重,如丧考妣,手中捧著一枚散发著淡淡檀香,却又透著一股子森寒之意的玉简。 “天王……” 魔礼青上前一步,声音乾涩。 他双手將那玉简高高举过头顶,不敢抬头看李靖的脸色。 “这是……这是龙树菩萨命小神转交的。” “菩萨说,三太子在化龙池剥皮抽筋,屠戮八部天龙眾,手段之残忍,已入魔道。” “菩萨还说……” 魔礼青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烫嘴的很,犹豫了半晌,才咬著牙,硬著头皮说了出来。 “菩萨还说,养不教,父之过。” “李天王身为天庭重臣,又是三太子的生父,若是自家门风不正,又何谈统御天兵,镇守天门?” “若是天王管教不了,那须弥山那边……少不的要替天王管教管教了。” “只是到时候,若是伤了父子情分,或是牵连了金吒、木吒两位尊者在灵山的修行……还望天王莫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啪!” 一声脆响。 李靖手中的茶盏,在他掌心化作齏粉。 凉透的茶水顺著他的指缝流淌下来,滴落在案几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李靖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脖颈上的青筋如虬龙般疯狂蠕动。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李靖的手颤抖著,一把抓过那枚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的粗重如牛。 “令郎神威,断天龙之脊,亦断金、木二子之前程。” “灵山水深,若无浮木,恐有溺亡之虞。” “三日之內,若无交代,因果自负。” 李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沉的气鬱与怨毒。 “逆子……” 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哪吒封了神,受了香火,总该学会些规矩,学会些敬畏。 可他错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就是个討债鬼! 是个生来就要剋死他李靖的魔头!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啊!” 李靖猛的將手中的玉简狠狠摔在地上。 “剥皮抽筋……又是剥皮抽筋!” “当年为了这事,逼的四海龙王水淹陈塘关,逼的我李靖不得不逼死亲子,才换来一方百姓的安寧!” “如今好了,他长本事了,东海龙王他不放在眼里,偏要去惹西方教!” 李靖在大殿內来回踱步,脚步凌乱。 他不仅仅是愤怒,更是恐惧。 金吒、木吒。 那是他李家未来的希望,是他多方下注、左右逢源的根本。 如今金吒在灵山已经失势而举步维艰,若是再因为哪吒这档子事,彻底激怒了须弥山一脉…… 那他这两个儿子,怕是要被扫地出门! 若是那样,他李靖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岂不是全都成了笑话? “这逆子……他是要逼死我啊!” “他是要毁了我李家的根基,断了我李靖的后路啊!” 李靖猛的停下脚步,双手死死撑在案几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绝对不能让这个逆子,毁了他的一切。 太岁府不管? 好,殷郊那个混帐想要用哪吒来噁心佛门,想要借刀杀人。 那他李靖就偏不让他如愿! 西方教要个交代? 行,那我就给他们一个交代! “魔礼青!” 李靖猛的抬头,声音森寒逼人,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末將在!” 魔礼青身子一颤,躬身拜下。 “点齐天王府三千亲卫,隨本王下界!” 李靖咬著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天王……去……去哪?”魔礼青小心翼翼的问道。 “去西牛贺洲!” 李靖的目光落在了案几旁,那尊一直静静佇立的黄金玲瓏宝塔之上。 塔身金光流转,散发著一股镇压一切的威严。 那是燃灯道人昔年所赠,专门用来克制哪吒的法宝。 也是维繫这段脆弱父子关係的唯一纽带。 只要有这尊塔在,哪吒就是一条被拴住的狗,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本王要亲自去清理门户!” 李靖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冰冷的塔身,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既然你不孝,就別怪为父不仁了。” “这李家,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绝了前程。” “可是天王……” 魔礼红有些犹豫,“三太子如今在太岁府宣抚司內,温良和乔坤与多位太岁星君都在,而且……太岁府君那里……” “若是起了衝突……” “怕什么!” 李靖猛的回头,“我是他爹!” “老子管教儿子,天经地义!” “就算是闹到凌霄宝殿,闹到陛下那里,本王也占著理!” “他殷郊能拿天规压人,本王就能拿伦理纲常制他!” “我就不信,他殷郊会为了一个哪吒,冒天下之大不韙,乱我父子纲常!” 说罢,李靖再不迟疑,大步流星的向殿外走去。 “传令下去,全军著甲!” “今日,谁敢阻拦本王教子,格杀勿论!” …… 南天门外。 云海翻涌,金光乍现。 李靖身披黄金锁子甲,手托玲瓏黄金塔,身后跟著魔家四將与三千天王府亲卫。 只是没有往日出征降妖时的意气风发,反倒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沉与焦躁。 守门的將领见状,刚想上前询问,却被李靖那吃人般的眼神逼退。 “滚开!” 李靖一声暴喝,根本不作停留,直接驾起云头,径直衝出了南天门,朝著下界那烽烟四起的西牛贺洲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李靖紧紧握著手中的宝塔,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的脑海里,不断迴荡著哪吒那桀驁不驯的眼神,迴荡著金吒那绝望的哭诉,迴荡著龙树菩萨那阴冷的威胁。 这一次,他没有退路了。 他必须要在西方教彻底翻脸之前,把哪吒这个逆子给按下去。 哪怕……也在所不惜! “哪吒……” 李靖看著下方越来越近的大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旋即被冷酷所取代。 “別怪为父心狠。”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时务,非要往那绝路上走!” “李家的前程,绝不能断送在你这个逆子手里!” 云头按下,西牛贺洲那特有的燥热气息扑面而来。 而在那宣抚司的方向,一股冲天的煞气,与李靖手中的玲瓏宝塔遥遥呼应。 第144章 我哪吒早就没爹了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44章 我哪吒早就没爹了 宣抚司校场。 罡风激盪,烟尘四起。 “当!” 一声爆鸣,热浪排空。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倒飞而出,在空中灵巧的翻了个身,稳稳落在演武场边缘的乱石堆上。 哪吒收了混天綾,脚踏风火轮,悬在半空,那张精致却带著几分戾气的脸上,是意犹未尽的桀驁。 在他对面,日游神温良揉著有些发麻的手腕,手中的白玉环光芒黯淡。 “不打了不打了!” 温良苦笑著摆手,端起一旁的大碗茶灌了一口。 “三太子这身神力,当真无愧“三坛海会”之名。我这白玉环乃是采日精所炼,却在三太子神力下灵性大损。” “温天君过谦了。” 哪吒散去神通,隨手將乾坤圈往腰间一掛,眉宇间全是肆意与张扬。 “我说三太子。” 温良走过来,拍了拍哪吒的肩膀,压低了声音,“你这次闹的这么大,几乎將化龙池屠戮殆尽,就不怕……” “怕什么?” 哪吒眉毛一挑,眼底的红光一闪而逝,透著股混不吝的桀驁。 “这个时候,某些人怕是比我更急。” 就在校场內气氛正热络之时。 “嗡——” 苍穹之上,骤然降下一阵沉闷的威压。 云头裂开。 托塔天王李靖,身披黄金锁子甲,手托那尊令哪吒厌憎至极的黄金玲瓏宝塔,面沉如水,立於云端。 在他身后,魔家四將怒目圆睁,三千亲卫刀枪出鞘,杀气腾腾,將宣抚司围了个水泄不通。 “哪吒!” 一声暴喝,裹挟著雄浑的法力,如天雷滚滚,震的校场上的沙石都在颤抖。 “孽障!还不快滚出来!” 校场內,热络的气氛沉然一肃。 “呵,来的倒是挺快。” 温良与乔坤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戏謔。 “走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温良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復了那副太岁府正神的做派。 “既然托塔天王大驾光临,咱们总得出去迎一迎。” “免的被人说咱们太岁府,不懂规矩。” …… 宣抚司大门外。 大军压顶,金光刺目。 温良对著云头之上,遥遥拱了拱手,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恭敬。 “日游神温良,见过李天王。” “不知天王大驾光临我宣抚司,有何公干?” “若是为了公事,还请天王出示陛下旨意或批文。” “若是为了私事……” 温良顿了顿,身后隱隱浮现出那枚日游神印。 “放肆!” 李靖气的鬚髮皆张,手中的玲瓏宝塔嗡嗡震颤,金光大作。 “温良!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本王的路?” “本王今日是来清理门户,教训逆子!与你太岁府何干?” “快让哪吒那个孽障滚出来!” 李靖他没想到,这群殷郊的狗腿子,竟然也敢如此不给他面子。 “大胆!” 魔礼青见状,顿时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温良,乔坤!天王在此,尔等不过是太岁部下属星君,安敢如此无礼!” “还不快叫那孽障出来领罪!” “领罪?” 温良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身形一晃,显出日游神法相。 法相高悬,犹如一轮烈阳普照,將那漫天压下的军阵金光生生顶回去三尺。 “天王怕是糊涂了,这里是宣抚司,不是你的天王府,更不是灵霄宝殿。” “够了!” 李靖阴沉著脸,根本懒的理会温良等人。 他的眼里,只有自己那个不孝的儿子。 “哪吒。”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在化龙池闯下弥天大祸,如今躲在这群太岁煞神身后,就以为能逃的过天条,逃的过家法吗?” “还不给本王滚出来!” “跪下!” 最后两个字,伴隨著他手中玲瓏宝塔的一次震动,化作一道金色的波纹,狠狠压下。 校场內的盘龙石柱,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就在这时。 哪吒的身影自宣抚司內缓步走出,目光冷幽幽的,看向李靖等人。 那种眼神,刺痛了李靖。 比当年的剔骨还父,还要让他感到刺痛。 李靖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一股怒火直衝脑门。 他在天庭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给这个逆子擦屁股,他低三下四去求人,现在还要被西方教威胁。 可这个逆子,竟然敢这样看他! “好……好的很!” 李靖气极反笑,手中的玲瓏宝塔光芒大盛,塔底的真火隱隱吞吐。 “看来这些年,你是真的忘了这宝塔镇压之苦!” “今日,本王若不將你镇压回府,好好管教,我就不配做你的父亲!” “眾將听令!给我拿下这个逆子!” “是!” 三千亲卫齐声怒吼,枪戟如林,就要衝下云头。 温良与乔坤脸色一变,刚要祭出法宝阻拦。 却见哪吒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 他脚下一踏,风火轮轰然发动。 整个人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瞬间衝上高空,与李靖遥遥对峙。 此时的哪吒,浑身煞气繚绕,三头六臂法身隱现,手中的火尖枪枪尖指地。 “李靖。” 哪吒直呼其名,毫无敬意,“你想抓我回去?” “是为了教我道理?还是为了拿我去灵山,给那群禿驴赔罪,好保住你李家左右逢源的前程?” 被戳穿了心思,李靖眼中闪过一丝狼狈,旋即化作更深的恼怒。 “住口!” “本王自是为了救你!你闯下如此大祸,若不负荆请罪,难道要等著佛祖降下雷霆,让你神魂俱灭吗!” “我是你爹!难道我会害你不成!” 这一声“我是你爹”,吼的声嘶力竭,仿佛只要喊出了这层血缘关係,他就占据了天然的道德高地。 哪吒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眼中的两团炙火,猛的跳动了一下。 隨后,他笑了。 笑的淒凉,笑的讽刺,笑的眼角都渗出了泪花。 哪吒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这具莲藕化身。 “爹?” “李天王,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 “早在八百多年前,在陈塘关的那场大雨里。” “当我割肉还母,剔骨还父的那一刻起……” 哪吒猛的抬起头,那双眸子里,只有焚尽苍穹的决绝与恨意。 “我就没爹了。” 第145章 金塔镇骨肉,太岁犯流年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45章 金塔镇骨肉,太岁犯流年 “没爹?” 李靖被这两个字噎的脸色铁青,胸口那团积鬱已久的怒火终於炸开,烧的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他为了这个家,在那灵山受尽白眼,在天庭如履薄冰,连脊梁骨都被压弯了。 换来的却是这么一句大逆不道的回报! “好……好!” 李靖怒极反笑,手中的玲瓏宝塔震颤不已,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既然你不认我这个爹,那本王今日便只当是在替天行道,降妖除魔!” “魔礼青!还愣著干什么!动手!” 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魔家四將不再犹豫。 “得罪了,三太子!” 增长天王魔礼青面色沉凝,手中青云剑一抖,剑锋划破长空,捲起漫天黑风,风中藏著万千戈矛,呼啸著朝哪吒绞杀而去。 其余三將亦是齐齐出手。 混元伞撑开,天昏地暗。 碧玉琵琶拨动,地水火风齐至。 紫金花狐貂化作白象大小,张开血盆大口,带著腥风扑杀而下。 这四人一身神通虽不入顶峰,但四人联手,配合默契无间,便是哪吒怕也要避其锋芒。 一时间,宣抚司外愁云惨澹,杀机盈野。 “放肆!” 温良怒喝一声,周身日游神光大盛,刚要祭出白玉环,却见眼前红影一闪。 哪吒竟是直接越过了他,独自一人迎向了那漫天攻势。 “温天君,且退后。” 哪吒的声音透著冷寂与恣狂,“这是李家的烂帐,我自己清算!” 话音未落,火尖枪已化作一条怒龙,狠狠撞入了那漫天黑风之中。 “当!当!当!”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哪吒三头六臂全开,六般兵器轮转如飞,硬生生在四天王的围攻中杀出一片真空。 乾坤圈狠狠砸在混元伞面上,震的魔礼红虎口崩裂,法宝险些脱手。 混天綾如灵蛇出洞,死死缠住那头凶戾的花狐貂,任凭它如何撕咬也挣脱不得。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拿小爷?” 哪吒长啸一声,九龙神火罩兜头罩下,逼的魔礼海不得不收起琵琶,狼狈后退。 哪吒在化龙池杀出的那一身煞气未散,此刻彻底爆发。 以一敌四,压的魔家四將难以形成合围之势! 宣抚司外,那三千天王府亲卫,一个个面面相覷,心中揣揣。 这般凶狂,果真不愧是三坛海会大神! 天庭第一凶神! 哪怕天王有令,此刻看著那道浴血般的身影,他们脚下也像是生了根,谁也不敢迈出那一步。 李靖立於云端,冷眼看著这一幕,脸色越发阴沉。 魔家四將久攻不下,天兵亲卫畏缩不前。 而周围,太岁府的眾神正冷眼旁观,那目光里,分明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与嘲弄。 仿佛在看一场名为“父慈子孝”的好戏。 这种羞辱感,比哪吒当面骂他还要让李靖难以忍受。 他不能再等了。 再拖下去,今日这脸面就要丟尽了,日后他还如何统御天兵,如何在天庭立足? 李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尊黄金玲瓏宝塔之上。 塔身篆刻著繁复的咒文,散发著一股专门克制神魂、灼烧骨血的恐怖气息。 “哪吒,这是你自找的。” 李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口中念念有词,手掌猛的一翻。 “去!” 嗡——! 黄金玲瓏宝塔脱手飞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座巍峨的金山,遮蔽了宣抚司上空的所有光线。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骤然在哪吒心头炸开。 那是数百年来刻在骨子里的阴影。 哪吒身形猛的一滯,原本流畅狠辣的攻势瞬间出现了一丝破绽。 “镇!” 李靖並指如剑,狠狠点下。 轰隆! 宝塔轰然落下,万道金光如瀑布般垂落,覆在哪吒的莲藕化身之上。 “啊——!” 哪吒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金光入体,如滚油浇入雪地,哪吒原本凝实的法身腾出青烟,一身通天彻地的神力,在这宝塔之下,竟然连三成都施展不出来。 “给我……开!” 哪吒双目赤红,六臂齐举,死死托住那缓缓压下的塔底。 火尖枪弯曲如弓,混天綾被金光灼烧的光芒黯淡。 哪吒的膝盖都在颤抖,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可他依旧死死咬著牙,不肯跪下。 李靖居高临下的俯视著自己的儿子,眉间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逆子,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为父所做的一切,哪一件不是为了你们好?” 李靖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这逆子只顾自己痛快,却不顾家族前程,不顾你两位兄长的死活!” “现在,只要你跟为父回去,去灵山负荆请罪,哪怕受些皮肉之苦,总还能保住一条性命,保住我李家的前程!” “你看,为父连这宝塔都未曾全力催动,就是念在父子一场的情分上!” “事到如今,还不跪下认错?” 哪吒浑身颤抖,汗水顺著脸颊滑落。 他艰难的抬起头,透过那刺目的金光,看著李靖那张正义凛然的脸。 为了我好? 父子情分? “哈哈……咳咳……” 哪吒喘著粗气,笑出了声。 “李靖……你真让我噁心。” “你怕的……是你自己的前程没了吧?” “你想拿我去换你的荣华富贵……直说便是……何必……何必还要立这牌坊!” 哪吒猛的深吸一口气,眼中红光暴涨,竟是想要燃烧本源精血,强行冲开这宝塔的镇压。 哪怕是同归於尽,他也绝不低头! “不知死活!” 李靖被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变的狰狞。 既然这逆子不想活,那就打断他的骨头,废了他的修为,拖也得拖去灵山! “给我镇!” 李靖手中法诀一变,宝塔光芒大盛,塔底喷涌出澄净光火,就要將哪吒彻底炼化。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突兀的在校场內响起。 紧接著,一股玄奥、晦涩,却又宏大无边的气息,从宣抚司席捲而出。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通。 而最让人捉摸不透,也最让人心生畏惧……运势。 温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宣抚司的台阶上。 在他身侧,乔坤等十余位太岁星君一字排开。 每个人手中,都握著一枚漆黑如墨的岁令。 “李天王。” 温良面容沉肃道,“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李靖眉头一皱,手中动作未停,冷声道:“温天君?本王管教逆子,与尔等何干?” “天王管教亲子,我们確实管不著。” 温良微微一笑,但笑容里却透著森然的寒意。 “但是……” “这里是太岁府宣抚司。” “是执掌人间休咎,掌管流年祸福的重地。” 温良双目之中,日游神光化作两道漆黑的漩涡。 “俗话说得好。” “太岁头上动土,当流年不利!” “天王在我宣抚司门前动武,以宝塔镇压天庭正神,这……可是犯了大忌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十余位太岁星君齐齐举起手中的岁令。 嗡——! 天地间的光线陡然一暗。 一股无形的波动笼罩了整个宣抚司。 李靖只觉的心头猛的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冥冥之中,这方圆之地的运道正在扭曲重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尊威能无边的黄金玲瓏宝塔,塔身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原本流畅运转的法力,就像是被塞进了沙子,瞬间凝滯。 紧接著,那镇压在哪吒身上的万道金光,竟然莫名其妙的偏移了三寸! 就是这三寸! 哪吒那是何等身经百战的人物,这种稍纵即逝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开!!!” 哪吒一声怒吼,积蓄已久的力量如火山爆发。 六臂齐振,生生將那有些失控的宝塔顶起了一线。 隨后整个人化作一道火光,从那宝塔之下激射而出! “噗!” 心神相连的法宝突然失控,李靖遭受到严重的反噬,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煞白。 他难以置信的看著手中的宝塔,又看了看站在台阶上那群神情冷漠的太岁星君。 “你们……你们做了什么?!” 为何他的法宝会突然失灵? 为何他的法力运转会突然晦涩? 温良背负双手,看著狼狈的李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天王莫慌。” “不过是……寻常的天时流转罢了。” 第146章 宣抚司前,进退两难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宣抚司前,进退两难 天风凛冽,卷著宣抚司前的残云碎金。 李靖催动紫府內的仙元,拂过还在微微震颤的黄金玲瓏宝塔,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那一瞬的气机反噬,虽未伤及根本,却也让他原本圆融无碍的气机生出几分晦涩与阻滯。 看著一个个神清气足的太岁星君。 李靖心中一阵悲凉。 想他李靖乃天庭兵马大元帅,位高权重,平日里走到哪里不是眾星捧月? 今日却在这西牛贺洲的偏远之地,给当眾落了面子。 “好……好的很!” 李靖怒极反笑,眼神阴鷙的扫过温良等人,。 “本王管教逆子,乃是天经地义的家事!” “况且,这逆子大逆不道,甚至意图弒父。本王依天伦纲常將其擒拿,送往灵山问罪。” “温天君这般横插一手,甚至动用太岁权柄暗算本王,是不是手伸的太长了些?” “若是闹到陛下面前,本王倒要看看,你太岁府能不能占的住这个『理』字!” 李靖暴喝出声,身后的魔家四將亦是齐齐向前逼近一步。 青云剑出鞘半寸,混元伞伞骨錚鸣,玉琵琶杀机隱现,花狐貂呲牙咧嘴。 天王府的三千亲卫更是结成战阵,肃杀之气直逼宣抚司大门。 若是换作寻常仙官,面对这般阵仗,早已嚇的魂不附体。 可温良却是眼皮都懒的抬起一下。 “家事?” 温良蕴含著日游神光的眸子,直视李靖。 “李天王,这里是西牛贺洲,是天庭设下的宣抚司。” “本君何时说过,要管你的家事?” 李靖一愣,隨即皱眉:“那你为何阻拦?” “本君拦的,不是天王教子。” 温良抬起手,虚虚点指著,“本君拦的,是你李靖,在我太岁府宣抚司的门前,擅动刀兵。” 李靖脸色一变:“这有何区別?那逆子就在此处……” “区別大了。” 温良脸色陡然一沉,声音如铁石相击,鏗鏘有力。 “此地乃是太岁府驻西牛贺洲宣抚司,是天庭设在西牛贺洲的治所,是执年太岁府君的行辕,更是天帝陛下意志的延伸!” 温良每说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身上的神威便重一分。 “李天王,你想教训儿子,大可在你的云楼宫中教训,只要不碍著我太岁府,本君都懒的看一眼。”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带著家將,领著亲兵,在我宣抚司的大门口,大打出手!” “你將三坛海会大神镇压於此,宝塔衝撞了宣抚司的地气,扰乱了此地正在梳理的地脉。” “甚至……” 温良目光如刀,死死盯著李靖手中那尊宝塔。 “你方才那全力一击,若非我等以岁令中和,后果不堪设想。” 李靖闻言怒喝,“本王出手自有分寸,岂会……” 温良冷冷打断他,“有没有分寸,不是你说了算的,相信在场诸位心中自有论断。” “就怕是天王心怀不满,藐视天帝旨意,挑衅天庭律法。” 李靖一愣,隨即面色涨然,魔家四將握著法宝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天王府的三千亲卫,原本高昂的战意,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大半。 这顶帽子扣下来,谁接的住? 谁又敢接? 李靖托著宝塔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他那张威严的国字脸,此刻红一阵白一阵,精彩至极。 “温良!你休要在此断章取义!你这是在……构陷本王!” 李靖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子色厉內荏的味道。 “构陷?” 此时,一直沉默的夜游神乔坤阴测测的笑了一声。 他把玩著手中的岁令,黑气在他指尖繚绕,宛如一条吐信的毒蛇。 “天王,是不是构陷,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们说了算。” “这宣抚司周遭的天地气机,乃至这西牛贺洲的流年运势,届时一观便知。” 乔坤上前一步,正好挡在了魔礼青的剑锋之前。 “增长天王,你这青云剑若是再往前递半寸,那就是行刺监察神官。” “你大可以试试。” 魔礼青闻言,脸皮狠狠一抽,下意识的收回了青云剑,脚步往后缩了缩。 李靖看著眼前这群满口律法天条的太岁部神官,只觉的胸口一阵发闷,喉头泛起一股腥甜。 如今他在天庭的处境本就微妙,陛下对他的信任早已大不如前。 若是当真闹大…… 以殷郊那睚眥必报的性格,绝对会借题发挥,將这罪名坐实。 到时候,別说带走哪吒,他这个托塔天王的位置还能不能坐稳,都是两说。 可若是就这么退了…… 他堂堂托塔天王,连个逆子都管束不了,还被几个下级神官几句话逼退。 这脸面往哪搁? 日后在天庭,他李靖还有何威信可言? 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李靖举著宝塔的手,此时竟觉的有千钧之重,放下也不是,举著也不是。 “你……” 李靖指著温良乔坤二人,手指哆嗦了半天,最终化为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吼。 “温良!你好!你很好!” “太岁府……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过奖。” 温良神色淡然的拱了拱手。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太岁府行事,一向只讲规矩,不讲情面。” “天王若是不服,大可去三法司提状,亦或是去陛下面前参我们一本。” “但现在……” 温良目光扫过那三千天王府亲卫,声音骤然转冷。 “宣抚司乃重地,閒杂人等,不得逗留。” 第147章 罪证確凿,谁在弄权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47章 罪证確凿,谁在弄权 李靖的麵皮抽动著,手中的黄金玲瓏宝塔光芒晦暗不定,正如他此刻起伏难平的心境。 退,则威信扫地,坐实了治家无方、被下级神官逼退的笑柄。 进,则触犯天顏,在这太岁府的地盘上擅动刀兵,授人以柄。 温良神色淡漠,身后的太岁星君们手持岁令。 虽然未动刀兵,但那股与天地气机相连的压迫感,却比千军万马更甚。 这就是“势”。 这就是“理”。 太岁府此时此刻,代表的是天庭在西牛贺洲的法统。 就在这骑虎难下的僵持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而悲苦的佛號,忽的从西方天际遥遥传来。 这声音不似寻常佛音那般宏大浩荡,反而透著一股子枯寂、淒凉。 温良眉头一皱,手中把玩的岁令停了下来。 乔坤那一双藏著夜游神光的眸子,也眯了起来,看向西方。 只见天边惨澹的云层被撕开。 来者一行人,显的风尘僕僕。 为首的老僧,面容枯槁,双目深陷,手中持著一串惨白的骨珠,身披一件暗淡的灰色僧袍。 正是须弥山一脉的巨擘,龙树菩萨。 在他身后,跟隨著马鸣大士等数位尊者。 但真正让在场眾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他们身后拖著的那一片“惨状”。 数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八部天龙眾,此刻或断手断脚,或金身破碎,被几朵残云勉强托著,发出痛苦的低吟。 更有数十具庞大的龙尸,被剥皮抽筋,血肉模糊的横陈在云端,那腥红的龙血还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淌,染红了半边云头。 那股子冲天的血腥气与怨气,瞬间冲淡了宣抚司前的肃杀。 “那是……化龙池的天龙?” 魔礼青眼尖,一眼便认出了那几具龙尸的身份,不由得惊呼出声,下意识的看向自家天王。 李靖看到这一幕,原本阴沉的眼底,骤然爆出一团精光。 只见龙树菩萨按下云头,落在宣抚司与李靖大军之间。 他先是对著那群伤残的僧眾和龙尸,深深一拜,隨后才转过身看向温良。 “温天君。” 龙树的声音沙哑著,“太岁府执掌人间休咎,以天规律法为准绳,赏善罚恶,公正严明。” “是否?” 温良看著去而復返,来者不善的龙树,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正是。” “好一个公正严明。” 龙树菩萨冷然一笑,手指促然的指向身后那片惨状。 “那贫僧倒要问问天君。” “之前贫僧来此,状告哪吒三太子行凶作恶,屠戮我八部天龙,伤我佛门弟子。温天君是如何回復贫僧的?” 温良双眼微眯,没有接话。 龙树菩萨却不给他沉默的机会,自问自答道:“温天君说,哪吒三太子乃是天庭正神,见妖孽作祟,行斩妖除魔之事,乃是恪尽职守。即便手段激烈了些,也是为了三界清平。” 说到此处,龙树菩萨转过头,看向那被魔家四將护在中央的李靖,又看了看桀驁不驯的哪吒。 “既如此,贫僧倒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温天君。” “李天王乃是天庭兵马大元帅,位高权重,更是这凶徒的生身之父!” “子不教,父之过。哪吒滥杀无辜,犯下滔天杀孽,李天王大义灭亲,依照天伦纲常,依照天庭律法,欲將其擒拿归案,送往灵山听候发落,以正视听。” 龙树菩萨的声音越来越冷,逻辑却环环相扣。 “温天君,若是哪吒杀我天龙眾是恪尽职守。” “那么今日,李天王擒拿这行凶作恶的暴徒,以正天条,以安民心,难道就不是恪尽职守?” “为何你太岁府,对哪吒的暴行视而不见,甚至百般回护。却对李天王这等伸张正义、维护法纪的义举,横加阻拦,甚至动用神权横阻?” “这难道就是太岁府的规矩?还是说……” 隨著龙树菩萨的言语,四周一片死寂。 夜游神乔坤,此刻也是脸色难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之前温良为了保哪吒,以职责所在堵住龙树的嘴。 现在,龙树用同样的逻辑,將这把刀递到了李靖手里。 “好!说的好!” 李靖猛的大喝一声,原本颓丧的气势瞬间暴涨。 龙树菩萨回身对著李靖一礼,口中感谢道,“幸得天王大义灭亲,不徇私情!” “天王知晓逆子行凶,不惜亲率大军前来捉拿,只为给我佛门,给这死去的无辜生灵一个公道!” “此等高风亮节,此等公正无私,方才是真正的天庭栋樑,方才是真正的三界表率!” 说罢,龙树菩萨竟是双手合十,再次对著李靖深深一躬。 “贫僧,替这死去的冤魂,替须弥山上下,谢过天王主持公道!” 这一拜,拜的李靖浑身舒泰,拜的他腰杆子挺的笔直。 他与龙树菩萨那浑浊的目光在空中一触即分。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佛门需要一个理由,需要有人来惩治哪吒以挽回顏面。 李靖需要一个台阶,一个名正言顺、让太岁府无法反驳的台阶。 李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阴鷙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大义凛然的模样。 他上前一步,虚扶起龙树菩萨,长嘆一声。 “菩萨言重了!” “本王教子无方,致使生灵涂炭,乃是本王之过!” “身为天庭兵马大元帅,食天禄,掌刑名,哪怕他是本王的亲子,犯了天条,本王也绝不姑息!” 说罢,李靖猛的转身,手中玲瓏宝塔再次金光大放,直指温良。 这一次,他的气势不再是色厉內荏,而是挟裹著大义的滔滔洪流。 “温良!” 李靖暴喝出声,声如洪钟。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 “哪吒行凶,罪证確凿!本王依律拿人,乃是维护天条威严,替天行道!” “你太岁府口口声声说赏善罚恶,如今恶徒就在你身后,你却百般阻挠,甚至动用私权,意图包庇!” “本王倒要问问你!” “这宣抚司,究竟是天庭的公堂,还是你太岁府藏污纳垢的私所?” “你太岁府,当真要公然践踏天规,与这公理正义为敌?” 轰! 这几顶帽子扣下来,比刚才温良扣给李靖的还要大,还要沉! 你说宣抚司是天庭治所? 那我就问你治所为何包庇罪犯!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气势如虹的太岁府眾神,此刻竟被逼的哑口无言。 温良的脸色亦是一变。 他看著那一唱一和的李靖与龙树,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这分明是须弥山和李靖联手做的一个局,要用哪吒这个由头,砸烂太岁府执法严明的招牌。 乔坤阴测测的冷笑一声,手中的岁令捏的咯吱作响。 “好一张利嘴。” “菩萨不在须弥山纳福,非要跑到这红尘里来玩弄唇舌,也不怕坏了修行?” 龙树菩萨身后的马鸣大士冷哼一声,踏前一步,身上佛光隱隱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这位神君此言差矣。” “我等出家人,本不愿沾染红尘因果。” “但哪吒手段之毒辣,已入魔道。若太岁府执意包庇,那便是倒行逆施。” “贫僧等虽修慈悲心,亦有金刚怒目时!” “今日,若天庭不能给个公道,那贫僧说不得,也要向太岁府討教討教,这赏善罚恶四字,到底是怎么写的!” 这却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如果太岁府不交人,那就是逼著佛门和天王府联手。 到时候,哪怕闹到天帝面前,太岁府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毕竟,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世间最朴素的道理。 哪吒屠龙,乃是事实,洗不掉。 李靖见火候已到,大手一挥,身后的魔家四將与三千亲卫再次压上。 这一次,他们的眼中不再有犹豫。 “温良!” 李靖手托宝塔,一步步逼近,脸上掛著得意的冷笑。 “本王再问你最后一遍。” “哪吒,你是交,还是不交?” “若是不交,那本王今日,便是拼著这逾矩之举,也要闯一闯你这宣抚司!” “看看那里面,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宣抚司前,气氛越发沉凝。 温良与乔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交人? 那就是丟了府君的脸,认了太岁府执法不公。 不交? 亦是坐实了包庇罪犯,给了对方动手的理由。 温良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岁令缓缓举起,日游神光在他周身疯狂涌动。 “李天王,龙树菩萨。” 温良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决绝的冷硬。 “是非曲直,自有府君定夺。” “在府君法旨未下前,这宣抚司的大门……” 温良手中岁令猛的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震颤神魂的闷响。 “谁也別想进!” “冥顽不灵!” 李靖眼中杀机暴涨,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眾將听令!” “太岁府神官温良、乔坤,勾结魔头,包庇钦犯,阻挠执法!” “给本王……衝进去!” “谁敢阻拦,与哪吒同罪!格杀勿论!” “杀!” 魔家四將齐声怒吼,法宝齐出。 龙树菩萨低宣一声佛號,手中白骨念珠一散,化作三十六颗白骨舍利,封锁了宣抚司四周的空间。 一场混战,眼看就要在这讲理的地方,变成最不讲理的廝杀。 就在这时。 哪吒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带著一股子桀驁不驯的疯劲儿。 “呵呵……” “李靖,你这搬弄是非的舌头,倒是越来越像这些禿子了。” “不过,想定我哪吒的罪?” “就凭你们……也配!” 第148章 乾坤一掷,佛国掌中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48章 乾坤一掷,佛国掌中 哪吒癲狂与讥讽的笑声不绝。 “你……”李靖脸色铁青,正欲呵斥。 “聒噪!” 哪吒双目陡然圆睁,身子只是微微一晃,乾坤圈已然破空而出。 嗡! 一道金光乍起。 裹挟著毁天灭地的金煞之气,直取龙树菩萨的面门。 “好重的杀性。” 龙树菩萨枯槁的麵皮猛的一跳。 他未曾想到,这哪吒在眾目睽睽之下,竟敢率先暴起伤人,且目標还是自己这位须弥山的大菩萨。 乾坤圈未至,那股足以崩山裂海的罡风却已將龙树菩萨身上的僧袍吹的猎猎作响,枯瘦的麵皮被劲风压的凹陷下去。 龙树菩萨却不退反进,那只一直拨弄念珠的右手,缓缓抬起。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竟后发先至,挡在了那道金虹之前。 “阿弥陀佛。” 一声低吟,似从亿万劫前传来。 龙树菩萨的手掌竖於胸前,隨后看似轻飘飘的向前一推,五指微张。 剎那间,那掌心之中,陡然绽放出无量佛光。 无穷无尽的梵音禪唱响起。 掌纹化作山川河流,指节化作擎天神柱,有一方金碧辉煌的佛国世界在演化生灭。 亿万信徒跪伏,无数金莲绽放。 佛门大神通——掌中佛国! 这不仅仅是空间法则的运用,更是以自身愿力构建的一方独立小千世界,能纳须弥於芥子,镇压世间一切外道。 “痴儿,既不知悔改,便入我佛国,静心懺悔吧。” 龙树菩萨声音宏大,手掌如天幕倾塌,五指合拢,竟是要將那乾坤圈,连同后方衝杀而来的哪吒一把握住。 那掌中世界內,金莲遍地,宝剎林立,无数虚幻的比丘、罗汉在其中诵经。 能够消磨一切杀意、同化一切异端的度化之力,如潮水般涌出。 当! 一声清脆到极点,却又沉重到极点的撞击声,在宣抚司上空炸响。 乾坤圈狠狠撞击在那掌中佛国的边缘。 金光与佛光疯狂对撞,激盪出的余波將四周的空间都震的如同水波般荡漾。 李靖与魔家四將脸色一变,不得不催动法力,护住身后的亲卫大军,脚下更是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收!” 龙树菩萨五指骤然合拢。 那掌中佛国的虚影瞬间凝实,无数金色的锁链从那掌心世界中探出,死死缠绕在乾坤圈之上,试图將这件凶煞至宝强行拖入佛国镇压。 乾坤圈剧烈震颤,发出一阵阵嗡鸣,原本璀璨的金光在佛国愿力的侵蚀下,开始变的黯淡。 “哼,区区顽石,也敢与日月爭辉?” 龙树菩萨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哪吒虽强,但终究只是个晚辈。 比起他们这些从西方教创立之初便追隨圣人的老前辈,底蕴终究是差了太远。 然而。 就在乾坤圈即將被完全吞没的瞬间。 一声充满戾气的长啸响起。 “贼驴,莫不以为小爷这八百年毫无寸进吗?” 轰隆一声! 哪吒的身影极快的消失在原地。 显出一尊煞气冲霄的三头六臂法身,搅的周遭天地元气一片混沌。 三颗头颅,面容或是愤怒,或是不屑,或是冰冷。 六只手臂,各持神兵。 混天綾如一条赤色的血河,在虚空中疯狂搅动,所过之处,那令人神魂昏沉的梵音禪唱被绞得支离破碎! 阴阳剑分化黑白二气,斩断那些试图缠绕上来的因果丝线! 金砖与九龙神火罩更是神光大放,护住周身。 “破!” 哪吒六臂齐振,整个人如同一颗赤色的流星,以后发先至之势,狠狠撞向了那只巨大的金色手掌。 火尖枪的枪尖,一瞬间刺破虚空。!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只见龙树菩萨淡漠的脸色,猛的一变。 坚不可摧的掌中佛国边缘,在那一点寒芒的爆发下,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给我开!!!” 哪吒怒吼一声,混天綾顺著那道缝隙钻入,隨后猛的搅动起来。 原本秩序井然的佛国世界,瞬间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搅的天翻地覆,金莲枯萎,佛塔崩塌。 “不好!” 龙树菩萨瞳孔收缩,感受到掌心传来的一阵剧痛。 乾坤圈在这一刻挣脱了束缚,得了哪吒神力的加持,再次爆发出一声高亢的嗡鸣,狠狠砸在了龙树菩萨的虎口之上。 砰! 金色的佛血飞溅。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瞬间崩溃,重新化作枯瘦的模样。 只是此刻,那只手上已是鲜血淋漓,虎口崩裂,深可见骨。 龙树菩萨闷哼一声,身形在半空中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朵破碎的金莲。 他看著那道三头六臂身影,枯槁的面容上,那副高高在上的慈悲与傲慢,一点点褪去。 “三坛海会大神,果然名不虚传。” “仅仅八百年,不曾想当年的莲花童子,竟已修成这般手段。” 龙树菩萨手中白骨念珠轻轻转动,每一颗念珠上,都浮现出一尊忿怒明王的虚影。 “贫僧,倒是小覷了你。” “不过……” 龙树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机。 “刚极易折。” “孽障,你今日表现的越是妖孽,便越留你不得!” 哪吒闻言,嗤笑一声,火尖枪一指,枪尖火焰吞吐。 “掌中佛国?” “巴掌大点儿地方,也想困住小爷?” “老贼禿,今日这宣抚司,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话音未落,哪吒再次暴起。 三头六臂齐齐挥动,整个人化作一团燃烧的烈阳,带著焚尽苍穹的决绝,主动杀向龙树菩萨。 第149章 虚张声势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49章 虚张声势 宣抚司前,杀机与佛光交织,將半边天穹染的光怪陆离。 李靖眼见哪吒还敢对龙树菩萨动手,且那一枪威势惊人,似有搏命之意,不由的目眥欲裂。 若是真让哪吒在眾目睽睽之下,伤到龙树菩萨,那他李家在西方教苦心经营的香火情分,怕是就要结成死仇了。 “孽障!还敢放肆!” 李靖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的四周云气翻涌。 “眾將听令!隨本王擒拿逆子。” 李靖手中玲瓏宝塔虽有些气机凝滯,但余威尚存,一声令下,身后的魔家四將互相对视一眼,只能硬著头皮催动法宝。 “温天君,得罪了!” 增长天王魔礼青手中青云剑一抖,剑上符印亮起,黑风卷著万千戈矛,呼啸著在宣抚司上空盘旋,声势骇人。 广目天王魔礼红撑开混元伞,天昏地暗,乾坤晃动。 多闻天王魔礼海拨动碧玉琵琶,地水火风齐至。 持国天王魔礼寿放出紫金花狐貂,肋生双翅,以此凶兽为先锋,直扑哪吒面门。 这阵仗,看著確实骇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哪吒拆筋扒皮一般。 温良看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法宝流光,眼皮子也忍不住跳了跳。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夜游神乔坤。 乔坤手里捏著那一枚漆黑的岁令,嘴角抽搐著传音道:“温兄弟,怎么办?这要是真动了手,那就是天庭內訌,这罪名……咱们扛的住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良深吸一口气,袖中拳头紧握,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决绝。 “扛不住也得扛!” “若是丟了府君的脸面,咱们也没必要在这神位上待著了?” “不过……” 温良话锋一转,眼神变的意味深长,“大家都是天庭同僚,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些事儿,心里得有数。” 乔坤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瞬间会意。 “懂了……” 两人这番心理活动不过瞬息之间。 眼见那花狐貂已经扑至哪吒身前,腥风扑面。 温良不再迟疑,大喝一声:“李天王!此乃天庭治所,休要自误!” 话音未落,他祭起手中白玉环。 那玉环迎风便涨,化作一道温润的白光,不偏不倚,正好撞在花狐貂的鼻樑上。 “嗷呜……” 那花狐貂吃痛,哀鸣一声,原本凶神恶煞的扑杀之势瞬间一滯,身形在空中灵巧的打了个滚,顺势落回了魔礼寿的怀里,缩著脑袋呜呜直叫,再也不肯出来。 看似声势浩大的一击,竟是虎头蛇尾。 “结阵!御敌!” 乔坤紧隨其后,手中令旗一挥,身后十余位太岁星君齐齐踏前一步。 “喝……” 眾星君齐声怒吼,神力激盪,在宣抚司前布下了一道星光璀璨的防御大阵。 “太岁当头!诸邪退避!” 星光流转,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横亘在天王府大军面前。 魔礼青的青云剑气呼啸而至,黑风滚滚,戈矛如雨,狠狠的撞击在那星光大阵之上。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宝光冲霄,罡风激盪。 又是几声巨响,魔礼海的琵琶音波炸开,將宣抚司门前的石狮子炸了个粉碎,碎石飞溅,看著惨烈无比。 细看之下,双方兵马却无一人见红。 李靖立於云端,看著下方的战局,原本焦躁的脸色,却是慢慢沉了下来。 他並不是傻子。 这其中的猫腻,他如何看不出来? 魔家四將跟隨他多年,手段他是清楚的,若真是手段尽出,绝不可能会是这般雷声大雨点小。 “混帐……” 李靖心中唾骂一声,但转念一想,原本紧绷的心弦反而鬆了几分。 其实,李靖此刻心中已经有些悔意,后悔因为西方的布局被打乱,导致在逆子哪吒这件事上太过莽撞。 想他李靖明面上的身份乃是天庭兵马大元帅,托塔天王。 若真的因为逆子之事,与太岁府爆发无可挽回的衝突,才是真正的骑虎难下。 如今被太岁府的人拦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即向西方表明了自己在哪吒一事上的態度,给了佛门面子。 又不用真的为了西方教,把自己在天庭的退路断绝。 而且这太岁府的温良,心思也是个玲瓏的。 想通了这一节,李靖脸上的怒容虽然未减,但眼底的那抹狠厉却是散去了大半。 他猛的一挥袖袍,玲瓏宝塔再次光芒大放,朝著温良狠狠压去,口中更是暴喝连连: “温良!你当真要为了哪吒,执迷不悟,抗法不遵吗?!” 李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传遍方圆百里。 让所有人都听到了他托塔天王的“决心”与“愤怒”。 温良手中白玉环光芒大盛,抵挡住宝塔的压力,大声回道: “怕是要让天王失望了,太岁府只认天条!不认私情!” 下方的天兵神將们见状,纷纷心领神会,喊杀之声更加震天,法宝的光芒更加耀眼。 一时间,宣抚司门前好不热闹,仿佛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然而,在这喧囂与虚假的廝杀背后。 真正决定今日局势走向的,却是那战场之外,另一处真正的生死搏杀。 他眼角的余光,盯著不远处的虚空。 那里,金煞之气与佛光疯狂对撞,空间破碎,罡风肆虐。 哪吒与龙树菩萨的战斗,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哪吒的三头六臂法身煞气冲霄,火尖枪每一次刺出,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决绝。 而龙树菩萨虽然受创,但毕竟是老牌尊者,枯瘦的手掌翻覆间,佛国生灭,死死的制著哪吒的攻势。 每一次的碰撞,都让空间崩裂,余波震盪。 李靖看著那个在佛光中左衝右突、浑身浴血的逆子,握著宝塔的手指微微收紧。 “逆子……” “为父倒要看看,你这八百年,究竟修出了什么名堂。” “若是连一个菩萨都拿不下,那你今日,便是真的要折在这里了。” 李靖心中冷冷的想著,手中宝塔不断的与温良周旋。 他既希望哪吒被镇压,好让他被顺理成章的带回灵山,修復与佛门的关係。 隱隱约约间,看著那道桀驁不驯的身影,他又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若是这逆子真能…… 轰隆!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一声震动神魂的巨响。 一道恐怖的气浪横扫而出,竟是將双方人马都衝击的东倒西歪,法宝乱飞。 李靖瞳孔猛的一缩。 只见那片破碎的虚空中,哪吒手中的火尖枪,竟是硬生生刺穿了层层佛光,枪尖之上,挑起一抹刺目的金色佛血! 那一抹金红,在这混乱的战场上,显的格外惊心动魄。 第150章 金刚怒目,伏魔大阵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50章 金刚怒目,伏魔大阵 哪吒单手持枪,脚踏风火轮,悬在半空。 一双眸子赤芒闪烁,死死盯著踉蹌后退的龙树。 “贼禿,跑什么?刚才不是还要度化小爷吗?” 哪吒狞笑,手中火尖枪一抖,震散枪尖佛血。 脚下风火轮轰鸣,拖出两道焦灼火痕,再次向著龙树衝杀。 龙树捂著鲜血淋漓的右手,麵皮抽搐。 掌中佛国被破,道心受损,那股钻心疼痛还在其次。 真正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被一个晚辈如此当眾羞辱。 “孽障……当真以为贫僧治不了你!” 龙树眼中慈悲褪去,看向哪吒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之意。 他不再托大,脚下金莲转动,身形瞬间没入身后的佛门阵营。 “孽障凶顽,已入魔道!” “诸罗汉、金刚、天龙眾听令!” “结金刚伏魔大阵!” “今日,便以此獠之血,洗刷佛门耻辱,超度亡魂怨气!” 龙树一声令下。 原本有些畏缩的佛门眾僧,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阿弥陀佛!” 罗汉尊者齐声暴喝,分立八方,封锁天地气机。 五百金刚力士赤著上身,肌肉虬结,手中降魔杵重重顿地,发出整齐的轰鸣。 最外围,那些被哪吒杀的胆寒、身负重伤的八部天龙眾强忍剧痛,显出半人半龙法身,盘踞虚空,口吐晦涩龙语咒文。 嗡——! 天地间升起一道无形屏障。 一道道金色佛光从每一位僧眾头顶升起,在空中交织融合,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金色巨网。 哪吒冲势在那金色巨网成型的瞬间,猛的一滯。 “嗯?” 哪吒眉头锁紧。 身体好似撞进一潭粘稠死水。 原本轻盈灵动的风火轮,此刻转动起来发出艰涩摩擦声。 四周空气变的沉重无比,每一次呼吸都滚烫灼热,直接烧灼肺腑。 “困兽之斗。” 龙树端坐大阵中央莲台,伤势已用佛光暂时封住。 他居高临下俯视陷在阵中的哪吒,神情漠然。 “金刚怒目,只杀不渡。” “起!” 轰隆隆! 龙树手中法印变幻,金刚伏魔大阵陡然运转。 无数梵文符咒在虚空显现,带著镇压一切邪魔的意志,朝著哪吒当头压下。 “伏魔!伏魔!伏魔!” 阵中无数僧眾齐声怒吼,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给小爷滚开!” 哪吒怒吼,三头六臂齐齐挥动。 阴阳剑斩碎符文,金砖砸破佛光,九龙神火罩喷吐万丈神火,试图烧穿这层层叠叠的金色牢笼。 但这金刚伏魔大阵,乃西方教护教大阵之一。 那些被打散的佛光,在无数僧眾诵念声中眨眼便重新匯聚。 且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厚重。 骤然间。 一根巨大降魔杵虚影,趁著哪吒旧力未生之际,狠狠砸在他后背。 哪吒闷哼,身形踉蹌,那莲藕化成的法身传出一声爆鸣。 紧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木鱼声、钟磬声、诵经声化作实质音波,无孔不入的钻入哪吒耳膜,震盪神魂。 “放下屠刀……” “回头是岸……” “皈依……皈依……” 龙树端坐大阵阵眼,手中白骨念珠越转越快,口中念诵的不再是经文,而是晦涩难懂的古老咒言。 “哪吒。” 龙树的声音飘忽不定,直接在哪吒识海深处炸响。 “你生具杀厄,剔骨还父,削肉还母,连生身父母都弃你如敝履。” “你满手血腥,暴戾恣睢,天庭眾神畏你如虎,视你为祸胎。” “你这一生,不过是个没人要的怪物罢了。” “哪怕重塑肉身,也洗不掉你骨子里的魔性。” “放下兵器,跪地懺悔,或许……我佛还能渡你。” 龙树的声音带著极强的蛊惑与穿透力,专门攻伐心神漏洞。 哪吒挥舞火尖枪的动作猛的一僵。 一瞬间恍惚,大阵寻到了破绽。 “镇!” 龙树眼中精光暴涨,手中降魔杵猛的掷出。 降魔杵迎风便长,化作一条金色怒龙,趁哪吒心神失守剎那,狠狠撞在他后心。 砰! 一声沉闷巨响。 哪吒身形踉蹌向前跌去,三头六臂法身一阵摇晃,险些维持不住。 “噗!” 一口清气混杂著金色莲花精血喷出。 哪吒后背莲藕化成的骨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中了!” 魔家四將见状,忍不住低呼出声。 这无法无天的煞星,难道今天要栽在这里不成? 李靖托著宝塔的手指微微一松,心中紧绷的那根弦隨之放下。 只要能镇压住这个孽障,一切都还有转机。 大阵之中,佛光更盛。 趁你病,要你命! 四周罗汉金刚见哪吒受创,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 无数金刚杵、戒刀、禪杖裹挟著佛光与怨气,密密麻麻朝著哪吒身上招呼。 砰砰砰! 打击声密集响起。 哪吒虽有混天綾护体,有九龙神火罩防御,但在这种全方位无死角攒射下,依旧被打得皮开肉绽。 莲花化身虽无惧魂魄攻击,但也並非金刚不坏。 片刻之间,哪吒身上已伤痕累累。 鲜血染红那身红色战甲,顺著向下滑落。 “还不跪下!” 龙树声音如洪钟大吕,带著不可违逆的威严当头压下。 恐怖压力逼的哪吒双腿颤抖,似乎下一刻就要被压的跪倒在地。 然而。 在漫天佛光与咒骂声中。 哪吒死命撑著火尖枪,缓缓抬头。 那张沾满鲜血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更没有半分悔意。 “怪物?” “没人要?” 哪吒伸出猩红舌头,舔了舔嘴角血跡。 那双眸子里红光暴涨,化作两团燃烧业火。 “老禿驴,你说的对。” “小爷本来就是个怪物。” “既然是怪物……”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气息从哪吒体內爆发。 混天綾化作两条赤红毒龙,疯狂绞杀四周罗汉。 九龙神火罩彻底爆发,九条火龙咆哮冲入人群,不分敌我焚烧一切。 一名靠的最近的罗汉猝不及防,直接被一枪洞穿胸膛,金身炸裂! 大阵剧烈晃动。 那些结阵僧眾看著那个浴血如魔的身影,脸色俱是一变。 龙树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手中念珠转动的几乎冒出火星。 他没想到,哪怕到了这步田地,这哪吒竟然还没被压垮,反而凶性更甚。 “冥顽不灵!” “既如此,便莫怪贫僧辣手了!” 龙树深吸一口气,身后隱隱浮现出一尊千手千眼法相虚影。 今日,哪怕拼著沾染大因果,今日也要將这祸胎彻底镇压在此! 第151章 真火焚玉骨,东来一鹤鸣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51章 真火焚玉骨,东来一鹤鸣 金刚伏魔大阵之內,梵音如潮,金光似海。 每一道金光,都是无数信徒的叩拜。 每一个符文,都是古佛的一句真言。 化作金色的海洋,一点点挤压著阵中央那团赤红的火焰。 “杀!” 哪吒一声怒吼,三头六臂法身如同一尊浴血的修罗。 混天綾搅动腥风,手中金砖裹挟著万钧雷霆,生生砸碎了一名近身的金刚力士。 那金刚惨叫一声,化作金光消散,但转瞬之间,又在阵法的加持下重新凝聚,面无表情的再次扑上。 这就是伏魔大阵的噁心之处。 生生不息,耗也能把你耗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盪开。 一根不知从何处探出的降魔宝杵,裹挟著整个大阵的威压,狠狠砸在哪吒的左肩之上。 此刻,哪怕是莲花化身,哪怕是金刚不坏。 在这股足以撼动山岳的巨力之下,亦是难以承受。 “咔嚓!” 一声脆响,哪吒左侧法身的一条手臂,竟是被生生砸断,化作漫天青碧色的流光四散。 那是莲花法身最本源的精气。 “呃啊!” 哪吒闷哼一声,身形踉蹌,额角暴起青筋。 莲花法身並无血肉,但痛觉却直抵神魂。 那一瞬的撕裂感,比剔骨削肉时更甚百倍。 “阿弥陀佛。” 龙树菩萨端坐阵眼之中,面容枯槁,声音却透著一股胜券在握的淡漠。 “哪吒,你法身已破,再无胜算,此时还不跪下皈依,更待何时?” “皈依?” 哪吒猛的抬头,那张沾满金色佛血的脸上,嘴角却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眼中凶光不减,牙关紧咬,体內三昧真火疯狂运转,强行催动生机。 “噗!” 一阵令人牙酸的生长声响起。 只见那断臂处,青光涌动,眨眼之间,一条崭新的手臂便破肉而出,重新握住了坠落的九龙神火罩。 “阿弥陀佛。” 龙树菩萨捻动念珠的手指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好一副莲花宝体。贫僧倒要看看,这种再生你能撑几次?” “眾弟子听令,不必留手,哪怕將其打回原形,只要留下一缕真灵带回灵山,便是无量功德!” “伏魔!” 眾罗汉齐声怒喝,大阵威压再增三成。 降魔杵、戒刀、禪杖,如同金色的暴雨,密不透风的朝著哪吒身上各处要害招呼。 哪吒三头六臂挥舞的只剩残影,火尖枪挑飞禪杖,乾坤圈砸断戒刀,混天綾搅碎金刚杵。 他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凶兽。 每一次衝撞都带著玉石俱焚的狠劲,却始终冲不破这层层叠叠的金色牢笼。 …… 大阵之外。 李靖手托黄金玲瓏宝塔,立於云端,冷眼看著这一幕。 看著自己的儿子被砸断手臂,看著他在绝境中疯狂反扑。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身为父亲的痛惜,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权衡。 “天王……” 魔礼青站在他身后,看著那惨烈的战况,握著青云剑的手有些发紧,忍不住低声道,“三太子毕竟是……咱们要不要……” “不必。” 李靖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手指轻轻摩挲著玲瓏宝塔冰凉的塔身。 “撑不住才好。” “这逆子,生来便浑身反骨,野性难驯。” “不懂进退,不知敬畏。” “若不借佛门之手,打断他的脊樑,磨去他的锐气,他又怎会乖乖听话?怎会知道这世间还有规矩二字?” 李靖的目光穿透层层佛光,落在哪吒那张桀驁不驯的脸上。 他在等。 等哪吒力竭,等哪吒绝望,等那不可一世的头颅低下来的那一刻。 到时候,他再以其父的身份出面,將其保下。 既全了父子情分,又让这逆子欠下救命之恩,从此只能乖乖听命於他。 …… 而在另一侧,太岁府的阵营中。 温良背负双手,日游神光在他眼中流转,將阵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温兄弟,咱们……就这么看著?” 乔坤有些按捺不住,手中的岁令捏的咯吱作响,“那哪吒虽然行事乖张,但好歹也是天庭正神。若是真折在这里,府君那边……” “急什么,火候还不够。” 温良淡然回道,声音压的很低,透著一股子冷酷的理智。 “哪吒这辈子过的太顺了,不让他在这炼狱里滚一遭,他又怎么会死心塌的站在我们这边?” 温良抬眼望向东方的天际,眸光幽深。 “再等等。” “看戏的,可不止我们。” 战场中央。 “砰!” 又是一声闷响。 一只巨大的金色佛掌印在哪吒后背。 脊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哪吒身形一个踉蹌,险些跪倒在地。 他用火尖枪死死撑住地面,鲜血顺著他的额角流下,糊住了眼睛,让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 四周的梵音诵经声,如同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鸣,让他烦躁欲狂。 “跪下!” “皈依!” “回头是岸!” 那些高高在上的声音,带著令人作呕的优越感,不断的衝击著他的神魂。 哪吒艰难的抬起头。 透过血红的视野,他看到了龙树菩萨那张冷漠枯槁的脸,看到了周围罗汉金刚眼中的贪婪与杀意。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 也看到了李靖,正站在云端用一种熟悉的眼神,冷冷的注视著自己。 那种眼神,他在陈塘关见过,在翠屏山见过。 “呵……” 哪吒忽然笑了。 “回头是岸?” 他摇晃著站直身躯,体內断裂的骨骼在咯咯作响中强行復位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跡,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最后一丝理智的火光熄灭。 “小爷的岸,从来都不在你们那边。” 哪吒鬆开了手中的火尖枪。 乾坤圈、混天綾、金砖……所有的法宝,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光泽,坠落在地。 只见他双手缓缓合十,做了一个结印的动作。 “你们不是想要小爷这身莲花骨肉吗?” “你们不是想要度化小爷去灵山做狗吗?” 哪吒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了一声震彻寰宇的咆哮。 “做梦!!!” 嗡——! 一股恐怖的高温,骤然从哪吒体內爆发。 原本在他体表游走的三昧真火,此刻竟然诡异的向內塌陷,钻入了他的五臟六腑,钻入了他的每一寸莲藕经络。 他的身体开始变的透明,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散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红光之中,蕴含著一股毁灭一切的暴虐气息。 “不好!” 原本老神在在的龙树菩萨,脸色瞬间大变,枯槁的麵皮剧烈抽搐。 “他要自爆本源!” “这疯子!他要引爆三昧真火,炸碎莲花法身,拉我们同归於尽!” 这不仅仅是肉身的自爆。 哪吒这是在燃烧自己的真灵,燃烧自己的本源。 要用这一身修为化作最纯粹的毁灭之劫,將这金刚伏魔大阵,连同阵內的所有僧眾,统统送入轮迴! “快!镇压他!別让他引动真火!” 龙树菩萨惊恐的嘶吼,双手疯狂结印,试图调动大阵之力压制哪吒体內的暴动。 周围的罗汉金刚们也是嚇的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攻击,纷纷祭出护身法宝,拼命加固大阵的防御。 可是,晚了。 哪吒体內的火焰已经失控。 那股毁灭的波动,如同一颗即將引爆的星辰,让方圆百里的空间都开始剧烈扭曲,出现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李靖!” 哪吒在那刺目的红光中,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男人。 眼中没有恨,只有解脱。 “从今往后,我哪吒不欠天,不欠地,更不欠你李家半分!” 轰隆隆—— 哪吒的气息膨胀到了极点,那层莲花皮肤已经开始崩裂,喷射出炽热的火舌。 李靖看著这一幕,原本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彻底崩碎。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用玲瓏宝塔去镇压,可是手举在半空,却僵住了。 来不及了。 而且,那股毁灭的力量,若是强行镇压,只会反噬自身。 他退缩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唳——!” 一声清越至极的鹤鸣,突兀的从极东之地的天际传来。 那声音高亢嘹亮,穿金裂石。 瞬间盖过了那漫天的梵音禪唱,撕裂了那沉重的伏魔金光! 紧接著。 一股浩荡的清灵之气,自东方滚滚而来,瞬间冲淡了宣抚司上空那浓郁的佛光与煞气。 清气之中,一朵巨大的青莲虚影缓缓绽放,带著一股超然物外的道韵,后发先至,瞬间降临在哪吒头顶。 那即將引爆的三昧真火,在遇到这青莲清光的瞬间,瞬间变的温顺起来,被强行压回了哪吒体內。 哪吒原本即將崩碎的身躯,也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向东方。 只见远方,一只巨大的白鹤振翅而来。 白鹤背上,空无一人。 只有一道淡漠而苍老的声音,在天地间悠悠迴荡,带著一股护犊子的霸道与冷意。 “贫道的徒弟,何时轮到你们这群禿驴来教训?” 第152章 九龙神火罩,恐怖如斯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52章 九龙神火罩,恐怖如斯 天穹之上,白鹤盘旋,清气浩荡。 哪吒原本已经混乱的意识,被这熟悉的清气一激,瞬间清醒过来。 他体內那肆虐狂暴的真火,乖乖缩回了丹田紫府。 哪吒抬头看向那只盘旋的白鹤,仿佛感觉到有一道目光,隔著无尽虚空,正温和而篤定的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原本即使面对千军万马、即使粉身碎骨也不曾掉过一滴眼泪的混世魔王,眼眶红了。 “师……师傅!” 这一声呼唤,带著说不出的委屈与哽咽。 云端之上,虚空骤然扭曲。 一阵五色氤氳盪开,太乙真人手持拂尘,足踏虚空,身形显化而出。 在看到下方浑身浴血的徒弟,太乙真人脸色驀地一沉。 “哼!” 一声冷哼,震的四周云气溃散。 “龙树,你们西方教,如今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太乙真人的目光越过大阵,落在了主持阵眼的龙树菩萨身上。 而龙树菩萨在看到太乙真人的瞬间,枯槁的麵皮猛的抽搐了一下,握著念珠的手指下意识的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人的名,树的影。 封神一战,阐教十二仙首,哪一个不是手上沾满鲜血的狠角色? 而眼前这位太乙真人,更是十二金仙中杀性最重、最不讲理、最护短的一个! 龙树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当年的传闻。 当年截教的石磯娘娘,不过是因为座下童子被哪吒误杀,想要找哪吒討个说法。 就被这位直接用九龙神火罩活活炼死,连个讲理的地方都没有。 最后还要被骂一句“根行浅薄,合该身死”。 他怎么来了? 如今西方教大兴乃是天数,阐教式微,玄门中人大多闭关不出,以此避开红尘杀劫。 这个时候,太乙真人不该在洞府里诵黄庭、避因果吗? “阿弥陀佛,原来是太乙道兄。” 龙树菩萨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硬著头皮开口道:“哪吒魔性深重,无故屠戮我佛门护法天龙,贫僧不过是依天数行事,想要度化……” “度化?” 太乙真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贫道辛苦教出来的徒弟,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只会背后算计的禿驴来度化?” “还要打碎他的肉身?带回灵山?” 话音中,太乙真人身上的气势节节拔高,恐怖的威势,如同排山倒海般朝著金刚伏魔大阵压去。 “好大的口气!好大的威风!真当我阐教无人了不成?” 话音未落。 太乙真人手中的拂尘猛的一甩,万千银丝如瀑布般炸开,对著下方那跌落在尘埃中的九龙神火罩,遥遥一指。 “起!” 轰隆——! 原本因为哪吒力竭而光芒黯淡的九龙神火罩,在这一指之下,仿佛是被注入了无穷无尽的生机。 “嗷吼——!!!” 一声震动三界的龙吟声骤然爆发,声浪滚滚,將四周的云层震的粉碎。 只见那神火罩迎风便涨,瞬间化作山岳大小,遮天蔽日,將整个宣抚司上空笼罩在一片赤红之中。 罩壁之上,那原本雕刻的九条火龙,此刻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真龙显化,鳞爪飞扬! 这火龙与哪吒先前催动时显化的三昧真火截然不同。 而是经过太乙真人法力加持,蕴含著玉清仙法大道规则的——炼魔真火! “吼——!” 九龙齐吼,烈焰滔天。 九条太古火龙咆哮著衝出,带著焚灭虚空的高温,狠狠的撞击在金刚伏魔大阵的光幕之上。 “滋滋滋——” 那些由愿力凝聚而成的金色符文,就像是落入火炉的雪花,滋滋作响,瞬间消融。 “啊!我的眼睛!” “好烫!这是什么火!救命!” 大阵外围,那些维持阵法的罗汉、金刚,突然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那恐怖的高温透过阵法,顺著气机反噬,直接烧灼在他们的金身之上,烧的他们皮开肉绽,金漆剥落。 原本固若金汤的金刚伏魔大阵,顷刻间变的模糊扭曲,摇摇欲坠。 “太乙!你敢杀我佛门弟子!” 龙树菩萨见状,目眥欲裂。 这大阵乃是他西方教在三界立足的脸面,若是被太乙隨手破去,这脸可就丟尽了! 更何况,若是这些罗汉金刚折损在此,他回到灵山也无法交代! 危急时刻,龙树菩萨再也顾不得保留。 他猛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念珠之上,全身法力疯狂催动。 嗡! 龙树菩萨身后千手千眼法相虚影凝实,无数只手掌结印,想要稳住阵脚。 然而,太乙真人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身影立於九天,居高临下,眼神睥睨。 “贫道有什么不敢的?” “杀便杀了,你又能奈我何?” “贫道不仅敢杀你弟子,还要炼了你的金身,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阐教的规矩!” “给我破!” 隨著这一个“破”字出口。 九条火龙齐齐摆尾,匯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赤色洪流,对著大阵最薄弱的一点,狠狠撞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漫天梵文崩碎化作流萤,无尽佛光溃散如同败絮。 “噗——!” 无数罗汉金刚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摔的七零八落。 位於阵眼的龙树菩萨更是首当其衝,脸色瞬间一白,身后法相轰然破碎,整个人踉蹌后退数步,险些跌落莲台。 大阵,破了! 阐教金仙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第153章 趁火打劫的太乙真人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53章 趁火打劫的太乙真人 宣抚司前,一片死寂。 太乙真人的目光越过龙树,落在了不远处的云端。 那里,李靖手托玲瓏宝塔,正一脸呆滯的看著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身躯微微颤抖。 当太乙真人的目光扫过来时,李靖只觉的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仿佛被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盯上。 “真……真人……” 李靖喉咙发乾,艰难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要上前行礼。 毕竟,名义上,他还是哪吒的生父。 “天王客气了。” 太乙真人声音冷淡,却透著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厌恶。 “贫道著实当不起天王的这声真人。” “不过,天王倒是好大的威风。” “虎毒尚不食子。你倒好,联合外人,残害自己的亲儿子?若非贫道来的及时,我这徒儿今日怕是真要惨遭毒手了?” “燃灯那老货看重的人,果然都是一般无二的狼心狗肺。” 这番话,说的李靖满脸涨红,却又不能反驳半句。 不论是辈分、实力,还是背景,他都被碾压的死死的。 燃灯道人虽曾是阐教副教主,但在十二金仙心中是个什么地位,三界谁人不知? “真人误会了,哪吒……哪吒行凶作恶,本……李靖也是为了正视听,不得已而为之。” “好一个不得已。” 太乙真人收回目光,不再看这个让他倒胃口的傢伙,而是转过身, 太岁府这边,温良和乔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那一丝幸灾乐祸。 这就是阐教一贯的作风啊! 不讲道理,不问因果。 你敢惹我,我就掀你桌子! 太乙真人根本没理会周围眾人的反应。 他大袖一挥,一道柔和的清光捲起的哪吒,瞬间將其拉到白鹤背上。 看著气息不振、浑身浴血的徒弟,太乙真人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手中多出一粒金光灿灿的丹药,塞进哪吒嘴里。 隨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下方脸色难看的龙树菩萨,以及那一眾狼狈不堪的西方教眾。 “龙树。” 太乙真人上前一步,脚下的云气瞬间崩裂,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倾倒过去。 “就是你,想要替贫道管教徒弟?” 龙树菩萨此时已经稳住了翻涌的气血,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身为须弥山大菩萨的架子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著架子,双手合十。 “太乙道兄。” 龙树的声音沉闷,“哪吒之伤,乃是他咎由自取。他屠戮我八部天龙在先,毁我佛门大阵在后。”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三界的铁律。” “贫僧身为佛门菩萨,依此拿人,有何不可?” “今日道兄恃强凌弱,破我大阵,我不与你计较。” “但哪吒此獠,杀孽太重,魔性已深。若不及时化解,迟早会酿成大祸。” “道兄身为阐教有道金仙,应当顺应天数,莫要为了私情,坏了你我两教的情分。” “况且,如今西方大兴乃是天数,真人如此行事,就不怕沾染因果,坏了阐教的气运吗?” 龙树菩萨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他赌太乙真人虽然霸道,但也要顾及阐教的麵皮,顾及如今西方大兴的天道大势。 然而。 他终究是低估了太乙真人的脾气。 或者说,他低估了阐教这群人的脾性。 太乙真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眉毛一挑,笑出声来。 “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拂尘乱颤。 笑声骤停之时,太乙真人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眼眸中迸射出逼人的寒光。 “天数?” “气运?” 太乙真人指著龙树的鼻子,“你们这些破落户,捡了些残羹冷炙,就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还西方大兴?” 太乙真人向前逼近一步,九龙神火罩悬在他头顶,九条火龙对著龙树虎视眈眈,龙涎滴落,將虚空烧穿一个个破碎的空洞。 “你佛门还没大兴呢,也有脸来插手天庭的事务?” “我阐教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外道来指手画脚了?” “別说是你一个小小的菩萨。” 太乙真人眼中杀机毕露,声音森寒一字一顿。 “就算是如来亲自来了,动了我的徒弟,今天也休想轻易揭过!” 狂! 狂的没边了! 可偏偏,这话从太乙真人口中说出来,却让人觉的理所当然。 因为他的背后有玄门正宗,阐教。 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资格。 龙树菩萨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要反驳,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怎么?无话可说了?” 太乙真人冷笑一声,拂尘一甩。 “既然无话可说,那就该谈一谈接下来的事了。” 龙树一愣:“什……什么?” “装傻?” 太乙真人指了指哪吒,又指了指龙树。 “你们佛门以多欺少,断我徒弟一根胳膊,这笔帐怎么算?” “贫道也不欺负你。” 太乙真人伸出手,掌心摊开。 “今日留下三颗舍利子,作为哪吒的疗伤与补偿。” “否则,今日你们这群禿驴,一个也別想离开这里!” 龙树菩萨眼睛瞪的滚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舍利子? 那可是佛门修行的根本,是大能坐化或者苦修多年才能凝聚的精华。 每一颗都蕴含著无上佛法和功德,珍贵无比。 太乙真人开口就要三颗,这分明是要在他的心头肉上剜两刀! “太乙!你……你欺人太甚!” 龙树气的浑身发抖,白骨念珠都在哗哗作响。 太乙真人眼皮一翻,“贫道就是欺你了,你能如何?” 嗡! 头顶的九龙神火罩再次发出一声轰鸣,火龙俯衝而下,炽热的龙息喷在龙树的脸上,烤得他眉毛捲曲。 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 如果不给,太乙真人是真的会动手。 这一点,龙树毫不怀疑。 龙树菩萨死死咬著牙,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伤残遍地的弟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装聋作哑、显然已经打算置身事外的李靖。 大势已去。 今日这亏,是吃定了,而且还得笑呵呵咽下去。 “好……好!算你狠!” 龙树菩萨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屈辱。 他颤抖著手,从怀中摸出三颗散发著柔和佛光的舍利子。 那是他这一脉圆寂的三位尊者留下的,本打算自己留著参悟佛理,或者用来炼製法宝。 如今却被他人强行打了秋风。 “这就对了嘛。” 太乙真人拂尘一卷,毫不客气的將舍利子收走,反手丟给身后的哪吒。 “拿去,回头磨成粉,敷在伤口上,效果好的快。” 哪吒接过舍利子,感受著那上面精纯的佛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 “谢师父!” 行了,別笑了,难看死了。” 太乙真人转过身,嘴上嫌弃著,眼不见为净,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第154章 须弥含恨走,天王立尘埃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54章 须弥含恨走,天王立尘埃 天穹之上,清唳声穿透云霄。 白鹤振翅,排开万顷云海,捲起的气流將周遭残留的佛光与硝烟尽数吹散。 太乙真人单手护住哪吒,拂尘轻甩,鹤影瞬间远去,只剩满地佛光破碎,硝烟未散,一群僧眾倒在尘埃中呻吟。 龙树菩萨孤零零的立在莲台之上,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身为须弥山一脉的古老菩萨,他在西方教地位尊崇,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不仅被人破了大阵,伤了弟子,还要被逼著交出舍利子来妥协! 周围,太岁府的神將温良、乔坤等人,正抱著膀子,一脸戏謔的看著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菩萨。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被拔了毛的落汤鸡。 而更远处,那一眾天王府的亲卫,则是不知所措,神色莫名的在他和李靖的身上来回扫视。 这些视线落在身上,比真刀真枪还要扎人。 龙树菩萨胸口起伏,强行压下那一瞬想要动手的衝动。 心中却也明白,今日大势已去,再留在这里,除了徒增笑柄,別无他用。 “太乙……” 龙树恨声喃喃著,望著那已经快要消失在天际的白鹤。 “今日之辱,我须弥山记下了!” “太岁府也好,阐教也罢,莫要以为这就结束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贫僧且看你们还能猖狂几时!” “待到劫数临头,莫要怪贫僧言之不预!” 龙树菩萨这一番话,说的声色俱厉,若是换个场合,或许还真能唬住几个不知深浅的散仙。 然而,在温良和乔坤眼里,这不过是丧家之犬最后的狺狺狂吠。 温良甚至没忍住,嗤笑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显的格外刺耳。 龙树麵皮一抽,刚想发作挽尊,高天之上忽然垂下一声慵懒却清晰的轻笑。 “呵……” 一声慵懒散漫,却清晰无比的笑声,骤然从极高的天穹之上垂落。 “龙树,那你可要记清楚点!” “別到时候忘了是谁打的你!” “贫道在乾元山金光洞,隨时恭候。” “若是你们西方教有种,儘管来,贫道若是皱一下眉,便不叫太乙!” “你……你……” 龙树菩萨身形剧烈一晃,没想到自己只是挽尊一下,太乙居然如此不留情面。 他喉头一甜,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涨红。 龙树死死捂住胸口,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种衝动,想要不顾一切的杀上天去。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连金刚伏魔大阵都被破了,他现在衝上去,除了再送几颗舍利子,还能做什么? “走!” 龙树猛的一挥大袖,根本没脸再看旁边那个呆若木鸡的李靖一眼。 金光捲起地上那些哀嚎不止的残兵败將,化作一道悽惶的流光,甚至顾不上什么菩萨仪態,仓皇向著西方遁去。 风捲残云,扬起地上的尘土。 转瞬间,偌大的场地,就只剩下了李靖和他那一队亲卫。 李靖手托玲瓏宝塔,孤零零的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身姿虽然依旧挺拔,金甲依旧耀眼。 但在这空旷的场景下,却显出一种说不出的萧索与尷尬。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原本是想借著西方教的手,给哪吒一个教训,顺便在西方教那边卖个好,同时也敲打一下太岁府。 这算盘打的精妙。 可谁能想到,太乙真人会突然杀出来? 如今,西方教的人跑了,梁子结大了。 哪吒被带走了,父子之情算是彻底断了。 而他自己…… 李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太岁府宣抚司的大门。 那里,温良和乔坤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跳樑小丑。 李靖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握著宝塔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天王。” 温良见李靖迟迟不动,忽然开口。 “可还有事,若是无事,天王便请回吧。” “府君有令,宣抚司乃重地,閒杂人等不得久留。” 李靖闻言,猛的转头,目光阴鷙且难以置信的看向温良。 若是往日,区区日游神胆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祭起宝塔镇压了。 可现在…… 李靖只是深深的长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几次,才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怒与屈辱。 “好,好。” 李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既然府君有令,那本王……就不打扰了。” “不过,烦请转告府君一句。” 李靖抬起头,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块宣抚司的牌匾。 “这三界的路,还长著呢。” “刚极易折,望好自为之!” 说完这番场面话,李靖猛的一跺脚,脚下的云砖瞬间龟裂。 “收兵!” 他低吼一声,转身就走,步履沉重而急促,仿佛是在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身后的亲卫们面面相覷,连忙收起兵器,灰溜溜的跟了上去。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如丧家之犬。 看著李靖那略显狼狈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乔坤嗤的一声笑出来,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什么东西!” “卖子求荣,两面三刀。就这也配当天王?” 温良摇了摇头,眼中的讥讽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 “別小看了他。” “这种人,虽然本事不大,但心眼却比蜂窝还多。” “今日他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乔坤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座虽然经歷了一场大战,却依旧巍峨耸立的宣抚司大殿。 大殿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重重帷幕,静静的注视著这一切。 “走吧,把这门前收拾收拾。” “这满地的禿驴血,看著真是晦气。” …… 天界,太岁府。 殷郊负手而立,站在一幅巨大的西牛贺洲堪舆图前。 下界宣抚司的消息已经传来。 太乙真人的霸道、龙树的狼狈、李靖的怨毒,他都一清二楚。 “太乙真人……” 殷郊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发出一声轻响。 “倒是比我想像中,来的还要快,还要猛。” 原本只想借哪吒引出西方教的霸道,藉机发难。 没想到太乙真人这个“护短狂魔”,直接就把桌子给掀了。 这倒是省了他不少力气。 不过…… 殷郊的目光微微一凝。 太乙真人此举,虽然解了燃眉之急,却也將太岁府和阐教的关係,推向了一个微妙的境地。 看似是太乙真人护短,实则是阐教在向西方教示威。 而太岁府,在这场博弈中,成了阐教手中的一把刀。 “刀……” 殷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谁是谁的刀,现在说,还为时尚早。”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阴影处。 那里,杨任正静静的站著,手中捧著一卷刚刚送来的密报。 “府君,瑶池那边有动静了。” 杨任的声音低沉。 “金母传下懿旨,要在瑶池举办蟠桃小宴,请府君……过府一敘。” 殷郊眉梢一挑。 瑶池金母。 这位天庭真正的女主人,终於也要下场了吗? “蟠桃小宴?” 殷郊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看来,这齣戏,是越唱越大了。” “备驾。” 殷郊大袖一挥,向殿外走去,身上的玄甲发出鏗鏘的脆响。 “既然金母相邀,本君岂能不去?” 第155章 须弥怒火,古佛无言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55章 须弥怒火,古佛无言 西方之极,有山名须弥。 不同於灵山大雷音寺那般金碧辉煌、佛光普照,透著一股子新贵般的喧囂与繁盛。 这座西方教真正的祖庭,更像是一块在岁月长河中沉默的顽石。 古木参天,枝椏虬结如龙蛇,遮蔽了天光。 每一寸山石都浸透了千万年的檀香,每一缕风中都裹挟著晦涩难明的梵唱。 这里没有那么多镀金的塑像,有的只是一个个在枯崖石洞中面壁枯坐的身影,身上积满尘埃,仿佛与山岩融为一体。 这里是西方教的根,也是那两位圣人教主最初演法之地。 “轰!” 一道悽惶且暴躁的金光,粗暴的划破须弥山外那终年不变的寧静云雾,重重的坠落在功德池畔。 金光散去,显露出龙树菩萨狼狈的身形。 他身上的袈裟被烧的焦黑残破,嘴角还掛著未乾的金色佛血。 “欺佛太甚……欺佛太甚!!!” 龙树菩萨一脚踩碎脚边一株正在吞吐灵气的优曇花,声音嘶哑著发泄胸中戾气。 这般动静,很快惊动了周围那些仿佛已经化作石像的古老僧眾。 “阿弥陀佛。” 一名形容枯槁、眉毛长的拖到了地上的老僧,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 “龙树尊者,何故如此失態?这般嗔怒,岂不坏了万载修持的禪心?” “禪心?” 龙树菩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的转过身,看著那老僧,胸膛剧烈起伏。 “毗婆尸佛!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讲禪心?” 他大步衝到那老僧面前,一把扯开自己焦黑的衣襟,厉声咆哮。 “你看看!你睁开眼睛看看!” “我西方教的脸面,今日被人踩在泥里,碾了又碾!” “阐教太乙,欺我太甚!破我大阵,伤我弟子,更是强行索去三颗尊者舍利!” 龙树的声音中透著泣血般的悲愤。 周围原本还在闭目参禪的几位古佛、大菩萨,闻言终於变了脸色,纷纷睁开眼,目光中透出震惊与凝重。 舍利子被夺,大阵被破,这等於是在西方教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顺带著还啐了一口。 “太乙……竟如此霸道?” 另一位身如枯木的大菩萨皱眉道,“那李靖呢?天庭呢?他们就坐视不理?” “李靖?” 龙树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那就是个墙头草!见势不妙,跑的比谁还快!至於天庭……哈!如今这局面,不正是昊天最期望的吗?” 他环视四周,看著这些平日里自詡清高、不问世事的同门,心中的失望与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诸位,你们躲在这须弥山,修的是闭口禪,避的是红尘劫。” “可你们知不知道,外面的天,早就变了!” 龙树指向东方的天际,声音尖利刺耳。 “那殷郊,一个上了封神榜的亡国太子,如今成了气候!他在西牛贺洲设立宣抚司,把手伸进了我们的香火地盘!” “他抓了燃灯药师!擒了文殊灵吉!如今连我这个须弥山的大菩萨,都被人像赶狗一样赶了回来!” “我们西方教,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面对龙树的质问,眾僧一阵默然。 他们虽隱世不出,但也知道燃灯一系在灵山失势的消息。 原本他们还抱著看戏的心態,毕竟燃灯是阐教叛过来的外人,倒霉了也就倒霉了。 可如今,这把火烧到了须弥山一脉的头上。 “龙树。” 先前那名毗婆尸佛嘆了口气,缓缓道,“此事,灵山那位世尊,又是何態度?” 提到“世尊”二字,龙树眼中的怒火瞬间变成了怨毒。 “他?” 龙树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尸位素餐!其心可诛!” 他猛的在原地踱步,袈裟带起的风声呼啸,宣泄著內心的狂躁。 “我去找过他!就在去宣抚司之前,我当面质问他为何坐视不理!” “你们猜他说什么?” 龙树模仿著如来那副波澜不惊的语气,阴阳怪气的说道:“一切都是劫数,是定数。” “呸!” 龙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飞溅。 “什么劫数?分明就是借刀杀人!他是想借殷郊的手,把我们这些老傢伙,把燃灯那些余孽,通通清理乾净!” “好让这西方教,彻底变成他一个人的灵山!” 这番话,可谓是诛心之论。 在场的古佛们脸色变的极为难看。 他们虽是西方教的底蕴,是两位圣人的嫡系,但自从封神之后,灵山那位化胡为佛,执掌灵山,他们这些“旧人”的话语权便日益旁落。 如今听到龙树这般说辞,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他敢?!” 一位性情暴烈的尊者猛的站起,金刚怒目,“若是没了我们,这西方教的气运靠谁镇压?仅凭他招揽的那群乌合之眾吗?” “他有什么不敢的?” 龙树停下脚步,目光森寒的盯著眾人,声音低沉下来,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绝望。 “如今太岁府步步紧逼,阐教太乙更是直接掀了桌子。” “人家都把刀架在脖子上,骑在头顶上拉屎了!” “可灵山呢?封山!闭门!装死!” “这就是所谓的『大兴』?这就是两位圣人期待的局面?” 龙树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仿佛要抓碎这令人窒息的空气。 “我们还要退到什么时候?非要等到那殷郊把宣抚司的大旗插满须弥山?” “等到无路可退,等到根基断绝,再去求那些虚无縹緲的定数吗?” 在龙树粗重的喘息声中,眾古佛面面相覷,虽然面色难看至极,眼中也闪烁著怒意,却无人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龙树说的是事实。 这种被温水煮青蛙的恐惧,比直接的刀兵相见更让人心慌。 若是再不反击,西方教怕是真要被人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了。 “龙树,慎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声悠远、苍老,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嘆息,从须弥山的最深处,也是最高的禁地中缓缓飘落。 那声音如黄钟大吕,瞬间震散了龙树心头的燥火,让他浑身一颤,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地。 “弟……弟子龙树,拜见……佛祖!” 其余眾僧亦是齐齐大惊,慌忙跪倒一片,额头死死贴著冰冷的岩石,连大气都不敢出。 “痴儿。”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无奈,几分悲悯,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 “你只看到了眼前的屈辱,却未看透这背后的深意。” “?” 龙树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与不甘,“弟子愚钝,只知被人欺辱若不还手,便会被人视为软弱可欺!如今我西方教顏面扫地……能有何深意?” 虚空之中,一阵涟漪泛起。 一株枯荣参半的菩提树虚影,在眾人头顶缓缓显化。 树下並无身影,只有那声音在迴荡。 “太乙出手,非是针对你,而是在试探天庭的底线,试探我西方的底蕴。” “殷郊入局,是昊天的阳谋,也是变数。” “如来选择隱忍,固然有借刀杀人之心,但亦是在等。” “等?”龙树不解,“等什么?” “等那个变数,自己走向毁灭。” 那声音变的幽幽冷冷,仿佛透著无尽的算计。 “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殷郊锋芒太盛,过刚易折。他动了太多人的因果,不仅是我西方,还有阐教,还有天庭內部的旧神。” “他如今越是张狂,日后清算之时,业力便越是深重。” “可是……”龙树咬牙道,“难道我们就这么看著?任由太乙羞辱?任由太岁府在西牛贺洲横行?” “自然不能。” 菩提树影微微摇曳,落下一片枯黄的叶子,正好飘落在龙树的面前。 “他要闹,便让他闹的更大些。” “龙树,你且去一趟天庭。” 龙树一愣:“去天庭?找昊天告状?那太白金星是个滑不留手的……” “不去凌霄殿。” 那声音打断了他,透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冷意。 “去瑶池。” “瑶池金母?”龙树心中一动。 “天庭並非铁板一块。昊天想做真正的三界共主,有人却只想维持现状。” “去告诉金母,蟠桃盛会,我西方教定会备上一份『大礼』,为太岁府君……庆功。” “大礼”二字,被咬的极重,透著一股森然的杀机。 龙树猛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隨即化作狂喜与狠厉。 “弟子……明白!” 他双手恭敬的捧起那片枯叶,重重叩首。 “退下吧。” 隨著这最后一声嘆息,菩提树影缓缓消散。 须弥山重归寂静。 龙树站起身,看了一眼那片看似普通、实则蕴含圣人因果的枯叶,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太乙,殷郊。 咱们的帐,在瑶池慢慢算! 第156章 圣人低眉观落子,须弥不在此山中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圣人低眉观落子,须弥不在此山中 …… 隨著龙树叩首拜下。 虚无之中,生出一点光来。 那光並不耀眼,色泽青淡古拙,却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包容世间一切苦难与寂灭。 光晕流转,使的枯木逢春,令的顽石点头。 那株被龙树踩碎的优曇花,在光晕的抚照下,重新挺直茎叶,花苞颤动,再次绽放。 光影交错间,一株参天的菩提虚影在虚空中摇曳,洒下万千婆娑光点。 紧接著,那株接天连地的菩提古树虚影,在须弥山上空现出。 在那树下,一道身影缓缓显化。 面容清瘦,带著几分疾苦之色,赤足立於虚空,像极了凡俗世间隨处可见、苦行千里的老僧。 然而,当他出现的那一刻。 天地失声,万法归寂。 正是西方教大教主,接引道人的化身。 亦是如今佛门的过去、现在、未来之源流——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垂下眼帘,那双看透过去未来的眸子,静静的落在龙树身上。 “痴儿。” “你修持了万载的空性,参悟了无数岁月的枯禪,今日却被这一时的荣辱得失,乱了方寸,蒙了道心。” “你这一身修为,险些就毁在你这一念嗔火之中。” 龙树菩萨闻言,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残破的袈裟。 直至此刻,他才惊觉自己方才的状態是何等危险。 被太乙真人的羞辱冲昏了头脑,被太岁府的逼迫乱了心智,竟差点滋生出心魔,坠入魔道。 “弟子……知罪。” 龙树重重叩首,声音乾涩,“可弟子……不甘!” “我西方教自两位教主立教以来,虽居贫瘠之地,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那阐教太乙,欺人太甚!那天庭殷郊,更是步步紧逼!” “如今灵山那位……那位世尊,又是这般態度,弟子实在是……实在是心中难平!” 说到最后,龙树的声音里依旧带著掩饰不住的悲愤。 阿弥陀佛微微摇头,枯瘦的手指轻轻捻动著一串念珠。 “意难平?” “龙树,你著相了。” 阿弥陀佛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须弥山,穿透了重重空间,落在了那遥远的灵山大雷音寺,落在了那端坐莲台的如来身上。 “你只看到了眼前的苟且,只看到了一时的顏面受损。” “却未曾看到,这三界大势下的暗流涌动。” “天道运转,自有定数。道祖昔日紫霄宫定计,西方大兴,乃是天命,是大道所趋。” 阿弥陀佛的声音平静而篤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大势,如滚滚江河东逝水,虽有礁石阻隔,虽有回流激盪,但终究非一人一力所能阻挡。” “无论是天庭,还是阐教,亦或是那异军突起的太岁府,都不过是这大势之中的浪花罢了。” “浪花虽能溅起一时之高,却终究要归於平静,顺流而下。” “他们以为自己在造势,殊不知,自己只是在大势前试图阻挡车轮的几颗顽石。” “浪花虽急,终归虚妄;顽石虽硬,终將被磨平。” 龙树抬起头,眼中带著迷茫:“既然是大势所趋,那为何……” “为何还要受这般屈辱?为何还要步步退让?” 阿弥陀佛接过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因为这大兴,是有代价的。” “如来入主灵山,化胡为佛,这是当年我们同太上、元始的一场交易,也是一场博弈。” “他能稳住那截教的三千红尘客,充实我西方的底蕴。亦可以宣扬那大乘佛法,补全我西方的教义。” “你身为菩萨,享眾生香火,修持亿万载,难道连这点远见都没有吗?” “因为一时的胜负与顏面,便乱了方寸,生了嗔念,甚至想要去动摇自家的根基?” “你口口声声指责如来尸位素餐,可你又怎知,他不在局中?” 龙树闻言,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不甘。 “如来……他在局中?” 阿弥陀佛的目光变的深邃起来。 “世间万般皆有其因果,他自然有他的因果。” “他若不借势而为,如何能让天庭放心?如何能让佛门真正的融入三界正统?” 龙树愣住了。 周围的古佛们也愣住了。 他们一直以为,如来是借刀杀人,是为了清洗他们这些旧部。 可如今听教主之意,这其中竟还有如此深的算计与无奈? “捨得,捨得,有舍方有得。” 阿弥陀佛轻嘆一声,“燃灯、文殊、普贤……他们虽入了佛门,但根子上终究是阐教的人。” “他们的心,不纯。” “借殷郊的手,敲打一番,甚至清理一番,虽痛,却能去腐生肌。” “至於你们……” 阿弥陀佛的目光重新落在龙树身上,变的严厉了几分。 “你们是须弥山的根,是西方教真正的底蕴。” “如来不敢动你们,也不能动你们。” 龙树菩萨脸色煞白,整个人瘫软在地。 原来……竟是这样吗? 原来自己的一腔热血,在圣人眼中,竟是如此的愚蠢与短视? “弟子……愚钝。” 龙树颤声道,“可……可那天庭欺人太甚,太乙真人更是……” “太乙?” 阿弥陀佛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那不过是个被宠坏的杀才罢了。元始护短,教出来的徒弟一个个眼高於顶。” “但你且看著。” “刚过易折。” “阐教越是霸道,越是张狂,在这三界中结下的因果就越重。” “封神量劫虽然过了,但新的劫数,往往便是从这些不起眼的因果中滋生出来的。” “且让他狂,且让他闹。” 阿弥陀佛淡淡道,“天欲其亡,必令其狂。殷郊也好,太乙也罢,他们现在跳的越高,將来摔的就越惨。” “我们只需要等。” “等?”龙树不解。 “不错,等。” 阿弥陀佛缓缓闭上双眼,身后的菩提树影开始缓缓消散,他的声音也变的飘渺起来。 “等这把火烧的再旺一些。” “等那天庭与阐教的矛盾再深一些。” “等这三界的棋局,走到最后一步……” 阿弥陀佛的目光不再看龙树,而是望向了那遥远的东方天际,望向了那三十三重天之上。 “人心,是最善变的,也是最固执的。” “殷郊用严刑峻法去约束,用杀伐手段去震慑。看似雷厉风行,实则是在与人性为敌。” “这世间眾生,谁无私慾?谁无贪念?” “我佛门度人,度的是心,许的是来世,求的是解脱。这才是顺应人心。” “他殷郊现在闹的越凶,杀的越狠,这西牛贺洲的眾生,心中积攒的恐惧与怨恨便越多。” “等到这恐惧积攒到极致……” 阿弥陀佛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精光。 “那便是我佛门,再次收拾旧山河,重塑乾坤之时。” 说到这里,阿弥陀佛低下头,看著依旧叩首在地的龙树。 龙树听著圣人的话,心中的怨气虽然消散了不少,但那股子憋屈劲儿却始终堵在胸口。 道理他都懂。 大势、定数、算计……这些高屋建瓴的东西,圣人自然看的比他远。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被人打脸了还要把脸凑过去让人打,这修的哪门子佛? “教主……” 龙树深吸一口气,再次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沉闷。 “弟子愚钝,实参不透这大道玄机。” “弟子只知道,佛爭一炷香,人爭一口气。” “今日之辱,若是就这么算了,弟子这颗心……怕是也要碎了。” “恳请教主,为我须弥山一脉,做主!” 第157章 三界为盘人作子,金蝉翼动劫数生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57章 三界为盘人作子,金蝉翼动劫数生 须弥山深处,古木参天,寂寥无声。 阿弥陀佛缓缓起身,看著叩首在地的龙树,面色隱有不肃的沉声喝道,“糊涂。” 圣人一念,天地变色。 “尔等以为,这三界的棋局,爭的是那意气之爭?斗的是那法宝之利?” 只见他赤足踏在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枯荣交替的莲花,生死幻灭,尽在其中。 阿弥陀佛负手而立,那双蕴含著无尽悲悯的眸子,穿透了须弥山的重重云雾,仿佛在俯瞰著整个三界寰宇。 “这天地,早已不是当年的天地了。” “昊天历经千百劫,重立天庭,手握封神榜,统御周天星斗。” “天之道,已尽入其彀中。无论是阐教还是截教,如今也不过是在那天规的框架下苟延残喘。” “天界之爭,大局已定,难有变数。” 阿弥陀佛的目光下移,仿佛穿透了九幽黄泉。 “地界幽冥,后土身化轮迴,虽不出世,却掌六道之根本。” “又有那东岳、酆都分权而治。” “地藏虽入主翠云宫,发下宏愿,但也只是在那死生之地钉下了一颗钉子。” “地道厚重,载物而不爭,亦非破局之所。” 说到此处,阿弥陀佛收回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龙树身上,语气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天地皆定,唯有人道,乃是变数。” “人道?”龙树菩萨茫然抬头,眼中满是不解。 “教主,如今人王已失位,天子受命於天。” “那殷郊虽有前朝太子之名,但他已入封神榜,失了人道的纯粹。这人道气运,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在龙树看来,凡人不过是螻蚁,是提供香火愿力的牲畜。 神佛高高在上,只需显露些许神通,便能让万民跪拜。 这人道,何足掛齿? “愚钝。” 阿弥陀佛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正因为殷郊入了神道,他才成了那个最大的破绽,也成了那个最大的变数。” “他若还是凡间太子,有人道气运护体,便是本座,也不好直接对他出手,免的沾染滔天因果。” “但他现在是太岁之神。” 阿弥陀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想用天规律法,去丈量人心;想用严刑峻法,去禁錮私慾。” “他以为这是秩序,是公理。” “殊不知,水至清则无鱼。这世间最是人心难测,也最是人心经不起试探。” 只见阿弥陀佛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副画卷在眾僧面前徐徐展开。 画卷之中,正是如今烽烟四起的西牛贺洲。 太岁府的天兵神將清剿妖魔,查封寺庙。 百姓们虽在欢呼,在感恩,但那眼神深处,除了对强权的敬畏,更多的是对未知的迷茫。 “你们看。” 阿弥陀佛指著画卷中的芸芸眾生。 “殷郊给了他们公道,给了他们安寧。” “但公道能当饭吃吗?安寧能解生老病死吗?” “当瘟疫来袭,当寿元將尽,当爱別离、怨憎会、求不得之时……” “他们求的,不会是那个铁面无私的太岁神。” “他们求的,只会是能许他们来世福报,能慰藉他们今生苦难的佛陀。” 龙树菩萨身躯一震,眼中渐渐亮起了光芒。 “教主的意思是……” “大爭之世,爭的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不是那几座寺庙的存废。” 阿弥陀佛的声音变的宏大而幽远。 “我们要爭的,是人心,是那最后的人道气运。” “殷郊行的是『霸道』,以力服人。我佛门要行的是『王道』,以心度人。” “他现在杀的越狠,管的越严,这眾生心中的反弹便会越烈。” “待到那时……” 阿弥陀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便是这棋局翻转之时。” 龙树菩萨听的心潮澎湃,之前的颓丧与怨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狂热。 “教主圣明!弟子……悟了!” “只是……”龙树犹豫了一下,又道,“灵山那位世尊,紧闭山门,置身事外。但久之怕是难免生变……” “如来……” 阿弥陀佛低声念著这个名字,语气中带著几分嘲弄,“他是个聪明人,太聪明了。” “如来想让他那大乘佛法,彻底掌控灵山。” “想坐山观虎斗,两头下注,想在这场量劫中,做一个乾乾净净的执棋者。” “算盘打的虽好,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阿弥陀佛大袖一挥,周身混元道果的气息微微激盪。 “既然他想借力,那本座便帮他一把。” “量劫之下,大势滚滚,泥沙俱下。既然上了这条船,也由不得他瞻前顾后!” 说罢,阿弥陀佛缓缓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点金光在他指尖凝聚,隨后化作一道蕴含著无上圣人意志的法旨。 那法旨之上,有一只金色的蝉影,在光影中振翅欲飞。 看到这只金蝉的瞬间,龙树菩萨的瞳孔猛的收缩,失声叫道:“这是……” “噤声。” 阿弥陀佛淡淡扫了他一眼,龙树立刻闭嘴,眼中满是惊诧。 “也是时候,定下个章程了。” 阿弥陀佛看著那道法旨,目光仿佛穿透了岁月长河,看到了一条漫长而艰辛的西行之路。 “殷郊不是要讲规矩吗?不是要讲法度吗?” “那我们便给他一个规矩,一个连天庭都无法拒绝的大义。” 阿弥陀佛手腕轻抖,那道载著金蝉虚影的法旨,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破开虚空,朝著东方的大雷音寺飞去。 “告诉如来。” “本座不管他在谋划什么,也不管他想做什么。” “但有些事该动起来了。” 说到此处,阿弥陀佛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金蝉脱壳,十世轮迴。” “本座倒要看看,面对这煌煌大势,面对这牵动天地人三界的大因果……” “他殷郊还能斩的断几根红尘丝?” “他那天庭的律法,还能管的住几颗向佛心?” 龙树菩萨跪伏在地,看著那道消失在天际的金光,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弟子……领法旨!” 龙树菩萨重重叩首,声音颤抖而激昂。 阿弥陀佛收回目光,身形开始缓缓淡去,重新融入那株接天连地的菩提古树之中。 只留下一道飘渺而宏大的声音,在须弥山空旷的山谷中迴荡。 “去吧。” “待到金蝉西行之日……” “便是他太岁府,偿还一切之时。” 声音散去,须弥山重归寂静。 只有那株优曇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第158章 瑶池宴开,旧途陌路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58章 瑶池宴开,旧途陌路 第八十九章:瑶池宴开,旧途陌路 天庭。 瑶池仙境,瑞气千条。 这里是天庭、,也是三界最奢华的所在。 脚下铺的是万年暖玉,头顶悬的是星河珠帘。 仙鹤在云端起舞,瑞兽在林间穿梭。 流水般的仙娥穿梭於席间,手中托盘上摆放的,皆是难得一见的龙肝凤髓,琼浆玉液。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案几之上,色泽鲜红、灵气逼人的蟠桃。 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高居於九层玉阶之上的宝座。 昊天上帝面容隱於神光之中,看不真切,唯有那股统御诸天的威压,让下方眾仙不敢直视。 瑶池金母则是一袭华贵的凤袍,凤目含威,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审视著这场由她一手操办的盛宴。 玉阶之下,群仙列坐。 座次的安排,极为讲究。 左首尊位,乃是四御五老,再往下是各部正神。 右首尊位,则是留给了三教高人与各路散仙大能。 而在左侧那一列极为靠前的位置上,一道玄黑色的身影,显的格外扎眼。 殷郊。 卸去了那一身征战杀伐的玄甲,换上了一袭暗紫色冕服。 头戴通天冠,腰束玉带,大袖飘飘。 他端坐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手中轻轻把玩著一只白玉酒盏。 在他身后,杨任、温良等太岁部神將按剑侍立,煞气內敛。 太岁府。 这三个字如今在天庭的分量,已然不同往日。 自西牛贺洲一役,殷郊不仅在灵山脚下逼退了佛门,更是在世尊如来面前全身而退。 这份战绩,这份凶威,足以让他在这瑶池宴上,坐稳那个仅次於四御的位置。 而在大殿右侧,阐教眾仙所在的区域,气氛却有些凝滯。 广成子坐在案前,手中的酒盏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 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淡然笑意的面容,此刻却僵硬的如同岩石。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般,一次又一次的飘向对面的殷郊。 那是他的徒弟。 或者说,曾经是。 广成子还记得,当年在九仙山桃源洞,殷郊跪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磕头拜师的模样。 那时的殷郊,眼神清澈,满心满眼都是对仙道的嚮往,对他这个师尊的孺慕。 他也曾真心教导过,赐下翻天印、落魂钟、雌雄剑。 甚至在殷郊下山时,他还曾殷切叮嘱,助周伐紂,顺应天命。 可后来呢? 后来,这逆徒竟因顾念私情,罔顾天命。 以至於应誓,而死於犁锄之下。 一切都是天数,都是命。 广成子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可如今…… 广成子看著对面那个气度雍容、权势滔滔的太岁府君。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 可那神情,那气度,却陌生的让他感到心惊。 不復往昔的孺慕恭顺,也不是几百年前的那般囂张狠厉。 广成子握著酒盏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后悔吗? 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与愤怒。 一个弃子,凭什么能走到这一步? 凭什么敢走到这一步? 似是察觉到了广成子的目光。 一直把玩著酒盏的殷郊,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幽沉如深潭的眸子,透过繚绕的仙雾,落在广成子的身上。 四目相对。 广成子的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的想要避开那道目光。 但曾经身为阐教十二仙首的骄傲,又让他强行定住了身形,直视回去。 殷郊看著这位恩师,嘴角忽然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 殷郊缓缓举起手中的白玉酒盏,对著广成子遥遥一敬。 无需言语,便胜过千言万语。 广成子只觉的一股寒气直衝天灵,杯中的琼浆玉液都变的寡淡无味。 他僵硬的举起酒杯,机械的抿了一口。 难以下咽。 “师兄。” 坐在旁边的太乙轻轻碰了碰广成子的衣袖,低声道:“眾仙都在看著,莫要失了仪態。”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將酒杯重重的放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无妨。” 他声音沙哑,“贫道只是……有些不胜酒力。” 太乙看了一眼对面的殷郊,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忌惮,不再多言。 昊天上帝眼帘微垂,指尖轻轻敲击著御座的扶手,似乎对这一幕颇感兴趣。 而在大殿的末席,一个角落里。 托塔天王李靖,正缩著身子,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以往这种蟠桃盛宴,他李靖身为天庭兵马大元帅,位置即便不是在前排,也绝不会沦落到这种犄角旮旯。 可今日,接引仙官却是直接將他引到了这里。 周围坐著的,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神散仙。 他们看著李靖的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诧异与幸灾乐祸。 “这不是李天王吗?怎么坐这儿了?” “嘘,小声点,没听说吗?西牛贺洲那边……” 窃窃私语声虽小,却仍是扎进李靖的耳朵里。 李靖面色铁青,死死盯著面前的案几,仿佛要將那案几盯出一朵花来。 他手中握著那尊玲瓏宝塔,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著最后的理智。 不敢去看高台上的天帝,也不敢去看意气风发的殷郊,甚至不敢去看阐教那边的旧识。 他李靖如今已经活成了个笑话。 西牛贺洲一行的投机失败,哪吒的决裂,让他彻底失去了价值。 一个没有价值的人,还能有个座儿,哪怕是末席,也该谢恩了。 “殷郊……” 李靖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若不是他,自己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若不是他,让自己失了西方扶持,哪吒那个逆子怎敢如此忤逆? 但这股怨毒刚一升起,就被更深的恐惧所淹没。 他看著那个坐在前排,与各路大神谈笑风生的身影。 那种差距,让他感到绝望。 “眾卿。”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凤鸣般的声音响起,压下了殿內的嘈杂。 瑶池金母缓缓起身,手中端著一只九彩琉璃盏。 原本喧闹的瑶池,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仙神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位尊贵的女仙之首身上。 “今日蟠桃盛宴,一来是为庆贺三界安寧。” 瑶池金母的目光流转,扫过全场,最终在殷郊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二来,也是为了给有功之臣庆功。” “太岁府君殷郊,镇抚西土安寧,扬我天庭神威,劳苦功高。” “这第一杯酒,当赐太岁。” 话音落下,即便是早有预料的眾仙,也不由的心中一震。 金母赐酒! 这是何等的殊荣? 殷郊闻言,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整理衣冠后微微躬身。 “臣,谢娘娘赐酒。” 不卑不亢,从容有度。 瑶池金母满意的点了点头,手腕轻抖,那琉璃盏化作一道晶莹的长虹,飞向殷郊。 瑶池金母赐下酒盏,並没有坐下。 她那双凤目中,笑意渐渐收敛,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肃然。 “酒过三巡,有些正事,也该议一议了。” 瑶池金母的声音清晰的传遍了瑶池的每一个角落。 “关於西牛贺洲宣抚司的归属,以及……” 第159章 道祖大义扣金闕,谁担因果问苍生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59章 道祖大义扣金闕,谁担因果问苍生 瑶池之上,笙歌虽歇。 眾仙手中的玉盏停在半空,视线隱晦的在御座上的昊天上帝与下首那袭玄衣之间游移。 谁都听的出来,瑶池金母这是要將西牛贺洲的烂摊子,正式定下个章程。 便在此时,西方教席位之中,一道枯瘦的身影缓缓起身。 正是须弥山,龙树菩萨。 此刻的他,面上已无先前在宣抚司门前的狼狈与戾气。 他双手合十,手中那串白骨念珠隱隱泛著青灰色的古拙光晕。 整个人透著一股子仿佛与山石同朽的沉寂与坚硬。 龙树菩萨径直面朝御座,躬身一礼。 “阿弥陀佛。” “贫僧奉教主之命,敬拜两位大天尊。” 龙树的声音满含著悲天悯人的苦涩,“今日蟠桃盛宴,本是三界同欢之喜。贫僧身为方外之人,实不该在此刻坏了雅兴。” “然,事关三界气运,关乎道祖昔日紫霄宫定下的大计,贫僧受须弥山教主法旨,不得不言。” 道祖二字一出,瑶池內的气氛陡然沉重了万钧。 原本还抱著看戏心態的各路仙神,乃至四御五老,神色也变的肃穆无比。 就连一直把玩酒盏、神色淡然的殷郊,指尖的动作也是微微一顿,眼底划过一抹幽光。 昊天上帝眼帘微抬,眸光透过冕旒,淡淡的落在龙树身上。 “哦?道祖大计?” 昊天上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一如既往的威严深邃,“菩萨不妨直言。” 龙树菩萨直起身子,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精光烁烁,直视天顏,竟无半分退避之意。 “大天尊当知,封神量劫之后,道祖曾言,西方贫瘠,眾生疾苦,当有大兴之数,以补全天道,普渡眾生。” “此乃天数,亦是定数。” 龙树的声音逐渐拔高,在大殿內迴荡,“为了这大兴之数,我西方两位圣人教主,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佛门弟子,更是披荆斩棘,於西土那荒蛮之地,立寺庙,传教义,只为导人向善,化解戾气。” 说到此处,龙树话锋陡然一转,原本平和的目光一变,猛的看向不远处的殷郊。 “可如今呢?” “太岁府君殷郊,名为代天镇抚,实则行霸道之举!” “其麾下太岁部眾神,在西牛贺洲横行无忌。不论青红皂白,查封寺庙,捣毁佛像,驱逐僧眾!” 龙树菩萨每说一句,身上的气势便盛一分。 “大天尊!” 龙树沉声道,“西牛贺洲,乃是我佛门根基所在,是道祖许下的清净之地!如今被太岁府搅的乌烟瘴气,人心惶惶!” “百姓不敢礼佛,僧眾不敢诵经!” “这哪里是什么宣抚?分明就是借天庭之名义,行灭佛之实!” “妄图断绝我西方根基,更是违逆道祖定下的天数!”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可实在是太重了。 违逆道祖天数,这罪名若是坐实了,別说是殷郊,怕是昊天上帝也担待不起。 阐教席位上,广成子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虽乐见殷郊吃瘪,但这西方教搬出道祖来压人,那股子咄咄逼人的劲头,让他玄门正宗也感到几分不適。 而殷郊,依旧端坐於位,嘴角甚至还掛著那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笑意,仿佛龙树指著鼻子骂的人根本不是他。 “放肆!” 一声暴喝炸响。 杨任拍案而起,手心眼眶內神光爆射,死死盯著龙树。 “大胆禿驴,竟敢在瑶池宴上信口雌黄!” “府君所查封者,皆是藏污纳垢、庇护妖魔之所!所拿问者,皆是罪业缠身、触犯天条之徒!” “你西方教若身正影斜,何惧律法高悬?” “律法?” 龙树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杨任,目光死死盯著殷郊。 “好一个律法。” “那贫僧倒要问问,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仗著有阐教太乙真人撑腰。” “竟因私怨,闯入化龙池,將我八部天龙屠戮一空!” “若是天庭的神仙都如这般,视生灵如草芥,视佛门如仇寇,那还要这天规何用?还要这三界秩序何用?” 龙树菩萨说的激动,身上的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猛的上前一步,直面御座上的昊天上帝。 “大天尊!” “我西方教虽然地处贫瘠,但也知晓大义。” “为了这三界安寧,为了配合天庭,我等处处忍让。” “可这忍让,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欺凌!” “若是因府君一己之私念,因那哪吒的一时之暴戾,坏了西方大兴的气运,乱了道祖紫霄宫定下的量劫大计……” “这因果,谁人来担?” “这违逆天道的罪责,究竟是该由太岁府来背,还是……” 龙树没有说完,但那双灼灼的目光,却意有所指的看向了昊天上帝。 逼迫! 这是赤裸裸的逼迫! 挟道祖之威,以大义之名,强行要天庭给一个说法。 整个瑶池之內,仙鹤都不敢再啼鸣,连流云都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的屏住,目光在天帝与龙树之间来回打转,心臟剧烈跳动。 这是道统之爭,是圣人意志的博弈! 李靖缩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眼中既有恐惧,又有一丝隱晦的快意。 闹吧,闹的越大越好。 最好能把殷郊这个煞星给彻底扳倒! 而在太岁府的席位后方,杨任、温良等神將,手已经按在了兵刃之上,眼中杀机毕露,只待府君一声令下,便要暴起拿人。 然而,殷郊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制止了身后眾將的躁动。 他端著酒盏,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那动作优雅从容,与龙树的激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御座之上。 昊天上帝面对龙树这近乎指著鼻子质问的態势,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就像是一座亘古不动的神山,任凭风吹雨打,自岿然不动。 良久。 昊天上帝忽然笑了。 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从容与……玩味。 “呵呵……” “菩萨言重了。” 昊天上帝身子微微前倾,冕旒后的目光,带著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淡漠,落在了龙树身上。 “道祖大计,自是三界之首重。” “西方大兴,乃是天数,身为三界之主,自当顺应天道。” 龙树闻言,心中一喜,正要趁热打铁。 却听昊天上帝话锋一转。 “只是……” “菩萨口口声声说太岁府行事霸道,坏了佛门根基。” “可巡察灵司所报,却是西牛贺洲妖魔横行,寺庙藏污纳垢,百姓苦不堪言。” “太岁府依律执法,扫荡妖氛,正合替天行道,是为三界除害。” “怎么到了菩萨口中,反倒成了违逆天数?” 昊天上帝的声音平稳,但那股子帝王的威势,却在无形中瀰漫开来,压的龙树心头一沉。 “至於哪吒之事……” 昊天上帝淡淡道,“八部天龙虽有护法之名,却无护法之实,反而在下界作威作福。哪吒虽手段激烈了些,但也算是事出有因。” “大天尊!” 龙树菩萨脸色一变,急声道,“这……” “哎——” 昊天上帝轻轻抬手,打断了龙树的话。 他看著龙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 “菩萨既然说,太岁府坏了道祖的大计,担不起这因果。” 昊天上帝身子后仰,重新靠回御座之上,语气变的有些慵懒,却又透著致命的危险。 “那依菩萨之见……” “这西牛贺洲,究竟该如何管?” “这宣抚司,又该如何立?” “或者说……” 昊天上帝的声音骤然转冷,如同一柄利剑,直刺龙树心神。 “菩萨是觉的,这天庭,管不的你西方的事?” “还是说,你西方教,想要凌驾於这天庭之上,凌驾於这三界之上?” 轰! 最后这一句反问,如一道惊雷,在龙树的脑海中炸响。 若是回答不慎,那便是坐实了西方教有不臣之心,是要造反! 即便有道祖大义在手,若是背上这等罪名,天庭便可名正言顺的发兵镇压,哪怕是圣人也挑不出理来! 龙树额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帝,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这位看似一直在各方势力间平衡、妥协的天帝,其城府之深,手段之狠,远超他的想像。 龙树张了张嘴,喉咙乾涩。 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承认西方教理亏,就是把西牛贺洲拱手让人。 可他也不能进。 进了,就是谋逆。 就在这进退维谷之际,龙树忽然想起了临行前,阿弥陀佛赐下的那道法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大天尊言重了。” 龙树缓缓低下头,避开了天帝那逼人的目光,声音虽然低沉,却透著一股子决绝。 “我西方教向来尊奉天庭,岂敢有不臣之心?” “只是……” 龙树猛的抬起头,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卷散发著青色神光的法旨,其上隱隱有一只金蝉虚影振翅欲飞。 “既然大天尊问起,那贫僧便斗胆,代我教教主,献上一策!” “既能全了天庭的顏面,又能顺应道祖的天数!” 第160章 哪吒自詡纯良辈,太岁且问佛修心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60章 哪吒自詡纯良辈,太岁且问佛修心 龙树菩萨手中的法旨青光莹莹,那金蝉虚影振翅欲飞,承载著西方的意志与算计。 他方才那番话,名为献策,实则依旧是在拿“天数”与“因果”做文章。 试图占据优势。 昊天上帝高居御座,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声声沉闷的轻响。 然而。 未等昊天上帝开口,坐在下首的殷郊却是放下了手中的酒盏。 “菩萨既有道祖大义在手,又有圣人法旨在怀,看来这道理,是全让西方教给占了?” 龙树菩萨目光一凝,转向殷郊,沉声道:“府君此言差矣。贫僧並非要占什么道理,只是就事论事。” “若我西方一直这般名不正言不顺,那这三界何来安寧?” “我西方大兴之数,又如何能安稳推进?” 他这番话,说的正气凛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嘿!”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不屑却又囂张至极的嗤笑,从大殿的席位中传了出来。 眾仙循声望去,只见在那席位间,一个面容精致的少年,正一脸讶异的看著龙树菩萨。 正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哪吒先是起身,向昊天上帝和瑶池金母躬身而拜,行了礼数,隨后方才再次开口。 “菩萨先前之言,恕哪吒不敢苟同!” “敢问三界之中,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我哪吒向来心性纯良,最是奉公守法。” “自封神之后,在天庭任职,兢兢业业,从不敢行差踏错半步!何时嗜杀成性过?” 说到此处,哪吒神色一厌,显的颇是委屈。 眾仙心中:“?” 心性纯良? 奉公守法? 这话若是从杨戩口中说出来,大家也就信了。 可从哪吒嘴里说出来…… 呵呵…… 如今这混世魔王,竟然有脸在瑶池盛宴上,当著满天神佛的面,一本正经的说自己纯良? 这麵皮功夫倒是长进不少。 龙树菩萨也被哪吒这番无耻的言论给气笑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指著哪吒,手指颤抖:“你……你……化龙池中,那些被你剥皮抽筋的天龙,尸骨还未寒!你竟有脸说自己纯良?” “哎?菩萨此言差矣!” 哪吒忙一脸诧异的打断了他,摊开双手,很是无辜。 “本神下界巡视,见那群长虫妖气衝天,欺压良善。身为三坛海会大神,降妖除魔乃是本职!” “实不知那群长虫竟是佛门护法?” 哪吒说的来劲,更是转头看向李靖,明显想要拉他下水。 “父王,您来评评理。似孩儿这般尽忠职守,不仅没落的好,还要被这老和尚污衊。” “还有天法吗?还有天律吗?” 角落里,李靖却是充耳不闻,只是死死攥著手中的玲瓏宝塔,將头埋的更低。 四周一道道的视线都像是扇向他的耳光,脸上是火辣辣般的疼。 这就是他的好儿子! 果真是一如既往的大逆不道。 “你……” 龙树菩萨气的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好了。” 就在龙树即將爆发之际,一道冷厉的声音响起。 眾仙心头一凛,循声望去。 只见殷郊缓步走到大殿,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龙树。 “方才菩萨说,西土之乱,是因为本君行事霸道,天庭律法严苛?” 龙树冷哼一声:“难道不是吗?若非太岁府步步紧逼……” “荒谬。” 殷郊未等龙树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眼中满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失望。 “菩萨,你修行多年,怎么还是这般不长进?” “一遇到问题,就怪大环境,怪天数,怪他人,只会显的你们无能。” “你就没有从自己身上找过原因吗?” 殷郊背负双手,在大殿中踱了两步,玄色冕服在仙风中微微飘荡。 “西方教立教多少年了?” “两位圣人教主,费尽心机,发下四十八大宏愿,才借来功德成圣。这么多年过去了,西牛贺洲为何还是那般贫瘠?为何百姓还是那般愚昧?” “是天庭不让你们传教吗?” “还是本君不曾让你们度化?” 殷郊眼底寒光一闪,声音陡然转厉。 “这么多年,你们的佛法有没有长进?度化的方法有没有创新?是不是平日里只顾著收香火,却忘了怎么去真正的利益眾生?” “可曾真的俯下身去,听一听那芸芸眾生的哭声?” “如果你西方教真的做的好,真的万家生佛,百姓安居乐业,本君这太岁府的律法,又能抓的住谁的把柄?” “自己不努力,不作为,导致局势糜烂,反倒来责难怪本君。” 殷郊嗤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蔑视。 “龙树啊,打铁还需自身硬。” “这么多年了,西牛贺洲还是那么烂。” “有没有想过,是你们的路走歪了?” “有没有想过,是你们不够努力?” 龙树菩萨大张著嘴巴,脸色煞白,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想要反驳,怒斥这是诡辩。 可脑海中迴荡著的那些话“是不是自己不够努力?”“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这些话就像是魔咒,让他那颗坚如磐石的佛心,都有了一丝动摇。 难道……真的是我们做的不够好?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们平日里太懈怠,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不! 不对! 龙树猛的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贼子乱我道心! “殷郊!你……你这是巧言令色!” 龙树恨声吼道,“你这是在诡辩!是在混淆视听!” “诡辩?” 殷郊摇了摇头,不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他转过身,对著御座上的昊天上帝微微一拱手,神態从容。 “陛下。” “臣以为,西方教若真想大兴,首先要学会的,不是怎么去爭气运,而是怎么去正己身。” “若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遇到问题只会怨天尤人,那这西方教……” 殷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怕是永远也成不了气候。” 昊天上帝看著殷郊,又看了看殿下那个面红耳赤、浑身颤抖的龙树菩萨。 冕旒之后,那双帝眸中,笑意不达眼底。 好一个无能的西方教。 不仅消解了西方教挟大义而来的攻势,更是將这顶“无能”、“推卸责任”的帽子,扣在了西方教的头上。 自今日起,这三界眾生再看西方教,怕是都要多几分审视,少几分敬畏了。 “爱卿所言,不无道理。” 昊天上帝缓缓开口,声音威严而从容,算是给这场爭论定下了基调。 “龙树菩萨。” “天庭並非不讲情面之地,但天规森严,亦容不的半点沙子。” “太岁府行事虽有激进之处,但初心是为了三界安寧。” “你既带有圣人法旨,天庭自会配合。” “不过……” 昊天上帝话锋一转,目光变的深邃起来。 “既然说到佛门,倒想起几位老友。” “他们在天庭做客多日,想必也有些思乡情切。” “来人。” 昊天上帝大袖一挥,声音传遍整个瑶池。 “宣燃灯古佛、药师佛,文殊菩萨、灵吉菩萨,上殿赴宴!” 第161章 金身蒙尘坐针毡,帝心似渊深难测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61章 金身蒙尘坐针毡,帝心似渊深难测 瑶池仙境內,琼香繚绕。 隨著昊天上帝一声令下,满座喧囂戛然而止。 眾仙手中的动作齐齐停下,目光隱隱投向静思闕的方向。 不多时,瑶池外的云雾翻涌。 沉重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龙树菩萨握著那道圣人法旨,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噠、噠、噠……” 片刻之后,几道身影在天奴的引路下,缓缓步入这金碧辉煌的瑶池仙境。 为首那人身披暗淡袈裟,面容乾枯,皮肉紧贴颧骨,脑后那象徵著无上智慧与果位的佛轮早已变的暗淡。 正是燃灯古佛。 这位曾经在阐教位居副教主,后来投奔西方成为万佛之师的顶尖大能,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昔日指点江山、算计三界的风采? 他低垂著头,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在他身后,药师琉璃光王佛面色蜡黄,文殊、灵吉两位大菩萨更是神情萎靡,原本澄澈的金身蒙上一层晦暗的灰意。 一行人走入大殿,那股子落魄与悽惶,与周围推杯换盏的光鲜场景形成了近乎残酷的对比。 所有仙神,此刻看著这几位昔日高高在上的佛门大能,眼中都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有震惊,有唏嘘,有快意,更有深深的忌惮。 这就是违逆天庭的下场。 广成子握著酒盏的手指微微一颤,酒液溅出,洒在案几上。 他看著那个走在最前面的佝僂身影。 燃灯。 曾几何时,他在玉虚宫听道,还要尊称对方一声“老师”。 曾几何时,这位副教主何等意气风发,算计赵公明,夺定海珠,叛教西去,混的风生水起。 可如今…… 广成子的目光下意识的飘向了对面的殷郊。 那个玄衣青年挺拔如松,嘴角掛著抹淡漠的笑意,仿佛眼前这一切与他毫无关係。 那股寒意,再次顺著广成子的脊椎爬了上来。 燃灯古佛停下脚步,一双浑浊的眸子,在触及到周围那一双双意味深长的目光时,猛的颤抖了一下。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这一生,算计过人,背叛过人,也风光过人。 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像圈养的牲畜一样,在大庭广眾之下,作为展示天庭威严的“战利品”。 “阿弥陀佛……” 燃灯强撑著最后一口气,走到御阶之下,对著昊天金母拜下。 “贫僧……见过两位大天尊。” 虽然落魄,但他毕竟是一教古佛,最后的体面还要强撑著。 “古佛客气了。” 昊天上帝高居御座,身子微微前倾,冕旒后的目光带著一种別有深意的关切,落在燃灯身上。 “不知古佛在静思闕这些时日,清修可还安好?” “古佛远来是客,金星可是唯恐怠慢了诸位高僧,特意吩咐下面,不可短了诸位的用度。” “今日一见,虽清减了些,但精神尚可。” 这番话语调温和,可听在燃灯耳中,却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清修? 在那暗无天日的静思闕,日夜受天风煞气吹拂,听那些看守天兵的冷嘲热讽,这也叫清修? 还精神尚可? 他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被赵公明生生抠走,道基崩塌,若非底蕴深厚,早就身死道消了! 燃灯的嘴角抽搐,却只能硬著头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多谢……陛下掛怀。贫僧……一切都好。” “那便好。”昊天抚掌而笑。 瑶池金母適时开口,凤目流转,淡淡道:“几位高僧既然来了,便一同入席,共饮这蟠桃佳酿。赐座。” 几名仙娥立刻搬来几张案几,设在宾客席位旁边。 “谢……谢大天尊赐座。” 燃灯闭上眼,掩去眼底那一抹深深的屈辱,颤巍巍的在蒲团上坐下。 药师佛、文殊、灵吉及大势至见状,也如同行尸走肉般,跟著坐下。 席间,龙虎玄坛真君赵公明看著燃灯那张脸,毫不掩饰眼中的戏謔。 心念一动,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遁出体外,绽放出五色毫光,滴溜溜的绕著他盘旋不休。 燃灯感应到了那熟悉的气息,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尷尬中,殷郊举起酒盏,遥遥对著燃灯一敬。 “古佛。” “本君听闻,佛门讲究四大皆空,受苦即是修行。” “静思闕虽清苦,但想必对於古佛而言,也是难得的悟道之地。” “这杯酒,本君敬你。” “敬你……修持不易,晚节……虽然不保,但好歹青山还在。” 晚节不保! 燃灯猛的睁开眼,死死盯著高台上的殷郊,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在这瑶池仙境,在昊天上帝的注视下,他只能颤抖著端起面前的酒盏,將那苦涩的酒液,连同满腔的屈辱,一同咽下。 “多谢……府君……指教。” 另一侧,龙树菩萨看著那个低眉顺眼的燃灯,心中那股怒其不爭的火焰烧的五臟六腑都在疼。 这还是西方教的过去佛吗? 这还是那个算计了赵公明、在封神量劫中左右逢源的燃灯道人吗? 龙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太岁府君好手段,好气魄。” 龙树猛的抬起头,目光直视昊天上帝,不再有丝毫的虚与委蛇。 “陛下,现在是不是该谈谈,这西牛贺洲的烂摊子,究竟该如何收场了?” “这宣抚司驻扎西土五百年,现西土已基本恢復安定,也是时候撤离了吧?” 昊天上帝闻言,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 他放下酒盏,身子后仰,重新恢復了那种高深莫测的帝王威仪。 “撤离?” 昊天上帝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一旁的太白金星身上。 “金星。” “西方教想要个说法。” “这事儿,你怎么看?” 太白金星闻言,手中的拂尘一抖,满脸和。 他慢悠悠的站起身,先是向昊天行了一礼,又向殷郊拱了拱手,最后才看向面色铁青的龙树菩萨。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菩萨这话说的,可是有些急躁了。” “这西土之事嘛……” 太白金星拉长了语调, “兹事体大,咱们得……从长计议。” 第162章 西土烂摊子,朝堂太极拳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62章 西土烂摊子,朝堂太极拳 太白金星语调悠长,听的龙树菩萨眉心直跳。 龙树菩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燥意,手中白骨念珠拨动的咔咔作响。 “星君此言差矣。” “西土乃我佛门清净地,如今太岁府兵马驻扎,煞气衝撞灵山,百姓惶恐难安。” “这还有什么可计议的?自当是兵马回撤,还西土一个朗朗乾坤才是。” “哎——菩萨莫急。” 太白金星手中拂尘一甩,慢条斯理的自席间出列。 “菩萨是方外高人,不懂这治世的难处。” “这兵马撤回去容易,一道旨意的事儿。” “可撤回去之后呢?” 太白金星掰著手指头,一项一项的数给龙树听。 “如今西牛贺洲,妖魔刚刚扫荡了一遍,那是按下葫芦浮起瓢,正是人心思定、局势未稳的时候。” “太岁府若是撤了,那些逃窜的妖魔捲土重来怎么办?” “那些刚刚安定下来的百姓,若遭报復,这笔帐算谁的?” “再者说了……” 太白金星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让在场眾仙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这宣抚司如今掌管著西土数万万生灵的户籍、刑名、钱粮。” “若是贸然交接,出了岔子,激起民变,坏了道祖的大计……” “这责任,是天庭担著,还是您西方教担著?” 太白金星的一番言语,直接把龙树菩萨给问住了。 担责? 西方教现在举步维艰,灵山都封了,又拿什么去担这三界安危的责? “那……依星君之见,该当如何?”龙树菩萨咬著牙问道。 “依老朽看吶……” 太白金星笑眯眯的抚著鬍鬚,“这宣抚司既然已经立了,那就先立著。” “一来可以协助佛门镇压妖邪,二来也能帮著梳理民情。” “待到西土彻底安定,佛门重整旗鼓,咱们再谈撤兵的事儿,岂不美哉?” 什么叫有了自保之力? 是在嘲讽他西方教现在连自家的地盘都看不住! 龙树菩萨气的脸色铁青,刚要反驳,却听御座之上的昊天上帝淡淡开口。 “金星此言,倒也老成谋国。” “不过,兹事体大,不可偏听偏信。” 昊天上帝目光流转,看向下首的各部正神。 “眾卿家,对此有何看法?”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看戏的眾神,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率先出列。 这位前商太师,如今的雷部主宰,面容刚毅,目不斜视。 “臣以为,太白星君所言极是。” “雷部巡查诸天,近日观测西土妖气虽散,但怨念未消。” “此时撤兵,无异於纵虎归山。为了三界安寧,宣抚司不可撤。” 说完,闻仲一拱手,退回班列,乾脆利落。 龙树菩萨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边的財神赵公明也慢悠悠的晃了出来。 “陛下,臣也有本奏。” 他手里把玩著一枚定海神珠,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燃灯。 “太岁府此次出征西土,人吃马嚼,耗费巨大。” “这军餉、抚恤、法宝损耗,林林总总算下来,可是一笔很大的支出。” “若是现在撤兵,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难道帮西方平乱,还要让我们天庭贴补?” “臣以为,在西方教结清这笔款项之前,宣抚司还是宜留不宜撤。” 此言一出,瑶池內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鬨笑声。 谁不知道赵公明这是在噁心人? 跟一群和尚谈钱,还要让他们掏腰包,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你……” 燃灯古佛坐在蒲团上,只觉的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没晕过去。 双眼死死的盯著赵公明,那是他的定海珠! 赵公明手里的是他的定海珠啊! 这个强盗,竟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落井下石? “陛下!” 龙树菩萨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 “此般强盗行径!岂是正神所为?” “哎——菩萨这话就重了。” 太白金星连忙摆手,阻止道。 “都是为了三界,为了苍生。” “再说了,各部正神都有难处,雷部担心妖魔復辟,財部也怕府库亏空,这都是实打实的问题。” “事情总得一个个解决不是?” 太白金星一言一语,无可挑剔。 东边推给西边,西边推给南边。 一圈转下来,问题还是那个问题,但时间可就这么拖过去了。 殷郊看著这一幕,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自顾自的饮著杯中佳酿。 比起打打杀杀,这种软刀子割肉,有时候更让人绝望。 西方教想拿回地盘? 行啊。 先去跟雷部论论妖魔治理,再去跟財部算算军费开支,最后还得与太岁府及三法司扯扯皮。 等这套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 龙树菩萨站在大殿中央,看著这一张张推諉扯皮的嘴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好……好一个天庭……” 第163章 金身碎尽魂何在,血债唯以血来偿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63章 金身碎尽魂何在,血债唯以血来偿 瑶池之內,仙乐已歇。 龙树菩萨立於殿中,指尖紧捏著那道圣人法旨,进不得,退不得。 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长嘆,颓然归座。 西方教在“理”字上输了个乾净,在“法”字上,更是被天庭按在地上摩擦。 四座仙神目光各异,有的把玩酒盏掩饰嘴角的讥誚,有的则垂目不语,心生寒意。 便在这一片死寂即將凝固时,西方教那死气沉沉的席位中,忽有一人缓缓起身。 文殊菩萨。 昔日的阐教十二仙首之一,后隨燃灯叛教入佛,证得大菩萨果位。 此刻的他,金身晦暗,原本象徵智慧的慧光收敛,整个人透著一股子枯败之意。 “阿弥陀佛……” “太白金星所言,军餉也好,民情也罢,那是治世的道理,是天庭的规矩。” “贫僧辩不过,也不想辩。” 文殊深吸一口气,那双浑浊的眼中,陡然燃起一团暗红色的火焰,直视殷郊。 “殷郊。” “西土之事可议,我等今日受辱亦可忍。” “但……”文殊牙关紧咬,字字带血,“有一笔债,今日当著大天尊的面,当著这三界眾仙的面,府君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哦?” 殷郊目光幽深如潭,“不知菩萨所言,是何债?” “命债!” 文殊骤然厉喝,声音激愤,在瑶池內迴荡。 “我师弟,普贤菩萨的命债!” 轰! 此言一出,瑶池之內,原本还存著的几分看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所有人的心头都是猛的一跳 正在斟酒的仙娥手腕一抖,琼浆泼洒在玉案上,滴答作响,却无人呵斥。 普贤之死。 数百年前殷郊兵临灵山,虽未踏破大雷音寺,但那场血战中陨落的强者不计其数。 其中最惨烈、最让三界震动的,便是普贤菩萨的陨落。 这事大家心照不宣,可今日却被文殊菩萨在宴上赤裸裸的撕开,其衝击感依旧让人心惊肉跳。 文殊深吸一口气,指向殷郊的手指剧烈颤抖,指尖因充血而发紫。 “殷郊!两军交战,各为其主,胜败乃是常事。我等被你生擒,受尽羞辱,技不如人也就罢了。” “可普贤师弟……” 文殊眼眶通红,声音悽厉如鬼哭: “你何其狠毒!” “翻天印下,你不仅毁他金身,碎他舍利,更是打散他的三魂七魄!” “身死道消,真灵泯灭!连入轮迴转世的资格都被剥夺!” 说罢,他猛的转身,对著御座之上的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重重拜下。 “大天尊!” “天庭自詡讲规矩,讲律法。敢问大天尊,这等残虐暴戾、做绝做尽之徒,若不惩处,天理何在?” “若是不给个交待,这三界眾生,谁人不寒心?这漫天仙佛,谁人不自危?!” “贫僧今日只求大天尊,为我那惨死的师弟,討一个公道!要这殷郊,偿命!!” 整个瑶池,在文殊菩萨的声声喝问中鸦雀无声。 如果说之前龙树菩萨是基於“势”与“利”的博弈。 那么此刻文殊菩萨的控诉,则是基於“情”与“理”的拷问。 一位大罗金仙级別的菩萨形神俱灭,这是封神大劫后从未有过的大事。 大殿右侧,阐教席位之上。 气氛也变的凝重无比,甚至透著几分诡异。 广成子握著酒盏的手,僵在了半空。 太乙真人的眉头死死锁在一起,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 玉鼎真人、道行天尊……这些昔日的十二仙首,此刻面色皆是复杂难言。 普贤。 那是他们曾经的师弟,是一起在玉虚宫听道,一起在封神大劫中出生入死的同门。 虽然普贤后来叛教而出,投了西方,成了他们口中的“叛徒”。 在阐教眾仙心中,对此自是痛恨的。 可恨归恨。 如今普贤形神俱灭,本该尘归尘,土归土。 但一种兔死狐悲之感,还是不可抑制的涌上心头。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赤精子。 也是死在殷郊手里。 也是这般形神俱灭。 广成子缓缓闭上了眼睛,掩去眼底那一抹深沉的痛苦与……恐惧。 他恨殷郊。 可他又清楚的知道,当年的因果,如今的立场,早已是一团乱麻。 普贤死在殷郊手里,是报应吗? 或许是。 但殷郊那毫不留情、斩草除根的狠厉,却让他这位曾经的师尊,也感到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师兄……” 道行天尊声音乾涩,“这殷郊,当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广成子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睁开眼,看向对面那个玄衣身影,目光幽深。 旧情? 在翻天印落下那一刻,在这天庭律法面前,哪里还有什么旧情可言。 御座之上,瑶池金母凤目微眯,余光扫过身侧的昊天。 昊天上帝面色如平湖止水,唯有那敲击扶手的食指,悬在半空,不再落下。 杀俘不祥,灭绝真灵更是犯了眾怒。 在道义上,殷郊站不住脚。 无数道目光,如利剑般匯聚在殷郊身上。 等著他的反应。 是愧疚? 是辩解? 还是惶恐? 然而。 殷郊只是缓缓站起身。 玄色冕服在仙风中微微飘荡,那双幽沉的眸子倒映著文殊那张悲愤欲绝的脸。 “交待?” “文殊,你想要什么交待?” “是你师弟技不如人的交待?” “还是他身为佛门大能,却公然阻碍天庭执法,暴力抗法的交待?” 文殊猛的抬头,双目赤红,狡辩道:“即便抗法,那也罪不至死!即便要死,也不该毁其真灵,断人轮迴,你这是魔道行径!” “魔道?” 殷郊嗤笑一声,抬脚,迈出一步。 咚。 这一步落下,一股森然的煞气,虽无形,却如山岳般压在眾仙心头。 “文殊,你是不是修佛修傻了?” “还是说,在这灵山上待久了,便真以为这三界是你家的后花园,犯了错,念几句经,道几声歉,便能揭过? 殷郊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 “本君当初在灵山脚下说过。”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这句话,你等当真以为是耳旁风吗?” “那又如何!”文殊声嘶力竭,猛的站起,“普贤师弟纵有千般不是,那也是得证大罗,是佛门菩萨,更是曾有功於社稷的前辈!” “可你殷郊,身为天庭正神,手段却比那幽冥血海的修罗还要残忍百倍!” “诸位仙家!你们难道就不怕吗?” “若是任由此等凶徒执掌天庭律法,手握生杀大权,这三界……还有何人是安全的?” 文殊此言落下,眾仙心中均是泛起心思。 是啊。 修仙问道,求的是长生久视。 若是连真灵都保不住,还修个什么仙? 尤其是近来这殷郊行事越发难以揣测。 一时间,大殿內的气氛变的极其古怪。 原本因为西方教吃瘪而產生的快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人自危的凝重与审视。 忌惮、惊惧、怀疑的目光,像潮水般淹向殷郊。 西方教席位上,燃灯古佛垂著头,枯瘦的身躯微微颤抖,似在诵经,又似在压抑。 龙树菩萨则是双目赤红,死死盯著殷郊,若非顾忌这是瑶池,怕是早已暴起。 殷郊面对文殊的控诉,面对阐教眾仙复杂的目光,面对这满殿神佛的注视。 眸子平静无波,映照不出任何波澜。 风,轻轻吹过瑶池。 吹动了他那一身象徵著杀伐与权柄的太岁冕服,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阻碍天法者,死,便是交待。” 第164章 金闕玉言定乾坤,西方折腰以此行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64章 金闕玉言定乾坤,西方折腰以此行 殷郊语落。 文殊菩萨的激愤戛然而止,身躯僵硬,双目圆睁,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好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御座之上,昊天上帝的声音缓缓响起。 如天宪口含,瞬间抚平了殿內涌动的煞气。 昊天上帝將手中的玉盏轻轻搁在御案之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普贤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昊天上帝的目光垂落,语气淡漠。 “身为修行之人,不知顺天应势,反而依仗神通,阻碍天庭执法,干涉人间因果。” “身死道消,虽显酷烈,却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这话,便是一锤定音。 將普贤之死,彻底定性为咎由自取。 文殊菩萨身子猛的一颤,面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不过……” 昊天上帝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下方那几位悽惶落魄的佛陀菩萨。 “燃灯古佛毕竟是西方教过去佛,药师佛亦是琉璃世界之主。” “虽有过错,但在这静思闕中思过日久,想必也已幡然悔悟。” “龙树菩萨。” 昊天上帝看向那位须弥山的使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既持圣人法旨而来,也不能不给圣人几分薄面。” “人,你可以带走。” 龙树菩萨闻言,心中那一块悬著的大石並未落地,反而提的更高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態度的突然变化,从来都是有代价的。 果然,昊天上帝身子微微后仰,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 “只是,太岁府此次出兵西土,损耗颇巨。雷部巡查,財部调度,皆需用度。” 昊天上帝话只说一半。 但龙树菩萨却听的眼角抽搐。 这话是什么意思。 趁火打劫? 可若是燃灯等人继续被扣在天庭,西方教的脸面就真的荡然无存了。 而且西方长期缺失这几位顶尖战力,佛门內部的局势只会更加糜烂。 龙树菩萨紧紧闭上眼,双手合十,良久后方才开口。 “……大天尊所言极是。” “因果不空,欠债还钱,乃是天理。” 龙树自怀中取出一枚须弥袋,又从袖中掏出一截散发著七彩霞光的树枝,以及三颗圆润无暇、內蕴佛国的舍利子。 “此乃我西方教八宝功德池中孕育万年的功德金莲莲子九颗。” “此乃七宝妙树上截取的一截灵蜕。” “此乃……上古三位佛陀圆寂后留下的金身舍利。” 每拿出一样,龙树菩萨的心就在滴血。 这些东西,隨便拿出一样,放在三界之中都是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至宝。 “这些……便作为我教对天庭的……谢礼。” “以此,了结这段因果。” 龙树菩萨呈上宝物,自有天奴上前接过,转呈御前。 昊天上帝却看都未看一眼,只是隨手一挥,便落到了赵公明的案前。 “既然是西方教的一片心意,那便充入府库,用於修缮西土,造福苍生吧。” “臣,遵旨!” 赵公明咧嘴一笑,笑的格外灿烂,手中把玩著定海神珠,得意洋洋的打量著燃灯等人。 “至於西牛贺洲宣抚司……” 昊天上帝的目光,落在了殷郊身上。 “西土初定,人心未稳。” “太岁府便依金星之言,暂且驻扎,协助佛门梳理民情,镇压妖邪。” “待到西土真正大治,再议撤兵之事。” “府君,你可有异议?” 殷郊自然是没有意见,大袖一挥,躬身行礼。 “臣,谨遵陛下法旨。” “定当竭尽全力,助西方……早日大治。” 这“早日”二字,被他咬的极重。 谁都听的出来,只要太岁府还在一天,这西牛贺洲的局势,就別想有什么大治。 “好。” 昊天上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大袖一挥。 “今日宴罢,眾卿退下吧。” …… 瑶池外,云海翻涌。 一场盛宴,终是落下帷幕。 群仙三三两两的散去,只是今日的脚步声,比起往日来,多了几分沉重与匆忙。 没有人敢在太岁府的仪仗附近逗留。 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仙神,在路过殷郊身边时,无不低眉顺眼,恭敬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杀出来的威风。 是用普贤的性命,堆出来的煞气。 西方教一行人走的最快。 如丧家之犬般,驾起云光,仓皇向西而去。 哪怕是一刻,他们也不想在这天庭多待。 燃灯古佛走在最后,他没有回头,但那佝僂的背影,却透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萧索与怨毒。 而在人群的最末尾。 托塔天王李靖,儘量缩著身子,混在几个小仙之中,想要悄无声息的离去。 但他那双眼睛,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落向一侧。 那里,哪吒正踩著风火轮,围在太乙身边,嘻嘻哈哈的说著什么。 就在这时,哪吒似乎有所感应,回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撞。 李靖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想要挤出一丝父亲的威严。 可哪吒只是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抹嘲弄,隨后便转过头去,不想搭理他。 李靖的脚步一僵,只觉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闷的发慌。 他看了看意气风发的殷郊,又看了看那狼狈远去的西方教眾人。 手中的玲瓏宝塔,此刻竟显的如此沉重,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天庭的天,真的变了。 李靖低下头,掩去眼底那一抹深深的灰败,加快脚步,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背影显得格外淒凉。 …… 瑶池畔,白玉栏杆前。 眾仙散尽,唯有殷郊一人独立。 天风浩荡,吹动他那一身玄色冕服,猎猎作响。 杨任、温良等神將按剑立於远处,不敢打扰。 殷郊凭栏远眺,目光穿过重重云靄,望向那遥远的西方。 那里,残阳如血,將西边的天际染的一片通红。 “恭喜府君。”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龙吉公主缓步走来,站在他身侧三尺之地,同样望著西方。 “喜?” 殷郊轻笑出声,那笑意不达眼底,透著股子森寒。 “喜从何来。”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仿佛要將那片血色的残阳捏碎在掌心。 “燃灯没死,文殊还在,佛门的根基未断。” “对於圣人道统而言,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 殷郊侧身看向龙吉,眸子里燃烧著炙目的火焰。 “一切才刚刚开始。” “本君要让这三界眾生都知道……” 殷郊的声音低沉,却如滚雷般在瑶池迴荡。 “这天,是天帝的天。” “这三界,是天庭的三界。” “神佛若有过,亦在刑名中。” 龙吉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此时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气吞山河的霸道,竟让她那颗早已死去的心,微微跳动了一下。 若真有那一日,自己蒙受的冤屈雅痞,心中的不甘。 是否…… “好。” 龙吉公主轻轻点了点头,那张精致如木偶般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极浅极浅的笑意。 那一笑,如冰雪初融,连这九天的罡风都变的柔软。 “那龙吉便祝府君……” 第165章 玉虚宫前雪拥门,圣人心意似天渊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65章 玉虚宫前雪拥门,圣人心意似天渊 崑崙山,麒麟崖。 这里是阐教的祖庭,是当年封神量劫中,执掌天命、代天封神的圣人道场。 曾几何时,这里金钟撞响,玉磬齐鸣,万仙来朝,那是何等的煊赫与威严。 可如今,这偌大的崑崙,却透著一股子空旷与清冷。 倏然! 数道遁光破开漫天风雪,落在玉虚宫前。 光芒散去,显露出广成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等几位金仙的身影。 只是此刻,他们早已没了往日里那副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从容气度。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灰暗与凝重,甚至……还有一丝深藏眼底的焦躁。 “师兄……” 太乙真人率先打破沉默,“我们……真的要打扰师尊清净吗?” 广成子望著紧闭的玉虚宫大门,神色间也带著几分挣扎与迟疑,“唯今之计,也別无他法了。” “殷郊那个孽障……心性阴毒,睚眥必报,如今身居天庭神位,手握太岁权柄,行事更无顾忌。”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赤精子师弟亡於其手,如今普贤师弟也步了后尘。” “接下来是谁?是我?是道行师弟?还是……?” 此言一出,眾金仙皆是心头一颤,背脊生寒。 是啊。 时代变了。 封神榜已定,圣人隱退。 现今已不是那个可以肆意下界,仗著法宝神通横行无忌,出了事有长辈兜底的时代。 那样的好日子,已经过去了。 如今这三界,讲的是天条,论的是神职。 而在这一点上,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弃子的殷郊,如今已经站在了让他们都要仰望的位置。 眾仙良久无言,只有山风呼啸,捲起地上的残雪。 打在眾仙的道袍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广成子看著各自沉默的师弟们,也不再多言,整理衣冠后向著玉虚宫拜下。 “弟子广成子,率眾师弟,求见师尊!” “弟子无能,致使阐教顏面扫地,更令昔日同门惨死於孽徒之手。” “如今三界局势动盪,天庭太岁府咄咄逼人,西方教亦是狼子野心。” “我阐教上下,人心惶惶,前路迷茫。” “恳请师尊……为弟子等指点迷津!” 广成子声音悲切,在空旷的玉虚宫前迴荡,久久不散。 太乙、玉鼎、道行…… 一位位在三界中赫赫有名的金仙,此刻皆是长拜不起。 崑崙的风雪,越发大了。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很快便在眾人的肩头积了厚厚一层。 然而,那扇大门依旧紧闭,没有丝毫开启的跡象。 只有那亘古不变的寒风,依旧在呼啸。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日升月落,星辰轮转。 转眼间,已是三天三夜。 广成子等人眼中的希冀,也隨著这漫长的等待,一点点沉入了谷底。 “师尊……真的不管我们了吗?” 玉鼎真人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就在眾仙心中惶惶不安,失落几欲盈满心间之际。 “吱呀——” 一声沉重的摩擦声响起。 眾仙身躯一震,猛的抬起头,眼中迸射出希冀的光芒。 一道虚无縹緲的声音,隔著厚重的宫门,缓缓传出。 “都回去吧。” 广成子一愣,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颤抖:“师尊……弟子……” “封神已毕,因果自了。” “昔日种种,皆为定数。” “今日种种,皆为变数。” “天庭统御三界,乃是天道运转之必然。” “尔等既已斩却三尸,不在红尘,便当清静无为,在山中好生纳福修道。” 说到此处,那声音微微一顿,隨后落下了最后一句。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莫要再沾染因果,自误误人。” 话落。 “砰!” 沉闷的关门声再次响起。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广成子的脸色阴晴不定,口中反覆咀嚼著这八个字。 如今这三界,大义名分是天庭,是昊天。 而他们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阐教金仙,哪怕如今避过劫数,斩却三尸,得证大罗,在圣人眼中,在天道眼中,也於大势无补。 若是过多插手天庭的权柄,干涉人间的因果。 普贤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鑑。 “呵呵……” 玉鼎真人的身子晃了晃,有些难以置信。 “好一个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合著我们拼死拼活打了一场封神战,把截教打没了,把大商打没了,最后……把我们自己也打没了?” “如今这三界,竟连我们说句话的地方都没有了吗?” 他看著那紧闭的宫门,目光复杂。 “师兄,走吧。” 广成子点了点头,对著玉虚宫的大门,再次深深一拜。 这一拜,拜的格外沉重,也格外漫长。 像是告別。 告別那个万仙来朝的时代,告別那个只要报出“阐教门下”四字就能横行无忌的岁月。 “弟子……谨遵法旨。” 广成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身上的冰雪簌簌落下。 “师兄?”太乙真人担忧的看著他。 “走吧。” 广成子转过身,背对著那巍峨的玉虚宫。 “回山。” “从此以后……紧闭洞府,静诵黄庭。” “这三界的是非……” 广成子的声音飘散在风雪中,带著一股颓丧的黯然。 “与我阐教,再无瓜葛。” 风雪愈急。 很快便將这玉虚宫前的痕跡,覆盖的乾乾净净。 第166章 樊笼久困今得脱,古佛怒斥须弥山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66章 樊笼久困今得脱,古佛怒斥须弥山 出了南天门,罡风如刀般凌厉。 云靄重重,將那巍峨压抑的凌霄宝殿甩在身后。 五百年…… 被困在静思闕那方寸之地整整五百年! 日听天风呼啸,夜闻神將讥嘲。 今日……总算是出来了。 燃灯古佛步踏云端在前,胸中积鬱点点散出。 药师琉璃光王佛、文殊、灵吉,大势至几人紧隨其后。 “古佛,且慢些。” 龙树菩萨隨在身侧,看著几位同门这般狼狈模样,心中虽有不屑,但面上还得维持著几分客气。 “此去灵山路远,几位尊者金身受损,还是稍作调息为好。” “调息?” 燃灯霍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龙树,你且告诉老僧,这五百年……” “灵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太岁府的兵马能在西牛贺洲横行无忌?” “为何……直到今日,才拿著圣人法旨来救我们?” 燃灯的质问,让龙树菩萨面色微僵,手中念珠拨动的动作一顿。 他嘆了口气,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古佛有所不知。” “自那日古佛与几位菩萨在灵山脚下被擒,殷郊设立宣抚司。” “世尊见天庭势大,为保灵山火种不灭,不得不下令封山,令眾僧入定修持,避其锋芒。” “封山?”燃灯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不错。” 一旁的文殊菩萨忍不住冷笑出声,声音尖利,“好一个避其锋芒!我看是当了缩头乌龟吧!” “我等在静思闕受尽羞辱,他如来安坐莲台,任由天庭將我佛门顏面踩在脚底摩擦!” 龙树菩萨眉头一皱,语气也冷了下来。 “文殊菩萨慎言!世尊也是为了大局。” “世尊有言,此乃劫数。” “劫数亦是定数。” “佛门大兴之势太盛,需借天庭之手,去芜存菁,方能破而后立。” “去芜存菁?” 燃灯眉头一挑,咀嚼著这四个字,本有些狰狞的神情,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呵呵呵……” 燃灯突然间笑了起来。 “好一个劫数。” “好一个去芜存菁。” 笑著笑著,燃灯看著龙树,伸手指向那遥远的西方灵山。 “龙树啊龙树,亏你还是须弥一脉的中观之相,自詡看透因果。” “你们都被如来那个后生狡诈之徒给耍了!” 龙树闻言眉头一皱,面露不悦:“古佛此言何意?贫僧虽不认同世尊的做法,但世尊此举,確是为了保全灵山元气……” “保全元气?” 燃灯冷笑数声,“他保的是谁的元气?去的是谁的芜?存的又是谁的菁?!” 燃灯向前逼近一步,身为过去佛的威压势,逼的龙树不得不后退。 “世尊他……怎么可能……” 龙树菩萨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反驳,却发觉自己根本无从驳起。 “有什么不可能!” “我等出身阐教,带艺投师,虽入佛门,却始终自成一派。”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如来他早就想动我们了,只是一直碍於情面,碍於圣人,不好下手。” 燃灯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那遥远的西方,仿佛穿透了重重云山,看到了那座端坐在莲台之上,宝相庄严的身影。 “好一个如来,好一副菩萨心肠,好狠毒的手段!” 燃灯的胸膛起伏间,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文殊和灵吉听的面色沉沉,浑身颤抖。 若是真如燃灯所言,那普贤之死……甚至他们这些年在天庭受的罪…… 全都在如来的算计之中? 龙树菩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维护世尊的顏面,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由得回想起五百年前,如来那句不破不立。 当时只以为是针对妖魔。 如今被燃灯点破,龙树只觉的背脊发凉,一股寒意直衝天灵。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旁的灵吉菩萨出声询问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 如今的他们,还有资格回去跟如来斗吗? “怎么办?” 燃灯古佛缓缓收敛了怒容,枯瘦的脸颊上,浮起一抹深沉。 “当然是回去!” 他大袖一挥,浑身气息被强行提振起来。 “他如来想借刀杀人,把我们踢出局?” “做梦!” “只要我燃灯还在,这『过去佛』的果位还在,这灵山,就轮不到他如来一个人说了算!” 说罢,燃灯再也不看龙树一眼。 他脚下一踏,莲台浮现而出。 轰! 一道金光划过天际,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直扑西方而去。 文殊、灵吉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纠结。 隨后,数道遁光还是紧隨其后,划破长空。 龙树菩萨立在云端,看著燃灯等人远去的背影,手中那串白骨念珠,终於啪的一声断了。 珠子散落一地,滚入云海。 想他奉须弥山二圣法旨而来,本以为能挟道祖大义,压服天庭。 至少也能保住西方教的顏面,將西土的烂摊子收拾的体面些。 可结果呢? 昊天上帝高深莫测,太岁府君咄咄逼人,就连自家的世尊如来,都在背后捅刀子。 如今燃灯愤而出走,摆明了是要回灵山与如来爭权夺利。 这哪里还是什么清净佛土? “乱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茫然。 “这灵山……怕是真的要乱了。” 第167章 琉璃宏愿成虚妄,药师独行净土间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67章 琉璃宏愿成虚妄,药师独行净土间 “呼……” 龙树菩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郁怒。 事已至此,再多愤怒也无济於事。 燃灯已经指望不上了,这位过去佛如今满心只有夺权的执念,回了灵山也只会是个麻烦。 但他不能就这么看著西方教分崩离析。 龙树陡然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看向身旁那位一身青衣、面容清癯的佛陀。 药师佛。 这位可是实打实的顶尖大能,坐镇东方净琉璃世界。 手下更有日光、月光两位遍照菩萨,十二药叉大將,论底蕴,论实力,丝毫不逊色於燃灯。 更重要的是,药师佛向来不爭权夺利,在教中声望极高。 若是能拉拢他…… “药师师兄。” 龙树菩萨换上一副悲悯神色,上前一步,双手合十。 “燃灯古佛嗔念已生,恐入魔障。他此番回灵山,必会掀起惊涛骇浪。” “如今世尊封山不出,太岁府虎视眈眈,我西方教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龙树言辞恳切,眼中满是期许:“师兄乃是琉璃光王,发宏愿普渡眾生。” “此时此刻,还请师兄以大局为重,隨我一同迴转须弥山,助两位圣人教主一臂之力,稳住这摇摇欲坠的局面!” 风,呼啸而过。 吹动药师佛那身有些破旧的僧袍,猎猎作响。 药师佛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的立在云端,那双曾经澄澈如琉璃、能照见世间一切病苦的眸子,此刻却显的有些疲惫。 他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那双乾枯的手掌。 五百年前,这双手曾施展无上神通,以此琉璃光,破除眾生暗。 可如今,这掌心之中,除了在静思闕中留下的陈年积灰,便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龙树尊者。” 良久,药师佛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萧索。 “你可还记得,贫僧当年证道之时,所发的十二大愿?” 龙树一愣,没料到药师佛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下意识的答道:“自然记得。师兄愿除一切眾生病苦,令身心安乐,无诸疾苦……此乃无上慈悲。” “是啊……除一切眾生病苦。” 药师佛自嘲的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第六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其身下劣,诸根不具,丑陋顽愚,盲聋喑哑,挛躄背僂,白赖癲狂,种种病苦;闻我名已,一切皆得端正黠慧,诸根完具,无诸疾苦。” 他缓缓诵念著昔日的誓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鞭挞著自己的神魂。 “贫僧以为,眾生之苦,在於身病,在於贫疾。” “所以贫僧修琉璃光,施医药,建净土,只为给这三界眾生一个无病无灾的棲身之所。” 说到这里,药师佛缓缓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琉璃光华。 “可这五百年来,在那静思闕的方寸之地,贫僧想了很多,也看清了很多。” 药师佛抬起头,目光越过龙树,望向那遥远的西方,望向那片此时正陷入混乱与爭斗的净土。 “贫僧能医的好断肢残臂,能治的好盲聋喑哑,甚至能祛除凡人身上的瘟疫毒瘴。” “可是……” 药师佛的声音微微颤抖,那双眸子里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这心里的病,贫僧却是医不好。” “心病?”龙树听的眉头紧锁,“师兄何出此言?” 药师佛转过身,直视著龙树,那目光锐利的让龙树有些不敢直视。 “燃灯为了权柄,可以不顾大局,甚至不惜让灵山陷入內乱,这是贪病。” “文殊为了私愤,在瑶池之上咆哮,甚至想要借天庭之手杀人,这是嗔病。” “而世尊……” 药师佛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世尊为了那所谓的『大兴』,为了那虚无縹緲的气运,不惜以同门为棋子,布局算计,甚至坐视西土生灵涂炭,只为去芜存菁。” “这是痴病。” “贪、嗔、痴,三毒俱全。” 药师佛惨笑一声,指著西方,声音悲愴。 “龙树,你看看现在的西方教,看看现在的灵山!” “哪里还有半点清净之地的模样?” “佛陀爭权,菩萨夺利,罗汉染血!” “这满山的诸佛菩萨,一个个金身光鲜亮丽,可这心里的毒疮,早就烂透了!” “贫僧这点微末的琉璃光,照不亮这浑浊的人心,更医不好这深入骨髓的绝症!” 药师佛一番话,掷地有声。 龙树菩萨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兴,是为了道祖的天数。 可看著药师佛那张满是灰败与失望的脸,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也吐不出来。 “师兄……你……” 龙树的声音乾涩,“那你……不回去了吗?” “回去?” 药师佛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东方。 那里,旭日初升,金色的阳光洒满云海,透著勃勃生机。 那是他的家,东方净琉璃世界。 “不回去了。” 药师佛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像是一潭死水,再无波澜。 “西方的因果,贫僧背不动,也不想背了。” “这大兴的宏愿,便留给你们去爭,去抢吧。” 说罢,药师佛双手合十,对著龙树微微一礼。 “龙树尊者,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药师佛再无丝毫留恋。 他脚下一踏。 嗡—— 一抹纯净湛蓝的琉璃光华,自他脚下升起。 那光芒虽然微弱,不似燃灯那般霸道,不似如来那般宏大,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安的纯粹与寧静。 药师佛踏著这抹琉璃光,没有向西,而是决绝的转身,朝著东方而去。 他的背影,在这浩大的天界云海中,显的那么孤独,那么萧索。 像是一个看透了红尘喧囂的旅人,终於卸下了沉重的行囊,独自归家。 “师兄!!” 龙树菩萨忍不住上前一步,大声呼喊。 “若是连你都走了,这须弥山……这西方教……” 药师佛的身影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只有一道悠悠的嘆息,顺著天风,飘入了龙树的耳中。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內外明彻,净无瑕秽……” “可惜,这琉璃世界,终究不在灵山。” 声音渐行渐远,终至微不可闻。 那抹湛蓝的流光,彻底消失在了东方的天际。 龙树菩萨呆立在原地,手无力的垂下。 走了。 都走了。 燃灯带著怨恨走了,要把灵山搅个天翻地覆。 药师佛带著失望走了,要斩断与西方的因果。 这诺大的天庭门外,此刻竟只剩下他龙树形单影只。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包裹了这位须弥山的大菩萨。 费尽心机,耗费无数宝物,换来的…… 竟然是这样一个分崩离析的结局? “这就是……天数吗?” 龙树惨笑一声,眼角竟有些湿润。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金碧辉煌、高高在上的凌霄宝殿。 仿佛那里笙歌未散,依旧是一派歌舞昇平,眾神欢宴的景象。 昊天上帝高坐云端,太岁府君权柄赫赫。 与这淒凉的西方教相比,那里才是真正的乐土。 “殷郊……昊天……” “我佛门根基,乱我教眾道心。” 龙树咬著牙,將这两个名字在舌尖狠狠碾过,仿佛要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这笔帐,须弥山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猛的一挥袖袍,捲起残云,化作一道灰扑扑的遁光,朝著远方遁去。 …… 第168章 灵山门闭故人疏,雷音殿上问枯禪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68章 灵山门闭故人疏,雷音殿上问枯禪 西方胜境,灵山脚下。 昔年这里梵音阵阵,香客如云,信徒三步一叩首的盛景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说不出的萧索与沉寂。 只见山门紧闭,一层厚重的佛光把內外隔绝,將这方净土变成一座孤岛。 倏然。 数道金光破空,急促的落在山门之前。 光华散去,显露出燃灯古佛的身影,其后紧隨著文殊、灵吉与大势至三位菩萨。 “终於……回来了。” 燃灯抬首看著这萧瑟的景象,眉头紧拧,一张老脸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是他的地界,是他从阐教叛出,费尽心机才换来的资本。 “走!” 燃灯长吸一口气,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袍,挺直腰杆,试图找回昔日万佛之师的威仪。 大袖一挥,便要带著身后三人,驾云直入。 然而。 嗡——! 山门前的护山大阵陡然亮起,一道浑厚的金光屏障横亘在前,將几人挡在了外面。 “嗯?” 燃灯眉头一皱,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何人当值?” 他一声怒喝,震的山门嗡嗡作响。 往日里,他法驾在处,哪里不是钟鼓齐鸣,八大金刚跪迎,三千诸佛侧立? 今日这山门紧闭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开阵拦他? “阿弥陀佛。” 一声不咸不淡的佛號响起。 只见山门一侧,转出两位身形魁梧的护法金刚。 这两个金刚生的面目狰狞,一身妖气虽被佛光强行压制,却依旧透著股子凶悍。 燃灯定睛一看,却发现这两个面孔极其陌生,並非昔日的护法八部。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灵山重地!” 左侧那黑脸金刚瓮声瓮气的喝道,手中的降魔宝杵重重往地上一顿,激起一片光雨。 “你不知我是谁?”燃灯气极反笑。 “放肆!” 身后的大势至按捺不住,亦是怒声呵斥道。 “孽障!竟敢对古佛无礼!” “此乃万佛之师,燃灯上古佛!” 那两个金刚被大势至的气势一逼,虽有些畏缩,但依旧寸步不让。 就在这时。 一名身披黄色袈裟的老僧,自灵山缓步走出。 正是长眉罗汉。 他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几人,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神情却是不卑不亢,甚至透著一股子疏离。 “古佛息怒。” 长眉罗汉的声音平淡,“这两位护法乃是新晋,不识古佛真容,还请古佛莫要怪罪。” “世尊已知古佛归来,特命小僧在此恭候。” “请。” 说罢,他侧身让开一条路。 见状,燃灯面色僵硬,恨恨的甩了下袖子,冷哼一声,大步迈入山门。 然而,进了山门,燃灯的心,却是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赫见一路行来,灵山道场之上,人影稀疏。 那些昔日围在他身侧,一口一个“老师”、“古佛”的罗汉尊者,此刻要么闭门不出,要么远远见了,便匆匆避开。 偶尔遇到几个避不开的,也只是敷衍的行个礼,眼神中透著古怪。 更让燃灯感到刺痛的,却是那些曾在万仙阵中,被西方二圣用乾坤袋强行掳来的截教三千红尘客。 一个个身披袈裟,手持念珠,在大雷音寺外的广场上,或坐或立。 看著燃灯一行人走过,一道道目光中,没有了往日的躲避,只有毫不掩饰的戏謔、冷漠。 甚至是……幸灾乐祸。 就像是在看一群丧家之犬。 五百年。 仅仅五百年! 这灵山的天,竟然真的变了! 变的让他们感到陌生,感到窒息,感到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他们一言九鼎的灵山了。 …… 大雷音寺。 穹顶之上,万盏金灯摇曳,却照不透这殿內的幽深。 大殿空旷的可怕。 三千诸佛,五百罗汉,此刻都不见踪影。 唯有大殿正中央,那九品莲台之上,如来世尊独自端坐。 他双目微闔,双手结定印,周身佛光內敛,宛如一尊枯寂的石像。 燃灯与文殊等人,大步踏入殿中。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显的格外刺耳。 “如来!你不该给老僧一个交待吗?”燃灯问的毫不客气。 如来始终闭目不言,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质问。 这种无视,比当面的羞辱更让燃灯感到愤怒。 他也是佛! 是过去佛! 论资歷,论辈分,他燃灯还在如来之上! “如来!” 燃灯再进三步,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的爆发,佛光与戾气交织,震的殿內长明灯火忽明忽暗。 “我且问你!这五百年,你究竟在做什么?!” “西牛贺洲被太岁府糟蹋成什么样了?佛门基业被毁,信徒离散,香火断绝!” “你身为世尊,不但不思反击,反而封山不出,做那缩头乌龟!” “你究竟打的什么算盘?你眼里还有没有西方教?还有没有两位圣人!” 燃灯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莲台之下。 身后的文殊、灵吉等人,也是怒目而视,只等著如来给个说法。 良久。 如来那微闔的双目,终於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包容了宇宙万物,又仿佛空无一物。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燃灯那滔天的怒火,像是撞上了一团棉花,无处著力。 “古佛。” 如来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在大殿內缓缓流淌。 “五百年沧海桑田。” “劫数已过,你的心,应当静了。” “静?”燃灯气极反笑。 “基业都要毁了,你还让我心静?” “如来!老僧知道,你想趁机除掉我们,好让你那截教一脉独霸灵山?!” “但你这般不顾大局,公报私仇。” “你这是想背叛两位圣人不成!” 然而,面对燃灯这诛心之言,如来只是静静的看著他。 那眼神,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古佛。”如来轻嘆一声。 “你著相了。” “佛门广大,何分阐截?入了空门,便只有佛子。” “至於你说的那些人……” 如来指了指殿外,声音幽幽。 “西土遭劫,太岁府宣抚司要拿人,功过簿上名姓昭昭。” “贫僧身为世尊,总要给三界一个交代。” “那些因果深重的,自然要送去该去的地方。那些心志不坚的,自然会另谋高就。” “留下的,才是灵山的基石。” “你——!” 燃灯只觉的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送去该去的地方? 这分明就是清洗! 燃灯踉蹌著后退了两步,环顾这空旷的大殿,又想起殿外那些截教门徒嘲弄的嘴脸。 突然明白了过来。 这灵山,已经改姓,不再姓“燃”,也不再姓“西”。 他这个过去佛,真的成了“过去”。 权利被架空,羽翼被剪除,威信扫地。 如今的他,除了这一身还算深厚的法力,和一个空洞的“古佛”名头,竟是一无所有! “好……好手段……” 燃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的怒火渐渐沉了下去。 “如来,你做的好啊!” “但你別忘了,这西方教,还是圣人的西方教!” “你今日如此待我,就不怕圣人怪罪吗?!” 如来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里藏著几分燃灯看不懂的深意。 “圣人?” 如来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殿的穹顶,看向了那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深处。 “古佛既已归来,便好生在后山清修吧。” “这灵山的俗务,太重,太杂。” “古佛年纪大了,又受了伤,还是莫要再操劳了。” 如来话落,燃灯心中一惊,如来这是要软禁他。 彻底剥夺他最后一点话语权! 燃灯的双拳死死攥紧。 双目死死的盯著莲台上的身影,股股恨意在胸腔中疯狂翻涌。 “好……好的很……” “如来……你会后悔的。” “你以为你贏了?” “你以为你这位置坐稳了?” “我告诉你,没完!” 说罢,燃灯猛的一挥袖袍,转身便走。 文殊等人见状,也只能恨恨的看了如来一眼,仓皇跟上。 如今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除了跟著燃灯一条道走到黑,別无选择。 大殿內,重新归於寂静。 如来静静的看著他们离去。 直到殿门再次合拢,將那外面的喧囂与恶意隔绝。 如来方才重新闭上了双眼。 只是在眼帘合拢的剎那,他的视线驀然侧向了东方。 “龙树……” 如来低语一声,声音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嘆息。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缓缓闭上双眼,双手重新结成定印。 “这风,且让他吹吧。” 第169章 崑崙绝顶封道门,师徒情断意难平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69章 崑崙绝顶封道门,师徒情断意难平 崑崙山下。 数道清气自天边落下,显化出几道身影。 为首者,广成子面沉如水,一身八卦紫綬仙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玉鼎真人、太乙真人、道行天尊等阐教金仙依次而立。 “师兄。” 玉鼎真人神色清冷,目光扫过这熟悉的山门,轻嘆一声。 “此番回山,当真要封闭山门,不问世事了吗?” 广成子脚步一顿,並未回头,只是声音中透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烦躁。 “不封山,又能如何?” “如今这三界,早就不是当年的三界了。” 广成子转过身,目光阴鷙的扫过眾师弟。 “师尊法旨,静诵黄庭,不沾因果。” “如今这世道之乱,咱们阐教虽为玄门正宗,但这烂泥潭,谁踩进去谁倒霉。” 眾仙闻言一时默然。 確实,如今的三界局势,太过诡譎。 与他们预计之中的迥异太多。 连燃灯那等老谋深算之辈都栽了跟头,他们若是贸然入局,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既如此,那便封山吧。”太乙真人甩了甩拂尘,神色淡淡。 眾仙心中皆有退意,便准备各自回洞府清修。 唯有一人,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道行天尊。 他望著东方,那个方向,是凡间,是冀州。 他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挣扎与不忍。 “道行师弟?” 广成子走出几步,察觉异样,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眉头微皱,“你还有何事?” 道行天尊身子一颤,像是从某种沉思中惊醒。 “师兄……” 他抬起头,看向广成子,嘴唇蠕动了几下,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师兄……此次闭山,不知经年。” “我……我想去一趟冀州。”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沉固。 广成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在眉宇间聚集。 “冀州?” “你去冀州做什么?” 广成子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你是想去看那个韦护……那个韦陀吧!” 道行天尊身子一颤,却並未否认,只是低垂著头,声音沉痛。 “师兄,韦护毕竟是我徒弟。” “当年封神一战,他肉身成圣,隨我修行多年,情同父子。” “如今……如今被殷郊……被太岁府拿了,正在冀州受刑。” “我……我总该去看看。” “糊涂!” 广成子一声暴喝,袖袍捲起罡风,震的周围积雪簌簌而落。 “道行,你修道修傻了吗?” “那韦护如今是谁?他是西方教的护法尊天菩萨!是韦陀!” “他早就不是我阐教门人了!” 广成子指著道行天尊的鼻子,眼神中没有半分同门情谊,只有被触犯的忿怒。 “他入了西方,便是泼出去的水。如今他在西牛贺洲惹下滔天大祸,屠城灭地,罪业缠身!” “这是他自己造的孽!是他西方教的因果!” “你现在去冀州,是以什么身份去?” “是以阐教金仙的身份,去探望一个西方教的罪囚?你是想把火引到崑崙山来吗?” 广成子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师兄息怒。” 一旁的太乙真人见状,上前一步,拍了拍道行天尊的肩膀,语气虽缓和,却同样透著一股子淡漠。 “道行师弟,师兄的话虽难听,却是实情。” “那韦陀若还是韦护,哪怕他犯了天条,咱们阐教拼了这张脸,也要去天庭保一保。”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投了西方。” “如今他被殷郊拿住,那是西方教护法不利,是如来该头疼的事。” “你若去了,不仅救不了他,反而会落人口实。” “殷郊正愁没理由找咱们麻烦,你若是送上门去,岂不是正中下怀?” 玉鼎真人亦是淡淡开口,神色清冷如冰。 “因果已断,尘缘已了。” “师弟,自他西去受戒,入主灵山的那一刻起,你们的师徒缘分,便已经尽了。” “莫要为了一个外人,坏了师门的大计,损了自己的道行。” 一句句,一声声。 皆是道理,皆是大局,皆是利弊。 道行天尊站在那里,听著师兄们的劝诫,只觉的浑身发冷。 这崑崙山的雪,似乎比往年更冷了一些,一直冷到了骨子里。 是啊。 道理他都懂。 韦陀入西方,是叛教,是外人。 韦陀於冀州,是罪孽,是因果。 他这时候去,是自找麻烦,是给师门抹黑。 可是…… 道行天尊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当年那个憨厚的少年,手持降魔杵,跪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磕头,喊的一声师父。 那是他看著长大的徒弟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肉身成圣,何其艰难。 那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才培养出来的得意弟子。 如今,却被剥去了菩萨果位,受尽了折磨。 就算不能救他,去见他一面,送些丹药,也算是全了这段师徒情分。 “外人……” 道行天尊落寞一声,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的师兄师弟。 “原来在诸位师兄眼中,只要没了价值,便是多年的师徒情分,也能说断就断,说扔就扔吗?” “道行!你放肆!” 广成子脸色铁青,“你这是在指责我们凉薄?” “难道不是吗?” 道行天尊第一次顶撞了这位大师兄,他的眼中带著一丝悲愤,一丝失望。 “咱们阐教,讲顺天应人,讲阐发道义。” “可修到最后,这心,怎么就修成了石头?” “当年殷郊、殷洪死的时候,师兄也曾潸然泪下。” “如今轮到韦护,便要贫道远远避之,生怕沾染半点因果。” 道行天尊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这仙,修的太冷了。” “这道,修的太绝了。” “你——!”广成子气的浑身发抖,指著道行天尊,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好,好!” 广成子怒极反笑,“既然你如此看重这师徒情分,那便去吧!” “你去冀州!去看看你那个好徒弟!” “但你记住了,出了这玉虚宫,你的一言一行,皆是你个人所为,与阐教无关!” “若是惹出什么祸端,休怪师兄我不讲情面,不来救你!” 说罢,广成子大袖一挥,转身便走,化作一道流光,向九仙山方向遁去。 “哼。” 太乙真人摇了摇头,看了道行天尊一眼,也是嘆息一声,驾云离去。 玉鼎真人亦是深深的看了道行天尊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抱著剑,转身踏雪而去。 转眼间。 这偌大的崑崙山门前,只剩下道行天尊一人。 风雪更大了。 鹅毛般的大雪落在他身上,瞬间將他变成了一个雪人。 道行天尊站在那里,良久未动。 他知道师兄们说的对。 从理智上讲,他不该去。 但他修的是道,不是绝情。 若是修成那木胎泥塑般,那他修这长生,坐这金仙,又有何生趣? “韦护……” 道行天尊低声喃喃,目光穿透了漫天风雪,望向了那个充满红尘浊气的方向。 “师父……没本事救你出来。” “也没脸去求那天庭。” “但……师父总该去送送你。” “哪怕看一眼,也好。” 道行天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风中化作白雾,转瞬消散。 他没有驾起那祥云瑞气,也没有显露那金仙法相。 只是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道,紧了紧身上的道袍,迎著风雪,一步一步,朝著山下走去。 第170章 赎罪庙前枯骨寒,师徒相见两茫茫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70章 赎罪庙前枯骨寒,师徒相见两茫茫 冀州,武义县。 五百载岁月悠悠而过,昔日的过往早已埋於尘下。 只余城外那十里坡,一座孤零零的庙宇矗立在寒风之中。 这庙宇修的极怪。 通体漆黑,无瓦无檐,像是一口倒扣的巨棺,死死的压在地面上。 远方一道灰扑扑的身影,步履蹣跚的走在通往庙宇的土路上。 正是道行天尊。 他望著那座漆黑的庙宇,脚下步伐越发沉重。 那是太岁府立下的——赎罪庙。 道行天尊的脚步顿了顿,袖中的手掌下意识的攥紧,在他的眼中。 那座黑庙周围,天地灵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地脉深处的煞气被源源不断的抽取上来,灌入庙中,而庙內又散发出丝丝淡薄却精纯的功德金光,反哺给这片荒芜的大地。 这是。 以罪身为炉,以煞气为火,熬炼功德,偿还天地。 道行天尊深吸一口气,继续迈步上前。 行至庙前。 一块丈高的石碑立在庙前,他目光下移,落在石碑那碑文之上。 “……” “何时大河水清,沧海无波。” “何时四海昇平,再无冤屈。” “此獠方可脱离苦海,入灭轮迴。” “殷郊……” 道行天尊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悲愤与痛惜。 这就是所谓的赏善罚恶吗? 这就是太岁府的规矩吗? 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此折辱,甚至將一位肉身成圣的金仙,佛门菩萨,当作修补地脉的器具…… 这哪里是神仙手段,分明是魔道行径! “吱呀——” 道行天尊强忍著心中念头,推开那扇紧闭的庙门。 庙內昏暗无光,阴冷且潮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土腥味,混杂著腐肉与陈旧血跡的味道,直衝鼻端。 道行天尊抬眼望去,只见在这座空荡荡的庙宇正中央。 曾经的佛门护法,韦陀菩萨。 此刻半截身子如一根桩子,钉入地面。 五根粗大的锁灵链,將他绑束於五根铜柱之上。 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护法金身,早已光泽黯淡,布满了斑驳的血痕。 而在他的后背、双肩,乃至头顶,密密麻麻的趴伏著无数半透明的虚影。 是当年城中被屠戮的百姓怨念所化。 它们就像是附骨之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一口一口的撕咬著他的血肉,吞噬著他的精气。 周而復始,永无止境。 “呃……呃……” 韦陀耷拉著脑袋,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被钉在这里多久了。 神力被封,感知却被无限放大。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口烧红的炭火。 数万怨魂日夜不休的折磨,让他几近崩溃。 饶是见惯了沧海桑田的道行天尊,见此情景,也是身躯猛的一晃,险些跌坐在地。 这还是那个曾经手持降魔杵,意气风发,隨他征战封神,肉身成圣的得意弟子? “啊……呃……”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或者是感受到了外来者的气息,韦陀的身子动了动。 “徒儿……”道行天尊的声音都在颤抖。 韦陀本能的缩起脖子,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充满了恐惧的呜咽。 “错了……我…我错了……” “放过我吧……”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好似风烛残年,下一刻就会油尽灯枯。 道行天尊只觉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又在里面搅动。 痛彻心扉。 “韦护!” 道行天尊再也控制不住,踉蹌著衝到近前,双手颤抖著向前伸去,却又在半空僵住。 “徒儿……师父来了……” “师父来看你了……” 韦陀身体猛的一僵,有些茫然的转动著僵硬的脖颈,视线没有焦距的在黑暗中游移。 似乎是在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 又似乎,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五百年了。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里,除了怨魂的嘶吼和抽髓剥皮般的痛苦,他再也没有听到过任何其他声音。 终於。 他那浑浊的目光,好似看到了什么。 韦陀呆呆的看著那张熟悉而又苍老的面孔。 那是谁? 好熟悉…… 那是…… “师……师父?” 然而,下一刻。 韦护眼中的呆滯,突然被一种极致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取代。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剧烈的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场景。 “不……不要……” 韦陀猛的向后仰去,若不是下半身长在石头里,他恐怕早已缩到了墙角。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太岁……太岁饶命……” “我这就念经……我这就赎罪……”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著哭腔。 转而却又哭声一止,神色间布满戾气。 “滚开……孽障……” “本座乃是菩萨……是护法尊天……尔等安敢欺吾……” “待本座脱困之日,必將尔等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韦陀神色癲狂,时而怒吼,时而乞饶。 道行天尊心中大慟,猛的探出身子,一把按住韦护的肩膀。 “韦护!你看清楚!” “我是你师父啊!!” 这一声厉喝,如黄钟大吕。 韦护一怔,缓缓抬起头,借著幽暗的灯火,重新审视著眼前这张脸。 熟悉……真的很熟悉…… 那灰色的道袍,那拂尘,那张总是带著几分严厉的脸。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拼凑。 是崑崙山玉虚宫,是金庭山玉屋洞…… “师……父?” 韦护的眼中,终於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认出来了。 真的是师父。 “韦护!你清醒了?” 道行天尊见状,心中一喜,急忙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快,这是玉虚宫的金丹,你快服下,能补你根基……” 然而,韦护並没有接那瓶足以让三界仙人抢破头的丹药。 他只是定定的看著道行天尊。 那眼神里的恐惧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死灰般的平静。 “师父……” 韦护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牵动了他乾瘪的脸皮,显的格外狰狞而诡异。 “您怎么来了?” “您……也是来看徒儿笑话的吗?” 道行天尊手一抖,药瓶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为师怎会……” “师父。” 韦护打断了他,声音幽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低语。 “您知道吗?” “这五百年我是折磨过的吗?” “师父,您知道活生生被嚼碎拔骨是什么滋味吗?” “我求过佛祖菩萨。” “也求过您……” 道行天尊听著这一字一句,只觉的心如刀绞,老泪纵横。 韦护看著道行天尊,眼神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绝望。 “可是,你们谁都没来。” 第171章 疯魔何须问因果,地狱原来在人间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71章 疯魔何须问因果,地狱原来在人间 “痴儿……痴儿啊!” 道行天尊看著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徒弟。 他颤抖著手,想要將那瓶足以起死人肉白骨的玉虚金丹送入韦护口中。 那是元始师尊炼製的宝药,哪怕只是一粒,也足以稳住这具即將崩溃的肉身成圣之躯。 “吃吧……吃了就好受了……” 道行天尊的声音满含悲痛,指尖刚触碰到韦护那乾裂发黑的嘴唇。 嗡——! 毫无徵兆的,那原本死寂的漆黑庙宇內,陡然亮起了一抹暗红色的凶光。 那五根钉死韦护的铜柱之上,繁复晦涩的符文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游走。 那是太岁府的铁律,是殷郊以神权定下的“罪”。 罪未赎尽,难受天恩! “吼——!” 趴伏在韦护身上的无数怨魂虚影,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齐齐发出悽厉刺耳的尖啸。 发疯了一般朝著韦护的血肉深处钻去! “啊!!!” 韦护猛的仰起头,脖颈处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那张乾瘪的嘴猛的张大,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砰! 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顺著那锁灵链轰然爆发。 道行天尊只觉一股极其阴毒的煞气顺著指尖钻入经脉,那是三万六千百姓的怨,是天道降下的罪业! 猝不及防之下,他被这股力量生生震退了三步,手中的玉瓶脱手飞出。 啪嗒。 那瓶价值连城的金丹,摔在满是污泥与血垢的地上,滚了几圈,没入黑暗的角落。 “这……这是……” 道行天尊稳住身形,脸色惨白。 “赫……赫赫……” 惨叫声渐渐平息,剧烈的喘息从韦护喉咙深处挤出。 韦护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一双血红的眸子,倒映著道行天尊惊愕的面容。 “师父……” “您这瓶药,给徒儿吃……浪费了。” “它们……”他虔诚的看著正在啃食他皮肉的怨魂虚影,“它们不喜欢这个味道……” 道行天尊看著这一幕,只觉的一股寒气陡升。 疯了。 彻底疯了。 “韦护!你醒醒!我是师父啊!” 道行天尊上前一步,想要再次唤醒弟子的神智,“为师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救?” 韦护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笑话。 暗淡无光的瞳孔,填满了极度的癲狂与怨毒。 “师父,您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 道行天尊一愣。 韦护没有等他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现在是申时三刻。” “再过一刻钟,就是行刑的时候了。” 韦护一边说著,一边用一种近乎陌生的目光盯著道行天尊。 “五百年。” “十八万两千五百天。” “两百一十九万个时辰。” “师父,您知道徒儿是怎么过的吗?” 韦护猛的向前一探,那锁链被他扯的哗啦作响,他那张狰狞的脸几乎贴到了道行天尊的鼻尖上。 “徒儿一直在等啊……等……” “可是啊……” 韦护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变的阴森而诡异。 “我等到了什么?” “像一条死狗一样苟延残喘。” “哈哈哈哈……” 韦护突然仰头狂笑,“我有什么错?!” “我可是菩萨!凡人如螻蚁,生来便是供养神佛的!” “我只不过是不小心踩死了几只螻蚁,何错之有?!” “错的是你们!是这天道不公!是那殷郊狠毒!” 韦护身上的气息骤然暴乱,原本黯淡的金身竟然泛起一层诡异的黑光。 “师父!” 韦护双目赤红,死死盯著道行天尊,“您看看徒儿现在的样子!” “这般造化,这般功德,师父,您不为徒儿高兴吗?” “佛祖说割肉餵鹰是慈悲,捨身饲虎是功德。” “您看徒儿现在,日日夜夜以自身血肉饲餵这数万怨魂!” “我这算不算大慈悲?” “我这也算是成佛了吧?哈哈哈哈!” “你说啊!师父,徒儿我是不是成佛了!!” 韦护嘶吼著,那一根根锁链被他扯的笔直,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断。 那张扭曲的脸上,堆满了嘲弄与绝望。 道行天尊被这一声声质问逼的连连后退,直至背靠在冰冷的门框上。 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弟子,只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痛。 太痛了。 “韦护……是师父……对不起你……” 道行天尊老泪纵横,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一大截。 “师父这就带你走……哪怕拼了这条老命,哪怕违了天条……” 道行天尊手中拂尘一甩,一股精纯至极的玉清仙光匯聚掌心。 他要强行斩断这锁链! 哪怕因此沾染滔天因果,也不能再看著徒弟在这里受罪了。 “走?” 韦护听到这个字,动作一顿。 他歪著头看著道行天尊手中那团蓄势待发的仙光,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 “走去哪?” “回金庭山吗?” “还是去灵山?” 韦护摇了摇头,“师父,您斩不断的。” “这是天规,代表的是天庭的铁律。” 韦护的声音变的平稳,却更能刺痛道行天尊的內心。 “师父,您……敢吗?” “您身后可是阐教,是玉虚宫。” “为了我这么一个非道非佛的怪物,把整个阐教拖下水……广成子师伯会答应吗?” “师祖……会答应吗?” 道行天尊手中的仙光,猛的一颤。 那原本凝聚到极点的法力,已然有溃散的跡象。 他……敢吗? 这一问,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衝动。 他是阐教曾经的十二仙首之一。 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著阐教的脸面与立场。 如今阐教封山,意图避世。 若他今日一意孤行。 这后果……他承担的起吗? 道行天尊的手,僵在半空。 那团仙光,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著天堑,怎么也挥不下去。 “呵……” 韦护看著那逐渐黯淡的仙光,露出不出所料的讥笑。 “看吧。” 韦护重新低下头,任由那些怨魂再次扑上来,撕咬他的血肉。 “师父,您还是走吧。” “別脏了您的手,也別坏了您的道行。” “徒儿在这里……挺好的。” 韦护喃喃自语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了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与低笑声。 道行天尊站在那里,手掌无力的垂下。 那拂尘垂在地上,沾染了尘埃。 他看著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只觉的天地之大,竟无一处可安身的悲凉。 这就是神仙吗? 这就是所谓的逍遥自在,长生久视吗? 连自己的徒弟都护不住,连自己的本心都守不住。 这道……修了还有何用? “道行师兄。”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幽幽的嘆息。 “看来这阐教的师徒情义,终究是抵不过天庭的权势啊。” 道行天尊身躯一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门外。 “谁?!” 只见那漫天风雪之中。 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立在庙门前,对著道行天尊微微见礼。 道行天尊瞳孔骤缩。 “是你?” 第172章 须弥尊者弄是非,舌灿莲花藏祸心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72章 须弥尊者弄是非,舌灿莲花藏祸心 道行天尊浑身绷紧,掌心中那团尚未散去的玉清仙光在明灭间吞吐著危险的气息。 目光死死注视著那个缓步走来的身影。 身披枯叶色袈裟,面容清癯,正是须弥山龙树菩萨。 “阿弥陀佛。” 龙树双手合十,对著道行天尊微微躬身,那张枯瘦的脸上掛著悲悯的嘆息。 “道兄,五百年不见,別来无恙。” 龙树的视线扫过韦陀,此时的韦陀,已然神智崩溃,本能的缩著身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身上的锁灵链哗啦作响。 龙树的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但很快便掩去了这抹情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沉痛之色。 “韦陀尊天乃我佛门护法,金身不坏,如今却落得这般人鬼难分的境地。” “那殷郊……当真好狠毒的心肠。” 道行天尊握著拂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冷冷道: “龙树,少在这里猫哭耗子。” “韦护之所以有今日,还不是拜你们西方教所赐?” “若非你们让他去行那所谓的『度化』之事,若非你们护不住他,他何至於落到这步田地!” 面对道行天尊的指责,龙树並未反驳,反而长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愧色。 “道兄教训的是。” “此事,確是我西方教护持不力。” 龙树上前一步,也不嫌地上脏污,竟是直接在韦陀面前盘膝坐下,口中低诵了一声佛號,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和的金光。 那金光並不刺眼,带著一股安抚神魂的力量。 在这金光的照耀下,那些正在啃食韦陀血肉的怨魂虚影,发出几声不甘的尖啸,暂时退缩到了阴影之中。 韦陀那紧绷扭曲的身体,终於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瘫软下来,昏睡了过去。 道行天尊见状,眼中的敌意稍稍减退了一些,但戒备之色依旧未消。 “你到底想做什么?” 龙树起身,声音压低了几分,透著一股推心置腹的意味。 “道兄,贫僧今日为求存而来。” “如今的三界局势,你我都看的清楚。” “殷郊势大,背靠昊天,手握太岁神权,行事更是肆无忌惮,全无半点顾忌。” 龙树指了指昏睡的韦陀,声音陡然转冷。 “道兄,以阐教与殷郊的恩怨,当早做打算啊。” 道行天尊心中一跳,冷哼道:“我阐教乃玄门正宗,圣人道统,就不需菩萨操心了!” “呵呵……!” 龙树嗤笑一声,在这狭窄昏暗的庙宇中踱步。 “道兄,何必自欺欺人。” “殷郊此子,生性残虐,睚眥必报。” “当年他魂归封神榜,心中对阐教的恨意,怕是比对我西方教还要深上三分。” “如今他大权在握,先是拿我西方教开刀,你以为,下一个会是谁?” 龙树见道行天尊意动,立刻趁热打铁,舌灿莲花,“今日之韦护,便是明日之你我……?” “住口!” 道行天尊厉喝一声,打断了龙树的话,“我阐教已然封山,不问世事,不沾因果!他殷郊还能打上崑崙山不成?” “封山?” 龙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道兄啊,你太天真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广成子以为封了山就能躲过清算?简直是掩耳盗铃!” “若是封山有用,我西牛贺州何以至今日还受制於太岁府?” 道行天尊脸色铁青,拂尘的丝絛无风自动。 他知道龙树在挑拨,在危言耸听。 但他无法反驳。 因为这也是广成子师兄最担心的事,亦是阐教上下的心中刺。 龙树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突然缓和下来,变的循循善诱。 “如今局势,你我两教,皆是同道中人。” “灵山如来为保私利,封山不出;你阐教广成子为避因果,封闭崑崙。” “看似是明哲保身,实则是坐以待毙!” “那天庭如今气势如虹,正一步步蚕食我等。” “若再不联手,这三界,怕是真要变成他昊天的一言堂了。” “我知道兄重情重义,不忍见爱徒受苦,却又碍於师门大局,不敢出手。” “但如果……” 龙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我们联手呢?” 道行天尊瞳孔骤缩,猛的转头看向龙树:“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 龙树伸出一只乾枯的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这里的禁制虽然厉害,但也並非毫无办法。” “道兄乃玉清嫡传,精通玄门道法;贫僧不才,也略懂西方妙术。” “若是你我联手,以道法遮掩天机,以佛法破除禁制。” “哪怕是太岁府的监察神官,一时半刻也察觉不到。” 龙树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诱惑。 “到时候,人到了我须弥山,自有两位教主圣人庇护,他殷郊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难道还敢打上混沌去要人?” “至於道兄你……” 龙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救了徒弟,全了师徒情分,又神不知鬼不觉。” “阐教那边,既不用承担罪名,又能藉此机会狠狠落一落殷郊的麵皮,出一口恶气。” “此等两全其美之策,不知道兄……意下如何?” 龙树的声音,如同那庙外的寒风,丝丝缕缕的钻入道行天尊的耳中。 道行天尊看著昏睡中依然眉头紧锁、满脸痛苦的韦护,心思杂乱反覆。 手掌缓缓抬起又放下,指尖仙光繚绕,似乎真的动了心思。 龙树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精光。 他太了解这些所谓的玄门正宗了。 只要道行天尊出手,阐教就被拉下了水。 到时候,天庭震怒,必然问责崑崙。 广成子就算再想封山,也不得不出来收拾这烂摊子。 只要阐教动了,这潭水就浑了。 水浑了,他须弥山才有机会在这乱局中,重新拿回主动权。 然而。 就在龙树以为大功告成之际。 “两全其美……” 道行天尊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 “龙树。” 道行天尊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尊菩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贫道虽老,却还不瞎。” 龙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道兄何出此言……” 錚——! ! !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毫无徵兆的在这狭小的庙宇中炸响! 凛冽的剑气瞬间爆发,直接向龙树盥贯去。 龙树脸色大变,身形暴退数丈,袈裟被剑气割裂出一道口子,惊怒交加的看著道行天尊。 “道行!你疯了不成?!” 道行天尊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充满了悲伤与迷茫的老眼中,此刻却是一片清明。 他手中握著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剑,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气机鼓盪,將这庙宇中的污浊之气逼退三尺。 “龙树,你所谓的两全其美,不过是想拿贫道当枪使!” “想把我阐教拖下水,替你们西方教去挡天庭的刀!” “口中慈悲为怀,心中全是算计;满嘴的大义,背后全是交易。” “我救不了徒弟,是我无能,是我阐教亏欠了他。” 道行天尊转过身,看了一眼韦护,隨后深吸一口气,语气变的决绝。 “我那徒儿虽然疯了,但他有句话说的对。” “错的不是天规,是这人心。” “滚!!!” 一声怒喝,夹杂著金仙法力,如雷霆般炸响。 庙门外的幽风被这一声怒吼震的倒卷而回。 龙树菩萨面色阴沉如水,眼中那原本偽装的慈悲瞬间撕裂,露出了毒蛇般的阴冷。 “好……好一个道行天尊。” “好一个玄门正宗。” 龙树冷笑连连,也不再掩饰。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贫僧不讲情面了。” “你以为你不想入局,就能置身事外吗?” 龙树双手缓缓合十,身后隱约浮现出一尊枯骨法相,阴森恐怖。 “今日这浑水,你淌也得淌,不淌……也得淌!” 第173章 枯荣皆幻灭,杀心起莲台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73章 枯荣皆幻灭,杀心起莲台 “好个不得不淌!” 道行天尊鬚髮皆张,掌中长剑錚鸣不止,平日里修持的清静无为,此刻尽数化作了滔天怒火。 “龙树,你西方一脉,当真是將无耻二字修到了大成境界!” 道行天尊一步跨出,身形如松,死死挡在韦护那残破的身躯之前。 周身玉清仙光流转,化作一道青蒙蒙的屏障,將那阴森的枯骨法相气息强行隔绝在外。 “我阐教封山,是不愿做那搅乱三界的推手,非是怕了谁!” “还轮不到你这化外之夷在此置喙!” “放肆!” 龙树菩萨面色骤冷,脸庞上的悲悯彻底剥落,露出了底下森然的杀机。 “本座好言相劝,天尊却执迷不悟。” “天尊既不领情,那本座只能公事公办了。” 龙树语气越发幽然:“韦陀身为我西方教护法尊天,享灵山香火,受万民供奉,却在下界行那屠城灭地之举,致使我佛门清誉扫地,基业受损。” “此等孽障,早已入魔,留之还有何用?” “今日,本座便代世尊,代两位圣人教主,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龙树猛的抬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轰! 昏暗狭窄的庙宇內,空间骤然扭曲。 他身后那尊若隱若现的枯骨法相仿佛活了过来,一只巨大的森白骨手带著腐蚀生机的死寂气息,径直朝著韦护头顶拍去。 这一掌若是落实,別说韦护如今神力被封、金身破碎,就是全盛时期,也要被拍的神魂俱灭,真灵不存。 这分明是杀人灭口! 只要韦陀死在这赎罪庙里,死在道行天尊面前,便能顺理成章的牵连到救徒心切的道行天尊。 “尔敢!!!” 道行天尊怒极反笑,手中长剑一抖,化作一道璀璨的长虹,直取龙树眉心。 嗡! 一道璀璨至极的玉清剑气冲天而起,硬生生迎上了那只惨白骨手。 “鐺——!” 金铁交鸣之声在封闭的庙宇中炸响,恐怖的气浪瞬间爆发,向四周席捲。 韦护本就如风中残烛,被这股余波一衝,整个人在锁链上剧烈晃荡,口中再次喷出一股黑血。 那些因佛光暂退的怨魂受到血气刺激,再次发出尖利嘶鸣,疯狂撕咬起来。 “啊……” 韦护无意识的惨叫著,听的人心惊肉跳。 道行天尊心头一颤,投鼠忌器之下,手中剑势不由的缓了半分。 龙树嘴角勾起阴鷙冷笑,枯瘦身躯在狭小空间內诡异闪烁。 “道兄,你著相了。” 龙树提起手掌,对著虚空轻轻一按。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既是罪孽,便当归於——空。” 嗡——! 庙宇內的光线仿佛被瞬间吞噬。 一股灰败、死寂的意境笼罩全场。 道行天尊那凌厉无匹的玉清剑气,含而不发之下渐有虚无之象。 枯荣之道,万法皆枯。 这是將一切生机强行剥夺的霸道。 阐教修的是顺天应人的造化,龙树修的却是万物终结的寂灭。 在这充满怨气与罪业的死地,寂灭之道竟隱隱压过了造化之功。 道行天尊心中大惊。 这龙树菩萨不愧是须弥山一脉的古老尊者,这一手枯荣禪功早已臻至化境。 若是放手一搏,道行天尊未必会输。 可问题是,他不能放手! 龙树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道兄,你的剑,慢了。” 他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逼的道行天尊不得不回剑自救。 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断迴荡。 道行天尊步步后退,脸色越来越白,气息也愈发紊乱。 “龙树!你身为佛门大德,行事竟如此卑鄙!” “卑鄙?” 龙树眼中闪过一抹阴鷙:“道兄,这是因果。为了我教气运,牺牲一个叛徒有何不可?再者……” 他的声音变的飘忽不定:“道兄如此回护一个罪人,莫非是想认下这屠城罪孽,与你阐教有关?若是如此,本座倒也可以成全道兄,让三界都知道阐教是个什么面目!” 道行天尊胸口剧烈起伏,一身气机翻涌。 “我阐教如何,轮不到你来评判!今日贫道便是拼了这身道行,也绝不让你得逞!” 轰! 道行天尊周身仙光大盛,头顶庆云翻滚,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玉清仙法全力运转,无数剑气化作森罗剑阵,试图將龙树逼退。 然而面对这拼命架势,龙树却是不惊反喜。 “拼命?道兄,你还是太顾及这师徒情分了。这情分,便是你最大的破绽!” 龙树眼中闪过狠厉,突然收回双手,不再与剑阵硬撼,而是结印暴喝。 “枯骨琉璃,寂灭法相!” 咔嚓! 龙树身后那尊枯骨法相陡然凝实。 “去!” 龙树一指点出。 那法相速度太快,且携带寂灭之力,若是打实,韦陀真灵必碎,连轮迴机会都没有。 千钧一髮之际。 道行天尊护体仙光大盛,刷向那尊枯骨法相! 他是金仙,是大罗之躯。 哪怕不修肉身,也足以硬撼山岳。 但龙树这一击,专破金身,专蚀元神! 噗——! 道行天尊身躯剧烈一颤,一口仙血喷出,染红了韦陀那斑驳的金身。 “真是感人至深的师徒情深啊。” 龙树缓缓收回手,看著道行天尊,嘴角笑意愈发狰狞:“道兄,为了一个废物自损道基,值得吗?” 龙树双手再次结印,枯骨法相虽散,寂灭之意却愈发浓郁。 “道行,这便是你插手因果的代价!去!” 一道灰扑扑的指风无声无息点出,直取韦护眉心紫府。 “混帐东西!” 道行天尊怒髮衝冠。 躲,指风必杀韦护; 挡,余波必波及韦护。 这是死局! “龙树!!!”道行天尊猛的回头,眼中布满血丝,“你今日若敢动我们分毫,广成子师兄绝不会放过你!元始师尊绝不会放过你!这里是太岁府辖区,你当真以为殷郊是瞎子吗?” “殷郊?” 龙树轻笑一声,满是轻蔑。 “道兄,你糊涂了。此地有本座布下的须弥遮天阵,外人看来不过风平浪静。至於殷郊……” 龙树眼中寒芒一闪而逝:“终有一天,本座要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174章 玉清仙法斗寂灭,冀州城外起风雷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74章 玉清仙法斗寂灭,冀州城外起风雷 “龙树。”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手底下见真章吧!” 道行天尊一声暴喝,满头霜发在狂乱的气流中根根倒竖。 面对步步紧逼、欲杀人灭口的龙树,这位平日里清静无为的阐教金仙,被逼出了骨子里的决绝。 只见他猛的张口一吸。 呼——! 原本悬浮於他上首的顶上三花,那象徵著一身道果的精气神三朵庆云,被他一口纳入腹中。 霎时! 道行天尊腹內雷鸣滚滚,隨后张口一喷。 三股精纯至极的玉清仙气,化作三条青色苍龙,咆哮著衝出体外。 那青龙鳞爪飞扬,带著一股浩然正气,生生撕碎了那瀰漫在庙宇中的寂灭死气。 “嗯?” 龙树菩萨面色微变。 那三条青龙裹挟著毁灭性的力量,蛮横的破开他的须弥遮天阵一角。 轰隆——! 两道身影,一青一灰,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 苍穹之上,风云骤变。 原本昏沉的天空,此刻涇渭分明的撕裂成两半。 东方,是青蒙蒙的玉清仙光,如万里晴空,浩然长存,又似一柄绝世利剑,要荡平世间一切阴霾。 西方,则是灰败死寂的枯荣禪意,如暮色黄昏,万物凋零,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绝望与虚无。 “道行,你这又是何苦?” 龙树脚踏虚空,一身枯叶色的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后隱隱浮现出一尊巨大的枯骨法相。 那法相高达千丈,通体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铭刻著扭曲的梵文,散发著腐蚀天地的恶臭与死气。 “为了一个註定要死的弃子,搭上你自己的一身修为,甚至是性命。” 龙树双手结印,眼中满是讥讽,“这便是你们阐教所谓的顺天应人?” “闭嘴!” 道行天尊立於青龙之首,手中长剑錚鸣,指向龙树。 “我阐教如何,还轮不到你这旁门左道来评判!” “龙树,你口口声声为了大局,实则不过是掩饰內心的骯脏与虚偽!” “今日,贫道便替这三界,斩了你这尊偽佛!” 话音未落,道行天尊身隨剑走。 “玉清敕令,万法归一,斩!” 刷! 一道贯穿天宇的璀璨剑光,仿佛从太古岁月斩来,瞬间撕裂虚空,携著无可匹敌的锋芒,直取龙树项上人头。 这一剑,是玉清仙法的极致。 “冥顽不灵。” 龙树冷哼一声,却也不敢托大。 他虽看不起道行天尊这种愚蠢的行径,但不得不承认,阐教十二金仙,每一个都是从封神量劫的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角色。 一旦拼命,大罗金仙的破坏力足以撼动天地。 “枯骨琉璃,千龙噬魂!” 龙树低喝一声,身后那尊枯骨法相猛的张开大口。 吼——! 无数道悽厉的龙吟声响彻云霄。 只见那法相之中,赫然钻出成千上万条龙首虚影。 那是龙树昔年在西方贫瘠之地,斩杀无数上古凶兽,抽取其脊骨与怨魂炼製而成的“孽龙”。 每一条孽龙,都带著浓郁的尸毒与诅咒。 砰! 砰! 砰! 青色剑光与孽龙法相在天宇间狠狠衝杀。 剎那间,天崩地裂。 恐怖的能量余波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將下方的云层尽数震碎。 冀州大地,更是被这股余波震的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狂风呼啸,雷霆炸响。 这就是大罗金仙级別的交锋,举手投足间,便是毁天灭地。 “噗!” 高空之上,道行天尊身形一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之前为了护住韦护,已然受了內伤。 如今强行催动,虽然一时之间气势如虹,但终究还是力有不逮。 而龙树,虽然袈裟被剑气割的支离破碎,显的有些狼狈,但那枯荣禪功生生不息,死气流转间,气息竟是越发绵长阴毒。 “道兄,你的气数尽了。” 龙树敏锐的捕捉到了道行天尊那一瞬间的气息凝滯。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精光。 不能再拖了。 若是动静闹的太大,引来了殷郊那个煞星,或者是天庭的巡查天神,那麻烦就大了。 必须速战速决! “道行,你以为凭你那点玉清仙法,能护得住谁?” 龙树诡异一笑间,身形不进反退,主动散去了身前的防御。 “本座修的是枯荣,掌的是寂灭。” “而这冀州……” 龙树目光幽幽的望向下发那片疮痍的大地。 “这冀州地下埋藏的,可是三万六千七百口冤魂的滔天怨气!” 道行天尊闻言,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龙树……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龙树双掌猛的向下一摜,如同魔神俯瞰人间。 “殷郊既然让韦护在这里赎罪,借其金身洗涤地脉煞气。” “今日,本座便帮他一把!” “起!” 轰隆隆——! 隨著龙树这一声暴喝。 下方的冀州大地,仿佛翻身的地龙,剧烈颤抖起来。 原本被殷郊设下的禁制所压制的怨气,此刻受到了龙树的牵引,竟是彻底暴走! “吼——!” 无数黑色的怨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地底喷涌而出。 化作一道黑色长河,逆流而上,直衝云霄! “混帐!” 道行天尊睚眥欲裂。 这些怨气,是凡人的因果,是天道的罪业。 对於修行清灵之气的阐教金仙来说,这就是最剧烈的毒药! 一旦沾染,轻则修为跌落,重则道基崩毁,沦为魔道。 “道兄,好生享受这万民的『供奉』吧!” 龙树狞笑著,双手操控著那漫天怨气长河,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朝著道行天尊当头罩下。 “玉清护体!” 道行天尊只能收剑回防,將一身仙气化作屏障。 滋滋滋——! 那黑色的怨气撞击在青色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正如龙树所料,这怨气乃是至污至秽之物,天生与玄门正宗的清气相剋。 道行天尊的护体仙光,肉眼可见的变的斑驳、黯淡。 一股股阴冷的寒意,顺著经脉钻入他的体內,污浊著他的紫府元神。 “哇!” 道行天尊难以支撑,身形在空中摇摇欲坠。 他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难道今日不仅救不了徒弟,连自己也要折在这里? “这就是……因果吗?” 道行天尊看著那铺天盖地压下来的黑色怨气,心中一片苦涩。 “结束了,道兄。” 龙树看著已经无力反抗的道行天尊,眼中闪过一抹快意。 只要杀了他,再毁了韦护的真灵,做成两败俱伤的假象。 到时候,死无对证。 就算是殷郊,也查不出什么。 “去死吧!” 龙树右手成爪,那尊枯骨法相再次浮现,带著寂灭一切的恐怖威压,朝著道行天尊狠狠抓去。 这一击,必杀! 然而。 就在那枯骨巨爪即將抓碎道行天尊天灵的剎那。 咻——! 一道银色的流光,如同划破长夜的闪电,带著一种撕裂万古的锋芒,从天外激射而来。 第175章 金弹银弓破杀劫,清源妙道镇十方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75章 金弹银弓破杀劫,清源妙道镇十方 那道从天外激射而来的银芒,快到了极致,也烈到了极致。 快到连大罗金仙的神念都难以捕捉。 烈到仿佛是九天银河倒卷,將漫天阴霾一击洞穿。 “谁?” 龙树心头警兆大生,他顾不的道行天尊,枯骨法相猛的回撤,护在身前。 “崩!”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盖过了满天雷鸣。 咔嚓! 银芒瞬间贯穿了龙树法相的掌心,而后顺著那森白的骨骼一路向上蔓延。 只见那尊枯骨法相,在这银丸一击之下,竟是从手掌开始,一直炸裂到了手肘,再到肩膀。 轰! 那只巨大的骨爪,被生生震碎,化作漫天骨粉飘散。 龙树闷哼一声,身形被这股恐怖的力道震的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什么人?” 他一双怒目死死盯著那道银光散去的地方。 只见虚空之中,一柄造型古朴、寒光凛冽的三尖两刃刀,正静静的悬浮在那里。 刀锋之上,银芒吞吐,杀气凛然。 而在那长刀之侧,一只细犬正呲著獠牙,对著龙树发出低沉的咆哮。 紧接著,云层翻涌向两侧退去。 一道身影,巍峨如山,佇立在九天罡风之中。 身披亮银锁子甲,头戴三山飞凤冠,身后一袭玄色大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眉心那只天眼半开半闔间,洒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清冷神光,照彻十方天地。 在他手中,握著一张金光灿灿的宝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清源妙道真君……” 龙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號,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甚至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杨戩!” 道行天尊望著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这还是个在他面前执弟子礼的晚辈。 而今,那一身如渊如狱的神威,竟已让他这个做师叔的都感到了压迫。 杨戩並未理会二人的反应。 他的目光落向了下方那彻底暴走的冀州地脉。 三万六千余冤魂所化的怨气长河,失去了龙树的操控,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因为刚才的激战彻底失去了束缚,如同黑色的岩浆一般,要將这方圆之所彻底化作死地。 “孽障。” 杨戩冷哼一声,如金铁交鸣。 他隨手將金弓掛回腰间,反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条金光闪闪的长鞭。 赶山鞭。 此鞭乃是昊天所赐,有定地脉、移山岳之无上威能。 “镇!” 杨戩手腕一抖,赶山鞭化作一条万丈金龙,带著煌煌天威,从九天之上俯衝而下。 轰隆隆——! 金龙入地,大地震颤。 那条狂暴的怨气长河,在这金龙的镇压之下,被生生截断了流势。 原本裂开的巨大沟壑,在赶山鞭的神力牵引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开始缓缓合拢。 那些嘶吼咆哮的冤魂,被这股浩荡的纯阳之力一衝,发出一阵阵畏惧的哀鸣,不甘的缩回了地底深处。 不过数息之间。 那足以顛覆一地的地脉暴动,竟是被杨戩翻手之间,强行镇压疏导! 天地重归寂静。 只有那庙宇废墟中,韦护那断断续续的疯癲笑声,还在风中迴荡。 杨戩此时方才缓缓按下云头。 他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洁白的祥云,托著他那沉重的神躯。 直至与龙树平视。 “龙树菩萨。” 杨戩的声音很冷,透著一股漠然。 “此地乃南赡部洲,是我天庭治下,亦是太岁府划定的重刑之地。” “你身为西方教尊者,不经通报,擅闯禁地,更妄图引动地脉怨气,毁坏一方水土。” 杨戩微微抬起下巴,眉心天眼猛的睁开,一道摄人心魄的神光直逼龙树面门。 “你是欺我天庭无人?” 这一番质问,一股迫人的堂煌大势顷刻间压向龙树。 龙树面色阴沉如水,心中暗暗咒骂。 他没想到,天庭的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听调不听宣的司法天神,今日竟会如此强势的介入此事。 “真君误会了。” 龙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慈悲。 “本座此来,並非为了捣乱。” 他指了指下方的韦护,语气悲悯:“韦陀尊天入魔已深,在此地不仅无法赎罪,反而因为怨气侵蚀,成了祸害一方的魔头。” “本座不过是代天行道,想要清理门户,以免这孽障再造杀孽。” “至於那地脉暴动……”龙树眼珠一转,“实乃这孽障魔气太重所引,本座正欲出手镇压,真君便到了。” 好一张利嘴。 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道行天尊气的鬚髮乱颤,正欲开口驳斥。 却见杨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清理门户?” 杨戩伸手,缓缓从腰间取下那张金弓。 又从革囊中摸出一枚银弹,慢条斯理的搭在弓弦之上。 “嘎吱——” 弓弦被拉开的声音,在这天地间显的格外刺耳。 那枚银弹之上,流转著破灭一切法则的恐怖气息。 龙树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一种死亡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的神魂。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一下,下一刻绝对会射穿紫府! “杨戩!你想做什么?!” 龙树色厉內荏的喝道,“本座乃西方教菩萨!你敢对我动手?!” “有何不敢?” 杨戩的手很稳,稳的像是一座山。 “本君乃司法天神,执掌天条律法。” “韦陀之罪,已有太岁府依律论处,何时轮的到你西方教来滥用私刑?” “至於你……” 杨戩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你在天庭辖地,动用邪法,引爆地脉,意图谋杀天庭要犯。” “依天条,当斩!” 第176章 金弓开满月,愿力若崩沙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76章 金弓开满月,愿力若崩沙 “斩?” 龙树菩萨听闻此言,先是一怔,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方才虽然大意之下被那银弹破了法相,看上去略显狼狈,但一身大罗尊位的法力底蕴犹在。 尤其是他背后,那条虽无形却真实存在的愿力长河,连接著西牛贺洲亿万信徒的香火,源源不断的为他提供著近乎无穷的生机。 “杨戩,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龙树菩萨大袖一挥,法相在愿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聚,散发出阴森的寂灭之意。 “本座乃西方教大菩萨,受两位圣人教主亲敕,金身寄託於虚空法界,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你虽有司法天神之名,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小辈。” 龙树菩萨双目圆睁,怒目之相毕露,声浪如滚雷般在冀州上空炸响。 “若是昊天亲至,或许还能压本座一头。” “就凭你?” “也敢妄言斩我?!” 面对龙树的色厉內荏与咆哮,杨戩微微侧首,一袭玄色大氅在身后猎猎作响,仿佛一面遮蔽苍穹的大旗。 眉心那只半开半闔的天眼,驀然睁开一线。 这一线,便是天光乍破。 “聒噪。” 杨戩薄唇轻启,缓缓抬起右臂,將那张金弓一点点拉开。 此宝名为金弓银弹。 专落顶上三花,破胸中五气! 对於玄门正宗的练气士而言,三花五气便是道基根本。 面对此物,轻则三花削去,修为跌落。 重则五气溃散,道基崩毁,沦为废人。 当年封神之战时,杨戩曾以此宝射落十绝阵主姚天君顶上三花,废了对方多年修为,后因屡立战功,元始天尊默许此宝留於他手,作为护道之器。 “嘎吱——” 隨著弓弦的拉开,天地间的光线仿佛都被那张金弓吞噬。 原本半昏半沉的冀州上空,突然暗了下来。 所有的风,所有的云,乃至那瀰漫在空气中的尘埃,都在这一刻凝固。 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气,以杨戩为中心,呈涟漪状向四周疯狂扩散。 龙树菩萨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来壮声势,可当那张金弓拉满如满月的瞬间,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噎回了肚子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感,毫无徵兆的从他神魂深处炸开。 “这……这种感觉?” 龙树菩萨瞳孔骤缩,下意识的想要挪动身形,避开锋芒。 但他惊恐的发现,於事无补。 不仅是身体被气机锁定,就连他寄託於虚空法界的神念,也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锁定。 那枚银弹上,並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光芒,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古朴。 “这金弓银弹……专破玄门顶上三花,专落胸中五气……” 龙树菩萨脑海中飞快的闪过关於这件法宝的传说,心中强自镇定。 “哼,不过是对付道门修士的手段!” “本座修的是西方大道,证的是枯荣寂灭,根本没有三花五气之说!本座的力量源泉,乃是宏大愿力,是眾生信仰!” “他这法宝,对本座无效!” 一念至此,龙树菩萨心中的惊惧稍减,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狞笑。 “杨戩,你这嚇唬人的把戏,对本座没用!” “本座今日便站在这里,看你这银弹,能奈我何!” 杨戩看著强作镇定的龙树,嗤笑出声 “呵,……夏蝉不可语冰。” “龙树,岂不知……”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而你这西方愿力之道……” 杨戩的手指,在紧绷的弓弦上轻轻一扣。 “集眾生之念,成一己之私。” “看似宏大浩瀚,实则……” “不过是沙上筑塔,一触即溃。” “现在。” 杨戩眼帘微抬,那只握著弓弦的手指,微微鬆动了一丝。 “本君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束手就擒,隨本君走一遭。” “要么……” “便赌一赌,看看本君能不能破了你的金身。” 嗡! 隨著杨戩话音落下,那枚搭在弦上的银弹,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嗡鸣。 这声嗡鸣,並非响彻在现世,而是直接穿透层层虚空,响彻在那条连接著龙树与西土的愿力长河之上! 剎那间。 龙树菩萨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 他惊恐的感觉到,自己的那条愿力长河,竟然在剧烈的翻腾著。 那是他成道的根基! 是他与那亿万信徒之间的因果纽带! “不……这不可能!” 龙树菩萨惊的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什么神通?这不可能!愿力无形无相,怎么可能……?” “冥顽不灵!”杨戩见龙树迟迟没有动作,耐心彻底耗尽。 “龙树,你的底蕴,太浅薄了。” “在天条律法面前,一切因果,皆有跡可循。” “你以愿力乱天数,今日,本君便断了你的愿力!” 崩——!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盖过世间一切声音。 金弓震颤,弓弦崩鸣。 那枚银弹,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流光,消失在原地。 化作一道纯粹到了极致的“线”。 那是撕裂空间的轨跡,是法则崩坏的痕跡。 快! 太快了! 快到龙树菩萨的念头都还未转完,那股死亡的冰冷气息,就已经贴近他的眉心。 “啊!!!” 在生死的绝境面前,龙树菩萨再也顾不得什么尊者的体面,也顾不得什么圣人的脸面。 他不想死! 他修持了无数个元会,好不容易才证得这大罗果位,怎么能死在这里? 怎么能死在一个后辈手中? “杨戩!!!” 龙树猛的抬起头,那一双原本阴鷙深沉的眼眸中,此刻布满了血丝。 “你想断我长生路?” “做梦!!!” 轰! 龙树双手猛的合十,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枯叶色袈裟,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无数金色的梵文,如同漫天飞舞的蝴蝶,从那破碎的袈裟中飞出。 与此同时,一阵宏大浩瀚,却又带著几分诡异狂热的诵经声,凭空在这天地间响彻。 “南无……南无……”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而是千万人、亿万人的声音匯聚在一起! 有老人的祈祷,有妇人的哭诉,有稚子的囈语,更有无数狂信徒歇斯底里的吶喊!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瞬间衝散了四周的阴霾。 第177章 宝愿金轮难护体,斩魔剑下断长生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77章 宝愿金轮难护体,斩魔剑下断长生 那宏大的诵经声,並非清净梵音,倒更像是亿万生灵在红尘慾海中挣扎的嘶吼。 金色的洪流在龙树菩萨脑后疯狂匯聚,那是西牛贺洲无数信徒供奉的香火念力,是他们在佛前许下的贪、嗔、痴。 求財、求子、求长生、求一切如愿。 “南无……南无……” 无数信徒的祈愿,带著贪婪、恐惧、渴望与癲狂,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龙树菩萨立於那金色洪流的中心,身躯充盈若琉璃,脑后一轮巨大的金轮缓缓升起。 光轮旋转,其上甚至映照出一方“婆娑世界”的虚影。 “宝愿金轮,婆娑世界!” “眾生护我!万法不侵!” 龙树菩萨一声嘶吼,那金轮轰然转动。 嗡——! 天地倒转。 杨戩眼前驀然一变。 一方光怪陆离的婆娑世界呈现於前。 无数赤身裸体的信徒在地上爬行,口中高呼著龙树的尊號,將自己的血肉、灵魂乃至来生,都献祭在那金轮之下,只为求的那一丝虚无縹緲的极乐解脱。 这哪里是什么极乐世界? 分明是一座由亿万眾生之欲望堆砌而成的囚笼! 那枚势如破竹的银弹,没入这片愿力海洋之后,竟如同泥牛入海。 无数手臂从那“净土”中探出,不顾一切的抓向银弹,哪怕被那恐怖的锋芒炸成齏粉,后继者依旧前赴后继。 银弹虽强,却也有穷尽之时。 在亿万信徒的消磨下,那道撕裂万古的银芒,终於黯淡。 最终被那疯狂的愿力洪流吞没,消散於无形。 “哈哈哈哈!” 见银弹被破,龙树菩萨发出一声肆意的狂笑,笑声中带著几分癲狂与得意。 “杨戩!看见了吗?” “此乃宝愿金轮,匯聚西牛贺洲三千六百亿信徒之宏愿!” “每一道愿力,便是一道因果;每一声祈祷,便是一层业障!” 龙树双手高举,仿佛托举著整个西土的重量,朝著杨戩而来。 “你既执掌天条,那便来试试,能不能斩断这亿万眾生的心念!” “能不能背负起这毁去眾生希望的滔天罪业!” 杨戩立於虚空,冷眼看著那光怪陆离的婆娑世界,看著那丑態百出的眾生之相,冷峻的面容上唯有一抹极淡的厌恶。 “眾生?” 杨戩嘴角微掀,露出一抹讥讽。 “一群被蒙蔽了心智,在苦难中求神拜佛的愚顽,也配代表眾生?” 话音未落,杨戩反手探向腰间。 那里,悬著一柄造型古朴、毫无装饰的黑色长剑。 “鏗——” 一声低沉浑厚的剑鸣,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咆哮,瞬间盖过了漫天诵经之声。 长剑出鞘一寸。 一股苍凉、厚重、带著无尽刑罚与肃杀的恐怖气息,从那一寸剑身中溢出。 此剑,乃是当年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断后,取一截断裂的山体脊骨所铸! 经太上道祖以六丁神火淬炼,去其杂质,留其“撑天”之意。 成剑之后,又被置於天庭斩仙台下,受天劫雷火洗礼,饮过不知多少违逆天规的妖魔仙神之血。 名为——斩魔! 专斩不臣,专断因果! “你说你的愿力无穷无尽?” 杨戩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如同镜面般崩碎。 “那本君今日,便斩了你这虚妄的源头!” 话音落,剑锋起。 鏘! 长剑彻底出鞘。 重如山岳,利若天刑。 杨戩持剑向那轮转动的宝愿金轮,毫无花哨的一剑劈下! “斩!” 剑锋所过之处,金光崩碎,幻象湮灭。 那些祈祷、哭诉、吶喊的眾生面孔,在这一剑之下,尽数化作了虚无的泡影。 龙树菩萨的狞笑瞬间凝固在脸上,双眼暴突,眼角溢出缕缕金色的佛血,充盈的金身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乾瘪下去。 然而,还未等龙树反应。 那黑色的剑光斩碎了金轮之后,余势未消,径直斩在了他的金身之上! 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从龙树的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腹。 “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冀州上空。 龙树菩萨整个人如同流星一般,从九天云端被狠狠砸落。 那一剑,斩断的不仅仅是他的血肉。 更是斩断了他与西牛贺洲愿力长河的联繫。 斩断了他的长生根基。 “我的道果……我的愿力……” 龙树菩萨惊恐的发现,自己体內那原本如江河般奔涌的法力,正在顺著那道伤口疯狂流逝。 那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力量感,正在迅速剥离。 不死不灭的真諦,在这一刻成了最大的笑话。 轰! 大地剧烈震颤。 龙树重重的砸在大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周围的山石尽数化为齏粉。 烟尘散去。 那个不可一世的西方教尊者,此刻正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坑底。 胸前那道巨大的剑痕散发著浓郁的煞气,阻止著伤口的癒合,不断吞噬著他残存的生机。 “咳咳……咳……” 龙树咳出一口混著內臟碎片的金血,那双原本阴鷙深沉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灰败与恐惧。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可那道横贯胸腹的剑痕中,残留的斩魔剑意如跗骨之蛆,不断破坏著他的生机,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噠。 噠。 噠。 清脆的脚步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杨戩一身银甲,纤尘不染。 他走到龙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西天尊者。 “呵……” “西方教,不过如此。” 龙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喉咙里只能发出荷荷的破风声。 他的骄傲与尊严,在这一刻,被杨戩狠狠的踩进泥尘。 不远处。 道行天尊拄著长剑,勉强站立著。 他看著那个倒在坑底、再无半点尊者威仪的龙树,又看了看那个提剑而立、神威盖世的杨戩。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这就是如今的天庭吗? 天势权柄加持下,竟以金仙之位逆斩大罗,断了西方教一位古老尊者的脊樑。 这种力量,这种霸道,这种无视一切因果的决绝…… 道行天尊突然觉的,自己这封山避世的几百年,似乎真的错过了什么,也真的……老了。 第178章 金闕律条无情面,斩仙台上断前尘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78章 金闕律条无情面,斩仙台上断前尘 “咳……杨……杨戩……” 龙树菩萨的眼中满是怨毒与畏惧,“你……你安敢如此……我是西方教……大菩萨……” “聒噪。” 杨戩面无表情,手腕一翻,一条金光灿灿的绳索显化。 缚妖索。 此宝专克元神变化,一旦被缚,便是大罗金仙也难逃脱。 “去。” 杨戩隨手一拋。 缚妖索化作一条灵动的金蛇,瞬间將龙树菩萨五花大绑。 那绳索勒入皮肉,金光闪烁间,繁复的符文烙印在龙树的周身大穴之上。 “呃啊——!” 龙树发出一声惨叫,这些符文不仅禁錮了他的肉身,更是化作一道道锁链,强行钻入眉心紫府,將他的泥丸宫死死封锁。 原本还在勉强运转的枯荣禪功,瞬间凝滯。 这一刻,这位高高在上的西方尊者,彻底沦为了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做完这一切,杨戩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道行天尊身上。 道行天尊拄著长剑,身形有些佝僂。 一身原本纤尘不染的八卦道袍,此刻沾满了尘土与血跡,顶上三花萎靡,胸中五气散乱,显然是损了道基。 而在他身后那座破败的庙宇中,疯癲的韦护还在发出断断续续的痴笑声。 两人对视。 道行天尊握著剑柄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他看著眼前这个曾经需要仰视自己的师侄,如今却已成长为镇压一方的司法天神,心中五味杂陈。 毕竟今日他擅闯太岁府禁地,甚至与龙树大打出手,引的地脉暴动。 按天条,也是重罪。 杨戩既是司法天神,秉公执法乃是本分。 “杨戩……”道行天尊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乾涩,“今日之事,是贫道……” “师叔。” 杨戩突然开口,打断了道行天尊的话。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此地乃是非之地,怨气冲霄,罪业纠缠。” “非清静道德之士久留之所。” 道行天尊身子一震,瞬间明白了杨戩的意思。 杨戩这是在保他。 也是在保全阐教的顏面。 杨戩微微侧身,目光投向那片被赶山鞭疏导后的地脉,语气淡漠:“西方教龙树,擅闯天庭禁地,引爆地脉,意图谋害天庭要犯。” “幸得道行天尊路过,仗义出手,阻拦凶徒,护住这一方水土与百姓。” “此乃大功。” 说到此处,杨戩转过头,那只半开半闔的天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师叔觉的,可妥否?” 道行天尊的身躯一颤,看著杨戩那张冷峻的脸庞,眼眸中隱含的维护与敬重,只觉的眼眶一阵发热。 这就是杨戩。 他是天庭的司法天神,但也是玉泉山金霞洞的杨戩。 在公私之间,有著他自己能掌控的准则。 擒拿龙树,是因为龙树是外敌,是祸乱的根源。 而放过道行,是因为道行是长辈,更是因为杨戩知道,道行天尊虽然愚固,却从未想过要毁了这冀州百姓。 “妥……妥当……” 道行天尊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多谢真君。”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也不敢再看一眼庙中那疯癲的徒弟。 杨戩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 “既如此,师叔请自便吧。” “有些因果,沾不得。” “有些旧人,见不如不见。” 杨戩微微頷首,算是行了晚辈之礼。 “还清师叔回去,告诉广成子师伯。” 杨戩顿了顿,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气缓缓收敛,如山岳般沉稳的威势越发凝实。 “今时不同往日,当今之三界。” “若想阐教长存,就让他好好看看这人间。” 说罢,杨戩不再理会神色复杂的道行天尊,转而看向龙树菩萨。 而此时的龙树,在听到杨戩所言之后,眼底闪烁著剧烈的恶不甘与怨毒。 “杨戩……你……你竟敢私放道行……” 龙树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你身为司法天神……徇私枉法……凌霄殿上……大天尊当面,本座定要状告你玩忽职守!” 龙树虽然看起来悽惨,心中却並无多少惧色。 他是西方教的大菩萨,是须弥山的尊者。 按照惯例,天庭也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 顶多是像之前的燃灯等人一般,作为谈判的筹码,等待西方教付出代价来赎人。 只要留的性命在,今日之辱,来日方长! “状告我?” 杨戩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龙树,你是不是在想,以你的身份,只要到了天庭,到了凌霄殿。” “你就能活?” 龙树心头一跳,被杨戩戳中了心思,但他依然梗著脖子,色厉內荏的吼道:“不错,本座乃圣人亲封……天庭敢杀我?” “杀了我……这因果你杨戩担不起……昊天也担不起!” “呵呵。” 杨戩没忍住,笑出了声。 “可惜啊……” “这凌霄殿……菩萨怕是没机会去了。” 龙树菩萨闻言,瞳孔骤缩,一阵恐惧瞬间攥紧他的心臟。 “你……你什么意思?!” “你要带我去哪?!” 杨戩却是不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化作一道银光冲天而起。 “带走!” 哮天犬紧隨其后,一口咬住龙树的小腿,像是拖著一块烂肉般,驾云跟上。 “啊——!放开我!孽畜!” “杨戩!你要干什么!我要见天帝!我要见天帝啊!” 龙树菩萨悽厉的惨叫声在天宇迴荡,渐行渐远。 …… 冀州。 道行天尊耳边还迴荡著杨戩方才所言所语,怔怔的看著杨戩远去的身影,眉头紧紧皱起。 那个方向,只有一处所在。 斩仙台! 难道。 道行天尊心头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念头。 不,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西方教的大菩萨,是须弥山的门面人物! 不经审决,不经谈判,不留任何余地,直接拉上斩仙台? 这不仅仅是杀一个菩萨那么简单。 这是在打西方二圣的脸! “疯了……都疯了……” 道行天尊喃喃自语,一股彻骨的寒意顺著脊背爬满全身。 他突然明白了杨戩之前那个眼神的含义。 如今的天庭,上有昊天,不知其意欲何为,下有殷郊及杨戩,严苛刑罚。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管你是菩萨还是金仙,管你是圣人门徒还是经年大妖。 只要触了天条,只要挡了路。 唯有一死! 良久。 道行天尊长嘆一声,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座漆黑的赎罪庙,手中拂尘一卷,化作一道有些悽惶的青光,消失在天际。 第179章 须弥钟鸣震婆娑,佛光东渡问天庭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79章 须弥钟鸣震婆娑,佛光东渡问天庭 西方极乐世界,须弥山祖庭。 放眼望去,地铺琉璃,树掛七珍。 天穹之上,无日无月,唯有无量佛光普照。 八功德水於池中荡漾,池底纯以金沙布地,四宝界道,以金、银、琉、晶镶制。 上有楼阁,亦以金、银、琉璃、硨磲、赤珠、玛瑙而严饰之。 微风浮动间,宝树罗织,出微妙之音,譬如百千华態,同时俱作。 演说苦、空、无常、无我之大道伦音。 更有修罗之女,曼妙无双,於虚空之中轻歌曼舞。 天魔之眾,收敛魔气,化护法金刚,手持法器,威严肃穆。 高台之上,诸多隱世不出的高僧大德,或枯坐如枯木,或臥眠如睡狮,皆沉浸在那玄之又玄的禪定天和之中。 这便是圣人道场,万劫不磨的极乐净土。 然而,今日这份亘古不变的寧静,却被突兀的打破。 “咔嚓——” 七宝莲池內一株金莲,毫无徵兆的从根部折断,花瓣瞬间枯萎,原本流转其上的功德金光,在剎那间化作灰败的死气。 池水泛起涟漪,倒映出一张惊恐而扭曲的面容——正是龙树菩萨。 那是龙树寄托在祖庭的一缕本命元神烙印。 莲折叶落,便意味著金身遭劫,道果受损。 死气缠绕,便意味著正遭遇生死大劫,甚至连真灵都有陨灭之虞。 “嗯?” 菩提树下,一尊面容饱满、眉眼慈顺的老僧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子浑浊,却深邃如渊,仿佛藏著亿万个大千世界的生灭。 正是西方教大教主,名义上的接引圣人大弟子,宝幢如来。 就在他睁眼的瞬间。 “咚——!” “咚——!!” “咚——!!!” 须弥山巔,那口自封神量劫之后便再未响起的大寂灭钟,突然自行震盪。 钟声急促,不復往昔的清净醒世之音,而是充满了杀伐与震怒的急雷之声! 声浪滚滚,瞬间传遍了整个极乐世界,震散了漫天祥云,惊的那些飞舞的迦陵频伽鸟四散奔逃,修罗天女花容失色。 “怎么回事?!” “大寂灭钟为何无故自鸣?” “难道是……有外魔入侵?” 无数潜修的罗汉、菩萨、佛陀纷纷从禪定中惊醒,化作道道金光,匯聚於须弥山主峰大殿之前。 大殿之中,宝幢如来已然在列,面色凝重如水。 在他身侧,另一尊通体散发著无量光、无量热,宛如大日凌空的佛陀——大日如来,亦是眉头紧锁,周身太阳真火隱隱躁动。 就在眾僧惊疑不定之时。 极乐世界的最深处,那不可知、不可论、不可视的清圣之地,骤然降下一道宏大的意志。 如洪钟大吕,震慑神魂,在所有佛修的心湖之中炸响。 “龙树遭劫。” “天庭杨戩,正押解龙树,欲往斩仙台,行斩首之刑!”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滔天的譁然与震怒。 “岂有此理!!” 一尊脾气火爆的金刚怒目圆睁,“龙树乃我教大菩萨,代表的是圣人顏面!杨戩小儿安敢如此?!” “斩仙台?那是斩妖除魔之地,岂能用来斩我佛门尊者?天庭这是要与我西方教彻底开战吗?” “欺人太甚!当真欺人太甚!” “五百年前,他们扣押燃灯,逼死普贤,我等为了大局,忍了!” “如今他们竟得寸进尺,想公然处决龙树?” 眾佛陀菩萨群情激奋,怒意冲霄。 这些平日里慈悲为怀的高僧大德,此刻一个个面露忿色,眼中哪里还有半点清净之意? 有的只是被羞辱后的暴怒。 西方教虽然讲究忍辱负重,但也有金刚怒目之时。 更何况,如今之情势,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打脸了。 若是龙树真的被斩於“斩仙台”上,那西方教在三界之中,將彻底沦为笑柄。 所谓的“西方大兴”,也將成为一句空话。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响起,压下了所有的喧囂。 宝幢如来手持接引宝幢,目光穿透无尽虚空,遥遥望向东方那天庭所在的方向。 那里,煞气蒸腾,星光摇曳,隱隱有一股不可一世的霸道气运,正在镇压诸天。 “师弟。” 宝幢如来转头,看向身旁的大日如来。 “教主法旨已下。” “天庭既然不讲规矩,动了杀心,那我西方教,便不能再处处退让了。” 大日如来微微頷首,那张常年掛著慈悲笑意的脸上,此刻却透著令人心悸的威严与酷烈。 他本是妖族太子陆压的善尸所化,虽入佛门,但骨子里那属於三足金乌的傲气与杀性,从未真正磨灭。 “善。” 大日如来缓缓吐出一字。 隨即,他周身佛光大盛,不再是柔和的接引之光,而是霸道的大日佛光,仿佛要將这世间一切阻碍都焚烧殆尽。 “天庭如今仗著昊天权柄,又有那殷郊搅风搅雨,当真以为这三界是他们的一言堂了?” “今日,贫僧便陪师兄走这一遭。” 宝幢如来点头,手中宝幢一顿,发號施令。 “传法旨!” “著,八部天龙眾,即刻集结!” “天眾、龙眾、夜叉、乾达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侯罗伽,各部首领,点齐兵马,隨本座东进!” “是!!!” 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顿时响彻须弥。 …… 不多时。 西方天际,风云突变。 原本祥和的金色佛光,此刻竟染上了一层肃杀的冷色。 两道宏大无边的气息,率先冲天而起,化作两轮烈日,直奔东方而去。 左侧,宝幢如来脚踏七宝金莲,头顶悬浮著接引宝幢,垂下亿万道瓔珞庆云,每一道瓔珞之中,都仿佛有一个小千世界在生灭。 右侧,大日如来端坐於大日金轮之上,周身繚绕著足以焚煮江海的太阳真火,金乌法相在他身后若隱若现,发出穿云裂石的啼鸣。 而在两位准圣级別的佛陀身后,是遮天蔽日的八部天龙眾。 那是在西牛贺洲修养了无数年,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杀意的佛门护法大军。 无数身形庞大的天龙在云层中翻滚,鳞爪森然。 狰狞丑陋的夜叉手持钢叉,口喷毒火。 魁梧凶厉的阿修罗眾,身披重甲,战意昂扬。 神俊的迦楼罗双翼展开,遮蔽苍穹,锐利的目光死死盯著东方。 这一刻,西方教再无保留。 所过之处,云层崩碎,罡风退避。 …… 第180章 刑台煞气惊天闕,二郎神威镇群仙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80章 刑台煞气惊天闕,二郎神威镇群仙 南天门外,云海翻腾,金光万道本是祥瑞之兆,今日却被一道悽厉的破空声生生撕裂。 “咻——!” 守门的四大天王只觉一股透体寒意袭来。 “何人敢闯南天门?!” 增长天王魔礼青下意识的举起青云剑,厉声喝问。 然而,当他看清那流光中的景象时,手中的宝剑竟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险些拿捏不住。 只见那流光散去,显露出一尊巍峨如山的身影。 银甲披身,大氅猎猎,头戴三山飞凤冠,手持三尖两刃刀,眉心天眼半开半闔,流泻出令人不敢直视的森寒神光。 正是司法天神,清源妙道真君,杨戩。 而更让四大天王头皮发麻的是,在杨戩的身后,哮天犬正死死咬著一条腿,拖拽著一个衣衫襤褸、浑身血污的身影。 那人虽气息萎靡,金身破碎,但那一身枯寂的佛韵与那张即便扭曲也依旧可辨的面容,分明是…… “龙……龙树菩萨?!” 多闻天王魔礼红失声惊呼,手中的混元伞都忘了撑开。 那是西方教的大菩萨! 是须弥山的尊者! 此刻竟然像是一条死狗般,被杨戩一路从下界拖上了天庭? “哼。”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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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大功德……我是菩萨……你无权斩我……” 杨戩立於刑台边缘,身后便是万丈深渊般的虚空罡风。 面无表情的看著丑態百出的龙树,缓缓抬起手来。 “起!” 轰隆隆—— 斩仙台剧烈震颤。 四根雕刻著狰狞兽首的锁链,从铜柱顶端垂落,分別扣住了龙树的四肢百骸。 “啊!!!” 龙树发出一声惨叫,拼命的挣扎起来,但在缚妖索与斩仙台禁制的双重压制下,他这点挣扎却显的苍白无力。 那锁链之上,附带著天道刑罚之力,疯狂的灼烧著他的金身与元神。 此时,斩仙台周围的云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截教旧部、太岁府眾星君、雷部诸神,乃至一些平日里隱世不出的散仙,皆是屏息凝神,注视著斩仙台。 亲眼目睹高高在上、满口慈悲的龙树菩萨,像一头待宰的牲畜般被锁在铜柱上,披头散髮,哀嚎不止。 视觉上的衝击力,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杨戩他来真的? “杨戩……” 龙树感受到了四周那无数道目光,羞愤、恐惧、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理智彻底崩塌。 “我要见天帝!我要见大天尊!” “这一切都是误会,是天大的误会。本座是在降妖除魔,是在帮天庭啊。” 然而,杨戩根本不为所动。 他单手虚握,那柄漆黑古朴、散发著浓鬱血腥气的斩魔剑,凭空显化在掌中。 “鏘——” 长剑拄地,发出清越的剑鸣,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杨戩双手按剑,身姿挺拔如松,那一袭银甲在昏暗的刑台上,泛著冷冽的寒光。 “咕咚。” 围观的眾神中,不知是谁吞咽了一口唾沫。 无人再敢喧譁,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今日之事,恐怕再无转圜余地。 斩仙台上的罡风,越发大了。 吹的杨戩的大氅猎猎作响,也吹的龙树菩萨那颗不上不下的佛心,一片冰凉。 第181章 金口玉言定铁律,迟来一步万事空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81章 金口玉言定铁律,迟来一步万事空 斩仙台上,罡煞如潮。 万古不化的赤红煞气,如同活物一般在铜柱之间穿梭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台下,赶来观礼的眾仙越聚越多,却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所有的目光,都盯著那刑台中央。 那里,曾不可一世的西方教大菩萨龙树,正如同一条死狗般被锁在斩仙台上。 胸腹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可怖,杨戩留下的斩魔剑意霸道绝伦,时刻阻止著伤口癒合。 “龙树,你的时辰快到了。” 杨戩微微仰头,头顶那厚重的劫云中,隱约透出一丝日光。 “杨戩……” 龙树艰难的抬起头,那双原本阴鷙深沉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与慌乱. 但他仍试图维持著最后的尊者体面。 “你……你不能杀我……” “本座是西方教大菩萨……本座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除魔卫道!” 杨戩闻言,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死到临头还在嘴硬的龙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冷笑,那笑意不达眼底,比这周遭肆虐的煞气还要凛冽几分。 “除魔卫道?” “龙树,枉你满口慈悲,腹中却全是阴私算计,本君今日,便让你四个明白。” 杨戩向前踏出一步,银靴落地,沉声喝道:“龙树,你其罪有四。” “罪一,无视天规,擅闯天庭在册之禁地。” “罪二,为掩盖真相,不惜动用邪法,引爆冀州地脉,致使三万六千冤魂暴动,意图毁坏一方水土,断绝生机。” “罪三,意图谋害天庭在押重犯韦陀。” “罪四……” 杨戩一双天目之中,寒光凛冽。 “抗拒执法,藐视天威。” “四罪並罚,依律当斩!” 龙树疯狂的挣扎著,对杨戩之言充耳不闻,只是瞪著通红的眼睛,声嘶力竭的反驳。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什么擅闯禁地?那韦陀早已入魔!他在冀州造下无边杀孽,已非我佛门护法,而是魔头!” “本座身为西方教尊者,清理门户,斩妖除魔,这是顺应天道,是大功德!何来的罪业?” 龙树越说越急,语无伦次。 “至於地脉暴动……那分明是韦陀魔气太重,引动了怨魂反噬!本座当时正欲出手镇压,是那道行不分青红皂白,出手偷袭,才导致局势失控!” “这笔帐,该算阐教头上!凭什么定本座的罪?!” 台下眾仙听的面面相覷,心中暗自咋舌。 不得不说,这龙树菩萨不愧是修持了无数年,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麵皮,当真是炉火纯青。 “清理门户?” 杨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只按在斩魔剑柄上的手,轻轻摩挲著冰冷的剑首。 “龙树,你是不是忘了,这当今三界,究竟是谁家天下。” “韦陀犯了天条,自有天庭法度制裁。” “什么时候,轮到你西方教,在我天庭的辖地上,肆意妄为?” “若人人都如你这般,打著清理门户的旗號,视天规如无物,那还要这天庭何用?还要这三界秩序何用?” 龙树闻言,脸色一僵,眼中的慌乱更甚。 “杨戩,本座乃两位圣人教主亲敕,金身寄託虚空法界,早已跳出三界,不在五行!” “天庭的俗律,管的了凡人,管的了寻常仙神,却管不到本座头上!” “本座是西方教的大菩萨!你要审我,也该去须弥山,请示圣人!” “你杨戩区区一个司法天神,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私设公堂,审判本座?” 想拿圣人压人? 杨戩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温不火。 “方外之人?跳出三界?” “龙树,你给本君听好了。” “天条之下,无不可杀之神,无不可斩之佛。” 轰!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台下眾仙看著那个屹立在刑台边缘的身影,心中不由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与热血。 这才是司法天神! 这才是天庭该有的威严! 龙树看著言之凿凿的杨戩,心头一沉,一股荒谬的感觉用上心头。 这杨戩是当真不在乎他的身份,也不在乎他背后的圣人威名。 龙树哆嗦著嘴唇,眼中的囂张终於彻底崩塌,涌上无尽的恐惧。 他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 “杨戩……真君……饶命……” 龙树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哭腔,“是本座一时糊涂……本座愿意赔偿!愿意道歉!” “只要你放了我,西方教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杨戩看著丑態百出,前倨后恭的龙树,眼中的厌恶之色更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杨戩不再多言,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对著虚空重重一按。 “时辰已到。” 杨戩收回目光,那张冷峻的面容上,再无一丝波动。 “行刑。” 嗡! 隨著杨戩一声令下,整座斩仙台仿佛从沉睡中甦醒。 那四根巨大的铜柱之上,骤然亮起赤目的红光。 无数繁复晦涩的天道符文,从铜柱上剥离而出,化作一条条血色的雷蛇,顺著锁链游走到龙树的身上。 “滋滋滋——” 那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业火红雷”。 专烧业障,专毁真灵。 “啊啊啊啊——!!!” 龙树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悽厉百倍的惨叫。 只见那红雷入体,並未伤及他的皮肉,而是直接钻入了他的紫府,钻入了他的泥丸宫。 在眾目睽睽之下,龙树一身道果,被硬生生的逼出了体外。 “我的道果……我的修为……” 龙树绝望的看著自己修持了亿万年的根基,在红雷的噬咬下化作飞灰。 紧接著,是他胸中那口先天五气。 噗!!! 五气溃散,反哺天地。 “不——!!!” 龙树金身开始崩解,像是一座风化了千年的沙塑,在狂风中簌簌掉落。 先是皮肉,再是经络,最后是骨骼。 斩仙台的作用,就是要从身躯、神魂、真灵、因果,全方位的进行磨灭。 不入轮迴,不留痕跡。 从今往后,这三界之中,再无龙树此人! “杨戩!你不得好死!” “西方教不会放过你的!圣人不会放过你的!” “我在地狱等著你!我诅咒你……” 在极度的痛苦中,龙树发出了最后的诅咒与咆哮。 然而,杨戩神色不动如山。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斩魔剑。 剑身之上,玄光流转,那股斩断一切的意境,凝聚到了极致。 “地狱?” “这斩仙台下,便是无尽虚空,罡风炼狱。” “你连下地狱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 刀光乍起。 “刀下留人!!!” 一声暴喝,裹挟著大罗金仙巔峰、甚至是准圣的威压,自南天门外响起。 只见南天门外,一片滚滚金云之中,两尊巨大的法相若隱若现。 左侧一尊,周身繚绕著无量接引佛光,头顶悬浮宝幢,垂下亿万瓔珞,正是西方教大教主接引道人的首徒,宝幢如来。 右侧一尊,身依大日金轮,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戾气与佛光交织,正是大日如来! “杨戩!那是宝幢与大日两位尊佛!” 刑台之上,原本已经瘫软如泥的龙树菩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疯狂的挣扎起来,脖颈上青筋暴起,一根根勒入血肉的缚妖索被他扯的崩崩作响。 “你若敢动我,便是与整个西方教开战!便是与两位圣人不死不休…….” “聒噪。” 杨戩微微侧首,眸光淡淡的扫过西方天际那逼近的两尊佛影。 一袭玄色大氅在罡煞风中猎猎作响,面对两位准圣级別的佛陀压境,他的脸上甚至勾起一抹笑意。 “现在才来?” 杨戩缓缓收回目光,落回欣喜若狂的龙树身上。 “太晚了。” “斩!” 轰咔——! 九天神雷带著不可阻挡的威势,轰然落下! 雷声轰鸣,瞬间淹没了龙树那最后一声绝望的咆哮。 而在那雷声之外,遥远的西方天际,那两道足以焚烧苍穹的金光,终究是迟了一步。 第182章 大日如来怒焚天,天庭法度压佛光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82章 大日如来怒焚天,天庭法度压佛光 雷声已歇,罡风渐止。 斩仙台上,劫灰被凛冽寒风一卷,如尘埃般散入虚空,寻不见半分踪跡。 一位修持亿万年、在西方极乐世界享清净纳福的大菩萨,就这般没了。 杨戩缓缓垂下手中的斩魔剑,剑尖抵在斩仙台上,一身银甲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寒芒。 南天门外的虚空,陡然陷入凝固。 紧接著,一股足以焚灭诸天万界的恐怖热浪,骤然爆发开来。 “杨戩——!!!” 一声暴喝,裹挟著无尽的戾气与杀机,震散斩仙台周围千里的流云。 只见那大日如来,原本宝相庄严的面孔呈怒嗔之相。 周身原本象徵著佛光普照的金轮,在这一瞬间化作赤金色的流火。 那是太阳真火。 是源自上古妖庭,曾炙烤大地、令十日並出的毁灭之火。 “你安敢如此!你怎敢如此!” 大日如来看著已经空荡荡的斩仙台,龙树的气息彻底消散。 西方教不仅是折损了一尊战力,更是被生生削去了一角气运。 这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大日如来一步踏出,脚下的祥云被高温蒸发殆尽。 在他身后的虚空中,隱约浮现出一只遮天蔽日的三足金乌法相。 金乌啼鸣,双翼一展,滚滚热浪如海啸般向著斩仙台席捲而来。 那些围观的眾仙,皆是面色大变,纷纷驾起遁光向后暴退。 “这就是准圣之威?大日如来的嗔火?” 温良只觉鬚髮皆张,一股焦糊味钻入鼻腔,亦是惊的连连后退。 然而,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势面前,杨戩却是不动如山,眉间天眼陡然圆睁,沉声喝道。 “此处乃天庭重地,斩仙台刑杀之所。” “龙树触犯天条,罪证確凿,本君依律行刑,有何不敢?” “倒是尔等!” 杨戩猛的向前踏出一步,银靴踏在铜台之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未经传召,擅闯天门,如今更是要在斩仙台上逞凶!” “大日如来,你是想步那龙树的后尘吗?!” 杨戩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眾仙没想到杨戩面对两尊准圣压境,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直斥其非。 甚至言语之中,隱隱有著要將这位佛祖也一併留下的意思。 “好!好一个依律行刑!好一个步后尘!” 大日如来怒极反笑,笑声透著森森寒意。 “今日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司法天神,究竟有多少斤两,敢斩我西方尊者,还敢定本佛祖的罪!” “死来!” 大日如来再无顾忌,单手结印,对著下方狠狠一按。 轰隆隆—— 那漫天的大日金焰,带著焚灭一切的意志,朝著斩仙台当头压下。 这一掌若是落实了,別说是杨戩,便是这斩仙台,怕是都要被拍落下界,化作一片废墟。 “放肆!”杨戩见状,眉梢顿时一沉。 赫见其天目之中玄光熠熠,身前陡然显出一方通体漆黑、散发著无尽律令威严的大印。 司法天神之印! 这是昊天上帝亲赐,代表著天庭律法最高威严的神器,更凝聚著如今这三界正统的浩荡气运。 “天规森严,万法尊伏!” 嗡——! 一道无法言喻的律令波动,以大印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这一刻,整个天庭仿佛都活了过来。 无数道肉眼难见的秩序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呼啸而来。 这是规矩的力量,是秩序的力量。 在这股力量面前,哪怕是霸道绝伦的太阳真火,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滋滋滋——”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大日金焰,在触碰到司法天神印散发出的清辉时。 肉眼可见的层层瓦解,寸寸熄灭。 “这是……天庭气运加持?” 不远处的闻仲神目陡然一缩。 他看的真切,此刻的杨戩,並非以一人之力抗衡。 而是调动了整个天庭的大势,在与大日如来抗衡。 “在西土,尔等自称为佛。” 杨戩手托大印,法天象地神通自显,化作一尊万丈高的银甲神人。 居高临下般,俯瞰著那金乌法相。 “但在天庭,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也得臥著!” 隨著杨戩的话音落下。 轰! 轰! 轰! 斩仙台四周的云海炸裂。 无数身披金甲、手持长戈的天兵天將,如潮水般涌现。 虽然面对准圣之威,这些天兵的面色有些发白,握著兵器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但却无一人露出怯意。 更是有雷部眾神,在闻仲的示意下,悄然催动了雷池。 漫天雷云翻滚,紫电青霜在云层中穿梭。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是大日如来含怒出手,欲行雷霆一击。 此刻却变成了天庭主场,以法度、气运、军势对西方教形成了合围之势。 大日如来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好好好……看来天庭是真的要与我西方教不死不休了!” 他眼中的戾气不减反增,脑后的金乌法相仰天长啸间,体內那属於妖族的桀驁本性,已然蠢蠢欲动。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师弟,住手吧。” 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大日如来的肩头。 漫天金焰,在那只手掌之下,如潮水般退去。 那手掌看似无力,却仿佛蕴含著无量须弥之重,將大日如来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宝幢如来面色阴沉如水,自金云中显出身形。 脚踏七宝金莲,缓步上前,挡在大日如来身前。 漫天的杀气与威压,在他那张悲苦的面容前,如春风化雨般消散。 “师兄!为何阻我?” “这杨戩欺人太甚,若不给他点教训,我西方教顏面何存?”大日如来咬牙切齿,显然不愿就此罢休。 “教训?” 宝幢如来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四周,落在雷云中若隱若现的雷部正神与那手托大印、寸步不让的杨戩身上。 “这里是天庭。” “是昊天的道场。” 宝幢如来的声音低沉,只有大日如来能听见。 “龙树已死,真灵已灭,这是定局。” “若是此刻起了纷爭,便是你我二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况……” 宝幢如来的目光,隱晦的瞥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凌霄宝殿方向。 那里,有一道恐怖的意志,正隔著重重虚空,冷漠的注视著这里。 昊天上帝。 大日如来浑身一震。 他虽狂傲,却不是傻子。 方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此刻被宝幢如来一点拨,顿时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这里是天庭的主场。 “阿弥陀佛。” 宝幢如来双手合十,对著杨戩微微一礼。 只是那低垂的眼帘下,藏著让人捉摸不透的心思。 “司法天神,当真是好手段,好魄力。” 杨戩缓缓收起法天象地,手中的司法天神大印高悬。 “佛老过奖了,本君只是依律办事。” “若两位没有別的事,便还请回吧。” “南天门外,非詔不得逗留。” 宝幢如来深深的看了杨戩一眼,又看了看那依然残留著血腥气的斩仙台。 “真君,山水有相逢,我们来日方长。” 说罢,宝幢如来大袖一挥,捲起满脸不甘的大日如来,化作一道金光,向著西方遁去。 来时气势汹汹,欲焚天煮海。 去时却只能留下一句狠话,仓皇而退。 隨著两尊佛陀的离去,漫天的雷云与煞气,终於缓缓散去。 斩仙台上,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死寂与阴冷。 眾仙看著那个孤身立於刑台边缘的身影,一时间,竟无一人敢上前搭话。 从今日起,这三界之中,怕是再无人敢小覷这位司法天神分毫。 第183章 天地肃清立新序,从此神佛皆低眉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83章 天地肃清立新序,从此神佛皆低眉 西方教眾狼狈退去,斩仙台上的的风波看似平息。 然而,一道看不见的震波已然顺著天河之水,拍打在三界的每一处角落。 这一日,天庭的风,格外喧囂。 北俱芦洲,盪云山。 这里本是下界妖王匯聚之地,平日里妖气衝天,酒肉飘香。 几位占山为王的大妖正推杯换盏,吹嘘著自家的后台是哪位天上的星宿,或是西边的佛祖。 倏然间。 一只小妖连滚带爬的衝进洞府,满脸煞白,连手中的令旗都拿捏不住,摔在地上。 “报——!大王!祸事了!” 坐在首位的青狮妖王眉头一皱,將手中的酒爵重重顿在石案上,震的石屑纷飞。 “慌什么!便是天塌下来,也有上面的老祖宗顶著!” 小妖浑身抖若筛糠,牙齿咯咯作响,指著天穹的方向:“老祖宗……老祖宗怕是顶不住了!” “刚刚上边传来消息……天庭斩仙台上,那位……那位西方的龙树大菩萨,被司法天神……砍了脑袋!连真灵都被赤雷磨灭!” “哐当。” 青狮妖王手中的酒爵跌落在地,殷红的酒液泼洒在虎皮大椅上,宛如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跡。 洞府內死一般的寂静。 这些平日里叫囂著要吃人心肝、闹上天宫的妖王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脖颈处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龙树菩萨。 那是何等人物? 西方教的大能,圣人门下的尊者! 就这样……没了? “快……快撤去旗號!” 青狮妖王猛的跳起来,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威风,“把洞府封了!从今日起,谁敢再提咱们跟上面的关係,老子先活吞了他!” 不仅仅是盪云山。 东胜神洲的散仙洞府,乃至幽冥地府的十殿阎君。 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那把悬在头顶无数年的天规戒尺,这一次,是真的落下来了。 …… 天庭,凌霄宝殿。 今日的朝会,比往常来的更早,也更安静。 往日里,截教旧部与阐教金仙虽同殿为臣,却总少不了言语机锋,暗中较劲。 太岁府与各部的摩擦,也常让这大殿之上吵的不可开交。 但今日,这凌霄殿却静的落针可闻。 列位仙班之中,不少神仙的目光,都在下意识的飘向殿门口,然后又迅速收回,眼观鼻,鼻观心。 “宣,司法天神杨戩覲见——” 隨著殿仪灵官的一声长喝,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 逆著天光,一道银甲身影迈步而入。 杨戩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他身后的大氅虽然换了一件新的,但在眾仙眼中,那上面仿佛还沾染著斩仙台上的罡风与血腥。 杨戩目不斜视的穿过两列仙班。 所过之处,无论是截教的赵公明、云霄,还是阐教的清福正神,身躯都不由自主的微微紧绷。 “臣杨戩,幸不辱命。”杨戩行至御阶之下,躬身拜下。 “龙树伏法,天规得彰。” 御座之上,昊天上帝的身影在神光中令人难测其心思。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今日的大天尊,心情极好。 “善。” 昊天上帝的声音响起,宏大而威严,迴荡在大殿之中。 “司法天神执法严明,不畏强权,扬我天庭神威,正我三界法度。” “自今日起,见司法天神如见帝临。” “三界眾生,神、仙、佛、魔,凡触犯天条者,司法天神皆有先斩后奏之权!” 先斩后奏! 这四个字一出,大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说之前杨戩斩杀龙树还是特例,那么现在这柄尚方宝剑,算是彻底交到了杨戩手中。 从今往后,谁再敢拿背景、跟脚说事,龙树便是前车之鑑。 “臣,领旨。” 杨戩再拜,面色依旧古井无波。 他起身后退至一旁,目光恰好与殷郊对上。 殷郊一身玄色冕服,手托玉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对著杨戩微微頷首。 朝会散去。 眾仙退朝的脚步比往日快了许多,仿佛这凌霄宝殿是什么龙潭虎穴,一刻也不愿多待。 唯有李靖,手托玲瓏宝塔,走的极慢。 他看著杨戩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正与太白金星谈笑风生的殷郊,脸色难看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难道,我真的错了……” 李靖低声喃喃,握著宝塔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苦心经营的关係网,在西方教下的注,在杨戩那一刀之下,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从今往后,他李靖在这天庭要做的,就是重新学会怎么做狗。 做一条听话的、守规矩的狗。 …… 真君神殿。 厚重的大门轰然关闭,將外界所有的喧囂与窥探隔绝在外。 杨戩卸下那一身沉重的银甲,只著一身素色单衣,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 哮天犬趴在他脚边,感受著主人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煞气,也不敢像往常那样撒欢,只是安静的舔舐著爪子。 窗外透进的几缕清冷月光,洒在案几上那柄三尖两刃刀上。 杨戩取出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擦拭著刀锋。 刀锋冷冽,映照出他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眸。 就在不久前,他还是逼退准圣的司法天神,更是亲手送一位大菩萨入了灭途。 那一刻的快意是真的。 但此刻涌上心头的孤寂,也是真的。 “二爷……” 梅山老六从侧殿探出头来,手里端著一盏热茶,神色间有些忧虑,“外面的贺礼都快堆成山了,各路星君都想求见,您真的一个都不见?” “不见。” 杨戩头也不抬,手中擦拭的动作未停。 “告诉他们,真君神殿不是迎来送往之所。” “谁若觉的自己身上乾净,不怕天条,尽可进来喝茶……” 杨戩手中的动作一顿,指尖在刀刃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清越的刀鸣,在寂静的大殿中迴荡。 梅山老六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言,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大殿再次恢復了冷寂。 杨戩放下丝帕,端起那柄长刀,横於膝前。 他抬头,目光透过窗扇,望著那轮明月,浑身寂寥。 “举世皆敌又如何?” 他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抚过刀身冰凉的纹路。 “只要我要护的人,能够喜乐平安。” “这便够了。” …… 这一夜,天庭的星空格外璀璨。 但无论是高居三十三天的大能,还是下界潜修的妖王,在仰望这片星空时,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仿佛在那璀璨的星河之下,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著三界。 天地肃清,新序已立。 第184章 云端论势,大日嗔心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84章 云端论势,大日嗔心 远距天庭万里之遥。 两道金光划破云海,一路向西疾驰。 行至九天罡风与太虚交界之处,那道裹挟著滚滚热浪的金光猛然一顿,显出大日如来的身形。 他脚下的云海被太阳真火烧的噼啪作响,原本宝相庄严的麵皮此刻紧绷著,双目之中哪里还有半分佛陀的慈悲,儘是属於上古妖庭太子的桀驁与戾气。 大日如来猛的回身,死死盯著那座巍峨耸立的南天门。 隔著无尽虚空,那股尚未散尽的斩仙台煞气,仿佛还在刺痛著他的元神。 “好一个天庭,好一个杨戩。” 大日如来从牙缝里恨恨的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刺耳。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那道被天庭气运反震留下的焦痕,指节用力到发白。 “区区一个阐教三代弟子,仗著昊天的势,就敢当著本座的面,斩我西方教的尊者。” “实欺人太甚……” “欺吾太甚!” 宝幢如来停在他身侧,接引宝幢垂下的瓔珞微微晃动,遮住四周肆虐的罡风。 这位接引圣人的首徒,此刻脸上那抹悲苦之色愈发浓重。 “师弟,慎言。” 宝幢如来嘆了口气,目光投向凌霄宝殿的方向,那里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帝威,正若隱若现的笼罩著整个天界。 “龙树之事,虽是杨戩动手,但背后站著的是昊天,是天道大势。” “如今封神榜神位已满,天庭气运正隆。杨戩手居司法天神,便是执掌了这三界的规矩。在那斩仙台上,他便是理。” “硬碰硬,非智者所为。” “智者?” 大日如来嗤笑一声,周身繚绕的太阳真火猛的窜高三尺,將周围的流云瞬间蒸发成虚无。 “师兄所谓的智者,便是如那灵山上的世尊一般,被人堵著山门,还要唾面自乾,封山避世?” 提到如来,大日如来眼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什么劫数,什么定数,不过是软弱无能的託词!” “当年父帝统御天庭时,这三界谁敢不从?哪怕是圣人,也要给几分薄面!” “如今倒好,入了这佛门,修了这金身,反倒修成了这副缩头乌龟的模样!” 宝幢如来闻言,眉头微蹙。 这话有些诛心了,甚至可以说是在质疑西方教的根本。 但他看著大日如来身后那隱约浮现的三足金乌法相,终究是没有出言呵斥。 他知道这位师弟的跟脚。 上古妖皇第十子,离火之精,陆压道君斩下的三尸。 即便披上了袈裟,那骨子里流淌的,依旧是焚天煮海的妖血。 “师弟,如今形势比人强。” 宝幢如来缓声道,“天庭要立威,要收权。殷郊在西牛贺洲步步紧逼,杨戩在天庭之上剪除异心。” “他们这是在逼我们自乱阵脚,落下把柄。” “那就任由他们这般骑在头上拉屎撒尿?” 大日如来猛的转身,逼视著宝幢如来,“龙树之死,是把西方教的脸面踩进泥里践踏!” “若是再无动作,这三界眾生,谁还会敬我西方教?那些原本依附於我们的妖王、散仙之流,怕是转头就要去跪舔天庭!” 宝幢如来沉默了。 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大日如来所言,並非没有道理。 忍辱负重虽是佛门修行,但若是忍到让人觉的软弱可欺,那这大兴二字,便成了笑话。 宝幢如来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 “那依师弟之见,该当如何?” 大日如来见状,嘴角的冷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毒与狂热交织的神色。 他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遥远的极北之地。 那里,天色昏暗,终年不见阳光。 只有无尽的罡风与死寂。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天庭不是要讲规矩,讲法度吗?” 大日如来沉沉道,“本座偏不如他们的愿!” “北俱芦洲那帮老傢伙,在那穷山恶水的地方缩了这么多年,也该动一动了。” 宝幢如来瞳孔微微一缩。 “你是说……万妖国?妖师宫?” “不错。” 大日如来眼中的金焰跳动,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鯤鹏那廝,性情阴鷙,城府极深。当年捲走了河图洛书,致使妖族天庭崩塌,这笔帐,本座还没跟他算。” “但他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极致的利己者。” “如今昊天势大,要一统三界。北俱芦洲那些上古遗存的大妖,本就是天庭的眼中钉,肉中刺。” “若是让殷郊和杨戩腾出手来,下一个轮到的,会是谁?” 大日如来发出一声低笑,“唇亡齿寒的道理,鯤鹏比谁都懂。” “只要我们给他一点方便,再许以重利……” 宝幢如来手中的念珠转动的快了几分。 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提议。 勾结妖族,祸乱三界。 这若是传出去,西方教的名声怕是要更加狼藉。 但…… 宝幢如来脑海中浮现出龙树在斩仙台上化为飞灰的场景,浮现出杨戩那冷漠如冰的眼神。 如果不做点什么,西方教的人心,就真的散了。 “此计……虽险,却可一试。” 良久,宝幢如来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变的有些飘忽。 “只是,那鯤鹏生性狡诈,未必肯轻易入局。” “他会入局的。” 大日如来十分篤定,身后的金乌法相发出一声无声的啼鸣。 “因为他没的选。” “而且……” 大日如来的目光变的幽深无比,“本座这次去,还要带给他一样东西。” “一样让他无法拒绝的东西。” 说罢,大日如来不再多言,脚下的金莲猛的调转方向。 不再向西,而是径直朝著那昏暗阴沉的北方掠去。 宝幢如来看著那道决绝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嘆。 “阿弥陀佛。” 宝幢如来低诵一声佛號,手中接引宝幢一挥,化作一道流光,紧隨其后。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为了西方大兴,为了圣人道统……” “破而后立……或许,这也是一种天数。” …… 越往北行,天光越暗。 下界的山川大地,也从鬱鬱葱葱变的荒凉狰狞。 黑色的山脉如同巨兽的脊骨,横亘在苍茫大地上。 北俱芦洲。 三界之中最混乱、最野蛮,也是最不受天庭管辖的法外之地。 这里匯聚了上古巫妖大战后残存的余孽,有吞天噬地的巨妖,有怨气难消的巫族残部,更有无数在三界混不下去的亡命之徒。 大日如来按落云头,悬停在一片黑色的海域之上。 北冥之海。 海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不起一丝波澜。 但在那平静的海面之下,却隱藏著足以吞噬金仙的恐怖暗流。 “鯤鹏!” 大日如来没有丝毫客气,一声暴喝,裹挟著太阳真火的霸道,直透海底深处。 “故人来访,还不出来一见!” 轰隆隆——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原本死寂的北冥之海,骤然沸腾。 黑色的海水向两侧分开,一座由不知名巨兽骸骨构建而成的宏伟宫殿,缓缓浮出水面。 妖气衝天,遮蔽了原本就昏暗的天穹。 一道苍老而阴鷙的声音,从那骨殿深处幽幽传出,带著一股来自远古的腐朽气息。 “大日……” “你不在西方纳福,做你的佛祖,跑来我这苦寒之地,又有何图谋?” 大日如来看著那座熟悉的妖师宫,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恨意,但转瞬即逝。 他一步踏出,脚下生出一朵金莲,托著他缓缓落在骨殿前的广场上。 “图谋?” 大日如来负手而立,一身袈裟在北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著那幽深的殿门,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本座是来给你送一场……造化。” “亦或者是,救你这老妖一命。” 殿內沉默了片刻。 隨即,一阵如夜梟般刺耳的笑声响起。 “桀桀桀……” “救我?” “有点意思。” “进来吧。” 殿门轰然洞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妖气扑面而来。 大日如来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迈入。 宝幢如来紧隨其后,手中的接引宝幢散发出柔和的佛光,將那些试图侵蚀而来的妖气挡在三尺之外。 两尊佛陀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第185章 紧那罗之惑,背离灵山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85章 紧那罗之惑,背离灵山 而远在灵山,大雷音寺。 看似清净的佛门净土,今日却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譎。 大雄宝殿之內,长明灯火摇曳,將一尊尊佛陀罗汉的影子拉的老长,投射在斑驳的金砖上,竟显出几分张牙舞爪的狰狞。 紧那罗身著白衣,跪坐在大殿的一角。 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迷茫与挣扎,难以入定参禪。 困惑难明的目光,穿过重重帷幔,落在那高居九品莲台之上的如来世尊身上。 如来闭目,宝相庄严,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但这,恰恰是紧那罗最无法理解的地方。 龙树菩萨身陨。 陨於天庭的斩仙台上,死在万眾瞩目之下。 世尊竟然无动於衷。 但更让他寒心的,是这大殿內诸佛的反应。 那些出身截教一脉的佛陀、菩萨,虽然面上带著悲戚,但眼底深处那抹幸灾乐祸的快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对於他们来说,仿佛死的不是同门,而是仇敌。 甚至有人在私下传音,言及顺应天数,当死得其所。 这就是灵山? 这就是眾生嚮往的极乐世界? 没有慈悲,只有派系。 没有超度,只有算计。 “这……还是佛吗?” 紧那罗低声喃喃,却只有自己能听见。 紧那罗心中那个困扰了他无数年的声音,今日变的格外响亮,震耳欲聋。 高尚者死於卑微,卑鄙者却坐享莲台?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个女子的身影。 阿羞。 那个在凡间被视为下贱,却有著比任何菩萨都乾净灵魂的女子。 那个女子在死前对他说过:“紧那罗,你的佛在天上,我的佛,在心里。” 他带著阿羞的尸骨回到灵山,以为佛祖会慈悲,会看到阿羞的牺牲与善念。 可结果呢? 世尊说他六根不净,动了凡心。 眾僧说阿羞是污秽之人,死不足惜。 他被贬斥,被冷落,若非他天资卓绝,修持深厚,恐怕早已被赶出灵山。 那一刻,紧那罗还心存侥倖,自认佛法无边,能度一切苦厄。 只要自己修成正果,便能让眾生解脱苦难,便能证明佛法的慈悲。 可现在…… 紧那罗看著这满殿勾心斗角的佛,看著这面对同门惨死却无动於衷的佛。 这所谓的“慈悲”,所谓的“普渡眾生”,在这权势与利益面前,竟是如此的苍白,如此的可笑。 原来,在这灵山之上,连佛与佛之间,都不曾平等过。 这佛,修来何用? 紧那罗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轻,但在这一片死寂的大殿中,却显的格外突兀。 引的周围几位罗汉诧异的睁开眼。 “紧那罗,世尊法旨,无令不得妄动,你要做什么?” 一名看守戒律的罗汉皱眉低喝。 紧那罗却充耳不闻。 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直视著那尊高高在上的佛祖,目光中不復往日敬畏,只剩下一片迷茫的质疑。 “世尊。” 紧那罗的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 “弟子有一惑,求世尊解惑。” 如来依旧闭目,没有回应。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紧那罗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开口道: “佛门戒律,首重不杀。龙树尊者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死,更不至真灵泯灭。世尊法力无边,为何坐视不理,任由天庭行凶?” “佛说眾生平等,无有高下。可为何在这灵山之上,各脉派系不绝,事论亲疏远近,甚至到了借刀杀人的地步?” “这灵山,修的到底是佛法,还是权术?” “这所谓的天数,所谓的劫数,究竟是天道的意志,还是世尊您的算计?” 大殿內顷刻间一片譁然。 眾僧惊怒交加,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紧那罗,竟敢如此大逆不道,公然质问世尊! “放肆!” 定光欢喜佛猛的起身,指著紧那罗厉声喝道:“紧那罗,你竟敢在世尊面前妄语,还不速速退下,去悔过崖面壁!” 紧那罗却是不理,只是死死注视著如来。 然而,如来亦是静静的看著他,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在网中挣扎求存的飞虫,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良久,如来终於开口。 “紧那罗,你著相了。” “龙树之死,乃是劫数。眾僧之態,亦是眾生相。” “佛法在心,不在行。你心有魔障,故见万物皆魔。” 心有魔障? “魔障?” 紧那罗不可思议的反问,看著这满殿冷漠的诸佛,心中一片悲凉。 这就是佛? 这就是灵山的佛? “若心中无佛,身披袈裟亦是魔。” “若心中有道,身墮无间亦是佛。” 紧那罗伸手,缓缓摘下那串代表著护法尊者身份的佛珠。 那佛珠颗颗圆润,流转著温润的佛光,是他修持了数千年的证物。 “啪嗒。” 佛珠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在这寂静的大殿里,如同惊雷。 紧那罗弯下腰,对著那上首的莲台,深深一拜。 这一拜,不拜如来。 不拜灵山。 只拜他心中那个曾经纯净无瑕、却已然死去的“佛”。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紧那罗。” 紧那罗直起腰身,那一袭白衣胜雪,在这金碧辉煌的大雷音寺中,显的格格不入。 也是那般的刺眼。 他转过身,再无丝毫留恋,大步向著殿外走去。 “拦住他!” 戒律罗汉怒吼出声,数名金刚罗汉祭起法器,就要將紧那罗拿下。 然而,就在他们出手的瞬间。 莲台之上,一直无动於衷的如来,忽然开口。 那双眼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种看透了未来的淡漠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让他走吧。” 如来的声音响起,压下了所有的躁动。 “世尊?”定光欢喜佛不解,“此子……” 如来看著紧那罗离去的背影,那双蕴含著无尽智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似是惋惜,似是无奈,又似是……早已预见。 “因果已种,去留无意。” “心既已远,强留无用。” “隨他去吧。” 如来挥了挥手,重新闭上双眼。 眾僧不解,却不敢违逆,只能眼睁睁看著紧那罗的身影,穿过重重佛光,消失在大殿门口。 …… 紧那罗出了大雷音寺。 出了灵山。 此时正值黄昏,残阳如血,將他的影子拉的极长。 他站在灵山脚下,回首望了一眼那座金光璀璨的圣地。 眼中最后的一丝眷念,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与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阿羞……” 他轻声唤著那个名字。 “既然这世间的佛给不了眾生公道。” “那便由我,来討还这个公道。” 紧那罗毅然转过身,踏入那茫茫大荒之中。 风起,捲起他的白衣,猎猎作响。 而在他的身后,一朵黑色的莲花,在虚空中悄然绽放,散发著妖异而圣洁的气息。 “佛不渡人……” 紧那罗低声喃喃。 一缕黑气,悄然从他眉心浮现,瞬间染黑了他那一身胜雪的白衣。 一朵黑色的莲花,在他脚下若隱若现。 “唯有……自渡。” 他迈开脚步,身影渐渐融入苍茫的夜色之中。 第186章 通明宫內言虚实,域外魔潮锁天关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86章 通明宫內言虚实,域外魔潮锁天关 凌霄宝殿之后,乃是通明宫。 此处虽无前殿那般金碧辉煌、气象万千,却自有一份深沉如渊的静謐。 云雾在此处凝结成霜,又化为露,周而復始,仿佛连时光流经此地,都在此处放轻脚步。 殿內,只有三人。 昊天上帝卸去了那一身繁复厚重的冕服,只著一袭玄色常服,负手立於一副浩瀚的星图之前。 其上星辰生灭,流光溢彩,隱隱有杀伐之气透出。 太白金星李长庚躬身立於侧后,眉头紧锁,那一向掛在脸上的和煦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赤脚大仙则大咧咧的盘坐在一旁,毫无仪態的抓起案几上的仙果啃了一口,神情却是一反常態的肃穆。 “陛下。” 太白金星终究是沉不住气,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他上前一步,拂尘轻颤,声音压的很低,却带著显而易见的焦灼:“司法天神在斩仙台上斩了龙树,固然是扬了我天庭的威严,让三界知晓什么叫天规不可犯。” “但……” 太白金星嘆了口气,“龙树毕竟是圣人门下的尊者,是须弥山的脸面。杨戩此举,那两位圣人……岂会善罢甘休?” “如今三界局势,本就如烈火烹油,稍有不慎,便是翻覆之虞。” “西方二圣虽不出世,但大日如来与那宝幢如来,又岂是易与之辈?若是逼的他们狗急跳墙,联手发难,我天庭……怕是难以为继啊。” 昊天听著太白金星言语中的愁绪,目光依旧落在那副星图之上,看著那星辰运转。 良久,一声幽幽的嘆息,自他口中发出。 “长庚啊。” 昊天缓缓转身,那双映照著诸天星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与无奈,“你所虑之事,本帝又何尝不知?” “然,时不我待啊!” “若非本帝分身乏术,天庭底蕴空虚,何至於让局势糜烂至此,需靠这般险招来维持三界平衡?” 太白金星一怔,似乎没明白昊天话中的深意。 “陛下乃三界之主,统御万灵,何来此说?” “唉。” 一旁的赤脚大仙忽然喟嘆一声。 这位平日里放浪形骸、赤脚行走三界的大仙,此刻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肃杀。 “星君,昔年因镇人间兵戈,故才留你於此,其实当年之事,你也是那不二人选啊。” “有些事,不让你知晓,一来是不想让你分心他顾,二来也是为三界安稳著想,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到了今日这步田地,也是该让你知道了。” 赤脚大仙转过身,望著那三十三天外的方向,声音低沉如雷迸。 “你可知,紫薇帝君和勾陈帝君,为何少在凌霄宝殿露面?” “而天庭號称统御三界,为何真正能调动的精锐兵马,却只有雷斗二部和李靖手中的那点家底?” “你以为,那伯邑考当真是紫薇帝君下凡歷劫之身?” 太白金星心头猛的一跳,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浮现。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统御万星。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统御万神。 这两位乃是四御之尊,是天庭真正的顶层战力。 可是自天庭建立以来,这两位帝君便鲜少露面,直到封神之后,方才以歷劫之身归位。 “难道……” “不错。” 赤脚大仙面色凝重,吐出一段足以震动三界的秘辛。 “因为天庭真正的底蕴,根本就不在三界之內!” “混沌初开,鸿蒙未判之时,便有域外诸多先天神魔窥伺。那些神魔,无形无相,专坏道基,甚至能吞噬天道规则。” “自巫妖大战,洪荒破碎,天道有缺,域外神魔便趁虚而入。” “紫薇帝君统帅北极四圣,勾陈帝君率领天庭眾神,早已在天之外共御诸敌” 赤脚大仙的声音中带著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若非两位大帝无数年的坚守,这三界怕是……” 太白金星彻底呆住了。 他身为天帝近臣,虽隱约知晓天外有战事,却从未想过战况竟惨烈至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太白金星喃喃自语,心中那团迷雾终於散去,却又涌上更深的寒意。 难怪。 难怪天庭面对三界各方的步步紧逼,总是显的捉襟见肘。 难怪陛下要扶持殷郊,要重用杨戩。 因为天庭真正的精锐,真正的底蕴,都被牵制在了天外战场! 留守在天庭的,除了用来维持日常运转的三百六十五路正神,便只剩下些老弱病残,和那些不列仙班的散仙。 “天庭空虚啊……” 昊天上帝长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如今天庭內部,名义上万仙来朝,实则外强中乾。” “截教眾神心怀怨气,出工不出力;阐教金仙自视甚高,阳奉阴违;西方教更是趁火打劫,大肆度化,挖我天庭的墙角。” “若不施以狠手,这三界……不知还能维续几多时日?” 昊天自嘲的笑了笑,“封神榜,说是为了充实天庭,实则是不得不为之的下策。天庭急需一批人,一批能立刻用得上的人,来填补二位帝君带走精锐后留下的真空。” “填充这空虚的神位,维持三界的基本运转。” “哪怕这些人各怀鬼胎,哪怕他们心有二心,也不得不用。” “否则,这三界秩序一旦崩塌,內忧外患齐至,便是无量量劫!” “唉,陛下……您该早些告知老臣的!”太白金星神情凝肃,喟然一嘆。 他今日方才明白,这位高居九天的帝王,究竟背负了何等沉重的压力。 所谓的权术,所谓的算计,不过是在这內忧外患的夹缝中,为天庭、为三界苍生谋一条活路。 赤脚大仙这时走上前,拍了拍太白金星的肩膀,嘆道: “星君,如今你该明白了,如今陛下牵一髮而动全身,不可谓不慎重。” “唯有那殷郊身份特殊,既是人王血脉,又是阐教弃徒,天然与那两教不对付。” “而且此子行事,虽看似狂悖,却极有章法。” “是最適合搅动这潭浑水的人选。” 第187章 雷霆雨露皆天恩,金星西去问灵山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87章 雷霆雨露皆天恩,金星西去问灵山 通明殿內,星光垂落,如纱似雾。 漫天星斗在昊天上帝的指尖缓缓流转,每一次闪烁,都对应著三界中的气运生灭。 赤脚大仙的开诚布公,揭开了三界最大的隱秘,也让太白金星明白了这位大天尊眼下的困局。 紫薇、勾陈二帝远征天外,不仅带走了天庭最精锐的杀伐力量,更带走了天庭的底气。 留给昊天的,是一个看似庞大,实则疲乏的空壳。 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气,平復著心中因天外秘辛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就在太白金星念头百转之际。 “陛下,如今西方教暂时无虞,天庭威权已立。” 赤脚大仙又看向昊天,斟酌道,“毕竟……” “威不可久恃,恩不可久旷。” “如今杨戩与殷郊锋芒太盛,已成眾矢之的。若是一味强压,恐生变故。” “爱卿所言极是。”昊天微微頷首,眼中也是认同之色。 紧接著。 “长庚。” 昊天的声音透过层层叠叠的星光,落向太白金星,“你觉的,如来此人如何?” 太白金星身形微微一震,手中的拂尘下意识的紧了紧。 他略作沉吟,斟酌著字句道:“世尊如来,法力通玄,深不可测。且……极善隱忍。” “隱忍?” 昊天转过身,那双眸子里仿佛蕴含著日升月落,让人不敢直视。 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明性之人,知进退,懂取捨。他那不叫隱忍,是大智慧。” 昊天缓步走上丹墀,每一步落下,大殿內的星光便隨之摇曳。 “但过犹不及。” “若是真逼的西方教狗急跳墙,引出圣人下场,总归是……不好收场。” “如今灵山封闭,如来枯禪,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台阶。” “一个能让他们体面的走下来,却又不得不对天庭感恩戴德的台阶。” 太白金星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过来。 “陛下之意是……”太白金星试探著问道。 “西方大兴,乃是道祖在紫霄宫定下的天数。这一点,谁也改不了。哪怕是本帝,也不能逆天而行。” “否则,便是与天道相背。” 言及那位道祖,昊天的眼中却无半分敬畏,只是一缕讥讽一闪即逝。 “长庚,这一趟,还得辛苦你走一趟灵山。” “去见见如来。” 太白金星心中早已有了预感,闻言並未惊讶,只是躬身道:“老臣愿为陛下分忧。只是不知,陛下要老臣带去什么话?” 昊天隨手一挥,一道蕴含著天道气机的符詔凭空浮现,缓缓飘落在太白金星手中。 “告诉他,上天自有好生之德,不忍见西牛贺洲生灵涂炭。” “太岁府虽接管了西土的防务与重建,但教化万民之事,天庭毕竟人手不足。” “关於道祖昔日所言『西方大兴』之机缘……” 昊天上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精光。 “是时候了。” 太白金星闻言,瞳孔猛的一缩,握著符詔的手都不由的紧了几分。 西方大兴! 这可是西方教二圣乃至整个佛门无数元会以来梦寐以求的定数! “老臣……领旨。” 太白金星深深一拜,面色肃穆。 “去吧。” 昊天上帝挥了挥手,身形渐渐隱没在通明宫深处的云雾之中。 “告诉如来,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路就在脚下,该怎么走,让他好好思量!” …… 出了通明殿,九天之上的罡风扑面而来,带著一丝透骨的凉意。 太白金星站在汉白铺就的玉台上,回头望了一眼深邃的宫殿,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啊……” 他低声喃喃,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苦笑了一声。 这差事,不好办。 既要给足西方教面子,让他们有个台阶下,又要里子上一寸不让,把天庭的规矩楔进灵山的骨头里。 还得安抚好太岁府那边…… 想起殷郊那双不近人请的眼睛,太白金星就觉的牙根有些发酸。 那位府君,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 “罢了,罢了。” 太白金星摇了摇头,脚下升起一朵祥云,化作一道长虹,径直出了天门,朝著那遥远的西方疾驰而去。 …… 一路西行,云海翻腾。 越过天河,跨过两界山,那股独属於西方的檀香与梵音,便渐渐浓郁起来。 只是如今,这梵音之中,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净祥和,多了几分肃杀与悽惶。 灵山脚下。 往日里,这里佛光普照,梵音阵阵,八百里黄花凝靄,三千里锦绣铺地。 信徒朝拜的队伍能从山脚排到天边。 可如今,入目所见,却是一片萧索。 太白金星按落云头,落在灵山山门之前,对著那紧闭的山门,微微一揖。 “天庭太白金星,奉大天尊法旨,特来拜会如来世尊。” 片刻之后。 山门內一阵骚动。 “咚——” 沉闷的钟鸣响起。 那是大雷音寺的醒世钟音。 紧接著,灵山之巔,金光乍现。 那原本紧闭的大阵,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两列身披袈裟、手持法器的金刚罗汉,从云雾中现身,虽然面色依旧难看,眼中带著未消的敌意,但终究还是让开了一条道路。 “星君,请。” 为首的一名尊者,乃是大观罗汉,声音带著几分乾涩。 曾几何时,天庭的使者来灵山,不说是要看他们佛门的脸色,但也是是客客气气。 可如今…… 太白金星仿佛没看到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手中的拂尘轻甩,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有劳尊者引路。” 他迈步而上,踏入那条通往大雷音寺的金光大道。 大雷音寺前,一位菩萨双手合十,语气虽然客气,却透著一股子冷淡与疏离,“不知星君此来,又有何贵干?” 面对这带刺的言语,太白金星丝毫不见恼怒。 依旧是笑眯眯的,甚至还上前两步,仿佛是来访友一般。 “菩萨言重了,之前种种不过是误会使然。” “如今陛下特地命老朽前来,是带著诚意来的。” 太白金星手中拂尘一展,意味深长的说道。 “陛下有旨,关乎西方大兴之机缘,特许老朽与世尊面谈。” “西方大兴”四个字一出。 那尊菩萨原本沉肃的脸色顿时一变。 他猛的抬起头,盯著太白金星,似乎想从这只老狐狸的脸上看出什么。 但这老头笑的滴水不漏,眼神真诚的让人想打他一拳。 菩萨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心头的震动。 不管真假如何,光这四个字的分量,足以让世尊破关。 “既是如此……” “星君,请吧。” “世尊在大雄宝殿,恭候多时了。”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拱手回礼。 “有劳菩萨。” 大雄宝殿。 如来端坐於九品莲台之上,身形宏大,其圆满无漏的意境更加莫测。 “老朽李长庚,见过世尊。” 太白金星立於殿中,只是微微躬身,执平辈之礼。 “天使远道而来,未曾远迎,还请勿怪。” 如来缓缓睁开眼,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变化。 “天使此来,不知大天尊有何教诲?” “教诲不敢当。” 太白金星直起身子,取出那封天道符詔,目光环视四周。 “陛下口諭。” “鑑於西方教近来虽有小过,但念及导人向善之初心……” “特许西方教,於天庭御下,传经布道。” “启,东渡之路。” 第188章 西行落定,佛门分歧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88章 西行落定,佛门分歧 轰——! 此言一出,大雄宝殿內瞬间沸腾。 无数佛陀、菩萨猛的抬头,眼中爆发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西行! 传经布道! 这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大兴”之机! 唯有將佛法传至那个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南赡部洲,西方教才能真正从这苦寒之地走出去,证得无上正果。 如来高坐莲台,眼帘微垂,那双洞察世事的慧眼中,看不出悲喜。 殿下,定光欢喜佛忍不住上前一步,此刻脸上儘是急切:“星君此言当真?大天尊当真肯许我佛门入东土传教?” 也不怪他失態。 自封神之后,道门把持中土,天庭规矩森严。 西方教虽號称有圣人坐镇,却始终被困在这贫瘠的西牛贺洲,不得寸进。 所谓“西方大兴”,就像是吊在驴前的萝卜,看的见,吃不著。 太白金星闻言,笑的愈发灿烂,“佛祖面前,老朽岂敢妄语?” 他慢悠悠的踱了两步,环视著四周那些目光不善的罗汉尊者,声音不急不缓道。 “陛下常言,三界广大,容的下道,自然也容的下佛。天庭虽有雷霆之威以正法度,亦需雨露之恩以润人心。” “昔日紫霄宫中道祖便有言,西方当有大兴之机。这天数,陛下是敬畏的。” 说到此处,太白金星话锋一转,双眼陡然射出一道精光,直视莲台之上的如来。 “只是……” “这大兴的机缘是天数,可这路该怎么走,脚下的鞋合不合脚,便是人事了。” “世尊,您说是也不是?” 如来依旧端坐於九品莲台之上,周身佛光內敛,那双看透世情的慧眼中,並未因东渡二字而显露出太多的喜色,反倒是多了一层深不见底的幽暗。 自古以来就没有天降横財的道理,昊天此举,必定有其深意。 但…… 福之祸所伏,祸之福所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弥陀佛。”如来双手合十,微微垂首。 “大天尊胸怀三界,贫僧代西方亿万信徒,谢过天恩。” 此言一出,殿內眾僧神色各异。 有的鬆了一口气,有的却面露愤懣。 一位出身须弥山一脉的古老菩萨忍不住出列,“世尊!龙树尊者尸骨未寒,我等怎能……” “住口。” 如来只是淡淡的扫了那菩萨一眼。 “过去心不可得。” 如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太白金星,语气沉淡,“既是天恩,我灵山自当接下。只是不知这西行天庭可有什么章程?” 太白金星见状,心中暗暗点头。 这如来果真是个聪明人。 跟聪明人说话,最是省力。 “简单。” 太白金星竖起一根手指,“其一,东土乃人族根本,道门根基。佛法虽好,却不可强灌。故而,这传经之人,需的身家清白,一步一个脚印,从东土走来,求取真经。” “这一路,需的歷经磨难,以此明心见性,方显真经之贵。” 眾僧闻言,眉头微皱。 从东土走到灵山? 这路途遥远,妖魔横行,若是凡人,怕是走上十辈子也走不到。 但如来却是微微頷首:“法不轻传,此言大善。” 太白金星笑了笑,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这沿途的妖魔鬼怪,乃至山川土地,皆受天庭管辖。传经人既是求法,那便要守我天庭的规矩。” “若有行差踏错……” 太白金星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朝著西牛贺洲的方向拱了拱手,“太岁府那边,眼里可揉不的沙子。” 这话一出,大殿內的气氛瞬间一凝。 殷郊。 这个名字如今在灵山,可谓谈之色变。 太白金星这是在明著告诉他们:这取经的路,天庭说了算。 若是那取经人不听话,或者佛门想要藉机搞事,太岁府隨时可以依法办事。 “其三……” 太白金星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灼灼的盯著如来。 “佛法东渡,所传之经,需经天庭审阅。那些乱人心智、坏我纲常的偽经,就不必带去东土了。” “既然是要教化万民,那便要教些导人向善、安分守己的道理。世尊以为如何?” 唰! 这第三条一出,饶是定力深厚的几位大菩萨,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审阅经书? 这分明是要阉割佛法! 若是传过去的经书都是天庭点头的,那这佛,修的还是西方的佛,还是天庭的佛? “星君,此条未免太过……” 如来一侧的观世音菩萨忍不住开口,眉宇间带著一丝恼意。 “大士。” 太白金星转过身,看著这位佛门大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冷硬。 “您当知道,陛下能开这道口子,已是极大的恩典。” “若非看在导人向善的份上……” 太白金星没有把话说透,但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如今天庭势大,杨戩掌刑,殷郊执法。 悬在三界头上,西方教其实並没有多少討价还价的余地。 要么接下这个带著刺的果子,忍辱负重,徐徐图之。 要么彻底撕破脸,拼个鱼死网破,然后看著西方教在天庭的绞杀下,彻底沦为歷史的尘埃。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莲台之上。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后的决断。 良久。 如来缓缓闭上了双眼,周身佛光微微荡漾,仿佛在推演著无尽的未来。 “阿弥陀佛。” 一声嘆息,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与妥协。 “星君所言三条,老僧……依了。” 如来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一丝异样。 “世尊圣明!” 太白金星畅怀一笑,手中的拂尘一甩,整个人仿佛都轻了几分。 “既然世尊应允,那老朽便不多叨扰了。” 太白金星也是见好就收,他知道此时这大殿內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生吞了他,再待下去,怕是连茶水都喝不安生。 “具体的章程,日后天庭自会遣人来与灵山对接。” “老朽告辞。” 说罢,太白金星也不等如来回话,对著四周拱了拱手,脚下生云,化作一道长虹,径直飞出了大雷音寺,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那背影,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瀟洒与得意。 待太白金星走后。 大雄宝殿內,那股压抑的气氛终於爆发出来。 阐教一脉缄默不言,仿佛置身事外,一切纷扰难动其心。 而须弥僧眾却是群情激奋,更有甚者,痛哭流涕,直呼愧对圣人。 “世尊!为何要答应如此苛刻的条件?” “经书由天庭审阅?那我们传的还是佛法吗?那是天庭的规矩!” “这实乃是奇耻大辱!” 如来看著这满殿的乱象,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悦。 “够了。” “尔等只看到了眼前的屈辱,却未看到未来的机缘。” 如来目光幽深,望向那遥远的东方。 “天庭要审,那便让他们审。” “经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佛法的种子撒进了东土,生根发芽,长成什么样,便由不得他们了。” “至於太岁府……” 如来嘴角扯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殷郊虽然霸道,但他终究是外人。只要取经人入了局,这因果便结下了。” “九九八十一难……” “这其中的变数,又岂是天庭能算尽的?” 如来双手合十,周身佛光再次大盛,恢復了那副宝相庄严的模样。 “传我法旨。” “观音大士,这寻访取经人之事,便交由你去办吧。” 观世音菩萨神色复杂,最终还是双手合十,低眉顺目。 “弟子……领法旨。” 第189章 紫气东来叩神霄,玉清府中问长生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89章 紫气东来叩神霄,玉清府中问长生 太岁府。 殷郊盘膝坐於玄玉榻上,双目微闔。 眉心祖窍之间,一缕紫意正在缓缓游动。 紫气如龙,蜿蜒盘旋,將一枚暗金色的神印包裹、渗透、同化。 隨著殷郊的吐纳,那缕紫气骤然凝实,在那神印之上化作一尊模糊的法相盘坐。 那法相头戴平天冠,身著玄鸟袞服,面容虽不可见,却透著一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独断专行。 神权在上,代天巡狩。 人道在下,改天换地。 良久,殷郊缓缓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紫意一闪而逝,最终归於沉寂。 如今三界局势越发紧张,西方教虽然暂时服软,但底蕴犹在。 昊天虽然倚重自己,但那也是建立在互相利用的基础上。 至於阐教…… 殷郊的手腕一翻,一枚温润的玉简出现在掌心。 那玉简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陈旧,但上面却流转著一股纯正的玉清仙光。 这是当年他以翻天印镇压广成子,那位从南极长生大帝座下而来的白鹤童子,为了保下广成子一命,亲手交予他的。 那时白鹤童子曾暗中传言,此物关乎封神的一桩大隱秘,亦关乎他殷郊的未来。 这几百年来,殷郊忙於在天庭站稳脚跟,忙於与西方教博弈,始终未曾真正去探究其中。 如今,灵山低头,天庭势成。 “也是时候了。” 殷郊手指轻轻摩挲著玉简,感受著上面那缕若有若无的雷霆生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南极长生大帝……” …… 太岁府的大门,轰然洞开。 早已候在门外的温良与乔坤,见殷郊出关,连忙上前行礼。 “恭迎府君出关!” 温良抬起头,却不由的微微一怔。 不知为何,他感觉今日的府君,似乎与闭关前有些不同了。 那一身煞气虽然內敛了许多,但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却比以往更加沉重。 哪怕只是隨意的站在那里,都让他有一种面对巍峨高山,想要顶礼膜拜的衝动。 殷郊也不在意温良的反应,一身玄色冕袍无风自动,轻声吩咐道。 “备驾。” 温良一愣,下意识的问道:“府君要去何处?可是要去凌霄殿復旨?还是去……” “去神霄玉清府。” …… 天庭共有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 太岁府位於北天,主稽查赏罚。 而神霄玉清府,则位於南天之巔,统御万雷,主生杀枯荣。 当那太岁仪仗碾过云路,浩浩荡荡的驶向南天时,整个天庭再次泛起涟漪。 如今的太岁府,早已不是刚封神时的那个清水衙门。 斩韦陀,逼灵山,压的西方教低头。 这一桩桩一件件,是用实打实的战绩和血淋淋的威名堆出来的。 各路仙官、游神纷纷避让在云路两侧,垂首低眉,不敢直视那仪驾上的身影。 “那是……太岁府的仪仗?” “那位煞星又要做什么?” “这次是往哪边?不是说西方教已经服软,定下取经章程了吗?怎么还不安生?” “看方向……那是南天?” “南天?那是……神霄玉清府?南极长生大帝的道场?” 车轮滚滚,雷鸣阵阵。 天马拉著輦车,喷吐著云雾。 殷郊端坐於輦中,透过珠帘,望著远方那座渐渐清晰的宏伟宫闕。 不同於凌霄宝殿的皇极威严,也不同於太岁府的森罗肃杀。 神霄玉清府,悬浮於南天极高之处,沐浴在无尽的雷霆与生机之中。 这里是万雷之枢纽,亦是长生之源头。 雷为天之號令,主杀伐,亦主新生。 这便是“长生”二字的真意。 南极长生大帝,统御南斗六司,位列四御之一,地位尊崇无比。 “太岁府君到——” 隨行的太岁部神官一声长喝,穿透漫天雷光。 那原本紧闭的青玉宫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竟是中门大开。 这在天庭的礼节中,可是极高的规格。 哪怕是四御中的其他几位帝君亲至,也不过如此了。 此时,神霄玉清府前。 一名身穿白衣,眉清目秀的童子,手持玉如意,正立於中门之外,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正是白鹤童子。 只是比起当年的那一丝傲气,此刻的白鹤童子,神情恭谨的挑不出半点毛病。 见到殷郊的车驾落下,白鹤童子快步走到车驾前,深深一揖,声音清朗。 “白鹤,拜见太岁府君。” 车帘掀开。 殷郊迈步走下车驾,一身玄色冕袍在雷光映照下,流转著幽深的光泽。 他看了一眼白鹤童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白鹤,多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不少。” 白鹤童子身子微微一僵,低垂著头,不敢直视殷郊的目光。 当年的两军阵前,他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阐教三代弟子,视殷郊为叛徒孽障。 而如今,他是神霄府的接引童子,对方却是权倾天庭、连佛门都要低头的太岁府君。 时移世易,莫过於此。 “府君说笑了。” 白鹤童子深吸一口气,侧身引路,“我家老爷已在神霄殿备下清茶,特命白鹤在此恭候。” 殷郊微微頷首,也不再继续打趣,隨著白鹤童子踏入了这座神秘的神霄府。 一入府门,便觉天地转换。 外界是雷霆肆虐,府內却是鸟语花香,生机盎然。 无数奇花异草在雷光的滋养下,绽放出绚烂的光彩。 一条条由雷液匯聚而成的小溪,在青玉铺就的地面上流淌。 行至深处,一座建在雷池之上的凉亭中。 一位老者,正背对著殷郊,负手而立。 他身穿一袭简单的麻衣,鹤髮童顏,额头高耸,手中拄著一根盘龙拐杖。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凡间隨处可见的长寿老翁。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浩瀚如渊,深不可测。 那种感觉,既有雷霆的霸道与毁灭,又有一种万物生长的绵长与厚重。 南极长生大帝。 听到脚步声,老者缓缓转身。 那双看似慈祥的眼眸中,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在生灭,又仿佛有无数生灵在轮迴。 他的目光落在殷郊身上,没有审视,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看透了岁月的沧桑与平和。 “太岁府君,別来无恙。” 南极仙翁微微一笑,指了指面前石桌上的茶具。 “此雷击茶采自神霄天雷池畔,虽然味道重了些,但胜在提神醒脑。” “府君请。” 殷郊看著这位地位特殊,极少露面的帝君。 没有丝毫的拘谨与客套。 大步上前,衣袍一甩,径直在对面坐下。 “大帝好雅兴。” 殷郊端起茶盏,看著那盏中翻滚的碧色茶汤,隱约可见细小的雷蛇在其中游走。 他轻抿一口,一股霸道的雷劲瞬间在舌尖炸开,隨后化作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生机,涌入四肢百骸。 “好茶。” 殷郊放下茶盏,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著南极仙翁。 “茶也喝了。” “大帝,殷郊今天来,是有些事想文革明白。” 南极仙翁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那双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他挥了挥手,示意白鹤童子退下。 隨著白鹤童子的身影消失。 这座位於雷池之上的凉亭,瞬间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笼罩。 四周的雷声似乎更大了,轰隆隆作响,掩盖了一切天机。 南极仙翁缓缓坐下,手中的盘龙拐杖轻轻点在地面上,发出“篤”的一声轻响。 “府君此来,是为了那枚玉简吧。” 南极仙翁的声音平缓,却有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殷郊手掌一翻,那枚古朴的玉简出现在掌心。 “白鹤童子说,这里面藏著我想知道的答案。” “但本君著实没在其中看出什么?” 殷郊身子微微前倾,那一身属於太岁神的压迫感,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与四周的雷霆分庭抗礼。 “如今我来了。” “长生大帝,你究竟想让我看什么?” “又或者说……” 殷郊的双眼微微眯起,眼底紫气氤氳。 “这封神榜之外,你们到底还藏著什么变数?” 第190章 人定胜天,大道之爭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90章 人定胜天,大道之爭 神霄玉清府,雷池凉亭。 茶香裊裊,却压不住那漫天雷霆隱而不发的低鸣。 那枚古朴的玉简静静的躺在石桌之上,流转著温润却晦涩的玉清仙光,如同一直未曾解开的谜题。 南极仙翁提起紫砂茶壶,为殷郊面前的茶盏续上了七分满。 碧绿的茶汤旋转著,映照出上方滚滚而动的雷云。 “府君倒是个急脾气。” 南极仙翁放下茶壶,声音平缓如清风徐徐,“这玉简,当年白鹤交予你时,便说过,它是因果,也是机缘。既是机缘,便讲究一个时字。” “时?” 殷郊冷笑一声,手指轻轻叩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大帝,如今灵山封山,西土低首,天庭威权正盛。” “本君执掌太岁府,监察三界。若此时还不是时机,那大帝所谓的时机,莫非要等到那无量量劫重临不成?” 殷郊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南极仙翁的双眼。 “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各司其职,看似稳固如山。但这榜外,却总有些看不见的手在拨弄风云。白鹤当年仅凭一句话,救了广成子一次。如今本君来了,大帝若是还打机锋,未免太小覷了殷郊。” 南极仙翁闻言,那双蕴含著生灭枯荣的眸子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缓缓嘆了口气,手中的盘龙拐杖轻轻点地。 “府君可知,贫道为何居於这神霄府,统御万雷,却极少插手凌霄殿的政务?” 不等殷郊回答,南极仙翁目光投向亭外那浩瀚无垠的雷池,幽幽道:“因为雷霆者,乃天地之枢机,主生杀,判祸福。” “贫道看惯了生灭,便知晓有些事,非人力可为,亦非神力可改。” “这玉简之中,確实藏著封神的一桩隱秘,也藏著……阐教对这三界未来的布局。” 殷郊眉梢一挑:“布局?莫不是为了从天帝手中夺权?” “非也。” 南极仙翁转过身,正视著殷郊,神情变的前所未有的肃穆。 “府君,你虽出身殷商,与阐教有切齿之恨。但你需知晓,在这三界真正的棋盘之上,阐教……从来都不是你的仇敌。” 殷郊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仇敌? 广成子让他难报杀弟之仇,姜子牙率西岐大军覆灭成汤社稷,这等血海深仇,在这位长生大帝口中,竟似轻描淡写一般。 “仇恨蒙蔽了双眼,便看不清真正的深渊。” 南极仙翁似乎看穿了殷郊的心思,淡淡道,“当年的封神,是劫数,也是筛选。至於为何要筛选,为何要填满那封神榜……府君如今身居高位,应当也察觉到了天庭真正的虚实。” 殷郊听到此处,心头猛的一跳。 难道……? “至於这玉简中的详情……” 南极仙翁摇了摇头,手指轻轻一点,那枚玉简轻轻飘回殷郊手中。 “时机一至,陛下自会告知於你。现在知晓,只会扰乱天机。” 殷郊盯著那玉简,良久,忽的洒然一笑,將玉简收入袖中。 “好。” “既然大帝不愿明言,那殷郊便不问了。反正这三界的浑水,已经够浑了,也不差这一桩。” 殷郊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感受著那股雷霆生机在体內激盪。 “不过,本君既然来了,便斗胆向大帝再问一事。” 殷郊放下茶盏,身子前倾,那股属於执年岁君的威势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大帝执掌南斗,主生杀枯荣,寿夭祸福。” “不知大帝,对如今下界的人族,怎么看?” 南极仙翁显然没料到殷郊会突然將话题转到人族身上。 他愣了一下,隨即抚须沉吟。 此时的下界,距离封神量劫已过数百年之久。 周室衰微,礼崩乐坏。 诸侯並起,互相攻伐,战火连天。 “人族……” 南极仙翁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但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淡漠。 “如螻蚁,似浮萍。” “朝生暮死,在慾海中沉沦,在兵戈中挣扎。” “他们拋弃了礼乐,背离了教化,为了区区寸土之利,便可伏尸百万。” “困於七情六慾,迷於功名利禄。百年寿数,不过弹指一挥。在吾等眼中,那所谓的王图霸业,不过是蚁穴之爭。” “如此人族,气运虽在,却已失了那份淳朴天真。” “若无仙神引导,若无天庭规束,怕是离自取灭亡不远矣。” 这是典型的高位视角。 在他们眼中,凡人愚昧,需要被“牧养”,需要被“规划”。 “螻蚁?” 殷郊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中,带著几分不屑,几分傲然。 “大帝错了。” 南极仙翁眉毛一挑:“哦?愿闻高见。” 殷郊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穿过神霄府的重重殿宇,仿佛看到了那下界烽火连天的神州大地。 “草芥虽微,却能破土碎石。野火虽微,却能浴火重生。” “人族之所以为人族,不在於寿数长短,不在於力量强弱。” “而在於那股永远不服输、永远在挣扎、永远在向上的……韧性。” 殷郊的眼中,紫气蒸腾,仿佛有无数画面在流转。 那是先民在黑暗中钻木取火的执著。 是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坚韧。 更是如今那七国乱世中,无数诸子百家为了心中大道,奔走呼號、虽死无悔的壮烈。 “他们会犯错,会迷茫,会自相残杀。” “但他们也会反思,会学习,会从废墟中重新站起来,建立更辉煌的文明。” “在废墟中建立城池,在乱世中著书立说,在杀伐中寻求一统。” “这就是人道。” “生生不息,便代表著无穷的变化,拥有无尽的未来。” 殷郊转过身,直视著南极仙翁那双沧桑的眼眸,一字一顿道: “这,也是我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与大帝论道的根本。” “因为我曾是人,哪怕成了神,我的根,依然在人道。” 南极仙翁微怔。 他看著眼前的青年,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敢於向天挥剑的人王背影。 不,比那更甚。 因为殷郊不仅有人王的霸气,更有歷经死劫后的通透与深沉。 “生生不息……变化无穷……” 许久,南极仙翁缓缓开口,声音变的幽深,“可是府君,常言道,天道有数,天势难违。” “人族再强,终究在天道之下。” “就像当年的殷商,气数尽了,便是尽了。任你如何挣扎,也挡不住那滚滚而来的大势。” “府君就这般有信心,认为人族能脱出这樊笼?” “天势难违?” 殷郊不置可否的一笑,笑声震的周围的雷光都为之溃散。 “大帝,你修的是顺天之道,自然觉的天威不可测,天命不可违。” “但我始终坚信……” 殷郊猛的收声,周身气势爆发,一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意志横扫而出。 “人定胜天!” “殷商亡了,但人族没亡!” 殷郊大袖一挥,转身向著神霄府外走去。 背影孤傲而决然,声音在雷池上空久久迴荡。 “如今人间,大爭之世已至。” “修士入世,百家爭鸣。” “大帝若是有閒暇,不妨多往下界看看。” “看看那些被你们视为草芥的凡人,是如何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铸造一个……新天!” 南极仙翁望著殷郊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直到那仪驾消失在云海尽头,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雷茶。 “人定胜天么……” 南极仙翁低头抿了一口,苦涩中带著一丝回甘。 “变数……果然是变数啊。” “只是不知……” 雷池之中,亿万道雷霆齐齐轰鸣,仿佛在回应著这位古老帝君的低语。 第191章 烽烟乱世起龙蛇,百家爭鸣破樊笼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91章 烽烟乱世起龙蛇,百家爭鸣破樊笼 神霄玉清府的雷鸣声被甩在身后。 太岁府的仪驾碾过虚空,在云海中留下一道深深的辙痕。 殷郊端坐於輦中,身形隨著车驾微微晃动。 他的目光透过珠帘,越过巍峨的天宫,投向那茫茫下界。 那里,云气翻涌,却不再是清灵的瑞气,而是混杂著赤红、灰黑的浊气。 那是兵戈铁马激起的烟尘,是无数生灵廝杀匯聚的煞气。 “温良。”殷郊忽然开口。 一直隨侍在车驾旁的日游神温良连忙上前,躬身应道:“末將在。” “距离封神,过去多少年了?” 温良略一思索,恭声道:“回府君,自姜子牙岐山封神,至今已过近八百载。” “八百年……” 殷郊摩挲著玉带上的纹路,嘴角微微挑起,“周室享国八百载,看来那姬周的子孙,福分也该到头了。” …… 人界。 南赡部洲,苍穹低垂,云层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自周室衰微,礼乐崩坏,那曾经镇压天下八百载的天子威仪,如今已沉寂於洛邑的尘埃之中。 礼乐崩坏,王道不行。 诸侯並起,问鼎轻重。 秦、楚、齐、燕、赵、魏、韩。 七国如同七头饿虎,盘踞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彼此撕咬,互相吞噬。 此时,赵国边境,长平古道。 號角声呜咽,如泣如诉。 两支大军如同两股洪流,在这片荒原上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战阵中央,数尊高达三丈的机关兽,正迈著沉重的步伐,在赵军阵中横衝直撞。 那机关兽形似猛虎,通体由铁木打造,关节处铭刻著繁复的灵纹,闪烁著幽蓝的光泽。 腹腔之內,更有阵枢驱动,每一步踏下,都在大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机关兽背上,坐著几名身穿麻衣、神情专注的墨者。 他们十指翻飞,操控著机括,那木虎张开巨口,喷吐出一道道炽热的火线,將前方的赵军步卒瞬间吞没。 烈焰瞬间吞噬了前排的秦卒,皮肉焦烂的臭味瀰漫开来。 “墨家机关术……”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军中军,一名身披重甲的將领看著那肆虐的机关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骤然拔出腰间的青铜长剑,剑身之上,隱隱有一层暗红色的煞气流转。 “传令!” 隨著令旗挥动。 数千赵军士卒齐声怒吼,声声如雷,震盪四野。 隨著这一声怒吼,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变的通红,如同烧红的烙铁,口鼻间喷出灼热的白气。 这是兵家血气导引之法。 不修元神,不求长生,只修一口胸中杀伐气,只炼一副铜皮铁骨身。 崩——! 数千支特製的破甲重箭离弦而出。 这些箭矢裹挟著浓烈到化不开的军阵煞气。 煞气破法,血气破邪。 “噗噗噗——!”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墨家机关兽,在触碰到这股煞气箭雨的瞬间,表面的灵纹如同薄纸般被撕裂。 箭矢入木三分,直接钉入核心机括。 伴隨著一阵阵刺耳的爆鸣,数头机关兽瘫痪在战场中央。 “这……这怎么可能?!” 魏军阵营后方,一名隨军的练气士瞪著眼睛,手中的法诀掐了一半便僵在空中。 他本是一处散修洞府的门人,为了博取人间富贵,投身权贵门下,自詡仙法玄妙,视凡人如草芥。 可现今,目之所见…… “没什么不可能的。” 一名身穿法袍,腰悬法剑的中年文士看了那练气士一眼。 “这就是大爭之世。” “道友若是还抱著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態,怕是离死期不远了。” 那练气士面色一白,却是不敢反驳。 因为这文士乃是法家中人,深受魏王器重,一言可定生死。 就在此时,战场之上异变突生。 一名身穿道袍的修士,似乎是依附赵国的供奉,眼见机关兽被压制,按捺不住,驾起一道剑光,直衝魏军主阵。 “奇淫巧技,也敢逞凶!” 那修士悬浮半空,手中法诀一掐,一道十余丈长的剑气呼啸而下,试图斩首魏军主將。 这一剑,若是放在以前,足以造成数百人的死伤,甚至引起全军溃败。 但现在…… “放肆!” 魏军主將面不改色,长剑一指天空。 “杀!” “杀!杀!杀!” 魏军齐声怒吼,一股赤红色的狼烟瞬间捲起,如同一道红色的光柱,狠狠撞在那道剑气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剑气,在这煞气衝击下,竟如琉璃般崩碎。 不仅如此,那股煞气余势未消,直接反噬到了那名修士身上。 “噗!” 那修士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中栽落下来。 还未落地,便被密集的箭弩射成了刺蝟。 …… 这样的场景,在南赡部洲的各处纷纷上演。 曾经高高在上、视凡间王朝为螻蚁的修行界,如今却不得不放下身段,捲入这红尘杀劫之中。 诸子百家,如同璀璨的星辰,在这乱世的夜空中交相辉映。 而在这些百家学说的背后,隱约可见阐教、截教、人教,乃至西方教的影子。 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神们,终於不得不放下身段,化身入世,去爭夺那一国一城的治权,去依附於人间君王的威权之下。 只因隨著周室衰微,九鼎沉寂,人道再起波澜。 谁能辅佐出一统天下的霸主,谁就能分润那新起的人道功德。 想要更进一步,唯有依附於人间王朝,藉助王朝气运修行,或是著书立说,在百家爭鸣中爭夺那一线教化功德。 於是,纵横家游说列国,一言可兴邦,一言可丧国。 阴阳家观星望气,为君王推演国运,趋吉避凶。 农家行走田垄,传授灵植嫁接之法,只为多產一石军粮。 医家深入军营民间,以金针丹药,救治伤患。 而在这其中,最为耀眼,也最为酷烈的,莫过於——法家。 魏国,安邑。 昔日的霸主如今已显暮气,但在那朝堂之上,变法的声音却从未停歇。 一名身著刑名服饰的文士,正站在高台之上,手捧竹简,声音鏗鏘有力,如金石相击。 “法者,编著之图籍,设之於官府,而布之於百姓者也。” “故圣人执要,四方来效;虚君无为,群臣俱战!” 隨著他的诵读,一股肉眼难见的淡金色规则之力,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张严密的法网,笼罩在城池之上。 在这法网之下,贵族不敢逾越,百姓不敢懈怠。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王公贵胄,亦或是那些隱匿於市井的修行者,皆感到了那一股来自秩序的压迫感。 周室的那套“敬天法祖”、“礼乐治国”,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显的是那般苍白无力。 人族不再寄希望於虚无縹緲的神佛保佑,不再迷信於所谓的血统高贵。 他们开始相信手中的剑,相信严苛的法治。 相信只有通过自己的拼搏,才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甚至……活的更好。 第192章 花果山中悲无常,阎浮世上寻长生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92章 花果山中悲无常,阎浮世上寻长生 而远在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 海风卷著咸湿的水汽,撞碎在铁板桥下的涧水中。 水帘洞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石桌石凳罗列,椰酒果品飘香。 一只虽沐猴而冠却难掩一身精悍暴戾之气的石猴,正端坐於正中的石座之上。 正隨手抓著一根不知从何处折来的铁木棍,在指间隨意翻转。 那棍影重重,搅动风流,发出悽厉的呜咽声,仿佛连虚空都要被那一股子蛮力搅碎。 “大王神威!” “大王这棒法,便是那天上的神仙也不过如此了吧!” 底下,成百上千的猴精猿怪抓耳挠腮,一个个看的目眩神迷,在此起彼伏的叫好声中,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石猴听著这满洞的喧囂,嘴角虽掛著笑,一双灿若金星的眼眸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与焦躁。 自出世以来,他便做了这山中的王。 每日里,除了吃喝玩乐,便是在梦中隨那头看不清面容的白猿习武。 梦中那白猿所授之法,刚猛暴烈,招招皆是杀伐大术。 如今的他,若是论起拳脚功夫,这花果山方圆万里,无论是那巡山的狼虫虎豹,还是深潭里的老蛟,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可是…… 石猴手中的铁木棍猛的一顿,生生止住了那漫天棍影。 “不够。” 石猴低声喃喃,手指摩挲著粗糙的棍身。 “大王,您怎么了?” 一只赤尻马猴见石猴突然停下,小心翼翼的捧著一盏椰酒凑了上来,“可是这酒水不合口味?” 石猴摇了摇头,隨手接过酒盏,刚要饮下。 “啪嗒。” 一声轻响,那是酒盏落地的声音。 石猴循声望去,只见宴席的角落里,一只平日里负责看守后山果园的白猿,正软软的倒在地上。 手中的果子滚落一旁,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正迅速失去光彩,大张著嘴,似乎想要吸进最后一口气,却只发出了赫赫涩声。 “老白!你怎么了老白!” “快!快拿水来!” 周围的猴子们顿时乱作一团,有的去掐人中,有的去餵水,还有的嚇的哇哇大叫,四散奔逃。 石猴身形一晃,瞬间便跨过了数十丈的距离,落在那老猿身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伸出一只长满金毛的手,按在老猿那乾瘪的胸口上。 没有心跳。 触手一片冰凉。 那股子凉意,顺著指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又死了。 又一个伙伴就这么死在他的面前。 前一刻还在大口吃肉,大声叫好,下一刻便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石猴体內的气血虽然如大江大河般奔涌,他能一拳打碎巨石,能一跃跳过山涧。 但在此刻,面对这具渐渐僵硬的尸体,却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梦中那白猿只教他武艺,却从未教过他……其他妙法。 甚至,每当他想要开口询问那白猿名讳,或是求问长生之法时,那梦境便会戛然而止,只留给他一个孤傲却又淒凉的背影。 他尝试著渡过去一丝气机,想要唤醒这具躯壳。 可那气机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大王……没用的。” 那只赤尻马猴跪在一旁,掩面悲啼,“老白他年岁到了,这是……被阎王爷收去了。” “阎王爷?” 石猴猛的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射出两道骇人的寒光。 “谁是阎王爷?” “他凭什么收我的猴子?” 赤尻马猴被那目光嚇的一哆嗦,结结巴巴的说道:“大王……这世间生灵,不论飞禽走兽,只要不入仙籍,便都要受那阴司地府管辖。” “年岁一到,无常索命,魂归地府……这是,这是天数啊。” “天数……” 石猴咀嚼著这两个字,只觉的满嘴的苦涩。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 原本欢声笑语的水帘洞,此刻一片愁云惨雾。 所有的猴子都垂下了头,眼中满是恐惧与悲戚。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今日是老白,明日是谁? 后日又会轮到谁? 哪怕是他这个美猴王,哪怕他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哪怕他现在日日享乐…… 终有一日,也会像这老猿一样,两腿一蹬,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任由那什么狗屁阎王勾去魂魄? 那他现在修的这身武艺,又有何用? 那他做这山大王,又有何趣?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与愤怒,在石猴的胸腔中炸开。 “我不服!” 石猴猛的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石桌,满桌的珍饈果品洒落一地。 “我生於天地,养於山川,凭什么要受那阴司鸟气!” “我命由我不由天!谁敢收我?!” 咆哮声在空旷的水帘洞內迴荡,震的钟乳石簌簌落下。 群猴嚇的噤若寒蝉,一个个趴伏在地,不敢抬头。 就在这时。 “大王若是真想跳出这轮迴,不受那阎君管辖,倒也並非没有法子。” 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突兀的从猴群后方响起。 石猴猛的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那个方向。 只见一只背著手、鬚髮皆白的通臂老猿,正分开猴群,缓步走出。 这老猿虽已年迈,步履蹣跚,但那一双眼中却是寻常猴猿没有的清明与深邃。 仿佛他看的不是这水帘洞,而是这洞外的茫茫大千世界。 石猴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那通臂老猿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老猿!你知道法子?” “快说!快说!” 那通臂老猿被抓的生疼,却也不恼,只是微微躬身,不紧不慢的说道: “大王稍安勿躁。” “这世间,有三等名色,不伏阎王所管。” 石猴眼睛一亮,急声问道:“哪三等?” 通臂老猿竖起一根手指:“乃是佛、与仙、与神圣三者。” “此三者,躲过轮迴,不生不灭,与天地山川齐寿。” “佛……仙……神圣……” 石猴鬆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反覆念叨著这几个字。 每念一遍,他眼中的光芒便更盛一分。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不生不灭! 与天地齐寿! “他们在哪里?” 石猴猛的停下脚步,死死盯著通臂老猿,“这三等人,如今在何处?” 通臂老猿抬起手,遥遥指向洞外,指向那茫茫大海的尽头。 “只在阎浮世界之中,古洞仙山之內。” “阎浮世界……” 石猴顺著老猿手指的方向望去。 透过瀑布的水帘,他隱约能看到那片浩瀚无垠的东海。 难道,海的那边,就是阎浮世界? 就是那人杰地灵,红尘万丈,仙神混居之地。 石猴的心臟剧烈的跳动起来,那是比第一次学会奔跑还要强烈的衝动。 石猴转身看著地上那具已经冰凉的老猿尸体,又看了看满洞瑟瑟发抖的猴子猴孙。 忽然,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轻狂,三分决绝,还有四分不知天高地厚的野性。 “好!好!好!” 石猴大步走到主位之上,一巴掌拍在那张坚硬的石案上。 “轰!” 石案瞬间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既然有这等去处,那我便去瞧瞧!” “什么阎王老子,什么生死簿,管得著別人,却管不得我这花果山!” “小的们!” 石猴大手一挥,“都给我起来!別哭丧著脸!” “待我寻的那长生不老之术,学成归来,便把咱们花果山的名字,从那生死簿上一笔勾销!” “大王英明!” “大王万岁!” 群猴虽然不懂什么是阎浮世界,也不懂什么是长生不老。 但看著自家大王那副意气风发、似乎连天都能捅破的模样,心中的忧惧竟也散去了大半,纷纷欢呼起来。 唯有那通臂老猿,静静的站在角落里。 看著那站在高台上不可一世的石猴,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莫测的光芒。 …… 次日,天刚蒙蒙亮。 东海之上,波涛万顷。 一只简陋的木筏,载著一只猴子,摇摇晃晃的冲入了那惊涛骇浪之中。 石猴立在筏头,手中撑著竹篙,任凭海浪打湿了他的毛髮。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生活了百多年的花果山。 这一去。 不做神仙不回还! 第193章 怒海斩恶蛟,凶威震楼船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93章 怒海斩恶蛟,凶威震楼船 东海之滨,离岸已不知几万里。 狂风卷集乌云,將天穹压的极低,仿佛要与肆虐的大海合二为一。 就在这惊涛骇浪之间,一叶简陋的木筏,正隨著波峰浪谷起伏,仿佛隨时会被这天地之威吞噬殆尽。 然而,在那木筏之上,却立著一道身影。 石猴双腿微曲,脚掌如同生根一般,钉在湿滑的圆木之上。 任凭那木筏倾斜至几近垂直,他的身形亦是纹丝不动,连那一身被海水浸透的猴毛,都透著股如精铁般的坚韧。 “老白猿教的这桩法,倒也管用。” 石猴抹了一把脸上的咸腥海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轰——!” 一道十余丈高的巨浪迎面拍来,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 却见石猴非但不躲,反而眼中凶光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如风箱,在那巨浪即將临身的剎那,猛的一拳捣出。 “开!” 海水崩散,木筏穿浪而过。 石猴站在筏头,甩了甩手腕,眼中满是桀驁。 正当他欲驾筏继续前行之时,极远处的灰暗海面上,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嘈杂。 那声音在风浪中显的极为微弱,却夹杂著悽厉的惨叫与金铁交鸣之声。 石猴耳朵微动,眉头一皱,手中竹篙一点,木筏如离弦之箭,借著浪势滑了过去。 穿过一片雨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波涛汹涌间,一艘巨大的楼船正隨著风浪剧烈摇摆。 那楼船足有百丈长,共分五层,雕樑画栋,气势恢宏,显然不是寻常所有。 船身之上铭刻著防御阵纹,此刻正散发著淡淡的灵光,苦苦支撑。 而在那楼船四周,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腥臭扑鼻。 海面翻滚间,一条足有百丈长的狰狞恶蛟,正盘踞在海浪之中兴风作浪。 这恶蛟通体覆盖著脸盆大小的青黑鳞片,头生独角,腹下生爪,一双竖瞳中闪烁著残忍与戏謔的光芒。 那独角之上,电弧缠绕,血盆大口一张,喷出股股腥臭难闻的毒水。 “孽畜!休要猖狂!” 只见楼船甲板上,几名身穿道袍的护卫修士,正祭起飞剑法宝,试图反击。 但这几人修为著实不堪,那飞剑斩在恶蛟鳞甲上,只激起点点火星,连道白印都未留下。 “吼——!” 恶蛟似是被弄的烦了,猛的一个甩尾,裹挟著万钧海水,如同一条黑色的山岭横扫而过。 “砰!” 楼船剧烈震颤间,防御阵法应声破碎。 那几名修士如遭雷击,口喷鲜血倒飞而出,摔在甲板上生死不知。 “完了……天亡我也!” 一名身著华服的中年男子瘫软在地,面如土色。 石猴驾著木筏,远远的看著这一幕。 在花果山做大王时,他便明白弱肉强食的道理。 这恶蛟觅食,乃是天性,他此行只为求长生,不想多生事端,耽误了行程。 “罢了,绕过去便是。” 石猴心中计定,手中竹篙一点,便欲调转木筏方向,避开这处是非之地。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石猴转身的剎那,那正欲一口吞下船头修士的恶蛟,动作猛的一顿。 那一双竖立的阴冷瞳孔,越过惊涛骇浪,落在了数里之外的那个小小木筏上。 確切的说,是落在了石猴身上。 天生神圣,孕育了无数元会的先天生灵。 在凡人眼中,所见只是一只猴子。 但在这种成了气候的妖修眼中,石猴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先天灵韵,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著无法抗拒的诱惑。 那是比一船凡人血肉更补的大药! 若是吞食入腹,这恶蛟甚至有望褪去蛟身,化作真龙! “吼——!” 恶蛟发出一声贪婪的嘶鸣,顷刻舍了那即將到手的楼船,庞大的身躯在水中一折,捲起漫天腥风,朝著石猴急速扑来。 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石猴正欲划船,便觉背后恶风不善,汗毛倒竖。 一回头,便见那血盆大口已在百丈之外,腥臭的毒气扑面而来,熏的他一阵作呕。 “好胆!” 石猴本不想多生事端,却没想到这畜生竟然放著一船人不吃,偏偏来找自己的晦气。 他眼中的金光骤然大盛,一股被冒犯的暴戾之气,从胸腔中轰然炸开。 “俺不想惹事,你这遭瘟的长虫,反倒以为爷爷好欺不成。” “给俺开!” 石猴一声怒吼,双腿在木筏上狠狠一蹬。 “咔嚓!” 脚下的木筏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爆发力,瞬间炸裂成漫天木屑。 借著这股反震之力,石猴的身形冲天而起,直直的撞向那俯衝而下的恶蛟! 在半空中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石猴身形灵活,纠缠中堪堪避开了那足以咬碎金铁的獠牙,身子一翻,稳稳的落在了恶蛟的脊背之上! “吼?” 恶蛟显然没料到这只看起来瘦小的猴子竟然如此难缠,不仅没被一口吞掉,反而骑到了自己头上。 它愤怒的咆哮,身躯在空中疯狂扭动,试图將石猴甩下去。 同时,那条粗壮如钢鞭的尾巴,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背上狠狠抽来。 “还敢放肆?” 石猴双腿如同生根一般,死死夹住恶蛟滑腻的背脊,十根指头弯曲如鉤,噗嗤一声,深深的扣进了那坚硬的鳞片缝隙之中! 鲜血瞬间迸溅而出。 剧痛让恶蛟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动作更加疯狂,带著石猴一头扎进了深海之中。 轰! 海水倒灌,压力倍增。 在水中,恶蛟更是如鱼得水,翻滚、衝撞,试图利用水压將石猴碾碎。 若是寻常生灵,此刻早已窒息而亡。 但石猴乃是天產石胎,此举对他来说不过尔尔。 “想淹死爷爷?做梦!” 石猴五指併拢成刀,对准恶蛟背脊上那块色泽最深的鳞片——逆鳞! 那是蛟龙一身精血匯聚之地,也是它最大的弱点。 “给我……下来!” 石猴一声暴喝,在水中如雷霆般炸响。 手掌猛然贯下,狠狠的插进了逆鳞的根部。 然后,猛的向上一掀! “嗤啦——!” 恶蛟的逆鳞,生生被石猴连皮带肉给撕了下来! 大量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吼——!!!” 恶蛟痛的浑身痉挛,在深海中发出濒死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疯狂的抽搐著,想要逃离这个煞星。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俺当什么了!” 石猴杀性已起,哪里肯放过它。 双手贯入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中,死死扣住了那根粗大的脊骨。 梦中白猿那一棍劈开天地的气势,在这一刻融入了他的双臂之中。 “断!” 石猴浑身的肌肉虬结,金毛竖起,爆发出一股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蛮力。 双臂向两边狠狠一分!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骨裂声,即便是在深海之中,也清晰可闻。 这条在东海兴风作浪、不知吞噬了多少生灵的恶蛟,脊骨被石猴生生折断! 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支撑,软软的垂了下去。 恶蛟眼中的凶光迅速涣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它到死都不明白,这个身上没有半点法力波动的猴子,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哗啦——” 海面破开。 石猴提著那巨大的逆鳞,踩著恶蛟浮出水面的尸体,从海水中一跃而出。 他浑身湿透,金毛上掛著水珠,手中还沾染著殷红的蛟血。 此时风浪渐歇,乌云散去一角,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正好照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那艘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楼船上,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个站在蛟龙尸体上,正在甩去手上血跡的瘦小身影。 这哪里是一只猴子? 分明就是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 第194章 金鼎公主话妖氛,美猴王登舟问渡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94章 金鼎公主话妖氛,美猴王登舟问渡 海风猎猎,血腥之气漫漫。 残阳铺洒在渐渐平息的海面上,將那起伏的波涛染的一片猩红。 那条百丈恶蛟的尸体隨著波涛起伏,如同一座肉山浮岛。 楼船上高高在上的修士护卫,此刻皆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著那道瘦小的身影。 这真的是猴子? 哪有猴子能生撕蛟龙,力断脊骨的? 就在这时。 “吱呀——” 一阵沉重的机括转动声打破了这份凝滯。 只见楼船侧舷的红木云梯缓缓放下,一直延伸至海面之上,激起一阵白沫。 伴隨著一阵环佩叮噹的清脆声响,一群侍女簇拥著一道身影,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 为首那女子,身著淡金色的宫装长裙,裙摆上绣著百鸟朝凤的暗纹,隨著海风猎猎翻飞。 这女子面容极美,只是此刻脸色苍白,但双剪水秋瞳中,却强撑著一股子威仪与镇定。 女子推开试图搀扶她的侍女,在离石猴尚有十丈远的甲板边缘停下,不顾甲板上的水渍与污垢,盈盈拜倒。 “小女子金鼎国公主,娇姿。代这一船生灵,拜谢义士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清脆婉转,虽在风浪中有些颤抖,却字字清晰,透著一股子皇家的贵气与礼数。 石猴歪著脑袋,抓了抓腮边的湿毛,一双火眼金睛上下打量著这女子。 这便是人? 倒是比花果山那些母猴子白净些,只是看著太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了腰。 “义士?” 石猴嘿嘿一笑,从蛟首上一跃而起,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稳稳的落在甲板的栏杆上。 他蹲在那里,居高临下的打量著娇姿,“俺可不是什么义士,俺也没想救你们。” “是这长虫不开眼,非要寻俺的晦气。” “你们若是要谢,就谢这长虫运气不好,惹了俺这活祖宗。” 周围的护卫听的冷汗直流,这猴妖说话好生狂妄,却又让人不得不信。 然而,娇姿公主却並未起身,依旧保持著行礼的姿势,只是微微抬头,目光灼灼的看著石猴。 “无论义士初心为何,结果便是义士斩了恶蛟,救了我等性命。” “这份恩情,金鼎国上下铭记於心。” 石猴听的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別在那儿文縐縐的。俺有名有姓,你也別一口一个义士。” 他直起身子,双手叉腰,胸膛一挺,那股子不羈的野性瞬间爆发出来。 “俺乃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是也!” “美猴王……” 娇姿公主心中默念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猴子不仅通晓人言,且灵智极高,更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 这绝非寻常妖物,定是那传说中已开了灵智、甚至有了道行的灵猴。 娇姿缓缓起身,也不顾裙摆上的污渍,对著石猴展顏一笑,“原来是美猴王当面,娇姿失礼了。” “大王神力盖世,方才一番恶战,想必也是乏了。此乃我金鼎国特產的火麟果与百花酿,虽比不得仙家之物,但也颇具风味,请大王品尝。” 石猴鼻子耸动了两下,眼睛顿时一亮。 他在海上漂泊多日,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那朱果色泽红润,酒香扑鼻,勾的他肚子里的馋虫一阵翻腾。 “你这女娃娃,倒是个会来事的。” 石猴也不客气,长臂一伸,直接將那锦盘抓了过来。 抓起一颗朱果丟进嘴里,嚼的汁水四溅,又提起酒壶仰头便灌。 “痛快!痛快!” 石猴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看这娇姿公主也顺眼了几分。 “说吧,你这般殷勤,又摆这么大阵仗,是有什么事求俺?” 石猴虽然生性顽劣,但並不傻。 这凡人无利不起早,这女子眼中藏著算计,他看的分明。 娇姿公主神色一肃,也不遮掩,直接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那个中年文士模样的心腹。 “大王慧眼如炬。” 娇姿嘆了口气,眉宇间的愁绪再难遮掩。 “实不相瞒,小女子此行,乃是为了去海外寻访仙山,求取灵药。” “哦?”石猴动作一顿,耳朵竖了起来,“寻仙?” 这还是他出海以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和他抱著同样的目的。 “正是。” 娇姿此时声音低沉,带著几分淒楚,“我金鼎国世居边陲,虽非大国,却也百姓安乐。然三年前,父王突患怪病,昏迷不醒。与此同时,国中常有妖邪作祟,掠夺童男童女。” “国中供奉的修士对此束手无策,甚至……甚至还有人暗通妖邪,意图谋夺江山。” 说到此处,娇姿看了一眼那几个重伤倒地的护卫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小女子无奈,翻阅古籍,得知海外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山中有仙人居住,能起死回生,驱邪避凶。” “故而备下楼船,冒险出海,只为求的一线生机。” 石猴听的抓耳挠腮,对那什么国王危病、妖邪作祟他不感兴趣,但那“海外仙山”四个字,却是死死扣住了他的心门。 通臂老猿说过,佛与仙与神圣,便在古洞仙山之內。 这女娃娃要去的地方,竟然与他要去的是同一处! “你说的那些仙山,真有长生不老之术?”石猴急声问道,身子不由自主的前倾,逼视著娇姿。 娇姿被那股凶煞之气逼的一窒,心中却是狂喜。 赌对了! 这猴王孤身出海,果然也是衝著仙缘去的! “自然。”娇姿稳住心神,言之凿凿,“古籍记载,仙人食风饮露,寿与天齐。只要能寻的仙山,求的仙人垂怜,长生不老又有何难?” 石猴听的眼中金光爆射,忍不住在栏杆上翻了个跟头。 “好!好!好!俺老孙也要去寻那神仙,学那长生不老之术!” 娇姿见火候已到,立刻趁热打铁。 她指了指海面上那堆漂浮的碎木,那是石猴之前乘坐的木筏残骸。 “大王,恕小女子直言。” “海外仙山縹緲难寻,这东海更是风高浪急,妖兽横行。大王虽然神通过人,但那木筏已毁,想要凭藉肉身横渡这茫茫大海,恐怕……” 她顿了顿,目光诚恳的看向石猴,“我这楼船虽慢,但胜在安稳,船上物资充沛,更有海图指引。” “既然大王也要寻仙,何不与我等同行?” “一来,大王可免去风餐露宿之苦;二来,若遇妖邪,也能护我等一二。” 见石猴有些意动,娇姿拋出了最后的筹码。 “若大王不弃,待寻的仙山,或是小女子侥倖能救回父王,必举金鼎国全国之力,为大王搜集天下修行的法门,助大王求的大道!” 这番话,说的可谓是滴水不漏。 既捧了石猴,又点出了石猴目前的困境,最后还画了一张大饼。 石猴蹲在栏杆上,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几圈。 他看了看那波涛汹涌的大海,又看了看这艘稳如平地的楼船,再看看那一盘子还没吃完的朱果。 心中盘计,这买卖划算。 况且,他也不认路。 这茫茫大海,若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天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找到神仙。 “你这女娃娃,心思倒是不少。” 石猴嘿嘿一笑,从栏杆上跳了下来,落在甲板上。 他学著人类的模样,背著手,大摇大摆的在甲板上走了两步,隨手拿起一个朱果扔进嘴里。 “不过,俺喜欢。” “这破木筏子,俺早就坐腻了。” 石猴转过身,对著娇姿摆了摆手,“既如此,那俺就搭你这顺风船走一遭。” 娇姿闻言,心中大石终於落地,脸上绽放出真切的笑容。 有了这尊煞神坐镇,这齣海求药之路,便多了七分胜算。 “那是自然。” 娇姿盈盈一拜,“大王肯屈尊同行,已是金鼎国之幸。” “来人,快为大王安排上房,备好酒宴!” “等等。” 石猴忽然叫住了正欲吩咐下去的娇姿。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湿漉漉、沾满海腥味的猴毛,有些嫌弃的皱了皱鼻子。 又看了看娇姿那一身华贵的宫装,和周围那些护卫身上整齐的道袍。 既然要去见神仙,总不能一副野猴子的模样。 老白猿说过,人靠衣装马靠鞍,入了这阎浮世界,就得守这边的规矩。 “既然上了船,俺也不能太寒酸。” 石猴指了指那个中年文士身上的长衫,咧嘴一笑。 “给俺也整一套像样的行头。” “俺既然號称美猴王,自然得有个王的样子。” 娇姿一愣,旋即掩嘴轻笑:“大王说的是,是娇姿疏忽了。” “这就让人去为大王裁衣。” 楼船破浪,继续向著东海深处驶去。 只是这一次,船头之上,少了几分惶恐,多了一道穿著不合身的道袍、却沐猴而冠、顾盼自雄的身影。 第195章 吞霞纳元试道法,石胎本为天地根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95章 吞霞纳元试道法,石胎本为天地根 海天一色,茫茫无际。 楼船破浪而行,石猴是个閒不住的性子。 一会在甲板的栏杆上翻个跟头,一会又跳到桅杆顶上眺望了一番。 “没趣,真箇没趣!” 石猴抓耳挠腮,最后纵身一跃,轻飘飘的落在甲板正中。 那里,几名隨船的供奉修士正盘膝打坐,吐纳著海上稀薄的灵气。 为首的那名中年文士,此时正闭目凝神,周身隱隱有一层淡白色的光晕流转。 石猴眼珠子骨碌一转,凑上前去,伸出毛茸茸的手指,在那文士的肩头戳了戳。 “餵……” 中年文士正行功至关键处,被石猴这一戳,气机险些走岔。 他猛的睁开眼,刚欲发作,却对上了石猴那双金睛,顿时一窒,到了嘴边的喝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大王有何吩咐?”文士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可是能生撕恶蛟的主儿,他这点微末道行,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石猴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学著他的样子盘起腿,却是怎么盘怎么彆扭。 “俺看你们整日里坐在这儿,像个木头桩子似的吸气呼气,可是这就是那修仙的法门?” 文士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虽然武力上不如这妖猴,但论起对“道”的理解,他自认是读过圣贤书、得过真传的。 “大王慧眼。”文士整了整衣冠,正色道,“此乃我辈修士之根本,名曰『引气入体』。” “天地之间,有灵气游离。凡人若想踏上仙途,首重根骨,次重悟性。” “需以此法,感应天地灵气,將其引入体內,洗涤经脉,开闢丹田,方可在大道之上,迈出第一步。” 石猴听的有些心痒,急道:“那要练多久,才能像那天上的神仙一样,长生不老,腾云驾雾?” 文士闻言,心中暗自嗤笑。 到底是披毛戴角的畜生,哪里懂的修行的艰难。 他抚须嘆道:“大王將这修行想的太简单了。” “常言道:百日筑基,三年感气。” “便是天赋上佳之辈,想要感应到第一缕气感,也需静心打坐,不问世事,少则三五月,多则三五年。” “待得气感生出,还要小心翼翼的搬运周天,水磨工夫,十年方可筑基。” “至於长生不老……”文士摇了摇头,“那是传说中金仙大能的境界,我等凡夫俗子,能延寿百载,已是邀天之倖,哪里敢奢望与天地同寿?” 他这番话,说的玄之又玄,本意是想让这猴头知难而退,別再来烦他。 谁知石猴听完,非但没有生出敬畏之心,反而眉头倒竖,一脸的不耐烦。 “呸!晦气!” 石猴啐了一口,“什么三五年,十来年,还要小心翼翼?那得修到猴年马月去!” 文士被噎的面红耳赤,心中腹誹。 果真是个山野顽物。 虽得了造化,却哪里懂的大道的精妙? 但他嘴上却不敢直言,只能斟酌开口道:“大王天赋异稟,神力盖世,自然……自然与我等不同。但这引气之法,讲究的是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囉嗦!囉嗦!” 石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就说,这气怎么引,这路怎么走便是!哪来这许多废话!” 文士无奈,只得將那最基础的“五心朝天,意守丹田,感应天地”的口诀,硬著头皮讲了一遍。 这口诀乃是修真界的大路货,並非什么不传之秘,给了这猴子也无妨。 反正以妖族的经脉构造也是白费,想到此处文士又问了一句,“若是记不住,在下可以再……” “行了行了,俺记住了。” 石猴不耐烦的摆摆手,隨即在甲板上摆出了一个五心朝天的姿势。 虽然穿著道袍,但他那抓耳挠腮的模样,依旧显的有些滑稽。 周围的几名修士都在暗中偷笑,等著看这猴子的笑话。 妖族修炼,讲究的是吞吐日月精华,炼化横骨。 这猴子非要学人族打坐,这不是东施效顰吗? 石猴却不管旁人的眼光。 他闭上眼,按照那文士所说,静下心来,意守丹田。 也就是这一瞬间。 原本平静的海面,骤起狂风波澜。 “呼——” 石猴的鼻翼微微耸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一吸,仿佛是巨鯨吞水,又似是鯤鹏展翅。 方圆十里之內的气机,竟似被一瞬间抽空,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间风云变色。 海面上游离的水行灵气,天空中垂落的大日精火,乃至这茫茫大海中稀薄的草木生机、金石之气…… 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引,疯狂的暴动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中年文士刚要入定,便觉周身灵气一空,紧接著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差点將他体內的真气都给硬生生扯出体外! 他惊骇欲绝的睁开眼,隨后便看到了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盘坐在甲板中央的石猴,此刻周身窍穴全开。 那暴动的灵气在半空中匯聚,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五彩霞光漩涡! 这哪里是什么“引气入体”? 这分明是鯨吞! 那五彩霞光如同漏斗一般,倒灌入石猴的灵台中。 石猴的身躯仿佛是一个无底洞,来者不拒,將那些狂暴驳杂的灵气一口吞下。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寂静的甲板上响起。 石猴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晶莹的宝光,原本乾枯毛躁的猴毛,此刻竟根根竖起,流转著金石般的色泽。 那是天生神圣的石胎! 受日月精华孕育了不知多少个元会,才诞生的天地灵根! 他的身体,本就是道的一部分! 所谓的经脉堵塞、所谓的根骨壁垒,在他身上根本不存在。 因为他本身,就是这天地间最完美的根基! “咔嚓——!” 楼船的甲板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灵压,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 周围那几名等著看笑话的修士,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被那股灵压死死的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简直……没有天理! 想他们苦修数十年,兢兢业业,如履薄冰,才换来的一点微末道行。 在这猴子面前,竟显的如此可笑,如此卑微! “啊——!” 中年文士发出一声厉叫,他的道心,在这一刻,似乎崩塌了。 …… 楼船顶层,一间布置典雅的香闺之內。 金鼎国公主娇姿,正盘膝坐於锦榻之上。 双手结印於胸前,周身隱隱有一股极为隱晦、却精纯至极的气息在流转。 显然,这位公主殿下,並非表面上那般柔弱无力,而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修行者。 然而就在此刻。 “嗡——!” 一股霸道无匹的吸力突然从下方传来。 娇姿娇躯猛的一颤,原本平稳运转的周天瞬间被打断,那股刚刚凝聚的灵气还没来得及炼化,就被强行抽离体外。 “噗!” 娇姿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猛的睁开双眼,那双剪水秋瞳中露出骇然之色。 “这股波动……” “先天之气?” 她顾不的擦拭嘴角的血跡,身形一晃,来到窗边,透过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甲板之上,五彩霞光笼罩。 那个穿著不合身道袍的猴子,正沐浴在霞光之中,宛如一尊自远古走来的神魔。 那恐怖的吞吐量,那毫无顾忌的炼化方式,娇姿的手指紧紧扣住窗欞,指节发白。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只有些造化、开了灵智的妖猴,正好可以利用其武力来保驾护航。 可现在看来…… 这分明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不,是一块足以震惊世间的绝世神材! 若是能將其收入麾下,甚至…… “看来,本公主这是捡到宝了。”娇姿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莫测的光芒。 …… 甲板之上。 恐怖的灵气漩涡缓缓消散。 石猴保持著五心朝天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 “呼——!” 他猛的张开嘴,喷出一道白色的气浪。 这气浪如同一支利箭,激射而出,直直的打在十丈开外的海面上。 “轰!” 海水炸裂,激起数丈高的水柱。 石猴缓缓睁开眼,眼中的金光比之前更加內敛,也更加深邃。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周围的修士们一个个瘫软在地,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他,大气都不敢出。 那中年文士更是哆嗦著嘴唇,想要说些恭维的话,却发现嗓子干哑,发不出半点声音。 谁知,石猴却是皱了皱眉,一脸的不满意。 “这就完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 “你莫不是在骗俺?” “俺按你说的法子试了,除了感觉肚子里多了股热气,身子轻快了点,也没甚大用啊。” 石猴站起身,嫌弃的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什么引气入体,什么筑基,花里胡哨的。” 听到这话,地上的中年文士气的白眼一翻,被打击的不想理会。 石猴也不在意,只是抬头望向东方的天际。 那里,云雾繚绕,似乎隱藏著什么。 “没劲。” 石猴嘟囔著,隨手抓起一颗没吃完的朱果,咔嚓咬了一口。 第196章 迷障锁魂乱星斗,凶猿喝断妄念生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96章 迷障锁魂乱星斗,凶猿喝断妄念生 海上无日月,寒暑不知年。 自那日吞霞纳元闹出一番动静后,石猴便觉著这楼船上的日子愈发枯燥。 石猴索性盘踞在最高的桅杆顶上,整日里盯著那茫茫海天发呆。 这一日,海风有些发粘。 原本湛蓝的海水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灰败的铅色,浪头不大,却一下下沉闷的撞击著船舷,发出类似闷雷滚动的声响。 “嗯?” 石猴灵识敏锐,猛的翻身坐起,眯起那双金睛向远处望去。 只见海天交接处,一道白惨惨的雾气正贴著水面,无声无息的漫了过来。 那雾气来的极快,也不见风吹,就像是从海底下渗出来的一样,眨眼间便吞没了远处的波涛,朝著楼船逼压而来。 “不对劲。” 石猴纵身一跃,从桅杆上滑下,稳稳落在甲板上。 此时,楼船上的眾人也察觉到了异样。 负责掌舵的是个在海里討了几十年生活的老把式,此刻那张被海风吹的像树皮一样的老脸上,满是冷汗,双手死死攥著舵盘,指节发白。 “转舵!快转舵!” 老把式嘶哑著嗓子吼道,“这雾起的邪性……!” 甲板上一片慌乱。 娇姿公主在一眾侍女的簇拥下匆匆赶来。 她看向那名中年文士:“李供奉,可能驱散这迷雾?” 李供奉此刻也是眉头紧锁,手中捏著几张符籙,神情凝重。 这雾气来的太邪门,神识探出去,就像是泥牛入海,半点回馈都没有,反倒有一股阴冷的寒意顺著神识往泥丸宫里钻。 “公主莫慌,待贫道一试!” 李供奉强自镇定,手中气机一引,那几张符籙无火自燃,化作几道青光,朝著船外的迷雾射去。 “风来!” 按照常理,此符一出,方圆里许之內当狂风大作,吹散云雾。 然而。 那点青光冲入灰雾之中,只是闪烁了一下,便彻底熄灭。 別说狂风,连一丝气流都没掀起来。 此举反而像是激怒了那迷雾。 原本还在缓缓逼近的雾墙,骤然加速,如同崩塌的雪山,瞬间將整艘楼船吞没。 “滋滋——” 护船的阵法光幕自行激发,將那雾气阻挡在外。 “啊——!” 一名站在船舷边的水手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拼命的抓挠著自己的脸皮,指甲深深抠进肉里,鲜血淋漓,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嘴里发出野兽般的荷荷声。 “有东西……雾里有东西在说话……” 水手翻滚著,双眼翻白,只有眼白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修为低微的水手和侍女,接二连三的倒下,或是疯狂大笑,或是嚎啕大哭,更有甚者,竟是爬上船舷,想要跳入那翻滚的迷雾之中。 “回来!都给我回来!” 娇姿公主此时也顾不得仪態,死死拉住一名想要跳海的侍女。 但是那侍女此刻力气大的惊人,猝不及防下娇姿公主竟是没能拉住。 “李供奉!快想办法!”娇姿公主急声喊道。 然而,李供奉此刻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他盘膝坐在地上,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掐著法诀,苦苦抵御著那股钻入脑海的魔音。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都给俺……醒来!!!”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在甲板中央轰然炸响! “轰!” 周围翻滚的迷雾被这一声吼的硬生生退散开去数丈。 船上那些陷入癲狂的水手和侍女,只觉的脑海中一阵嗡鸣,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两眼一翻,齐齐昏死过去。 李供奉猛的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萎靡下来,却也是从那走火入魔的边缘捡回了一条命。 他惊恐的看著船头那道身影。 好生恐怖。 仅凭一声怒吼,就能震散这蕴含著诡异神念的迷障? 石猴却没理会眾人的反应。 他吸了吸鼻子,目光透过那稍微稀薄了一些的雾气,死死盯著前方。 “有点意思。” 石猴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抓稳了!”石猴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句。 娇姿还未反应过来,便见石猴猛的一跺脚。 “咔嚓!” 船头的狻猊石雕瞬间粉碎。 一股恐怖的力道顺著船身传导,整艘楼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速度骤然暴增。 “衝过去!” 石猴双臂环抱,立於船头,任凭那迷雾再次合围而来,却在靠近他身前三尺处,被那股无形的煞气自动排开。 楼船如同一头失控的巨兽,在这迷雾中横衝直撞。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时辰。 前方那厚重的仿佛永远化不开的雾墙,突然变的稀薄起来。 一股冷冽到极点的风,迎面吹来。 “破!” 石猴一拳轰出。 前方的迷雾彻底崩散。 楼船猛的一震,衝出了迷障。 所有的嘈杂与低语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娇姿公主扶著栏杆向外望去。 瞳孔骤然收缩。 第197章 海外遗刻藏旧梦,断碑无语泣苍凉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97章 海外遗刻藏旧梦,断碑无语泣苍凉 迷障散退,天光乍破。 庞大的楼船如同一头力竭的巨兽,在衝出迷雾的瞬间,於嘎吱声中剧烈摇晃,好半晌才在波涛中勉强稳住。 所有人皆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注视著前方。 只见那海天尽头,赫然臥著一座巨大的孤岛。 於茫茫涛水之间,被无尽紫气笼罩。 那紫气非寻常烟霞,而是凝练到了极致的天地精元,沉甸甸的压在海面上。 “这……这是……” 甲板之上,缓过劲来的李供奉瞪大双眼,深吸了一口那溢散而来的气息。 登时只觉一股清凉之意盈於胸间,体內停滯多年的修为瓶颈,竟在这呼吸之间有了鬆动的跡象。 “仙岛!这就是传说中的海外仙岛!” 李供奉声音都在颤抖,甚至带上了几分癲狂的嘶哑,“古籍有云,海上有三山,蓬莱、方丈、瀛洲,隱於烟波微茫信难求……莫非,这就是机缘?这就是贫道的成仙机缘?!” 娇姿公主在一旁,虽也是听的心头狂跳,但毕竟是一国储君,城府极深。 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扫过残破不堪的船头,又看向船舷两侧,那在迷雾中被腐蚀的斑驳陆离的护阵光幕。 “李供奉,慎言。” 作为金鼎国的公主,她自幼博览群书,知晓这世间有许多隱世不出的仙岛,若能得遇,便是凡人也能一步登天。 但机缘往往也伴隨著风险。 娇姿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仪,“机缘往往伴隨著大恐怖。方才那迷雾之凶险,尔等也都见识了。此处既能被那等迷障守护,恐绝非善地。” 说罢,娇姿公主转头看向立於船头的那道身影。 石猴毫不理会身后的喧囂。 单脚踩在断裂的狻猊石雕上,一席不合身的道袍被海风吹的猎猎作响。 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座岛屿,鼻翼微微耸动,似乎在嗅著什么。 “大王,”娇姿深吸一口气,试探著开口,“你看此地如何?” 石猴回过头,看向娇姿,嘴角咧开一抹桀驁的弧度,“这地界,有点意思。” 娇姿闻言,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与石猴並肩而立。 “大王,楼船受损严重,那迷雾虽破,但不知何时会再聚。这岛屿既然现世,不论是修整船只,还是探寻机缘,我们都需登岛一探。” 石猴抓了抓毛茸茸的手背,嘿嘿一笑:“俺正有此意。这船上闷的慌,正好上去耍耍。” 娇姿当机立断:“传令下去,楼船靠岸!李供奉,你带几名修为尚可的修士,隨本宫登岛查探。其余人等,留守船只,加紧抢修!” “是!” …… 一炷香后。 一艘小舟破开水面,缓缓停靠在那布满黑色礁石的岸边。 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黑色,拍打在礁石上,竟也不起半点白沫。 眾人刚踏上坚实的土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李供奉手中的星盘疯狂旋转,最后啪的一声直接炸裂开来。 “这……”李供奉脸色一白,“此地气机紊乱,竟是……绝了红尘气!” “怕什么!” 石猴扛著一根隨手拆来的铁棍,大摇大摆的走在最前面,“有路便走,无路便开,哪来这许多讲究!” 眾人见状,只得硬著头皮跟上。 越往岛內深处走,那种古怪的感觉便越发强烈。 这里的植被极为稀疏,偶尔见到的几株古树,皆是通体漆黑,枝干虬结如龙,叶片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红色,仿佛是饱饮了鲜血一般。 深处隱隱有若有若无的嘆息传出。 “那是……” 娇姿公主忽然停下脚步,指著前方一片断壁残垣。 透过稀薄的紫雾,隱约可见前方矗立著几根巨大的石柱。 那些石柱不知是由何种材质打造,歷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侵蚀,依然散发著淡淡的玉质光泽。 只是此刻,这些石柱大多已经断折,倒伏在荒草之中。 石猴三两步窜了过去,跳上一根断折的石柱。 只见那断口处光滑如镜,像是被某种利器一击而断。 “好霸道的剑气!” 石猴伸手在断口处摸了一把,指尖顿时传来一阵刺痛感。 眾人靠拢过来查看,又见在乱石丛中,半埋著一块石碑。 那石碑通体青黑,虽已残破不堪,表面更是布满了青苔与裂痕,但依然透著一股镇压万古的巍峨气势。 石猴跳下石柱,凑到那石碑跟前。 他伸出毛茸茸的手掌,在那粗糙的碑面上用力一抹,擦去了厚厚的青苔。 一行古朴苍劲、却又残缺不全的道纹,显露在眾人眼前。 字跡虽有残缺,且晦涩难懂。 但仅仅是看上一眼,眾人便觉的双目刺痛,神魂震盪,仿佛看到了万千剑气在眼前纵横交错,要將这天地都绞个粉碎! “噗!” 李供奉在几人中修为最高,心神激盪之下,竟是一口鲜血喷出,连退数步,骇然道:“这……这是什么?” 娇姿公主也是脸色一白,连忙移开目光,不敢直视。 唯有石猴稳立石碑前,一动不动。 眼眸之中金光剧烈闪烁,仿佛在与那石碑上的意境进行著某种共鸣。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座恢弘浩大的宫闕,万仙来朝,气吞寰宇。 又仿佛看到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万仙陨落,血染碧空,那座宫闕在无尽的雷火与剑光中崩塌,化为废墟。 “碧……” 石猴下意识的张开嘴,用一种古老而生涩的语调,念出了一个字。 “轰隆——” 隨著这个字出口,原本死寂的岛屿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一股古老、苍茫,却又带著无尽锋锐的气息,缓缓升腾而起。 李供奉等人被这股气息一衝,只觉的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浑身僵硬,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嗡——” 一道青蒙蒙的光华,自石碑內游向石猴,瞬间流遍了他的全身。 石猴浑身一震,忍不住仰天长啸。 “吼——!!!” 啸声如龙吟,如虎啸,穿金裂石,直透云霄。 原本笼罩在岛屿上空的紫雾,在这啸声中剧烈翻滚,隱隱约约间,似乎有一道虚幻的阵图,在九天之上缓缓展开了一角。 第198章 贪心不足生祸端,金头揭諦叩森罗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98章 贪心不足生祸端,金头揭諦叩森罗 “呼——” 石猴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流呈淡青色,喷在地上,將坚硬的黑岩击出一个深坑。 “好宝贝!当真是好宝贝!” 石猴齜牙咧嘴,似是痛苦,又似是极度的亢奋。 “大王……你……” 娇姿公主强忍住心头的不適,试探著上前一步,“方才那是……” “俺没事。” 石猴摆了摆手,眸中的金光渐渐內敛,却变的更加深邃,“这地方有些门道,走,进去瞧瞧!” 石猴扛起铁棍,大步流星的跨过乱石堆,朝著岛屿深处那片更浓重的紫雾走去。 李供奉看了一眼那块石碑,眼中满是贪婪与恐惧交织的神色。 他虽然看不懂那上面的道纹,但他知道,这绝对是了不得的大机缘。 “公主,此地……此地怕是上古大能的道场啊!”李供奉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若是能寻的一两件遗宝……” 娇姿忽的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前提是,你有命拿,还得有命花。” 说罢,她也不理会李供奉,提著裙摆,快步跟上了石猴的步伐。 越往深处走,那种荒凉死寂的感觉便越发浓重。 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像是被天火反覆煅烧过,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路边隨处可见断裂的兵器残片。 有的锈跡斑斑,有的却依然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李供奉眼尖,在一处枯草丛中发现了一截断剑的剑尖。 那剑尖不过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如玉,散发著淡淡的青光。 “宝贝!” 李供奉心中一喜,下意识的便要伸手去捡。 “別动!” 娇姿刚要喝止,却已然晚了。 就在李供奉的手指触碰到那剑尖的瞬间。 “錚——!”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尖锐至极的剑鸣声骤然响起。 那截断剑仿佛活了过来,一道细如游丝的剑气瞬间爆发。 “啊——!” 李供奉发出一声惨叫,闪电般缩回手。 只见他的右手食指,竟已被齐根削断! “我的手!我的手!” 李供奉疼的满头大汗,脸色煞白。 “闭嘴!” 石猴回过头,有些不耐烦的齜了齜牙,“再嚎,俺老孙把你扔海里餵鱼!” 李供奉瞬间噤声,死死捂著断指,眼中满是惊骇。 仅仅是一块不知遗落了多少岁月的残片,竟还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石猴却是看都没看那断剑一眼,他似乎对这里的气息有著天然的適应力。 那些在旁人看来足以致命的残留气机,在他身边却温顺的像是一阵微风。 又行了数里。 前方的紫雾渐渐稀薄。 一座宏伟的令人窒息的废墟,展现在眾人眼前。 巨大的白玉柱倒塌在地,每一根都足有百丈粗细,上面雕刻著繁复的云纹与神兽图腾。 只是如今,这些图腾大多已被利器斩断,或是被雷火烧焦。 在那废墟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高台。 高台之上,空空荡荡,只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將整个高台一分为二。 “这是……” 娇姿公主仰望著这片废墟,只觉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感扑面而来。 即便只是一片废墟,也能想像出当年这里是何等的气吞寰宇。 石猴走到那裂开的高台前,伸手抚摸著那道巨大的剑痕。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 …… 与此同时。 九天之上,云雾之外。 五道金光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那片诡异的迷雾外围急的团团转。 这五人周身佛光繚绕,正是西方教安插在石猴身边的五方揭諦。 这五位平日里隱於虚空,寸步不离石猴左右,可就在方才,那海上迷雾一起,竟然硬生生隔绝了他们的神识感应! 金头揭諦此时额头上满是冷汗,手中的降魔杵都被攥出了水痕。 “怎么回事?那猴子呢?” 银头揭諦也是一脸焦躁,一双法眼在迷雾中扫来扫去,却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这迷障邪门的很!” 波罗揭諦沉声道,“我的神识刚一探进去,就被一股凶厉之气绞碎了。这绝非寻常的海雾,倒像是……某种上古残阵!” 眾揭諦闻言,心头皆是一沉。 他们奉佛祖法旨,暗中监护这灵明石猴,確保他按部就班的出海寻仙。 这是西方大兴的关键一环,绝不容有失。 若是让这猴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丟了,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死在这海里。 那等到佛祖问罪下来,他们五个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去轮迴走上一遭! “不能等了!” 金头揭諦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若是猴子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都得完蛋!” “祭法宝!” 五人对视一眼,齐齐大喝一声。 五道佛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匯聚成一颗巨大的“卍”字金印。 那金印带著浩荡的佛门降魔之力,朝著下方的迷雾狠狠镇压而下。 “轰隆隆——!” 金光与迷雾碰撞,发出剧烈的爆鸣声。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迷障,在这佛门大阵的衝击下,终於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走!” 五方揭諦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五道流光,顺著那缺口冲了进去。 穿过重重迷雾,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 “大哥,快看下面!” 银头揭諦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指著下方那座在紫雾中若隱若现的黑色孤岛,声音都变了调。 “那……那是……” 其余几位揭諦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茫茫大海之中,那座孤岛宛如一头死去的巨鰲,静静的漂浮在黑色的波涛之上。 岛屿上空,紫气翻腾,隱隱有剑气冲霄,化作各种狰狞的异兽虚影,在虚空中无声咆哮。 “这股气息……” 波罗揭諦脸色煞白,牙齿咯咯作响,“上……上清……道纹……这是……” “闭嘴!” 金头揭諦猛的喝止,眼中满是惊恐,“不可妄言!” 他心中已经对此地已有了猜测。 昔年封神一战,通天教主摆下万仙阵,欲重立地水火风。 最终四圣齐出,打的天昏地暗。 截教万仙陨落,金鰲岛被打崩,碧游宫化为废墟,通天教主被道祖带回紫霄宫。 曾是三界第一大教的道场,如今已成了天庭和佛门共同的禁忌之地! 它应该消失在歷史的长河中,被封印在无尽的虚空乱流里。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出现在这东海之上? “不好!那猴子!” 波罗揭諦猛的反应过来。 一瞬间,五方揭諦只觉的天都要塌了。 这石猴,乃是佛门內定的护法战神,是西游量劫的主角。 他的命数,早已被西方二圣安排的明明白白。 可现在…… 怎么和这截教牵扯上了关係? “这是变数!天大的变数!” 金头揭諦语无伦次,眼中满是慌乱,“快!快回报灵山!回报佛祖!” “这猴子……沾了截教的因果了!” 若是让这猴子承了截教的道统,得了通天教主的遗泽。 那这三界……西方大兴的筹划…… 就彻底乱了! 第199章 金箍倒扣锁禪心,揭諦遭劫陷囹圄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99章 金箍倒扣锁禪心,揭諦遭劫陷囹圄 “走!快走!” 金头揭諦的声音都变了调,那是发自神魂深处的战慄。 身为西方教护法神將,他太清楚脚下这片废墟意味著什么了。 波罗揭諦亦是面如土色,周身佛光都在剧烈颤抖,“快走!立刻回灵山!向佛祖稟报!” 五方揭諦再也顾不的隱藏行跡,五道金身佛光毫无保留的爆发。 “结阵!衝出去!” 五人齐齐暴喝,体內佛力不要命的燃烧。 那巨大的“卍”字金印光芒大盛,试图再次撕开周围那愈发浓郁的紫雾,强行遁入太虚,回报灵山。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剎那。 “嗡——” 一声极轻、极淡,却又清越至极的鸣响,自那孤岛深处的废墟中幽幽传出。 这声音不似钟鼓之厚重,不似剑鸣之锋锐。 但在五方揭諦的耳中,却好似是索命的无常在耳边轻语。 紧接著。 那笼罩在废墟上空的紫色云雾,骤然凝滯。 五方揭諦只觉周身一紧,原本运转如意的佛力,竟在瞬间变的生涩无比,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 “既然来了,几位又何必急著走呢?” 虚空中,一道飘渺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听不出男女,却透著一股刻入骨髓的孤傲与……对佛门气息的极度厌恶。 “谁?” 金头揭諦惊恐回头,厉声大喝,“我等乃西方教护法揭諦,奉佛祖法旨办事!何方神圣,敢拦我灵山去路?” 他不提西方教还好,这一声西方教出口,那废墟深处的动静,瞬间暴涨。 原本翻滚的紫色雾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紧接著,五道青蒙蒙的光华,毫无徵兆的从废墟中射出。 “什么东西?” 银头揭諦只觉眼前金光一闪,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下意识的祭起手中的紫金钵盂,体內佛力疯狂灌注,试图挡住那袭来的金光。 然而,这件被他在八宝功德池中祭炼了无数年的紫金钵盂,却被那金光一个闪烁,收入其中。 金光去势不减,如附骨之疽,直奔他的头颅而来。 “不好!大哥救我!” 银头揭諦亡魂大冒,想要闪避,却发现周围的空间被封禁,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道金光在瞳孔中极速放大。 “孽障!休伤我兄弟!” 金头揭諦怒吼一声,手中降魔杵化作一条金龙,咆哮著冲向那道金光。 与此同时,其余三位揭諦也纷纷出手,金刚铃、法螺、宝伞齐出,试图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那五道金光仿佛拥有灵性,在空中诡异的一折,避开了所有的攻击,隨后首尾相连,化作五个金灿灿的圆环。 圆环之上,刻满了古朴晦涩的上清道纹,流转著令人心悸的封禁之力。 “这……这是……” 金头揭諦看著那熟悉的圆环,脑海中猛的闪过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名字。 “金箍?!这是金箍仙马遂的法宝?!” “他不是早已不知所踪了吗?怎么会……” 而此刻飞出的这五道金箍,其上道韵之浓郁,煞气之深重,竟比传说中更甚三分! 然而,没等他想明白,那五个金箍已然落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五个金箍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的套在了五方揭諦的头顶之上。 紧接著,金箍骤然收紧!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那金箍仿佛是生了根一般,死死的勒进了他们的皮肉,卡住了他们的头骨。 一股无法抗拒的封禁之力,顺著金箍瞬间涌入他们的泥丸宫,锁住了他们的元神,封死了他们的气海。 原本浩荡的佛光,在这一刻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消散。 五方揭諦,这五位在西方教中地位不低、有著金仙修为的护法神將,此刻竟如同五个凡人一般,手脚瘫软,再也驾驭不住遁光。 “扑通!扑通……” 五道身影如同折翼的鸟雀,从半空中直直的坠落下去。 “砰!砰!砰!” 五声闷响。 五位在三界中也算的上是一方强者的护法神將,此刻就像是五条死狗,重重的摔在那漆黑坚硬的礁石之上。 “呃……啊……” 金头揭諦双手死死抓著头上的金箍,指甲抠他的骨头里,越是挣扎,收缩的便越紧。 那一圈古朴的道纹闪烁著冰冷的光泽,仿佛在无声的嘲弄著这群不速之客。 “何人……究竟是何人……” 金头揭諦趴在地上,脸庞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毒。 他艰难的抬起头,看向那片死寂的废墟深处。 “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见我!” “我等乃西方教护法!佛祖座下……” “聒噪。” 一道冷漠的声音,突兀的在废墟深处响起。 那声音不带丝毫烟火气,却透著一股歷经万古而不灭的孤傲与杀意。 紧接著。 那五个套在揭諦头上的金箍,猛的再次收紧! “咔——” 头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啊!!!” 金头揭諦双眼一翻,疼的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那种痛,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直接作用於真灵深处。 “既入此门,便是因果。” “西方教?” 那个声音带著一丝极淡的讥讽,飘入五人的耳中。 “当年万仙阵中,尔等西方教度我三千红尘客,也没见你们这般讲规矩。” “今日既然来了,那便留下吧。” 话音刚落。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吸力,从岛屿的地下深处传来。 地面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宛如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 五方揭諦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被那股力量生生拖拽著,向著那黑暗深处滑去。 “不!不!” 波罗揭諦惊恐的抓挠著地面,指尖在黑色的岩石上划出深深的血痕。 “佛祖救我!菩萨救我!” 他不想死在这里。 更不想被镇压在这不见天日的截教废墟之中。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截教仙人的怨血,对於他们这些佛门中人来说,这里就是最恐怖的炼狱! 然而,任凭他如何嘶吼,那苍穹之上除了翻滚的紫雾,再无半点回应。 灵山远在天边,佛祖高坐莲台。 “轰隆——” 地面那道漆黑的裂缝轰然闭合。 所有的惨叫与挣扎,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黑色的礁石滩上,只留下了几滩触目惊心的血跡,和几道深深的抓痕。 海风呼啸而过,捲起几片枯叶,很快便將这一切痕跡掩盖。 岛屿重归死寂。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只有那几根断裂的白玉石柱,依旧静静的矗立在紫雾之中,无声的注视著这一切。 …… 而在岛屿的另一侧。 巨大的废墟高台前。 石猴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他静静的站在那道巨大的剑痕前,一只手掌贴在那冰冷的岩石上。 一种玄之又玄的律动,顺著他的掌心,传遍全身。 “大王?” 娇姿公主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她敏锐的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岛屿外围似乎爆发了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波动,但转瞬即逝。 这让她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石猴缓缓收回了手,捻动著指尖上沾染的一抹青苔,嘴角突然咧开。 “好地方。” 石猴低声喃喃,声音中透著一股子莫名的兴奋。 “这地方,俺喜欢。” “什么?”娇姿下意识的问道。 石猴却是没有接话,只是嘿嘿一笑,扛起铁棍大步朝著深处走去。 娇姿看著石猴那桀驁不驯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迷雾。 不知为何,她总觉的自从登上了这座岛,某种看不见的枷锁,正在悄然崩断。 而在那看不见的黑暗深处。 似乎有一双双眼睛,正在默默的注视著这个闯入者。 第200章 白玉阶前验道心,顽石生莲背凡尘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200章 白玉阶前验道心,顽石生莲背凡尘 越往深处走,那股荒凉古拙的气息便越发浓重。 娇姿公主提著裙摆,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石猴后面。 李供奉捂著断指,面色惨白,眼中虽有贪婪,更多的却是对未知的恐惧,但见那猴子走的坦荡,也只能咬牙跟上。 越过这片乱石林立的废墟,前方的紫雾愈发浓郁,几近液化。 “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石猴忽然停下脚步,铁棍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眾人抬头望去,呼吸齐齐一滯。 只见前方的紫雾之中,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宏伟宫殿,虽已坍塌大半,只剩下断壁残垣,但仅凭那残留的飞檐斗拱,便足以窥见当年的盛景。 而在广场与宫殿之间,横亘著一条长长的白玉阶梯。 台阶共有九十九级,通体由整块的羊脂白玉铺就,歷经万古岁月侵蚀,不仅未染尘埃,反而泛著一种温润而神秘的光泽。 只是,在那台阶之上,隱隱约约间。 似乎有无数虚幻的身影在盘坐,有剑气在纵横,有雷火在生灭。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威压,隔著老远便扑面而来,让人膝盖发软,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好气派!” 石猴齜了齜牙,紧紧盯著那台阶,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感兴趣的。 一个跨步便跨上了第一级台阶。 “嗡——” 就在他落脚的瞬间,那白玉台阶微微一颤,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波纹荡漾开来。 石猴的身形仅仅是微微一晃,便稳住了。 “嘿,有点分量。” 石猴咧嘴一笑,像是背上突然多了一座山岳,但他身具补天石胎,这点分量对他而言,不过是挠痒。 “这……这难道是问心路!” 李供奉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乾涩,“古籍有云,上古大能道场,必设问心路,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登。” 李供奉的眼中闪过贪婪与侥倖。 这猴子既然能走的如此轻鬆,莫非此地的禁制早已失效? 若是能登上那座大殿,隨便捡漏一件上古遗宝,那便是滔天的富贵! “我们也上!” 李供奉一咬牙,招呼身后的修士,紧跟著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然而。 就在他脚掌落地的瞬间。 “轰——!” 李供奉只觉脑海中一声惊雷炸响。 眼前的景象骤变,哪里还有什么白玉台阶,分明是一片尸山血海! 无数狰狞的妖魔在嘶吼,凌厉的剑气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那股恐怖的压力如同太古神山崩塌,狠狠的砸在他的脊樑上。 “噗!” 李供奉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 膝盖骨重重的磕在白玉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啊——!” 身后的修士更是不堪,刚一踏上去便惨叫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直接轰飞出去,滚落在广场上,生死不知。 娇姿公主见状,俏脸登时一白。 她虽有修行在身,但也不过是初窥门径,比之李供奉尚有不如。 连李供奉都如此狼狈,她…… “这……这不可能……” 李供奉浑身颤抖,死死撑著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发现那股压力如同附骨之疽,每往上一阶,便重上一分。 他拼尽全力,手脚並用,却只能像条老狗一样往上爬。 第二阶……第三阶…… 等到爬上第九阶时,他的七窍都已渗出鲜血,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著他的灵魂。 “不……不……” 李供奉绝望的嘶吼一声,身子一软,顺著台阶滚落下来,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公主……不可……不可啊!” 李供奉看著正准备迈步的娇姿,声音嘶哑的喊道,“这……这问心路!非凡人所能涉足!” 娇姿闻言,停在第一级台阶前。 风吹乱了她的髮丝,露出那张苍白却坚毅的面容。 她看著前方那道渐行渐远的瘦削身影,又看了看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李供奉。 “退?” 娇姿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入骨的寒意。 “李供奉,为了这次出海寻仙,金鼎国几乎耗空了国库。” “我们在海上漂泊了三年。” “这三年里,见过比山还高的海浪,见过无数食人的妖物,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死去。” 娇姿深吸一口气,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炙烈的火焰。 “如今仙缘就在眼前,你让我退?” “我若退了,金鼎国的百姓怎么办?父王怎么办?这三年的努力於牺牲,岂不是成了笑话?” 说罢,她再不看李供奉一眼,提起裙摆,一步踏上了白玉阶。 “嗡——” 威压降临。 娇姿身躯猛的一晃,一张俏脸瞬间变的煞白。 在她的感知里,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的砸在了她的胸口。 痛! 钻心的痛! 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要被碾碎,灵魂都要被撕裂。 但她死死咬著嘴唇,尝到了血腥味,硬是没有发出半声。 第二步,第三步…… 每一步落下,对她来说都是一场酷刑。 冷汗浸透了衣衫,双腿开始不受控制的打摆子,眼前的景象扭曲,耳边仿佛有无数恶鬼在咆哮:“回去吧……回去吧……” “不……” 娇姿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她抬起头,死死盯著那道已经走过半程的背影。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我不能……输……” 十阶……二十阶……三十阶…… 李供奉在下面看的目瞪口呆。 他无法想像,一个娇滴滴的凡人女子,怎么可能承受的住那种连他都无法抗衡的天威? 娇姿的每一步都走的极慢,极沉。 绣鞋早已磨烂,赤裸的双足踩在白玉阶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 视线里,那宏伟的宫殿开始旋转,那漫天的紫雾化作了父王苍老的脸,化作了金鼎国乾裂的土地,化作了那些在饥荒中死去的百姓。 “女儿,带回仙药……” “公主,救救我们……” 无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迴荡,支撑著那具早已透支的躯体,机械的、麻木的向上挪动。 第四十九阶。 这是半途。 也是凡人的极限。 当娇姿的一只脚踏上这层台阶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衝击轰然爆发。 “噗!” 娇姿张口喷出一道血雾,身躯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她的眼前彻底一黑。 精神与肉体都在崩塌。 “要……死在这里了吗……” 娇姿心中闪过最后一丝念头,身子一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倒去。 下面就是几十丈高的石阶,这一摔下去,必死无疑。 李供奉惊呼出声,却根本来不及救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毛茸茸的手,突兀的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娇姿的后领。 就像是拎起一只小鸡仔。 “呼——” 下坠的势头戛然而止。 娇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了一张雷公脸。 那双金色的眸子正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你这丫头,倒是倔强。” 石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他这一路走上来,虽然没回头,但这身后发生的一切却也清楚。 那个所谓的供奉,在他眼里不算什么。 反倒是这个细皮嫩肉的凡人丫头,竟然凭藉著一口气,硬生生撑到了这里。 这股子狠劲儿,有点意思。 “大……王……”娇姿虚弱的唤了一声,手指下意识的攥住了石猴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行了,別说话,省点力气吧。” 石猴隨手一甩,將娇姿甩到了自己的背上。 “抓稳了。” 石猴顛了顛背上的人,轻的像是一片羽毛。 他抬头看了一眼剩下的一半台阶,眼中闪过一抹桀驁的金光。 李供奉瘫在下面,仰望著那道在紫雾中渐行渐远的身影,张大了嘴巴,久久无法合拢。 在他的视线里。 那猴子背著一个少女,一步步踏碎了那所谓的仙凡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