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第1章 娇花入林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章 娇花入林 一九七五年的春末,北国的风里还裹著最后一丝料峭,吹不散的,是黑土地上即蓬勃將而出的生机。 一辆老旧的解放牌卡车吭哧吭哧地停在蜿蜒土路的尽头,扬起的尘土像是给灰扑扑的天空又蒙上了一层纱。 车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先探出来的是一只紧握著半旧藤编行李箱提手的纤纤玉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隨后,一个身影略显踉蹌地下了车。 林晚晴站定,只觉得浑身骨架都快被这漫长的顛簸路程摇散了。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掠开黏在汗湿额角的碎发,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带著明显疲惫与苍白的脸。 蛾眉淡扫,眼若秋水,挺翘的鼻尖下是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即便是在这般狼狈的情形下,她的美貌依旧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里是东北的一个偏远林场,表哥赵建国家就在林场边缘的屯子里。她因家中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得不中断学业,被安排下乡,投奔这唯一的亲戚。 土路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偶尔有几间砖房,墙上用红漆刷著斑驳的標语。几个穿著打补丁棉袄的孩子光著脚丫跑过,好奇地停下脚步,瞪大眼睛看著这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天仙”。 院门口纳鞋底、摘菜的妇女们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或直白或隱晦地投射过来,隨即凑在一起,发出窸窸宰宰的议论声。 “瞧见没?那可是老赵家从城里来的表妹,哎呦,宛如天仙下凡一般,城里来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嘖嘖,瞧那脸蛋,粉面含春,不知道地还以为她来勾男人了,我可得把我家那老爷们看好,免得把我家那死鬼的魂被勾去!” “你瞧她那腰,细得好似柳枝,俺一只手都能轻鬆掐住吧?还有那屁股,怎么长得如此翘挺,好似熟透的蜜桃走路还一扭一扭的,她身上穿的蓝布衫子都被紧绷得好似要裂开,城里的姑娘就是……风骚……” 这些目光像是一把把利剑,毫不留情地刺向她,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和不適;又像是一道道闪电,划破了空气的寂静,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像x光一样,好似要透过她的外表將她看穿。然而,更多的目光却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带著一丝酸溜溜的味道,对她进行著评头论足。 林晚晴身上这件旧蓝布上衣,顏色已经有些暗淡,看得出它经歷了不少岁月的洗礼。 这件衣服还是她几年前的,如今穿在身上,却显得有些侷促。尤其是胸脯处,紧绷得好似要撑破衣服一般,將那饱满起伏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如同山峦般诱人。 再看她下身那条同样洗得发白的裤子,虽然款式简单,但却將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和挺翘丰盈的臀线展露无遗。这副身材,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而成,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的多余。 林晚晴自己並未刻意去展示自己的身材,但她这天生的尤物身段,在这片质朴甚至有些粗獷的土地上,却成了最耀眼的存在。她就像一朵盛开在荒野中的鲜花,虽然周围环境简陋,却依然无法掩盖她的美丽与娇艷。 然而,这样的美丽在这个地方却並不一定是好事。因为它太过耀眼,容易招惹是非,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困扰。 春末的夕阳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轮廓,落入某些有心人的眼中。 她微微蹙眉,垂下眼睫,试图忽略那些扎人的视线,提著不算重的行李,却觉得脚步分外沉重。按照信上的地址,她沿著坑洼不平的土路,朝著表哥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身后那些如影隨形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林晚晴的表哥赵建国是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林场工人。他为人憨厚老实,不善言辞,总是给人一种木訥的感觉。 而表嫂王桂香则与表哥截然不同,她性格爽利,快人快语,带著东北女人特有的热情。当她见到林晚晴时,不禁被她那出眾的容貌所震撼。然而,王桂香並没有因此而显得拘谨,反而迅速回过神来,热情地將林晚晴迎进了屋里。 “哎呀,妹子你可算到了!这一路累坏了吧?快进屋歇歇!” 王桂香接过林晚睛手里的行李,拉著她进了东厢房一间收拾得乾净整洁的小屋,“以后你就住这屋,缺啥少啥跟嫂子说。” “谢谢表哥,谢谢嫂子。”林晚晴的声音轻柔而温婉,仿佛江南水乡中潺潺流淌的溪流,带著一丝软糯和甜美,让人听了心里不由得一软。 王桂香看著眼前这个略显疲惫的女孩,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惜之情。她心想,这孩子大老远地跑来投奔他们,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 林晚晴被安排好住处后,並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主动提出要帮忙做些家务活。她觉得自己不能白吃白住,总得为这个家做点什么。於是,她挽起袖子,开始忙碌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天下午,她端著一盆换下来的衣物,按照表嫂指的方向,去了屯子东头那条清澈的小溪边。 溪水潺潺,撞击在卵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夕阳將金色的余暉洒满水面,波光粼粼,像是碎了一地的金子。 林晚晴蹲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將衣物浸湿,打上肥皂,然后用力搓洗。她不太熟练於这些粗活,动作显得有些生涩,但依旧认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细腻的脸颊滑落。 她不知道的是,在小溪上游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隱在一棵粗壮的老樺树后,目光如炬,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 那是陆錚。林场的看守员,一个退伍回来的兵王。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裤和一件深色的工字背心,外面隨意套了件敞怀的旧外套。 寸头,眉眼深邃,鼻樑高挺,下頜线绷得像刀锋一样利落。古铜色的皮肤,肌肉賁张却不显笨拙,每一寸都蕴含著爆发式的力量。 他是屯子里出了名的冷硬汉子,话少,眼神厉,等閒女人不敢靠近,他也从不给任何女人眼色。 就在这一剎那间,他仿佛化身为一头凶猛的野兽,嗅到了猎物的气息。他静静地潜伏在黑暗的角落里,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但他的呼吸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急促而沉重,仿佛整个世界都能听到他的喘息声。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蹲著的纤细身影上。那个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如此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尽收眼底,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为她而静止。 林晚晴微微弯下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件被水流冲得有些偏离的內衣。就在她俯身的瞬间,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蓝色布上衣被紧紧地绷起,仿佛是为了凸显她身体的曲线而特意设计的一般。 从她的后背开始,那衣服的布料紧紧地贴合著她的肌肤,一路延伸到纤细的腰肢,然后再到微微隆起的臀部,形成了一道令人心跳加速的、完美的 s 型曲线。 尤其是那腰,细得让人惊嘆,仿佛只需要他的两只手掌就能轻易合拢。如此极致的纤弱,与下方那骤然饱满隆起的圆润弧线形成了鲜明而强烈的对比,这种反差带来的视觉衝击,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在落日熔金的光线下,那弧度被勾勒得清晰无比,充满了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像熟透的蜜桃,沉甸甸地压在枝头,等待著採擷。 第2章 欲望的野火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2章 欲望的野火 “轰—!” 一股从未有过的、猛烈到近乎野蛮的热流,猝不及防地从陆錚的小腹窜起,瞬间席捲四肢百骸,烧得他喉咙发乾,血液沸腾,几乎要烧光了他二十几年来引以为傲的所有冷静和自製。 他握紧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脆响,手背上青筋虬结。 那双惯常冷静锐利的黑眸里,此刻翻涌著的是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深不见底的浓暗欲望。像被投入火星的乾柴,瞬间燃起燎原野火。 他死死盯著那抹身影,仿佛要將这灼眼的景象刻进骨头里。 原来,不是不近女色。 而是,能勾起他这般毁灭性慾望的,唯有这一抹..照影惊鸿。 林晚睛对此毫无所觉。她费力地洗好衣服,端著木盆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眼前微微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她轻轻吸了口气,稳住身形,额角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脆弱又动人。 她端著沉重的木盆,一步步往回走。溪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勾勒出纤细的脚踝。 隱在树后的陆錚,看著她略显吃力的背影,那截在行走间自然摆动,却依旧保持著惊人弧线的细腰,眸色更深。 直到那抹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屯子的屋舍间,他才缓缓从树后走出来。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走到刚才林晚睛蹲踞的那块石头边,目光扫过溪边湿润的泥土上留下的那个小巧秀气的脚印,又抬眼望向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屯子里关於这个新来知青的议论,他昨天就隱约听到了一些。那些声音像是风一样,在他耳边轻轻拂过,並没有引起他太多的关注。他只当这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閒言碎语,就像每天都会在屯子里听到的那些家长里短一样,过耳即忘。 然而,直到此刻,当他亲眼见到那个被眾人议论纷纷的人时,他才意识到,那些苍白的言语,根本无法描绘出眼前这一幕带给他的震撼。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她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轻轻拂过白皙的肌肤,微微飘动。她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宛如夜空中的星星,熠熠生辉。 “林、晚、晴……”他低声咀嚼著这个名字,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是从內心深处发出的呢喃。这个名字在他的舌尖上滚动,带著一种狩猎般的篤定,仿佛他已经將她视为自己的猎物。 他弯腰,从溪边捡起一颗石子,握在掌心,微微用力,再摊开手时,石子已化作齏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有些风景,一旦入了眼,便再也容不下其他。 有些人,一旦动了念,就必须占为己有。 这个封闭的山村,因为这朵娇花的闯入,原本平静的湖面,已然泛起了暗涌的涟漪。而最凶猛的那股暗流,正来自这个出了名冷硬的糙汉心中,那被彻底点燃的、名为欲望与占有的野火。 猎网,已在无声中铺开。 林晚晴在表哥赵建国家安顿下来,真切地体会到了东北农村的清苦。 表哥家日子过得紧巴,土坯房低矮,屋里除了炕和几个旧木柜,几乎寻不著像样的家具。餐桌上最常见的是自家地里种的土豆白菜,配上粗粮窝头,难得见几次荤腥。 即便如此,表嫂王桂香也总是想方设法地照顾她,偶尔煮个鸡蛋,也必定要塞到她的碗里。 “妹子,你身子弱,多吃点。”王桂香看著她,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切。表哥赵建国话不多,却会默默地把离她近的菜碗再往前推一推。 这份朴实的善意,让林晚睛心中暖融融的,也更坚定了她不能成为负担的念头。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她便跟著表哥嫂一同下地。 广袤的黑土地一望无际,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作物青涩的气息。 林晚晴的出现在田埂上,瞬间吸引了所有老人的视线。 表嫂只分给她最轻省的活计——在已经锄过草的地里,將一些散落的杂草归拢到一处。饶是如此,对於不惯农活的林晚睛来说,长时间弯腰也已是辛苦。 她戴著表嫂硬塞给她的旧草帽,帽檐在她精致无瑕的脸上投下一圈阴影,汗水依旧会濡湿她鬢边的碎发,顺著雪白的脖颈滑入衣领。 她专注著手里的活计,並未察觉,田间那些正在奋力挥锄、浑身被汗水浸透的汉子们,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掠过她的身影。 那些目光里,混杂著惊艷、好奇,以及一种被烈日和汗水蒸腾出的、原始而直白的渴望。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只在她背过身去时,才敢抬起被晒得黝黑髮亮的脸,用眼神贪婪地描摹那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纤细与婀娜。 休息的间隙,林晚睛走到田边树荫下喝水。不远处几个同样歇息的村里妇女,凑在一起,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扫视,压低了声音,议论却依旧清晰得刺耳。 “瞧见没?又去歇著了!总共才干多点活儿?比咱家娃娃过家家还轻鬆。”一个穿著灰布衫、颧骨很高的妇人撇著嘴,用下巴点了点林晚晴的方向,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能溢出来。 她旁边一个微胖的妇人用汗巾扇著风,嗤笑一声接话:“桂香也真把她当个琉璃人儿供著,怕磕了碰了。咱们这地里,哪个女人不是跟男人一样抡锄头、挑粪桶?偏她特殊,戴个草帽站那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城里干部来视察哩!” 同田里蚊吶的嗡嗡声,挥之不去,持续钻进林晚睛的耳朵。她归拢杂草的动作微微僵住,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些审视的、挑剔的、甚至带著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她只是安静地做著分內的事,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为何还是会引来如此多的非议?只因为这张脸,因为这副与这片黑土地格格不入的纤细身躯吗? 委屈像细小的水泡,在心底悄然滋生,又被她强行按捺下去。她知道自己不能反驳,也无法融入,只能默默承受。 树荫下,那几个女人的声音像是故意要让林晚晴听见似的,非但没有压低,反而更加尖锐起来。 “就是!她那双手,细得跟葱白似的,能“瞧她那细皮嫩肉的样儿,哪是干活的人” “就是,往那儿一站,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似的,把咱屯子姑娘都比到泥里去了。” “哼,长得跟狐狸精似的,你看那些男人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指不定是城里待不下去,才跑到咱这穷地方来的。” “狐狸精”三个字尖锐地飘进耳中,林晚晴握著水碗的手指微微一紧,指节有些发白。她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像两片不安的蝶翼,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时,王桂香提著一壶水走了过来,正好听见最后几句。 她脸色一沉,狠瞪了那几个妇人一眼,把水壶往地上一墩,双手叉腰,亮开嗓门就骂了回去:“—个个閒出屁来了是吧?活儿都干利索了?有空在这儿嚼舌根子!我妹子身子单薄,我乐意照顾她,关你们啥事?吃你家大米还是穿你家布了?有本事你们也长张让人心疼的脸啊!自己男人管了住眼珠子,倒怪起別人来了?再让我再让我听见谁胡心,別怪我上门找她爷们儿说道说道!” 王桂香性子泼辣,在屯子里也是出了名的厉害。 她这一通连削带打,夹枪带棒,顿时让那几个妇人噤了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悻悻地散开,各自回去干活了,只是偶尔瞟过来的眼神,依旧带著不服与怨懟。 王桂香转过身,拍了拍林晚晴的肩膀,语气放缓:“妹子,別往心里去。这帮长舌妇就是见不得別人好,你越是不搭理她们,她们越没趣,別听她们瞎嚼舌根子!干你的,累了就歇著,有嫂子呢!” 林晚睛抬起头,对上表嫂护犊子般坚定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她看著表嫂关切的眼神,心头微暖,轻轻“嗯”了一声。 她感激表嫂回护,也更清晰地认识到,在这看似乎也更清晰地认识到,在这看似淳朴的乡村,她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生活的清苦,还有更复杂的人心。 她知道,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善意与偏见將同时存在,而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前方的路,註定不会平坦。 第3章 心烦意乱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3章 心烦意乱 林晚睛的存在,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屯子里漾开层层涟漪。 她的美貌与身段,成了田间地头、灶台炕头最引人注目,也最招人议论的话题。 男人们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隨她,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艷与渴望。 而屯里的妇人们,態度则复杂得多。年轻姑娘们羡慕她雪白的肌肤和纤细的腰肢,却又在她走过时,下意识地挺直被劳作压得有些佝僂的背;年长些的婶娘们,则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言语间充满了嫉妒与戒备。 “瞧那走路的样儿,屁股扭得跟风摆柳似的,生怕別人看不见?” “可不是,长得就跟那画报上的狐狸精一模一样,你看老赵家建国,以前多老实一人,现在眼睛都快长他表妹身上了!” “听说城里姑娘都开放得很,谁知道是不是在城里惹了什么事,才跑到咱这山沟沟里来...” 流言蜚语就像那潮湿阴冷的雾气一般,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渐渐地充斥著整个空间。 林晚睛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雾气的存在,它是如此的粘腻,仿佛能够穿透她的皮肤,直接侵入她的內心。 那些评判和恶意的视线,如同这雾气中的毒刺,让她感到刺痛和不適。 每次出门,林晚睛都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每一步都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气。 她儘可能地低著头,希望能够减少与外界的接触,避免那些不友善的目光。然而,她那过於出眾的容貌却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无论她怎样努力,都无法真正隱匿自己的存在。 尤其是那些屯子里游手好閒的懒汉和光棍们,他们对林晚睛的窥视不仅仅停留在目光上,更逐渐演变成了实质的骚扰。 他们会在林晚睛路过时,故意发出一些不怀好意的笑声,或者用粗俗的言语挑逗她。这些行为让林晚睛感到无比的困扰和屈辱,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们常常在她去溪边洗衣、或是下地回家的路上,故意吹著轻桃的口哨,说著些不三不四的浑话,目光贪婪地在她身上逡巡,像苍蝇盯著蜜糖。 夜幕已经降临,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洒在地面上。她提著水桶,缓缓地走向院子后面那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淋浴棚,准备在里面简单地擦洗一下身体,洗去一天的疲惫。林晚睛並没有察觉到,在这片黑暗中,有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透过木板的缝隙,死死地盯著淋浴棚里那朦朧晃动的纤细身影。 这些眼睛的主人,是一群游手好閒的混混。他们平日里无所事事,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今晚,他们偶然间发现了独自在淋浴棚里的林晚睛,便起了歹心。 其中一个混混按捺不住內心的衝动,悄悄地向前挪动著脚步,想要凑近一些,看个清楚。就在他快要靠近淋浴棚时,突然,一只骨节分明、带著厚茧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猛地攥住了他的后脖颈! “滚。” 低沉冷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戾气。 那混混嚇得一哆嗦,回头对上陆錚那双在夜色中寒光凛冽的眸子,顿时腿都软了。另外两人见是陆錚,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中。 陆錚站在原地,没有去看淋浴棚的方向,只是紧绷的下頜线显示著他压抑怒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想要將那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与她相关的湿润气息全部吸入肺腑。然而,这微弱的气息却如同火上浇油一般,让他心头那股无名之火燃烧得愈发猛烈。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守护神,守护著这片空间。然而,他的內心却早已波涛汹涌,无法平静。 终於,他缓缓地转过身去,身影逐渐融入了更深的阴影之中。他的步伐轻盈而无声,仿佛生怕惊醒了这片寧静。 在黑暗中,他静静地等待著,倾听著里面传来的每一丝声响。那细碎的水声,仿佛是她在沐浴时的轻柔低语;而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则像是她离去时的决绝告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里面的声音完全消失,他才如释重负般地鬆了一口气。 然而,他並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又在阴影中停留了片刻,似乎还在回味著那残留的气息和声响。 最后,他终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地方,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自那次之后,陆錚发现自己再也无法以平常心看待那个江南来的女人。 他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追逐她的身影。 她在溪边弯腰捶打衣物时,那截从后颈露出的雪白肌肤,在阳光下晃得他眼花;她行走在田埂上,纤细的腰肢自然摇曳,带动著下方饱满的弧线划出惊心动魄的韵律,像某种无声的诱惑;甚至她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仰头擦汗时,脖颈拉出的优美线条,都让他喉头髮紧。 那种纤弱与丰盈的极致对比,那种与这片粗獷土地格格不入的精致与柔软,像一根羽毛,反覆撩刮著他冷硬的心房。 他开始夜不能寐,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各种姿態的背影,那惊心动魄的s型曲线在黑暗中反覆勾勒,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这种陌生的、强烈的、几乎要脱离掌控的躁动,让陆錚感到烦躁乃至恼怒。 他试图用更繁重的劳动来麻痹自己,抢著干林场最累最危险的活,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 可身体的疲惫,並不能驱散脑海里那个顽固的身影。 他的沉默如同被压抑的火山,虽然表面平静,但內心的压力却在不断积累,使得他周身的气压也变得越来越低沉。兄弟们对此並不知情,他们只认为这是任务压力所致,因此不敢轻易去打扰他。 然而,只有陆錚自己心里清楚,他正在经歷一场怎样的、无声的风暴。这场风暴在他內心深处肆虐,却无人能够察觉。 就在这天下午,陆錚和几个兄弟在靠近屯子边缘的林地巡逻。这片林地与外界相对隔离,显得格外寧静。而在不远处,赵建国家的那片苞米地却呈现出一片繁忙的景象。 林晚睛正和表嫂王桂香在地里间苗。她戴著那顶旧草帽,蹲在地上,仔细地分辨著幼苗和杂草。她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却异常认真,仿佛每一株幼苗都是她的宝贝。阳光洒在她身上,映照出她专注的神情,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陆錚慵懒地斜倚在一棵古老而苍劲的松树旁,嘴里隨意地叼著一根细长的草茎,他的目光却如同鹰隼一般锐利,轻易地穿透了茂密的林木间隙,直直地落在那个身影上。 那个身影在不远处的草丛中若隱若现,陆錚的视线紧紧跟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他看到她再次弯下腰去,动作轻柔而优雅,宽鬆的旧衣布料在她的动作下微微紧绷,却恰好勾勒出了她从肩背到腰肢的线条,再到那骤然饱满起来的圆润轮廓。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她的身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將她那优美的弧度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的身体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丰满而圆润,宛如一颗沉甸甸等待著被採摘的果实,散发著诱人的气息。 陆錚的呼吸不自觉地粗重起来,叼著草茎的牙齿微微用力,尝到了草根苦涩的汁液。 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小腹升起,迅速窜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 他感觉自己像一头在暗处蛰伏太久的野兽,渴望衝破牢笼,去標记、去占有那抹让他失控的亮色。 “錚哥,看啥呢那么出神?”一个兄弟好奇地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当看到不远处的赵老蔫家那个天仙表妹时,脸上露出了瞭然的笑容,“哦,看赵老蔫家那个天仙表妹啊?嘖嘖,是真带劲,那身段儿……”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陆錚猛地打断了,“闭嘴!”陆錚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盯著他,仿佛要在他身上戳出两个窟窿来。 那兄弟被他这一嚇,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陆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內心的烦躁,然后缓缓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个天仙表妹。他烦躁地抹了把脸,似乎想要把那扰人心神的身影从脑海中抹去。 接著,他转身大步朝林子深处走去,脚步匆匆,仿佛要將那扰人心神的身影彻底甩在身后。 可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无论他走得多远,那个天仙表妹的身影都如同幽灵一般,始终縈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第4章 初识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4章 初识 山里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捲了林场,原本就崎嶇难行的山路变得更加泥泞湿滑。 赵建国负责的那片区域靠近一处陡坡,他冒著雨抢运木材时,脚下踩空,连人带木头滚下了山坡,左腿被沉重的原木砸中,当时就动弹不得,剧痛钻心。雨水冰冷地浇在他身上,四周无人,呼喊声被风雨声吞没,绝望渐渐漫上心头。 就在赵建国意识开始模糊之际,一个高大的身影衝破雨幕,如同磐石般出现在他面前。 是陆錚。 他刚巡逻到附近,听到异常响动便立刻赶来。看到赵建国的惨状,陆錚眉头紧锁,二话不说,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动作专业而迅速。 “腿可能断了,得赶紧弄出去。”陆錚的声音在雨声中依旧沉稳,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利落地脱下自己的旧外套,垫在赵建国伤腿下方简单固定,然后弯下腰,双臂用力,小心翼翼地將这个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壮实汉子背了起来。每一步都踩在泥泞湿滑的山路上,稳健得不可思议。 赵建国伏在他宽厚坚实的背上,感受到那传递过来的体温和力量,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喉咙哽咽:“陆、陆錚兄弟,谢……谢谢你……” “別说话,省点力气。”陆錚言简意賅,背著他,一步一步,艰难却坚定地朝著屯子的方向走去。 当陆錚背著浑身泥水、脸色惨白的赵建国敲开家门时,开门的王桂香嚇得魂飞魄散。 “哎呀我的妈呀!建国!你这是咋啦?!” 林晚晴闻声也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这情景,也是俏脸发白,连忙上前帮忙搀扶。 “在林场出了点意外,摔了一跤,腿伤了。”陆錚言简意賅地说明情况,和王桂香一起將赵建国安置到炕上。 王桂香看著丈夫狼狈痛苦的样子,又看看同样浑身湿透、沾满泥浆却依旧身姿挺拔的陆錚,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陆錚兄弟,这、这可真是……多亏了你啊!要不然建国他……这让我们可怎么谢你才好!” 林晚晴也站在一旁,看著这个浑身散发著水汽和冷硬气息的男人。她记得他,是那个在小溪边、在田埂上目光锐利的男人,也是那天傍晚將她从二流子手中解救出来的男人。此刻,他救了她在这个陌生之地唯一的亲人表哥。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涌动,感激、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她轻声开口,声音带著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却比平时多了几分真诚:“陆同志,谢谢你。” 陆錚目光扫过她,看到她眼中清晰的谢意和一丝未褪的惊惶,心头微动,只淡淡点了下头:“举手之劳。” 王桂香抹了把眼泪,赶紧道:“陆錚兄弟,你瞅你这身上也都湿透了,快別站著了!今儿说什么也得在家吃了饭再走!晚晴,快去给陆同志倒碗热水暖暖身子!” 林晚晴应了一声,连忙去倒水。 王桂香看著陆錚,又看看端著水走过来的林晚晴,心里忽然一动,脸上挤出一点笑容,热情地介绍道:“陆錚兄弟,还没正式给你介绍过吧?这是我家表妹,林晚晴,从南边城里来的,在我们这儿住段日子。”她又转向林晚晴,“晚晴,这位是陆錚,陆同志,是咱林场的看守员,退伍回来的,可是个有本事的!” 林晚晴將温水递到陆錚面前,微微垂著眼睫,不敢与他对视,轻声道:“陆同志,请喝水。”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 陆錚接过粗糙的陶碗,指尖与她纤细的手指有瞬间的靠近,能感受到她快速缩回手时带起的细微气流。他看著她低眉顺眼的模样,那截。雪白的后颈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而陆錚,端著那碗温热的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叫林晚晴的女人,不仅仅是一个需要他远远注视的美丽幻影,而是真切地、以一种他无法忽视的方式,闯入了他的世界。 王桂香安顿好赵建国,看著他因疼痛而紧皱的眉头,心急如焚。 “这不行,腿伤可不能耽搁!晚晴啊,你在家照看著点,我这就去请东头的孙老拐来看看!”孙老拐是屯子里的赤脚医生,虽说不是正经大夫,但治个跌打损伤很有些土办法。 “嫂子,路上滑,你小心些。”林晚晴连忙叮嘱。 王桂香应了一声,裹了件旧雨衣,风风火火地推门出去了。 “哐当”一声,门被带上。 方才还因人多而显得有些拥挤嘈杂的堂屋,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炕上赵建国因忍痛而偶尔发出的粗重呼吸声,以及……空气中那种无声的、逐渐瀰漫开的紧绷感。 林晚晴站在原地,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受伤昏迷的表哥,以及……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陆錚。 他依旧站在刚才的位置,没有坐下。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门口透进来的大部分光线,在泥泞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那阴影的边缘,恰好触及林晚晴的鞋尖。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陆錚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沉沉地落在林晚晴身上。不同於以往在田间溪边的远观,也不同於那日傍晚救人时的匆忙一瞥,此刻,在相对封闭而安静的环境里,他的注视变得更加无所顾忌,也更加……具有侵略性。 那目光似乎带著温度,从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滑过她低垂颤抖的眼睫,掠过她因紧张而抿紧的唇瓣,最后停留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林晚晴感觉被他目光扫过的皮肤,都像是被细小的火苗燎过,泛起一阵莫名的战慄。她不敢抬头,只能盯著自己绞在一起的双手指尖,心跳如擂鼓。 害怕吗? 是的,害怕。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冷硬和野性,如同未经驯服的猛兽,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想要逃离。 可除了害怕,心底深处,却又滋生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眼神总是那么锐利?为什么沉默得如同山石?他救表哥时那般可靠,此刻看著她的眼神却又如此……具有压迫感。 这两种矛盾的情绪在她心中交织、翻涌,让她心慌意乱,脸颊也不自觉地飞起两抹红霞。 陆錚將她所有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看著她像受惊的小鹿般不敢抬头,看著她白皙脸颊上渐渐染上緋色,看著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动……他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她蹲在溪边的柔美背影,见过她在田埂上摇曳生姿的步伐,也见过她面对混混时苍白惊惶的脸。但此刻,这近在咫尺的、混合著恐惧、羞怯与一丝好奇的生动表情,却比任何一次远观都更让他心头躁动。 他发现自己竟有些享受这种她因他而无所適从的模样。 屋內寂静无声,只有彼此间无声流动的微妙气息。 终於,林晚晴鼓起勇气,抬眸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不期然地,撞入了一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中。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厉,反而翻涌著某种她看不懂的、深沉而灼热的东西,像是暗流汹涌的深潭,要將人吸进去。 四目相对,虽只一瞬,却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空气中炸开。 林晚晴像被烫到一般,慌忙垂下眼睫,心跳漏了好几拍,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陆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就在这时,炕上的赵建国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打破了这曖昧而紧绷的寂静。 林晚晴如蒙大赦,连忙转身走向炕边,藉由照顾表哥,来掩饰自己狂乱的心跳和滚烫的脸颊。 而陆錚,则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深沉地追隨著她那窈窕而略显慌乱的背影,眸色渐深。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某种情愫,在无声的眼波流转间,悄然滋生,蔓延。屋內一时间只剩下赵建国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一种无声的、几乎要凝滯的紧绷感。 林晚晴背对著陆錚,假装专注地替表哥掖了掖被角,实则全身的感官都警惕地集中在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上。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仍停留在自己背后,如同实质的火焰,灼得她脊背发僵。 第5章 顶樑柱倒了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5章 顶樑柱倒了 她想逃离这令人心慌的沉默,想著至少该去给陆錚再添些热水。於是,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低垂著眼睫轻声说:“陆同志,我再给您倒碗水吧。” 说著,她便要往桌边走。 许是心神不寧,又或是转身太急,她的脚尖不慎绊到了放在炕沿下的一个木质小板凳。 “呀!” 一声低促的惊呼,林晚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这一下变故突然,她嚇得闭上了眼,预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却並未传来。 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如同铁箍般,迅捷而稳当地揽住了她下坠的身躯,猛地將她往回一带。 林晚晴整个人撞进了一个坚硬而滚烫的怀抱里。 瞬间,一股浓烈而纯粹的男性气息將她彻底包裹。那味道混杂著雨后山林清新的泥土味、汗水蒸发后的咸涩,以及一种独属於他的、如同被阳光炙烤过的岩石般乾燥而炽热的体息,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呼吸。 她的脸颊被迫贴在他胸前湿透了的、冰冷的工字背心上,然而隔著一层薄薄的湿布,其下賁张结实的胸肌传来的灼热体温,却几乎要將她烫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肌肉坚硬的轮廓和其下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声,如同擂鼓,震得她耳膜嗡鸣,自己的心跳也彻底乱了节拍。 隔著两人单薄的衣衫,他手臂的力量感清晰得可怕,那紧箍在她腰侧和后臂的大手,滚烫、粗糙,带著常年劳作的厚茧,存在感是如此强烈,仿佛烙铁一般,印在了她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阵陌生的、令人腿软的颤慄。 害怕、羞窘、还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源自身体本能的慌乱,如同潮水般席捲了她。她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白皙的脸颊瞬间红透,如同染上了最艷丽的晚霞。 在揽住她的那一剎那,陆錚的身体也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女人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身体猛地撞进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带著惊人的弹性和温软。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在他掌中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隔著薄薄的衣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传来的细腻光滑的触感和急剧上升的温度。 她发顶柔软的髮丝蹭过他的下頜,带来一阵微痒,隨之窜起的是一股更猛烈的、几乎要衝垮理智的燥热。她身上那股极淡的、如同江南烟雨般清柔的皂角香气,与他周身粗獷的气息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却诡异地融合在一起,钻进他的鼻腔,直衝脑海。 太软了,太香了。 和他想像的,甚至梦里出现的触感一样,不,甚至更……! 一种强烈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占有欲伴隨著生理上最直接的悸动,凶猛地衝击著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將那具温香软玉更深地按向自己,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那惊人的柔软轮廓紧压在自己坚硬的胸膛上。 这触感让他喉头髮紧,下腹骤然绷紧,呼吸在那一刻彻底紊乱、粗重起来。 这短暂的接触,不过两三秒的时间,於两人而言,却仿佛被无限拉长。 “对、对不起!”林晚晴最先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手忙脚乱地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踉蹌著后退了两步,直到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土墙才停下。她始终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地面,仿佛要將那里看出一个洞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羞得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緋色。 陆錚怀中骤然一空,那柔软的触感和温香仿佛还残留著,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失落和更深的焦渴。他收回手臂,指尖蜷缩,仿佛还在回味那纤细腰肢的触感。他看著她羞窘难当、几乎要缩进墙里的模样,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著压抑的欲望和某种近乎捕猎般的专注。 他喉结滚动,最终,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 “……没事。” 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情动后的喑哑。 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份无声的张力,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浓烈。这次意外的接触,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两人心中都激起了滔天的涟漪。 正当屋內那微妙而紧绷的气氛几乎要让林晚晴窒息时,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王桂香带著喘息的说话声。 “孙叔,您快给看看,建国这腿……” 门帘被猛地掀开,带著一身湿冷水汽的王桂香领著一位背著旧木药箱、鬍子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屯子里的赤脚医生孙老拐。 孙老拐的到来,瞬间打破了林晚晴与陆錚之间那无声的暗流。林晚晴几乎是鬆了一口气,连忙让开位置,低声道:“孙大夫,您快给我表哥看看。” 陆錚也收敛了眸中翻涌的情绪,恢復了平日里冷硬沉默的模样,退后几步,將空间让给医生,但他的目光仍若有似无地扫过林晚晴那张余晕未消的侧脸。 孙老拐嗯了一声,坐到炕沿,伸出乾瘦却异常稳定的手,仔细地在赵建国肿胀的左腿上按捏检查。赵建国疼得额头冷汗直冒,却咬著牙没哼出声。 半晌,孙老拐收回手,捋了捋花白的鬍子,神色凝重:“骨头折了,好在没错位太厉害。我给他上夹板固定,但这腿,少说也得將养三四个月,不能吃力,更不能下地干活。” “三四个月?!”王桂香一听这话,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声音都带了哭腔,“孙叔,这……这可咋整啊?眼瞅著就要开春播种了,地里那一大摊子活儿……建国可是咱家的顶樑柱啊!” 她急得在原地直转圈,双手无助地搓著衣角。赵建国是林场工人,农忙时才能请假回来操持田地,如今腿断了,林场的工做不了,地里的活更是彻底指望不上。这无疑是给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一想到那十几亩等待播种的黑土地,以及家里所剩无几的存粮,王桂香只觉得眼前发黑,天都要塌了。 “桂香妹子,你先別急,”孙老拐一边从药箱里拿出木板和布带准备固定,一边安慰道,“伤筋动骨一百天,急不来。地里的活儿……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请亲戚邻里帮衬帮衬。” 王桂香嘴唇哆嗦著,请人帮工?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春耕时节,谁家不忙?就算请,那也是要管饭、要欠人情的,他们家哪里负担得起? 林晚晴看著表嫂六神无主、濒临崩溃的样子,又看看炕上脸色灰败、满眼愧疚的表哥,心中一阵酸楚难过。她知道自己力量微薄,但还是鼓起勇气上前,轻轻拉住王桂香冰凉的手,声音虽轻却坚定:“嫂子,你別太担心,还有我呢。地里的活我虽然不熟,但我可以学,多个人总能多份力气。” 王桂香反手紧紧握住林晚晴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妹子……这、这怎么行,你那身子骨……” 一直沉默旁观的陆錚,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的目光掠过王桂香绝望的脸,赵建国紧握的拳头,最后定格在林晚晴那张写满担忧却努力表现出坚强的精致小脸上。她那句“还有我呢”,听起来如此柔弱,却又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韧性。 他想起她在溪边生涩搓洗衣物的样子,想起她在田埂上认真辨认杂草的身影。让这样一个江南水乡养出来的、细皮嫩肉的女人去承担繁重的春播?他几乎能想像到她会被累成什么样子。 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怜惜,在他心头交织。 他上前一步,沉声开口,打破了屋內的悲戚气氛:“播种的事,先別急。” 他声音不大,却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几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他身上。 陆錚没有看林晚晴,而是对王桂香说道:“赵哥是为了林场受的伤,林场不会不管。我会跟场里反映情况,看看能不能申请些补助。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建国,“等赵哥伤情稳定些,地里的活……我再想办法。”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我再想办法”这几个字,如同定心丸,让王桂香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她知道陆錚在林场的分量,也知道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陆錚兄弟,这……这让我们怎么谢你……”王桂香哽咽著,除了反覆道谢,不知还能说什么。 陆錚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他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掠过林晚晴,看到她正望著自己,那双清澈的杏眸里,感激之外,似乎还多了些別的东西,一种类似於……依赖? 这个认知让陆錚心头一悸,某种难以言喻的责任感和一种更强烈的保护欲,在他冷硬的心房中破土而出。 生活的重压骤然降临,却也將某些人与人的关係,拉得更近。 第6章 春梦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6章 春梦 陆錚回到自己位於林场边缘的独栋小屋时,夜色已深。屋內陈设简陋,一如他这个人,冷硬、直接,不带任何多余的装饰。 他身上似乎还残留著將那具温软躯体揽入怀中的触感,以及那缕若有若无、扰人心神的清柔香气。这感觉让他烦躁,更让他陌生。 他几乎是粗暴地扯下身上那件早已被体温烘得半干、却依旧带著泥渍和林晚晴指尖温度的工字背心,隨手扔进角落的水盆里。 冷水从头顶浇下,顺著他古铜色皮肤上虬结的肌肉线条流淌,试图衝散那份縈绕不去的燥热。水流过之处,皮肤微微发紧,但那份源自心底的灼烫却挥之不去。 他换上一身乾净的旧军裤和背心,倒在坚硬的板床上,本以为会辗转反侧,却因白日救援的疲惫和晚间那场意外带来的心神激盪,竟很快沉沉睡去。 然而,睡眠並未带来安寧。 他仿佛又回到了赵建国家那间昏暗的堂屋。空气中瀰漫著不是土腥味,而是江南雨季般潮湿甜腻的气息。 林晚晴就站在他面前,不再是惊慌失措的模样,而是微微仰著头,那双江南水雾氤氳般的眸子,欲语还休地望著他。她身上那件旧蓝布上衣的盘扣不知何时鬆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在昏黄的光线下,晃得人眼晕。 他没有动,她却主动靠近了。脚步轻盈,如同踩在云端,带著那股熟悉的、勾魂摄魄的皂角清香。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双纤细白皙、不染尘埃的手,轻轻地、带著一丝怯生生的试探,抚上了他赤裸的手臂。指尖微凉,落在他滚烫、坚硬的肌肉上,却激起了更猛烈的火焰。 他喉中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吼,再也克制不住,猛地伸出手,不是揽,而是近乎擒拿般地,一把扣住了她那截不盈一握的腰肢。掌下的触感,比记忆中更加柔软,更加温顺。 她发出一声细弱的嚶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没有骨头般,软软地贴靠过来。那饱满起伏的胸脯紧密地贴合在他坚硬的胸膛上,隔著薄薄的衣衫,传递著惊人的弹性和热度。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粗重得如同拉风箱。他低下头,寻找到那两瓣如同沾露花瓣般的柔软唇瓣,带著一种近乎掠夺的强势,覆了上去。 触感比他想像过千百次的还要香甜、柔软,带著江南蜜糖般的滋味,让他沉溺,无法自拔。 在梦中,他不再克制,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近乎粗暴地在她纤细的背脊、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那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上游走、揉按,带著积压已久的、原始而凶猛的渴望,仿佛要將这具让他夜不能寐的娇软身躯,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她在他怀中颤抖,如同风中细柳,却只是更紧地依附著他,发出细碎而诱人的呜咽…… “唔!” 陆錚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古铜色的皮肤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湿漉漉的光泽。 屋內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尚未平復的、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旁,冰冷的床板提醒著他现实的空旷。然而,身体的某个部位却清晰地、尷尬地、紧绷地昭示著刚才那个梦境有多么真实和荒唐。 他低头,看著自己紧握成拳、青筋毕露的双手,梦中那柔软细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空气中,似乎还縈绕著那虚幻的、甜腻的气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混杂著强烈的自我唾弃,以及更深、更灼人的渴望,如同野火般在他胸中燎原。 他闭上眼,用力抹了把脸,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沉,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 那个叫林晚晴的女人,真的成了他挥之不去的魔障。不仅仅是在白天,如今,连这黑夜,也要彻底侵占了吗? 天光微亮,林场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空气中带著草木清冽的气息。 陆錚却早已醒了,或者说,后半夜他几乎就没怎么再睡著。那个荒诞又真实的梦境如同鬼魅,缠绕著他,让他身体里仿佛还燃烧著一簇未熄的暗火。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巡林,而是换上了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硬、却相对整洁的旧军装,径直走向了林场的办事处。 他步伐沉稳,面容是一如既往的冷硬,只有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血丝,泄露了昨夜的不平静。 他找到负责后勤和人事的干部,言简意賅地说明了赵建国昨日在林场因工受伤的情况。他话语客观,没有多余的情绪渲染,但他“陆錚”这个名字,以及他亲自出面作保的分量,让事情办理得出奇顺利。 很快,一份数额虽不算丰厚,但在眼下却足以救急的工伤补贴申请便批了下来,预支的现金被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錚捏著那个薄薄的信封,指尖微微用力。他几乎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就朝著赵建国家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屯子已经开始甦醒,有早起挑水的村民看到他,都有些诧异。陆錚目不斜视,径直敲响了赵建国家的木门。 开门的依旧是王桂香,她眼眶红肿,显然一夜未眠,脸上写满了憔悴和担忧。当她看到门外站著的陆錚,以及他递过来的那个信封时,愣住了。 “陆錚兄弟?你这是……” “建国的工伤补贴,林场批下来了。”陆錚的声音低沉平稳,將信封递过去,“先用著,不够再说。” 王桂香几乎是颤抖著手接过那个信封,打开看到里面实实在在的钞票时,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这笔钱,对於此刻这个失去了主要劳动力、未来一段时间收入无著的家庭来说,无异於是雪中送炭! “这……这……陆錚兄弟,叫我说啥好!你这……你这真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建国这腿……我这心里正慌得没底……”王桂香语无伦次,感激涕零,恨不得给陆錚鞠躬。 陆錚侧身避过,语气依旧平淡:“应该的。” 他的目光,却似是不经意地,越过王桂香的肩头,向內屋扫去。堂屋里静悄悄的,並没有那个纤细的身影。或许还在休息,或许在里间照顾赵建国。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悄然掠过心底。 他並没有多做停留,甚至没有问一句赵建国的伤势,只是对王桂香点了点头:“我还有任务,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高大的背影在晨曦中很快模糊。 王桂香捏著那沉甸甸的信封,看著陆錚远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这陆錚兄弟,看著冷得像块冰,可这办事……真是妥帖得让人心里发烫!她不由得又想起了昨晚他和表妹之间那微妙的气氛,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再次清晰了几分。 而此刻,里屋的门帘微微动了一下。 林晚晴其实早就醒了,外面的对话,她清晰地听在耳中。当听到陆錚那低沉熟悉的声音,说出“工伤补贴”几个字时,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站在门帘后,透过缝隙,看著那个男人离去的挺拔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救了表哥,如今又默默替表哥家解决了最实际的经济困难。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沉甸甸的,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担当。 那种强烈的、令人心慌的压迫感似乎还在,可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感激和某种安心的情绪,如同藤蔓,悄然在她心底缠绕生长。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第7章 骚扰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7章 骚扰 赵建国这一倒下,家里的顶樑柱算是塌了一半。王桂香是个硬气的,抹乾眼泪,便和林晚晴一起,咬牙扛起了生活的重担。 “妹子,你在家照顾你哥,给他换药、做饭,这摊活儿不轻省。”王桂香拉著林晚晴的手安排,语气坚决,“地里的活儿,我去!” 林晚晴看著表嫂憔悴却坚毅的脸,心中酸涩,也深知这是眼下最好的安排。她用力点头:“嫂子你放心,家里交给我。” 自此,林晚晴便留在家中,悉心照料臥床的赵建国。更换伤药,她做得从生疏到渐渐熟练。那双原本只適合执笔绣花的手,如今也沾染了烟火和药草的气息。她安静地忙碌著,纤细的身影在屋里屋外穿梭,成了赵建国病榻前唯一的慰藉。 而王桂香则重新拾起了扁担锄头,天不亮就下地,直到夜幕低垂才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家。她一个人要操持原本夫妻两人才能忙过来的田地,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几天下来,人就瘦了一圈,手上也添了新的血泡。 就在王桂香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陆錚出现了。 那天清晨,王桂香刚到地里,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在她家的苞米地里挥著锄头,利落地清理著杂草。晨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动作精准而高效,仿佛不知疲倦。 是陆錚。 王桂香愣了一下,连忙上前:“陆錚兄弟,这……这怎么好意思让你帮忙……” 陆錚停下动作,额角已有汗珠。他看向王桂香,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顺路。” 从此,陆錚便开始隔三差五地出现在王桂香家的地里。 他来得总是很早,常常是王桂香到的时候,他已经干完了一垄地的活儿。他话极少,只是埋头做事,挥锄、间苗、甚至后来帮著挑粪施肥,那些最脏最累的力气活,他都默不作声地接手过去。他那仿佛蕴含著无穷力量的体魄和经年累月练就的劳作技巧,效率极高,几乎抵得上一个壮劳力。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桂香起初还很是过意不去,但陆錚態度坚决,她也確实需要帮手,便只能將这份天大的恩情牢牢刻在心里。她有时会带些水或乾粮给他,陆錚也不推辞,接过便吃,吃完继续干活。 屯子里的人自然看到了这一幕,不免又有閒话传出。 “嘖嘖,这陆阎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肠了?” “还不是看人家赵老蔫家表妹长得俊……” “我看啊,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些风言风语,或多或少也传到了林晚晴耳朵里。她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听著隔壁妇人意有所指的议论,手下的动作微微一顿,脸颊有些发烫,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想起表嫂回家时,常常会带著感慨说起:“晚晴啊,今天又多亏了陆錚兄弟!要不是他,嫂子这把骨头怕是要累散在地里了……他话不多,可这心,是真善啊!” 表嫂的话里,是纯粹的感激。 可林晚晴知道,事情並非那么简单。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人冷硬的眉眼,想起他沉默注视自己的目光,想起那个意外拥抱的灼热温度,以及他清晨送来补贴时挺拔却疏离的背影……他做这一切,真的仅仅是因为热心肠吗? 这个认知让她心慌意乱,却又无法抑制地生出一丝隱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那个如同孤狼般冷峻、强大的男人,正在用一种最直接、最笨拙,却也最坚实的方式,介入她的生活,守护著她风雨飘摇的暂时棲身之所。 她不敢多想,只能將这份混乱的心绪死死压在心底,更加细心地照顾表哥,操持家务,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回报那无声传递过来的、沉甸甸的善意与……或许是別的什么。 而陆錚,依旧每日在林场与田地间奔波。他从未藉故去赵建国家中,只是通过王桂香只言片语的提及,拼凑著林晚晴在家中的点滴。知道她將病人照顾得很好,知道她做的饭菜很可口,知道她安静得像一幅画……这就够了。 他能做的,就是替她撑起外间这片天地,让她能稍微安稳地,留在那方小小的院落里。汗水顺著下頜滴落在黑土地上,他心中那份躁动,似乎也在这种无声的守护中,找到了一丝奇异的平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在土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晚睛...辛苦你了。”赵建国声音虚弱,带著浓浓的愧疚。他这个顶樑柱倒下,却要拖累表妹和妻子。 “表哥別这么说,你好好养伤就是最重要的。”林晚晴柔声安慰,將被子掖好。看著表哥沉沉睡去,她才轻轻端起旁边木盆里换下来的、带著药渍和汗味的衣物。 表嫂王桂香一早就去了地里,家里静悄悄的。林晚睛想著趁这个空档,去屯子东头的小溪边把衣服洗了。 那条路她走过多次,虽然上次遇到二流子后心有余悸,但青天白日,想著应该无碍。而且,家里实在堆不起太多脏衣服了。 溪水潺潺,依旧清澈见底,撞击卵石发出悦耳的声响。 林晚睛选了上次那块熟悉的大石头蹲下,將衣物浸入清凉的溪水中。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小臂,开始用力搓洗。 她专注著手里的活计,並未察觉,在溪流下游的灌木丛后,几双贪婪而猥琐的眼睛,已经窥伺了她良久。 正是以刘老四为首的那几个混混。自从上次被陆錚嚇跑后,他们確实安分了一段时间,但贼心不死。 得知赵建国腿骨折臥病在床,王桂香又整天在地里忙活,家里常常只剩林晚睛一人,他们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恶念如同毒草般疯狂滋长。 “妈的,瞧那身段,那皮肤....老子做梦都是她..”一个乾瘦如猴的混混舔著乾裂的嘴唇,眼睛死死盯著林晚睛弯腰时勾勒出的惊人曲线。 “四哥,赵建国那废物躺炕上动不了,王桂香那娘们在地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另一个矮胖的附和道,搓著手,跃跃欲试。 刘老四眼神阴鷙,上次被陆錚当眾羞辱的愤恨和长期对林晚晴美色的垂涎交织在一起,让他恶向胆边生。 “妈的,今天非得尝尝这城里娘们的滋味不可!看她还装不装清高!” 林晚睛正將一件洗好的衣服拧乾,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寒寒翠的脚步声和猥琐的笑声。 她心头猛地一紧,骇然回头,只见刘老四带著三个跟班,已经呈半圆形围了上来,堵住了她回屯子的路。 阳光被他们不怀好意的身影挡住,投下大片阴影,將林晚睛笼罩其中。 “你、你们想干什么?”林晚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臟狂跳,几乎要衝破喉咙。她下意识地后退,脚跟却踩进冰凉的溪水里,激起一片水花。 “干什么?”刘老四嘿嘿笑著,一步步逼近,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在她因惊恐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和纤细的腰肢上扫视, “林妹妹,一个人洗衣服多寂寞,哥几个来陪陪你啊!” “走开!我要喊人了!”林晚睛强撑著厉声喝道,声音却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环顾四周,空旷的溪边,除了潺潺水声,再无他人。 “喊啊!你使劲喊!”矮胖混混狞笑著,“看这荒郊野岭的,谁来救你?”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林晚晴。她看著他们越来越近的、带著酒气和汗臭的身体,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別过来!”她猛地將手中拧到一半的湿衣服用力砸向刘老四,转身就想往溪流对岸跑。 “还想跑?”刘老四轻易地躲开,一个箭步衝上前,粗糙骯脏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林晚晴纤细的手腕,用力將她往回拽! “放开我!畜生!放开!”林晚睛发出厉的尖叫,拼命挣扎,指甲在刘老四的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 但她的力量在常年干农活、身材粗壮的刘老四面前,如同蚍蜉撼树。另外三个混混也一拥而上,两人分別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臂和肩膀,將她死死按住。 “妈的,还挺烈!” 刘老四被她挣扎得火起,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更显淒艷的脸,以及挣扎间领口微微敞露出的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他眼中淫光大盛,最后一丝理智也荡然无存。 “刺啦——!”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溪边显得格外刺耳。 林晚晴身上那件旧蓝布上衣的领口和前襟,被刘老四粗暴地撕开一个大口子! 半边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绣著淡雅兰花的白色肚兜暴露在空气中,冰冷的空气激得她肌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不——!” 林晚睛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哀鸣,泪水汹涌而出。屈辱、恐惧、无助...种种情绪將她彻底淹没。她拼命扭动身体,双腿胡乱蹬踢,却根本无法挣脱三个男人的钳制。 “按住她!老子今天就要在这把她办了!”刘老四喘著粗气,如同发情的野兽,伸手就要去扯她的裙子。 另外两个混混也兴奋得两眼放光,死死压住林晚晴不断挣扎的四肢,那双纤细修长的腿在挣扎中从裙摆下露出大片雪白,晃得他们头晕目眩,口中污言秽语不断。 第8章 悸动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8章 悸动 “四哥快点儿!这腿真他娘的白!” “按住!別让她动了老子的兴!” 林晚睛感觉自己的手腕和脚踝被捏得生疼,骨头仿佛都要碎裂。男人的汗臭、口臭混杂著溪水的腥气扑面而来,让她阵阵作呕。 视线被泪水模糊,世界只剩下扭曲而狰狞的面孔和令人绝望的黑暗。她几乎要放弃挣扎,意识开始游离… 就在刘老四的手即將触碰到她裙腰的剎那一“砰!”一声闷响,伴隨著悽厉的惨叫! 压在林晚睛左臂的那个乾瘦混混,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一般,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卵石滩上,哼都没哼一声便昏死过去,手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显然已经骨折!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刘老四的动作僵住,愕然回头。 只见一道高大如山的身影,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浑身散发著凝如实质的杀意,矗立在眼前。陆錚! 他显然是从林场巡逻直接过来的,身上还带著穿行灌木的草屑,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赤红如血,里面翻涌著毁天灭地的风暴! 他紧握的拳头,骨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咔吧”的轻响,古铜色的脸庞上肌肉紧绷,下頜线利得像能割裂空气。 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那个让他夜不能实放在心尖上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女人,此刻正被几个骯脏的畜生按在溪边!衣衫被撕裂,露出雪白的肩头和手臂,裙摆凌乱,纤细的小腿无助地暴露在外,脸上满是泪水和绝望! 一股从未有过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陆、陆錚.”刘老四嚇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陆錚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身形如电,一步跨前,左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还抓著林晚晴右臂的矮胖混混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传来。 “啊——!”矮胖混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著自己诡异弯曲的手腕瘫倒在地,痛得满地打滚。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几乎在同一时间,陆錚的右腿如同钢鞭般扫出,狠狠踹在最后一个还按著林晚晴肩膀的混混的肚子上! “呕!”那混混连惨叫都发不出,整个人弓成虾米状,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干上,软软滑落,口吐白沫。 瞬息之间,三个帮凶全部倒地不起,非死即伤! 现场只剩下嚇傻了的刘老四,和瘫软在溪水边、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林晚晴。 陆錚的目光,如同最寒冷的冰锥,死死钉在刘老四身上。那目光里的杀意,让刘老四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溪水里,裤襠瞬间湿了一片,竟是嚇尿了。 “錚、錚哥.…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刘老四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陆錚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刘老四的心臟上。他俯下身,一把揪住刘老四的头髮,强迫他抬起头,看著自己那双如同深渊般恐怖的眼睛。 “我的女人,”陆錚的声音低沉沙哑,却 带著一种斩铁截钉、不容置疑的绝对宣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蕴含著无尽的暴戾,“也是你能碰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不仅炸懵了刘老四,也让意识模糊的林晚晴浑身一震,她抬起泪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如同山岳般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眼睛看了,挖了。”陆錚冰冷的目光扫过刘老四那双因为恐惧而圆睁的眼睛。 “手碰了,废了。” 他话音未落,五指如鉤,猛地向刘老四的眼珠抠去!那架势,绝非恐嚇! “不要!錚哥!祖宗!饶了我!我再也不敢看了!不敢碰了!”刘老四发出绝望的哀嚎,拼命挣扎,腥臊的尿液混著溪水流淌。 陆錚的动作在距离他眼珠只有寸许的地方停住,但那凌厉的指风已经让刘老四眼皮刺痛。 他嫌恶地鬆开手,如同丟弃一件垃圾,然后抬起脚,对著刘老四的裤襠,毫不留情地狠狠踩下! “呃啊——!!!”一声非人的、悽厉到极致的惨叫划破,刘老四双眼暴突,身体蜷缩成团,在溪水里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做完这一切,陆錚才缓缓转过身。 当他看向林晚晴时,眼中的暴戾和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惜与后怕。 他看到她蜷缩在溪水边,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被撕裂的衣襟,试图遮挡暴露的肌肤。她浑身湿透,头髮凌乱,脸上泪痕交错,小巧的下巴不住地颤抖,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空洞而无助,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惧。 像一只被暴风雨摧残得奄奄一息的蝶,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破碎。 陆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大步走到她面前,然后——毫不犹豫地脱下了了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外套。 带著他体温和强烈男性气息的外套,如同一个安全的壁垒,轻柔而坚定地包裹住了林晚睛冰冷、颤抖的身体,將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盖住,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与寒冷。 林晚睛感觉到那带著灼热体温和熟悉气息的包裹,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鬆弛,巨大的安全感伴隨著后知后觉的委屈和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再也忍不住,压抑的呜咽变成了放声的痛哭,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陆錚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俯身,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將她连同那件宽大的外套一起,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与他方才狠戾的手段判若两人,仿佛怀抱的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陆錚抱著她,看都没看地上那几个如同死狗般的混混,迈开沉稳的步伐,踏著溪水,朝著屯子里,朝著赵建国家的方向,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阳光將他们重叠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一场最原始、最霸道的宣誓。 林晚睛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胸前工字背心的布料,將满是泪痕的脸埋进他坚实滚烫的胸膛,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力量和温度。他的心跳沉稳有力,透过胸腔传来,奇异地抚平了她一部分的恐惧。 不同於上次意外相撞的短暂,这一次,她是彻底地、完全地陷落在这个怀抱里。 他的胸膛宽阔而坚硬,隔著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硬的旧外套,她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賁张肌肉的轮廓和灼人的体温。那温度,几乎要透过她单薄的衣衫,熨烫到她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慄般的酥麻。 他的手臂力量大得惊人,托住她腰背和腿弯的地方,传来不容置疑的稳固感,让她悬空的身体寻到了唯一的支点。那紧贴著她脊背和膝弯的大手,滚烫、粗糙,带著常年握枪和劳作磨礪出的厚茧,存在感强烈到让她浑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衝上了头顶,脸颊、耳根,乃至脖颈,都染上了羞窘的緋红。 害怕吗?自然是害怕的。这个男人周身散发出的侵略性和强大的力量感,让她如同被猛兽攫住的小动物,本能地感到畏惧,纤细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可在这极致的害怕与羞窘之下,一种更为隱秘、陌生的情愫,如同深水下的暗流,悄然涌动。 一种……隱隱约约的悸动。 被他这样紧密地、强势地抱在怀里,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竟荒谬地滋生出来。仿佛外界所有的风雨和危险,都被这堵坚实的胸膛隔绝在外。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胸腔共振传来,一下,又一下,奇异地与她狂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扰得她心神俱乱。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能將滚烫的脸颊下意识地偏向他的胸膛,鼻尖不可避免地縈绕著他身上混合著汗水、菸草和阳光味道的强烈气息,这味道並不难闻,反而带著一种原始的、令人头晕目眩的雄性荷尔蒙,让她手脚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別动。”头顶传来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气息拂过她的髮丝。 林晚晴立刻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陆錚抱著她,步履稳健地朝著屯子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快,却很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顛簸。林晚晴缩在他怀里,纤细得一塌糊涂,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他手臂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仿佛捧著什么稀世珍宝,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第9章 留宿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9章 留宿 快到赵建国家门口时,林晚晴终於从混乱的思绪中找回一丝清明。她不能让表哥表嫂看到这一幕!表哥重伤,表嫂已经够操劳了,不能再让他们为自己担心。 她鼓起勇气,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向陆錚线条冷硬的下頜,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恳求:“陆……陆同志……能不能……別告诉表哥和嫂子?” 陆錚脚步未停,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眼中水光瀲灩,带著未散的惊惶和纯粹的恳求,像受惊的麋鹿,轻易就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保护欲,以及……更阴暗的占有欲。 他喉结滚动,没说话,算是默认。 林晚晴鬆了口气,继续小声说道:“我……我的房间,在东边最里头那间,离表哥他们……有点远。你……你把我放到那里就好,谢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埋进他的胸膛里。提出这个要求让她感到无比羞耻,仿佛在暗示著什么,但她实在没有別的办法。 陆錚眸光微暗。东厢最里头那间……他知道,那里確实安静,远离正屋。他没有多问,抱著她,她怀里抱著刚洗的衣服。 陆崢刚绕到院子侧面的小门,动作轻捷地走了进去,没有惊动正屋里可能还在忙碌的王桂香。他熟门熟路般地穿过小小的院落,来到东厢最尽头那间小屋门前。 门是虚掩著的。他用脚尖轻轻顶开,抱著她走了进去。 房间狭小,却收拾得十分整洁,带著一股淡淡的、与她身上相似的清雅香气。靠窗的位置是一张简单的木床,铺著素净的床单。 陆錚走到床边,动作带著与他体型不符的小心翼翼,弯下腰,轻轻地將她放在了床沿上。 在脱离他怀抱的瞬间,林晚晴心中竟莫名地划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空落感。那强烈的男性气息和温暖的包裹骤然离去,让她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竟觉得有些微凉。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手忙脚乱地低下头,將衣服放在地上后根本不敢抬起眼睛去看他,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谢谢。” 陆錚慢慢地直起身子,他那高大的身影在这狭窄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具有压迫感。他的目光如炬,毫不避讳地落在她低垂的、泛著迷人红晕的侧脸和那截白皙而脆弱的脖颈上,仿佛要透过她的皮肤,看到她內心深处的想法。 他的眼眸顏色深得像夜晚的海洋,平静的表面下似乎隱藏著汹涌的波涛。他就这样静静地凝视著她,没有再说话,但那沉默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最后,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將她此刻柔弱无助的样子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然后,他毅然转身,脚步轻盈而坚定地离开了房间,並且顺手轻轻地带上了房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林晚晴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迴荡著陆錚渐行渐远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直到那声音完全消失,她才像突然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缓缓地、长长地吁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那颗心臟正像脱韁的野马一样疯狂地跳动著,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歇。 而在她的掌心下,她似乎还能感受到被他拥抱时留下的、滚烫的温度和那坚实的触感,这让她的心跳愈发剧烈。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情绪,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瞬间淹没了她的心神,让她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林晚晴刚松下一口气,正准备查看自己脚踝的伤势,院外却突然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以及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 是表嫂王桂香回来了! 林晚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血液都凉了半截。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而且……听那声音,她正在用钥匙锁大门!平时家里的钥匙確实都是表嫂保管的,这一锁上,陆錚他…… 几乎就在大门“咔噠”一声被锁死的同一瞬间,林晚晴臥室的窗户被极轻地叩响。 她心臟狂跳,几乎是手脚並用地挪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窗帘。窗外,陆錚高大的身影隱在昏暗的暮色里,对她做了个手势——他还没来得及翻出去,大门就被锁死了。 现在,他若强行离开,必然会被正在院子里走来的王桂香撞个正著!到时候,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情急之下,林晚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猛地推开窗户,压低声音,带著哭腔般的急切:“快……快进来!” 陆錚动作迅如猎豹,单手一撑窗台,高大的身躯便利落地翻窗而入,落地时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他刚一站稳,林晚晴就立刻將窗户关紧,拉严了窗帘。做完这一切,她背靠著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看著骤然出现在自己狭小闺房里的高大男人,只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外面,王桂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隨著她的自言自语:“这死丫头,门也不关严实点……晚晴?你回来了吗?嫂子把大门锁上了啊!” 林晚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面无人色,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她惊慌失措地回应道,嗓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有些颤抖和结巴:amp;amp;quot;嫂……嫂子!我回来啦!正在屋子里面待著呢!amp;amp;quot; 说话间,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慄起来。 听到林晚晴的回答后,王桂香似乎並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只是隨口说道:amp;amp;quot;好嘞,既然你已经到家了,那就赶紧休息一会儿吧。嫂子先去准备晚饭咯!amp;amp;quot; 话音刚落,只见她转身迈著轻盈的步伐朝正屋厨房走去,渐行渐远。听著脚步声远去,陆錚站在房间中央,这狭小的空间因为他的存在而显得格外突兀。 他目光扫过她苍白惊慌的小脸,仿佛虚脱般滑坐在床上,额头上全是冷汗。视线向下落在她微微肿起的脚踝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你的脚……”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磁性的沙哑。 林晚晴这才感觉到脚踝处钻心的疼痛,她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强忍著,抬起水润的眸子,无助又恳求地看著他,用气音商量道:“陆同志……大门锁了,我表嫂她……她现在就在外面。你……你今晚可能……出不去了。” 她说出这话,脸颊烧得厉害,这简直太荒唐了! 陆錚沉默著,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没有立刻回应。这沉默让林晚晴更加心慌。 她生怕他拒绝,或者做出什么动静引来表嫂,连忙又补充道,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你……你明早,等天没亮,表嫂起来前,再从窗户走,行吗?求你了……不能让他们知道,表哥会气坏的……” 看著她泫然欲泣、惊惶无措的模样,陆錚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似乎在一点点绷紧。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见他同意,林晚晴稍稍鬆了口气,但隨即更大的尷尬席捲了她。和一个成年男子,而且是让她心慌意乱的陆錚,独处一室整整一夜……这…… 她感觉自己身上还沾染著田间摔倒时的泥土和草屑,狼狈不堪。这种狼狈,在他深沉的目光下,被无限放大,让她坐立难安。她咬了咬下唇,声若蚊蚋,几乎不敢看他:“我……我身上脏了……想换身衣服……你……你能不能……转过去?” 陆錚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最终还是依言,沉默地转过了身,面向墙壁,將他宽阔坚实的背影留给了她。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隱约传来的、王桂香在厨房忙碌的声响。 林晚晴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她颤抖著手,从炕柜里取出一件乾净的、月白色细布上衣。她背对著陆錚的背影,动作飞快又极其羞涩地解开了身上那件沾了泥污的旧衣纽扣。 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錚背对著她,身姿挺拔如松,一动不动。然而,他紧握成拳的指节却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隱现。他听觉敏锐,即使不回头,那窸窣的脱衣声,以及想像中衣衫褪下后可能露出的光滑背脊、纤细腰肢……都如同最细小的羽毛,反覆撩刮著他紧绷的神经和意志。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將她抱在怀里时,那不堪一握的柔软腰肢和惊心动魄的曲线弧度。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从小腹窜起,让他呼吸骤然加重,周身肌肉都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他几乎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克制住没有回头。 林晚晴飞快地换好了乾净上衣,那柔软的布料贴合著身体,才让她稍稍找回了一丝安全感。她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髮,声音依旧细弱:“好……好了。” 陆錚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换上乾净衣服的她,仿佛一株被雨水洗净的玉兰,清新脱俗,那月白色的布料更衬得她脖颈修长,肌肤胜雪。只是那红肿的脚踝,破坏了几分这份美感,也刺了一下他的眼。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昏暗的光线下,一种无声的、曖昧到了极致的张力,在两人之间疯狂蔓延。这一夜,才刚刚开始。 第10章 裸睡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0章 裸睡 王桂香在外间喊吃饭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林晚晴浑身一僵,与陆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嫂、嫂子!”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却还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身子有点不舒服,没什么胃口,就不出去吃了……我想先歇会儿。” 外面的王桂香顿了一下,关切地问:“咋了?是不是白天累著了?还是著凉了?用不用嫂子给你熬碗姜水?” “不用不用!”林晚晴连忙拒绝,“就是有点乏,睡一觉就好了。嫂子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王桂香听她声音確实带著倦意,便也没再坚持:“那行,你好好歇著,锅里给你留著饭,饿了再起来吃。” “嗯,谢谢嫂子。” 听著王桂香的脚步声走远,林晚晴才鬆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轻轻拉开房门,飞快地溜出去,片刻后,又像做贼似的溜了回来,手里用旧布帕包著两个黄澄澄的玉米面窝窝头。 她將窝窝头递给靠在墙边的陆錚,脸颊微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陆同志,委屈你了,只有这个……你凑合吃点。” 陆錚没有立刻去接,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地捕捉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虚弱和刚才出去时略显急促的呼吸。她说不饿,可她忙碌一天,又受了惊嚇,怎么可能不饿? “你吃过了?”他低声问,目光沉静。 林晚晴被他问得心慌,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含糊地“嗯”了一声。 陆錚看著她微微闪烁的眼神和下意识抿紧的唇,心中瞭然。他接过那还带著微温的窝窝头,沉默地掰开其中一个,將明显更大的那一半,不由分说地塞回到林晚晴手里。 “一个,我够了。”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吃。” 掌心接触到那粗糙却温热的食物,林晚晴愣住了。她抬头,撞进他沉静如水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太多情绪,却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勉强和偽装。一种被看穿、却又被笨拙地照顾著的复杂感觉涌上心头,鼻尖微微发酸。 她没有再推辞,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著那半个窝窝头。粗糙的玉米面滑过喉咙,带著微甜的余味,竟让她觉得比以往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温暖。 两人就在这沉默中,分食了这简陋的一餐。 夜色渐深,房间里最后一点天光也隱没了,只有朦朧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些许清辉。 填饱肚子后,另一个更现实、也更尷尬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如何过夜?林晚晴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向房间中唯一的那张床,还有床上唯一的一套、虽然略显陈旧但洗得乾乾净净的被褥。她的双颊在黑暗中急速发烫,心跳也乱了节拍。“陆同志……你、你睡床上吧。”她鼓起勇气开口,声音细弱,“我……我坐一会儿就行。” 这显然不是办法。 陆錚的目光也扫过那窄小的炕和单薄的被褥,眸色在黑暗中更深沉了几分。他几乎能想像出,那被褥上定然沾染著她身上那股清雅的、让他心神不寧的气息。 “不用。”他斩钉截铁地拒绝,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坐这儿。” 他指的是靠墙放著的那张老旧木凳。 “那怎么行!”林晚晴急了,“坐一晚上,会受不了的……”他那个高大的身躯,蜷在那样一张小凳子上,想想都觉得难受。 “习惯了。”陆錚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以前出任务,几天几夜不睡也是常事。” 他走到那张木凳前,直接坐了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双臂环抱在胸前,闭上眼睛,竟真的摆出了一副就此安营扎寨的姿態。那冷硬侧脸在朦朧月光下,如同石刻的雕塑,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晚晴看著他这模样,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她心里充满了感激,却又被巨大的窘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缠绕。 她默默爬上床,和衣而臥,小心翼翼地扯过被子的一角,象徵性地盖在自己身上,將大部分被褥都空了出来,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一些內心的歉疚。 房间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月光如水,悄然流淌。林晚晴侧躺在床上,背对著陆錚的方向,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也能听到身后不远处,那沉稳而绵长的呼吸声。 他就在那里,离她不过几步之遥。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都不自在,皮肤下的血液仿佛都在微微发热。害怕、羞怯、感激、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根本无法入睡。 而坐在凳上的陆錚,也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他闭著眼,感官却放大到了极致。房间里属於她的淡淡幽香无孔不入,她偶尔因紧张而轻轻翻动身体时,布料与炕席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反覆撩拨著他紧绷的神经。 他保持著绝对的静止,如同潜伏在暗夜中的猎豹,用强大的意志力压制著体內翻涌的躁动与渴望。 这一夜,对两人而言,註定漫长而无眠。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银般,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炕上勾勒出朦朧的光晕。 林晚晴起初因紧张和羞涩,一直紧绷著神经,和衣而臥,连翻身都小心翼翼。但白日里的惊嚇、劳累,以及脚踝隱隱的作痛,最终还是让疲惫战胜了意志,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而,身体的本能却比意识更早地寻求舒適。她平日里在家中,早已习惯了只穿著贴身小衣入睡,那粗糙的外衣布料摩擦著肌肤,在睡梦中成了一种无意识的束缚。 睡梦中,她似乎觉得浑身燥热,束缚难当,纤细的眉头微微蹙起,无意识地开始扭动身体。那双柔弱无骨的手,开始迷迷糊糊地、笨拙地解著自己上衣的盘扣。 一颗,两颗…… 细碎的布料摩擦声和窸窣的动静,在万籟俱寂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坐在墙角的陆錚,几乎是在她发出第一声细微响动时就骤然睁开了眼睛。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眸子,如同夜行动物般,瞬间锁定了炕上的身影。 借著那缕朦朧的月光,他看到了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 睡梦中的林晚晴,竟已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將上身那件月白色的旧布上衣完全解开了!衣襟向两侧滑落,露出了里面穿著的那件洗得有些发薄的、浅藕荷色的贴身棉布內衣。 那內衣款式简单,却紧紧地包裹著她发育极好的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在昏暗的光线下,与那骤然隆起的、浑圆丰腴的曲线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足以摧毁任何男人理智的对比。 她的肌肤在月华的浸润下,泛著一种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般细腻温润的光泽,光滑得没有一丝瑕疵。那起伏的线条,如同月光下静謐而诱惑的山峦,充满了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每一寸都在无声地诉说著极致的柔美与丰饶。 她对此毫无察觉,似乎因为摆脱了外衣的束缚,睡得安稳了些,侧躺著的身体舒展成一个更加慵懒而无防备的姿势,唇边甚至逸出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喟嘆。 陆錚的呼吸在那一剎那彻底停滯。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血液轰的一声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冲向身体的某一处。那股被他强行压制了一整晚的燥热,如同火山喷发般,凶猛地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目光像是被最强烈的磁石吸住,死死地钉在那具毫无防备、在月光下展露著惊人美丽的身体上。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紧握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虬结。 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强烈的掠夺本能,在他胸腔里疯狂叫囂,衝击著他摇摇欲坠的理智。他想靠近,想触碰,想確认那月光下的莹白是否真如想像中那般细腻滑手,想將她紧紧搂入怀中,感受那惊人的柔软与温暖。 睡梦中的林晚晴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或许是那过於灼热的视线,或许是空气中陡然升高的温度与紧绷感。她无意识地嚶嚀一声,纤细的腰肢微微扭动了一下,那饱满的胸脯隨著她的动作,在单薄的內衣下划出更加诱人的弧度。 这细微的动作,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几乎压垮了陆錚的意志。 他猛地闭上眼,强迫自己转过头,將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墙壁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却丝毫无法浇灭他体內熊熊燃烧的烈火。 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深深地、压抑地吸著气,试图平復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狂躁心跳。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月光,莹白的肌肤,惊心动魄的曲线,以及那全然信赖的、毫无防备的睡顏。 他知道,这画面,此生此世,都將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骨血里,再也无法抹去。 这一夜,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煎熬。而床上那个引发风暴的源头,却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陷在疲惫而安寧的睡梦中,只在偶尔翻身时,那月白色的外衣从肩头滑落,露出更多莹润的肌肤,引得墙角那具紧绷的身躯,又是一阵压抑的颤慄。 第11章 玩火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1章 玩火 夜色浓稠如墨,房间里只剩下月光在无声流淌,以及两道交错同样紊乱的呼吸。 陆錚坐在冰冷的木凳上,脊背挺得如同一桿標枪,然而內心早已是天人交战。墙角那具在月光下若隱若现的莹白躯体,像最致命的毒药,侵蚀著他的理智,点燃了他血液里沉睡的野兽。 他闭上眼,是她;睁开眼,还是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那细腻温润的光泽,那全然不设防的睡顏,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搅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燃烧。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薄得像一层窗户纸,被那无声的诱惑轻易捅破。 终於,在那压抑的、几乎要让他爆裂的渴望达到顶峰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以及在其中疯狂跳跃的、危险的火焰。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一步步,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朝著炕边走去。 脚下的步伐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濒临崩溃的理智边缘。他停在炕沿,居高临下地凝视著沉睡中的林晚晴。 如此之近。 近得能清晰地看到她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的淡淡阴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著皂角清甜和少女独特体香的、令人迷醉的气息。她微微开启的唇瓣,如同沾染了露水的玫瑰花瓣,诱人採擷。 陆錚的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喉结剧烈地滚动著。他弯下腰,动作带著一种极致的缓慢和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这月光下的幻梦。他先是单膝抵在炕沿,然后,另一条腿也缓缓放了上去。 粗糙的炕席发出微不可闻的吱呀声。 他並没有立刻靠近,只是侧身躺下,与她之间隔著一段勉强能塞下一个拳头的距离。但这距离,已然能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温热的体温和那勾魂摄魄的香气。 他原本只是想……只是想离她近一点,感受这份真实的、触手可及的温存,平息一下体內那头咆哮的野兽。 可是,当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在她仅著贴身小衣的身体上时,那纤细的腰肢,那饱满起伏的、隨著呼吸微微颤动的弧线,像是最强烈的催化剂。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了那只布满厚茧、曾握过钢枪也劈过木柴的大手。 那布满厚茧和旧伤的、骨节分明的大手,带著微微的颤抖,先是极其缓慢地、如同试探般,虚虚地悬停在那截裸露的、莹白纤细的腰肢上方。 他能感受到从她肌肤上散发出的、带著睡意的温热气息,像羽毛一样撩刮著他的掌心。 最终,克制土崩瓦解。他的掌心,带著滚烫的温度和不容忽视的粗糙触感,轻轻地、却又带著某种宿命般的力度,贴覆了上去。 掌下的肌肤,细腻光滑得超乎想像,带著温凉的触感,却又在他触碰的瞬间,仿佛被点燃了一般,传递迴惊人的热度。那腰肢的弧度,柔软而脆弱,在他巨大的手掌对比下,更显得不盈一握,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留下痕跡。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另一只手也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抬起,带著同样灼热的温度,缓缓靠近那更加禁忌的、起伏的饱满轮廓。 他的指尖,终於,轻轻地、如同羽毛拂过般,触碰到了那梦寐以求的莹润。 剎那间,一股极其强烈、如同电流般的战慄感,从指尖猛地窜遍全身,直衝头顶!那触感,比他想像中还要光滑、还要柔软、还要温润,带著活生生的、细腻的肌理,仿佛拥有魔力,瞬间將他最后一丝理智焚烧殆尽。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林晚晴似乎感受到了腰间那陌生而异样的触感——滚烫、粗糙,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和.安全感? 她在梦中无意识地嚶嚀一声,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像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般,轻轻扭动腰肢,更深地往那热源处蹭了蹭,整个身体也隨之转了过来,变成了正面朝向他的姿势。 这一下,她整个前身的曲线更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陆錚眼前。那近在咫尺的、微微开启的唇瓣,如同沾染了露珠的玫瑰花瓣,在月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陆錚的脑子“轰”的一声,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俯下身,如同被蛊惑一般,带著一种近乎虔诚又充满掠夺的姿態,轻轻地、颤抖地,將自己的唇覆上了那两片他肖想已久的柔软。 触感比梦中更加真实,更加香甜。 这黑夜中唯一的热源,驱散了睡梦中的一丝孤寂。她模糊地发出一声类似於满足的嘆息,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噘起,迎合了一下那温暖的来源,甚至伸出小巧的舌尖,本能地舔了舔自己有些发乾的唇,却不经意间擦过了他紧绷的唇线。 这无意识的、纯真又极具诱惑的回应,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直直地击中了陆錚的身体!那一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电流顺著脊梁骨窜上头顶,然后迅速传遍全身,让他的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仿佛要衝破胸腔一般,而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喘息声。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不由自主地想要去加深这个吻,去探索那片柔软的唇瓣,去品尝更多的甜蜜。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完全沉沦在这股欲望的洪流中时,一个小小的细节却像一道惊雷,猛地將他从迷醉中惊醒过来。 原来,是林晚晴因为翻身而滑落至臂弯的那件月白色外衣,它的粗糙布料在不经意间轻轻摩擦过了陆錚的手臂。这细微的触感虽然微不足道,但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让陆錚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放在林晚晴腰间的手也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缩了回来。他的双眼猛地睁开,眼神中原本的迷离和欲望瞬间被惊愕和自责所取代。 他在做什么?! 趁人之危!在她毫无所知、全然信赖的睡梦中,行此齷齪之事! 陆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紧闭双眼,试图用这粗糙的触感和寒意来镇压体內翻腾的熔岩。他呼吸粗重,脑海中两个声音在激烈廝杀:一个催促他立刻逃离这危险的温柔陷阱,另一个却將刚才那片刻的温存与柔软反覆回味,勾扯著他的脚步。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战,几乎要下定决心一切离去的那一刻—— 炕上的人儿又有了动静。 或许是潜意识里贪恋著方才梦中那莫名安心又温暖的触感,或许是陆錚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到无法忽视的雄性气息在睡梦中形成了一种无形的牵引。 林晚睛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仿佛不满那令人安心的“热源”远离。 她纤细的手臂,带著睡梦中的绵软和无目的性,竟缓缓从被褥中探出,在空荘然地在空中摸索了几下。 下一刻,那微凉、柔若无骨的指尖,不偏不倚,轻轻地搭在了正僵坐著、內心饱受煎熬的陆錚的手背上。 陆錚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他倏然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 那触碰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著惊人的魔力,瞬间瓦解了他刚刚凝聚起来的所有逃离的力气。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睡梦中的林晚晴,仿佛终於找到了渴望的温暖源泉,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小猫般的囈语。 她的手指不再满足於仅仅是搭著,开始无意识地、带著一种纯真又致命的诱惑,轻轻移动起来。 她的指尖,带著微凉的细腻,先是顺著他手背上结凸起的青筋脉络,缓缓地、好奇地抚过。那青筋因他极致的克制而紧绷跳动,她的指尖划过,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极致痒意与尖锐刺激的战慄。 然后,那不安分的手指,开始向上探索,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他挽起袖子后,裸露在外的小臂。陆錚的手臂肌肉坚硬如铁,线条分明,每一寸都蕴含著长期劳作和训练留下的、爆发性的力量。 此刻,这肌肉却在她柔软指尖的触碰下,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绷紧,坚硬与柔软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她的抚摸毫无章法,完全是睡梦中的本能驱使,时而用指尖轻轻划过,时而用柔软的掌心贴覆,甚至无意识地用指甲那光滑的边缘,极轻地刮搔过他古铜色的皮肤。 这细微的动作,却比任何有意识的挑逗都更要命。 陆錚的呼吸彻底乱了,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奔涌,叫囂著要衝破理智的牢笼。 他想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想將她狠狠揉进怀里,想让这磨人的触碰变得更真实、更深入。 她的指尖还在无知无觉地游移,缓缓向上,眼看就要越过手肘,探向他肌肉更加賁张、线条更加硬朗的上臂,甚至…是胸膛。 第12章 情不自禁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2章 情不自禁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狭小的房间里,將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朧而温柔的纱。 陆錚的理智在眼前这毫无防备的睡顏面前,已经摇摇欲坠。 当他粗糙的手掌终於轻轻覆上那纤细腰肢,感受到掌心下细腻温热的肌肤时,他脑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发出了濒临断裂的哀鸣。 睡梦中的林晚睛,似乎被腰间那陌生而异样的触感惊扰,她无意识地嚶嚀一声,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像寻求温暖源泉一般,纤细的腰肢微微扭动,更深地往那热源处贴近。 这无意识的靠近,如同最后一缕微风,吹散了陆錚心中最后的犹豫。 他不再思考,俯下身,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悸动,再次轻轻覆上她微张的唇瓣。 “嗯...”睡梦中的林晚晴发出一声魔力的,带著些微困惑却又隱含依赖的鼻音。 陆錚的吻逐渐变得绵密,带著灼热却克制的温度,流连在她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上,他的大手在她纤细的背脊上缓缓游移。 她的身体在他的气息笼罩下,不自觉地变得绵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啊...”她在梦中发出一声短促而模糊的低呼,身体微微绷紧,又很快在那熟悉气息的包围下放鬆下来。双手无意识地抬起,轻轻搭在了他宽阔的肩背上,不是推拒,反而像是迷失方向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哼...”林晚晴在梦中蹙起的眉头微微舒展,发出一声更为绵长、带著懵懂意味的轻吟。她的身体仿佛自有主张,微微向上迎合,寻求著更多的温暖与安抚。 他略显笨拙地解开了那最后的束缚,她的身体在他的怀抱和轻柔的抚触下,变得愈发柔软,像初春融化的雪,温暖而坦诚。 细密而模糊的哼吟声,断断续续地从她唇间溢出。这无疑是最动人的乐章,击碎了陆錚最后的防线。 他抬起头,看著身下这具在月光下泛著莹润光泽、仿佛为他而绽放的娇躯,看著她迷离而信赖的睡顏,听著她无意识发出的、带著依赖的消吟,所有的顾忌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快速而急切地解除了自己身上的束缚,古铜色、线条分明的上身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肌肉紧绷,彰显著压抑的力量。 他眼中的深情与渴望几乎要將两人一同融化。 那压抑了太久、如潮水般汹涌的情感,终於衝垮了所有枷锁。他不再是那个冷硬克制的看守员,只是一个被最真挚爱意驱动的男人。 他的吻带著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坚定。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带著无尽的怜惜,在她温软的肌肤上,带著无比的珍视,探索著只属於他的领地。 睡梦中的林晚晴,被这陌生而汹涌的浪潮彻底捲入。起初,那过於亲密的接触让她在梦中微微蹙起了眉,发出一声模糊的、带著些许不安的嚶嚀。身体本能地想要退缩。 然而,当她模糊的意识试图分辨时,绕她的,是那令人心安的、熟悉的气息;拥抱她的,是那具她潜意识里早已认可的、坚实可靠的胸膛。 这一切,奇妙地驱散了她梦中初生的惶惑。 陆錚能感受到她初始的僵硬和细微的不安,这让他动作变得更加极致地轻柔。 就在他心生怜惜,几欲停下时,睡梦中的林晚睛,仿佛在寻找依靠,反而无意识地更紧地贴向了他,手臂软软地环住了他。 这个无意识的依赖,给了他最终的勇气。 后续的一切,都发生得如同月夜下花朵的悄然绽放,自然而必然。 他的拥抱越发紧密。林晚晴的身体在他引领下,仿佛漂浮在温暖的云端。她的口中发出模糊的、带著泣音的呜咽,像是迷茫,又像是沉溺。 陆錚的呼吸沉重,额角汗水滴落,却用尽全力克制著自己,生怕惊扰了她。 他用尽毕生最大的耐心,极其轻柔地、带著满心怜爱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吻著她的眉心、鼻尖,最后再次覆上她微微颤抖的唇,动作变得前所未有地耐心和迁就,试图用这种方式抚平她的无措。 这细腻至极的安抚似乎起了作用。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最初的陌生痛感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从身体深处悄然甦醒的共鸣。 睡梦中的她,不再仅仅是承受,身体开始本能地、生涩地回应著他。那细碎的呜咽逐渐变成了柔软的、带著依赖的轻吟,无意识地縈绕在两人之间。 陆錚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变化,这认知让他心中的爱与怜惜如同潮水般汹涌。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保留,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引领著她在朦朧的感知领域中沉浮,一同触及那灵魂深处的悸动。 月光依旧静静流淌,见证著这狭小房间里,心与心跨越界限的融合。 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心跳,以及那诉说著无尽亲密与归属的、最本能的身体语言。 当风浪最终归於平静,陆錚依旧紧紧拥抱著怀中柔软的身躯,感受著她肌肤上细密的汗珠和自己同样未能平復的心跳。 他低头,看著这欢愉后的睡顏,心中涌动著难以言表的复杂情感——有得偿所愿的深沉满足,有漫溢心间的爱意,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对她醒来后反应的担忧。 但此刻,他只想这样拥著她,仿佛这一刻便是永恆。 这一夜,他们之间的关係,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再也无法回头的改变。 天光尚未大亮,灰濛濛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勉强驱散了室內的黑暗。林晚晴是在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隱约的燥热中缓缓醒来的。 她慵懒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想舒展一下睡得有些发僵的身体,却猛地顿住了。 身边空无一人。 墙角那张旧木凳上,早已不见了陆錚高大挺拔的身影。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仿佛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以及那个男人的存在,都只是她疲惫过度后產生的一场幻梦。 她撑著身子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模糊又令人脸热的片段——滚烫的掌心紧贴腰肢的触感,沉重而灼热的呼吸拂过面颊,还有……唇上那柔软而强势的、带著陌生男性气息的压迫感,以及自己那莫名迎合的、羞耻的反应…… 是梦吗? 一定是梦吧。不然怎么会如此荒唐,如此……真实。 她脸颊緋红,心跳有些失序,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並没有什么异样,可那种被牢牢攫取、辗转廝磨的感觉,却清晰地烙印在感官记忆里,挥之不去。 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令人心乱的思绪,准备起身。然而,就在她掀开被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枕边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直,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抹红! 她先是查看自己的姨妈情况,確认没来后,怀疑那不是她的!因为她的身体上並没有任何伤口! 这抹红,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记忆深处某个被忽略的角落。她恍惚记起,昨夜迷濛中,似乎尝到过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很熟悉…… 不是梦! 那个拥抱,那抚过腰肢和……胸口的滚烫大手,那个掠夺般又带著无尽克制亲吻……全都是真的! 陆錚他……他昨夜真的…… “轰”的一声,林晚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热浪衝上头顶,脸颊、耳朵、脖颈,乃至全身的皮肤,都在瞬间烧灼起来,烫得嚇人。羞耻、慌乱、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被侵犯了的愤怒和委屈,如同海啸般席捲了她,让她浑身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可在这剧烈的情绪震盪中,心底深处,却又不合时宜地泛起一丝隱秘的、连她自己都唾弃的……悸动与回味。身体仿佛还残留著他掌心的温度和唇瓣的触感,那种被强大力量包裹、占有的感觉,竟然……並不全然让她厌恶。 这两种极端矛盾的情绪在她心中疯狂撕扯,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她死死地盯著那抹刺目的红,仿佛能透过它,看到昨夜那个男人在她沉睡时,是如何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凝视她,是如何克制又失控地靠近,最终留下这无法磨灭的痕跡。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因为情不自禁,还是……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她只知道,她和陆錚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那层薄薄的、维持著表面平静的窗户纸,被这个夜晚,被这抹血跡,彻底捅破。 她慌乱地扯下那块枕巾,紧紧攥在手里,那粗糙的布料硌著她的掌心。她不知道该把这证据藏起来,还是该去找他对质?可找他,又能说什么? 林晚晴抱著那团沾染著曖昧与罪证的布料,蜷缩在炕上,將滚烫的脸颊埋进膝盖里,心乱如麻。昨夜的“梦境”变得无比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在凌迟著她的神经。 原来,那不是梦。是真的。那个冷硬如冰的男人,在她毫无防备的睡梦中,在她身上,点燃了一把无法熄灭的火。 第13章 酸涩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3章 酸涩 他走了。 这个认知让林晚晴心头莫名一空,隨即又被巨大的庆幸和如释重负取代。幸好,在天亮前离开了,没有让表嫂发现。她撑著身子坐起来,脚踝处传来的刺痛让她彻底清醒,也提醒著她昨夜並非全然是梦。那个男人的怀抱,他沉默的守护,以及……以及后来她迷迷糊糊中似乎更加燥热,甚至…… 想到这里,她脸颊猛地烧起来,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种被轻柔压迫过的感觉。是梦吗?感觉却又真实得可怕。她不敢深想,慌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虽然睡得有些凌乱,但外衣还好好穿在身上(她完全忘记了半夜自己无意识脱衣的插曲),这让她稍稍安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王桂香熟悉的脚步声和关切的声音:“晚晴?醒了吗?身子好些没?嫂子熬了小米粥,快起来喝点暖暖胃。” 林晚晴心头一紧,连忙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脸上的热意和內心的慌乱,扬声应道:“哎,嫂子,我这就起来。” 她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如常,忍著脚踝的不適,慢慢挪下炕,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衫,这才拉开房门。 王桂香端著碗热腾腾的小米粥站在门口,仔细打量著她的脸色:“瞅你这小脸,还是有点白,是不是真不舒服?要不今天就在家歇著,別去地里了。” “没事的,嫂子,”林晚晴垂下眼睫,接过粥碗,指尖因心虚而有些发凉,声音儘量保持平稳,“就是昨天可能有点累著了,睡一觉好多了。”她不敢看表嫂的眼睛,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王桂香见她確实不像有大碍的样子,便也放下心来,絮叨著:“那就好,那就好。你说也怪了,今天早上我看咱家院子侧门那的脚印,好像有点乱,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野猫跑进来了……”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跳,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颤,险些將粥洒出来。她连忙低头,借著喝粥的动作掩饰过去,含糊道:“可、可能是吧……” 她心中却是波涛汹涌。他走得那般悄无声息,竟还是留下了痕跡吗? 此刻的陆錚,早已回到了林场边缘自己的小屋。他换下了那身沾染了晨露和……她若有若无气息的衣物,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月光下莹润的肌肤,惊心动魄的曲线,以及那柔软唇瓣的触感和她无意识回应时带来的灭顶战慄。 他坐在冰冷的板床上,拳头紧握,下頜线绷得死紧。 一夜未眠,眼底带著血丝,却並非因为睏倦,而是因为內心激烈的天人交战。 他做了什么?他趁她熟睡,轻薄了她。 儘管她或许毫不知情,但这行为本身,与他所不齿的那些宵小之辈有何区別?强烈的自我厌弃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 然而,另一种更为汹涌的情绪,却是对她近乎疯狂的思念与渴望。只是分开这片刻,她的模样、她的气息、她在他怀中轻颤的感觉,便已如同烙印,深深刻入骨髓。 他该如何面对她? 直接告诉她?不,他无法想像那会让她如何惊恐、羞愤。她那样柔弱、单纯,若知道他昨夜的行径,怕是会立刻將他视作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可他做不到。这已经彻底打破了他內心的平静,也褻瀆了她毫无防备的信任。 陆錚烦躁地抹了把脸,深邃的眼中充满了挣扎与无措。这个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未曾退缩过的男人,此刻却因为一个女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需要一个时机,一个合適的、不会嚇到她的时机,或许……应该用一种更郑重、更坦荡的方式,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而不是像昨夜那样,如同阴暗处的窃贼。 可是,什么样的时机才算合適?他又该如何开口? 他看著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心中一片混乱。只知道,那个叫林晚晴的江南女子,他再也放不开了。而如何靠近她,而不让她受到惊嚇和伤害,成了横亘在他面前,比任何任务都更艰巨的难题。 日头渐渐升到头顶,又缓缓西斜,將小院的影子拉得老长。林晚晴伺候著表哥赵建国吃了午饭,又换了药,看著他那条依旧肿得老高的腿,心里不免沉甸甸的。 厨房锅里温著的饭菜早已没了热气,却迟迟不见表嫂王桂香回来。 “你嫂子这是忙活啥呢?这个点还不回来吃饭。”炕上的赵建国也有些著急,撑著身子想往外看,却牵动了伤腿,疼得齜牙咧嘴。 “表哥你別动,”林晚晴连忙按住他,“许是地里的活儿还没忙完,嫂子想一鼓作气干完了再回来歇著。”她嘴上安慰著,心里却也惦记。表嫂一个人扛著那么重的农活,怕是累得连吃饭的工夫都挤不出来。 看著窗外日渐偏西的日头,林晚晴犹豫了片刻,轻声道:“表哥,你在家好生躺著,我去给嫂子送饭吧。这都过了晌午了,再不吃饭,身子该熬坏了。” 赵建国想了想,嘆了口气:“也好,辛苦妹子跑一趟了。路上小心点,把饭篮子提稳了。” “嗯,我知道。” 林晚晴应著,转身进了厨房。她用乾净的笼布將留给表嫂的窝窝头和一小碗咸菜仔细包好,又特意灌了一壶晾凉的开水,一起放进竹篮里。做完这些,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鬢髮,深吸一口气,提著篮子走出了院门。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一人去往屯子外的田地。脚下的土路被晒得有些发烫,两旁是茂密的苞米地,青纱帐一般,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显得四周空旷寂静。她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高大冷硬的身影……若是他在,这条路,似乎也没那么令人不安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脸颊微微发热。 远远地,已经能望见自家那片黑土地了。她踮起脚尖,想在摇曳的青纱帐缝隙里寻找表嫂那熟悉的身影。 目光扫过田埂,她看到了表嫂王桂香,正弯著腰在锄草,背影显得有些单薄而疲惫。 然而,她的视线下一刻便被牢牢钉在了不远处另一幅画面上,脚步也隨之戛然而止,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在田埂旁那棵枝叶繁茂的老柳树下,赫然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陆錚。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裤和深色工字背心,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著汗湿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他背对著她的方向,身姿挺拔如山。 而另一个,是一个穿著碎花衬衫、梳著两条乌黑油亮辫子的年轻姑娘。林晚晴认得她,是村支书的女儿,在镇上小学做代课老师的秦雪。 此刻,秦雪正仰著头,脸上带著明媚而略带羞涩的笑容,將一个用乾净手帕包著的什么东西,往陆錚手里塞。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著什么,距离有些远,林晚晴听不清,但那股子热络和殷勤,却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 陆錚没有立刻接过,他似乎说了句什么,秦雪脸上的笑容更甜了,执拗地又往前递了递。 最终,陆錚还是伸手接了过去。虽然只是侧影,林晚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那个接过东西的动作,却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她的心口。 很轻,却带著一种尖锐的酸涩感,瞬间瀰漫开来。 原来……他在这里。 原来……他不是只在暗中守护,也会这样光明正大地接受別的姑娘的“好意”。 林晚晴站在原地,只觉得手里的竹篮突然变得沉重无比,提篮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一股莫名的、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住她的心臟,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那是什么感觉?像是被人无意中撞了一下,闷闷的,又像是吃了一颗未熟的青梅,从舌尖一直酸涩到心底。她说不清,道不明,只是觉得胸口堵得慌,眼睛也有些发涩。 她看到秦雪又从身后拿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给陆錚。陆錚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仰头喝了几口。阳光勾勒出他喉结滚动的锋利线条,带著一种粗獷的男性魅力。 秦雪就站在旁边,仰著脸看著他喝水的动作,眼神里的倾慕和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幕,和谐得有些刺眼。 第14章 醋意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4章 醋意 林晚晴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窥探了不该看秘密的人。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进退两难。是该上前,打断那“和谐”的一幕,把饭送给表嫂?还是该立刻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最终,对表嫂的担忧还是占了上风。她用力掐了自己的手心一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重新迈开脚步,朝著王桂香的方向走去,刻意避开了柳树下的那两人。 “嫂子。”她走到王桂香身边,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 王桂香闻声直起腰,看到是她,疲惫的脸上露出惊讶和关切:“晚晴?你咋来了?这大老远的!” “我看你一直没回去吃饭,担心你饿著,就……就送来了。”林晚晴將篮子递过去,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飞快地往柳树下瞟了一眼。 就那么巧,陆錚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隔著十几步的距离,在空中猝然相遇。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跳,像是做了亏心事被抓包一般,慌忙別开了脸,耳根迅速烧了起来。她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带著审视和压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陆錚看到了她,也看到了她手中提著的饭篮,以及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极不自然的慌乱和……躲闪?他英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王桂香没注意到两人之间这无声的电光火石,她接过篮子,拉著林晚晴在田埂上坐下,一边打开笼布拿出窝窝头,一边絮叨:“哎呀,我这忙得都忘了时辰了!还是妹子你心细!饿死我了!” 她咬了一大口窝窝头,又灌了半碗水,这才顺著林晚晴刚才视线方向看去,看到了柳树下的陆錚和秦雪。 王桂香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林晚晴说:“喏,瞧见没?又是秦雪那丫头。仗著她爹跟陆錚他爹那点交情,三天两头往这儿跑,送水送吃的,黏糊得紧!陆錚那孩子也是,性子冷,不爱搭理人,偏偏对这秦雪……唉,也不好太驳人面子。” 王桂香的话,像是一把钝刀子,又在林晚晴的心上慢慢割了一下。 “不好太驳人面子……”所以,他接她的东西,喝她送的水,只是出於礼貌,只是不好驳面子吗? 林晚晴低著头,默默地看著自己的鞋尖,心里乱成一团麻。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奇怪的情绪,陆錚跟她非亲非故,他接受谁的殷勤,与她何干?可那股酸涩的感觉,却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不过啊,我看陆錚对她也没那意思,”王桂香又咬了口窝窝头,自顾自地分析著,“你看他那张冷脸,对谁都一个样。要真有意思,早该有点热乎气儿了。” 是这样吗?林晚晴在心里默默地问。可她刚才明明看到,他接过了秦雪的东西,还喝了她的水…… 就在这时,秦雪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林晚晴,她的目光扫过来,在林晚晴那张即便在田埂旁也难掩清丽脱俗的脸上停顿了片刻,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比较,隨即又换上那副明媚的笑容,对著陆錚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步伐轻快地离开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陆錚没有立刻走,他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林晚晴的方向。 林晚晴能感觉到那目光的存在,如芒在背。她始终低著头,假装专注地看著地上的杂草,心里却像是揣了一只兔子,砰砰直跳。她既希望他走过来,又害怕他走过来。 最终,陆錚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深深地看了那个低著头、纤细脖颈弯出脆弱弧度的身影一眼,便转身,重新走向林地深处,继续他未完成的巡逻。 直到那迫人的气息远去,林晚晴才缓缓抬起头,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晚晴?发啥呆呢?吃过了没?没吃跟嫂子分点?”王桂香推了推她。 林晚晴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吃过了,嫂子。你慢慢吃,我……我先回去了,表哥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她站起身,提起空了的篮子,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回走。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长了很多。夕阳將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显得格外孤单。 脑海里反覆回放著秦雪仰著笑脸递给陆錚东西的画面,回放著陆錚接过东西、喝下水的动作,回放著王桂香那句“不好太驳人面子”…… 一种清晰的认知,伴隨著那难以驱散的酸涩感,浮上心头—— 她,似乎在介意——那个叫秦雪的姑娘,可以那样光明正大地靠近他,对他好。 介意他,接受了那份她无法给予、也没有立场给予的“好意”。 这种陌生的、带著微微刺痛的情感,叫做“醋意”。 她竟然……在吃醋。 这个发现,让林晚晴的心更加慌乱无措。她仿佛站在了一个陌生的十字路口,前方迷雾重重,而她,还未准备好,去辨认那迷雾之后,究竟是怎样的路途。 秦雪离开田埂,脸上那明媚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便淡去了几分。她脚步看似轻快,心里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盪开了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陆錚刚才那个回头的动作,以及他目光落点的方向,像一根细刺,扎在了她的心上。她看得分明,他不是在看王桂香,也不是在隨意扫视,他的目光,是精准地、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专注,投向了那个刚刚走来、提著饭篮的纤细身影——赵建国的表妹,林晚晴。 那个江南来的女人。 秦雪不是第一次见林晚晴,但每次见,都还是会为对方那种与东北黑土地格格不入的纤弱与美丽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尤其是刚才,林晚晴低著头,脖颈弯出脆弱的弧度,阳光照在她侧脸上,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那种我见犹怜的气质,连她作为女人看了都有些心头髮软。 陆錚……他喜欢那样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秦雪感到一阵心慌。她认识陆錚这么久,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假以辞色,包括她自己。她一直以为,他就是那样一个冷心冷情、不解风意的汉子,她只需要用更多的热情和耐心去融化他就好。可今天,他看林晚晴的那个眼神,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分明比看其他人时,多了些什么……是一种下意识的关注?还是……男人对美丽女人本能的审视? 不,不会的。秦雪在心里否定自己。陆錚不是那样肤浅的人。那个林晚晴,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怎么能配得上陆錚这样顶天立地的汉子? 可是,万一呢? 万一陆錚就是被那份与眾不同的柔弱吸引了怎么办?男人不都有那种可笑的保护欲吗? 种种猜测和不安在她心中交织,让她回到家时,脸上早已没了出门时的雀跃。 “小雪回来了?今天见到陆錚了?”秦父正坐在堂屋里喝著茶,看到女儿回来,隨口问了一句。他对女儿的心思自然是清楚的,也觉得陆錚是个不错的后生,有能力,有担当,虽然性子冷了点,但男人嘛,沉稳点是好事。 秦雪放下手里的空水壶,走到父亲身边坐下,脸上带著一丝掩不住的烦闷和探究:“爹,赵建国家那个从南边来的表妹,叫林晚晴的,您知道她的底细吗?” 秦父闻言,放下茶杯,有些意外地看了女儿一眼:“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他顿了顿,沉吟道,“那姑娘啊,听说是家里出了变故,投奔亲戚来的。具体什么变故,赵家两口子嘴紧,没往外说。不过瞧那通身的气派和模样,以前在南边家里条件应该是不错的。” “家里出了变故?”秦雪捕捉到这个信息,追问道,“什么变故?她一个单身姑娘,千里迢迢从江南跑到咱们这山旮旯里来,总得有个像样的缘由吧?会不会是……”她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怀疑林晚晴的来歷是否乾净。 秦父皱了皱眉,他是个比较正派的人,不太喜欢在背后议论人是非,尤其还是对一个看起来挺本分的姑娘。“你这孩子,瞎琢磨什么呢?老赵家虽然老实,但也不是糊涂人,要真是有什么问题,能让她住家里?我估摸著,可能就是家里老人没了,或者別的什么难处,一个姑娘家在南边无依无靠,才来投奔表哥的。” 他看了女儿一眼,语重心长地说:“小雪,爹知道你的心思。但有些事,强求不来。陆錚那孩子主意正,他心里怎么想,得他自己明白。你把该做的做了,尽到心意就行,別钻牛角尖,更別去打听些有的没的,平白惹人閒话。” 父亲的话像一盆冷水,让秦雪稍微冷静了些,但並没有完全打消她心中的疑虑和危机感。她知道父亲说得有道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去想陆錚那个不一样的眼神,去想林晚晴那张过分漂亮的脸。 “我知道了,爹。”秦雪闷闷地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 但她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心。她不能就这么干等著。那个林晚晴,就像一颗突然落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搅乱了她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局面。她得知道更多关於这个女人的事情,知己知彼,才能……才能守住属於她的东西。 她站起身,藉口累了回自己屋。关上房门,她坐在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思却已经飘远了。她得找机会,再多打听打听。屯子里总有知道些风声的人,或者……可以从王桂香那边旁敲侧击一下? 无论如何,她不能允许任何人,夺走她盯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心思的陆錚。那个江南来的林晚晴,最好只是她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否则……秦雪攥紧了手指,眼中闪过一丝与她平时明朗形象不符的执拗与冷意。 夜色渐浓,屯子里看似平静,却因林晚晴这个意外因素的出现,某些潜藏的心思,已经开始悄然涌动。 第15章 溪边的告白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5章 溪边的告白 接下来的几天,对陆錚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煎熬。他看似依旧沉默地巡逻、干活,冷硬的外表下,心却如同放在文火上慢煎。 林晚晴那张低垂的、带著慌乱与躲闪的脸,以及她匆匆离去时那单薄而落寞的背影,反覆在他脑海中闪现。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类似於失落的情绪。她在介意,介意秦雪的出现,介意他接过了秦雪的东西。 这个认知,起初让他心头莫名地躁动,甚至泛起一丝隱秘的欢喜——她是在乎的。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不安与焦灼。他不能让她误会,绝不能。 那种急於解释、渴望剖白的心情,对於习惯了將所有情绪深埋心底的陆錚来说,陌生而强烈。他像一头困兽,在属於自己的领地里焦躁地踱步,寻找著一个合適的时机。 而林晚晴,也同样心绪不寧。那日田埂旁的一幕,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时不时地泛起酸涩的疼。她刻意迴避著可能遇到陆錚的场合,去溪边洗衣也专挑晌午日头最烈、人最少的时候。 这天午后,阳光灼人,溪水潺潺,撞击卵石的声音格外清脆。林晚晴蹲在老地方,用力搓洗著盆里的衣物,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重复著动作,心思早已飘远。 直到,一个高大的阴影自身后笼罩下来,將她完全覆盖。 林晚晴动作一僵,甚至不用回头,那熟悉的、带著压迫感的男性气息已经告诉她来者是谁。她的心臟瞬间漏跳了一拍,隨即开始狂乱地撞击著胸腔,握著衣物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不敢回头,只能僵硬地维持著蹲姿,仿佛这样就能躲避即將到来的一切。 陆錚在她身后站定,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纤细的、因紧张而微微绷直的脊背上。几日不见,她似乎更清瘦了些,那截露在衣领外的脖颈,在白晃晃的日光下,白得晃眼。 溪水声淙淙,两人之间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是陆錚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比往常更加低沉沙哑,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打破了这凝固的空气: “那天……”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秦雪送来的,是她爹让她捎给我的林场报表。水……只是顺手。” 他言简意賅,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解释,却像一块巨石,猛地投入林晚晴心湖,激起千层浪涛。 他……是在向她解释? 林晚晴猛地抬起头,转过身,由於动作太急,险些失去平衡。她仰起脸,撞进陆錚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中。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厉,反而翻涌著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而汹涌的情绪,有紧张,有专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却不知该说什么。心底那根刺,似乎因他这句笨拙的解释,鬆动了一些,但另一种更深的委屈和疑惑,却又涌了上来。 她看著他,想起那晚的种种,想起自己醒来后的惶惑与那些模糊又真实的触感,一股勇气不知从何而来,衝口而出,声音带著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控诉: “那……那晚呢?”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两人之间炸响。 陆錚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古铜色的脸上竟罕见地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红晕,但眼神却更加灼热地锁住她。他喉结剧烈地滚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晚……”他的声音更哑了,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诚,“是我混蛋。”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带来的阴影完全將林晚晴笼罩,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她牢牢困住。林晚晴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溪边的石头,退无可退。 “我鬼迷心窍。”陆錚的目光如同烙铁,紧紧盯著她,不容她逃避,“我看著你……看著你那个样子,我控制不住。” 他的话语直白而滚烫,烧得林晚晴脸颊緋红,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喉咙。她羞窘难当,想要捂住耳朵,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只能听著他那如同懺悔又如同告白的话语。 “我想停下来,”陆錚的呼吸变得粗重,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煎熬的夜晚,“我告诉自己必须停下来……可是……” 他猛地停顿,眼神深处挣扎著痛苦与迷恋。 “可是你……”他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著惊人的穿透力,一字一句地敲打在林晚晴的心上,“你转过来,面对著我……你的手,无意识地拉著我的衣服……你的嘴唇,在梦里……在回应我……” 轰——! 林晚晴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衝上了头顶,整张脸,连同脖颈、耳根,都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水润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羞耻和一种被戳破隱秘心思的慌乱。 她……她真的那么做了?在睡梦中……拉著他不放……还…… “不……不可能……”她摇著头,声音细弱蚊蚋,几乎要哭出来。这太羞人了!她怎么会…… “是真的。”陆錚斩钉截铁地打断她,他的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將她融化,“晚晴,看著我。”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郑重地叫出她的名字。那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繾綣与力量。 林晚晴被迫抬起盈满水光的眸子,望进他那双翻涌著滔天巨浪的眼睛里。 “我也想要你。”陆錚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著一种宣告般的力度,“从第一眼在小溪边看到你,看到你弯腰的背影,看到你纤细的脖子,看到你……我就想把你抱在怀里,想让你成为我陆錚的女人。” 这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欲望和告白,如同最猛烈的风暴,瞬间摧毁了林晚晴所有的心理防线。她浑身颤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依靠著身后的大石。 “你……你胡说……”她无力地反驳著,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是害怕?是羞愤?还是……一种被如此强烈地渴望著的、陌生的悸动? “我没有胡说。”陆錚伸出手,那布满厚茧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带著微不可察的颤抖,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珠。那粗糙的触感与她细腻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战慄。 “我陆錚这辈子,没对哪个女人动过心。”他看著她,眼神专注得如同在凝视唯一的信仰,“就只你一个。从见你第一面,我心里就再装不下別人。那晚是我不对,我趁你睡著……但我控制不住,晚晴,你就像给我下了蛊,让我日也想,夜也想,想的浑身都疼。” 他的话语笨拙,甚至有些粗野,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具衝击力。那是一个习惯了沉默与力量的男人,所能给出的、最直白、最坦诚的真心。 林晚晴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情、欲望与痛苦,看著他因紧张而绷紧的下頜线,听著他如同擂鼓般有力的心跳声(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心中那片混乱的迷雾,仿佛被一道强烈的阳光猛地劈开。 所有的害怕、羞怯、委屈、醋意……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源头。 原来,他不是对她无动於衷。 原来,他那冷硬的外表下,藏著如此汹涌炽热的情感。 原来,那晚不止是他失控,她也在无意识中……迎合了他。 这个认知,让她羞得无地自容,心底却又悄然生出一丝隱秘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否认的……甜蜜。 她看著他,泪眼朦朧中,他坚毅的眉眼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 陆錚见她不说话,只是流泪,心中愈发焦急慌乱。他笨拙地用手掌擦著她的眼泪,那小心翼翼的力道,与他的体型截然不符。 “別哭……”他声音沙哑地恳求,“是我不好。你要打要骂都行,別不理我。” 林晚晴看著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平日冷麵阎王的模样?心尖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声音细弱,却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和確认: “你……你真的……只……只……” “只你一个。”陆錚毫不犹豫地接过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如同烈日,“永远都只你一个,林晚晴。” 溪水依旧潺潺流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跳跃在相视而立的两人身上。空气中瀰漫著青草、泥土与阳光的味道,也瀰漫著一种刚刚破土而出的、带著泪与悸动的爱恋气息。 林晚晴没有再说话,只是红著脸,轻轻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陆錚紧绷的心弦骤然鬆开,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將她紧紧拥入怀中,但残存的理智让他只是用力握紧了拳头,深深地、贪婪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此刻娇羞动人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彻底不同了。 第16章 妒火暗燃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6章 妒火暗燃 秦雪原本试图用理性来说服自己。 陆錚是个极有责任感的男人,这一点在整个林场乃至附近屯子都是公认的。赵建国是他的同事,又在林场出了事,伤得那么重,家里只剩下一个妇道人家和一个柔弱的表妹。以陆錚的性子,出手帮忙,分担些重活,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完全符合他一贯的为人,秦雪甚至在心里为此又给他加了几分——看,她看中的男人,就是这般顶天立地,有情有义。 她一遍遍地这样告诉自己,试图將那天田埂边陆錚看向林晚晴那不同寻常的眼神,归结为自己多心,或者是光线角度造成的错觉。也许,他只是恰好听到动静,隨意瞥了一眼而已。对,一定是这样。 然而,这种自我构建的心理防线,在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林晚晴相关消息后,开始一点点地崩塌,最终被一股更猛烈、更陌生的情绪——嫉妒,彻底吞噬。 起初,她只是向屯子里几个平日里消息灵通的妇人旁敲侧击。 “桂香嫂子家那表妹,模样真是俊,就是瞧著身子弱了些,在咱这地方怕是吃苦了。”她状似隨意地提起,手里纳著鞋底,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同情。 “可不是嘛!”一个快嘴的妇人立刻接话,“那脸盘那身段,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刚来那会儿,可是招了不少眼皮子浅的惦记著呢!” 另一个妇人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兮兮的语气:“哎,说起来,前阵子好像有几个不长眼的混混,还想偷看人家洗澡来著……” 秦雪的心微微一紧,捏著针线的手指顿了顿,面上却不动声色:“啊?还有这种事?那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哼,也不知道是哪个路过的『好汉』出手,把那几个混帐东西狠狠教训了一顿,撵得屁滚尿流的!听说领头的刘老四,嚇得好几宿没敢出门!”那妇人说著,脸上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哦?知道是谁出的手吗?”秦雪追问,心里却隱隱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在这屯子里,有这般威慑力,又恰好可能“路过”的人…… 几个妇人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这倒不清楚,黑灯瞎火的,没看清人。不过下手可真狠,专挑疼的地方揍,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估计是看不过眼的吧,那林妹子瞧著也確实怪可怜的。” “练家子”、“看不过眼”……这几个词像小锤子一样,轻轻敲打著秦雪的心。会是他吗?陆錚他……真的只是“看不过眼”? 这还只是开始。隨著她打听的深入,更多零碎的信息匯聚起来,逐渐拼凑出一幅让她心头髮凉、又怒火中烧的画面。 有人提起,林晚晴刚来不久,有一次独自去溪边洗衣,被屯子里另外两个二流子堵在路上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当时也是陆錚“恰好”出现,仅凭一个眼神就把人嚇退了。 还有人说起,好像不止一次看到陆錚在赵建国家附近那片林子转悠,以前只当他是巡逻,现在想想,那路线似乎有点过於“巧合”了。 甚至有人隱约记得,有一次林晚晴提著东西从自留地回来,天色稍晚,似乎有个高大的黑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护著她到家门口才消失,那背影,瞧著也像陆錚…… 一桩桩,一件件,或许单独看来都可以用“巧合”、“责任感”、“路见不平”来解释,但当它们密集地、反覆地与林晚晴这个名字联繫在一起时,那指向性就变得无比清晰,再也无法用简单的“同事情谊”或“责任心”来掩盖了。 陆錚,那个对所有人都冷若冰霜、连她秦雪持之以恆的示好都吝於回应的男人,竟然在背后,为那个江南来的林晚晴,做了这么多!驱赶混混,暗中护送,甚至可能为了她与人动手! 他何曾对別的女人如此上心过?哪怕是她秦雪,也从未得到过他这般细致、这般……近乎守护的姿態! 一股酸涩、尖锐、带著灼烧感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疯狂地从心底滋生,瞬间缠绕紧了她的心臟,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那是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委屈、愤怒,以及最浓烈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林晚晴,一个来路不明、除了张脸一无是处的病秧子,能得到他如此特殊的对待?! 她秦雪,是村支书的女儿,是镇上的老师,模样周正,性情爽利,对他一心一意,追了他这么久,他却始终若即若离,不肯给她一个明確的回应。 而那个林晚晴,什么都没做,只是顶著一张狐媚子的脸,摆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就轻而易举地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甚至让他做出了背后揍人、暗中跟踪这种与他平日冷硬作风截然不同的事情! 这不公平! 秦雪猛地將手里的鞋底摔在炕上,胸口剧烈起伏,姣好的面容因为嫉恨而显得有些扭曲。她再也无法用“责任感”来欺骗自己了。陆錚对林晚晴,绝不仅仅是同情或者同事之间的照顾。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原始的吸引和最本能的保护欲! 她想起了那天田埂边,林晚晴提著饭篮走来时,陆錚那个迅速回头的动作,以及他目光里那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专注。那不是隨意的一瞥,那是下意识的追寻! 原来,她所以为的坚冰,並非无法融化,只是能融化他的那个人,不是她秦雪而已。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她的骄傲和长久以来的期待。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陆錚是她早就认定的人,她付出了那么多时间和感情,绝不能让一个突然出现的林晚晴就这么抢走! 嫉妒的火焰在她心中熊熊燃烧,烧掉了她残存的理智和父亲告诫的“不要打听”。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林晚晴……你最好离陆錚远点。否则,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秦雪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坚定的光芒。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是被动地等待和示好了。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陆錚看清楚,谁才是真正適合他的人,也必须让那个林晚晴知道,覬覦不属於自己的东西,会有什么下场! 屯子的天空依旧湛蓝,阳光明媚,但在秦雪的心底,却已然阴云密布,一场因嫉妒而掀起的风雨,正在悄然酝酿。她原本对林晚晴那点基於优越感的同情,此刻已彻底转化为浓烈的敌意。这场围绕陆錚展开的、无声的较量,因为秦雪心態的转变,骤然升级。 溪边那场笨拙却滚烫的告白,如同在陆錚沉寂已久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燎原的火种。回去的路上,他感觉脚下踩著的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绵软的云絮,周遭的一切声响——林间的鸟鸣、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甚至自己胸腔里那过於有力的心跳——都变得无比清晰,又仿佛隔著一层喜悦的薄纱。 林晚晴没有明確地说“好”,但她那羞红的脸颊,那盈满水光却不再躲闪的眸子,以及那微不可察的、几乎让他心跳停滯的点头,都如同最肯定的答覆,在他脑海里反覆回放,每一次都带来一阵新的、让他指尖发麻的战慄。 他,陆錚,这个在枪林弹雨和严寒酷暑中都不曾皱过眉头的汉子,此刻却因为一个女子细微的动作,体验到了何为极致的狂喜与……惶恐。 狂喜於她似乎接受了他这片赤诚却笨拙的心意。 惶恐於自己是否配得上那样一个如同江南烟雨般柔美、需要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人儿。 但这种惶恐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被一种更加强大的决心所取代。他既然认定了她,就绝不会放手。他要给她名分,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让她名正言顺地站在自己身边,再也不用担心流言蜚语,不用害怕宵小窥伺。 提亲!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头燃起,迅速蔓延,烧光了他所有的犹豫。他要娶她,光明正大,三媒六聘(儘管在这屯子里可能简化许多,但该有的礼数他一样都不会少),让她成为他陆錚的妻子。 这个决定让他周身的气息都发生了变化。依旧是那副冷硬的面容,挺拔的身姿,但那双深邃的眼里,却不再只有冰封的锐利,而是沉淀下了一种沉稳的、如同山岳般不可动摇的坚定。那是一种找到了此生锚点后的平静与力量。 他没有立刻衝动地跑去赵建国家。他知道,这事急不得,需要准备,更需要一个合適的时机和……勇气。面对千军万马他都不曾怯场,但想到要正式向王桂香和赵建国开口求娶他们的表妹,他这个冷麵兵王竟罕见地感到了一丝紧张。 他开始更加沉默地忙碌起来。 首先,他需要准备聘礼。他不在乎形式,但必须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內,给她最好的。他翻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厚厚的一沓票子和一些压箱底的津贴,数目不算少,但他觉得还远远不够。他又开始更加频繁地进山,不仅是为了巡逻,也会留意那些珍贵的山货,猎取一些皮毛光亮的野物。他盘算著,这些东西或许可以拿去镇上换些钱,或者直接作为聘礼的一部分。 其次,他需要找一个合適的媒人。在这屯子里,提亲总要有个中间人说道说道才显得郑重。他认识的人里,谁最合適?林场的领导?还是屯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他反覆思量著,眉头紧锁,觉得这比规划一次突袭任务还要耗费心神。 他甚至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以前毫不在意的旧军装,现在会下意识地拍打干净上面的灰尘;鬍子也颳得比以前更勤了些;那短短的寸头,似乎也因为他心情的变化,而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硬朗的精神。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自然逃不过王桂香的眼睛。 第17章 眼神拉丝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7章 眼神拉丝 这几天,她明显感觉到陆錚来家里帮忙时,有些不一样了。活还是照干,甚至干得更卖力,但那双眼睛,总会时不时地、装作不经意地瞟向正在院子里晾衣服、或者坐在窗边做针线的林晚晴。那目光,不再是以前那种深沉压抑的窥视,而是带著一种灼热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占有欲? 而且,林晚晴那丫头也是,一看到陆錚来了,就跟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脸颊飞红,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在他转身时,偷偷抬眼去瞧他的背影。那眉梢眼角含著的春色,同为女人的王桂香看得真真儿的! 王桂香心里跟明镜似的。她乐见其成!陆錚这孩子,虽然话少脸冷,但人是顶好的,负责任,有担当,能力强,晚晴跟了他,绝对吃不了苦。而且看这情形,两人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了! 她心里盘算著,陆錚这愣头青,怕是不懂这些提亲的礼数,她得找个机会,稍微点拨他一下?或者,先探探晚晴的口风?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林晚晴,对此还一无所知。她只是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又忐忑的心绪里。那日溪边陆錚的告白,如同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涟漪至今未平。她只要一閒下来,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当时的样子,他说的话,他滚烫的眼神……然后便是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她偶尔会偷偷望向窗外,期盼著那个高大身影的出现,又在他真的出现时,慌得如同小鹿,连忙低下头,假装忙碌,只有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心底的秘密。 陆錚將林晚晴这些娇羞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股想要儘快將她娶回家的衝动便更加强烈一分。他看著她纤细的身影在院子里忙碌,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保护欲充盈著他的胸腔。 就是她了。此生,就是她了。 他握紧了拳头,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山,心中已然有了决断。等这批山货准备好,等找到合適的媒人,他就要踏进这个院子,不是为了帮忙,而是为了求娶。 他要告诉所有人,林晚晴,是他陆錚认定的人。 一股沉稳而强大的力量,在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心中匯聚。提亲之路,或许会有波折,或许会面对赵建国夫妇的疑问,或许还会有像秦雪那样的阻力,但他无所畏惧。为了她,一切都值得。 山风拂过林梢,带来远方的气息,也带来了男人心中那坚定如磐石的决心。一场关乎终身幸福的“战役”,即將在这个东北的小屯子里,以一种最传统又最直接的方式,拉开序幕。 夜色渐浓,屯子里最后几盏油灯也相继熄灭,只剩下偶尔几声犬吠划破寂静。赵建国家东屋的炕上,王桂香小心地给丈夫换了腿上的药,看著他依旧肿痛的伤处,心疼地嘆了口气。 “唉,你这腿,可得快些好起来才行。”她一边收拾著药罐纱布,一边絮叨著,“家里家外这么多事,光靠我和晚晴两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赵建国靠在炕头,脸色因伤痛而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他拍了拍媳妇的手背,宽慰道:“辛苦你和晚晴妹子了。等我好了,一定加倍干回来。” 王桂香吹熄了桌上的油灯,只留下窗边一点朦朧的月光透进来。她挨著丈夫躺下,却没什么睡意,白天观察到的那些细节在她心里翻腾著,像是有小猫爪子在挠,不吐不快。 她翻了个身,面朝赵建国,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神秘:“建国,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啥事?”赵建国闭著眼,含糊地应著。 “我瞅著……陆錚兄弟,对咱家晚晴,好像有点那意思。”王桂香的声音更低了,却字字清晰。 赵建国原本有些昏沉的睡意瞬间驱散了大半,他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望向妻子模糊的轮廓,语气带著明显的惊愕和怀疑:“你说啥?陆錚?对晚晴?桂香,你这瞎琢磨啥呢?可不敢胡说!” 他就差直接说“这怎么可能”了。陆錚那是什么人?林场里出了名的冷麵阎王,话比金子还贵,眼神利得能刮下人一层皮。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在他面前,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家表妹虽然是长得跟天仙似的,但性子柔柔弱弱,是典型的江南女子,跟陆錚那糙汉子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对晚晴有想法? 王桂香见丈夫不信,有些急了,支起胳膊肘,凑近他耳边,急切地分辩道:“我咋是胡说了?我观察好些天了!你以为陆錚这些天为啥来得这么勤快?真就全是看在你这同事的情分上?” 她开始一条条摆出“证据”: “以前他来帮忙,干完活就走,水都不肯多喝一口。现在呢?干著活,那眼神就跟长了鉤子似的,总往晚晴身上瞟!晚晴在院里晾衣服,他那锄头都快挥到自个儿脚面子上了!晚晴在窗边做针线,他那眼神,哎呦喂,黏糊得都能拉丝了!” 赵建国皱著眉,没吭声,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以前陆錚来,確实是雷厉风行,干完就走。 王桂香见丈夫没反驳,说得更起劲了:“还有晚晴那丫头!一见到陆錚来了,那小脸红的,跟抹了胭脂似的!眼神躲躲闪闪,都不敢正眼瞧人家,可陆錚一转身,她又偷偷盯著人家背影看!那模样,分明就是姑娘家动了春心的样子!我是过来人,还能看错?” “而且,你发现没?”王桂香又补充道,“陆錚最近来,穿的衣裳都比以前乾净利索了,鬍子也颳得勤!他一个糙老爷们,以前啥时候在意过这个?” 赵建国沉默地听著,妻子的话像一颗颗石子投入他心中,激起了涟漪。他回想起陆錚这些天的表现,似乎……確实有些细微的不同。但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陆錚兄弟……他那性子,冷得跟块冰坨子似的,他能懂这些?”赵建国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带著强烈的怀疑,“再说了,晚晴是啥样的姑娘?那是南边城里来的,细皮嫩肉,识文断字,跟咱这糙老爷们……这不般配啊。桂香,你是不是太盼著晚晴找个好归宿,就看走眼了?可別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到时候传出去,对晚晴名声不好。”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在这屯子里,姑娘家的名声最是紧要。万一只是王桂香会错了意,外面风言风语起来,吃亏的还是林晚晴。 王桂香却不以为然:“我还能拿晚晴的名声开玩笑?我瞅得真真儿的!那俩人之间那眼神,那气氛,绝对错不了!就跟那戏文里唱的似的,『眉来眼去,情意绵绵』!” 赵建国被妻子这夸张的形容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神色也凝重起来。他了解自己的媳妇,虽然性子急,说话直,但看人看事往往有几分准头。她如此篤定,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陆錚这个人……人品是没得说的。”他回想起林场里陆錚救他的那一幕,那坚实的臂膀,沉稳的气息,那是过命的交情。“能力强,负责任,是条真汉子。要是他真对晚晴有心,而且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正经心思,那……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谨慎:“但是,这事关晚晴的终身大事,不能光凭咱们在这儿猜。晚晴她自己是怎么想的?她一个姑娘家,脸皮薄,心思细,又刚来咱这儿不久,咱们得问问她的意思,不能勉强她。” “再者说,”赵建国继续分析,“陆錚那边,也得看他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他要是真有这意思,总不能一直这么不清不楚地瞅著吧?总得有个正式的表示。咱们是晚晴的娘家人,得替她把好关,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王桂香听著丈夫的话,觉得在理,刚才那股兴奋劲也稍微平復了些。“那……依你的意思,咱们现在咋办?” “先按兵不动。”赵建国做出了决定,“你平时多留心观察著,但也別表现得太过,免得给晚晴压力。等我腿好点了,能下地了,我再找个机会,私下里探探陆錚的口风。至於晚晴那边……你也別直接问,旁敲侧击一下,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他嘆了口气,望著漆黑的屋顶,语重心长:“晚晴命苦,从南边跑到咱这不容易。咱们既然是她哥她嫂,就得替她多想几步。陆錚是个好人选,但前提是,他是真心待晚晴,而且晚晴自己也乐意。这事儿,急不得,也莽撞不得。” 王桂香点了点头,將丈夫的话听了进去。“行,我听你的。是得稳重些。”她重新躺好,心里却依旧惦记著这事。黑暗中,她睁著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陆錚骑著高头大马,带著丰厚的聘礼来提亲的热闹场面,嘴角忍不住又翘了起来。 而赵建国,却久久无法入睡。陆錚和表妹?这组合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他反覆琢磨著,既觉得可能性不大,又隱隱觉得,如果真成了,或许对晚晴来说,確实是个极好的归宿。只是,这中间,恐怕没那么简单。 夜更深了,夫妻二人各怀心思,在这静謐的东北之夜,为著表妹那看似平静,实则已暗流涌动的终身大事,辗转反侧。 第18章 挑衅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8章 挑衅 秦雪的嫉妒如同荒野上的星火,一经点燃,便迅速蔓延成燎原之势。她不再是那个只是带著羞涩和期待,默默给陆錚送水送饭的姑娘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和被侵犯领地的愤怒,驱使著她必须採取行动。陆錚只能是她的,她绝不允许那个叫林晚晴的女人染指分毫! 秦雪深知,在这闭塞而注重名声的屯子里,人言可畏,亦能成事。她不能直接与林晚晴那慑人的美貌硬碰硬,但她可以动用自己扎根於此多年积累的“资本”——她父亲秦支书的威望、她自身体面的教师身份,以及她长期以来在屯里妇孺间经营的、温婉明理的好印象。 她的战场,选在了屯子东头那棵百年大槐树下,那里是夏日里妇人们聚集纳鞋底、搓麻绳、交换各路消息的天然“信息集散地”。 这天傍晚,暑热稍退,凉风习习。槐树下早已坐了好几个妇人,王桂香也在其中,正低头飞快地纳著一只结实的鞋底。秦雪拎著个小竹篮,步履轻盈地走了过去,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婶子、嫂子们都在呢?”她声音清脆地打著招呼,自然地找了个空位坐下,从篮子里拿出几把新炒的南瓜子分给大家,“尝尝,自家地里结的,香著呢。” 妇人们笑著接过,连声道谢,气氛融洽。话题很快从家长里短扯到了地里的庄稼,又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最近屯子里最引人注目的“帮手”——陆錚。 “要说陆錚这孩子,真是没得挑!”一个快嘴的李婶率先挑起话头,“建国伤了腿,他这忙里忙外的,比自家亲戚还上心!那地里的活儿,一个人顶俩!” 秦雪闻言,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里充满了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与有荣焉的无奈。她抬起眼,目光柔和地扫过眾人,最终似有若无地在王桂香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温婉地接话道:“李婶说的是。他就是那样的性子,看著冷,心肠比谁都热。责任心太重了,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赵大哥是他同事,又是在林场出的事,他心里肯定过意不去,这才拼了命地想多分担些。” 她巧妙地將陆錚的一切付出,都归结於他固有的“责任感”和因同事受伤而產生的“內疚”,刻意剥离了其中可能存在的、对林晚晴个人的特殊情愫。这番话既彰显了她对陆錚“深刻”的了解,又无形中將林晚晴置於一个被“连带照顾”的、无关紧要的位置。 王桂香纳鞋底的手微微一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反驳说陆錚看晚晴的眼神可不像只是“责任感”,但话到嘴边,看著秦雪那坦然又带著几分“知根知底”的表情,又咽了回去。她是个直性子,却不傻,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 另一个妇人张嫂接口道:“可不是嘛!这林场上下,论人品论能力,谁能比得过陆錚?也就秦老师你这样知书达理的姑娘,才能跟他说到一块儿去!换了別人啊,怕是连他那个冷脸都受不了!”这话几乎是明晃晃地將秦雪和陆錚绑在了一起。 秦雪適时地垂下眼瞼,脸颊飞起两抹恰到好处的红晕,带著几分女儿的羞態,声音也更低柔了些:“张嫂您快別这么说……他就是那样的人,话少,心思重。我爹常说他是个干大事的,就是性子太独,需要人多理解、多支持。” 她再次不动声色地抬出了自己的父亲和两家的交情,强调了“理解”与“支持”,这仿佛是只有她才能胜任的角色。接著,她话锋看似无意地一转,提到了自己:“说起来,镇上小学下个月要搞观摩课,校长还让我准备一下,说到时候县里可能会来人检查……这阵子光是备课就忙得晕头转向的。” 她抱怨著忙碌,语气里却带著一份属於“公家人”的踏实与骄傲。这轻轻一点,便將她与屯子里其他姑娘、包括那个无所依仗的林晚晴,彻底区分开来。她有体面稳定的工作,有看得见的前程,是能与“干大事”的陆錚比肩而立的。 相比之下,那个依附在表哥表嫂家的林晚晴,除了那张过於招摇的脸,还有什么?没有根基,没有营生,如同无根的浮萍,美丽却脆弱,与陆錚那样的汉子,如何相配? 妇人们都是人精,岂会听不出秦雪话里话外的深意?她们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再看向秦雪时,目光里便多了几分对“未来陆錚媳妇”的认同与热络。有人开始夸秦雪能干,有人感慨她和陆錚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关於林晚晴,则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或者偶尔提及,也带著一种“可惜了那模样,就是身子太弱”、“城里姑娘怕是吃不了咱这儿的苦”的轻飘飘的怜悯,这种怜悯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贬低和排斥。 王桂香听著周围的议论,心里愈发憋闷。她想说晚晴也很勤快,把家里照顾得很好,想说晚晴识文断字,气质一点也不比秦雪差……可看著秦雪那从容自信、被眾人隱隱捧在中心的姿態,再看看自己这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那些辩解的话便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只能埋头更用力地纳著鞋底,仿佛要將所有的愤懣都扎进那密实的针脚里。 秦雪將王桂香的沉默和妇人们態度的转变尽收眼底,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弧度。她知道,这一回合,她贏了。她成功地在舆论上巩固了自己与陆錚的“关联性”,並用自身优越的条件,无形中抬高了门槛,將林晚晴置於一个尷尬且弱势的对比位置上。 流言如同风,一旦吹起,便会自行寻找缝隙钻入。她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只有她秦雪,才是陆錚身边那个最合理、最般配的存在。而那个江南来的林晚晴,不过是一道偶然闯入、终究会隨风消散的风景罢了。 王桂香几乎是踩著风火轮迴的家,那力道,恨不得把地上的土坷垃都碾碎。槐树下那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混合著对秦雪那番“高论”的不忿、对林晚晴被无形贬低的委屈,还有几分对自己没能当场懟回去的懊恼,在她胸腔里左衝右突,烧得她脸颊发烫,呼吸都带著火星子。 “哐当”一声,她没好气地推开院门,力道大得让那本就有些年头的木门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正在院子里小板凳上安静择菜的林晚晴被这动静嚇了一跳,抬起清澈的眸子,就看到表嫂王桂香板著一张脸,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她连忙放下手里的菜,站起身,关切地轻声问道:“嫂子,你这是咋了?跟谁置气了?” 王桂香看著林晚晴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清丽动人的脸,看著她眼中纯粹的担忧,再想起秦雪那番看似体贴实则处处標榜自身、贬低晚晴的话,那股邪火更是蹭蹭往上冒。她张了张嘴,一股脑的话几乎要衝口而出——说说那秦雪是怎么假惺惺地显摆她爹和她那破工作!说说那些妇人是怎么眼皮子浅地跟著附和!说说她们是怎么暗戳戳地觉得晚晴配不上陆錚! 可话到嘴边,看著林晚晴那纤细单薄的身子和带著几分怯意的眼神,王桂香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晚晴性子柔,心思细,这些乌七八糟的閒话要是让她知道了,指不定得多难过,得多自惭形秽。她这当嫂子的,不能给她添堵。 “没……没啥!”王桂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语气生硬,她別开脸,不去看林晚晴,怕自己藏不住情绪。她几步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凉的井水划过喉咙,却没能浇灭心头的火气,反而更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滴了水,炸得更厉害了。 她“啪”地一下把水瓢扔回缸里,溅起一片水花。然后一言不发,走到灶台边,拿起抹布就开始用力地擦那本就乾净的锅台,仿佛跟那锅台有仇似的,擦得哐哐作响。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股显而易见的怒气。 林晚晴站在院子里,看著表嫂这反常的举动,心里更加不安了。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声音更轻了:“嫂子,是不是……因为我?” 她隱约能感觉到,屯子里关於她和陆錚的閒言碎语一直没断过,表嫂是不是在外面听了什么难听的话? “跟你没关係!”王桂香猛地打断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说完又似乎觉得语气太重,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火气,闷声道,“是有些人,狗眼看人低!嚼舌根也不怕烂了舌头!” 她越是这样说,林晚晴心里就越是確定,表嫂这火气,八成是跟自己有关。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和无力感。她知道自己在这里是个异类,是別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却没想到还会连累表嫂跟著生气。 王桂香发泄似的擦了半天锅台,心里的火气总算稍稍平息了一些。她直起腰,看著林晚晴那副低眉顺眼、默默承受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心疼她的处境,气恼那些人的势利眼。 她走到林晚晴身边,拉起她微凉的手,用力握了握,语气放缓了些,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晚晴,你別听外头那些人瞎咧咧!咱行得正坐得端,怕啥?你好著呢,比某些只会耍嘴皮子、显摆家世的人强多了!” 她这话意有所指,虽然没点名道姓,但林晚晴心思玲瓏,表嫂是从外面回来生的气,心里便明白了几分。是秦雪……说了什么吗? 第19章 情定草药香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9章 情定草药香 王桂香这几日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那陆錚和自家表妹,明明一个眼神都快能拉出丝儿来了,偏偏一个比一个能憋!陆錚是锯嘴葫芦,除了干活,多一句閒话都没有;晚晴呢,更是麵皮薄得像初春的冰凌,一碰就怕碎,见到陆錚就跟受惊的小雀儿似的,只会红著脸躲闪。 这层窗户纸要是指望他俩自己捅破,怕是得等到猴年马月去!王桂香心里那叫一个焦灼,眼瞅著秦雪那边小动作不断,她这“娘家人”必须得再推一把才行! 这天,陆錚刚帮著把院里的水缸挑满,王桂香就端著碗水迎了上去,脸上堆著再自然不过的笑:“陆錚兄弟,辛苦了啊!快喝口水歇歇。” 陆錚接过碗,一饮而尽,动作乾脆利落。 王桂香顺势说道:“有件事儿还得再麻烦你。建国那腿,孙老拐说了,光外敷不行,最好再用几味新鲜的草药煎水內服,效果才好得快。那几味药长在后山背阴的坡地上,我是不认识,晚晴倒是跟她娘学过一点辨识草药,可那地方坡陡路滑,她一个人去我实在不放心……” 她话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留意著陆錚的反应。 陆錚握著空碗的手微微紧了紧,目光下意识地就往东厢房那边扫了一眼,虽然房门关著,但他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他沉默著,没有立刻接话,但紧绷的下頜线似乎柔和了一瞬。 王桂香心里暗笑,趁热打铁道:“你看……你明天要是巡逻路过那边,能不能顺道带晚晴去一趟?指给她看看是哪几种就成,採药让她自己来,也耽误不了你多少工夫。”她把“顺道”、“指给她看”、“耽误不了多少工夫”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錚垂下眼帘,看著手中的粗瓷碗,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成了!王桂香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太好了!我这就跟晚晴说去,明天早上让她准备好。” 当王桂香把这事儿告诉林晚晴时,林晚晴手里的绣花针差点扎到手指头。 “嫂、嫂子……我……我一个人去也行……”她声音发颤,跟陆錚单独去后山?光是想想,她就觉得脸颊烧得厉害,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胡说!”王桂香板起脸,“那后山是你一个姑娘家能单独去的?万一碰上野猪或者摔了碰了怎么办?有陆錚兄弟跟著,嫂子才放心!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早上你收拾利索点,別让人家等!” 王桂香根本不给林晚晴拒绝的机会,一锤定音。林晚晴坐在炕沿上,手里捏著绣了一半的帕子,心乱如麻。害怕吗?自然是害怕的,单独面对陆錚,她总是不由自主地紧张。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隱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如同破土的新芽,悄悄探出头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晚晴就起来了。她换上了一身半旧的、但浆洗得乾乾净净的蓝布衣裤,头髮也仔细地梳好,綰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对著水盆照了又照,总觉得哪里不满意,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陆錚来得更早,就在院门外不远处等著。依旧是那身利落的旧军装打扮,身姿挺拔如松,肩上挎著一个半旧的军用水壶和一个空的背篓。 看到林晚晴磨磨蹭蹭地出来,他目光沉静地看过来,没有催促。 “陆……陆同志,麻烦你了。”林晚晴走到他面前,低著头,声音细弱。 “走吧。”陆錚言简意賅,转身率先走在前面。他的步子迈得很大,却刻意放缓了频率,让林晚晴能够不太费力地跟上。 清晨的山林,空气格外清新,带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露珠掛在草叶尖上,晶莹剔透。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洒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在林间氤氳出朦朧的光晕。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崎嶇的山路上。只有脚步声、鸟鸣声和彼此微不可闻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陆錚虽然走在前面,但全身的感官似乎都系在了身后那个人儿身上。他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能看到她因为山路难行而微微蹙起的秀眉,能闻到隨风飘来的、她身上那股极淡的、清雅的皂角香气。这香气混著林间的湿气,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子里钻,搅得他心头那簇火苗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 林晚晴跟在他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宽阔坚实的背上。他走路的样子很好看,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看著他,之前那份紧张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是这里。”走到一处背阴的山坡,陆錚停下脚步,声音打破了沉寂。 林晚晴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坡地上长著几种不同的植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錚蹲下身,指著一丛叶子呈锯齿状、开著淡紫色小花的植物,低声道:“这个,紫珠草,活血最好。”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很乾净,指节处有淡淡的旧伤疤。 林晚晴也连忙蹲在他身边,仔细看去,轻轻“嗯”了一声。 “旁边那个,叶片厚实,背面有细绒的,是接骨木。”陆錚又指向另一处,他靠得有些近,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林晚晴的耳畔。 林晚晴身子微微一僵,耳根瞬间红透,心跳如擂鼓。她努力集中精神,辨认著草药,鼻尖却縈绕著他身上强烈的、混合著汗水与阳光气息的男性荷尔蒙,让她头晕目眩。 “我……我记下了。”她声如蚊蚋,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开一点距离。 就在这时,她脚下踩到一块鬆动的石头,身子一歪,低呼一声就要向后倒去。 一只大手迅捷而稳当地揽住了她的腰,將她猛地带向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 “小心。”陆錚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晚晴整个人都僵住了。隔著薄薄的衣衫,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量清晰地传来,熨贴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那触感比溪边那次更加清晰,更加……不容忽视。她的脸颊紧紧贴著他结实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其下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声,撞击著她的耳膜,也撞击著她的灵魂。 她忘了挣扎,忘了害羞,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被他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瞬间席捲了全身,让她四肢发软,只能依靠著他手臂的力量勉强站稳。 陆錚也没有立刻鬆开。怀中的温香软玉让他瞬间想起了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想起了月光下她无意识展露的美好。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將她更紧地箍在怀里,下頜几乎要抵上她散发著清香的发顶。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眸色深沉如墨,里面翻涌著压抑已久的渴望。 林晚晴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和那股骤然升腾的灼热气息,她慌乱地抬起水润的眸子,恰好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厉,只有几乎要將她吞噬的浓烈情感。 她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击中了,酥麻的感觉从心臟流向四肢百骸。 陆錚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因惊嚇和羞窘而愈发动人的小脸,看著她微微张开的、如同花瓣般柔嫩的唇瓣,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低下头,带著一种近乎虔诚又充满掠夺的姿態,准確地、重重地覆上了那两片他朝思暮想的柔软。 “唔……”林晚晴猛地睁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唇上传来陌生而滚烫的触感,带著他特有的、霸道的气息,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他的吻起初有些笨拙和急切,带著军人攻城略地般的强势,撬开她的贝齿,深入探索那份独一无二的甘甜与柔软。林晚晴浑身颤抖,手脚冰凉,却又在他强势的掠夺中,感受到一种奇异的、令人沉沦的悸动。 她生涩地、被动地承受著这个吻,直到感觉到他箍在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紧得她有些发疼,才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小手抵在他胸膛上,微微推拒。 陆錚感受到她的抗拒,动作猛地一顿,极不情愿地、缓缓地离开了那让他沉迷的唇瓣。但他並没有鬆开揽著她的手臂,依旧將她圈禁在自己的怀抱范围內。 林晚晴得以喘息,立刻羞得將滚烫的脸颊埋进他胸膛,根本不敢看他,声音带著哭腔和无比的羞窘:“你……你怎么能……” 陆錚看著她通红的小耳朵和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害啥羞呀?”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灼热的目光,“溪边那天,你点头应我了,就是我的女人了。” 他的话语直白、滚烫,没有任何迂迴,像一把重锤,敲开了林晚晴所有自欺欺人的外壳。 林晚晴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情、占有欲和无比的认真,心底最后一丝彷徨和犹豫,仿佛被这灼热的阳光和滚烫的告白彻底蒸发掉了。是啊,她点头了,在她心里,早就认定了这个看似冷硬、实则对她温柔备至的男人。 见她只是看著自己,眼圈微红,却不说话,陆錚心里一紧,语气放缓了些,却更加坚定:“晚晴,等我忙完这一阵,准备妥当了,就去你家,正正式式地提亲。” 第20章 缓一缓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20章 缓一缓 林深草密,方才那缠绵悱惻的亲吻余温尚未散去,空气中瀰漫的曖昧与甜蜜却因林晚晴接下来细弱蚊蚋的话语,骤然掺入了一丝凉意。 “……提亲?”林晚晴依偎在陆錚宽阔坚实的怀抱里,脸颊还残留著激吻后的酡红,但眼神却因这现实的问题而蒙上了一层忧虑。她轻轻挣脱开他的怀抱,虽然动作细微,却带著明显的迟疑,“能……能不能……先缓一缓?” 陆錚感受到怀中骤然空了的失落,再听到她这近乎退缩的话语,心头那簇刚刚被点燃的、名为喜悦的火焰,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发出“嗤”的声响,腾起一股带著焦糊味的白烟。他英挺的眉头瞬间锁紧,方才还柔情繾綣的眸光骤然冷却,沉声问:“为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无法理解,方才她还在他怀中柔软得像一池春水,回应著他的亲吻,怎么转眼间就变了卦?难道……溪边的点头,林中的回应,都只是她一时糊涂,或者……是他会错了意? 林晚晴被他瞬间冷硬下来的语气和眼神刺得心口一疼。她最害怕的就是他误会,连忙抬起头,急切地解释,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的!陆同志,你……你別生气。我不是不愿意,只是……” 她咬了咬下唇,那双江南水乡孕育出的、总是含著朦朧水汽的眸子,此刻写满了为难与无奈。 “只是这屯子里……风言风语传得厉害。”她声音越来越低,带著难堪的涩意,“你也知道的,自从我来了之后,那些閒话就没断过。『狐狸精』、『来歷不明』……什么难听的都有。若是这个时候你突然来提亲,他们……他们还不知道要怎么说我,怎么说你,甚至怎么说表哥表嫂……” 她顿了顿,眼中浮现出一层真实的水光,那不是作偽,而是源自內心深处的疲惫与委屈。 “我……我倒也罢了,反正听多了也麻木了。可我不能连累表哥表嫂被人指指点点,他们待我这样好……还有你,陆同志,你是林场的模范,是顶好的汉子,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让你也沾上这些污糟名声,说你……说你被美色所迷,不清醒……” 她的话语,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陆錚的心上。他不是不知道屯子里的流言,只是他向来我行我素,从不將这些閒言碎语放在眼里。可他忽略了,她不一样。她是个女子,一个孤身在外、无依无靠的女子,名声於她而言,重若性命。她害怕的不是自己受辱,而是怕连累身边关心她的人。 这个认知,让陆錚胸中的怒气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心疼与无力的烦躁。他恨那些长舌妇,更恨自己无法立刻將她庇护得密不透风。 林晚晴观察著他的神色,见他紧蹙的眉头略有鬆动,才鼓起勇气,说出了另一个更深层的顾虑。 “而且……而且我爹娘……他们还远在江南,並不知道我这里的情形。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我……我总得想办法告知他们一声,不能……不能就这么私定终身……”她说这话时,声音里带著对遥远父母的思念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她与家人究竟是因何分离,未来又將如何,这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 陆錚沉默地听著。山风吹过,带来林叶的沙沙声,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他看著她低垂的眼睫上掛著的细小泪珠,看著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绞在一起的纤细手指,那股因被“拒绝”而升起的慍怒,终於彻底被一种更深沉的情感所取代。 他明白了。她的犹豫,並非源於不爱,而是源於现实的重重顾虑,源於她善良柔软、总是为他人著想的心,也源於那份对未来的不確定。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霸道的拥抱,而是用他那布满厚茧的、略显粗糙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去她眼角的湿润。 这个突如其来的、带著笨拙温柔的举动,让林晚晴浑身一颤,惊讶地抬起泪眼望向他。 “我陆錚做事,只问本心,从不在乎別人嚼什么舌根。”他看著她,目光沉静而坚定,声音依旧低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谁要是敢当著我的面说你半个不字,我自有办法让他闭嘴。” 他的话语带著军人特有的狠厉与护短,让林晚晴心头一跳,却又莫名地感到一丝被强力守护著的安心。 “至於你爹娘那边……”陆錚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等我们定了,我陪你一起写信回去说明。或者,等这边安顿好了,我陪你回江南一趟,当面跟你爹娘说清楚,请求他们把你交给我。” 他考虑得如此周全,甚至连陪同她回江南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这完全出乎林晚晴的意料。她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线条冷硬却在此刻写满认真的脸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陆錚看著她呆呆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也散去了。他知道,她不是不愿意,只是需要时间和妥善的安排。他向前一步,再次拉近两人的距离,目光灼灼地锁住她: “那你呢?”他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执拗,“晚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拋开那些流言,拋开你爹娘,只问你自己的心。” 山林寂静,唯有风声过耳。林晚晴仰头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深情,仿佛回到了溪边那一刻。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害怕,在他如此直白而坚定的追问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股勇气,伴隨著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点滴心动,如同破冰的春水,缓缓涌上心头。她白皙的脸颊再次染上动人的红晕,这次不再是单纯的羞窘,更多了几分坦然的情意。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微微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地传入陆錚耳中: “有的……” 这两个字,如同天籟。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继续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著滚烫的温度:“见到你……会心慌,看不到你……会……会有些惦记。你靠近我……我……我心跳得厉害……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大概……大概就是嫂子说的……悸动吧……” 她说得断断续续,词不达意,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但这番笨拙却真挚的告白,对於陆錚而言,远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衝击力。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满足感填满。他不再犹豫,伸出双臂,將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这就够了!”他的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因激动而带著一丝沙哑的震颤,“晚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其他的,都交给我。” 他不再逼问她何时提亲,只要確定了她的心意,他便有了无穷的勇气和耐心去面对一切。流言蜚语,他来挡;父母之命,他去求;未来艰险,他来扛。他只要她心里有他。 林晚晴依偎在他如同港湾般可靠的怀抱里,感受著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听著他掷地有声的承诺,心中那块一直悬著的大石,仿佛终於找到了安放之处。那些纷扰的流言,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模糊了。 她轻轻闭上眼,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了他精壮的腰身。这是一个无声的承诺,也是一种全然的信赖。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静謐而温暖。林间的草药香似乎更加浓郁了,见证著这份在顾虑与坚定中淬炼得越发真挚的情感。提亲可以稍缓,但两颗心的靠近,却已无人能阻。 第21章 咸鸭蛋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21章 咸鸭蛋 日头渐渐升高,將小院的土墙晒得暖烘烘的。王桂香一边在灶房里忙活著午饭,一边时不时伸著脖子往院门外瞅。心里头跟有只小猫爪子挠似的,既期待又有些许不安。这俩人上山也快两个时辰了,咋还没回来?可別是出了啥岔子,或者……是那锯嘴葫芦陆錚又把天给聊死了? 正当她准备解下围裙,去路口张望张望时,院门外终於传来了脚步声。 王桂香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把手,快步走到院门口。这一看,她那双精明的眼睛立刻就像探照灯似的,在陆錚和林晚晴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隨即又像开了朵花似的,乐了起来。 嘿!有门儿! 只见陆錚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肩上的背篓里装著半篓新鲜的草药,走路的步伐依旧沉稳。但王桂香多毒的眼睛啊,她一眼就瞧出这愣小子跟平时不一样。那眉宇间惯有的、仿佛万年不化的冰霜,似乎淡去了不少,虽然脸上还是没多少表情,可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冷硬,反而透著一股子……怎么说呢,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后的踏实和……隱隱的愉悦?尤其是他那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极其迅速地瞟向身旁的林晚晴,那眼神又快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却又带著一种不容错辨的专注。 再看自家表妹林晚晴,哎呦喂,那可更是藏不住事儿!小脸儿红扑扑的,不是被太阳晒的那种红,而是从肌肤底下透出来的、带著羞意的粉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后头。她低垂著头,手里紧紧攥著衣角,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些,却又带著点无所適从的慌乱。最要紧的是,王桂香瞧见晚晴那原本总是带著几分怯意和忧鬱的眉梢眼角,此刻竟像被春风拂过的柳梢,软软地、悄悄地舒展开来,含著一抹欲说还休的甜意。 这两人之间那气氛,明显不一样了!虽然还是一前一后走著,没什么交流,可那空气里就跟有看不见的丝线牵著似的,黏糊糊,拉拉扯扯,比之前那种一个猛追一个猛躲的架势,不知道熟络了多少倍! 王桂香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扬起嗓门,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招呼道:“哎呀,可算回来了!快进屋歇歇,洗把脸,饭菜都好了,就等你们开饭呢!” 陆錚冲王桂香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动作自然地將背篓从肩上取下,轻轻放在院墙根阴凉处。 林晚晴则像找到了救星一般,快步走到王桂香身边,声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喘:“嫂子,我们回来了。” “好好好,回来就好。”王桂香笑著,顺手接过林晚晴手里拿著的一小束零散草药,趁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飞快地问了一句:“咋样?路上……没磕著碰著吧?” 她这话问得含糊,眼睛却意有所指地瞟了林晚晴緋红的脸颊一眼。 林晚晴的脸“轰”的一下更红了,简直要冒热气,她慌忙摇头,声如蚊蚋:“没……没有。”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钻进屋里洗手去了。 王桂香看著她那慌乱的背影,心里更是篤定了八九分。这丫头,要不是心里有鬼,能羞成这样? 饭菜摆上桌,依旧是简单的玉米饼子,一盆熬得烂糊的土豆豆角,中间难得地摆了一小碟王桂香自己醃的咸鸭蛋,算是加了菜。 三人围坐在小桌旁。赵建国靠在炕头,也伸著脖子问:“药采著了?” “嗯,采著了。”陆錚应了一声,言简意賅。 王桂香忙著给眾人盛粥,眼角余光却一直没离开那两人。 她注意到,陆錚坐下的时候,看似隨意,却选了个离林晚晴不算远也不算太近的位置。吃饭时,他依旧沉默,但咀嚼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些,不像以前那样风捲残云,吃完就走。 而林晚晴,更是小口小口地吃著饼子,头都快埋进碗里了。可王桂香分明看见,当陆錚伸手去夹远处那碟咸鸭蛋时,晚晴握著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虽然没抬头,那眼睫毛却像受惊的蝴蝶翅膀,飞快地颤动了几下。 更让王桂香差点笑出声的是,陆錚夹了半个流油的咸鸭蛋,並没有自己吃,而是极其自然地將那油亮亮、香喷喷的蛋黄多的一半,用筷子拨到了林晚晴面前的粥碗里! 动作快得几乎是一气呵成,面上还是一片平静,仿佛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林晚晴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猛地抬起头,看向陆錚,眼睛里满是慌乱和难以置信。 陆錚却像是没看见她的目光,自顾自地夹起那蛋白少的半边,塞进嘴里,大口吃了起来,只是那古铜色的耳根,似乎隱隱有些发红。 “快吃啊,晚晴,瞅啥呢?陆錚兄弟给你你就吃唄!”王桂香强忍著笑意,连忙打圆场,“这咸鸭蛋可香了,我特意多醃了些时候呢!” 林晚晴这才回过神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小声说了句“谢谢陆同志”,然后重新低下头,用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那金黄流油的蛋黄,混著粥,一点点送进嘴里。那模样,羞怯得让人心怜,又甜蜜得让人羡慕。 王桂香和炕上的赵建国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赵建国虽然还有些將信將疑,但看著眼前这明显不同以往的气氛,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笑,没再多问。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却又仿佛有无数无声的话语在空气中流淌。王桂香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她美滋滋地想著,照这个进度下去,她怕是很快就能喝上表妹的喜酒了!这暗中撮合的“活儿”,干得可真值! 然而,陆錚频繁出入自家院子,虽然主要是帮忙干活,但日子久了,难免会有人把目光投向总是安静待在屋里的林晚晴,编排出些不三不四的閒话。秦雪那边的动静,她也隱约有所察觉,更觉得必须提前做好防范。 王桂香深知,在这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的小屯子里,姑娘家的名声比什么都金贵。尤其是林晚晴这样容貌出眾的“外来者”,更容易成为长舌妇们嚼舌根的焦点。 她的策略核心是:对外统一口径,塑造“合理”表象;对內潜移默化,滋养真实情感。 对外:坚固的“同事情谊”盾牌。 每当有邻居妇人看似閒聊、实则打探地问起:“桂香啊,陆錚那后生最近可是你们家常客了,这帮忙帮得可真够勤快的!” 王桂香立刻会摆出一副感激又理所当然的表情,声音洪亮,確保左邻右舍都能听清: “可不是嘛!哎呀,真是多亏了陆錚兄弟了!”她拍著大腿,语气真挚,“你说我们家建国,偏偏在这节骨眼上伤了腿,地里家里一堆活儿,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忙得过来?要不是看在陆錚和我们建国是老同事,一起在林场风里来雨里去的交情上,人家哪能这么实心实意地帮衬?这情分,我们老赵家可得记一辈子!” 她刻意將“老同事”、“交情”、“帮衬”这几个词咬得又重又清晰,把陆錚的一切行为都牢牢地框定在“仗义帮助受伤同事家庭”的范畴內。她甚至会主动提及一些细节来佐证: “你们是没看见,陆錚兄弟一来,抢著乾的全是最累最重的活儿,劈柴、挑水、侍弄那几亩费力气的地,汗珠子摔八瓣,水都顾不上喝一口!这年头,这么讲义气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她话语里充满了对陆錚人品的讚扬,却丝毫不涉及任何私人感情,更只字不提林晚晴。 有时,遇到那些眼神里带著探究,意有所指地说“光是同事关係,能这么尽心?”的,王桂香便会把脸一板,带著几分泼辣回应道:“咋的?人家陆錚同志思想觉悟高,乐於助人还有错了?难不成非得是啥不清不楚的关係才肯帮忙?你们可別瞎琢磨,坏了人家解放军……哦不,退伍兵的好名声!” 她巧妙地把问题提升到了“思想觉悟”和“军人名声”的高度,让那些想嚼舌根的人也不敢轻易接话。这一招“政治正確”加上“道德绑架”,效果出奇的好,有效地將大多数可能针对林晚晴的流言扼杀在了摇篮里。 对內:温情的“优点放大”催化剂。 然而,关上自家院门,只剩下自家人(主要是说给林晚晴听)的时候,王桂香的话语体系就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她不再强调“同事情谊”,而是开始有意无意地、以一种拉家常的方式,將陆錚的种种行为进行“去责任化、情感化”的解读,並且有意试探女主心意。 陆錚帮忙劈完了柴,不仅码放得整整齐齐,还细心地把所有带有尖刺的灌木枝条单独挑出来,綑扎好放在角落。 外人若问起,王桂香会说:“陆錚兄弟干活就是利索,看这柴火劈的,大小匀称,好烧!” 但对著正在灶台边帮忙烧火的林晚晴,她则会拿起一根光滑的木柴,嘖嘖称讚:“晚晴,你瞅瞅,陆錚这人心多细!知道咱家就你细皮嫩肉的,怕你抱柴火的时候让刺扎了,特意把那些带刺儿的都挑出来了。 这点小事都能想到,真是个会疼人的。”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著林晚晴的反应,看到对方耳根微微泛红,低头添柴的动作慢了下来,心里便暗暗得意。 第22章 未来儿媳妇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22章 未来儿媳妇 秦雪的“爭夺战”从未局限于田间地头与流言战场。她深知,要想真正拿下陆錚这样家庭观念传统、且对父亲颇为敬重的男人,获得长辈的认可与支持,是至关重要的一环。而陆錚的父亲,陆老爷子,便是她计划中必须爭取的关键人物。 这天傍晚,夕阳给屯子里的土坯房镀上一层暖金色。秦雪拎著个竹篮,里面装著两瓶她托人从县里捎来的好酒,还有一块质地厚实、顏色深沉的藏蓝色斜纹布料,步履从容地来到了屯子东头那处略显孤寂、却收拾得乾净利落的院落——陆錚家。 陆老爷子刚吃过晚饭,正坐在院里的磨盘上吧嗒著旱菸,看到秦雪进来,古铜色、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秦家丫头来了,快进屋坐。”老爷子声音洪亮,带著老一辈人特有的热情。他对秦雪印象一直不错,这姑娘模样周正,有文化,工作体面,家世也好(她爹是村支书),更难得的是对他这个倔儿子一直很有心。在他看来,秦雪配自家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儿子,那是绰绰有余。 “陆伯伯,没打扰您休息吧?”秦雪笑容甜美,语气亲昵又不失礼貌,“我爹得了两瓶好酒,自己捨不得喝,非让我给您送一瓶过来尝尝。还有这块布料,厚实,耐磨,想著给您或者陆錚做件外套正合適。”她將东西放在堂屋的桌上,动作自然,仿佛只是晚辈对长辈的一点寻常心意。 陆老爷子眯起眼睛,仔细端详著那瓶酒和那块布料,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流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这孩子,真是太客气啦!”他热情地招呼著秦雪,同时挪动身体,缓缓地坐到了桌子旁边。 秦雪见状,连忙乖巧地应声坐下,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老爷子递过来的粗瓷茶碗。她並没有立刻喝茶,而是將茶碗放在桌上,关切地看著陆老爷子,柔声问道:“陆伯伯,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啊?腿疼的老毛病有没有再犯呢?” 陆老爷子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还是老样子,没啥大问题。”他的目光在秦雪身上游移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然后用略带试探和期待的语气接著说,“倒是你啊,经常来看望我这个老头子,真是有心了。不像我们家那小子,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人影,就算偶尔回来一趟,也是闷头不吭声,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秦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如春花绽放般温婉动人,她善解人意地轻声说道:“陆錚哥哥之所以那么忙碌,完全是因为林场的事务繁多,责任重大呀。他的性子或许稍微冷淡了一些,但做起事情来却是最为稳妥可靠的呢。屯子里的人谁不夸讚他呀?陆伯伯您应该为有这样出色的儿子而感到无比骄傲才对呢。” 秦雪的这番话犹如一阵春风,轻轻地吹拂著陆老爷子的心田,让他心中原本的忧虑和不满都渐渐消散。他脸上的皱纹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一样,缓缓地舒展开来,同时发出一声感嘆:“唉,要是这小子能有你一半会说话,我也就不用如此操心啦!” 陆老爷子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他那虽然有些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目光凝视著秦雪,突然间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更加直接和坦率:“秦家丫头啊,你就跟伯伯说句实话吧,你对陆錚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看的呢?” 面对陆老爷子如此直白的问题,秦雪的脸颊上像是被晚霞染过一般,飞起了两朵羞涩的红云。她缓缓地低下头,手指有些紧张地绞著衣角,仿佛那衣角是她此刻內心纠结的具象化表现。然而,她的声音虽然细若蚊蝇,但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陆老爷子的耳中:“陆錚哥哥……他真的很好。他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有担当,有责任感,是个值得託付终身的人。” 秦雪的这番话已经將她对陆錚的看法和情感表达得再明显不过了,就如同那夜空中最亮的星,即使在黑暗中也能让人一眼望见。 陆老爷子听得心花怒放,重重一拍大腿:“好!好丫头!有眼光!”他像是终於找到了知音,话匣子也打开了,“不瞒你说,伯伯我就看好你!懂事,明理,识大体!比那些个……”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挥了挥手,“总之,你是个好姑娘。陆錚那混小子要是敢辜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这几乎是表明了態度,认可了秦雪作为他未来儿媳妇的身份。 秦雪心中暗喜,但面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和担忧:“陆伯伯,您別这么说……陆錚哥哥他……他好像对我……没那么心思。”她適时地流露出一点委屈,以退为进。 “他敢!”陆老爷子眼睛一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他心里怎么想我不管,我这当爹的觉得你好,你就好!他那牛脾气,就得有人管著!你放心,有伯伯在,他翻不了天!” 正说著,院门被推开,陆錚高大的身影带著一身林间的寒凉气息走了进来。他看到堂屋里坐著的秦雪和自己父亲,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头隨即蹙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爹。” 对秦雪,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回来了?正好,秦雪丫头来了,还给你带了布料。”陆老爷子招呼他,“快过来陪秦雪说说话,人家姑娘等你半天了。” 陆錚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平淡:“我一身土,还得去收拾工具。” 说完,竟转身就要往自己那屋走。 “站住!”陆老爷子脸上有些掛不住,提高了声音,“你这像什么话?秦雪特意来看你,你就这態度?给我过来!” 陆錚背影僵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转过身,走到桌边,却没有坐下,只是站著,目光沉静地看著地面,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冷气。 秦雪连忙打圆场,脸上依旧带著温柔的笑意:“陆伯伯,没事的,陆錚哥哥肯定是累了。您別怪他。”她又转向陆錚,声音轻柔,“陆錚哥哥,这布料厚实,耐磨,你经常在林子里走,做件外套正合適。要是不喜欢这顏色,我那儿还有……” “不用麻烦。”陆錚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的声音就像平静的湖面一样,没有丝毫的波动。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秦雪的热情,场面变得异常尷尬。秦雪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她原本满心欢喜地想要给陆錚送些布料,却没想到会遭到如此冷漠的回应。 陆老爷子看著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瞪大眼睛,吹鬍子瞪眼,可碍於秦雪在场,又不好发作得太厉害,只能强压著火气,对秦雪说道:“丫头,你別介意,他就这德行!犟驴一头!这布料伯伯替他收下了,正好快入秋了,让他做件新衣裳!” 说完,陆老爷子还狠狠地瞪了陆錚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臭小子,这么好的姑娘给你送东西,你还不领情!”接著,他又意有所指地对陆錚说:“我看啊,这屯子里,也就秦雪你这性子,能忍得了他这臭脾气!你们年轻人,就该多接触接触!別整天就知道往林子里钻!” 陆錚紧抿著唇,下頜线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他如何听不懂父亲话里的撮合之意?但他心里装著那个溪边羞红了脸、轻轻点头的江南女子,对眼前父亲和秦雪一唱一和的局面,只觉得无比烦躁,只想儘快离开。 秦雪將陆錚的抗拒看在眼里,心中那股妒火和不安再次升腾,但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维持著得体温柔的笑容,又与陆老爷子说了几句閒话,便起身告辞了。 陆老爷子亲自將秦雪送到院门口,看著她走远,才转身回屋,对著依旧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的陆錚,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錚子,秦雪这丫头,我是认下了。你好好想想,別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也別让我这当爹的难做!” 陆錚抬起头,看向父亲,眼神深邃,里面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最终,却还是化为了沉默。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堂屋里,只剩下陆老爷子一人,对著那瓶酒和那块藏蓝色的布料,吧嗒著旱菸,烟雾繚绕中,他的眉头也紧紧锁著。儿子的沉默,让他感到一种无力,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撮合秦雪的决心。在他看来,这才是最稳妥、最“正確”的选择。而儿子心中那或许已经萌芽的、关於另一个女人的心思,他尚未察觉,或者,选择性地忽视了。 夜色笼罩了小院,也笼罩了父子二人之间,那因一个女子而悄然產生的、无声的隔阂与张力。 第23章 父子的对峙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23章 父子的对峙 陆錚那晚的沉默,並未让陆老爷子安心,反而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儿子是他一手带大的,那倔脾气、那认死理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陆錚没有当场反驳他对秦雪的认可,但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抵抗。 几天后,一个傍晚,陆老爷子去村支部找秦雪父亲商量点事,回来的路上,两人叼著菸袋,边走边聊。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老陆啊,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秦支书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带著几分熟稔的关切,又有些欲言又止。 “咱哥俩还有啥不能说的?直说就行。”陆老爷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秦支书顿了顿,似是斟酌著用词:“是关於你们家陆錚的。这孩子,能力没得说,人品也正,就是……有时候是不是太实心眼了点?” “哦?咋说?”陆老爷子警觉起来,放缓了脚步。 “你看啊,他帮衬赵建国家,这是好事,说明他重情义。”秦支书话锋一转,“可这帮忙,也得有个度不是?我听说……他往老赵家跑得是不是太勤了些?而且,好像不止是帮忙干活那么简单……” 陆老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老秦,你听到啥了?別吞吞吐吐的。” 秦支书嘆了口气,压低了些声音:“我也是听屯子里一些风言风语,说陆錚好像对老赵家那个从南边来的表妹,有点……过於上心了。好像之前还为那姑娘,教训过屯子里几个不开眼的小混混?黑灯瞎火的,下手还不轻。这……这影响不太好吧?知道的说是他路见不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那姑娘有啥特殊关係呢。” 他观察著陆老爷子的脸色,继续道:“那姑娘吧,长得是確实招人,但来歷不明不白的,一个单身姑娘家跑到咱这山沟沟里,指不定是南边城里惹了啥麻烦才躲来的。陆錚这孩子心思单纯,可別被人利用了,或者一时糊涂,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坏了名声,那可就……” 秦支书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他巧妙地將流言、猜测和“为你好”的担忧糅合在一起,像一根根细针,扎进了陆老爷子的心里。 陆老爷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想起那天晚上秦雪欲言又止的委屈,想起儿子面对秦雪时的冷淡抗拒,再结合老秦这番话,心里顿时豁亮了一半!原来根子在这儿!怪不得那混小子对秦雪那么好的姑娘爱答不理,原来是让那个江南来的“狐狸精”迷住了心窍! “行了,老秦,我知道了。”陆老爷子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有些发沉,“谢谢你提醒。我心里有数了。” 回到家,陆老爷子坐在堂屋的矮凳上,旱菸一袋接一袋地抽,烟雾繚绕,却驱不散他心头的怒火和忧虑。他越想越觉得秦支书说得有道理。自家儿子他最清楚,绝不是那等滥好心的人,能让他如此不顾流言、甚至暗中动手维护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除了被女色所迷,还能有什么解释? 等到陆錚巡逻回来,带著一身疲惫和夜色迈进堂屋,看到的就是父亲阴沉如水的脸。 “回来了?”陆老爷子的声音仿佛能凝结成冰,透露出丝丝寒意,与他往日的隨意形成鲜明对比。 “嗯。”陆錚轻声应道,刚踏进家门,他便敏锐地察觉到屋內瀰漫著一股压抑的低气压。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犹豫著是否要像往常一样去水缸舀水喝。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决定,陆老爷子的一声断喝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站住!” 陆錚浑身一震,如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他缓缓转过身,直面父亲那严厉的目光,眼神却异常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我问你,你最近老是往赵建国家跑,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帮忙?”陆老爷子的质问如重锤一般砸向陆錚,让他无法迴避。 陆錚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回答道:“是。” “放屁!”陆老爷子怒不可遏,他猛地將手中的烟杆狠狠地磕在凳脚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陆錚的身体猛地一颤。 紧接著,陆老爷子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著陆錚的鼻子,怒吼道:“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屯子里都传遍了!你到底是去帮人家干活,还是看上人家那个表妹了?!” 陆錚的瞳孔微缩,下頜线瞬间绷紧。他没想到父亲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而且语气如此激烈。他沉默著,没有立刻否认。这沉默,在陆老爷子看来,就是默认! “好啊!好啊!你小子真是长本事了!”陆老爷子气得胸膛起伏,“我当你是个明白人,没想到也是个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的糊涂蛋!那林晚晴是个什么来路?啊?南边城里待不下去了才跑到咱这穷地方的,你知道她底细吗?你知道她在南边是干什么的吗?一个来歷不明的女人,就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连秦雪那么好的姑娘你都看不上了?!” “跟她没关係。”陆錚终於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仿佛压抑著某种强烈的情绪,但却又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我自己的事。”他重复道,语气坚决,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陆老爷子听到这句话,顿时怒不可遏,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地吼道:“你自己的事?你是我陆家的儿子!你的婚事就是我的事,就是这个家的事!”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带著威严和愤怒,让人不禁为之震慑。 然而,陆錚並没有被父亲的气势所嚇倒,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父亲,毫不畏惧地问道:“为什么?” 这个简单的问题,却像一把利剑,刺破了陆老爷子的怒火,让他一时语塞。 “为什么?”陆老爷子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他显然被陆錚的態度激怒了,“就因为她来路不正!就因为她会坏了你的名声!”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秦雪哪点比不上她?模样?家世?工作?哪点不甩她八条街?你跟秦雪好了,前途光明,跟那个林晚晴搅和在一起,你能落著什么好?指不定哪天就惹一身骚!” “我不在乎。”陆錚的声音不高,却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你不在乎?我在乎!陆家的脸面我在乎!”陆老爷子逼近一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失望和愤怒,“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为了个女人犯糊涂的!你给我听清楚了,从今天起,不许你再跟那个林晚晴有任何瓜葛!老老实实跟秦雪处对象,否则,就別怪我这个当爹的不讲情面!”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父子二人如同对峙的两头倔牛,谁也不肯退让。 陆錚看著父亲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看著他眼中那份根深蒂固的对“稳妥”和“门当户对”的执念,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他知道,父亲是真心为他著想,怕他吃亏,怕他走错路。可是,父亲不明白,有些东西,比如那份初见时心底的悸动,那份想要守护一个人的本能,是无法用利弊得失来衡量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爹,帮建国,我会继续。至於林晚晴……” 他停顿了一下,在父亲凌厉的注视下,缓缓却坚定地吐出后面的话: “她究竟是怎样的人,我比那些流言蜚语要了解得更加透彻。至於该如何去做,我心中自然有分寸。”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已经对这件事情深思熟虑过。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父亲的反应,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脚步稳健而有力,如同一头倔强的雄狮,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堂屋。 隨著他的离去,那扇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仿佛是他与父亲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然而,父亲的怒吼声却如同一道惊雷,划破了屋內的寂静。“陆錚!你这个混帐东西!你给我回来!你竟然敢不听我的话,你试试看!”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威严,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挽回儿子的脚步。 夜风吹拂著陆錚滚烫的脸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父亲的反对,如同一座突然压下的山,让他意识到,他和林晚晴之间,阻隔他们的,不仅仅是秦雪的小心思,还有更现实、更顽固的传统观念和父辈的期望。 他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夜空,繁星点点,却无法指引他方向。他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而他,绝不能后退。 第24章 夜色守护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24章 夜色守护 与父亲那场激烈的爭吵,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陆錚的心头。父亲那些关於“来路不明”、“狐狸精”的字眼,混合著对秦雪的极力推崇,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和烦躁。他需要空间,需要冷静,需要远离那令人压抑的、充满了既定规则和期望的家。 脚步几乎是凭著本能,在屯子里七拐八绕,等他回过神来时,竟已鬼使神差地站在了赵建国家院墙外的阴影里。夜色深沉,万籟俱寂,只有偶尔的虫鸣和远处几声模糊的犬吠。他靠在一棵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上,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著他紧锁的眉头和沉鬱的眼神。 他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做什么。只是想离她近一点?还是这方小小的院落,能给他那颗被父亲的话语刺伤的心带来一丝莫名的慰藉?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后院角落那个临时搭建的、低矮的淋浴棚吸引了。里面竟亮著一盏昏黄的蓬灯,微弱的光线透过缝隙和顶部的塑料布朦朧地透出来,在漆黑的夜色中,像一只孤独的萤火虫。 有人在里面洗澡。 这个认知让陆錚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他脑海里就浮现出林晚晴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以及……上次那几个混混企图偷窥的齷齪事件。一股混合著保护欲和莫名躁动的情绪迅速涌起,压过了之前的烦闷。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掐灭了菸头,身形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淋浴棚外侧一个更隱蔽的、既能观察到棚子入口又能兼顾院子其他角落的位置。他背靠著冰冷的土坯墙,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黑暗。 里面传来细微的、撩动水花的声音,淅淅沥沥,像最轻柔的雨丝敲打著他的心弦。他甚至可以想像出,温热的水流滑过她细腻肌肤的场景……这个念头让他喉头髮紧,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一股热流从小腹窜起。他强迫自己移开注意力,专注於倾听周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用强大的意志力压制著內心翻腾的綺念。 时间在寂静与细微的水声中缓慢流逝。 突然! “啪嗒”一声极轻微的响声,像是灯绳被拉断,又像是接触不良——那盏昏黄的蓬灯,毫无徵兆地熄灭了! 整个后院瞬间陷入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连刚才那点微弱的光线和朦朧的水声都彻底消失了。 陆錚的心在那一剎那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灯坏了?还是……有意外? 上次混混事件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瞬间头皮发麻!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一个箭步从阴影中窜出,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到淋浴棚门口,压低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焦急,朝著里面低吼: “晚晴?!你怎么了?!”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那扇简陋的、用木板钉成的棚门上,只要里面有任何不对劲的回应,他就会立刻破门而入! 而此刻,淋浴棚內的林晚晴,正经歷著从惊愕到极度恐惧的过程。 灯灭得突然,她眼前瞬间一黑,温热的水流还掛在身上,冰冷的恐惧却已顺著脊椎爬满了全身。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是灯坏了吗?还是……有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冰凉,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暴露自己的位置和无助。她摸索著,想要抓到旁边架子上的衣服遮挡身体,手指却因为颤抖而徒劳无功。 就在这死寂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棚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一个压抑著焦灼的、熟悉的低沉男声猛地响起! “晚晴?!你怎么了?!” 是……陆錚?! 林晚晴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隨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他怎么会在这里?!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淋浴棚外? 巨大的震惊和依旧残留的恐惧,让她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用冰凉的手臂紧紧抱住自己,湿漉漉的身体因为冷和怕而微微颤抖。 门外的陆錚,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只有一片死寂。这无声的静默,比任何呼救都更让他心慌意乱!他不再犹豫,手下用力—— “吱呀”一声,那扇本就不甚牢固的木板门,被他猛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浓重的黑暗扑面而来,夹杂著温热的水汽和一股独属於她的、清幽的皂角香气。陆錚適应了黑暗的眼睛,勉强能看到棚內角落里,一个模糊的、白皙的、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晚晴!”他再次低唤,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心疼,一步踏了进去。 林晚晴感觉到有人闯入,那高大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却依旧死死咬著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或尖叫出来。 陆錚凭藉著出色的夜视能力和对空间的记忆,迅速靠近那个颤抖的身影。他不敢贸然触碰,只是蹲下身,靠得极近,借著门缝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星光,他终於看清了她——浑身湿透,黑髮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大眼睛紧闭著,长睫毛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像风中蝶翼,纤细的手臂环抱著自己,那副样子,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一股强烈的心疼和怒火(对可能存在的危险,也对自己的莽撞)瞬间淹没了他。 “別怕……是我,陆錚。”他放低了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生怕再惊嚇到她,“灯是不是坏了?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很近,带著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那熟悉的、带著一丝沙哑的低沉嗓音,如同具有魔力一般,穿透了林晚晴极致的恐惧。她猛地睁开眼,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努力辨认著近在咫尺的轮廓。 是他……真的是他…… 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巨大的委屈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她的防线。一直强忍著的眼泪,终於汹涌而出,顺著脸颊滑落,混合著未乾的水跡。她依旧说不出话,只是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声,像受伤的小猫。 这细弱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陆錚心上。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避嫌,什么礼数,伸出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带著无比的珍视,轻轻握住了她冰冷、颤抖的肩膀。 掌下细腻滑腻的肌肤触感,让他浑身一震,一股电流般的战慄窜遍全身。但他此刻心中没有半分旖旎,只有满溢的心疼和保护欲。 “没事了……別怕,有我在。”他重复著,声音低沉而稳定,像最坚固的磐石,试图將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我在这儿,没人能伤害你。” 黑暗中,他紧紧握著她的肩膀,她在他掌心下无声地流泪、颤抖。水汽氤氳,空气中瀰漫著她清幽的体香和他身上凛冽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一场因意外黑暗而引发的恐慌,却意外地將两人拉入了这样一个隱秘、脆弱又无比亲密的境地。隔阂在生死攸关的担忧与此刻肌肤相触的確认中,似乎悄然消融了几分。 陆錚那双布满厚茧、却在此刻异常轻柔的大手,稳稳地握在林晚晴冰冷颤抖的肩膀上。他掌心的温度,如同冬日里骤然燃起的篝火,透过湿漉漉的肌肤,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灼热,一点点驱散著她因恐惧而生的寒意。 “没事了……別怕,有我在。”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就在耳畔,带著温热的气息,像最坚实的壁垒,將她从方才那灭顶的绝望和恐慌中缓缓拉回现实。紧绷的神经一旦鬆懈,身体便诚实地贪恋起这来之不易的安全感。林晚晴甚至无意识地,將自己冰凉的脸颊微微靠向了那传来稳定心跳声的、坚硬滚烫的胸膛。 这细微的、依赖般的靠近,让陆錚浑身猛地一僵,一股比刚才更加汹涌的热流,毫无预兆地从小腹炸开,瞬间席捲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像是抱住了一块浸了水的羊脂白玉,冰凉、细腻、光滑得不可思议,却又在他掌心和胸膛的熨烫下,迅速回升著温度,甚至……变得比他更加滚烫。 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粗重起来,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黑暗中,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身上那股混合著水汽的清幽皂角香,变得愈发浓郁,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缠绕著他的理智。那紧贴著他胸膛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那纤细得不盈一握、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腰肢线条……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地衝击著他本就因为担忧和愤怒而紧绷的神经。 林晚晴起初还沉浸在心安与委屈交织的情绪里,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抱著她的这个男人,体温高得嚇人!那热度,不再是单纯的温暖,而是带著一种……一种几乎要灼伤人的侵略性!他箍在她后背和肩膀的手臂,肌肉硬得像铁,而且越来越紧,紧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他喷在她颈侧的呼吸,也变得无比灼热和急促,带著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危险的意味。 一个激灵,如同冰水浇头,林晚晴猛地清醒过来! 她……她刚才在洗澡! 灯灭之前,她刚刚打湿了身体…… 也就是说……她现在……浑身上下……未著寸缕?! 第25章 生涩的吻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25章 生涩的吻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响!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衝上了头顶,让她头晕目眩,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將她淹没!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低呼,原本依赖地靠著他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如铁,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他,“放……放开我!” 可她的那点力气,在陆錚如同铜墙铁壁般的身躯面前,无异於蚍蜉撼树。她越是挣扎,他箍得越紧,那灼热的体温和强势的力量,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赤裸著,被一个男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別动!”陆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种近乎痛苦的压抑。她细微的挣扎,那滑腻肌肤在他掌心和胸膛的摩擦,像是最烈的催情药,几乎要彻底焚毁他的理智。他不能放手,此刻放手,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更失控的事情来。他只能用尽全部的自制力,將她更紧地禁錮在怀中,仿佛这样就能压制住体內那头疯狂咆哮的野兽。 “衣服……我的衣服……”林晚晴又急又羞,几乎要哭出来,声音带著绝望的颤抖。她徒劳地在他铁钳般的手臂间扭动,一只手慌乱地想要向旁边摸索,试图找到哪怕一块可以蔽体的布料。 然而,周围是一片彻底的、令人绝望的漆黑。 淋浴棚內没有窗户,唯一的门缝透进的光线微乎其微,根本无法照亮任何东西。她睁大了眼睛,努力適应著黑暗,却只能看到近在咫尺的、陆錚胸膛衣服模糊的深色轮廓,以及他脖颈和下頜那紧绷的、利落的线条。除此之外,一切都是混沌的、吞噬一切的黑。 她伸出去摸索的手,在空中无助地抓挠了几下,什么也没有碰到。架子呢?她明明记得衣服就搭在旁边的木架上的!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恐惧和羞耻交织,让她浑身冰凉,却又因为被他滚烫的身体紧贴著,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疙瘩。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几乎让她崩溃。 陆錚感受到了她的绝望和恐惧,心头如同被针扎一般。他深吸一口气,那充斥肺部的全是她的气息,这让他更加痛苦。他强迫自己稍微鬆开了一点力道,但依旧没有完全放开她,一只手仍稳稳地扶著她光滑的背脊,另一只手则尝试著向旁边摸索。 他的指尖首先触碰到的是潮湿、冰冷的木板墙壁。然后,他凭著记忆和感觉,缓缓地向记忆中放置衣架的方向移动。 黑暗中,视觉失效,触觉变得极其敏锐。他的手指偶尔会擦过她因挣扎而散落的、湿漉漉的长髮,那丝绸般的触感让他指尖发麻;有时,会因为估算错误距离,手背不经意地蹭到她赤裸的、圆润的肩头或手臂,那细腻如瓷的肌肤触感,每一次不经意的碰触,都像是在他燃烧的意志上又添了一把乾柴。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合著之前淋浴棚顶可能滴落的水珠,顺著他的鬢角滑落。这短短的摸索过程,对他而言,不啻於一场最残酷的刑罚。 终於,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粗糙的木架边缘。他心中一振,小心翼翼地沿著木架摸索,很快,就碰到了一件柔软、微湿的布料——是她的衣服! 他立刻將那一团布料抓在手里,触手的感觉告诉他,这似乎是她的上衣。他毫不犹豫地,凭藉著感觉和记忆中她身体的轮廓,试图將衣服披到她身上。 这个过程在黑暗中显得笨拙而漫长。他的大手不可避免地多次擦过她光滑的背脊、纤细的腰肢,甚至……那惊心动魄的侧胸曲线。每一次意外的触碰,都让林晚晴浑身剧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带著哭音的抽气,却也让她因为即將得到遮蔽而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陆錚几乎是屏著呼吸,凭藉著在军中锻炼出的、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完成复杂任务的能力,终於將那件上衣勉强裹住了她的上身。虽然依旧衣衫不整,甚至可能穿得歪歪扭扭,但至少,最关键的部位得到了遮蔽。 当那层薄薄的布料隔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胸膛之间时,无论是陆錚还是林晚晴,都几不可察地鬆了口气。那令人窒息的、赤裸相拥的极致曖昧和羞耻感,终於得到了一丝缓衝。 陆錚依旧没有完全放开她,但手臂的力道放鬆了许多,从刚才那几乎要將她揉碎的禁錮,变成了一个更接近於保护的拥抱。他將她轻轻地、却坚定地圈在自己怀里,下頜抵在她依旧湿漉漉的发顶,沉重地喘息著,平復著体內依旧奔腾不休的躁动。 林晚晴则將滚烫的脸颊埋在他胸膛那件同样被水汽濡湿的、粗糙的外套上,一动不敢动。身上虽然有了遮蔽,但方才那肌肤相亲的每一个触感,他滚烫的体温,灼热的呼吸,以及那双大手在她身上留下的、仿佛带著电流的触感……都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官和记忆里,挥之不去。 羞耻、后怕、一丝残留的恐惧,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否认的、隱秘的悸动,在她心中疯狂交织。 黑暗中,两人紧紧相拥,沉默无声。只有彼此剧烈的心跳和尚未平復的喘息,交织在一起,诉说著刚才那惊心动魄又曖昧至极的一切。淋浴棚外是静謐的夜,棚內却依旧瀰漫著未散的水汽、她清幽的体香,以及一种刚刚经歷过极限拉扯后、异常脆弱的亲密。这意外的黑暗,如同一个巨大的保护罩,暂时屏蔽了外界的目光与纷扰,却也无限放大了两人之间那无法言说、却又真实存在的吸引力与张力。 那件微湿的、带著皂角清香的粗布上衣,如同一个脆弱的屏障,隔开了两人之间最直接、最令人心慌意乱的肌肤相贴。然而,它却无法隔绝陆錚胸膛传来的、依旧滚烫灼人的体温,也无法隔绝他沉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头顶响起,更无法隔绝林晚晴心中那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的、复杂难言的情愫。 恐惧的潮水渐渐退去,羞耻感的烈焰却並未完全熄灭,反而在一种新生的、更加汹涌的情绪衝击下,变得五味杂陈。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箍在自己后背和腰侧的手臂,虽然不再像刚才那样如同铁箍般令人窒息,却依旧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性的强势力量。他的怀抱宽阔、坚硬,充满了令人安心的雄性气息,將她牢牢地庇护在这一方狭小、黑暗,却仿佛与世隔绝的空间里。 是他,在她最恐惧、最无助的时候,如同天神般出现(儘管方式让她羞窘难当)。 是他,用那双布满厚茧、本该粗糲的大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披上衣服,动作笨拙却无比珍重。 是他,此刻依旧紧紧抱著她,用他沉稳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驱散著她骨子里残留的寒意与惊悸。 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暖流,混合著浓得化不开的感激,以及某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更深层次的情感,在她心口剧烈地翻腾、衝撞,几乎要破胸而出。 黑暗中,她仰起头。儘管什么也看不清,但她能准確地感知到他的位置,感受到他喷薄在自己额发间的、灼热而紊乱的气息。 一种莫名的勇气,或者说,是一种情感的洪流衝垮了理智的堤坝。 林晚晴几乎是凭著本能,踮起脚尖,將自己柔软而微凉的唇瓣,带著一丝孤注一掷的颤抖,轻轻地、快速地印在了陆錚那线条冷硬、却异常滚烫的下頜上。 那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带著她特有的清甜气息和未乾的湿意,短暂得如同幻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錚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到了极致!他箍著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呼吸彻底停滯,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吻了他? 那个像小白兔一样容易受惊、总是羞怯地躲闪著他的林晚晴,主动吻了他? 儘管只是下頜,那柔软、微凉、一触即离的触感,却像是一点星火,骤然落入了早已蓄满汽油的心田,轰然点燃了压抑已久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熊熊烈焰! 林晚晴在完成这个大胆的举动后,自己也愣住了。极致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回涌,让她浑身发烫,几乎要燃烧起来。她慌忙想要退开,將滚烫的脸颊重新埋回他胸膛,语无伦次,声音细弱得如同蚊蚋,却带著清晰的哽咽和浓得化不开的感激: “谢……谢谢你……陆錚……谢谢你没有丟下我......” 最后几个字,几乎带上了哭音。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孤舟找到港湾的依赖,是所有的恐惧、委屈、以及那份悄然变质的情感,最终匯聚成的、最直白的表达。 陆錚终於从巨大的震惊和隨之而来的狂喜中回过神来。他低下头,在浓稠的黑暗中,努力想要看清怀中人儿的表情,却只能看到她一个模糊的、毛茸茸的头顶,和感受到她紧紧抓住他胸前衣料的、微微颤抖的冰凉小手。 她那句“没有丟下我”,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心上。他想起父亲激烈的反对,想起秦雪步步紧逼的纠缠,想起这个柔弱女子可能面临的各种流言蜚语……一股更加汹涌澎湃的保护欲和决心,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奔涌。 他没有说话。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用行动回应。 他抬起一只手,那曾经精准扣动扳机、劈砍林木的大手,此刻却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地、有些笨拙地捧住了她滚烫的、湿漉漉的脸颊。他的拇指,极其小心翼翼地,拂过她湿润的眼角,拭去那不知道是水珠还是泪水的湿意。 然后,他低下头,精准地、带著不容置疑的、却不再仅仅是欲望的、更深沉炽热的情感,覆上了她那两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柔软的唇瓣。 这一次,不再是林晚晴那如同蝶翼拂过般的轻触。 这是一个真正的、属於男人对女人的吻。 带著他身上特有的、如同被阳光炙烤过的岩石与林木般的凛冽气息,混合著未散的担忧、压抑已久的渴望,以及一种近乎宣誓般的郑重。 起初是温柔的试探,带著克制不住的微颤,仿佛在確认她的存在,安抚她的不安。但很快,那积累了太久的情感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所有的藩篱。他的吻变得深入、强势,带著一种掠夺般的炽热,却又在感受到她生涩的、无措的回应时,化作令人心颤的缠绵。 林晚晴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霸道又温柔的吻搅得天翻地覆。她忘记了害羞,忘记了黑暗,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只能被动地承受著,感受著他滚烫的唇舌带来的、陌生而令人晕眩的悸动,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仿佛那是她在汹涌情潮中唯一的浮木。 黑暗中,视觉的缺失让其他感官无限放大。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彼此紊乱而灼热的呼吸,以及那紧紧相贴、仿佛要融为一体的心跳声,交织成了一曲最原始、也最动人的乐章。 这个在意外与黑暗中孕育出的吻,彻底点燃了两人之间压抑已久的情感引线。它不再仅仅是感激,而是明確无误的、男女之间最直接、最炽热的爱恋告白。 第26章 陪伴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26章 陪伴 那个在黑暗中滋生、带著水汽与悸动的吻,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因缺氧而呼吸急促,才不得不缓缓分开。 林晚晴浑身发软,几乎完全依靠陆錚手臂的力量才勉强站稳。脸颊滚烫得能烙饼,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方才那个大胆的举动和隨之而来的、令人晕眩的回应,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和思考能力,只剩下一种飘浮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陆錚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粗重地喘息著,额头顶著林晚晴湿漉漉的额发,环抱著她的手臂依旧紧绷,仿佛一鬆开,她就会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体內那头被短暂安抚的野兽,因为那个吻而变得更加躁动不安,叫囂著想要更多。但他残存的理智,以及怀中人儿那细微的、依赖般的颤抖,都在提醒他必须克制。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从未完全关严的棚门缝隙吹入,带著凉意,拂过林晚晴裸露在外的、尚未来得及完全擦乾的手臂和脖颈,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这个细微的颤抖,瞬间拉回了陆錚几乎失控的心神。 “冷?”他立刻问道,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低沉,带著未褪的情慾,却更多的是关切。他下意识地將她往怀里又拢了拢,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嗯……有点。”林晚晴声如蚊蚋,將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此刻,羞怯后知后觉地席捲而来,几乎要將她淹没。 陆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儘快把她送回屋里,这里太冷,而且……太危险——对他岌岌可危的自制力而言。 “我们回去。”他沉声说道,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定。 他稍稍鬆开她,摸索著將她身上那件勉强披著的、歪歪扭扭的上衣整理好,確保能最大限度地遮蔽住她的身体。然后,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半旧但乾燥的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了她身上。男人的外套宽大厚实,几乎將她整个纤细的身躯都包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小小的、依旧泛著红晕的脸。 “能走吗?”他低声问,大手依旧稳稳地扶著她。 林晚晴试著动了动,脚踝还有些发软,但更多的是因为方才那个吻带来的余韵。“……可以。”她小声回答。 陆錚没有再说什么,一手紧紧揽著她的腰,几乎是半抱著她,另一只手摸索著拉开了淋浴棚那扇简陋的木门。 微弱的星光和远处窗户透出的零星灯火,终於驱散了棚內那令人心慌的绝对黑暗。清凉的夜风迎面吹来,让两人都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踏出淋浴棚的瞬间,陆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如同鹰隼般迅速扫过整个后院,最后,定格在了淋浴棚外侧墙壁上那个老旧的、连接著蓬灯的电闸盒上。 盒子是关闭的状態。 这本身没什么,洗完澡关掉电闸很正常。但陆錚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他记得很清楚,刚才灯灭得极其突然,毫无预兆,不像是正常拉闸会有的过程。而且…… 他的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望向隔壁邻居家,以及更远处几户人家。那些院落里,或多或少都亮著灯,甚至能听到隱约的电视声或人语。 只有赵建国家后院的这个淋浴棚,是黑的。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錚心中漾开了疑虑的涟漪。是巧合吗?只是灯坏了?还是……有人故意拉掉了这里的电闸? 他想起了上次那几个被他教训过的混混,想起了秦雪那双看似温柔实则执拗的眼睛,甚至想起了父亲那激烈的反对……任何一种可能性,都让他心底发沉。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把怀里这个嚇坏了的小女人安全送回房间。 他將疑虑暂时压下,揽著林晚晴,步履沉稳地穿过院子,朝著她居住的东厢房走去。 一路上,林晚晴都安静地依偎在他身边,小手紧紧抓著他胸前的衣襟,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並没有察觉到陆錚那一瞬间的停顿和眼底闪过的疑虑,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劫后余生的庆幸,难以言喻的羞怯,以及一种仿佛找到了归宿般的安心。 来到东厢房门口,林晚晴摸索出钥匙,颤抖著手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勾勒出家具简单的轮廓。比起刚才淋浴棚里绝对的黑暗,这里已经算是“明亮”了。 陆錚扶著她走进屋,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了。”他低声说,准备鬆开揽著她的手臂。 然而,就在他手臂微微松力的那一刻,林晚晴却像是受惊般,猛地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別走!” 她的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惊恐和哀求,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錚动作一滯,低头看向她。月光下,她仰著小脸,大眼睛里水光瀲灩,充满了未散的后怕和依赖,抓著他手腕的指尖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我……我怕……”她哽咽著,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万一……万一是有人……故意的……他们会不会还在外面?我……我一个人不敢……” 她的话,恰好与陆錚心中的疑虑不谋而合,让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粗糙的掌心里。 “我不会走。”他沉声承诺,语气斩钉截铁,“我就在外面守著。” 他打算像上次一样,在门外或者院子里守一夜。 “不……不要在外面……”林晚晴却用力摇头,抓著他的手更紧了,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声音细弱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坚持,“外面冷……而且……离得远……我……我还是怕……” 她抬起泪眼朦朧的眸子,怯生生地、几乎是语不成句地,提出了那个让她脸颊瞬间爆红的请求: “你……你能不能……就在屋里……陪著我?” 说完这句话,她几乎不敢看陆錚的眼睛,慌忙低下头,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緋色。这个要求,在这个年代,在这个保守的屯子里,简直是惊世骇俗!她知道这很不合礼数,很不知羞耻,可是,经歷了刚才那彻底的黑暗和极致的恐惧,她真的没有勇气一个人待著。只有他在身边,她才能感到一丝丝的安全。 陆錚被她这个大胆的请求震住了,呼吸骤然一紧。留在她的房间里?陪她一晚上? 他应该立刻拒绝,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可是…… 他看著眼前这个如同风中芦苇般纤细颤抖的身影,看著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恳求,感受著她指尖传来的冰凉和依赖……那句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想起了黑暗中她那个情不自禁的、轻若羽毛的吻,想起了她哽咽著说“谢谢你没有丟下我”……一种混合著心疼、保护欲和某种更深沉情感的东西,在他胸腔里剧烈地衝撞著。 就在陆錚內心天人交战、沉默不语的时候,林晚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鬆开了抓著他的手,转过身,借著月光,摸索著走到炕边。 她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不敢回头看他,只是用颤抖的手,开始整理炕上那套虽然陈旧却浆洗得乾乾净净的被褥。 她將原本铺开的被子,小心翼翼地往炕里面推了推,空出了靠近外侧的、大约一半的位置。然后,她又拿起自己平时枕的那个装著蕎麦壳的枕头,也往里面挪了挪。 做完这一切,她背对著陆錚,声音细弱得几乎要消失在空气里,带著无尽的羞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你……你睡这里……我……我睡里面……可以吗?” 她主动將自己的床铺,让出了一半给他。 这个举动,比刚才那个请求更加直白,更加……惊心动魄。 陆錚看著月光下,她站在炕边那纤细而单薄的背影,看著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耸动的肩膀,以及那被她刻意空出来的、仿佛带著她体温和气息的半边床铺……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几乎无法呼吸。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礼教、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在她这孤注一掷的、带著全身心信赖的举动面前,土崩瓦解。 他还能说什么?他还能怎么做? 难道要在这个她最脆弱、最需要他的夜晚,用冷硬的拒绝,再次將她推入恐惧和冰冷的深渊吗? 他不能。 陆錚深深地、几乎是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中瀰漫著的、独属於她的清雅气息。然后,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到了炕边。 他没有立刻上炕,而是站在她身后,看著她依旧微微颤抖的背影,用他那低沉而沙哑、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温柔的声音,轻轻应了一声: “好。” 仅仅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也承载了他所有的承诺与决心。 林晚晴听到他的回应,紧绷的肩膀瞬间鬆弛了下来,一股巨大的、混杂著安心和更深刻羞怯的情绪,將她彻底淹没。她不敢回头,几乎是手脚並用地、飞快地爬到了炕的里侧,用被子將自己紧紧裹住,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小鸵鸟。 陆錚看著她的动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他沉默地脱下鞋子,和外衣(只留下了贴身的背心和外裤),然后,在那空出来的、尚带著她余温的半边炕上,躺了下来。 他没有去动那床显然属於她的、带著清香的被子,只是和衣而臥,双臂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炕並不宽大,两人之间虽然隔著一点距离,但在寂静的夜里,彼此的存在感却强烈得无法忽视。他能清晰地听到她那边传来的、细微而紊乱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带著沐浴后清新气息的温热。 体內的躁动並未平息,反而因为同处一室、近在咫尺而变得更加清晰。但他只是紧紧闭著眼,用强大的意志力,將所有的旖念都强行压了下去。 今晚,他留在这里,不是为了欲望,而是为了守护。 为了守护这个,將他视为唯一依靠的、让他心疼又悸动的江南女子。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炕上,勾勒出两人一里一外、一动不动的轮廓。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声的、紧绷而又奇异地安寧的气氛。这一夜,註定漫长,也註定会在两人心中,刻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第27章 好事將近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27章 好事將近 几天时间,在表面的平静下悄然流逝。陆錚依旧每日去林场,也会抽空去赵建国家帮忙,只是比起之前,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眉宇间时常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 与父亲那场爭吵,以及淋浴棚那次意外背后可能存在的蹊蹺,都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他对林晚晴的守护更加严密,却也因为顾虑到她的名声,不敢有过於频繁或亲密的接触,每次去,大多只是埋头干活,偶尔与她在院子里碰面,目光交匯的瞬间,虽有万千情绪涌动,却也只得匆匆一瞥,克制而隱忍。 林晚晴则沉浸在一种甜蜜又不安的复杂心绪里。那晚黑暗中的拥抱与亲吻,以及后来陆錚在她房中无声的守护,都像最深刻的烙印,刻在了她的心上。她確信了自己对他的感情,也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珍视。 可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惶恐——她这样一个无根无基的孤女,真的能配得上他吗?陆伯伯似乎很不喜欢自己,还有那个总是出现在陆錚身边的秦雪……每每想到这些,她心中那点刚燃起的火苗,便仿佛被冷风吹过,摇曳不定。 就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秦雪父亲,秦支书的生日到了。 秦家在屯子里算是头面人家,秦支书的生日虽不至於大操大办,但摆上几桌酒席,邀请些相熟的亲朋、屯子里的干部以及像陆老爷子这样有头有脸的老辈人,是惯例。 这天傍晚,秦家院落里早早摆开了桌椅,菜餚虽不算精致,但量大实惠,猪肉燉粉条、小鸡燉蘑菇、红烧鲤鱼……都是硬菜,酒也是屯子里小烧锅酿的高粱酒,香气扑鼻。场面热闹而充满乡土气息。 陆老爷子自然是座上宾,被秦支书拉著坐在主桌,推杯换盏,言谈甚欢。陆錚作为小辈,又是林场的骨干,也在受邀之列。他本不欲久留,但父亲在场,秦支书又热情相邀,他不好太过推辞,只得坐在了下首位置,沉默地喝著茶,几乎不参与周围的喧闹。 秦雪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穿著一件崭新的、顏色鲜亮的的確良衬衫,两条辫子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著得体又热情的笑容,穿梭在席间,帮忙斟酒布菜,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她尤其照顾陆家父子,给陆老爷子夹菜倒酒,言语恭敬亲切;对陆錚,则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偶尔递过茶水或毛巾,眼神温柔,却並不纠缠,显得十分大方懂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热烈。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墨蓝色的天幕上缀满了星子。 就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夜空,毫无预兆地颳起了大风,捲起地上的尘土,远处的天际隱隱有雷声滚动。看这架势,一场夏日的雷阵雨是免不了了。 “哎呀,这天气,说变就变!”秦支书端著酒杯,看著天色,眉头微皱,隨即又舒展下来,笑著对同桌的陆老爷子等人说道:“看来老天爷是想留客啊!这雨眼看就要下来了,路又黑又滑,回去可不安全。老陆,还有几位,今晚就別走了,咱家西厢那两间空房都收拾著呢,凑合住一晚,明天天亮了再回!” 这话合情合理。屯子里的路多是土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晚上行走確实不便,尤其是对陆老爷子这样的长辈。 陆老爷子喝得满面红光,心情颇好,闻言也没多想,大手一挥:“行!听你秦支书的!正好咱老哥俩晚上还能再嘮嘮!” 其他几位住的稍远的客人,也纷纷附和,表示叨扰了。 秦雪立刻笑著接口:“爹,陆伯伯,你们放心,房间我都让人收拾乾净了,被褥都是新换的,保准睡得舒服。”她说著,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坐在一旁、依旧没什么表情的陆錚,语气自然地说道:“陆錚哥哥的房间我也准备好了,就在东边那间,安静。”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热情周到,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陆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想留宿。父亲留下无可厚非,但他身强体壮,这点雨根本不算什么。他下意识地想开口拒绝:“秦叔,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老爷子打断了:“你什么你!这么大雨还往回赶,像什么话?老实在这儿住下!別给你秦叔添麻烦!”老爷子带著酒意,语气不容置疑。 秦支书也笑眯眯地拍了拍陆錚的肩膀:“錚子,听你爹的,安全第一。就这么定了啊!” 周围眾人也纷纷劝说。眾意难却,加之父亲已经发话,陆錚若再坚持,反而显得矫情和不近人情。 他薄唇紧抿,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沉默地算是默认了。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隱隱觉得,这突如其来的风雨和这“恰到好处”的留宿安排,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刻意。但他没有证据,也无法在这种场合下公然反驳。 与此同时,赵建国家里。 林晚晴刚伺候表哥吃了药,和王桂香一起收拾完厨房,正坐在炕边就著油灯做针线。窗外狂风大作,吹得窗欞呜呜作响,紧接著,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笼罩了天地。 “这雨下得可真大!”王桂香走到窗边看了看,“幸好咱回来得早。” 林晚晴也抬头望了望窗外如注的暴雨,心里没来由地闪过一丝不安。她记得……今天好像是秦支书生日,陆錚和他父亲,应该去秦家吃饭了吧?这么大的雨,他们……怎么回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著几个妇人略高的嗓门,似乎是隔壁的婶子们刚从哪里串门回来,正顶著雨跑回家,一边跑一边还在兴奋地议论著。 一个声音透过雨幕隱隱约约地传了进来:“……瞅见了没?秦支书家可真热闹!酒席摆了好几桌呢!” 另一个声音接道:“可不是嘛!我看陆家爷俩都在,喝得脸红扑扑的!” “哎呦,这下大雨,怕是回不去咯!秦支书刚才还大声留客呢,让都住下!” “住下?住哪儿啊?” “还能住哪儿?秦家厢房唄!我听见秦雪那丫头安排得可妥当了,连陆錚住哪间都定好了,东边那间安静的!嘖嘖,瞧这架势,怕是好事將近了吧……” “那可不?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又是留宿,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几个妇人的声音伴隨著脚步声和笑声,很快远去了,淹没在哗啦啦的雨声中。 她们只是路过,隨口閒聊,甚至可能带著几分艷羡和凑热闹的心態。她们並不知道,这几句隨风飘入的话语,对於窗內那个竖著耳朵听的江南女子来说,不啻於一道道晴天霹雳! 林晚晴手里的针,一下子扎在了指尖,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僵了一般,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秦家……留宿…… 陆錚……也住下了…… 秦雪……亲自安排的房间…… 好事將近……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原来……他今晚不回来了。 原来……他住在秦雪家里。 原来……他们之间的关係,在別人眼中,已经是“好事將近”、“门当户对”了…… 那她呢? 她算什么? 那天晚上黑暗中的拥抱和亲吻,又算什么? 他那些沉默的守护和笨拙的温柔,难道……难道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或者是他一时的……怜悯吗? 巨大的失落、委屈、以及一种被背叛的痛楚,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將她淹没。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前一阵阵发黑,手里的针线活计滑落在炕上,她也毫无察觉。 “晚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王桂香回过头,看到林晚晴煞白的脸和失魂落魄的样子,嚇了一跳,连忙走过来。 林晚晴猛地回过神,慌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瞬间涌上的水光,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沙哑:“没……没什么,嫂子,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先回屋歇著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炕,踉蹌著冲回了自己那间冰冷的东厢房。 关上房门,背靠著冰冷的门板,所有的偽装在瞬间崩塌。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衣襟。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瘦削的肩膀因为极力压抑的哭泣而剧烈地颤抖著。 窗外,是哗啦啦的、冰冷的雨声。 窗內,是无声的、滚烫的眼泪和一颗仿佛被瞬间撕裂的心。 她想起了陆錚冷硬却偶尔对她流露柔和的眉眼,想起了他滚烫的怀抱和那个带著掠夺与温柔的吻,也想起了秦雪看著陆錚时那势在必得的眼神,以及陆老爷子提到她时那毫不掩饰的反对……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匯聚成刚才那几个妇人閒聊的话语——“好事將近”、“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原来,看似甜蜜的靠近,终究抵不过现实的般配。 原来,她所以为的特殊,或许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怜悯。 原来,在这片陌生的黑土地上,她终究,还是一个多余的、不该存在的人。 这一夜,林晚晴蜷缩在冰冷的炕上,听著窗外淒冷的雨声,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心中那株刚刚因为陆錚而萌生的、名为爱恋的幼苗,仿佛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雨和误会中,遭受了致命的摧残。而此刻,身在秦家厢房、同样因这刻意留宿而心烦意乱、对即將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的陆錚,並不知道,他小心翼翼想要守护的人儿,正在经歷著怎样的心如刀割。 第28章 嫂子的担忧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28章 嫂子的担忧 王桂香站在堂屋门口,听著窗外那几个妇人带著笑意的议论声隨著风雨声远去,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她是个爽利人,心思却不粗,尤其是在关乎自家表妹终身幸福的事情上,更是格外敏感。 “秦家留宿……陆錚也住下了……好事將近……” 这些字眼像小石子一样砸进她心里,让她刚才因为雨天早早收工而带来的那点悠閒瞬间消失了。她下意识地就扭头去看林晚晴的反应。 这一看,她的心就咯噔了一下。 油灯昏暗的光线下,晚晴那丫头的脸,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跟窗外被雨水打湿的窗户纸似的。那双平时像含著江南烟雨似的眸子里,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种空洞的、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迅速瀰漫开来的、深不见底的受伤。 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声音都带著强装镇定也掩盖不住的颤抖和沙哑。 王桂香看著那扇被匆匆关上的东厢房门,心里跟明镜似的了。 “这傻丫头……”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心里又是心疼又是著急。 她快步走到窗边,仔细听著外面的动静,確认那几个长舌妇已经走远了,这才嘆了口气,转身慢慢收拾著炕上的针线笸箩。脑子里却飞快地转著。 晚晴这反应,太明显了!这绝不是对一个普通帮忙的邻居该有的反应。那瞬间煞白的小脸,那泫然欲泣却强忍著的眼神,那逃也似的背影……分明就是姑娘家听到心上人跟別的女人牵扯不清时,那种又酸又痛、又委屈又不敢相信的模样! “心里果然是有陆錚的。”王桂香在心里下了论断。这点她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今晚这反应,印证得更加彻底。 可是…… 王桂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晚晴怕是……误会了! 她重新在炕沿上坐下,就著昏黄的灯光,开始细细琢磨起来。 首先,秦支书生日留客,听著是合情合理。下雨天嘛,路不好走,留下住一晚是常有事。秦家房子宽敞,空著几间厢房,安排客人住下也正常。 但是,结合之前秦雪对陆錚那股子黏糊劲儿,还有秦雪她爹时不时在陆老爷子面前敲边鼓的行为,王桂香就觉得,这“合情合理”里面,恐怕掺了不少“刻意”! “哪有那么巧的事?”王桂香撇撇嘴,自言自语道,“早不下雨,晚不下雨,偏偏酒喝到一半,要散场的时候下?还偏偏让那几个嘴快的婆娘『正好』听见秦雪安排房间,还『正好』在路过咱家门口的时候大声嚷嚷出来?” 她越琢磨越觉得蹊蹺。这风雨来得是突然,但秦雪那丫头片子,鬼精鬼精的,保不齐就是瞅准了这个机会,故意把留宿陆錚的事情嚷嚷出去,好造成既成事实,逼著大家往那方面想!这叫啥?这就叫造势! “肯定是秦雪那丫头搞的鬼!”王桂香几乎可以肯定这一点。那丫头看著温婉,心思深著呢,这是眼看陆錚对晚晴上了心,著急了,开始耍手段了! 那陆錚呢? 王桂香沉吟著。以她对陆錚的了解,那孩子性子是冷,是犟,但绝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玩弄感情的人。他要真对秦雪有意思,早该有点表示了,何必拖到现在?而且,他看晚晴那眼神,那是掺不了假的!还有那次晚晴脚扭了,他那一脸心疼和紧张…… “陆錚肯定是被硬留下的!”王桂香推测著,“陆老爷子在场,秦支书又开口了,那么多人在,他那个性子,总不能当场驳了他爹和支书的面子吧?肯定是没办法才留下的!” 这么一想,整件事就清晰多了。这就是秦雪自导自演的一齣戏,目的就是做给晚晴看,离间她和陆錚!而那几个“恰好”路过的妇人,八成也是秦雪算计好的传声筒! “这死丫头,心思可真毒!”王桂香气得骂了一句。她都能想像到,此刻东厢房里,晚晴那孩子指不定怎么偷偷掉眼泪,心里怎么难受呢!肯定是以为陆錚变心了,或者之前对她好都是假的。 “这可不行!”王桂香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晚晴本来性子就软,又刚经歷家里变故,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好不容易对陆錚敞开心扉,要是因为这个误会再受了打击,那得多伤心?万一钻了牛角尖,做出什么傻事…… 王桂香不敢再想下去。 她走到东厢房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可越是这种死寂,越让她心里发沉。她知道,晚晴那孩子,心里越难受,表面上就越安静,什么都自己扛著。 她抬手想敲门,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现在进去怎么说?直接说“晚晴你別误会,陆錚是被设计的”?证据呢?全靠自己猜测?晚晴正在伤心头上,能听进去吗?万一她觉得是自己这个当嫂子的在偏袒陆錚,或者安慰她,反而更糟。 而且,这事关陆錚和秦家,她一个外人,也不好说得太明白。毕竟,陆錚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会不会因为父亲的压迫而真的动摇?这些,王桂香心里也没底。 “得想个法子……”王桂香搓著手,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不能眼睁睁看著表妹这么难过,也不能让秦雪的算计得逞。 最好的办法,是让陆錚自己来跟晚晴解释清楚。可陆錚现在人在秦家,又被大雨困住,一时半会儿根本过不来。就算明天雨停了,他回来了,以他那闷葫芦性子,会不会主动来找晚晴说清楚?就算来了,晚晴正在气头上,愿不愿意听他解释? 王桂香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男女之间的事,真是比地里最乱的杂草还难收拾! 她重新坐回炕上,看著窗外依旧哗啦啦下个不停的雨,心里充满了对林晚晴的担忧和对秦雪手段的不齿。 “唉,晚晴啊晚晴,你可千万撑住了,別胡思乱想。”她在心里默默念叨著,“陆錚那孩子……嫂子看著,不像是个没担当的。这里头肯定有误会。等天亮了,雨停了,说不定就有转机了……” 然而,她也知道,这漫漫长夜,对於此刻正独自蜷缩在东厢房里、心碎神伤的林晚晴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何等的煎熬。 王桂香想明天一早,无论如何也得找机会探探陆錚的口风,至少要让他知道,晚晴因为这事伤心了。剩下的,就看陆錚自己怎么做了。若是他真有心,自然会想办法澄清;若是他……王桂香眼神一黯,那她也得早做打算,绝不能让晚晴在这泥潭里越陷越深。 这一夜,註定有许多人无眠。秦家厢房里的陆錚,因这强加的留宿而烦躁不安;赵家东厢房里的林晚晴,因这致命的误会而心如刀割;而堂屋里的王桂香,则因看透了这局中的暗流与算计,而忧心忡忡,辗转反侧。 王桂香在堂屋里焦心地踱了好几圈,听著窗外淅淅沥沥、似乎没有停歇跡象的雨声,又竖起耳朵留意著东厢房那边的动静——依旧是死寂一片,这让她心里更加没底。她一个人拿不定主意,这事儿关乎晚晴的名声和心思,也牵扯到陆錚和秦家,她不敢擅自做主。 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端著一碗刚温好的安神茶,轻手轻脚地走进了赵建国养伤的正屋。 赵建国还没睡,正靠在炕头,就著昏暗的油灯看一本破旧的《林场工作手册》,伤腿被垫高著,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但眉宇间依旧带著伤病的憔悴。 “还没睡呢?喝点热水,安安神。”王桂香把茶碗递过去,自己则坐在了炕沿上,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心事。 赵建国接过碗,吹了吹热气,啜了一口,抬眼看了看妻子:“咋了?愁眉苦脸的?外面雨大,担心地里?” 王桂香摇了摇头,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把刚才听到隔壁妇人议论、以及林晚晴那剧烈的反应,一五一十地,详细地说给了赵建国听。 “……建国,你是不没看见晚晴那样子,脸唰一下就白了,跟张白纸似的,魂儿都没了!针扎了手都不知道疼,跟我说话声音都是抖的,扭头就冲回自己屋了,这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这心里……我这心里揪得慌!”王桂香说著,语气里充满了心疼和焦急。 赵建国听著,眉头也慢慢锁紧了,手里的茶碗放在了炕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你是说……晚晴因为听见陆錚留在秦家,所以……”赵建国沉吟著,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这还用说吗?!”王桂香语气肯定,“那反应,分明就是姑娘家吃了醋、伤了心的样子!她心里肯定是有陆錚的!而且我看这事儿八成有蹊蹺,肯定是秦雪那丫头搞的鬼,故意让人把话传到晚晴耳朵里的!” 她把自己的分析和猜测也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陆錚那孩子,不像是对秦雪有心的样子,肯定是被他爹和秦支书硬留下的!晚晴这是误会了!” 赵建国沉默了片刻,浑浊却依旧清明的眼睛里闪烁著思索的光芒。他比王桂香想得更深一些。他了解陆錚的为人,也清楚秦支书的地位和陆老爷子对秦雪的满意程度。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你打算咋办?”赵建国看向妻子,直接问道。 第29章 麻烦你了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29章 麻烦你了 王桂香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寻思著,明天等雨停了,陆錚肯定得从秦家出来。我找个机会,装作碰巧遇上他,私下里跟他提一嘴,就说晚晴因为昨晚留宿的事儿,听著些风言风语,心里不痛快,让他……让他有机会跟晚晴解释解释?或者,至少让他知道有这么个事儿,別让晚晴一个人傻乎乎地伤心?” 她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既点了陆錚,又没把话说得太明,给了双方余地。 然而,赵建国听完,却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否定:“不行,桂香,这样不妥。” “不妥?为啥不妥?”王桂香急了,“难道就眼睁睁看著晚晴难受?看著秦雪的算计得逞?” “你听我说,”赵建国示意妻子稍安勿躁,他撑著身子,稍微坐直了一些,分析道:“第一,你这是要去点陆錚。且不说陆錚那性子,你贸然去说,他会不会领情,会不会觉得咱们家事多、或者晚晴小心眼?男人有时候,不喜欢被这样暗示和逼迫,尤其还是通过旁人之口。”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你这等於是在告诉陆錚,晚晴因为他在吃醋,在伤心。这姑娘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万一……我是说万一,陆錚他並没有那个意思,或者他迫於他爹的压力,最后选择了秦雪,那你让晚晴以后还怎么见他?这层窗户纸,不能由咱们从外面去捅破,得他们自己来。” “第三,”赵建国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凝重,“你现在去点陆錚,等於是在跟秦家,跟陆老爷子唱对台戏。秦支书是啥人?陆老爷子又是个多要面子、多固执的人?咱们家现在这情况,我躺著不能动,就靠你一个女人家撑著,得罪了他们,以后在屯子里还咋立足?为了晚晴的事,把整个家都搭进去,不值得,也不是帮她的好办法。” 王桂香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丈夫说得句句在理。她光想著替晚晴出头,却忘了考虑这其中的风险和人情世故。是啊,陆錚那驴脾气,自己跑去说,他能听进去吗?会不会反而坏事?晚晴脸皮那么薄,要是知道自己去跟陆錚说了这些,怕是更要无地自容了。还有秦家……確实不是他们现在能轻易得罪的。 “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看著晚晴受苦?”王桂香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她是真把林晚晴当亲妹子疼。 “当然不是算了。”赵建国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安慰道,“咱们不能明著插手,但可以暗中留意,顺势而为。” 他思索著说:“明天陆錚要是来了,你看他神色,听他言语。如果他主动问起晚晴,或者表现得很在意,那说明他心里有晚晴,这误会或许就能解开。如果他只字不提,或者神色如常,那……咱们也得劝晚晴早点死了这条心,长痛不如短痛。” “至於晚晴那边,”赵建国看向王桂香,“你今晚多留心听著点动静,別让她出啥事。明天……你找个由头,多跟她说说话,开导开导她,但別提陆錚,也別提秦家,就说些宽心的话,让她知道,不管发生啥事,还有咱们这个家给她撑著。等她情绪稍微平復点,再慢慢开解。” 王桂香听著丈夫的安排,虽然心里还是替林晚晴憋屈,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最顾全大局的办法了。她点了点头,闷声道:“行,我知道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她站起身,又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东厢房的方向,这才吹熄了油灯,挨著丈夫躺下。 黑暗中,夫妻二人都没有睡著。赵建国想著林场的工作,想著自己的腿伤,也想著表妹这桩棘手的心事。王桂香则竖著耳朵,捕捉著隔壁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心里七上八下,只盼著这恼人的雨夜快点过去,盼著明天能看到一丝转机,盼著陆錚那孩子,千万別辜负了晚晴这一片真心。 雨,依旧不紧不慢地下著,敲打著屋檐,也敲打著这黑土地上,几颗无法安寧的心。 第二天,雨过天晴,阳光刺破云层,將屯子里的泥泞土地照得泛起湿漉漉的光。空气清新,却带著一丝凉意,如同林晚晴此刻的心境。 陆錚几乎是天刚蒙蒙亮,就离开了秦家。他一夜未眠,心头缠绕著被强行留宿的憋闷,以及对林晚晴莫名的牵掛。 那场突如其来的风雨和秦家刻意的安排,让他敏锐地嗅到了不安的气息。他必须儘快见到她,哪怕只是看一眼,確认她安好。 他脚步匆匆,甚至顾不上回家换身衣服,径直就朝著赵建国家的方向走去。院门虚掩著,他像往常一样推门而入,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东厢房那扇安静的窗户。 王桂香正在院子里餵鸡,看到陆錚这么早过来,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嘆了口气,低下头继续撒著穀粒,心里暗道:来了,就看你这孩子怎么做了。 陆錚没有在意王桂香的异常,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他放缓脚步,走到窗下,犹豫著是否要敲门。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林晚晴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半旧的浅蓝色衣衫,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一个简单的髮髻,露出光洁却略显苍白的额头。她低垂著眼睫,手里端著一个木盆,里面放著几件待洗的衣物。 陆錚的心在她出现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快跳了几下。他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低声唤道:“晚晴。” 然而,林晚晴的反应,却像一盆掺著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了他的心上。 听到他的声音,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或羞怯或惊慌地抬起头看他。她反而將头垂得更低,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掩盖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她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然后便端著木盆,脚步匆匆地、径直朝著院角的水井走去,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那姿態,分明是看到了他,却刻意地、迴避了与他的任何接触和交流。 陆錚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那句到了嘴边的“你没事吧?”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他看著她纤细却挺得笔直的背影,一股莫名的慌乱和刺痛感,猝不及防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若是平时,她见到他,即便再害羞,眼神里总会带著一丝光亮,或是慌乱,或是依赖,绝不像此刻这般……空洞,疏离,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王桂香在一旁看得真切,心里急得直跺脚。这傻丫头,果然钻牛角尖了!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连她这个旁观者看著都心里发凉,更別说陆錚了! 陆錚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林晚晴走到井边,费力地摇著軲轆打水。她的动作有些吃力,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可她依旧固执地没有向他投来哪怕一瞥求助的目光。 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適,迈步走了过去,伸手想要接过她手中的井绳:“我来。”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井绳的瞬间,林晚晴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抱著木盆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不……不用了,陆同志。”她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著一种刻意拉远的客气和生疏,“我自己可以,不敢再麻烦你了。” “陆同志”…… “麻烦”…… 这两个词,像两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了陆錚的耳膜。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从她口中听到如此疏离的语气。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深邃的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有困惑,有怒气,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受伤。他紧紧盯著她低垂的侧脸,试图从那紧抿的唇线和紧绷的下頜线条中,读出她突然转变的原因。 “怎么了?”他沉声问,语气里带著不容逃避的压迫感。 林晚晴的心臟在他的注视下疯狂跳动,几乎要衝破喉咙。她用力攥紧了木盆的边缘,指甲深深掐进木头里,才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没怎么。”她强迫自己用最平淡的语气回答,依旧不敢看他,“陆同志帮忙已经很多了,我们……我们不能总欠著你的人情。” 她说得合情合理,甚至带著感恩,可听在陆錚耳中,却字字诛心。 不能总欠著人情? 所以,她是要把他之前所有的靠近和守护,都归结於“人情”吗? 那昨晚那个黑暗中依赖的拥抱,那个情不自禁的吻,又算什么? 一股无名火夹杂著巨大的失落,在他胸中熊熊燃烧。他想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把话说清楚!他想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可是,看著她那副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却又强装坚强的模样,他所有的质问和怒火,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他不能逼她。尤其是在这院子里,在王桂香和可能隨时醒来的赵建国面前。 他死死地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隨你。” 然后,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院子角落那堆尚未劈完的柴火,拿起斧头,发泄般狠狠地劈砍起来。沉浑有力的劈柴声,一下,又一下,在清晨的院子里迴荡,带著一种压抑的、几乎要爆裂的怒气。 林晚晴听著那仿佛劈在自己心上的声音,眼泪差点再次夺眶而出。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强行將泪水逼了回去。她不能哭,不能在他面前示弱。既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回到了他“门当户对”的世界,那她就该有自知之明,远远地走开,不再打扰。 她默默地打好了水,端著沉重的木盆,步履艰难地走回东厢房,关上门,將自己与外面那个散发著冰冷怒气的男人,彻底隔绝开来。 王桂香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一个憋著气往死里干活,一个关起门来偷偷伤心。这叫什么事啊!她真想衝过去把两人按在一起,把话说开!可想起昨晚丈夫的叮嘱,她又只能把这衝动硬生生压下去,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院子里的劈柴声持续了很久,直到那堆柴火都被劈成了粗细均匀的小块,码放得整整齐齐。陆錚扔下斧头,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背心。他甚至没有跟王桂香打声招呼,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东厢房门,便带著一身凛冽的寒意和未散的怒气,沉默地离开了院子。 而门內的林晚晴,靠在门板上,听著他远去的脚步声,终於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將脸埋进膝盖,任由无声的泪水,浸湿了冰冷的衣衫。 刻意的疏远,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心痛。它像一把钝刀子,在两人之间,拉出了一道看不见却血肉模糊的伤口。 第30章 敲打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30章 敲打 陆錚带著一身压抑的怒气离开后,院子里恢復了寂静,只剩下几只鸡在悠閒地啄食。王桂香看著那扇依旧紧闭的东厢房门,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慌。她放下手里的鸡食盆,拍了拍身上的灰,决定不能再这么干等著了。有些话,她得跟晚晴说道说道,不能眼看著这俩孩子因为误会越走越远。 她没直接去敲门,而是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她端著一碗刚熬好的、冒著热气的红薯粥,还有一小碟自家醃的咸菜,脸上堆起自然的笑容,推开了东厢房的门。 “晚晴啊,起来活动活动,吃点东西。早上空著肚子可不行。”王桂香的声音儘量放得轻快,仿佛刚才院子里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林晚晴正坐在炕沿上,对著窗户发呆,眼睛还有些红肿,听到动静,慌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强打起精神低声道:“谢谢嫂子,我……我不太饿。” “不饿也得吃点,你看你这两天脸色差的。”王桂香不由分说地把粥碗塞到她手里,自己也在炕沿另一边坐了下来,装作没看见她微红的眼眶,自顾自地念叨起来:“这雨下得,院子里都成泥塘了,幸好陆錚一早过来把柴火都劈好了,码得那叫一个整齐,够烧好些天了。唉,这孩子,干活就是实在,话少了点,可这心,是真细。” 她刻意提起了陆錚,语气自然,带著纯粹的夸讚,目光却悄悄观察著林晚晴的反应。 果然,听到“陆錚”两个字,林晚晴端著碗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刚刚强装的平静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缝。她低下头,用勺子慢慢搅动著碗里金黄的粥,浓密的睫毛垂下来,掩盖了所有情绪,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再无他话。 王桂香心里嘆了口气,继续她的“侧面敲打”。她没有直接问“你是不是误会陆錚了”,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唉,说起来,这人和人之间啊,有时候就跟咱这黑土地似的,看著表面都一个样,可底下是肥是瘠,有没有暗沟石头,不亲手去翻腾翻腾,光靠眼睛看,耳朵听,那哪能知道真切?”王桂香像是隨口感慨,手里拿起林晚晴放在炕上的一件旧衣服,帮她缝补起来,“就比如昨晚上那大雨,秦支书家留客,听著是挺热闹,可谁又知道被留下的人,心里是情愿呢,还是碍著面子没法推辞呢?” 她的话说得含糊,却又意有所指。林晚晴搅动粥勺的动作慢了下来,嘴唇微微抿紧。 王桂香见林晚晴似乎真的將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中稍安,於是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咱们屯子本来就小,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大家都能知道。而且啊,这传言就像那地里的稗草一样,看著和稻苗差不多,但实际上它会抢夺庄稼的养分,影响庄稼的生长。同样的道理,有些话传来传去的,就会变了味道,失去了原本的意思。所以啊,晚晴,你在听话的时候,可不能光听表面上的那些,得像扒开稗草找稻苗一样,仔细分辨一下,才能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说著,王桂香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语重心长地说:“晚晴啊,嫂子我可是过来人,这看人啊,不能只听別人怎么说,也不能只看他某一件事或者某一个时候的表现。你得看他平时是怎么做的,在关键时刻又是怎么选择的。有些人呢,表面上看著冷冰冰的,好像很难相处,但其实他心里可能很热情;而有些人呢,看著整天热热闹闹的,好像很合群,但实际上他內心可能很空虚。这找男人就跟穿鞋一样,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外人看著再怎么光鲜亮丽,舒不舒服、磨不磨脚,那也只有自己最清楚。” 林晚晴静静地坐在餐桌前,一言不发地听著嫂子说话。她的手紧紧握著碗沿,由於太过用力,手指都微微泛白了。嫂子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一下又一下地敲在她的心上,让她的心情愈发沉重。 其实,林晚晴並不是不明白嫂子的意思,她只是无法释怀昨晚听到的那些话。那些关於“郎才女貌”、“好事將近”的字眼,就像魔咒一般,不断在她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更让她难以释怀的,是他今早的反应。他那带著怒气的沉默和决然的离开,让林晚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和无助。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如此生气? 终於,林晚晴抬起了头,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略微带著一丝哽咽,但她仍然固执地想要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和判断。 “嫂子……”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有些事,一旦听到了,看到了,心里就会有个疙瘩。他……他什么都没说……” 她指的是陆錚今早没有解释。 王桂香心里一急,差点就把“他那个闷葫芦你让他说啥?”这句话给说出口了,但话到嘴边,她还是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毕竟,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可能会让对方感到不舒服。 於是,她稍稍停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和措辞,然后换了一种方式说道:“傻丫头啊,有些事情呢,並不一定要靠嘴巴说出来才行。你好好想一想,自从你来到咱们家之后,陆錚他为我们家做了多少事情啊!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付出啊!你再想想,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你建国哥和他那点同事交情吗?” 说到这里,王桂香稍稍加重了一下语气,接著说道:“我看啊,这其中的原因,不用我说你也应该能明白吧。如果他心里真的没有你,就凭你建国哥那点同事交情,他怎么可能会做到这份上呢?” 王桂香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昨天那留宿的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爹在,秦支书也在,他要是当场掀桌子走人,那他还是陆錚吗?所以啊,丫头,你可別胡思乱想了,陆錚他心里肯定是有你的。”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说,然后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是生怕被別人听到似的,轻声说道:“嫂子跟你讲哦,越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你就越要保持冷静,千万不能自己先乱了分寸。你可不能把自己的真心像扔垃圾一样丟出去啊!如果你心里真的有他,那至少……至少也得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吧,听听他到底想说些什么,对吧?你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对他冷淡,不仅会伤害到他,最后苦的还不是你自己嘛!而且这样一来,那些喜欢看热闹、故意给你使绊子的人可就高兴啦,他们肯定会在背后偷笑呢!” 王桂香的话语,宛如一道微弱的光芒,努力地想要穿透林晚晴內心那层层厚重的迷雾。林晚晴凝视著嫂子那充满关切和真诚的眼眸,心中那坚硬如冰的壁垒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的確,她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否过於草率和武断了呢?是否因为那些伤人的话语以及內心深处的自卑,使得她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他呢?然而,另一个念头却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万一,万一他真的选择了秦雪呢?那么,她的追问岂不是会让自己陷入更加难堪的境地,甚至成为一种自取其辱的行为?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念头在她心中激烈地交锋著,使得她刚刚稍微平復下来的心绪再次被搅乱,犹如波涛汹涌的海面一般难以平静。她缓缓地低下头,目光落在碗里那已经有些微凉的红薯粥上,仿佛能从这碗粥中找到一些答案。 最终,经过一番內心的挣扎,林晚晴只是轻声呢喃道:“嫂子,我……我再想想……”这句话既像是对嫂子的回应,又像是她在给自己一个思考的时间和空间,去梳理那纷乱如麻的思绪。 王桂香心里很清楚,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点到即止就好。毕竟,这孩子正处於青春期,逆反心理比较强,如果说得太多,反而可能会引起她的反感和牴触。 於是,王桂香轻轻地拍了拍林晚晴的手背,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好啦,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不过,嫂子要提醒你一句,无论做什么决定,都別亏待了自己的內心哦。来,先把这碗粥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吃啦。” 说完,王桂香缓缓站起身来,拿起已经缝补好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然后又轻轻地合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打扰到林晚晴思考。 留下林晚晴一个人,对著那碗凉透的粥,心乱如麻。嫂子的话在她耳边迴荡,陆錚沉默而带著怒气的背影在她眼前浮现,秦雪那明媚的笑容和妇人们的议论也交织在一起……她该怎么办?是继续封闭自己的心,还是……鼓起勇气,去寻求一个答案? 这个问题的重量,几乎让她不堪重负。她蜷缩在炕上,將滚烫的脸颊埋进微凉的蕎麦皮枕头里,感觉自己像狂风中一片无所依凭的落叶,不知该飘向何方。 第31章 桂花糕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31章 桂花糕 王桂香那番如同在冰面上凿开窟窿的话语,在林晚晴的心湖里投下了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她一整天都魂不守舍,手里的针线活做得歪歪扭扭,餵鸡时差点把穀子撒到自己脚上,就连表哥赵建国都看出她不对劲,关切地问了几句,也被她含糊地搪塞过去。 她紧闭著房门,仿佛將整个世界都隔绝在了门外。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思绪在脑海中翻涌。 她的脑海里不断地闪现著与陆錚相识以来的每一个瞬间,这些记忆如电影般在她眼前放映。 那是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她偶然间瞥见了藏在樺树后的陆錚,他的目光如火焰一般灼热,直直地落在她身上,让她的心跳瞬间加速,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慌涌上心头。 田埂上,几个小混混拦住了她的去路,她的心中充满了恐惧。然而,就在这时,陆錚如英雄般出现,他的背影高大而冷硬,却给了她无比的安心。他毫不畏惧地驱赶著那些混混,保护著她的安全。 黑暗中,她感到一丝凉意,突然一件温暖的衣服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身上。她转过头,看到的是陆錚那略显笨拙却充满珍重的动作。那一刻,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的守护总是那么沉默,却又那么坚实。他不会说太多甜言蜜语,但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却足以让她的心跳失序。 还有那个吻,那个带著掠夺与缠绵的吻,至今回想起来,她的脸颊都会不由自主地发烫。那个瞬间,她仿佛忘记了一切,只剩下他的唇和他的气息。 这些画面是如此真实,如此深刻地烙印在她的生命里。然而,如今这一切,难道都抵不过几句似是而非的流言,和一个刻意製造的“留宿”场面吗? 嫂子说得对。的確,评判一个人不能仅仅依赖他人的言语,更重要的是观察他的实际行动。陆錚为她所做的一切,显然已经超越了普通同事之间的情谊。他那深邃的眼眸中偶尔流露出的情感,绝对不可能是虚假的。 然而,反观她自己呢?仅仅因为对自身“来歷不明”的自卑,对陆老爷子可能反对的恐惧,以及对可能被拒绝的难堪的害怕,她就这样轻易地选择了退缩吗?这难道不是像一只遇到危险就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一样吗?甚至连去求证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不,她绝不能这样!她林晚晴,儘管生性柔弱,生长於江南水乡,但她的內心深处,其实蕴藏著坚韧的一面。否则,她又怎能在家庭遭遇变故后,独自一人千里迢迢地北上投亲呢? 她渴望的是安稳的生活,是一份真挚的感情,是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的温暖胸膛。而如今,这个人或许就近在咫尺,可她却因为自己的胆怯和误解,即將亲手將他推开? 不,绝对不行!她不能让这样的遗憾发生,她要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內心,去解开这个误会,去追寻属於她的幸福。 一想到陆錚今天早上那带著受伤和怒气的眼神,她的心如刀绞般疼痛。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充满了失望、痛苦和不解,仿佛她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人。而他沉默离开时那僵硬的背影,更是让她的心碎成了无数片。 她知道,自己並不是真的想要推开他,她只是害怕,害怕他们之间刚刚萌芽的感情会像泡沫一样易碎,害怕自己无法承受失去他的痛苦。所以,她选择了用冷漠的刀子,一点一点地凌迟他们之间那无比珍贵的感情。 然而,这样的折磨並没有让她感到好过,反而让她的內心越发煎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对著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喃喃自语道。那落日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也映照出她內心的迷茫和挣扎。 就在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涌上心头。这股勇气混合著对失去的恐惧和对幸福的渴望,如同破土的春笋,顶开了她心头的顽石和冰雪。她突然明白,幸福不会从天而降,它需要自己去爭取,去把握。 既然她已经认定了陆錚,既然她已经感受到了他的真心,那么她就不能再被动地等待,不能再被流言和別人的算计左右。她要主动出击!她要去问清楚!她要去追寻属於自己的幸福!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勇敢地面对,不再逃避。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地放下心中的包袱,才能真正地为自己的感情搏一把! 这个决定让她浑身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破釜沉舟的激动和决心。脸颊泛起红晕,眼底却燃起了久违的、明亮的光芒。 她立刻行动起来。 首先,她需要创造一个能和陆錚单独说话的机会。不能再像今天早上那样,在院子里,在旁人的目光下。 她想到了一个地方——屯子东头那片白樺林。那里相对僻静,离林场巡逻的路线不远,陆錚经常会从那边经过。而且,那里有他们“初次”真正意义上对视的回忆(虽然当时他藏在树后)。 其次,她需要准备点什么。不是为了討好,而是为了表达她的心意,也为了给自己鼓劲。 她走进厨房,王桂香正在准备晚饭。 “嫂子,”林晚晴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我……我想做点桂花糕。” 王桂香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她。桂花糕是南方的点心,在这东北屯子里,材料难寻,做起来也麻烦。晚晴怎么突然想起做这个? 但她看到林晚晴眼中那簇不同於往日死寂的、跳动的小火苗时,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没有多问,只是爽快地说:“行!嫂子帮你!我记得地窖里还有点去年存下来的干桂花,糯米粉也有,就是可能没那么精细……” “没关係,谢谢嫂子!”林晚晴感激地看了王桂香一眼。嫂子的支持,让她更加安心。 姑嫂二人便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林晚晴细心地將干桂花用温水泡开,和著糯米粉、白糖,一点点揉搓、过筛。她的动作专注而轻柔,仿佛將所有的期盼和心意,都揉进了那细腻的米粉里。江南的点心,带著她故乡的味道,也承载著她想与他分享的、关於她的世界。 王桂香在一旁打著下手,看著林晚晴专注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带著坚毅弧度的嘴唇,心里又是感慨又是高兴。这丫头,总算想通了!这才是他们老林家的姑娘该有的样子! 桂花糕上锅蒸的时候,清甜的香气瀰漫了整个厨房。林晚晴看著那氤氳的热气,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力量。 她不再害怕面对陆錚的沉默,也不再恐惧可能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无论如何,她都要去问,去说,去为自己爭取。哪怕最后的结果是失望,至少她努力过,无愧於自己的心。 当夕阳最后一丝余暉消失在天际,皎洁的月亮爬上树梢时,林晚晴將蒸好的、还带著温热的桂花糕,用一块乾净的、绣著淡雅兰花的细白布仔细包好,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她对著水盆里自己的倒影,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鬢髮,深吸了一口气。 镜中的女子,眼眸清亮,虽然依旧带著几分江南水乡的柔婉,但那眉宇之间,却多了一份破茧而出的决然。 她决定了,明天,就在那片白樺林里,等她巡逻经过的陆錚。 她要告诉他,她听到了那些流言,她很伤心。 她要问他,昨晚留在秦家,是不是自愿。 她要让他知道,她林晚晴,心里有他,並且,愿意为了他,勇敢一次。 夜色温柔,怀揣著那包代表著心意与勇气的桂花糕,林晚晴觉得,前路似乎也不再那么迷茫和可怕了。主动追寻幸福的旅程,即將开始。 第32章 夜访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32章 夜访 陆錚带著一身尚未消散的怒气与前所未有的心烦意乱,离开了赵建国家的院子。那沉重的劈柴声仿佛还在耳边迴荡,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他自己的心上。林晚晴那刻意疏离的眼神,那声冰冷的“陆同志”,像两根冰锥,反覆穿刺著他引以为傲的冷静。 他气。 气她的不信任,气她的轻易退缩。他陆錚是什么人?若对秦雪有心,何须等到今日?他以为,他们之间经歷了那么多,那份在黑暗中滋生、在守护中成长的默契与情愫,早已不言自明。却没想到,几句流言,一场刻意安排的留宿,就能让她將他彻底推远。 更让他恼怒的是,她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用那种客套而疏远的態度,將他所有的关切和努力都定义为“麻烦”和“人情”! 这股闷气在他胸中左衝右突,无处发泄,让他只想找点什么狠狠砸上一通。回到自己那冷清的小屋,他看著空荡荡的四壁,那股烦躁感更甚。 但除了气,还有一种更让他陌生的情绪在悄然蔓延——害怕。 是的,害怕。 他害怕林晚晴就此不再理他。 害怕那双总是含著江南烟雨般温柔或惊慌的眸子,从此只对他剩下冷漠和迴避。 害怕那个在黑暗中会依赖地靠近他、会情不自禁亲吻他的女子,真的就此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这种害怕,比面对任何凶险任务、任何强大敌人都更让他无措。敌人的位置可以侦查,危险可以规避,可她的心门若就此关闭,他该如何叩开? 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焦躁野兽,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白天她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如此坚决,他若明天再贸然前去,只怕会得到更深的冷遇。当眾解释?且不说他拉不拉得下那张脸,在那眾目睽睽之下,她又是否会愿意听? 不行。 常规的办法行不通。 一个念头,如同暗夜中的鬼火,在他脑海中悄然亮起,並且越来越清晰——晚上去。等她熄灯后,悄悄地去她的房间。 这个想法大胆至极,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若被人发现,他陆錚名声扫地不说,林晚晴一个姑娘家,更是无法在屯子里立足。风险极大。 然而,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力。夜晚,独处,没有外人干扰,没有流言蜚语。那是唯一一个,或许可以打破她心防,让他们能够真正说上话的机会。 他想起了上次在她房中的那一夜。虽然彼此无言,但那种静謐中的陪伴,气息的交融,是任何白天公开场合都无法比擬的亲密。也许,只有在那种完全私密、卸下所有外界压力的环境里,她才会愿意听他说话,他才敢放下所有冷硬的外壳,袒露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必须去。”陆錚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上,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如同下了某个重要的作战决心。 他不再犹豫,开始冷静地规划起来。 首先,是时间。不能太早,必须確保赵建国和王桂香都已睡熟,屯子里也基本没了人声。也不能太晚,以免她已然深睡,惊扰了她。子时前后,最为稳妥。 其次,是路线与方式。不能走正门,动静太大。只能翻墙。赵建国家的院墙不高,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关键在於如何进入她的房间。窗户?他记得她东厢房的窗户,插销似乎並不太牢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万一她被惊醒后惊呼怎么办?万一被王桂香或赵建国察觉怎么办?他必须在脑海中预演各种情况,准备好说辞,或者……必要时,迅速撤离,绝不能让她陷入更难堪的境地。 夜色,在陆錚焦灼的等待与周密的盘算中,终於如同浓墨般缓缓浸染了天地。 他没有点灯,如同蛰伏的阴影,静静坐在黑暗中,耳力提升到极致,捕捉著屯子里最后零星的声响逐渐归於沉寂。当更梆子敲过三更(约夜里十一点),万籟俱寂,只剩下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偶尔的虫鸣时,他知道,时候到了。 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利於隱匿的衣裤,动作轻捷如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自己的小屋,融入沉沉的夜色里。 屯子的土路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空无一人。他避开可能有狗的人家,身形如同鬼魅,很快便来到了赵建国家的院墙外。 他像上次一样,隱在墙根的阴影里,凝神静听。院內一片寂静,正屋和东厢房都黑著灯,显然主人家早已入睡。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东厢房那扇熟悉的窗户。月光洒在窗纸上,映出屋內模糊的轮廓。 就是那里。 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那扇窗后。 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混合著一种类似潜入敌营执行任务的紧张,以及一种即將见到她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后退几步,一个短促的助跑,脚尖在土墙上轻轻一点,双手便如同铁鉤般攀住了墙头,腰腹发力,整个高大矫健的身躯便如同一片落叶般,轻盈地翻过了院墙,落地时几乎未曾发出任何声响。 院子里,月光如水,將杂物投下斑驳的影子。他如同融入阴影的一部分,贴著墙根,迅速而无声地移动到了东厢房的窗下。 他屏住呼吸,侧耳贴在窗纸上,仔细聆听著里面的动静。 一片均匀而清浅的呼吸声,传入他的耳中。 她睡著了。 这个认知,让陆錚紧绷的心弦稍微鬆弛了一瞬,但隨即又提得更紧。他该如何进去?叫醒她?万一她受到惊嚇…… 他的目光落在窗户的插销上。他记得上次离开时,似乎並未完全插牢。他试探性地,用指尖抵住窗欞,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向內用力。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可闻。 插销,果然鬆开了! 陆錚的心臟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他立刻停住所有动作,再次凝神倾听屋內的呼吸声。 还好,那呼吸声只是微微一顿,翻了个身,便又恢復了均匀,並未被惊醒。 他不再犹豫,用手掌抵住窗框,用一种稳定而缓慢到极致的力道,將窗户推开了一道刚好容他侧身通过的缝隙。整个过程,他控制著肌肉,没有发出丝毫令人察觉的声响。 隨即,他如同一条滑溜的鱼,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房间內,並反手轻轻地將窗户重新虚掩上。 整个过程,从翻墙到入室,不过短短一两分钟,却如同完成了一次高难度的渗透任务,让陆錚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房间里,比外面更加黑暗,也更加静謐。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他刚刚进来的那扇窗户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微弱的光带。 空气中,瀰漫著那股他熟悉的、独属於林晚晴的,清雅而带著一丝甜意的气息,如同江南雨后的兰草,无声地抚慰著他躁动了一整天的心。 他的眼睛迅速適应了黑暗,借著那微弱的月光,目光精准地投向了床上那个蜷缩著的、纤细的身影。 她面向里侧躺著,被子盖到肩头,乌黑的长髮散落在枕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即使在睡梦中,她的身形也透著一股易碎感和让人心疼的孤单。 陆錚就站在原地,没有立刻靠近。他就这样,在黑暗中,贪婪地、近乎痴迷地凝视著她的背影,仿佛要將这几日因误会而缺失的注视,一次性补回来。 胸中的怒气,在她平稳的呼吸和恬静的睡顏前,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腔化不开的柔情和一种失而復得般的心悸。 他来了。 他终於,还是来了。 接下来,他该如何唤醒她?又该如何,对她诉说这满腹的委屈、焦灼,和不容置疑的真心? 黑夜,掩藏了他的行踪,也仿佛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气。他深吸一口气,终於迈开脚步,如同走向稀世珍宝般,极其缓慢地,朝著那个沉睡中的江南女子,走了过去。 第33章 嗔怪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33章 嗔怪 陆錚的脚步轻得如同踏在云絮上,每一步都踩在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声里。他缓缓靠近床沿,月光微弱,只能勾勒出林晚晴蜷缩侧臥的模糊轮廓,乌髮如云铺散,单薄的被子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白日里那冰冷的疏离感,在此刻静謐的睡顏前,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种让他心尖发颤的脆弱与安寧。 他站在炕边,犹豫了片刻。叫醒她?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可若是不叫醒,他这一夜的冒险,满腔亟待倾诉的话语,又该如何安放? 最终,情感压倒了一切理智的考量。一种强烈的、想要確认她存在、想要驱散白日里那可怕距离感的渴望,支配了他的行动。 他极其小心地,如同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先是一只手臂轻轻越过她的身体,撑在炕的內侧,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然后才將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缓慢地,贴合著炕沿躺了下来。他没有完全躺平,依旧是侧臥的姿势,面对著她的后背。 这个过程中,他的呼吸几乎完全屏住,全身肌肉紧绷,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惊扰了她的安眠。 当他终於躺下,与她的后背只剩下咫尺之遥时,他都能闻到她髮丝间淡淡的皂角清香,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带著睡意的温热气息。 他停顿了许久,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才颤抖著、极其缓慢地,將那只环在她外侧的手臂,轻轻地、试探性地,搭上了她纤细的腰肢。 隔著那层薄薄的被子,他感受到了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的曲线。这触感让他喉头髮紧,一股热流瞬间窜遍全身。 也许是这轻微的触碰,也许是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热源,睡梦中的林晚晴无意识地嚶嚀了一声,身体微微动了动。 陆錚瞬间僵住,手臂肌肉绷紧,准备在她惊醒的瞬间立刻撤离並解释。 然而,她並没有醒。反而像是寻找热源的小动物,身体下意识地、带著依赖般地,向后微微蹭了蹭,更紧地贴向了他温暖坚实的胸膛,甚至將自己冰凉的后颈,无意识地埋进了他下頜与枕头之间的空隙里。她的脸颊,隔著薄薄的里衣,蹭到了他滚烫的颈侧皮肤。 那一瞬间,陆錚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手臂环抱之处,被子下的身躯,异常的……单薄!那腰肢的纤细弧度,那背脊光滑的触感……绝不仅仅是隔著一层睡衣! 一个让他头皮发炸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她……她被子下面,可能只穿著贴身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说辞,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巨大的震惊和隨之而来的、汹涌的罪恶感,让他几乎要立刻弹跳起来。 而就在这时,或许是感受到了身后躯体瞬间的僵硬和那过於灼热的体温,或许是他的心跳声实在太快太响,林晚晴的睡眠终於从混沌走向清明。 她迷迷糊糊地,又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縈绕著一种熟悉的、带著汗味与凛冽草木气息的男性体味……这味道…… 不是梦?!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感官变得异常清晰。她感觉到自己正被人从身后紧紧抱著,那手臂坚实有力,那胸膛宽阔滚烫,那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耳后……而她自己,因为怕热,入睡前確实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棉布背心和底裤! “啊——!”一声短促惊恐的尖叫几乎要衝破喉咙! “是我!晚晴!別怕!是我!陆錚!” 陆錚在她身体剧烈颤抖、即將挣脱的瞬间,猛地收紧了手臂,將她更牢地圈在怀里,同时低沉急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歉意。 林晚晴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破碎的喘息。“陆……陆錚?!” 她猛地扭过头,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中,努力辨认著近在咫尺的轮廓,“你……你怎么会……你放开我!”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侵犯的惊怒让她开始拼命挣扎,声音带著哭腔和颤抖。 “对不起!晚晴,对不起!”陆錚不敢用力禁錮她,却又怕她挣扎的动静引来王桂香他们,只能稍稍鬆了些力道,却依旧环著她,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急切,“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我只是……我只是想来找你说说话,我……我看到你睡著了,我就……” 他语无伦次,平日里冷硬镇定的形象荡然无存,此刻就像一个做错了事、手足无措的大男孩。他慌忙扯过被子,手忙脚乱地想將她裹紧,动作笨拙又狼狈。 “你出去!你出去!”林晚晴又羞又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和此刻尷尬至极的处境弄得心慌意乱,只能用带著哭腔的声音低喊著。 “我不出去!”陆錚却在这时突然强硬起来,他不再试图给她裹被子,而是用双臂坚定却又不失温柔地重新將她连人带被拥住,將脸埋在她散著清香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固执,“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为什么叫我『陆同志』?为什么说那是『麻烦』?” 他的质问,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林晚晴心中那扇装满委屈和酸楚的闸门。 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她僵在他怀里,眼泪流得更凶,却不再试图推开他。白天强装出的所有冷漠和疏离,在被他以这样一种霸道又可怜的方式打破后,土崩瓦解。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她哽咽著,声音破碎不堪,“你……你都住在秦雪家里了……別人都说……都说你们好事將近……郎才女貌……我……我还不知趣地缠著你做什么……” 她终於將憋了一整天的委屈和心痛,哭著说了出来。 陆錚听著她带著哭音的控诉,心中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而復得的狂喜!原来是这样!果然是因为这个!她是在吃醋!她是在伤心! “没有!根本没有的事!”他猛地抬起头,在黑暗中急切地寻找著她的眼睛,儘管看不清,但他语气中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昨晚是秦支书生日,下雨路滑,他和我爹硬把我留下的!我根本不想待在那里!秦雪安排的房间,我连门都没进,在院子里站了半宿,天没亮我就走了!” 他语速很快,带著一股急于澄清的迫切:“什么好事將近?什么郎才女貌?我陆錚心里从始至终就只有你林晚晴一个!从在小溪边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再也看不进別人了!那些话都是別人胡说八道的!你怎么能信?你怎么能因为那些不著边际的话就不理我?还叫我『陆同志』?还说『麻烦』?你知不知道我听到那些话,心里有多难受?比我爹拿棍子抽我还难受!”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几乎是他这一个月来说话的总和。他紧紧抱著她,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因为激动和委屈而微微发颤:“晚晴,你看著我……你感觉不到吗?我心里只有你!只有你!” 林晚晴被他这一连串急切而真挚的告白震住了,忘记了哭泣,忘记了羞窘,只是怔怔地感受著他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以及那话语中不容错辨的深情和……委屈。 原来……他不是自愿的。 原来……他並没有对秦雪动心。 原来……他也在因为她的疏远而难受。 “真……真的?”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怯生生地確认。 “当然是真的!”陆錚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我陆錚对天发誓,若对你有半句虚言,叫我……”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林晚晴慌忙伸出的手捂住了嘴。 “別……別发誓……”她小声说著,黑暗中,脸颊烫得惊人。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的颤慄。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充满了关心和信赖,彻底取悦了陆錚。他心中那块大石终於落地,一股巨大的狂喜和满足感淹没了他。他轻轻握住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放在唇边,极其珍重地吻了吻她的指尖。 那轻柔的、带著滚烫温度的触感,让林晚晴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那……那你以后不准再不声不响就不理我。”陆錚看著她,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想像出她此刻娇羞动人的模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类似於撒娇的霸道,“不准再叫我『陆同志』。” 林晚晴的心被他这话语和紧握的手熨贴得柔软无比,她垂下眼睫,声如蚊蚋,却带著一丝破涕为笑的娇嗔:“那……那你也不准再像今晚这样……偷偷跑进来……嚇死人了……” 听著她软糯的、带著嗔怪却不再有疏离的声音,陆錚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將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好,都听你的。” 黑暗中,两人紧紧相拥,所有的误会、委屈、不安都在这一刻冰消瓦解,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和交融的体温,诉说著最直白也最动人的情意。这一夜的冒险,虽然起始於惊嚇与尷尬,却最终走向了心灵相通的圆满。 第34章 阴影里的覬覦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34章 阴影里的覬覦 在屯子里,如果说陆錚是女人们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偷偷仰望的冷硬高山,那么刘老四就是那条在阴沟里逡巡、让人厌恶又避之不及的瘌皮狗。他仗著家里几个兄弟在屯子里蛮横,自己又是个光棍,整天游手好閒,偷鸡摸狗,调戏大姑娘小媳妇,是个人人嫌恶的角色。 然而,就连刘老四这样的浑人,心里也藏著一轮不敢轻易触碰的“明月”——秦雪。 秦雪,村支书的独生女,镇上的小学老师,模样周正,有文化,家境又好。在刘老四看来,秦雪就像供销社橱窗里那双最贵最亮的红皮鞋,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穿不上,但並不妨碍他天天路过时,扒著窗户眼巴巴地瞅著,心里翻腾著各种齷齪又卑微的念头。 他对秦雪的“渴”,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欲望、虚荣心和扭曲占有欲的复杂情绪。他渴望得到她,不仅仅是为了她那副比屯子里其他姑娘都白嫩水灵的身子,更是因为,如果能得到秦雪,那就等於把他刘老四这滩烂泥,一下子糊到了屯子里最高的墙头上!那该是多大的脸面?多痛快的事?到时候,看谁还敢斜眼瞧他?连他那个当支书的未来老丈人,都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这种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绕著他的心,让他每次看到秦雪,都像饿狼看到了肥肉,眼睛里冒著贪婪的绿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他会躲在墙角,痴迷地盯著秦雪那两条乌黑油亮的辫子,盯著她走路时那微微晃动的腰肢,盯著她跟人说话时那带著优越感的、微微上扬的下巴……然后在脑子里,把她扒个精光,用最下流的方式意淫千百遍。 但是,他不敢。 他再浑,也清楚地知道那条他绝不敢跨过的红线——秦雪她爹,秦支书。 秦支书在屯子里,那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手里有权,背后站著公社,家里还有几个膀大腰圆的侄子。他刘老四欺负欺负老实巴交的赵老蔫家还行,要是敢动秦支书闺女一根汗毛,他毫不怀疑,秦支书能打断他的腿,再把他扔进局子里吃牢饭,他那几个兄弟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种对权力的恐惧,像一副沉重的枷锁,牢牢锁住了他蠢蠢欲动的兽性。他只能在秦雪看不见的阴影里,用目光狠狠地舔舐她,在心里肆意地凌辱她,过过乾癮。 於是,刘老四成了秦雪身后一个扭曲的、不为人知的“追隨者”。 秦雪去镇上教书,他会偷偷跟在后面,保持著一段距离,看著她窈窕的背影,直到她走进学校大门,他才悻悻地啐一口唾沫,骂一句“骚娘们,装什么清高”,然后晃荡著去干自己的偷鸡摸狗勾当。 秦雪在屯子里跟人说话,他会凑在不远处,竖起耳朵听,试图捕捉她的声音,哪怕只是听到她一声轻笑,都能让他心里痒半天,回去又能多做几场春秋大梦。 他甚至偷偷捡过秦雪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手帕,藏在自己的破炕席底下,晚上拿出来闻了又闻,那上面残留的、淡淡的雪花膏香气,能让他兴奋得整夜睡不著。 他知道秦雪心里装著陆錚。这让他对陆錚的嫉恨又加深了一层。妈的,不就是个当兵回来的吗?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长得高点,拳头硬点吗?凭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连秦雪这样的妞都往上贴!他不敢明著跟陆錚叫板(上次被教训的记忆犹新),只能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盼著陆錚出点啥意外,或者秦雪早点把他甩了。 有时候,他也会做白日梦。梦里,他走了大运,发了横財,或者救了秦支书一命,然后秦支书感激涕零,非要把秦雪许配给他。梦里,秦雪哭哭啼啼,最后还是不得不顺从地嫁给他,任他为所欲为……每次从这样的美梦中醒来,看著家徒四壁的现实和窗外灰濛濛的天,巨大的落差都让他更加烦躁和空虚。 这天,他正好在屯子口看见秦雪从陆錚家那个方向回来,虽然秦雪脸上带著笑,但刘老四那双善於察言观色的混混眼睛,还是看出了她眉宇间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鬱和不甘。 他心里立刻活泛起来。 难道……秦雪跟陆錚闹彆扭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这可是他的机会啊! 他按捺住激动,搓著手,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和善(实则更显猥琐)的笑容,从墙角溜达出来,拦在了秦雪面前。 “秦……秦老师,下课回来了?”他点头哈腰,声音諂媚。 秦雪正心烦意乱,想著陆錚和林晚晴的事,突然被刘老四拦住,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著汗臭和烟味的噁心气息,她嫌恶地皱紧了眉头,脚步不停,冷冷地“嗯”了一声,就想绕过去。 “哎,秦老师,別急著走啊!”刘老四却挪动脚步,又挡在她前面,一双三角眼在她身上滴溜溜地转,“我看你……好像有点不高兴?是不是谁惹你了?你跟四哥我说,四哥帮你出气!” 他拍著乾瘪的胸脯,试图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 秦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毛毛虫在爬。她强忍著噁心,冷声道:“没有,我很好。请你让开。” 刘老四却不依不饶,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和討好:“秦老师,是不是……因为陆錚那小子?我听说他最近跟赵老蔫家那个南边来的表妹走得挺近啊?嘖嘖,那女的,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货色!陆錚也是瞎了眼,放著你这么好的姑娘不要,去招惹那种来路不明的……” 他本想藉此挑拨离间,討好秦雪。 殊不知,这话正好戳中了秦雪的痛处!她追求陆錚而不得,本就憋著一肚子火,现在连刘老四这种下三滥都敢来她面前嚼舌根,看她的笑话?! 一股邪火猛地衝上头顶!秦雪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平时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被冒犯的怒火和居高临下的鄙夷,她盯著刘老四,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说道: “刘老四,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陆錚怎么样,林晚晴怎么样,都跟你没关係!管好你自己那张破嘴,再让我听到你在背后乱嚼舌根,我告诉我爹,看他怎么收拾你!滚开!” 她的话像带著冰碴子的鞭子,狠狠抽在刘老四脸上。尤其是最后那句“告诉我爹”,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刚刚燃起的那点侥倖心理,让他想起了对秦支书的恐惧。 刘老四脸上的諂媚笑容瞬间僵住,变得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他訕訕地后退了一步,嘴里嘟囔著:“我……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好好好,我走,我走……” 看著秦雪冷哼一声,像拂去灰尘一样从他身边高傲地走过,刘老四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屈辱、愤怒、还有那股求而不得的邪火,在他心里交织、燃烧。 “妈的!臭娘们!给脸不要脸!”他衝著秦雪的背影,恶狠狠地低声咒骂,“仗著你爹是个支书,牛逼什么?!等哪天你爹倒了霉,看老子怎么收拾你!把你……” 更加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在他心里翻滚,但他也只敢在心里骂骂。现实是,他依旧只敢像一条见不得光的蛆虫,在秦雪这轮“明月”照不到的阴影里,蠕动著,覬覦著,用最恶毒的心思意淫著,却连靠近的勇气,都微乎其微。 他的求而不得,註定只能是一场自我折磨的、卑劣的独角戏。而那轮“明月”,甚至从未真正將他看在眼里。 第35章 弄巧成拙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35章 弄巧成拙 刘老四在秦雪那里碰了一鼻子灰,那冰冷的鄙夷眼神和毫不留情的呵斥,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尊严尽失,恼羞成怒。他不敢对秦雪怎么样,满腔的邪火和屈辱无处发泄,自然而然地,就转移到了那个在他看来是“罪魁祸首”的江南女人——林晚晴身上。 “妈的!都是那个狐狸精!要不是她勾引陆錚,秦雪能心情不好?能冲老子发火?”刘老四蹲在自家破败的炕头上,灌著劣质的烧酒,醉眼猩红地咒骂著,“一个外来户,没根没底的骚货,也敢在屯子里兴风作浪!看老子不弄死你!” 一种扭曲的报復心理,混合著长期压抑的色慾,在他那骯脏的心地里疯狂滋生。他不敢动秦雪,还不敢动这个无依无靠的林晚晴吗?只要做得隱蔽,谁能知道?就算知道了,一个外来女人,还能翻起什么浪?说不定玩完了,她为了名声,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不敢声张呢!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如同野火燎原一般,在他的內心深处肆意蔓延。接连两次遭受如此惨痛的失败,刘老四的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他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多月,身体的剧痛固然难忍,但与心理上的挫败感以及对陆錚的恐惧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一连串的打击几乎让刘老四陷入了崩溃的边缘,他的精神世界仿佛被一股黑暗的力量吞噬,无法自拔。然而,在这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之中,他对林晚晴的恨意却愈发强烈,犹如毒酒一般,在他的心中不断发酵。 由於之前的两次失败,刘老四已经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直接对林晚晴下手了。陆錚那凶狠的拳头和充满威慑力的眼神,时常在他的噩梦中出现,令他不寒而慄。可是,他心中的那股怨气却始终难以平息,他实在无法咽下这口气。 於是,刘老四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究竟该如何报復林晚晴。同时,一个荒唐的念头也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如果他能够帮助秦雪除掉这个“情敌”,那么秦雪是否会对他另眼相看呢?这个想法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却让刘老四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这个愚蠢的念头,就像恶魔一般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最终让他想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妙计”——切断林晚晴洗澡蓬的电线,製造一场意外停电的恐慌。 他心里暗自思忖著,林晚晴那个女人向来胆小如鼠,若是黑灯瞎火的被困在淋浴棚里,肯定会嚇得魂飞魄散,说不定还会因为惊慌失措而摔倒受伤。而且,停电这种事情,神不知鬼不觉的,根本没有人能够查到是他搞的鬼。这样一来,他不仅可以成功地嚇唬到那个令他厌恶至极的狐狸精,还能间接地討好秦雪。毕竟,在他的认知里,秦雪肯定会对林晚晴的倒霉遭遇喜闻乐见。 於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像个鬼魅一样,躡手躡脚地溜到了赵建国家的后院。这里对他来说可谓是轻车熟路,因为他之前就已经多次暗中观察过这个地方。他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个电闸盒,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钳子,“咔嚓”一声,將连接蓬灯的电线剪断。 看著手中那截断掉的电线,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晚晴在黑暗中惊恐尖叫的模样,他觉得自己终於出了一口恶气。 为了让这齣“好戏”更加完美,他甚至还特意跑到秦雪家附近游荡,希望能够有机会“偶遇”秦雪。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跟秦雪閒聊几句,然后“不经意”地透露一些关於林晚晴倒霉的事情,好让秦雪知道他的“功劳”。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一番看似天衣无缝的“神操作”,竟然真的引发了停电事故,而且还让林晚晴受到了不小的惊嚇。然而,命运就是如此捉弄人,这场意外却阴差阳错地成为了陆錚和林晚晴之间打破误会、感情急剧升温的绝佳契机! 而另一边的秦雪呢?刘老四连她的面都没能见到,更別提什么“邀功”了。秦雪对这背后的一切毫不知情,自然也不会关心其中是否有刘老四这號人物的“功劳”。 当刘老四后来辗转从別人口中得知,那晚停电之后,陆錚似乎去了赵建国家,而且自那以后,林晚晴和陆錚之间的关係不仅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恶化,反而变得更加亲密无间时,他简直气得快要发疯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心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他明明处心积虑地想要陷害她,让她当眾出丑,让她心生恐惧,可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不仅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让他们之间的关係更进一步!这简直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他躺在床上,心情极度鬱闷,无法平静。他用拳头不停地捶打著炕席,仿佛这样能发泄出一些內心的不满和愤恨。每一次的捶打都伴隨著低沉的吼声,那是他不甘和愤怒的表现,就像一头被困在绝境中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咆哮。 而他胸口被陆錚踹过的地方,此刻仍在隱隱作痛,这疼痛不断地提醒著他,他所遭受的每一次失败和屈辱。那一脚,不仅让他身体受伤,更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对陆錚的恐惧,就像是被一只凶猛的野兽追赶,让他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隨时都可能被那野兽扑倒;对林晚晴的得不到的恨,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將他的內心灼烧得痛苦不堪,让他的灵魂都在煎熬中颤抖;对秦雪求而不得的怨,恰似那刺骨的寒风,吹得他的心冷到了极点,使他感到无尽的孤独和失落;而对自己无能狂怒的鄙视,则像一把无情的利刃,不断地切割著他的自尊心,让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这些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一群毒蛇,在他的心中疯狂啃噬,让他的內心饱受折磨。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心中的怒火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无法遏制。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癲狂的状態。 “陆錚!林晚晴!你们给老子等著!老子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老子要你们好看!”他在黑暗中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声音中充满了怨恨和恶毒。然而,这诅咒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就像一个垂死之人的最后挣扎。 他自己也清楚,在绝对的力量和陆錚严密的守护面前,他就如同阴沟里的蛆虫一般,无论怎样拼命地蠕动,也无法掀起真正的风浪。他的愤怒和怨恨,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一种对现实的无奈逃避。 他的愤怒,最终只能化为自我折磨的燃料,在这无边的黑夜中,將他烧灼得更加丑陋和不堪。而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在真正的实力和坚定的感情面前,註定只是可笑又可悲的徒劳。 刘老四被陆錚第二次教训,胸口带著隱隱作痛的內伤,像条丧家之犬般在家里窝了几天。这事儿虽然在屯子里没大面积传开,但在他们那个游手好閒、消息却异常灵通的混混圈子里,根本不是秘密。尤其是他那几个“肝胆相照”的兄弟,更是门儿清。 这天下午,天气闷热,刘家那间低矮破败的堂屋里,烟雾繚绕。刘老四的大哥刘老大、二哥刘老二,还有堂弟刘老五,正围著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著的破桌子打牌,桌上散落著几毛钱的零票和一堆劣质菸头。 刘老四蔫头耷脑地坐在炕沿上,揉著还在发闷的胸口,没什么精神。 刘老大甩出一张牌,斜睨了刘老四一眼,嗤笑一声,打破了屋里的沉闷:“我说老四,你小子行啊!这才消停几天?又惦记上赵老蔫家那南边来的小娘们了?还玩上剪电线了?咋的,黑灯瞎火的,想摸进去占点便宜?” 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上次刘老四偷看洗澡被陆錚抓个正著,他们就觉得够丟人的了,没想到这弟弟还不长记性。 刘老二长得膀大腰圆,脑子却不太灵光,闻言咧开大嘴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四哥,那南边妞是挺带劲哈?细皮嫩肉的,比咱屯子姑娘水灵多了!不过你也太怂了,光剪电线有啥用?要上就得上真格的!”他挥舞著粗壮的胳膊,一副莽夫模样。 刘老四被说得脸上掛不住,尤其是听到“怂”字,更是刺激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他梗著脖子,试图给自己找回点面子,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和自以为是的“深情”说道:“你们懂个屁!我……我这次不是为了那林晚晴!我……我是为了秦雪!” 第36章 玩把大的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36章 玩把大的 “为了秦雪?” 一直没说话的刘老五挑了挑眉,他算是这几个兄弟里稍微有点脑子的,“你剪林晚晴洗澡棚的电线,跟秦雪有啥关係?人家秦雪能用上那破棚子?” 刘老四见引起了注意,立刻来了精神,凑近了些,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猥琐和炫耀的表情:“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叫策略!那林晚晴不是勾引陆錚吗?秦雪心里能痛快?我给她製造点麻烦,让她出出丑,嚇唬嚇唬她,这不就是替秦雪出气吗?到时候秦雪知道了,还能不念著我的好?”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计策高明,仿佛已经看到了秦雪对他投来感激和青睞的目光。 然而,他想像中的讚嘆並没有出现。 短暂的沉默后,刘老大率先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爆笑:“哈哈哈!哎呦我的妈呀!笑死老子了!老四啊老四!你他娘的还真是个『情种』啊!为了秦雪?你他妈脑子被陆錚踢傻了吧?” 刘老二也反应过来,跟著嘎嘎傻笑:“四哥,你可真能琢磨!还替秦雪出气?人家秦雪知道你是谁啊?怕是连你叫啥名都记不住吧?” 刘老五相对冷静些,但眼神里也充满了鄙夷和看傻子的神情,他敲了敲桌子,语气带著几分现实的无情:“老四,不是五弟我说你。你醒醒吧!秦雪那是啥人?村支书的千金,镇上的老师!你刘老四是啥人?咱兄弟几个是啥人?咱们在人家眼里,就跟这地上的泥巴差不多!你替她出气?你配吗?”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继续泼冷水:“再说了,你做的这些破事,人家秦雪领情吗?她知道吗?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知道了,她会感激你?她只会觉得你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蠢货,净会给她添乱!你剪个电线,除了能嚇唬一下那个林晚晴,还能有啥用?能让她离开陆錚?做梦吧你!没看见人家俩人现在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刘老五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剖开了刘老四那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刘老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著,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词句。兄弟们的话虽然难听,却像冰冷的针,扎破了他那用虚荣和臆想吹起来的肥皂泡。 刘老大笑够了,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语气变得有些语重心长,却依旧带著混混特有的粗俗:“老四,听哥一句劝。別他妈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秦雪那娘们,不是咱这號人能惦记的!那有主的花,陆錚守著呢!你再去招惹,下次就不是躺几天的事了,陆錚那小子手黑著呢,真能把你给废了!为了个摸不著的娘们,把自个儿搭进去,值当吗?” 刘老二也插嘴道:“就是!有那閒工夫,不如想想咋弄点钱,晚上去王寡妇家摸两把牌实在!” 兄弟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赤裸裸的现实和利己的算计。在他们看来,刘老四这种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色胆包天”,而是彻头彻尾的“蠢”!为了一个根本看不起自己的女人,去触陆錚那个阎王的霉头,不是找死是什么?还谈什么“深情”?狗屁!纯粹是精虫上脑,不自量力! 刘老四被兄弟们奚落得无地自容,胸口那股闷气更加汹涌,几乎要炸开。他猛地站起身,红著眼睛吼道:“你们懂什么?!你们就知道钱!就知道赌!老子乐意!老子就是看不得那狐狸精好过!老子就是稀罕秦雪!怎么了?!” 他这近乎癲狂的辩解,换来的只是兄弟们更加不屑和看笑话的眼神。 刘老大嗤笑一声,懒得再跟他废话,重新洗牌:“行行行,你乐意,你情种!你继续当你的癩蛤蟆!到时候被陆錚打死了,別怪哥几个没提醒你!来来来,打牌打牌!” 刘老二和刘老五也嘻嘻哈哈地重新摸牌,仿佛刘老四刚才那番“深情告白”只是个无聊的插曲。 刘老四孤零零地站在那儿,看著兄弟们重新沉浸在牌局里,没有任何人理解他,支持他。巨大的屈辱感和不被理解的愤怒,像毒火一样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他们竟然一点都不领情?还嘲笑他? 秦雪……秦雪肯定也不会领情的……刘老五说得对,他在她眼里,恐怕连泥巴都不如……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阵绝望的冰凉。 可他越是意识到自己的卑微和徒劳,对林晚晴的恨意就越发扭曲,对秦雪那份畸形的执念也越发顽固。他像一头陷入泥潭的疯牛,明知道前面是死路,却因为不甘和愤怒,只能更加疯狂地挣扎,將自已推向更深的深渊。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在心里发出无声的、更加恶毒的咆哮: “你们都给老子等著!老子偏要做成一件大事!让你们都瞧瞧!让秦雪也瞧瞧!我刘老四不是孬种!” 然而,这咆哮在现实的墙壁面前,显得如此空洞和无力。他的“深情”和“付出”,在所有人眼中,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可笑又可悲的闹剧。而他,就是这个闹剧里,最丑陋、最不被人在意的小丑。 刘老四被兄弟们连嘲带讽,奚落得面红耳赤,那股子邪火在胸腔里左衝右突,却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他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烟雾繚绕的破屋子里来回踱步,胸口被陆錚踹过的地方又开始隱隱作痛,提醒著他的无能和无助。 牌桌上,刘老大又贏了一局,眉开眼笑地把几张毛票划拉到怀里,瞥了一眼躁动不安的刘老四,嘴角撇了撇,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混不吝的口气说道:“老四,不是哥说你。你这整天琢磨那些虚头巴脑的有啥用?又是剪电线又是趴墙根的,净干些娘们唧唧的事!能成啥气候?” 刘老二一边洗牌,一边咧著嘴附和:“就是!光瞅有啥用?能瞅进你被窝里啊?要我说,真看上那秦雪了,就得来点实在的!” “实在的?”刘老四停下脚步,疑惑又带著一丝隱隱的期待看向二哥。 刘老二把牌往桌上重重一磕,粗声粗气地说:“那还用说?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给『办』了!生米煮成熟饭,看她还能咋胃瑟!到时候,她一个破了身子的女人,还能嫁谁?说不定你就能捡个漏呢!”这话如同一声惊雷,炸得刘老四脑子嗡嗡作响!来…来强的?!直接.…办了秦雪?! 这个念头太过大胆,太过骇人,让他瞬间血压飆升,口乾舌燥,一股混合著极致恐惧和病態兴奋的战慄感,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你....你胡扯啥呢!”刘老四声音都有些变调,下意识地反驳,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闪烁起来,“那可是秦支书闺女!不要命啦?!”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老五,此刻却阴惻惻地开口了,他吐出一个烟圈,慢悠悠地说:“四哥,二哥话糙理不糙。秦雪是支书的闺女不假,但说到底,也就是个女人。女人嘛,一旦身子给了谁,心也就跟著软了。再说了,这事儿只要做得乾净,谁知道?” 他顿了顿,三角眼里闪烁著算计和怂恿的光:“你想想,你现在为她做这些,剪电线,嚇唬林晚睛,她领情吗?她正眼瞧过你吗?没有!为啥?因为你在她眼里,永远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二流子! 但你如果真把她给『征服』了,那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她哭也好,闹也罢,木已成舟!她爹为了脸面,说不定还真能捏著鼻子认了你这个『女婿』!就算不认,你刘老四也算真真正正地『拥有』过支书的千金了!这他妈不比你现在当个缩头龟,整天意淫强一百倍?!” 刘老五的话,像魔鬼的低语,极具蛊惑力。他精准地抓住了刘老四內心最深处的那点扭曲的虚荣和征服欲。 是啊...他为什么只能在阴影里偷看? 为什么只能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就是因为他在秦雪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永远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如果他真的....真的占有了她,那层高高在上的光环是不是就碎了?他刘老四是不是就...就彻底把她踩在脚下了? 这个念头带来的黑暗快感,像毒液一样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刘老大见刘老四眼神变幻,明显是动了心思,也嘿嘿笑著加了把火:“老五说得在理!老四,咱爷们儿活在世上,讲究的就是个实力!你有实力,女人自然就跟你!没实力,你舔到天上去也没用! 陆錚为啥牛逼?不就是他能打,他拳头硬吗?你现在打不过他,但你可以玩的啊!找个机会,把秦雪给『办踏实』了,这就是你的『实力』!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瞧你?” 兄弟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用他们那套弱肉强食、毫无道德底线的混混逻辑,不断蛊惑、怂恿著刘老四。他们未必真的认为刘老四能成功,更多是抱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是唆使他人去触碰禁忌的阴暗心理。反正出了事,也是刘老四自己扛著。 刘老四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眼睛里的血丝也越来越密。兄弟们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內心深处那扇囚禁著野兽的牢笼。对秦雪长久以来求而不得的怨念,对自身卑微处境的不甘,以及那种想要通过毁灭美好来证明自己“强大”的变態欲望,在这一刻交织、膨胀,几乎要衝垮他本就脆弱的理智。 “实力征服…”他喃喃自语,拳头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起了秦雪那白皙的脖颈,那高傲的眼神,那对他毫不掩饰的鄙夷..如果能把这样的女人压在身下,听著她哭泣求饶....那该是何等极致的快意?! 一股凶残的、带著毁灭气息的决心,在他浑浊的眼中凝聚。 “妈的...你们说得对!”刘老四猛地抬起头,脸上是一种豁出去的、近乎癲狂的狰狞,“光瞅有个屁用!老子得让她知道知道,谁才是真爷们儿!” 他看著他的兄弟们,眼神里充满了破釜沉舟的狠厉:“哥几个,帮我盯著点!摸清秦雪落单的规律!老子..老子这次就玩把大的!” 牌桌上的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有戏謔,有冷漠,也有一丝隱隱的期待。 “这才对嘛!这才像我们老刘家的种!”刘老大哈哈一笑,拍了拍桌子,“来来来,继续打牌!预祝老四马到成功!” 污浊的空气中,瀰漫著劣质菸草的味道和人性中最航脏的算计。一场针对秦雪的、更加危险和卑劣的阴谋,在这间破败的屋子里,悄然酝酿。而被嫉妒和欲望冲昏了头脑的刘老四,正一步步地,走向万劫不復的深渊,也走向必將到来的、更惨烈的毁灭。 第37章 凌晨走好不好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37章 凌晨走好不好 误会如同坚冰,在两人炽热的拥抱和坦诚的话语中迅速消融。陆錚紧紧抱著怀里温软的身躯,感受著她不再抗拒、甚至带著一丝依赖的贴近,心中被填满的不仅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而踏实的安寧。他粗重而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復,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在静謐的黑暗中交织共鸣,如同最动人的乐章。 然而,理智也隨著激情的稍退而逐渐回笼。 他虽然依旧贪恋这怀中的温香软玉,贪恋这毫无隔阂的亲密,但残存的清醒却在尖锐地提醒著他——这里是她的闺房,深更半夜,他一个成年男子潜入其中,与她相拥而臥,这若是传出去…… 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她的名节將毁於一旦,他自己也会被千夫所指,更重要的是,他绝不能让任何污言秽语伤害到她分毫。 一股强烈的责任感混合著后怕,让他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了环抱的力道。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里满满都是她发间清雅的香气,这让他几乎又要沉溺,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开了口,声音带著情动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晚晴……我……我该走了。” 他说著,手臂便要鬆开,身体也作势要起身。此刻离开,虽然万般不舍,却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可是,他怀中的林晚晴,在听到这句话时,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走? 他现在就要走? 方才那片刻的温存与心灵相通,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温暖灯火,驱散了她心中积压多日的阴霾和寒冷。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打破了那层因误会而生的坚冰,重新触碰到了他毫无保留的真心。这失而復得的亲密与安心,让她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如何捨得就此放开? 而且……他这一走,明天呢?后天呢?他们又要回到那种在人前必须克制、只能靠眼神交流的日子吗?流言蜚语依旧在,秦雪的威胁依旧在,陆伯伯的反对也依旧在。仅仅一次夜间的解释,真的能抵挡住外界的风雨吗? 一种强烈的、想要抓住这片刻安寧、想要將这份亲密感延续得更久一些的渴望,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她不要他走。 至少,不是现在。 在他手臂即將完全鬆开的剎那,林晚晴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大胆举动。 她非但没有顺势让他离开,反而伸出那双纤细的手臂,主动地、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將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散发著灼热体温的胸膛里。 “別走……”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著刚哭过后的柔软鼻音,和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细细弱弱,却像带著鉤子,瞬间绊住了陆錚所有要离开的动作。 陆錚浑身一僵,刚刚抬起的上半身又缓缓落了回去,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怀中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臂环抱的力量,和那紧贴著他胸膛的、微微加速的心跳。 “晚晴……”他喉结滚动,声音乾涩,“我不能……这对你不好……” “我知道……”林晚晴抬起头,在黑暗中努力寻找著他的眼睛,声音虽然依旧细弱,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持,“可是……你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这四个字,带著一种小女儿家的娇嗔和一点点无赖,却像是最有效的咒语,瞬间击溃了陆錚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她继续说著,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勇敢地表达著自己的心意:“外面……那么黑,路上也没人……现在出去,万一被人看见,反而更说不清……而且……而且我……我有点怕……” 她找了个有些蹩脚的理由,但紧抱著他的手臂却泄露了真实的心跡——她不是怕黑,她是怕他离开后,那刚刚驱散的孤独和不安会再次席捲而来,怕这好不容易重建的亲密,会隨著他的离去而迅速冷却。 “就……就等到凌晨,天快亮的时候,那时候人少,你再悄悄走,好不好?”她仰著小脸,语气里带著小心翼翼的商量和浓浓的期盼,像一只害怕被拋弃的小猫,用最柔软的爪子,勾住了主人的衣角。 陆錚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他怎么还能拒绝? 他怎么忍心在她如此依赖和挽留的时刻,用冷硬的“规矩”和“道理”將她推开? 他所有的自制力,所有的顾虑,在她这带著哭腔的挽留和主动的拥抱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他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充满了无奈,却又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和纵容,“你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没有再试图起身,反而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將她更舒適、更紧密地拥入怀中,拉过被子,將两人仔细盖好。这一次,他的拥抱不再是带著急切和证明的用力,而是充满了珍视和保护意味的温柔。 感受到他的妥协和更加用心的拥抱,林晚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一股巨大的、混杂著甜蜜和安心的暖流包裹了她。她满足地喟嘆一声,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脸颊贴著他坚实滚烫的胸膛,听著那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黑暗中,视觉失效,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那纤细的腰肢,那丰盈的柔软,都紧密地贴合著他。隔著薄薄的衣料,彼此的体温毫无阻碍地传递、交融,空气中瀰漫著曖昧升温的的气息。她的髮丝偶尔会蹭到他的下頜和脖颈,带来一阵阵微痒,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反覆撩拨著他刚刚平復下去的躁动。 林晚晴也同样感受著他身体传来的惊人热度和坚硬肌肉的轮廓。他身上的气息,混合著汗水、菸草和阳光的味道,强烈而充满侵略性,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心安。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某处悄然发生的变化,那灼热的硬度抵著她,让她脸颊发烫,身体微微战慄,却並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被需要和被渴望的悸动。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沉默中,一种无声的亲密在悄然滋长。不同於方才急於解释的激动,此刻的静謐,更像是一种心灵的靠近和確认。他们只是静静地拥抱著,感受著彼此的存在,呼吸交融,心跳同步。 过了一会儿,陆錚似乎觉得姿势有些不妥,或者是为了缓解那处尷尬的紧绷,他微微动了动,试图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別动……”林晚晴却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手臂更紧地环住了他,仿佛生怕他跑掉。她甚至无意识地、像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般,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这无意识的亲昵举动,像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陆錚的呼吸猛地一窒,一直压抑著的、名为欲望的野兽终於衝破了牢笼。他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她微启的唇瓣。 这一次的吻,不再是黑暗中带著试探和安抚的轻柔,也不是方才激动时带著掠夺意味的强势,而是充满了缠绵悱惻的、深入骨髓的温柔与渴望。 他耐心地、细致地描摹著她的唇形,用舌尖温柔地顶开她的牙关,与她生涩却勇敢回应的小舌纠缠共舞。大手情不自禁地在她纤细的背脊上缓缓游移,那细腻光滑的触感让他流连忘返,最终,带著一丝颤抖,抚上了她只隔著薄薄背心的、那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 “唔……”林晚晴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身体瞬间绷紧,却又在他温柔而持续的亲吻和爱抚下,一点点软化下来,化作一池春水。她生涩地回应著他的吻,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背后的衣物,任由他带领自己,沉溺在这令人晕眩的情潮之中。 衣衫不知何时变得凌乱,灼热的肌肤大面积相贴,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变得愈发清晰而撩人。 就在陆錚的手试探著想要更进一步,滑向她腰间裤沿时,林晚晴发出了一声带著惊慌和祈求的细小呜咽,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 这声呜咽像一道清泉,瞬间浇醒了几乎被欲望主宰的陆錚。 他猛地停住了所有动作,將滚烫的额头抵在她汗湿的额头上,沉重地喘息著,如同刚刚经歷了一场极限奔跑。他紧紧抱著她,手臂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发抖。 “对不起……晚晴……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充满了懊恼和自我谴责。他差点……差点就失控了! 林晚晴脸颊緋红,浑身酥软,將滚烫的脸埋在他颈窝里,轻轻摇了摇头,声如蚊蚋:“没……没关係……” 她並不怪他。她能感受到他那几乎焚毁一切的渴望,也同样能感受到他为她而强行克制的痛苦。这种被极度渴望却又被极度珍视的感觉,让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甜蜜和安全感。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著,平息著体內翻腾的浪潮。激烈的亲吻变成了细碎而温柔的轻啄,游移的大手变成了安稳的环抱。 “晚晴,”陆錚在她耳边,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低低地宣誓般说道,“等我。等我处理好我爹那边的事,等我风风光光地来你家提亲。我要娶你,让你名正言顺地做我陆錚的女人。” 这不是甜言蜜语,这是一个男人最庄重的承诺。 林晚晴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她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等你。” 无需再多言语。彼此的心意,在这一次次靠近、误会、和解与亲昵中,早已坚不可摧。 他们不再做更逾矩的事情,只是这样紧紧相拥著,低声说著些无关紧要的悄悄话,感受著时间在亲密无间中缓缓流淌。直到窗外的夜色开始由浓转淡,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远处传来了第一声模糊的鸡鸣。 陆錚知道,他必须走了。 他万分不舍地鬆开怀抱,小心翼翼地起身,借著黎明前最昏暗的光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將她此刻娇慵动人的模样刻进心里。 “我走了。”他低声道,为她掖好被角,最后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融入了即將甦醒的晨靄之中。 第38章 郎情妾意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38章 郎情妾意 第二天,林晚晴是在一片温暖的晨曦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探向身侧,触手所及是一片微凉的、空荡荡的床铺。陆錚已经走了。这个认知让她心中瞬间划过一丝微小的失落,但隨即,昨夜那令人面红耳赤又心跳加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回笼——他急切的解释,笨拙的拥抱,滚烫的亲吻,还有那郑重的、如同誓言般的“等我”…… 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她將滚烫的脸埋进还残留著他凛冽气息的枕头里,羞得几乎要呻吟出声。自己昨晚……怎么会那么大胆?不仅主动挽留他,还……还回应了他那样深入的亲吻…… 极致的羞窘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浸了蜜糖般的甜意,丝丝缕缕地从心底渗透出来,蔓延至四肢百骸。那种被他全然渴望、又被他极致珍视的感觉,驱散了所有的不安和阴霾,让她仿佛获得了新生。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因流言而惶惶不安的孤女。她有了想要紧紧抓住的人,而那个人,也同样坚定地选择著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身。窗外,天光已经大亮,鸟儿在枝头啁啾。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也要以新的姿態去面对。 不同於往日隨便挽个髮髻、穿上半旧衣衫的隨意,林晚晴今天格外仔细地梳洗了一番。她用木盆打了清水,细细地洁面,然后打开那个从江南带来的、已经有些掉漆的小梳妆盒,取出一点点珍贵的雪花膏,均匀地涂抹在脸上和手上。对著那块模糊的水银玻璃镜,她將一头乌黑如瀑的长髮梳了又梳,最后在脑后挽了一个比平日更显精致利落的髮髻,用一根素净的银簪固定住。虽然依旧是那身半旧的浅蓝色衣衫,却因为她挺拔的身姿和眉眼间流转的、藏不住的明媚光泽,而显得格外清新动人。 当她推开房门走进堂屋时,正在灶台边忙碌的王桂香回头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 “哟,晚晴今天气色真好!”王桂香忍不住夸讚道,目光在她格外光洁的脸颊和那似乎会发光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这哪是简单的“气色好”?这分明就是被爱情滋润了的模样!看来昨晚……这两人之间怕是有了不小的进展! 林晚晴被嫂子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眼睫,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嫂子早。” 声音也比往日清亮了许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 王桂香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笑著招呼:“快过来吃早饭,粥还热著呢。” 早饭刚吃到一半,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林晚晴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没有像以往那样惊慌失措地低下头,而是抬起眼眸,带著一丝期待和隱隱的雀跃,望向了门口。 果然,陆錚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裤和深色工字背心,古铜色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当他踏入院子,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捕捉到堂屋里正在吃饭的林晚晴时,那双深邃眼眸里瞬间掠过的光亮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却没有逃过有心人的眼睛。 王桂香心里“嘖”了一声,暗笑道:装,还跟老娘装镇定! 陆錚像往常一样,先是对著王桂香点了点头:“嫂子。” 然后,他的目光便转向了林晚晴。 这一次,林晚晴没有避开。 她迎著他的目光,脸颊虽然依旧泛著淡淡的红晕,眼神却不再闪躲,反而带著一种清澈的、温柔的坚定,轻轻地、却清晰地唤了一声:“陆錚。” 不再是疏离的“陆同志”,而是直接唤了他的名字。声音软糯,却仿佛带著无形的鉤子,瞬间勾住了陆錚全部的心神。 陆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她那一声呼唤,比任何美妙的音乐都更动听。他看著她明显精心打理过的模样,看著她眼中那不同於昨日的疏冷、也不同於以往羞怯的明亮光彩,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满足感和悸动。他知道,昨夜的一切,不是梦。他们之间的坚冰,已经彻底融化。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沉,更温和。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你起来了?”,或者“今天气色不错”,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寻常,配不上她此刻在他眼中的万丈光芒。最终,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模样刻进骨子里,然后便像往常一样,沉默地走向院子角落,准备开始干活。 然而,今天的气氛,註定与往常不同。 陆錚刚拿起锄头,准备去整理一下院墙边的菜畦,林晚晴却放下了碗筷,走了过来。 “先喝口水再忙吧。”她手里端著一碗晾得温热的开水,递到他面前。动作自然,语气温柔,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关心。 陆錚愣了一下,看著她递到面前粗糙的陶碗,和她那双捧著碗的、纤细白皙的手,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他放下锄头,接过碗,指尖不可避免地与她的轻轻触碰。 那细微的、带著她体温的触感,让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动作同时顿了一瞬。 林晚晴的脸更红了些,却没有立刻缩回手,而是抬起眼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著羞涩,却又有著大胆的鼓励。 陆錚只觉得口乾舌燥,仰头“咕咚咕咚”地將一碗水喝得乾乾净净,那动作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和……受宠若惊。 “谢谢。”他將空碗递还给她,声音有些发紧。 “不客气。”林晚晴接过碗,声音轻柔,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看著他重新拿起锄头,状似隨意地问道:“今天……要弄哪片地?” “就……就墙边那点。”陆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锄头挥下去的动作都比平时僵硬了几分。她站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足以扰乱他全部的节奏和冷静。 “哦,那……辛苦你了。”林晚晴轻声说著,並没有像王桂香预期的那样立刻离开,反而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看著他干活。 她没有再多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陪著。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偶尔会抬手將一缕滑落的髮丝別到耳后,偶尔会因他用力时賁张的肌肉线条而微微脸红,却不再刻意迴避目光。 这种无声的陪伴,比任何亲密的言语都更让陆錚心潮澎湃。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始终追隨著自己,那目光里充满了信赖、温柔,还有一丝……属於他们两人之间的、心照不宣的亲昵。他每挥动一下锄头,都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只想著要把活干得更好,更漂亮,才配得上她这样的注视。 王桂香在堂屋里,一边假装收拾碗筷,一边用眼角余光將院子里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到晚晴那丫头不仅主动送水,还敢站在那里“监工”;看到陆錚那小子明明紧张得同手同脚,却偏要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只是那锄头挥得,都快把地刨出坑来了;看到两人之间那无声流淌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曖昧气息…… “嘖嘖嘖……”王桂香在心里连连咂舌,脸上却笑开了花,皱纹都舒展开了不少。 这哪儿还是前几天那个一个拼命躲、一个闷头气的光景?这分明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郎情妾意,蜜里调油啊! 她原本还担心晚晴性子太软,hold不住陆錚那头犟驴,现在看来,这江南水养出来的姑娘,温柔起来能化开坚冰,主动起来那也是能撩动硬汉的!瞧瞧陆錚那没出息的样儿,被晚晴看一眼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好!好啊!”王桂香心里乐呵呵地想,“就这么著!感情嘛,就得这样,有来有往,你进一步,我进一步!看来昨晚……嘿嘿,怕是说开了不少事儿!” 她彻底放下心来。看来这俩孩子之间的疙瘩是解开了,而且感情还升温了不少。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喝上喜酒了! 王桂香心情大好,连带著干活都更有劲了,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把锅碗瓢盆洗刷得哐当作响,仿佛在给院子里那对渐入佳境的年轻人伴奏。 而院子里的陆錚和林晚晴,一个埋头苦干,一个静立相伴,虽无过多言语,但那瀰漫在晨光里的、无声的默契与情意,却比任何喧囂都更加动人。一个新的篇章,似乎就在这平淡而温馨的清晨里,悄然翻开了。 第39章 强撑的体面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39章 强撑的体面 镇中心小学的教师办公室,午后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在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木质办公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瀰漫著粉笔灰和旧书本特有的气味,夹杂著几位女教师饭盒里带来的淡淡饭菜香,显得安静而寻常。 秦雪刚批改完一摞学生作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端起印著“先进工作者”字样的搪瓷缸,轻轻吹开浮叶,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她今天穿著一件浅灰色的確良衬衫,领口繫著精致的蝴蝶结,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著淡妆,竭力维持著那份属於“秦老师”的端庄与得体。 然而,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眼底深处隱藏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烦躁,那精心描绘的眉梢也带著些许强打精神的僵硬。陆錚和林晚晴之间那日益明显的亲密,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坐立难安。 “秦雪,”只听得旁边办公桌的李梅轻声喊道,秦雪闻声转头,便见李梅正探过身子,脸上掛著一抹熟悉而又略带八卦意味的笑容。 李梅稍稍压低了声音,继续问道:“你跟咱们林场那位『冷麵兵王』,现在进展到哪一步啦?啥时候能请我们吃喜糖呀?” 李梅和秦雪在镇上的关係还算不错,两人年纪相仿,平日里也常常閒聊些家长里短的话题。李梅自然对秦雪的感情生活有所了解,她早就知道秦雪对陆錚心存好感,以前也没少拿这件事来打趣秦雪。因为在李梅眼里,秦雪和陆錚那可真是绝配啊!一个是温柔善良的书记家的闺女,一个是冷峻刚毅的退伍兵哥哥,这样的搭配,简直就是才子佳人、顺理成章的代表。 这话问得突然,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挑破了秦雪努力维持的平静。她端著茶缸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 办公室里另外两位正在备课的中年女老师也停下了笔,虽然没抬头,但显然竖起了耳朵。秦雪和陆錚的事,在她们这个小圈子里也不算秘密,毕竟秦雪以前提起陆錚时,那语气里的优越感和势在必得,是掩饰不住的。 秦雪心里猛地一揪,一股混合著难堪、嫉妒和愤怒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但她脸上却迅速漾开一个无懈可击的、带著些许羞涩的笑容,仿佛李梅问了一个让她既欢喜又不好意思的问题。 “哎呀,李梅,你瞎打听什么呀!”她的声音中带著些许嗔怪,同时瞪了李梅一眼,那眼神既像是在责怪李梅多嘴,又像是在掩饰自己內心的某种情绪。她的语气娇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女儿家的情態,仿佛是一个被人戳破了心事的小姑娘,有些害羞又有些无奈。 “这哪儿跟哪儿啊,就吃喜糖了?”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缸,发出“砰”的一声轻响,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桌上的红笔,继续假装批改作业。然而,她的动作却显得有些生硬,似乎並不是真的在专注於工作,而是在刻意转移话题。 她一边假装认真地看著作业本,一边状似隨意地说道:“陆錚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性子闷得很,一天到晚就知道埋头工作,连句话都不愿意多说。而且他工作又那么忙,整天泡在林场里,想见他一面都难呢。”说到这里,她微微嘆了口气,似乎对陆錚的忙碌有些不满,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无奈。 “这事儿……不急,总得等他忙过这阵子再说吧。”她的话语虽然说得轻鬆,但其中的无奈和期待却还是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她似乎並不想让李梅看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所以故意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来掩盖內心的焦虑。 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看似不经意的笑容,轻声说道:“陆錚最近確实挺忙的,工作上的事情一大堆,而且他本来就是个闷葫芦,不太善於表达。所以我们之间的进展可能会慢一些,但我相信只要彼此多些理解和耐心,总会好起来的。” 然而,李梅显然並没有被她的话轻易打发过去。只见李梅稍稍向前倾身,与秦雪的距离更近了一些,同时將声音压得更低,仿佛生怕被旁人听到一般,轻声问道:“我前两天回屯子,听人说……陆錚跟赵建国家那个南边来的表妹走得挺近的呢。还有人看见他一大清早从人家院子里出来,帮著劈柴干活,可勤快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李梅的这番话,犹如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刺向秦雪最敏感的神经! 她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握著红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风言风语,那些她亲眼所见的画面,早已在她心里烧出了一个窟窿! 但她绝不能在外人面前失態! 就在那么一剎那间,秦雪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的表情迅速地从原本的模样切换到了另一种状態。她缓缓地抬起头,脸上的肌肉恰到好处地运动著,展现出一丝让人感觉既惊讶又无奈的神情,甚至还夹杂著些许宽容的笑容。 “哦,你说那个啊?”她的声音很轻柔,仿佛这件事情对她来说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当然知道啦。你看,赵建国的腿不是受伤了嘛,他现在在家里根本就没法动弹。陆錚和他可是同一个林场的同事呢,他们俩的关係一直都挺不错的。所以啊,陆錚看到赵建国家里有困难,就过去帮衬一下,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他本来就是个热心肠的人呀,不管是谁家遇到困难,他都会很乐意地去帮忙的。” 秦雪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说。然后,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坦然”和大度了,就好像她正在谈论的是一件与自己毫无关係的小事一样,“至於那个林晚晴嘛,她只是一个从外地来的姑娘,投奔亲戚也挺不容易的。陆錚顺手照顾一下她,这也是人之常情嘛。咱们可不能因为人家帮了点忙,就开始胡思乱想哦,那样的话,岂不是显得我们太小气啦?” 她这一番话可谓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不仅巧妙地解释了陆錚行为的“合理性”,还在不经意间展现出了自己的“大度”和“信任”。更绝的是,她还顺带著將可能存在的“醋意”直接定义为“小心眼”,如此一来,自己便顺理成章地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李梅凝视著她那毫无破绽的表情和语气,心中虽然仍有些许疑虑,但却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去反驳。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似乎被说服了。然而,在这表面的认同背后,李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一时之间又难以说清道楚。 眼看著对方已经將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李梅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以免显得自己过於计较。於是,她只得略显尷尬地笑了笑,隨口附和道:“也是哈……陆錚同志確实挺乐於助人的。” 另外两位旁听的女老师彼此对视一眼后,迅速地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且意味深长的眼神。然而,她们並没有开口说任何话,而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然后若无其事地重新低下头去,继续忙碌著手头的备课工作。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办公室里原本那一丝轻鬆的氛围却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瀰漫开来,使得整个空间都显得有些凝重。 秦雪依然面带微笑,她努力地维持著这副表情,不让自己的真实情绪流露出来。然而,当李梅转过身去的那一刻,她终於无法再继续偽装下去。秦雪缓缓地垂下眼睫,像是要將眼底那几乎快要喷涌而出的冰冷和恨意深深地掩藏起来。 她的指甲紧紧地掐入掌心,尖锐的刺痛感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正是这种疼痛,让她能够勉强保持住清醒,不至於让內心的情绪完全失控。她强忍著这一切,继续维持著那副强装出来的体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热心肠?帮衬? 狗屁! 她比谁都清楚陆錚看林晚晴时那眼神意味著什么!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帮忙! 可是,她不能承认,绝对不能在外人面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弱势和失败。她是秦雪,是村支书的女儿,是镇上的老师,她有著林晚晴那个外来户永远无法企及的优势和骄傲! 然而,同事的这次询问,像一面镜子,赤裸裸地照出了她目前的窘境——她和陆錚之间,不仅毫无进展,反而出现了强大的、不容忽视的竞爭者。外界已经开始猜测和议论了,如果她再不做点什么,恐怕“郎才女貌”、“好事將近”这些话,就要变成別人背后的笑话了!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下去了! 她必须採取更有效的行动,必须儘快打破陆錚和林晚晴之间那令人碍眼的关係! 否则,她秦雪,就要成为这镇上和屯子里最大的笑柄!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那精致的妆容下,掩盖的是一颗即將不择手段的决心。办公室的閒言碎语,成了压垮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40章 算你狠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40章 算你狠 秦雪最近的心情,如同这东北夏末的天气,表面尚存一丝暖意,內里却已积聚起沉闷压抑的雷暴。陆錚与林晚晴之间那日益明朗的关係,像一根不断收紧的绞索,让她喘不过气。办公室同事看似无心、实则试探的询问,更是將她推向了风口浪尖,强撑的体面之下,是几乎要决堤的屈辱和怒火。 这天下午,她因为要整理一份学生档案,比平时晚了一些离开学校。夕阳已经西斜,將镇子通往屯子的那条土路染成一片昏黄。路两旁的苞米地长得比人还高,青纱帐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显得四周空旷而寂静。 秦雪加快了脚步。她虽然性子要强,但独自走在这傍晚的乡间小路上,心里也不免有些发毛。尤其是,她总觉得似乎有双眼睛在暗处盯著自己,那种黏腻噁心的感觉,让她后背一阵阵发凉。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几次,除了摇曳的庄稼和空荡荡的土路,什么也没发现。 “大概是最近太累,胡思乱想了。”她自我安慰著,紧了紧肩上挎著的帆布书包,里面装著学生的作业和她的备课笔记。 然而,当她走到一处拐弯,前后视线都被茂密的苞米地遮挡时,一个佝僂猥琐的身影,如同从地底钻出来一般,猛地从路边的沟渠里跳了出来,拦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刘老四! 他显然刻意收拾过,但那身半旧不新的蓝布褂子穿在他乾瘦的身上,更显得邋遢油腻。头髮像是用水胡乱抹过,却依旧有几缕顽固地翘著,脸上堆著自以为深情、实则令人作呕的諂媚笑容,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著秦雪,目光里充满了贪婪和一种令人不適的“深情”。 “秦……秦老师!下班了?”刘老四搓著手,点头哈腰,声音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有些变调。 秦雪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嚇得心臟骤停,脸色瞬间白了。待看清是刘老四这个她平日里看都懒得看一眼的癩蛤蟆时,一股极致的厌恶和怒火猛地衝上头顶! “刘老四!你干什么?!嚇死人了!滚开!”秦雪厉声呵斥,柳眉倒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手紧紧抓住了书包带子,仿佛那能给她一点安全感。 刘老四见她反应如此激烈,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往前凑了凑,那股混合著汗臭、烟味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秦雪几欲作呕。 “秦老师,你別怕,別怕嘛!”刘老四陪著笑,眼神却像黏糊的浆糊一样糊在秦雪身上,从她白皙的脸蛋滑到脖颈,再落到她因为生气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我……我在这儿等你好久了!就是想……想跟你说说话……”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让开!”秦雪强忍著噁心,声音冰冷,试图从他旁边绕过去。 刘老四却像块牛皮糖一样,立刻挪动脚步,再次挡住她的去路,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和急切:“秦老师,你別这么绝情嘛!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苦!都是那个林晚晴!那个狐狸精!是她抢了你的陆錚!我都知道!” 他仿佛找到了共同话题,语气变得“同仇敌愾”起来:“秦老师,你放心!我……我已经帮你教训过她了!我剪了她家洗澡棚的电线,黑灯瞎火的,肯定把她嚇得够呛!以后……以后我还会想办法,一定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他昂起头,挺起乾瘪的胸膛,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英雄事跡,正等待著心中“女神”的嘉奖。 然而,他这番“表功”,在秦雪听来,简直是愚蠢透顶!荒谬绝伦! 这个下三滥的混混,竟然以为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能討好她?还大言不惭地说“帮她出气”?他把她秦雪当成什么了?和他一样活在阴沟里的烂泥吗? 巨大的羞辱感让秦雪浑身都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她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这个螻蚁般的东西狠狠践踏了! “刘老四!”秦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要划破傍晚的天空,她指著刘老四的鼻子,因为极度愤怒,指尖都在发颤,“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跟我说这些?!你做的那些齷齪事,跟我有一分钱关係吗?!我警告你,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时总是带著温和假象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火,像两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剐著刘老四。 刘老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毫不留情的痛斥骂懵了。他想像中的感激、欣赏甚至是一丝青睞完全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的厌恶和蔑视! 他脸上的諂媚笑容僵住了,变得扭曲起来,一种被拒绝、被轻视的恼羞成怒迅速取代了之前的“深情”。 “秦雪!你……你別给脸不要脸!”刘老四也豁出去了,撕下了那层可怜的偽装,三角眼里冒出凶光,语气变得无赖而危险,“老子为了你,去招惹陆錚,差点被他打死!现在帮你教训那个狐狸精,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骂老子?!你真当自己是天上的仙女了?!” 他越说越激动,竟伸出手,想要去抓秦雪的胳膊:“我告诉你!老子稀罕你是你的福气!別他妈不识抬举!” 看著他那只骯脏的手伸过来,秦雪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猛地抡起肩上沉重的帆布书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刘老四伸过来的手和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滚开!你这个流氓!无赖!” 书包里装著硬壳的笔记本和书本,稜角分明,这一下砸得结结实实! “嗷!”刘老四痛叫一声,手背上顿时红了一片,鼻子也被砸得酸疼不已,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捂著手,又惊又怒地瞪著秦雪,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人,下手竟然这么狠! “你……你敢打老子?!”刘老四气急败坏,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狗,作势就要扑上来。 秦雪虽然心里害怕,但此刻她知道绝不能露怯。她猛地后退一步,迅速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把平时用来削铅笔的小刀——虽然很小,但在夕阳下却闪著寒光。她將刀尖对准刘老四,虽然手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如同寒冰,声音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刘老四!你看清楚了!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捅了你!然后我去告诉我爹,说你企图强姦我!你看我爹是信你还是信我?!你看你和你那几个兄弟,能不能在屯子里待下去!”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刘老四头上。 那把小小的刀子威胁有限,但秦雪后面那句话,却精准地击中了他最恐惧的命门——秦支书! 一想到秦支书那阴沉的脸和手里的权力,想到可能面临的牢狱之灾和在屯子里彻底混不下去的下场,刘老四那股凶悍气焰瞬间被浇灭了大半。他敢欺负无依无靠的林晚晴,却绝对不敢真的对秦雪用强! 他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青白交加,难看至极。看著秦雪那副鱼死网破的架势和她手中那闪著寒光的小刀,他最终怂了。 “好!好!秦雪!你……你狠!”刘老四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咱们走著瞧!”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秦雪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在骨子里,然后才悻悻地转身,一瘸一拐(刚才被书包砸的)地、狼狈地钻进了旁边的苞米地,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直到刘老四的身影彻底消失,秦雪紧绷的神经才骤然鬆弛下来,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她扶著旁边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握著刀子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心臟跳得像要蹦出胸腔。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屈辱、后怕和那熊熊燃烧的怒火。 今天是被刘老四骚扰,明天呢?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陆錚!因为那个该死的林晚晴! 如果不是他们,她秦雪何至於被刘老四这种渣滓纠缠羞辱?! 她看著刘老四消失的方向,又望向屯子里陆錚家所在的位置,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加快行动。 无论是为了得到陆錚,还是为了彻底摆脱这些令人作呕的骚扰,她都必须儘快,將林晚晴这个障碍,彻底清除掉! 夜色渐浓,秦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和衣衫,重新挺直了脊背,迈著依旧有些发软、却异常坚定的步伐,朝著家的方向走去。那双曾经总是带著优越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破釜沉舟的决心。刘老四的这次骚扰,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一剂猛药,催化了她心中那早已滋生的恶念。 第41章 礼物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41章 礼物 经过昨夜那场胆战心惊又心意相通的“夜谈”,两人之间的关係仿佛衝破了一层无形的壁垒,进入了一种全新的、充满默契与温存的阶段。虽然表面上,陆錚依旧是那个沉默干活的男人,林晚晴也依旧是那个安静操持家务的女子,但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陆錚双手紧握著锄头,手臂微微发力,將锄头高高扬起,然后猛地向下挥动。锄头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同时掀起一小片泥土和杂草。 他熟练地重复著这个动作,一锄头接一锄头地挖下去,將杂草连根带土一起剷除。隨著他的动作,院墙边的杂草逐渐被清理乾净,露出了原本被掩盖的土地。 阳光洒在陆錚身上,他的额头微微出汗,但他並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依然专注地清理著最后一点杂草。 林晚晴看到陆錚在院子里挥汗如雨的背影。那高大挺拔的身姿,那充满力量感的动作,让她心头泛起阵阵涟漪,脸颊也微微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从自己房里的炕柜里取出那个用乾净白布仔细包好的小包裹——里面正是她昨天精心製作的桂花糕。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检查了一下。几块方方正正的米白色糕点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点缀著金色的干桂花,散发著淡淡的、清甜的香气。虽然比不上江南点心铺子里的精致,却饱含著她最纯粹的心意和勇气。 她將包裹重新系好,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能给她力量。然后,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林晚晴脚步轻盈地走到院子里。清晨的凉意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但看到陆錚的身影,心里便涌起一股暖流。 陆錚听到脚步声,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汗水沿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滑落,滴在泥土里。他看到向他走来的林晚晴,目光瞬间定格。晨光中的她,像一支带著露水的白玉兰,清新脱俗,那双眼眸清澈明亮,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里面盛满了温柔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主动的勇气。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起来了?”,或者“早上凉,多穿点”,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寻常。 林晚晴在他面前站定,距离比平时近了许多,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著汗水和青草气息的男性荷尔蒙味道,这让她心跳加速,脸颊更红,但她没有退缩。 “活……干完了?”她轻声问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差不多了。”陆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紧握著的小包裹上,带著一丝询问。 林晚晴顺著他的目光低下头,脸颊緋红,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將手里的包裹递了过去,声音细弱,却清晰地传入陆錚耳中: “这个……给你。我……我昨天做的桂花糕,是……是我们南边的点心。你……你带著,去林场饿了的时候……垫垫肚子。” 她说得有些磕绊,带著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每一个字却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陆錚的心上。 给他做的? 南边的点心? 带著……垫肚子?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暖流,如同破冰的春水,瞬间涌遍了陆錚的四肢百骸!他看著她低垂的、泛著红晕的侧脸,看著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捧著包裹的纤细手指,只觉得胸腔里被一种滚烫而饱满的情绪填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未收到过这样的“礼物”。 不是出於感谢,不是出於客套,而是纯粹的、带著她家乡味道的、饱含著她细腻关怀的心意。 他几乎是有些手足无措地,在旧军装裤上擦了擦沾著泥土和汗水的手,这才伸出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极其郑重地、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还带著她掌心温度的包裹。 包裹很轻,落在他掌中,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谢谢。”他哑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说更多,想告诉她他很喜欢,想问她是怎么做的,想……但他嘴笨,翻来覆去,最终也只化作这两个乾巴巴的字眼,和他那专注得几乎要將她吸进去的深沉目光。 林晚晴听到他这声低沉的“谢谢”,抬起头,正好撞进他那双翻涌著复杂情绪的眼眸里。那里有惊讶,有感动,有欢喜,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她心中的紧张和羞涩瞬间被巨大的甜蜜取代,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羞涩又明媚的笑容。 “不……不客气。你……你喜欢就好。”她小声说著,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 陆錚看著她的笑容,只觉得眼前的晨光都因此而更加明亮起来。他紧紧攥著手里的包裹,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我会吃完的。”他看著她,无比认真地承诺道。每一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陆錚站在原地,看著她轻盈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个小小的、散发著清甜香气的包裹,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浅、却真实无比的弧度。那笑意从他眼底蔓延开来,驱散了眉宇间常年积聚的冷峻,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林晚晴则始终不敢与他对视,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染著红霞的脸颊,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他將包裹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近胸口的位置,仿佛这样才能安心。然后才走到水井边,打起冰凉的井水,胡乱洗了把脸和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去,面对著林晚晴和王桂香,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我走了。” 林晚晴听到这句话,原本正在低头沉思的她,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如秋水般盈盈地望向他。她的眼眸清澈而明亮,宛如夜空中的繁星,闪烁著温柔的光芒。 她微微抿起嘴唇,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轻声回应道:“嗯,路上小心。”这四个字虽然简单,但却蕴含著无尽的关怀和牵掛。 说完,林晚晴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他身上,似乎想要將他的身影深深地印刻在脑海里。 没有过多的言语,但所有的情意,都融在了那交匯的眼神和这简单的告別中。 陆錚转身大步离开了院子。走出院门很远,他还能感觉到怀里那块桂花糕的存在,以及那縈绕在鼻尖的、淡淡的桂花甜香。这香气,混合著清晨的空气和她温柔的笑容,仿佛驱散了他通往林场那条漫长山路的所有孤寂与疲惫。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个小包裹,冷硬的心房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和暖意填满。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奔赴工作的路上,除了责任,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名为“家”的牵掛。而这牵掛的源头,就是那个如同江南桂花般,悄然在他这片黑土地上扎根、绽放的温柔女子。 晨曦彻底驱散了薄雾,將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陆錚的步伐稳健而有力,向著林场的方向,也向著那个他承诺要共同创造的、充满希望的未来走去。 王桂香假装专注地搅和著玉米,可那两只耳朵,早就跟那警觉的兔子似的,竖得老高,一丝不漏地捕捉著院子里的动静。她那眼角余光,更是像抹了油,悄没声儿地就往窗外溜。 嘿!果然没白盼! 她就瞧见自家那个平时跟含羞草似的表妹,今儿个竟挺直了小腰板,手里紧紧攥著个小布包,脸蛋红扑扑的,像初春枝头刚染了色的桃花骨朵,一步步朝著那埋头干活的陆錚走过去。 王桂香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手里的锅铲搅得更起劲了,心里头那叫一个敞亮:“哎呦喂!可算是开窍了!这傻丫头,总算知道主动递个梯子了!光靠那闷葫芦自个儿琢磨,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她看著林晚晴在陆錚面前站定,两人那距离,可比平时近了不少!王桂香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嘖嘖称奇:“瞧瞧,瞧瞧!这距离就对了!以前隔老远,跟隔著条河似的,现在好歹是站到一块儿了!” 再瞅陆錚那愣头青,平时多利索个人,这会儿倒好,接个东西还知道先擦擦手!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活像接的不是几块糕点,而是啥金贵得不得了的圣旨!王桂香差点没憋住笑出声:“这傻小子!心里指不定怎么美呢!还装!还跟老娘装镇定!” 等林晚晴那细声细气、带著江南软糯味儿的话飘进屋里,说什么“桂花糕”、“南边的点心”、“垫垫肚子”……王桂香心里那叫一个熨帖,就跟三伏天喝了碗冰镇绿豆汤似的,从头到脚都舒坦! “好!好啊!”她在心里猛拍大腿,“这礼送得巧!送得妙!既不显得上赶著,又实实在在地透了关心!还是咱南边的点心,这意思多明白——『我把家乡的味道都分给你了,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 晚晴这丫头,平日里不声不响,这心思一旦活络起来,也是个有主意的!” 她看著陆錚把那小包裹跟揣宝贝似的塞进怀里,贴胸口放著,那动作里的珍重劲儿,看得王桂香眼眶都有点发热。“是个知道好歹的!不枉晚晴一番心思!” 等到林晚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跑回厨房,脸颊红得跟晚霞似的。可她那心里啊,就跟开了锅的饺子似的,咕嘟咕嘟冒著欢快的泡儿。 她看著那一个眼神发飘,一个面无表情却耳根子通红,王桂香看的比看大戏还津津有味。 “成了!这回是真成了!”她扒拉著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桂花糕都送出手了,这层窗户纸就算没全捅破,也薄得跟层纱似的了!接下来……接下来就该是陆錚那小子表態的时候了!” 她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了陆錚骑著自行车,车把上掛著红绸子,带著丰厚的聘礼来敲门的场景;看到了晚晴穿著大红嫁衣,羞答答坐在炕上的模样;听到了屯子里那些曾经嚼舌根的妇人,不得不挤出笑脸来说恭喜…… “得赶紧跟建国通个气!”王桂香心想,“让他也高兴高兴!再让他琢磨琢磨,这陆家老爷子那边,咱得咋应对?总不能真让秦雪她爹一直杵在那儿当拦路虎吧?” 她看著林晚晴收拾碗筷时那轻快的脚步和眉梢眼底藏不住的甜意,再想想之前她因为误会而失魂落魄、以泪洗面的样子,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这女人啊,就像那地里的苗,得遇到对的风雨,才能长得旺。”王桂香暗自感慨,“晚晴这棵从江南移来的苗,总算是在咱这黑土地上,找到能让她扎根、开花的养分了!” 她仿佛已经嗅到了那即將到来的、喜庆的炮仗味儿,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和一股子“老娘总算没白操心”的成就感。这保媒拉縴的活儿,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王桂香觉得,这比自家地里多收了三五斗粮食,还让她来得痛快! 第42章 好自为之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42章 好自为之 秦雪心中的危机感,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已经淹到了她的脖颈。刘老四的骚扰如同癩蛤蟆跳上脚背,虽不致命,却噁心至极,更提醒著她,若再不能抓住陆錚,她秦雪在旁人眼中,恐怕真要沦为笑柄,连刘老四之流都敢来覬覦。而林晚晴与陆錚之间那日益明显的亲密,更是像一根根细针,日夜不停地扎著她的心。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她必须再试一次,用更直接的方式,捅破那层窗户纸,让陆錚明確地在她和林晚晴之间做出选择。她不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和明显优於林晚晴的条件,会真的输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外地女人! 这天,她特意向学校请了半天假,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鹅黄色的確良连衣裙,这是她托人从县里捎来的最新款式,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她精心梳理了辫子,脸上薄施脂粉,对著镜子练习了无数次温婉又带著一丝委屈的表情,这才挎著一个精致的布包,里面装著她特意买的、镇上供销社里最贵的鸡蛋糕和一瓶麦乳精,朝著林场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陆錚这个时间通常会在林场靠近黑樺林的那片区域巡逻。那里相对僻静,正好適合说话。 午后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錚正蹲在地上,检查著一棵老松树的根部是否有虫害,他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冷硬如石刻。古铜色的肌肤上掛著汗珠,深色的工字背心紧紧包裹著賁张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原始的、不容忽视的男性力量。 秦雪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踩著半高跟的塑料凉鞋,儘量让自己步履轻盈地走了过去。 “陆錚哥哥。”她停在几步开外,声音放得又软又柔,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喜,“真巧,在这里碰到你。” 陆錚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隨即恢復了平日的沉静。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平淡无波:“秦雪同志,有事?” 又是“同志”! 秦雪心里一刺,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她强迫自己忽略这个疏离的称呼,往前走了两步,將手里的布包递过去,脸上带著关切的笑容:“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过……看你整天在林场辛苦,给你带了点吃的。这是供销社刚来的鸡蛋糕,还有麦乳精,你累了泡水喝,补充点体力。” 她的举动落落大方,理由也看似充分,带著邻居妹子般的关心。 然而,陆錚的目光只是在她递过来的布包上扫了一眼,並没有伸手去接。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著她,里面没有任何波动,既没有惊喜,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谢谢,不用了。”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我带了乾粮。” 秦雪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她没想到陆錚会拒绝得如此乾脆,连一点客套的余地都不留!一股难堪混合著委屈涌上心头,让她眼圈瞬间就有些发红。 她收回手,紧紧攥著布包带子,指甲几乎要掐进布里。她抬起头,泫然欲泣地看著陆錚,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哽咽和不解:“陆錚哥哥……你……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拒人於千里之外?我……我对你怎么样,你难道真的感觉不到吗?这么多年了,我的心意……” 她的话带著哭腔,配上她精心打扮的容貌和此刻委屈的神情,足以让大多数男人心软。 但陆錚不是大多数男人。 他看著她这副模样,眼神依旧没有任何软化,反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变得更加锐利和清明。他知道,有些话,今天必须说清楚,不能再给她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否则,对谁都不公平,尤其是对晚晴。 他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高,却像磐石一样坚定,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秦雪的心上: “秦雪同志,你的心意,我明白。” 秦雪的心猛地一提,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他明白了?他终於肯正视了? 然而,陆錚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將她那点微弱的火苗彻底浇灭,连同她所有的幻想和骄傲,都浇得粉碎! “但是,很抱歉。”陆錚的目光坦然地看著她,没有任何躲闪,也没有丝毫曖昧,“我早就心有所属。我心里,已经装了別人,再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轰——! 秦雪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瞬间失去了顏色!他说什么?心有所属?装了別人? 是谁?! 除了那个林晚晴,还能有谁?!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嫉妒、屈辱和愤怒!她秦雪,竟然真的输给了那个一无所有的外来户?! “是……是林晚晴?对不对?!”秦雪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失去了所有的温婉,她死死地盯著陆錚,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质问,“她有什么好?!一个来歷不明的女人,除了那张脸,她还有什么?!我哪里比不上她?!家世、工作、相貌,我哪点不如她?!你为什么偏偏选她?!” 她几乎是嘶吼著问出这些话,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打扮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此刻的失態和狰狞。 陆錚看著她激动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但他並没有因为她的失態而动摇,反而因为她对林晚晴那充满贬低的质问,眼神冷了几分。 “感情的事,没有什么比不比得上。”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在我眼里,她就是最好的。这就够了。” 他没有解释林晚晴哪里好,也没有反驳秦雪的詰问,只是用最直接、最朴素的语言,宣告了他的选择,宣告了林晚晴在他心中无可替代的地位。 这种毫不辩解的肯定,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秦雪绝望!因为他根本不屑於去比较,在他心里,林晚晴就是唯一的答案,不需要任何理由! “你……”秦雪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於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合著愤怒和不甘,“陆錚!你混蛋!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等了这么多年!你竟然……你竟然这么对我!” 陆錚看著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说道:“秦雪同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从未给过你任何承诺,也从未要求你为我做什么。过去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最后的劝诫和清晰的界限:“我们都应该向前看。你条件很好,会遇到更適合你的人。以后……请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了。你好自为之。” “你好自为之”…… 这四个字,像最终的判决,冰冷而绝情。 说完,陆錚不再看她,转身拿起靠在树边的工具,准备离开。该说的已经说完,他不想再陷入无意义的纠缠。 “陆錚!”秦雪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陆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高大的背影在林间光影中渐行渐远,没有丝毫留恋,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阳光依旧明媚,鸟儿依旧鸣叫,但秦雪却觉得周身冰冷,如同坠入了数九寒天的冰窟。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花,鹅黄色的连衣裙在风中微微颤抖,显得那么单薄而无助。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信、所有对未来的憧憬,都在陆錚那几句平静却决绝的话语中,轰然崩塌,碎成了一地狼藉。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给了一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女人。 一股滔天的恨意,如同毒焰,在她破碎的心房中疯狂燃烧起来。对陆錚的恨,对林晚晴的恨,对这不公命运的恨! “林晚晴……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她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跡也浑然不觉,眼神变得空洞而怨毒,“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我得不到的,谁也別想得到!” 决堤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那刻骨的恨意,却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了她的灵魂。这场她自以为是的爱情长跑,以最惨烈的方式,划上了句號。而由此滋生出的黑暗,却刚刚开始悄然蔓延。 第43章 王寡妇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43章 王寡妇 胸口被陆錚踹过的地方还在隱隱作痛,仿佛时刻提醒著他那两次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惨败。而秦雪那张混合著鄙夷、愤怒和冰冷笑意的脸,更是如同梦魘,日夜在他脑海里盘旋。 她尖利的声音—“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开!” 像带著倒鉤的鞭子,反覆抽打著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兄弟们毫不留情的奚落和嘲讽,更是將他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了下来。他在他们眼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笑柄!为了一个根本看不起自己的女人,差点把命搭进去,结果换来的只是更深的羞辱。 他躺在自家那炕席破洞、散发著霉味的土炕上,瞪著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屋顶结著的蛛网。屋里瀰漫著劣质烧酒和他自己身上的酸臭味。愤怒、屈辱、不甘、慾火.种种负面情绪像一群疯狂的毒蛇,在他心里撕咬、缠绕,在他心里撕咬、缠绕,找不到出口。 他想报復陆錚,可一想到对方那冰冷的眼神和恐怖的拳头,他就腿肚子转筋,连想想都觉得胸口又开始疼。 他想得到秦雪,可那女人就像天上的月亮,他这只阴沟里的癩蛤蟆连够都够不著,反而被月光照出了满身的污泥。 他甚至想去再把林晚晴那狐狸精怎么样,可陆錚守得跟铁桶似的,他根本找不到机会,也不敢。 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只能在这航脏的巢穴里,无能狂怒地喘著粗气。 “妈的!妈的!都是贱货!都看不起老子!”他猛地坐起身,抓起炕头那半瓶劣质烧酒,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他的喉咙和胃,却丝毫无法浇灭心中的邪火,反而像是往滚油里泼了水,炸得更厉害了。 酒精衝上头顶,让他的脑子更加昏沉,却也释放了被理智(虽然所剩无几)压抑的兽性。一股最原始、最卑劣的欲望,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在他体內咆哮起来。 既然得不到秦雪那样的“天鹅”,既然碰不了林晚睛那个被守护的“禁离”,那他总得找个地方发泄!总不能把自己活活憋死! “对!去找王寡妇!老子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猛地从炕上跳下来,因为醉酒和激动,脚步有些踉蹌。 他那通红的眼睛、猥琐的神情和一身酒气,让他更像一条急於寻找发泄的野狗。他鬼鬼祟祟地溜出家门,避开大路,专挑偏僻的小道,朝著王寡妇的方向摸去。 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他將想像中王寡妇的脸,换成秦雪那高傲冷漠的模样,这种意淫让他更加迫不及待,脚步也越来越快。 在屯子的最西头,靠近那片荒废打穀场的地方,孤零零地立著两间低矮的土坯房,这就是王寡妇的家。 她是几年前带著个拖油瓶儿子嫁过来的,没成想男人命薄,去年冬天进山砍柴,遇上雪崩没能回来,留下她孤儿寡母,在这屯子里无依无靠,成了谁都能瞅一眼、甚至想捏一把的“软柿子”。 而刘老四,就是那个捏得最频繁、也最肆无忌惮的人。 王寡妇模样不算顶俊,但胜在年轻,刚三十出头,常年劳作的身段也还带著几分圆润。男人死后,她脸上就很少再有笑模样,眼神里总带著一股化不开的愁苦和小心翼翼的戒备。 她知道自己是块摆在饿狼眼前的肉,只能儘量缩著,盼著別被盯得太死。可刘老四这头饿狼,早就把她圈定为了自己的“固定食槽”。 他叼著菸捲,趿拉著破布鞋,熟门熟路地晃荡到了王寡妇家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外。 他没敲门,而是直接用肩膀抵著门板,稍微一用力,那本就不是很牢固的门门便“咔噠”一声滑开了。这种登堂入室,对他而言已是家常便饭。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里屋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煤油灯光。王寡妇的儿子,那个叫狗蛋的六七岁小男孩,正蹲在院子里玩泥巴,看到刘老四进来,嚇得像只受惊的小老鼠,哧溜一下钻回了屋里。 刘老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显猥琐的笑容,那口黄牙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似乎对这口黄牙毫不在意,甚至还有些得意地咧开嘴,然后漫不经心地掀开堂屋那已经破烂不堪的布帘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堂屋里,王寡妇正静静地坐在炕沿上,借著那盏昏黄的油灯微弱的光线,专心致志地缝补著一件旧衣服。她的动作轻柔而嫻熟,仿佛这件衣服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然而,当她听到刘老四走进来的声音时,她手中的针线却突然停了下来,儘管这个停顿非常细微,但还是被细心的人察觉到了。 王寡妇的身体微微一僵,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在瞬间绷紧了起来。她没有抬头,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手中的动作变得有些生硬,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灵活。她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蓝布褂子,这件衣服显然已经陪伴她度过了许多个年头,上面的补丁一层又一层,让人不禁感嘆她生活的艰辛。 她的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几缕髮丝垂落在她苍白的脸颊旁,更衬得她面容憔悴,那是一种被生活重担压垮的疲惫。 “哟,忙著呢?”伴隨著这一声略带戏謔的招呼,刘老四像往常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內,然后一屁股重重地坐在炕桌的另一头。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这个屋子就是他自己家一样。 只见他隨手將手里拎著的一个小布包往炕上一扔,那布包在炕上弹了两下后,静静地躺在那里。刘老四看都没看一眼,似乎这个布包对他来说並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然而,这个小布包对於王寡妇来说,却是一种別样的“施捨”。里面装著半斤猪头肉和两个硬邦邦的馒头,这是刘老四偶尔会带来的“礼物”,也是他维繫这种关係的“代价”之一。 王寡妇依旧像往常一样,头也不抬,只是轻声应了一句:“嗯。”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让她感到疲惫不堪。 对於王寡妇的冷淡,刘老四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可以说是根本不在乎。他完全没有在意王寡妇的感受,自顾自地伸手拿起桌上那把略显粗糙的瓷茶壶。 那茶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壶身上的釉色已经有些斑驳,但刘老四却毫不在意。他毫不顾忌地將壶嘴对准自己的嘴巴,然后“咕嘟咕嘟”地大口灌下几口凉白开。 喝完水后,他放下茶壶,那双三角眼开始毫不掩饰地在王寡妇身上来回扫视。他的目光从王寡妇低垂的脖颈处开始,慢慢地向下移动,掠过她那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停留在她的腰间。他的眼神充满了黏腻和贪婪,仿佛要透过王寡妇的衣服看到她的身体一般。 王寡妇明显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但她並没有抬头,只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希望能儘快完成手头的活计,好摆脱这个令人不舒服的男人。 然而,这个男人似乎並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继续盯著王寡妇,突然开口问道:“狗蛋睡下了?” 王寡妇的手指依然在飞快地穿梭著,她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还没。”她的声音很简短,显然不想和这个男人多做纠缠。 屋里陷入一种令人室息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王寡妇细微的呼吸声。刘老四看著她那副逆来顺受、连反抗都不敢有的样子,心里那股掌控欲和扭曲的满足感得到了极大的饜足。 在秦雪和林晚晴那里碰壁的挫败感,似乎在这里找到了宣泄口。他喜欢这种完全掌控局面的感觉,喜欢看这个女人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王寡妇身旁,一股浓烈的酒气和烟味扑面而来,像一股热浪一样扑在王寡妇的耳后。王寡妇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无比,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原本正在缝补衣服的动作也完全停滯了下来,她的手指紧紧捏住那根针,由於太过用力,指节都开始泛白。 “別补了。”刘老四的声音低沉而又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同时,他的一只手已经如鬼魅般搭上了王寡妇的肩膀,那只粗糙的手隔著那层薄薄的布料,轻轻地摩挲著,似乎在感受著她的体温。 王寡妇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紧闭双眼,不敢睁开,生怕一睁眼就会看到刘老四那张令人生厌的脸。她长长的睫毛如同风中的树叶一般,剧烈地颤抖著,显示出她內心的极度恐惧和不安。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噁心感从她的胃里涌上喉咙,就像翻江倒海一般,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然而,她紧紧咬住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忍住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如果她此刻反抗,等待她的將会是怎样可怕的后果。 上次她仅仅只是想要推开他,却没想到会遭到如此粗暴的对待——一顿毫不留情的耳光,以及他那恶狠狠的威胁,说要將狗蛋扔进山里。她並不畏惧自己会遭受多少苦难,但她实在害怕狗蛋会遭遇不测。毕竟,这个孩子可是她唯一的希望和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啊! 眼看著她毫无反抗之意,刘老四不禁得意地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也隨之加大,猛地將她往炕里一推。“快去,把灯给我吹了!”他颐指气使地吩咐道,那语气简直就像是在使唤自家的牲口一般。 王寡妇浑身僵硬,缓缓地从炕上站起来,仿佛每一个动作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她步履蹣跚地走到桌边,颤抖的手伸出去,摸索著那盏油灯。终於,她摸到了灯芯,然后轻轻地吹了一口气。隨著那微弱的火苗熄灭,整个屋子瞬间被黑暗所吞噬,只有窗外那一丝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第44章 墮落的宣泄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44章 墮落的宣泄 在一片漆黑之中,王寡妇只能听到那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仿佛是恶魔在她耳边低语。每一声都让她的心跳加速,沉重的喘息声在这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一头飢饿的野兽正在逼近它的猎物。而那令人作呕的压迫感,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將她紧紧地包裹起来,让她无法逃脱。 王寡妇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她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那双粗糙的手在她的身上肆意游走。那双手带来的黏腻触感让她感到一阵噁心,而那难以言喻的屈辱更是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地刺痛著她的內心。 她死死地盯著漆黑的屋顶,仿佛那里有什么可以拯救她的力量。她的牙齿紧紧地咬著下唇,甚至咬出了血,咸腥味在她的口中瀰漫开来。但她不敢哭出声来,因为她知道一旦惹恼了身上这个禽兽,后果將不堪设想。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她的眼角滑落,迅速消失在她的鬢角里。她默默地忍受著这一切,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下去,为了狗蛋,她必须忍下去。这个过程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凌迟,每一秒都是那么的煎熬。 刘老四那满足后的鼾声在她耳边响起,这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一般,縈绕在她的耳畔,久久不散。那鼾声时而低沉,时而高亢,仿佛是一头凶猛的野兽正在酣睡,让人不寒而慄。 与此同时,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气、汗臭和菸草味,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几乎让她窒息。她紧闭著双眼,不敢有丝毫的动弹,生怕惊醒了身旁的刘老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就这样静静地躺著,仿佛时间已经停止。终於,在漫长的等待之后,她听到了刘老四的鼾声逐渐变得平稳,这意味著他已经进入了熟睡状態。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挪动著身体,试图將刘老四搭在自己身上的沉重手臂挪开。这个动作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技巧,因为稍有不慎就可能会惊醒刘老四。 经过一番努力,她终於成功地挪开了刘老四的手臂,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蜷缩到炕的最里边,儘可能地远离刘老四。接著,她用那床散发著霉味的破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冰冷颤抖的身体,仿佛这样可以给她带来一丝温暖和安全感。 然而,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压抑的、细弱的咳嗽声。那是狗蛋的声音,他一定是在寒冷的院子里受冻了。这咳嗽声虽然微弱,但却像一把利剑一样,直刺她的心臟,让她的心都要碎了。 她知道,这样的夜晚,远不是最后一次。 只要刘老四还惦记著她,只要她和狗蛋还在这屯子里无依无靠地活著,这种暗无天日的折磨,就不会结束。她就像狂风暴雨中一株柔弱的小草,除了默默承受,似乎看不到任何出路。 所有的苦楚和绝望,都只能和著眼泪,生生咽回肚子里,在每一个相似的深夜里,反覆咀嚼,直至麻木。 这天下午,日头偏西,刘老四揣著昨天在邻村顺手牵羊弄来的半袋玉米面,趿拉著破布鞋,晃晃悠悠地来到了他那几个兄弟常聚头的村口老槐树下。 刘老大、刘老二正蹲在树荫底下,就著咸菜疙瘩啃黑窝头,刘老五则靠坐在树根上,眯著眼打盹。几人看到刘老四过来,都没什么好脸色。前几天他因为林晚晴和秦雪乾的那些蠢事,让他们觉得脸上无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呦,咱家的『情种』来了?”刘老大斜了他一眼,语气带著讥讽,“咋的,又去给秦雪献殷勤,让人家拿帚疙瘩撵出来了?” 刘老二跟著嘎嘎傻笑,喷出几点窝头渣子。 刘老四被戳到痛处,脸上有些掛不住,但今天他腰杆似乎硬气了些。他没接这话茬,反而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碾子上,从怀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经济”牌香菸,自己叼上一根,又故作大方地给刘老大、刘老二各扔了一根。 “嘁,提那假清高的娘们儿干啥?”刘老四划著名火柴,点燃香菸,狠狠吸了一口,吐出浑浊的烟圈,试图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架势,“老子有更好的去处!” 刘老大接过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更好的去处?你小子还能有啥好去处?又钻谁家苞米地去了?” 刘老四嘿嘿一笑,三角眼里冒出淫邪的光,压低了些声音,带著一种炫耀式的神秘,用大拇指往后山方向指了指:“西头,王寡妇家。” 这话一出,刘老大和刘老二都愣了一下,连打吨的刘老五都掀开了眼皮。 王寡妇?那可是个有名的“暗门子”,虽然大家心照不宣,但像刘老四这样公然拿出来炫耀的,还是少数。 “你...你去找王寡妇了?”刘老二瞪大了眼睛,嘴里还嚼著窝头,含混不清地问,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和...隱隱的羡慕。 刘老四见引起了注意,更是来了劲。他二郎腿一翘,下巴微微扬起,仿佛刚打了胜仗回来的將军,开始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 “那还能有假?就刚才!老子揣了半袋棒子麵过去,那娘们儿一见,眼睛都亮了!赶紧把老子迎进屋,又是倒水又是赔笑脸!”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了一下兄弟们聚焦的目光,才继续道,“嘖嘖,你们是没看见,上了炕,那叫一个知情识趣!比那些端著架子的强多了!让干啥干啥,伺候得老子舒舒服服的!哪像某些人,碰一下跟要了她命似的!” 他这话,明著夸王寡妇,暗里却是在贬低和意淫秦雪、林晚晴,试图用这种方式,找回在那两个女人面前丟失的“场子”。 刘老二听得眼睛发直,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傻呵呵地问:“四哥,真...真那么得劲?王寡妇那身段..咋样?” 刘老四见他这反应,更是得意,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言语粗俗不堪,极尽夸张之能事,仿佛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风流人物”,在王寡妇那里享受了帝王般的待遇。 刘老大起初还带著点鄙夷,觉得刘老四找王寡妇是掉价,但听著他那露骨的描述,再看看刘老二那副垂涎欲滴的没出息样,心里那点男人的劣根性也被勾了起来,嘴上虽还硬著:“瞧你那点出息!找个寡妇还碍瑟成这样!”但眼神里也难免流露出一丝好奇和探究。 只有刘老五,始终冷眼旁观。他吸了口老四扔过来的烟,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著一种看透了的凉薄:“老四,你也就这点能耐了。在外面惹不起硬的,只能去找那软的捏。拿半袋偷来的棒子麵,换个寡妇的笑脸,看把你美的!这能证明啥?证明你刘老四也就配跟王寡妇这號的廝混?” 刘老五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刘老四那点可怜的虚荣。 刘老四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变得难看至极。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刘老五骂道:“刘老五!你他妈啥意思?!老子乐意!老子快活了!怎么著?!你不服气?有本事你也去找个更好的啊?!你能摸得著秦雪那样的?还是能碰得了林晚晴那样的?!” 他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直接把心里最隱秘的嫉恨吼了出来。 刘老五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嗤笑一声:“我可没你那『雄心壮志』。我就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找王寡妇快活,小心哪天被她那婆家兄弟知道了,打断你的狗腿! 到时候,可別怪哥几个没提醒你!” 这话像一盆冷水,让刘老四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些。王寡妇虽然男人死了,但她婆家还有几个不好惹的叔伯兄弟在邻村, 要是真闹起来. 但此刻,在兄弟们面前,他绝不能露怯。 “操!老子怕他们?!”刘老四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吼道,“老子光棍一条,烂命一条!谁敢来找茬,老子跟他拼了! 然而,他这外强中乾的狠话,在兄弟们听来,毫无说服力。刘老大和刘老二也回过味来,觉得为了个王寡妇惹上麻烦確实不值当,刚才那点羡慕顿时变成了看笑话的心態。 “行了行了,吹牛逼谁不会?”刘老大摆摆手,没了听下去的兴致,“有那閒工夫,想想晚上去哪弄点实在的填肚子吧!” 刘老二也附和道:“就是,四哥,王寡妇那点事,有啥好显摆的...” 兄弟们兴趣缺缺的反应,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刘老四脸上。他本以为能靠这番“战绩”挽回点面子,没想到反而更显出了他的低级和不堪。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儿,看著重新开始啃窝头、打瞌睡的兄弟,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愤懣涌上心头。就连这唯一的、能让他找到点“男人威风”的地方,在兄弟们眼里,也是那么的上不得台面。 他在秦雪、林晚晴那里是臭狗屎,在王寡妇这里,也不过是块用来换片刻温存的棒子麵!他在所有人眼里,永远都是个最低等的、只配在阴沟里打滚的烂人! 这种认知让他几乎要发狂。他狠狠地將菸头摔在地上,用脚碾灭,骂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脏话,转身悻悻地走了。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如同他此刻那颗卑劣又无处安放的心。他用炫耀醃攒事来维持的自尊,薄得像层窗户纸,一捅就破,只剩下內里那无法填补的空洞和越烧越旺的、对这个世界、对所有过得比他好的人的怨恨。 第45章 林家老宅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45章 林家老宅 就在东北的黑土地上悄然上演著爱恨纠葛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水乡,又是另一番光景。 梅雨时节还未完全过去,天空总是灰濛濛的,淅淅沥沥的雨丝仿佛永远没有尽头,轻柔地敲打著白墙黛瓦,在蜿蜒的河道上晕开一圈圈涟漪。空气湿漉漉的,带著青苔、水汽和若有若无的桂花残留气息,黏稠而压抑。 林家那座临河的老宅里,此刻更是瀰漫著一种化不开的愁绪。 在林晚晴如今努力融入的这片东北黑土地之外,在她的记忆深处,始终縈绕著一幅水墨丹青般的江南旧梦。那是她的根,她的来处,也是一场骤然破碎的繁华,迫使她如浮萍般飘零千里的根源。 林家祖上曾出过翰林,算是书香传家。到了林晚晴父亲林文儒这一代,虽未入仕,但在苏城也算是有名的饱学之士,家境殷实。林家宅院临河而建,白墙黛瓦,庭院深深,迴廊下掛著鸟笼,天井里养著几缸锦鲤,处处透著江南文人家的雅致与閒適。 林文儒性情温和儒雅,不喜钻营,唯爱金石字画,在城南开了一间不大的“墨韵斋”,一半经营些文房四宝、古籍拓片,一半用作与三五好友品茗论画、切磋技艺的清谈之所。日子过得虽不显赫,却也自在富足,充满了书卷气和烟火气相融的温情。 林晚晴是家中独女,自幼被父母如珠如宝地呵护著。她继承了父亲的书卷气和母亲的柔美,在这样环境的薰陶下,长成了一个知书达理、温婉嫻静的大家闺秀。她会在清晨跟著母亲学习刺绣,会在午后於父亲的书房里临摹字帖,会在黄昏时分,听著乌篷船的欸乃之声,在自家临水的后院里,轻声吟诵那些婉约的诗词。 若命运沿著原有的轨跡滑行,她的人生大抵会如同这江南水波一般,平静而温婉地流淌,最终觅得一位门当户对的良人,继续过著诗书传家、岁月静好的生活。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毫无预兆地席捲了这座精致的江南宅院,將所有的寧静与美好撕得粉碎。 风起於青萍之末。 起初,只是一些若有若无的流言在坊间悄然传播。有人说林文儒的“墨韵斋”里流通的某些古籍来路不正,与某些“有歷史问题”的旧文人过从甚密;更有人捕风捉影,將他平日与友人的清谈,歪曲成某种“对时局不满”的“小团体聚会”。 林文儒起初並未太过在意,他自问行事光明磊落,结交的也都是清流雅士,那些古籍更是他耗费心血、通过正当渠道收集而来。他以为清者自清。 但风暴来临前,往往並无惊雷示警。 那是一个阴沉的午后,梅雨將至未至,空气闷得让人心慌。一伙穿著不合时宜的旧式军装、臂戴红袖章的人,气势汹汹地闯入了墨韵斋,不由分说便开始打砸抢。珍贵的古籍字画被粗暴地撕毁、践踏,满架的瓷器玉器摔碎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林文儒上前理论,却被粗暴地推搡开,扣上了一顶“窝藏封建余毒”、“勾结落后势力”的骇人帽子。 紧接著,风暴蔓延到了林家宅院。 抄家,封门。 曾经雅致安寧的家,瞬间变得一片狼藉,如同被颶风颳过。父亲林文儒被带走“配合调查”,一连数日音信全无。母亲在惊嚇与忧愤中一病不起,原本温婉的脸上只剩下了惊恐的泪水和绝望的灰白。 家產顷刻间化为乌有,只剩下满目疮痍和沉重的债务。往日里往来密切的亲友,此刻唯恐避之不及,门庭冷落鞍马稀。巨大的恐惧和世態炎凉,像冰冷的河水,將年仅十八岁的林晚晴彻底淹没。 她不再是那个只需关心诗词歌赋、女红刺绣的深闺小姐。她必须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照顾病重的母亲,打探父亲的消息,应对每日上门逼债的凶恶面孔。 她变卖了母亲仅存的一点首饰,典当了家里所有能换钱的东西,却仍是杯水车薪。她放下所有的骄傲和羞涩,去求那些尚且念及一点旧情的人,受尽了冷眼和敷衍。她日夜守在母亲病榻前,听著母亲昏迷中囈语著父亲的名字,心如刀割。 短短数月,林晚晴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十岁。那双原本清澈如水、只映得下风花雪月的眸子里,被迫染上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忧惧和一丝坚韧。她娇嫩的肩头,扛起了家族崩塌后的全部废墟。 家庭的骤然崩塌,如同一场精准而残酷的凌迟,將林晚晴原本锦绣丛中的世界寸寸割裂,最终只剩下断壁残垣与刺骨的寒风。父亲林文儒被带走,音信全无,生死未卜;母亲沈玉茹在接连的打击下,心力交瘁,原本只是忧思成疾,后来竟一病不起,缠绵病榻,意识也时常陷入混沌。曾经宾客盈门的“棲凰居”,如今门可罗雀,只剩下催债的恶言与邻舍避之不及的窃窃私语。 苏城的梅雨仿佛也感知到了这人间的悲剧,连绵不绝,將天地都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湿冷之中。沈玉茹的病势一日重过一日。起初只是低热咳嗽,精神萎靡,后来竟发展到咯血、昏睡不醒。林晚晴变卖了母亲最后几件贴身首饰,请来的郎中都摇头嘆息,说是“鬱结於心,五內俱损,邪气入体,非寻常药石可医”,需得静养,更要解开心中鬱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静养?解开鬱结?在这朝不保夕、人人自危的环境里,无疑是天方夜谭。每一次敲门声都让林晚晴心惊肉跳,生怕又是来抄家或逼债的。母亲在昏睡中时常惊悸,囈语著父亲的名字,或是恐惧地蜷缩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粗暴闯入的午后。环境的压迫,加上內心无法排解的悲愤与恐惧,如同两把钝刀,日夜不停地磨损著沈玉茹本就脆弱的生命烛火。 林晚晴守在母亲床边,看著那张曾经温婉秀美、如今却瘦削枯槁的脸庞,心如刀割。她餵进去的药汁,大半都顺著嘴角流了出来;她轻声的呼唤,也常常得不到任何回应。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攫住了她——她不仅要承受家破人亡的痛苦,现在连母亲这最后的依靠,也即將被夺走。 屋漏偏逢连夜雨。林家的“问题”似乎並未因抄家而结束。街道上那些戴著红袖章的人,时不时还会来“巡视”一番,用审视和怀疑的目光打量著这对孤苦无依的母女。一些地痞流氓也嗅到了可乘之机,夜间时常来拍门恐嚇,言语污秽不堪,暗示著更深的恶意。 “棲凰居”这座宅院,如今不再是庇护所,反而成了眾矢之的,一个巨大的、危险的牢笼。林晚晴一个年轻貌美的孤身女子,带著一个神志不清的病弱母亲,在这里就如同暴露在狼群眼中的羔羊,隨时可能遭遇不测。她甚至不敢深睡,枕头下藏著一把剪刀,时刻警惕著门外的动静。 生存也成了问题。家中早已没有任何积蓄,靠著典当和之前老僕偷偷接济的一点钱粮,已是坐吃山空。米缸渐空,药罐难继。林晚晴不得不放下所有大家闺秀的矜持,尝试著去找些零工,哪怕是浆洗缝补,但一听到她是“林文儒的女儿”,所有人都会像避开瘟疫一样连连摆手。 就在林晚晴几乎要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时,一丝极其微弱的曙光,透过重重阴霾,勉强照了进来。 母亲沈玉茹在一次短暂的清醒中,用枯瘦的手紧紧抓住女儿,气若游丝地提到了一个名字——赵建国。这是她远在东北林场的一个远房侄子,关係虽不算亲近,但早年通过信,记得那是个“憨厚、肯吃苦的老实人”。母亲浑浊的眼中流露出最后的期盼与託付:“晚晴……去找……找你建国表哥……或许……有条活路……” 母亲病顾后,放眼望去,苏城已无可靠之人。昔日亲友避之不及,寻常人家谁敢收留她们这样的“问题人物”?更何况母亲病重,需要人日夜照料。 留下?只有死路一条。要么在贫困和恐惧中悄无声息地凋零,要么就可能遭遇更不堪设想的凌辱和灾难。 无数个不眠之夜,林晚晴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泪水流干,心被反覆撕扯。最终,一个痛苦到近乎残忍的决定,在她心中逐渐清晰、坚定起来—— 她必须北上。 只有她先走出去,找到一条生路,站稳脚跟,或许將来还有机会能知道父亲的確切消息,为这个家留下一线渺茫的希望。留在苏城,只有一起毁灭。 这个决定意味著,她要拋下病重的母亲,独自面对未知的艰险。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不孝和內心折磨。但她別无选择。这是绝境中唯一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在一个天色未明的清晨,湿冷的雾气笼罩著苏城。林晚晴跪在母亲碑位前,重重磕了三个头,她咬破嘴唇,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然后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拎起那个小小的、轻飘飘的行李卷,如同一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承载了她所有爱与痛、繁华与破碎的城池。 她没有回头。不敢回头。怕一回头,看到那扇紧闭的、破败的家门,就会失去所有前行的勇气。 火车嘶鸣著,载著这个刚刚年满十八岁、却已歷经沧桑的江南女子,驶向了完全未知的、寒冷的北方。 车厢里拥挤嘈杂,她却感觉周身冰冷,如同置身荒原。前方是吉凶未卜的命运,身后是病重的母亲和破碎的家庭。孤身下乡,非她所愿,实乃绝境下的无奈突围。这条路布满荆棘,但她必须走下去,为了那渺茫的生机,为了心底那份不曾熄灭的、对家和亲情的最后一丝守望。 汽笛长鸣,车轮滚滚,將江南的温婉与破碎的过往,远远地拋在了身后。车窗外的景色从细腻的水乡逐渐变为广袤的平原,再变为苍茫的群山。 林晚晴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陌生的北方景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江南书香门第的娇小姐林晚晴。她只是一个背井离乡、前途未卜的投亲者。所有的柔弱都必须深藏,所有的泪水都必须咽下。 她必须像蒲草一样,在新的土地上,顽强地扎根,活下去。 这场家庭变故,如同一场狂暴的冬雨,打落了她生命中所有的花朵,只留下一地湿冷的泥泞和一个被迫迅速成熟、坚韧无比的灵魂。 而她与东北黑土地的缘分,也由此,在无尽的酸楚与不得已中,悄然开启。 第46章 病好如初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46章 病好如初 时光如同松花江的流水,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北国的夏日热烈已渐渐收敛,染上了初秋的澄澈与高远。天空像一块洗过的蓝宝石,云朵蓬鬆绵软,空气中瀰漫著庄稼成熟时特有的醇厚香气,混合著松木与黑土的芬芳。 对於赵建国家而言,这过去的四个月,是漫长而艰难的,如同在泥泞中跋涉。然而,隨著季节的更迭,这个一度被阴霾笼罩的家庭,也终於迎来了一缕坚实而温暖的光亮——赵建国的腿伤,在经歷了臥床静养、草药敷贴、以及王桂香和林晚晴无微不至的照料后,终於一天天好了起来。 起初,他只能僵硬地躺在炕上,那条伤腿肿胀疼痛,动弹不得,每一次翻身都需要人帮忙。看著妻子王桂香里外操劳,日渐憔悴,看著表妹林晚晴一个江南弱质,不仅要帮忙家务,还要忍受屯子里的閒言碎语,甚至差点遭遇不测,赵建国心里如同压著一块巨石,充满了无力感和焦灼。他是个男人,是家里的顶樑柱,如今却成了最大的拖累,这比腿上的伤更让他痛苦。 孙老拐每隔几日便会来换药,那些用后山采来的草药捣碎的墨绿色膏体,带著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敷在伤处,起初是火辣辣的疼,慢慢地,化作一种深入骨髓的清凉和舒缓。王桂香严格按照孙老拐的嘱咐,每天用温水给他擦拭身体,按摩健康的肢体,防止肌肉萎缩。林晚晴则变著法子做些有营养的吃食,虽然食材有限,但她总能將粗粮细作,熬出浓稠的米油,或是將有限的鸡蛋混在野菜里,做出鲜美的羹汤。 陆錚的暗中相助,赵建国起初並不知晓,只当是妻子格外能干。后来渐渐从王桂香闪烁的言辞和偶尔流露的感激中猜到了几分,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陆錚雪中送炭的感激,也有一丝作为男人被迫接受表妹爱慕者(儘管他尚未完全確认)帮助的微妙尷尬。但他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这份情谊的重量。 大约两个月后,腿上的肿痛明显消退了。在孙老拐的允许下,赵建国开始尝试著在炕上活动脚踝,忍著酸痛,一点点地屈伸。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让王桂香和林晚晴欣喜不已。 “建国,你慢点儿啊,別著急!”王桂香紧紧地扶著他的胳膊,满脸担忧地看著他。赵建国的额头因为过度用力而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王桂香心疼极了,忍不住又一次叮嘱道:“建国,你听我的,慢慢来,身体要紧啊!” 与此同时,林晚晴也一脸紧张地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著一条毛巾,准备隨时给赵建国擦汗。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赵建国的身上,仿佛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赵建国虽然感觉到有些吃力,但还是强忍著不適,咬著牙关坚持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安慰著王桂香和林晚晴:“別担心,我真的没事,感觉比前两天好多了,也更有劲儿了!” 又过了一个月,他终於能在王桂香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挪到炕沿,尝试將受伤的腿垂下来。当双脚时隔数月再次接触到冰冷坚实的地面时,一股混杂著陌生感、虚弱感和巨大喜悦的激流瞬间冲遍了他的全身。他紧紧抓著王桂香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眶也有些湿润。 “能……能站了!”他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沙哑而又低沉,但其中蕴含的激动却让人无法忽视。那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仿佛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王桂香站在一旁,原本就已经湿润的眼眶,在听到这句话后,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涌出。她的嘴唇颤抖著,连连点头,口中喃喃自语:“能站了!能站了!老天爷保佑啊!” 而林晚晴则静静地站在另一边,她的眼圈同样泛红,显然也是被这一幕深深触动。然而,与王桂香不同的是,她的嘴角却高高扬起,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这个笑容背后,包含著太多的情感。表哥能够重新站起来,对於这个家庭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转折点。这意味著他们一直以来面临的最大难关,终於要被跨越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赵建国开始了更为艰苦的康復训练。他先是扶著炕沿、墙壁,一点点地挪动,每一步都伴隨著肌肉的酸软和关节的僵硬感。但他憋著一股劲,不肯鬆懈。他是林场的工人,是靠力气吃饭的,他必须儘快恢復,重新扛起这个家。 他不再满足於在屋里活动,开始尝试走到院子里。初秋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看著院子里码放整齐的柴火(大部分是陆錚劈的),看著角落里生机勃勃的菜畦(王桂香和林晚晴打理的),看著那只老母鸡带著一群小鸡崽在院子里觅食,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泥土和草木清香的空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重新活络了起来。 王桂香和林晚晴看著他日渐稳健的步伐,悬了几个月的心,终於慢慢落回了实处。家里的笑声明显多了起来,连带著饭菜似乎也更香了。 这天傍晚,赵建国甚至没有藉助任何扶持,独自一人,慢慢地、却异常坚定地从堂屋走到了院门口,又走了回来。虽然步伐还有些缓慢,姿势略显僵硬,但已然是一个健康男子行走的模样了。 王桂香正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盆子差点掉在地上,她捂著嘴,眼泪再次不爭气地流了下来,但这次,是纯粹的、喜悦的泪水。 “嫂子,你快看表哥啊!”林晚晴兴奋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她的目光紧盯著不远处的赵建国,仿佛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动作。 赵建国缓缓地朝著她们走来,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但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阳光洒在他古铜色的面庞上,映出他那因激动而泛起的红晕,额头上的汗水在阳光下闪烁著微光。 当他走到林晚晴和嫂子面前时,他停住了脚步,凝视著她们。他那原本就不善於言辞的嘴唇微微颤动著,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喉咙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然而,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包含了太多的情感。在这一刻,他心中的千言万语都凝聚成了一句:“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这句话虽然简短,却蕴含著他对妻子和表妹的深深感激和愧疚。 林晚晴和嫂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欣慰和感动。几个月来一直笼罩在她们心头的忧虑和沉重,在这一刻终於消散了大半。 王桂香听到这句话后,原本哭泣的脸上突然绽放出笑容,就像雨后的彩虹一样美丽。她轻轻地抬起手,温柔地给了他一拳,这一拳並不重,更像是一种亲昵的表示。 “你这说的啥话呀!”王桂香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关心和喜悦,“你能好起来,比啥都重要!”她的目光紧紧地盯著他,眼中的泪水还未完全乾涸,却已经被幸福的笑容所取代。 一旁的林晚晴也被这温馨的场景感染,忍不住嘻嘻地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如同春天里的小鸟一般。 “表哥好啦,我们就都安心咯。”林晚晴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表哥的深深关切,同时也表达了她內心的轻鬆和愉悦。 赵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抬头望向远处笼罩在暮色中的林场,那里有他熟悉的劳作,有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重新回到那里,挥起斧头,扛起木头,用自己的力气,堂堂正正地养活这个家,回报所有帮助过他的人,也为他珍视的家人,撑起一片再无阴霾的天空。 这个家的脊樑,在经过风雨的洗礼和短暂的弯曲后,终於重新挺直,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充满力量。而生活的希望,也如同这秋日里饱满的稻穗,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第47章 放手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47章 放手 秦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黑樺林走回家的。天光依旧大亮,阳光刺眼,可她却觉得眼前一片灰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坠落在冰冷的深潭。陆錚那些决绝的话语,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反覆迴响——“心有所属”、“她就是最好的”、“你好自为之”……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留下滋滋作响的伤痕。屈辱、愤怒、不甘,还有那蚀骨钻心的嫉妒,像无数条毒蛇,啃噬著她的理智。她精心打扮的鹅黄色连衣裙,此刻沾上了林间的尘土和草屑,显得狼狈不堪;脸上精心描绘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花,露出底下苍白而扭曲的真实面容。 她没有回学校,也没有心思去见任何人,像个游魂一样,径直飘回了家,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扑倒在炕上,將脸深深埋进被子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有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在房间里低回。 她输了。 她秦雪,从小到大都是人群中的焦点,是父亲引以为傲的千金,是屯子里多少后生偷偷爱慕的对象,竟然在陆錚这里,输得如此彻底,如此难堪!而且输给了一个无论家世、工作、还是在这片土地上的根基,都远远不如她的外来女人! 这口气,她咽不下!死也咽不下!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似乎流干,只剩下乾涩的刺痛和胸腔里那团熊熊燃烧的怨恨之火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屯子里传来了零星的狗吠和妇人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秦雪猛地从炕上坐起身。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必须想办法!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想到了父亲。对,找爹!爹是村支书,在这屯子里说话有分量,他一定有办法!他以前不是也挺看好陆錚的吗?他一定能帮自己! 这个念头让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她胡乱地用冷水洗了把脸,看著镜中那个眼睛红肿、神色憔悴的自己,用力咬了咬嘴唇,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和衣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秦支书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就著一盏明亮的煤油灯,看著一份公社下发的工作文件。他戴著老花镜,眉头微蹙,手指间夹著一根燃了半截的香菸。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女儿这副明显哭过、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不易察觉的嘆息。 “回来了?饭在锅里热著。”秦支书放下文件,取下老花镜,语气如常。 秦雪没有去碰饭菜,她走到父亲对面坐下,双手紧紧交握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抬起头,看著父亲,眼圈忍不住又红了,声音带著压抑的哭腔和委屈: “爹……我……我今天去找陆錚了。” 秦支书没有意外,只是“嗯”了一声,静静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屯子里没有不透风的墙,陆錚和赵老蔫家表妹越走越近的消息,他也有所耳闻。女儿的心思,他更是清楚。 “他……他跟我说……”秦雪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他说他心有所属了……他心里装了別人……让我……让我好自为之……” 她终於忍不住,泪水再次滑落,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懣:“爹!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好?!我哪里比不上那个林晚晴?!她一个外地来的,无依无靠,凭什么?!陆錚他是不是瞎了眼?!” 她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倾泻出来,语无伦次地质问著,仿佛父亲能给她一个答案,能扭转这既定的败局。 秦支书默默听著女儿的哭诉,没有立刻打断。他慢条斯理地將菸蒂在菸灰缸里摁灭,又拿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已经微凉的浓茶。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愈发深刻,那双经歷过风浪的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有对女儿的心疼,有对局势的权衡,更有一种基於现实的冷静乃至冷酷。 等到秦雪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只剩下低声的抽泣时,秦支书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家之主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分量: “小雪,哭够了没有?” 秦雪抬起泪眼朦朧的眼睛,看向父亲。 “哭要是有用,爹现在就陪你一起哭。”秦支书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哭完了,事儿还是那个事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著女儿:“陆錚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意思还不够明白吗?他心里没你,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不懂?” “我不懂!”秦雪激动地反驳,声音尖锐,“我就是不懂!我样样都比那个林晚晴强!他凭什么看不上我?!爹,你不是也挺看好他的吗?你去跟他说说!你去跟他爹说说!你们……” “够了!”秦支书猛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看好他,是因为他有能力,是条汉子,是个值得培养的苗子!但这不代表我就非要把自己闺女硬塞给他!更不代表我秦万山的女儿,就没人要了,非得在他陆錚这一棵树上吊死!” 他看著女儿那执迷不悟的样子,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心疼,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和现实: “小雪,你醒醒吧!別再钻牛角尖了!是,那个林晚晴,论家世,论在这屯子的根基,是比不上你。可陆錚他认准了!这就够了!感情这种事,没什么道理可讲!他陆錚就是个犟种,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没看见他为那姑娘,把刘老四都打成啥样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护她护得紧!谁动她,他就跟谁拼命!” 秦支书顿了顿,继续泼冷水,试图浇醒女儿:“你以为我去找陆老爷子施压有用?是,陆老爷子是看重咱们家,是想撮合你们。可陆錚是他儿子,不是他手里的木偶!那小子主意正得很,连他爹的话都未必全听,能听我这个外人的?到时候逼急了,他跟他爹闹翻,带著那林晚晴一走了之,你怎么办?咱们秦家的脸面往哪儿搁?那不是鸡飞蛋打,让人看更大的笑话吗?!” 他的话,像一记记重锤,敲在秦雪的心上。父亲的分析,比她自己的愤怒和不甘,更接近残酷的现实。 “可是……爹……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秦雪伏在桌上,失声痛哭,所有的骄傲和偽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我守了他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 看著女儿哭得如此伤心,秦支书终究是心软了。他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带著劝慰: “小雪,爹知道你心里苦。但有些事,不是你不甘心就能改变的。咱们老秦家在这屯子里,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是我秦万山的女儿,更得懂得审时度势,拿得起,放得下!” 他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为一个心里根本没有你的男人,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值得吗?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以你的条件,在镇上,在公社,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何必非要盯著一个榆木疙瘩似的陆錚?” “听爹一句劝,”秦支书的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放手吧。別再去找他,也別再去找那个林晚晴的麻烦。那样只会让你自己更难堪,让咱们家更丟人。把心思收回来,好好工作,爹以后一定给你找个比陆錚更好、更懂得疼你的!” 秦雪听著父亲的话,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但肩膀依旧在微微耸动。父亲的话,像冰冷的现实,將她最后一点侥倖和幻想也彻底击碎。 放手? 说得轻巧! 那她这么多年的等待和付出,又算什么?一场笑话吗? 可不放手,又能如何?像父亲说的,去逼他?结果可能更糟……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住。 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她感觉自己像一艘迷失了方向的小船,在愤怒和怨恨的惊涛骇浪中,找不到任何出路。 她抬起头,看著父亲那双饱经世故、此刻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最终,只是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没有再说话。 但那眼底深处,除了未乾的泪痕,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实逼到绝境后,滋生的、更加冰冷和晦暗的光芒。 父亲的劝诫,她听进去了多少,只有她自己知道。但那颗被嫉妒和恨意填满的心,是否真的能就此“放手”? 夜,深了。秦家堂屋的灯光依旧亮著,映照著父女二人各异的心思。一场试图寻求援助的谈话,最终以更加冷酷的现实告终,並悄然埋下了更危险的种子。秦雪的执念,並未因父亲的冷水而熄灭,反而可能在绝望的灰烬中,燃烧得更加扭曲和炽烈。 第48章 毒计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48章 毒计 父亲秦支书那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像一盆掺著冰碴的冷水,將秦雪最后一点寻求外部援助的希望也彻底浇灭。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呆呆地坐在炕沿上,望著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只觉得那昏黄的光线像极了陆錚决绝离去的背影,一点点抽走她世界里所有的温度和色彩。 放手? 凭什么?!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铁钳,反覆灼烫著她的神经。她想起自己这些年为陆錚付出的点点滴滴,那些刻意製造的“偶遇”,那些精心准备的吃食,那些在旁人面前若有若无的暗示和炫耀……所有这些,如今都成了扇在她脸上的响亮耳光!而那个林晚晴,什么都不用做,只是顶著一张狐媚子的脸,摆出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就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不甘、愤怒、屈辱、嫉妒……种种负面情绪在她胸中发酵、膨胀,几乎要撑破她的胸膛。她需要发泄,需要倾诉,需要有人站在她这边,告诉她她没错,错的是那个负心汉和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她想到了李梅。对,李梅!她是自己在镇上唯一能说得上话、也多少知道她心思的朋友。虽然白天在办公室李梅的询问让她难堪,但此刻,秦雪迫切需要找到一个能理解她痛苦的人。 她猛地站起身,对著镜子,看著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自己,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那死灰般的脸上恢復一点血色。她换下了那身狼狈的鹅黄色连衣裙,穿上了一件普通的蓝色工装,头髮隨意扎在脑后,刻意营造出一种“我很难过但我很坚强”的假象。然后,她从柜子里翻出父亲珍藏的、平时捨不得喝的一瓶高粱酒,又拿上两个杯子,用布包好,趁著夜色,悄悄出了门。 李梅家就在镇子边上,一个独门小院。秦雪敲开门时,李梅刚收拾完碗筷,看到门外站著的是秦雪,尤其是看到她手里拎著的酒瓶和那副强撑镇定的模样,心里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 “秦雪?快进来!”李梅连忙把她让进屋,关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秦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地將酒瓶和杯子放在桌上,然后颓然坐在凳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李梅嘆了口气,给她倒了杯热水,在她对面坐下:“是因为……陆錚的事?” 秦雪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抓住李梅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哽咽著將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回家后与父亲的对话,断断续续地、带著强烈主观色彩地诉说了一遍。在她的描述里,陆錚是个被狐媚子迷了心窍的负心汉,林晚晴是个手段卑劣的第三者,而她,则是一个付出真心却惨遭背叛的可怜人。 “……梅子,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好?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怎么能这么对我?!”秦雪抓起桌上的酒瓶,直接对著瓶口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她的喉咙,却奇异地带来一丝麻痹般的快感。 李梅看著好友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她虽然觉得秦雪有时候太过骄傲,对陆錚的追求也带著一股势在必得的劲儿,但毕竟朋友一场,见她如此痛苦,同情心还是占了上风。 “唉,秦雪,你也別太难过了。”李梅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陆錚他……他可能就是一时糊涂,被那女人的外表蒙蔽了。等他想明白了,肯定会后悔的!”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苍白的敷衍。连李梅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后悔?他不会后悔的!”秦雪又灌了一口酒,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离和偏执,“你没看见他今天看我的眼神,那么冷,那么绝情!他心里只有那个林晚晴!他说……他说她是最好的!我秦雪在他眼里,竟然连一个外来户都不如!哈哈哈哈……” 她发出一阵淒凉又带著恨意的笑声,眼泪流得更凶。 李梅看著她这样,心里也有些发毛,试探著问道:“那……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秦叔不是劝你放手吗?” “放手?我凭什么放手?!”秦雪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里面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別想得到!尤其是那个林晚晴!她凭什么抢走属於我的东西?!她凭什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充满了怨毒。酒精放大了她內心的黑暗面,让她平日里隱藏的狠厉和偏执彻底暴露出来。 李梅被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秦雪,你……你別做傻事啊!为了个男人,不值得!” “不值得?怎么不值得?!”秦雪一把抓住李梅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李梅皱起了眉头,她凑近李梅,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亢奋,“梅子,你不知道我有多恨!我恨不得……恨不得撕了那张勾引人的脸!恨不得让她身败名裂,在屯子里待不下去!” 李梅听得心惊肉跳,连忙劝道:“秦雪!你冷静点!这种话可不能乱说!那是犯法的!” “犯法?哈哈哈哈!”秦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在这屯子里,我爹是支书!只要做得乾净,谁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又不用我亲自出手……” 她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狡黠的光,仿佛毒蛇吐出了信子。 李梅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升起一股寒意。她意识到,秦雪此刻的状態极其危险,酒精和嫉恨已经让她有些失去理智了。 “秦雪,你喝多了!別再喝了!”李梅伸手想去夺她手里的酒瓶。 “我没喝多!”秦雪猛地躲开,將酒瓶紧紧抱在怀里,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李梅,语气带著一种诡异的“推心置腹”,“梅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得帮我!” “帮……帮你什么?”李梅有种不祥的预感。 “帮我……想办法!”秦雪凑得更近,酒气混杂著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气,形成一种怪异的气息,“你脑子活,帮我想想,怎么才能让那个林晚晴……彻底消失?或者,让她再也没脸见人?” 李梅嚇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秦雪!你疯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可想不出来!你也千万別干!听我一句劝,算了吧!天下男人多的是,何苦为了一个陆錚……” “闭嘴!”秦雪厉声打断她,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陌生,“连你也不帮我?连你也觉得我该认输?!是不是你也觉得那个林晚晴比我好?!” 她的情绪瞬间失控,抓起桌上的空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李梅嚇得尖叫一声,猛地站了起来,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好友,只觉得头皮发麻。 “秦雪!你……你真是不可理喻!”李梅又气又怕,指著门口,“你走!你现在就给我走!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疯话!” 看著好友惊惧疏远的目光,秦雪愣了片刻,隨即发出一声更加悽厉的惨笑。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指著李梅,声音嘶哑: “好!好!李梅!连你……连你也这样!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能理解我!没有人!” 她不再看李梅,抓起桌上那半瓶酒,踉踉蹌蹌地衝出了李梅家,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李梅惊魂未定地看著地上碎裂的酒杯,又看了看秦雪消失的方向,心里充满了后怕和担忧。她知道,秦雪这次是真的魔怔了。被嫉妒和恨意吞噬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完了……这下怕是要出大事了……”李梅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而冲入夜色中的秦雪,被冷风一吹,酒意稍微醒了几分,但心中的恨意却更加清晰和坚定。李梅的拒绝和恐惧,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她对友情和外界援助的期待。 她看著手中那半瓶晃荡的酒液,眼中最后一点犹豫和迷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和决绝。 没有人帮我是吗? 好! 那我就自己来! 一个模糊而恶毒的计划,在她被酒精和恨意浸泡的大脑中,开始逐渐成形。她想起了那个像苍蝇一样围著她转、对林晚晴同样怀恨在心的刘老四……虽然噁心,但或许……可以利用?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秦雪將那半瓶酒一饮而尽,然后將空酒瓶隨手扔进了路边的沟渠里。 “林晚晴……等著吧……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对著虚空,发出无声的诅咒,然后挺直了脊背,朝著家的方向走去。那步伐,虽然依旧有些虚浮,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走向毁灭的决然。只是她选择毁灭的,究竟是別人,还是她自己,此刻的秦雪,已经无暇去思考了。 第49章 神仙倒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49章 神仙倒 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整天窝在家里那间散发著霉味和汗臭的破屋里,除了喝酒,就是躺在床上,瞪著污浊的顶棚,脑子里反覆回放著被陆錚殴打的画面,回放著秦雪那冰冷鄙夷的眼神。恨意、欲望、不甘,像毒藤一样缠绕著他的心,越勒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这天下午,他揣著最后几毛钱,想去村口的小卖部赊点劣质烧洒麻瘦一下自己那快要爆炸的神经。刚走到屯子口那棵老槐树下,就看见一个穿著皱巴巴西装、头髮抹得油光鋥亮、眼神却滴溜溜乱转的陌生男人,正靠在自行车旁,跟几个屯子里游手好閒的二流子低声说著什么。 刘老四认得这种做派,是那种走村串乡、倒腾些来路不明东西的贩子。他本没在意,准备绕过去。 就在这时,那贩子的话音隱隱约约飘进了他的耳朵里:“..嘿,哥们儿几个,这可是南边来的好东西!就这一小瓶,『神仙倒』!別说娘们儿,就是那贞洁烈女,沾上一点儿,保管她浑身发软,心里跟猫抓似的,看条公狗都觉得眉清目秀,对你那叫一个热情似火,投怀送抱...” 旁边几个二流子发出猥琐的鬨笑,有人不信:“吹吧你就!哪有那么神的东西?” 那贩子外號“孙猴子”,长得尖嘴猴腮,眼神滴溜溜乱转,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两人蹲在墙根底下,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胡吹海侃。 孙猴子吹嘘著自己最近又弄到了什么紧俏货,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和猥琐说道:“.四哥,不是兄弟我吹,这年头,只要肯花钱,啥稀罕玩意儿弄不到。” 刘老四没什么兴趣地吐著烟圈:“啥好东西?还能是金子不成?” “嘿嘿,比金子还妙!”孙猴子挤眉弄眼,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是『那种』药.娘们儿用了,保管她.…嘿嘿嘿,欲仙欲死,热情得跟那发了情的母猫似的,抱著你就不撒手!任你是贞洁烈女,也得化成绕指柔!咋样,四哥,要不要弄点试试?给你算便宜点!” 孙猴子的话,像一道惊雷,猛地劈中了刘老四! 药? 让女人慾罢不能?热情似火?! 这几个字眼,如同最强烈的兴奋剂,瞬间注入了他那濒临绝望的神经!他感觉自己那颗死寂的心,猛地、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秦雪那冰冷鄙夷的眼神,那纤细柔弱的身影,交替在他眼前闪过。如果.... 如果真有这种药..那岂不是.… 一个极其卑劣、骯脏,却又带著致命诱惑的念头,如同毒蘑菇般在他心中疯狂滋 生!有了这药,他还怕秦雪不对他投怀送抱?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秦雪为了名声,敢不从他?就算她告到秦支书那里,木已成舟,秦支书为了脸面,恐怕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说不定..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当上支书的乘龙快婿! 看著她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热情似火的样子...那该是何等的痛快!何等的报復! 想到这里,刘老四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口乾舌燥,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猛地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孙猴子的胳膊,仿佛生怕这只猴子会突然飞走似的。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那里面布满了贪婪和急切的血丝,就像一头被飢饿折磨得发狂的野兽。 “猴子!你……你说的是真的?!真有这种药?!”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有些颤抖,“不是糊弄老子吧?!”他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孙猴子,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孙猴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胳膊上传来的剧痛让他不由得齜牙咧嘴起来。他用力地甩开他的手,满脸的不满:“嘖!四哥,我孙猴子在这片混,讲的就是个信誉!还能骗你不成?”他一边揉著被抓疼的胳膊,一边嘟囔著,“这可是南边流过来的新玩意儿,效果好著呢!就是……就是价钱可不便宜……” “多少钱?!”刘老四满脸急切地追问,仿佛那价格已经无关紧要,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多少钱他都愿意出。 孙猴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然后不紧不慢地伸出几根手指。刘老四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几根手指,当他看清楚孙猴子报出的价格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价格对於刘老四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他家里穷得叮噹响,平时靠偷鸡摸狗弄来的那点钱,也仅仅够他抽菸喝酒赌几把而已,哪里有这么多的閒钱去买这个东西? 刘老四的心里开始打起了退堂鼓,他犹豫著,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孙猴子的报价。就在这时,孙猴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嘿嘿一笑,不怀好意地说道:“四哥,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 想像一下,如果使用了这种药物,那如花似玉、娇艷欲滴的大姑娘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嘖嘖,那简直就是任你摆布啊!到时候,她整个人都属於你了,你想怎么对待她都可以,还会在乎这点小钱吗?” 这句话就像恶魔的低语一般,不断在刘老四的耳边迴响,一次又一次地挑逗著他的欲望之火。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秦雪在他幻想中那嫵媚动人、娇柔承欢的模样,那画面如此清晰,仿佛触手可及。 这股邪火如燎原之势,瞬间將他心中仅存的一点理智和对金钱的不舍都燃烧殆尽。“妈的!买了!”刘老四突然像被激怒的野兽一样,猛地一跺脚,脸上露出一种豁出去的、混合著疯狂和猥琐的神情。 “你给老子把货留好了!要是敢骗我,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拆了你的骨头!”他恶狠狠地威胁道,声音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急迫。 “放心!放心!包您满意!”孙猴子见状,连忙拍著胸脯保证,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的笑意。 接下来的两天,刘老四像疯了一样四处凑钱。他翻箱倒柜,把家里那点可怜的积惹搜刮一空;他低声下气地去找他那几个兄弟借钱,被冷嘲热讽了一顿,也只借到寥寥几张毛票;他甚至鋌而走险,半夜摸进屯子里几户人家,偷了些鸡鸭和零碎物件,偷偷拿到邻屯去卖。 当他终於凑够了那笔对他来说巨额的药钱,颤抖著手將那一卷皱巴巴、带著汗味的票子塞给孙猴子时,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又骯脏的交易。 孙猴子数完钱,满意地揣进怀里,然后鬼鬼祟祟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只有指甲盖大小,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 “喏,四哥,拿好了。”孙猴子轻声说道,同时將一个小纸包递到刘老四面前。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別人听到。 刘老四见状,连忙伸出手去,接过那个小纸包。他的手有些颤抖,似乎对这个纸包充满了敬畏和期待。 孙猴子看著刘老四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接著压低声音叮嘱道:“用法简单,想办法混在水里或者酒里,让她喝下去就行。记住,药效猛得很,半包就够劲了,可別用多了,万一出了事,咱可都脱不了干係!” 刘老四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孙猴子的意思。他的眼睛紧紧盯著那个小纸包,仿佛那里面装著的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孙猴子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种同为阴沟生物的“默契”和警告。他似乎在告诉刘老四,这件事情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刘老四当然明白孙猴子的意思,但他已经被仇恨和欲望蒙蔽了双眼,根本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如同接过圣物一般,用那双骯脏而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將那个小纸包接过来,紧紧攥在手心。 那个小纸包在刘老四的手心里,显得格外渺小,但在他心中,却仿佛有著千斤重。他紧紧攥著它,仿佛攥住了自己翻盘的希望和报復的快感。 他离开孙猴子那里,走在回屯子的路上。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而丑陋。 他紧紧捂著口袋里的那个小纸包,感觉那小小的东西,此刻却重若千钧,散发著令人心悸又兴奋的力量。 他一会儿幻想著秦雪服下药后,褪去高傲,对他百依百顺、热情似火的模样,激动得浑身发热;一会儿又幻想著她在他身下哭泣求饶、婉转呻吟的场景,快意得几乎要笑出声来。 “秦雪…你等著…哈哈哈哈.”他对著空无一人的田野,发出低沉而扭曲的笑声,眼神疯狂而浑浊。 这来自阴沟的“救命稻草”,没有將他出泥漕后而將他场向了再深的万劫不復的深渊...... 第50章 庆功宴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50章 庆功宴 日子如同屯子东头那条小溪,看似平静,却在不经意间悄然流淌。赵建国腿上的伤,在孙老拐的草药和全家人的悉心照料下,终於一天天见好。 土坯房里,久违地响起了他略显滯涩、却中气十足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笑语。 王桂香看著丈夫日渐恢復的气色,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喜悦和感激之情满溢出来,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陆錚。 “建国,你这腿能好得这么快,多亏了陆錚兄弟!”晚饭时,王桂香一边给丈夫夹菜,一边感慨道,“那些日子,要不是他没黑没白地帮咱家顶著,地里那摊活儿,还有家里这些力气活,光靠我和晚晴,非得累趴下不可!还有你工伤补贴那事,也是他跑前跑后给张罗下来的。这恩情,咱可不能忘了!” 赵建国放下筷子,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性格憨厚木訥,不善於表达,但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拍了拍自己还有些不利索的腿,沉声道:“是啊,多亏了錚子。这份情,咱老赵家得记一辈子。” “光记著有啥用啊?咱们可不能光嘴上说说,得有点实际行动才行!”王桂香的眼睛突然一亮,仿佛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她兴致勃勃地说道:“咱家虽然没什么特別值钱的好东西,但我这几天一直在心里盘算著,等你身体再好一些,彻底恢復利落了,咱们就摆上一桌丰盛的酒席,正儿八经地邀请陆錚兄弟来家里吃顿饭!一来呢,算是给你庆祝腿伤痊癒,二来呢,也算是好好感谢一下人家对咱们的帮助和照顾!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赵建国听了王桂香的话,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表示赞同:“行啊!我看这主意挺好的!確实应该好好谢谢陆錚兄弟,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可不能让人家白帮忙啊!你就看著安排吧,多准备些好吃的,可別亏待了人家!” 得了丈夫的首肯,王桂香立刻风风火火地行动起来。她是个麻利人,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开始张罗。 她翻出攒下的鸡蛋票和肉票,盘算著去镇上供销社割一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再买两条新鲜的鯽鱼。自家园子里的豆角、茄子、土豆正当季,青翠欲滴,现摘现吃最新鲜。她还特意让回娘家的邻居捎回来一块质地不错的滷水豆腐,盘算著做个家常豆腐。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份心意。王桂香偷偷把自己压箱底的一块藏蓝色斜纹布拿了出来,比划著名,想给陆錚做双结实耐穿的千层底布鞋。这活儿细致,费眼睛,她拉著林晚晴一起帮忙纳鞋底。 “晚晴,你眼神好,手又巧,这鞋底子可得纳密实点,陆錚他整天在林子里钻,鞋不结实可不行。”王桂香一边穿针引线,一边对林晚晴说道,语气里带著自然的亲昵和一种“你懂的”的暗示。 林晚晴脸颊微红,接过厚厚的鞋底和麻绳,没有作声,只是低下头,认真地一针一线纳起来。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將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也一同纳进了那密实的针脚里。给心上人做鞋,在这朴素的乡村,是仅次於嫁衣的、最能表达女儿家心意的事情。王桂香看著她那副认真又羞怯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著。王桂香里里外外地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连窗户玻璃都擦得鋥亮。请客那天,她天不亮就起床,灶房里很快便瀰漫起诱人的香气——红烧肉在铁锅里咕嘟著,酱色的汤汁冒著细密的气泡;鯽鱼加了豆腐和粉条,燉得奶白色的汤汁鲜香扑鼻;新鲜的豆角茄子下了锅,滋啦作响…… 整个院落都沉浸在一种忙碌而喜庆的氛围里。 赵建国也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虽然还拄著拐杖,但精神头十足,脸上带著久违的舒心笑容,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时不时朝院门口张望。 林晚晴则安静地在厨房给王桂香打下手,洗菜、切菜、递盘子。她今天也穿了一件半新的、水绿色的衣衫,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眉眼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她知道,这顿饭,名义上是感谢陆錚对表哥的帮助,但在她和王桂香心里,又何尝不是一次对他身份的某种默认和接纳? 傍晚时分,夕阳將小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陆錚高大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院门口。他显然也稍微收拾了一下,换上了一身乾净的旧军装,鬍子颳得乾乾净净,寸头利落,虽然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但眉宇间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凛冽。 “陆錚兄弟来了!快屋里坐!”王桂香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热情地招呼著,脸上笑开了花。 赵建国站起身,语气诚挚:“錚子,来了,快上炕坐!” 陆錚点了点头,目光习惯性地先扫过院子,很快便落在了从厨房端著菜走出来的林晚晴身上。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林晚晴迅速低下头,耳根微红,脚步却不乱,將手里的盘子稳稳放在堂屋的桌子上。 陆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跟著赵建国进了屋。 饭菜很快上齐了。小小的炕桌摆得满满当当,虽然都是家常菜式,但分量十足,色香味俱全,透著东北人家待客的实诚与热情。 王桂香给每个人都倒上了自家酿的野葡萄酒,紫红色的液体在粗瓷碗里荡漾,散发著甜涩的果香。 “来,陆錚兄弟,”赵建国端起酒碗,神情郑重,“这第一碗酒,我必须敬你!感谢的话,哥嘴笨,不会说,都在这酒里了!谢谢你救了我,更谢谢这些日子对我们家的帮衬!我干了,你隨意!”说著,仰头將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陆錚没有多言,也跟著端起碗,沉声道:“建国哥客气了,都是应该的。”同样一饮而尽。辛辣中带著甜意的酒液滑入喉咙,暖意隨之扩散开来。 王桂香连忙给两人布菜:“快,动筷子!尝尝嫂子手艺咋样!这肉燉得烂乎不?” 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赵建国虽然话不多,但几碗酒下肚,脸上也泛起了红光,话匣子打开了些,跟陆錚聊著林场里的事。王桂香在一旁不时插话,说说屯子里的趣闻,笑声不断。 林晚晴大多时候是安静的,只是偶尔在王桂香的示意下,轻声细语地介绍一两道菜,或者给陆錚和表哥添酒。她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陆錚,看他喝酒时滚动的喉结,看他认真听表哥说话时专注的侧脸,看他偶尔因为王桂香的笑话而微微扬起的唇角……每一次偷看,都让她心跳加速,却又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甜蜜。 陆錚虽然依旧是主角,话不多,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家庭氛围里,似乎被悄然融化了。他喝酒乾脆,吃菜实在,对赵建国和王桂香的话认真回应,目光也时不时会落在对面那个安静的女子身上,虽然短暂,却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温和。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桂香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她瞅准机会,拿出那双赶工做好的千层底布鞋,递到陆錚面前: “陆錚兄弟,嫂子也没啥好东西谢你,这双鞋,是我和晚晴一起赶著做出来的,布料一般,但鞋底纳得结实,你穿著试试,合脚不?整天在林场跑,费鞋!” 她特意强调了“和晚晴一起”,眼神在陆錚和林晚晴之间打了个转。 陆錚看著那双针脚细密、一看就花了心思的布鞋,微微一怔,隨即双手接过,触手是布料的柔软和鞋底的厚实。他抬起头,目光先看向王桂香,诚恳地道谢:“谢谢嫂子,费心了。”然后,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极快地掠过林晚晴。 林晚晴正紧张地看著他,对上他那飞快的一瞥,脸颊瞬间飞起红霞,慌忙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陆錚的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轻轻波动了一下,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鞋,低声又补充了一句:“……很合脚,谢谢。” 虽然没有明確指向,但那片刻的停顿和略微放缓的语调,让王桂香心里乐开了花——有门儿! 这顿庆功宴,吃得宾主尽欢。酒足饭饱,月色已然爬上柳梢头。陆錚起身告辞,赵建国和王桂香一直將他送到院门口,再三道谢。 看著陆錚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月色朦朧的屯子小路上,王桂香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笑容,捅了捅身边的丈夫,低声道:“瞅见没?这事儿,八成是稳了!” 赵建国憨厚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而林晚晴,站在哥嫂身后,望著陆錚离去的方向,手里仿佛还残留著纳鞋底时麻绳的触感,心里却被那顿饭的温情和他接过鞋时那声低沉的“谢谢”填得满满的。 夜色温柔,小院里瀰漫著未散的饭菜香气和淡淡的酒意,也瀰漫著一种名为“家”的、正在悄然凝聚的温暖与希望。这场庆功宴,不仅仅是对过去的感谢,更像是对未来某种美好图景的无声確认与开启。 第51章 暂別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51章 暂別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天还未大亮,薄雾如乳白色的轻纱,尚未被朝阳驱散,草叶上凝结著晶莹的露珠。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早起的鸡鸣,划破黎明的静謐。 陆錚站在赵建国家院门外,高大的身影在朦朧的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推开院门进去干活,而是罕见地犹豫了片刻,深邃的目光越过低矮的土坯墙,落在那扇紧闭的东厢房窗户上,眼神里交织著复杂难言的情绪。 林场有紧急任务,需要抽调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去支援邻县一片发生严重病虫害的林区,时间紧迫,一去至少得五六天。通知是昨天傍晚突然下来的,今天一早就要集合出发。 这个消息让陆錚心头一沉。不是怕任务艰巨,而是……要离开好几天,见不到她了。他们之间的关係刚刚拨云见日,正处於一种心照不宣、日日盼见的甜蜜阶段,这突如其来的分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了不舍的涟漪。 他必须来跟她道个別。哪怕时间再早,哪怕只能匆匆说上几句话。 他最终还是没有敲门惊动王桂香和赵建国,而是像之前那次一样,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林晚晴的窗下。他知道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醒了。 他屈起手指,极轻地、带著某种特定的节奏,叩响了窗欞。篤,篤篤。 几乎是立刻,窗户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林晚晴那张带著些许睡意、却更显柔美的小脸露了出来,乌黑的眼眸在看到窗外佇立的熟悉身影时,瞬间漾满了惊讶和显而易见的欢喜。 “陆錚?”她睡眼惺忪,声音仿佛还沉浸在梦境之中,带著一丝刚睡醒时的软糯和迷濛。她的语调轻柔,仿佛怕惊醒了这清晨的寧静。 “你怎么这么早来了?”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些许惊讶,似乎没有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她的眼睛微微眯起,试图看清眼前的人,然而睡意却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看著她安然无恙、甚至因为见到他而眼眸发亮的样子,陆錚心中那股因即將离別而產生的鬱气稍稍散去了些。他往前凑近了些,隔著窗户,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雅的、混合著睡意的暖香。 “嗯,”他低沉地应了一声,声音中似乎蕴含著些许无奈。他的目光如同一股炽热的火焰,贪婪地在她那美丽的脸庞上游移著,仿佛想要將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林晚晴原本满心欢喜,然而听到他说要去邻县,而且今天一早就得走,她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一阵寒风吹过,瞬间凝结成了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慌乱和深深的失落。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著,艰难地问道:“去邻县?要去……多久呢?” “大概五六天。”陆錚看著她眼中迅速积聚起的不舍,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那边林子出了点问题,需要人手。” 五六天……对於热恋中、恨不得日日相见的人来说,仿佛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林晚晴垂下眼睫,轻轻“哦”了一声,努力想掩饰自己的情绪,但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和瞬间黯淡下来的眸光,却泄露了她心底的真实感受。 院子里寂静无声,只有薄雾在缓缓流动。两人隔著一扇窗,一时间竟都沉默下来。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陆錚先开了口,他看著她低垂的脑袋,那纤细的脖颈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脆弱,让他生出一种想將她紧紧拥入怀中的衝动。但他克制住了,只是伸出手,穿过窗户的缝隙,极其轻柔地,用那布满厚茧的指腹,拂开了她颊边一缕调皮滑落的髮丝。 这突如其来的、带著珍视意味的触碰,让林晚晴浑身微微一颤,抬起眼眸,撞进他深沉如海的视线里。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滚烫的不舍和叮嘱。 “我不在的这几天,”陆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你照顾好自己。儘量別一个人出门,尤其是天黑之后。有什么事,就去找嫂子,或者……等我回来。”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刘老四那伙人的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冷漠,似乎对这些人充满了厌恶和不屑。 沉默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接著说道:“不过,如果真的有人不知死活,敢来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千万不要害怕。记住,直接去找林场值班的人,或者告诉我爹。他们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情的,绝对不会让你们受到任何委屈。” 他事无巨细地交代著,像个即將远行、放心不下家中珍宝的守护者。这份笨拙却真挚的关怀,像暖流一样包裹了林晚晴,衝散了些许离愁。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却带著保证:“嗯,我知道。你……你在外面也要小心,注意安全。” “我会的。”陆錚深深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模样吸入心底,带著上路。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流逝得飞快。远处传来了隱约的集合哨声,虽然微弱,却像一道无形的催令。 陆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懊恼和不舍。他必须走了。 “我……该走了。”他缓缓地收回手,仿佛那是一件极其沉重的事情,声音里似乎压抑著千言万语,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林晚晴的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衝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来不及思考,便脱口而出:“你等等!” 话音未落,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转身,飞快地跑回屋里。屋內的灯光昏黄而温暖,她的身影在光影中若隱若现,仿佛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片刻后,林晚晴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手里紧紧握著一个用油纸包好的东西。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这是……我昨晚蒸的饃,还热著,你带著路上吃。”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陆錚看著她手中那包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他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油纸包,仿佛它是一件稀世珍宝。 当他的手触碰到那油纸包时,一股温热透过掌心传来,那是林晚晴的体温,也是她满满的心意。这股温热仿佛有魔力一般,顺著他的掌心一直熨帖到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让他的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紧紧地攥住那个油纸包,生怕它会突然飞走。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所有被他克制的情感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猛地俯下身,隔著窗台,在林晚晴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快速而灼热的吻。 这个吻,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却又带著他所有的眷恋、不舍和无声的承诺。它就像一道闪电,划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让彼此的心意都在这一刻清晰地展现在对方眼前。林晚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愣住了,额头上那滚烫柔软的触感仿佛烙印,让她瞬间从头到脚都烧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等我回来。” 陆錚在她耳边留下这三个字,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誓言。然后,他不再犹豫,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仿佛要將她的身影刻入灵魂,隨即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院墙走去,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愈发稀薄的晨雾之中,融入了即將到来的黎明。 林晚晴呆呆地站在窗边,手还抚摸著额头上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温度,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草叶上的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著晶莹剔透的光芒,如同她此刻心中,那既甜蜜又酸涩的离愁。 她紧紧握著窗欞,直到指尖发白,才轻轻呢喃出声,回应著那早已听不见的承诺: “嗯,我等你。” 晨风吹过,带著远山和林木的气息,也带走了那个让她牵掛的身影。接下来的几天,对於留在屯子里的林晚晴来说,註定將是漫长而充满思念的等待。而她並不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临时调遣,將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怎样意想不到的波澜。 第52章 毒手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52章 毒手 秦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离开李梅家的。那半瓶烈酒在她空荡荡的胃里翻江倒海,混合著滔天的恨意和无处发泄的屈辱,烧得她头重脚轻,视野模糊。 夜风带著凉意吹在她滚烫的脸上,非但没有让她清醒,反而加剧了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屯子的土路上,路灯昏暗,四周寂静,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偶尔抑制不住的、带著酒气的呜咽声。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陆錚冰冷决绝的脸,一会儿是林晚晴那张看似无辜实则刺眼的容顏,一会儿又是父亲冷静的分析和李梅惊惧的眼神...所有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绝望的网,將她牢牢困住,让她喘不过气。 “凭什么..凭什么..”她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她扶住一棵粗糙的杨树,剧烈地乾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著喉咙。 就在她狼狈不堪、意识模糊之际,一个佝僂猥琐的身影,如同嗅到腐肉气味的鬣狗,从路旁更加浓重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正是刘老四。 他原本是想到镇子上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偷摸点什么东西,或者找点乐子,没想到竟然在这条僻静的回屯小路上,撞见了独自一人、而且明显醉得不轻的秦雪! 看到秦雪那副衣衫略微凌乱、脸颊酡红、眼神迷离、扶著树干呕吐的脆弱模样,刘老四那双三角眼里瞬间迸射出极度兴奋和淫邪的光芒!心臟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他那乾瘪的胸膛!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屑於瞧他一下的秦雪!那个他只能在梦里肆意妄为的“明月”!此刻,竟然如此毫无防备地、落单地出现 在他面前,而且还是这副任人採擷的醉酒状態! 一股混杂著报復快感、扭曲欲望和趁人之危的恶念,如同毒液般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 他觉得这是老天爷赐给他的绝佳机会!上次被她用刀子嚇退的羞辱,此刻变成了加倍强烈的刺激!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一个极其丑陋而贪婪的笑容,搓著手,一步步地向秦雪靠近。 秦雪正被酒劲和噁心折磨得昏天暗地,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直到刘老四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汗臭和烟味扑面而来,她才猛地一个激灵,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了刘老四那张令人憎恶的脸正在不断放大。 “是..是你..滚..滚开!”她下意识地厉声呵斥,想要站直身体,推开他,但手脚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声音也因为醉酒而显得含糊不清,毫无威慑力。 “嘿嘿..秦老师,喝多了吧?咋一个人在这儿呢?多不安全啊!”刘老四淫笑著,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趁机一把扶住了秦雪摇摇欲坠的身体,那只骯脏的手看似搀扶,实则紧紧箍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则不安分地在她后背游移。 “放开我!..混蛋!.我叫我爹..” 秦雪又惊又怒,拼命挣扎,但她的反抗在 醉酒和刘老四的蛮力面前,显得如此徒劳。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经和体力,让她连站稳都困难。 “叫你爹?等他来了,咱俩的好事都办完了!”刘老四有恃无恐地狞笑著,眼睛里的慾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早就精虫上又被奏雪此刻的脆弱姿杰刺激得失夫了最后一丝理智。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他环顾四周,夜色深沉,路上空无一人。 一个更加恶毒且卑劣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光是占便宜还不够!他要让她彻底屈服,让她以后都不敢再对自己大呼小叫! 他猛地想起自己怀里还揣著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著一点浑浊的液体。 所谓“神仙倒”,据说是用曼陀罗花之类的东西配的,一点点就能让人浑身发软,意识模糊。 现在,面对这个他覬覦已久、此刻毫无反抗之力的秦雪,他觉得这正是使用它的最佳时机! “秦老师,別怕嘛..来,喝点水,醒醒酒..”刘老四用极其虚偽的关切语气说著,一只手死死钳制住秦雪挣扎的双手,另一只手则迅速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玻璃瓶,用牙齿咬掉塞子。 “你……你要干什么?!”秦雪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著,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 “滚……”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这个字,希望能够阻止他的行为。然而,对方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一步步地向她逼近。 秦雪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她拼命地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但是对方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无法动弹。 “唔!!!”突然,一只粗糙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让她的呼喊声戛然而止。秦雪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逃脱,只能默默地承受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但刘老四的力气太大了,他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並强迫她张开嘴,然后將那瓶子里浑浊刺鼻的液体,不由分说地、狠狠地朝著她的喉咙灌了进去! “咳咳咳...呕..” 大部分药水被灌了进去,辛辣古怪的味道和强行灌入的窒息感让秦雪剧烈地咳嗽、乾呕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下。 她感觉一股诡异的麻木感顺著喉咙迅速向下蔓延,本就昏沉的头脑变得更加混沌,四肢的力量像是在被瞬间抽走,连挣扎的力气都迅速消失。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她的声音变得微弱而断续,眼神开始涣散,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 刘老四看著她迅速失去反抗能力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得逞的、丑陋至极的笑容。他贪婪地看著秦雪那逐渐失去神采却依旧美丽的脸庞,看著她因为挣扎而微微敞开的领口.. “嘿嘿……好东西……让你快活的好东西……”他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淫笑,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他的双眼闪烁著贪婪和欲望的光芒,仿佛一头饿狼盯著自己的猎物一般。 秦雪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身体软绵绵的,如同一滩烂泥。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能感觉到自己被半拖半抱著,像一个布娃娃一样任人摆布。 而那个男人则毫不顾忌地拖著秦雪,朝著路边那片更加黑暗、更加茂密的苞米地深处走去。那片苞米地宛如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著他们的身影,將他们带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浓密的苞米杆隔绝了本就微弱的月光和路灯光线,也吞噬了可能存在的微弱呼救与挣扎。 只有风吹过青纱帐发出的沙沙声响,掩盖了这片黑暗中正在发生的罪恶。 秦雪的意识在药力和酒精的双重作用下,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而粘稠的沼泽。 她隱约感觉到粗糙的苞米叶子刮过皮肤,感觉到令人作呕的气息喷在脸上,感觉到身体被侵犯的疼痛和屈辱..但这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她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想反抗,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那刻骨的恨意,如同最后一点不灭的 星火,在她即將彻底沉沦的意识深处,顽强地燃烧著,並且,与此刻加诸在她身上的暴行一起,扭曲、发酵,孕育著更加黑暗和毁灭性的力量.. 这一夜,对於秦雪而言,不仅仅是身体被侵犯的噩梦开始,更是她灵魂彻底坠入深渊的转折点。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刘老四,在满足了他那卑劣扭曲的欲望之后,绝不会想到,他今夜种下的,將是一颗何等危险和致命的恶果。 刘老四那张布满淫邪笑容的脸,在秦雪模糊的视线中不断放大,如同噩梦中最可怖的鬼影。他嘴里喷出的恶臭气息,混杂著劣质菸草和酒精的味道,几乎让她窒息。那只骯脏粗糙的手,像冰冷的毒蛇,试图缠绕上她的手臂。 “滚开!” 一声悽厉而尖锐的嘶吼,用尽了秦雪胸腔里最后一丝清明和力气。她猛地向后挣脱,身体爆发出濒临绝境时惊人的力量,竟然真的將猝不及防的刘老四推得踉蹌了一下。 她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眼中充满了血丝,混合著滔天的恨意、极致的恐惧,以及一种被褻瀆、被侮辱的巨大屈辱。她秦雪,村支书的女儿,镇上的老师,何曾受过这等齷齪之徒的近距离逼迫?这比陆錚的拒绝更让她感到噁心和崩溃!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刘老四被她的反抗激怒了,那张猥琐的脸瞬间扭曲,露出混混固有的凶悍,“老子今天还就非要……” 他再次逼近,动作更加粗暴。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异常凶猛的热流,毫无预兆地从小腹深处炸开!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这热流来得太快,太猛烈,完全不同於酒后的燥热。它带著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慌的酥麻感,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她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皮肤表面的寒意被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难以忍受的灼烧感。 “呃……”秦雪发出一声模糊的、带著惊惧的呜咽。 她的抵抗动作猛地一滯,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眼前刘老四那令人作呕的脸,似乎开始旋转、模糊。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击了她的大脑,理智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不对! 这感觉……不对! 她猛地意识到什么,惊恐地看向桌上那个已经被她喝空的酒杯。是那酒!刘老四带来的酒有问题! 一个冰冷彻骨的认知,如同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臟——她中计了!这个下三滥的混蛋,竟然敢对她下药! “你……你在酒里……”她指著刘老四,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愤怒。她想厉声斥骂,想尖叫呼救,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出的声音软弱无力,带著一种她自己都陌生的、怪异的沙哑。 那股邪火在她体內疯狂肆虐,灼烧著她的神经,瓦解著她的意志。一种陌生的、空虚的渴求,如同沼泽里的气泡,从意识深处咕嘟咕嘟地冒出来,试图吞噬她所有的骄傲和理智。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粗糙的衣料摩擦都带来一阵阵战慄。 不! 不能这样! 我秦雪绝不能毁在这种人渣手里! 她用尽残存的意志力,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尖锐的疼痛让她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她猛地转身,想要逃离这个令人作呕的房间,逃离刘老四那越来越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 可是,她的身体背叛了她。 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踉踉蹌蹌。那股诡异的热浪一阵强过一阵地衝击著她的感官,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晃动、扭曲。她听到自己粗重得不正常的喘息声,感觉到额头上渗出的、並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內在灼烧的汗珠。 刘老四看著她这副明显药效发作、挣扎无力的模样,眼中淫邪的光芒大盛,发出得意的、令人齿冷的低笑:“跑?往哪儿跑?秦大小姐,这会儿知道难受了吧?別急,四哥这就来『帮』你……” 他不再急於用强,而是像猫捉老鼠一样,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徒劳的挣扎,享受著她从高高在上的“天鹅”跌落泥潭的过程。 第53章 相思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53章 相思 秦雪感到一种灭顶的绝望。身体的反应越来越不受控制,那股空虚的渴求像无数只蚂蚁在她骨髓里爬行,啃噬著她的抵抗。她紧紧抓住自己的衣领,指甲深深陷入皮肉,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但收效甚微。 理智的堤坝,在生理欲望的凶猛潮水面前,正在一寸寸崩塌。 她想起了陆錚,想起他冷硬的眉眼和决绝的话语,一股更加尖锐的痛苦混合著不甘,刺穿了被药物控制的迷障。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 陆錚……都是因为你……林晚晴…… 恨意,成了她最后支撑自己的支柱。但这支柱,在汹涌的药力面前,也显得如此摇摇欲坠。 刘老四看准时机,再次逼近,伸手抓住了她滚烫而颤抖的手臂。 这一次,秦雪的抵抗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触碰,仿佛带著电流,非但没有让她感到预期的噁心和排斥,反而……反而像是在她燃烧的身体上,落下了一个……一个可以暂时缓解那可怕空虚感的……“慰藉”? 这个念头让她惊恐万分,羞耻得浑身战慄! “不……不要……”她发出细弱的、带著哭腔的抗拒,但这声音在她自己听来,都充满了欲拒还迎的曖昧。她的身体,违背了她高傲的意志,甚至……甚至可耻地產生了一丝迎合的微弱趋势? “滚……开……”她再次试图推开他,但那手臂软绵绵的,毫无力道可言,反而像是……像是在抚摸? 刘老四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变化和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抵抗,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和猖狂。他知道,药效已经完全发作了。这只高傲的“天鹅”,终於要在他面前,褪去所有羽毛,露出最不堪的一面。 他猛地將她往怀里一带。 秦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软软地倒向那个她无比憎恶的怀抱。在意识彻底被情慾的烈焰吞噬前的最后一瞬,她看到的,是刘老四那张因得逞而扭曲放大的、令人作呕的脸,和她自己那破碎的、映著煤油灯光芒的、充满了无尽屈辱和绝望的瞳孔。 紧接著,黑暗与不受控制的、原始的生理反应,如同巨浪,彻底淹没了她…… 她不再是她。 她是被药物奴役的躯壳。 是所有骄傲和尊严,在现实与阴谋面前,被碾落成泥的,最悽惨的註脚。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衣物摩擦的窸窣,以及那盏昏黄的煤油灯,冷漠地注视著这发生在它光芒之下,由嫉恨催生、借药物完成的,一场彻底的墮落与毁灭。 陆錚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那沉稳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最终融入了屯子甦醒的日常声响里。院子里仿佛一下子空了许多,连阳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林晚晴还站在堂屋门口,望著那空荡荡的院门,许久没有动弹。怀里似乎还残留著他接过桂花糕时,指尖短暂触碰带来的、如同细微电流般的悸动。空气中,仿佛还縈绕著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著汗水、泥土与凛冽草木的气息,与他郑重揣入怀中的乾粮的清甜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於这个清晨的、令人心安的印记。 王桂香在厨房里故意把碗筷弄得叮噹作响,带著笑意的声音传来:“还瞅啥呢?人都走没影儿了!快进来帮嫂子把这儿收拾利索嘍!” 林晚晴这才恍然回神,脸颊倏地飞起两朵红云,像是被晨光染透的云霞。她慌忙应了一声,低著头快步走进厨房,接过嫂子手里的抹布,开始擦拭灶台。可那动作,明显带著几分心不在焉,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直微微向上弯著一个柔软的弧度。 “哟,咱们晚晴今天这嘴角,是抹了蜜了?咋一直往上翘呢?”王桂香一边涮著锅,一边忍不住打趣道。 “嫂子!”林晚晴羞得耳根都红了,娇嗔地跺了跺脚,手下擦得更用力了,仿佛要把那点小心思都擦掉似的。 王桂香哈哈一笑,不再逗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丫头,魂儿怕是都跟著那块桂花糕,一起被陆錚揣走了。 收拾完厨房,林晚晴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东厢房。房间里还保持著清晨的整洁,但似乎哪里都不一样了。阳光透过窗户,静静地洒在炕上,那床昨晚还曾与他共享体温与心跳的被褥,此刻静静地叠放著,却仿佛还带著他滚烫的温度和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走到炕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粗糙却乾净的棉布被面。昨夜黑暗中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他急切的解释,笨拙却温柔的拥抱,那带著掠夺与缠绵意味的亲吻,还有他低沉而郑重的承诺……每一个细节,都如同刻在了她的骨头上,清晰得让人心跳失序。 她甚至能回忆起他手臂环住她腰肢时的力度,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他呼吸喷在颈侧带来的战慄……这些感觉,並未隨著他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如同陈年的酒,在后知后觉的回味中,变得更加醇厚和醉人。 脸颊又开始发烫,她双手捂住脸,感觉那股热意一直蔓延到了脖颈。可这一次,羞涩之中,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的甜蜜和安心。 她坐到窗边的旧木凳上,拿起之前未做完的针线活——是一件给表哥赵建国缝补的旧褂子。可针拿在手里,却半晌没有落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望著那条通往林场、蜿蜒消失在远方山峦间的土路。 他此刻,应该正走在那条路上吧? 怀里的乾粮,会不会压坏了? 林场的工作累不累?他带著乾粮,够吃吗?会不会渴? 各种琐碎的、关於他的念头,像春日里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她的心间。原来,心里装著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会因为他一个眼神而心跳加速,会因为他一句承诺而无比踏实,也会因为他的离开,而让这原本熟悉的小屋,都显得空旷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决定主动送他桂花糕时的勇气。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因流言而惶惑的孤女,而是遵从本心、勇敢表达情感的林晚晴。而他的反应,他那珍而重之的態度,无疑是对她这份勇气最好的回应。 “等我。”他说。 “我等你。”她答。 这简单的对话,在此刻静謐的回想中,被赋予了沉甸甸的分量。那不仅仅是一个承诺,更是一个关於未来的、清晰的约定。她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阻碍,陆伯伯的反对,秦雪的纠缠,或许还有其他的风言风语。但此刻,她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信心。只要他们彼此心意坚定,那些外界的风雨,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手中的针线终於开始动了起来,针脚细密而匀称。她不再仅仅是漫无目的地等待,而是在这等待中,沉淀著情感,积蓄著力量,也为那个共同的未来,做著最细微、最朴实的准备。或许,她可以试著给表哥做双更结实的布鞋,或许,可以跟著嫂子学学怎么做东北的粘豆包……这些曾经觉得与己无关的、属於这片黑土地的琐碎生活技能,如今都因为心里住进了一个扎根於此的男人,而变得有意义起来。 时间在安静的思念和专注的针线活中缓缓流淌。晌午过了,日头开始偏西。 王桂香探头进来,看到她还在安静地做针线,脸上带著一种恬静而温柔的光辉,不由得会心一笑,没有打扰,又悄悄退了出去。 当夕阳的余暉再次將窗欞染成暖金色时,林晚晴终於补好了手中的褂子。她轻轻舒了口气,抬起头,再次望向窗外。 远山如黛,归鸟投林。 他,快要回来了吧?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轻轻雀跃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著期待、甜蜜和一丝羞涩的复杂心情。她开始下意识地留意起院外的动静,任何一点类似脚步声的响动,都会让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 虽然只是一天的分別,但在彼此確认心意的初始,这短暂的分离,反而让那份刚刚破土而出的情苗,在思念的浇灌下,悄然生长得更加茁壮。 夜色,再次悄无声息地降临。屯子里灯火零星,万籟俱寂。 林晚晴吹熄了油灯,却没有立刻躺下。她靠在窗边,借著清冷的月光,依旧望著那条他归来的路。怀里的桂花糕香气似乎还隱约可闻,与他昨夜留下的气息重叠在一起,包裹著她,驱散了独处的孤寂。 她知道,他或许不会像昨夜那样冒险前来,但她依然在等。等待的不是又一次逾矩的相会,而是那份知道他终將归来的、篤定的安心。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她沉静而温柔的侧脸上。那双眼眸里,盛的不再是彷徨和忧伤,而是如同今夜星辰般,清晰而明亮的、名为“等待”的光。 思念,在此刻,不再是煎熬,而是一种无声的陪伴,一种向著共同明天,安静而坚定的跋涉。她在这片曾经陌生的黑土地上,因为一个人,终於找到了心灵的归处,和那份敢於期盼未来的、沉甸甸的勇气。 第54章 思念如潮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54章 思念如潮 陆錚揣著那包带著林晚晴体温和清甜香气的馒头,如同怀揣著一团温暖的火种,离开了赵建国家的院子。他步履沉稳,背影依旧挺拔如山,唯有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和偶尔掠过一丝柔软的眼神,泄露了他內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的波澜。 通往林场的山路漫长而崎嶇,两旁是茂密的白樺林和黑松林,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显山野的空寂。若是往常,陆錚只会专注於脚下的路和四周的环境,警惕著可能出现的野兽或异常情况。但今天,他的心神,却大半被怀里那小小的包裹占据。 那清甜的馒头香气,丝丝缕缕,顽强地穿透他旧外套粗糲的布料,钻入他的鼻腔。这味道不同於林间松木的凛冽,不同於泥土的腥涩,它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带著江南水汽氤氳的甜香,就像林晚晴那个人一样,与他所处的这个粗獷、冷硬的世界格格不入,却又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態,深深烙印进了他的生命里。 他忍不住伸手,隔著衣物,轻轻按了按胸口的位置。那馒头柔软的形状仿佛还在,让他想起她递过来时,那微微颤抖的、纤细白皙的手指,想起她仰起脸时,那氤氳著水汽又带著勇敢光芒的眼眸。 “我会吃完的。”他当时信誓旦旦地说道,仿佛那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然而,时间总是会改变一些东西,包括我们的想法和感受。 如今,当他面对著那盘食物时,心中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不仅仅是因为食物的味道或者外观,更多的是因为他意识到,一旦吃完这盘食物,就意味著某种结束。 这种结束可能是一段回忆的终结,也可能是一种习惯的改变。 他不禁想起了曾经和朋友一起分享这道美食的时光,那些欢声笑语、谈笑风生的场景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 而现在,他却要独自一人面对这盘食物,没有了朋友的陪伴,没有了那份热闹和欢乐。 所以,他有些捨不得了,捨不得这盘食物所代表的一切,捨不得那些已经过去的美好时光。 这不仅仅是一份乾粮。这是她亲手做的,带著她家乡味道的,是她鼓足勇气、主动递出的心意。每一块乾粮里,似乎都揉进了她的温柔、她的忐忑,和她对他那份悄然滋长、如今已清晰可见的情意。 陆錚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种陌生的、滚烫的酸胀感在那里蔓延。他活了二十多年,枪林弹雨里闯过,严寒酷暑里熬过,早已习惯了將所有的情绪深埋,用冷硬的外壳包裹自己。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女子,用这样简单直接的方式,轻易地撬开他坚硬的防护,触碰到他最柔软的內里。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与她有关的点点滴滴。 初见她在小溪边浣衣,夕阳为她镀上金边,那惊鸿一瞥的侧影和纤细腰肢,如同子弹般击中了他沉寂多年的心湖。 她在田埂上学著劳作,汗水濡湿鬢角,那笨拙却认真的模样,让他冷硬的心莫名揪紧。 黑暗中,她受惊如同小鹿,在他怀中颤抖,却又在確认是他后,流露出全然的依赖。 还有昨夜……她主动的挽留,生涩却勇敢的亲吻,以及那带著哭腔的、让他心疼又狂喜的倾诉…… 每一幕回忆,都像是一笔浓墨重彩,在他原本单调灰暗的人生画卷上,描绘出最鲜活、最动人的色彩。 他想念她。 这种想念,不同於任务完成后的鬆懈,不同於对战友的牵掛,它是一种更加私密、更加缠绵、更加蚀骨噬心的情感。 他想念她低垂眼睫时那温柔顺从的模样。 想念她偶尔鼓起勇气与他对视时,那清澈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想念她身上那独特的、清雅如兰的气息。 想念她软糯的、带著江南口音,轻轻唤他“陆錚”时的声音。 这思念如同藤蔓,在他胸腔里疯狂滋长,缠绕著他的心臟,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他甚至觉得,这通往林场的路,从未像今天这般漫长难熬。他迫切地想要掉头回去,回到那个有她在的小院,哪怕只是再看她一眼,確认她安然无恙地在那里。 但他不能。 他有他的责任,他的工作。 这种理智与情感的拉扯,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职责產生了一丝微妙的“怨懟”。他渴望能有多一些的时间陪伴她,守护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將她独自留在那里,面对可能存在的流言蜚语和未知的风险(比如那个阴魂不散的刘老四)。 想到这里,陆錚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他握紧了拳,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任何试图伤害她的人,都必须先从他陆錚的尸体上踏过去! 经过一路的奔波,他终於来到了林场值班室。推开门,他一眼就看到了同班的兄弟们正围坐在桌前閒聊。看到他走进来,其中一个兄弟立刻站起身来,满脸笑容地向他打招呼:“嘿,錚哥,你可算来了!快过来坐!” 他笑著回应道:“哈哈,是啊,今天路上还挺顺利的。”说著,他走到桌子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时,另一个兄弟也凑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脸色,然后笑著说:“哟,錚哥,我看你今天气色不错啊!是不是有啥好事儿啊?” 陆錚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再次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白布包裹,像是捧著绝世珍宝。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只掰下了一小块乾粮,放入口中。 细腻软糯的口感,清甜不腻的味道,混合著麦子的馥郁香气,瞬间在舌尖绽放。这味道,果然和她的人一样,温柔而美好。他细细地咀嚼著,仿佛要將这滋味,连同她那份心意,一起深深鐫刻在味蕾和记忆深处。 剩下的馒头,他仔细包好,重新放回怀里,贴身收藏。他捨不得一次吃完。这不仅仅是为了充飢,这更像是他的精神食粮,是在这漫长孤寂的巡逻途中,支撑他想念她、靠近她的唯一凭证。 接下来的巡逻工作,陆錚依旧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地扫过林区的每一个角落。但他的思绪,却总会不受控制地飘远。 看到林间潺潺的小溪,他会想起她蹲在溪边石上的身影。那身影在阳光下显得如此清晰,仿佛她就在眼前。她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在白皙的后背上,微微飘动著,隨著微风轻轻拂过水麵。 她的手指轻触著溪水,感受著那清凉的触感,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照著她明亮的眼睛,宛如两颗璀璨的宝石。 看到地上摇曳的花朵,他会想起她在花丛中漫步的模样。她的脚步轻盈而优雅,如同仙子一般。每一步都似乎带著花香,让周围的空气都瀰漫著甜美的气息。 她会停下来,俯身轻嗅著花朵的芬芳,然后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插在发间。那花朵在她的秀髮间显得格外娇艷,与她的美丽相互映衬,如诗如画。那五彩斑斕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舞动,仿佛是大自然赋予的一场视觉盛宴。他不禁想像著,如果將这些野花编织成一个精致的花环,戴在她那如丝般柔顺的鬢边,一定会让她的美丽更加出眾,宛如仙子降临凡间。 甚至当他听到鸟雀的鸣叫时,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也会在他的脑海中幻化成她的声音。他仿佛能听到她在轻声呼唤著他的名字,那温柔的语调如同春风拂面,让他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这种感觉如此真实,以至於他常常会在恍惚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沉浸在那美好的想像之中。 原来,思念一个人,便是看山是她,看水是她,风声是她,鸟鸣也是她。整个世界,都仿佛被她的身影和气息填满。 夜晚,躺在值班室坚硬的板床上,四周是兄弟们此起彼伏的鼾声。陆錚双手枕在脑后,睁著眼睛望著漆黑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怀里的乾粮似乎还在散发著若有若无的香气。他仿佛又回到了昨夜,她那狭小却温馨的房间,黑暗中,她温软的身体依偎在他怀里,呼吸清浅,带著全然的信赖…… 一股强烈的渴望再次席捲了他。他想念那真实的触感,想念她髮丝拂过他下頜的微痒,想念她身上那能让他瞬间安寧下来的气息。 他翻了个身,面对墙壁,紧抿著唇,下頜线绷得紧紧的。这种陌生的、强烈的思念之情,几乎要將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击穿。他像个初次尝到情爱滋味的毛头小子,患得患失,心潮澎湃。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描摹她的模样,回忆她的一顰一笑。同时,一个更加清晰、更加坚定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必须儘快!儘快处理好父亲那边的阻力,儘快让她名正言顺地站在自己身边!他不能再让她等待,不能再让她承受任何不確定的风险和委屈。 这个念头,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他因思念而有些纷乱的內心,也赋予了他更强大的力量和更明確的方向。 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悄悄洒落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清辉。陆錚看著那月光,仿佛看到了林晚晴温柔似水的眼眸。 他低声地、如同立誓般,对著那一片月光,也对著自己沸腾的心,喃喃道: “晚晴,等我。” “很快,很快我就能……正大光明地,日夜守护在你身边。” 思念如潮,漫过山林,漫过长夜,最终匯聚成一股更加汹涌澎湃的决心,在这冷硬的兵王心中,奔流不息,直至天明。 第55章 滚开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55章 滚开 那如同岩浆般灼热的气流,在秦雪体內横衝直撞,最终彻底衝垮了理智与羞耻筑起的堤坝。一股陌生而凶猛的空虚感,自小腹深处蔓延开来,像无数只飢饿的触手,疯狂地攫取著她的意识,將她拖入一片混沌而燥热的深渊。 她残存的、属於“秦雪”的骄傲和清醒,在生理本能的巨浪面前,如同沙滩上的城堡,瞬间土崩瓦解。抗拒的念头变得模糊而遥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原始欲望支配的、近乎本能的渴求。 刘老四那令人作呕的触碰,起初还激起她生理性的战慄和排斥,但隨著药力的深入,那粗糙手掌的摩擦,那紧贴著她滚烫皮肤的、同样散发著热气的男性躯体,仿佛成了唯一能缓解她体內那场可怕“火灾”的源泉。 一种违背她所有意志和认知的、细微的颤慄般的“欢愉”,如同毒草,在她被欲望焚烧的荒原上悄然滋生。它不源於情感,不源於爱慕,纯粹是神经末梢在强烈药物刺激下產生的、扭曲的生理反馈。 “唔……” 她发出一声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模糊的呻吟,不再是纯粹的抗拒,反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类似於渴求的意味。她那原本僵硬推拒的手臂,不知何时软了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微微蜷缩的手指,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来填补那令人发疯的空虚。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高傲的灵魂,开始以一种羞耻的、微弱的方式,去迎合那令她清醒时足以呕吐的侵犯。细微的扭动,不再是为了挣脱,反而像是在寻找更紧密的贴合,以期缓解那从骨髓里透出的痒意和灼热。 刘老四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变化。他浑浊的眼中爆发出狂喜和更加肆无忌惮的淫邪光芒。他知道,这高高在上的“天鹅”,终於在他的手段下,褪下了所有偽装,露出了最原始的一面。 “对……就是这样……秦老师……你也很想要,对不对?”他粗重地喘息著,口中喷出令人作呕的气息,动作变得更加大胆和粗暴。 秦雪的意识在欲望的烈焰和残存的羞耻感中浮沉。偶尔闪过脑海的、关於陆錚的冰冷麵容和林晚晴那张清丽的脸,会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这刺痛很快就被更汹涌的生理浪潮淹没。她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在云端,被陌生的快感席捲,沉沦墮落;另一个在泥沼,冷眼看著这一切,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自我厌弃。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又仿佛只是瞬息之间。 那场由药物催生的、扭曲的风暴,终於渐渐平息。 体內那焚心蚀骨的灼热和空虚感,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浑身如同被拆散重组般的酸痛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疲惫。 煤油灯昏暗的光线重新清晰地映入秦雪的眼帘。 理智,如同冰冷的雪水,兜头浇下,瞬间回归。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那张布满汗珠和猥琐满足笑容的刘老四的脸!看清了周围这间破败骯脏的屋子!看清了自己衣衫不整、一片狼藉的现状! 刚才那短暂沉沦中所有模糊的、不受控制的感受和反应,如同最清晰的噩梦,瞬间回溯到她的脑海! “啊——!!!”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这尖叫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无法接受的现实感,以及那足以將她灵魂都碾碎的、滔天的屈辱和噁心! 她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將尚沉浸在余韵中的刘老四从自己身上推开,力量之大,几乎將他掀下炕去! “滚!你给我滚!!”她嘶吼著,声音沙哑破裂,如同受伤垂死的母兽。她胡乱地抓扯著身边能抓到的一切——破旧的被子、枕头——疯狂地砸向刘老四,仿佛要將他砸碎,將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彻底抹去! 刘老四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懵了,手忙脚乱地挡开砸过来的东西,脸上还带著未褪的饜足和一丝不解:“秦……秦老师?你……你这是干啥?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闭嘴!你这个畜生!人渣!你给我闭嘴!”秦雪目眥欲裂,眼神里的恨意和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將他凌迟!她只要一想起自己刚才那片刻不受控制的、甚至可耻地產生了一丝迎合的反应,就恨不得立刻去死!“我刚才……我刚才那是……是药!是你这个王八蛋下的药!”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著,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灭顶的羞耻感和自我厌弃。她抓起被撕破的衣襟,紧紧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刚才那令人作呕的触碰和气息。 刘老四看著她那副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的嫌恶模样,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扭曲的“温存”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利用完就丟弃的恼怒和失落。但他不敢真的对秦雪怎么样,尤其是看到她此刻濒临崩溃的疯狂状態。 他訕訕地往后缩了缩,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试图挽回一点什么,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可怜的依恋:“秦老师……我……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但刚才……我们……我是真的……真的稀罕你……以后……以后我……” “没有以后!”秦雪猛地打断他,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屋顶,她指著门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著彻骨的寒意和鄙夷,“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这张噁心的脸!听见没有?!滚!” 她那眼神,比陆錚拒绝她时更加冰冷,更加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秽物般的嫌弃。 刘老四被她眼中那毫不留情的鄙夷刺伤了。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秦雪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逼视下,最终只是悻悻地、狼狈地抓起自己的衣服,灰溜溜地爬下炕,趿拉著鞋,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仓皇地逃出了房间,连头都没敢回。 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秦雪一个人。 她维持著那个紧紧裹住自己的姿势,僵直地坐在冰冷的炕上,一动不动。直到刘老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她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断裂。 “哇——!” 她猛地俯下身,无法控制地剧烈乾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苦涩的胆汁灼烧著喉咙。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却不再是委屈的哭泣,而是充满了自我憎恶和毁灭性绝望的无声慟哭。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输掉了爱情,输掉了尊严,如今,连她最珍视的身体和骄傲,都在最卑劣的手段下,被彻底玷污,甚至……可耻地產生了反应。 这耻辱,如同最深的烙印,將伴隨她一生。 她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著镜中那个头髮凌乱、衣衫不整、眼神空洞绝望的自己,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弧度。 “你们……你们等著……” 声音低哑,如同诅咒,在这充满屈辱气息的房间里,幽幽地迴荡。那里面蕴含的恨意,经过这场身心的彻底沦陷后,变得更加黑暗,更加不计后果。 刘老四像一头饜足的、偷吃了珍饈的野狗,躡手躡脚地溜走了。外面月黑风高,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打在他滚烫而汗湿的身体上,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那被欲望烧得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腔里的心臟还在疯狂地擂动,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跳出来。那不是因为逃跑的紧张,而是因为极致的、前所未有的兴奋和..一种扭曲的、巨大的“成就感”。 他低头看著自己这双刚刚肆意抚弄过那具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任他予取予求的身体的手,手指甚至还在微微颤抖,指尖似乎还残留著那细腻滑腻得不像话的触感以及...以及那被药物催发出来的、滚烫 的体温和战慄。 “嘿嘿…嘿嘿嘿.”一阵压抑不住的、带著得意和猥琐的低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瘮人。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那个他仰望了这么多年、连正眼都不屑於瞧他一下的秦雪,那个村支书的千金,那个镇上的老师,今晚,就在刚才,在他的身下,变成了一个完全失去抵抗、甚至..甚至在他猛烈的攻势下,发出了那种令他血脉賁张的、细碎而屈辱声音的女人! 这种將高高在上的“明月”强行拽落凡尘、玷污褻瀆的快感,比他偷了谁家最肥的鸡、贏了赌桌上最大一笔钱,都要强烈干百倍!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病態的征服欲和占有欲得到了空前满足的狂喜。 他开始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细至微地回味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第56章 跟爹说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56章 跟爹说 他回味她起初那激烈的、带著刻骨憎恨和恐惧的挣扎。那挣扎让他更加兴奋,就像驯服一匹烈马,越是难以驾驭,征服后的快感就越是酣畅淋漓。 他回味她药效彻底发作后,那逐渐软化的身体,那迷离的眼神,那无法自控的、从紧咬的唇瓣间逸出的细微呜咽。那不再是平日里冷冰冰、带著优越感的秦老师,而是一个被原始欲望支配的、鲜活而脆弱的女人。 他回味她皮肤那惊人的白皙和滑腻,比他想像过的还要美好。他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吝嗇鬼,贪婪地抚摸、啃咬,在上面留下属於他的、骯脏的印记,仿佛这样,就打上了他刘老四的烙印。 他更回味最后时刻,她意识模糊间,那无力攀附在他肩膀上的手,和那一声声破碎的、不知是痛苦还是沉沦的呻吟..那简直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声音! “值了!真他娘的值了!”刘老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值!被这娘心平时瞧不起,也值!” 在这种极致的肉体欢愉和征服快感之后,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扭曲的情感,开始在他那贫瘠而阴暗的心里滋生、蔓延——那就是他自以为是的、“痴情”。 是的,他认为自己是“痴情”的。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卑劣的强姦,反而將其美化成了一种“得到”的方式,一种他对秦雪多年“深情”的最终兑现。看,他多“爱”她啊!为了得到她,他冒著多大的风险?想了多少办法?甚至不惜对她下药!(他完全忽略了这手段的齷齪和下作) “秦雪…小雪…”他在心里用自己都觉得噁心的、黏腻的腔调呼唤著她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拉近他们之间那云泥之別的距离。 他想,他现在已经“得到”她了,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关係,那她.是不是就该属於他了?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刘老四,这个屯子里人人嫌弃的混混,真可能把支书家的千全娶回家了? 这个念头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开始做起了更加荒诞不经的白日梦:梦里,秦雪哭哭啼啼,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她不得不认命,嫁给了他刘老四。秦支书虽然暴跳如雷,但为了女儿的名声,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默认了这门亲事。从此,他刘老四摇身一变,成了支书的乘龙快婿!看谁还敢瞧不起他?看谁还敢叫他“刘老四”?得叫“四哥”!不,得叫“四爷”! 他甚至想像著,秦雪嫁过来后,一开始可能不情愿,但女人嘛,日子久了,总会认命的。他会对她“好”的,把他认为最好的东西都给她(虽然他拥有的最好的东西也极其有限)。他会让她给他生孩子,生好几个!让所有人都知道,秦雪是他刘老四的女人! 这种建立在罪恶和臆想之上的“未来蓝图”,让他暂时忘却了现实的冰冷和自的不堪,沉浸在一种虚假的、自我感动的“深情”与“责任感”中。 他完全忽略了秦雪醒来后可能有的反应—那必然是滔天的怒火、刻骨的仇恨和不顾一切的报復。他也选择性遗忘了他得到她的手段是何等卑劣无耻,足以让他万劫不復。 在他的逻辑里,他“爱”她,所以他“得到”了她,这就是天经地义。至於这“得到”的过程充满了强迫、欺骗和药物,则被他那扭曲的“痴情”滤镜自动美化成了“为爱冒险”、“不得已而为之”。 “小雪…你放心…以后…以后四哥会对你好的.”他喃喃自语,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令人作呕的“温柔”和“承诺”。 然而,这“深情”的表象之下,包裹著的,是赤裸裸的占有欲、报復心和源自骨子里的自卑与骯脏。他所谓的“爱”,不过是將他最齷齪的欲望,披上了一件自欺欺人的华丽外衣。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几声零星的狗吠,也吹散了他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一阵寒意袭来,他缩了缩脖子,终於从那种亢奋的回味和扭曲的“深情”中稍稍清醒过来。 然后,他紧了紧衣领,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带著一身腥臊的气息和一颗充满了罪恶感、虚假满足感以及更加扭曲执念的心,溜回了自己那个破败冰冷的家。 这一夜,对他来说,是一场“美梦”成真。 而对秦雪而言,则是地狱之门,被彻底敲开。刘老四这自以为是的“痴情”,將成为缠绕她未来命运最恶毒、最无法摆脱的梦魘。 那场发生在刘老四苞米地里的、如同噩梦般的遭遇,像一道深可见骨的丑陋伤疤,狠狠烙在了秦雪的灵魂和身体上。第二天,她甚至没有力气起床,更別提去学校面对那些可能带著探究目光的同事和天真无邪的学生。她只是用嘶哑的、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隔著房门对前来询问的母亲说身体不舒服,想请几天假。 秦母只当她是为情所伤,加上可能吹了风染了风寒,嘆了口气,也没多问,便去学校帮她请了假。 接下来的几天,秦雪把自己彻底封闭在了房间里。她拉紧了窗帘,拒绝见任何人,包括忧心忡忡的母亲。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大部分时间只是蜷缩在炕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某处。身体的疼痛和不適尚且可以忍受,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骯脏感、那被玷污的屈辱,以及隨之而来的、对自身价值的全面崩塌,才是真正將她击垮的根源。 她一遍遍地用冷水擦拭身体,皮肤都快搓破皮,却总觉得那股属於刘老四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如影隨形。她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那张猥琐的脸和那令人窒息的感觉。对陆錚的恨,对林晚晴的妒,此刻都仿佛被这场遭遇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自我厌弃的阴影。 直到请假后的第四天,在母亲几乎要强行破门而入的担忧下,秦雪才勉强打起精神,走出了房间。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否则只会引来更多的猜疑。她必须重新“正常”起来,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时值盛夏,外面的日头毒辣得很,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鸣叫著,空气中翻滚著灼人的热浪。然而,当秦雪出现在堂屋时,却让正准备出门去村部的秦支书愣住了。 她竟然穿著一件灰扑扑的、浆洗得有些发硬的长袖高领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紧紧包裹著她纤细的脖颈。下身也是一条厚实的深色长裤,將她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与窗外明晃晃的夏日格格不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甚至带著一种病態的憔悴,眼底有著浓重的青黑,往日里那份属於老师的精气神和属於年轻姑娘的鲜活,荡然无存。她低著头,默默走到桌边,端起一碗已经晾温的粥,小口小口地喝著,动作迟缓而僵硬。 秦支书眉头紧锁,目光在女儿那身不合时宜的装扮和异常憔悴的脸上来回扫视。他放下手里的公文包,走到桌边坐下,语气带著不容错辨的关切和一丝疑惑: “小雪,你这是……还觉得冷?这大热的天,怎么穿这么多?还穿著高领子?不怕捂出痱子来?” 他的声音打破了堂屋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秦雪端著碗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几滴粥汤溅了出来,落在陈旧的原木桌面上。她猛地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父亲的话语不是关心,而是一根无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 她不敢抬头,生怕父亲那双锐利的眼睛会看穿高领下可能尚未完全消退的、属於挣扎和暴力的青紫痕跡——那是刘老四那双骯脏的手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是她耻辱的证明。 “没……没有。”她的声音乾涩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带著极力压抑的慌乱,“就是……就是觉得有点虚,怕风……穿多点……踏实。” 这个理由蹩脚得连她自己都不信。盛夏怕风?还要穿高领? 秦支书是何等人物,在屯子里摸爬滚打几十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女儿这反常的穿戴,躲闪的眼神,以及那明显不对劲的精神状態,都让他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这绝不仅仅是失恋和感冒那么简单! 他想起前几天女儿夜归时的失魂落魄,想起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几天不出,再结合眼下这诡异的穿著……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猜测,如同阴云般在他心头聚集。 但他没有立刻点破。他知道女儿的性子,骄傲,要强,若是逼问得太紧,恐怕会適得其反。 他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菸袋,慢慢装著菸丝,语气放缓了些,带著一种试探性的引导:“小雪啊,要是……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受了什么委屈,一定得跟爹说。爹是你爹,天塌下来,也有爹给你顶著。別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著,听见没?”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父辈的沉稳和保护欲,希望能敲开女儿紧闭的心扉。 然而,这话听在秦雪耳中,却像是一把盐,狠狠撒在了她血淋淋的伤口上。 跟爹说? 怎么说? 第57章 条件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57章 条件 难道要告诉她爹,您那个引以为傲的女儿,被屯子里最下贱的混混刘老四给……给玷污了?! 不! 绝对不行!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灭顶的恐惧和羞耻!如果父亲知道了,他会怎么做?震怒?去找刘老四拼命?然后呢?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她秦雪这辈子就真的彻底毁了!她將永远活在旁人异样、同情或是鄙夷的目光里,连最后一点残存的尊严都会丧失殆尽! 她死死咬住牙关,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喉咙里那股混合著委屈、恐惧和绝望的哽咽硬生生压了下去。她抬起头,强迫自己对上父亲关切的目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的笑容: “爹,我真的没事。就是……就是还没缓过来,过两天就好了。您……您快去村部吧,別耽误了正事。”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深刻的痛苦,却没有逃过秦支书的眼睛。 秦支书看著她那副强顏欢笑、却分明脆弱得一碰即碎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知道,女儿心里一定藏著天大的事,而且是她寧愿自己啃噬,也绝不肯向他这个父亲吐露半分的、极其不堪的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刚刚点著的旱菸,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重和无力感。他不再追问,只是用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 “行,那你……好好休息。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去卫生所看看,別硬撑著。”他站起身,拿起公文包,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沉的嘆息,迈著比平时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堂屋。 听著父亲远去的脚步声,秦雪紧绷的脊背瞬间垮塌下来。她无力地伏在冰凉的桌面上,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有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在空荡荡的堂屋里低回。 高领下的布料摩擦著脖颈的肌肤,带来一阵阵刺痒和闷热,如同她此刻的心境,被耻辱和秘密紧紧包裹,透不过气来。窗外的阳光越是灿烂,蝉鸣越是喧囂,就越是衬得她內心的阴暗和冰冷。 她穿著这身与季节格格不入的“盔甲”,试图遮掩身体和灵魂上的伤痕,却不知,那无声的煎熬和异常的表现,早已如同最显眼的標记,將她內心的风暴,暴露在了最关心她的人面前。只是,那风暴中心的真相,是她寧愿带入坟墓,也绝不敢让第二个人知晓的、最深沉的黑暗。 秦雪在家浑浑噩噩地躺了几天。那晚的记忆如同跗骨之蛆,反覆啃噬著她的神经,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反胃和深入骨髓的屈辱。她以身体不適为由向学校请了假,將自己封闭在房间里,拉紧了窗帘,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包括那不堪回首的噩梦。她拒绝见任何人,连父亲关切地询问,也被她用沉默或暴躁的回应挡了回去。她的世界,从陆錚决绝转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天翻地覆,而那晚的经歷,更是將残存的瓦砾也彻底碾成了齏粉。 这天上午,秦支书因公社有个紧急会议,早早便出了门。家里只剩下秦雪一人,空荡的院落更显得死寂,唯有她自己在房间里焦灼踱步的细微声响。 就在她心神不寧之际,院门外传来了一阵略显囂张的、故意放重的脚步声,紧接著,是一个她此刻最不愿听到、也最恨之入骨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自以为是的熟稔,在院门外响起: “秦支书?秦支书在家吗?” 是刘老四! 秦雪的心猛地一沉,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来干什么?!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畜生,竟然还敢找上门来?!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衝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窥视。 只见刘老四果然站在院门外。与往日那副猥琐躲藏的模样不同,今天的他,虽然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但腰杆却挺得笔直,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得意、囂张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怯懦的复杂神情。他双手空空,別说提亲该有的聘礼,连个像样的果匣子都没带!他就那样空著手,像是来巡视自己领地的土皇帝,趾高气扬地站在秦支书家的门口! 一股混杂著极致愤怒、恐惧和荒谬感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秦雪胸中爆发!这个无赖!这个渣滓!他竟然真的敢!竟然真的空著手、摆出这副姿態上门?!他把她秦雪当成了什么?!把他自己当成了什么?! 秦雪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入窗框的木头里。她恨不得立刻衝出去,用最恶毒的语言將他骂走,甚至拿起扫帚將他打出去!但是……那晚的记忆如同冰冷的枷锁,瞬间扼住了她的衝动。 不行。 不能闹大。 绝对不能让父亲知道,更不能让左邻右舍看了笑话! 如果让父亲知道她不仅被陆錚拒绝,还被刘老四这种下三滥玷污了身子……那后果,秦雪不敢想像。父亲的震怒,屯子里的流言蜚语,会彻底將她吞噬!她將永无翻身之日! 就在她心念电转、焦急万分之际,她听到隔壁似乎有邻居开门张望的动静。不能再让刘老四在门口嚷嚷了!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她被恨意和恐惧充斥的脑海中骤然形成——把他弄进来!关起门来解决!绝不能让外人看了热闹,也绝不能让父亲回来撞见!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能控制住局面的、最不坏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她猛地拉开房门,快步走到院门口。 刘老四正等得有些不耐烦,准备再喊一声,忽然看见秦雪出来,眼睛顿时一亮,那淫邪的目光立刻在她身上逡巡起来,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瀟洒、实则令人作呕的笑容:“雪儿,你……” “闭嘴!”秦雪压低声音,厉声打断他,眼神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剐了他一眼,“不想死就跟我进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厉和决绝。说完,她不再看刘老四,转身就往回走。 刘老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和话语弄得一愣,心里本能地有些发怵,但一想到那晚得手的情景和手中握著的“把柄”,胆气又壮了起来。他嘿嘿乾笑两声,搓了搓手,像条闻到腥味的野狗,连忙跟著秦雪溜进了院子,还不忘顺手把院门给带上了。 一进院子,隔绝了外面的视线,秦雪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地盯著刘老四,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將他焚烧。 “刘老四!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刘老四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强撑著那股无赖劲儿,腆著脸笑道:“雪儿,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俩那晚都……那样了,我刘老四也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我这不是……来提亲了吗?” “提亲?”秦雪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讥讽的弧度,“就你这样?空著手?你配吗?!” 她的羞辱让刘老四脸色一变,恼羞成怒道:“秦雪!你別给脸不要脸!老子能来,就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支书千金?你都被老子睡过了!除了老子,谁还要你?!传出去,你看你和你爹还有没有脸在屯子里待!” 这话像毒针一样刺中了秦雪最痛的神经!她气得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晕厥过去。她死死咬著牙,才没让自己失控地尖叫出来。 “你……你混蛋!”她声音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我混蛋?哈哈哈哈!”刘老四见她被戳到痛处,更加得意,“我混蛋你也得受著!我告诉你秦雪,乖乖从了老子,以后老老实实给老子当媳妇,好好伺候老子,以前的事老子可以不计较!要不然……哼!老子就把那晚的事嚷嚷得全屯子都知道!我看你爹那个支书还当不当得成!” 赤裸裸的威胁,如同最后的重锤,砸碎了秦雪心中仅存的、与这个无赖讲道理的幻想。她看著刘老四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看著他那副吃定了自己的丑陋模样,一股冰冷的、带著毁灭气息的绝望,彻底笼罩了她。 她知道,自己完了。 被这个她最看不起、最厌恶的烂泥,彻底拖入了深渊。 她缓缓闭上眼睛,两行冰冷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再睁开时,那双曾经充满优越感和活力的眸子里,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暗和一种近乎认命的、却暗藏汹涌的冰冷。 她不再看他,转身,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带一丝情绪:“跟我来。” 她走向自己的房间。 刘老四看著她这副仿佛认命的样子,心中狂喜,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他连忙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那间他曾经只在梦里意淫过的、属於秦雪的闺房。 房间里有淡淡的雪花膏香气,收拾得整洁乾净,炕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这一切,都与刘老四那骯脏破败的家形成了鲜明对比,更激起了他变態的占有欲。 秦雪反手关上了房门,並且罕见地插上了门栓。 这个动作让刘老四心中一盪,以为她是默许了什么,脸上淫笑更盛,搓著手就要上前:“雪儿,这就对了嘛……早这么听话多好……” “站那儿!”秦雪猛地喝道,声音依旧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侵犯的冰冷。她转过身,背靠著门板,目光如同审视一件垃圾般看著刘老四。 “刘老四,”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想让我跟你,可以。” 刘老四一愣,隨即大喜过望:“真的?!雪儿你……” “但是,”秦雪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我有条件。” 第58章 快活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58章 快活 “条件?啥条件?你说!只要你说,四哥我都答应!”刘老四此刻被狂喜冲昏了头脑,只觉得美人即將到手,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秦雪看著他这副丑態,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冰冷:“第一,那晚的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永远不准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那几个兄弟!要是让我听到半点风声,我秦雪就是拼著名声不要,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狱!我爹就算不当这个支书,弄死你和你那几个兄弟,也易如反掌!” 她的话语中带著一种同归於尽的狠绝,让刘老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不说!绝对不说!我发誓!” “第二,”秦雪继续道,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他,“想娶我,可以。但不是现在。你得先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雪儿你儘管吩咐!”刘老四拍著胸脯。 秦雪的眼中,终於燃起了那压抑已久的、名为报復的毒焰,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名字: “我要你,想办法,毁了林晚晴!” 刘老四愣住了。毁了林晚晴?他之前不是试过几次都失败了吗?还挨了好几顿打…… 看著刘老四犹豫的神色,秦雪冷笑道:“怎么?怕了?连这点事都办不到,你还想娶我?刘老四,我告诉你,只有让那个贱人身败名裂,彻底消失在陆錚眼前,我才能甘心!我甘心了,才会老老实实跟你过日子!否则,就算你得到了我的人,也永远別想得到我的心!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她的威胁和诱惑,像魔鬼的低语,钻入了刘老四的耳中。对林晚晴的嫉恨,对秦雪身体的渴望,以及那隱藏在內心深处的、想要通过征服秦雪来证明自己的扭曲欲望,最终压倒了对陆錚的恐惧。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好!雪儿,你说!怎么干?老子听你的!” 秦雪看著他那副被欲望和恨意驱使的丑陋嘴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很好。 这条恶狗,终於要被她放出去,咬向那个夺走她一切的敌人了。 房间里,一场由嫉恨催生、建立在胁迫与利用基础上的、扭曲而危险的“同盟”,在这紧闭的门后,悄然达成。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吝嗇地投入几缕光线,却照不亮这房间里瀰漫的、越来越浓的黑暗气息。 房间內的时间仿佛凝滯了,只剩下两人粗重不均的呼吸。刘老四那双浑浊而充满欲望的眼睛,像黏腻的油污,牢牢吸附在秦雪。他像是享受猎物的垂死挣扎般,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试图先进行更进一步的褻瀆 他缓缓地低下头,那张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的嘴,慢慢地朝著秦雪那雪白而又脆弱的脖颈靠近。秦雪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著,她紧闭著双眼,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別……碰我……” 然而,刘老四似乎完全没有听到秦雪的话,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继续將自己的嘴凑近秦雪的脖颈。秦雪感受到了他呼出的热气,那股恶臭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残余的力气,猛地偏过头去,试图躲避刘老四的亲吻。 刘老四的动作被秦雪避开了,但他並没有因此而恼怒,相反,他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带著明显掌控意味的低笑。这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著,让人毛骨悚然。 刘老四不紧不慢地看著眼前的秦雪,就像看著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秦雪越是挣扎,就越显得她脆弱可怜,而这恰好激发了刘老四內心深处的凌虐欲望。他粗糙的手指,带著一丝试探,轻轻地抚上了秦雪的手臂。 “秦大小姐,这会儿……是不是该先收点利息呢?”刘老四的声音充满了淫邪的得意,仿佛一条毒蛇在吐信,让人不寒而慄。 他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秦雪的心上。 一个冰冷而绝望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浮现的冰山,撞入了她几乎被焚毁的意识。 刘老四是什么人?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卑鄙小人。他下了这么大的本钱(弄来药物,冒险对她这个支书女儿下手),绝不会仅仅满足於一点“前戏”就收手。他想要的是彻底的占有,是把她这颗他覬覦已久的“明珠”彻底玷污。 如果她继续激烈反抗,只会激怒他,让他用更强暴的手段,过程会更加痛苦和难堪。而且,以她现在的状態,反抗成功的机率微乎其微。 反之. 如果她.…“顺从”呢?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噁心和自我唾弃!她秦雪,竟然要考虑对刘老四这种人渣“顺从”?! 可是....不“顺从”,又能怎样?刘老四不会罢手。 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混合著对陆錚和林晚晴滔天的恨意,在她心中疯狂发酵。都是因为他们!如果不是他们,她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怎么会需要在这种骯脏的泥潭里做如此屈辱的抉择?! 恨!好恨! 这恨意,奇异地压过了一部分生理上的不適,赋予了她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近乎自毁的“勇气”。 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有些呆滯地凝视著近在咫尺的刘老四。那张脸离她如此之近,以至於她甚至能够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那股气息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的眼睛虽然看著刘老四,但眼神却显得异常涣散,仿佛失去了焦点。然而,在那深深的眼眸中,却悄然掠过一丝极其冰冷、近乎死寂的决绝。 “你……”她终於开口,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来。儘管如此,她还是努力地维持著最后一丝清晰的吐字,“……想要……就……快点……” 这句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也碾碎了她所有的骄傲。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蝶,剧烈地颤抖著,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她不再躲避他停留在她手臂上的手 可耻地传达出了一丝微弱的、不再排斥的信號。 这细微的变化,如何能逃过刘老四这种善於察言观色的混混的眼睛? 他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狂喜和征服感淹没了他!他看到了!他看到这只高“天鹅”,终於在他面前,低下了她昂贵的,终於在他面前,低下了她昂贵的头颅!这份“顺从”,足以让他膨胀到极点! “嘿嘿...这就对了嘛!”刘老四发出胜利者的狞笑,动作变得更加大胆和急切。 秦雪紧咬著牙关,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任由那双骯脏的手在她身上游移。內心的屈辱和噁心如同海啸般翻腾,几乎要將她撕裂。 她感觉自己正在坠入一个万劫不復的深渊,灵魂仿佛脱离了躯壳,悬浮在半空中,冰冷地注视著下方那具正在被玷污的、名为“秦雪”的皮囊。 她不再是她。 她是一个被恨意塑造的、为了某个黑暗目的而暂时交出身体的傀儡。 刘老四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仿佛隔著一层晃动的水波。他嘴里发出的那些污言秽语和下流的笑声,钻进她的耳朵,却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与她此刻身体正在经歷的、可耻的…“反应”…割裂开来。 是的,可耻的反应。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高傲的灵魂。 在那某些沉睡的、她从未知晓、也绝不愿承认的感官神经,神强行激活、放大,正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对那令人憎恶的触碰...產生了回应。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几乎要衝破躯壳的生理性战慄,如同电流般窜过她的四肢百骸。她死死咬住的嘴唇早已鬆开,不受控制地逸出细碎而陌生的声音,那声音连她自己听了都感到羞愤欲死!她想要蜷缩起来,想要逃离,可她的身体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甚至...甚至在那粗鲁的对待下,產生了一种扭曲的 “错觉”? 不! 不是这样的! 她在心里发出无声的、最悽厉的尖叫,灵魂在疯狂地吶喊和挣扎,咒骂著刘老四,更咒骂著这具不爭气的、背叛了自己的身体! 但这所有的內心风暴,都被锁困在那一具正被欲望之火焚烧的躯壳之內。外在的表现,只剩下更加急促的喘息,无法自控的细微扭动,和那逐渐失去焦距、上一层生理性水半的眼眸。 刘老四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身体这诚实的、与他预料中无二的反应。他心中充满了卑劣的满足感和征服的快意。看啊,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屑於瞧他的秦大小姐,此刻不也像所有女人一样,在他身下露出这般模样? 他更加得意,动作也愈发粗野放肆,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將过去所有在她面前感受到的卑微和屈辱,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他就是要碾碎她所有的骄傲,让她记住,是谁让她体会到了这种“快活”! “怎么样?秦大小姐...是不是..很爽?”他喘著粗气,在她耳边发出淫邪的低语,然后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第59章 哑巴办坏事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59章 哑巴办坏事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支撑著她没有彻底崩溃:活下去……报仇……让林晚睛…付出干百倍的代价! 为了这个,暂时的屈辱....她“从”了。 房间里,映照著这扭曲而沉默的交易。没有激烈的反抗,只有压抑的喘息和无声流淌的泪水,宣告著一个灵魂的暂时沦陷,和另一场更猛烈风暴的悄然孕育。 陆錚被临时抽调去支援邻县林场扑救山火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在屯子里传开了。据说任务紧急,要去好几天。这对於正处於热恋中、恨不得日日相见的陆錚和林晚晴而言,无疑是个令人失落的消息。但对於某些藏在阴沟里的臭虫来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刘老四蹲在自家墙根下晒太阳,听著路过妇人閒谈说起这事,那双三角眼里瞬间迸发出怨毒而兴奋的光芒。陆錚走了?!那个碍眼的、三番五次坏他好事的煞星,终於不在屯子里了! 他捂著依旧隱隱作痛的胸口(上次被陆錚踹的),心里那点被压抑已久的恶念,如同被春雨浇灌的毒草,疯狂滋长起来。报復!必须报復!他不敢直接对付陆錚,那就对付他在乎的人!他要让陆錚回来之后,痛不欲生! 一个极其恶毒、一石二鸟的计策,在他那骯脏的脑海里迅速成形——给林晚晴下药,然后把她和村里那个又聋又哑、脑子也不太灵光的小哑巴弄到一起! 这个计策的歹毒之处在於: 第一,彻底毁了林晚晴的清白。一个姑娘家,被人发现和男人,尤其是和小哑巴那样的人衣衫不整地在一起,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陆錚就算再喜欢她,能接受一个“不乾净”的女人?到时候,看他们还怎么郎情妾意! 第二,嫁祸给小哑巴。小哑巴不会说话,脑子糊涂,就算事发,他也辩解不清,只能任人摆布,成为完美的替罪羊。谁也怀疑不到他刘老四头上! 第三,这比他自己亲自上阵安全得多。万一有点什么紕漏,也不会直接引火烧身。 “妙啊!真是太妙了!”刘老四兴奋得搓著手,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晚晴身败名裂、陆錚痛心疾首的场景。 他开始周密地策划起来。 第一步:搞到药。 这对於刘老四这样的地痞来说,並非难事。屯子里总有些见不得光的渠道,能弄到些效果猛烈、来歷不明的“虎狼之药”。他花了点钱,很快就从一个专搞歪门邪道的二道贩子手里,弄来了一小包无色无味的粉末。 第二步:摸清动向,寻找时机。 陆錚走后,林晚晴深居简出,大多时间都在赵建国家帮忙家务,或者去溪边洗衣。刘老四像幽灵一样,暗中观察了几天,发现林晚晴偶尔会在午后,独自去屯子后山那片相对僻静的坡地挖些野菜,那是她能找到的、为数不多的能暂时远离人群、又不会引人怀疑的独处机会。那里林木稀疏,视野尚可,但又足够隱蔽,正是下手的好地方! 第三步:利用並控制小哑巴。 小哑巴是屯子里的一个孤儿,约莫十七八岁,又聋又哑,智力也只如几岁孩童,平时靠著给各家各户干点零活、或者捡拾破烂为生,住在屯子最边缘一个废弃的窝棚里。他心思单纯,谁给他点吃的,或者稍微对他好点,他就对谁傻笑。刘老四轻易地用两个白面馒头,就连比划带哄地让小哑巴答应,明天午后去后山那片坡地等他,说是有“好事”给他。小哑巴咧著嘴,懵懂地点著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林晚晴提著小篮子和一把小锄头,如同刘老四预料的那样,独自一人朝著后山那片坡地走去。她心情有些鬱郁,思念著远在邻县扑火的陆錚,担心著他的安危。那片安静的坡地,能让她暂时避开屯子里那些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稍微喘口气。 她不知道,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正远远地缀在她的身后。 刘老四看著林晚晴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坡地的林木之后,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狞笑。他並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確认四周无人后,才像一条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坡地的另一侧,那里,小哑巴正按照约定,蹲在地上,傻乎乎地用树枝划拉著泥土。 刘老四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心包裹著药粉的纸包,又拿出一个军用水壶——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里面灌满了普通的凉白开。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將里面所有的粉末都倒进了水壶里,然后使劲晃了晃。 做完这一切后,他慢慢地走到小哑巴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轻轻地將水壶塞进小哑巴的手中,然后用手指了指坡地林晚晴所在的方向。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急切,但同时又似乎在努力让自己的表现看起来自然一些。他一边比划著名,一边嘴里嘟囔著(儘管他知道小哑巴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去,把这个,给那个挖菜的姐姐送去,就说……就说我请她喝的。看著她喝下去,然后……你就站在那里,別动,等著我,听见没?事成之后,再给你两个大馒头!” 小哑巴瞪大眼睛看著手中的水壶,然后又抬起头,疑惑地看著刘老四那“和善”(在他看来)的笑容。虽然他並不完全理解刘老四的意图,但当他听到“大馒头”这三个字时,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也不自觉地咧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哑巴用力地点了点头,似乎在向刘老四表示他明白了任务。接著,他紧紧地抱住水壶,就像抱著一件珍贵的宝物一样,然后迈著不太稳健的步伐,朝著林晚晴的方向跑去。 他的脚步有些踉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地上,仿佛隨时都可能摔倒。但他並没有停下来,而是一直坚定地朝著目標前进。 刘老四看著他跑远的背影,阴险地笑了。他找了个既能观察到情况、又足够隱蔽的灌木丛后面,蛰伏下来,像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猎人,心臟因为兴奋和期待而剧烈跳动著。 坡地上,林晚晴正蹲在地上,专注地寻找著鲜嫩的薺菜。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安静而美好的侧影。 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警惕地回过头,却看到是村里那个可怜的小哑巴,正抱著一个军用水壶,咧著嘴,憨憨地朝她跑过来。 林晚晴认得小哑巴,知道他身世可怜,心地单纯,对他並无防备,反而生出几分同情。她站起身,柔和地看著他。 小哑巴跑到她面前,將水壶往她手里塞,一边咿咿呀呀地比划著名,手指著刘老四藏身的大致方向,脸上带著討好的、傻乎乎的笑容。他的意思大概是,有人让他送水给她。 林晚晴微微一愣。有人让小哑巴给她送水?会是谁?她下意识地朝小哑巴指的方向望了望,只看到一片寂静的林木,並无人影。 她看著小哑巴那纯净(或者说空洞)的眼神,和那执著递过来的水壶,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並未多想。也许是哪个好心的邻居,看她独自出来挖菜,让小哑巴帮忙送点水?毕竟小哑巴经常帮人跑腿。 而且,她挖了这么一会儿,也確实有些口渴了。 “谢谢你啊。”林晚晴对小哑巴温和地笑了笑,接过水壶。入手微沉,里面確实是满的。 她並未察觉到任何异常。拧开壶盖,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看了看清澈的水,又看了看眼前一脸期待(等著完成任务拿馒头)的小哑巴,犹豫了一下,还是仰起头,喝了几大口。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缓解了乾渴。 她將水壶盖好,递还给小哑巴,再次道谢:“我喝好了,谢谢你,也谢谢让你送水的人。” 小哑巴接过水壶,依旧咧著嘴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著她,似乎在严格执行刘老四“等著我”的命令。 林晚晴觉得有些奇怪,但只当是小哑巴行为异於常人,並未深究。她转身,准备继续挖野菜。 然而,就在她弯下腰的瞬间,一股异样的热流,猛地从胃里窜起,如同点燃的引线,迅速蔓延向全身! 这感觉……不对劲! 林晚晴的身体猛地僵住,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热流来势汹汹,比她任何时候感受过的都要猛烈和诡异,带著一种令人心慌的躁动和空虚感,疯狂地衝击著她的理智和四肢百骸!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晃动。 是那水! 水有问题!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她猛地看向依旧站在原地、一脸茫然的小哑巴,又看向那寂静的、仿佛隱藏著无数恶意的林木深处! 中计了! 有人要害她!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想逃跑,想呼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发软,那股邪火在她体內熊熊燃烧,吞噬著她的力气和清醒的意识。 “救……命……”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却细弱蚊蚋,带著她自己都陌生的、怪异的沙哑和颤抖。 她看到小哑巴似乎被她突然的变化嚇到了,不知所措地往后缩了缩。 而隱藏在灌木丛后的刘老四,看著林晚晴那迅速泛红的脸色、踉蹌的脚步和明显开始迷离的眼神,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好戏,就要开场了。 他如同暗夜里的魍魎,准备著在猎物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刻,给予致命的一击,並导演一场足以毁灭一个人清白的、卑劣的戏剧。而懵懂无知的小哑巴和药效逐渐发作的林晚晴,都成了他这恶毒棋盘上,身不由己的棋子。 第60章 药效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60章 药效 林晚晴喝下那被下了药的水后,起初只是觉得有些头晕、口渴,以为是天气闷热所致。她强撑著不適,提著菜篮想回家。然而,刚想走,那药力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袭来!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她,眼前的事物开始扭曲、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身体深处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软,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变得困难而急促,心慌意乱,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又焦灼的感觉折磨著她的神经。 “呃……”她发出一声痛苦而压抑的呻吟,手中的菜篮“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青菜豆角撒了一地。她踉蹌著,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朝著地面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身影在她即將摔倒在地之前,用单薄却急切的力量,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小哑巴虽然聋哑,智力如同孩童,但他有著最本能的善良和对善恶的模糊感知。他见过这个从南边来的姐姐,她不像其他孩子有时会拿石子丟他,也不会对他露出嫌弃的眼神,偶尔在巷口遇见,她还会对他微微笑一下,那笑容很好看,像画上的人。此刻,他看到林晚晴脸色酡红、呼吸急促、眼神迷离涣散,站立不稳的样子,虽然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那显而易见的痛苦神情触动了他简单的心弦。 他咿咿呀呀地叫著,清秀却呆滯的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担忧,用自己瘦弱的肩膀和手臂,努力支撑著林晚晴几乎完全依靠过来的、滚烫而柔软的重量,不让她摔倒在冰冷的泥地上。他不知所措,只是凭著最原始的本能,紧紧扶著这个对他释放过善意的姐姐,嘴里发出急促而无意义的“啊、啊”声,像是在笨拙地安慰,又像是在向寂静的四周求救。 而此刻,意识陷入混沌的林晚晴,在药力的猛烈催动下,感官变得混乱而放大。她只觉得浑身灼热难当,內心深处涌起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可怕的空虚和渴望,急需某种慰藉和填充。她模糊地感觉到一个“人”扶住了她,那接触带来了一丝微弱的、与体內灼热不同的凉意。 出於求生和寻求安抚的本能,她非但没有推开,反而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反过来紧紧抱住了身前这个支撑著她的“物体”—— 正是那不知所措的小哑巴! 她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蹭著小哑巴单薄而乾净的旧衣襟,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瘦弱的腰身,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带著哭腔和难以名状需求的呜咽:“热……好难受……帮帮我……抱紧我……” 她的动作並非出於情慾,而是药力操控下,对接触和安抚的扭曲渴求。但这突如其来的、紧密的拥抱,对於心智单纯如纸的小哑巴来说,却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巨大的衝击和困扰。 小哑巴彻底僵住了! 他瘦小的身体被林晚晴滚烫柔软的躯体紧紧贴著,那陌生的、属於成熟女性的曲线和热度,那縈绕在鼻尖的、不同於汗味和泥土的淡淡幽香,那在他耳边响起的、带著痛苦和哀求的呜咽……所有这些都远远超出了他简单的认知范围。 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知道她很难受,在哭。他想帮她,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被她这样紧紧地抱著,他感觉很不自在,很奇怪,甚至有一点点害怕。他想挣脱,又怕一鬆手这个好看的姐姐就会摔倒。 於是,他只能僵硬地、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像一根小小的木桩,任由林晚晴如同藤蔓般缠绕著他。他的双手无措地垂在身体两侧,偶尔抬起,想拍拍她的背安慰一下,却又怯怯地放下。脸上充满了茫然、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嘴里发出的“啊、啊”声也变得微弱而迟疑,大眼睛眨巴著,看看怀里依赖著他的林晚晴,又无助地望向空无一人的四周,完全迷失在了这突如其来的、他无法理解的亲密接触之中。 一个是被药物剥夺了理智、在本能驱使下寻求慰藉的柔弱女子;一个是心智未开、纯真无邪、被这异常亲密弄得惶恐不安的聋哑少年。 他不知所措,只是凭著本能,紧紧扶著这个对他从未有过恶意、甚至有时会对他露出温和笑容的姐姐,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啊、啊”声,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求救。 药力如同无形的火焰,在林晚晴的血管里奔流窜动。那最初的眩晕与燥热,已演变成一种吞噬理智的狂潮。她紧紧抱著身前唯一能触及的“依靠”——那瘦弱的小哑巴,仿佛他是怒海中唯一的浮木。 然而,这拥抱並不能缓解那从骨髓深处透出的灼痒与空虚,反而因为紧密的接触,更加刺激了她被药物麻痹的神经。混乱的大脑中,只剩下最原始的、寻求解脱的本能。 “热……好热……”她无意识地呢喃著,声音嘶哑,带著令人心颤的痛苦。滚烫的泪水混合著汗水,滑过她潮红的脸颊。 在她混乱的感知里,束缚著她的衣物成了痛苦的根源。那粗糙的布料摩擦著变得异常敏感的肌肤,如同针扎火燎。 於是,在完全失控的本能驱使下,她的一只手仍紧紧抓著小哑巴背后的衣服,另一只手却开始胡乱地、笨拙地撕扯自己胸前的衣襟。盘扣在她无力的手指间绷开,发出细微的“啪”的声响。 第一颗,第二颗…… 月白色的旧布衣衫被扯开,露出了其下同样被汗水浸湿的、顏色更浅的贴身小衣,以及一大片因为药力和激动而泛著诱人緋红、细腻得如同羊脂玉般的肌肤。精致的锁骨,圆润的肩头,以及那隨著她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饱满曲线的上缘,都在晃动的日光下,暴露无遗。 她似乎因此获得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心理上的解脱,发出一声模糊的喟嘆,將滚烫的额头更紧地抵在小哑巴单薄的胸膛上,寻求那一点点可怜的凉意。 然而,她这无意识的、惊世骇俗的举动,对於心智纯粹如白纸的小哑巴来说,不啻於一道晴天霹雳! 他完全僵住了,像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塑。 那双清澈却空洞的大眼睛,惊恐万状地瞪著林晚晴裸露出的那片他从未见过的、雪白而起伏的肌肤。在他的认知里,男人的身体和女人的身体是不同的,奶奶告诉过他,不能隨便看女孩子的身体,那是“不好的”、“羞羞的”。 可现在,这个他一直觉得像画儿一样好看、对他很温和的姐姐,不仅紧紧抱著他,还……还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巨大的困惑和一种本能的、源自最简单的道德观念所產生的羞耻感,如同冰火交加,席捲了他单纯的心灵。他看不懂她眼中的迷离和痛苦,只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对”和“害怕”。 他想逃!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可他刚一用力,想挣脱她的怀抱,林晚晴就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撑,发出一声更加淒楚无助的呜咽,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抱得他更紧,仿佛他是她全部的生路。 小哑巴再次被定住了。 他看著她痛苦扭曲的美丽脸庞,听著她破碎的、仿佛在求救的呜咽,那简单的善良和不想让人(尤其是这个对他笑过的姐姐)摔倒受伤的念头,压倒了他想逃跑的恐惧。 他不再试图挣脱,但也不敢再看她裸露的肌肤,只能死死地闭上眼睛,浓密而颤抖的睫毛如同濒死的蝶翼。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惶恐、无措和一种近乎虔诚的“非礼勿视”的坚持。他紧紧抿著嘴唇,瘦小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两只手死死地攥著自己的破衣角,仿佛那样就能守住一点点可怜的屏障。 他像一尊被罚站的、紧闭双眼的守护者雕像,僵硬地、被动地承受著怀中这具滚烫躯体的依靠和纠缠,用自己的瘦弱身躯,勉强支撑著她不至倒地。嘴里发出的“啊…啊…”声,变得极其微弱,带著哭腔,不再是焦急,而是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恐惧和求助。 一个,在药物催逼下,衣襟散乱,意识全无,仅凭本能寻求解脱与慰藉,展现出一种被玷污的、脆弱而惊心的美。 一个,心智如婴孩,紧紧闭著眼,浑身僵硬,因这无法理解的“不对”和暴露而恐惧到极致,却因最纯粹的善良而无法弃之不顾。 这极致的反差,构成了一幅充满了扭曲、悲悯与无声吶喊的画面。空气中瀰漫著罪恶的气息,以及两个无法交流的灵魂,在苦难中被迫交织的、令人心碎的无助。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却照不亮这深沉的、人为製造的黑暗。 第61章 山坡上的惊雷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61章 山坡上的惊雷 而此刻,躲著的刘老四,听觉却变得异常敏锐。他清晰地听到了传来的菜篮落地声,以及林晚晴那一声模糊而痛苦的呻吟,紧接著,是小哑巴那独特的、咿咿呀呀的焦急叫声。 他像一只老鼠一样,鬼鬼祟祟地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脑袋,贼溜溜的眼睛紧紧地盯著不远处的林晚晴和小哑巴。 只见林晚晴的衣衫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肌肤,她那如丝般柔顺的秀髮也有些散乱,仿佛刚刚经歷过一场激烈的挣扎。而小哑巴则紧紧地拥抱著林晚晴,他的手臂环绕著她的纤腰,將她整个人都包裹在自己的怀中。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窃喜,那猥琐的笑容也在他那丑陋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来。他的眼睛里闪烁著贪婪和欲望的光芒,仿佛在想像著林晚晴在小哑巴怀中的娇羞模样。 看著眼前的一幕,心想“这么標誌的美人.......也是便宜了小哑巴。”仿佛暗自惋惜一样。眼看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处,再加上那药效的作用,现在看上去已然有了效果,简直就是乾柴烈火,一点就著。 为了確保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差错,他毫不犹豫地加大了药量。这剂量之大,就连秦雪这样身经百战、对自己的侵犯都能够勉强抵御的人,恐怕也难以承受。那么,对於这林晚晴来说……嘿嘿,肯定会像一只温顺的绵羊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地乖乖就范。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只要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到时候,一切都会变得水到渠成。而当这一切被人在不经意间撞破时……那场面,简直太有趣了! 眼看著“好事”即將降临,他的心情愈发激动起来。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如同闪电般迅速的念头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闪现。这个念头就像是黑暗中劈开的一道裂缝,瞬间照亮了他原本混沌的內心!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简直就是天赐的脱身良机! 只要他现在立刻离开这个地方,那么就不会有人当场抓住他正在实施侵害的行为。而且,只要他能巧妙地安排一下,让別人为他提供不在场的证据,那么他刘老四完全可以把这件事情说得滴水不漏!对,就是这样! 求生的本能和长期混混生涯锻炼出的狡诈,让刘老四在瞬间做出了决断——溜走! 那掺了脏药的井水,像在她体內点燃了一把邪火,烧得林晚晴理智全无,只剩下本能驱使下的焦灼与混乱。狭小的空间让她感到窒息,那撒了一地的青菜和冰冷的墙壁都成了刺激她敏感神经的源头。她只觉得浑身滚烫,口乾舌燥,內心深处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渴望在疯狂叫囂,急需某种冰凉的东西来压制。 林晚晴只觉得身体里像有一把火在烧,五臟六腑都蜷缩起来,叫囂著一种陌生而可怕的空虚与焦渴。理智被灼烧得所剩无几,只剩下模糊的本能和残存的、想要摆脱这难受境地的念头。她依稀记得,不远处那条小溪的清凉,那潺潺的水声,或许能缓解她此刻焚身般的痛苦。 “水……河……去河边……”她眼神涣散,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脸颊是不正常的酡红,额发被汗水濡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她紧紧抓著小哑巴瘦弱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口中反覆呢喃著模糊不清的词语,声音断断续续,带著哭腔和难以抑制的喘息。 小哑巴被她这反常的、带著强烈执念的举动弄得更加惊慌失措。他咿咿呀呀地摇著头,试图让她安静下来。 林晚晴此刻力气大得惊人,加上药力催动,她那点残存的意志全都集中在了“去河边”这个念头上。小哑巴被她抓得生疼,看著她痛苦万分的样子,虽然完全不明白“河边”能解决什么,但那急切的神情和指向的动作,他还是懵懂地理解了——她想出去,想去有水的地方。 他咿呀著,瘦小的身体努力支撑著林晚晴大部分重量,几乎是半背半抱地,搀扶著她,踉踉蹌蹌地走去。林晚晴脚步虚浮,全身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口中无意识地呢喃著“热”、“难受”,脸颊贴著少年单薄的肩颈,寻求著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凉意。 她几乎是半拖半拽地,依靠著小哑巴那点可怜的支撑力,踉踉蹌蹌地朝著屯子后面那个通往小溪的山坡走去。小哑巴被她带著,根本无法反抗,只能一边费力地搀扶著她摇摇晃晃的身体,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希望能有人看到他们,来帮帮这个奇怪的姐姐。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射在崎嶇的山路上。林晚晴脚步虚浮,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了小哑巴身上,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全靠小哑巴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撑著。她的呼吸急促而灼热,喷在小哑巴的脖颈上,让他感到一阵阵不適的痒意和莫名的恐惧。她嘴里依旧无意识地念叨著“水……热……”,眼神迷离,仿佛置身於一个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的、燥热难耐的炼狱。 小哑巴清秀的脸上满是汗水和不諳世事的惶惑,他努力支撑著林晚晴,瘦小的身躯因为吃力而微微发抖。他不明白这个姐姐到底怎么了,只知道她现在很难受,而且要去河边。他单纯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摔倒,要帮她去到她想去的河边。 就在两人挣扎著,刚刚爬上山坡顶部,那片相对平坦、长满野草的开阔地时,山坡的另一侧,一个风尘僕僕的高大身影,正迈著沉稳而迅疾的步伐,踏著落日熔金般的光辉,走了上来。 正是陆錚! 他提前完成了分场的紧急任务,心中记掛著在家的林晚晴,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越是靠近屯子,他心中那股莫名的、想要立刻见到她的衝动就越是强烈。他甚至能想像出,她看到他突然回来时,那惊讶又带著羞涩欢喜的模样。 然而,当他一步跨上山坡,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前方,准备踏上回家的最后一段路时,眼前出现的景象,却像一道裹挟著冰雹的惊雷,毫无预兆地、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头顶! 他看到了什么?! 就在前方几十步远的地方,在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草地上,他心心念念的林晚晴,正被一个人半扶半抱著! 她整个人几乎完全倚靠在那人身上,脚步踉蹌,身形不稳,脸色是极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涣散,嘴唇微微张合,似乎在囈语著什么。她的一只手臂,甚至……甚至紧紧地环著那人的腰身!而那月白色的衣衫,也因为挣扎和拉扯,显得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被汗水浸湿的、泛著不正常红晕的肌肤! 而那个扶著她、被她紧紧抱住的人—— 竟然是村里那个又聋又哑、心智不全的小哑巴! 小哑巴正一脸茫然和无措,瘦弱的身体努力支撑著林晚晴的重量,脸上带著焦急和害怕,咿咿呀呀地,似乎在试图安抚她,又像是在求救。 这一幕,如同最荒诞不经又最残忍的戏剧,粗暴地撞入陆錚的眼帘! 瞬间,血液仿佛在剎那间衝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冰冷地倒流回四肢!陆錚只觉得一股毁灭性的怒火,混合著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被最信任之人背后捅刀般的剧痛,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响在他的胸腔!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在这一刻被这极具衝击力的画面碾得粉碎! 他出差才短短几天时间而已!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竟然就和……而且还是和那个小哑巴!这怎么可能呢?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心中充满了疑问和痛苦,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她自愿的吗?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脑海中不断闪现出他们在一起的画面,那些曾经的甜蜜和承诺如今都成了讽刺。 不!看她的样子,分明是神志不清!是被人下了药?!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但隨即又被眼前那“亲密”相拥的画面所带来的极致愤怒和刺痛所淹没!就算是被下药,她为什么会和小哑巴在一起?还这样……这样抱著他?! “林、晚、晴!”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陆錚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那声音沙哑、冰冷,带著滔天的怒火和不敢置信的痛楚,瞬间打破了山坡上的寂静。 第62章 帮帮我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62章 帮帮我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深邃沉静的眼睛,此刻已是赤红一片,里面翻涌著骇人的风暴,死死地钉在了那相拥的两人身上。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戾气和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骤然降温! 正艰难搀扶著林晚晴的小哑巴,虽然听不见,却敏锐地感受到了那股如同实质般压迫过来的恐怖气息。他猛地转过头,看到如同煞神般矗立在不远处、眼神可怕得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的陆錚,嚇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就想鬆开扶著林晚晴的手,往后退缩。 而神志模糊的林晚晴,也被陆錚那一声充满痛苦和愤怒的低吼震得微微一颤。她迷濛地抬起水汽氤氳的眼睛,努力想要聚焦,望向声音的来源。当陆錚那熟悉又陌生的、充满暴怒和绝望的身影映入她模糊的视线时,她混沌的大脑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但更多的,是被那可怕气势所惊扰的委屈和害怕。 “陆……錚?”她含糊地、带著哭腔地唤了一声,声音细弱而颤抖,下意识地想要向他靠近,寻求那曾经给予过她无限安心的怀抱。 然而,她这本能依赖的动作,因为药力的影响和小哑巴的搀扶,看在盛怒中的陆錚眼里,却更像是她在受到惊嚇后,更紧地缩向了身边小哑巴的“庇护”! 这个细微的动作,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陆錚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猛地一步踏前,地面仿佛都隨之震动。他没有去看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的小哑巴,所有的怒火和痛楚都集中在了那个他爱之深切、此刻却让他心如刀绞的女子身上。 他一把攥住了林晚晴那只环在小哑巴腰上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猛地將她从那懵懂无知的少年身边狠狠地拽了过来!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死死盯著她潮红失神的脸,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淋淋的质问和无法言说的痛,“我才走了几天?!你和他……你们……” 后面的话,他哽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那可能性,光是想想,就让他痛彻心扉,几欲疯狂! 林晚晴被他粗暴地拽开,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发出一声痛呼,本就虚软的身体更是站立不住,直接跌向他的怀里。然而,陆錚此刻胸膛剧烈起伏,肌肉紧绷如铁,那不再是温暖的港湾,而是充满了怒火和冰冷的岩石。 她仰起头,看著他赤红的、充满了痛苦和不信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黑暗风暴让她害怕极了。她想解释,想告诉他她很难受,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凶,可药力如同厚重的迷雾,牢牢封锁了她的意识和语言,只能发出无助而委屈的呜咽,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混合著汗水,滚落下来。 而一旁被彻底无视、嚇破了胆的小哑巴,看著陆錚那骇人的模样和林晚晴哭泣的样子,终於“哇”的一声,像个被嚇坏的孩子一样,大哭起来,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下了山坡。 夕阳將三人的影子拉扯得支离破碎。 一个怒火攻心,痛不欲生。 一个神志昏沉,委屈无助。 一个惊恐万分,仓皇逃离。 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没有半分温情,只有最深的误会和最烈的伤痛,在这寂静的山坡上,轰然爆发,將所有的美好与安寧,撕扯得粉碎。陆錚紧紧攥著林晚晴的手腕,看著她泪眼朦朧、神志不清的模样,心中那滔天的怒火与蚀骨的怀疑交织撕扯,几乎要將他整个人撕裂。真相被掩盖在药物与表象之下,而信任的基石,正在经歷著最残酷的考验。 烫!这热度简直超乎想像!那温度高得异常,绝非普通发烧所能达到的程度,更像是从身体內部喷涌而出的熊熊烈焰,仿佛要將他的指尖瞬间灼伤!他心头一紧,不敢有丝毫大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用了几分巧劲,缓缓地將林晚晴的手臂掰开。 就在他刚刚掰开林晚晴的手臂时,失去支撑的她,身体猛地一软,像失去了重心一般,直直地向著旁边倾倒过去。说时迟那时快,陆錚眼疾手快,只见他手臂迅速一伸,如同闪电一般,稳稳地將林晚晴整个人紧紧地揽入了自己宽阔的怀中。 然而,当林晚晴那滚烫而又柔软的身体完全落入他宽阔胸膛的一剎那,陆錚的眉头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一般,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她全身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隔著薄薄的衣衫,那惊人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伴隨著她紊乱而急促的呼吸,喷在他颈侧的气息也灼热得嚇人。她的脸颊贴著他的脖颈,那温度更是高得离谱,泛著一种极其不正常的、妖异的潮红。 陆錚低下头,看向她的脸。 只见林晚晴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著,眼神涣散迷离,完全没有焦距。平日里白皙如玉的脸庞,此刻红得如同晚霞,嘴唇乾燥,微微开合,断断续续地溢出细碎的、带著哭腔的呻吟:“嗯……陆錚……热……好难受……帮帮我……” 她似乎残存著一丝模糊的意识,嗅到了陆錚身上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本能地在他怀里蹭著,寻求著慰藉和缓解,但那动作却带著一种被药物操控下的、身不由己的躁动。 这不是普通的病!一个冰冷而可怕的念头——被下药,如同毒蛇般骤然窜入陆錚的脑海! “晚晴!你清醒一点!”陆錚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试图唤醒她的理智。他想抽回手,却被她抱得更紧。 “帮帮我……求你……”林晚晴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语,药力彻底主宰了她的感官和意志。她只觉得靠近这个散发著冰凉气息和熟悉安全感的“源头”,体內的灼烧感才能得到一丝缓解。她非但没有鬆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將滚烫的脸颊贴上了他因紧张而绷紧的小臂肌肉,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难耐地、一下下地磨蹭著。 那细腻滚烫的肌肤与他坚硬微凉的手臂相贴,极致的触感反差像电流般窜过陆錚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这还不够。 在药力的驱使下,林晚晴的行为变得更加大胆而撩人。她鬆开了他的手臂,那双水汪汪的迷濛眸子直勾勾地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然后,竟然抬起微微颤抖的纤纤玉指,抚上了他线条冷硬的下頜。 指尖带著惊人的热度,如同羽毛,又如同烙铁,笨拙却又执拗地描摹著他紧绷的轮廓。她的呼吸愈发急促灼热,尽数喷洒在他的颈间。 “陆錚……”她忽然含糊地、准確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仿佛在无尽的混沌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灯塔之光,但这光芒非但没有让她清醒,反而助长了那沉沦的火焰。她眼神迷醉,带著一种破碎又妖嬈的风情,是陆錚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媚態。 “抱我……抱紧我……”她软软地哀求著,声音黏腻得能滴出蜜来,带著哭腔,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赤裸裸的渴望。她不再满足於仅仅贴著他的手臂,整个柔软滚烫的娇躯都开始不安分地往他怀里钻,试图寻找更紧密的贴合,更深入的慰藉。 她的手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那饱满起伏的胸脯隔著薄薄的衣衫,紧紧压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上,每一次她难耐的扭动,都带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和挤压。她甚至无意识地仰起头,將自己微微开启的、如同沾染了晨露的玫瑰花瓣般的唇瓣,主动地、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凑向他那紧抿的、线条冷硬的薄唇……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都遭受著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衝击! 陆錚的呼吸早已彻底紊乱,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咆哮的声音,能感受到那股从小腹炸开、迅速席捲全身的、几乎要將他焚毁的灼热欲望。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这无意识的、却比任何刻意挑逗都更致命的撩拨下,正在寸寸崩塌。 他也是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对自己心爱女子如此主动的、毫无防备的贴近和索求,如何能无动於衷? 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將那具滚烫髮软、散发著诱人气息的娇躯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低下头,看著怀中意乱情迷的人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理智与情慾正在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搏斗。 “晚晴……醒醒……看著我!”他沙哑著嗓子,试图用声音唤醒她,箍著她的手臂依旧紧得发疼,却不再带有情慾的侵略性,而是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极致的守护。 然而,怀中的林晚晴,显然无法接收到他这艰难维持的理智信號。她不满於他的“退缩”,更加焦躁地在他怀里扭动,细碎的、带著哭音的哀求如同魔咒,继续考验著他那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听说过这种药!在部队时,有一次协助地方公安端掉一个地下黑市窝点,曾缴获过这类骯脏的东西。当时负责审讯的老公安特意跟他们这些协助的兵提过,这种下三滥的迷药,药性极其霸道猛烈,尤其是对女性。一旦中招,意识会迅速模糊,身体会被强烈的欲望支配,难以自控……而最棘手的是,据那个老公安说,这种药的药性极为特殊且顽固,几乎没有常规的解毒方法,唯一的缓解途径……就是男女交合,通过最原始的方式將药性引导发泄出来,否则…… 否则,强烈的药力持续衝击之下,中毒者可能会经脉亢奋过度,导致昏厥、休克,甚至留下永久性的神经损伤或更严重的后果!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陆錚的心臟,然后残忍地搅动!瞬间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第63章 无名小溪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63章 无名小溪 陆錚听著林晚睛那越来越痛苦、几乎要撕裂心肺的呜咽,以及那带著哭音的呼喊,他的心如刀绞一般。他知道,不能再有丝毫的犹豫了,因为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会给她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的解决方案,但都被他一一否决了。最终,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浮现——屯子后山!那条他偶然发现的、隱藏在密林深处的无名小溪! 那是一个水流清澈、位置极其偏僻的地方,除了他,几乎无人知晓。那里没有旁人的打扰,也没有任何潜在的危险。这是目前唯一能確保林晚睛安全的地方。 陆錚当机立断,他紧紧地抱住林晚睛,感受著她身体的颤抖和痛苦。他轻声安慰著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然后毅然决然地带著她朝著屯子后山的方向走去。 他的动作轻柔而谨慎,仿佛怀中的林晚睛是一件易碎的珍宝。儘管她已经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但她的身体仍本能地在他的怀抱中轻轻磨蹭,似乎在寻求一丝慰藉。 林晚睛的身体异常柔软,仿佛没有骨头一般,这让他有些惊讶。然而,更让他吃惊的是她身体的热度,那滚烫的温度透过衣物传递到他的手上,仿佛要將他灼伤。 伴隨著那压抑不住的、带著哭腔的细碎呻吟,林晚睛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耳边,那声音既像是痛苦的呜咽,又像是无助的哀求。这声音与她身上那股清雅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却被汗水和燥热所扭曲,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心醉神迷的味道,如同一股洪流般衝击著陆錚的所有感官和意志。 陆錚紧紧咬著牙关,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拼命地想要忽略怀中这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诱惑。他不断地告诫自己,现在的他是林晚睛的守护者,而不是一个贪婪的掠夺者。 终於,他成功地克制住了內心的衝动,抱著林晚睛,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暮色渐浓的后山小路。。 他像一头矫健的猎豹,在山林间飞速穿梭,仿佛这片山林就是他的领地。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每一处沟壑、每一块石头,都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自然而然地引导著他前进的方向。 儘管怀里还抱著一个人,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速度和灵活性。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实地,却又轻盈得如同羽毛。林晚晴在他怀里不停地扭动著,她的身体滚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火焰灼烧著。她的脸颊紧贴著他颈侧的皮肤,那热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热……好难受……陆錚……帮帮我……”林晚晴的囈语在他耳边响起,那声音带著一丝痛苦和迷茫,还有一种全然的信赖。她的呼唤,就像最锋利的针,直直地刺进他的心臟,让他心疼不已。 他只能紧紧地抱住她,將她的身体更贴近自己,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和清凉。他的脚步越来越快,仿佛要逃离这片山林,逃离这股让人心焦的热浪。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於,一阵潺潺的流水声传入了他的耳朵。他心头一喜,脚下的步伐也更加急促起来。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豁然开朗。 一条如玉带般清澈的小溪,在月光初显的暮色中静静流淌。溪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银光,宛如一面镜子。两岸是光滑的巨石和茂密的水草,四周被高耸的树木环绕,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將这片小小的天地与外界隔绝开来。这里静謐得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秘境,只有流水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 就是这里了。 陆錚小心翼翼地將林晚晴放在溪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月光如水般洒在石头上,使其微微泛著亮光。冰原的寒冷使得这块石头触感冰凉,然而这股凉意却让林晚晴不禁发出一声舒適的轻嘆。 然而,这短暂的舒適並没有持续多久,体內的燥热如汹涌的波涛般迅速席捲而来,林晚晴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痛苦地拉扯著自己的衣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那难以忍受的灼热感。她的眼神迷离而空洞,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清明和神采。 “晚晴……晚晴,看著我,是我,陆錚。”陆錚心急如焚地蹲下身来,双手紧紧地捧住林晚晴那滚烫的脸颊,试图用自己的力量让她恢復一些意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其中蕴含著无尽的心疼和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 林晚睛的眼神迷茫而空洞,她的目光在陆錚身上游移,似乎想要认出他来,但又好像无法聚焦。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著,双手紧紧地抓住陆錚的手臂,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泪水和汗水交织在一起,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陆錚的衣袖上。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发出微弱的声音:“陆錚……我好难受……救我……”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助,让人听了心生怜悯。 陆錚看著林晚睛如此痛苦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暗暗自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让她遭受这样的折磨。他紧紧咬著牙关,心中发誓,一定要找出那个对林晚睛下药的人,绝不放过他。 他深吸一口气,那山林间清冷的空气仿佛都带著决绝的意味。他定了定神,看著林晚睛,用坚定而温柔的声音说道:“我会救你,晚睛。”他的目光深邃如同眼前的夜色,里面翻涌著复杂到极致的情绪——痛楚、怜惜、决心,以及一种郑重的承诺。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走到溪边,用双手掬起冰凉的溪水,轻轻拍打在林晚晴滚烫的额头、脸颊和脖颈上。清冽的泉水暂时缓解了她肌肤的灼热,让她发出一声细微的、类似於满足的嘆息。 但体內的火焰並未熄灭,反而因为这外部的冰凉刺激而更加躁动不安。她开始更加焦灼地扭动,无意识地贴近陆錚,寻求著更直接的接触和...解脱。 陆錚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缓缓地闭上双眼,过了一会儿,又慢慢地睁开,眼眸之中,原本的迷茫与挣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和果断,仿佛已经下定决心,要不顾一切地去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她的靠近,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她一步步地走近自己。当她终於走到他面前时,他伸出那双原本布满厚茧、显得有些粗糙的大手,但此刻,这双手却异常轻柔,仿佛生怕会伤害到她一般。 他的手指轻轻地触碰著她的衣扣,小心翼翼地、带著无比的珍视,开始解开那一颗颗早已被汗水浸湿的纽扣。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轻柔,那么小心翼翼,仿佛他正在揭开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的面纱。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落在他们身上,宛如一层银纱,將她那莹白如玉的肌肤映衬得更加洁白如雪。然而,在药力的作用下,她的肌肤却泛著一层淡淡的粉色,如同一朵盛开的桃花,散发著诱人的芬芳。 那完美的曲线,那纤细的腰肢,那惊心动魄的起伏……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清冷的月光和陆錚那灼热的目光之下。陆錚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感觉自己体內的血液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疯狂地奔涌著。 但是,他紧紧地咬著牙关,用最后一丝理智死死地克制著那最原始的衝动。他的动作依旧缓慢而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將它损坏。 当最后一丝束缚褪去,林晚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陆錚面前时,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剧烈地滚动著,额头上的青筋也若隱若现,这是他在极度克制下所產生的生理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丝毫的迟疑,毅然决然地俯下身去。他的身体缓缓贴近她那冰冷而又滚烫的肌肤,仿佛是在感受著一种独特的温度。他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体温去覆盖她的冰冷,同时也感受著她那异常的灼热。 接著,他轻柔地將她的身体慢慢放入水中,就像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一样。水的凉意与她体內的灼热相互交织,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够缓解她的不適,让她感到更加舒適一些。 然而,当林晚晴的身体真正浸入水中时,她突然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那一瞬间,冰冷的水似乎穿透了她的身体,让她不禁颤抖起来。但仅仅几秒钟后,她体內的灼热感却如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瞬间將那短暂的凉意吞噬殆尽。 而林晚晴,在与夜晚微凉的空气以及他那灼热的躯体接触的瞬间,体內的药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彻底主宰了她的身体和意识。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羞耻之心,也不再有丝毫的理智可言,剩下的唯有本能驱使下对融合与慰藉的疯狂渴望。 她像一只发情的母猫,主动地缠上了陆錚,双臂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环住他的脖颈,仿佛生怕他会突然逃离。她那滚烫的身躯,紧密地贴合著他坚硬如铁的胸膛,生涩却急切地吻著他,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將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要我……陆錚……”她那破碎的哀求声,如同最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陆錚內心深处的欲望之火。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在她这全然的依赖和痛苦的渴求中,终於轰然倒塌。 他的吻,从最初的轻柔安抚,逐渐变得深入而充满占有欲,带著一种宣告般的力度。大手在她光滑的背脊和纤细的腰肢上流连,那细腻的触感让他灵魂都在战慄。 当他终於突破最后界限时,林晚睛发出了一声不知是痛苦是解脱的、长长的鸣咽,指甲无意识地在他后背留下了几道红痕。而陆錚,则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著极致欢愉与深沉痛楚的闷哼。 清澈的溪水在一旁潺潺流淌,仿佛在为这发生在月下河畔的、交织著救赎与占有的亲密奏响乐章。月光温柔地笼罩著紧密相连的两人,將他们的身影投在光滑的岩石上,交织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第64章 別丟下我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64章 別丟下我 陆錚的动作,起初是生涩而克制的,但隨著林晚晴在药力作用下越来越热情的回应,那压抑已久的情感与欲望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不再是那个冷硬的兵王,而是一个被本能和深爱驱动的、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男人。汗水从他们紧密相贴的肌肤间渗出,滴落在微凉的石面上,迅速洇开,消失无踪。 林晚睛的呜咽和呻吟,从最初的痛苦,渐渐染上了难以言喻的和引领的悸动。她像一株缠绕大树的藤蔓,在他强有力的安抚下,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美丽。 陆錚不禁有些诧异,他从未想过她会如此热情,仿佛全身都散发著无尽的活力与激情。她的每一个微笑、每一句话语,都像火焰一般燃烧著他的心灵,让他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这种热情並非一时兴起,而是持续不断的,甚至有些乐此不疲。而陆錚,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她的热情所感染,渐渐沉溺在她那如火焰般炽热的主动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汹涌的药性终於隨之渐渐退却,林晚晴体內那焚身的燥热,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极致的疲惫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席捲了她,她嚶嚀一声,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陆錚怀里,沉沉睡去,眼角还掛著一滴未乾的泪珠。 陆錚紧紧抱著她汗湿的、依旧微微颤抖的身体,感受著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和恢復正常温度的肌肤,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下来。一股巨大的、混杂著心疼、怜爱、后怕以及一种深沉满足感的疲惫,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低头,看著怀中人儿恬静的睡顏,那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脸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红肿的唇瓣微微嘟著,仿佛还残留著方才激情的痕跡。 一种难以言喻的柔情和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充斥了他的胸腔。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走到溪水边,用清澈的泉水,极其轻柔地为她擦拭身体,洗去欢爱后的痕跡与汗水。他的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为她穿好衣服,重新抱在怀里。 月光下,他看著这片承载了他们之间最重要转折的隱秘河畔,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深沉如海的坚定。 他必须快!必须在被人发现之前离开! 他抱著她,在山林间奔跑。 茂密的树枝刮过他的衣衫和脸颊,他也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 终於,他拨开一层厚厚的藤蔓和灌木,露出了那个隱蔽的洞口。他毫不犹豫地矮身钻了进去。 山洞內果然如他记忆中一样,乾燥,通风,不算宽敞,但容纳两人绰绰有余。洞壁是粗糙的岩石,地面相对平整,角落里还有一些他上次留下的、乾燥的茅草。 陆錚小心翼翼地將怀中依旧扭动不安的林晚晴放在那堆茅草上。一脱离他的怀抱,她立刻像失去了依靠,无助地蜷缩起来,泪水混合著汗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呜咽声在相对封闭的山洞里显得更加清晰和诱人。 “別走……求你……別丟下我……”她模糊地哀求著,伸手在空中胡乱抓著。 陆錚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他单膝跪在她身边,抓住她胡乱挥舞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粗糙的掌心里,声音沙哑而低沉地安抚:“晚晴,別怕,我在这里,我不会走。 他环顾四周,山洞里没有水。他想了想,轻轻挣脱开林晚晴的手,低声道:“晚晴,你忍一忍,我就在洞口,马上回来。” 他快速走到洞口,用隨身携带的匕首砍下一片宽阔乾净的树叶,捲成锥形,然后找到一处石缝中渗出的、极其乾净清冽的山泉水,接了满满一叶兜。 回到山洞后,他心急如焚地快步走到林晚晴身旁,轻轻地將她扶起,让她的身体倚靠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他的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她脆弱的身体。 然后,他从一旁的竹筒中倒出一些清凉的山泉水,將其缓缓地送到林晚晴那苍白的唇边。他柔声说道:“喝点水吧,晚晴,这样会让你感觉舒服一些。” 林晚晴的嘴唇微微颤动著,似乎在回应他的话语。她的喉咙乾涩,像是被火烤过一般,急需这清凉的泉水来滋润。在本能的驱使下,她缓缓地张开嘴唇,轻轻地啜饮著那甘冽的泉水。 冰凉的液体顺著她的喉咙流淌而下,带来了一丝短暂的清明和舒缓。那灼热的感觉似乎被这股凉意所驱散,她的身体也稍稍放鬆了一些。 林晚晴的眼睛微微睁开,原本迷濛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的眼眸如同被水光瀲灩的湖面,倒映著陆錚那紧绷而担忧的脸庞。 “陆錚……”她喃喃地叫著他的名字,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充满了依赖。儘管她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在这一刻,她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陆錚轻轻地將竹筒凑到她的唇边,缓缓地倾倒,让清澈的泉水流入她的口中。看著她乾裂的嘴唇逐渐被滋润,陆錚心中稍感宽慰。 餵完水后,陆錚並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將剩下的泉水倒入手中的手帕,浸湿了其中的一角。然后,他轻柔地將手帕覆盖在她滚烫的额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仿佛她是一件珍贵的瓷器。 接著,陆錚將手帕沿著她的脖颈慢慢移动,感受著她皮肤的温度。每一次擦拭,他都格外小心,生怕弄疼了她。最后,他来到她的手臂,同样温柔地擦拭著。 当这一切都完成后,陆錚將她重新放倒在茅草上,让她能够舒適地躺著。然后,他默默地站起身来,缓缓地退到山洞的另一侧,与她保持著一段克制的距离。 陆錚背靠著冰冷的石壁,缓缓地坐了下来。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关注著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变化。儘管他与她之间有著一段距离,但他的心却仿佛与她紧紧相连。 做完这一切后,林晚晴感到自己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疲惫不堪。她的眼皮像被千斤重担压著,怎么也抬不起来,身体也变得异常沉重,仿佛失去了对它的控制。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脑海中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团乱麻。那些刚刚经歷过的事情,像电影般在她眼前不断闪现,让她的心情愈发沉重。 然而,就在她即將陷入沉睡的时候,她的嘴唇却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呢喃。那声音很轻,轻得如同羽毛飘落,几乎难以察觉。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却又显得格外清晰。 这声呢喃,也许是她在梦中的囈语,也许是她对某人的思念,又或者是她內心深处的某种情感的释放。没有人知道这声呢喃背后隱藏著怎样的故事,只有林晚晴自己,在这疲惫与呢喃中,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陆錚如同最忠诚的守卫,一动不动地坐在阴影里,目光却从未离开过茅草上那个备受折磨的纤细身影。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心痛,有怜惜,有愤怒,有挣扎,更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將他淹没的无能为力。 她依旧蜷缩著,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眉头紧锁,仿佛在睡梦中依旧承受著痛苦。陆錚的心始终悬著。他不敢放鬆警惕,仔细倾听著她的呼吸,確认她只是昏睡,而不是出现了更糟的情况。 他紧紧攥著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甚至开始憎恨自己的无力,憎恨这该死的药物。陆錚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像一尊沉默的石雕。他在黑暗中守护著她,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力,对抗著內心的恶魔和外界的危险,等待著黎明到来,等待著药效过去,等待著……她清醒的那一刻。 第65章 想有个家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65章 想有个家 刘老四仔细回想著刚才仓促间瞥见的一幕——林晚晴药力发作站立不稳,小哑巴上前搀扶,两人身体紧贴……甚至不可描述的事情,这足以让她身败名裂!让陆錚头上戴顶绿帽子,成为整个屯子的笑柄! 他换下那身沾染了污秽和冷汗的脏衣服,胡乱擦了把脸,兴冲冲地,迈著轻快的步伐,洋溢著得意的笑容,如同一条滑溜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朝著秦雪家摸去。 他知道秦雪今天应该在家休息(她昨天刚请过假)。他绕到秦家后院,確认四周无人,这才压低声音,朝著秦雪那间掛著碎花窗帘的窗户,轻轻呼唤: “秦老师……秦雪老师……” 此时,秦雪正独自坐在房间里,对著一本摊开的教案发呆。然而,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她一个也没看进去,脑海里反覆回放的,全是陆錚那冰冷决绝的眼神和话语,以及林晚晴那张看似柔弱却勾走了陆錚魂的脸!屈辱、愤怒、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让她几乎要发狂。 听到窗外那压低嗓音、带著一丝熟悉猥琐的呼唤,秦雪猛地回过神,眉头厌恶地蹙起。是刘老四?这个阴魂不散的癩蛤蟆,又来干什么?! 她本不想理会,但刘老四那鍥而不捨的、如同苍蝇嗡嗡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急切和神秘: “秦老师!有要紧事!是关於……关於林晚晴那个狐狸精的!出大事了!” 听到“林晚晴”和“出大事了”,秦雪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夹杂著某种隱秘的期待,让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拉开了窗帘,冰冷的目光射向窗外鬼鬼祟祟的刘老四。 “刘老四,你又想耍什么花样?滚远点!”她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厌烦。 刘老四看到秦雪开窗,心里一喜,脸上却堆起更加焦急和愤慨的表情,仿佛自己目睹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他凑近窗户,压著嗓子,用一种既想大声宣扬又怕別人听见的矛盾语气,急促地说道: “秦老师!我……我刚刚按之前我们的约定,替你出了一口恶气!”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事情中。 秦雪心里猛地一紧,“恶气”?她的眉头微微一皱,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淡淡地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他注意到了秦雪的反应,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扬,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观察秦雪的反应。 秦雪的脸色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变化,但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內心的不安。那丝探究和紧绷,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鱼饵已经成功拋下,秦雪已经开始上鉤了。 “那个林晚晴!她……她跟那个小哑巴!他们在屯子后山衣衫不整……还抱在一起!拉都拉不开!”刘老四绘声绘色地描述著,脸上露出极度鄙夷和嫌恶的表情,仿佛亲眼目睹了世间最骯脏的一幕。 “什么?!”秦雪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窒,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千真万確啊秦老师!”刘老四拍著大腿,信誓旦旦,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我亲眼所见!那林晚晴不知道怎么回事,脸通红,跟喝多了似的,路都走不稳,直接就往小哑巴身上倒!那小哑巴也是个傻的,就……就那么抱著她!两人……两人简直没眼看!这光天化日的,这……这成何体统啊!” 他刻意模糊了时间(仿佛发生在白天人多时),隱去了自己下药的关键,突出了林晚晴的“主动”和场面的“不堪”,將一场他精心策划的陷害,扭曲成了一个偶然撞破的“姦情”! 秦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浑身都僵住了!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被拋入沸腾的油锅! 林晚晴……和小哑巴?! 抱在一起?! 光天化日?! 震惊、难以置信、荒谬感过后,一种狂喜的、扭曲的、如同毒藤般迅速蔓延的快意,猛地攫住了她! 是真的吗?! 这难道是真的?! 那个把她比下去、抢走了陆錚的林晚晴,竟然如此下贱、如此飢不择食,和一个又聋又哑的傻子搞在了一起?! 如果这是真的……那陆錚会怎么想?他还会要这个被傻子玷污过的破鞋吗?林晚晴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巨大的信息衝击和內心阴暗的期盼,让秦雪的大脑一片混乱,她死死盯著刘老四,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尖锐颤抖:“你……你看清楚了?!真的是林晚晴和小哑巴?!你敢发誓你没看错?!” “我发誓!我要是看错了,天打五雷轰!”刘老四指天画地,赌咒发誓,脸上那“正义凛然”的愤怒偽装得恰到好处,“秦老师,你可能不信。但这事儿……这事儿太大了!那林晚晴平时看著挺正经,没想到背地里这么……这么不要脸!我只是稍加使用手段,便如此迫不及待,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屯子的脸都要被她丟尽了!陆錚……陆錚同志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得多伤心、多丟人呢!” 他恰到好处地提到了陆錚,如同在秦雪燃烧的妒火上又浇了一瓢热油。 秦雪听著刘老四那“情真意切”的控诉,看著他那张因为“愤慨”而扭曲的猥琐脸庞,心中的天平迅速倾斜。她太希望这是真的了!太需要这样一个能將林晚晴彻底打入地狱的消息了!至於这个消息是真是假,此刻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它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足以毁灭林晚晴的武器! 她强压下几乎要溢出嘴角的冰冷笑意,脸上换上了一副凝重而担忧,甚至带著一丝被“玷污”了耳朵的羞愤表情,对著刘老四沉声道:“行了!我知道了!这种事……没凭没据的,你別到处瞎嚷嚷!坏了人家姑娘名声!” 她这话看似在阻止,实则是一种默许和鼓励——她知道了,但她不会去核实,她默许了这个谣言的传播。 刘老四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秦雪的弦外之音,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连连点头:“是是是!秦老师你说得对!我也就是看不过眼,来跟你说说!我肯定不乱说!你放心!”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又像是怕秦雪反悔追问细节,兴奋地说“秦老师,你工作再忙,也別累坏了身体,別忘了我们的约定,等林晚晴身败名裂后,我便来娶你。” 刘老师说完便赶紧缩著脖子,鬼鬼祟祟地溜走了。 窗外恢復了寂静。 秦雪缓缓关上门窗,背靠著冰冷的墙壁,身体却因为兴奋和一种病態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她抬手,看著自己保养得宜、涂著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仿佛已经看到了用这双手,將林晚晴推向万劫不復深渊的场景。 “林晚晴啊林晚晴……”她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婉假象,只剩下如同毒蛇般的怨毒和快意,“这可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心狠!要怪,就怪你不该抢我的东西!” “至於刘老四嘛,只不过是自己利用的棋子罢了,还真梦想癩蛤蟆吃天鹅肉呢,我”呸“,没门,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和陆錚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amp;amp;quot; 她不需要去验证这个消息的真偽。她只需要,让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尤其是,陆錚的耳朵里。 一场更加卑劣、利用谣言作为武器的风暴,在秦雪阴暗的內心和刘老四恶毒的挑唆下,已然酝酿成型,即將向著那个刚刚尝到一丝爱情甜蜜的江南女子,无情地席捲而去。 林晚晴是在一阵深沉的安全感和喉咙的乾渴中缓缓恢復意识的。 首先感受到的,是包裹著她的、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气息——混合著阳光、林木和陆錚身上特有的、凛冽而乾净的男人味道。然后,她才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陆錚那张稜角分明的侧脸。他坐在炕沿的矮凳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永不疲倦的山峦。此刻,他微微闔著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宇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下頜线绷紧,显露出连日奔波和守护的辛劳。他甚至没有脱去那身沾染著林场尘土的外套,就这样守在她身边。 他就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而可靠的守护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巨大安心、深切感动和汹涌爱意的暖流,瞬间衝垮了林晚晴心中最后的一丝迷茫和不確定。眼眶猛地一热,视线迅速模糊起来。 她……安全了。 他回来了。 在她最无助、最危险的时刻,他如同约定般出现了。 她轻轻动了动,想要坐起来,却感觉浑身如同被碾过一般酸软无力,喉咙干得发疼,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这细微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本就浅眠的陆錚。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看到她清醒的瞬间,骤然亮起,如同拨开乌云见到的星辰,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如释重负。他立刻俯身靠近,大手极其自然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覆上她依旧有些汗湿的额头。 “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他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接连不断地从口中吐出,似乎生怕林晚晴没有听到他的询问。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熬夜而显得格外沙哑低沉,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带著些许粗糙的质感。然而,这沙哑的嗓音却像最柔和的羽毛,轻轻地拂过林晚晴的心尖,让她的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那羽毛般的触感,虽然轻柔,却在林晚晴的心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她能感觉到他的关切和担忧,就像那羽毛的轻轻触碰,虽然微小,却不容忽视。 他的手掌粗糙而温暖,那触感让她贪恋。林晚晴轻轻摇了摇头,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鬢角,她伸出虚弱的手,轻轻抓住了他覆在自己额前的手腕,仿佛这样才能確认他的真实存在。 “我……没事了……”她声音乾涩微弱,带著哭过后的鼻音……就是有点渴”。 陆錚立刻起身,拿起旁边的竹筒,然后小心地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手臂上,將竹筒沿凑到她的唇边。 林晚晴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水。液体滑过乾涸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適的暖意。她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沉稳力量和他胸膛下有力的錚心跳。这种被精心呵护、全然依赖的感觉,让她那颗饱受惊嚇和药力折磨的心,一点点被熨帖、抚平。 喝完水后,陆錚的目光变得愈发深沉,仿佛那里面蕴藏著无尽的情感。他紧紧地盯著她,眼神中交织著后怕、心疼,还有一种近乎失而復得的珍重。 amp;amp;quot;对不起,晚晴。amp;amp;quot;他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透露出深深的自责,amp;amp;quot;是我回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amp;amp;quot; 林晚晴凝视著陆錚眼中那深切的愧疚,心中不禁一阵酸楚。她用力地摇了摇头,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愈发汹涌地流淌下来。 amp;amp;quot;不……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amp;amp;quot;她哽咽著说道,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林晚晴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出昏迷前那可怕的眩晕和燥热,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然而,在这恐惧之中,更多的是对陆錚及时出现的庆幸。 amp;amp;quot;谢谢你……陆錚……谢谢你回来了……amp;amp;quot;她喃喃地说道,仿佛这句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她模糊记得自己似乎抱住了一个人……那个小哑巴……混乱的记忆让她感到一阵羞耻和后怕,但此刻被他守护著的安全感,压倒了一切。 陆錚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笨拙却充满了怜惜。“別怕,都过去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林晚晴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蕴含的、不容置疑的决断和力量。 在这静謐中,林晚晴望著陆錚坚毅而疲惫的侧脸,这些天来积压的思念,如同解冻的春潮,汹涌地漫上心头。 他离开的这几天,看似短暂,於她而言却无比漫长。白日里她依旧帮著表嫂操持家务,照顾表哥,看似与往常无异。可一旦閒下来,或者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那个高大沉默的身影,便会霸道地占据她全部的思绪。而最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失序的,並非仅仅是那份牵掛,而是身体里那股不受控制、对陆錚具体躯体的、滚烫而清晰的想念。 那是一种源自记忆深处,被肌肤相亲烙印下的、最原始的渴望。 她尤其想念他的胸膛。 闭上眼,那触感便清晰地浮现。是那次在小溪边,他骤然出现驱赶混混,將她护在身后时,她无意间贴近的坚硬与温热;是那个黑暗的淋浴棚外,他將她打横抱起时,隔著一层湿衣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震动;更是那个他悄悄潜入她房间的夜晚,她依偎其间,仿佛能隔绝世间所有风雨与寒冷的、最安心的港湾。 那胸膛,不像江南书生那般单薄,而是宽阔、结实,如同黑土地上最坚实的壁垒。紧贴著他时,能感受到其下賁张肌肉的轮廓和灼人的体温,仿佛蕴藏著无穷的力量。每一次呼吸,他胸膛的起伏都带著一种沉稳的韵律,让她那颗时常惶惑不安的心,奇异地平静下来。那是一种被全然包裹、被绝对守护的感觉,让她这株漂泊的浮萍,终於寻到了可以缠绕依靠的磐石。仅仅是回忆那温度与触感,就让她心尖发颤,一股热流悄然在小腹匯聚。 还有他那宽厚的肩膀。 那是能扛起原木,能挥动沉重斧头,也能……在她最无助时,为她撑起一片天的肩膀。线条利落,肌肉賁张,充满了力量感。她记得他劈柴时,肩背肌肉隨著动作绷紧又舒展的流畅弧度,在阳光下泛著古铜色的光泽,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的雄性魅力。那肩膀,似乎天生就是为了承担重量,无论是生活的重担,还是……守护一个人的责任。她常常会想,若能將脸颊轻轻靠上去,会是怎样的安稳与踏实?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像野草般疯长,烧得她耳根通红。 而最让她心头泛起奇异涟漪的,是他那双布满厚茧、粗糙不堪的大手。 那双手,指节粗大,掌心布满纵横交错的纹路和硬茧,是常年握枪、劳作留下的印记,带著一种粗糲的、未经雕琢的野性。初时,她只觉得那手充满了力量与压迫感,让人畏惧。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双手在她心中的印象全然顛覆。 是这双手,在她差点摔倒时,稳稳地扶住她的腰肢,力道之大,让她无法挣脱,却也奇异地让她安心。 是这双手,在黑暗的淋浴棚里,笨拙却又无比珍重地,为她披上蔽体的衣物,指尖偶尔划过她冰凉的肌肤,带来一阵令人战慄的电流。 是这双手,接过她递上的那包微不足道的桂花糕时,带著微微的颤抖,仿佛捧著稀世珍宝。 也是这双手,在她噩梦惊醒、泪流满面时,用那粗糙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带著近乎虔诚的小心,为她拭去眼泪。那粗糲的触感摩擦著她细腻的脸颊,非但没有不適,反而像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她所有的不安。 这双看似只会与林木、工具打交道的手,却在对待她时,展现出了极致的反差——可以强势如铁钳,不容置疑;也可以温柔如春风,小心翼翼。这种反差,像最烈的酒,让她沉醉,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冷硬的男人,將他所有的细腻与温柔,都独独给了她一人。 想念,便如同无形的丝线,在这些具体而微的记忆中穿梭、缠绕,越收越紧,勒得她心口发疼,呼吸都带著一种焦灼的渴望。她渴望再次被他那强有力的手臂拥入怀中,脸颊贴著他滚烫的胸膛,聆听那令人心安的心跳;渴望感受他宽厚肩膀带来的绝对安全感;更渴望他粗糙的大手,再次抚过她的髮丝、她的脸颊…… 那种牵肠掛肚的感觉,如此清晰,如此强烈,让她无法忽视,也无法否认。 而此刻她看著他真实地坐在自己身边,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听著他沉稳的呼吸,林晚晴只觉得心中那份早已生根发芽的爱意,如同被春雨浇灌的藤蔓,疯狂地滋长、缠绕,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清晰。 她爱这个男人。 爱他的沉默寡言下的细腻温柔。 爱他如山岳般可靠坚实的担当。 爱他看向自己时,那冷硬眼眸中独为她融化的炽热与专注。 在此之前,那些因流言蜚语而引发的內心动摇,以及因身份差距而滋生的自卑情绪,在此时此刻,都显得如此渺小和微不足道。仿佛一阵轻风就能將它们吹散,不留一丝痕跡。 然而,正是经歷了这一次生死攸关的严峻考验,她心中的信念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她深知,无论外界如何喧囂,无论身份差距如何巨大,她想要与之共度余生的人,毫无疑问就是他——陆錚。 儘管身体依然虚弱不堪,但她的目光却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一般,熠熠生辉,透露出一种异常的明亮和坚定。那是一种对爱情的执著,对未来的期许,更是对彼此的信任。 她缓缓抬起那只略显苍白的手,轻柔地覆盖在陆錚的手背上。这一动作虽然轻柔无比,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如同一股暖流,瞬间传遍了陆錚的全身。 陆錚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有如此举动,不禁微微一怔。他低头凝视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林晚晴迎著他那如深潭一般的目光,原本苍白的脸颊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她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羞涩地躲闪开,而是勇敢地直视著他的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全身的力量都匯聚到这一口气息之中。然后,她用虽然略显虚弱但却无比清晰、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陆錚,关於小哑巴为什么要陷害自己,我其实並不知晓。但现在,我已经不想再去深究其中的缘由了。我只希望,我们能够安安稳稳、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说完这句话后,林晚晴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表达。几秒钟的沉默过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陆錚,我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永不分开。我渴望拥有一个稳定的家,一个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温暖港湾。” 这並不是简单的回应,而是她主动地对他、也是对自己內心最真实的情感进行確认和承诺。她拋开了所有的羞涩与顾虑,毫不掩饰地將自己的心意展现在他面前。 陆錚的瞳孔猛地一缩,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衝击著他的心臟!他反手紧紧握住她微凉的小手,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將她揉碎,却又在意识到她虚弱时,立刻放鬆了些许。 他看著她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坚定和情意,只觉得连日来的奔波、疲惫,以及方才那噬心的后怕,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丰厚的回报。他喉结剧烈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而郑重的: “好。” 一个字,重若千斤。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著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没有激烈的亲吻,只是这样静静的感受著彼此的体温和存在,仿佛要將这一刻的安心与確定,刻进彼此的生命里。 此刻两人的身影正勾勒成一幅静謐而动人的剪影。 林晚晴闭上眼,感受著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紧握的手掌,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力量。 是的,就是他了。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风雨,无论陆伯伯是否同意,无论外人如何议论,她的心,已经做出了选择,並且,义无反顾。 这场无妄之灾,如同一次淬炼,非但没有摧毁她,反而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內心,让她变得更加勇敢,让她对陆錚的爱,在患难与共中,沉淀得更加深沉、更加坚定。 未来或许依旧充满未知,但此刻,两颗紧紧相依的心,已经找到了彼此最確定的归途。 第66章 对峙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66章 对峙 將林晚晴安然送回赵建国家,陆錚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鬆弛。然而,另一件更为重要、也更为棘手的事情,如同沉甸甸的磐石,压在他的心头——他必须回家,必须面对父亲,將他和林晚晴的事情,彻底摊开。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迈著沉稳却比往日更显沉重的步伐,走向屯子东头那处熟悉的院落。一路上,他都在心中反覆斟酌著措辞,如何能让固执的父亲理解,如何能减少对晚晴可能造成的伤害。 推开自家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堂屋里,陆老爷子正就著一碟花生米,独自喝著闷酒。桌上油灯如豆,昏黄的光线映照著他古铜色、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愈发沉闷。 听到开门声,陆老爷子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见是儿子,没什么表情,只是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回来了?分场那边事完了?” “嗯。”陆錚应了一声,走到桌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自己屋,而是拉过一张凳子,在父亲对面坐了下来。这个举动让陆老爷子有些意外,端著酒杯的手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看向儿子,带著询问。 陆錚没有迴避父亲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仿佛还残留著林晚晴身上那清浅的皂角香气和她依偎在自己怀里时的脆弱温度。这气息和记忆,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决心。 “爹,”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陆老爷子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什么事?” 陆錚直视著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没有任何铺垫,直接说出了那个在他心中盘旋已久、此刻更是坚定无比的决定: “我想娶林晚晴。希望您能同意。” 话音刚落,堂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陆老爷子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握著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死死地盯著儿子,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震惊,隨即迅速被汹涌的怒火取代! “你说什么?!”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碟子里的花生米都跳了起来,他霍然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身后的凳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再说一遍?!你要娶谁?!” “林晚晴。赵建国的表妹。”陆錚依旧坐著,身姿挺拔如松,面对父亲的暴怒,他没有退缩,只是眼神更加沉静,也更加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混帐东西!”陆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陆錚的鼻子破口大骂,“我看你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鬼迷心窍了!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啊?!” 他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陆錚脸上:“她是个什么来歷?啊?南边城里待不下去了才跑到咱这山沟沟里的!谁知道她在南边是干什么的?有没有惹上什么麻烦?!一个无根无基的女人,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你娶她?你是嫌咱们老陆家日子过得太安生了是不是?!” 面对父亲连珠炮似的、充满偏见和贬低的质问,陆錚的眉头紧紧蹙起,下頜线绷得像刀锋。他强压下心头因父亲对晚晴的污衊而涌起的怒意,儘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和理性: “爹,晚晴不是您想的那样。她品行端正,心地善良,乾乾净净。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清楚?你清楚个屁!”陆老爷子根本听不进去,他挥舞著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洪亮,在这寂静的傍晚格外刺耳,“你就是被她的模样勾了魂!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娶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进门!我们老陆家丟不起这个人!” 他喘著粗气,重新坐下,试图用更“现实”的道理说服儿子,语气带著恨铁不成钢的痛心:“錚子!你睁大眼睛看看!秦雪哪点不好?啊?模样周正,有文化,是老师!她爹是支书,跟咱们家门当户对!你跟秦雪好了,以后在屯子里,在林场,谁不高看你一眼?你非要找个那样的,你是想气死我,还是想让人家在背后戳咱们老陆家的脊梁骨?!” “门当户对?”陆錚听到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著嘲讽的弧度,他终於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著父亲,“爹,您所谓的门当户对,就是看家世,看背景,而不是看两个人是否真心相待,是否愿意携手一辈子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陆錚娶妻,娶的是能与我同心协力、共度一生的人,不是娶她爹是不是支书,也不是娶她是不是老师!” 他顿了顿,想起林晚晴温柔坚韧的模样,想起她依赖又信任的眼神,心中那片柔软被再次触动,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坚决:“晚晴她很好。她或许没有显赫的家世,但她有这世上最乾净的心。她愿意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跟著我,信任我,这就够了。我认定她了,这辈子,非她不娶。” “你……你……”陆老爷子被儿子这番前所未有直白且坚决的宣言气得说不出话来,手指颤抖地指著陆錚,脸色涨得通红,“反了!反了你了!为了个女人,你连你爹的话都不听了?!连这个家都不要了?!” 陆錚看著父亲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划过一丝刺痛。他放缓了语气,带著最后一丝试图沟通的努力:“爹,我要这个家,也敬重您。但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有权利选择我自己想要共度余生的人。我希望我的婚姻,能得到您的祝福。” “祝福?!我祝福个屁!”陆老爷子彻底暴怒,他猛地站起身,將桌上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和酒液四溅!“我告诉你陆錚!你想娶那个女人,除非我死了!否则绝无可能!你要是敢私自跟她在一起,就別再认我这个爹!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这绝情的话语,如同最冰冷的利刃,狠狠刺穿了陆錚的心。他看著父亲因暴怒而狰狞的面容,看著地上碎裂的酒杯,最后一丝试图缓和关係的期望,也彻底熄灭了。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他没有再看暴怒中的父亲,而是將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个让他心之所向的院落。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试图沟通,到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凉的平静和不容动摇的决绝。 “爹,”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气得浑身发抖的父亲,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又带著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然,“您的养育之恩,我永远记得。但晚晴,我娶定了。” 他停顿了一下,迎著父亲不敢置信的、充满怒火和失望的眼神,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就算您不认我这个儿子,我也要娶她。”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著沉重却异常坚定的步伐,走出了这间充满了酒气、怒气和令人窒息的对峙的堂屋,將父亲暴怒的吼声和摔东西的声音,隔绝在了身后。 夜风吹拂著他滚烫的脸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与刺痛。与父亲彻底闹翻,绝非他所愿。但为了晚晴,为了他们共同的未来,他別无选择。 他抬头望向墨蓝色的夜空,繁星点点,如同林晚晴含泪却坚定的眼眸。 前路或许艰难,但他绝不后悔。 既然选择了,便只能义无反顾,风雨兼程。 第67章 非娶不可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67章 非娶不可 陆錚站在堂屋门口一字一句,清晰地大声说道:“既然您坚决不同意,为了不让您二老看著心烦,也为了不让晚晴將来在这个家里受委屈……我打算,等成亲后,带著晚晴搬出去住。” “搬出去住?!”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同时炸响在陆老爷子和陆母的耳边! 陆老爷子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猛地將烟杆磕在炕桌上,发出“哐”一声巨响!“你说什么?!混帐东西!你要分家?!为了个女人,你连爹娘都不要了?!你这个不孝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陆錚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 而陆母,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针线活“啪嗒”掉在了地上。搬出去?儿子要带著未过门的媳妇搬出去?这……这不就等於把这个家生生劈开吗? “錚子……你……你胡说什么呢!”陆母的声音带著哭腔,慌忙下炕,走到陆錚面前,拉著他的胳膊,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这是什么话!怎么能搬出去呢?这是你的家啊!你走了,爹娘怎么办?这家……这家不就散了吗?” 她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带著一个母亲对家庭完整最本能的维护和对儿子即將离巢的巨大恐慌。“那林晚晴……她就那么好?好到让你连家都不要了?” 看著母亲如此伤心,陆錚冷硬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反手握住母亲粗糙冰凉的手,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坚定:“娘,不是不要家,更不是不要您和爹。只是……爹的態度您也看到了。晚晴嫁进来,若日日面对爹的冷眼和不满,她该如何自处?这个家,又怎么能安寧?” 他看向暴怒的父亲,语气沉痛却理智:“爹,强扭的瓜不甜。您硬要按您的想法来,最后只能是家里鸡犬不寧,谁心里都不痛快。我搬出去,不是不孝,是想用我的方式,护住我想护的人,也免得您看著我们生气。该给爹娘的孝敬,我一分不会少,也会常回来看您们。” “你放屁!”陆老爷子怒吼,“老子养你这么大,是让你为了个女人跟老子分家的吗?!你想都別想!只要我有一口气在,这个家就散不了!你也別想娶那个女的进门!” 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陆老爷子的顽固如同磐石,陆錚的决心则如钢铁。陆母站在中间,看著愤怒的丈夫和坚定的儿子,泪水涟涟,心如刀绞。 这一夜,陆家低矮的堂屋里,充斥著怒吼、哭泣和沉默的对峙,最终不欢而散。 陆老爷子气得晚饭都没吃,直接摔门进了里屋。陆錚沉默地帮母亲收拾了碗筷,也回了自己房间。只剩下陆母一个人,坐在昏暗的油灯下,默默地流著泪,看著这个她操持了大半辈子的家,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破碎。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陆老爷子对陆錚横眉冷对,几乎不跟他说话。陆錚则依旧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只是更加沉默。陆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愁得寢食难安,眼见著就憔悴了下去。 她偷偷观察著儿子。看著他比以前更加拼命地干活,看著他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沉重和决心,看著他偶尔望向赵建国家方向时,眼中那深藏的温柔与牵掛……知子莫若母,她终於明白,儿子这次是铁了心了。那个叫林晚晴的姑娘,是真的走进了儿子那颗冷硬心的最深处。 她想起了那次陆錚浑身湿透背著赵建国回来后的样子,想起了他之后默默为赵家做的一切,也想起了儿子从小到大,第一次如此明確、如此不顾一切地想要一样东西、一个人。 “难道……真的非要逼得儿子离开这个家吗?”这个念头让陆母不寒而慄。她无法想像没有儿子在身边的晚年。比起一个符合她和他爹期望的、家世好的儿媳妇,她更怕失去这个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啊! 又是一个深夜,陆老爷子依旧背对著她躺在炕上生闷气。陆母辗转反侧,最终,她鼓起勇气,轻轻推了推丈夫的肩膀。 “他爹……”她的声音带著哭过后的沙哑和小心翼翼。 陆老爷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没转身。 陆母嘆了口气,声音轻柔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爹,咱……咱就真的不能再商量商量了吗?你看錚子那孩子……他这次是认真的啊。” “认真?认真就能不要爹娘了?!”陆老爷子猛地转过身,怒气未消。 “不是不要!”陆母急忙道,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是咱的儿子,啥性子你还不知道?他最是重情义!他说搬出去,那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你想想,要是咱硬拦著,不让他娶,他就算勉强留下了,心里能痛快吗?这个家,还能有笑声吗?跟失去了他这个儿子,有啥两样?” 她擦著眼泪,继续劝道:“是,那林晚晴是外地来的,底细是不如秦雪清楚。可……可你看她来了这么久,安分守己,勤快懂事,把赵建国两口子也照顾得挺好。模样性情,也都是顶好的。最重要的是……她是錚子自己看中的人啊!” “錚子从小到大,啥时候这么执著过一件事,一个人?他认定了,那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了!咱做爹娘的,不都盼著孩子好吗?他现在觉得跟那姑娘在一起好,觉得快活,咱……咱为啥非要拦著,让他痛苦呢?” 陆母的话,像细雨,一点点渗透著陆老爷子坚硬的內心。她不说大道理,只说一个母亲最朴素的愿望和对儿子最深的了解。 “再说了,”陆母见丈夫沉默不语,知道他的话听进去了些,又压低声音道,“錚子说了,搬出去也不是不认咱了,孝敬照旧,常回来。这跟分家另过还是不一样的……总好过……好过把他彻底逼走吧?到时候,咱老了,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他爹,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最后这句话,带著一丝悽惶,戳中了陆老爷子內心最深处对老无所依的隱忧。他僵硬地躺在那里,依旧没说话,但紧绷的后背,似乎微微鬆弛了一些。 黑暗中,只剩下陆母低低的啜泣声和陆老爷子粗重的呼吸声。 一场家庭的风暴,在母亲的眼泪和恳求中,似乎看到了一丝化解的曙光。顽固如陆老爷子,在面对可能失去儿子的现实和妻子悲切的哀求时,那坚不可摧的態度,终於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带著深深的顾虑:“关键是……关键是老秦那边!咱们怎么交代?!” 这话说到了最关键处,也是陆大山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 “当初可是咱们默许了秦雪那丫头往咱家跑,老秦几次明里暗里撮合,咱们也没驳他面子,这在外人眼里,跟定了亲也差不了多少了!现在倒好,錚子转头看上了別人,这……这不是打老秦的脸吗?!”陆大山越说越急,额头都冒出了青筋,“老秦是啥人?咱屯子的支书!手里有权有脸!咱们这么摆他一道,他能咽下这口气?以后在这屯子里,咱们陆家还咋抬头?錚子还在他手底下的林场干活呢!万一他给穿个小鞋……” 后果不堪设想!陆大山仿佛已经看到了秦支书那阴沉的脸,和未来可能在屯子里处处受制的窘境。人情债,最是难还,尤其是涉及到脸面和权力的。 周桂芬听著丈夫的分析,脸色也渐渐发白。她是个本分的农村妇女,一辈子与人为善,最怕的就是得罪人,更何况是得罪秦支书这样的人物。 “他爹……那……那你说咋办啊?”周桂芬放下手里的活计,声音带著慌乱,“总不能……总不能为了不得罪老秦,就硬逼著錚子娶秦雪吧?那孩子那个倔脾气,真要逼急了……”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真把陆錚逼急了,后果可能更糟。 “逼他?我现在还逼得动他吗?!”陆大山又是无奈又是恼怒,“他现在眼里心里就只有那个林晚晴!我要是硬来,他敢跟我断绝关係你信不信?” 堂屋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油灯噼啪作响,映照著老两口愁云惨澹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周桂芬才幽幽地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丝母性的柔软和现实的考量:“他爹,我知道你为难。怕得罪老秦,怕以后日子不好过。这些我都懂。可是……咱们做父母的,说到底,不还是盼著孩子能好吗?” 她抬起眼,看著丈夫,声音轻缓却带著力量:“錚子这些年,不容易。当兵回来,话更少了,心里装著事。我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过。他能找到个自己真心稀罕的,愿意掏心掏肺对待的,咱们……咱们是不是也该替他想想?” “那老秦那边……”陆大山语气鬆动了一些,但顾虑依旧。 “老秦那边……確实难办。”周桂芬沉吟道,“但事情总得解决。要不……找个机会,你私下里先跟老秦透个气?也別把话说死了,就说孩子们年纪都还小,性子不定,錚子那木头疙瘩配不上秦雪那么好的姑娘,免得耽误了人家……先把这层意思递过去,看看他啥反应?总比到时候冷不丁地摊开,让他觉得咱们耍著他玩要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於屯子里的閒话……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也没真下定,时间长了,自然就淡了。只要錚子自己把日子过好了,比啥都强。” 陆大山听著妻子的话,久久沉默。菸袋锅里的火星早已熄灭,他只顾著咂摸嘴里的苦涩。 他知道妻子说得在理。儿子的幸福终究是最重要的。可是,一想到要去面对秦支书那可能出现的难看脸色,想到可能要承受的流言蜚语和潜在的压力,他就觉得心头像压了块大石头。 “再说吧……我再想想……”陆大山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这事……得从长计议。” 他站起身,佝僂著背,慢慢走向里屋。那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和沉重。 周桂芬看著丈夫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她知道,丈夫这是把天大的难处都自己扛了。一边是儿子的幸福,一边是现实的人情世故和权力压力,这道选择题,对一辈子要强、重诺的陆大山来说,实在太难了。 油灯依旧摇曳,將老人的忧思拉得很长很长。如何在不撕破脸皮的情况下,妥善处理与秦家的关係,成了横亘在陆家面前,一道必须小心跨越、却又无比艰难的坎。而这道坎的背后,关乎著陆錚与林晚晴未来能否顺利走下去的关键。 第68章 摊牌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68章 摊牌 陆老爷子心里那块大石头,终究是没能自己消化掉。自从察觉儿子陆錚对秦雪毫无心思,甚至为了那个林晚晴不惜顶撞自己后,他就知道,这事儿不能再拖,也不能再瞒著老伙计秦支书了。於情於理,他都得给秦家一个交代,否则,那就是把老秦家当傻子糊弄,这么多年的交情也得毁於一旦。 他选了个天气不错的下午,揣著一盒刚托人从县里捎来的好茶叶,背著手,步履略显沉重地朝著秦支书家走去。夕阳將他花白的头髮染上一层金边,那向来挺直的脊樑,此刻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著,微微有些佝僂。 秦支书刚开完屯子里的生產会议回到家,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喝著大碗茶解乏,看到陆老爷子进来,脸上露出笑容,招呼道:“老陆来了?快坐快坐!正好,刚沏的茶,尝尝?” “哎,好。”陆老爷子应了一声,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將那盒用红纸包著的茶叶放在桌上,“给你带了点新茶,尝尝鲜。” 秦支书瞥了一眼那茶叶,笑容更盛了些:“哎呀,你这老傢伙,还跟我客气啥!”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老陆这人,平时可不兴这套,今天拎著东西上门,怕是有什么事。 两人喝著茶,先扯了些屯子里的閒篇,今年的收成啊,林场的工作啊,但气氛总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滯涩。陆老爷子端著粗糙的陶碗,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闷头喝茶,眉头锁成了个川字。 秦支书也不催他,慢悠悠地品著茶,一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却將老伙计的犹豫和挣扎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终於,陆老爷子將碗里最后一点茶根喝尽,像是下定了决心,把碗往桌上一墩,发出“磕噠”一声轻响。他抬起头,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直视秦支书,声音乾涩地开了口: “老秦啊……今天来,是有个事……得跟你说道说道。” 秦支书放下茶碗,身体微微坐正了些,脸上笑容淡去,恢復了平日里的沉稳:“啥事?你说。咱哥俩还有啥不能直说的?” 陆老爷子搓了搓粗糙的大手,仿佛那能给他点勇气,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硬著头皮,把话挤了出来:“是……是关於我们家錚子……和……和你家秦雪丫头的事。” 秦支书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他没打断,只是静静听著。 “唉……”陆老爷子先重重嘆了口气,满脸的懊恼和无奈,“老秦,我对不住你啊!也对不起秦雪那好丫头!是我没管教好儿子,也是我……我之前瞎琢磨,乱点鸳鸯谱……”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心一横,说道:“錚子那混小子……他……他心里头,早就装了別人了。就是……就是老赵家建国那个从南边来的表妹,林晚晴。” 儘管早有预感,但当“林晚晴”这三个字真从陆老爷子口中说出来时,秦支书的脸色还是瞬间阴沉了下去,握著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堂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陆老爷子不敢看他的脸色,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充满了无力感:“为这事,我跟他吵过,闹过,差点没动手!可那混小子……你是不知道他那个驴脾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是铁了心要娶那个林晚晴!我……我这当爹的,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可总不能真跟他断绝关係吧?” 他抬起头,看向秦支书,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愧疚和恳求:“老秦,我知道,秦雪丫头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姑娘,模样好,有文化,家世也好,是我们家錚子没福气,配不上她!这事儿……是我陆家对不住你们秦家!我今天来,就是厚著这张老脸,给你赔个不是!要打要骂,我老陆都认了!只求你……別往心里去,也別怪罪錚子,要怪就怪我这个没用的老傢伙……” 说完这番话,陆老爷子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都颓唐了几分,眼巴巴地看著秦支书,等待著他的反应。 秦支书沉默了。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显然是在极力压制著怒火。堂屋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老掛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敲在两人的心上。 过了好半晌,秦支书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压抑的冰冷:“老陆,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陆老爷子愣了一下,訥訥道:“快……快三十年了吧……” “三十年。”秦支书重复了一遍,目光如炬地盯著陆老爷子,“三十年的交情,我秦某人自问,对你,对你们陆家,从没亏欠过吧?当初錚子退伍回来安排工作,我是不是也出了力?我一直以为,咱们两家……是能更进一步,做成亲戚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字字如刀,颳得陆老爷子脸上火辣辣的。 “是是是……老秦你的情分,我都记著……”陆老爷子连连点头,额角冒出了冷汗,“是我陆家忘恩负义……” “谈不上忘恩负义。”秦支书打断他,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失望,“儿女婚事,强求不来。这个道理,我懂。”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大口,仿佛要压下心头的火气,然后重重放下茶碗,发出“砰”的一声。 “我只是没想到,我秦万山的女儿,在你儿子眼里,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来歷不明的外地丫头!” 这句话,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带著一个父亲被伤了尊严的愤怒和心痛。 陆老爷子羞愧得无地自容,只能重复著:“是我们没福气……是錚子他瞎了眼……” 秦支书看著他这副样子,满腔的怒火却又无处发泄。他能把陆老爷子怎么样?打一顿?骂一顿?於事无补,反而更丟份儿。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再多的愤怒和指责也改变不了事实。他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的女儿。 “小雪她知道了吗?”秦支书沉声问道,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陆老爷子摇了摇头:“应……应该还不知道。錚子那混帐,估计也没脸去说。” 秦支书冷哼一声:“她迟早会知道。” 他想像著女儿得知这个消息后会多么伤心和难堪,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女儿,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老陆,”秦支书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这话,既然说开了,那咱们就摆在明处。从今往后,錚子和我家小雪,再没有任何关係!你们陆家,也別再存著什么心思。我秦万山的女儿,不愁嫁!” “是是是!那是自然!绝对不敢再有半点非分之想!”陆老爷子连忙保证。 “至於那个林晚晴……”秦支书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鄙夷,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你们陆家既然认了,那是你们的事。我只提醒你一句,老陆,那姑娘的底细,你们摸清楚了吗?別到时候惹出什么麻烦,后悔莫及!” 这话带著几分敲打和未尽之意。陆老爷子心里一凛,连忙道:“我明白,我明白……我会留意的。” 该说的都说了,气氛也降到了冰点。陆老爷子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只是尷尬,便訕訕地站起身:“老秦,那……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这事,对不住……” 秦支书坐在太师椅上,没有起身相送,只是挥了挥手,语气淡漠:“行了,你走吧。我心里有数。” 陆老爷子如蒙大赦,也不敢再多言,低著头,步履匆匆地离开了秦家。 看著他消失在院门口的、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背影,秦支书独自坐在堂屋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震得茶碗乱跳! “混帐东西!”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陆錚,还是在骂这憋屈的局面。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照在他阴沉的脸上。他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轻易过去。他得想想,该怎么安抚受伤的女儿,怎么保住秦家的脸面,以及……未来在这屯子里,该如何面对即將成为陆家儿媳的那个江南女人。 一场父辈间的摊牌,暂时画上了句號,但它所激起的涟漪,却才刚刚开始扩散。陆家与秦家之间那层原本心照不宣的亲密,至此,出现了一道清晰而冰冷的裂痕。 第69章 毁了你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69章 毁了你 秦家堂屋,晚饭后的气氛有些沉闷。秦支书坐在八仙桌旁的主位上,手里夹著一支过滤嘴香菸,却没有吸,任由青灰色的烟缕裊裊上升,模糊了他那张惯常带著威仪、此刻却略显凝重的脸。桌上摆著吃剩的饭菜,秦雪母亲正在厨房收拾,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更衬得堂屋里寂静异常。 秦雪坐在下首,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拨弄著碗里最后一粒米饭。她脑子里还在反覆回放著白天陆錚那决绝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啃噬著她的理智和骄傲。她不甘心,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就在这时,秦支书微微眯起双眼,嘴唇轻启,他那低沉而又缓慢的嗓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著一般,轻轻地飘入眾人耳中。儘管这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和稳重感却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瞬间便將原本凝重压抑到极致的氛围给彻底撕裂开来——amp;amp;quot;小雪啊……amp;amp;quot; 听到这个称呼后,正沉浸於某种思绪之中无法自拔的秦雪像是触电般浑身一颤,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去;与此同时,她猛地抬起头,並以一种近乎惊恐的眼神直直望向说话之人。当两人视线交匯在一起时,秦雪只觉得自己仿佛能够透过对方那深邃如海的眼眸看到隱藏在其背后的无尽秘密以及那些错综复杂且难以言喻的情感波动......剎那间,她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与惶恐之感! 然而面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秦雪还是努力克制住內心的慌乱並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恢復镇定自若的状態。隨后她定了定神,用儘可能显得自然一些的语气向对面那个男人问道:amp;amp;quot;爸,您找我有什么事吗?amp;amp;quot; 秦支书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烟雾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他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词句,最终目光定定地落在女儿写满倔强和不忿的脸上。 “爸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他开门见山,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是为了陆錚那小子的事吧?” 秦雪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戳破了最不堪的秘密,脸颊瞬间涨红,又迅速褪去血色。她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辩解,但在父亲那瞭然的目光下,任何掩饰都显得苍白无力。她索性低下头,默认了。 秦支书看著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嘆了口气。他这个女儿,心气高,模样好,工作也体面,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什么挫折,尤其是在感情上,更是顺风顺水,觉得只要她看上的,就一定能得到。陆錚这件事,怕是她长这么大,栽的第一个跟头,也是最狠的一个。 amp;amp;quot;唉......amp;amp;quot; 秦支书深深地嘆息一声,仿佛心中承载著千斤重担一般沉重无比。他缓缓地伸出手指,轻轻地把菸灰弹落在菸灰缸內,那动作轻柔得就像是生怕惊醒了睡梦中的孩子似的。与此同时,他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也泛起了一丝涟漪,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情感来。 amp;amp;quot;小雪啊,爸爸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有些事情真不是我们能够左右得了的。特別是这种涉及到个人情感方面的问题,更是需要双方都心甘情愿才行。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嘛。amp;amp;quot; 秦支书语重心长地说道,声音低沉而又温和,宛如一阵春风拂过耳畔。 然而,这句话却如同一把利剑般刺破了秦雪內心最后的防线。她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美丽动人的大眼睛此刻正闪烁著熊熊怒火以及无尽的不甘与质疑之色。只见她紧咬嘴唇,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著,似乎隨时都会爆发出来一样。 amp;amp;quot;就凭陆錚心里装的是她,不是你!amp;amp;quot; 秦支书猛地站起身来,双眼瞪得浑圆,额头上青筋暴起,他那低沉而又沙哑的嗓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震耳欲聋。然而与此同时,这句话又如同一颗炮弹般狠狠地砸在了秦雪的心头,让她不禁浑身一颤。 amp;amp;quot;这才是最根本的! 你条件再好,人家不稀罕,有什么用?amp;amp;quot; 秦支书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绪,但说话时依旧带著难以抑制的怒气和失望。他紧紧握起拳头,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似的。 amp;amp;quot;难道我秦万山的女儿,还要死乞白赖地去求著一个心里没你的男人吗?amp;amp;quot; 说到最后,秦支书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眼前这个令他既心疼又气恼的女儿,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內心深处真实的想法。 他的话尖锐而现实,撕开了秦雪一直试图用优越感掩盖的、血淋淋的真相。 秦雪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有掉下来。 秦支书紧紧地盯著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心疼和无奈。他看到女儿努力克制著不让泪水流下来,嘴唇微微颤抖著,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法开口。 秦支书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雪啊,爸爸也是从年轻时候走过来的人。对於感情这件事情呢,我比你更有经验一些。一个男人,如果他心里已经认定了某个人,那么无论怎样都是很难改变心意的。就像陆錚那个孩子一样,他的性格非常倔强,一旦认准了道理,十头牛也休想把他拉回头。” 说到这里,秦支书稍稍停顿了一下,让女儿能够消化这些话的含义。然后他继续说道:“而且据我了解,陆錚这个小伙子並不是那种花心大萝卜或者朝三暮四之人。相反,他对待感情十分认真负责。所以当他明確表示拒绝你的时候,那就意味著他对你並没有產生爱情的火花。即使你再怎么喜欢他、关心他,甚至愿意將自己的心掏出来献给他,恐怕也无济於事。因为这样做不仅不能打动他的心,反而可能会成为他心中的一种负担和烦恼。” 他顿了顿,观察著女儿的反应,见她虽然依旧不服,但似乎听进去了一些,便继续往下说,语气更加意味深长: “而且……最近屯子里的一些风言风语,你也应该听到了些吧?陆錚往赵建国家跑得有多勤快,大家都有眼睛看著。听说……前几天晚晴那丫头病了,陆錚更是守了大半夜……”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明,但“守了大半夜”这几个字,足以引发无限的遐想,其暗示性比直接挑明更加强烈。 秦雪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起来。她当然听到了!她不仅听到了,还亲眼看到了陆錚对林晚晴那不同寻常的维护和紧张!父亲的话,不过是再次確认了这个让她痛不欲生的事实。 “爸看这架势啊,”秦支书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预见性,“怕是……好事將近了。陆家那边虽然还没正式动静,但这种事,往往就是差一层窗户纸。等陆錚把他爹那边的工作做通了,这提亲,也就是早晚的事。” “好事將近”…… “提亲”…… 这两个词像最终的丧钟,在秦雪耳边轰然炸响!她一直不愿面对、不敢深思的可能性,被父亲如此直白地、以一种近乎肯定的语气说了出来!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空,几乎要瘫软在椅子上。原来……原来在別人眼里,陆錚和林晚晴,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吗?那她秦雪算什么?她这么多年的等待和付出,又算什么?!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巨大的绝望和屈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她淹没。她死死咬著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没有失態地哭出声来。 秦支书看著女儿瞬间灰败的脸色和那强忍痛苦的倔强模样,心中不忍,但有些脓包,必须挤破。“小雪,放下吧。为了一个心里没你的男人,不值得。咱们老秦家的姑娘,不缺他陆錚一个!爸以后给你找个更好的,家境、人品、工作,都比他陆錚强的!” 他试图用新的希望来安抚女儿,但此刻的秦雪,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父亲那句“好事將近”在反覆迴荡。陆錚要和那个林晚晴结婚了……他们真的要在一起了…… 一种被全世界拋弃和背叛的感觉,让她心如刀绞。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没有看父亲,只是死死地盯著地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而冰冷: “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她转身,像一阵风似的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將那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气氛隔绝在外。 秦支书看著女儿紧闭的房门,重重地嘆了口气,將手里的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他知道,女儿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这个现实。但他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只要她肯放下,以秦家的条件,何愁找不到乘龙快婿? 然而,他低估了秦雪性格里的偏执和那被伤到极致的骄傲所转化出的破坏力。 房间里,秦雪背靠著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她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將自己吞噬。眼泪终於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肩膀在无声地剧烈颤抖。 父亲的话,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她心中那扇通往黑暗的大门。 放弃? 她凭什么要放弃?! 她付出了那么多,等待了那么久,凭什么最后胜利的是那个一无所有的林晚晴?! “好事將近?提亲?”她在黑暗中发出低低的、如同受伤母兽般的呜咽,隨即,那呜咽变成了扭曲的、带著刻骨恨意的冷笑,“呵呵……想结婚?没那么容易……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別想得到……林晚晴……你毁了我……我也要毁了你……” 极致的痛苦和嫉妒,如同最烈的毒药,在她心中发酵、膨胀,最终凝聚成了一种冰冷而坚定的、毁灭一切的决心。 父亲的劝告,非但没有让她迷途知返,反而成了压垮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將她彻底推向了疯狂的边缘。一场因爱生恨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夜晚,悄然酝酿,目標直指那个即將触摸到幸福的江南女子。 第70章 接盘侠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70章 接盘侠 一个恶毒到极点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无论真假,她都要把这盆脏水——被人玷污,结结实实地泼到林晚晴身上!她要毁了那个贱人在陆錚心中“纯洁无瑕”的形象!她得不到的,林晚晴也別想乾乾净净地得到! 她精心打扮,用厚厚的脂粉掩盖住脸上的憔悴和怨毒,换上了一身素净却难掩精致的衣裙,对著镜子练习了无数次“担忧”、“惋惜”又带著几分“难以启齿”的表情,然后径直朝著林场的方向走去。她知道,陆錚回来后,大部分时间都会在林场处理积压的事务。 她要在“第一时间”,將这“不幸的消息”,“痛心疾首”地告知陆錚。 她在林场办事处外等到了陆錚。他正和几个林场干部说著话,身形挺拔,侧脸冷峻,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秦雪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快步走了过去。 “陆錚哥哥!”她声音带著刻意的急切和担忧,成功引起了陆錚和那几位干部的注意。 陆錚转过头,看到是她,眉头瞬间蹙起,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疏离和不耐。“有事?”他的语气冰冷,没有任何寒暄的打算。 旁边几位干部见状,识趣地找了个藉口先行离开了。 秦雪心中暗恨他的冷淡,但脸上却摆出一副欲言又止、万分纠结的模样,她往前凑近两步,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 “陆錚哥哥……我……我听说了一件事,关於……关於林晚晴的……”她刻意停顿,观察著陆錚的反应。 陆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著她:“她怎么了?” 那语气中的紧张和维护,让秦雪心中嫉火更炽。 秦雪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声音带著虚假的惋惜和暗示:“我听说……唉!现在屯子里有些风言风语,说得可难听了!我也是刚听说,心里又惊又怕,赶紧来告诉你……说是林晚晴有天晚上和小哑巴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陆錚的表情,期待著看到他脸色大变、震惊、乃至厌恶的神情。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后续“劝解”的说辞——诸如“陆錚哥哥,你別太难过了”、“这种事也不是她的错,但……但你这样的条件,何必……”、“好姑娘多的是,你別想不开当这个接盘侠”等等。 然而,她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陆錚在听完她这番“痛心”的告知后,脸上没有任何震惊,更没有她期待的动摇和厌恶。他的脸色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阴沉下去,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原本的冰冷被一种骇人的、如同实质的怒火取代,那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將眼前这个搬弄是非的女人焚为灰烬! 秦雪被他这恐怖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臟狂跳起来。 下一秒,陆錚开口了。他的声音並不高,却像蕴含著万钧雷霆,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雹,狠狠砸在秦雪的脸上: amp;amp;quot;秦雪。amp;amp;quot; 他的嗓音低沉而冰冷,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仅仅只是这两个字,便如同一股寒流般席捲而来,令秦雪不禁浑身一颤,寒毛倒竖。 紧接著,陆錚又往前迈了一小步,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使得原本就紧张到极致的气氛愈发凝重起来。他那伟岸挺拔的身躯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威压,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横亘在秦雪面前,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amp;amp;quot;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amp;amp;quot; 陆錚继续说道,语气中的冷漠与威严没有丝毫减弱之意,反而越发凌厉逼人,amp;amp;quot;收起你那些见不得光、齷齪不堪的念头,还有那张专门用来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破嘴!否则……后果自负!amp;amp;quot;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烙在秦雪惨白的脸上:“林晚晴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比你们这些在背后嚼舌根、心思歹毒的人,乾净一千倍,一万倍!” “接盘侠?”陆錚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鄙夷和嘲讽,“就凭你,也配来对我说这种话?我陆錚认定的女人,轮不到你来置喙!別说那些子虚乌有的屁话,就算天塌下来,她也还是我陆錚要娶的人!听懂了吗?!” 他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秦雪头晕目眩,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錚他……他竟然如此维护那个贱人!甚至连“可能被玷污”这样的事情,都不能让他產生丝毫的动摇和嫌弃?!反而將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了自己头上! 巨大的羞辱、难以置信的嫉妒和计划落空的挫败感,如同海啸般將她淹没!她精心准备的台词,她自以为能击垮对方的利器,在陆錚这毫不讲理、霸道至极的维护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你……你……”秦雪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陆錚,嘴唇哆嗦著,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所有的偽装都在这一刻碎裂,露出里面那张因嫉恨而扭曲的脸。 “滚!”陆錚不再看她,如同驱赶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戾气,“別再让我看到你来我面前搬弄她的是非!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 那毫不掩饰的威胁和厌弃,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秦雪摇摇欲坠的神经。她再也无法维持任何体面,眼泪混杂著屈辱和愤怒夺眶而出,猛地一跺脚,尖声哭喊道:“陆錚!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她像是生怕陆錚真的会动手一般,捂著脸,转身哭喊著跑开了,背影狼狈而仓惶。 陆錚站在原地,看著秦雪消失的方向,胸膛依旧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他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但眼神中的冷厉却久久未散。 他不在乎秦雪说什么,更不在乎那些恶意的流言。他只知道,那个在他怀中颤抖、需要他保护的女子,值得他付出所有的信任和守护。任何想要伤害她、詆毁她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他转身,大步走向林场深处。心中对林晚晴的怜惜和保护欲,因为秦雪这番恶毒的挑拨,反而变得更加坚定和强烈。 他得儘快处理好手头的事情。 然后,回家。 回到那个有她在的,能让他心安的地方。 而另一边,仓皇逃走的秦雪,在跑出一段距离后,终於体力不支,瘫坐在路边的土埂上,失声痛哭。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希望,都在陆錚那雷霆般的怒斥和毫不留情的维护中,被彻底碾碎成了齏粉。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剩下的,只有那无边无际的、化不开的恨意,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如同沼泽地里最毒的瘴气,將她拖向更深的黑暗。 自那日在林场被陆錚毫不留情、斩钉截铁地拒绝后,秦雪感觉自己的人生仿佛从云端一脚踏空,直坠冰窟。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哭了整整两天。眼泪流干了,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空洞和刻骨的怨恨在胸腔里燃烧。骄傲如她,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而这一切,都被她归咎於林晚晴那个狐狸精! 第三天,在父母忧心忡忡的劝说下,她勉强重新回到学校上课。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维持著那份摇摇欲坠的体面,对同事关切或探究的目光报以僵硬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內里早已千疮百孔,如同一个被掏空了芯子、勉强支撑的华丽玩偶。 这天早晨,她正对著镜子,用厚厚的粉底试图掩盖哭肿的双眼和憔悴的脸色,突然,一阵毫无预兆的噁心感从胃里猛地翻涌上来! “呃……”她捂住嘴,衝进房间角落的痰盂旁,剧烈地乾呕起来。因为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有一些酸水,但那翻江倒海的感觉却让她眼前发黑,浑身虚脱。 第71章 嫁祸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71章 嫁祸 起初,她以为是这几天伤心过度,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肠胃不適。她漱了漱口,勉强压下了那阵不適,並未深想。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这种莫名的乾呕却如同鬼魅般缠上了她。尤其是在清晨起床时,闻到厨房传来的油烟味,或者看到稍微油腻的食物,那噁心感便会不受控制地袭来。她开始食欲不振,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原本合身的连衣裙腰身处,竟显得有些空荡。 一种模糊的、却带著冰锥般尖锐寒意的猜测,开始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她的脑海。 她猛地停下所有动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手指都变得冰凉。 不会的…… 怎么可能?! 她颤抖著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心跳如擂鼓,一下下重重地撞击著胸腔,几乎要蹦出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疯狂地回忆。 月事……她的月事一向规律。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努力在混乱的思绪中搜寻记忆的碎片……好像……好像就是在那次被刘老四那个畜生……之后没多久?然后呢?然后她就因为陆錚的事情心神俱碎,根本没有留意!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早就该来的月事,至今毫无动静!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炸得她魂飞魄散,四肢冰凉! 乾呕……嗜睡……食慾改变……月事停止…… 所有这些症状,都指向一个她根本无法接受、也无法承受的可能性—— 她可能……怀孕了! 而孩子的父亲……是那个她深恶痛绝、恨不得將其千刀万剐的混混,刘老四! “不——!!!” 一声悽厉至极、充满了绝望和崩溃的尖叫,猛地从秦雪喉咙里迸发出来!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巨大的恐惧、屈辱、噁心和毁灭感,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將她彻底吞噬!她像个失去所有力气的破布娃娃,蜷缩在地上,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抗拒而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却不再是之前为了陆錚而流的伤心泪,而是充满了自我厌弃和深入骨髓绝望的苦水! 她竟然……竟然怀了那个畜生的孩子?! 那个骯脏的、卑劣的、如同阴沟里蛆虫一样的男人,竟然在她身体里,留下了如此耻辱的烙印?! 这比陆錚的拒绝更让她痛不欲生!这简直是命运对她最恶毒、最残酷的嘲讽和惩罚! 她想起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刘老四那双骯脏的手在她身上游走的触感,那令人作呕的气息……每一个细节都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在她心上来回凌迟!而现在,那个夜晚的恶果,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在她的身体里生根发芽?! “啊——!!”她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嚎,用头狠狠撞击著地面,指甲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仿佛想通过肉体的疼痛,来掩盖那灵魂被撕裂的巨大痛苦。 她秦雪,村支书的女儿,镇上体面的老师,一直自视甚高,是屯子里多少青年才俊求而不得的明月!可现在……现在她却怀上了一个最不堪的混混的孩子?!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她不敢想像! 父亲会如何震怒?母亲会如何伤心欲绝?屯子里的人会如何在背后指指点点,用怎样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她?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体面,都將荡然无存,碎成一地狼藉,被人肆意践踏! 她会成为整个屯子,乃至整个镇上最大的笑话!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林晚晴!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狐狸精抢走了陆錚,她怎么会心神失守?怎么会给了刘老四那个畜生可乘之机?! 对林晚晴的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毒焰!连带著对造成这一切的直接元凶刘老四的恨,也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她的理智。 她该怎么办? 这个孩子……这个不该存在的、象徵著极致耻辱的孩子……她该怎么办?! 打掉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她不寒而慄。且不说去哪里找可靠的人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光是这个想法本身,就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於母性的微弱悸动? 生下来? 不!绝对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生下刘老四的孩子?!那会是她一生都无法洗刷的污点!她会永远活在別人的指指点点和自我的厌弃之中! 巨大的矛盾和无助,將她紧紧缠绕,几乎要让她窒息。她瘫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眼泪混著冷汗和血丝,將精致的地板洇湿了一片。往日那个光彩照人、骄傲自信的秦雪不见了,此刻的她,只是一个被命运无情捉弄、陷入绝境的、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窗外阳光明媚,鸟儿鸣叫,却丝毫照不进她此刻如同深渊般黑暗绝望的內心。未来的路,仿佛在一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可怕的可能性,彻底斩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迷茫。 这个孩子的存在(儘管尚未確认),像一道最恶毒的诅咒,將她牢牢钉在了耻辱柱上,也让她本就偏执的內心,向著更加极端和黑暗的深渊,滑落下去。 她不敢声张,偷偷翻看了家里那本赤脚医生留下的、页面泛黄的旧医书,上面的描述像一把把重锤,砸得她头晕目眩,四肢冰凉。她抱著最后一丝侥倖,藉口去县里学习,辗转找到了一个远房表姨,通过关係,在一个小诊所里得到了那个让她彻底坠入深渊的確认—— 她怀孕了。 孩子,是那个夜晚,那个被她视为奇耻大辱、拼命想要从记忆中抹去的夜晚,刘老四那个畜生强行留下的孽种! 这个消息像一场毁灭性的雪崩,瞬间掩埋了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未来。她瘫坐在诊所外冰冷的石阶上,阳光明媚,她却感觉置身於无尽的黑暗和严寒之中。泪水汹涌而出,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屈辱、恐惧和毁灭感。 这个孩子,是她清白被玷污的活生生证据!是她人生最大污点的烙印!一旦被人知道,她秦雪,村支书的女儿,镇上的老师,將成为整个屯子、整个镇子最大的笑话!她將身败名裂,被所有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她父亲的脸也会被她丟尽! 巨大的恐慌之后,是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的绝望和狠戾。 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 也绝对,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它的真实来歷! 她必须想办法打掉它,並且,找一个完美的藉口,掩盖这一切。 就在这绝望的泥沼中,一个恶毒到连她自己都为之战慄的念头,如同黑暗中亮起的鬼火,骤然闪现—— 嫁祸给陆錚。 如果……如果所有人都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陆錚的…… 这个想法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陆錚是她曾经倾心、至今仍在內心深处不甘放手的人。如果孩子被认为是他的,那么,她所有的“异常”都有了合理的、甚至带著一丝“荣耀”的解释——她是因为与陆錚有了肌肤之亲才怀了孕。这非但不是污点,反而可能成为她逼迫陆錚就范、最终得到他的最强力武器! 届时,舆论会站在她这一边,所有人都会认为陆錚必须对她负责。那个林晚晴,还有什么资格和她爭?陆錚就算再不愿意,在铁一般的“事实”(她怀孕了)和千夫所指的压力下,也不得不娶她! 这个计划,既能掩盖她被刘老四强暴的可怕真相,洗刷她的“污名”,又能將她求而不得的陆錚牢牢绑在身边,还能彻底击垮林晚晴!简直是一箭三雕!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毒藤一样紧紧缠绕住了秦雪濒临崩溃的心智。她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扭曲的光亮,哪怕这光亮通向的是更深的地狱,她也顾不上了。 “对……就这么办……”她擦乾眼泪,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坚定,那是一种摒弃了所有道德和良知后,只剩下求生和报复本能的疯狂。 她开始冷静地、近乎冷酷地规划起来。 首先,她需要选择一个合適的时机“公开”。不能太早,显不出慎重,也容易引人怀疑;也不能太晚,肚子大了就瞒不住了。三个月左右,胎像相对稳固,又是可以说出口的时机。 其次,她需要精心编织一个“故事”。一个关於她如何与陆錚两情相悦,如何情不自禁,如何珠胎暗结的故事。细节要模糊,但要充满“真情”,最好能牵扯到某个特定的、无法对证的时间和地点。比如,可以说是在某个傍晚,在屯子外那片白樺林里……那里僻静,符合年轻人偷偷约会的想像。 最关键的是,她需要陆錚的“配合”——或者说,她需要製造出陆錚无法辩驳的“事实”。她了解陆錚,他寡言,不善辩解,尤其是在这种涉及女子名节的事情上,他越是沉默,外人就越会认为他是默认、是理亏! 她甚至想到了如何应对陆錚的否认。她可以哭,可以闹,可以表现得痛不欲生,指责他始乱终弃。她父亲是支书,在屯子里有威望,到时候由她父亲出面施压,再加上舆论的推动,陆錚百口莫辩! 至於林晚晴……秦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狰狞的笑意。那个贱人,就等著品尝被拋弃、被万人指点的滋味吧!她倒要看看,到了那时,陆錚还怎么护著她! 这个恶毒的计划,像一剂强心针,让秦雪暂时从崩溃的边缘挣扎起来。她重新挺直了脊背,对著镜子,仔细地擦去泪痕,补上脂粉,掩盖住脸上的憔悴和眼中的疯狂。她必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必须比以前更加镇定,更加……像一个即將迎来“喜讯”的、羞涩又幸福的准新娘。 她抚摸著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孕育著她最深的耻辱,也承载著她最恶毒的阴谋。 “孩子……”她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一丝母性的温柔,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决绝,“別怪娘心狠……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不过,娘会给你找一个最好的『爹』……一个所有人都羡慕的『爹』……” 她看著镜中那个面容姣好、眼神却深不见底的自己,仿佛看到了未来那场即將掀起的、足以摧毁多人的风暴。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为了活下去,为了报復,她必须走下去,哪怕脚下是万丈深渊,身边是累累白骨。 这场由她自导自演的、顛倒黑白的嫁祸大戏,帷幕即將拉开。而毫不知情的陆錚和林晚晴,还沉浸在他们刚刚確认彼此心意的温情之中,对即將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第72章 橄欖枝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72章 橄欖枝 陆錚那毫不留情的拒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將秦雪所有的骄傲和幻想都扇得粉碎。最初的震惊、屈辱和滔天恨意过后,一种更加冷静、也更加危险的算计,在她心中慢慢沉淀下来。 硬碰硬显然行不通了。陆錚的心如同磐石,已经牢牢系在了那个江南女人身上。哭闹、质问、甚至利用父亲施压,恐怕都只会將他推得更远,让自己显得更加可怜和可悲。 秦雪毕竟是秦雪,是读过书、有脑子的女人。在极致的情绪风暴过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像分析教案一样,重新审视眼前的困局。 既然无法直接从陆錚那里突破,那么……就从林晚晴这里下手。 一个阴暗的念头逐渐清晰——她要主动接近林晚晴,和她做“朋友”。 这个想法听起来荒谬,但在秦雪反覆推敲后,却觉得大有可为。 首先,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林晚晴的戒心。一个曾经被视为“情敌”的人突然放下身段示好,很容易让对方產生“她其实也没那么坏”、“或许是误会”的错觉。 其次,只有近距离接触,才能更清楚地了解林晚晴的弱点、她的过去,才能找到可乘之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最后,也是最阴险的一点,她可以以“朋友”的身份,潜移默化地离间林晚晴和陆錚的关係。比如,“不经意”地透露陆錚父亲的强烈反对,“好心”提醒她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心疼”地诉说陆錚因为她而承受的压力……这些软刀子,杀人不见血,却足以在日积月累中,动摇一颗本就不够坚定的心。 “对,就这样。”秦雪对著镜子,练习著一个温和又带著些许落寞和释然的笑容,“我要让她把我当成可以倾诉的姐妹,然后……再亲手把她推进深渊。” 她开始耐心地等待机会。 几天后,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出现了。秦雪打听到林晚晴独自一人去了屯子供销社买些针头线脑。她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著,脸上掛上那种精心练习过的、带著几分友善和淡淡惆悵的表情,也朝著供销社走去。 供销社里人不多,林晚晴正站在柜檯前,仔细地看著一板五顏六色的丝线,犹豫著该选哪个顏色给表哥补褂子。 “晚晴妹子?”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晚晴闻声转头,看到秦雪,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侷促。秦雪怎么会主动跟她打招呼?她们之间……似乎並没有什么交集,而且因为陆錚的关係,更应该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对手”才对。 “秦……秦老师。”林晚晴有些生疏地回应道,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丝线。 秦雪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紧张,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著些许复杂但又努力显得真诚的笑容:“別这么客气,叫我秦雪就好。你也来买东西?” “嗯,买点线。”林晚晴低声应著,依旧有些戒备。 秦雪走到她身边,目光也落在那些丝线上,语气自然地说道:“这个水蓝色的好看,衬你肤色。你是要绣花还是补衣服?” 她这熟稔而平常的语气,仿佛两人是相识已久的朋友,让林晚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丝。“补衣服。”她老实地回答。 “补衣服用这个湖绿的也行,耐磨。”秦雪指点著,然后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晚晴妹子,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聊聊。” 林晚晴抬起头,疑惑地看著她。 秦雪迎著她的目光,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混杂著歉意和释然的神情:“以前……是我钻了牛角尖。有些事,可能让你误会了,也给我自己找了不少不痛快。” 她没有明说是什么事,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她顿了顿,继续用一种带著看开后的平静语气说道:“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陆錚他……既然已经明確做出了选择,我再纠缠下去,也没意思,反而显得难看。” 她这番“坦诚”的话,大大出乎了林晚晴的意料。她没想到秦雪会如此直接地提起陆錚,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放手”和“醒悟”的姿態。看著秦雪脸上那看似真诚的落寞和释然,林晚晴心中原本的那点戒备和敌意,不由得鬆动了许多。她本性善良,见对方似乎已经放下,自己若再耿耿於怀,反而显得小气了。 “秦雪姐……你……”林晚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別误会,我没有別的意思。”秦雪连忙解释,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洒脱的笑,“就是觉得,咱们都是一个屯子住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为了个男人搞得跟仇人似的,没必要。而且,我看得出来,陆錚他是真心待你好的。” 她最后这句话,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却又说得无比肯定,瞬间击中了林晚晴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任何一个女人,听到“情敌”亲口承认自己心爱之人的真心,都很难不產生一丝动容。 林晚晴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声如蚊蚋:“他……他是挺好的。” 秦雪看著她这副小女儿情態,心里恨得滴血,面上却笑得更加温和:“是啊。所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以后,就当普通朋友处,你看行吗?我比你大几岁,在镇上工作,见识可能多一点,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或者想找人说话的,隨时可以来找我。” 她的话语诚恳,姿態放得低,又主动拋出了“朋友”和“帮助”的橄欖枝,对於一个在屯子里並无太多知心朋友、內心其实有些孤独的林晚晴来说,具有相当大的诱惑力。 林晚晴犹豫了一下。她天性谨慎,但秦雪此刻的表现实在挑不出错处,而且对方已经主动示好,自己若一再拒绝,似乎也有些不通情理。她想起嫂子王桂香也曾说过,在屯子里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略带靦腆的笑容:“嗯……谢谢秦雪姐。” 看到林晚晴点头,秦雪心中冷笑,面上却绽放出更加明媚热情的笑容:“谢什么呀!走,你线买好了吗?买好了咱们一块儿回去,路上说说话。” 她亲热地挽起林晚晴的胳膊,动作自然得仿佛她们真的是相交多年的闺蜜。 林晚晴身体微微一僵,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密接触,但看著秦雪热情的笑脸,还是没有挣脱。 两人一同走出供销社,秦雪开始找一些安全的话题閒聊,比如屯子里的趣事,镇上学校的见闻,语气轻鬆活泼,绝口不再提陆錚。她刻意展现著自己作为镇上老师、见多识广、性格开朗的一面,试图迅速拉近距离。 林晚晴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秦雪刻意营造的友好氛围下,也渐渐放鬆下来,偶尔会附和几句,或者被秦雪说的趣事逗得抿嘴轻笑。 阳光洒在两人並肩而行的身影上,看上去,竟有几分姐妹般的和谐。 然而,在这和谐的表象之下,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思。 林晚晴觉得,或许自己之前真的误会秦雪了。她看起来大方得体,而且已经放下了对陆錚的执念,主动释放善意。能多一个像秦雪这样有文化、有工作的朋友,似乎也不是坏事。 而秦雪,看著林晚晴侧脸上那逐渐放鬆的、甚至带著一丝对她话语认同的浅笑,心中充满了计谋得逞的冰冷快意。 “笑吧,尽情地笑吧。”她在心底无声地低语,眼神掠过林晚晴纤细的脖颈,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寒光,“现在你把我当朋友,將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朋友』插刀。林晚晴,我们的『友谊』,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这枚包裹著糖衣的毒药,被她以最完美的姿態,递到了林晚晴的手中。而善良单纯的林晚晴,在经歷了之前的种种风波后,对於这突如其来的“友谊”,虽未全然放下戒心,却也在秦雪精密的表演下,不知不觉地,敞开了第一道缝隙。这缝隙,將成为秦雪未来实施一切阴谋的突破口。 第73章 心悦君兮,盼君聘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73章 心悦君兮,盼君聘 自那日清晨,在劫后余生的虚弱与清醒中,对著陆錚说出“我等你”三个字后,林晚晴的心,便如同被投入一颗石子的平静湖面,再也无法恢復往日的沉寂。那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荡漾开的,全是名为“期盼”的波纹。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跡。陆錚依旧每日清晨来帮忙干活,劈柴、挑水、侍弄那几分自留地,沉默而高效。林晚晴也依旧操持家务,照顾表哥,安静得如同院角那株悄然生长的兰草。 但有什么东西,確確实实地不同了。 以前,陆錚的到来,对她而言是夹杂著畏惧、羞怯与隱秘欢喜的复杂情绪。而现在,那畏惧早已被全然的信赖取代,羞怯化作了见面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流光,而那隱秘的欢喜,则如同破土的春笋,变得明目张胆,充盈在她心间的每一个角落。 她开始更加仔细地留意自己的形容。每日清晨梳洗,对镜簪花时,总会比平时多费些心思,力求髮髻一丝不乱,衣衫整洁素净。她希望他看到的,永远是最好状態的自己。偶尔王桂香打趣她“女为悦己者容”,她会立刻飞红了脸颊,嗔怪地看嫂子一眼,却並不否认,心底反而泛起一丝甜意。 她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院子里那个高大的身影。看他挥动锄头时臂膀賁张的肌肉线条,看他低头专注做事时冷硬的侧脸轮廓,看他偶尔抬起头,目光与她相遇时,那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柔和。 每一次短暂的目光交匯,都像在她心湖里投下一颗小小的蜜糖,甜意丝丝缕缕地化开,足以让她回味许久。她开始懂得,何为“心悦君兮”,那是一种將一个人的身影牢牢鐫刻在心版上,念之所及,心之所向,皆是他的充盈与悸动。 然而,伴隨著这甜蜜期盼的,是一种日益增长的、细微的焦灼。 “提亲”二字,像一颗被埋下的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日夜疯长。她开始计算著日子,从他离开林场分场回来,已经过去了五天、七天、十天…… 他为什么还不来? 是林场的工作太忙了吗? 还是……他父亲那边,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阻碍? 又或者……他当时只是一时情急的应答,过后……便后悔了? 各种猜测,如同水底暗生的水草,偶尔会缠绕上她的心头,带来一阵莫名的窒息感。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独自躺在炕上时,这种不安便会悄然放大。 她会反覆回想那天清晨他的眼神,他紧握她手的力量,他抵著她额头时那郑重的呼吸……那些细节如此真实,不似作偽。可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这种期盼与等待,將她打磨得更加敏感。窗外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动静,比如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虽然明知不太可能是他),或是邻居家突然热闹起来的人声,都会让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活计,侧耳倾听,直到確认那声音与她无关,才悵然若失地继续。 她甚至开始留意王桂香和赵建国的对话,希望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一丝关於陆家、关於提亲的风声。但表哥表嫂似乎也默契地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只是偶尔看向她时,眼中带著瞭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天,她正在窗边缝补一件旧衣,针脚细密,心思却早已飘远。夕阳的余暉將她的侧影拉长,投在炕席上,显得格外静美,也格外孤单。 王桂香端著簸箕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嘆了口气,放下簸箕,坐到林晚晴身边,拿起另一件衣服帮著缝补,状似隨意地开口:“晚晴啊,这几天……是不是心里有事?” 林晚晴手下的针线一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抬头,声如蚊蚋:“没……没有啊,嫂子。” “跟嫂子还瞒啥?”王桂香放下针线,看著她,“是在等陆錚那边的信儿吧?” 心事被戳破,林晚晴脸颊瞬间染上红霞,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默认了。 王桂香看著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傻丫头,急啥?陆錚那孩子,是个有章程的。他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这提亲是大事,不得跟他爹商量?不得准备准备?哪能像买个萝卜白菜那么简单?” 她拍了拍林晚晴的手背,宽慰道:“放宽心!嫂子是过来人,看得出,陆錚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他那个爹……是有点固执,但陆錚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该吃吃,该喝喝,把自己养得水水灵灵的,等著当新娘子就行!” 嫂子的话像一阵暖风,暂时吹散了她心头的阴霾。林晚晴抬起头,眼中水光瀲灩,带著感激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羞涩:“谢谢嫂子……我……我知道了。” 是啊,她应该相信他。 相信那个在小溪边目光灼灼注视她的男人。 相信那个在黑暗中给予她拥抱和守护的男人。 相信那个在她最无助时如同天神降临的男人。 相信那个看著她,郑重说出“好”字的男人。 他只是需要时间。 而她所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並且,让自己变得更好,以配得上他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想通了这一点,林晚晴感觉心头轻鬆了不少。她重新拿起针线,这一次,针脚变得更加平稳、坚定。她开始更加用心地跟王桂香学习东北菜的做法,想著以后若能在一起,总要能照顾好他的饮食;她也將自己从江南带来的那点绣活重新拾起,偷偷地、一针一线地,在一块素净的绸布上,绣著一对相依相偎的鸳鸯……每一针,每一线,都缠绕著她对未来的憧憬和无声的誓言。 等待依旧漫长,心中依旧期盼,但那焦灼不安,渐渐被一种沉静的、充满信心的力量所取代。 她依旧会在每个清晨,精心梳洗,期盼著院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依旧会在每次与他目光交匯时,心跳加速,脸颊泛红;依旧会在夜深人静时,默默计算著流逝的日子。 但她的眼神,不再迷茫。 她的心,不再彷徨。 她知道,那个她愿意託付终身的男人,正在为了他们的未来而努力。而她,只需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安静地、美好地,等待著属於她的那份,三媒六聘,凤冠霞帔。 心悦君兮,盼君聘。此心已定,静待佳期。 陆錚家那间总是瀰漫著旱菸和沉闷气息的堂屋,今夜的气氛格外凝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在陆老爷子沟壑纵横的脸上跳跃,映照出他眉宇间化不开的阴鬱和挣扎。 陆錚跪在堂屋中央冰冷的地面上,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但微微低垂的头和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的双手,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他已经在这里跪了將近一个时辰,从日落跪到月上中天,只为求得父亲一句点头。 “爹,我求您。”陆錚的声音因为长久的沉默和內心的煎熬而沙哑不堪,却带著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我这辈子,非林晚晴不娶。” “混帐东西!”陆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哐当作响,他胸口剧烈起伏,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既是愤怒,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力,“你……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 陆錚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地迎向父亲愤怒的视线,“我陆錚这辈子,不需要靠女人的家世来挺直腰杆。我要的,是一个我打心眼里想疼、想护著,见不到会想,见到了就心安的人。这个人,就是林晚晴。” 他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发自肺腑,带著一种经歷过生死考验后的通透和决绝。“上次她出事,我差点就永远失去她了。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门第,什么前程,都比不上她安安稳稳地在我身边。爹,儿子这辈子没求过您什么,就这一件事,求您成全。” 陆老爷子看著儿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深情和决然,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哑口无言。他知道,儿子这次是铁了心了。那种眼神,他年轻时在镜子里也见过,是为了娶他娘,不顾家里反对,一根筋走到底的倔强。 一直沉默地坐在炕沿、低头纳著鞋底的陆母,此刻终於轻轻嘆了口气。她放下手中的活计,抬起眼,目光温和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力量,看向暴怒的丈夫。 “他爹,”陆母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股温润的泉水,悄然流淌在凝滯的空气里,“你吼也吼了,骂也骂了,孩子也跪了这么久了。錚子是什么性子,你当老子的还不清楚吗?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你为了娶我,不也在你爹门口跪了整整一宿?” 陆老爷子闻言,身体猛地一僵,有些愕然地看向自己的老妻。那段尘封的往事被提起,让他脸上的怒意滯了滯。 陆母站起身,走到丈夫身边,拿起桌上的菸袋,慢悠悠地帮他装上菸丝,递到他手里,语气平缓地说道:“是,那晚晴姑娘是南边来的,无依无靠。可咱家錚子看上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她的家世。这姑娘我远远瞧过几回,模样是俊,性子看著也温顺,不是那等轻狂的人。桂香也常夸她,说她勤快,懂事,心善。一个姑娘家,遭了那么大的罪(指刘老四下药之事),还能稳稳噹噹地在建国家住著,不哭不闹,帮著操持家务,照顾病人,这本身就不容易。” 她点燃了菸袋,看著裊裊升起的青烟,继续道:“再说那秦雪,好是好,可强扭的瓜不甜。錚子对她没那份心,就算硬凑在一起,往后也是怨偶,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咱们做父母的,盼著孩子好,不就是盼著他身边有个知冷知热、能让他打心眼里高兴的人吗?” 陆母的话,像一把柔软的刷子,一点点刷去陆老爷子心头那层坚硬的固执。他闷著头,吧嗒吧嗒地猛吸了几口烟,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想起儿子小时候跟他进山,摔倒了从不哭闹,咬著牙自己爬起来的样子;想起他退伍回来,一身伤痕却只字不提苦累的倔强;想起他为了帮赵建国家,起早贪黑、默默干活的身影……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就没让他真正操心过什么,也从未向他开口要求过什么。 如今,他第一次如此郑重、甚至不惜长跪不起地求自己,只为娶一个他心爱的姑娘。 第74章 苦尽甘来的喜讯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74章 苦尽甘来的喜讯 陆母看著丈夫神色鬆动,又轻轻加了一句:“他爹,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老了,还能管他们一辈子?只要孩子自己觉得好,觉得幸福,比啥都强。那点门户之见,比起錚子一辈子的舒心日子,算个啥?” 堂屋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剩下陆老爷子粗重的呼吸声和菸袋锅里细微的噼啪声。 陆錚依旧笔直地跪著,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等待著最终的判决。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陆老爷子终於猛地將菸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打断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他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深深地看了跪在地上的儿子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有无奈,有疲惫,有挣扎,最终,都化为一声长长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嘆息。 “……罢了,罢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疲惫,带著一种认命般的妥协: “儿大不由娘……你……你自己的路,自己走吧……”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佝僂著背,站起身,不再看陆錚一眼,步履有些蹣跚地走进了里屋,关上了房门。 堂屋里,只剩下依旧跪著的陆錚,和站在一旁、眼中含泪却面带欣慰的陆母。 陆錚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爹……这是……同意了? 那声“罢了”,如同天籟,在他耳边不断迴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狂喜,如同积蓄了太久太久的火山熔岩,轰然衝垮了他所有的冷静和克制!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母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和询问。 陆母看著他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含著泪花点了点头,轻声道:“傻孩子,还跪著干什么?你爹他……答应了。” 答应了! 爹真的答应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潮瞬间席捲了陆錚的全身!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跪得太久,双腿麻木,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却被母亲及时扶住。 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胸膛里被一种滚烫的、几乎要爆炸开的喜悦填得满满的!那是一种夙愿得偿的巨大幸福,是一种衝破重重阻碍、终於见到光明的激动!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院子里沉沉的夜色,想要放声大喊,想要告诉全世界!他陆錚,终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娶他心爱的姑娘了! 可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那吼声里充满了宣泄和极致的快乐!他紧紧攥著拳头,因为用力,全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那双平日里冷硬如冰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里面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闪烁著从未有过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他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在原地转了两圈,又想衝出去,又想跑回屋里,巨大的喜悦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他一把抓住母亲的手,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得不成样子:“娘!娘!您听到了吗?爹他答应了!他答应了!” 陆母看著儿子这难得失態、欣喜若狂的模样,眼泪终於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拍著儿子的手背,连连点头:“听到了,听到了!娘听到了!快去……快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晚晴那孩子吧!別让她等急了!” 这句话点醒了陆錚。对!晚晴!他要立刻去告诉她!告诉她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再也按捺不住,甚至来不及跟母亲多说一句,像一阵旋风般衝出了堂屋,高大的身影瞬间融入了夜色之中,朝著赵建国家的方向,狂奔而去。那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屯子里迴荡,每一步,都踏著无比的欢欣和奔向幸福的急切。 陆母站在门口,看著儿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抹了抹眼角的泪,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欣慰和释然的笑容。 这棵家里最硬的铁树,今夜,总算是开花了。而这花,只为那一朵来自江南的、柔韧而清丽的花朵绽放。 陆錚几乎是跑著穿过屯子的。 此刻的他,全然没了平日里那冷硬沉稳、步步扎实的模样。那双惯於巡逻山林的腿,此刻像是被春风灌满了,每一步都带著几乎要腾空而起的轻快。他穿过尘土飞扬的土路,掠过低矮的土坯房,惊起了路边啄食的鸡群,引得几个蹲在门口抽旱菸的老汉投来诧异的目光——这陆家小子,今儿是咋了?碰上啥天大的喜事了,乐成这样? 陆錚顾不上那些目光。他胸腔里像揣著一团火,一团名为喜悦和希望的火,烧得他浑身滚烫,血液奔流,只想立刻、马上,见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縈的江南女子,將这天大的好消息,亲口告诉她! 父亲答应了! 那个固执得像块磐石、曾经激烈反对、甚至用断绝关係来威胁他的父亲,终於,在他连日来的坚持、恳求,甚至不惜放下骄傲、剖析心跡之后,鬆口了! 虽然父亲的表情依旧算不上好看,语气也硬邦邦的,只甩下一句“隨你便!以后过得好赖,別回来哭!”便背著手回了屋,再没看他一眼。但这足够了!对陆錚而言,这简短的、带著余怒的默许,不啻於一道特赦令,一道通往幸福彼岸的通行证! 所有的阻碍,在这一刻,似乎都土崩瓦解。他眼前只剩下林晚晴那双含羞带怯、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眸,耳边迴响著她那句“我等你”。 他等到了!他们,都等到了! 赵建国家的院门近在眼前。陆錚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推开,而是单手一撑,矫健地越过那不算高的木柵栏,如同一头敏捷的豹子,稳稳落在院子里,带起一阵微风。 正在院子里晾晒被单的王桂香被这动静嚇了一跳,回头看见是陆錚,再瞧他那副气喘吁吁、额头冒汗、眼睛里却亮得嚇人的模样,先是一愣,隨即心里“咯噔”一下,紧接著便是一阵狂喜涌上心头!这架势……难不成是……?! 她张了张嘴,还没问出口,陆錚的目光已经越过她,精准地投向了东厢房那扇开著的窗户。 林晚晴正坐在窗边的炕上,就著明亮的日光,低头缝补著一件陆錚之前干活时刮破的旧外套。她神情专注,纤细的手指捏著针线,动作轻柔而熟练。阳光勾勒著她柔和的脸部线条和低垂的、如同蝶翼般轻颤的长睫,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安静而温暖的光晕里。 这岁月静好的一幕,让陆錚狂奔一路的心,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的柔情填满。他停下脚步,就那样站在院子里,隔著一段距离,贪婪地看著她,一时间竟忘了开口。 还是林晚晴先察觉到了那过於专注的视线。她抬起头,循著感觉望去,便撞进了陆錚那双燃烧著炽热光芒的深邃眼眸里。 四目相对。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针线活停了下来。她看到陆錚额角的汗珠,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更看到了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喜悦。一种强烈的预感,如同破土的新芽,瞬间在她心底萌发,让她握著针线的手指微微收紧,呼吸也不自觉地屏住了。 “陆錚?”她轻声唤道,带著一丝疑惑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一声轻唤,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陆錚情感的闸门。他再也抑制不住,大步流星地走到窗前,双手撑在窗台上,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凝视著窗內的林晚晴,因为奔跑和激动,他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喘息和颤抖,却又无比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將这个他迫不及待要分享的喜讯,宣告出来: “晚晴!我爹……我爹他答应了!他答应我们的婚事了!” 轰——! 如同最美的烟花在脑海中炸开,林晚晴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陆錚那激动的声音在反覆迴响。 答应了…… 陆伯伯……答应了? 他们……可以在一起了?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將她淹没!她怔怔地看著窗外的陆錚,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狂喜和確认,看著他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几秒的呆滯之后,巨大的幸福感如同破晓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不確定和阴霾,將她彻底笼罩!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著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手中那件尚未补好的旧外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那不是悲伤的眼泪,是喜悦的极致,是长久压抑后的释放,是所有等待和坚持终於得到回应的激动! “真……真的吗?”她声音哽咽,带著哭腔,却绽放出一个如同雨后初晴、带著露珠的荷花般,无比灿烂而幸福的笑容。 “真的!千真万確!”陆錚用力点头,看著她的眼泪和笑容,心中那片名为幸福的土壤,也仿佛开出了最绚丽的花。他伸出手,穿过窗户,想要替她擦去眼泪,指尖却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林晚晴没有躲闪,反而主动將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上了他粗糙而温暖的指尖。那触感真实而滚烫,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太好了……太好了……”她喃喃著,泪水流得更凶,却是喜悦的泪水。她想起之前的种种阻碍,想起陆老爷子那冷硬的態度,想起自己內心的忐忑和不安……此刻,所有的心结,都在这句“答应了”面前,烟消云散。 王桂香在院子里,听著这两人的对话,看著他们一个在窗外激动难抑,一个在窗內喜极而泣,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用力抹了把眼角,脸上却笑开了花,嘴里不住地念叨著:“好!好!老天爷开眼!总算盼到这一天了!” 她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而是悄悄退回了堂屋,將这片充满了喜悦和激动的空间,完全留给了这对歷经波折、终见月明的有情人。 陆錚隔著窗户,紧紧握住林晚晴的手,两人十指相扣,都能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同样炙热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晚晴,”陆錚看著她泪光盈盈却笑靨如花的模样,声音低沉而郑重,充满了对未来的承诺,“等我。等我从林场回来,把最后一点事情处理好,我就立刻请媒人,风风光光地来你家提亲!我要让全屯子的人都知道,你林晚晴,是我陆錚要娶的媳妇儿!” 林晚晴听著他这番朴实无华却重若千斤的誓言,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安全感填满。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泪眼朦朧中,目光却异常坚定和清澈: “嗯!我等你!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承诺和最坚定的等待。 月光洒满小院,也洒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仿佛为他们的未来,镀上了一层永恆的金色。所有的阴霾都已散去,前路一片光明。幸福,终於用它最真实、最动人的模样,叩响了他们的门扉。而这扇门后的世界,必將充满了携手与共的温暖和岁月静好的安寧。 第75章 枕边定策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75章 枕边定策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屯子里最后几盏灯火也相继熄灭,只剩下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静静流淌在赵建国家的小院里。 东屋炕上,王桂香吹熄了桌上的油灯,挨著丈夫躺下,却毫无睡意,两只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两颗星星。她心里揣著件大事,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不吐不快。 她像一条灵活的鱼儿般,轻盈地翻动著身躯,最终將脸正对著身旁的赵建国。然后,她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臂,以一种极其轻柔且小心翼翼的动作,用手肘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对方。 与此同时,她压低嗓音,但其中所蕴含的那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依然清晰可见:amp;quot;建国啊,你睡著了吗?amp;quot; 赵建国迷迷糊糊间发出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amp;quot;嗯amp;quot;,显然尚未完全摆脱困意,amp;quot;怎么啦?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amp;quot; amp;quot;哎呀呀,谁要睡觉嘛!amp;quot; 王桂香再度向前挪动身体,距离赵建国更近一些,以至於两人的脸颊几乎快要贴在一起。此刻,她口中吐出的温热气息直接吹拂到了赵建国的脖子上,令后者不禁微微一颤,amp;quot;告诉你吧,我这里有一件天大的事情想要和你分享哦!amp;quot; 赵建国睡意醒了两分,没吭声,心里却琢磨起来。確实,最近陆錚来,劈柴挑水这些活儿干得比以前更快,干完了也不像以前那样立刻就走,反而时常在院子里多待一会儿,那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晚晴那屋瞟。 王桂香见丈夫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便越发来劲了,滔滔不绝地继续讲道:“再看看咱家晚晴啊!你瞧瞧她近来的样子!那张脸蛋儿,红彤彤的像熟透的苹果一般,又白净得如同羊脂玉似的;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亮晶晶的,仿佛能说话一样!走起路来也是轻盈飘逸,好似一阵微风拂过,嘴里还时不时哼唱著动听的小调呢!就在前些日子呀,她还整日无精打采、病懨懨的呢,但如今身体康復之后,简直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这哪里还是前些天那个稍微听到点閒言碎语就要伤心落泪的小姑娘嘛?这明明就是......”说到这里时,王桂香突然停下话语,並刻意留下一个悬念。 一旁的赵建国终於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急切地追问道:“到底是什么呀?快別卖关子啦!”只见王桂香一脸自信满满且坚定不移地回答道:“这分明就是心中犹如怀揣著蜜糖一般甜蜜幸福,正被心上人百般疼爱宠溺著的小媳妇儿模样嘛!”她的语调鏗鏘有力,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毋庸置疑的坚定態度以及满满的自豪感与成就感。紧接著,王桂香又补充一句:“依我看吶,他俩之间肯定有点什么情况!而且绝对是件天大的喜事哟!” 赵建国沉默了片刻,心中暗自思忖道:“表妹与陆錚之间的微妙变化,其实自己早已心知肚明,但毕竟此事关乎表妹的声誉及终生大事,岂能仅凭一己之臆断妄下定论呢?”於是,他沉凝片刻后问道:“你......可有確凿证据在手?莫要再信口胡诌、胡乱猜疑了。” 闻听此言,王桂香气不打一处来,立刻挺直身子,將两只粗壮的胳膊高高举起,气势汹汹地反驳道:“什么叫胡乱猜疑?哼!我前些日子特意找机会试探过晚晴呢!当时,我开门见山地对她说:『晚晴呀,依我看吶,陆錚那小子確实挺不赖的,为人忠厚老实又靠得住,如果哪天他登门前来向你提亲,你意下如何呀?』嘿,你猜猜接下来发生了啥事儿?” 听到这里,赵建国不禁心头一紧,急切地追问道:“到底怎样了?快讲给我听听!” 赵建国听到这里,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深知晚晴这丫头生性靦腆,麵皮极薄,若她能够如此默许,便等同於表明態度,自是万般情愿无疑。他微微頷首,表示认可,儘管周遭一片漆黑,难以看清其神情,然而从他说话的语调之中,可以明显感受到情绪已较先前缓和许多:“若是晚晴真心实意乐意应允,而陆錚那小子的確值得託付终身,那么......这般说来,著实算得上一门美满良缘啊。” “岂止是美满良缘!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吶!” 王桂香气难自抑,激动得再次用手肘轻碰了一下身旁的丈夫,紧接著如竹筒倒豆子般將最为震撼人心的消息全盘托出,“你可知道吗?就在今晚!待我拾掇停当灶房诸事之后,正欲前往关闭院门之际,途经晚晴闺房前窗下时,无意间竟听闻了一番对话,你且猜猜看究竟是什么?” “哦?究竟是何话语?” 赵建国的好奇心至此完全被挑起,迫不及待地追问下去。 只见王桂香煞有介事地模仿起陆錚那浑厚低沉、鏗鏘有力的嗓音,同时刻意放低音量,惟妙惟肖地道:“......待到我处理完毕手头上这些琐碎事务,过上几日,我定会郑重其事前来登门提亲。 ” 她学得惟妙惟肖,然后又换回自己激动的声音:“你听听!你听听!『过几天就来提亲』!这可是陆錚亲口说的!板上钉钉了!” 这消息像一道亮光,瞬间驱散了赵建国心中最后一丝疑虑。陆錚那人,一口唾沫一个钉,他说来提亲,那就绝对不是虚言!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股由衷的欣慰和喜悦,也在赵建国心中瀰漫开来。他是真心把林晚晴当亲妹子疼,看她之前因为家变顛沛流离,如今能在这黑土地上找到一个像陆錚这样可靠的男人託付终身,他这个做表哥的,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大心事。 “好啊......真好......”赵建国喃喃自语著,声音低沉而又饱含深情,仿佛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往事一般。他那双布满岁月痕跡的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感慨之情。 “晚晴这孩子,真是太不容易啦!能够遇到像陆錚这样优秀的男人,真可谓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吶!”赵建国继续说道,对陆錚讚赏有加,“而且啊,陆錚那小伙子不仅能力出眾,还有很强的责任感和担当精神,可以说是一个真正能够挑起家庭重担的人呢!” 听到丈夫这番话,一旁的王桂香激动不已,连忙点头称是,並开始兴致勃勃地筹划起未来的事情来。 “可不是嘛!现在我们终於可以鬆一口气咯!等到陆錚上门提亲的时候,一定要大张旗鼓地操办一场才行!儘管晚晴已经没有亲生父母作为她的娘家人撑腰,但没关係,咱们俩就是她最亲近的亲人呀!所以说,这场婚礼无论是场面还是礼节方面,都绝对不能马虎大意哦!决不能让別人小瞧了咱家这位宝贝闺女!”王桂香越说越起劲,一边说著还一边扳著手指数落道:“首先呢,必须要请来村子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们担任媒人的角色;其次呢,还要精心准备一份丰厚的回礼送给对方,表示我们的诚意与重视程度;最后呢......哎呀呀,我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陆錚他老爹那头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说到这里,原本满脸喜色的王桂香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忧虑之色,说话的语调也比之前稍稍降了几分热度。 赵建国也沉默了一下。陆老爷子中意秦雪,这是屯子里都知道的事。他嘆了口气:“陆老爷子那边……是个坎儿。不过,只要陆錚自己铁了心,晚晴自己也愿意,这事就成了一大半。老爷子再拧,还能拧得过自己儿子?再说了,咱们晚晴要模样有模样,要品行有品行,除了家世差些,哪点配不上他陆錚?” 他这话既是安慰妻子,也是给自己打气。 “对!咱晚晴一点都不差!”王桂香激动得满脸通红,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她用力地拍了一下大腿,像是给自己打了一针强心剂一般,“到时候咱们一定要把腰板挺得直直的!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家晚晴有多么优秀!绝对不能受半点委屈!” 丈夫也被妻子的情绪所感染,他紧紧握住王桂香的手,轻声说道:“是啊,老婆说得对。咱们晚晴可是咱家的骄傲呢!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和挑战,我们都会全力支持她、保护她。” 於是乎,这对恩爱的夫妻便开始在漆黑的夜色中,压低声音热烈地討论起来。他们仔细琢磨著提亲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如何准备礼物、怎样安排行程等等;同时还考虑到了可能会出现的各种问题以及应对之策,比如对方家庭是否满意、会不会提出过分要求之类的事情。 当然,除了这些现实层面的考量外,两人更多的还是对未来充满美好的期许与嚮往——想像著自己的女儿穿上婚纱成为新娘的那一刻该有多漂亮动人啊!而那个即將迎娶晚晴进门的小伙子又將会是个何等英俊瀟洒、风度翩翩之人呢?还有以后小两口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一想到这里,夫妻俩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仿佛那欢乐祥和的场景已经真实地呈现在眼前一样。 月光悄悄挪移,透过窗户,洒在炕上这对为了表妹婚事又是欢喜又是操心的夫妻身上。 王桂香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著一般,逐渐变得低沉起来。她那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也失去了光彩,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满意足和深深的疲倦感。 amp;quot;总算......总算要盼到头了。amp;quot; 她喃喃自语道,语气中夹杂著一丝如释重负的嘆息,就像是经歷了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旅程后终於抵达目的地的旅人。接著,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摆脱脑海中的纷扰思绪,但又觉得有些无力。 amp;quot;我这心啊,跟坐了趟过山车似的......起起伏伏,一刻也不得安寧。amp;quot; 王桂香继续说道,回忆起这些日子以来所经歷的种种波折与煎熬,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然而,当想到最终得到的美好结局时,所有的辛苦都瞬间化为乌有。 站在一旁的赵建国默默地看著妻子,眼中满是心疼之色。他轻轻地伸出手,拍了拍王桂香的手背,温柔地安慰道:amp;quot;睡吧,亲爱的。明天还要早起呢。等陆錚真的来了,咱们再一起好好商量接下来的事情。amp;quot; 听到丈夫的话,王桂香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她缓缓闭上眼睛,感受著赵建国手掌传来的温暖,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微笑。在这一刻,她忘却了一切烦恼和忧虑,只愿沉浸在这份寧静与温馨之中,享受片刻难得的安寧。 寂静的夜里,似乎连空气都染上了一丝即將到来的喜气。王桂香觉得,自己这双善於发现“苗头”的眼睛,和这颗为晚辈操碎了的媒婆心,总算没有白费。这桩她一路看著、护著、甚至暗中推波助澜的亲事,眼看著,就要瓜熟蒂落了。 第76章 携礼登门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76章 携礼登门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屯子里炊烟裊裊,空气中飘荡著柴火与早饭的香气。赵建国家的小院一如往常般寧静,王桂香正在灶房熬粥。 谁也没想到,这份寧静会被一阵格外沉稳、却透著不同寻常意味的脚步声打破。 院门被轻轻敲响,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王桂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心里嘀咕著:“这么早,谁啊?” 一边扬声应著:“来了来了!” 一边快步走去开门。 门閂拉开,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当看清门外站著的人时,王桂香整个人都愣住了,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是陆錚。 但他今日的模样,与往常截然不同。 他依旧穿著那身浆洗得乾乾净净、甚至有些发硬的旧军装,头髮剃得极短,露出青色的头皮,更显五官的硬朗深邃。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本身,而是他手里提著、身后放著的东西—— 他左手提著一个沉甸甸的、用红布盖著的竹篮,右手则拎著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而在他脚边,竟然还放著一对用红绳拴著脚、扑棱著翅膀的活大公鸡!公鸡羽毛鲜亮,鸡冠挺立,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这架势……这分明是…… 王桂香的心臟猛地一跳,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窜入脑海!她连忙回头朝屋里喊:“建国!建国!你快出来看看!陆錚兄弟来了!” 赵建国在屋里听到动静,也费力地撑起身子,挪到窗边,透过窗户纸的缝隙往外一看,也是大吃一惊! 陆錚站在晨光里,身姿挺拔如松。他看到王桂香和窗后的赵建国,没有立刻进门,而是先郑重地、微微欠了欠身,沉声开口道:“嫂子,建国哥,打扰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沉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正式。 王桂香这才回过神来,慌忙侧身让开,声音都有些变调:“哎呦!陆錚兄弟!快……快进来!你这……你这是……” 她目光扫过那些东西,心里已经確定了八九分,但依旧觉得像做梦一样——这也太快了! 陆錚提著东西迈步进了院子,將那对活鸡暂时拴在院角的木桩上,然后提著竹篮和布袋,跟著王桂香走进了堂屋。 赵建国也已经撑著下了炕,靠著炕沿站著,脸上带著惊愕和探究。 陆錚將东西放在堂屋那张旧八仙桌上,竹篮和布袋落桌时发出沉实的声响。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桌前,目光坦诚地看向赵建国和王桂香,开门见山,没有任何迂迴: “建国哥,桂香嫂子,我今日来,是正式向二老提亲。” 他顿了顿,清晰而坚定地吐出那个名字,“我想娶晚晴为妻。” 儘管已有预感,但当这句话真的从陆錚口中说出来时,王桂香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用手捂住了嘴,眼里瞬间涌上了激动的泪花。赵建国也是身躯一震,扶著炕沿的手微微收紧,神情复杂地看著陆錚。 太快了!真的太突然了!他们虽然看出两个孩子有情,也乐见其成,但万万没想到,陆錚的动作会如此迅速、如此果断!这分明是生怕夜长梦多,恨不得立刻就將名分定下来! “陆錚兄弟,这……这……” 赵建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看向桌上那些东西,“这些是……” 陆錚伸手,轻轻掀开了盖在竹篮上的红布。 篮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两封用红纸包好的、方方正正的“彩礼钱”,看厚度就不菲;四条崭新的、顏色鲜亮的绸缎被面(这在当时可是极其体面的东西);还有两包镇上老字號点心铺子的桃酥和蛋糕,也用红纸包著,繫著细绳。 他又打开那两个布袋,一个里面是上好的菸叶和两瓶贴著红標籤的白酒;另一个里面则是满满的、颗粒饱满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东西不算极度奢华,但样样实在,样样透著用心和郑重。那对活蹦乱跳的大公鸡更是屯子里提亲最高规格的象徵之一。 这份彩礼,对於陆錚这样一个並无多少家底、全靠自己挣工资和津贴的退伍兵来说,绝对是倾其所有、诚意十足了! 王桂香看著这些东西,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不是图这些东西,她是被陆錚这份毫不拖延、倾尽所有的真心打动了!这足以证明,他是真的把晚晴放在了心尖上,迫不及待地想要给她一个名分,一个安稳的家! 赵建国也是心潮起伏。他看著陆錚那双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力量的眼睛,想起他多次救自己於危难,想起他不顾流言对表妹的维护,再看到眼前这份沉甸甸的彩礼……所有的疑虑和担心,在这一刻,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陆錚啊,” 赵建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而温和,“你和晚晴的事,我和你嫂子,其实早就看出来了。晚晴是个好姑娘,命苦,但我们一直把她当亲妹子待。你能对她有心,我们……我们很高兴。” 他话锋一转,带著兄长的关切:“只是,这事儿……你爹那边……” 陆錚似乎早料到会有此一问,他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坚定:“我爹同意我娶晚晴。今天来,是先求得建国哥和嫂子,还有晚晴本人的同意。” 他没有说大话,也没有迴避问题,只是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和担当。这份坦荡和果决,反而更让人信服。 王桂香抹著眼泪,连连点头:“同意!我们同意!只要晚晴那丫头自己乐意,我们一百个赞成!” 她说著,连忙朝东厢房喊道:“晚晴!晚晴!快出来!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其实,厢房里的林晚晴,早就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当听到陆錚那沉稳的提亲话语时,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坐在炕上,心臟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他真的来了? 这么快? 带著彩礼,正式提亲? 巨大的惊喜和甜蜜如同烟花般在她脑海中炸开,让她头晕目眩,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慌忙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衫,手指却因为激动而不听使唤地颤抖。 听到表嫂的呼唤,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了一下狂乱的心跳,扶著炕沿,慢慢走了出去。 当她出现在堂屋门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虽然脸色还有些病后的苍白,但那双江南烟雨般的眸子里,却盛满了璀璨的星光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蜜意。她穿著那身月白色的家常衣衫,站在那里,像一株雨后初绽的玉兰,清丽脱俗,我见犹怜。 她的目光,穿越过表嫂和表哥,直直地、毫无躲闪地,落在了陆錚身上。 四目相对。 无需任何言语。 她眼中那毫无保留的欢喜、依赖和坚定,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陆錚看著她,冷硬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深邃的眼眸里映出她的身影,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仿佛在问:“你愿意吗?” 林晚晴的脸更红了,她垂下眼睫,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羞涩,但那点头的动作,却无比清晰,无比肯定。 “好!好啊!” 王桂香喜极而泣,一拍大腿,“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建国,你看呢?” 赵建国看著眼前这对璧人,一个坚毅如山,一个柔情似水,站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和谐般配。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放下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重重地点头:“定了!陆錚,晚晴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 陆錚上前一步,对著赵建国和王桂香,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建国哥,谢谢桂香嫂子。陆錚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晚晴,必竭尽全力,护她周全,让她幸福。” 他的誓言,如同他这个人一样,简单,直接,却重如泰山。 王桂香赶紧扶起他,擦著眼泪笑道:“好好好!我们信你!快,快別站著了,都坐下说话!晚晴,你也过来!” 小小的堂屋里,顿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喜庆和温情。之前的种种波折、惊嚇、流言蜚语,仿佛都在陆錚这份迅速而郑重的提亲面前,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屯子里的早晨,依旧平静。但赵建国家这个小院,却因为一份真挚的承诺和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喜悦,而变得格外不同。这份婚事,虽来得突然,却因这份毫不迟疑的真心和担当,显得无比牢靠,让人由衷地相信,幸福,真的就要降临了。 提亲的过程,简单,庄重,却又充满了直击人心的力量。 就在这时,王桂香擦了擦眼泪,忽然转身进了里屋。片刻后,她捧著一个同样半旧、却洗得发白的蓝布包袱走了出来,赵建国也撑著拐杖站起身,示意她將包袱放在桌上,挨著陆錚的聘礼旁。 “陆錚兄弟,晚晴,”王桂香將包袱轻轻推到林晚晴面前,眼圈依旧红著,脸上却带著温暖而郑重的笑容,“你和建国哥,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但晚晴既然叫我们一声哥、一声嫂,这里就是她的娘家。出嫁的姑娘,不能没有嫁妆。” 她说著,解开了包袱皮。 里面露出的东西,让林晚晴瞬间捂住了嘴,泪水汹涌而出。 包袱里,整整齐齐地叠放著一套崭新的、大红色的棉布被面,虽然布料普通,但针脚细密,显然是一针一线亲手缝製的。被面旁边,是一对绣著並蒂莲的枕套,顏色有些旧了,绣工却十分精致,能看出是有些年头的好东西,大概是王桂香当年的陪嫁。最下面,是一个用红布包著的小木盒。 王桂香打开木盒,里面竟然是一小卷钱和几张粮票布票,数目不多,但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对小巧的、鎏银的耳环,样式简单,却擦拭得鋥亮。 “这被面和枕套,是我和你建国哥一点心意,针线不好,你別嫌弃。”王桂香拉著林晚晴的手,声音有些哽咽,“这钱和票,是我们攒的一点体己,不多,你拿著,到了婆家手里有点钱,腰杆也能硬气些。这对耳环……是我娘留给我的,不值什么钱,是个念想……” 赵建国也在一旁沉声道:“晚晴,哥这腿不爭气,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这点东西,跟你表哥表嫂的情分比起来,不算啥。但这就是你的嫁妆,是你的底气。以后在陆家,好好过日子,要是……要是真有啥不顺心的,记住,这儿永远是你的家,哥和嫂子,永远是你的娘家!” 朴实无华的话语,包裹著最真挚、最滚烫的心意。这每一针一线,每一分积蓄,每一件带著岁月痕跡的旧物,都是这个並不富裕的家庭,能为这个投奔而来的表妹,撑起的全部体面和底气。 他们怕她因为出身和没有娘家撑腰而被瞧不起,所以,倾其所有,也要给她一份像样的嫁妆,给她一个可以依仗的“娘家”! 林晚晴再也控制不住,扑进王桂香怀里,放声痛哭起来。这泪水里,有感动,有心酸,更有被全然接纳、视为至亲的温暖和归属感。从江南到北国,她失去了原有的家,却在这里,得到了另一份毫无保留的亲情。 陆錚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冷硬的心也被深深触动。他看著桌上並排放置的聘礼和那份单薄却情意厚重的嫁妆,看著相拥而泣的姑嫂,看著赵建国那坚定的眼神,心中对林晚晴的怜惜和爱护,更添了一层沉甸甸的责任。 他上前一步,对著赵建国和王桂香,郑重地鞠了一躬。 “建国哥,桂香嫂子,你们放心。”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立誓,“晚晴的嫁妆,我会让她好好收著。但从今往后,有我陆錚在,就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委屈,也不会让任何人,有瞧不起她的机会!” 阳光透过窗欞,暖暖地照在堂屋里,照在那份沉甸甸的聘礼和那份情意更重的嫁妆上,照在泪眼婆娑却笑容温暖的一家人脸上。 这一刻,简单的农家小院,因为这份质朴而深厚的承诺与亲情,显得无比温馨和圆满。林晚晴知道,她不仅找到了可以託付终身的爱人,更真正拥有了一个无论风雨、都会为她遮风挡雨的,家。 第77章 虚偽的祝贺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77章 虚偽的祝贺 陆錚正式向赵建国家提亲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屯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当这消息传到秦雪耳朵里时,她正在学校办公室里批改作业。 是隔壁班的张老师,一个消息灵通又爱凑热闹的中年妇女,端著茶杯溜达进来,语气里满是惊嘆和羡慕:“秦老师,听说了吗?你们屯子那个陆錚,今天上午去赵建国家提亲了!聘礼可厚实了!嘖嘖,没想到这冷麵兵王,不动声色就办了大事!” 秦雪手中的红笔“啪”地一声,在作业本上划出一道刺目的、长长的红痕,几乎將纸张划破。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在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握著笔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微微颤抖。 提亲?! 他真的去了?! 这么快?!这么正式?!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儘管陆錚已经明確拒绝了她,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听到他如此郑重其事地向另一个女人提亲,秦雪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和心臟被狠狠撕裂般的剧痛!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嫉妒、被彻底击败的屈辱,以及滔天怒火的复杂情绪,几乎要將她吞噬! 她死死咬住下唇內侧,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维持住表面那摇摇欲坠的平静。她强迫自己抬起头,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僵硬、却努力想显得自然的笑容,声音乾涩得厉害:“是……是吗?那……挺好的。” 张老师没察觉她笑容下的异样,还在嘖嘖感嘆:“可不是嘛!虽说那林晚晴是外地来的,但模样是真俊,性子看著也温顺。陆錚这小子有眼光,动作也快!这下好了,咱们屯子里又少了个光棍,多了桩喜事!秦老师,你们是一个屯子的,到时候可得去喝喜酒啊!” “喝喜酒”三个字,像三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秦雪的心臟!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尖叫出来! “到时候……再说吧,学校忙。”她含糊地应著,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批改作业,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眼中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和恨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老师又閒聊了两句,见她兴致不高,便悻悻地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秦雪一人。她僵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动弹。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却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恨! 她恨陆錚的绝情和眼瞎! 她恨林晚晴的横刀夺爱和“装模作样”! 她恨命运的不公! 她更恨自己此刻的狼狈和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秦雪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那双总是带著温婉假象的眼睛里,此刻冰冷一片,如同结冻的湖面,下面却涌动著疯狂的暗流。 去祝贺? 她凭什么要去祝贺?! 她恨不得立刻衝去赵建国家,撕碎那虚偽的喜庆,告诉所有人林晚晴不配! 但是……她不能。 她是秦雪,是村支书的女儿,是镇上的老师。她有著必须维持的体面和骄傲。如果她因为陆錚提亲而失態,甚至做出什么过激举动,那她就真的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和笑柄!那些背地里议论她、看她笑话的人,会更加得意! 不,她绝不能让他们看笑话! 她要笑,要笑得比谁都真诚,要表现得比谁都大度! 她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她秦雪不屑於陆錚,是她主动退出的!而不是她被一个外来户打败了! 一个更加阴冷、也更加“高明”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要去“祝贺”。 带著“厚礼”,以最得体、最大方的姿態去。 她要亲眼看看林晚晴得意的嘴脸(她想像中的),也要让赵家人,尤其是那个王桂香看看,她秦雪是何等的“有气度”、“识大体”!更要让屯子里的人看看,她秦雪对这事根本不在乎,甚至乐见其成! 这既是维持她骄傲的面具,也是一次近距离观察和……埋下隱患的机会。谁知道在那种“喜庆”的场合,会不会发生点什么呢? 想到这里,秦雪苍白的脸上,缓缓浮起一个冰冷的、近乎扭曲的笑容。她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洗脸架旁,用冰冷的水狠狠洗了把脸,对著墙上模糊的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衫,重新补上一点粉,掩盖住惨白的脸色。 然后,她走出学校,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镇上供销社。 她精心挑选了贺礼:一块顏色鲜艷、质地不错的红底碎花布料,寓意“红火”;两包镇上能买到的最好的硬糖;还有一瓶贴著红色標籤的果子酒。东西不算特別贵重,但在这个年代的屯子里,已经算是很体面、很拿得出手的“厚礼”了。她特意要了红纸,请售货员帮忙包扎得喜庆些。 提著这包精心准备的“贺礼”,秦雪深吸一口气,仿佛战士奔赴战场,朝著赵建国家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她自己的心尖上,但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完美”,越来越“真诚”。 赵建国家今天果然比平日热闹些。虽然没大张旗鼓,但院子里已经收拾得格外整齐,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喜庆的气息。王桂香正在院子里晾晒被褥,脸上是掩不住的、发自內心的笑容,连带著动作都格外轻快。 看到秦雪提著东西进来,王桂香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带上了几分警惕和疑惑。秦雪对陆錚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这时候上门…… “秦老师?你怎么来了?”王桂香放下手里的活计,招呼道,语气还算客气。 秦雪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无比灿烂、温婉得体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桂香嫂子!我是特地来恭喜的!听说陆錚哥来提亲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啊!我紧赶慢赶去镇上买了点东西,一点心意,给晚晴妹子添添喜气!” 她说著,將手里包扎得红彤彤的礼物递了过去。 王桂香看著她那无可挑剔的笑容和真诚的语气,再看看那明显精心准备的礼物,心里的警惕消减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慨和……隱约的同情。这丫头,怕是真的死心了,想来也是,陆錚那孩子態度那么明確……她能想开,主动来祝贺,倒也是个爽快大气的姑娘。 这么一想,王桂香脸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接过礼物,连声道:“哎呀!秦老师你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快,快进屋坐!” “哎,谢谢嫂子!”秦雪从善如流,跟著王桂香进了堂屋。 堂屋里,赵建国坐在炕上,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见到秦雪,也有些意外。林晚晴则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做著针线,听到动静抬起头。她今天气色不错,眉眼间带著一抹新嫁娘般的羞涩和光彩,见到秦雪,也愣了一下,隨即礼貌地站起身。 “秦老师。”林晚晴轻声打招呼,態度温和。 秦雪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迅速而隱蔽地在林晚晴身上扫过——那明显滋润过的容顏,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幸福,那因为好事將近而更加挺直的腰背……每一点,都像针一样刺著她的眼睛!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明媚,上前一步,亲热地拉住林晚晴的手(林晚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晚晴妹子!恭喜你啊!”秦雪的声音充满了“真挚”的欢喜,“陆錚哥可是咱们屯子里顶好的男人!有能力,有担当,你能嫁给他,真是好福气!我真是为你高兴!”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真的是林晚晴最好的姐妹。 林晚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热和祝贺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看她笑容满面,言辞恳切,也不好拂了面子,只能微微红了脸,低声道:“谢谢秦老师。” 王桂香在一旁看著,心里那点疑虑彻底打消了,反而觉得秦雪这孩子真是不错,拿得起放得下,还这么大气懂事。她热情地招呼秦雪坐下,又去倒水。 赵建国也憨厚地笑著:“秦老师有心了,还专门跑一趟。” 秦雪坐下来,姿態优雅,言辞得体。她绝口不提自己和陆錚的过往,只是围绕著“恭喜”这个话题,说著吉祥话,夸讚陆錚的人品,羡慕林晚晴的好运气,甚至还体贴地问起林晚晴有没有需要帮忙准备嫁妆的地方,说她认识镇上的裁缝,可以做最时新的样子。 她表现得如此完美,如此无可挑剔,以至於赵建国和王桂香都彻底被迷惑了,觉得这姑娘真是通情达理,心地善良,之前可能误会她了。在她如此“真诚”的祝福和关心下,林晚晴也渐渐放鬆下来,觉得或许是自己之前想多了,秦雪可能真的只是单纯地喜欢过陆錚,现在想开了,便来祝福。 “秦老师,你人真好。”王桂香感慨地说,“现在像你这么明事理、大气的姑娘不多了。” 秦雪羞涩地笑了笑,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深处的冰冷和嘲讽,声音轻柔:“嫂子过奖了。感情的事不能强求,这个道理我懂。看到陆錚哥和晚晴妹子两情相悦,终成眷属,我是真心替他们高兴。只盼著他们以后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的“真诚”几乎能感动天地。 又坐了一会儿,喝完了水,秦雪便起身告辞,理由也很充分——不打扰他们一家高兴,学校还有事云云。 王桂香和林晚晴將她送到院门口,又是一番客气。看著秦雪提著空篮子、步履轻盈离开的背影,王桂香对林晚晴嘆道:“这秦雪,倒是个明白人。晚晴啊,以后见了面,也別太生分。” 林晚晴点了点头,望著秦雪远去的方向,心里却莫名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但很快,就被即將订婚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衝散了。 而走出赵家视线范围的秦雪,脸上那完美无瑕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冰冷和怨毒。她回头,望向赵家那掩映在树木中的院落,眼神如同毒蛇。 “笑吧,得意吧,林晚晴。”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这桩婚事……没那么容易成。咱们……走著瞧。” 她挺直脊背,仿佛刚刚打贏了一场艰苦的战役,只是那胜利的滋味,充满了自我折磨的苦涩和更加黑暗的决心。这场虚偽的祝贺,如同在她心中又添了一把乾柴,让那嫉恨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更加危险了。 第78章 癩蛤蟆的美梦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78章 癩蛤蟆的美梦 “他娘的,老子也有今天。”他啐了一口唾沫,那口黄痰在地上溅开,如同他此刻膨胀的欲望。 自从那日与秦雪达成那扭曲的“同盟”后,刘老四觉得自己的人生仿佛开了掛。帮秦雪“教训”林晚晴虽然出了点岔子——那小贱人运气太好,居然在药效发作最厉害的时候,被那个该死的陆錚不知怎么提前赶回来救走了——但大体上,目的是达到了。 林晚晴名声受损是肯定的,屯子里那些长舌妇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更重要的是,秦雪对此“结果”虽然不甚满意,埋怨他办事不力,但终究是兑现了“承诺”,再说秦雪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早晚得嫁给自己。”越想越暗自窃喜,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我这癩蛤蟆也吃上天鹅肉了,老天诚不负我”。 刘老四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太清楚秦雪心里头憋著一股闷气呢!尤其是当他看到秦雪用那双美丽却充满鄙夷和冷漠的大眼睛瞪著他的时候,更是如此。可这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呢?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只要把她娶进家门,晚上一关灯,管她是谁呢!时间一久,等她给他生个大胖小子出来,就算是一匹性子刚烈如野马般的女子,也会变得温顺乖巧起来。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手里面可是紧紧攥著秦雪的小辫子——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以及她教唆自己去谋害林晚晴的丑行。凭藉这些证据在手,秦雪恐怕一辈子都休想逃出他的五指山嘍! 一想到秦雪那如同羊脂白玉般细腻柔滑的肌肤,以及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刘老四便觉得一股热浪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而当他意识到如此完美无瑕的女人即將被他征服,並完全属於他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无法言喻的兴奋感更是如潮水般源源不绝地涌上心头,令他几乎要窒息昏厥过去! 此时此刻,刘老四眼前似乎浮现出了一幅画面:在村子里,那些曾经嘲笑过他无能无用、甚至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们,如今都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他们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但却又不得不强装笑顏,毕恭毕敬地称呼他一声amp;quot;四哥amp;quot;或者amp;quot;老四家的男人amp;quot;…… 仅仅只是想像一下这样的场景,刘老四就感觉自己的血液像是要沸腾一般,心跳急速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amp;quot;支书的女婿amp;quot;——这四个字犹如一把火,点燃了他內心深处无尽的欲望之火。从此以后,在这个小小的村落里,还有谁敢像以前那样对待他呢?哪怕是秦大川那个倔强固执的老傢伙,即使心里再不情愿,为了维护女儿的声誉和未来发展,恐怕也只能忍气吞声地接受他这个女婿吧!说不定啊,还会想方设法地关照他一番呢!至於那些平日里对他吆五喝六、稍有不顺心就破口大骂的村干部们,以后见到他的时候,难道不会態度恭敬一些吗? 权力、女人、面子......这些东西就像磁石一般吸引著无数人去追逐,但真正能够得到它们的却寥寥无几。然而,对於刘老四来说,这一切似乎已经近在咫尺——只要完成这场婚事,所有的美好都会滚滚而来! amp;quot;嘿嘿嘿......amp;quot; 刘老四一边轻声狞笑著,一边伸手探进怀中摸索著什么。片刻之后,他掏出半包早已被揉成一团的菸捲,抽出其中一支,用颤抖的手指轻轻一弹,菸头便冒出一丝微弱的火光。他深吸一口气,將那口混浊的烟雾狠狠地吸入肺腑之中,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繚绕之间,他原本就丑陋不堪的面容此刻更显得狰狞扭曲,仿佛被无尽的贪慾所吞噬。 自从与秦雪分別之后,刘老四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恍惚起来。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云端之上,轻飘飘的没有一点真实感。这种奇妙而又美妙的体验令他陶醉不已,以至於脚步踉蹌地回到家中时,连路都走不稳了。 一进门,刘老四便迫不及待地瘫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疯狂。由於太过激动,他根本无法安静下来,一会儿站起身来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起步子,一会儿又坐下不停地搓手,嘴里还念念有词:amp;quot;哈哈哈哈哈......秦雪啊秦雪,就算你再怎么自命不凡、故作清高,到时候还不是乖乖地爬上我的床,给老子暖被窝吗?嘿嘿嘿......amp;quot; amp;quot;我要娶秦雪了......我要当秦支书的女婿了......哈哈哈!amp;quot; 他一边轻声呢喃著,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似乎眼前已然浮现出一幅美好而又灿烂的画面:身著华服、满脸喜气洋洋的他正牵著美丽动人的新娘步入婚姻殿堂;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眾人纷纷投来羡慕与祝福的目光;婚后的生活更是如鱼得水、幸福美满,不仅能够成为村里人人敬仰的人物,还可以藉助岳父大人的权势和地位平步青云、飞黄腾达......想到此处,他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 然而,当他回过神来环顾四周时,却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自家这个破旧不堪、杂乱无章的居所实在太过简陋寒酸,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狗窝! 这样的环境条件,让秦雪如何嫁过来呢? 儘管心里很清楚,像秦雪这般优秀出眾的女子大概率不会看上如此糟糕的居住环境,甚至有可能在婚后选择住在秦家而非刘家,但无论如何,作为堂堂七尺男儿,他刘老四绝对不能因为此事而丟了脸面啊! 於是乎,他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先是將家中所有抽屉柜子逐一打开,然后里里外外仔细搜寻了一遍,最后成功地找出了那点儿少得可怜的积蓄——几张被揉得皱巴巴的钞票、几枚散落在各处的硬幣以及上次找老光棍抓药剩余的寥寥数分钱。面对著这些微不足道的钱財,刘老四心知肚明,別说是准备一份体体面面的彩礼了,就算只是买一块稍微看得过去眼的红布恐怕也是杯水车薪、难以实现。 不过好在刘老四向来头脑灵活、点子颇多,面对如此困境也並未乱了阵脚。只见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瞬间便想出了一条妙计...... 他首先来到一个偏僻角落找到自己那几位整天游手好閒、无所事事且一事无成的兄弟们。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走路时腰板挺直如松,仿佛身上背负著重担一般;与此同时,他那张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庞此刻更是被一层神秘莫测又略带几分洋洋自得的笑容所笼罩。 amp;quot;各位哥们儿,都给我竖起耳朵仔细听好了啊!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喜讯——老子我马上就要成家啦!amp;quot; 只见他站定后双手叉腰,扯著嗓子高声喊道。 此时,刘老大、刘老二以及刘老五三人恰好围坐一团正在开怀畅饮美酒呢,听到这话他们惊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甚至差点將口中尚未咽下的酒水直接喷射而出。 amp;quot;什么?结婚?你说真的假的啊?对方是谁呀?难道是那个王寡妇终於点头同意嫁给你啦?amp;quot; 刘老大笑骂道,並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星子表示不屑一顾。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一阵震耳欲聋、响彻云霄且比之前要响亮整整十倍有余的哄堂大笑声骤然爆发开来! amp;quot;哈哈哈哈!老四啊老四!我说你这傢伙到底有没有清醒过来呀?难不成你现在还沉醉於美酒之中没有甦醒吗?竟然做起这种荒唐可笑至极的白日梦来了!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嘛!amp;quot;其中一名男子满脸戏謔地嘲笑道。 另一个人也跟著附和道:amp;quot;没错儿!让秦雪那大美女嫁给你这个傢伙?这怎么可能会发生呢!我看吶,除非哪天太阳真的从西边升起来了才行哦!不对不对,即便是太阳连续从西边升起一百次都绝对不可能实现这样的事情!amp;quot;说完之后,他自己倒是先忍不住笑出了眼泪。 最后还有一人插嘴调侃道:amp;quot;四哥哟,依我之见,你该不会是被那个叫陆錚的给揍得脑子坏掉啦?不然怎会说出如此这般荒诞不经的胡言乱语来呢!amp;quot; 兄弟们的嘲笑像针一样扎在刘老四刚刚膨胀起来的虚荣心上。他涨红了脸,梗著脖子吼道:“笑什么笑?!老子说的都是真的!秦雪亲口答应老子的! 见他言之凿凿,不似完全疯癲,兄弟们的笑声渐渐小了,但眼神里的怀疑和看傻子般的怜悯丝毫没有减少。 刘老四也顾不上他们的態度了,他现在急需“启动资金”来装点门面,好配得上他“未来秦家女婿”的身份。他舔著脸,开始向兄弟们“借钱”。 “哥几个,求求你们啦,借我点钱唄!只要我成功將秦雪迎娶回家,成为秦支书的上门女婿,那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咯!到那时啊,什么山珍海味、美酒佳肴,都不在话下!保证让大家吃得饱饱的,喝得足足的!怎么样,心动不心动呀?” 这人说得天花乱坠,仿佛美好的未来已经触手可及,但实际上不过是一张无法兑现的巨额欠条罢了。毕竟,他过去的所作所为早就透支了自己的信用额度,如今想要再从这些兄弟手中拿到一分钱简直比登天还难。 面对如此诱人却又虚无縹緲的承诺,眾人心知肚明,纷纷面面相覷,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终於,还是那位被称为刘老大的人忍不住了,只见他满脸厌烦地摆了摆手,没好气儿地道:“行了行了,別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我们可不像你那么天真,会相信这种鬼话!有钱也不会借给你去做梦!要我说啊,你就別打秦雪的主意了,她可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女人!这辈子想都別想!”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那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懊恼不已。 刘老四碰了一鼻子灰,心里骂骂咧咧,但也不敢真的跟兄弟们翻脸。他只好又去屯子里其他几家相对老实、又有点怕他们兄弟的人家那里,连哄带嚇,半借半抢地,总算弄到了几块钱和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一块还算囫圇的红布头,几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甚至还有一小包不知道存了多久的、有点受潮的水果糖。 他將这些“战利品”抱回家里,像对待宝贝一样摆弄著。用那红布头,他笨手笨脚地试图剪个“囍”字,却剪得歪歪扭扭,像鬼画符。他把粗瓷碗擦了又擦,摆在那张破桌子上,想像著洞房花烛夜的情景,口水都流了出来。那包水果糖,他舔了又舔,捨不得吃,觉得这应该是给新娘子准备的喜糖。 他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的美梦里,浑然不觉自己只是一枚被利用的、可悲又可恨的棋子。而他那所谓的“婚事筹备”,在旁人眼中,不过是一个失心疯的混混,又一次令人啼笑皆非的荒唐闹剧。 然而,在这闹剧的背后,秦雪那冰冷而怨毒的目光,却已经如同潜伏的毒蛇,牢牢锁定了她的猎物。风暴,正在这扭曲的平静下,悄然凝聚。 第79章 喜帖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79章 喜帖 婚事一旦定了下来,日子便仿佛被注入了蜂蜜,连空气都带著甜丝丝的忙碌与期盼,赵建国和王桂香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陆錚几乎拿出了全部的积蓄和本事,休整屋顶,粉刷墙壁,打制新家具。林晚晴则带著王桂香和屯子里几个相熟的妇人,忙著缝製被褥,绣制枕套门帘,將江南的精细与北地的厚实结合起来,一针一线都缝进了对未来的憧憬。 这天傍晚,晚霞似火,將小院染成一片暖金色。林晚晴正坐在收拾一新的堂屋里,整理著陆续收到的贺礼。大多是屯里乡亲送来的朴实心意:一篮子鸡蛋,几尺红布,自家纳的鞋底……虽然不贵重,却情意真挚。 当她小心翼翼地翻开那块顏色鲜艷、质地柔软光滑且散发著淡淡清香的红底碎花布料时,一股熟悉而又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与此同时,目光落在旁边那瓶贴著红色標籤的精致玻璃瓶身上——里面装满了晶莹剔透如琥珀般诱人的果子酒。看著眼前的一切,林晚晴不禁回想起它们的主人:秦雪。 此刻,林晚晴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著这些礼物,仿佛能感受到秦雪当时赠送它们时所蕴含的情谊。然而,这种感受却让她的心情变得异常复杂起来。一方面,她对秦雪的好意心存感激,但另一方面,內心深处也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自从陆錚明確拒绝秦雪后,秦雪似乎沉寂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出现在人前,也未曾再对林晚晴有过任何明面上的针对。但这份贺礼的到来,还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了些许涟漪。 她能感觉到这份礼物背后的某种意味——或许是不甘后的礼节性示好,或许是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又或许,真的是一份放下后的祝福?无论如何,这礼物本身是精致而用心的,与秦雪一贯的做派相符。 陆錚扛著一根新刨好的房梁木头走进院子,满头大汗,看到林晚晴对著礼盒出神,便放下木头走了过来。 “看什么?”他声音带著干活的粗糲,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礼品上。 “秦雪……送来的贺礼。”林晚晴將卡片递给他看,声音平静。 陆錚眉头立刻蹙起,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烦躁。他对秦雪这个名字,如今只剩下戒备和厌烦。他定睛看了一会那礼品,便语气生硬地说:“她送的?退回去。我们用不著。” 说著,就要伸手去拿礼盒。 林晚晴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陆錚动作一顿,看向她。 林晚晴抬起眼眸,目光清澈地看著他,里面没有嫉妒,没有不安,只有一种经过思考后的平和与一丝不忍。“陆錚,”她轻声说,“不管她以前怎么样……这份礼,毕竟是贺我们新婚的。直接退回去,是不是……太伤人了些?” 她顿了顿,见陆錚抿著唇没说话,但眼神依旧不赞同,便继续柔声道:“而且,我们结婚是喜事,按理说,屯子里有头有脸的人家,该请的也都该请到。秦支书……毕竟是你爹的老相识,秦雪她也……一直有那个心思。如果我们独独不请她,外面的人会不会觉得我们小家子气,或者……还在记恨以前的事?” 她考虑得比陆錚更周全些。陆錚行事只凭本心,厌恶便彻底隔绝,但林晚晴来自人际关係更复杂的江南,深知“做人留一线”的道理,尤其是在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屯子里。彻底將秦家排除在外,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落下话柄,让已经平息的流言再起波澜。 陆錚听著她的话,紧皱的眉头並未完全舒展,但眼神中的冷硬稍稍化开了一些。他明白林晚晴的顾虑有道理,可他实在不想在人生最重要的时刻,看到那个曾经试图伤害她、並且可能依旧心存芥蒂的女人。 “她来,你不觉得彆扭?”陆錚沉声问,目光紧紧锁著她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勉强。 林晚晴微微垂下眼睫,诚实地说:“一开始想到,是有点……不太自在。”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而温柔,“但是,陆錚,我要嫁的人是你。我们的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她来或不来,都无法改变什么。请她,是礼数,也是……一种放下。我不想让过去的事情,一直成为我们心里的疙瘩,甚至影响我们的喜事。”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手上还带著木屑和厚茧。“我相信你,也相信我们现在的一切。请她来,就当是给过去,也给她自己,一个正式的结局吧。好吗?” 她的声音软糯,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和力量。那是一种经歷过风波、確认了彼此心意后,生长出来的底气和大气。 陆錚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坦然和为他、为这个家著想的细腻心思,心中最后那点芥蒂和反对,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缓缓消融了。他反手握紧她微凉柔软的小手,粗糙的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 “……你说得对。”他最终妥协,声音依旧低沉,却带上了一丝无奈和纵容,“都听你的。你想请,就请。不过,”他语气陡然转硬,带著不容置疑的保护欲,“她若是敢在婚礼上闹出半点不愉快,我立刻让人把她『请』出去!” 林晚晴看著他这副如临大敌、却又因为自己而妥协的样子,心里又暖又甜,忍不住抿嘴笑了:“哪有那么严重。我相信……她不会的。” 话虽如此,当林晚晴亲自將那张大红的喜帖,交给王桂香,托她转交给秦雪时,心中还是不免泛起一丝微妙的波澜。她不知道秦雪收到请帖时会是什么反应,是愤怒?是冷笑?还是真的能如她所愿,平淡接受? 而另一边,当秦雪从王桂香手中接过那张刺眼的红色请帖时,她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捏著请帖边缘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指尖甚至微微颤抖。 喜帖上“陆錚、林晚晴”並肩的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生疼。 邀请她? 林晚晴竟然敢邀请她去参加他们的婚礼?!秦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將那请帖撕得粉碎! 不能撕。 不能闹。 林晚晴这一手,看似大度,实则狠辣!她若拒绝,或者闹事,那么不懂事、小肚鸡肠、还对陆錚念念不忘的恶名,就会彻底坐实,她秦雪將成为全屯子的笑柄!而林晚晴,则会贏得宽容大度的美名。 若她接受……那无疑是亲自去见证自己的彻底失败,將自尊放在地上任人践踏。 进退两难! 秦雪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她看著手中那红得刺目的请帖,眼神变幻不定,愤怒、屈辱、不甘、算计……最终,全部化为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良久,她缓缓鬆开几乎要捏碎请帖的手,將其平整地放在桌上,对著镜子,开始慢慢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髮和衣襟。 镜中的女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重新凝聚起一股熟悉的、属於“秦老师”的骄傲和冷静,儘管那深处,是无人能窥见的冰冷深渊。 她扯动嘴角,练习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得体的微笑。 “好啊,”她对著镜中的自己,轻声自语,声音冷得像冰,“既然你们『盛情』邀请……那我,就去好好『祝贺』你们。” 她倒要看看,这场婚礼,究竟能有多“圆满”!林晚晴那份故作大度的“底气”,又能支撑到几时!有些伤痕,不是邀请函就能抹平的;有些戏,既然开了场,就不怕演到最后! 请柬送出,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投下了一颗不知会引发何种涟漪的石子。婚期渐近,喜庆的气氛日益浓厚,但那隱於角落的冰冷视线,却也为这份喜悦,蒙上了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阴影。真正的考验,或许不在婚礼的筹备,而在那宾客满座、眾目睽睽的礼堂之上。 也许,现在正是时候!秦雪暗自思忖著,如果她稍微耍点小伎俩,就能够一石二鸟:既可以让女主角沦为眾人瞩目的笑柄,又能独揽著陆崢的心;如此一来,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宝宝也就有爹可认啦!想到这里,秦雪不禁喜上眉梢,但很快地,她脸上的笑容被一抹阴险所取代——因为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正悄然展开…… 第80章 新婚夜的阴谋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80章 新婚夜的阴谋 婚礼当天,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原本冷冷清清的陆家小院,此刻变得异常热闹非凡。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掛起,红色的喜字贴满了每一扇门和窗户,仿佛在向人们诉说著这份喜悦之情。阵阵欢快的鞭炮声响彻整个屯子,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林晚晴身著一件鲜艷而又不失优雅的红褂子,这件衣服虽然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宝,但它的剪裁恰到好处,完美地勾勒出林晚晴纤细的身姿。头上戴著一朵精致的绒花,再配上淡淡的妆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美丽动人又清新脱俗。在眾多亲朋好友的欢声笑语和善意调侃之下,林晚晴不禁双颊緋红如晚霞般绚烂夺目,但她还是紧紧地依偎著陆錚身旁,一步也不肯离开。 此时的陆錚身穿一套全新的蓝色布质中山装,显得格外精神焕发。他身材高挑修长,步伐稳健有力,英俊帅气的脸庞上带著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儘管平时沉默寡言,但今天从他的眉宇之间流露出的那份温柔以及满心欢喜却是无法掩饰的。一路上,陆錚小心翼翼地守护著林晚晴,不仅帮她挡住了许多热情好客的乡亲递来的酒杯,还不时轻声安慰她不要紧张害怕,並耐心地回答大家对新人的各种问候和祝福。儘管言语不多,但他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对林晚晴深深的呵护与珍爱之意。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之声不绝於耳,人们欢声笑语,气氛异常热烈。而陆錚这位新郎官更是成为全场焦点所在——毕竟他不仅年轻有为且相貌堂堂;同时还是这屯子里颇具声望和好人缘儿的青年才俊呢!如此一来,眾多宾客纷纷將酒杯举向他,表示祝贺之意也就不足为奇啦~ 其实啊,陆錚本身酒量大得惊人,再加上今日心情愉悦至极,所以面对大家的轮番敬酒毫无推辞之意,並一一欣然接受。就这样一杯接一杯地畅饮之后,即便是拥有强健体魄如他这般之人,此刻眼眸之中亦逐渐浮现出淡淡的醉意来;其步伐虽说尚能保持稳健状態,但思维敏捷度却明显比不上平日里咯! 就在这时,秦雪也来到了宴会现场。 只见她身著一袭素雅清新之浅蓝色长衫裙装,面容姣好並配以恰到好处又落落大方之微笑表情。此时此刻正忙碌於招待各位来宾:时而给他们敬茶递水,时而送上香菸糖果等物事……活脱脱就是一个標准之女主人形象嘛!看上去似乎已然彻底摆脱掉往昔种种纷扰羈绊,可以全身心投入到这场盛大婚礼当中去嘍!然而唯有那些对她知根知底之人方才能够察觉到其中些许异样之处——每当秦雪不经意间目光扫过台上那对新婚燕尔时,其眼眸最深处便会迅速闪过一抹令人心悸之冰冷及不甘神色。 她死死盯著眼前那个正被一群男人轮番敬酒的陆錚,看著他一杯接一杯毫不犹豫地仰头灌入腹中,看著他在面对其中一人言语间似乎有冒犯到身旁女子时,那副条件反射般挺身而出护著对方周全的模样;又看到当那人悻悻然收回目光后,陆錚转过头来望向身边女子时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只有对著特定某个人才会拥有的宠溺与柔情似水......她就这样一直静静地注视著陆錚的一举一动,隨著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心里头的妒火便愈发熊熊燃烧起来,仿佛要將整颗心臟都焚烧殆尽一般! “为什么?”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质问自己,声音几近嘶吼:“为什么我这么多年的苦苦守候、默默奉献,到头来竟然敌不过一个突然闯入我们生活中的陌生女人呢?而且仅仅只是因为她在这里短暂停留了一段时间而已啊!还有这些瀰漫在空气当中浓郁至极的喜悦氛围,以及此刻正被所有人共同关注並祝福著的这场盛大婚礼所带来的无尽幸福感——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应该属於我的才对啊!可如今,它们全都毫无例外地降临在了那个名叫林晚晴的女人身上......” 身为新郎倌儿的陆錚,此刻正在经歷一场盛大而热烈的婚礼狂欢。林场里那些豪爽的汉子们纷纷向他举杯敬酒,一轮接著一轮,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儘管陆錚有著不错的酒量,但面对如此眾多热情似火的兄弟,他最终还是感到有些吃不消了。当送完最后一批宾客离开后,他的步伐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踉蹌不稳。 然而,即使喝了这么多酒,陆錚那原本黝黑的面庞依然泛起淡淡的红晕,宛如熟透的苹果一般诱人;而那双平日里总是显得冷峻坚毅的眼眸,此刻也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变得格外温柔迷离起来。但即便如此,他仍然紧紧握住身旁新娘林晚晴的手不肯放鬆,好像生怕只要稍微一鬆开手指,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便会如同幻影般转瞬即逝。 此时的林晚晴身披一袭鲜艷的红色喜服,头上还蒙著一块同样火红的盖头,整个人看起来既美丽又神秘。她就这样静静地跟隨著新郎的脚步,缓缓踏入东边的厢房——这里现在已成为他俩温馨甜蜜的婚房所在之地。一路上,林晚晴能够清晰地嗅到从陆錚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浓郁酒香,同时还可以感受到他手掌心传来的异样灼热与轻微颤动。这种种感觉让她的心怦怦直跳,犹如一面被敲响的战鼓,声音响彻云霄。此时此刻,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羞涩难当的少女情怀,有满心欢喜的喜悦之情,更有一种歷经波折终於修成正果后的安定寧静…… 屋內红烛轻晃,微弱的火苗跳跃不定,给原本就有些昏暗的房间增添了几分神秘而喜庆的氛围。陆錚手持一桿古旧的秤桿,颤巍巍地伸向林晚晴头上那片鲜艷欲滴的红色绸缎。他的动作略显生硬,似乎还残留著些许醉意,但又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谨慎与轻柔。 隨著秤桿轻轻挑起,红盖头缓缓滑落,宛如一朵盛开的红莲,绽放在空气之中。剎那间,一股淡淡的幽香飘散开来,縈绕在两人之间。烛光下,林晚晴那张娇俏可人的脸庞清晰可见,如同精心描绘的画作一般细腻入微。此刻的她,双颊緋红如晚霞,眼眸清澈如水润,眼波流转间似有万般柔情蜜意在其中流淌。 陆錚只觉得喉咙一阵乾涩,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这並非全因饮酒过量所致,更多的还是眼前佳人带来的震撼与感动。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靠近那张令他日思夜想的美丽容顏。温热的气息夹杂著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轻轻地抚过林晚晴娇嫩的肌肤,最后停留在她那诱人的双唇之上。 这个吻不同於往日的蜻蜓点水或是激情澎湃,它蕴含著无尽的深情厚意以及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许。每一个细微的触碰都像是许下一份郑重的誓言,让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amp;amp;quot;晚晴......我的妻......amp;amp;quot; 陆錚低声呢喃道,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林晚晴则像一只乖巧的猫咪般蜷缩在他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尽情享受著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她的身体渐渐变得绵软无力,只能微微仰起头来,以同样热烈的方式回应对方的亲吻。 红帐悄然落下,如同夜幕降临般静謐无声,將外界的喧闹和纷繁复杂彻底屏蔽在外。此刻,这里成为了一个只属於两人的私密空间,宛如世外桃源一般寧静而美好,瀰漫著浓浓的爱意和柔情蜜意。 极度的疲倦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但內心深处却充盈著无尽的满足感。陆錚情不自禁地用力抱紧怀里娇柔的妻子,似乎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永不分离。就这样,两人相拥而眠,沉浸在幸福的梦境之中。 儘管已然沉沉睡去,可陆錚的双臂仍旧牢牢地环抱住林晚晴那纤细得令人心疼的腰部,好像只要稍有鬆懈,就会有什么珍贵的东西从手中溜走一样。这种下意识的举动,无疑透露出他对爱人深深的眷恋和珍视之情。 然而,就在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完美无缺的新婚之夜背后,隱藏著一双充满嫉妒与怨恨的眼睛。它死死地盯著正在举行盛大婚礼仪式的陆錚和林晚晴,目睹著他俩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拜堂之礼;眼睁睁地瞧著陆錚哪怕喝得酩酊大醉,视线也一刻未曾离开过那位身著鲜艷嫁衣的女子——那个让他心生愤恨的女人! 没有人能够察觉到,在那件宽大的衣衫之下,她原本平坦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形成了一道並不十分显眼的弧线。然而,正是这道看似微不足道的弧度,却隱藏著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是刘老四这个禽兽不如的傢伙所留下的罪恶种子!当得知自己怀孕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之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般。她曾经无数次地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每当想到腹中的胎儿时,心中又会涌起一丝难以割捨的情感。 在经歷了极度的羞耻和愤恨之后,一个近乎癲狂且阴险狡诈的想法逐渐充斥了她的脑海——她一定要让这个未出生的孩子拥有一个amp;amp;quot;名正言顺amp;amp;quot;的身份,而这个所谓的amp;amp;quot;父亲amp;amp;quot;,便是陆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给那个抢走属於她所有幸福的林晚晴最沉重的打击。 今夜,对於她来说无疑是绝佳的时机。此时此刻,陆錚早已沉醉得无法自拔,而他的新娘则刚刚步入婚姻殿堂。相信此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会沉浸在婚礼庆典带来的欢愉以及隨之而来的倦意当中。只要她能够成功潜入新房,並悄然躺在烂醉如泥的陆錚身旁,即使两人之间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关係,仅仅只是让人amp;amp;quot;偶然间amp;amp;quot;发现他们共处一室的情景,然后再巧妙地散布出一些关於她怀有身孕的消息......那么到时候,无论陆錚如何辩解,恐怕也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如此一来,那个自以为是的林晚晴必將在新婚之夜便遭受来自丈夫的无情amp;amp;quot;背叛amp;amp;quot;,从而背负一生的痛苦折磨! 夜幕深沉,万籟俱寂。她静静地佇立在原地,宛如一座雕塑,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却毫无怨言,仿佛已经习惯了等待。终於,酒席散去,宾客们纷纷离去,赵建国家逐渐恢復平静,唯有那间新房里透出微弱的光芒,如同一颗孤独的星星,在黑暗中闪烁。 她如同鬼魅一般,轻盈地穿梭於夜色之中,悄无声息地来到新房窗前。站定后,她將耳朵紧贴玻璃,仔细聆听屋內动静。片刻之后,一阵平稳而有节奏的呼吸传入耳中,她心中瞭然:看来房內二人已然进入梦乡。 確认无人察觉后,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推动那扇未关紧的窗户。由於事先做好了充分准备,窗户被轻易推开,发出轻微“嘎吱”声。紧接著,她身形一闪,犹如一只灵活的猫,迅速翻过窗台,落入房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丝毫拖沓之感,甚至连一点声响都未曾惊动沉睡中的人。 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一股淡雅而迷人的酒香味夹杂著丝丝缕缕、似有若无的甜蜜芬芳气息如同一股轻柔的旋风般扑面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鼻腔和口腔。她不禁微微皱起眉头,目光开始缓缓扫过周围环境。 视线最终停留在炕上那对紧紧相依相偎的身影之上——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新婚燕尔啊!男主人公名叫陆錚,身材魁梧壮硕;女主人公则唤作林晚晴,身姿婀娜曼妙。此时此刻,两人宛如沉浸在一个美轮美奐的梦幻世界之中,彼此紧密拥抱在一起,仿佛永远都不愿分离一般。陆錚那双粗壮且充满力量感的胳膊如同铁钳一样牢牢抱住林晚晴那纤细得不堪一握的小蛮腰,似乎就连进入梦乡之后也不愿意轻易鬆开。 眼前这幅如此美好而又温馨和谐的场景却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她的眼眸深处,令其心痛不已。然而与此同时,她心中那个早已根深蒂固並且坚如磐石的信念反而变得愈发坚定不移起来…… 她迈著轻盈而无声无息的脚步慢慢走近炕边,静静地凝视著林晚晴那张在睡梦中依旧泛著幸福红晕的脸庞,眼神中闪烁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怨恨之意。紧接著,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试图轻轻掰开陆錚环绕在林晚晴腰间的那条强壮手臂。或许是感受到了外界的轻微扰动,正在酣眠中的陆錚突然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嘟囔声,並下意识地稍稍放鬆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来临之际,秦雪毫不犹豫地使出全身力气,猛地將林晚晴向炕內侧用力推动过去。 林晚晴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原本正对著陆錚的脸转了过去,背朝著他,就这样不知不觉间从陆錚温暖宽厚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看到这个情景,秦雪的心猛地跳动起来,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儿似的!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手忙脚乱地迅速脱下身上厚厚的大衣外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中衣穿在身上。接著,她躡手躡脚、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把陆錚吵醒。好不容易爬上床后,她小心翼翼地躺到陆錚身旁,轻轻扯过被子盖好两个人的身体。 不仅如此,秦雪还特意伸手去拉陆錚那只粗壮有力且沉甸甸的胳膊,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它拽过来,並装作若无其事般隨意地放在自己纤细柔软的腰间,摆出一副与陆錚紧紧相拥共同入眠的模样。最后,她又將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头髮解开,任其散乱开来,再巧妙地拨弄几下,使得其中几丝髮丝恰到好处地垂落在陆錚的枕头边以及脖颈处…… 完成所有这些动作之后,秦雪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能死死憋住气息,整个人像雕塑一般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一下。此时此刻的陆錚早已沉醉得不省人事,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但依旧没有甦醒过来的跡象。 秦雪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但其实內心早已波澜壮阔。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夹杂著些许酒精味从身旁传来,那是属於陆錚的味道。此刻的她,心中充斥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既包含著扭曲的快意,又有著即將得手前的紧张与期待。 她知道自己所做之事有些卑鄙无耻,但欲望如潮水般汹涌澎湃,让她无法自拔。只要再稍稍忍耐一下,等到那个amp;amp;quot;恰到好处amp;amp;quot;的时刻到来,一切都將水到渠成…… 可谁能想到呢?就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里,竟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原来,林晚晴不知为何半夜突然惊醒过来。或许是因为晚上被迫喝下了几口所谓的合卺酒;亦或是心情过於激盪起伏,导致睡眠质量不佳。总之,当夜幕深沉、万籟俱寂之时,林晚晴竟毫无徵兆地睁开了眼睛,並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口渴难耐。 她试图挣扎著起身去找杯水来解渴,意识尚处於半梦半醒之间的她,本能地向著记忆中的热源摸索过去,想要藉此获得一丝安慰。然而,这一次她摸到的不再是熟悉的温度,而是一片空荡荡的床铺…… 她缓缓地睁开那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朦朧间看到床边只剩下一支即將燃尽的蜡烛,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借著这点昏黄的光,她努力转动眼球,朝著身旁望去。 然而,就是这么一眼,却让她如坠冰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寒冷刺骨的冬天里,突然被人从头到脚浇下了一桶冰冷彻骨的水,不仅瞬间冻住了她全身的血液,就连呼吸似乎也停止了一般! 原来,她的新婚丈夫——陆錚,此刻正背对著她侧臥在床上(这个姿势其实是秦雪特意摆好的)。这本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可问题在於......在於他的怀中竟然还搂著另外一个人!而且从那个人散开的乌黑长髮以及纤细苗条的身材可以判断出,此人必定是个女子无疑!更要命的是,那个女人的一条玉臂居然还轻轻搭在陆錚的腰间!他们两个人同盖一床鲜艷夺目的大红色喜被,彼此之间的姿势显得异常亲昵曖昧! 再看陆錚那边,只见他的一只强壮有力的胳膊同样紧紧环绕在那个女人柔软的腰部两侧! 林晚晴的大脑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响,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想要看清那个女人的脸,但光线太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和散落的黑髮。 不……不可能…… 今天……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啊! 陆錚……他怎么会…… 一个名字猛地窜入她的脑海——秦雪! 只有她!只有秦雪才会做出这种事!也只有她,才有可能让醉酒的陆錚…… 极致的震惊、痛苦、背叛感和羞辱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將她吞噬!她感觉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汹涌而出,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想衝上去撕扯,想大声质问,想將那个女人从她的婚床上拖下来!可是,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巨大的打击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就在这时,仿佛感受到了她剧烈波动的情绪,或者是听到了她压抑的抽气声,炕上背对著她的那个女人——秦雪,竟然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著饜足和慵懒的嘆息,还故意往陆錚怀里又蹭了蹭。 这个动作,彻底击垮了林晚晴! 她猛地闭上眼,滚烫的泪水决堤而下。再也无法忍受多看一秒这令人心碎的画面,她颤抖著,用尽全身力气,摸索著抓起一件外衣披上,踉踉蹌蹌地下了炕,甚至顾不上穿鞋,如同逃离炼狱一般,赤著脚,无声地、崩溃地衝出了新房,衝进了外面冰冷的、浓重的夜色里。 而炕上,听到林晚晴逃离的细微动静,背对著的秦雪,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冰冷而怨毒的微笑。 陆錚依旧沉浸在深沉的醉梦中,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对新婚妻子心如刀割的离去,浑然不知。红烛,终於在此时“啪”地一声轻响,彻底燃尽,屋內陷入一片黑暗。这黑暗,仿佛预示著这场由嫉恨催生的阴谋,將给这桩刚刚缔结的婚姻,带来怎样深重而残酷的裂痕。 第81章 深夜寻女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81章 深夜寻女 林晚晴跌跌撞撞地衝出那间本应充满温存的新房。冰冷的夜风如刀割般划过她只披著单薄外衣的身体,可比起心中那撕裂般的痛楚,这点寒冷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止不住地涌出。脑中不断闪回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陆錚怀抱著另一个女人,两人亲密相拥,盖著本该属於她的红喜被。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钝刀,反覆切割著她刚被幸福填满的心。 “为什么……今天明明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啊……”她语无伦次地喃喃著,赤脚踩在碎石路上却感觉不到疼痛。 就在她即將衝出陆家院门时,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晚晴?怎么了?” 是陆錚的母亲,陆母。她因年纪大睡得浅,听到外面有动静便起身查看,正好看见林晚晴披头散髮、赤著脚哭著往外跑的模样。 陆母提著油灯快步走过来,昏黄的光照亮了林晚晴泪流满面的脸:“孩子,你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要去哪儿?发生什么事了?” 林晚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母。老人脸上是真切的关切,可这关切此刻只让她更加心碎——她该怎么告诉这位婆婆,您的儿子在新婚之夜怀里抱著別的女人? “我……我……”林晚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巨大的屈辱和背叛感堵在喉咙里,化作更汹涌的泪水。 陆母上前想拉住她的手:“是不是錚儿那混小子欺负你了?你跟娘说,娘替你做主!” 林晚晴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她摇著头,一步步往后退:“不……不用了……我想回表哥家……我想回家……”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时,她几乎是哽咽著喊出来的。是啊,此时此刻,赵建国家才是她唯一能称之为“家”的地方。而那个刚刚拜过堂的新房,那个本该成为她新家的地方,已经成了她最想逃离的噩梦。 “晚晴,你別走!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有什么事咱们进屋说!”陆母焦急地劝道,试图拦住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但林晚晴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她最后看了陆母一眼,那眼神里有痛苦,有绝望,还有一种陆母看不懂的深深受伤。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衝进了浓重的夜色中。 “晚晴!晚晴你回来!”陆母提著油灯追了几步,可年迈的她哪里追得上?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红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夜,已经很深了。屯子里最后几点零星灯火也相继熄灭,只剩下天上的星子和一弯冷月,洒下清辉,照著这片沉浸在婚宴余韵后寂静中的土地。 秦家堂屋里,一盏煤油灯的火苗跳跃著,映照著秦母坐立不安的身影。她又一次走到门口,向外张望,浓重的夜色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哪有女儿的影子? “这都啥时辰了?小雪咋还没回来?”秦母搓著手,走回屋里,对著坐在炕头吧嗒旱菸、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秦支书说道,语气里满是担忧,“说是去喝陆錚的喜酒……这喜酒再热闹,也该散了啊!” 秦支书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眉头锁成了一个疙瘩。他心里也憋著一股火。陆錚结婚,作为屯子里的支书,又是陆老爷子多年的“老友”,於情於理他都该去露个面,甚至坐个上席。可他一想到自己女儿对陆錚那点心思,想到陆錚最后娶了个外来的林晚晴,他就觉得脸上无光,心里堵得慌!让他去给陆錚贺喜?看他春风得意?他秦某人丟不起那个人! 所以,白天他只让秦雪代表家里去了,自己则藉口公社有事,躲了出去,直到傍晚才回来。本以为女儿去应付一下场面,早就该回了,没想到这都快半夜了,还不见人影。 “兴许……是跟屯里那些姑娘媳妇多聊了会儿。”秦支书闷声说道,像是在安慰妻子,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但心里那丝不安,却越来越重。自己女儿什么性子他最清楚,心高气傲,对陆錚用情又深,让她去参加心上人的婚礼,本就难为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情跟別人閒聊到深夜不归? 秦母却没那么好糊弄,她越想越不对劲:“聊啥能聊到这个点儿?再说了,你瞅小雪今天出门前那脸色,强顏欢笑的,我心里就一直不踏实……她可別是心里难受,跑去哪儿……哎呀!”她不敢往下想,眼圈都有些红了,“老秦,不行,你得去找找!去陆家看看!別是喝多了,或者……或者出啥事了!” “去找?”秦支书眉头皱得更紧,脸上有些掛不住,“现在去?深更半夜的,去刚办完喜事的人家找闺女?像什么话!”他拉不下这个脸。白天都没去,晚上为了找女儿上门,岂不是更让人看笑话?旁人会怎么想?说他秦支书的女儿在人家新婚夜赖著不走? “脸面重要还是闺女重要?!”秦母急了,声音都带了哭腔,“这黑灯瞎火的,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万一……万一碰上那种混帐东西怎么办?你就忍心?快去吧!就算……就算小雪真在陆家,咱们把她叫回来就是了,总比在这儿干著急强!” 妻子的话像针一样扎在秦支书心上。是啊,女儿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刘老四那癩皮狗,还有屯子里其他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想到这些,秦支书坐不住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將旱菸杆在炕沿上磕了磕,站起身:“行了,別嚎了!我去!我去看看!” 他披上一件外套,拿了把手电筒(这可是稀罕物),沉著脸走出了家门。夜风一吹,他因为焦虑和些许酒意而发胀的脑子清醒了些,但心情却更加沉重。脚下那条通往陆家的路,白天还满是贺喜的人流和鞭炮屑,此刻却空旷寂寥,只听得见自己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越靠近陆家,他心里越不是滋味。院子里早已没了白天的喧闹,红灯笼还在屋檐下掛著,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映照著门上、窗上那些刺眼的红喜字。一切都昭示著这里刚刚完成一场喜庆的典礼,一场与他女儿无关的典礼。 院门虚掩著。秦支书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走了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屋和西厢房(陆老爷子住)都黑著灯,想来是累了一天,早已睡下。只有东边那间新房,窗户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但很快也熄灭了,陷入完全的黑暗。 秦支书的心往下一沉。新房都熄灯了,说明主人家已经安歇。小雪怎么可能还在这里?难道真的去了別处? 他正打算转身离开,去別处找找,目光却无意中扫过新房那扇窗户。窗户……似乎没有关严?留著一道缝隙? 鬼使神差地,秦支书放轻脚步,朝著新房窗户走去。一种莫名的、不祥的预感驱使著他。 靠近窗户,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里面静悄悄的,只有两道均匀的呼吸声……不,等等,似乎不止两道?有一道呼吸声格外清浅,几乎微不可闻,而且……离窗户很近? 秦支书的眉头紧紧皱起,心里的疑虑达到了顶点。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举起了手中的手电筒,但没有打开,只是用它那冰凉的金属头,极其轻微地,拨开了那道窗户缝隙,然后,小心翼翼地,將眼睛凑了过去。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和逐渐適应黑暗的视力,他勉强能看清炕上的轮廓。 这一看,如同五雷轰顶! 他看到了自己的女儿,秦雪! 她竟然……竟然躺在那铺著大红喜被的婚床上! 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薄的中衣,头髮散乱,正蜷缩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而那分明就是今天的新郎官——陆錚! 陆錚似乎睡得很沉,一只胳膊还搭在秦雪的腰间! 而本应睡在新娘位置上的林晚晴,却不见踪影!只有凌乱的被褥,显示著那里曾有人躺过。 “轰——!” 秦支书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衝上了头顶,又瞬间冻结成冰!极致的震惊、愤怒、羞耻,还有一种被愚弄的巨大羞辱感,如同滔天巨浪,將他彻底淹没!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女儿!他堂堂村支书的女儿!竟然在新婚之夜,爬上了別人的婚床!爬上了她一直求而不得的、今天刚刚娶了別人的男人的床! 这……这成何体统?!这简直是伤风败俗!奇耻大辱! 一股邪火猛地窜起,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顾忌!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什么影响,猛地直起身,用力一把推开了那扇本就虚掩的窗户,发出“哐当”一声大响! “秦雪!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我滚出来!” 秦支书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寧静。 炕上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怒吼惊动了。 陆錚醉意深沉,只是含糊地咕噥了一声,眉头紧皱,却没有立刻醒来。 而秦雪,其实一直未曾深睡,始终保持著高度紧张。窗户被推开、父亲怒吼响起的瞬间,她就知道,计划最关键的一环来了!她心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疯狂快意,但脸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泫然欲泣的表情,像是刚刚被惊醒,手忙脚乱地裹紧被子,看向窗口,声音颤抖地带著哭腔:“爹……爹……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似乎下意识地往旁边依旧昏睡的陆錚身边缩了缩,这个动作更是火上浇油! 秦支书看到女儿这副模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手指都在颤:“你……你还有脸问我?!你看看你乾的什么好事?!你给我滚下来!立刻!马上!” 这边的巨大动静,终於惊醒了隔壁的陆老爷子,陆老爷子屋里亮起了灯,传来他惊疑的喝问:“谁?!谁在外面?!” 陆母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老人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她回头看了看东厢房的方向——那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新婚之夜,新娘子哭著跑出去,新郎却连面都没露?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著油灯往东厢房走去,远远就听见爭吵的声音。 陆母推开房门,看到秦支书暴怒地站在新房窗外,心里猛地一咯噔,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她快步走过去:“秦支书?这大半夜的,出啥事了?” 秦支书看到有人来,更是觉得顏面扫地,怒火更炽,他猛地转头,看向被惊醒、正揉著眼睛从西屋走出来的陆老爷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陆老哥!你……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你看看!你看看他干的好事!” 陆老爷子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顺著秦支书手指的方向,走到新房窗前,往里一看——当他看到炕上那並排躺著的陆錚和衣衫不整、头髮凌乱的秦雪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老脸涨得通红,隨即变得铁青! “孽畜!!”陆老爷子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怒吼,差点背过气去。 陆母也挤到窗前,只看了一眼,就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慌!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炕上,陆錚终於被这一连串的怒吼和动静彻底惊醒。他宿醉未消,头痛欲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怀里温软的触感和陌生的香气……不是晚晴! 他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低头一看,正对上秦雪那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而他自己,竟然搂著她?! “怎么回事?!”陆錚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鬆开手,瞬间坐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如电般扫向窗口,看到了暴怒的秦支书、满脸痛心震惊的父亲,以及面色苍白的母亲。 而他的身边,本该属於他新婚妻子的位置,空空如也。 “晚晴呢?!”他厉声喝问,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不祥的预感。 秦雪就在这时,恰到好处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窗外人听清地,啜泣著开口,眼神“无助”地看向陆錚,又“害怕”地看了一眼窗外的父亲:“陆錚哥哥……我……我也不知道……晚晴姐姐她……她刚才好像很生气,跑出去了……我……我只是担心你喝多了难受,进来看看……没想到……没想到你拉住我……我……”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是陆錚酒后乱性,拉住了她,气走了林晚晴! “你胡说八道!”陆錚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锐利如刀,恨不得立刻掐死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他就算醉死,也绝不可能认错人! 但此刻,现场的情形对他极度不利。他躺在婚床上,怀里搂著秦雪,新婚妻子不见踪影,秦雪又如此说辞,加上秦支书的暴怒和他父亲铁青的脸色…… 秦支书根本不听任何解释,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脸面被女儿丟尽,怒火全部转向了陆錚:“陆錚!你这个混蛋!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说著,竟要衝进屋里。 场面彻底失控,乱作一团。 而此刻,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新娘林晚晴,正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奔跑在屯子外冰冷漆黑的田野里,心碎神伤,泪水早已被夜风吹乾,只剩下彻骨的寒心和绝望。这场由嫉恨编织的阴谋,终於在深夜,以这样一种极具破坏性的方式,轰然炸开,將所有人都捲入了一场巨大的风暴之中。 林晚晴几乎是凭著本能跑回了赵建国家。当她终於敲响那扇熟悉的木门时,整个人已经虚脱得几乎站不稳。 开门的是王桂香。她显然已经睡下了,披著外衣,睡眼惺忪。可当她看清门外站著的是谁时,瞬间清醒了:“晚晴?!你怎么回来了?!这、这是怎么了?!” 眼前的林晚晴狼狈不堪,只披著一件单薄的外衣,里面的喜服凌乱不堪;头髮散乱,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得厉害。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空洞而绝望,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气。 “嫂子……”林晚晴看到王桂香,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也消失了,腿一软就要倒下去。 王桂香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將她半抱半拖地拉进屋里:“我的天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建国!建国快起来!” 屋里的赵建国也被惊醒了,拄著拐杖艰难地挪出来。看到林晚晴这副模样,他也嚇了一跳:“晚晴?怎么回事?你不是在陆家吗?怎么弄成这样?” 林晚晴被王桂香扶到炕上坐下,整个人还在不停地发抖。王桂香赶紧拿来被子裹住她冰冷的身体,又端来热水。 “晚晴,告诉嫂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王桂香握著她的手,声音里满是心疼和焦急,“是不是陆錚欺负你了?你告诉嫂子,嫂子去找他算帐!” 听到“陆錚”这个名字,林晚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她终於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王桂香和赵建国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林晚晴哭得差不多了,她才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说出了刚才看到的一切:“他……他怀里抱著別人……在我们新房……我们的床上……秦雪……是秦雪……” “什么?!”王桂香和赵建国同时惊呼出声。 “这不可能!”赵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陆錚不是那样的人!他今天虽然喝多了,但也不至於……” “我亲眼看见的!”林晚晴激动地打断他,眼泪又涌了出来,“他们抱在一起……盖著我们的被子……陆錚的手还搂著她的腰……秦雪还……还往他怀里蹭……” 她说得顛三倒四,但意思已经很清楚。王桂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赵建国也皱紧了眉头。 “会不会……会不会是你看错了?”王桂香试探地问,“今晚陆錚確实喝了很多,说不定是他醉得厉害,把別人当成你了?” “不是的……”林晚晴摇著头,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看到了她的头髮……她的侧脸……就是秦雪……而且她穿著中衣,头髮都散开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默。只有林晚晴压抑的抽泣声。 赵建国拄著拐杖在屋里踱了两步,突然停下:“不对,这事有蹊蹺。就算陆錚真的醉得不省人事,秦雪怎么会出现在你们新房?还穿著中衣?她是怎么进去的?” 王桂香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是啊。今晚那么多人在,秦雪要是大摇大摆进新房,不可能没人看见。除非……” “除非她是偷偷溜进去的。”赵建国接过话头,眼神变得锐利,“而且晚晴说她是被渴醒的,醒了就看到那一幕。会不会是秦雪故意设计的?” 林晚晴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们:“设计?” “你想,”王桂香握著她的手,“如果陆錚真的醉得不省人事,他能对秦雪做什么?而且偏偏是在你们新婚之夜,偏偏被你撞见?这也太巧了!” 赵建国点头:“秦雪那丫头对陆錚的心思,咱们都知道。她一直不甘心陆錚娶了你。做出这种事,不是不可能。” 林晚晴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是……可是陆錚抱著她……这是真的……” “如果陆錚醉得什么都不知道,有人躺到他身边,他下意识抱住也不是不可能。”王桂香说,“重要的是,他知不知道那是秦雪?有没有做什么越轨的事?” 这个问题让林晚晴沉默了。她確实只看到他们抱在一起,盖著被子,但没有看到更进一步的举动。 “这样,”赵建国做了决定,“明天一早,我去陆家一趟。这事必须弄清楚。如果是误会,咱们不能冤枉了陆錚。如果是真的……”他顿了顿,语气坚定,“那咱们老赵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王桂香也表示赞同:“对!今晚你先在这儿好好休息。明天咱们一起去討个说法!” 在表嫂的安抚下,林晚晴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王桂香打来热水,仔细帮她清洗了脚上的伤口,又找出药膏涂抹包扎。赵建国则去厨房熬了一碗安神汤。 喝下热汤,躺在熟悉的炕上,林晚晴紧绷的神经终於稍微放鬆。可只要一闭上眼睛,刚才那一幕就会清晰地浮现,让她心痛难忍。 “嫂子,”她轻声说,“你说……如果真是误会,陆錚他……他会来找我吗?” 王桂香帮她掖好被角,嘆了口气:“如果他心里真有你,明天酒醒了发现你不见了,肯定会著急地找过来。到时候,你们把话说开。” “可是……万一他不来呢?”林晚晴的声音里带著恐惧。 王桂香沉默了。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答案。 这一夜,对许多人来说都格外漫长。 第82章 风暴之夜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82章 风暴之夜 陆錚的怒吼与秦雪的啜泣在狭小的新房里碰撞,窗外是秦支书粗重的喘息和陆老爷子压抑的怒火。这间本应充满温情的新房,此刻却成了引爆矛盾的炸药桶。 “我胡说八道?”秦雪像是被陆錚的呵斥嚇到了,身体往后缩了缩,泪水更加汹涌,“陆錚哥哥,我知道你喝多了,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你,真的……可是晚晴姐姐她,她肯定是误会了……” 她一边说一边“怯生生”地看向窗外暴怒的父亲和脸色铁青的陆老爷子,声音越来越小,却字字清晰:“爹,陆伯伯,你们別怪陆錚哥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他喝多的时候进来送醒酒汤的……” “送醒酒汤?”陆錚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死死盯著秦雪,眼神锐利如刀,“秦雪,我劝你想清楚再说话!我陆錚就是醉死,也不会让你送什么醒酒汤进我的新房!” 他翻身下炕,动作间带著被冤枉的愤怒和急于澄清的焦躁。宿醉的头痛还在肆虐,但此刻他已经完全清醒。他扫了一眼炕上——林晚晴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凌乱的被褥和散落的红枕。他的心猛地一沉。 “晚晴呢?!”他转向秦雪,语气凌厉,“你把她怎么了?” 秦雪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怀疑刺痛,心中嫉恨更甚,但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我……我没把她怎么呀……是她自己跑出去的……我进来的时候,她就站在炕边看著我们,然后哭著跑出去了……我想拉住她解释,可她跑得太快了……” “够了!”窗外的秦支书再也听不下去,他怒不可遏地打断,“陆錚!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事情已经摆在眼前了,你还想抵赖不成?!我女儿的名声都被你毁了!” 陆老爷子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看著炕上衣衫不整的秦雪,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秦支书和一脸怒容的儿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他颤抖著手指著陆錚,“孽畜!你给我滚出来!” 陆母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伴,眼圈也红了。她看看屋里的情景,又想起刚才林晚晴哭著跑出去的模样,心中已经大致明白了七八分。一定是秦雪搞的鬼!可眼下这情形,秦雪躺在自家儿子床上是事实,秦支书亲眼所见也是事实,这要如何说得清? “秦支书,老爷子,你们先別急,这事……这事肯定有误会……”陆母试图打圆场,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误会?!”秦支书猛地转头看向陆母,眼睛瞪得溜圆,“陆家嫂子,你也是当娘的人!你睁开眼睛看看!这叫什么误会?!我女儿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现在躺在你们家新房里,躺在你儿子床上!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 他越说越气,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我秦某人好歹是向阳屯的支书!今天这脸算是丟尽了!陆錚,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屋里的陆錚已经迅速穿好了外衣。他根本没理会秦支书的叫囂,而是快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林晚晴的几件隨身衣物还在,但她今晚穿的那件红色外衣不见了。 她真的跑了出去。只穿著单薄的外衣,在这深秋的寒夜里。 一想到林晚晴可能一个人在外面,可能遇到危险,可能……陆錚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愤怒、担忧、心疼,还有对眼前这一切荒诞闹剧的厌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冰刃般扫过炕上还在抽泣的秦雪:“秦雪,我最后问你一次——晚晴到底去哪儿了?你对她说了什么?” 秦雪被他眼中的寒意嚇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隨即又想起自己的计划,哭得更伤心了:“陆錚哥哥,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晚晴姐姐去哪儿了……她跑出去的时候,我喊了她,可她没回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闭嘴!”陆錚厉声打断她,再也不想听她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言。他大步走到窗前,对著窗外说道:“爹,娘,秦叔,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我今晚喝多了,一回来就躺下睡了,根本不知道秦雪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更不可能对她做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找到晚晴。她一个人跑出去,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等我找到她,把事情弄清楚,该我承担的责任,我绝不推卸。” “你还想去找那个林晚晴?!”秦支书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现在该解决的是我女儿的事!你把她糟蹋了,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秦叔!”陆錚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再说一遍,我什么都没做!如果您非要现在討说法,好——” 他转身,目光冷冷地看向秦雪:“秦雪,你敢当著所有人的面发誓吗?发誓是我主动拉你上床,发誓我对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如果你敢,我陆錚今天就认了!如果你不敢——”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那就请你解释一下,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深更半夜,是怎么溜进別人新房,躺到別人丈夫床上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著逼人的气势。秦雪被他问得一时语塞,脸色白了白,眼神闪烁不定。 窗外的秦支书也愣了一下。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刻被陆錚这么一问,也察觉出一些不对劲。是啊,自己女儿怎么会半夜出现在別人新房里?就算陆錚真的酒后乱性,她也完全可以喊人,怎么会…… 秦雪见父亲脸上露出迟疑,心中一慌,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她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往炕角缩,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爹……爹……女儿没脸活了……女儿这就去死……反正名声也毁了……” 说著,她竟真的要往墙上撞! “小雪!”秦支书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思考,就要往屋里冲。 陆母也惊呼一声:“快拦住她!” 陆錚离得最近,虽然厌恶秦雪的做派,但也不能真看著她撞墙。他一把拉住秦雪的胳膊,將她拽了回来。 秦雪顺势倒在炕上,哭得撕心裂肺:“你们让我死了算了……我没脸见人了……陆錚哥哥不肯负责,我还活著干什么……” 她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彻底搅乱了局面。秦支书心疼女儿,刚才那点疑虑立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对陆錚的愤怒和对女儿的心疼。 “陆錚!你看看你把我女儿逼成什么样了?!”秦支书指著陆錚,手指颤抖,“今天这事,你必须负责!否则……否则我就去公社告你!告你强姦!” 陆老爷子终於忍不住了,他猛地一声暴喝,脸色涨得通红,“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儿子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那样的人?”秦支书冷笑,“那你告诉我,眼前这景象是怎么回事?我女儿怎么会躺在你儿子床上?啊?!” 两个老人怒目而视,气氛剑拔弩张。 陆母急得直掉眼泪,一边拉著老伴,一边劝秦支书:“秦支书,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这事肯定有误会……” “误会?哪来那么多误会!”秦支书不依不饶,“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陆錚看著眼前这场闹剧,只觉得无比荒谬和疲惫。他的目光越过爭吵的老人和哭泣的秦雪,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晚晴,你在哪里?你冷不冷?怕不怕? 一想到林晚晴可能正一个人躲在某个角落哭泣,可能遇到了危险,他的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炙烤。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立刻去找她! “够了!”陆錚突然提高声音,压过了所有的爭吵和哭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陆錚面色沉静,眼神却异常坚定:“秦叔,爹,你们要吵要闹,等我回来再说。现在,我必须去找晚晴。” 他看向秦雪,语气冰冷:“秦雪,你最好祈祷晚晴平安无事。如果她出了什么事——”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中的寒意让秦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你敢走试试!”秦支书挡在窗前,“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哪儿也別想去!” 陆錚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讥讽和决绝:“秦叔,您是要非法拘禁吗?晚晴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她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作为丈夫去找她,天经地义。您要是非要拦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说著,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大步走向房门。 “陆錚!你给我站住!”秦支书气得浑身发抖,想拦却又不敢真拦——陆錚那体格,真要硬闯,他根本拦不住。 陆老爷子看著儿子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阻拦。他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陆錚此刻心里一定急疯了。而且,林晚晴那孩子……確实可怜。 陆母更是急得直哭:“錚儿,你……你找到晚晴,好好跟她说……告诉她,娘相信她是好孩子……” 陆錚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夜色中。 新房內,只剩下还在抽泣的秦雪和窗外三个脸色各异的长辈。 秦雪看著陆錚决绝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泪水终於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嫉恨和不甘。他竟然……竟然就这么走了?为了找那个林晚晴,连自己的名声和眼前这场闹剧都不管了? 秦支书看著陆錚消失在夜色中,又看看屋里哭得可怜的女儿,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他猛地转头看向陆老爷子:“陆老哥,这事你看怎么办吧!” 陆老爷子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看了一眼屋里衣衫不整的秦雪,又看了一眼怒不可遏的秦支书,最终重重嘆了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 “都先进屋吧。”他的声音疲惫不堪,“站在这里吵,是嫌不够丟人吗?” 陆母连忙附和:“对对,进屋说,进屋说……秦支书,您也消消气,咱们慢慢商量……” 秦支书冷哼一声,但还是跟著陆老爷子往堂屋走去。他知道,今晚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女儿的名声已经毁了,必须让陆家给个说法! 秦雪见大人们都离开了窗前,这才慢慢止住哭声。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嫉恨淹没。 陆錚,你就这么在乎那个林晚晴吗?为了她,连自己的名声都不顾了? 好,很好。既然你眼里只有她,那我就让你们永远都別想好好在一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中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今晚这场戏,还没完呢。 陆錚衝出家门后,冰冷的夜风迎面扑来,让他因为愤怒和焦急而发烫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屯子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著灯。夜已深,大多数人都已经沉浸在睡梦中,完全不知道陆家正在经歷怎样的风暴。 晚晴会去哪儿? 陆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建国家。那里是她来向阳屯后住的地方,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也是她现在唯一能称之为“娘家”的地方。 他毫不犹豫地朝著赵建国家的方向跑去。脚步匆忙而凌乱,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稳。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他身上残留的酒气。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著今晚的一切—— 第83章 安抚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83章 安抚 婚宴上,他確实喝了很多酒。来敬酒的人太多了,有真心祝福的,有凑热闹的,也有像刘老四那样不怀好意的。但他记得自己一直很克制,虽然喝得多,但意识始终清醒。 他记得自己最后是被几个兄弟扶著回新房的。那时候晚晴已经先回房了,他还特意让兄弟们小声点,別吵到她。 他记得自己进屋时,晚晴正坐在炕边,低著头,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昏黄的烛光下,她穿著那身红嫁衣,美得让他心颤。 他记得自己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对她说:“晚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陆錚的妻子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他记得她抬起头看他,眼中闪著羞涩而幸福的光,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然后他好像確实醉意上涌,头有些晕。晚晴扶著他躺下,还帮他脱了外衣和鞋子。他拉著她的手,不想让她离开,她就坐在炕边陪著他。 他记得自己闭著眼睛,握著她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温度,心里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幸福填满。他好像还说了些什么,具体记不清了,大概是让她早点休息之类的话。 再然后……他就睡著了。 睡得很沉,很沉。 直到被那声怒吼惊醒。 想到这里,陆錚的心猛地一沉。从晚晴扶他躺下到他被惊醒,中间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雪是怎么进来的?晚晴又为什么会看到那一幕? 如果秦雪是偷偷溜进来的,那她是什么时候溜进来的?是在晚晴还醒著的时候,还是在她睡著之后? 如果是晚晴还醒著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喊?为什么不阻止? 如果是晚晴睡著之后……那秦雪是怎么在不惊动晚晴的情况下,躺到他身边的? 一个个疑问在陆錚脑海中盘旋,让他越来越肯定——这绝对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 秦雪,一定是秦雪! 这个认知让陆錚心中的怒火再次升腾。他怎么也没想到,秦雪竟然会恶毒到这种地步!在新婚之夜,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破坏他的婚姻! 更让他心痛的是晚晴。她亲眼看到那一幕,该有多伤心?多绝望? 一想到晚晴可能正一个人躲在某个角落哭泣,可能因为伤心而做出什么傻事,陆錚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奔跑。 深秋的夜风冰冷刺骨,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屯子里的土路坑坑洼洼,陆錚几次差点绊倒,但他毫不在意,只想快点找到晚晴。 快到赵建国家时,他远远看到那栋土坯房里还亮著灯。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温暖,也格外刺眼。 晚晴一定在那里。 陆錚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既期待见到晚晴,又害怕面对她。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今晚的事,不知道晚晴会不会相信他,更不知道该怎么抚平她心中的伤痛。 但他必须去。必须立刻见到她,告诉她,他爱她,只爱她,今晚的一切都是阴谋,都是误会!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然后大步朝著那扇亮著灯的门走去。 赵建国家里,气氛同样凝重。 林晚晴在王桂香的安抚下,终於慢慢平静下来。她躺在炕上,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乾,但至少不再哭泣了。 王桂香坐在炕边,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柔声说:“睡吧,睡一觉就好了。明天咱们一起去陆家,把话说清楚。” 赵建国坐在桌边,眉头紧锁,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繚绕,让他的脸色显得更加阴沉。 “这事不对劲。”他忽然开口,打破了屋里的沉默,“秦雪那丫头,胆子太大了。” 王桂香看了丈夫一眼:“你也觉得是她搞的鬼?” “十有八九。”赵建国磕了磕菸灰,“陆錚那孩子我了解,不是那种乱来的人。而且,他今天虽然喝多了,但也不至於糊涂到在新婚夜跟別的女人乱搞。更何况,那女人还是秦雪。” “秦雪对陆錚的心思,屯子里谁不知道?”王桂香嘆了口气,“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这要是传出去,晚晴以后在陆家还怎么抬头做人?” 躺在炕上的林晚晴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王桂香察觉到了,连忙安慰:“晚晴,你別怕。有表哥表嫂在,绝不会让你受委屈。如果陆錚真的……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咱们就跟他离婚!表嫂养你一辈子!” “桂香!”赵建国低声喝止,“別乱说!事情还没弄清楚呢!” “还要怎么弄清楚?!”王桂香的声音提高了些,“晚晴亲眼看见的!难道还能有假?!” “眼见不一定为实!”赵建国沉声说,“你別忘了,秦雪那丫头心眼多得很。万一她是故意设计让晚晴看到的呢?” 这话让王桂香愣住了。她仔细想了想,確实有这个可能。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哽咽了:“可是……可是陆錚確实搂著她啊……” “如果陆錚醉得不省人事,有人躺到他身边,他下意识搂住也不是不可能。”赵建国分析道,“关键是,他知不知道那是谁?有没有做什么越轨的事?” 这个问题,林晚晴回答不了。她只看到了那一幕,然后就崩溃地跑了出来。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又急又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里三个人都嚇了一跳。 “这么晚了,会是谁?”王桂香下意识地看向丈夫。 赵建国皱了皱眉,站起身:“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王桂香也站了起来,顺手抄起了门边的擀麵杖——深更半夜的,万一是不怀好意的人呢? 林晚晴也从炕上坐了起来,紧张地看著门口。 赵建国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建国叔,是我,陆錚!” 是陆錚! 屋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林晚晴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抓紧了身上的被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王桂香和赵建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开门吗?”王桂香用口型问。 赵建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总要让陆錚进来把话说清楚。 他打开了门。 门外,陆錚站在夜色中,头髮凌乱,呼吸急促,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他看到开门的赵建国,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建国叔,晚晴在吗?她是不是在这里?” 他的目光急切地越过赵建国,往屋里看去。当看到坐在炕上、脸色苍白的林晚晴时,他的眼中瞬间涌上心疼和愧疚。 “晚晴!”他就要往屋里冲。 “站住!”王桂香却拦在了门口,手中的擀麵杖横在身前,脸色不善地看著陆錚,“陆錚,你还敢来?!” 陆錚停下脚步,看著王桂香,眼神诚恳:“桂香婶,我是来找晚晴的。今晚的事是个误会,我必须跟她解释清楚。” “误会?”王桂香冷笑,“什么误会能让一个女人躺在你怀里,盖著你们的喜被?陆錚,我告诉你,晚晴虽然无父无母,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就別想见到她!” 陆錚急了:“桂香婶,您让我进去,我当著晚晴的面解释!我陆錚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做对不起晚晴的事!今晚的一切都是秦雪设计的!” “设计?她怎么设计?”赵建国沉声问,“你说清楚。” 陆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今晚我喝多了,晚晴扶我躺下后,我就睡著了。我根本不知道秦雪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更不可能主动拉她上床。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躺在我身边,然后秦叔和我爹娘都在窗外。” 他看向炕上的林晚晴,眼神恳切:“晚晴,你相信我。我就算醉死,也绝不会认错你。我怀里的人是谁,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林晚晴看著他,眼中泪水再次涌出。她想相信他,可那一幕实在太刺眼,太真实了。 “可是……可是我亲眼看见……”她哽咽著说,“你搂著她,那么紧……” “那是因为我喝醉了,完全不知道身边躺的是谁!”陆錚急切地解释,“如果我清醒著,我怎么可能让她靠近我?晚晴,你想想,秦雪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新房?她是怎么进来的? 这些问题,林晚晴也想过。可她还是无法释怀。 王桂香听了陆錚的解释,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有让开:“就算你是被设计的,可秦雪躺在你床上是事实,晚晴亲眼看到也是事实。这事传出去,晚晴的名声怎么办?以后在屯子里还怎么做人?” 陆錚正色道:“桂香婶,建国叔,我陆錚今天在这里向你们保证:第一,我一定会查清今晚的事,还我自己和晚晴一个清白;第二,不管別人怎么说怎么看,晚晴永远是我陆錚的妻子,我会用一辈子来保护她,珍惜她;第三,秦雪那边,我会处理,绝不会让她再伤害晚晴分毫!”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眼神清澈诚恳。 赵建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最终侧身让开了路:“进来吧。有什么话,跟晚晴好好说。” “建国!”王桂香还想拦。 赵建国冲她摇了摇头:“让他进去。有些话,得他们自己说清楚。” 王桂香这才不情愿地让开了。 陆錚感激地看了赵建国一眼,然后快步走进屋里,来到炕边。 林晚晴看著他走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个动作刺痛了陆錚的心。他知道,晚晴是真的受伤了。 他在炕边蹲下,平视著林晚晴,声音温柔而坚定:“晚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林晚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陆錚伸出手,想擦掉她的眼泪,但又怕她躲开,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晚晴,你看著我。”他轻声说,“你相信我吗?” 林晚晴抬起泪眼朦朧的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的眼中满是真诚和心疼,没有一丝闪躲和心虚。 她想起他之前对她的好,想起他每次看她的眼神,想起他在婚礼上对她说的誓言。 “我……我不知道……”她哽咽著说,“我想相信你,可是……可是那一幕……” “那一幕是假的。”陆錚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林晚晴没有躲开,“晚晴,你相信我。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是我盼了好久的日子,我怎么可能在这样的时候做对不起你的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传递著坚定的力量。 林晚晴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心中的坚冰开始一点点融化。 第84章 心知肚明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84章 心知肚明 秦支书父女走后,陆家堂屋陷入一片死寂。 油灯的火苗跳跃不定,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將每个人的表情都映照得晦暗不明。陆老爷子坐在炕沿上,佝僂著背,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陆母坐在他身边,手无意识地搓著衣角,眼圈还是红的。 “老头子,这可咋办啊……”陆母终於忍不住,带著哭腔开口,“錚儿他……他真的会做那种事吗?” 陆老爷子长嘆一口气,摇了摇头:“咱们的儿子,咱们清楚。錚儿性子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对晚晴那孩子是真心的,怎么可能在新婚夜做出这种混帐事?” “那秦雪怎么会……”陆母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脸色变了变,“你是说,秦雪她……” “十有八九是那丫头搞的鬼。”陆老爷子的声音沉重,“秦支书家这闺女,心思深得很。她对錚儿的心思,屯里谁看不出来?只是我没想到,她竟敢用这么毒的手段!” 陆母倒吸一口凉气:“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怎么能……怎么能这么不要脸面?” “脸面?”陆老爷子冷笑,“在她看来,只要能嫁给錚儿,脸面算什么?只是她这一闹,不仅毁了錚儿和晚晴的新婚夜,还把咱们陆家和秦家的脸都撕破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陆母急得又要掉眼泪,“秦支书说了,明天就要个交代。要是錚儿不娶秦雪,他就要去公社告状。这……这要是真闹到公社,錚儿的前程可就毁了!” 陆老爷子的脸色更加阴沉。他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係?秦怀明毕竟是向阳屯的支书,在公社那边也有几分面子。如果他真要闹,陆錚很可能被安上个“耍流氓”的罪名。这年头,这种罪名可是能毁了一个人一辈子的。 “錚儿去找晚晴了。”陆老爷子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等他回来,咱们问清楚。如果真像他说的,是秦雪设计的,那这事就不能认!” “可秦支书那边怎么交代?”陆母忧心忡忡,“他亲眼看见自己女儿躺在錚儿床上,这事说不清楚啊。” “说清楚说不清楚,都不能认!”陆老爷子一拍炕沿,站了起来,“咱们陆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也不能任人拿捏!秦怀明想用这种下作手段逼咱们就范,门都没有!”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而坚定:“咱们陆家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告!真要闹到公社,咱们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陆母看著老伴挺直的背影,心中的慌乱稍稍平息了一些。是啊,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錚儿绝不是那种人。如果真是被冤枉的,那就算拼了这张老脸,也要还儿子一个清白! “只是晚晴那孩子……”陆母又想起林晚晴哭著跑出去的样子,心里一阵揪痛,“那孩子命苦,刚嫁过来就遇到这种事,心里该多难受啊。” 陆老爷子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晚晴是个好孩子,懂事,明理。只要錚儿跟她解释清楚,她会明白的。”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种事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就算最后证明陆錚是清白的,今晚这一幕也会像一根刺,扎在林晚晴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 “等錚儿回来,咱们好好跟他说。”陆母擦擦眼泪,“让他一定好好跟晚晴解释,千万不能因为这事伤了夫妻感情。” 陆老爷子点点头,重新坐回炕沿上,掏出旱菸袋,慢慢装上一锅烟。 菸草的辛辣气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暂时驱散了屋里的凝重气氛。但两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屯子另一头的秦家,气氛同样不轻鬆。 秦雪坐在自己房间的炕上,已经换下了那身凌乱的中衣,穿上了平常的衣服。她脸上早已没了在新房时的委屈和泪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得意和嫉恨的复杂表情。 秦怀明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脸色阴沉地盯著她:“小雪,你跟爹说实话,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雪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又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爹,您怎么还不相信女儿?女儿真的是被陆錚哥哥拉上床的……” “放屁!”秦怀明突然暴喝一声,嚇得秦雪一哆嗦。 他站起来,走到女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真当你爹是老糊涂?陆錚那小子虽然倔,但不是没分寸的人!更何况今晚是他新婚夜,他就算再醉,也不可能在新房里对你下手!” 秦雪的脸色白了白,咬著嘴唇不说话。 秦怀明看她这副样子,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说:“你跟爹说实话,是不是你自己偷偷溜进陆家新房的?” 秦雪沉默了很久,终於轻轻点了点头。 秦怀明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他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女儿承认,还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你……你怎么敢?!”他指著秦雪,手指颤抖,“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深更半夜溜进別人新房,躺到別人床上?!你这是要把咱们秦家的脸都丟尽啊!” “我不管!”秦雪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我就是要嫁给陆錚哥哥!我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凭什么让那个林晚晴抢走?她算什么东西?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女,也配嫁给我陆錚哥哥?” “你糊涂!”秦怀明气得浑身发抖,“感情的事能强求吗?陆錚不喜欢你,你就算用这种手段逼他娶你,他就能真心对你好?” “我不管他真不真心!”秦雪的声音尖利起来,“我只要他是我的!至於那个林晚晴,我会让她在向阳屯待不下去的!” 看著女儿近乎癲狂的表情,秦怀明心中一阵冰凉。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女儿,竟然有这么可怕的一面。 “小雪,你听爹说。”他试图让女儿冷静下来,“现在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了,陆家肯定不会轻易认下。如果真闹到公社,查出来是你设计的,那你这一辈子就真的毁了!” “不会的!”秦雪却自信地笑了,“爹,您別忘了,您是向阳屯的支书。公社那边,您不是也有熟人吗?再说了,当时您亲眼看见我躺在陆錚床上,这就是证据!他陆錚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秦怀明沉默了。女儿说得没错,当时他確实亲眼所见。就算陆錚真是被设计的,可谁会相信一个大姑娘会拿自己的清白去陷害別人? 更何况,如果这事传出去,不管真相如何,女儿的名声都毁了。到时候別说嫁给陆錚,就是嫁人都难了。 想到这里,秦怀明的心渐渐硬了起来。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女儿,为了秦家的脸面,他必须让陆家认下这门亲事! “陆老头答应明天给个交代。”秦怀明缓缓开口,“明天一早,咱们就去陆家。如果他们不认,我就真去公社!” 秦雪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但嘴上却说:“爹,您別逼陆錚哥哥太紧。我相信他只是一时糊涂,等他想明白了,会对我负责的。” 秦怀明看著女儿,心中五味杂陈。他嘆了口气,摆摆手:“行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女儿的房间,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 秦雪看著父亲离开,脸上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她走到梳妆檯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姑娘面容姣好,皮肤白皙,在向阳屯算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可此刻,她的眼中却闪烁著冰冷的光芒,让这张美丽的脸庞平添了几分狰狞。 “林晚晴,你以为你能抢走我的陆錚哥哥?”她对著镜子,轻声说道,“做梦!陆錚哥哥只能是我的!今晚只是开始,我会让你知道,跟我抢男人的下场!”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理著长发,动作轻柔,眼神却越来越冷。 与此同时,赵建国家里,陆錚和林晚晴的对话还在继续。 陆錚蹲在炕边,紧紧握著林晚晴的手,將今晚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陆錚的声音里满是懊悔,“如果我当时没喝那么多酒,如果我保持清醒,就不会给她可乘之机了。” 林晚晴静静听著,眼泪已经止住了,但眼眶还是红的。她看著陆錚诚恳的眼神,心中的怀疑一点点消散。 她知道陆錚的为人,知道他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而且,仔细回想起来,今晚的事情確实有很多疑点。 第85章 线索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85章 线索 比如,秦雪是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入新房的?新房的门虽然没锁,但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放水,她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进来? 再比如,秦支书和陆家父母为什么那么巧,刚好在那个时候出现在窗外?就像是有人算准了时间,故意引他们去看一样。 还有秦雪的表现。当时她虽然哭得伤心,但仔细想想,她的那些话句句都在往陆錚身上引,生怕別人不误会。 这一切,都太巧了。 “我相信你。”林晚晴终於轻声开口。 陆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晚晴,你真的相信我?” 林晚晴点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因为感动:“我相信你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只是……只是当时看到那一幕,我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陆錚心疼地將她搂进怀里,“是我不好,是我太粗心,让你受委屈了。” 靠在陆錚温暖的怀抱里,林晚晴心中的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她闻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终於確定,这个男人是爱她的,只爱她。 赵建国和王桂香站在门口,看著相拥的两人,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行了,误会解开了就好。”王桂香走上前,拍了拍陆錚的肩膀,“不过陆錚,这事还没完。秦雪那丫头既然敢这么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秦支书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陆錚鬆开林晚晴,但依旧握著她的手,神色坚定:“桂香婶,建国叔,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绝不会让晚晴再受委屈。” “你想怎么做?”赵建国问。 陆錚沉思片刻,说:“首先,我要找出证据,证明今晚是秦雪设计的。新房那边,也许能找到线索。其次,我要去跟秦叔说清楚,告诉他真相。如果他不信,那我就只能请公社领导来调查了。” “请公社领导?”王桂香皱眉,“那这事不是闹得更大了?对晚晴的名声不好啊。” “可现在没有別的办法。”陆錚无奈地说,“秦叔亲眼看到那一幕,如果不拿出確凿证据,他是不会相信我的。与其让他去公社告我,不如我主动请领导来调查,还自己一个清白。” 林晚晴握紧陆錚的手,轻声说:“我跟你一起面对。不管別人怎么说,我相信你。” 陆錚感动地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好!”赵建国一拍大腿,“錚子,叔支持你!这事不能就这么认了,否则以后你们夫妻在屯里还怎么抬头做人?明天一早,叔跟你一起去陆家,咱们把话说清楚!” 王桂香也点头:“对!晚晴是我们赵家的闺女,不能让人这么欺负!明天我也去!” 看著表哥表嫂义愤填膺的样子,林晚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虽然父母早逝,但在这个世界上,她还有关心她的亲人。 “谢谢表哥,谢谢表嫂。”她哽咽著说。 “傻孩子,说什么谢。”王桂香摸摸她的头,“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陆錚看著这一幕,心中更加坚定了要保护林晚晴的决心。他站起身,对赵建国和王桂香深深鞠了一躬:“建国叔,桂香婶,谢谢你们收留晚晴,也谢谢你们相信我。这份情,我陆錚记在心里了。” “行了行了,別整这些虚的。”赵建国摆摆手,“时间不早了,你们小两口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桂香,把西屋收拾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桂香应了一声,转身去收拾房间了。 陆錚却摇摇头:“不了,建国叔。我得回去。爹娘还在家等著,而且我也要回新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据。” 林晚晴一听他要走,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 陆錚感受到她的不安,柔声安慰:“晚晴,你今晚先住在这儿。等我回去把家里的事处理好了,明天一早来接你,好吗?” 林晚晴看著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秦支书那边……” “放心,我有分寸。”陆錚握了握她的手,“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別想。一切有我。” 他又跟赵建国夫妇道了別,这才转身离开了赵家。 夜色更深了。 陆錚走在回陆家的路上,脑中飞速思考著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秦雪这一招確实狠毒,几乎让他百口莫辩。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首先,新房那边可能会有线索。秦雪是怎么进来的?如果是翻窗,窗台上可能会有脚印;如果是撬门,门锁上可能会有痕跡。 其次,当时在场的不止秦支书和自家父母,可能还有其他人看见。如果能找到目击者,证明秦雪是偷偷溜进陆家的,那就能拆穿她的谎言。 最后,还有秦雪本人。她设计这场戏,不可能完全不留破绽。只要仔细推敲她的说辞,一定能找出漏洞。 想到这里,陆錚的脚步加快了一些。他得赶紧回家,在新房被破坏之前,找到儘可能多的证据。 然而,当他回到陆家时,却发现新房的门已经锁上了。 “爹把新房锁了。”陆母站在堂屋门口,看著儿子回来,嘆了口气,“他说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进去。” 陆錚皱了皱眉,但也能理解父亲的做法。保护现场,確实很重要。 “爹呢?”他问。 “在屋里坐著呢,一晚上没睡。”陆母压低声音,“錚儿,你跟娘说实话,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没碰秦雪那丫头?” “娘,连您也不信我?”陆錚有些受伤。 陆母连忙摇头:“娘不是不信你,只是……唉,这事闹得太大了。秦支书说了,明天一早就要来要个说法。如果你不娶秦雪,他就要去公社告你。这要是真告了,你的前程可就……” “娘,我没做就是没做。”陆錚打断母亲的话,“就算他告到公社,我也不怕。真查起来,只会证明我是清白的。” “可是秦雪那丫头一口咬定是你拉她上床的,秦支书也亲眼看见了,这要怎么说得清啊。”陆母忧心忡忡。 陆錚正要说话,堂屋里传来了陆老爷子的声音:“錚儿回来了?进来。” 陆錚看了母亲一眼,迈步走进了堂屋。 陆老爷子坐在炕上,旱菸已经抽完了,但菸袋还握在手里。他看著儿子,眼神复杂。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陆錚坐下,迎上父亲的目光。 父子俩对视良久,陆老爷子才缓缓开口:“跟晚晴解释清楚了?” 陆錚点头:“解释清楚了,她相信我。” 陆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晚晴是个好孩子,明事理。只是这事,光她相信还不够。秦书记那边,不好办。” “爹,我正想跟您说这事。”陆錚身体前倾,“我怀疑今晚是秦雪设计的。我想回新房找找线索,看能不能找到证据。” 陆老爷子摇摇头:“新房我已经锁了。不过在你回来之前,我进去看过。” 陆錚眼睛一亮:“您发现了什么?” 第86章 脚印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86章 脚印 “窗台上有半个脚印,不大,像是女人的。”陆老爷子缓缓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秦雪应该是翻窗进去的。” 陆錚精神一振:“这就是证据!可以证明她是偷偷溜进去的!” “光有这个还不够。”陆老爷子却没那么乐观,“秦雪可以说她是被你拉进去的,脚印不能说明什么。而且她也可以说是你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做的。” 陆錚的兴奋劲头被打消了一些。確实,这些证据还不够有力。 “那怎么办?”他问。 陆老爷子沉默了片刻,才说:“明天秦怀明来,我会跟他说清楚,咱们陆家不会认这门亲事。如果他要去公社告,那就让他告。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做些准备。” “什么准备?” “第一,你要去趟公社,找王书记。”陆老爷子说,“王书记是你大舅的老战友,为人正直。你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他,请他做主。如果秦怀书记真去告,有王书记在,至少能保证调查公正。” 陆錚点头:“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陆老爷子的声音低沉下来,“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真查不出来,如果秦怀明非要逼你娶秦雪……” “我不会娶她的。”陆錚斩钉截铁地说,“除了晚晴,我谁也不要。” 陆老爷子看著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他既欣慰儿子的担当,又担心他的前程。 “如果秦怀明真去公社告你,就算最后查清楚你是清白的,你的名声也毁了。”陆老爷子缓缓说道,“公社宣传干事的职位,恐怕就保不住了。” 陆錚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神依旧坚定:“爹,如果为了保住职位,就要娶一个我不爱的人,就要辜负晚晴,那这个职位我不要也罢。我陆錚有手有脚,到哪里都能养活自己和晚晴。” 陆老爷子看著儿子,良久,终於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决定了,爹支持你。咱们陆家人,行的正坐得端,不怕那些歪门邪道。” 父子俩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陆家无人入睡。 而在屯子另一头的赵家,林晚晴同样辗转难眠。 她躺在表哥家的炕上,望著窗外渐渐发白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今晚的经歷像一场噩梦,如果不是陆錚及时找到她,耐心解释,她可能真的会相信秦雪的谎言,从此离开陆錚。 想到秦雪,林晚晴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一直知道秦雪喜欢陆錚,但没想到她会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同为女人,林晚晴能理解秦雪对陆錚的感情,但她不能原谅秦雪用这种方式伤害她和陆錚。 “陆錚……”她轻声念著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相信他,支持他。就像他说的,他们是夫妻,要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 想到这里,林晚晴的心中渐渐平静下来。她闭上眼睛,决定小睡一会儿,养足精神,明天还要陪陆錚一起面对秦家父女。 天亮了。 向阳屯迎来了新的一天,但今天的气氛明显与往常不同。 一大早,就有消息在屯子里传开了:陆家新婚夜出了大事,秦支书的女儿秦雪竟然出现在陆錚的新房里,还被秦支书当场撞见!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平静的屯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真的假的?秦雪那丫头真干出这种事了?” “秦支书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听说陆錚喝多了,把秦雪当成了新娘子呢!” “嘖嘖,这下可热闹了。陆家小子刚娶了林晚晴,转眼又跟秦雪搞到一起,这算什么事啊?” “要我说,肯定是秦雪那丫头自己贴上来的。她喜欢陆錚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秦雪再怎么说也是支书家的闺女,能干出这种事?” 屯子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而处於舆论中心的陆家和秦家,此时正面临著一场对峙。 陆家堂屋里,秦书记带著秦雪坐在一边,陆老爷子、陆母和陆錚坐在另一边,气氛剑拔弩张。 “陆老哥,我昨晚说的话,你想好了吗?”开门见山,“今天必须给我女儿一个交代!” 陆老爷子看著秦怀明,神色平静:“秦支书,你想要什么交代?” “陆錚必须娶小雪!”秦怀明斩钉截铁,“他毁了我女儿的清白,就得负责!” 陆錚正要说话,陆老爷子抬手制止了他。他看著秦怀明,缓缓说道:“秦支书,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心里都有数。錚儿昨晚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秦雪是怎么进新房的,你不如问问你女儿?” 秦怀明的脸色变了变,但隨即强硬地说:“我亲眼看见的,还有什么好问的?陆老哥,我敬你是长辈,不想把事闹大。只要陆錚娶了小雪,咱们还是亲家,这事就算过去了。” “如果我不娶呢?”陆錚终於忍不住开口。 秦怀明冷冷地看著他:“那你就別怪我不客气了!我这就去公社告你耍流氓!到时候,不仅你这个公社宣传干事当不成,还得蹲大牢!” “秦叔,您儘管去告。”陆錚毫不退缩,“真查起来,只会证明我是清白的。倒是秦雪,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深更半夜溜进別人新房,这名声传出去,恐怕比我的更不好听。” “你!”秦怀明气得脸色铁青。 秦雪见状,又开始哭了起来:“爹,您別逼陆錚哥哥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喜欢他……我这就走,离开向阳屯,再也不回来了……” 她一边哭一边往外走,被秦怀明一把拉住。 “小雪,你別怕!有爹在,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秦怀明安抚完女儿,转头瞪著陆錚,“陆錚,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娶不娶小雪?” 陆錚正要回答,堂屋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晚晴站在门口,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她走进堂屋,先向陆老爷子夫妇行了礼,然后转身看向秦怀明和秦雪。 “秦叔,秦雪妹妹。”林晚晴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我相信陆錚是清白的,也相信秦雪妹妹是一时糊涂。这件事,咱们能不能私下解决,不要闹到公社去?” 秦雪看著林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但脸上还是那副委屈的样子:“晚晴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陆錚哥哥喝多了会把我当成你……” “秦雪妹妹,你不用解释。”林晚晴打断她,“我知道你喜欢陆錚,但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你用这种方式,不仅伤害了我和陆錚,也伤害了你自己。” 她走到陆錚身边,握住他的手,看著秦怀明:“秦叔,陆錚是我的丈夫,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昨晚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请你们以后不要再纠缠了。” 秦怀明看著林晚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姑娘,在这种时候会这么坚定。 “林晚晴,你这话什么意思?”秦雪忍不住开口,“你是说我纠缠陆錚哥哥?明明是他……” “秦雪!”陆錚厉声打断她,“你还要演8到什么时候?窗台上的脚印,被撬开的窗户插销,这些证据都证明你是偷偷溜进新房的!你真要我把这些证据拿到公社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 第87章 癩蛤蟆的「绿帽」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87章 癩蛤蟆的「绿帽」 屯子里的流言就像盛夏暴雨后田埂上的野草,一夜之间就能躥得老高,蔓延得到处都是。关於新婚夜秦雪出现在陆錚房里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炸开了锅,以惊人的速度传递了向阳屯的每个角落。自然,也传到了刘老四那帮狐朋狗友的耳朵里。 天刚蒙蒙亮,刘老四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就在这时,他那破旧的木板门被人“哐当”一声从外面推开,刘老大、刘老二和刘老五鱼贯而入,带进来一股汗味和外面燥热的气息。 amp;amp;quot;老四!快给我把门打开!天大的事情发生啦!amp;amp;quot;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同时伴隨著一个粗獷而响亮的嗓音——那正是他的大哥刘老大。然而,这阵喧闹声並没有就此停歇下来,反而被另外两个声音所淹没。仔细一听,可以分辨出其中掺杂著刘老二和刘老五那带著几分戏謔与调皮的嘻嘻哈哈笑声。 此刻的刘老四正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但却被这般突如其来的嘈杂吵醒。他一边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边嘴里不停地嘟囔著脏话,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当房门缓缓开启时,一股浓郁的睡意扑面而来,使得刘老四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隨著房门缓缓打开,三道身影鱼贯而入,他们正是刘家三兄弟。只见这三人满脸怪异之色,似笑非笑,仿佛既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又透露出些许看好戏般的淡漠。 amp;amp;quot;老四啊,你晓得不?amp;amp;quot; 刘老大大咧咧地往炕上一坐,顺手摸出早已备好的旱菸袋,吧嗒吧嗒地抽起烟来,同时开口说道,amp;amp;quot;昨儿夜里陆家那小子可摊上大事啦!amp;amp;quot; 刘老四闻言,只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amp;amp;quot;哟呵,我当啥事儿呢,就陆錚那傢伙能闹出什么动静?无非就是娶了个南方姑娘,小两口正恩恩爱爱、甜甜蜜蜜过日子唄。amp;amp;quot; amp;amp;quot;美?amp;amp;quot; 刘老二发出一阵低沉而又刺耳的笑声,那张原本就丑陋不堪的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令人作呕的笑容,同时还毫不掩饰地將自己那口已经泛黄到极致、散发著阵阵恶臭的牙齿暴露无遗,仿佛这就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资本一般。紧接著,只听他继续说道:amp;amp;quot;美个屁啊!你们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就在昨天这个本该属於新婚燕尔共度良宵美景之时的洞房花烛之夜,他们家那间所谓的新房里面竟然不仅仅只有新娘子一个人存在!amp;amp;quot; 听到这话后,一旁的刘老四明显被嚇了一跳,整个人先是愣在了原地,隨后才回过神来,並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amp;amp;quot;啥意思?难道说......有人闯进了新房不成?amp;amp;quot; 相比之下,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刘老五则显得要沉稳许多。然而儘管如此,从他那闪烁不定且充满了幸灾乐祸意味的眼神当中还是能够看得出来,此时此刻的他同样对这件事情非常感兴趣。只见他慢慢地向前挪动脚步,直到与刘老二几乎贴在一起之后方才停下身形,然后用一种刻意放低但又恰好能保证屋內所有人都可以听得清楚明白的音量轻声说道:amp;amp;quot;昨儿个夜里的时候,咱们这儿的陆家不正好有个名叫陆錚的小子迎娶了那位来自南边的林晚晴姑娘嘛!结果呢,你们绝对想不到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洞房花烛之夜,居然有人趁著夜色偷偷摸摸地潜入进了新房之中!而且更离谱的是,这个人还並非新娘子本人,而是另有其人哦!amp;amp;quot; 听到这句话,刘老四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一般,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令他浑身发冷、毛骨悚然。 amp;amp;quot;谁?amp;amp;quot;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惊恐,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然而,还没等对方回答,一个粗嗓门便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问话。原来是刘老大,只见他满脸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一边拍著大腿,一边唾沫横飞地说道:amp;amp;quot;还能有谁?不就是你那个情深似海的秦雪嘛!听说呀,秦支书大半夜的突然跑去查岗,结果好巧不巧,正好撞见她女儿跟陆錚两个人躲在新房里头呢!amp;amp;quot; 说到这里,刘老大忍不住咂吧咂嘴,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道:amp;amp;quot;嘿,你可不知道当时的场景有多热闹哦!那场面简直让人想起来就觉得刺激无比啊!amp;amp;quot; amp;amp;quot;轰——!amp;amp;quot; 一声巨响过后,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刘老四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爆炸一般,无数颗炮弹在其中炸裂开来,剧烈的震动让他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耳边更是传来阵阵轰鸣和尖锐的蜂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刘老四才勉强回过神来,心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秦雪......竟然会出现在陆錚的新房里?而且还被秦支书当场抓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amp;amp;quot;放屁!简直就是放屁!amp;amp;quot; 刘老四怒不可遏,猛地从炕上弹跳而起,由於用力过猛,身上原本就未痊癒的伤口再次裂开,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令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然而此刻的他已经顾不得身体的伤痛,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人,怒吼道,amp;amp;quot;秦雪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她又怎会无缘无故跑到陆錚房间里去呢?你们这些话都是打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amp;amp;quot; “咋?不信?”刘老二撇撇嘴,一脸“你爱信不信”的表情,“屯子里都传遍了!今天一大早,秦支书就拉著秦雪去陆家討说法了!听说闹得不可开交,秦支书非要陆錚娶了他闺女不可!这事还能有假?” 刘老四像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僵住了,“秦雪……在陆錚的新房?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刘老大吐出一口烟圈,斜眼看著他,“屯子里都传遍了!秦支书昨晚去陆家道喜,结果在新房里看见自己闺女跟陆錚在一块儿,陆錚还喝得醉醺醺的。现在秦支书正逼著陆錚娶秦雪呢!” 刘老五也慢悠悠地补充,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四哥,你不是一直说秦雪心里有你,迟早要嫁给你吗?还为她剪电线『出气』?咋样,人家这『气』出的,直接出到人家新郎官床上去了!你这『深情』演给谁看呢?哈哈!” 最后那声“哈哈”,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烫在刘老四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上! “深情演给谁看”…… “出气出到床上去了”…… 刘老二拍著大腿笑道:“老四啊,你不是说什么等你去提亲?这下可好,人家直接爬上陆錚的床了!你这癩蛤蟆,还真想吃天鹅肉啊?”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捅进了刘老四的心窝。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老大,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兄弟们那毫不掩饰的、充满鄙夷和嘲弄的笑声,像冰冷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刘老四的耳朵里、心里。他仿佛能看到兄弟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讥讽:看啊,这就是那个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傻逼!人家天鹅寧可去钻別人的被窝,也懒得看你一眼!你还在这儿自作多情,为她卖命,简直笑死个人!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秦雪答应过我的……她亲口说的……” 刘老五嗤笑一声:“答应你?人家那是哄你玩呢!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秦雪能看得上你?人家心气高著呢,要嫁就嫁最好的!陆錚虽然是个闷葫芦,但人家是退伍兵,现在是林场干事,前途无量。你刘老四算个啥?一个二流子,连正经工作都没有!” “就是就是,”刘老二接口道,“老四啊,你可別自作多情了。人家秦雪那是啥身份?村支书的闺女,镇上的老师!能看上你?上次人家不是把你骂得狗血淋头吗?你还真以为人家对你有意思?” 兄弟们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刘老四脸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了血丝。 “她答应过我的……”刘老四重复著这句话,声音嘶哑,“她真的答应过……”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著极致羞辱、背叛感和滔天怒火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胸腔里炸开!烧得他眼睛通红,浑身血液都往头顶冲! 绿了! 他感觉自已仿佛被戴上了一顶无形的、却沉重无比的绿帽子! 刘老大看他这副模样,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老四啊,醒醒吧。人家秦雪那是耍你呢! “就是,”刘老五分析道,“我早就觉得不对劲。秦雪那人多精明啊,能看上你?她肯定是故意吊著你。” 刘老二补刀:“结果人家昨晚直接上陆錚的床了!这说明啥?说明人家压根没把你当回事!老四啊,你这绿帽子戴得,嘖嘖,真结实!” “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他猛地站起来,像一头暴怒的野兽,一拳砸在炕桌上,把桌上的破茶碗震得跳起来,“小雪不会骗我的!她不会!” 他嘴里这么喊著,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冷冷地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秦雪就是在耍你。你只是个备胎,是个笑话。 如果秦雪真的想嫁给他,怎么会去爬陆錚的床? 如果秦雪对他只是利用,那她那些温柔的话语、羞涩的眼神,又算什么? 刘老四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天大的傻瓜。 第88章 癩蛤蟆的报復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88章 癩蛤蟆的报復 他为了秦雪,去招惹林晚晴,被陆錚打得半死;他为了討好秦雪,偷偷剪断林晚晴洗澡棚的电线;他甚至在心里规划好了和秦雪的將来…… 结果呢? 结果秦雪转头就钻进了陆錚的被窝! “妈的……妈的……”刘老四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秦雪……你敢耍我……你敢耍我!” 刘老大看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是真受刺激了,劝道:“老四,算了,想开点。那种女人,本来就不是咱们能惦记的。以后离她远点就是了。” “远点?”刘老四猛地转过头,眼睛红得嚇人,“老子为她做了那么多,她说耍就耍?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刘老二嚇了一跳:“老四,你想干啥?你可別乱来啊!那可是秦支书的闺女!” “秦支书的闺女又怎么样?”刘老四冷笑,笑容扭曲而狰狞,“她不是清高吗?不是看不上我吗?不是要嫁陆錚吗?好啊,我倒要看看,等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陆錚还要不要她!秦支书的脸往哪儿搁!”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秦雪不是想在陆錚的新房里逼陆錚就范吗?不是想用生米煮成熟饭这一招吗? 好啊,那他就帮她一把,让这“熟饭”熟得更彻底! 他要让全屯子的人都知道,秦雪不仅是自己爬上陆錚的床,而且早就是个破烂货了——一个早就被他刘老四睡过的破烂货! “你们等著瞧,”刘老四阴森森地说,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我会让秦雪知道,耍我刘老四的代价是什么。我会让陆錚知道,他娶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会让秦支书知道,他那个宝贝闺女,背著他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兄弟们看著他那副近乎癲狂的样子,心里都有些发毛。 刘老五小心地问:“老四,你……你到底想干啥?可別闹出人命啊!” “放心,”刘老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不会要她的命。我要让她活著,比死了还难受!” “小雪啊小雪,”声音轻柔得可怕,“你以为你耍了我,就能如愿以偿地嫁给陆錚?做梦!我刘老四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別想得到!尤其是陆錚!” 他转过身,对兄弟们说:“你们不是想知道我想干啥吗?好,我告诉你们。我要去陆家,当著所有人的面,把我和秦雪的事说出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秦雪早就是我的人了! 刘老大倒吸一口冷气:“老四!你疯了吗?这种话能乱说?秦支书能饶了你?” “我怕他?”刘老四哈哈大笑,笑声悽厉,“我连陆錚都不怕,还怕他秦怀明?大不了就是一死!但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秦雪不是想嫁陆錚吗?我偏不让她如愿!”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脏兮兮的褂子,把乱糟糟的头髮用手扒拉了两下,对著破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眼睛赤红,面容扭曲,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但刘老四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副模样。他要让秦雪看见他就害怕,要让陆錚看见他就噁心,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刘老四不是好惹的! “走!”他大手一挥,“去陆家!今天这场大戏,少了我这个主角可不行!” 三个兄弟面面相覷,想拦又不敢拦。他们知道,刘老四现在是真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但不知为何,他们心里也隱隱有些期待——这场闹剧,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呢? 秦雪那个眼高於顶的女人,如果真的被当眾揭穿和刘老四有染,那张总是掛著优越感的脸,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陆錚那个总是冷著脸的傢伙,如果知道自己娶的(或者差点娶的)是个被刘老四睡过的女人,又会是什么反应? 还有秦支书,那个在屯子里说一不二的人物,如果当眾丟了这么大的人,会怎么处置? 想想就刺激! “走!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刘老二第一个响应。 刘老大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刘老五摇摇头,但脚下也没停。 四个兄弟,像奔赴战场一样,朝著陆家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陆家的堂屋里,对峙还在继续。 秦怀明铁青著脸,秦雪哭哭啼啼,陆錚面无表情,林晚晴紧紧握著他的手。 谁也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向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家,席捲而来。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个被“绿帽子”刺激得发了疯的刘老四。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癩蛤蟆被惹急了,也是会咬人的。而且这一口,就要见血封喉! 虽然秦雪从来就不是他的,连手指头都没让他碰过一下,甚至极度厌恶他。但在刘老四那长期意淫和扭曲的占有欲构建的虚幻世界里,秦雪早就被他打上了“属於他刘老四未来女人”的標籤。他为了她,去招惹陆錚,去设计林晚晴,虽然屡屡失败,惨遭毒打,但他內心深处,总还存著一丝可悲的幻想——也许有一天,秦雪能看到他的“好”,他的“痴情”。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最响亮、最无情的一记耳光! 他这边还在为她“守身如玉”(自认为),为她“衝锋陷阵”(儘管是作死),她那边却迫不及待地、用这种最下作的方式,爬上了他头號仇人陆錚的床!哪怕是用强的、是设计的,但结果就是——她寧可选择用这种丟尽脸面的方式去得到陆錚,也绝不肯正眼看他刘老四一下! 这种认知带来的耻辱和愤怒,远比被陆錚殴打、被秦雪辱骂更加深刻,更加致命!那是一种信仰(虽然是扭曲的)崩塌的感觉,是一种全盘否定的绝望! “啊——!!!”刘老四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猛地將手里的酒瓶子狠狠砸在地上!“砰”的一声脆响,玻璃碴子和劣质酒液四溅开来。 “闭嘴!你们都给老子闭嘴!”他面目狰狞,指著笑得最大声的刘老大,又指向刘老二和刘老五,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调,“秦雪……秦雪她肯定是被逼的!是陆錚!一定是陆錚那个王八蛋强迫她的!对!一定是这样!”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疯狂地为秦雪的行为寻找藉口,试图维护自己心中那最后一点可怜的、关於“女神”的幻想,也试图在兄弟们面前挽回一点点可笑的面子。 然而,他的辩解在铁一般流传的“事实”和兄弟们讥誚的目光面前,苍白得像个笑话。 “得了吧,老四!”刘老大收起笑容,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还强迫?秦支书是吃乾饭的?能让他闺女被强迫了还跑去討说法?要真是强迫,秦支书早拿枪崩了陆錚了!我看啊,八成是你那秦大公主自己忍不住,送货上门,结果玩脱了,被她爹抓了个正著!” “就是!”刘老二也帮腔,“四哥,醒醒吧!人家秦雪眼里压根就没你这號人!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以后啊,说不定真得喊陆錚一声『姐夫』了,哈哈!” “姐夫”这两个字,像最后两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刘老四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我操你妈!!”他彻底疯了,狂吼一声,像一头失去理智的疯牛,朝著笑得最猖狂的刘老二就扑了过去,挥拳便打! “哎呦!你他妈真打啊!”刘老二没防备,脸上挨了一拳,顿时也火了,仗著身强力壮,反手就跟刘老四扭打在一起。刘老大和刘老五愣了一下,赶紧上前拉架,破旧的屋子里顿时鸡飞狗跳,骂声、碰撞声、东西摔碎的声音响成一片。 混乱中,刘老四不知道挨了多少下,但他心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几乎要將他整个人焚成灰烬!那怒火针对所有人——嘲笑他的兄弟,设计秦雪的陆錚,勾引陆錚的林晚晴,还有……还有那个不知廉耻、將他最后一点幻想也践踏得粉碎的秦雪! “陆錚!林晚晴!秦雪!你们都给老子等著!老子不会放过你们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在心里发出最恶毒的咆哮和诅咒,那双充血的三角眼里,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所谓“被绿”的屈辱感,混合著长期积压的嫉恨、自卑和暴戾,终於將他推向了彻底失控的边缘。一个更加黑暗和危险的念头,在他那被怒火烧灼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第89章 捉姦逼婚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89章 捉姦逼婚 陆家堂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的冰块,寒冷而沉重。秦怀明的最后通牒悬在头顶,陆錚的拒绝掷地有声,林晚晴的坚定寸步不让,秦雪的啜泣虚偽而刺耳。一场关乎名誉、前程与感情的对峙,正僵持在爆发的边缘。 就在秦怀明被陆錚那句“窗台上的脚印和被撬开的窗户插销”噎得脸色铁青,呼吸粗重,准备不顾一切撕破脸时—— “砰!!!” 一声粗暴的巨响,陆家那扇並不算结实的堂屋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簌簌落下些许尘土。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门口逆著光,站著一个摇摇晃晃、衣衫不整的身影。他头髮蓬乱如草,双眼赤红如同疯兽,脸上还带著新鲜的淤青和抓痕(刚和兄弟打架留下的),浑身散发著浓烈的劣质酒气和一种近乎癲狂的戾气。 正是刘老四! 他身后,还探头探脑地跟著刘老大、刘老二和刘老五三人,都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和些许忐忑。 “刘老四?!你来干什么?!”陆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沉声喝道,眉头紧锁。这个节骨眼上,这个混帐东西跑来搅什么局? 秦怀明也认出了这个屯子里臭名昭著的混混,见他这副模样闯进来,心下不喜,更是烦躁,厉声道:“刘老四!这是陆家!谁让你闯进来的?滚出去!” 若是平时,借刘老四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同时招惹陆老爷子和秦支书。但此刻,他已经被“秦雪爬床”的刺激和兄弟的嘲讽彻底烧毁了理智,心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和一种扭曲的、报復的快感。 他非但没滚,反而踉蹌著向前踏进堂屋,赤红的眼睛像扫描一样,首先死死钉在了秦雪身上! 秦雪原本还在低低啜泣,扮演著受害者的角色,被刘老四这如同恶鬼般的眼神一盯,嚇得浑身一哆嗦,哭声都噎住了,下意识地往父亲身后缩了缩,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惊恐。这个噁心的垃圾,怎么会在这里?! 刘老四將秦雪那厌恶惊恐的表情尽收眼底,这表情像火上浇油,让他心中的邪火“轰”地一下衝到了天灵盖!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种永远把他当臭虫、当垃圾的眼神! “我干什么?哈哈哈!”刘老四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笑声,目光从秦雪身上移开,扫过面色冷峻的陆錚,扫过紧紧依偎著陆錚的林晚晴,最后落在脸色难看的秦怀明身上,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 “秦支书!陆老爷子!各位!”他扯著嗓子,声音因为激动和酒意而尖锐走调,“我刘老四今天来,是来给大傢伙儿揭开一个真相的!一个关於咱们秦大支书家千金小姐——秦雪的,天大的真相!” 他特意在“真相”和“千金小姐”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嘲讽。 秦雪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刘老四!你胡说什么?!滚出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秦怀明也意识到不妙,厉声呵斥:“刘老四!再敢胡言乱语,我立刻让人把你绑了送公社去!” “送公社?好啊!”刘老四有恃无恐,甚至往前又凑了一步,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秦雪,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痴迷、怨恨和变態快意的扭曲笑容,“正好让公社的领导们也评评理!评评你秦雪,这个表面上清清白白、眼高於顶的秦老师,背地里是个什么货色!”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石破天惊地吼道: “秦雪!她早就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她早就是我刘老四的女人了!!” 轰——!!! 这句话,像一颗在密闭空间里炸响的巨型炸弹! 瞬间,整个堂屋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包括原本怒气冲冲的秦怀明,沉稳的陆老爷子,冷峻的陆錚,坚定的林晚晴,门口看热闹的刘家兄弟,甚至包括刚刚还在表演的秦雪本人——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时间仿佛停滯了。 秦怀明最先反应过来,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和屈辱!他脸色由青转紫,由紫转黑,浑身都气得发抖,指著刘老四,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了调,嘶吼道:“刘老四!!!你……你放你娘的狗屁!!!你敢污衊我女儿?!我杀了你!!!” 他几乎要扑上去,被一旁的陆老爷子下意识地拦了一下。 秦雪则是彻彻底底地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她想过刘老四会来捣乱,会骂她,甚至可能会胡乱攀咬,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疯子竟然敢说出如此恶毒、如此毁灭性、如此……荒诞不经的谎言! “你……你胡说!!!”秦雪终於从巨大的震惊和屈辱中找回了一丝声音,那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愤怒,“刘老四!你这个疯子!流氓!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任何关係?!你……你不得好死!!!” 她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这次是真的涌了出来,却是被气的、被嚇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污衊击垮的!她苦心经营的形象,她作为支书女儿和老师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刘老四这句恶毒的谎言彻底踩进了污泥里! 陆錚和林晚晴也震惊不已。陆錚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在状若疯癲的刘老四和激动失態的秦雪之间逡巡,判断著这话的真偽。林晚晴则是紧紧抓住了陆錚的手,她本能地不相信秦雪会跟刘老四有什么,但刘老四那副豁出去的疯狂模样,又让人心惊。 门口的刘家兄弟也傻眼了。他们知道老四疯了,但没想到他疯到这个程度!这谎撒得也太离谱了!秦雪能看上他?但看著老四那癲狂的样子,他们心里也犯起了嘀咕:难道……真的有过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不然老四哪来这么大底气? “我胡说?我血口喷人?”刘老四见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震惊和秦雪的崩溃,心中那股报復的快感达到了……” “闭嘴!!!你给我闭嘴!!!”秦雪彻底崩溃了,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再也顾不得任何仪態和偽装,尖叫著打断刘老四的话,隨手抓起手边一个陆母刚倒上的茶水杯子,朝著刘老四就狠狠砸了过去! “砰!”杯子砸在刘老四脚边,碎片和茶水四溅。 刘老四躲了一下,更加得意,仿佛秦雪的崩溃就是对他“指控”的印证:“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秦大千金,敢做不敢当啊?你当时在我身下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 “畜生!我杀了你!!!”秦怀明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推开拦著的陆老爷子,抄起门边的一根顶门棍,红著眼睛就朝刘老四劈头盖脸地打去!女儿被如此当眾污衊,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什么支书的风度,什么后果,他全都顾不上了! 刘老四没想到秦怀明真敢动手,嚇得抱头鼠窜,嘴里却不閒著:“秦支书!你打我也没用!事实就是事实!你女儿早就是我的人了!!!” “啊——!!!”秦雪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叫,眼前一黑,直接向后晕倒过去! “小雪!!”秦怀明见状,也顾不得追打刘老四了,慌忙扔下棍子去扶女儿。 堂屋里顿时乱作一团。陆母和王桂香也赶紧上前帮忙。陆老爷子气得鬍子直抖,指著被刘老大、刘老二趁机拉住的刘老四:“滚!你们刘家兄弟都给老子滚出去!!” 陆錚面色冰寒,眼神如刀。他虽然极度厌恶刘老四,也不相信秦雪会与他有染,但刘老四这番不管不顾的攀咬,无疑將秦雪的名声彻底毁了,也將秦家和陆家的矛盾推向了更加不可收拾、甚至更加丑陋的境地。这个疯子,把事情彻底搅浑了! 林晚晴紧紧依偎著陆錚,看著眼前这荒诞而混乱的一幕,看著昏迷过去、脸色惨白的秦雪,看著瞬间仿佛老了十岁、狼狈不堪的秦怀明,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反而升起一种复杂的悲凉。女人在这世道,名声何其脆弱?秦雪纵然可恨,但被刘老四这样当眾污衊,一生恐怕也毁了。 刘老四被兄弟们连拖带拽地拉出了陆家院子,嘴里还在不乾不净地叫嚷著,引得左邻右舍纷纷探头张望,指指点点。 陆家堂屋內,只剩下秦雪压抑的哭泣声(被掐人中醒转后)、秦怀明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一片令人窒息的、被彻底摧毁的寧静。 一场精心设计的“捉姦逼婚”,最终以“女主角”被污衊成与混混有染而惨澹收场,甚至更加不堪。秦雪的算盘彻底落空,秦怀明的逼婚成了笑话,而刘老四这个疯狂的“局外人”,用最恶毒的方式,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也將他自己和秦雪,一同拖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却再也照不进这间被谎言、疯狂和屈辱笼罩的屋子。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冰冷的巨石。而这场闹剧带来的余波,才刚刚开始。 第90章 投河自尽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90章 投河自尽 陆家那场荒唐而惨烈的闹剧,像一场席捲一切的瘟疫,以惊人的速度在小小的屯子里蔓延开来。刘老四那石破天惊的污衊,秦雪当场的崩溃昏厥,秦怀明失態的打骂,陆家的鸡飞狗跳……每一个细节,都被当时在场的刘家兄弟、被探头探脑的邻居们添油加醋,传得沸沸扬扬,面目全非。 “听说了吗?秦雪早就跟刘老四搞到一块儿去了!” “真的假的?不能吧?秦雪能看上刘老四?” “咋不能?刘老四亲口说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秦雪当时那反应,我看就是被说中了,羞愤难当!” “嘖嘖,真没想到啊,平时看著多清高一人,背地里这么脏!” “怪不得陆錚看不上她呢!谁愿意捡破鞋啊?” “秦支书这回脸可丟大发了!教出这么个女儿!” 这些窃窃私语,如同无数只毒蜂,嗡嗡地围绕著秦家,將毒刺狠狠扎进秦雪和秦怀明的心上。秦雪將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房间里的镜子被她砸得粉碎,那些她曾经珍视的、代表著她“体面”与“优越”的衣物、书籍、雪花膏,散落一地,如同她此刻破碎的人生和尊严。 秦怀明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头髮白了大半,原本挺直的脊背也佝僂下去。他动用了所有关係和手段,试图压制流言,甚至去找刘家兄弟和刘老四算帐威胁。但流言如风,一旦颳起,岂是人力能轻易扼住?刘老四那光棍一条、烂命一条的架势,根本不怕威胁,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散布著那些恶毒的谎言。秦怀明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如此屈辱。他不仅仅是失去了逼迫陆錚就范的机会,更是连女儿和他自己半辈子积累的名声、地位,都在这场闹剧中摇摇欲坠。 最让秦雪无法承受的,不是父亲的沉默和日渐憔悴,也不是门外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和议论,而是她自己內心的崩塌。她苦心经营的一切——美好的家世,体面的工作,出眾的容貌,对陆錚“势在必得”的优越感……全都在刘老四那句恶毒的谎言和隨之而来的汹涌唾沫中,化为了齏粉。 她成了屯子里最大的笑话,最骯脏的谈资。 “破鞋”、“烂货”、“跟刘老四有一腿”……这些词汇像烧红的烙铁,日夜灼烧著她的神经。她闭上眼睛,就是刘老四那张扭曲疯癲的脸和令人作呕的话语;睁开眼睛,就是父亲绝望灰败的眼神和窗外仿佛无处不在的、讥嘲的目光。 陆錚……他一定也听到了吧?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也相信了那些话?他会不会更加觉得,自己连林晚晴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这个念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过去对陆錚的执念,混合著此刻极致的羞耻、愤怒和绝望,酿成了一杯剧毒的苦酒,让她觉得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带著倒刺,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不想活了。 真的,不想活了。 与其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被所有人唾弃、嘲笑,让她父亲一辈子抬不起头,不如……乾乾净净地走了。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像藤蔓般疯狂生长,紧紧缠绕住她所有的理智。一种诡异的平静,取代了之前的狂乱和痛苦。 傍晚,夕阳如血,將天边染成一片淒艷的橙红。秦雪悄悄打开了反锁的房门。家里静悄悄的,秦怀明大概又出去试图平息流言了。母亲早逝,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换上了一身自己最喜欢的、也是曾经觉得最配得上陆錚的碎花连衣裙,仔细地洗了脸,甚至对著破碎镜片中残留的映像,梳理了一下头髮。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眼睛却亮得嚇人,带著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所有骄傲和如今所有耻辱的家,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屯子里的人看到她,都投来异样而复杂的目光,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悯。秦雪统统视而不见,她挺直了脊背(这是她最后能维持的骄傲),径直朝著屯子外那条浑浊的、水流湍急的浑河走去。 浑河,如其名,河水终年浑浊,深不见底,每年都会吞噬几条不小心落水的人命。对於屯子里的人来说,这里带著不祥的气息,平时少有人至,尤其是在这傍晚时分。 秦雪站在河岸边,傍晚的风吹拂著她的裙摆和髮丝,带著河水特有的腥气。夕阳的余暉倒映在浑浊的水面上,泛起破碎的金光,竟有一种残忍的美丽。 就是这里了。 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耻辱,所有的求而不得,所有的爱恨情仇,都会被这浑浊的河水带走,冲刷得一乾二净。 她感到一种解脱般的轻鬆,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扭曲的笑意。陆錚,林晚晴,父亲,还有那些嘲笑她的人……你们会后悔吗?会为我流一滴眼泪吗?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准备纵身一跃…… “小雪——!!!” 一声嘶哑悽厉、仿佛撕裂了喉咙的呼喊,如同惊雷般在她身后炸响! 秦雪浑身剧震,猛地回过头。 只见秦怀明跌跌撞撞地朝著河边狂奔而来!他显然是跑得太急,一只鞋都跑掉了,头髮被风吹得凌乱不堪,脸上满是惊惶、恐惧和一种秦雪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绝望。他不再是那个威严的、说一不二的村支书,只是一个拼命想抓住女儿生命的、苍老无助的父亲。 “小雪!不要!不要做傻事!!” 秦怀明的声音带著哭腔,他衝到河边,距离秦雪只有几步之遥,却不敢再贸然上前,生怕刺激到她,“回来!快回来!爹求你!爹给你跪下都行!!” 他老泪纵横,对著秦雪伸出了颤抖的手。 看著父亲那瞬间仿佛油尽灯枯般的模样,看著他眼中那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恐惧和哀求,秦雪那颗被冰冷和绝望包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坚冰出现了一丝裂痕。 “爹……”她喃喃地唤了一声,眼泪终於衝破了决堤的闸门,汹涌而出,“我没脸活了……他们都笑话我……我完了……全完了……” “傻孩子!胡说!”秦怀明声嘶力竭地喊道,“你是爹的女儿!是爹的命根子!那些混帐话都是放屁!爹知道你是清白的!爹相信你!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信你,爹也信你!!” 他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断断续续:“小雪,你听著,什么名声,什么脸面,爹都不要了!爹只要你活著!只要你好好活著!你要是就这么跳下去,你让爹怎么活?你让爹以后怎么有脸去见你娘?!” “爹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指望了……你要是没了,爹也就跟著你去了……” 秦怀明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高大的身躯佝僂著,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父亲的话,像一道道暖流,又像一把把钝刀子,反覆切割著秦雪的心。她看著父亲那狼狈不堪、毫无形象可言的痛苦模样,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解脱”,对父亲而言,將是灭顶之灾。她一直以为父亲更在乎的是权势和脸面,可此刻,她真切地看到了一个父亲对女儿最原始、最深沉的爱与恐惧。 “爹……我对不起你……我把你的脸都丟光了……”秦雪哭得浑身发抖,死亡的决心在父亲滚烫的眼泪和哀求面前,开始动摇、瓦解。 “不!是爹对不起你!”秦怀明见她情绪鬆动,连忙趁机又靠近了一步,声音充满了悔恨,“是爹不好!是爹太要强!是爹总想著门当户对,总想著逼陆錚就范,才把你逼到了这一步!是爹没保护好你,才让刘老四那个畜生有机会污衊你!都是爹的错!小雪,你回来,要打要骂都冲爹来,別跟自己过不去!” 他伸出手,距离秦雪只有咫尺之遥,眼神里充满了哀求:“跟爹回家,好不好?咱们回家,爹想办法,咱们离开这个破地方,去城里,去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爹什么都不要了,就要你平安!” 离开?重新开始? 这几个字,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照进了秦雪绝望的心田。 是啊,为什么要死在这里,让那些嘲笑她的人得逞?为什么要用刘老四的污秽来惩罚自己? 看著父亲那双浑浊的、盛满了泪水和祈求的眼睛,秦雪心中那根紧绷的、名为“死亡”的弦,终於“啪”地一声断了。 求死的勇气消散,求生的本能和残留的骄傲,以及对父亲那复杂的情感,重新占据了上风。 她看著父亲伸出的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泛著冰冷波光的浑河,最终,颤抖著,缓缓地,將自己的手,递向了父亲。 就在她的手即將触碰到父亲指尖的瞬间,也许是站得太久,也许是情绪大起大落耗尽了力气,秦雪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直直朝著浑浊的河水跌去! “小雪——!!!” 秦怀明目眥欲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扑,死死抓住了秦雪的一只手腕! “噗通!” 秦怀明大半身子也被带得栽进了冰冷的河水中,浑浊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胸膛,刺骨的寒意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但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死死攥住女儿的手腕,脚蹬著岸边湿滑的泥土,拼命將她往岸上拖拽。 “爹!放手!你放手!” 秦雪呛了几口水,慌乱地挣扎著。 “不放!死也不放!” 秦怀明眼睛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如同濒死的野兽发出低吼。这一刻,什么支书的脸面,什么流言蜚语,全都不重要了,他只有一个念头——救回他的女儿! 也许是父爱的力量超出了极限,也许是秦雪在生死关头也爆发了求生欲,在秦怀明拼命的拖拽和秦雪本能的蹬踏下,两人终於艰难地、狼狈不堪地从冰冷的河水中爬上了岸。 父女俩瘫倒在河岸边,浑身湿透,泥水混合著河水,狼狈得像两条落水狗。秦怀明顾不得自己,第一时间將瑟瑟发抖、脸色青白的秦雪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同样湿透却尚存一丝体温的身体温暖著她,大手不停地拍著她的后背,语无伦次地重复著:“没事了……没事了……爹在……爹在……” 秦雪伏在父亲怀里,感受著那剧烈的心跳和劫后余生的颤抖,闻著父亲身上熟悉的、此刻却混合著泥水味的菸草气息,终於“哇”地一声,放声痛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后怕、委屈、痛苦,却也终於有了一丝活过来的气息。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暮色四合,將河边这对相拥痛哭的父女笼罩在灰暗之中。浑河依旧在身旁汩汩流淌,冷漠而无情,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秦雪寻死的念头,被父亲以命相搏的救援暂时击退。而秦怀明,在冰冷的河水中抓住女儿手腕的那一刻,也彻底认清,比起那些虚妄的名利和面子,女儿的生命,才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珍宝。 至於未来该如何面对这破碎的局面,如何在这片已然无法立足的土地上“重新开始”,那將是另一个漫长而艰难的故事。但至少此刻,他们活了下来,父女之间那层因权势和虚荣而生的隔阂,在生死面前,被冲刷出了一道缝隙。 夜色渐浓,秦怀明搀扶著虚弱的女儿,一步一步,艰难地朝著那个已然风雨飘摇的家走去。背影踉蹌,却紧紧相依。 第91章 深情的炼狱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91章 深情的炼狱 秦雪投河被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已经沸腾的屯子里又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人们的议论纷纷中,除了持续不断的鄙夷和猎奇,也终於掺入了一丝复杂的唏嘘。毕竟,差点闹出人命,总归是触动了某些朴素的底线。 而在这场闹剧中自詡为“男主角”的刘老四,在听闻秦雪投河被秦怀明拼死救回后,非但没有丝毫愧疚或后怕,那颗被扭曲执念填满的心里,反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近乎狂喜的激动,和一种更加荒诞的“使命感”。 “她竟然为了我……要去死?!”刘老四蹲在他那破败的炕头上,灌下一口烧刀子,被劣酒烧红的眼睛里闪烁著亢奋又病態的光芒,“这说明啥?说明她心里其实是有我的!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没脸见人了!也对,她跟陆錚肯定早就有一腿了,现在被我当眾揭穿,觉得对不起我,没脸活了!”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构建的、荒诞不经的逻辑里,將秦雪的崩溃和自杀企图,曲解成了对他刘老四“深情”的回应和“羞愧”的表现。 “她现在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最需要人关心的时候!”刘老四越想越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机会难得,“秦怀明那个老东西,现在肯定也焦头烂额,没了主意!这时候我要是站出来,不嫌弃她,还愿意娶她,照顾她一辈子,他们父女俩还不得感激涕零?秦雪肯定也会被我的真心打动!” 这个念头让他兴奋得坐立不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著新郎服,挽著虽然脸色苍白却楚楚动人的秦雪,接受著眾人(儘管可能是异样)目光的场景;看到了秦怀明虽然不情愿,却不得不把女儿嫁给他的憋屈模样;看到了自己从此成为村支书女婿,在屯子里扬眉吐气的风光…… 至於秦雪是否愿意,秦怀明是否会同意,他根本不去深想。在他那贫瘠而自负的认知里,他刘老四不嫌弃秦雪“失了清白”(儘管是他污衊的),还愿意接盘,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秦家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他立刻行动起来,翻箱倒柜,找出自己那套最“体面”的、洗得发白却依旧带著油渍的蓝色涤卡外套,又去屯子里唯一的小卖部赊了半斤最便宜的水果硬糖和两瓶泛著浑浊泡沫的汽水,用个破网兜拎著,对著家里那块裂了缝的破镜子,將稀疏的头髮用水抹了又抹,然后便昂首挺胸(自以为),带著一种“拯救者”和“求婚者”的混合心態,朝著秦怀明家走去。 秦家的大门紧闭著,往日的门庭若市变成了门可罗雀,连院子里的鸡鸭都仿佛没了精神,蔫头耷脑的。一种死寂的、颓败的气息笼罩著这座曾经在屯子里颇有些气派的院落。 刘老四心里怵了一下,但很快又被自己的“伟大”使命感和臆想中的美好未来冲淡。他清了清嗓子,用力拍响了门环。 “秦支书!秦支书在家吗?我,刘老四!我来看看秦雪妹子!”他的声音刻意放得洪亮,带著一种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的“坦荡”。 院子里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缓缓拉开一条缝。开门的是秦怀明,一夜之间,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村支书仿佛被抽走了脊樑,眼窝深陷,目光浑浊而疲惫,脸上带著未乾的泪痕和一种心如死灰的灰败。他看到门外的刘老四,瞳孔骤然收缩,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极致的厌恶瞬间涌上眼底,但他似乎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用乾涩嘶哑的声音,冷冷道:“你来干什么?滚!” 若是平时,被秦怀明这样呵斥,刘老四早就嚇得屁滚尿流了。但今天不同,他自觉“理直气壮”,甚至带著“施捨”的心態。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挤出一脸“诚恳”和“关切”的表情,將手里的破网兜往前递了递: “秦支书,您別这样!我是真心实意来看秦雪妹子的!我听说……听说她……唉,都是我不好!是我话说重了,伤了她的心!可我那都是因为太在乎她了啊!”他声情並茂,仿佛自己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她现在怎么样了?身子好些没?我带了些糖和汽水,给她甜甜嘴,压压惊!” 秦怀明看著他这副虚偽噁心的嘴脸,听著他那些恬不知耻的话语,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刘老四的鼻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你这个畜生!你还有脸来?!你给我滚!立刻滚!不然我……” “秦支书!您听我把话说完!”刘老四打断他,挺了挺乾瘪的胸膛,脸上露出一种自以为“担当”和“深情”的神色,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確保院墙外可能偷听的人能听见,“我知道,秦雪妹子现在名声……是有点不好听了。屯子里那些长舌妇,说话难听!但是!”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宣布:“我刘老四,不介意!” 秦怀明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怪物。 刘老四见状,更加得意,觉得自己这番“不计前嫌”的表態一定震撼了对方,他继续滔滔不绝,语气变得“推心置腹”:“秦支书,我实话跟您说吧!我一直就稀罕秦雪妹子!打心眼里稀罕!以前是我配不上她,我不敢想。可现在……现在不一样了!”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却又刚好能让秦怀明听清:“我知道,秦雪妹子之前是鬼迷心窍了,被陆錚那小子给迷住了,可能……可能还做出了一些糊涂事。”他眨了眨眼,一副“我都懂,但我宽容”的表情,“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年轻人,谁还没犯过错?我不怪她!真的!”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秦支书,您今天给我句话!只要您点头,我愿意娶秦雪妹子!我刘老四虽然没啥大本事,但保证以后对她好!疼她,爱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把之前那些不痛快的事都忘了,咱们好好过日子!我发誓,秦雪嫁给我,我一定让她幸福!让她比跟了谁都幸福!” 这一番“求婚宣言”,刘老四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自认为)。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秦怀明被他的“真心”和“大度”感动得老泪纵横,握著他的手连连道谢的场景。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秦怀明听完他这番话,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荒谬、愤怒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悲凉。他指著刘老四,手指颤抖得厉害,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著彻骨的寒意: “你……你说什么?你……要娶小雪?你……不介意?” “对啊!”刘老四用力点头,脸上洋溢著“真诚”的笑容,“我不介意!秦支书,您就放心把秦雪妹子交给我吧!” “哈哈……哈哈哈……”秦怀明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无尽的讽刺和绝望,笑得他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不介意……你说你不介意?哈哈哈……刘老四……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说不介意?!你也配提我女儿的名字?!你也配说娶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悽厉的嘶吼,积压了数日的屈辱、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我女儿清清白白!是被你这个畜生污衊的!是你毁了她的名声!是你差点逼死她!现在,你居然还敢上门来,说什么不介意?要娶她?!我告诉你刘老四!我就是让我女儿一辈子不嫁人,就是让她跟我一起死了,也绝不会让她嫁给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你给我滚——!!!” 秦怀明如同疯了一般,猛地操起门边立著的一根顶门槓,劈头盖脸地就朝著刘老四打去!那架势,完全是拼命了! 刘老四被秦怀明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狠厉嚇得魂飞魄散,他没想到自己一番“好意”竟然换来这样的结果。他慌忙举起手里的网兜格挡,糖和汽水瓶掉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顶门槓砸在他的手臂和肩膀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秦支书!您別激动!我是好心啊!我真是好心……”他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还在试图辩解。 “滚!畜生!给我滚出去!再敢踏进我家门一步,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宰了你!!”秦怀明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挥舞著顶门槓將他一直打出了院门,然后“哐当”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摔上了大门,並从里面死死閂住。 刘老四被赶了出来,站在秦家门口,手臂生疼,网兜破了,糖和汽水洒了一地,狼狈不堪。周围已经有邻居听到动静,探头探脑地张望,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听著门內秦怀明压抑不住的、仿佛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和咆哮,再看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带著讥誚的眼神,刚才那点“救世主”般的幻想彻底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难堪、羞愤和一股更深的怨毒。 “妈的!老东西!不知好歹!”他衝著紧闭的秦家大门,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低声咒骂,“老子不嫌弃你女儿是个破鞋,肯娶她,是你们秦家祖坟冒青烟了!还敢打老子?给脸不要脸!” 他越想越气,觉得自己的“深情”和“大度”被辜负了,被践踏了。秦雪那个贱人,都被陆錚睡过了,现在还装什么清高?秦怀明那个老不死的,都到这步田地了,还端著他那支书的臭架子! “行!你们牛逼!你们清高!”刘老四阴冷地笑著,看著秦家那扇紧闭的、仿佛也透出绝望气息的大门,心里发著狠,“老子等著看!看你们这对父女,还能在这屯子里撑多久!看秦雪那个破鞋,以后还有哪个正经男人要!到时候,还不是得乖乖回来求老子?!” 他弯腰捡起地上还没完全摔碎的汽水瓶,拧开盖子,狠狠灌了一口,那甜腻的糖水混合著劣质香精的味道,让他觉得一阵反胃。 “呸!”他將剩下的汽水连同瓶子一起狠狠砸在秦家的院墙上,玻璃碴子四溅。 然后,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努力挺起那从未真正挺直过的胸膛,在邻居们复杂的目光中,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背影依旧佝僂猥琐,却带著一股更加偏执和怨毒的劲头。 秦家院內,秦怀明背靠著冰冷的大门,缓缓滑坐在地,那根顶门槓从他无力鬆开的手中滚落。他听著门外刘老四远去的脚步声和咒骂,又听著里屋女儿压抑的、绝望的哭泣声,浑浊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耻辱,无尽的耻辱。 绝望,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而刘老四这次的登门“提亲”,就像是在他们父女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狠狠撒了一大把盐,碾碎他们最后一点残存的尊严和希望。 这个家,真的快要撑不下去 了。而刘老四那条阴魂不散的毒蛇,还不知道会再吐出怎样恶毒的芯子。 第92章 怀孕?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92章 怀孕? 刘老四那场荒诞又极具侮辱性的“提亲”闹剧,如同在秦家父女已然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剜了一刀。秦怀明拼尽全力赶走那条癲狂的鬣狗后,靠著门板滑坐在地,只觉得身心俱疲,万念俱灰。门外的世界充满了恶意和窥探,门內的家,则是一片死寂和散不去的绝望。 他在地上瘫坐了许久,直到双腿麻木,冰冷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侵入骨髓,才勉强撑著门板,踉蹌著站起来。顶门槓还躺在脚边,提醒著他刚才那场捍卫尊严(儘管破碎不堪)的可悲战斗。 他抹了一把脸,手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未乾的泪。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里屋,他那曾经骄傲得如同小孔雀般的女儿,还躺在炕上,从被救回来后,除了流泪和偶尔梦魘般的惊悸,几乎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也没怎么吃过东西。 秦怀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他蹣跚著走到灶房,看著冷锅冷灶,心里又是一阵酸楚。往常这个时候,女儿要么在学校,要么在家里哼著歌准备饭菜,灶膛里总是暖烘烘的,饭菜的香气瀰漫著小小的家。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冰冷。 他勉强生起火,从所剩无几的米缸里舀出最后一点小米,准备熬点粥。女儿身子虚,又几天没正经进食,得吃点软和易消化的。他又翻了翻,找出两个表皮已经发蔫的鸡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都给女儿煮上。 小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渐渐散发出粮食朴素的香气。鸡蛋也煮熟了。秦怀明將粥和剥好的鸡蛋端到里屋炕沿上。 “小雪,起来吃点东西吧,啊?爹熬了小米粥,还煮了鸡蛋。”秦怀明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小心翼翼和浓浓的疲惫。 炕上的秦雪,面朝里躺著,一动不动,只有单薄的肩膀在被子下微微起伏。听到父亲的声音,她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回应。 秦怀明嘆了口气,將碗放在炕边的小几上,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小雪,听爹的话,多少吃一点。身子是自己的,垮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也许是这句话触动了什么,也许是粥的温热气息飘到了鼻端,秦雪终於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几天不见天日,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往日那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凌乱地散在枕上,整个人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后迅速凋零的花,只剩下枯槁的枝干。只有那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和泪痕,却依旧残留著一丝不肯彻底熄灭的、复杂的微光。 她看了一眼父亲熬得稀烂的小米粥和那两个白嫩的鸡蛋,眼神空洞,没有任何食慾。 “爹……我不饿。”她声音嘶哑微弱,如同气音。 “不饿也得吃!”秦怀明难得强硬了一些,將粥碗端起,用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就当是喝点水,暖暖胃。” 秦雪看著父亲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和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担忧与乞求,心头一酸,终是微微张开了乾裂的唇。 温热的、带著米香的粥滑入口中。秦怀明心里稍稍一松,继续一勺一勺,极其耐心地餵著她。 秦雪机械地吞咽著,味同嚼蜡。吃了大概小半碗,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了。 秦怀明也没有勉强,放下粥碗,又將剥好的鸡蛋递过去:“那把这个鸡蛋吃了,补补身子。” 秦雪看著那白生生的鸡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来,小口小口地咬著。 然而,就在她咽下第二口蛋白时,胃里突然毫无徵兆地翻涌起一股强烈的、令人不適的噁心感! “唔……”她猛地捂住了嘴,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秦怀明嚇了一跳,连忙扶住她。 秦雪强忍著那阵翻江倒海的感觉,摇了摇头,想说没事,可那噁心感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鸡蛋的腥气仿佛被无限放大,直衝她的鼻腔和喉咙深处。 “呕——!”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父亲的手,趴在炕沿边,剧烈地乾呕起来。胃里空荡荡的,只吐出一些酸水和刚才勉强咽下的一点粥糜。 秦怀明慌了神,一边拍著她的背,一边焦急地问:“这是咋了?是不是凉著了?还是粥不对劲?” 秦雪呕得眼泪都出来了,浑身虚脱般瘫软下去,伏在炕沿上无力地喘息。那阵剧烈的噁心感稍微平復了一些,但一种不祥的预感,却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她的心头。 秦怀明手忙脚乱地倒了碗温水递给她漱口,看著她苍白如纸的脸和虚弱的样子,心疼不已:“不行,明天……明天爹还是带你去镇上卫生院看看,开点药。” 秦雪漱了口,靠在炕头,闭著眼睛,没有回应父亲的话。 秦雪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跳动。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收缩。 秦怀明看著女儿骤然剧变的脸色和惊恐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他毕竟是个过来人,虽然一开始没往那方面想,但女儿这反应……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的呕吐……还有她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惶…… 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想,如同惊雷般在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抓住秦雪冰凉的手腕,声音因为震惊和某种不愿相信的恐惧而变调:“小雪……你……你告诉爹……你是不是……是不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女儿,既期盼著她摇头否认,又害怕看到肯定的答案。 秦雪看著父亲眼中那混合著震惊、恐惧、还有一丝隱约猜到的瞭然,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猛地抽回手,將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溢出。 她没有承认。 但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怀明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看著蜷缩在炕上、哭得浑身颤抖的女儿,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刘老四的污衊……竟然……有可能是真的? 巨大的耻辱、愤怒、绝望,还有一种被命运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无力感,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將他淹没。他靠著柜子,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头,发出一声野兽受伤般的、低沉而痛苦的呜咽。 屋子里,只剩下父女二人压抑的、绝望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这个曾经充满希望、如今却已破碎不堪的家。 那碗尚未凉透的小米粥和剩下的鸡蛋,静静地放在炕边的小几上,仿佛无声地见证著这个家庭,正在滑向一个更加黑暗、更加无法预知的深渊。一个未出世的生命,像一颗突兀的、带著原罪的种子,在这个最不恰当的时刻,悄然萌芽,將本就错综复杂的局面,推向了更加难以收拾的地步。 第93章 可怜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93章 可怜 刘老四那如同炸雷般的嘶吼和隨之而来的混乱,像一场突如其来、夹杂著污秽冰雹的暴风雪,將陆家堂屋內原本就紧绷欲裂的气氛彻底击得粉碎,留下满屋狼藉和一片茫然的死寂。 秦雪晕厥过去,秦怀明手忙脚乱、目眥欲裂;刘家兄弟拉扯著状若疯癲、兀自叫骂的刘老四仓皇退去,留下破碎的茶碗和一地泥泞的脚印。邻舍探究的目光和隱约的议论声,如同无数细小的针,从门窗的缝隙中刺入。 而堂屋中心,陆家四人——陆老爷子、陆母、陆錚、林晚晴,如同四尊骤然被冻结的塑像,还沉浸在方才那石破天惊的指控所带来的极致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 陆老爷子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握著旱菸杆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经歷过战乱、饥荒,自认见识过不少风浪,却从未想过,会在自家堂屋里,亲眼目睹、亲耳听到如此……如此不堪入目、毁人清誉的疯狂闹剧!刘老四那癲狂的指控,像一把沾满秽物的脏刀,不仅捅向了秦雪和秦家,那股恶臭也无可避免地溅射到了与秦家有婚约传闻的陆家身上!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半是因为刘老四的胆大包天和满口喷粪,另一半,则是出於一种深层的、对“家门不幸”被捲入如此丑闻的愤怒与羞耻。他看著昏迷在秦怀明怀中、脸色惨白如纸的秦雪,又看向被陆錚紧紧护在身边的林晚晴,最后目光落在儿子那冷硬如铁、却同样写满震惊与凝重的侧脸上,胸口堵得厉害,连旱菸都忘了抽,只剩下一声沉重到极点的嘆息,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分。这场逼婚,到头来竟演变成这样一场羞辱所有人的丑闻,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未曾预料到的结局。 陆母是个典型的传统农村妇人,一辈子本分善良,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她嚇得脸色发白,手里还攥著刚才想给客人添水却未来得及放下的茶壶,此刻壶嘴微微倾斜,水滴无声地落在地面上,洇湿了一小片。刘老四那些污言秽语,像最脏的污水泼过来,让她感到一阵阵反胃和心悸。她看著晕倒的秦雪,心情复杂极了。之前她对秦雪印象不坏,甚至觉得是儿子良配,可后来秦雪那些算计和今晚的“爬床”逼婚,让她心生芥蒂。然而,此刻看到秦雪被刘老四当眾如此污衊、羞辱至晕厥,同为女人,陆母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种本能的、强烈的同情与不忍。那是一个姑娘家最珍贵、最不容玷污的名节啊!就这么被一个地痞无赖生生撕碎,踩在脚下!太狠了,太毒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林晚晴,这个她如今心中认定的儿媳,想到晚晴也曾差点被这些流言和混混所伤,更是后怕不已,同时也对秦雪此刻的遭遇,產生了一种兔死狐悲般的战慄。她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无力地放下茶壶,走到王桂香身边,一起帮忙扶著秦雪,用湿毛巾擦拭她的额头,动作带著妇人淳朴的怜悯。 陆錚是四人中最快从纯粹震惊中恢復理智的。最初的愕然过后,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每一个人——崩溃的秦怀明,晕厥的秦雪,疯狂被拖走的刘老四,以及门口那些窥探的邻居。他紧抿著唇,下頜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震惊之余,他心中迅速升起的是冰冷的分析和强烈的警惕。 他绝不相信刘老四的鬼话。以秦雪的心高气傲和对权势身份的看重,她就算真要自贬身价,也绝无可能看得上刘老四这种烂到泥里的货色,这不符合她的利益和本性。这更像是刘老四因长期求而不得、又被秦雪极度蔑视羞辱后,在酒气和癲狂驱使下,一种同归於尽式的、最恶毒的报復。目的就是毁了秦雪最看重的东西——她那高高在上的清白名声和优越感。 但正因为这是疯狂的污衊,其破坏力才更加可怕。眾口鑠金,积毁销骨。刘老四当著这么多人(包括他唯恐天下不乱的兄弟和邻居)的面吼出这些话,无论真假,秦雪的名声在屯子里已经算是彻底完了。人们或许会怀疑刘老四的话,但“寧可信其有”的阴暗心理和猎奇的谈资,足以让秦雪从此活在指指点点中。 这对陆錚而言,並非值得庆幸的事。秦雪的算计和逼迫固然可恨,但用这种方式被摧毁,同样令人不齿,且后患无穷。秦怀明绝不会善罢甘休,对刘老四,甚至可能迁怒於与秦雪有牵连的陆家。屯子里的流言蜚语也会更加混乱不堪,难免波及到晚晴。他必须更加警惕,保护好身边的人。 他感觉到握著自己手掌的那只小手,冰凉,且微微颤抖。他立刻收拢手指,更加用力地回握,传递著无言的支持和力量,同时侧过头,担忧地看向林晚晴。 林晚晴確实在颤抖。她受到的震撼,丝毫不亚於在场的任何人。刘老四那张疯狂扭曲的脸,那足以毁灭一个女子一生的恶毒指控,像噩梦般的场景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她曾经也被流言困扰,被刘老四之流窥视、骚扰,深知那种恐惧和无力。但即便是她遭遇的最坏情况,也远不及此刻秦雪所面对的——当眾,被一个如此不堪的男人,用如此不堪的言语,彻底剥去尊严的外衣。 在极致的震惊和些许本能的后怕(庆幸自己没有被这样当眾污衊)之后,一种更为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那是对秦雪的深深同情,甚至是……怜悯。 是的,怜悯。 儘管秦雪设计陷害她,散布她的流言,试图抢走陆錚,手段並不光彩。但此刻,看著那个总是妆容精致、昂著下巴、带著优越感的秦雪,像一朵被骤然拋入污水泥沼的牡丹,瞬间凋零枯萎,狼狈晕厥,所有的骄傲和算计都在最骯脏的詆毁下碎成齏粉……林晚晴心中升不起丝毫快意。 同为女子,她太知道“名节”二字在这世道对女人意味著什么。那是比性命有时还要紧的东西。秦雪纵然有错,也罪不至此。刘老四的报復,太过阴毒,太过毁灭性,这已经超出了感情爭斗的范畴,这是对一个女人整个人生的残忍践踏。 她想起自己当初被流言所困时的惶惑无助,想起黑暗中独自面对恐惧时的瑟瑟发抖……將心比心,她无法想像秦雪此刻若清醒著,该是怎样的绝望和崩溃。 陆錚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低声唤她:“晚晴?” 林晚晴抬起头,眼中水光瀲灩,却並非为自己,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被眾人围著的、依旧昏迷不醒的秦雪,声音细弱,却带著清晰的难过:“她……太可怜了。” 这句话很轻,却让近处的陆錚和陆母都听得真切。陆錚眸光微动,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那片因秦雪算计而冰封的角落,似乎也因为怀中人这不合时宜却发自內心的善良,而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他的晚晴,终究是太过良善。陆母则暗自点了点头,对林晚晴的认可又多了几分,这孩子,心肠是好的。 就在这时,秦怀明经过一阵掐人中和呼喊,秦雪悠悠转醒。她眼神空洞,先是一片茫然,隨即昨夜至今晨的种种,尤其是刘老四那恶鬼般的脸和诛心的言语,猛地撞入脑海! “啊——!!!”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而短促的哀鸣,猛地挣扎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阻挡那些已经钻入脑海的污言秽语,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泪汹涌而出,却不再是表演,而是真实的、崩溃的绝望。“没有……没有……他胡说……爹……他胡说啊!!!”她语无伦次,精神显然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秦怀明看著女儿这副模样,心如刀绞,老泪纵横,方才的暴怒和强势此刻全化为了无尽的悲痛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女儿这辈子,恐怕都很难从今天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狠狠瞪向刘老四消失的方向,又扫过陆家眾人,最终落在陆錚和林晚晴紧紧相握的手上,那眼神充满了怨毒、迁怒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尽全力搀扶起几乎瘫软的秦雪,踉踉蹌蹌地,如同两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狼狈不堪地衝出了陆家堂屋,消失在逐渐亮起的晨光中,留下一个破碎的家庭和一团更加浑浊的乱局。 陆家堂屋,重归寂静。但这份寂静,却比之前的任何对峙都更加沉重,充满了硝烟过后的废墟气息和挥之不散的悲凉。一场闹剧以最惨烈的方式收场,无人是贏家。而林晚晴那句“她太可怜了”,如同一声微弱的嘆息,飘荡在这沉重的空气里,为这场荒唐而残酷的较量,添上了一抹属於人性的、复杂的註脚。 第94章 日子是自己的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94章 日子是自己的 赵建国家那间略显昏暗却温暖的正屋里,气氛与陆家的死寂凝重截然不同,此刻正被一种震惊、愤慨又带著几分“果然如此”的激动情绪所充斥。 林晚晴被陆錚亲自送回来后,脸上的血色都还没完全恢復,心有余悸。王桂香早就等得心焦,见她魂不守舍地被陆錚送回来,陆錚也只匆匆说了句“嫂子,让晚晴跟你们细说”,便面色凝重地转身离开(显然要去处理后续的烂摊子),更是预感到出了大事。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陆錚那脸色咋那么难看?是不是秦家又出啥么蛾子了?”王桂香拉著林晚晴在炕沿坐下,连珠炮似的发问,顺手给她倒了碗热水。 赵建国也撑起身子,关切地望过来。 林晚晴捧著温热的水碗,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开始从秦雪带著秦怀明一大早堵门逼婚说起,讲到陆錚的断然拒绝和陆老爷子的动摇,讲到秦雪情急之下口不择言的“爬床”威胁,再到最关键的部分——刘老四如同恶鬼般闯进来,那番石破天惊的、污秽至极的嘶吼指控,秦雪的当场晕厥,秦家的崩溃离场,以及陆家堂屋那一片狼藉和死寂…… 她讲述得儘量客观,甚至带著对秦雪遭遇的一丝不忍,但那些惊心动魄的场面和话语,依然让王桂香和赵建国听得目瞪口呆,屏住了呼吸。 直到林晚晴说完最后一个字,屋里出现了短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隨即—— “我的老天爷啊!!!” 王桂香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还有这种事儿?!秦雪她……她竟然想用『爬床』这招?!她还要不要脸了?!她爹还是个支书呢!就这么教闺女的?!我呸!” 她气得胸口起伏,脸都涨红了,唾沫星子差点飞出来:“平时装得人模狗样,像个文化人似的,背地里竟然能想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这是逼婚吗?这他妈是讹诈!是臭无赖!亏得陆錚那孩子脑子清楚,没上当!这要是换成个糊涂的,或者有点歪心思的,可不就著了她的道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秦雪不就如愿以偿,把陆錚捏在手心里了?!好歹毒的心肠!” 赵建国虽然没像王桂香那样激动地拍大腿,但眉头也皱得能夹死苍蝇,脸色沉得厉害。他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带著难以置信和后怕:“真是没想到……秦雪这姑娘,心机这么深!平时真看不出来。建国(他指的是自己)这条腿,当初也多亏了陆錚,咱心里感激。可她为了得到陆錚,连这种败坏门风、伤天害理的法子都能用出来?这哪是喜欢,这是魔怔了!是自私到骨子里了!” 他看向林晚晴,语气郑重:“晚晴,今天多亏了陆錚立场坚定,也幸亏你没在场正面衝突。不然,以秦雪那豁出去的架势,还不知道怎么攀咬你。” “就是!”王桂香接过话头,恨恨地说,“她自个儿不要脸,还想拉別人下水!幸好陆錚护著你!” 她隨即又想到刘老四那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都尖利了几分: “还有那个天杀的刘老四!烂心烂肺的玩意儿!他那是人说的话吗?!啊?!往一个姑娘家身上泼那种脏水,这是要逼死秦雪啊!是,秦雪是可恨,是该得点教训,但刘老四这手段,太毒了!太脏了!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这种人不遭天打雷劈,都算老天爷不开眼!” 她骂得酣畅淋漓,仿佛要把对秦雪算计的愤怒和对刘老四下作的鄙夷全都倾泻出来。虽然她不同情秦雪的遭遇,但也绝不认同刘老四这种毁灭式的报復。 赵建国比较冷静,分析道:“刘老四这是狗急跳墙,因爱生恨,不,他那不叫爱,叫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被秦雪屡次羞辱,又不敢真把秦雪怎么样,心里憋著邪火,借著酒劲(或者就是疯了),用最狠毒的方式报復。这下好了,秦雪名声扫地,刘老四自己也彻底完了,秦支书能放过他?这事儿,没完。”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不过,经刘老四这么一闹,秦雪在屯子里是没法做人了。那些话,不管真假,传出去就收不回来了。她这辈子……唉。” 他虽然不满秦雪的作为,但想到一个姑娘家落到如此境地,还是不免有些唏嘘。 然而,王桂香可不是一个轻易会被打动的心软之人。只见她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丝不屑和嘲讽之色:“哼,那都是她咎由自取罢了!谁让她不安分守己呢?如果她没有动那些坏脑筋,也不至於落到如此田地啊!这到底算什么呀?简直就是典型的自作孽不可活嘛!你们想想看,她当年四处传播关於晚晴的谣言时,可曾考虑过人家晚晴的声誉如何?还有那次精心策划逼迫陆錚成婚之事,难道她就丝毫未曾顾及到陆錚本人的真实想法与感受吗?如今好了吧,风水轮流转,终於轮到她自己来亲身体验一下这种痛苦不堪的滋味咯!” 她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炬地盯著林晚晴,紧紧拉住她的手,似乎生怕一鬆手对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儘管她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变得温和一些,但还是难掩心中的愤恨与恼怒之情:“晚晴啊,听姐姐一句劝,千万不要心慈手软!你好好回想一下,当初那个可恶的女人究竟是怎样对待你的?如果不是因为陆錚真心实意地爱著你,並且拥有无比坚强的意志力,恐怕我们今天就要白白吃亏受辱了!而如今秦雪落得如此下场,可以说是完全自食恶果、罪有应得!虽然那刘老四简直就是个毫无人性可言的畜生,但平心而论,秦雪又何尝算得上清白无辜呢?” 林晚晴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任由表哥表嫂如连珠炮般地向她倾泻著愤怒与不满。他们的言辞激烈而尖锐,像一把把利刃直插云霄,仿佛要將那看不见摸不著的敌人刺穿。 然而,面对这一切,林晚晴却始终保持著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她那双美丽深邃的眼眸里,流露出复杂难明的情感:有无奈、有苦涩、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痛楚。 她当然明白表嫂这番话背后的良苦用心——无非就是想替自己討回一个公道罢了;同时她也清楚表嫂所言不假,秦雪这个女人心机深沉、阴险狡诈,其手段之狠辣令人咋舌!至於那个刘老四,则更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心术不正且品行不端。 可即便如此,林晚晴又怎会真的轻易饶恕秦雪呢?毕竟对方曾经给自己带来过那么多伤害与痛苦啊!但问题在於,当她亲眼见证那场惨不忍睹的灾难时,內心深处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以及本能的悲悯之情。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一道微弱的光芒,虽然它可能转瞬即逝,但至少在那一剎那间照亮了整个世界...... 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的,嫂子。我就是……就是觉得,太可怕了。” 无论是秦雪的疯狂,还是刘老四的恶毒,都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王桂香见她嚇著了,连忙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不怕不怕!都过去了!现在秦雪自身难保,刘老四那个畜生有秦支书收拾,陆錚也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以后没人能拆散你们了!这是好事!大好事!经过这一遭,陆老爷子也该明白,谁才是真心对陆錚、谁是那包藏祸心的了!” 赵建国也点头:“桂香说得对。晚晴,这事儿虽然闹得难堪,但从结果看,未必是坏事。至少秦雪这个最大的障碍,算是以这种方式……清除了。虽然过程不光彩,结局也惨烈。你和陆錚,以后的路应该能平坦些了。就是……屯子里的閒话,怕是要更厉害一阵子,你得多忍著点,別往心里去。” 正说著,院门外又隱约传来妇人们兴奋的、压低的议论声,显然,陆家早上那场惊天动地的闹剧,已经如同插了翅膀般,飞速传遍了整个屯子。 王桂香走到窗边,支起耳朵听了听,回头对林晚晴和赵建国撇了撇嘴:“听听,这就传开了!指不定说得多难听呢!秦雪这回,是真栽了。” 她走回炕边,握住林晚晴的手,语气坚定:“晚晴,咱不怕別人说。咱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好好跟陆錚过日子,比什么都强!让那些长舌妇说去吧,日子是咱自己过的!” 林晚晴感受著表嫂手心的温热和话语里的力量,心中的寒意被驱散了不少。她再次点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是的,日子是自己过的。经歷了这么多风雨,她和陆錚的心靠得更近了。前方的路或许仍有坎坷,但只要他们彼此信任,携手同行,便没有什么可怕的。 陆家堂屋的闹剧,成了屯子里未来很长时间人们茶余饭后最劲爆的谈资,也成了秦雪人生中无法摆脱的噩梦。但对於林晚晴和陆錚而言,这场风暴,反而吹散了最后的迷雾,让他们的感情,在废墟之上,迎来了更加清晰和坚实的曙光。而王桂香和赵建国这对朴实又护短的哥嫂,也將继续成为他们最坚实的后盾,用最直白犀利的吐槽和最温暖的关怀,守护著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第95章 是真的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95章 是真的 秦怀明那声痛苦的呜咽,像一把钝刀子,割开了秦雪最后一丝试图隱瞒的侥倖。她伏在炕沿,听著父亲压抑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绝望声音,那股一直强撑著的、属於“秦老师”和“支书女儿”的虚假外壳,终於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血淋淋、骯脏不堪的真相。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空洞得可怕,仿佛所有的生气都被刚才那个可怕的猜想和剧烈的生理反应抽乾了。她看著瘫坐在地上、瞬间像老了十岁的父亲,嘴唇剧烈地颤抖著,乾裂的唇瓣渗出细小的血珠。 “爹……”她嘶哑地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是真的。”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秦怀明的心上。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的痛楚,死死地盯著女儿。 秦雪避开父亲那几乎要將她刺穿的眼神,目光茫然地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看著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生理性的颤抖和极致的羞耻,开始讲述那段她永远不愿回想,却如跗骨之蛆般缠绕著她的经歷。 “那天…我……我心里烦……陆錚和林晚晴的事……”她语无伦次,但秦怀明能听懂,女儿是在借酒浇愁,“喝得多了点……回来晚了……天很黑……”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这样能抵御回忆带来的寒冷和恐惧。 “走到……走到玉米地那边……他突然就扑出来了……是刘老四……那个畜生!”秦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恐惧,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他捂住我的嘴……力气好大……我挣不开……喊不出……他强迫我喝下了一些水......把我拖到……那里好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他身上那股……那股噁心透顶的臭味……” 她剧烈地喘息著,仿佛又置身於那个绝望的黑暗之中,被那股混合著汗臭、酒气和泥土的骯脏气息包围。 “我踢他……咬他……都没用……他像条疯狗……爹……我好疼……浑身都像要散架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些被刻意压抑的细节此刻不受控制地涌现,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泪,“他完了事……还威胁我……说要是敢说出去……就让我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知道……秦支书的女儿……被他刘老四睡过了……” 秦怀明听著女儿血泪交织的控诉,只觉得一股腥甜直衝喉咙,眼前阵阵发黑,胸口闷痛得几乎要炸开!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想像著那个夜晚,他最珍视、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在黑暗的林子里,被刘老四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畜生!畜生啊——!!”秦怀明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粗糙的地面瞬间擦破了他的手背,鲜血直流,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恨意在焚烧他的五臟六腑! “后来……”秦雪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死寂,“后来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回家的……我不敢说……我谁也不敢说……我以为……以为只要我不说,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事情就会过去……”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澹的笑容:“可是……它过不去……我每天都做噩梦……一闭上眼睛就是他……就是那片黑林子……我变得容易噁心……我以为……以为是气的,是嚇的……直到今天……” 她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充满了厌恶、恐惧,还有一种万念俱灰的麻木。 “爹……”她抬起头,泪水已经流干,只剩下空洞和决绝,“我脏了……从里到外,都脏透了……现在……还有了他的……孽种……” “孽种”两个字,她说得极其轻,却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向秦怀明,也扎向她自己。 “我不想活了……真的……爹……让我死了吧……死了就乾净了……死了就不用面对这些了……不用看著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不用被所有人指著脊梁骨骂……不用连累您……让您也抬不起头……” 她说著,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討论別人的事情。但这种平静,比歇斯底里更让秦怀明心惊胆战!他知道,女儿这是真的被逼到绝境了,连求生的意志都被这接连的打击彻底摧毁了。 “不许胡说!”秦怀明猛地扑到炕边,紧紧抓住女儿冰凉的手,他的手也在剧烈颤抖,声音带著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慌乱,“小雪!我的闺女!你不能这么想!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死了,让爹怎么办?!啊?!” 他看著女儿苍白麻木的脸,心如刀绞。愤怒、耻辱、心疼、恐惧……种种情绪几乎要將他撕裂。但作为一个父亲,此刻他必须撑住! “孩子……孩子咱不要!”秦怀明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话,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爹想办法!镇上……或者去县里!总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掉!刘老四那个畜生……爹绝不会放过他!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努力给女儿描绘一线生机,儘管他自己心里也乱成一团,深知这件事处理起来的艰难和可能带来的无尽后患。 秦雪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依旧空洞:“没用的,爹……弄掉了又怎样?发生过的事,能抹掉吗?我……我已经不是原来的秦雪了……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 她说不下去了,將脸重新埋进枕头,发出压抑的、如同小兽濒死般的呜咽。 秦怀明看著女儿彻底被击垮的样子,老泪纵横。他紧紧握著女儿的手,仿佛一鬆开,她就会彻底消失。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屋子里没有点灯,陷入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绝望之中。 刘老四种下的恶因,如今结出了最残酷的恶果。它不仅玷污了一个女子的清白,摧毁了一个家庭的骄傲,更將一个可能的新生命,变成了诅咒般的纽带,將所有人拖向更深的泥潭。秦雪的坦白,没有带来解脱,反而让这对父女,清晰地看到了前方那几乎无法逾越的绝壁和令人窒息的黑暗未来。 夜色如墨,秦怀明枯坐在堂屋的矮凳上,像一尊风化千年的石像。女儿房间里压抑的抽泣声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那寂静比哭声更令人心悸,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 他盯著自己布满老茧、此刻却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双手,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暗红的血痕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格外刺目。几个时辰前,他还踌躇满志,盘算著如何在下一届村干部选举中连任,如何给女儿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归宿。此刻,那些宏图大志、那些引以为傲的体面,都成了最辛辣的讽刺。 “孽种……”他喃喃重复著女儿的话,每一个音节都像烧红的铁钉钉进心口。 不行。绝不能留。 秦怀明的眼神逐渐聚焦,重新凝聚起属於“秦支书”的决断和狠厉。他缓缓站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噠声,仿佛这具身体也在承受著超乎年龄的负荷。走到水缸边,他舀起一瓢冰冷的井水,狠狠浇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 他必须冷静。这件事,只能悄无声息地解决。 接下来的三天,秦家大门紧闭。秦怀明对外称女儿染了风寒,需要静养,谢绝了一切探视。他亲自去镇上小学请了长假,理由编得天衣无缝。屯子里虽有议论,但碍於秦支书的威势,倒也没人敢深究。 而紧闭的大门內,是另一番煎熬。 秦雪几乎不吃不喝,整日蜷缩在炕上,面如死灰。她时而盯著屋顶的房梁发呆,时而又会突然捂住嘴,衝下炕对著痰盂乾呕,眼泪和胃液一起涌出,狼狈不堪。每一次孕吐,都是对那夜耻辱最残酷的提醒。秦怀明看著女儿消瘦下去的脸颊和日渐明显的黑眼圈,心如刀绞,却只能强作镇定,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没事的,小雪,爹有办法,爹一定给你处理好。” 第四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屯子还沉浸在睡梦中。秦怀明叫醒了昏昏沉沉的秦雪。他准备好了一辆板车,上面铺了厚厚的被褥,又用油布仔细盖好。 “穿上这个。”他將一件宽大的、几乎能装下两个秦雪的旧棉袄递给她,又拿出一条厚厚的围巾,“围上脸,別让人认出来。” 秦雪像个提线木偶,任由父亲摆布。宽大的棉袄裹住了她单薄的身躯,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她甚至没有问要去哪里,只是麻木地爬上板车,蜷缩在被褥里。 第96章 手术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96章 手术 秦怀明最后检查了一遍家门是否锁好,深吸一口气,拉起板车,悄然没入黎明前最浓的黑暗中。他没有走屯子里的大路,而是绕了远路,沿著田间小径,朝著远离屯子的方向走去。板车的軲轆压在冻土上,发出单调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旷野中格外清晰。 他们的目的地是五十里外的邻县县城。秦怀明不敢在本地解决,熟人太多,风险太大。他早年因工作关係认识邻县卫生局的一个干部,隱约记得提过县城医院有个姓孙的老医生,“有些事”办得稳妥。 路途漫长而煎熬。板车顛簸,秦雪缩在车里,紧闭著眼睛,身体隨著顛簸轻轻摇晃。每一下顛簸都让她胃里翻江倒海,但她死死咬著嘴唇,把涌到喉头的酸涩感压下去。秦怀明在前面埋头拉车,粗重的喘息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他不敢停,仿佛一停下来,那些铺天盖地的耻辱和愤怒就会將他淹没。 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他们避开了所有可能有熟人的村镇,饿了就啃几口硬邦邦的窝头,渴了就喝几口冰冷的凉水。父女二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只有板车单调的声响和压抑的呼吸。 抵达邻县县城时,已是傍晚。小县城比镇上繁华些,但也透著一股灰扑扑的陈旧气息。秦怀明凭著模糊的记忆,拉著板车在昏暗的街巷里穿行,最终停在一条僻静小街尽头的一座小院前。院门紧闭,门楣上掛著一块已经褪色的木牌,隱约可见“孙氏诊所”几个字。 他上前,按照事先约定的暗號,轻轻叩门——三长两短。 许久,院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戴著老花镜的脸。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眼神精明而谨慎。 amp;quot;找谁?amp;quot; 那道声音仿佛被岁月风乾一般,显得格外乾涩。 秦怀明深吸一口气,然后放低嗓音说道:amp;quot;我姓秦,是从红旗公社过来的。这次专程来找您,是受老陈所託。amp;quot; 说到这里时,他特意把amp;quot;老陈amp;quot;两个字咬得很重,並向对方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听到这个熟悉的姓氏以及那个关键人物的名字后,老太太原本紧绷著的神经似乎放鬆了下来,但她还是保持著警惕,用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在秦怀明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接著又快速扫过他身后那辆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板车。最后,她抬头望了望天,確认此时四周无人之后,才缓缓地將门缝稍稍撑开一点,轻声吩咐道:amp;quot;进来吧,动作快点儿!amp;quot; 板车被拉进小院。院子不大,收拾得倒还乾净,正房亮著灯。老太太引著他们进了东厢房,这里显然被改造成了诊室,有简单的检查床、药柜,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和陈旧药材混合的味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amp;quot;病人呢?amp;quot; 孙医生一边说著,一边缓缓摘下鼻樑上架设多年的老花镜,並开始仔细端详起眼前这个用厚厚的大衣和围巾把自己包裹得如同粽子一般严密无比、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子来——此人正是秦雪。 站在一旁的秦怀明见状,赶忙伸手扶住自家女儿小心翼翼地坐好后,还不忘警觉地向门口张望一眼。见此情形,一直默不作声的老太太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隨即转身快步走出门外並顺手带上房门,然后动作嫻熟地將院门锁好。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秦怀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终於鼓起勇气再次开口说道:amp;quot;孙大夫啊......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这么晚啦!其实吧,这次来找您也是迫不得已呀......唉,说来话长啊!这位就是小女......她之前不小心遇到了一些麻烦事,结果现在竟然怀上了身孕!但这孩子实在是没法留啊,所以我们做父母的想请您帮帮忙,看能否帮我们把这个孩子给处理掉呢? amp;quot;儘管心中满是忐忑不安与愧疚之情,但秦怀明仍然强作镇定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显得格外谦逊有礼且措辞婉转含蓄些。然而,当他说出拿掉那两个字的时候,还是明显感觉到身旁坐著的秦雪浑身微微一颤,虽然幅度极小几乎难以察觉得到。 秦雪木然地伸出冰凉的手腕。孙医生枯瘦的手指搭了上去,眯著眼睛感受了片刻。又示意秦雪躺到检查床上,撩起棉袄下摆,在她小腹上轻轻按压了几下。她的动作很轻,很专业,但秦雪还是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噁心和屈辱,別过脸去,眼泪无声地滑落。 检查完毕,孙医生走到一旁的脸盆架边洗手,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乾,这才转过身,看著焦急等待的秦怀明,缓缓摇了摇头。 “秦同志,你这个忙,我怕是帮不了。” 秦怀明的心猛地一沉:“孙大夫,钱不是问题……” “不是钱的事。”孙医生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你闺女这身子骨,太弱了。脉象虚浮无力,气血亏虚得厉害,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嚇和打击。而且……”她顿了顿,看向秦雪苍白如纸的脸,“她这是头胎吧?” 秦怀明艰难地点点头。 孙医生嘆了口气:“头胎,又是这么个身体状况,月份看著也浅。强行用药或者刮宫,风险太大。弄不好,大出血止不住,人可能就没了。就算侥倖挺过来,子宫受损严重,以后……恐怕再也怀不上孩子了。” “轰——!” 孙医生平静的敘述,在秦怀明和秦雪听来,却不啻於一道惊雷! 秦怀明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一步,扶住了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再也怀不上孩子?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女儿不仅被毁了清白,还可能被剥夺成为一个母亲的权利!在这个把传宗接代看得比天还大的地方,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就算其他条件再好,也几乎等於被判了“死刑”!往后,她还能有什么像样的婚姻和未来? 而蜷缩在检查床上的秦雪,在听到“再也怀不上孩子”几个字时,空洞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剧烈的波动。那不是希望,而是更深沉的绝望。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孙医生,嘴唇颤抖著,似乎想確认,又似乎想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那一点点波动也熄灭了,重新归於一片死寂的麻木,甚至比来时更甚。仿佛最后一条可能的出路,也被冰冷的现实彻底封死。 “没有……別的办法了吗?”秦怀明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去大医院……手术会不会好点?” 孙医生摇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见惯世情的怜悯:“县医院条件是好点,但道理是一样的。她这底子太差,又是头胎,损伤是必然的。大医院的大夫,怕是也不敢冒这个险。年轻人,我劝你一句,有些事……得认命。这娃娃虽然来得不是时候,但好歹是条命,也是你闺女身上的一块肉。硬要拿掉,可能赔上的是闺女一辈子的健康和做娘的机会,值得吗?” 认命? 秦怀明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他秦怀明在红旗公社叱吒半生,什么时候认过命?可现在,面对女儿残破的身子和医生冷酷的宣判,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铺天盖地的无力。 他看著女儿。秦雪已经自己慢慢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地整理著衣服,依旧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灰败和死气,让秦怀明胆战心惊。 孙医生不再多言,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送客之意明显。 秦怀明浑浑噩噩地付了诊金——儘管什么也没做。然后扶著行尸走肉般的秦雪,重新坐上板车,用油布將她盖好。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更加黑暗。寒风刺骨,秦怀明却感觉不到冷,只有心口那片空洞的寒意,冻得他灵魂都在颤抖。板车的咯吱声,此刻听来像是命运嘲弄的讥笑。 油布下,秦雪蜷缩著,手指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移到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隔著厚厚的棉袄,什么也感觉不到。但那里,確確实实存在著一个生命,一个流淌著她和最憎恨之人血脉的“孽种”。 拿掉,可能死,或者终身不能再做母亲。 留下,意味著要日夜面对这个耻辱的印记,意味著流言蜚语会將她和父亲彻底吞噬。 前是悬崖,后是深渊。 黑暗中,秦雪缓缓闭上了眼睛。冰凉的泪水滑过眼角,迅速变得冰冷。那泪,不知是为自己,为父亲,还是为这个不被任何人期待、却又顽强存在著的、可悲的生命。 夜风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哭泣。板车承载著父女二人无声的绝望,碾过冰冷漫长的归途,驶向那个已然布满荆棘、看不到丝毫光亮的未来。医生的宣判,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只是將他们推向了更残酷、更別无选择的绝境。那腹中的胎儿,此刻不再仅仅是一个“麻烦”,而成了一道横亘在秦雪人生中、鲜血淋漓的无解难题。 第97章 灶台间的耳鬢廝磨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97章 灶台间的耳鬢廝磨 晨光透过糊著崭新红纸的窗欞,將细碎的金斑洒在坑洼的泥土地上。林晚晴醒来时,身侧的铺位已经空了,只余下被褥里一团暖烘烘的凹陷,和枕边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陆錚的凛冽气息。她拥著被子坐起,身上还残留著**的酸痛与某种隱秘的悸动,脸颊微微发烫。她记得昨夜他虽需索无度,但最后抱著她清理时,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低声问她“疼不疼”,在她摇头后,才將她更紧地裹进怀里,下頜抵著她的发顶,沉沉睡去。 外间传来沉稳的劈柴声,一下,又一下,带著某种令人安心的节奏。她抿了抿唇,快速穿好那身半新的碎花棉布衣裤——这已是她最好的一身行头了,还是王桂香赶著在婚前用自家织的布给她新做的。头髮在脑后挽了个利落的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段白皙的脖颈,上面隱约还能看见一点昨夜留下的、淡红色的印记。她伸手抚了抚,指尖滚烫,慌忙將衣领又往上拉了拉。 走出臥室兼堂屋,便看见陆錚正背对著她,在院角劈柴。他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军绿色背心,古铜色的臂膀肌肉僨张,隨著挥斧的动作起伏,在清晨的凉意里蒸腾出细微的白汽。汗珠顺著他沟壑分明的背肌滑落,没入腰间扎紧的裤腰。听见动静,他动作顿了顿,没有立刻回头,只是侧了侧脸,线条硬朗的下頜微微收紧。 “……醒了?”他声音有些低哑,带著刚劳作后的微喘,斧头劈进木墩,发出沉闷的“咚”一声。他其实天没亮就醒了,借著窗纸透进的微光,看了她安静的睡顏许久。想起昨夜她的生涩与后来的承欢,想起她纤细身子骨下的柔软与韧劲,心头又软又胀。他本想著让她多睡会儿,自己把早饭弄了,但知道她性子要强,又是新婚头一天,定不愿落个懒媳妇的名声,这才只生了火,温了水,没动锅灶。 “嗯。”林晚晴轻轻应道,声音还带著刚醒的软糯。她看著他宽阔的脊背,心头涌起一阵陌生的、属於“妻子”的悸动和一丝赧然。“你……起这么早。其实……早饭我可以来做的。” 她说著,目光落到那边灶房,看到门口整齐码放的新劈好的细柴,知道这是他特意为她准备的,心头一暖。 “惯了。”陆錚这才转过身,额角掛著汗,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检查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看著。看到她挽得整齐的髮髻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他眼神动了动,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灶膛里火我生好了,锅里温著水。”他言简意賅,指了指旁边低矮的灶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急,慢慢弄。” 这话里的体谅,林晚晴听懂了。她心里那点因为起晚了的忐忑消散了些,反而更坚定了要儘快担起责任的念头。“我去做早饭。”她立刻说,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总得学会的。” 她拢了拢衣袖,快步走向那间对她而言依旧有些陌生的灶房。既然嫁了他,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她就不能只是被照顾著。她想要照顾他,想要这个简陋却温暖的小家,因为她的存在,多一些熨帖的烟火气。 陆錚家的灶房很小,但收拾得很乾净。锅里果然温著一大瓢水,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林晚晴挽起袖子,先舀水洗了脸。清凉的水让她彻底清醒,也让她更加专注。她打开碗柜,心里盘算著:煮粥,贴饼子。看起来简单,但方才的“事故”证明没那么容易。可她不怕,一遍不会就两遍,总有学会的时候。 她淘米下锅,添足水,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然后开始和面。玉米面粗糙,不好摆弄,她回忆著嫂子王桂香的手法,也想著刚才陆錚简单却关键的提示——“水要一点点加”。这次她更加小心,一点点试探著加水,虽然动作依旧生疏,盆沿桌边还是洒了些许麵粉,但好歹麵团渐渐成型,不再粘手得一塌糊涂。 陆錚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就站在她身后,距离很近。他沉默地看了一秒锅里的混乱和地上沾灰的饼子,又看了看她被烟燻得微红的眼睛和沾满玉米面的手。 林晚晴脸颊瞬间涨红,窘迫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我……我没想到这么难……”她声如蚊蚋,垂著眼不敢看他,觉得自己这个新媳妇笨拙得可笑。 陆錚却没说什么责备的话。他先是用火钳拨弄了一下灶膛里的柴,让火重新旺起来,青烟渐消。然后,他走到水缸边,舀水洗乾净手,擦乾。 “面太稀了。”他站回她身后,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平静无波。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晚晴心跳骤然失序的事——他从后面,伸出那双骨节分明、带著薄茧和细小伤痕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沾满麵粉的手腕。 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烫得惊人。林晚晴浑身一僵,呼吸都屏住了。 “这样,”陆錚的声音低低沉沉,就在她耳畔,带著热气,“水要一点点加。” 他握著她的一只手,引导她往剩下的玉米面里缓缓加水,另一只手臂几乎环过她的腰侧,带著她另一只手在盆里揉搓。他的动作稳定而有力,完全掌控著节奏。粗糙的掌心和她细腻的手背肌肤相贴,玉米面在他们交叠的指间逐渐变得柔韧,不再粘手。 林晚晴整个人几乎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坚硬和温热。鼻尖全是他身上混合著汗水、柴火和一种独属於他的、如同晒过太阳的岩石般乾燥的气息。她的耳朵尖红得滴血,心跳如擂鼓,手臂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几乎无法思考,只能被动地跟著他的力道动作。 “可以了。”陆錚说,鬆开了手。那突如其来的撤离,竟让林晚晴心头掠过一丝空落。 盆里的玉米面团变得光滑均匀。陆錚自己揪下一小块,在掌心熟练地团了团,抻开,然后走到锅边。锅盖揭开,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蒸汽扑面。只见他手腕一翻,动作乾脆利落,“啪”一声轻响,饼子就服服帖帖地贴在了锅沿上方,稳如磐石。一个,两个,三个……很快,一圈金黄色的饼子整齐地列队般贴在锅边。 林晚晴看得有些呆了。他做这些事时,有种不同於战场上冷厉的、属於生活的沉稳力量,格外让人……心动。 “看著火,別太大,饼子底下会焦。”陆錚盖上锅盖。林晚晴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那点窘迫忽然被一种温热的暖流取代。她轻轻“嗯”了一声,走到灶膛前,学著控制火势。 粥香和饼子的焦香渐渐浓郁。小小的灶房里,蒸汽氤氳,温暖而静謐。只有柴火噼啪声和锅里咕嘟声。 晚晴看著灶膛里稳定的火苗,小声却清晰地说,像是说给外面的人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不只是早饭。以后家里的三餐,缝补洗涮,我都会慢慢学会,做好。” 她想做一个能让他安心在外忙碌,回家能有口热饭、有件乾净衣裳的好妻子。这念头朴素而坚定。 陆錚不知何时又走到了灶房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倚著门框,看著她在蒸汽中忙碌的纤细背影。听到她的话,他沉默了片刻。他娶她,从未想过要她如何操劳。他甚至想过,若她实在不惯北地的粗活,他就多干些,或者想办法让她轻鬆点。但此刻,听著她语气里的认真和决心,看著她虽不熟练却异常专注的侧影,一种更深沉的情感在心间涌动。 “不用急。”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缓,“家里活不多,我都能干。你……慢慢习惯就行。” 这是他能说出的、最直白的体贴了。他不想她太辛苦。 林晚晴转过头,蒸汽让她的眉眼有些模糊,却显得格外温柔。她看著他,轻轻摇头,语气却柔韧:“我知道你能干。可这是我们俩的家,我也想出力。”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著一丝羞涩却不容置疑的坚持,“我想……照顾好你。” “我们俩的家”——这几个字轻轻落在陆錚心上,却重逾千斤。他看著她被热气熏得微红却无比认真的脸,所有劝她不必辛苦的话都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终於说:“好。那……慢慢来,別累著。” “我……我会学著做好的。”林晚晴忽然小声说,像是保证,又像是自言自语,“做你们这边常吃的菜。” 陆錚正靠在门框边,目光落在跳跃的火光上,闻言转过头看她。蒸汽模糊了他的轮廓,却让那双深邃的眼睛显得格外专注。“不用急。”他说,“慢慢来。”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我在家时……也常帮母亲下厨。”林晚晴拨弄著火钳,声音轻柔,带著回忆的渺远,“我们那里,春天有醃篤鲜,笋子嫩得能掐出水来;夏天吃荷叶粉蒸肉,清香不腻;秋天蟹肥,用姜醋蘸著吃;冬天喜欢煲一盅暖暖的鸡汤,撒几粒枸杞……” 她说著江南的食事,语调温软,像在哼唱一首遥远的歌。陆錚静静听著,他从未去过那么远的南方,无法想像她描述的景象,但看著她沉浸在回忆里微微发亮的侧脸,觉得那一定是个很好的地方。 “这里……也有好吃的。”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像是在笨拙地回应她的分享,“开江鱼,下蛋鸡,杀猪菜。冬天,酸菜燉大骨头,能就著吃三碗饭。” 林晚晴抬眼看他,忍不住抿嘴笑了。她能想像他说“三碗饭”时那认真实诚的样子。“那……等入了冬,你教我渍酸菜,好不好?嫂子说,你们渍的酸菜才够味。” 陆錚看著她笑,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像是也勾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好。” 粥好了,饼子也熟了。林晚晴小心地把饼子铲下来,金黄油亮,虽然边缘有点焦黑,但大部分看著还行。她把粥盛到粗瓷碗里,饼子装进笸箩,端到堂屋那张旧木桌上。 堂屋里瀰漫著粥饭朴素的香气。林晚晴刚把碗筷摆好,正犹豫著要不要去请公婆起身,东厢房的门帘便被掀开了。 陆母先走了出来。她是个瘦小但精神矍鑠的老太太,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是半旧的深蓝色斜襟褂子,洗得有些发白,却乾乾净净。看到桌上已经摆好的早饭和站在桌边、神情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林晚晴,她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惊讶,隨即眼角细密的皱纹便舒展开来,浮起真切的笑意。 第98章 娇气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98章 娇气 “哟,錚子媳妇,这么早就起来把饭做好了?”陆母的声音带著长辈特有的温和,脚步加快了些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笸箩里金黄油亮的玉米饼和碗里冒著热气的粥,伸手摸了摸碗壁,“还热乎著呢!真是勤快!” 她话语里的讚许毫不掩饰。作为婆婆,看到新进门的儿媳不娇气,眼里有活,一大清早就张罗好了早饭,心里自然是欣慰的。这至少说明,儿子娶的不是个只顾著享福的懒婆娘。 林晚晴被婆婆这么一夸,心里的忐忑稍减,脸颊微红,轻声应道:“娘,您起来了。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和爹的口味,我……我手艺还生疏。” “看著就挺好!”陆母笑著,又转头看向刚从东厢房慢步踱出来的陆老爷子,“老头子,快来看看,錚子媳妇把早饭都张罗好了!” 陆老爷子背著手,走到桌边。他比陆母高出大半个头,身板依旧硬朗,只是背微微有些佝僂了。古铜色的脸上沟壑纵横,眉眼间依稀能看出陆錚的影子,只是更加严肃,嘴唇习惯性地紧抿著,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先是扫了一眼桌上的饭食,目光在那圈玉米饼上停留的时间稍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立刻说话。 陆錚也洗了把脸,走了进来,沉默地在桌边坐下。他看了一眼父亲的神色,没作声。 四人落座。陆母先给老爷子盛了满满一碗粥,又夹了两个看起来最周正的饼子放到他面前的粗瓷碟里。“快尝尝,錚子媳妇头一回做,难得这么齐整。” 林晚晴紧张地看著公公。陆老爷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咂摸了一下嘴,没说话。又拿起一个玉米饼,掰开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著。 堂屋里一时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喝粥的声响。 林晚晴自己也端起碗,粥煮得还算绵软,只是水可能稍微多了一点,不如表嫂王桂香煮得那样稠滑有米油。饼子外皮有点硬,里面倒是鬆软,带著玉米天然的甜香,只是火候掌握得还欠些,有的地方焦色深了点,有的地方又似乎没完全熟透。她知道自己的手艺远谈不上好,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终於,陆老爷子咽下嘴里的饼子,放下了筷子,抬起眼皮,目光没什么温度地落在林晚晴身上,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著惯有的、不容置疑的评判意味: “粥,水多了,稀汤寡水的,不顶饿。我们这地界,干活出力气,吃的就得实在。” 他指了指那笸箩饼子,“这饼子,火候没到家。外头看著焦,里头有的地方还粘牙。贴饼子,讲究个外酥里嫩,金黄匀称,你这……差得远。” 他的话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林晚晴刚建立起的那点微薄信心上。她脸颊上的血色慢慢褪去,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筷子,垂下眼睫,低声应道:“是,爹说得对。我……我下次注意,多放些米,火候我再仔细看著。” 陆母见状,连忙打圆场,夹了一筷子饼子自己尝了,笑道:“哎呀,老头子,你要求別那么高!头一回做,能做成这样不错了!我看这饼子挺香,錚子,你说是不是?” 她朝儿子使眼色。 陆錚一直沉默地吃著,听到父亲的话时,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发白的林晚晴,又看向父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放下筷子,声音平稳,却带著一股沉静的力量:“我觉得挺好。粥清爽,饼子实在。晚晴起大早做的,费心了。” 他没有反驳父亲关於火候的说法,但那句“我觉得挺好”和“费心了”,却是明確无误的维护和肯定。 陆老爷子瞥了儿子一眼,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倒也没再继续挑剔。他知道儿子的脾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娶这个媳妇看来是铁了心的。他重新拿起饼子,大口吃起来,只是咀嚼的动作似乎比刚才用力了些。 一顿早饭,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吃完。林晚晴几乎没尝出什么滋味,心里沉甸甸的,既有被否定的难受,也有对陆錚出言维护的感激和一丝酸涩的暖意。 收拾碗筷时,陆母抢著要帮忙,被林晚晴轻轻拦住了:“娘,我来吧,您歇著。” 她动作利落地收拾著,虽然心情低落,但手上的活计却没停。她知道,路还长,公公的不满意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消失。她要学的,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灶房里水汽氤氳,飘散著淡淡的皂荚气味。林晚晴背对著门口,纤细的肩膀微微耷拉著,正沉默地就著木盆里的清水刷洗碗筷。水流声淅淅沥沥,却冲不散她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憋闷和挥之不去的自我怀疑。 一双骨节分明、布满粗茧的大手,无声地从她身后伸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她手里沾著油渍的粗瓷碗。 林晚晴动作一顿,回过头。陆錚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正站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安稳的阴影。他垂著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阴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专注地拿著丝瓜瓤,一下下擦洗著碗壁,动作不算熟练,却透著一种沉稳的力量。 “我自己来就行……”林晚晴低声说,想去拿回他手里的碗,指尖却被他手背的温度烫了一下似的,微微蜷缩。 “水凉。”陆錚只简短地说了两个字,声音低沉。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白的脸颊和轻抿的唇上停留一瞬,又移开,继续手里的动作。“饼子,不难吃。”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又补充道,“下次,火我来烧。” 他的话依然少得可怜,没有华丽的安慰,也没有指责父亲的不近人情。但这平淡的几句话,和他此刻沉默却坚定的分担,像一股温热的细流,悄然注入林晚晴冰凉的心湖,漾开一圈圈酸涩又温暖的涟漪。她鼻子忽然有些发酸,连忙低下头,拿起另一只碗,小声说:“是我不够仔细……火候没看好。娘说,贴饼子得用柴火余温慢慢熥,我……我有点著急了。” “不急。”陆錚將洗好的碗放进旁边的清水盆里涮了涮,水珠顺著他线条硬朗的小臂滑落。“慢慢来。” 他抬起湿漉漉的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用指节很轻地蹭了一下她低垂的、微颤的眼睫旁。那触感粗糙而温热,带著皂荚和水汽的气息,像是一个无声的、笨拙的抚慰。 林晚晴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慌忙眨了眨眼,將那点湿意逼回去。她用力点了点头,再抬眼看他时,眸子里水光瀲灩,却多了几分亮晶晶的坚定。“嗯!我下次一定做好!” 她重新挽起袖子,动作轻快了许多,和他一起,一个刷洗,一个过水,配合竟渐渐默契起来。灶房里只剩下碗碟相碰的清脆声响和哗啦啦的水声。 就在这时,堂屋门口传来一声清晰的、带著明显不赞同的咳嗽声。 陆老爷子背著手踱到了灶房门口,身形堵住了大半的光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锐利地扫过並肩站在木盆前的儿子和儿媳,尤其是在陆錚那双还滴著水、明显不属於灶台的手上停留片刻,嘴角往下撇了撇。 “呵,”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带著浓重的嘲讽意味,“我当是多娇贵的客人,洗个碗还得两个人伺候。”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灶房里刚刚升起的温馨泡沫。 林晚晴身体一僵,刚刚回暖的脸色又有些发白,捏著碗的手指收紧。 陆錚刷碗的动作停都没停,仿佛没听见,只是將手里最后一只碗“哐当”一声放进清水盆,溅起几朵水花。他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面对著父亲。他比老爷子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平静地看过去,目光沉静,却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沉默的压力。 “自家的活儿,谁做都一样。”陆錚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林晚晴微微低下的头顶,又回到父亲脸上,补充了一句,声音更沉了几分,“晚晴早起做饭,累了。” “累了?”陆老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眉头高高挑起,眼角的皱纹堆叠出更深的沟壑,“咱们老陆家的媳妇,哪个不是天不亮就起来操持?做顿饭就喊累,往后地里的活计、家里的担子,还指望谁?”他话是对著陆錚说的,眼风却扫著林晚晴,意思再明显不过——这点苦都吃不了,凭什么进陆家的门? 林晚晴紧紧咬住了下唇,指尖陷进掌心。她可以接受批评自己手艺不精,却难以忍受这种对她“能不能吃苦”的质疑和隱含的轻视。她想开口辩解自己並非不能吃苦,只是…… 陆錚向前迈了半步,正好將林晚晴大半个身子挡在了自己身后。这个动作不大,却充满了保护的意味。他看著父亲,眼神里没有顶撞的火气,只有一种岩石般的坚定:“我的媳妇,我心疼。家里的活,有我。” “有你?”陆老爷子像是被这句顶撞激起了真火,声音拔高了些,带著老一辈的权威和怒其不爭,“有你顶什么用?你是能天天围著锅台转,还是能替她下地?男人的力气该使在正地方!护媳妇也不是这么个护法!惯得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以后有你受的!” “爹。”陆錚打断了父亲的话,这还是他今早第一次明確地打断长辈。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眉宇间那股属於军人的冷硬和决断隱隱透了出来,“晚晴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她能吃多少苦,该吃多少苦,我心里有数。这个家,以后怎么过,我和她商量著来。” 他这话说得毫不退让,几乎是在明確划定界限——这是他和林晚晴的小家,如何经营,由他们夫妻决定,即便是父亲,也不能越界指手画脚,尤其是在这种无端质疑和贬低他妻子的时候。 陆老爷子被他这番话堵得脸色铁青,胸膛起伏了两下,指著陆錚,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看著儿子那双和自己年轻时一样执拗、甚至更加强硬的眼睛,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徒劳。这个儿子,从小就有主意,当了几年兵回来,主意更大了,翅膀硬得根本不服管了! “好,好!你清楚!你有数!”老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转身,嘴里兀自气哼哼地嘟囔著,“我看你是被那江南的雨水泡软了骨头!娶了媳妇忘了爹娘的老话,一点没错!” 脚步声重重地远去了。 灶房里恢復了安静,却比刚才更加凝滯。林晚晴站在陆錚身后,看著他宽阔挺拔的脊背,那背影像一堵墙,为她挡住了所有刺人的风雨。她心里翻江倒海,愧疚、委屈、感动、还有一丝为陆錚与父亲衝突而起的不安,交织在一起。 她轻轻扯了扯陆錚背后的衣角,声音带著哽咽后的微哑:“錚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和爹……” 陆錚转过身,低头看著她泛红的眼圈。他抬起手,这次没有犹豫,用指腹略显粗糲地擦过她湿润的眼角,抹去那一点湿意。 “不关你事。”他的语气缓了下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爹的话,別往心里去。日子是咱俩的,慢慢过给他看。” 他顿了顿,看著她依旧紧蹙的眉头,似乎想再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只是抬手,不甚熟练地、略带僵硬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走,教你烧火。火候,我教你。” 阳光透过灶房的小窗,照在两人身上,將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也照亮了陆錚眼中那抹只为她流露的、笨拙却无比真挚的柔光。屋外,陆老爷子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属於他们两个人的、需要慢慢磨合与经营的新生活,伴隨著灶膛里重新燃起的、稳定的火光,才刚刚开始。 第99章 鞦韆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99章 鞦韆 晨光初透,屯子里还瀰漫著灶火的烟气。陆錚在院子里检查背篓和绳索,动作利落。他今天换上了那身洗得发白但最结实的旧军装,裤脚扎进高帮胶鞋里,显得肩宽腿长。 林晚晴繫著碎花围裙从灶房出来,手里用油纸包著几张刚烙好的玉米饼,还温热著。她看著陆錚弓身整理装备的背影,晨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肩背线条,心头莫名一暖。 “就带这些够吗?”她把饼子塞进背篓,轻声问。 陆錚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新婚不到半月,她眉眼间那份江南水汽般的愁绪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滋养过的柔润光泽。他喉结微动,“嗯”了一声,从她手里接过水壶时,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的手背。 “山上凉,加件衣裳。”他声音低沉。 林晚晴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半旧的藕荷色夹袄——这还是从江南带来的,在东北穿显得单薄了些。她正要回屋,陆錚已经转身进了东屋,片刻后拿出一件他的深蓝色旧工装外套。 “穿这个。”他递过来。 外套还带著他身上的气息,混合著皂角和阳光晒过的味道,沉甸甸的。林晚晴接过来披上,袖子长出大半截,衣摆几乎到她膝盖,整个人被裹在里面,显得更加纤细。 陆錚看著她这副模样,眸色深了深,没说什么,背起背篓,“走了。” 两人前一后出了院门。屯子里的土路上已经有人走动,几个早起拾粪的老汉看见他们,笑眯眯地打招呼:“錚子,带媳妇儿进山啊?” 陆錚点点头,脚步没停。林晚晴却红了脸,小步跟在他身后,能感觉到那些善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 出了屯子,沿著一条被踩出来的小逕往东走。路渐渐变窄,两旁的树木茂密起来。九月的东北山林,已经有了初秋的跡象。白樺树的叶子开始泛黄,松柏却依旧苍翠,空气中瀰漫著枯草和松针混合的清香。 林晚晴第一次深入这片黑土地的山林,眼睛不够用似的四下张望。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不知名鸟儿的鸣叫,清脆悠长。 “累不累?”走在前面的陆錚忽然开口,脚步也放慢了些。 “不累。”林晚晴摇头,呼吸因为走路而有些急促,脸颊泛起健康的红晕。她看著陆錚宽厚的背影,心里有种奇异的安全感——仿佛跟著他,去哪都不怕。 陆錚回头瞥她一眼,见她额头已经渗出细汗,便在一处较为平坦的坡地停下。他从背篓里取出水壶递给她,“歇会儿。” 林晚晴接过来,小口喝著水。水是早上烧开晾凉的,带著一丝甘甜。她喝水时,陆錚就站在一旁,目光扫视著四周的林子,那是多年巡逻养成的习惯性警觉。 “这儿……你常来吗?”她问。 “嗯。”陆錚简短地应道,目光落在远处一片较密的林子,“往前再走二里地,有处溪谷。”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林晚晴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树影。但她能感觉到,那个地方对陆錚来说,似乎有些不一样。 休息片刻,两人继续前行。路越来越难走,有时需要攀爬裸露的岩石,有时要侧身穿过密集的灌木。陆錚始终走在前面,遇到难走的地方,他会先过去,然后转身伸出手。 第一次,林晚晴犹豫了一下才把手递给他。陆錚的手掌宽大粗糙,握著她时却收著力道,稳稳地將她拉过去。到了平坦处也不急著鬆开,多握了几秒才放开。 几次下来,林晚晴已经习惯了。有时甚至在他伸出手之前,她就下意识地抬起手等著。指尖相触的瞬间,总有一股暖流从手心窜到心里。 约莫又走了半个时辰,林晚晴开始觉得腿酸时,陆錚忽然停住了脚步。 “到了。” 林晚晴从他身后探出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被山林环抱的小山谷,一条清澈的溪流从高处蜿蜒而下,撞击在岩石上溅起白色水花,发出淙淙的声响。溪水在谷底匯聚成一汪不大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底下光滑的鹅卵石。水潭边有一小片平坦的草地,开著些不知名的野花,黄的紫的,星星点点。 阳光从山谷一侧斜斜照进来,给水面和草地镀上一层金色。空气湿润清新,带著溪水特有的凉意和草木的芬芳。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真美……”林晚晴喃喃道,眼睛亮了起来。她从未想过,在这粗獷的东北山林深处,竟藏著这样一处静謐秀美的地方。 陆錚没说话,只是看著她脸上惊喜的表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足。他把背篓放在一块乾燥的大石头上,开始解上面的绳索。 林晚晴走到溪边蹲下,伸手探了探水温——凉,但不刺骨。她掬起一捧水洗脸,清凉的感觉让人精神一振。抬头时,看见陆錚正从背篓里拿出几根粗细均匀的藤条和一块摺叠起来的厚帆布。 “这是要做什么?”她好奇地问。 陆錚依旧没解释,只是拿著东西走向水潭边一棵枝干横伸的老柞树。他仰头看了看树枝的位置,將藤条甩上去,动作熟练地打结、固定。林晚晴这才看明白——他在做鞦韆。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专注的侧脸。他做这些事时神情认真,嘴唇微微抿著,额角因为用力而渗出细密的汗珠。阳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樑和下頜线,喉结隨著动作上下滚动。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心中涌动。这个沉默寡言、看起来粗獷冷硬的男人,会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不经意的话——前几日她读一本从江南带来的旧书,里面提到女主角在花园盪鞦韆,她曾轻声感嘆“真好”。她以为他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不会在意。 可他现在,在这深山溪谷,用最原始的材料,为她做一个鞦韆。 陆錚很快固定好了藤条,又將那块厚帆布展开,对角系在藤条下端,做成一个简易的坐垫。他用力拽了拽,確认结实,这才回头看向林晚晴。 “试试。” 林晚晴走过去,手抚上粗糙的藤条。她小心翼翼地坐上帆布垫,脚还够不著地。陆錚走到她身后,低声说:“抓紧。” 下一秒,他轻轻一推。 鞦韆盪起来,带著林晚晴飞向半空。风从耳边掠过,扬起她的髮丝和衣角。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能看到更高处的树冠,能看到溪流上游更远的景致。下落时又迅速贴近地面,几乎能触到那些摇曳的野花。 “啊——”她忍不住轻呼出声,不是害怕,是惊喜。 陆錚在她身后,一下一下推著。力度控制得很好,既让她盪得高,又不会太危险。他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在空中展开的手臂,看著她回头时脸上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乾净纯粹,像这山谷里的阳光,毫无阴霾。 林晚晴笑了很久,直到鞦韆慢慢停下来。她跳下坐垫,转身看向陆錚,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会想到做这个?” 陆錚別开视线,弯腰收拾地上的工具,耳根却有些发红。“閒著。”他含糊地说。 林晚晴抿嘴笑了,也不戳穿。她重新走到溪边,脱了鞋袜,將裤腿挽到小腿,试探著把脚伸进溪水里。凉意让她瑟缩了一下,但很快適应了。溪水清澈,能看到她白皙的脚背和纤细的脚踝。 陆錚收拾好东西,走过来时就看到这一幕——她坐在溪边石头上,双脚浸在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著。阳光照在她身上,那件过大的工装外套松垮地披著,露出里面藕荷色夹袄的一角。她的头髮有些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 他喉咙发紧,走到她身边蹲下。 “水凉。”他说著,却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林晚晴浑身一颤。他的手掌滚烫,与她浸在凉水里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她想缩回脚,却被他握得更紧。 “別动。”陆錚低声说,另一只手掬起溪水,仔细地冲洗她脚上沾著的泥土和草屑。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划过她脚背的皮肤,带起一阵阵战慄。林晚晴咬著唇,脸热得厉害。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厚茧,粗糙的触感摩擦著细腻的皮肤,產生一种奇异的酥麻。 脚趾,脚心,脚踝……他洗得很认真,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溪水从他指缝间流过,阳光在水面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斑。 终於洗好了,陆錚却没有立刻鬆开。他的拇指在她脚踝內侧轻轻摩挲,那里皮肤最薄,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他的目光沉沉的,像深潭。 林晚晴呼吸乱了,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看著他低下头,在她脚背上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却烫得像火星溅入了乾草。 林晚晴浑身一颤,一股陌生的热流从脚背直窜上头顶,心臟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她看著陆錚抬起头,那双总是深沉克制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將人灼伤的渴望,像暗流终於衝破了冰层。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没有言语,他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轻易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林晚晴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手中的鞋袜掉落在溪边的石头上。 陆錚抱著她,大步走向那片阳光最好的平坦草地。步伐稳健,却带著一种急促的力道。林晚晴靠在他坚实滚烫的胸膛上,能清晰听到他沉重起来的心跳,和自己如擂鼓般的慌乱。阳光透过枝叶,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紧绷的下頜线和微抿的唇,都昭示著他体內汹涌的衝动。 他把她轻轻放在铺满野花的草地上,动作並不粗暴,但紧接著便俯身下来,双臂撑在她身侧,將她困在身下与大地之间。天光被他宽阔的肩膀遮挡,林晚晴仰望著他背光的脸,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让她心慌意乱,却又被一股同样炽热的力量吸引。 “陆錚……”她喃喃唤道,声音因紧张而发颤。 他没有回答,而是用一个滚烫而急切的吻封住了她的唇。这个吻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带著山野般原始的掠夺气息,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纠缠著她的舌尖,吞噬著她所有的呼吸和思绪。他的大手也开始不安分,急切地摸索著她夹袄的盘扣。 第100章 冷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冷 林晚晴被吻得晕头转向,身体在他身下微微发抖。一种混合著恐惧、羞涩和巨大吸引力的复杂情绪席捲了她。他的手心滚烫,隔著衣料熨帖著她的肌肤,带来一阵阵令人腿软的战慄。她感觉自己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理智在迅速蒸发。 他的吻离开她的唇,沿著下巴、脖颈一路向下,在锁骨处流连,湿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夹袄的盘扣不知何时被解开了几颗,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里面藕荷色小衣的边缘。 陆錚的呼吸愈发粗重,他撑起一点身体,手伸向她的腰间,试图解开裤子的系带。动作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急切。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她腰侧肌肤的瞬间,一阵山风忽然卷过,吹动了高高的草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几片落叶飘旋著落在他们身旁。 这风声,草动,落叶,还有透过枝叶缝隙看到的、广阔无垠的蓝天和飘过的白云……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凉水,猛地浇醒了林晚晴几乎被情慾淹没的理智。 这是在野外! 光天化日之下! 虽然这山谷隱秘,但毕竟毫无遮拦! 巨大的羞耻感和惶恐瞬间攫住了她。她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再是情动的颤抖,而是害怕。 “不……不要!”她用力偏开头,避开了陆錚再次落下的吻,声音带著哭腔和惊慌,双手也下意识地抵住了他坚实的胸膛,虽然力道微弱,却是明確的拒绝。 陆錚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撑在她上方,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隱现,眼中还残留著未褪的浓重情慾和被打断的困惑与烦躁。他看著她通红的脸颊上滑落的泪珠,看著她眼中清晰的恐惧和恳求,那股几乎要衝破牢笼的野兽般的衝动,被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只有风声、水声和他们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陆錚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狂澜已被强行压下大半,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暗色和尚未平息的余波。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著这个姿势,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动作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怕?”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情慾未消的颗粒感。 林晚晴咬著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不是怕他,是怕这场景,怕这毫无遮蔽的天与地,怕万一……那种深入骨髓的羞耻感让她无法承受。 看到她更多的眼泪,陆錚最后那点烦躁也化作了无奈和心疼。他彻底撑起身,从她身上离开,坐在了一旁的草地上,背对著她,抬手用力抹了把脸,肩膀的线条依旧紧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身上骤然一轻,微凉的空气接触皮肤,林晚晴慌忙坐起身,手忙脚乱地將被解开的衣襟拢紧,颤抖著扣上盘扣。她低著头,不敢看他,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心里乱成一团,既有未散的情动余韵,更有汹涌的羞耻和后怕。 过了好一会儿,陆錚才转回身。他已经基本恢復了平日的沉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著一丝暗红,呼吸也比平时重些。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捡起之前滑落在地的工装外套,抖了抖上面沾的草屑,然后披在了林晚晴微微发抖的肩上,將她仔细裹好。 接著,他走到溪边,用冰凉的溪水狠狠洗了把脸,又掬起水喝了几大口,仿佛藉此浇灭体內残留的火焰。 林晚晴裹著他的外套,看著他宽阔却透著些许落寞和隱忍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涩。她是不是……伤到他了?拒绝了他的亲近? “陆錚……”她小声叫他,带著鼻音。 陆錚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目光落在她依旧泛红、掛著泪痕的脸上,嘆了口气。“我的错。”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对自己失控的懊恼和对她感受的在意,“不该在这儿。”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將她肩上滑落的外套又往上拉了拉。“嚇到你了。” 林晚晴摇摇头,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停顿在半空的手。他的手很热,还有些微湿。她鼓起勇气,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著他:“不是你的错……是我……我还没准备好……在外面……”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又红透了。 陆錚反手握紧了她微凉的手,用力捏了捏,仿佛通过这个动作传递著理解和安抚。“嗯。”他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但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 气氛有些微妙的尷尬,但更多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奇异的亲近。刚才那一刻的激情与失控,虽未完成,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更深层次的情感闸门,也让彼此看到了对方更真实、更不加掩饰的一面。 “回去吧。”陆錚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嗯。” 回程的路上,陆錚依旧走在前面,遇到难走的地方会伸手扶她,动作依旧沉稳,只是交握的时间似乎比来时更长了些。林晚晴跟在他身后,看著他被夕阳拉长的背影,心里那点尷尬和羞惭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坚实的信赖和一种朦朧的、对未来的期待。 她知道,有些事迟早会发生。但不是在今天,不是在野外。在他和她,共同的那个家里,才会是水到渠成,才会让她安心地將自己完全交付。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甚至涌起一丝甜蜜的期待。她悄悄握紧了手中他残留的体温,步伐变得轻快了些。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在了整个屯子之上,仿佛要將这片土地吞噬殆尽一般。忙碌一天后的人们纷纷回到家中,结束了疲惫不堪的劳作生活。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火,温暖而柔和的光芒透过窗户洒落在地面上,给这个寂静的夜晚带来一丝生气与活力。 饭后,东厢房里,陆錚用热水烫了脚,林晚晴也洗漱完毕。林晚晴脱了外衣,穿著那身半旧的浅粉色棉布睡衣,钻进靠墙那边的被窝。被褥被炕烘得暖烘烘的,带著阳光晒过的味道。她舒服地嘆了口气,蜷缩起身体。 陆錚吹熄了油灯。 黑暗瞬间降临,但不同於夏夜的闷热,冬夜的黑暗是清冽的、带著寒意的。然而身下的火炕却源源不断地散发著热量,像一块巨大的暖玉。两种极致的温度对比,让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屋里静极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炕洞柴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林晚晴侧躺著,面朝墙壁。她能感觉到陆錚就躺在离她一尺远的地方,他的体温似乎比火炕还要高一些,像个小型的热源。 被子虽然厚,但脚还是有点凉——她从小在江南长大,始终不太適应东北这种乾冷。 她悄悄把脚往自己这边缩了缩,却碰到了冰凉的炕沿。嘶——真冷。 “冷?”黑暗中,陆錚的声音忽然响起,低低的,带著刚躺下时的微哑。 林晚晴小声说:“脚有点凉。” 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感觉到陆錚掀开了他自己的被子,接著,一双滚烫的大手握住了她冰凉的脚。 林晚晴浑身一颤。他的手掌太热了,像两块烙铁,包裹住她冰凉的脚背和脚心。温差带来的刺激让她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別动。”陆錚低声说,手指开始揉捏她的脚。从脚趾到脚掌,再到脚踝,力道適中,手法……竟然有点嫻熟。 “你……”林晚晴声音发颤,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別的什么。 “在部队学过。”他简短解释,手上动作没停,“冻伤处理。” 原来如此。林晚晴放鬆下来,任由他按摩。他的手指有厚茧,粗糙的触感摩擦著她细嫩的脚底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酥麻。热量从脚心一点点往上蔓延,小腿、膝盖……最后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太舒服了。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喟嘆。 陆錚的手顿了顿。 脚已经暖透了,可陆錚没有鬆开。他的拇指在她脚心最柔软的地方打著圈,动作慢了下来,带著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林晚晴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想把脚收回来,却又贪恋那温度和他掌心的触感。矛盾的情绪在胸腔里衝撞,让她身体微微发抖。 “还冷?”他问,声音更哑了。她摇摇头,又想起黑暗中他看不见,小声说:“不冷了。” 可陆錚还是没放手。相反,他忽然將她的双脚整个拉进了自己的被窝,贴在了他温热的腿上。 “啊!”林晚晴轻呼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脚直接贴著他只隔著一层单薄棉布的小腿肌肤,那温度烫得惊人。 “这样暖和。”他理所当然地说,手臂也伸过来,隔著两层被子搂住了她的腰。 林晚晴像只被定住的小动物,一动不敢动。她的脚贴著他的腿,腰被他搂著,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和体温包围了。火炕的热气从下面蒸腾上来,他的体温从四面八方包裹著她,冰与火的极致对比让她头晕目眩。 “陆錚……”她声音发软。 “嗯。”他应著,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 第101章 热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01章 热 隔著棉布睡衣和被褥,那触感有些模糊,却又无比清晰。 也许是被这极致的温暖蛊惑了,也许是黑夜给了勇气,林晚晴忽然做了个大胆的举动﹣﹣她把脚从他腿侧移开,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冰凉的脚心贴上了他同样裸露在外的脚背。 amp;amp;quot;嘶﹣-amp;amp;quot;陆錚倒抽一口凉气。 林晚晴得逞地小声笑起来,像只偷到腥的猫。她坏心眼地用脚趾蹭了蹭他温热的脚背,冰与火的直接接触带来一阵战慄。 amp;amp;quot;调皮。amp;amp;quot;陆錚低哼一声,手臂一用力,隔著被子將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两人的身体隔著两层被褥贴在一起。林晚晴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他呼吸喷在她后颈的热气。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腾地烧起来。 陆錚也没动,就那么抱著她,呼吸粗重。黑暗中,某种张力在无声地蔓延、绷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说:amp;amp;quot;別闹。amp;amp;quot; 林晚晴乖乖不动了,心跳如擂鼓。她感觉到他似乎在极力克制,搂著她的手臂肌肉绷得紧紧的。 又安静了片刻,陆錚忽然鬆开手,翻身平躺,长长吐出一口气。amp;amp;quot;睡吧。amp;amp;quot;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沉稳,只是还有些沙哑。 林晚晴也悄悄鬆了口气,却又隱隱有些……失落?她被自己这念头嚇了一跳,慌忙闭紧眼睛。 可是睡不著。 火炕太热了,他的体温也太高了。林晚晴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温火上慢慢烘烤,浑身冒汗。她悄悄把脚从他腿边挪开,又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脖子。 “热?”陆錚眉头微皱,轻声问道。他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著眼前的女子,仿佛要透过她那微微泛红的脸颊看到她內心深处的真实感受。 林晚晴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嗯……炕太烫了。”她一边说著,一边不自觉地將手伸进被窝里摸索著,试图找到一个稍微凉爽一点的角落。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整个炕都被烧得滚烫,让人无处可逃。 陆錚沉默了一下,忽然坐起身。林晚晴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在脱衣服。接著,他掀开她的被子,躺了进来。 “你......”林晚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往墙边退缩,仿佛那冰冷坚硬的墙壁能够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一般。然而,还没等她挪动脚步,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便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並顺势用力一拉,让她整个人都扑进了一个温暖而宽阔的怀抱之中。 “我也热。”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紧接著,他那双结实有力的臂膀像是要把她揉碎似的紧紧环绕住她不堪盈盈一握的纤腰,然后猛地將她用力按进自己怀中,使得两人的身躯紧贴在一起,没有丝毫缝隙可寻。 这下,两层被子变成了一层,两人之间只剩薄薄的睡衣。他的体温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烫得林晚晴浑身发软。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的肌肉线条,他紧实的腹部,还有……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一动不敢动。 陆錚也没动,只是抱著她,下巴抵著她发顶。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敲打在她耳畔。 渐渐地,林晚晴放鬆下来。他的怀抱很舒服,虽然热,但那种被完全包裹的安全感让人沉迷。她悄悄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陆錚的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瞬间变得僵硬无比,但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下一刻,他便將怀中的人儿紧紧地搂住,似乎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陆錚……”她轻轻地唤著他的名字,宛如蚊蝇低语般微弱而又清晰。 “嗯?”过了好一会儿,他终於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 “我们……会不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呢?”她迟疑地问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茫和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房间里都瀰漫著一种诡异的寂静氛围。林晚晴静静地躺在陆錚宽阔温暖的怀抱之中,感受著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暗自揣测著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渐渐地,她开始怀疑他是否已经进入梦乡,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呼吸声传入了她的耳中——那是来自於陆錚的声音!虽然很轻很小,但却足以让林晚晴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字,重若千钧。 林晚晴鼻子一酸,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睡意终於袭来。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时,忽然感觉脚心一痒﹣﹣是陆錚用脚趾轻轻挠了挠她的脚心。 她沉重的眼皮仿佛被千斤重担压住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意识渐渐模糊不清,但还是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別闹......”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一样,几乎微不可闻。 听到这话,他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轻笑。这笑声犹如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又似琴弦拨动,余音裊裊不绝於耳。它在男人宽阔厚实的胸膛內迴荡著、震颤著,最后顺著空气钻进女人的耳朵里。 紧接著,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掌轻轻抚上了她的头顶,隨后一个轻柔无比的吻落在此处。这个吻就像是羽毛般轻盈,却又如火焰般炽热,让女人的心不禁为之一颤。 “睡吧。”他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如同冬日暖阳,令人感到无比温暖和安心。 这一夜, 寒风呼啸。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晶莹剔透,在月光下闪著冷冽的光。而屋內,火炕滚烫,被窝里相拥的两人汗湿了鬢髮和脊背,在冰与火的极致中,找到了最踏实的温暖。 后半夜,林晚晴热醒了。 炕的温度一点没降,陆錚的体温更是高得像火炉。她浑身是汗,棉布睡衣黏在上,难受极了。她想悄悄挪开一点,刚动,环在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 “去哪?”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其中夹杂著一丝刚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质感。 “好热啊......”林晚晴轻声嘟囔道,语气中满是埋怨和无奈,“我都出汗啦!” 听到这话,陆錚缓缓鬆开原本紧拥著她的手臂,並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平在床上。隨后,他自己也撑起身子,低头凝视著身旁的女子。此时正值深夜时分,皎洁如水的月色透过那扇被冰霜覆盖、凝结成冰花的窗户洒入房间內,使得整个屋子都显得有些朦朦朧朧、影影绰绰的。儘管如此,藉助这微弱的光线,陆錚还是能够隱约看清林晚晴那张俏丽动人的面庞:只见她粉嫩的脸颊上掛满了晶莹剔透的汗珠,宛如一颗颗璀璨的珍珠般闪耀夺目;几缕湿漉漉的髮丝紧紧贴合在她的腮帮子两侧,隨著呼吸轻轻飘动;而她那如樱桃般小巧可爱的双唇,则微微张开著,似乎正在努力平復因燥热难耐所带来的不適感。 望著眼前这幅惹人怜爱的画面,陆錚的双眸不禁微微一黯,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宠溺之色。紧接著,他伸出右手,轻柔地擦拭掉林晚晴额头处的汗水,同时低声问道:“要不要起来去外面吹吹风,凉快一下呢?” 林晚晴摇头。外面零下二十多度,开门冷风灌进来,非得著凉不可。 陆錚盯著她看了会儿,忽然翻身下炕。林晚晴听见他打开柜子翻找的声音,接著,一块微凉的湿布巾贴在了她脸上。 amp;amp;quot;擦擦。amp;amp;quot;他说。 是浸了凉水的布巾。林晚晴接过来,仔细擦了脸、脖子、手臂。清凉的感觉让她舒服地嘆了口气。擦到胸口时,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 陆錚背对著她站在炕边,像是在等她擦完。月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和紧窄的腰线,只穿著单裤的长腿笔直有力。 林晚晴擦好了,把布巾递还给他。陆錚接过去,就著她用过的水,也简单擦了擦上身。水珠顺著他结实的胸膛滑下,没入裤腰。 林晚晴看得脸热,慌忙移开视线。 陆錚擦完,把布巾搭回脸盆架,重新上炕。这次他没直接躺下,而是坐在她身边,低头看她。 amp;amp;quot;还热吗?amp;amp;quot;他问。 林晚晴点点头,又摇摇头。擦了身子是舒服些,但炕还是热的,而且……他这么坐在身边,目光沉沉地看著她,让她又紧张起来。 陆錚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的湿发,然后顺著下頜线滑到脖颈,停在锁骨处。他的手指有薄茧,划过皮肤时带起细小的战慄。 林晚晴屏住呼吸。 他的指尖继续往下,停在她睡衣的第一颗扣子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慢慢解开了。 一颗,两颗。 林晚晴闭上眼睛,睫毛轻颤。她能感觉到睡衣敞开,微凉的空气接触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但很快,他滚烫的手掌贴了上来,覆在她心口。 他的手很大,几乎能完全盖住。掌心滚烫,熨帖著她汗湿的皮肤,热度直透心底。 amp;amp;quot;陆錚……amp;amp;quot;她声音发颤。 amp;amp;quot;嗯。amp;amp;quot;他应著,俯身吻住她。 第102章 在家里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在家里 林晚晴的双手无力地搭在他肩上。睡衣已经完全敞开了,他的手掌抚上她的腰肢。 amp;quot;可以吗?amp;quot;他在她唇边哑声问,气息灼热。 林晚晴睁眼看他。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却本能感到心悸的情绪。她想起白天在山谷里的拒绝,想起他说的amp;quot;在家里amp;quot;。这里就是家。安全的,温暖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家。 她咬了咬唇,轻轻点头。 火炕的热气蒸腾上来,陆崢的吻和抚摸使得林晚晴觉得自己像一块正在融化的糖。林晚晴忍不住手指揉进他粗硬的短髮里。 林雪晴耳边却传来一阵低沉且沙哑至极的嗓音:“別怕……”这声低语如同魔咒一般,让原本紧张到极致的气氛骤然缓和下来。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宠溺。这种独特的语调像是一把钥匙,缓缓打开了林晚晴內心深处紧闭已久的大门,使得她那颗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然后,林晚晴的手指抓皱了身下的褥子,直到完两人都呼吸交织,心跳似乎都同步了。 月光透过冰花,在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錚缓了会儿,撑起身看她。林晚晴闭著眼,胸口剧烈起伏。他伸手拨开她额前汗湿的发,眼神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还好吗,雪晴?”他轻声问道,目光落在林晚晴苍白的脸上,眼中满是关切和心疼。 林晚晴微微皱起眉头,嘴唇动了动,想要回答却又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摇了摇头,但紧接著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又点了点头。终於,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压低声音说道:“还可以。” 听到这话,陆錚心里一紧,连忙跳下炕去。他走到水盆前,將之前用过的那块乾净布巾重新浸湿在温热的水中,然后小心翼翼地拧乾水分。接著,他回到床边,再次坐到林晚晴身旁,开始轻柔地擦拭著她的身体。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动作格外温柔细腻。先是轻轻地擦拭著林晚晴的脸庞,仿佛生怕弄疼了她;然后慢慢移动到每一个部位。 整个过程中,陆錚始终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惜与疼爱之情,就好像眼前躺著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珍贵无比且极易破碎的瓷器。。 擦拭完毕后,他动作利落地將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褥子用力扯开,並隨手扔进了炕尾处。紧接著,他迅速打开衣柜门,取出另一套洁净如新的被褥铺展开来。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他终於轻轻地抱起她那娇柔的身躯,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乾燥舒適的位置上,再细心地用被子將其包裹严实。 此时此刻的林晚晴早已疲惫不堪,甚至连眼皮也难以睁开,完全无力反抗只能任凭他隨意摆弄自己的身体。待到一切收拾妥当,陆錚重新回到床边躺下时,她却像一只乖巧的猫咪般自然而然地滚动著身子钻入他温暖宽厚的怀抱之中,寻找到一个最为愜意的姿態后便轻声嘟囔道:“明天......那个褥子可要记得清洗哦......” 听到这话,陆錚紧紧搂住怀中的人儿,温柔地亲吻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柔声回应道:“放心吧,宝贝儿,这些杂事交给我就好了,快去安心睡觉吧。” 这一次,林晚晴很快睡著了。梦里没有冰天雪地,只有温暖的火炕和他坚实的怀抱。 清晨,林晚晴是被亮光晃醒的。她睁开眼,看见窗外一片刺眼的白﹣﹣雪停了,阳光照在厚厚的积雪上,反射著耀眼的光。 身旁已然空荡荡的一片。她艰难地撑起身子来,目光恰好瞥见陆錚正站在炕沿边上穿戴衣裳呢!只见他宽厚坚实的背部朝著自己这边,而那宽阔如斧削般的脊樑之上,则赫然印著数道若隱若现、顏色极浅淡的痕跡——毫无疑问,这些都是昨晚她一时忘情之下所留下来的印记啊!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晚晴那张俏脸瞬间变得比熟透的苹果还要通红滚烫许多倍,她手忙脚乱地赶紧將棉被往上拉得更高一些,好把自己羞臊不堪的面容彻底遮盖住才罢休。 然而,就在这时,陆錚似乎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些许异动声响,於是便转过身来望向她所在之处,並开口轻声问道:“你睡醒啦?”紧接著,他迈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然后伸出一只大手轻轻抚摸过她光洁细嫩的额头,同时语气关切地又继续补充说道:“嗯,还好没有发热。” 听到这话之后,林晚晴的俏脸瞬间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心中犹如小鹿乱撞般不知所措。儘管如此,她仍然强装镇定地低下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嘟囔著:“切~少瞧不起人啦!本小姐才不像你想像中的那么脆弱不堪呢……” 然而,面对眼前这个英俊瀟洒、风度翩翩的男人——陆錚,林晚晴终究还是无法完全掩饰住內心的慌乱与娇羞。此刻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映照出一幅美好的画面。只见林晚晴那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的髮丝略显凌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因刚刚睡醒而显得有些迷濛,甚至连脸颊上都残留著昨夜睡觉时被枕头挤压过的痕跡。但正是这样一个略带狼狈的模样,让她看起来別有一番惹人怜爱的韵味儿。 陆錚静静地凝视著眼前这张清丽脱俗的面容,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隨后,他缓缓俯身靠近林晚晴,轻柔地在她粉嫩的双唇上轻轻一吻。紧接著,他低声说道:“宝贝儿,再睡一会儿吧,我去给你做早餐。”话音未落,陆錚便温柔地抚摸了一下林晚晴的秀髮,然后转身离开房间,留下一脸惊愕的林晚晴独自呆坐在床边,心里暗香“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林晚晴躺在被窝里,听著外间传来他生火、淘米、切菜的声音,心里被一种满满的、踏实的感觉充盈著。她转头看向窗外-﹣冰雪覆盖的世界一片洁净,阳光灿烂。 冬天还很长,但有他在,有这铺热炕,好像也不那么难熬了。 她蜷缩进还残留著他体温的被窝,嘴角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冰与火,原来可以这样和谐地共存。在这个小小的家里,在这个寒冷的冬天。 第103章 掩耳盗铃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掩耳盗铃 孙医生那句“可能再也怀不上孩子”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在秦雪早已麻木的心上反覆拉锯。起初是麻木的钝痛,接著是尖锐的恐惧,最后沉淀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不能要这个孩子。 绝对不能。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生长,压过了所有对未来的恐惧、对身体的担忧。一个流淌著刘老四那种渣滓血脉的孽种,一个会毁掉她全部骄傲和未来的耻辱印记——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秦雪最大的羞辱和否定。与其带著这个烙印苟活,不如…… 重新坐上板车,盖上油布,秦雪在黑暗中睁著眼睛。板车开始移动,咯吱咯吱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听著父亲粗重的喘息,感受著车子顛簸的节奏,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大约走出一里地,经过一座石桥时,秦雪突然掀开油布坐了起来。 “爸,停一下。” 秦怀明下意识地勒住车把:“怎么了?不舒服?” “我想……解手。”秦雪低声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怀明不疑有他,將板车停在桥头背风处。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四野无人,只有风声呜咽。秦雪慢慢下车,朝著桥下黑黢黢的河滩走去。 “別走太远。”秦怀明不放心地叮嘱,背过身去,掏出菸袋想点一锅烟定定神。 秦雪一步步走下河滩。冬日的河面结了薄冰,岸边是裸露的卵石和枯草。她在河边站定,看著黑暗中泛著微光的冰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医生的话在耳边迴响:“强行拿掉……可能大出血……再也怀不上孩子……” 那又怎样? 一个不能生育的未来,一个带著耻辱印记的人生,和一个乾脆利落的结束——对她而言,后者反而更像解脱。 她蹲下身,摸索著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冰面很滑,她小心地往前走了几步,在冰层较薄的地方停下。然后,深吸一口气,举起石头—— “秦雪!你干什么?!” 一声惊恐到极致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秦怀明刚划著名火柴,忽然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他猛地回头,借著微弱的火柴光,隱约看见女儿站在冰面上的身影,以及她手中扬起的石块! “砰!” 火柴熄灭的瞬间,秦怀明像一头暴怒的雄狮,疯了一样衝下河滩!他这辈子从未跑得这么快,冻土在脚下碎裂,枯草被踢飞,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 秦雪听到父亲的喊声,动作顿了一瞬。就这一瞬,秦怀明已经扑到跟前,一把死死攥住她举起石块的胳膊! “你疯了吗?!你想干什么?!”秦怀明的声音嘶哑变形,满是惊怒和后怕,握著她胳膊的手抖得厉害。 秦雪挣扎著,眼中终於有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决绝:“放开我!爸你放开我!这个孩子不能留!我不能要它!让我拿掉它!现在就拿掉!” 她另一只手也去抢那块石头,力道大得惊人。秦怀明猝不及防,石块脱手,“扑通”一声掉进冰窟窿里,溅起冰冷的水花。 “你冷静点!小雪你冷静点!”秦怀明死死抱住女儿,用全身力气禁錮住她的挣扎。秦雪像一头髮疯的小兽,又踢又咬,哭喊著:“让我死!让我和这个孽种一起死!爸你让我死啊——” “胡说八道!”秦怀明怒吼一声,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河滩上格外刺耳。 秦雪被打懵了,挣扎的力道一松。秦怀明也愣住了,看著女儿脸上迅速浮现的红痕,和自己颤抖的手掌,眼中闪过痛苦和难以置信——他这辈子,从未动过女儿一根手指头。 “小雪……”他的声音软下来,带著哽咽,“爸……爸不是故意的……但你听我说,你不能做傻事,绝对不能……” 秦雪呆呆地看著他,眼中的疯狂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和空洞。她不再挣扎,任由父亲抱著,身体却冰冷僵硬得像一具尸体。 “医生说了,强行拿掉,你会没命的……”秦怀明的声音颤抖著,“就算侥倖活下来,以后也做不了母亲了……小雪,你还年轻,你才二十岁!你不能因为一个畜生,就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 “那怎么办?!”秦雪终於哭出声来,那哭声嘶哑压抑,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硬挤出来的,“留著它?然后呢?等它一天天长大,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秦雪怀了个混混的野种?让爸你在屯子里一辈子抬不起头?让我们秦家成为全公社最大的笑话?!” 她越说越激动,几乎是在嘶喊:“我受不了!爸我真的受不了!每天摸著这个肚子,想著里面流著刘老四那种人的血……我寧愿死!我寧愿现在就死!” “那你就忍心让爸看著你死?!”秦怀明也红了眼眶,声音陡然拔高,“秦雪我告诉你!只要我秦怀明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允许你做这种傻事!孩子没了可以再有,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是爸唯一的闺女,是爸的命根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爸怎么活?!” 父女二人在冰冷的河滩上对峙著,寒风捲起枯草,掠过他们沾满泪水的脸。秦怀明紧紧抱著女儿,仿佛一鬆手她就会消失。秦雪瘫在他怀里,哭得浑身抽搐,却不再挣扎。 许久,秦怀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鬆开秦雪,用粗糙的手掌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笨拙却异常温柔。 “小雪,听爸的话,这个孩子……咱们留下。” 秦雪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父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秦怀明打断她即將出口的反对,语气沉痛却坚定,“爸都明白。但事已至此,咱们得往前看。医生说得对,硬来会要了你的命。既然这样,咱们就把它生下来。” “生下来?!”秦雪的声音尖利,“生下来然后呢?让它叫我妈?让刘老四那种人……” “它不会知道刘老四是谁。”秦怀明的声音冷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件事,除了孙医生、你和我,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真相。孩子生下来,就说是你在县城工作时认识的青年,出了意外人没了,你捨不得孩子才生下来的。对外就说,对方是外地人,家里没什么亲戚。” 他快速地说著,显然这个念头已经在心中盘桓了许久:“爸在邻县还有几个老关係,到时候想办法弄张结婚证明,再把户口上了。孩子生了,咱们就说当妈的受了刺激身体不好,送到外地亲戚家养病,孩子留给他们带。等风头过去,过个一两年,爸再托人给你介绍个老实本分的对象,远远嫁出去,开始新生活……”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说服女儿,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这个计划漏洞百出,充满风险,但此刻,这是他能为女儿想到的、唯一一条既能保命又能保全些许顏面的路了。 秦雪呆呆地听著,眼中的绝望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震惊,有抗拒,但深处,似乎也有一丝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卑微的希冀。 真的……可以这样吗? 用一个谎言掩盖另一个谎言,用一个未知的未来,来埋葬眼前这不堪的现实? “可是……万一刘老四他……”秦雪颤抖著问。 “他不敢。”秦怀明的眼神阴沉得可怕,“那个畜生,爸自然会处理。他要是敢说一个字,我让他全家在红旗公社待不下去。” 他说这话时,身上散发出一种久违的、属於村支书的威严和狠劲。秦雪知道,父亲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走吧,先回家。”秦怀明扶著女儿站起来,替她拍掉身上的草屑,“天大的事,有爸在。爸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秦雪踉蹌了一下,被父亲稳稳扶住。她看著父亲鬢角新添的白髮和眼中深切的疲惫与担忧,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 重新坐上板车时,秦雪没有再盖油布。她蜷缩在车里,抱著膝盖,看著黑暗中父亲拉车时佝僂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寒风刺骨,她却感觉不到冷,只有心口那片空荡荡的麻木,和腹中那微小却顽强存在著的、令她憎恶又恐惧的生命。 板车再次咯吱咯吱地前行,驶向归途,驶向那个必须面对的、充满谎言与未知的未来。 这一路,秦怀明没有再说话,只是埋头拉车。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要用这单薄的血肉之躯,为女儿撑起最后一片不至於崩塌的天空。 而秦雪,在长久的沉默后,缓缓抬起手,再次抚上自己的小腹。这一次,她的指尖不再冰凉,却依旧颤抖。 留下它。 生下它。 然后用一个又一个谎言,埋葬真相。 这个决定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可看著父亲在前方艰难拉车的背影,想著医生那句“可能再也怀不上孩子”的宣判,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 夜色深沉,前路茫茫。板车的軲轆声在旷野中孤独地迴响,载著一对父女,载著一个秘密,也载著一个被迫开始的、苦涩而沉重的新篇章。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这个仓促的决定会將他们带向何方。他们只知道,此刻,他们必须紧紧抓住彼此,在这绝境中,蹣跚前行。 秦雪闭上眼睛,將脸埋进膝盖。腹中那微小的存在感,此刻竟变得无比清晰,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將她与这个不堪的现实,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而这道枷锁,將伴隨她很久,很久。 第104章 权利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权利 板车在黢黑的乡间土路上吱呀前行,寒风捲起路边的枯草,打在秦怀明佝僂的背脊上。秦雪蜷缩在车里,双手紧紧环抱著小腹,仿佛这样就能將那个令她憎恶的存在隔绝开来。父亲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拉车的绳索深深勒进他肩头的棉袄,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艰难。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了屯子零星的火光。秦怀明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女儿。秦雪抬起苍白的面孔,与父亲疲惫的目光在黑暗中相遇。 “快到家了。”秦怀明的声音沙哑,“记住爸说的话。” 秦雪轻轻点头,喉咙发紧。她知道父亲指的是什么——那个用谎言编织的未来,那个需要她配合演出的漫长戏剧。 板车拐进秦家院子时,已是深夜。 秦怀明看向女儿,目光复杂:“小雪,明天开始,你还得照常去上班。” 秦雪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抗拒:“爸!我……” “听我说完。”秦怀明抬手制止她,“你现在月份还小,看不出来。照常上班,不能让屯子里的人起疑。等肚子显怀了,大概……四五个月的时候,爸给你找个藉口,就说身体不好,需要休长假。” 他顿了顿,继续道:“学校那边,爸会去跟你们王校长沟通。他在红旗公社教育办干过,是我当年提拔上来的,这个面子他会给。” 秦雪怔怔地看著父亲。她没想到,父亲已经將事情考虑到这一步。是啊,王校长……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对父亲毕恭毕敬的中年男人。父亲確实有把握让他配合。 “可是……我每天面对那么多学生和同事……”秦雪的声音带著哭腔,“我做不到,爸,我真的做不到……” 她无法想像,自己如何在讲台上维持平静,如何面对孩子们清澈的目光,如何回应同事们关切的问候。那个秘密像一颗定时炸弹埋在她体內,每分每秒都在提醒著她的不堪。 “做不到也得做!”秦怀明的语气陡然严厉,“小雪,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你要是现在就不去上班,屯子里立马就会有閒话!到时候传出去,你想瞒都瞒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缓和语气:“爸知道这很难。但你是秦雪,是咱们红旗公社第一个考上师范、在镇上教书的姑娘。你一直比別的姑娘强,这次也必须撑住。” 这番话像一把双刃剑,既刺中了秦雪心中残存的骄傲,也加重了她的痛苦。是啊,她是秦雪,是村支书的女儿,是受人尊敬的秦老师。这个身份曾是她最大的资本,如今却成了最沉重的枷锁。 秦雪闭上眼睛,泪水从睫毛缝隙中渗出。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父亲已经为她铺好了一条充满谎言的路,她只能沿著这条路走下去,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绝壁。 “我……我知道了。”她哑声说。 那一夜,秦雪躺在自己的炕上,睁著眼睛直到天亮。腹中那微小的存在感,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刻灼烫著她的神经。她一遍遍抚摸著小腹,心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憎恶、恐惧、绝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属於母性的本能悸动。 第二天清晨,秦雪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她对著那面模糊的镜子,仔细梳理头髮,换上那件最体面的灰色列寧装,还在苍白的嘴唇上抹了一点淡淡的口红。镜中的女子面容精致,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秦怀明准备好了早饭,小米粥和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她看著女儿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酸楚,却不敢表露,只是默默將粥碗推到她面前。 “多吃点,上午还要上课呢。” 秦雪机械地拿起勺子,粥在嘴里味同嚼蜡。她强迫自己吞咽,因为需要力气,需要维持这个名为“秦老师”的躯壳。 秦怀明没有吃早饭,他蹲在门槛上抽了一袋旱菸,然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菸灰。 “走吧,爸送你去等车。” 镇上通往屯子的班车每天只有两趟,早上七点一趟,下午五点一趟。秦雪需要赶七点的车去镇上。 父女二人沉默地走在晨雾瀰漫的土路上。屯子里已经有早起的人家升起了炊烟,偶尔遇见熟人,秦怀明会主动打招呼,语气如常: “老李头,这么早遛弯呢?” “送小雪去镇上上班,孩子工作忙。” 秦雪则低著头,匆匆走过,不敢与人对视。她总觉得那些投向她的目光里都带著审视和探究,仿佛已经看穿了她骯脏的秘密。 班车来了,是一辆破旧的绿色客车。秦雪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秦怀明站在车窗外,看著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晚上早点回来。” 车开动了。秦雪透过蒙尘的车窗,看著父亲的身影在晨雾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她转过头,將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泪水终於无声滑落。 这一天,秦雪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的。 她站在讲台上,面对三十多个孩子清澈好奇的眼睛,背诵著早已烂熟於心的课文。她的声音平稳,板书工整,甚至还能纠正几个孩子的发音错误。但在无人注意的间隙,她的手指会不自觉地颤抖,她的目光会短暂地失焦。 课间休息时,同事李梅凑过来,笑嘻嘻地问:“秦雪,昨天怎么请假了?身体不舒服?” 秦雪的心臟猛地一缩,脸上却迅速绽开一个无懈可击的、带著些许疲惫的笑容:“嗯,有点头疼,老毛病了。” “你可得多注意身体,”李梅关切地说,“你看你脸色確实不太好。要不要去卫生院看看?”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秦雪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身去整理讲台上的作业本,避开了李梅探究的目光。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蹩脚的演员,在眾目睽睽之下演著一出荒诞的戏。腹中的那个存在,虽然尚未显形,却已在她心里投下了巨大的阴影,让她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下午放学后,秦雪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办公室多待,而是匆匆收拾好东西,第一个离开了学校。她需要赶五点的班车回屯子。 班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將脸转向窗外。冬日的田野一片荒芜,枯草在寒风中瑟缩,远处的山峦笼罩在灰濛濛的雾靄中。这一切都像极了她的心境——荒凉,绝望,看不到丝毫生机。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周桂芳做好了晚饭,秦怀明也刚从外面回来。饭桌上气氛沉默,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今天怎么样?”秦怀明问。 “还好。”秦雪简短地回答。 “王校长那边,我明天去找他谈。”秦怀明扒了一口饭,语气平静,“你先安心上班,等爸安排。” 秦雪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秦雪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每天准时起床,赶车,上课,下班,回家。她在人前维持著秦老师的体面与端庄,却在独处时被巨大的空虚和恐惧吞噬。 孕早期的反应开始出现。早晨起来会噁心,闻到油腻的味道会干呕,食欲不振,精神萎靡。她不得不更加小心地掩饰。在办公室乾呕时,她解释说胃不舒服;吃不下饭时,她说在减肥。同事们虽有疑惑,但见她工作如常,也就没有深究。 然而,秦雪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隨著月份增加,她的身体会发生无法掩饰的变化。到那时,她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几天后揭晓了。 那是一个周末的上午,秦怀明穿上他最好的那件中山装,拎著两瓶好酒和一条烟,去了镇上的王校长家。他在那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傍晚时分,秦怀明回到家,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中有一丝如释重负。 “谈妥了。”他对迎上来的妻子和女儿说,“王校长答应帮忙。” 原来,王校长听了秦怀明的“说辞”后,虽然心中存疑,但看在老领导的面子和那丰厚的“心意”上,还是答应配合。他给秦雪安排了一个“特殊任务”——从下个月开始,每周抽两天时间去红旗公社下辖的几个偏远屯子“巡迴教学”,帮助那里的村小提高教学质量。这个任务名义上是组织的信任和培养,实际上是为了减少秦雪在镇中心小学露面的时间,方便她后期“休养”。 至於请假的事,王校长也打了包票。等过段时间,就以“身体原因”向教育办打报告,申请长期病假。报告由他亲自去递,保准批下来。 “王校长说了,”秦怀明转述道,“让你別担心工作的事。等以后……等事情过去了,他想办法给你调个岗位,去公社教育办坐办公室,轻鬆。” 秦雪听著父亲的讲述,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深深的讽刺。看,这就是权力的好处。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掩盖;一次失足,需要动用所有的关係来弥补。而这一切,都建立在父亲多年经营的人脉和威望之上。 “谢谢爸。”她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秦怀明看著女儿苍白消瘦的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痛楚。他知道女儿在承受什么,知道这个安排有多么无奈和屈辱。但他別无选择。作为父亲,他只能拼尽全力,为女儿在这绝境中,撑开一丝喘息的空间。 “从下周开始,你就按王校长安排的做。”他嘱咐道,“去下面屯子教学的时候,穿宽鬆点的衣服。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最近吃胖了。” 秦雪点了点头。 夜深了,她躺在炕上,手又一次抚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但她知道,里面有一个生命正在悄然生长。一个不被期待、不被祝福的生命。一个將改变她一生轨跡的生命。 窗外的风声呜咽,像无数幽灵在哭泣。秦雪闭上眼睛,泪水浸湿了枕头。 她想起了陆錚。那个她曾心心念念、为之谋划算计的男人。如今,他应该正和林晚晴过著甜蜜的日子吧?他不会知道,也不会在意,有一个叫秦雪的女人,正在怎样的深渊里挣扎。 她又想起了刘老四。那个毁了她一切的畜生。父亲说“会处理”,但她不知道父亲会怎么做。她只知道,自己对那个人的恨,已经深入骨髓。如果有可能,她真想亲手…… 不,不能想这些。 秦雪强迫自己停止思绪。她需要保存体力,需要维持理智,需要在这场漫长的噩梦中,苟延残喘下去。 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明天开始,她將继续扮演秦老师的角色,扮演那个“为爱坚守”的痴情女子,扮演那个需要“休养身体”的可怜人。而真实的秦雪——那个骄傲的、不甘的、被耻辱和痛苦吞噬的秦雪,將被彻底埋葬。 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母亲翻涌的情绪。 秦雪的手僵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胎动。那种微弱的、奇异的生命悸动,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了一圈复杂的涟漪。 憎恶依旧,恐惧依旧。 但在那冰冷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猛地收回手,翻过身,將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夜还很长。 而这场以谎言为基石、以耻辱为底色的人生戏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05章 不下蛋的花瓶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05章 不下蛋的花瓶 夜色像浸透了浓墨的棉絮,沉甸甸地覆盖著屯子。陆家老屋东厢的炕上,陆母翻了个身,身下的苇席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她睁著眼,望著糊了旧报纸的顶棚,那上面一块漏雨的黄渍在昏暗里像只沉默的眼睛,也望著她。 炕那头的陆父鼾声均匀,带著劳作一天后的疲惫。陆母又翻了个身,这次动作大了些。 “咋了?烙饼呢?”陆父的鼾声停了,含糊地问,眼睛却没睁开。 陆母索性坐了起来,披上那件洗得发白、肘部打著补丁的夹袄。煤油灯早就吹了,只有窗纸透进一点清冷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屋里简陋的家具轮廓——那只掉了漆的炕柜,那张磨得发亮的矮脚桌。 “睡不著。”陆母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压抑的烦躁。 陆父也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摸到枕边的旱菸袋和火柴。“刺啦”一声,橘红的火苗亮起,映亮了他沟壑纵横、被岁月和风霜雕刻得硬朗的脸。他点燃烟锅,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在月光里化作一团模糊的灰白。 “又琢磨啥呢?”他问,声音因为刚醒而有些沙哑。 陆母没立刻回答,只是望著窗外那轮將满未满的月亮。屯子里静极了,连狗吠都听不见一声,只有远处林场方向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像是夜鸟的啼叫。 “今儿个,”她终於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被什么听见,“我去后街老赵家串门了。” “嗯。”陆父应了一声,等著下文。老赵家跟陆家沾点远亲,陆母偶尔会去坐坐。 “老赵媳妇那个嘴,你也是知道的。”陆母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憋闷,“东拉西扯的,不知咋的,就扯到咱家錚子和小晴身上了。” 提到儿子和儿媳妇,陆父抽菸的动作顿了一下。月光下,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 陆母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继续道:“她先是夸,说小晴模样是真俊,跟画上的人儿似的,说话也软和,见人就笑,瞧著就招人疼。又说錚子有福气,娶了这么个天仙似的媳妇。” 陆父没吭声,只是“吧嗒吧嗒”地抽著烟,黑暗中,烟锅里的红光明明灭灭。 “可后来……”陆母的声音更低了,还带上了一点难以启齿的窘迫和怒气,“话头就变了。她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问我:『老嫂子,錚子媳妇这进门……日子也不短了吧?』” 陆父抬起眼皮,看了老伴一眼。 “我还没琢磨过来她啥意思,她就接著说了,『我这人直,老嫂子你別介意哈。我就是看小晴那身段,那细腰,进门这些时候了,咋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 炕上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陆父抽菸的“吧嗒”声停了。 陆母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那些憋了一下午的话倾泻而出:“她说得那叫一个『贴心』!『咱们这岁数的人,不就图个儿孙满堂嘛。錚子可是你家的独苗,这传宗接代是顶顶要紧的大事。』又说,『小晴那孩子,看著是千好万好,可这女人啊,光是模样好、性子软顶啥用?最要紧的是得会生养!娶个花瓶回家摆著,中看不中用,那才是愁死人哩!』” “放她娘的屁!”陆父猛地低吼了一声,把烟杆在炕沿上重重一磕,发出沉闷的响声。火星子溅出来几点,落在苇席上,很快熄灭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陆母嚇了一跳,隨即眼圈就有点红了:“你冲我吼啥?这话是她说的,又不是我说的!我心里就好受了?” 陆父胸膛起伏了几下,重新把烟杆凑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口,烟气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半晌,他才闷闷地说:“老赵家那个婆娘,嘴里从来没个好话!整天东家长西家短,就她最能!甭搭理她!” “我能不搭理吗?”陆母的眼泪到底还是掉了下来,她用袖子擦了擦,“她说这话的时候,屋里还有好几个婶子媳妇呢!你是没看见她们那眼神!表面上跟著劝,说『许是缘分没到』,『小两口还年轻』,可那眼神里……那眼神里分明就是看热闹,就是觉得咱家娶了个不下蛋的……的……” 那个词她说不出口,只觉得心里像塞了一把湿柴,堵得慌,又闷又酸。 “她们还七嘴八舌地说,”陆母吸了吸鼻子,“说是不是小晴身子太弱了?江南那边来的,水土不服?还是……还是錚子他……”她顿了顿,声音几乎细不可闻,“说錚子常年在林场,以前又当过兵,是不是……身上有啥暗伤?或者,俩人感情看著好,是不是实际上……有啥难言之隱?” “胡扯!全是胡扯!”陆父这次是真的怒了,声音虽然压著,却像困兽的低吼,“錚子是我儿子,他有没有事我能不知道?他壮得跟头牛似的!他跟小晴……他俩好著呢!你眼瞎看不见?” “我看见了!我咋没看见?”陆母也急了,“錚子看小晴那眼神,恨不得把人揣兜里!小晴对錚子,那也是实心实意的好!我就是因为看见他俩好,我才更愁!这明明恩恩爱爱的两口子,咋就……咋就迟迟没个信儿呢?” 她的担忧是真切的。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儿媳妇虽然来得波折,但性子柔顺,孝敬他们,对錚子更是没得说。她是打心眼里疼这个命苦又懂事的孩子。可越是疼,越是盼著他们好,这子嗣的压力就越大。在农村,尤其是他们这相对闭塞的屯子,“无后”几乎是对一个家庭最恶毒的诅咒。她可以不在乎外人的閒话,但她不能不在乎儿子未来的依靠,不能不在乎陆家这根独苗会不会断了香火。 “你也知道,屯子里那些长舌头,”陆母抹著泪,声音哽咽,“现在只是私下说说,这要是再过个一年半载还没动静,指不定传出多难听的话来!到时候,你让錚子和小晴咋在屯子里抬头?小晴那孩子脸皮薄,心思又细,听见这些,心里得多难受?” 陆父沉默了。他只是狠狠地抽著烟,一口接一口,浓重的烟雾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笼罩起来。月光透过烟雾,显得更加清冷。 他知道老伴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人言可畏,尤其是在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地方。錚子性子硬,或许不怕,可小晴……那孩子像棵江南的水草,看著柔韧,实则经不起太大的风浪。 “那你说咋办?”陆父的声音沉沉的,带著一种无力感,“难不成咱去跟儿子媳妇说,你们赶紧生个孩子?这话咱当爹娘的,能说得出口?” 陆母也被问住了。是啊,这话怎么开口?催生?那不是往两个孩子心里扎钉子吗?尤其是小晴,若是觉得自己没能给陆家延续香火,本就因出身有些自卑的她,该承受多大的压力? “我就是心里憋得慌,跟你说说。”陆母长长地嘆了口气,重新躺下,望著顶棚,“我也知道,这事儿急不来,得看缘分。可我就是……就是忍不住瞎想。看著人家抱孙子孙女的,我这心里……” 她没再说下去,但未尽之意,陆父听懂了。 老两口並排躺在炕上,都没了睡意。陆父的烟抽完了,他把烟杆放在一边,双手枕在脑后,也望著那模糊的顶棚。 “錚子和小晴,都是好孩子。”良久,陆父缓缓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沧桑,却也格外坚定,“他们的日子,让他们自己过去。咱们当老的,別跟著添乱,也別听风就是雨。外头人说啥,让他们说去!咱陆家的门风,不是靠別人嘴皮子决定的。只要他俩一条心,把日子过好了,比啥都强。” 他顿了顿,侧过身,对著老伴的方向:“你呀,也別整天愁眉苦脸的。该吃吃,该喝喝,有空多去錚子他们那儿坐坐,帮衬帮衬,但別提这茬儿。孩子心里有数。” 陆母听著丈夫的话,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一只粗糙却温暖的手捋顺了些。她知道老头子说得对,可那担忧就像扎了根的草,不是一句话就能拔乾净的。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亮悄悄挪动著位置,清辉流淌过寂静的院落,也流淌过不远处那间属於陆錚和林晚晴的、此刻同样安静著的新房。 而此刻的新房里,並不像陆家老两口想像的那样,小夫妻已经安然入睡。 林晚晴其实也醒著。她睡眠浅,陆母翻身的动静,陆父那声压抑的低吼,虽然隔著堂屋和一段距离,在万籟俱寂的夜里,还是隱约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听不清具体內容,但那语调里的沉重和压抑,却像一层薄雾,悄然漫进了她的心里。 她躺在陆錚坚实温暖的臂弯里,听著他均匀沉稳的呼吸,目光落在窗外那方被窗欞分割的月光上。白天去溪边洗衣时,几个婶子打量她腰腹的、那种带著探究和些许惋惜的眼神,忽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了。嫁为人妇这些时日,床笫之间的缠绵,陆錚对她毫无保留的炽热爱恋,她都能真切地感受到。可月事每月如期而至,平坦的小腹始终没有传来期待的悸动……她不是没有过隱隱的期盼和隨之而来的淡淡失落,只是她把那点心思藏得很好,不想给陆錚任何压力。 陆錚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就算一辈子只有他们两个人,就这样相依相偎,也是圆满的。 可是……真的能不在乎吗?真的能无视那些目光和可能存在的议论吗?她是陆錚的妻子,是陆家的儿媳。 她轻轻嘆了口气,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抱著她的手臂却紧了紧。 “还没睡?”陆錚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著刚醒的微哑,热气拂过她的发顶。 林晚晴一惊,没想到他也醒著。“吵到你了?”她轻声问,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没有。”陆錚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髮,“本来就醒著。听见爹娘那边好像有动静。” 林晚晴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问。 陆錚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手臂將她环得更紧,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沉稳可靠:“没事。估计是娘又想起啥陈年旧事,跟爹嘮两句。睡吧。” 他没有多说,只是用怀抱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在。 林晚晴“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心跳。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落,將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炕墙上,亲密无间,仿佛任何风雨都无法將他们分开。 然而,关於“未来”的浅浅阴云,却已在这一夜,悄无声息地飘进了这个刚刚筑起爱巢的小家上空。只是此刻,相拥的两人都选择了沉默,一个是不愿让妻子担忧的守护,一个是不想给丈夫添烦的体贴。而那真正需要面对的问题,如同埋进黑土的种子,在无人言说的静謐里,等待著破土而出的时机。 第106章 学习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学习 晨曦微露,阳光透过树林间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但仍未能彻底驱散林间那层薄薄的雾气。此时,陆錚早已悄然起身。 而一旁的林晚晴睡眠较浅,稍有动静便能察觉。当感受到身旁人的异动后,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摸索著身侧,直到触摸到陆錚那坚实有力的臂膀,心中方才踏实下来,並缓缓闭上双眼继续入睡。 amp;amp;quot;时间尚早,再休息一会儿吧。amp;amp;quot; 陆錚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坐下,轻声说道,同时俯身轻轻亲吻了一下林晚晴的额头。他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她如瀑布般垂落在枕边的乌黑秀髮,这个动作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变得十分熟练且充满爱意。 然而,林晚晴並没有听从陆錚的建议,反而摇晃著头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一头柔顺的长髮顺势滑落到她白皙的肩头上,仿佛一幅美丽动人的画卷。 amp;amp;quot;我来帮你整理行李吧。amp;amp;quot; 林晚晴一边说著,一边开始动手收拾起衣物和生活用品。原来他们接到通知,需要前往县城里的林场参加为期五天的集中学习。这次通知下达得颇为仓促,前一天晚上才刚刚得知消息。儘管只有短短五天时间,但对於刚结婚不久的两人来说,却是第一次面临分別。 回想起昨晚在表哥家中聚餐的时候,王桂香曾开玩笑说:amp;amp;quot;哎呀呀,你们这对新婚小夫妻啊,怎么这么快就要唱起天河配咯!晚晴妹子,你家錚子哥这一出门,晚上睡觉会不会觉得被窝冷冰冰呢?amp;amp;quot; 听到这话,林晚晴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而陆錚则埋头大口吃饭,连耳朵都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此刻,真到了要走的时辰,那点玩笑话沉淀下来,化作实实在在的不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林晚晴抿著唇,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染亮小屋一角。她打开炕柜,取出一个半旧的帆布挎包——是陆錚以前用的,洗得发白,边角却磨得平整。 “换洗的衣服,两套,叠好了放在底下。”她声音细细的,在清晨的静謐里格外清晰,“这条新毛巾,你带著。县里招待所的条件,也不知道怎么样……” 她一边说,一边將东西仔细放入。陆錚就站在她身后,穿著那身浆洗得硬挺的旧军装,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和专注的侧脸上。她穿著月白色的细布睡衣,领口鬆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雪白的颈子,隨著动作,发梢轻轻晃动。 “天热,但早晚凉,这件薄外套也带上,万一变天……”林晚晴拿起一件叠好的外衣,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跑到外间小厨房,不一会儿,拿著一个小布包回来,“差点忘了,这是我昨天蒸的馒头,还软和,你路上带著吃。还有这咸菜,我用香油拌过的……” 她絮絮地说著,像个送孩子远行的母亲,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他打包带上。昏黄的灯光下,她眼眸清澈,带著显而易见的牵掛。 陆錚没说话,只是看著她。胸腔里涌动著陌生的、酸胀温热的情绪。以前出任务,十天半月也是常事,背上行囊就走,从无牵绊。如今不过离家五日,却仿佛要割捨什么极重要的东西。 他上前一步,从背后將她轻轻拥住。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头,嗅著她发间熟悉的、清雅的皂角香气,混杂著一丝极淡的、独属於她的甜暖。 “够了。”他声音低沉,带著晨起特有的沙哑,热气拂过她耳畔,“就几天。” 林晚晴身体微微一僵,隨即软下来,靠进他怀里。手里还捏著那个装著馒头咸菜的小布包。她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可那一声里,藏著的依赖和不舍,陆錚听得真切。 他收紧手臂,將她搂得更紧了些。两人就这样在晨光熹微的屋里静静相拥,听著彼此的心跳,谁也没再说话。离別的愁绪像无形的丝线,缠绕著,却不令人窒息,反有种被紧紧系住的安心。 送陆錚到屯子口时,天已大亮。王桂香和几个早起的妇人正在井边打水,瞧见他们,又是一阵善意的鬨笑。陆錚面不改色,只对王桂香点了点头:“嫂子,家里劳你多照看。” “放心去吧!把心放肚子里,晚晴有我呢!”王桂香爽快应道,又冲林晚晴挤挤眼。 林晚晴脸颊微红,看著陆錚背上那个她亲手整理的挎包,鼓鼓囊囊,显得他挺拔的背影莫名有些……可爱。她一直送到大路口,看著陆錚坐上林场那辆破旧的敞篷卡车。 车子发动,喷出一股黑烟。陆錚坐在车斗里,隔著一段距离望过来。晨风拂动他额前短短的硬发,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 林晚晴朝他挥了挥手,努力弯起嘴角,想笑得轻鬆些。 车子摇摇晃晃地驶远了,扬起一路尘土,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林晚晴站在原地,望著空荡荡的土路,心里也跟著空了一块。清晨的风带著凉意,吹得她衣衫拂动,竟觉得有些冷。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照常过,却又处处不同。 院子里没了那沉浑有力的劈柴声,没了他在灶房后默默担水的身影,也没了他偶尔从林场回来,带给她的一把野果或几朵不起眼却生机勃勃的小野花。 林晚晴努力让自己忙碌。她帮王桂香下地,更细致地照料家里,甚至尝试著做了陆錚爱吃的贴饼子,虽然火候没掌握好,有点焦糊。王桂香看在眼里,只笑著打趣两句,並不多问。 白天还好,有活计分散心神。最难熬的是夜晚。 小屋仿佛一下子变大了,变空了。火炕烧得依旧暖和,被褥也柔软,可身边少了那个火炉般滚烫坚实的身躯,少了那沉稳的呼吸和偶尔睡梦中无意识揽过她的手臂,夜晚便显得格外漫长和清冷。 第一晚,她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迷糊睡去。第二晚,她索性將陆錚常穿的一件旧外套抱在怀里。那上面还残留著他身上特有的、如同被阳光炙烤过的草木与汗水混合的气息,凛冽,却让她感到奇异的安心。她將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仿佛他还在身边。 白日里,她总会不自觉地看向院门,耳朵也格外灵敏,捕捉著任何类似他脚步声的动静,哪怕明知不可能。去溪边洗衣,蹲在那块熟悉的大石上,总会想起他第一次在樺树后凝视她的目光,想起他后来在这里笨拙却滚烫的告白。如今溪水依旧潺潺,却少了那份令人心悸的注视。 思念像无声的蔓草,在每一个独处的空隙里悄然滋生,缠绕心扉。她才惊觉,原来不知不觉中,这个冷硬沉默的男人,已经如此深地嵌入她的生命,成为她在这片陌生黑土地上,最坚实温暖的倚靠和归属。 县林场的招待所条件比陆錚预想的还要简陋。大通铺,一间屋住七八个人,汗味、脚臭味、烟味混杂。学习內容枯燥,多是政策和安全条例。讲课的人嗓音平板,在闷热的午后听得人昏昏欲睡。 陆錚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姿笔挺,眼神却有些飘忽。窗外是县城灰扑扑的街道,偶尔有自行车铃声响过。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家里窗明几净的小屋,灶膛里跳跃的火光,和她坐在灯下低头缝补时,那截白皙优美的脖颈。 同桌的老张捅了捅他胳膊,压低声音:“嘿,陆錚,发什么呆?想媳妇儿呢?” 陆錚回过神,面无表情地瞥了老张一眼,没接话,重新將目光投向讲台。耳根却不易察觉地热了一下。 想。怎么不想。 陆錚那不易察觉的热度还没从耳根完全褪去,老张那双因为常年在林子里熬、带著精明和促狭的眼睛,就把他这点细微反应逮了个正著。 “嘿,还不好意思了!”老张乐了,胳膊肘又撞过来一下,力道没轻没重,咧著一口被烟燻得微黄的牙,声音压得更低,却足够让前后排几个竖著耳朵的爷们儿听见,“我说陆錚,你小子可是走了大运了!娶了那么个天仙似的媳妇儿!跟画里走出来似的!那天你们办事儿,我远远瞧了一眼,哎呦我的娘,那身段,那脸盘……嘖嘖!” 前排的老李闻声也扭过头,是个黑壮汉子,脸上带著憨厚的笑,也跟著凑热闹:“就是就是!俺婆娘回去跟俺念叨好几天,说没见过那么水灵的姑娘,说话声儿跟唱歌似的,咋就落到你陆錚这块冰坨子手里了?哈哈哈!” 一阵低低的鬨笑在几个相熟的工友间传开。枯燥的学习间隙,这种带著艷羡和善意的调侃,成了最好的提神剂。 陆錚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嫌他们吵。可若是熟悉他的人,比如老张,就能看出他那紧绷的下頜线,其实微微鬆弛了那么一丝丝。他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灰扑扑的街道,指节分明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叩了一下。 老张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珠子一转,故意凑得更近,几乎贴著陆錚的耳朵,用一种男人间谈论“正经事”的语气,半真半假地嘆道:“不过话说回来啊,錚子,这么漂亮的媳妇儿,你就这么搁家里头……放心啊?”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点冒犯。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几个工友都竖起了耳朵,眼神在陆錚和老张之间瞟来瞟去。 陆錚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老张那张带著戏謔笑意的脸上。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平静得像深潭的水,可老张却莫名觉得后颈皮一紧,訕訕地缩了缩脖子。 “有啥不放心的。”陆錚开口,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带著他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冷硬,“我家,她守著。” 短短几个字,既回答了问题,也摆明了態度——那是他的家,他的媳妇儿,轮不到外人操心。 老李没品出这话里的分量,还在那儿憨笑:“那倒是!晚晴妹子看著就贤惠!不过啊,錚子,咱们这齣去学习,家里就剩女人,虽说屯子里太平,可保不齐有啥不长眼的……”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哎,我听说你们屯子那个刘老四,就不是个安分东西……” “他不敢。”陆錚打断老李的话,语气平淡,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篤定得很。 老张这会儿缓过劲儿来,咂摸出点味道,拍著大腿笑道:“瞅瞅!瞅瞅!这哪是不放心?这分明是放心得很!也是,就陆錚你这身手,这脾气,哪个不开眼的敢往你家门里瞅?怕是腿都给打折嘍!” 他这么一说,气氛又活络起来。另一个工友笑著接茬:“那是!咱们錚哥的媳妇儿,那得是錚哥自己护著!不过话说回来,老张刚才那问题,也不是没道理。这么如花似玉的媳妇儿独自在家,换我,我也惦记!恨不能天天拴裤腰带上!” 第107章 风雨无阻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07章 风雨无阻 又是一阵鬨笑。 陆錚这次没再接话,只是重新將视线投向窗外。喧闹的调侃声似乎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挡在了外面。他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工友口中那些“不放心”的假设,而是更具体、更鲜活的画面—— 是她清晨送他出门时,眼里强忍的不舍和故作轻鬆的笑。 是她蹲在溪边,认真搓洗衣物时,额角细密的汗珠和微微泛红的脸颊。 是夜晚油灯下,她飞针走线时,那低垂的、温柔静謐的侧影。 更是她在他怀里,从最初的羞涩颤抖,到后来全然的信赖与绽放…… 他的媳妇儿,是水做的江南女子,骨子里却有一股柔韧的劲儿。她怕黑,怕雷雨,怕屯子里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可她更怕的,是成为他的拖累。她正努力学著適应这片黑土地,用她自己的方式,守著他们的小家。 至於那些“不长眼”的东西…… 陆錚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冷的锐光。他的拳头,他的名声,他这些年在这片林场和屯子里积攒下的东西,不就是用来清除这些障碍,给她撑起一片安稳天地的么?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老张见陆錚又不吱声了,怕玩笑开过火,赶紧打圆场,冲讲台方向努努嘴,“听讲听讲!一会儿提问答不上来,回去可没法跟媳妇儿交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话题被扯开,工友们嘻嘻哈哈地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枯燥的讲台上。 陆錚依旧身姿笔挺地坐著,仿佛刚才那场关於他媳妇儿的討论从未发生。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因为那些调侃,因为那句“放心吗”,反而更加灼热而坚定地跳动起来。 想她。 想立刻回到她身边。 想把所有可能的閒言碎语和窥伺目光,都隔绝在他们的小院之外。 更想……用实实在在的拥抱和陪伴,告诉她,也告诉自己,这份牵绊,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也容不得任何人置喙。 窗外,县城的街道依旧灰扑扑的。可陆錚仿佛已经看见了屯子口那条熟悉的土路,看见了自家小院升起的那缕炊烟,看见了灯光下,那个等他归家的、纤细而温暖的身影。 所有的疲惫和枯燥,在这一刻,都有了清晰而炽热的意义。 晚上,躺在硬邦邦的通铺上,周围鼾声四起。陆錚双手枕在脑后,睁眼看著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身下的被褥粗糙潮湿,带著一股霉味,远不如家里她浆洗得鬆软清香的被窝舒服。怀里也空落落的,没有那具温香柔软、会无意识往他怀里钻的身躯。 他想起临走前夜,她虽然羞怯,却比往常更主动地回应他,手臂紧紧环著他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抓挠他的脊背,像只不安又依赖的小兽。那炽热的缠绵,仿佛预支著离別后漫漫长夜的思念。 他翻了个身,从枕边摸出那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已经有些干硬的馒头和香油咸菜。他掰了一小块馒头,就著咸菜慢慢嚼著。明明是一样的白面,一样的咸菜疙瘩,经她的手,味道似乎就不同了。乾涩的馒头咽下去,心里某个地方却越发空荡灼热。 时间来到了第三天的午后时分,原计划中的实地考察活动因为某些原因被临时取消掉了,整个行程也因此比预期要提早半天结束。就在这个时候,负责这次学习培训的相关人员站出来向大家宣布说,明天上午將会举行一个总结大会,之后所有参加者便可自由离开。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陆錚並没有过多犹豫,几乎是瞬间便做出了一项重要的决定——他打算当晚就动身返回原地。於是乎,他马不停蹄地找到了此次带队前来的那位干部,並开门见山地对其说道:“家中突发急事需要处理一下,所以我想今天晚上就先回去一趟。”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请求,那名干部显然感到十分为难,只见他面露难色地回应道:“可是......明天早上咱们还得开会啊......”然而,陆錚的態度异常坚定且果决,只听他用一种云淡风轻但又充满著毋庸置疑意味的口吻回答道:“放心好了,我明儿一早就赶回来。” 由於平时工作时表现出色、雷厉风行,再加上此次確实事出有因(毕竟刚刚结婚没多久),最终这位干部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放行,但同时也不忘叮嘱一句让他务必儘快赶回,切不可影响到正常事务的开展。得到允许后的陆錚连忙道谢,然后迅速转身回到宿舍里收拾行李。没过多久,他就已经把属於自己的那些物品统统塞进了那个破旧不堪的帆布挎包里。 此时此刻,与他同住一室的其他人都惊讶不已,纷纷开口问道:“陆錚,你怎么现在就要走啊?不是说明天才正式结束嘛!”对此,陆錚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嗯”字,接著背起挎包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甚至连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陆錚那乾脆利落、头也不回的背影消失在宿舍门口,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覷的同事。外头天色阴沉,雨意渐浓,更衬得他这突如其来的离去带著一股子不同寻常的急迫。 门板合上的轻响仿佛是个开关,短暂的寂静后,宿舍里顿时炸开了锅。 “嘿!看见没?咱们的『冷麵阎王』,这是真急了!”最先开口的是老张,他年纪稍长,在林场也有些年头,算是比较敢跟陆錚开玩笑的。他趿拉著鞋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瞧了瞧,只看到陆錚高大的身影在灰濛濛的走廊尽头一闪,转眼就下了楼梯。 “可不是嘛!”一个年轻些的技术员小陈咂咂嘴,脸上带著不可思议的笑意,“我都没见他收拾东西这么快过!好傢伙,跟紧急集合似的!那挎包塞得,都快炸了!” “家里有事?”睡在陆錚对面铺位的老李,是个性格稳重的老工人,他抽著旱菸,慢悠悠地说,“刚才不还听他说家里有事?怕不是真有什么急事?” “得了吧,老李!”老张转过身,一脸“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走回来一屁股坐在通铺上,压得木板吱呀作响,“啥急事能让咱们陆大看守员这么火烧眉毛?连明天半天的会都等不及,非要冒著雨往回赶?你看看这天色,这雨说下就下,几十里地呢!”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眾人胃口,才压低声音,带著促狭的笑意:“要我说啊,这事儿,九成九跟他那新媳妇儿有关!你们没听说?陆錚前阵子刚娶了媳妇,就是屯里老赵家那个南边来的表妹,长得跟画儿里人似的!” “哦——!”小陈和另外两个年轻工人恍然大悟般拖长了音调,脸上都露出了曖昧又理解的笑容。 “难怪了!”小陈一拍大腿,“这是新婚燕尔,捨不得分开呢!我说怎么这几天学习,陆哥老是看著窗外发呆,合著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哈哈,你小子还会拽文了!”老张笑著拍了他一下,隨即又摸著下巴,做出一副回想状,“不过你们別说,陆錚这小子,平时闷得跟个葫芦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见著女同志眼皮都不带抬一下。以前场里也有姑娘给他暗送秋波,他倒好,直接当人家是空气!谁能想到,这铁树一开花,不得了哇!直接变成『情种』了!” “可不就是情种么!”一个叫大刘的壮实工人插话,他嗓门大,带著浓重的东北口音,“你们是没看见,刚才他跟王干部请假那架势,那叫一个斩钉截铁!『明儿一早赶回来』,嘖,听著是保证,我咋觉著是通知呢?王干部都没敢多说啥!” “那能说啥?”老李磕了磕菸袋锅,也笑了,“陆錚这人,说话办事,一个唾沫一个钉。他既然说了能赶回来,那就一定能。不过嘛……”他也露出些许调侃,“这冒著大雨连夜往回跑,就为了一晚上……嘿嘿,年轻人,火力旺啊!” 这话引得宿舍里一阵哄堂大笑。都是成了家的,或者年纪到了的汉子,这话里的意思都懂。 “哎,你们说,陆哥这新媳妇儿,得有多好?”小陈年纪轻,还没对象,对此充满了好奇,“能把咱陆哥这万年冰山给融化了?我上回去他们屯子拉木头,好像远远瞅见过一次,確实白净,走路轻飘飘的,跟咱们屯子姑娘是不一样。” “江南水乡来的嘛,那肯定细皮嫩肉,说话都软绵绵的。”老张接过话头,模仿著捏细了嗓子,“『陆錚哥哥~』……哎呦,我学不来学不来,肉麻死了!”他自己先打了个哆嗦,又惹得眾人一阵笑。 “不过话说回来,”笑过之后,老张语气正经了些,“陆錚能找到个可心的人,也是好事。这小子,不容易。以前在部队就拼,回来在林场也是拼,话少活狠,心里头其实比谁都重情义。赵建国那事,你们都听说了吧?要不是陆錚,老赵那条腿怕是保不住。他帮老赵家,那是实打实的,没半点虚的。现在能娶了人家表妹,也算是缘分。” “这倒是。”老李点头,“陆錚这人,看著冷,心是热的。对他认准的人,那是掏心掏肺的好。你看他现在这样,急吼吼地往回赶,不就是放心不下家里那个?有牵掛是好事,这人啊,有了牵掛,干活更有劲,日子也有奔头。” 大刘挠挠头:“就是这雨……看样子小不了。几十里烂泥路,够他喝一壶的。不过陆哥那体格,那身手,这点路对他也不算啥。当年在林子里追偷伐的,比这天气还差,他一个人能撵出去十几里地!” “那是,咱陆哥是谁?”小陈与有荣焉地说,“別说下雨,下刀子估计也拦不住他回家见媳妇的心!” 正说笑著,窗外“咔嚓”一声惊雷炸响,紧接著,瓢泼大雨便哗啦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瞧瞧,说下就下,还这么大!”老张走到窗边看了看,“陆錚这小子,这会儿估计刚出县城,正好赶上。” “唉,人家那是『风雨无阻,归心似箭』。”小陈又拽了句文,摇头晃脑。 “行了行了,別瞎扯了。”老李发话,“陆錚不在,咱们也消停点。明天还得开会,早点歇著吧。等陆錚回来,再好好『审问审问』他,这一夜奔波,到底值不值!” 宿舍里再次响起一阵善意而理解的笑声。大家陆续躺回自己的铺位,听著窗外哗啦啦的雨声,脑子里不免都想像著,此刻的陆錚,正怎样顶风冒雨,跋涉在那条归家的泥泞土路上。那幅画面,与平日林场里那个沉默硬朗、不苟言笑的看守员形象重叠在一起,非但不觉得违和,反而透出一股別样的、属於平凡人的温情与执拗。 硬汉柔情,大抵如此。再冷硬的壳,包裹著的,也是一颗会为所爱之人炽热跳动、不畏风雨的真心。而这,恰恰是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事们,最能理解也最为祝福的。调侃归调侃,大家心里都明白,也隱隱羡慕——这茫茫黑土地上,有一盏灯,有一个人,能让一个男人如此不顾一切地奔赴,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雨声渐沥,宿舍里的说笑声低了下去,最终归於平静,只有鼾声渐起。而此刻,在远离县城的风雨夜幕中,那个被他们善意调侃著的男人,正用最坚定的步伐,丈量著思念的距离,朝著他心中那盏温暖的灯火,执著前行。 第108章 想你了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08章 想你了 出了招待所,天色已是灰濛濛的。铅云低垂,空气闷热潮湿,是要下雨的徵兆。从县城回屯子,四十多里地,没有顺路的车,只能靠两条腿走。 陆錚没有丝毫犹豫,迈开长腿,踏上了尘土飞扬的归途。步伐快而稳,带著一种近乎急迫的节奏。他想在天黑透前,儘可能多赶些路。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远天传来隱隱的雷声。风渐起,卷著尘土和枯叶。不多时,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落下来,起初稀疏,很快就连成密密的雨幕,天地间一片混沌。 陆錚没有停下,甚至没有找个地方避雨。冰凉的雨水瞬间將他浇透,单薄的外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健硕的肌肉线条。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雨水顺著下頜线不断流淌。脚下的土路迅速变得泥泞湿滑,每走一步都带起黏重的泥浆。 但他脚步未停,反而更快了些。雨水模糊了视线,却浇不灭心头那簇越烧越旺的火。离家越近,那簇火就烧得越旺,灼烫著他的五臟六腑,催促著他不断向前。 他想念她温软的声音,想念她含笑的眼睛,想念她身上那股能安抚他所有躁动的清雅气息。更想念拥抱她时,那份填满胸腔的、沉甸甸的踏实和满足。 雨越下越大,夜色如墨般浸染开来。乡野小径上早已不见人影,只有他一个孤独却坚定的身影,在狂风骤雨和沉沉夜色中,朝著家的方向,疾步而行。雨声、风声、雷声交织,却盖不过他心中那个清晰的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回到她身边。 林晚晴这晚睡得极不安稳。窗外风雨大作,雷声隆隆,闪电不时划破夜空,將屋內照得瞬间惨白。她本就怕这样的雷雨夜,加上陆錚不在身边,更是心慌。裹紧了被子,怀里紧紧抱著他的旧外套,却仍觉得寒意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在又一次响雷过后,她似乎听到院门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 是风吧?她心想,竖起耳朵。 又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挪动的声音,比雨声和雷声微弱得多,却异常清晰地钻入她耳中。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恐惧瞬间攫住她。这么晚了,这么大的雨,会是谁? 她屏住呼吸,悄悄坐起身,摸到炕边放著的一根抵门用的木棍,紧紧攥在手里,眼睛死死盯著房门。 外间堂屋似乎有极轻的脚步声,踏著雨水……正在靠近臥室门口! 林晚晴的心臟狂跳起来,握著木棍的手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在那人推门进来的瞬间就拼命砸下去——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一道高大漆黑的身影裹挟著浓重的湿气和水腥味,出现在门口。借著窗外一闪而过的电光,林晚晴看清了那熟悉的、刻入骨髓的轮廓。 “錚……錚哥?”她失声叫道,手中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陆錚反手轻轻掩上门,隔绝了外间的风雨声。他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头髮不停地往下滴著水,在脚下积了一小滩。黑暗中,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寒星,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 “是我。”他开口,声音带著长途跋涉和淋雨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林晚晴所有的恐惧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和汹涌而至的心疼。她掀开被子,甚至忘了穿鞋,赤著脚就跳下炕,扑到他身前。 “你怎么……怎么回来了?这么大的雨!你走回来的?!”她仰著头,借著窗外微弱的天光,看清他脸上纵横的雨水和眉眼间的疲惫,声音都带了哭腔。她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又不敢,只觉得触手所及一片冰凉湿漉。 陆錚没回答,只是低头看著她。她穿著单薄的睡衣,赤著脚站在冰凉的地上,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几天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些,眼睛却因为此刻的情绪而格外明亮,像是落进了星子。 一股滚烫的热流衝垮了他所有的疲惫和寒冷。他伸出手,那双手冰凉,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把將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湿透的、冰冷的衣物瞬间浸染了她的睡衣,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可紧接著,是他胸膛传来的、哪怕隔著湿衣也清晰可辨的灼热体温,和他沉重有力的心跳。 拥抱的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却奇异地驱散了所有不安和寒冷。她愣了一瞬,隨即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紧紧回抱住他湿漉漉的、却无比坚实的腰背。脸贴在他冰凉的、带著雨水气息的胸膛上,听著那擂鼓般的心跳,眼眶一热,眼泪就涌了出来。 “你嚇死我了……”她哽咽著,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確认他真的回来了,不是梦。 陆錚將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清甜的、家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所有风雨的冰冷和路途的疲惫。他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更用力的拥抱,和落在她发顶、额前、脸颊上一个个滚烫而急切的吻。 那些吻混著雨水的咸涩和她泪水的微咸,毫无章法,却带著失而復得般的焦灼和近乎贪婪的渴望。 “想你了。”他在她耳边,用沙哑至极的声音,低低地说出这三个字。简单,直白,却重若千钧,砸在林晚晴的心上,激起滔天的柔情。 所有思念,所有牵掛,所有独自面对风雨长夜归来的艰辛,都融在这三个字和这个几乎要將彼此揉碎的拥抱里。 语言已是多余。 林晚晴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冰凉的、带著雨水味道的唇。用她的温热,去熨帖他的寒冷;用她的柔软,去回应他的急切。 窗外,风雨依旧肆虐,雷声轰鸣。 窗內,一室寂静,唯有相拥的体温在急剧攀升,呼吸交错渐沉。 湿冷的衣物被胡乱褪去,丟在一旁。他带著一身风雨的寒气与她滚烫的肌肤相贴,引起她阵阵战慄,却被他更紧地拥住,用灼热的吻和手掌点燃一簇簇火焰。 这一次的亲密,不同於以往的温柔试探或激情探索,而带著一种近乎凶悍的占有和確认。仿佛要通过最原始的方式,抹去这几日分离的空白,將彼此的气息、温度、存在,更深地烙印进骨血里。 她在他身下化作春水,又在他怀里凝聚成磐石。指尖在他紧绷的脊背上留下痕跡,呜咽声被他吞入唇齿。汗水与未乾的水渍交融,分不清彼此。 极致的浪潮终於缓缓退去。陆錚依旧紧紧拥著她,沉重的呼吸渐渐平復。林晚晴瘫软在他怀里,浑身酥麻,连指尖都无力动弹,脸颊贴著他汗湿的、恢復滚烫的胸膛,听著那渐渐趋於平稳却依旧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安心和满足。 风雨声似乎远去了。世界缩小到只有这一方炕席,只有彼此相贴的肌肤和交融的气息。 “还冷吗?”他声音低哑,手掌在她光裸的脊背上轻轻摩挲。 林晚晴摇了摇头,更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著事后的绵软:“你回来,就不冷了。” 陆錚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將她完全圈在自己的领地里。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鬢角。 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混合著巨大的心安,让他意识渐渐模糊。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想,明天天不亮就得起身,再赶回县里。 但值得。 只为这风雨归程的尽头,有盏灯为他而留,有个人为他牵掛,有个温暖的身躯可以紧紧拥抱。 怀中的林晚晴似乎也睡著了,呼吸均匀清浅,长睫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带著一丝未曾褪去的、饜足的弧度。 窗外,雨势渐歇,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韵,轻轻敲打著窗欞,像是为这寂静深夜里,无声胜有声的深沉爱意,奏著一支温柔绵长的安眠曲。 第109章 鬼迷心窍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09章 鬼迷心窍 窗外透进第一缕灰白的天光时,陆錚便醒了。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对时间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锐。怀中的人儿睡得正沉,脸颊贴著他胸口,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腰间,仿佛怕他跑了似的。 他垂眸,借著微弱的光线凝视她熟睡的容顏。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瓣微微红肿,是昨夜痴缠的痕跡。睡梦中,她似乎感知到他的注视,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处钻了钻,发出一声含糊的囈语。 陆錚的心口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颳了一下,泛起一片温热的涟漪。他极轻地、极慢地抽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脑袋挪到枕头上,又掖好被角,这才悄然起身。 身上的肌肉因昨夜的激烈和冒雨赶路的疲惫而有些酸胀,但他动作依旧利落无声。拾起地上湿透后又半乾的衣物,皱了皱眉,从炕柜里另取了一套乾净的旧军装换上。冰凉的布料贴在温热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清醒的寒意。 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回身看向炕上。林晚晴似乎察觉到了温暖源的离去,在睡梦中微微蹙了蹙眉,手臂向身侧摸索了一下。 陆錚脚步顿住,走回炕边,俯身,在她微蹙的眉心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这一吻,却將她惊醒了。 林晚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朦朧的视野里是他已经穿戴整齐的高大身影。意识瞬间回笼,昨夜的风雨、他冰凉的拥抱、炙热的缠绵……所有画面涌上心头,让她脸颊发烫,却又在看到他那身行装时,心头一紧。 “錚哥……你这么早就要走?”她撑著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白皙肩头上一小片曖昧的红痕。她慌忙拉起被子遮住,眼睛却紧紧盯著他。 “嗯。”陆錚低应一声,在炕沿坐下,伸手將她颊边一缕睡乱的髮丝捋到耳后,“县里还有总结会,得赶回去。” 林晚晴怔住了。她以为他提前回来,是学习结束了。没想到…… “那你……那你何苦跑这一趟呢?”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尚未完全清醒的软糯,更多的是浓浓的心疼和不赞同,“还淋了那么大的雨!走那么远的夜路!就为了……就为了回来这一晚上?” 她说著,眼眶又开始泛红。想起昨夜他浑身湿透冰凉的模样,想起他在雨中跋涉了四十多里地,心就像被针扎似的疼。这份心疼,远远盖过了重逢的甜蜜和羞涩。 陆錚看著她眼中迅速积聚的水汽和毫不掩饰的疼惜,喉结动了动。那些在风雨中支撑他一路向前的急切和渴望,在她纯净的担忧目光下,忽然变得有些难以启齿。他沉默了一下,只道:“不碍事。”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林晚晴的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 “怎么不碍事!”她有些急了,也顾不得害羞,抓住他放在炕沿的手。那手掌温热乾燥,指腹有厚厚的茧子,此刻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又无比心酸。“著凉了怎么办?路上滑,摔著了怎么办?黑灯瞎火的……”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握著他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 陆錚反手握住她微凉纤细的手指,用拇指指腹擦去她的泪,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温柔。“真没事。”他重复道,语气比刚才软了些,“我身体好。” 林晚晴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体格健壮得像山里的黑樺树。可这份“身体好”,不是他冒著风雨深夜奔波的藉口啊!她抽了抽鼻子,忽然掀开被子就要下炕:“你等等,我给你弄点吃的,热乎的,吃了再走!空著肚子赶路怎么行!”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急著要去外间灶房。 陆錚一把拉住她手腕,將她轻轻带回炕边,按著她坐下。“別忙。”他声音低沉,带著不容商量的意味,“来不及。会议早,我得走了。” “那……那怎么行!”林晚晴仰头看他,眼里满是坚持,“就一会儿,很快的!我热点昨晚的饼子,烧碗热水……” “晚晴。”陆錚打断她,蹲下身,与她视线平齐。晨光渐亮,照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有不容动摇的决断,也有对她这份关切的动容。“听话。” 他抬手,用掌心抚了抚她泪湿的脸颊,指尖沾上一点湿意。“你再睡会儿。今天上午还有个早会。” 林晚晴看著他坚定的眼神,知道拗不过他。心里那锅沸水般的心疼和担忧,慢慢冷却成沉甸甸的无奈和牵掛。她咬了咬下唇,终是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那……那你路上一定小心。到了县里,要是能弄到热水,喝一口……” “嗯。”陆錚应下,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沉沉,將她担忧的眉眼、微红的鼻尖、轻咬的唇瓣,都细细描摹了一遍,刻入心底。然后,他不再犹豫,转身,推开臥室门,走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林晚晴坐在炕沿,听著他沉稳的脚步声穿过堂屋,走向外间,然后传来院门被轻轻拉开又合上的细微声响。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他残留的气息。被窝里还留著他的体温,空气里仿佛还有昨夜汗水与雨水交融的味道。可他人已经走了,冒著晨露,空著肚子,又要踏上那几十里的路。 她抱著膝盖,將脸埋进去,心里酸酸胀胀的,说不清是甜蜜多些,还是心疼担忧更多。只觉得那颗心,仿佛被他用一根无形的线拴著,隨著他远去的脚步,一路牵扯著,生疼。 陆錚刚走出堂屋,迎面就撞见了从正屋出来的陆老爷子。 天光已经大亮,院子里瀰漫著破晓后的清冽气息。陆老爷子大概是起夜,或者也是早起惯了,正背著手站在屋檐下,眯著眼看天色,似乎在估摸著今天的晴雨。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陆老爷子脸上的鬆弛瞬间凝固,化作惊愕,隨即是难以置信的打量。他看著儿子一身齐整的旧军装,挎著那个眼熟的帆布包,一副要出远门的打扮,又看了看东厢房紧闭的房门,最后目光落回陆錚脸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錚子?”陆老爷子声音带著刚起床的沙哑,更多的却是疑惑和隱隱的不悦,“你啥时候回来的?不是说要去县里学习五天吗?这才第几天?” 他记得清清楚楚,儿子是前天早上走的。按理说,这会儿应该还在县里招待所睡著。 陆錚脚步未停,只朝父亲微微点了下头,简短答道:“昨晚上回来的。县里还有会,现在得赶回去。” 他说著,就要绕过父亲,往院门走。 “站住!”陆老爷子猛地提高声音,几步跨过来,拦在他面前,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上上下下扫视著他,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昨晚上?昨晚下那么大的雨!你咋回来的?走回来的?!” 陆錚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像是一点火星,溅进了陆老爷子本就因儿子“不合规矩”的突然归来而堆积的不满里。 “胡闹!”陆老爷子脸沉了下来,花白的鬍子都跟著抖了抖,“学习就好好学习!搞什么名堂?半夜三更,冒雨跑回来?就为了……”他话没说完,但目光狠狠剜了一眼东厢房的方向,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錚下頜线绷紧了些,眼神沉静地看著父亲,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只是重复道:“我得走了,要迟了。” 说完,他侧身,从父亲身边绕了过去,径直走向院门。背影挺拔,步伐稳而快,带著一种不愿多谈的决绝。 陆老爷子被他这態度噎得一滯,眼睁睁看著儿子拉开院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很快消失在清晨雾气未散的屯子小路上。 老爷子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清晨的好空气,此刻吸进肺里都带著一股子憋闷的火气。 他猛地一跺脚,转身回了正屋,把门摔得“哐当”一声响。 屋里,陆錚的母亲刚摸索著起来,正在炕边慢吞吞地穿著外衣。她身体一向不太好,觉也轻,刚才外头的动静隱约听到了些。 “咋了这是?跟谁置气呢?我好像听见錚子的声音了?”老太太颤巍巍地问,眼神有些浑浊。 “还有谁?你那『好儿子』!”陆老爷子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从腰间摸出旱菸袋,哆哆嗦嗦地塞菸叶,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著,狠狠吸了一口,喷出浓重的烟雾。 “錚子?他咋了?不是学习去了吗?”老太太更疑惑了。 “学习?学个屁!”陆老爷子啐了一口,烟杆重重磕在炕桌上,“昨晚上!下著瓢泼大雨!他一个人从县里走回来了!几十里地啊!就为了回来睡这一宿!天不亮,又屁顛屁顛赶回去了!你说说,你说说!这不是鬼迷心窍是什么?!” 老太太听得呆了,手里拿著的衣服都忘了穿:“走……走回来的?下那么大雨?这孩子……这孩子是咋想的?不要命了?” “咋想的?被那东厢房里的狐狸精勾了魂了唄!”陆老爷子声音压低了,却带著更深的愤懣和一种“果然如此”的痛心疾首,“我就说!那南边来的女人,看著弱不禁风,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这才结婚多久?就把錚子迷得五迷三道,工作都不顾了,命都不要了!深更半夜冒雨往回跑,传出去像什么话?!我们老陆家的脸都要被他丟尽了!” 他越说越气,想起儿子刚才那副油盐不进、二话不说就走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以前儿子虽然话少倔强,但对他这个爹,至少面上是尊重的。现在可好,为了个女人,连句话都不肯多说,当爹的教训两句,扭头就走! “我看这媳妇是娶错了!”陆老爷子咬牙切齿,布满皱纹的脸在烟雾后显得有些狰狞,“这才刚开始,就把男人拿捏成这样!以后还了得?这个家,怕是要败在这个女人手里!” 老太太听著,脸上也露出忧虑的神色。她倒不像老头子那么偏激,只是实实在在地担心儿子。“錚子也是……太实心眼了。那雨多大啊,路上多危险……万一出点事可咋整……”她念叨著,满是心疼后怕。 “他活该!”陆老爷子气哼哼道,“自己找的!放著別的那么些好的姑娘不要,非要娶这么个祸水!我看他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正屋里,老两口一个怒骂,一个忧心,气氛压抑。 而一墙之隔的东厢房,林晚晴隱约听到了正屋传来的摔门声和老爷子刻意压低却依旧透出墙的、含混的怒斥声。她坐在炕边,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被角,心跳莫名有些慌。 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那语气里的怒意和不悦,是清清楚楚的。是因为錚哥突然回来又走吧?老爷子肯定生气了…… 她想起陆錚离开时毫不犹豫的背影,想起他为了回来见她一面所冒的风险和吃的苦,心里那点因为被他深深在乎而產生的隱秘甜蜜,渐渐被更沉重的担忧覆盖。 不仅仅是担心他的身体和路途安全。 更担心……因为他这样“不合常理”、“不顾一切”的奔向她,而可能引发的,来自他父亲、甚至来自这个屯子更多的不理解、非议和反对。 她原本以为,结了婚,一切就都安稳了。可现在,那场他为她奔赴的风雨,似乎不仅仅淋湿了他,也可能,会溅湿他们未来看似平静的生活。 林晚晴轻轻嘆了口气,將脸埋进膝盖。被子上,似乎还残留著他身上的气息。可这温暖的气息,此刻却无法完全驱散她心头悄然漫上的一丝凉意。 窗外,天光大亮,鸡鸣阵阵,屯子里新的一天已然开始。但这崭新的一天,对她而言,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不安的阴影。 第110章 丧门星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10章 丧门星 那声沉闷的摔门响,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在林晚晴胸腔里激起久久不散的涟漪。她坐在炕沿,指尖冰凉,无意识地捻著被角,耳朵却竖著,捕捉著正屋那边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老爷子的怒斥虽压低了,但那压抑不住的怒火,仿佛能穿透土坯墙,灼烫著她的皮肤。 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料到,会以这样尖锐的方式,在这样一个清晨猝然降临。 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躲是躲不掉的,既然成了陆家的媳妇,这些风雨,她就得和他一起扛。她迅速穿好衣裳,將长发利落地綰在脑后,又仔细抚平衣襟上的褶皱,仿佛这样就能为自己多添一分勇气。 推开房门,晨间的清冷空气扑面而来,却带著一种无形的紧绷感。正屋的门紧闭著,但烟囱已经冒起了淡淡的炊烟。她顿了顿,转身走向小厨房。 无论如何,日子要过,饭得做。况且,陆錚空著肚子赶了那么远的路,她心里记掛著,总想著做点什么,哪怕他此刻吃不上。 她生火烧水,从麵缸里舀出玉米面,想著烙几张饼,软和些,万一……万一他中午能赶回来呢?动作有些机械,心思却全系在正屋那边。 水將沸未沸时,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老爷子沉著脸走了出来,手里拿著旱菸袋,也不看她,径直走到院子里的磨盘旁坐下,“吧嗒吧嗒”地抽起来。烟雾繚绕,將他脸上深刻的皱纹衬得更加冷硬。 林晚晴的心提了起来。她垂下眼,继续和面,手指却有些发僵。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也挪了出来,脚步蹣跚,走到灶房门口,往里望了望,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嘆了口气,低声道:“晚晴啊,多和点面吧,你爹……也没吃呢。” “知道了,妈。”林晚晴轻声应道,手下动作加快了些。 小小的灶房里,气氛凝滯,只有柴火噼啪作响和麵团揉捏的声音。院中,老爷子抽菸的动静一声重过一声,像是在积蓄著什么。 饼子贴进锅里,麦香混著油香渐渐飘散。林晚晴掀开锅盖,用锅铲小心地翻面。金黄的饼子边缘微微焦脆,看著就让人有食慾。她想著陆錚若是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哼!” 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从院子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晚晴手一抖,锅铲差点掉进锅里。她咬了咬唇,稳住心神,將烙好的饼子铲到盘子里。 老太太端了碗热水,慢腾腾走到老爷子身边,递过去,小声道:“喝口水,消消气。孩子大了……” “大了?大了就能无法无天了?!”陆老爷子猛地一磕烟杆,火星子溅出来,声音陡然拔高,显然是憋了许久,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我看他是越大越回去!被些个不著调的东西迷了眼!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了!” 这话,明著骂儿子,可那“不著调的东西”指的是谁,院子里三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林晚晴正端著盛饼的盘子走出灶房,闻听此言,脚步顿时钉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去,端著盘子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晨光落在她身上,单薄的身影显得愈发孤立无援。 老太太慌了神,连忙去拉老爷子的袖子:“你少说两句!当著孩子的面……” “我就要说!”陆老爷子甩开她的手,霍地站起身,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直刺向站在灶房门口的林晚晴,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我陆家的男人,啥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为了个女人,工作能扔下,命能不要!半夜三更顶著泼天的大雨往回跑!几十里地啊!他是铁打的?还是鬼迷了心窍,忘了自己姓啥了?!”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洪亮,带著积压已久的愤懣和一种被挑战了权威的暴怒,字字句句砸在安静的院子里,也砸在林晚晴心上。 “爹……”林晚晴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想保持平稳,“錚哥他……他只是……” “他只是什么?!”陆老爷子厉声打断她,鬍子气得直抖,“他只是心里没这个家!没他这个爹!眼里就只剩下你了是吧?!林晚晴,我告诉你!我们老陆家娶媳妇,是要娶个知冷知热、安分守己、能帮著男人撑起门户的!不是娶个狐狸精,专会勾著男人不顾正业、玩命胡闹的!” “狐狸精”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晚晴的耳膜上。她浑身一颤,盘子边缘磕在门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眼泪瞬间涌上眼眶,却被她死死忍住,倔强地不肯落下来。脸颊因为极致的羞辱和委屈,涨得通红。 “老头子!你胡唚什么?!”老太太也急了,声音带了哭腔,“怎么能这么说孩子!” “我说错了吗?!”陆老爷子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手指几乎要戳到林晚晴鼻尖上,“你自己看看!自打她进了门,錚子变成啥样了?以前多稳当一个人!现在呢?魂儿都没了!昨天那事,传出去好听啊?啊?我们老陆家的脸往哪儿搁?!別人会怎么说?说我陆家的儿子是个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窝囊废!说我们老陆家娶了个丧门星!” “丧门星”……比“狐狸精”更恶毒,更诛心。 林晚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些强撑的镇定和试图讲理的念头,在这赤裸裸的侮辱和恶意揣测面前,碎得一乾二净。她可以忍受公公对她出身的不喜,可以忍受他因为心疼儿子而迁怒,可她无法忍受这样污衊她的人格,践踏她和陆錚之间那份真挚的感情!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混合著巨大的委屈和伤心,猛地衝垮了她的防线。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打转,眼神却不再闪躲,而是直直地迎上陆老爷子喷火的目光。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变得异常清晰,甚至带著一丝冷意: “爹!您生气,心疼錚哥,骂他不懂事,我听著!是我没照顾好他,让他半夜跑回来,是我的不是!” 她吸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却掷地有声: “但是!您说我是『狐狸精』,是『丧门星』,勾著錚哥不顾正业、玩命胡闹——这话,我不认!我林晚晴清清白白一个人,从南到北,仰不愧天,俯不愧地!我对錚哥的心,乾乾净净,从没想过要害他、拖累他!他对我好,是他愿意!他冒雨回来,是他惦记这个家,惦记我!您是他爹,心疼儿子,就能这样往自己儿媳妇心上捅刀子,往自己儿子挑中的女人身上泼脏水吗?!” 她一口气说完,眼泪终於控制不住,滚落下来,划过苍白却倔强的脸颊。但她没有擦,只是挺直了脊背,像一株寒风里不肯弯腰的芦苇,定定地看著陆老爷子。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原本想劝架的老太太都惊住了,张著嘴,看著这个平日里温顺得像水一样的儿媳妇,此刻竟爆发出如此锋利而悲愤的反击。 陆老爷子更是愣住了。他大概从未想过,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南方媳妇,敢如此直接、如此尖锐地顶撞他。那番话,有理有据,先认错,后反驳,最后甚至將问题拋回给他——你作为父亲,这样侮辱儿子自己选择的爱人,合適吗? 这超出了他预想的剧本。他以为她会哭,会躲,会怯懦地认错求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流著泪,眼神却亮得惊人,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尊严。 短暂的惊愕过后,是更汹涌的怒火!这怒火不仅源於她的顶撞,更源於他被一个小辈、一个他看不起的女人,在道理上暂时压制的难堪! “反了!反了!”陆老爷子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指著林晚晴的手抖得厉害,“你还敢顶嘴?!你看看你,啊?哪有一点当人媳妇的样子?!长辈说你两句,你就这么牙尖嘴利?!我们老陆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回来这么个……” “晚晴!这是咋了?!” 一声急促而响亮的呼喊,猛地插了进来,打破了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局面。 王桂香提著个篮子,风风火火地衝进院子,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她一眼扫过全场——老爷子气得发抖,老太太手足无措,林晚晴满脸泪痕却挺直背脊,地上还掉著个盘子,饼子滚了一地——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她心里暗叫一声“糟”,脸上却立刻堆起惯常的爽朗笑容,几步插到林晚晴和老爷子中间,仿佛没看见那僵持的气氛似的: “哎哟,这是闹哪出啊?一大早的,火气这么大?陆伯伯,您快消消气,坐下坐下!”她一边说,一边半强迫地扶著气得直喘的老爷子往磨盘那边带,又给老太太使眼色。 “晚晴啊,快別站著了,饼子都凉了!赶紧拾掇拾掇,妈还没吃早饭呢吧?”她转头又对林晚晴说道,语气自然亲热,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衝突只是幻觉。 林晚晴看著王桂香,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强撑的那口气泄了些,顿时觉得浑身发软,眼泪流得更凶,却只是咬著唇,默默蹲下身,去捡拾散落的饼子。手指碰到冰冷的地面,微微颤抖。 王桂香的介入,像一块突如其来的缓衝垫,暂时阻断了直线升级的衝突。但院子里那浓重的火药味,並未散去。陆老爷子余怒未消,阴沉著脸坐在磨盘上,胸膛起伏。林晚晴背对著眾人,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流泪。 刚刚燃起的战火,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可所有人都知道,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很难当作不存在了。这个清晨的硝烟,已经深深烙进了每个人的心里,尤其是林晚晴那带著泪痕却异常倔强的背影,和陆老爷子眼中那並未熄灭的、混合著愤怒与偏见的火焰。 第111章 谢谢你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11章 谢谢你 王桂香把陆老爷子按回磨盘上,力道不小,带著不容置疑的麻利劲儿。她顺手从自己篮子里摸出两个还带著露水的大西红柿,塞到老爷子手里,脸上笑容不减,声音却压低了些,带著只有近处人能听清的亲昵和劝解: “陆伯伯,您看看您,多大岁数了,咋还跟小辈置这么大肝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尝尝这柿子,今儿早上刚摘的,沙瓤,甜著呢!” 陆老爷子手里被塞了俩凉冰冰的西红柿,满腔的怒火像是被这突然的打断和冰凉触感激得滯了滯。他瞪著王桂香,一时不知该继续发作,还是该接著这台阶下。 王桂香不给他多想的工夫,转身又快步走到蹲在地上捡饼子的林晚晴身边,也跟著蹲下,一边麻利地帮著捡,一边用不高不低、正好能让院里人都听见的声音絮叨: “哎哟,这饼子烙得真不赖,金黄金黄的,看著就香!可惜了……晚晴丫头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比嫂子我强多了!”她捡起一块沾了土的饼子,拍了拍灰,嘆口气,“多好的粮食啊……咱们这辈人,可是从饿肚子的年月过来的,见不得糟践东西。” 这话听著像是心疼粮食,实则句句往陆老爷子心窝子里点。老一辈人,最听不得浪费,尤其还是这样好的细粮饼子。 果然,陆老爷子捏著西红柿的手紧了紧,脸上怒气未消,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地上那些饼子,嘴唇抿成一条更严厉的直线。 王桂香把捡起来的饼子放到林晚晴手里的盘子上,顺势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用力捏了捏,递过去一个“稳住”的眼神。然后站起身,对著还在发愣的老太太扬声笑道:“婶子,您还没吃吧?正好,我这篮子里还有俩馒头,早上新蒸的,就著晚晴这饼子,咱们一块儿吃点?这大清早的,空著肚子可不行,一会儿该心慌了。” 她不由分说,拉著林晚晴就往正屋里走,路过灶房时,顺手把篮子里的馒头拿出来,又对老太太招呼:“婶子,来搭把手,把饼子热热,凉了吃伤胃。” 老太太如梦初醒,连忙哎哎应著,跟了进去。 院子里,转眼就只剩下陆老爷子一个人,还坐在磨盘上,对著手里两个红彤彤的西红柿和地上零星几块没捡起的饼子,胸口的怒火像是被戳了个洞,噝噝地漏著气,却又堵得难受。王桂香这一通连敲带打,插科打諢,生生把他酝酿了一早上的雷霆之怒给搅和得不上不下,发作不是,不发作又憋屈。 正屋里,气氛依然凝重,但比刚才好了些许。王桂香手脚麻利地盛了火热饼子、馒头,又找出咸菜碟子。老太太惴惴不安地坐在炕沿,不时偷偷瞥一眼坐在桌边、依旧低著头、肩膀微微抖动的林晚晴。 王桂香把热好的饼子和馒头端上桌,又给每人倒了碗热水。她先递给老太太一个馒头:“婶子,您快吃。” 然后,她坐到林晚晴身边,把一块热乎的饼子塞到她手里,语气恢復了往常的爽利,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切:“晚晴,拿著,趁热吃。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眼泪泡不软硬石头,咱得有力气,是不是?” 林晚晴手里被塞进温热的饼子,指尖传来暖意。她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著王桂香。王桂香冲她眨眨眼,眼神里有安慰,也有鼓励,还有一丝“別怕,有嫂子在”的篤定。 这无声的支持,像一道暖流,注入林晚晴冰冷委屈的心田。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拿起饼子,小口小口地咬了起来。食不知味,但胃里有了东西,身上似乎也恢復了一点力气。 王桂香自己也拿起块饼子,咬了一大口,嚼著,像是隨口閒聊,声音却清晰地传到院子里也能听见: “唉,这过日子啊,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牙齿跟舌头还打架呢。尤其是这新成家的小两口,跟老的在一块儿过,磕磕碰碰更是在所难免。咱们当老人的,心是好的,盼著孩子好,可有时候话说急了,方式不对,就容易伤著孩子的心。” 她先肯定了老爷子的立场,把陆錚的错处点明。果然,院子里抽菸的声音似乎顿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啊,”王桂香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这骂孩子,也得有个由头,分个里外。咱们就事论事,骂他不懂事,不顾安全,那是为他好。可要是把这错处,一股脑儿全推到儿媳妇头上,说什么『狐狸精』、『丧门星』……这话,可就重了,也偏了。”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小锤子敲打著每个人的心。 “晚晴这丫头,自打来了咱们屯子,大傢伙都看著呢。性子是软和,可人勤快,懂事,对建国和我,那是没话说。对陆錚,那更是掏心掏肺的好。她一个江南姑娘,千里迢迢到咱们这冰天雪地的地方,图啥?不就图陆錚这个人,图这个家吗?將心比心,咱们当老人的,不说多疼她,至少不能寒了她的心啊。” 林晚晴听著,眼泪又无声地滚落下来,滴在手里的饼子上。这些话,说到了她心坎里。 老太太也听得眼眶泛红,连连点头:“桂香说的是,说的是……晚晴是个好孩子……” 王桂香嘆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些,更像拉家常了:“陆伯伯为啥生气?我懂。一是心疼儿子,二是怕人说閒话,觉得丟了面子。可咱们关起门来想想,啥面子比一家人和和气气、孩子心里头暖和更要紧?陆錚为啥冒著雨非要跑回来?不就是惦记家里,惦记晚晴吗?这说明啥?说明这小两口感情好,心里有彼此!这是好事啊!咱们当老人的,盼的不就是孩子夫妻和睦,把日子过红火了吗?” “再说了,”王桂香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犀利,“那外头的閒话,有几句能听的?咱们屯子里那些长舌头,黑的能说成白的。您越是当真,越是跟著生气,他们才越看笑话呢!咱们自己家里的事,自己心里有桿秤就行。陆錚是莽撞,可他对晚晴的这份心,实在!就冲这份实在,咱当爹妈的,也不能把他挑中的人,往泥里踩不是?” 这一番话,有理解,有劝慰,有讲理,也有不动声色的敲打。既给了陆老爷子台阶(承认陆錚有错、理解他的愤怒),又明確指出了他的偏颇和话语的伤人,更把问题的核心拉回到了“家庭和睦”和“孩子幸福”上,还顺带化解了“面子”问题。 院子里久久没有声音。只有旱菸袋偶尔磕在磨盘上的轻响。 陆老爷子依旧沉著脸,但胸膛的起伏明显平缓了许多。他盯著手里的西红柿,眼神复杂。王桂香的话,他未必全听得进去,但至少,那股被顶撞后激起的暴怒,被这入情入理的分析冲淡了不少。尤其是那句“啥面子比一家人和和气气更要紧”,像根小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想起儿子昨晚冒雨回来,又想起今早摔门而出时,儿子那沉默却挺直的背影;也想起刚才林晚晴红著眼睛反驳时,那孤注一掷的倔强…… 或许……自己刚才的话,是有些过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更加烦躁。拉不下脸承认,又无法再理直气壮地发作。 正屋里,王桂香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再多说,转而招呼大家吃饭。她给老太太夹咸菜,又给林晚晴添热水,嘴里说著屯子里最近的趣事,试图把气氛拉回日常。 林晚晴勉强吃了半块饼子,实在咽不下去,便放下了。她心里乱糟糟的,委屈、伤心、后怕,还有一丝髮泄后的虚脱,以及对王桂香的感激,交织在一起。 王桂香看在眼里,也不勉强。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她收拾了碗筷,拉著林晚晴的手站起来,对老太太说:“婶子,我找晚晴帮我去自留地摘点豆角,中午吃。你们先歇著。” 老太太连忙点头:“哎,好,好,你们去。” 王桂香拉著林晚晴出了正屋,经过院子时,她像没事人一样对还坐在磨盘上的陆老爷子笑道:“陆伯伯,我们出去一趟,您慢慢吃啊。” 陆老爷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抬头。 直到走出院子,拐上去自留地的小路,四下无人,林晚晴强撑的力气才彻底泄去,眼泪又涌了出来。 “嫂子……”她哽咽著,声音破碎。 王桂香停下脚步,转过身,用力抱了抱她单薄的肩膀,声音也软了下来,带著心疼:“傻丫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刚才……嚇坏了吧?” 林晚晴在她怀里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洇湿了王桂香的肩头。 “你刚才……说得很好。”王桂香拍著她的背,低声道,“有些话,该说就得说。一味忍著,委屈的是自己,別人还当你好欺负。老爷子那脾气,是倔,是有些老观念,但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的人。今天这事儿,他话是重了,理亏。你那一顶,虽然冒险,但也让他知道,你不是那没骨头的麵团儿,任由他搓圆捏扁。这往后啊,他再想说啥难听的,也得掂量掂量。” 她鬆开林晚晴,看著她哭红的眼睛,认真道:“晚晴,嫂子知道你不容易。但既然嫁给了陆錚,这些磕绊就得面对。老爷子那边,急不得,得慢慢来。重要的是陆錚,他向著你,护著你,这才是根本。今天这事,等他回来,你们俩也得好好说说。夫妻之间,有啥话別憋著。” 林晚晴抹了抹眼泪,用力点头:“嗯,我知道,嫂子。谢谢你……” “谢啥!”王桂香一摆手,恢復了爽利,“走,摘豆角去!这日子啊,就跟这豆角似的,该掐尖掐尖,该浇水浇水,有点虫子不怕,捉了就是,总能长得顺顺溜溜的!” 阳光渐渐热烈起来,洒在田埂上。林晚晴跟在王桂香身后,看著满眼生机勃勃的绿色,心里那份沉重和冰冷,似乎也被这阳光和嫂子的话,驱散了一些。 路还长,荆棘或许还会有。但至少此刻,她不是独自一人。而且,经过这一场爆发,她心里某个地方,似乎也生出了一些新的、坚硬的东西。就像嫂子说的,眼泪泡不软硬石头,她得有力气。 而院子里,陆老爷子终於站起身,看著手里那两个已经有些蔫了的西红柿,又看了看正屋紧闭的门,沉沉地嘆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未消的余怒,有被顶撞的不快,但似乎,也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怔忡和疑虑。 这个清晨的硝烟,並未真正散去,只是暂时沉潜。但它带来的改变,已经在每个人心里,悄然发生。 第112章 实战经验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实战经验 东北大棚,自留地的豆角架上,绿叶葳蕤,紫色的豆角花点缀其间,一串串嫩生生的豆角垂下来。阳光正好,驱散了清晨那场衝突带来的寒意。 王桂香手脚麻利地摘著豆角,林晚晴跟在她身边,动作也渐渐恢復了往日的细致。两人都没再提早上那糟心事,仿佛那场硝烟已被田野的风吹散。篮子渐渐装满,翠绿的豆角堆得冒尖。 “够了够了,再摘就吃不完了。”王桂香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看了眼天色,“晌午了,走,回嫂子家吃饭去!今儿个咱俩好好弄点吃的,你哥腿脚不利索,咱就不回去折腾了。” 林晚晴本想推辞,她心里还乱著,没什么胃口,更怕这副样子回去被表哥看出来,平白让他担心。可看著王桂香不由分说、带著关切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嫂子这是想让她换个环境,散散心。 “嗯,听嫂子的。”她低声应了,提起沉甸甸的篮子。 回到王桂香家,院子里静悄悄的,赵建国吃了药,正躺在炕上歇晌。王桂香示意林晚晴小声些,两人轻手轻脚进了厨房。 厨房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砖砌的灶台擦得发亮,大铁锅黝黑鋥亮,碗柜里的粗瓷碗碟码得整齐。窗户开著,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能看见光柱里浮动的细微尘埃。 “来,先把豆角摘了。”王桂香搬来两个小马扎,和林晚晴面对面坐下,中间放著装豆角的篮子。她拿起一根豆角,熟练地掐掉两头,撕去两侧的老筋,动作快而稳。“这豆角啊,就得趁著嫩摘,老了筋多,嚼不烂。掐的时候得听声儿,『啪』一声脆响,就是正好。” 林晚晴学著她的样子,也拿起一根豆角。她的动作比王桂香慢,却更细致,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轻轻一掐,豆角应声而断,露出里面嫩绿的籽。她仔细地撕著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而专注。 王桂香一边摘,一边拿眼覷著她。见她情绪似乎平復了些,才状似隨意地开口,声音不高,带著拉家常的温和: “晚晴啊,今儿早上……嚇著了吧?” 林晚晴手一顿,轻轻“嗯”了一声,没抬头。 “老爷子那脾气,是炮仗,一点就著。”王桂香嘆了口气,手里的活计没停,“在屯子里是出了名的倔。以前陆錚他娘在的时候,还能压著点,后来……唉,就愈发说一不二了。陆錚那驴性子,多少也是隨了他。” 林晚晴默默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豆角。 “但话说回来,”王桂香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实在,“这老人啊,尤其是一家之主的老爷子,你得摸准他的脉。他发脾气,为啥?一是心疼儿子,觉得陆錚不该为你冒险,伤著了怎么办?二是觉得丟了面儿,儿子为了媳妇顶撞老子,传出去不好听。三呢……”她顿了顿,看向林晚晴,“恐怕也是对你这个南边来的儿媳妇,心里还存著点疙瘩,怕你带坏了陆錚,或者……觉得你配不上他儿子。” 最后这句话,像针一样,轻轻扎在林晚晴心上。她抿紧了唇。 “但这疙瘩,不是铁疙瘩,是冰疙瘩。”王桂香声音放得更柔,带著一种过来人的篤定,“冰疙瘩咋化?不能用锤子砸,越砸越碎,溅一身冰碴子。得用温水,慢慢煨,慢慢浸。” 她拿起一根摘好的豆角,比划著名:“就像这豆角,硬邦邦的时候不好吃,得下锅,用小火,加点油盐酱醋,慢慢燉,燉软了,入味了,就好吃了。跟老人处,也是一个理儿。” 林晚晴抬起眼,看向王桂香,眼神里带著询问和一丝希冀。 王桂香笑了笑,开始传授她的“实战经验”: “第一,嘴要甜,手要勤。这不是让你巴结,是礼数,是心意。见了面,甭管他心里咋想,你该叫爹叫爹,该问好问好,声音软和点,脸上带点笑。家里有啥活儿,眼里要有,看见水缸空了,甭等他开口,悄悄就去挑上;看见院子脏了,拿扫帚扫扫。不是做给谁看,是你真心把这个家当自己家,把他当自己爹伺候。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日復一日这么做,他就是块石头,也能给焐热乎点儿。” 林晚晴认真听著,点了点头。这些她也在做,只是经过早上那一遭,有些心灰意冷。 “第二,有啥委屈,別当面顶,尤其是有外人在的时候。”王桂香语气严肃了些,“老爷子最要面子,你当著人驳他,那等於把他脸皮撕下来踩。就像今早上,你那些话,理是在你这头,可方式错了。当时那情形,最聪明的做法是啥?是低下头,认个错,说『爹,是我不对,让您担心了,陆錚也是心疼我,您別生气,气坏了身子。』先把他的火气压下来。至於陆錚冒雨回来的对错,关起门来,你们小两口自己掰扯,或者等老爷子气消了,让陆錚自己去跟他爹说。你是儿媳妇,有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味道就变了。” 林晚晴若有所思。她当时被那句“狐狸精”激得失了理智,现在回想,確实莽撞了。 “第三,抓住关键——陆錚。”王桂香压低声音,带著点促狭的笑意,“你嫁的是陆錚,不是他爹。只要陆錚心在你这儿,护著你,向著你,老爷子再大的火,烧一会儿也就熄了。所以啊,有啥事,多跟陆錚商量,让他去跟他爹沟通。男人之间,有些话好说。你呢,就在陆錚面前,多说说老爷子的好,哪怕心里委屈,也別说『你爹怎么怎么』,要说『爹也是为我们好,就是脾气急了点』。这话传到老爷子耳朵里,他心里能没点数?” 林晚晴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这一点,她似乎从未想过。 “第四,也是顶要紧的,”王桂香放下手里的豆角,看著林晚晴,目光慈和而坚定,“你得立起来。不是让你跟老爷子硬碰硬,是心里得有自己的桿秤。你没错的时候,腰杆挺直,该尽的孝心尽到,该守的本分守住,行的端坐的正,谁也不能真把你怎么样。就像今早上,最后你反驳的那几句,虽然时机不对,但理不亏。事后老爷子冷静下来,他自个儿也得琢磨。你越是软弱可欺,別人越觉得你好拿捏。適当的硬气,不是坏事,是告诉別人,你有底线。” 这番话,像一盏灯,照亮了林晚晴心中的迷雾。她一直以为,孝顺公婆就是一味顺从忍耐,却从未有人告诉她,这其中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和需要坚守的自我。 豆角摘完了,王桂香起身,从水缸里舀水清洗。林晚晴也赶紧帮忙。 “来,今儿个嫂子教你做几个实在菜。”王桂香从碗柜里拿出一小块五花肉,又摸出几个土豆、一把粉条,“老爷子口重,爱吃扎实的。咱们做个猪肉燉粉条,再贴一圈饼子。这菜,油汪汪,热乎乎,吃著舒坦,气也能消大半。” 她系上围裙,动作麻利地生火、烧水。林晚晴在一旁看著,学著她的样子切肉、削土豆皮。 “这肉啊,要切厚片,带著点肥的,燉出来才香。”王桂香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土豆滚刀块,粉条先用温水泡上。葱姜蒜爆锅,肉下去煸炒出油,烹点酱油,加开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燉。等肉燉得差不多了,下土豆、粉条。贴饼子面要和得软硬適中,贴在锅边,一半浸在汤里……” 厨房里渐渐热闹起来,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大铁锅里,汤汁咕嘟咕嘟冒著泡,浓郁的肉香混合著酱香瀰漫开来。王桂香说话爽利,手脚不停,林晚晴给她打下手,递东西,看火候,起初还有些心神不寧,渐渐也被这充满烟火气的忙碌吸引了注意力。 “过日子就是这样,”王桂香擦了擦额角的汗,看著锅里翻滚的菜餚,语气平和而满足,“有矛盾,有气恼,可饭总得吃,日子总得过。一顿热乎饭,有时候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老爷子吃了你做的饭,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能品出点滋味——这儿媳妇,是真心实意想把这个家操持好。” 饼子贴好了,围著锅边一圈,白胖胖的,底部浸在汤汁里,渐渐染上酱色,散发出粮食特有的焦香。猪肉燉得酥烂,土豆绵软,粉条吸饱了汤汁,晶莹剔透。 “好了,出锅!”王桂香大手一挥,先盛出满满一大碗肉菜,又把饼子铲下来,金黄的嘎渣看著就诱人。 她把那碗最满的肉菜和几个饼子单独放在一个托盘里,对林晚晴说:“晚晴,这碗,你给老爷子端回去。” 林晚晴一愣。 “就说,”王桂香看著她,眼神鼓励,“说你今早上说话冲了,惹爹生气了,这菜是赔罪的。別的不用多说。” 林晚晴看著那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菜,又看了看王桂香,心里五味杂陈。有犹豫,有胆怯,也有一种被推著向前、必须面对的觉悟。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托盘。碗很烫,隔著托盘也能感觉到温度。那温度似乎也传递到了她手上,心里。 “去吧,”王桂香拍拍她的肩,“记著嫂子的话。不指望一碗菜就化解所有,但这是个態度,是个台阶。剩下的,交给时间,也交给陆錚。” 林晚晴点点头,端著托盘,走出了王桂香家的厨房。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她一步一步,朝著陆家的方向走去。手里的托盘沉甸甸的,不仅仅是食物的重量。心跳得有些快,但步伐却渐渐稳了下来。 她想起王桂香的话——冰疙瘩得用温水煨,豆角得慢火燉,日子得一天天过。 路不长,很快就到了陆家院门口。院子里静悄悄的,磨盘上空了,陆老爷子不知是进屋了,还是出去了。 第113章 铁汉柔情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13章 铁汉柔情 林晚晴在门口站了片刻,再次深吸一口气,抬腿迈进了院子。 厨房里,王桂香一边摆弄著留给自家和赵建国的饭菜,一边侧耳听著外面的动静。直到看见林晚晴的身影消失在陆家院门內,她才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一点淡淡的、欣慰的笑意。 “这丫头,是个灵透的,一点就通。”她自言自语著,把饭菜端进正屋,“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而此刻,林晚晴已经站在了陆家正屋门口。门虚掩著,她能看到里面炕上,陆老爷子背对著门坐著的身影,依旧透著股沉闷的气息。 她定了定神,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爹,”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进去,带著一丝努力维持的平稳,“我……我做了点菜,给您送过来。早上……是我不懂事,您別生气了,趁热吃点吧。” 屋里静了一瞬。 接著,传来陆老爷子一声听不出情绪的、沉闷的回应:“……搁外头吧。” 没有接受,但也没有断然拒绝。 林晚晴心里绷著的那根弦,微微鬆了松。她將托盘轻轻放在门外的窗台上,又低声说了句:“爹,您记得吃。” 然后,她转身,快步离开了陆家院子。走出很远,才觉得手心有些汗湿,后背也微微发凉,但心里那块压著的大石头,似乎挪开了一点缝隙。 回到王桂香家,饭菜已经摆好。王桂香什么也没问,只是招呼她:“快来吃饭,尝尝嫂子的手艺退步了没。” 这顿饭,林晚晴吃得比想像中多。热乎乎的猪肉燉粉条,扎实的贴饼子,还有王桂香不断的夹菜和閒聊,让她冰冷的胃和心都一点点暖和过来。 饭后,她抢著收拾了碗筷,洗乾净。王桂香也没拦著,由著她忙活。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日头已经偏西。林晚晴该回去了。 “嫂子,今天……谢谢您。”她站在门口,看著王桂香,真心实意地说。不止谢这顿饭,更谢那番推心置腹的教导。 王桂香笑著摆摆手:“谢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往后有啥难处,儘管来找嫂子。记住,日子长著呢,慢慢来。” 林晚晴用力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热,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 她转身往家走。夕阳將她的影子拉长。经过陆家院子时,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窗台。那个托盘和碗已经不在了。 是被收进去了?还是…… 她没再多想,加快了脚步。心里却记著王桂香的话:温水煨冰,慢火燉豆角。日子还长,她得有力气,也得有耐心。 而此刻,陆家正屋里,炕桌上摆著那碗已经不那么烫,却依旧冒著些许热气的猪肉燉粉条,旁边是两个金黄的贴饼子。陆老爷子坐在桌边,看著那碗油汪汪的菜,许久没动筷子。老太太在一旁,欲言又止。 终於,他拿起一个饼子,掰了一小块,蘸了点汤汁,送进嘴里,慢慢嚼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些复杂。 老太太见状,悄悄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粉条。 窗外的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的轮廓,將天际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屯子里,炊烟次第升起,交织成一幅平淡而坚实的烟火图景。 这一天,就在这灶台间的烟火气、言语间的智慧传递、以及一碗家常菜所承载的微妙试探与和解中,悄然翻过。未来的路或许仍有坎坷,但至少,有人指点了方向,也有人,迈出了尝试的第一步。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学习班的总结会准时开始。陆錚踩著点踏入会议室,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身半旧的军装裤和工字背心,外面罩了件洗得发白的单外套。头髮理得短而整齐,下巴颳得乾乾净净,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除了眼底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熬夜赶路后留下的淡淡倦色,整个人看起来与往日並无二致,依旧是那副沉默挺拔、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像往常一样,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身姿笔挺,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只是按时参加了一次普通的晨会。 然而,坐在他旁边的老张,鼻子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压都压不住的笑意。他凑近了些,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陆錚,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謔:“哟?咱们的『冷麵兵王』回来啦?这身上……嘖,一股子皂角味儿,还混著点儿……炕火的暖和气儿?昨晚……『家事』处理得挺顺利哈?” 陆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接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食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耳根处,悄然爬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老张见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笑得更欢实了,但碍於会议开始,也没再继续调侃,只是冲坐在对面的小陈挤了挤眼。 小陈早就竖著耳朵呢,接收到老张的信號,再偷偷打量陆錚——嗯,衣服好像比昨天更平整了些?领口袖口都乾乾净净的。脸色嘛,虽然还是没啥表情,但总觉得……眉眼间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气,好像淡了那么一丟丟?尤其是当他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掠过远处隱约的山峦轮廓时(那方向好像是回他们屯子的路?),那眼神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极其短暂的柔软。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小陈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恨不得立刻散会好好“审问”一番。 总结会冗长而乏味,领导照本宣科。陆錚依旧坐得笔直,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听著。但与之前两日那种纯粹的、公事公办的专注不同,今日的他,似乎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走神?虽然次数极少,时间极短,但每当窗外有鸟儿飞过,或者远处传来隱约的拖拉机轰鸣,他的目光总会极快地飘忽一下,又迅速拉回。 那模样,落在一直暗中观察的老张、小陈几人眼里,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心里头,肯定还惦记著家里呢!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领导一声“散会”,眾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场队。 老张第一个凑到陆錚身边,搭著他的肩膀,嗓门也放开了:“錚子,会开完了,咋样,归心似箭不?这回提早结束了,不用赶夜路了吧?” 陆錚收拾挎包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看老张,又扫了一眼围拢过来的小陈、大刘等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就『嗯』一声啊?”小陈笑嘻嘻地挤过来,“陆哥,你这可不够意思!昨晚那大雨,我们可都替你捏把汗呢!几十里地,泥里水里趟回来,就为了……嘿嘿,嫂子肯定特感动吧?” 陆錚没理他,將挎包甩到肩上,挎包看起来比昨天回来时轻了不少,但鼓鼓囊囊的,好像又塞了別的东西。 大刘眼尖,指著挎包侧面露出的一角油纸包,憨声问:“陆哥,这又带的啥好东西?嫂子给准备的乾粮?怕你路上饿?” 这下,连旁边几个原本没打算凑热闹的工友也看了过来,脸上都带著善意的、好奇的笑容。 陆錚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避开眾人越发兴味盎然的目光,迈开长腿就往外走:“走了。” “哎哎哎,別急著走啊!”小陈赶紧跟上,鍥而不捨,“陆哥,说说唄,昨晚回去……嫂子是不是特惊喜?你们……咳,那啥,久別胜新婚,感觉不错吧?” 这话问得直接,旁边几个年纪大的工友都忍不住笑出声,年轻些的则挤眉弄眼。 陆錚脚步不停,耳根那点红晕似乎有蔓延到脖颈的趋势。他猛地停下,转身,目光扫过小陈那张写满八卦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看好戏的老张等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那眼神里,分明写著“再多问一句试试”。 小陈被他这眼神一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訕笑著不敢再追问细节。但陆錚这难得的、近乎“羞恼”(在他们看来)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行了行了,小陈,別贫了!”老张出来打圆场,拍拍陆錚的肩膀,语气里带著过来人的理解和祝福,“赶紧回吧!咱们林场这边,你放心,有啥事哥几个替你盯著!” 陆錚看了老张一眼,点了点头,沉声道:“谢了。” 这次,他没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很快消失在下楼的楼梯口。 身后,传来老张等人压抑不住的低笑和议论。 “看见没?耳根子都红了!” “何止耳根子!我刚瞅见他嘴角抽了一下,绝对是笑了!” “这就叫铁汉柔情!以前是没开窍,这一开窍啊,比谁都热乎!” 说笑声中,陆錚已经走到了林场大院。清晨的阳光碟机散了昨夜的湿气,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陆錚冷硬的唇角,终於在这一刻,无人注视的晨光里,缓缓地、清晰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却如同冰封湖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预示著內里涌动的、炽热的春意。 他將挎包往上提了提,迎著初升的朝阳,步伐稳健地朝著林场深处、他日常巡逻的路线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却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身后工友们的调侃声渐渐远去,而他心里,那盏名为“家”的灯火,却愈发明亮温暖,照亮著他前行的每一步。 一天的工作,似乎也因此变得格外有劲头。连那枯燥的巡山查林,也仿佛成了守护这片能让他安心归去、有人等候的土地的庄严使命。 硬汉的春天,或许来得沉默而笨拙,却同样有著破土而出的、不容忽视的生机与力量。而这一切改变的源头,都系在那个远在屯中小院里,温柔等待的江南女子身上。 第114章 胎动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14章 胎动 日子在提心弔胆中滑入深冬。秦雪的肚子像一颗悄悄膨胀的种子,在厚重冬衣的掩护下,尚能藏匿。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天早晨系棉袄扣子时,那逐渐紧绷的腰腹带来的恐慌。 孕吐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隱秘的变化。她的身体变得丰腴,胸部胀痛,脸颊却因孕期的消耗而显出一丝不健康的苍白。对著镜子,她看见一个陌生的自己——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明媚,多了份沉鬱的倦色,而腹部微微隆起的弧度,在贴身衣物下已无法完全遮掩。 “该换更宽大的衣服了。”秦怀明在一个周日的早上,將一件深蓝色、布料厚实、款式老气却极其宽鬆的棉大衣放在秦雪炕头。” 秦雪摸著那件带著父亲烟味的棉大衣,心中五味杂陈。它像一副盔甲,也將是一个標籤——从今往后,她只能將自己包裹在这黯淡宽大的布料里,掩藏日益明显的秘密。 “巡迴教学”的任务开始了。按照王校长的安排,秦雪每周二和周四,需要前往红旗公社下辖最偏远的两个屯子——靠山屯和柳树沟的村小“指导教学”。这两个屯子离镇子远,道路难行,消息相对闭塞。名义上是组织对她的“重用”和“锻炼”,实则是为她减少在镇中心小学的露面频率,也为后续“因病休养”做铺垫。 第一次去靠山屯那天,天没亮秦雪就起床了。她穿上那件深蓝色的肥大棉衣,围上厚厚的围巾,几乎遮住半张脸。秦怀明推著家里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送她去公社搭顺路的拖拉机。 寒风凛冽,土路顛簸。秦雪坐在拖拉机拖斗的稻草上,双手紧紧护著小腹,每一次顛簸都让她心惊胆战。同车的还有其他几个去下面屯子办事的公社干部,他们裹著棉袄缩著脖子閒聊,偶尔有人跟秦雪搭话,她也只是简短应答,儘量避免引起注意。 靠山屯的村小只有两间土坯教室,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带著二十几个年龄不一的孩子。看到镇上的老师来“指导”,老教师很是热情,孩子们也用新奇又胆怯的眼神看著她。 秦雪努力集中精神,上了一节语文课。她儘量站著讲课,避免坐下时腹部线条暴露。板书时侧著身子,不让侧面轮廓太明显。课间休息,老教师关切地问:“秦老师穿这么厚,还冷吗?脸咋这么白?” “有点著凉,不碍事。”秦雪將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勉强笑道。她不敢多喝水,因为屯子里简陋的厕所毫无隱私可言。 一天下来,身心俱疲。回程的拖拉机上,她靠著冰冷的车帮,感觉小腹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持续性的酸胀。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会不会出事?这个孩子虽然不被期待,但如果现在出事,一切遮掩都將前功尽弃,她会面临更可怕的局面。 回到家,她悄悄告诉母亲,连夜去请了屯子里懂些草药、嘴巴也紧的孙婆子。孙婆子看了看,號了脉,说:“胎气有点不稳,累著了。得静养,不能再顛簸。” 秦怀明在门外吧嗒吧嗒抽著旱菸,听完孙婆子的话,沉默良久。第二天,他天不亮又去了镇上。 不知秦怀明用了什么方法,王校长那边很快有了新安排:“巡迴教学”照旧,但秦雪只需要每周去一次,且公社出面协调,让那个屯子派相对好些的马车或牛车接送,儘量避免顛簸。同时,王校长“体贴”地表示,秦老师身体不適,在屯子里上课的时间可以缩短,重点“指导”即可。 於是,秦雪的“指导”变成了象徵性的。她多数时间只是坐在简陋的办公室(往往就是老教师的宿舍兼备课室)里,看看教案,偶尔和老教师交流几句。孩子们上课时,她就在窗外听一听。这减轻了她的体力负担,也减少了暴露的风险。但每次往返的旅途,依然是一种折磨。她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穿梭在寒风与谎言之间。 屯子里开始有了些细微的议论。毕竟,秦雪的变化,朝夕相处的家人或许能帮著遮掩,但外人总能察觉到异常。 “秦老师最近好像胖了些?” “脸色是不太好,听说经常跑下面屯子,累的吧?” “她爹是支书,咋还让闺女吃这苦?” “你们没发现?她最近穿得那叫一个厚实,腰身都看不出来了……” 这些议论像冬天的冷风,无孔不入。秦雪走在屯子里,能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探究的目光。她去井边打水,会有妇人“热心”地过来帮忙,手“不经意”地碰碰她的腰腹。她去代销点买盐,售货员会多看她两眼,嘴里说著“秦老师气色要补补”,眼神却带著揣测。 最让她难堪的是一次在屯子口遇见几个纳鞋底的婶子。她们招呼她坐下歇歇,一个心直口快的说道:“小雪啊,婶子看你这身板……该不是有了吧?啥时候办喜事?你爹瞒得可真严实!” 秦雪当时脑子“嗡”的一声,血液都衝上了头顶。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婶子说啥呢,我就是冬天吃得多,不爱动,长了点肉。哪有什么喜事。”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后还能听见婶子们压低的笑声和议论:“瞧她慌的……”“说不定真是……” 那天晚上,秦雪在屋里哭了很久。秦怀明蹲在门外,一言不发,只有旱菸的红点在黑暗中明灭。他知道,舆论的压力越来越大,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春节前后,秦雪的肚子已经显怀到即使用最宽大的棉衣也难以完全掩饰的地步。她被迫减少了出门的次数,对外一律宣称“胃病老毛病犯了,需要臥床静养”。学校那边,也到了该执行下一步计划的时候。 秦怀明再次拜访了王校长。这次,他带去的不仅是菸酒,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两天后,王校长亲自来了一趟屯子,名义上是“看望生病休养的秦老师”。 在秦家堂屋,王校长看著面容憔悴、腹部隆起的秦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惯常的圆滑笑容掩盖。他当著她父母的面,语气沉重又关切地说:“秦老师带病坚持工作,精神可嘉,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组织上研究决定,批准秦老师长期病假,好好休养。工作上的事不用担心,等身体养好了,组织上另有安排。” 秦怀明连忙表示感谢,周桂芳则在一旁抹眼泪,说著“感谢组织关怀”。 病假报告很快批了下来,理由写的是“慢性胃病及神经衰弱,需长期休养治疗”。王校长亲自將报告送到了公社教育办和县教育局备案。有了这层官方手续,秦雪从下学期开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消失”在公眾视野中了。 然而,这只是解决了“檯面上”的问题。屯子里的目光和议论,还需要另一套说辞来应对。 秦怀明开始有意识地在屯子里放出一些“风声”。他会在和人閒聊时,嘆气说女儿身体不好,是当年读书太用功落下的病根,胃不好,心气也弱,需要好好將养。 他们试图將秦雪日益明显的变化,全部归结於“重病”。这是一个冒险的谎言,但也是目前唯一的选择。至少,“重病”比“未婚先孕”听起来,稍微保全一点秦家的脸面,也能解释她为何长期闭门不出。 秦雪彻底成了困在屋里的囚鸟。她不能再去学校,不能隨意在屯子里走动,甚至不能经常在院子里晒太阳。大多数时间,她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间或堂屋里,听著外面世界的声响——孩子们的嬉闹,妇女们的閒谈,远远传来的狗吠鸡鸣。那些曾经属於她的、鲜活的生活,如今都隔著一层厚厚的墙壁和谎言。 她的身体继续变化。胎动越来越明显,有时甚至能看到腹部的起伏。夜晚,她躺在床上,感受著那个小生命在体內拳打脚踢,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恨吗?当然恨。是这个小生命將她拖入深渊。可当那小小的脚丫似乎抵著她的手掌轻轻踢动时,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悸动,又会不合时宜地涌上心头。她会迅速收回手,背过身去,心里充满了自我厌恶——你怎么可以对这个孽种產生感情? 秦怀明也在默默准备著。他在秦雪房间的柜子深处,准备了简陋的婴儿衣物和尿布——都是偷偷用旧被里改的,顏色黯淡,毫无喜庆可言。他还联繫了一个远房表亲,住在更偏僻的山沟里,打算等秦雪快生时,將她送到那里去“养病”,孩子生下后,就说是那家亲戚抱养的弃婴,或者乾脆…… 第115章 当小姨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当小姨 具体怎么处理这个孩子,秦怀明还没有最终决定。他內心充满矛盾。留下,是永远的耻辱和麻烦;送走,或许能保全女儿的名声,但那毕竟是一条生命,也是他的外孙(女)。这个决定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 至於刘老四,秦怀明一直没有放鬆。他动用关係暗中调查,发现刘老四自那次骚扰秦雪未果后,似乎更加阴鬱偏激,但暂时没再敢靠近秦家。秦怀明知道,这事必须彻底解决,否则后患无穷。他已经在谋划,只是时机未到。 隆冬时节,一场大雪覆盖了屯子。秦雪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她的腹部已经高高隆起,宽鬆的棉衣也遮不住那圆润的弧线。距离预產期,大概还有两三个月。 腹中的孩子又动了一下,很用力。秦雪的手不由自主地覆了上去,隔著棉衣,能感觉到那有力的胎动。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移开手。 窗玻璃上凝结著冰花,晶莹剔透,却冰冷刺骨。就像她此刻的人生,看似被精心布置(父亲的安排),內里却是一片荒芜的寒冬。 她知道,最艰难的时刻还未到来。生產,產后的恢復,孩子的去向,以及如何面对未来漫长的人生……每一道坎,都足以將她摧毁。 但此刻,在这寂静的雪日,感受著掌下生命的搏动,秦雪空洞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 这个不被期待的生命,究竟会將她带向何方?是更深的地狱,还是……绝境中一丝渺茫的、连她自己都不敢奢望的救赎? 她不知道。 雪,无声地落著,覆盖了一切痕跡,仿佛这个世界从未发生过那些骯脏与不堪。但秦雪知道,雪终会融化,被掩盖的一切,终將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而她和她的家人,只能在这冰雪消融之前,奋力將谎言编织得更密,更厚,祈祷它能抵挡住即將到来的、残酷的春天。 腊月里的东北,天地一片肃杀的白。前夜下了一场细密的雪粒子,清晨推门望去,屋檐下掛著尺把长的冰凌,院里的老榆树枝椏裹著毛茸茸的雪衣,在灰白的天光里静默著。寒气像有形的刀子,从门缝里钻进来,扑在人脸上生疼。 林晚晴醒来时,身边的被窝已经空了,只留下一个深深的人形凹陷和未散尽的体温。她蜷缩著往那处暖意里蹭了蹭,鼻尖縈绕著陆錚身上特有的、混合著菸草和冷冽草木的气息。外间传来沉稳的劈柴声,一下,又一下,带著某种令人心安的节奏。 她拥著被子坐起身,呵出的气在眼前凝成一团白雾。窗玻璃上结著厚厚的、花纹奇异的冰霜,將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朦朧的光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陆錚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棉袄,他怕她冷,夜里总执意要给她披上。棉袄宽大得能將她整个裹住,袖口挽了好几道,还残留著他手臂的轮廓和温度。 厨房传来锅勺轻碰的声响,还有小米粥咕嘟咕嘟翻滚的香气。林晚晴嘴角不自觉弯起,麻利地起身穿衣。棉裤是王桂香新给她絮的,厚实得有些笨拙,但的確暖和。她对著水盆里结了层薄冰的水呵了几口气,才敢伸手进去,冰冷刺骨,让她瞬间清醒。 推开房门,寒气扑面而来。院子里,陆錚只穿著一件单薄的深色绒衣,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小臂賁张的肌肉线条。他正抡著斧头劈柴,那些粗壮的冻木在他手下如同鬆脆的饼乾,应声裂成匀称的小块。古铜色的皮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寒冷的空气里蒸腾起淡淡的白气。他的动作乾脆利落,每一斧都带著千钧之力,却又精准无比。 听见开门声,他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她。额前的短髮被汗水濡湿了几缕,眼神在触及她的瞬间,那层冷硬的冰壳仿佛悄然融化了一丝。 “吵醒你了?”他声音有些哑,是晨起特有的低沉。 林晚晴摇摇头,裹紧了身上的棉袄走过去:“怎么穿这么少?快进屋吧,柴够烧好些天了。” “不冷。”他简短道,却还是放下了斧头,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將她完全笼罩。他抬手,用指腹很轻地蹭了蹭她被冻得微红的脸颊,“粥在锅里,趁热吃。” 他的指尖粗糲,带著薄茧和滚烫的温度,那触感让林晚晴心尖一颤。她仰脸看著他,冬日清晨稀薄的阳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著她小小的影子。 “一起。”她小声说,伸手去拉他冰凉的手。 陆錚任由她牵著,进屋前不忘將劈好的柴火归拢整齐。堂屋里,土灶烧得正旺,铁锅里金黄的小米粥翻滚著,旁边蒸屉里热著几个玉米面窝头,咸菜丝切得细细的,淋了点儿香油。很简单,却是寒冬里最踏实的温暖。 两人相对坐在小方桌旁喝粥。陆錚吃得很快,却並不粗鲁,只是那种经年累月训练出来的效率。林晚晴小口小口地啜著,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他喝粥时喉结滚动的线条,他微微蹙著眉思索什么的神情,他指节分明、布满新旧伤痕的大手……每一处都让她看得入神。 “今天要去林场办事处,”陆錚放下碗,抬眼看向她,“可能晚些回来。你自己在家……” “我知道,”林晚晴接话,语气温软,“把门拴好,不隨便给人开门。灶膛里的火会看著,不会让它灭了。”这些话陆錚每次出门前都要叮嘱,她早已背得烂熟。 陆錚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冰河裂开一道细缝,转瞬即逝。他站起身,从墙上摘下那件厚重的军绿色棉大衣穿上。林晚晴也放下碗,走过去帮他理了理衣领,又踮脚將一条灰色的手织围巾仔细地系在他脖子上——这是她入冬后偷偷学著织的,针脚歪歪扭扭,但很厚实。 陆錚低头看著胸前那截略显稚拙的围巾,没说话,只是伸手將她揽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那拥抱很短,却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充满了无声的眷恋和力量。 “我走了。”他在她发顶印下一个乾燥的吻,转身推门出去。 林晚晴跟到门口,看著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踏著积雪,一步步走远,直到消失在屯子尽头覆满白雪的小路拐弯处。寒风卷著雪沫扑在她脸上,她却不觉得冷,心里像揣著个小火炉,暖烘烘的。 午后,林晚晴正在炕上缝补陆錚一件磨破了袖口的工作服,院门外忽然传来王桂香响亮的声音:“晚晴!在屋不?” 她连忙放下针线去开门。王桂香裹得像个球,挎著个篮子,脸冻得红扑扑的,一进门就搓著手跺脚:“哎呦这天儿,真能冻掉下巴!给你送点酸菜,我新渍的,燉肉香著呢!” “谢谢嫂子,快进来烤烤火。”林晚晴接过篮子,將王桂香让进屋,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王桂香也不客气,脱了外衣鞋袜就盘腿上炕,接过林晚晴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大口,这才舒了口气。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嘖嘖道:“还是你们这小屋收拾得利索,瞅瞅这窗明几净的。”视线落到炕上那件未补完的衣裳上,又笑起来,“给陆錚补衣裳呢?这小子,也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林晚晴抿唇笑了笑,低头继续穿针引线。 王桂香是个閒不住的,喝了水暖和过来,便开始絮絮叨叨说些屯子里的閒话。谁家媳妇跟婆婆吵嘴了,谁家孩子淘气摔冰窟窿里了,东家长西家短。林晚晴安静听著,偶尔应和一声,手里针线不停。 王桂香絮叨了一阵屯子里的琐事,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回林晚晴手中的针线上。看著她低眉顺眼、指尖翻飞,一针一线都透著小心翼翼的珍重,再想起自家那口子如今腿脚渐好、家里也慢慢有了起色的光景,心里头一舒坦,那股子属於女人的、天然的分享欲和促狭劲儿就上来了。 她往林晚晴那边凑了凑,脸上带著压不住的笑意,声音也放低了些,带著点儿神秘和亲昵:“晚晴啊,跟嫂子说句实话,你跟陆錚……那啥……日子过得还顺心不?” 林晚晴正专注地对付一个难缝的补丁,闻言指尖一颤,针尖差点扎到自己。她抬起头,对上王桂香那双含笑的、带著瞭然和探究的眼睛,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子,像染了最艷的霞。 “嫂子……”她声如蚊蚋,慌忙低下头,手里的针线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了。这问题太私密,也太直接,让她羞得无处躲藏。 王桂香看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是明镜似的,乐得见牙不见眼。她拍了下大腿,也不绕弯子了,乾脆把话挑得更明:“哎呀,跟嫂子有啥不好意思的!嫂子是过来人!瞧你们这小两口,蜜里调油似的,陆錚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嘖,都能拉出丝来!这成了家的夫妻啊,感情好,那下一步自然就是……”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睛瞄向林晚晴依旧平坦的小腹,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晚晴的脸更红了,简直要烧起来,心臟怦怦乱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当然明白嫂子指的是什么。孩子……她和陆錚的孩子……这个念头不是没在她心里偷偷浮现过,尤其是在那些被他紧紧拥在怀里、感受到他滚烫体温和深沉爱意的夜晚之后。但那只是一个模糊的、带著巨大羞怯和隱秘渴望的幻想,她从未敢宣之於口,甚至不敢深想。 此刻被王桂香这样直白地点破,她只觉得浑身都燥热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桂香见她不说话,只是羞得快要冒烟,便也不再逗她,转而换上了一副更温和、更贴近的姿態,语气里带著分享喜悦的意味:“说起来啊,晚晴,嫂子也有个好消息,本来想过阵子再说的……”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真正属於母亲的、柔和的光辉,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腹部,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欢喜,“你建国哥,我俩呢……嘿嘿,估摸著呀,明年秋天左右,你就能当小姨了!” 第116章 预谋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16章 预谋 “啊?!”林晚晴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嫂子!你……你有啦?真的吗?太好了!恭喜你和表哥!”她是真心为表哥表嫂高兴。这个家经歷了那么多磨难,终於迎来了新的希望和喜悦。 王桂香笑著点点头,眼里闪著光:“刚稳当没多久。你表哥那傻子,知道的时候差点从炕上蹦下来,又怕碰著我,那手足无措的样儿,笑死个人!”她说著自家的趣事,语气甜蜜。 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回林晚晴身上,带著促狭和真诚的期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所以啊,晚晴,加把劲!说不定啊,咱俩还能凑个差不多时候,一起当妈呢!到时候俩娃娃一块儿长大,有个伴儿,多好!你生个闺女,我生个小子,咱们就订个娃娃亲!要是都生小子,就让他们当兄弟,都生闺女,就当姐妹!想想都美!” 这个描绘太具体,太美好,像一幅温暖的画卷在林晚晴面前徐徐展开。两个小小的娃娃,她和陆錚的,表哥表嫂的,在这片黑土地上一起跌跌撞撞地长大……她的心被这幅画面击中了,一股滚烫的、混合著无限嚮往和温柔的情绪,汹涌地淹没了她。 之前的羞怯,在这巨大的憧憬面前,似乎被冲淡了些许。她抬起头,眼眸因为激动和羞涩而水光瀲灩,脸颊依旧緋红,却勇敢地迎著王桂香鼓励的目光,声音细细的,却不再闪躲,带著一种破土而出的真诚渴望: “嫂子……我……我也想的……” 她说完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又慌忙低下头,但那双绞在一起的手,和微微颤抖的睫毛,都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我也想……有个宝宝……我和陆錚的……”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字字清晰,“他……他会是个好爹爹的……我知道……” 她想起陆錚看著屯子里那些小娃娃时,偶尔会停留的、不易察觉的柔和目光;想起他对自己那种笨拙却极致的呵护;想起他坚实的臂膀和温暖的怀抱……如果有一个小小的、融合了他们两人血脉的生命,被他那样珍视著、保护著,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就在她心里扎了根,迅速生长出蓬勃的枝丫。想要一个孩子,不仅仅是夫妻情深的自然延续,更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渴望——渴望与他创造更紧密的联结,渴望在这片曾经让她感到孤独无依的黑土地上,真正扎根,建立起一个完完全全属於他们两个人的、温暖的家。 王桂香看著她从极度的害羞,到鼓起勇气说出心底的渴望,再到沉浸在美好想像中那柔软发光的侧脸,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感慨。这丫头,是真的把一颗心都扑在陆錚身上,扑在这个他们共同的小家上了。 “这就对了!”王桂香握住林晚晴微凉的手,用力拍了拍,语气充满了鼓励和支持,“想就要!陆錚那孩子,指定也盼著呢!別看他不说,心里头肯定想!你们俩都年轻,身子骨也好,准没问题!就是啊……” 她顿了顿,换上过来人传授经验的口吻,声音压得更低:“这要孩子啊,也得讲究点儿。你得把身子养得壮壮实实的,这东北冬天冷,耗人。多吃点好的,別捨不得。陆錚要是……要是太不知道节制,你也得说说他,这事急不得,细水长流才好……” 林晚晴听著这些露骨的“经验之谈”,刚刚退下去一点的红潮又席捲而来,耳根都烫得厉害,只能红著脸,似懂非懂地胡乱点头。 王桂香也知道她脸皮薄,见好就收,又叮嘱了些注意保暖、日常饮食的话,便起身准备告辞了。临走前,她又回头冲林晚晴挤挤眼,笑道:“你找个机会,跟陆錚也说道说道!总不能光咱们女人在这儿琢磨不是?” “嫂子!”林晚晴羞得直跺脚,却又忍不住因为这份毫无隔阂的亲近和帮扶而心生暖流。 送走王桂香,关上院门,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林晚晴走回炕边,却没有立刻拿起针线。她坐在那里,手不自觉地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柔软。 但她的心,却不再平静。 “宝宝……”她在心里无声地唤著,想像著那里或许已经在孕育一个小小的生命,属於她和陆錚的生命。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而坚定的力量,从心底升起。 她想要这个家更完整。 她想看他抱著他们孩子的样子。 她想让他们的爱情,结出最珍贵的果实。 王桂香带来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林晚晴心中漾开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想要一个孩子﹣﹣这个念头一旦破土,便以惊人的速度茁壮生长,盘踞了她所有的思绪。接下来的几天,她时常会走神,针线活做得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隨著屯子里那些蹣跚学步的娃娃,或是怀里抱著婴孩的妇人,想像著若是自己和陆錚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这种渴望越来越具体,越来越迫切。她开始留心听那些婶娘们閒聊时提及的amp;quot;怀娃amp;quot;徵兆,偷偷观察自己的身体变化,甚至夜里躺在陆錚身边时,会忍不住將手轻轻覆在小腹上,仿佛那里已经孕育了一个小小的秘密。 然而,几天过去了,月事如期而至。那一抹红,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头刚刚燃起的希望小火苗。失落是难免的,但更多的是一种amp;quot;必须做点什么amp;quot;的焦灼。 嫂子说得对,这事不能光靠想,也得……主动些。 这个认知让林晚晴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主动?怎么主动?难道要像戏文里那些不正经的女人一样,去勾引自己的丈夫吗?光是想想,她就羞得浑身不自在。 可是,看看陆錚。他每日依旧沉默地劳作,回家,吃饭,夜间虽也亲密,却似乎只是夫妻间理所当然的功课。他或许也喜欢孩子,但显然没有她这般心心念念、寢食难安。 不行,她得让他知道,她也想要,很想要。而且,她得……amp;quot;创造amp;quot;更多机会。 林晚晴开始了一场羞涩而坚定的amp;quot;预谋amp;quot;。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天一黑就早早熄灯上炕。现在,她会就著油灯多看一会儿书(其实心神不寧),或者慢吞吞地整理衣物,直到他洗漱完毕上炕。她会侧身躺著,面对著他这边,被子盖得松松的,领口因为动作微微敞开盖得松松的,领口因为动作微微敞开一些,露出一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她闭著眼,睫毛却紧张地颤动著,听著他沉稳的呼吸渐渐靠近。 陆錚起初並未察觉异样,只是像往常一样躺下,习惯性地將她揽入怀中,大手自然地搭在她腰间。但很快,他就发现怀中的身躯比往日更加柔软,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迎合般的轻颤。她的呼吸也略显急促,温热的的气息拂过他胸口。 他没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手臂,將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著她的发顶。然而,那贴著他胸膛的、过快的心跳,和那似有若无縈绕在鼻尖的、她身上比平时更清晰的皂角混合著某种清甜的气息,都让他身体深处那簇惯常压抑的火苗,悄无声息地旺了几分情况, 她开始amp;quot;忘记amp;quot;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以前夜里入睡,棉布睡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现在,她换上了一件箱底带来的、料子更轻薄贴身的细棉布旧衫,那是她从前在南边夏日穿的,领口比东北的衣物开得稍低些,袖子也短。她会在洗漱后,就穿著这件衣服在屋里走动,借著收拾东西、拨弄灯芯的时机,在陆錚眼前晃过。 昏黄的灯光下,轻薄的布料隱约勾勒出她日渐丰盈的曲线,纤细的脖颈和一小片锁骨肌肤暴露在空气里,泛著珍珠般细腻的光泽。她故意放慢动作,弯腰拾取掉落的顶针时,衣领顺势敞开更宽,那惊鸿一瞥的幽深阴影,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賁张。 陆錚起初只是目光沉静地看著,喉结微动,隨即移开视线,继续擦拭他的工具。但次数多了,那擦拭的动作便带了几分用力,仿佛在压制著什么。他会在她起身时,目光自觉地追过去,在她重新拢好衣襟前,贪婪地捕捉那短暂的春光。 第117章 无名火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无名火 起初,陆錚只是將这一切归咎於天气渐热,或是她自己无意识的小习惯。他强逼著自己移开视线,用加倍专注地擦拭那些早已鋥亮的工具来分散注意力,仿佛要將心头那簇因她而起的无名火,连同金属表面的最后一点浮尘一起擦去。喉结在昏暗的光线下滚动,每一次吞咽都带著刻意压制的力道。 然而,林晚晴这场amp;quot;预谋amp;quot;是那样的执著又笨拙。她似乎不懂得何为真正的诱惑,只是凭著本能,一遍遍地將自己最柔软、最无防备的一面,在他感官的边界轻轻蹭过,留下若有似无的、却足以燎原的火星。 这天晚上,她amp;quot;忘记amp;quot;收走的针线笸箩就放在炕沿,她俯身去够,那件过分轻薄的旧衫因动作紧紧贴伏在背上,勾勒出从肩胛到腰肢,再骤然饱满起来的惊人弧度。暖黄的油灯光晕流淌其上,像给那起伏的曲线镀上了一层蜜糖,隨著她的呼吸,微微地、活色生香地颤动。 陆錚擦拭工具的动作骤然停住了。 他像一尊瞬间凝固的岩石雕塑,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锁在那片惊心动魄的光影上。胸膛里那颗惯常沉稳的心臟,猛地撞向肋骨,发出沉闷的巨响。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轰然作响,一股灼热的力量凶猛地从小腹窜起,迅速烧遍四肢百骸,烧得他指尖发麻,浑身肌肉賁张绷紧。 她不是无意识。 她分明是故意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克制。那刻意放缓的动作,那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颤动的睫毛和过快的呼吸……所有细微的异常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他血脉賁张、又难以置信的事实﹣-她在引诱他。用她全部的羞怯和生涩,笨拙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在向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一股混合著狂喜、焦躁和近乎暴虐的占有欲,如同岩浆般在他体內奔涌。他想立刻將她扯入怀中,狠狠吻住那两片总是让他失控的唇,用行动告诉她,她成功了,她彻底点燃了他,也將承受他隨之而来的一切。 然而,残存的理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这是他的晚晴,他珍之重之、想要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女人。他怕自己的失控会嚇到她,伤到她。 就在他天人交战,额头青筋隱现,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风箱时,林晚晴似乎终於够到了笸箩。她直起身,怀里抱著那个小筐,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她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直勾勾地看著自己,那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深沉或温柔,而是翻滚著几乎要將她吞噬的、浓得化不开的慾念和挣扎。她嚇了一跳,抱著笸箩的手指收紧,脸颊瞬间红透,像是偷吃糖甲被当场抓住的孩子,下意识地就想低下头,避开那过於灼人的视线。 但这一次,陆錚没有给她躲闪的机会。 就在她眼神慌乱垂下的一剎那,他猛地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言语,甚至没有通常那种蓄力爆发的徵兆。他就像一头终於挣破锁链的猛兽,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林晚晴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不容抗拒的、带著滚烫体温和凛冽气息的巨大力量,便將她整个人席捲、笼罩。 amp;quot;啊!amp;quot;她短促地惊呼一声,怀里的笸箩掉落在地,针线滚了一地。 下一秒,她已经被他重重地、却又在最后关头卸去大部分力道地,压在了旁边冰冷的土炕上。他高大沉重的身躯完全覆盖了她,將她纤细的腕子牢牢扣在头顶,另一只手则急切地、带著微不可察的颤抖,抚上了她因惊嚇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隔著那层薄得可怜的细棉布,他掌心的滚和粗糙,与她肌肤的细腻温软形成了极致的对比。那触感让他浑身一震,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近乎痛苦的低吼。 amp;quot;晚晴......amp;quot; 他低沉而嘶哑的嗓音仿佛来自地狱深渊一般,让人不寒而慄。 那滚烫如火焰般炽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她娇嫩白皙的颈项之上,其中夹杂著浓烈刺鼻的菸草味与混杂著咸涩味道的汗水气息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法挣脱束缚的大网一样紧紧地將她整个人笼罩起来,令其无处可逃。 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如此这般出乎意料且霸道强横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凶狠残暴的行为举止,林晚晴完全被嚇得不知所措,整个人都呆若木鸡,身体更是如同触电般瞬间变得僵直无比。 然而就在这时,她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恰好与距离自己仅有咫尺之遥的那双眼睛对视在了一起——只见对方的双眸之中正汹涌澎湃著一股既像是熊熊燃烧的情慾烈焰,但同时却又似蕴含著无尽痛楚折磨、內心苦苦挣扎徘徊於理智与情感之间难以抉择最后几近陷入万劫不復绝境那般深深渴求期盼之意的复杂情绪...... 此时此刻,林晚晴静静地凝视著面前这个男子那犹如深潭静水般幽远深邃的眼眸,一双纤纤玉手不由自主地轻轻抚上了他粗壮结实的脖颈之处,並慢慢贴近他那散发著阵阵炙热温度的宽阔胸膛。 紧接著,她那张原本略显惊慌失措的俏脸上竟然渐渐浮现出一抹略带几分娇羞可爱同时还饱含著丝丝欢愉满足之情的迷人笑容来,然后用一种异常坚定果断而又充满万般风情韵味的口吻轻声说道:“知道。” 这两个字,像最后的开关,彻底摧毁了陆錚所有的防线。 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微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燎原的烈火。他不再说话,低下头,带著一种近乎掠夺的、却又在触碰的瞬间化为极致缠绵的力度,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次。它充满了压抑后爆发的急切,带著攻城略地的霸道,却又在感受到她生涩而勇敢的回应时,奇异地糅合进令人心颤的温柔。唇舌交缠,气息交融,他仿佛要將她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夺走,又將自己滚烫的生命力渡给她。 他的手掌顺著她优美的颈线下滑,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扯开了那件轻薄旧衫上本就鬆散的盘扣。 amp;quot;刺啦﹣-amp;quot;细微的布帛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微凉的空气接触皮肤,林晚晴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但下一秒,更滚烫的触感便覆盖了上来。他的吻从唇瓣蔓延到下巴,再到那截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脆弱的脖颈,留下一个个湿润而灼热的印记。大手抚过她颤抖的肩头,滑向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再往上,覆上那令他魂牵梦縈的饱满柔软…… 林晚晴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意识模糊,只能被动地承受著他带来的、一波强过一波的陌生而汹涌的浪潮。细碎的呜咽从交织的唇齿间溢出,分不清是抗议还是迎合。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他绷紧如铁的臂膀肌肉里,留下浅浅的月牙印痕。 陆錚感受著她身体的每一丝变化,听著她破碎的呻吟,理智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对她无尽的渴望。他强势地、却又无比珍重地,带领著她,彻底沉入这由她亲手点燃的、名为情慾的深海之中……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浓稠的黑暗笼罩下来,却仿佛让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衣物摩擦的窸窣,沉重而紊乱的喘息,压抑不住的泣吟,还有木炕承受重量时发出的、有节奏的细微吱呀声……交织成最原始,也最私密的交响乐。 第118章 答应生宝宝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18章 答应生宝宝 “晚晴。”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更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 “嗯?”她怯生生地应著,心跳如擂鼓。 陆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望进她眼底,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去。然后,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好。”他终於开口,只一个字,却像最重的磐石落下,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温柔,“我们……也要。” 不是敷衍,不是情动时的隨口应承。这是一个男人,对他心爱的女人,关於未来最庄重的应许。 陆錚抱著她,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抚,像安抚一个受委屈的孩子,又像在许下一个无声的誓言。 “那……那你今天別急著走嘛……”她又开始软语央求,带著点得寸进尺的小狡黠,“我……我给你做点好吃的!你昨晚……昨晚辛苦了……”最后几个字,细若蚊蚋,脸又红了。 陆錚看著她这副又害羞又大胆、惹人怜爱至极的模样,喉头髮紧。他几乎是咬著牙,才克制住將她重新压回炕上的衝动。 一股热源涌上脑门,瞬间將陆錚的耳朵给烫红了,他感觉自己仿佛被调戏了一般,他不甘示弱地说:“昨晚.....还是你更辛苦些。” 林晚晴想起昨晚自己大胆而又热烈的行为,不禁再次羞红了脸,娇嗔道:“哎呀......不跟你说了。”说完便连忙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散乱的里衣和头髮。两人目光偶尔相碰,都像触电般迅速分开,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夫妻间特有的、甜得发腻又羞臊十足的曖昧气息。 自从那日清晨,她鼓足勇气说出“想要个孩子”的愿望,而他哑声应了那个“好”字之后,某些东西就在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身上,悄然而坚定地改变了。 变化首先体现在一些小事上——他开始往家里带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有时是一小布袋野山枣,红艷艷的,晒得半干,咬开是厚实的果肉,酸里透甜。他递给她时只说:“路上摘的,吃著玩。”后来林晚晴才从王桂香那儿听说,这野山枣长在向阳的陡坡上,难摘,屯里老人常说,女人吃了好。 有时是一捧榛子,壳被他用石头仔细砸开过裂缝,轻轻一掰就开,露出饱满的果仁。他看著她吃,自己一颗不动。林晚晴塞一颗到他嘴边,他侧头躲开,硬邦邦地说:“你吃,我不爱这个。” 最让她吃惊的是,有一天他竟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用油纸裹著、系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打开,是色泽暗红、散发著蔗糖特有甜香的红糖块。在这年头,红糖可是稀罕物,凭票供应,镇上供销社都不常有。 “哪儿来的?”林晚晴睁大眼睛。 陆錚別开脸,耳根有点红:“托人从县里捎的。”不肯说託了谁,费了多大劲,花了多少钱。只把油纸包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去劈柴了,斧头抡得虎虎生风,背影却透著一股欲盖弥彰的紧张。 林晚晴握著那包沉甸甸的红糖,眼睛发热。她知道他话少,所有的关心和承诺,都化在了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里。她把红糖藏进柜子最里头,捨不得多吃,只在每个月那几天特別难受时,才小心翼翼敲下一小块,冲成热腾腾的糖水。每次喝,都觉得那股暖意从喉咙一直流进心底最深的地方。 然而,最让她窥见陆錚內心波澜的,还是那本无意中发现的《赤脚医生手册》。 那天陆錚去林场开会,回来得晚。林晚晴收拾屋子,在炕席底下,他平时放衣服的那一侧,摸到了一本硬硬的、边角捲起的小册子。蓝色封面,上面印著褪色的红十字和书名。她好奇地抽出来,翻开。 册子很旧,纸页泛黄,里面密密麻麻的字,间或有一些简单的人体解剖图。她隨手翻到一页,目光顿住。 那一页的標题是“妇女孕期保健及常见问题”。字跡旁边,竟有用铅笔轻轻划出的痕跡,有些地方还打了小小的、笨拙的三角標记。比如“孕早期营养补充”、“避免重体力劳动”、“注意防寒保暖”这几行字下,都有淡淡的划线。在“推算预產期”那个简表旁边,页脚空白处,甚至有一个用铅笔反覆描画、略显生硬的日期数字,隱约是她上次月事结束的日子。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跳,拿著册子的手微微颤抖。 她几乎能想像出那样的画面:深夜,她睡熟后,陆錚悄悄起身,就著如豆的油灯,眯著眼睛(他视力极佳,但看小字仍会吃力),一页页翻找著。他拿惯了枪和斧头的手指,捏著细细的铅笔,对著那些对他而言可能如同天书的妇科知识,费力地辨认、理解,然后郑重其事地,在他认为重要的地方,做上只有他自己懂的標记。灯光將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土墙上,沉默而专注。 这个想像让她鼻腔发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急忙把册子按原样塞回炕席下,用手背狠狠抹了把眼睛。 晚上陆錚回来,神色如常,吃饭,洗碗,烧炕。直到两人躺下,吹了灯,林晚晴在黑暗里辗转了许久,终於忍不住,翻过身,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陆錚身体一紧:“怎么?” “没怎么,”林晚晴把脸埋在他后背,声音闷闷的,带著刚哭过的微哑,“就是……想抱抱你,今天......我无意中在咱们房间里发现一本《赤脚医生手册》。 她能感觉到陆錚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也屏住了。过了好几秒,他才极其缓慢地“嗯”了一声,带著一种被戳破秘密的尷尬和紧张。 林晚晴收紧手臂,更紧地抱住他,声音软软的,带著无限柔情和一丝促狭:“那书……讲的啥呀?好看不?” 陆錚不吭声,只有胸膛在黑暗里起伏。好半天,才硬邦邦地挤出几个字:“……没什么,隨便看看。” 林晚晴无声地笑了,眼泪却又滑下来,湿了他单薄的內衫。她知道他脸皮薄,不能再逗了,便蹭了蹭他的背,柔声说:“嗯,隨便看看也好。那书……讲的挺好的。” 陆錚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准確无误地找到她的唇,吻了上来。这个吻不同以往,少了些侵略性,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温柔和珍惜,仿佛在通过唇齿的交融,传递他那些说不出口的承诺和心意。 他们热烈地亲吻著彼此,仿佛要將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时间似乎停止了流逝,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终於,当两人都感到气息有些不稳时,他缓缓地鬆开了嘴唇,但仍然紧紧地拥抱著她,让她感受著他的温暖与爱意。 他轻轻地把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呼吸炽热而急促。amp;amp;quot;晚晴......amp;amp;quot; 他用沙哑低沉的嗓音呼唤著她的名字,仿佛这个简单的称呼里蕴含著无尽的深情厚意。 听到他的呼唤,林晚晴微微颤抖了一下,轻声回应道:amp;amp;quot;嗯?amp;amp;quot; 那一声娇柔的鼻音如同羽毛般轻拂过他的耳畔,令他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接著,他再次开口,这次的声音更低更轻,几乎是紧贴著她的唇瓣说出这句话:amp;amp;quot;......快点怀上我的孩子吧。amp;amp;quot; 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和恳切之情,宛如一把火点燃了她內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林晚晴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滚烫的热水烫过一样,既酥麻又发胀。她情不自禁地主动凑近他,轻柔地在他的下巴上落下一吻,並低声说道:amp;amp;quot;嗯,我也已经迫不及待了。amp;amp;quot; 这话给了陆錚某种信號。他不再克制,翻身將她拢住。这个夜晚的亲密,与往日又有了微妙的不同。他依旧强势,却多了十二万分的耐心和细致,动作间充满了小心翼翼的呵护和探索,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宝,而他正试图找到最完美的方式去爱惜。 当一切平息,林晚晴累极,蜷在他汗湿的怀里昏昏欲睡。朦朧中,感觉他的大手又习惯性地覆上她的小腹,在那里停留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仿佛在丈量,在感应,在无声地催促和祈祷。 她知道,他在用他的方式,做著一切他认为该做的准备。戒掉多年的习惯,搜寻对她有益的食物,啃读晦涩的医书,甚至在亲密时都带上了明確的目的性。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害羞,更多的却是无法言喻的安心和幸福。她往他怀里钻了钻,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梦里,似乎有婴儿嘹亮的啼哭声,穿透了北大荒凛冽的寒风,清脆地响起。 窗外,夜还深,霜更重。但炕是热的,怀抱著她的身体是热的,那颗沉默寡言却为她变得柔软滚烫的心,更是热的。冬天才刚刚开始,可属於他们的春天,似乎已经在无声的守护和期盼中,悄然埋下了种子。 第119章 月事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19章 月事 今日一早,铅灰色的云层便沉沉地压了下来,紧接著,那雨便不紧不慢、淅淅沥沥地落开了。不是江南那种如烟似雾的细雨,而是带著东北特有的、沁入骨髓的凉意,细密又持久,將屯子里的土路泡得稀烂,一脚下去,能没到脚踝。 这雨一下就是好几天,不见停的跡象。天地间仿佛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纱,连带著人的心情也湿漉漉、沉甸甸的。 林晚晴坐在炕沿上,手里拿著件陆錚的旧军装,针线捏在指尖,却半晌没落下一针。她偏头望著窗外连绵的雨幕,屋檐水滴滴答答,敲在下方接水的破瓦罐上,声音单调而绵长。小腹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隱隱的坠胀感,並不强烈,却像一根细小的冰棱,缓慢而清晰地扎进她这些日子被希望烘得温热的心底。 又来了。 月事如期而至,毫无悬念。 她慢慢放下手里的活计,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抵著掌心。心里头那簇因为陆錚的承诺而小心翼翼燃起的小火苗,噗地一下,被这冰凉的现实浇熄了,只剩下一缕不甘心的青烟,呛得她眼眶发酸。 距离那日清晨她鼓起勇气提起孩子,陆錚郑重应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她像守护著一个易碎的梦,仔细计算著日子,留意著身体最细微的变化。夜里陆錚的亲近,她也总是带著隱秘的期盼去回应,仿佛每一次缠绵,都是在向那个未知的小生命靠近一步。 可现实,总是这样不留情面。 委屈吗?有一点。失望吗?满满的都是。还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惶恐——是不是自己身子太弱,留不住福气?是不是……她和他,终究缘分还不够深? 她不敢深想,怕越想越慌。只是那股低落的情绪,像窗外的阴雨一样,瀰漫开来,笼罩了她整个人。连带著身上那件半新的碎花棉袄,也显得黯淡了几分。 陆錚是临近晌午回来的。林场巡逻的路线因雨变得泥泞难行,他浑身都湿透了,旧军装裤腿上溅满了泥点,高帮胶鞋里也灌了水,走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先在屋檐下用力跺了跺脚,震掉些泥浆,才推门进来,带进一股潮湿的寒气。 “回来了?”林晚晴连忙起身,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如常,走过去接过他脱下的湿漉漉的外套,“快上炕暖暖,锅里温著热水,我给你舀来泡泡脚。” “嗯。”陆錚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她垂著眼,睫毛颤巍巍的,嘴角努力想弯起,却有些勉强。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说什么,依言坐到炕边,脱掉湿透的鞋袜。 林晚晴端来热水,试了试温度,才放到他脚边。氤氳的热气升腾起来,稍稍驱散了屋里的阴冷。她蹲下身,想帮他洗,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我自己来。”陆錚声音低沉,带著淋雨后的微哑。他的手很大,掌心粗糲,却握得不紧,只是轻轻圈著她的腕子,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 林晚晴没再坚持,站起身,去柜子里给他找乾净的袜子。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陆錚弯著腰,双手浸在热水里,却没有立刻搓洗,而是盯著盆里自己那双布满厚茧和旧伤、冻得有些发红的脚,不知在想什么,侧脸线条在昏光里显得格外冷硬。 她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就变成了细细密密的疼。不是为自己,是为他。他这样辛苦,心里定然也是盼著的吧?自己却这样不爭气…… 晚饭很简单,窝头,一碟咸菜,还有一碗中午剩下的白菜燉土豆。林晚晴吃得很少,小口小口地啃著窝头,像只没精神的小雀。 屋外雨声依旧,饭后的臥室里寂静得有些压抑。 “怎么了?”最终还是陆錚先开了口。他不是善於察言观色的人,但她的不对劲太明显,像阴雨里一株蔫了的幼苗,让他无法忽视。 林晚晴抬起眼,对上他深沉的眸子。那里面有关切,有探询,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类似紧张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扯个谎,说没事,就是雨天闷得慌。可话到嘴边,看著他那张被风霜刻磨却在此刻只为她流露出柔软的脸,鼻子一酸,真话便不受控制地溜了出来,带著哽咽的尾音: “月事……来了。” 说完,她就立刻低下头,死死盯著手里那个被她捏得有些变形的窝头,脸颊火辣辣地烧,既羞於谈论这个,又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 预想中的沉默或者嘆息並没有立刻到来。 陆錚只是静静地看著她低垂的、发顶柔软的头颅,看著她微微颤抖的肩膀。过了好几秒,他才似乎消化了这个消息,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晚晴意想不到的事。 他站起身,绕过小炕桌,走到她身边。没有安慰的话语,也没有任何询问,只是伸出那双刚刚泡过热水的、温暖而粗糙的大手,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带著试探性地,將她整个人连同手里的窝头一起,轻轻揽进了自己怀里。 林晚晴僵住了,窝头从手里滚落,掉在炕席上。她脸颊贴著他身上半乾的、带著湿冷潮气和皂角清香的棉布衬衫,能听到他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这个拥抱並不紧密,甚至带著点小心翼翼,却仿佛瞬间在她四周筑起了一道挡风的墙。 “没事。”他终於开口,声音就在她头顶,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却奇异地带著抚慰的力量,“不急。” 林晚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一下涌了出来,迅速浸湿了他胸前一小片衣料。她不敢哭出声,只是肩膀抖动得厉害。 陆錚感觉到胸前的湿意,身体似乎更僵了一下,揽著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却依旧没说什么安慰的甜言蜜语。他只是像棵沉默的树,承受著她的雨水,然后用自己枝干的荫蔽,为她遮挡风寒。 良久,林晚晴的抽泣渐渐止住。陆錚这才鬆开她,转身去灶台边,从一直温著的锅里舀出半盆热水,又兑了些凉的,试好温度,端到她面前。 “泡泡。”言简意賅,还是那两个字。 林晚晴看著那盆热气腾腾的水,又抬眼看看他没什么表情却专注的脸,心里那股冰凉的失落,忽然就被这盆热水和这个笨拙男人的举动,熨帖得温热了起来。她听话地脱掉鞋袜,將冰冷的脚浸入水中。温热的感觉从脚底蔓延上来,四肢百骸都仿佛鬆快了些。 陆錚就蹲在盆边,看著她泡。他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纤细的脚踝和脚背上,那上面还有去年冬天冻伤留下的淡淡红痕。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锁著,不知在想什么。 夜里,雨势似乎小了些,成了渐渐沥沥的尾声。两人並排躺在炕上,被子盖得严实。林晚晴因为哭过一场,又泡了脚,身上暖洋洋的,有了些倦意。但她心里还梗著事,睡不著,在黑暗中睁著眼。 忽然,身侧的陆錚动了一下。他翻了个身,面对著她,然后,一条温热的手臂伸过来,沉默而坚定地,將她圈进了自己怀里。他的体温很高,像个火炉,瞬间驱散了她周遭所有的寒意。 林晚晴僵硬了一瞬,隨即放鬆下来,將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脸颊贴著他颈窝。 黑暗中,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缓,更沉,一字一句,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又像是本能脱口: “咱俩的日子,长著。” 顿了顿,他似乎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近乎笨拙的直白: “没有也行。有你就够。”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林晚晴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许诺,甚至听起来有些冷硬,可她却听懂了里面全部的含义。 他的意思是,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不急在这一时。孩子的到来是锦上添花,但即便没有,只要有她在身边,他的人生就已经圆满。 眼泪再次毫无预兆地滑落,但这一次,是滚烫的,是甜的。她伸出双臂,紧紧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將脸深深埋在他胸膛,用力点头,哽咽著:“嗯……我知道,錚哥,我知道……” 陆錚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彻底停了,云层缝隙里漏下几缕朦朧的月光,悄悄爬进窗欞,映照著炕上相拥而眠的一双人影。 然而,生活的考验似乎总喜欢接踵而至。第一次希望的落空带来的失落刚刚被温情熨平,第二个回合的焦灼又悄然而至。 又过了一个月。林晚晴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月事迟了七八日还没来,这让她沉寂下去的心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起来。不仅如此,她还时常感到莫名的疲惫,胃口也变得奇怪,往常觉得香的燉菜闻著就有些腻,反而对角落里那罐去年醃的、酸掉牙的山楂膏產生了强烈的渴望。 这些细微的变化,让她既兴奋又害怕。她不敢像上次那样轻易下结论,更不敢立刻告诉陆錚,怕又是一场空欢喜,怕看到他再次隱藏起的失望。她只是默默地观察著,计算著,心里那簇小火苗死灰復燃,烧得她坐立难安,却又必须强装镇定。 第120章 肠胃不適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20章 肠胃不適 这天午后,她正在院子里餵鸡,忽然一阵强烈的噁心感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连忙捂住嘴,跑到墙角乾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正在院角修理锄头的陆錚立刻扔下工具,几个大步跨过来,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了?” 林晚晴靠在他臂弯里,缓了好一会儿,那阵噁心感才慢慢退去。她抬起苍白的脸,看著陆錚紧锁的眉头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中那个压抑了许久的猜测,终於破土而出,带著颤音: “錚哥,我月事迟了好些天了,还老是噁心,会不会是……?”她没说完,但眼中的期盼和忐忑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錚扶著她手臂的力道骤然加重,瞳孔微缩。他死死地盯著她的脸,仿佛要从她细微的表情里確认什么。隨即,他二话不说,弯腰,一手穿过她膝弯,竟是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哎!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林晚晴嚇了一跳,慌忙道。 陆錚却像没听见,兴奋地抱著她说:“带你去卫生所看看。”然后转过身后就大步流星地往院外走,步伐又急又稳。林晚晴搂著他的脖子,能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手臂肌肉的紧绷。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屯子里的卫生所很简陋,只有两间平房,一个年过半百、穿著洗得发白中山装的孙老拐坐诊。看到陆錚抱著林晚晴风风火火闯进来,孙老拐推了推老花镜,倒是见怪不怪。 问了几句情况,孙老拐让林晚晴躺到那张铺著旧床单的检查床上,拉上一道布帘子。陆錚被拦在外面,像一头困兽,在狭小的走廊里来回踱步,每一次转身都带著焦躁的力度,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薄薄的布帘。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林晚晴躺在里面,听著外面陆錚压抑的脚步声和老赤脚医生窸窸窣窣的动静,心跳如擂鼓。 不知过了多久,布帘被掀开。孙老拐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对紧张得浑身僵硬的陆錚说:“没啥大事。肠胃著了凉,有点炎症,加上心思重,胃口不好,反应就大了点。月事不调也跟这个有关。我开点助消化、调肠胃的药,回去按时吃,饮食清淡,別瞎想,养几天就好。”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將林晚晴心中所有的期盼和陆錚一路的紧绷,浇了个透心凉。 肠胃不適……心思重……不是她以为的惊喜,只是一场因焦虑和天气引起的、普通的身体不適。 林晚晴呆呆地坐在检查床上,看著孙老拐转身去写药方,又看向门口。陆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背对著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夜里,两人依旧並排躺著,中间却仿佛隔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她知道陆錚没睡,能听到他压抑而绵长的呼吸。 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从身后伸过来,带著薄茧的指腹,有些粗糙地、却极尽温柔地,擦过她脸上的泪水。 林晚晴身体一颤,陆錚的手停顿了一下,身体靠了过来,胸膛贴上她的脊背,手臂从后面环过来,將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心。 “孙大夫说,”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身子骨是弱些,心思也重。得宽心,慢慢养。”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清晰,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进她心里:“晚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孩子的事得看缘分,说不定一怀怀一对龙凤胎,到时候你都忙活不过来。” 林晚晴心底知道这些话是在安慰她,但是依然感觉心里暖暖的。她转过身,將脸深深埋进他怀里,说:“两个也不够,我想生好多个” 陆錚收紧了手臂,將林晚晴牢牢锁在怀中,温柔宠溺地说:“好,我会卖力完成的。”听到这话,林晚晴瞬间觉得不好意思了,仿佛联想到了些啥,將头埋地更深了。看著林晚晴的变化,陆錚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个弧度。 自从从卫生所回来后,陆錚像是变了个人。他开始像个最严谨的侦察兵,观察记录著林晚晴的一切。因为孙老拐那句“心思重,得宽心,慢慢养”,陆錚听进去了。 他不再盲目搜寻那些“对怀孕好”的偏方野物,而是严格按照孙老拐的嘱咐,盯著她按时吃那调理肠胃的药。每天雷打不动,一碗稠糯的小米粥,配上他精心挑选、醃得恰到好处的脆嫩小黄瓜。 林晚晴起初还有些沉浸在失落里,胃口不佳。但看著陆錚沉默却执著地端来粥,看著她不吃他就一直陪著,那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安静的等待,她便不忍心了。一小口一小口,在他无声的陪伴下,竟也慢慢將一碗粥喝得见底。 夜晚的“卖力”,也不再止於激情。从前,那带著明確目標的亲密,固然炽热,却总让林晚晴在欢愉之余,都背负著考核般的期待。 而现在,陆錚不再执著於“结果”。他的亲吻变得更绵长,更耐心,像是细细品尝独属於他的珍宝。他的手掌带著厚茧,抚过她肌肤时,依旧有些粗糲,却多了无限怜惜的探索。他会花很长时间,只是拥抱著她,听她细碎地说著白日的琐事,说王桂香的肚子又大了些,说屯里谁家又添了牛犊,直到她在他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声中,渐渐放鬆下来,眼皮发沉。 情动时,他依旧强悍,充满力量,却將节奏掌控得极好。他更关注她的反应,一个细微的蹙眉,一声略显不適的轻哼,都会让他立刻放缓,或变换方式。他会附在她耳边,用那低沉沙哑的嗓音,问:“这样?” 或是 “疼不疼?” 那滚烫的气息和直白的询问,往往让林晚晴羞得浑身泛粉,却也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珍视著,而非仅仅是一个孕育的工具。 事后,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会下意识地將手放在她小腹上,仿佛在默默期待著什么。而是会仔细为她清理,掖好被角,然后將她揽进怀里,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抚,像哄孩子一般,直到她沉沉睡去。有时林晚晴半夜醒来,会发现他还没睡,就著窗外透进的微光,静静地看著她,那眼神深邃如海,里面盛著的,是让她安心沉溺的温柔。 陆錚开始有意识地,为他们的生活增添一些小小的、与“生育”无关的愉悦。 他不知从哪位老职工那里,换来了一台破旧但尚能发声的半导体收音机。晚上,调了许久,终於收到一个模糊的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唱腔並不清晰,但在寂静的乡村夜晚,却別有一番韵味。陆錚显然听不懂,只是看她听得入神,嘴角含笑,他便也靠著炕柜,默默陪著。昏暗的灯光下,戏曲声、他的呼吸声、还有彼此相依的温暖,织就了一幅平凡却动人的画面。 这些细水长流的温情,像春雨般无声地浸润著林晚晴的心田。她身体底子原本的虚弱,在规律的饮食、充足的睡眠和真正放鬆的心情中,慢慢得到了改善,还有那种縈绕在心头的、因期盼落空而產生的焦虑和自我怀疑,渐渐被陆錚给予的安全感和幸福感所取代。 又是一个熟悉的夜晚,窗纸透进清辉,屋里不用点灯也朦朦朧朧。 林晚晴刚沐浴过,身上带著皂角的清新气息,头髮半干,披散在肩头。她正坐在炕边,就著月光梳理长发。 陆錚推门进来,带进一身夜露的微凉。他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木梳,动作有些生疏,却极其小心地为她梳理起来。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头皮和脖颈,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木梳划过青丝的细微声响,和彼此渐渐清晰的呼吸。 梳著梳著,陆錚的手停了下来。他从后面缓缓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唤她:“晚晴。” “嗯?”林晚晴微微偏头,脸颊蹭到他下頜。 “今天……孙大夫说,”陆錚的声音有些紧,顿了顿,才继续道,“说你气色好多了,脉象也比之前稳。” 林晚晴心里一暖,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嗯,真是多亏了你,我才能好的这么快。” 陆錚没接话,只是將她转过来,面对著自己。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如同暗夜里的星子。他看著她,目光从她的眉眼,细细描摹到唇瓣,那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將她刻进骨血里。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次。它依旧滚烫,充满力量,却包裹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虔诚的温柔。他耐心地引导著她,唇舌交缠间,传递著无声的渴慕与珍爱。 林晚晴在他深情而技巧渐长的亲吻中软了身子,双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热烈地回应。那些被他日夜浇灌出的安全感与爱意,在此刻化作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交付。 衣衫不知何时褪去,月光毫无遮挡地洒在交叠的身影上。陆錚的“卖力”,在这一夜达到了某种极致的和谐。他依旧主导,却完全跟隨她的感受,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撩拨著她最深处的悸动。汗水交融,喘息相闻,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最完整的自己,也感受到了灵魂与身体双重契合的巔峰愉悦。 当最后那灭顶般的浪潮席捲而过,两人紧紧相拥,久久无法平息。陆錚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將她更深地拥在怀里,滚烫的唇流连在她汗湿的额角、鼻尖,最后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绵长的吻。 “晚晴,”他在她唇边呢喃,声音带著情事后的沙哑与满足,“不管有没有崽,你都是我的命。” 她用力回抱住他,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她知道,他的“卖力”,早已超越了最初单纯对子嗣的渴望。他是在用全部的身心,爱著她,滋养著她,等待著与她的生命真正融为一体的那个奇蹟,自然降临。 而她也相信,在这样深沉的爱意与呵护中,那个他们共同期盼的小生命,或许已经在某个温暖的角落,悄悄发芽。 第121章 你也配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21章 你也配 雪后初晴,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秦怀明踩著咯吱作响的积雪,从村支部往回走。他的脸色比这寒冬的天气还要阴沉几分。 最近屯子里的閒言碎语越来越多了。儘管秦家已经尽力遮掩,將秦雪的变化解释为“重病”,但总有那么几个眼睛毒、心思活的妇人,能从秦雪偶尔出门时那笨拙的步態、即使穿著宽大棉衣也掩饰不住的沉重体態中,嗅出不一样的味道。 “怕不是真有啥了吧?” “我瞅著那肚子,不像有病,倒像……” 这些私下里的议论,像冬天的寒风,总能拐著弯钻进秦怀明的耳朵里。他知道,光靠“重病”这个藉口,撑不了多久。一旦秦雪的肚子大得再也瞒不住,或者孩子生下来,所有的谎言都会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消融殆尽。 而这一切麻烦的根源,除了那个孽种,就是刘老四。 想到刘老四,秦怀明眼中的阴鷙更浓了。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天色將黑未黑。秦怀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屯子东头那几间最破败的土坯房附近。这里是刘家兄弟的地盘,平时鲜有正经人往来。 刘老四正蹲在自家门口,就著最后一点天光修补一个破箩筐。看见秦怀明走过来,他先是一愣,隨即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和下意识的畏惧,但很快又被一种混混特有的、虚张声势的无赖气掩盖。 他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哟,秦支书?啥风把您吹到这犄角旮旯来了?” 秦怀明在他面前站定,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看透了不知多少人心和事端的眼睛,冷冷地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像冰锥,刺得刘老四浑身不自在,那点强撑的痞气渐渐消散,脊背开始发凉。 “刘老四。”秦怀明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常年处於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听说你最近,挺閒?” 刘老四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挤著笑:“混口饭吃唄。秦支书有啥指示?” “指示谈不上。”秦怀明从怀里掏出菸袋,慢条斯理地装菸丝,划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霜。“就是有几句话,想跟你嘮嘮。” 他抬眼,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刘老四脸上:“关於我闺女,秦雪。”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砸进刘老四的心里。 一股被逼到绝境的、混合著长期压抑的怨恨、对秦雪扭曲的执念、以及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破罐子破摔情绪,如同毒蛇般猛地从他心底窜起,迅速吞噬了那点残存的畏惧。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那又如何?! 刘老四的背脊原本有些佝僂,此刻却猛地挺直了。他脸上那諂媚而畏惧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疯狂、无赖和豁出去的囂张。三角眼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光芒,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秦怀明冰冷的目光,往前凑了半步。 “哟呵,”刘老四咂咂嘴,语调拖长,带著一股子混混特有的流气,“秦支书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他挺了挺那乾瘪的胸膛,仿佛瞬间有了无穷的底气,目光甚至带著挑衅,在秦怀明阴沉的脸和考究的干部装上扫了一圈。 “是,我是拦过秦老师,说过几句话。”他承认得乾脆,甚至有点得意,“那又咋了?男未婚女未嫁的,我稀罕她,跟她说说话,犯哪条王法了?秦支书您是大干部,管天管地,还管得著我拉屎放屁……哦不,是追求幸福了?” 秦怀明夹著菸捲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眼神更加冰冷,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沉默地吸著烟,看著刘老四表演。 刘老四见秦怀明没立刻暴怒,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断——秦怀明投鼠忌器!他怕把事情闹大!怕他闺女的名声彻底毁了! 这个认知让他胆气更壮,那股长期被秦雪鄙视、被陆錚打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怨气,此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他嘿嘿笑了起来,声音嘶哑难听,带著一种恶意的快感:“再说了,秦支书,有些话,咱得往明白了说。您现在跟我在这儿掰扯路上说了啥,有意思吗?” 他故意顿了顿,三角眼死死盯著秦怀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像钝刀子割肉般,慢悠悠地说道: “这生米,它都煮成熟饭了,您再追究火候是大了还是小了,有啥用?”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秦怀明耳边炸响!儘管他早有心理准备,但被刘老四这样赤裸裸地、用如此粗鄙无赖的方式点破,还是让他瞬间气血上涌,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刘老四將秦怀明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股扭曲的快意达到了顶峰。他感觉自己终於翻身了,终於抓住了这个一直高高在上的支书的命门!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报復性的恶意和一种荒诞的“自豪”:“陆錚他不要的人,我刘老四捡著了!嘿嘿,秦支书,您说这事儿……是不是老天爷都看不过眼,给您、给我、给您闺女,都安排好了?” “正好我这最近正想登门拜访呢,“礼品”(暗指结婚彩礼)我都准备好了呢!”刘老四越说越离谱,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秦家女婿的风光场面,“秦雪跟了我,虽说现在日子紧巴点,但我对秦老师那是真心的!以后我肯定好好对她,让她吃香的喝辣的!您是我老丈人,我还能不孝敬您吗?” 暮色渐浓,寒风捲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两人身上。但刘老四却感觉浑身发热,一种从未有过的、扭曲的“扬眉吐气”感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他看著秦怀明越来越铁青的脸色,觉得自己终於贏了,终於把这个一直压在他头上的大山,撬开了一道缝! 他甚至开始幻想,秦怀明为了女儿的名声和未出世的外孙,会不会真的捏著鼻子认下他这个女婿?哪怕只是暂时的妥协,也足以让他刘老四在屯子里风光无限了! “秦支书,”刘老四最后总结般地说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推心置腹”的无赖,“事儿已经这样了,您再生气也没用。咱们不如往实际了想。我刘老四是浑,但对您闺女,那是没话说!您就当……就当招了个上门女婿,成不?我保证,以后绝对听您的,您指东我绝不往西!只要您认下我,给秦老师,也给您自个儿,留个脸面,咋样?” 他瞪大了眼睛,充满期待和威胁地看著秦怀明,等待著这位支书的“妥协”。在他那狭隘扭曲的认知里,这已经是秦怀明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认下他?做女婿?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秦怀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冰冷、甚至带著一丝残忍的弧度。他看著眼前这个陷入疯狂臆想、不知死活的刘老四,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刘老四被他这笑容看得心里莫名一慌,但囂张的气焰还没完全消退,强撑著道:“秦支书,您……您笑啥?我说得不对吗?这可是两全其……” “两全其美?”秦怀明终於开口,声音比这腊月的寒风更冷,更硬,清晰地打断了刘老四的痴心妄想。他缓缓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瞬间让刘老四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刘老四,”秦怀明的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冰锥,直刺刘老四眼底,“你也配?” 第122章 活路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22章 活路 “你也配?”三个字,字字如冰锥,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狠狠砸在刘老四那张因为疯狂幻想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刘老四脸上的得意和囂张瞬间凝固,像是被冻住的烂泥。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秦怀明。这个老傢伙,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敢这样跟他说话?他难道不怕自己把秦雪的事情抖落出去吗? “秦支书,你这话啥意思?”刘老四的声音因为惊怒而有些变调,刚才那股“扬眉吐气”的感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轻视和羞辱的恼火,“我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別不识好歹” “商量?”秦怀明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讽刺,“刘老四,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秦怀明『商量』?拿我闺女的名节来威胁我?你以为,你这点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拿捏住我了?” 他向前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刘老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以及那股长期居於人上、不怒自威的气势。刘老四下意识地想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只是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强撑著:“我没威胁你!我说的是事实!” “闭嘴!”秦怀明猛地低喝一声,声音並不算太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气,瞬间截断了刘老四后面的话。 刘老四被他眼中陡然迸射出的寒光嚇得一哆嗦,剩下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秦怀明不再看他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转过身,背对著他,面向著那萧索的屯子边缘。他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寒风中迅速飘散。 “刘老四,”他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平和,但这平和之下,却蕴含著更令人心悸的冰冷,“你以为,你抓住我秦家的把柄了?你以为,就凭你一张破嘴,就能在屯子里掀起风浪,逼我就范?”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刘老四脸上,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碍事的垃圾。 “我秦怀明在红旗屯,当了二十年的支书。这些年,屯子里来过多少人,又『送走』过多少人,你大概不清楚,也不关心。”秦怀明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那些不守规矩、胡搅蛮缠、坏了屯子风气的,有的是自己『想通』了,主动要求调去更艰苦的地方锻炼;有的是犯了错误,被公社批评教育,送去该去的地方改造;还有的……乾脆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人记得,也没人敢问。” 他每说一句,刘老四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事,他隱约听说过,但从未深想。此刻从秦怀明嘴里平静地说出来,却带著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意味。 刘老四脸上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留下一片死灰。秦怀明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敘述,像一把无形的凿子,將他那点可怜的虚张声势和侥倖心理,凿得粉碎。 那些话,那些轻描淡写却又字字千钧的“自己『想通』了”、“犯了错误”、“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而阴暗的角落。一些他曾经听过、见过、甚至参与过一些边角议论,却从未深思细究的旧事,此刻如同鬼魅般爭先恐后地涌现在他眼前,每一个模糊的轮廓,都在秦怀明话语的映照下,变得清晰而狰狞! 他想起了前些年,那个因为土地边界和秦怀明爭得面红耳赤、號称要去公社告状的张老三。那人性子倔,嗓门大,闹得挺凶。后来没过多久,就听说是他自己“认识到了错误”,觉得对不起屯子集体,主动报名去支援更北边、条件更苦的新开荒林场了。走的时候悄无声息,家里婆娘哭得昏天黑地,也没见张老三回头。当时他们还背后嘀咕,张老三那么驴的脾气,怎么突然就“想通”了?现在想来,那“想通”背后,怕是…… 他又想起了更早一点,屯子里有个叫李老蔫的,偷了集体仓库的粮食被抓。原本也不是什么太大的罪过,批评教育,退赔也就罢了。可不知怎么,事情闹到了公社,定性成了“破坏集体经济”,李老蔫直接被戴了帽子,送去县里的劳改农场“改造思想”,一去就是好几年,家里也散了。当时都说是他运气不好,撞枪口上了。可李老蔫偷粮那天晚上,似乎有人看见秦怀明家的灯,亮了大半夜…… 还有那个据说在背后传秦怀明和公社某女干部閒话的赵快嘴!那婆娘嘴巴是真碎,什么话都敢往外蹦。可突然有一天,她就闭紧了嘴巴,见了秦怀明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没过两个月,她家男人就被安排了一个去外地修水库的长途活计,她也跟著搬走了,走的时候脸色蜡黄,眼神躲闪,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最让刘老四脊背发凉的,是关於“老光棍”陈瘸子的事。陈瘸子无亲无故,脾气古怪,爱喝酒,喝醉了就满屯子骂骂咧咧,有时候连秦怀明也敢指桑骂槐地说几句。没人把他当回事。可有一年冬天,大雪封山,陈瘸子突然就不见了。屯里人起初以为他喝醉了倒在哪个雪窝子里,还找过两天。后来雪化了,也没见人影。有人说可能冻死在野外被野兽拖走了,也有人说他大概是自己走了。时间一长,也就没人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老光棍,消失了也就消失了,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有。此刻,“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人记得,也没人敢问”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刘老四记忆里的迷雾——陈瘸子最后那次醉酒骂街,好像骂的就是秦怀明办事不公,剋扣了他的救济粮款…… 一桩桩,一件件,原本散落在记忆角落、看似孤立甚至合理的“意外”或“选择”,此刻被秦怀明那番话串了起来,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冰冷的手在背后操纵。那些人的“想通”、“犯错”、“消失”,真的只是巧合吗? 冷汗,如同冰冷的蚯蚓,顺著刘老四的脊沟蜿蜒而下,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里衣。早春的寒风一吹,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轻微磕碰。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越收越紧,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原来那些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原来秦怀明这个平日里看著还算公正、甚至有些威严的支书,手段竟然如此……如此深不可测,如此狠辣! 他根本不需要大喊大叫,不需要动手打人,他只需要稍微动动手指,说几句话,就能让那些碍眼的人“主动”消失,或者“合情合理”地遭遇厄运! 而自己呢? 自己刚才竟然……竟然想拿秦雪的事情来威胁这样一个可怕的人? 这简直就是在老虎嘴边拔毛!不,比那更蠢!这是自己把脖子洗乾净了,往铡刀下面送! “你觉得,你比那些人如何?”秦怀明微微歪头,像是在认真询问,“是比他们更能干?还是比他们更守规矩?或者……是觉得你刘老四兄弟几个,在屯子里特別有面子,我秦怀明动不了你们?” 刘老四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他那些兄弟?平时欺负欺负老实人还行,真对上秦怀明这种手里有权、背后有靠的,屁都不敢放一个!他以前不是没想过秦怀明的能力,只是被那股扭曲的欲望冲昏了头,此刻被点醒,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是什么人。 刘老四腿肚子开始发软,之前那股靠著扭曲欲望支撑起来的胆气,此刻泄得一乾二净。他看著秦怀明那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审视的侧脸,仿佛看到了一层厚厚的、冰冷的坚冰,坚冰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和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秦……秦支书……”刘老四的声音乾涩嘶哑,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之前的囂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和求生欲,“我……我刚才那是……那是胡说八道!我吃了猪油蒙了心!您……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是我……是我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我该死!我混蛋!”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往后退,仿佛离秦怀明远一点就能安全一些。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諂媚和哀求的笑容,额头的冷汗在寒风里显得格外亮晶晶。 秦怀明缓缓转过身,將手里的菸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看著刘老四这副前倨后恭、丑態百出的样子,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厌倦的冷漠。 “秦书记,我知道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刘老四点头如捣蒜,恨不得跪下磕头,“秦支书,您就当我刚才放了个屁!我保证,以后绝对离秦雪老师远远的!不,我保证以后在屯子里夹著尾巴做人,再也不给您添堵!那些话,我烂在肚子里,死也不会往外说一个字!” “哦?”秦怀明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的保证,值几个钱?” 刘老四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慌忙赌咒发誓:“秦支书,我说的都是真的!要是再有下次,您……您怎么处置我都行!” 秦怀明看著他这副又怕又不甘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弹了弹菸灰,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內容却更加诛心:“刘老四,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我来找你,不是来听你痴心妄想的。是来给你指条路——一条你还能活著、勉强算是个人样儿的路。” 刘老四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微弱的希望:“什……什么路?” 秦怀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意味:“刘老四,你给我听好了。”刘老四立刻挺直腰板(虽然腿还在抖),竖起耳朵,像聆听圣旨。 第123章 离开屯子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23章 离开屯子 秦怀明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刘老四,声音斩钉截铁地说:“从现在开始,闭上你的嘴。关於秦雪,关於那天晚上的事,关於你脑子里那些齷齪念头,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许再提,跟任何人都不许提。从今天起,管好你的眼睛、你的嘴、还有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再让我发现你有任何不规矩,或者听到任何不该有的閒话是从你这里出去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將刘老四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仿佛在评估从哪里下手最合適。 “后果,你可以自己想像。我保证让你吃重十倍,百倍的苦头。而且,绝对合理合法,让你在红旗屯,乃至整个公社,都再也抬不起头,活不下去。我秦怀明说到做到。” “我……我答应!我肯定不说!打死我也不说!”刘老四连忙保证,声音带著恐惧的颤抖。刘老四被他话里的寒意激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知道,秦怀明绝对有这个能力。举报他流氓罪?翻他以前偷鸡摸狗的老帐?甚至编派个更严重的罪名……以秦怀明的地位和人脉,简直易如反掌。到时候,他可能真的会“消失”,而且不会被发现。“ 听到这话后,刘老四如遭雷击般愣在了原地,身体也变得僵硬无比,额头上更是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连忙摆手说道:“不不不……您误会了,我怎么敢有那样的想法呢?!” 然而,面对刘老四的辩解,秦怀明却不为所动,依旧冷冰冰地回应道:“哼,口说无凭,空口白话可不能让我信服。光靠嘴巴答应又能如何?我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行动才行。而这便是我给予你的『第二条道路』。” 秦怀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很薄,他將信封在手里掂了掂,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他晃了晃手里的信封:“这里头是介绍信和调令。北边靠近边境线,新开发的一个林业採伐点,正缺人手。条件嘛,是艰苦了点,冬天比咱这儿冷得多,野兽也多,一年有大半年封山。但好处是,工资给得高,管吃管住,而且……离红旗屯足够远。” 刘老四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北边?边境线?採伐点?那是什么鬼地方!他听说过,那简直是流放犯人的地方!冬天撒尿都能冻成冰棍,熊瞎子比人多! “秦支书!这……这不行啊!”刘老四急了,“我……我离不开屯子!我……” “离不开?”秦怀明眼神一厉,“你是离不开屯子,还是离不开继续在这里散播谣言、骚扰我闺女的机会?刘老四,你別给脸不要脸!” 他將信封往前一递,几乎戳到刘老四的胸口:“拿著它,滚到北边去。老老实实干上几年,挣点安分钱。等风头过了,等该忘的人都忘了,或许……你还有机会回来。当然,如果你觉得北边太舒服,想留在那儿安家,我也没意见。” 这根本就不是选择!这是驱逐!是流放! 刘老四看著那信封,像是看著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他不想接,他一百个、一千个不想接!去那种地方,跟要他半条命有什么区別?他在红旗屯再烂,也是熟地方,有他那几个兄弟,好歹能混口饭吃。去了那人生地不熟的荒山野岭…… “秦支书,求求您,高抬贵手……”刘老四腿一软,差点跪下,脸上露出哀求的神色,“我保证离秦老师远远的,我保证再也不胡说八道了!您就让我留在屯子里吧,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那地方……那不是人去的地方啊!” “现在知道求饶了?”秦怀明不为所动,眼神里的厌恶更深,“你骚扰秦雪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你刚才大言不惭说要当上门女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配不配?刘老四,我告诉你,这条『生路』,已经是我看在……看在某种原因的份上,给你最大的宽容了!” 他刻意模糊了“某种原因”——那个尚未出世、流淌著刘老四骯脏血脉的孩子。秦怀明恨不能立刻將刘老四碎尸万段,但为了女儿未来能稍微容易一点地摆脱这个污点,他必须將这个祸害送得远远的,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孩子,將来知道有这么个生父存在。 “你要是不要这条路,”秦怀明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森,“也行。那咱们就公事公办。我现在就去公社,举报你刘老四多次企图强姦妇女未遂,骚扰良家,败坏风气。人证(秦雪)、物证(他以前那些劣跡,隨便找找都有),俱全。你觉得,你会被判几年?等你出来,红旗屯还有你的立锥之地吗?你那几个兄弟,会不会嫌你丟人,跟你划清界限?” “不……不要!”刘老四嚇得魂飞魄散。坐牢?那比去北边採伐点更可怕!进去一趟,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秦怀明不再废话,將信封强行塞进刘老四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发抖的手里:“拿著!三天之內,收拾好东西,滚蛋。介绍信上有具体报到时间和地点。我会让人『送』你上车。记住,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那几个兄弟的嘴。如果让我听到任何不该有的风声从北边传回来,或者从你兄弟嘴里漏出来……” 他凑近刘老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诅咒般低语:“我保证,北边的林子很大,冬天很长,失踪个把不开眼、不守规矩的临时工……不是什么稀奇事。” 刘老四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手里的信封像烙铁一样烫手。他看著秦怀明那双冰冷无情、仿佛能主宰他生死的眼睛,最后一点侥倖和反抗的念头也被彻底碾碎。他终於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在这场不对等的较量中,他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秦怀明要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我……我知道了……”刘老四低下头,声音乾涩嘶哑,充满了绝望和认命,“我……我会走……我会闭嘴……” 秦怀明这才稍微满意地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终於要被清理出去的垃圾。“记住你说的话。”他丟下最后一句,不再停留,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开了这片破败的区域。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刘老四僵立的身上。他手里紧紧攥著那个薄薄的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信封的边角硌得他掌心生疼,但这疼痛,远不及他心中那冰封般的绝望和恐惧。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去北边……那个传说中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闭上嘴……把这件事,连同他对秦雪那扭曲的执念,一起烂在肚子里…… 否则,等待他的,就是身败名裂,甚至可能“意外”消失…… 刘老四瘫坐在冰冷的土地上,大口喘著气,心臟还在狂跳不止。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原来自己的命,在某些人眼里,真的轻贱如草芥,隨时可以像陈瘸子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从今往后,什么秦雪,什么不甘心……所有的妄念,在极致的恐惧面前,都化为了乌有。他只想活著,哪怕像条狗一样,离秦怀明,离红旗屯的是是非非,远远的。 他抬起头,望向秦怀明消失的方向,又望向屯子里秦雪家那隱约可见的轮廓,最后,目光茫然地投向北方那阴沉沉的天空。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恨意,如同毒液般在他心底蔓延开来。他恨秦怀明的冷酷无情,恨秦雪的高高在上和最终的“背叛”,更恨陆錚,恨林晚晴,恨所有瞧不起他、將他逼到如此境地的人! 可是,这恨意再浓烈,在秦怀明那赤裸裸的权力威胁面前,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就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踩住了尾巴的老鼠,除了按照对方划定的路线逃走,別无选择。 “妈的……妈的……”他低声咒骂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眶却因为绝望和不甘而发红髮热。他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冻得麻木,才拖著沉重的步伐,踉踉蹌蹌地走回那间低矮破败的土坯房。 第124章 虎头鞋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24章 虎头鞋 腊月的东北,是一年里最严酷,却也最有人情味的时节。 天像一块冻透了的青灰色铁板,沉沉地压在屯子上空。风不再是秋风那种带著凉意的吹拂,而是变成了尖利的刀子,裹挟著细密的雪沫子,呼啸著掠过光禿禿的树梢、低矮的土坯房和冰冻的田野,刮在脸上生疼。积雪早已没过脚踝,又被反覆冻硬,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屋檐下掛著的冰凌足有小孩胳膊粗,一排排,晶莹剔透,在灰白天光下闪著冷冽的光。 空气乾冷得仿佛能冻裂皮肤,吸一口,从鼻腔到肺腑都透著冰碴子般的寒意。屯子里却反常地热闹起来。 年的气息,像冬日里稀薄的阳光,顽强地穿透严寒,在每一个角落瀰漫开来。家家户户的烟囱从早到晚冒著浓白的炊烟,空气里混杂著燉肉的浓香、蒸豆包的甜腻、炸麻花的油香,还有打扫房屋扬起的尘土味。女人们忙著拆洗被褥,浆洗衣衫,男人们则忙著劈足过冬的柴火,修补农具,偶尔还能听到零星的、沉闷的爆竹声——那是心急的孩子在偷放小鞭。 林晚晴的小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陆錚將土炕烧得滚烫,灶膛里的火几乎昼夜不熄,整个屋子暖烘烘的,与外界的冰天雪地隔绝开来。窗户上的冰花被屋內的热气融化了些,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却也让这小天地显得更加温馨静謐。 这天午后,雪暂时停了,灰白的云层裂开几道缝隙,漏下些吝嗇的、没有温度的日光。林晚晴坐在暖烘烘的炕头,身前摊开一块柔软的、洗得发白的旧细棉布。这是她翻箱倒柜找出来的,陆錚一件穿得不能再穿的旧衬衣,布料已经洗得极其柔软亲肤,正適合给新生儿做贴身穿的小衣裳。 她手里捏著一根穿著红线的针,正对著光,眯著眼,小心翼翼地穿针引线。窗欞投下的光影在她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上晃动。 她要做一套小衣服,作为新年礼物,送给王桂香肚子里即將出世的孩子。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桓了许久。表嫂待她如亲妹,在她最孤苦无依时给了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家,这份情谊,她一直铭记在心。虽然她现在能拿出的东西有限,但一份亲手缝製、饱含心意的小礼物,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表达。 布料不大,她裁剪得极其仔细,儘量不浪费一丝一毫。先是一件斜襟的小褂子,领口和袖口她打算用家里仅有的一点红布条镶个边,图个喜庆吉利。然后是两条开襠的小裤子,裤腿要做得宽鬆些,方便穿脱。她没做过这么小的衣服,全凭想像和王桂香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因此动作很慢,一针一线都极其用心。 针尖刺破柔软的棉布,发出细微的“嗤”声。红线在苍白的布料上蜿蜒,渐渐勾勒出衣裳的雏形。她的手指灵巧,缝到领口时,她特意將针脚缝得格外细密平整,怕粗糙的线头磨到婴儿娇嫩的皮肤。 做著做著,她的思绪就飘远了。想像著这小小衣服穿在一个粉嫩嫩、肉嘟嘟的小娃娃身上会是什么模样。是像建国哥那样憨实,还是像桂香嫂子那样爽利?小傢伙会不会挥舞著小拳头,咿咿呀呀地笑?等到明年,或许她也能为自己的孩子缝製这样的小衣裳了。 这个念头让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底泛起一片柔软的暖意,连窗外呼啸的寒风似乎都变得遥远了。 “在做什么?” 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带著刚从外面回来的、一身凛冽的寒气。 林晚晴嚇了一跳,针尖一偏,险些扎到手指。她回过头,看见陆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炕沿边,正脱著身上那件厚重的、肩头落满雪花的军大衣。他脸上带著被寒风颳出的红痕,眉毛和睫毛上还凝著细小的冰晶,眼神却落在她膝头那未成形的小衣服上。 他將冰冷的手在灶台边烤了烤,等暖和些了,才走到炕边坐下,拿起一件她缝了一半的小裤子,放在自己宽大的手掌上比了比。那裤子在他蒲扇般的大手里,显得更加迷你,可爱得有些滑稽。 “给桂香嫂子的?”他问,语气平静。 “嗯,”林晚晴见他猜到了,也不再隱瞒,小声说,“快过年了,也是给未来小外甥(女)的一点心意。” 陆錚看著掌心那精细却略显稚拙的针脚,再看看她因为长时间低头做活而微微泛红的鼻尖和专注的眼神,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他知道她手巧,却不知她为了这份心意,默默地准备了多久。 “他肯定会喜欢的。”他简短地评价,將小裤子轻轻放回她膝头,粗糙的指腹无意间擦过她微凉的手背,“別累著,慢慢做。” 他的关心总是这样,直接,朴实,没有太多修饰,却总能精准地熨帖到她心里。林晚晴点点头,继续低头缝製起来。 陆錚没再打扰她,起身去灶房,將带回来的冻梨用冷水缓上,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让屋子更暖和些。然后,他拿起斧头,走到院子里,开始劈那些冻得硬邦邦的柴火。沉浑有力的劈柴声有节奏地响起,混合著屋內穿针引线的细微声响,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得空,林晚晴就会坐在暖炕上,继续她的“工程”。她做得极其认真,甚至连夜里,等陆錚睡熟后,有时还会就著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光,再缝上几针。陆錚察觉了,也不说破,只是每晚都会检查炕头的油灯是否够亮,並將她冰凉的脚捂在自己怀里暖著。 小衣服渐渐有了完整的模样。斜襟小褂镶上了窄窄的红边,虽然针脚不算顶匀称,却自有一番朴拙的可爱。小裤子也缝好了,裤腿宽鬆,开襠处用同色的布细细锁了边。她还用剩下的碎布头,拼拼凑凑,做了一个小小的、柔软的虎头帽,两只圆耳朵,额头用黑线绣了个歪歪扭扭却神气活现的“赵”字。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屯子里的年味更浓了。这天上午,雪后初霽,阳光难得地慷慨起来,將积雪照得一片耀眼的银白。 林晚晴將最后一点线头咬断,把整套小衣裳连同那顶小虎头帽,仔仔细细地叠好,用一块乾净的蓝底白花土布包袱皮包好,打了个利落的结。她对著包袱端详了片刻,心里有些忐忑。东西太简陋了,不知道表嫂会不会喜欢。 “走吧。”陆錚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等她。他今天也换了身相对乾净的旧军装,显得格外挺拔。手里拎著两包点心——是昨天他特意去镇上供销社买的,算是他们两口子过年孝敬表哥表嫂的。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抱著包袱,跟著陆錚出了门。 积雪很深,陆錚走在前头,用穿著厚棉靴的脚为她踩出一条稍显坚实的路。他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她,见她抱著包袱走得有些吃力,便伸出手:“给我。” 林晚晴摇摇头,將包袱抱得更紧了些:“我自己拿。”这是她的心意,她想亲手送到表嫂手里。 陆錚不再坚持,只是放慢了脚步,几乎与她並肩而行,高大的身躯为她挡去侧面的寒风。 赵建国家的院子里,也打扫得乾乾净净。窗户上贴了新剪的窗花,红艷艷的,在雪光映衬下格外喜庆。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王桂香中气十足却又带著笑意的声音,似乎在指挥赵建国干什么活。 陆錚敲了敲门,里面应了一声。开门的是赵建国,他脸上却带著憨厚的笑容,见到他们,连忙让开身:“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屋里暖意扑面,夹杂著燉肉的浓香和淡淡的艾草味(据说孕妇闻了安神)。王桂香正靠在炕头厚厚的被褥上,肚子高高隆起,像扣了一口小锅。她气色不错,只是脸庞浮肿更明显了,见到林晚晴和陆錚,眼睛立刻笑成了一条缝。 “哎呀,你们两口子来了!快上炕暖和暖和!”王桂香热情地招呼著,试图挪动身子。 “嫂子你別动!”林晚晴连忙上前按住她,自己脱了鞋,在炕沿坐下。陆錚將点心放在桌上,对赵建国点了点头,便沉默地坐在靠墙的板凳上。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王桂香嗔怪道,目光却落在林晚晴怀里那个蓝花布包袱上,有些好奇,“晚晴,这是……?” 林晚晴的脸微微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將包袱递过去,声音细细的:“嫂子,快过年了,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就给……给未来的小外甥(女),做了套小衣服,手艺不好,你別嫌弃……” 王桂香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她接过包袱,入手很轻,布料柔软。她看了林晚晴一眼,那丫头正垂著眼,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脸颊飞著红晕,显然是鼓足了勇气才拿出来的。 王桂香心里一热,连忙解开包袱结。蓝布展开,里面整整齐齐叠放著一套红白相间的小衣裳,还有一顶小小的、可爱的虎头帽。衣服的针脚细密,能看出缝製者的用心,虽然有些地方略显稚嫩,但那份朴拙的温情,却比任何精巧的绣工都更打动人心。 “这也太漂亮了,晚晴,没想到你还怪厉害的”王桂香拿起那件小褂子,柔软的棉布触手生温,领口袖口的红边透著喜庆。她又拿起小裤子比了比,尺寸正合適新生儿穿。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顶小小的虎头帽上,圆圆的耳朵,神气的“赵”字,憨態可掬。 自从怀孕以来,亲戚邻里送东西的不少,鸡蛋、红糖、老母鸡,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但这样亲手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专门给未出世孩子的小衣裳,却是头一份。这份心意,太珍贵了。 “晚晴……你这孩子……”王桂香她抬起头,看著林晚晴,眼圈红红的,“你真是费心了” 林晚晴见她喜欢,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嫂子你不嫌弃就好。” “嫌弃?我稀罕还来不及呢!”王桂珍爱地抚摸著那套小衣服,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孩子穿上的模样,“这布料软和,针脚也密,比外面买的好多了!还有这帽子,真精神!咱家娃生下来,第一个就穿他晚晴姨做的衣裳!” 她越说越高兴,转头对坐在一旁的赵建国道:“建国,你快看看!晚晴给咱娃做的!多好!” 第125章 年夜饭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年夜饭 赵建国也凑过来,憨笑著看了看,搓著手,只会说:“好,真好!晚晴妹子手真巧!”他看向林晚晴和陆錚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 王桂香小心翼翼地將小衣服重新叠好,包好,放在自己枕头边,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然后,她拉过林晚晴的手,语气更加亲昵和感慨:“晚晴啊,你有心了。嫂子这心里暖烘烘的。咱们这姊妹,没白处!等你这肚子有了宝宝,不管是小子还是闺女,嫂子也给他(她)做衣裳,做虎头鞋!” 林晚晴心里也暖融融的,用力点头:“好!” 两个即將成为母亲的女人,手握著手,相视而笑,眼中是对彼此未来的祝福,也是对新生命共同的期盼。屋里暖意流淌,食物的香气瀰漫,年的味道和亲情的温暖交织在一起,將窗外的严寒彻底隔绝。 陆錚和赵建国两个男人,虽然话不多,但看著自家女人脸上真切的笑容,看著那套承载著温情的小衣裳,心里也都是一片踏实和暖意。 赵建国给陆錚倒了碗热水,两人就著桌上的一碟炒瓜子,低声聊起了开春后林场和地里的事。 又坐了一会儿,林晚晴怕王桂香累著,便起身告辞。王桂香非要下炕送,被林晚晴和赵建国一起按住了。 “嫂子,外面天冷,你就別送了,等孩子生了,我们再来瞧你和小外甥(女)!”林晚晴叮嘱道。 “好,好,你们路上慢点,雪滑!”王桂香靠在炕头,笑著挥手。 回去的路上,积雪在阳光下泛著晶莹的光。林晚晴抱著已经空了的蓝花包袱皮,脚步轻快了许多。想到表嫂收到礼物时惊喜感动的模样,她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陆錚走在她身边,侧目看著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冷硬的眉眼也柔和了些许。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將她一只冰凉的手握住,揣进了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林晚晴的手被他滚烫的掌心包裹著,那股暖意一直传到心里。她侧过头,对他甜甜一笑。 远处,不知哪家孩子等不及,又点燃了一个小鞭炮,“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雪野里传出老远,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扑稜稜飞向铅灰色的天空。 年的脚步,更近了。而属於他们的、孕育著希望与喜悦的新年,也即將在皑皑白雪和浓浓温情中,悄然来临。 小年一过,年的味道便如同村头那口老井里蒸腾的白气,浓郁得化不开了。凛冽的空气里,开始混杂著炊烟、炸货、燉肉的复杂香气,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家家户户屋顶的烟囱,从早到晚冒得格外起劲,那灰白的烟柱笔直地升上铅灰色的天空,仿佛在向严寒宣告著人间的暖意与生机。 陆錚和林晚晴的小家,也被这股年意浸染著。 灶房里,林晚晴繫著蓝布围裙,正和著一大盆金黄色的玉米面,准备蒸过年的餑餑。面是陆錚新磨的,带著粮食最原始的香气。她学著王桂香教的样子,將发好的麵团揉得光滑劲道,再巧手捏出一个个圆润饱满的馒头,有的顶上还用红枣点缀出吉祥的花样。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得滚开,白色的蒸汽瀰漫开来,温暖而湿润。 陆錚也没閒著。他在院子里劈好了足够烧到正月十五的硬柴,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堵结实的小墙。然后又提了桶热水,踩著凳子,拿著绑了布条的竹竿,仔细地擦拭著门窗上积了一冬的灰尘。玻璃擦得透亮,映出他专注的侧影和屋內忙碌的纤细身影。 最费工夫的是准备吃食。陆錚年前最后一次进山,运气不错,套到了一只半大的野猪和几只肥硕的野兔。野猪请屯里擅长杀猪的老把式帮忙收拾了,一半留著自家吃,一半分给了赵建国家和几户相熟的人家。野兔则被林晚晴用花椒、大料和粗盐细细醃了,掛在屋檐下的背阴处,让腊月的寒风自然风乾,成了硬邦邦、黑黢黢却香气独特的腊兔。 灶台边的墙上,掛满了准备过年的“存货”:几串红艷艷的干辣椒,几辫子金黄的玉米,一小袋晒乾的蘑菇木耳,还有用旧报纸包著的、捨不得吃的几块冰糖。墙角的大缸里,酸菜已经醃得恰到好处,捞出来洗净,切成细丝,无论是燉白肉血肠,还是炒粉条,都是东北年夜饭桌上不可或缺的滋味。 “扫尘”时,林晚晴用旧头巾包了头髮,举著绑了鸡毛的长竿,要將屋顶墙角一年的蛛网灰尘彻底清除。陆錚不让她登高,自己接过了这活计。他个子高,手臂长,几下就將高处清理得乾乾净净。林晚晴则负责擦拭家具、清洗被褥。两人配合默契,一天下来,虽累得腰酸背痛,但看著窗明几净、焕然一新的家,心里头却是亮堂堂、暖融融的。 腊月廿九,陆錚起了个大早,去了一趟镇上。回来时,自行车后座上绑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除了必须的年画、红纸、鞭炮(只买了一小掛,意思一下),他还特意买了几张顏色鲜亮、质地柔软的细棉布——是给林晚晴和未来的孩子预备的。还有一小包水果糖和几块印著喜庆图案的糕点,这在屯子里算是稀罕物。 林晚晴摸著那光滑柔软的布料,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嗔道:“买这些做什么,多费钱。” 陆錚正往墙上贴著年画——是一幅传统的“连年有余”,胖娃娃抱著大鲤鱼,色彩鲜艷,充满朴拙的喜气。他头也不回,只说:“过年,该有的得有。” 年三十,在纷扬的细雪中到来了。 清晨,雪停了,天地间一片纯净的银白。屯子里比往日热闹许多,孩子们穿著难得的新衣(哪怕只是打了补丁但浆洗乾净的旧衣),在雪地里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和零星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大人们则更加忙碌,为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顿饭做最后的准备。 陆錚家的小院里,也飘出了浓郁的香气。大铁锅里,野猪肉和酸菜、血肠、冻豆腐一起咕嘟咕嘟地燉著,白色的蒸汽带著诱人的肉香瀰漫了整个屋子。另一口小锅里,林晚晴正在炸萝卜丸子,金黄的丸子在热油里翻滚,发出滋啦滋啦的欢快声响。她还准备了凉拌菜心、蒜泥血肠、小鸡燉蘑菇(用的是风乾的野鸡和榛蘑),虽然比不上大户人家的丰盛,但每一样都是用心准备的,充满了家的味道。 陆錚则在堂屋里,就著炕桌,用买来的红纸和墨块,认真地写著春联。他的字不算好看,笔画粗硬,但一笔一划极为用力端正。上联是“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是“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万象更新”。写好后,他仔细地刷上自家熬的浆糊,端端正正地贴在了门框上。鲜红的春联映著白雪,格外醒目喜气。 林晚晴又剪了几张简单的窗花——喜鹊登梅、五穀丰登,虽然手法稚嫩,但寓意美好。她用唾液將窗花轻轻贴在擦得透亮的玻璃窗上,红白相映,陋室顿时增色不少。 暮色四合时,年夜饭终於准备好了。小小的炕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中央是那盆热气腾腾、油光闪闪的杀猪菜,周围环绕著各色小菜。陆錚还特意烫了一小壶散装的高粱酒,给自己倒了一小盅,给林晚晴的则是温热的糖水。 两人相对而坐。窗外是深蓝的夜空和寂静的雪野,偶尔有远处传来的鞭炮声。屋內,油灯和灶火將一切镀上温暖的橘黄色,食物的香气和彼此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陆錚先给林晚晴夹了一大块燉得烂熟的野猪肉,又舀了满满一勺酸菜和血肠放进她碗里。“多吃点。”他言简意賅。 林晚晴心里暖暖的。屋外是北国冬夜的严寒,屋內却是舌尖上的丰足与心底的安寧。这便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团圆年,简单,却无比真实满足。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两人便挨著坐在暖烘烘的炕头守岁。陆錚拿出那掛小小的鞭炮,拆散了,分出一半给林晚晴:“要不要试试?” 第126章 看电影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26章 看电影 林晚晴有些怕,但又觉得新奇,在陆錚的鼓励下,小心翼翼地用线香点燃了一个小鞭炮的引信,然后飞快地扔出去。“啪!”一声脆响在院子里炸开,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她像做了坏事的孩子般缩回头,脸上却带著兴奋的红晕和笑意。陆錚看著她,眼里也含著笑,自己出去,將剩下的鞭炮一起点燃,噼里啪啦一阵热闹的爆响,算是正式驱散了旧岁的晦气,迎来了新年。 鞭炮的余响渐渐散去,院子里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混著雪夜的清新,构成一种奇特的年节气息。陆錚从院子回来时,头髮上落了些未化的雪花,在煤油灯的昏黄光晕下闪著细碎的光。 林晚晴递上的热毛巾还带著灶火的温度,他接过来擦了把脸,寒气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你还藏著糖呢?”林晚晴含著那颗橘子糖,脸颊微鼓,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陆錚在炕沿坐下,拉过厚棉被的一角盖在腿上:“可不是,就这一包,省著点吃。”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这次是粉色的,借著灯光仔细看了看包装纸:“桃子味的,要不要?” 林晚晴伸手去拿,他却收了回去,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叫一声哥就给你。” “幼稚。”林晚晴撇撇嘴,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这个比她大两岁的男人,平时看著稳重可靠,偶尔露出这种孩子气的一面,反倒让她觉得格外真实。 陆錚最终还是把糖给了她,两人並肩坐在炕上,听著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鞭炮声,谁也没说话,却也不觉得尷尬。这种静謐的相处,在来到这个北方小村的半年里,早已成为他们之间最自然的模式。 “对了,”陆錚忽然开口,“明天大队部有电影看,去不去?” “电影?”林晚晴的眼睛立刻亮了,“什么电影?” “不知道,听说是部苏联片子,老片子了。”陆錚侧头看她,“想看吗?” 林晚晴忙不迭地点头。下乡半年,除了劳动就是学习,文化生活贫乏得很,一场电影,哪怕是看过的老片子,也足以让她兴奋半天。 “那说好了,明儿下午早点下工,吃了晚饭就去占位置。” 林晚晴用力点头,嘴里的桃子糖似乎更甜了。 第二天天气格外晴朗,冬日的太阳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一整天,林晚晴干活都格外有劲,连队里最磨人的玉米脱粒,她都做得津津有味。 傍晚收工时,同队的刘婶子打趣她:“听说你晚上要跟小陆看电影去?” 林晚晴脸一红:“对!” 刘婶子笑呵呵的,“不过你们可得早点去,我听说附近几个村的人都想来看呢,去晚了连站的地儿都没有。” 这话提醒了林晚晴,她匆匆收拾了农具,快步往住处赶。她回去简单擦了把脸,换了件相对乾净的碎花棉袄,头髮也重新梳过,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 出门时,陆錚已经在院子里等著了。他换了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脖子上围著条灰色围巾,手里拿著两个烤红薯,还冒著热气。 “给,先垫垫肚子。”他递过来一个。 林晚晴接过,红薯滚烫的温度透过油纸传到手心,暖意一直蔓延到心里。 “走吧,听说已经开始有人去了。”、两人並肩出了院子,往大队部走去。 大队部其实就是一个稍大些的院子,平时开大会用的,院子一头掛了块白色幕布,另一头放著放映机。他们到的时候,果然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自己带著小板凳,有的乾脆搬了块石头或砖头。孩子们在人群中追逐打闹,妇女们凑在一起拉家常,男人们抽著旱菸,整个院子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那边还有位置。”陆錚眼尖,看到幕布斜前方有块空地,拉著林晚晴的手腕走了过去。 林晚晴被他拉著,等站定后,陆錚便鬆开了手。“你在这儿等著,我去找点东西垫著坐。”陆錚说完,转身往堆放杂物的地方走去。 林晚晴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天色渐渐暗下来,有人点起了马灯,昏黄的光晕在人群中晃动。她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大多是本村的村民,也有些附近村子的。几个年轻姑娘凑在一起,不时朝她这边看,低声议论著什么,然后发出一阵轻笑。 她知道她们在议论什么。 正想著,陆錚回来了,手里拿著两块厚木板和一小捆稻草。 “將就坐吧。”他把稻草铺在木板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有没有木刺,“总比直接坐地上强。” 两人並排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又不至於太过亲密。林晚晴小口吃著烤红薯,甜糯的味道在口中化开。陆錚则从兜里掏出一小把瓜子,分了一半给她。 “电影什么时候开始啊?”林晚晴问。 “天黑了就开始。”陆錚看了看天色,“快了。” 正说著,放映员老张头走上了临时搭起的台子,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孩子们更是兴奋地往前挤。老张头调试著放映机,一束光柱打在白色幕布上,上面出现了倒置的影像,引起一阵鬨笑。 “別急別急,马上就好!”老张头大声喊著,手忙脚乱地调整机器。 终於,幕布上的画面正了过来,是熟悉的工农兵片头。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著那块发光的白布。 电影开始了。是苏联电影《**之歌》,黑白画面,俄语对白,下方有中文字幕。讲的是一个普通士兵在回家探亲途中发生的故事,充满了人性的温暖和对和平的渴望。 林晚晴看得入了神。她很久没看电影了,上一次还是在城里,和父母一起。想到这里,她心里涌起一阵酸楚,但很快又被电影情节拉了回去。 影片中,年轻士兵阿斌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位姑娘,两人之间產生了朦朧的情感。当镜头特写到两人对视的眼睛时,林晚晴忽然感觉到肩膀一沉。 她侧头看去,发现陆錚不知什么时候睡著了,头靠在她肩上,呼吸均匀。昏暗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林晚晴僵住了,一动不敢动。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著菸草和阳光的气息。电影的声音在耳边响著,可她几乎听不进去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肩膀上那沉甸甸的触感。 要不要叫醒他?她犹豫著。看他睡得那么香,又有些不忍心。 正犹豫间,陆錚忽然动了一下,林晚晴以为他要醒了,可他只是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头往下滑了滑,几乎埋在她的颈窝处。 林晚晴的脸腾地红了。幸好周围很暗,没人注意到。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將注意力转回电影上,但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到肩头那份重量上。 电影进行到一半时,起了点风。北方的冬夜,寒风刺骨,即使穿著厚棉袄,也能感觉到寒气从领口、袖口钻进来。林晚晴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这时,陆錚忽然醒了。他直起身,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我睡著了?” “嗯。”林晚晴轻声应道,肩膀忽然轻鬆了,反倒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怎么不叫醒我?”陆錚的声音还带著睡意,有些沙哑。 “看你睡得香。”林晚晴实话实说。 陆錚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將军大衣脱了下来,盖在两人身上。 “你...”林晚晴惊讶地看著他。 “穿著吧,我不冷。”陆錚说著,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军大衣带著他的体温,还有那股熟悉的皂角味。大衣很大,足够盖住两个人的肩膀。在衣摆的遮掩下,两人的手臂不可避免地挨在了一起。 林晚晴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棉袄传来,比刚才他靠在她肩上时更直接、更温暖。 电影里,阿斌终於回到了家,但只能待很短的时间。他帮母亲修好了漏雨的屋顶,陪她说了会儿话,就又匆匆返回前线。临別时,母亲站在村口,望著儿子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去。 看到这里,林晚晴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也在想著自己。 一滴泪顺著脸颊滑落,她慌忙抬手去擦,却忘了手里还拿著没吃完的红薯。 “给。”旁边递过来一块手帕。林晚晴接过,低声道了谢,擦乾了眼泪。再抬头时,发现陆錚正看著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温柔。 “想家了?”他轻声问。 关於林晚晴家境的事情,陆錚並没有过多过问,怕勾起她伤心难过的回忆,並且他也在等她能收拾好心情来主动跟他说。 林晚晴点点头,说:“我本出生於苏州的书香世家,是家里的独生女,父亲经营一家文玩店铺,也算得上是家境殷实。后来有人诬陷父亲“勾结落后势力”,便將他带走配合调查了,从中以后便失去了他的消息。” 说到这里,林晚晴哭的更加凶猛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发出了轻微的鼻音,但是碍於电影声音嘈杂,周围极具热闹,她的声音仅限於两人之间才能听见。 陆錚把林晚晴楼入怀中,用手轻拍著她的背,希望能给她安慰和慰藉。 林晚晴声音颤颤巍巍地说:“家產被封。往日里往来密切的亲友也唯恐避之不及,母亲受不了如此打击,便自此一病不起,我当了家里所有能换钱的东西来维持生计,后来生存也成了问题,母亲在垂危时让自己来投奔表哥家。“ 林晚晴伏在陆錚怀里,泪水浸湿了他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前襟。那压抑了半年的恐惧、委屈、无助和思念,在这喧闹中的一方小小寂静里,在陆錚沉稳而温暖的气息包围下,终於决堤。她哭得浑身发颤,像寒风中一片叶子。 陆錚用那双骨节分明、因常年劳作而生著薄茧的手,一下下、极有耐心地拍著她的背,坚定地提供著胸膛这一处可供依靠的港湾,任凭她的泪水濡湿衣衫。 周围的嘈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电影里激昂的音乐、人群因情节而起的唏嘘或轻笑、孩子们的跑动叫嚷……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林晚晴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压抑的啜泣声,和耳边陆錚平稳有力的心跳。这心跳声奇异地抚平著她翻涌的心绪,让她从那种濒临窒息的悲痛中,一点点喘过气来。 良久,林晚晴的哭声渐歇,变成了细微的抽噎。她有些不好意思,想从他怀里退开,脸颊烫得厉害。 陆錚却稍稍收紧了手臂,没让她立刻离开,另一只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方叠得整齐的、洗得发硬的手帕,塞进她手里。“都会过去的,晚晴,你先擦擦脸,风大,容易皴了疼。”他的声音低低的,擦过她的耳畔,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沙哑。 林晚晴接过手帕,捂在脸上,直到彻底地止住了眼泪,才將手帕拿开。他侧过身,借著银幕上变幻的光影看她。她的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细小的泪珠,在光影下一闪一闪。 第127章 噁心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噁心 电影进入了尾声,阿斌沙在返回部队的途中,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不幸牺牲。画面定格在他年轻的脸庞上,然后是母亲收到阵亡通知书时的场景。没有夸张的哭喊,只是一个母亲静静地坐在桌前,抚摸著儿子的照片,眼泪无声地流下。 全场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幕布发出的哗啦声。林晚晴听到旁边有抽泣声,几个妇女在悄悄抹眼泪。 电影结束了,幕布上出现“完”字,然后是演职员表。但没有人起身,大家都还沉浸在故事的情绪中。 老张头开了灯,刺眼的光线让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人群开始骚动,大家纷纷起身,收拾带来的东西。 “走吧。”陆錚先站了起来,伸手拉林晚晴。 林晚晴把手放在他掌心,借力站起。陆錚的手很大,掌心有厚厚的茧,是半年劳动留下的痕跡,却温暖而有力。 两人隨著人流往外走。院子里乱鬨鬨的,人们大声討论著电影情节,孩子们又开始追逐打闹,与刚才看电影时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 年味儿在鞭炮声和饺子的热气里渐渐淡去,积雪虽然消融了大半,但背阴的角落和屋檐下仍掛著顽固的冰凌,风里虽少了刺骨的凛冽,却还带著料峭的寒意。 正月十五过后,春耕的准备工作便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天气依旧寒冷,但风里已少了那种刮骨般的凛冽,偶尔在中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屋檐下会传来“嘀嗒”的水声,那是冰溜子在悄悄融化。田里的活计渐渐多了起来,冬小麦要查看,春耕的准备也要开始,空气里瀰漫著泥土甦醒的潮湿气息,混杂著去年残留的草根味道。 林晚晴察觉自己身体的变化,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她和几个妇女在队部仓库门口分拣土豆种,蹲久了,站起来时眼前猛地一黑,一阵熟悉的、轻微的噁心感涌上喉咙。这感觉近来似乎出现了几次,她起初只当是春困,或是肠胃不適。可这一次,伴隨著那晕眩,小腹深处似乎有一种极其微妙、难以言喻的饱胀感,与她月事该来而未来的时间微妙地重合了。 她的心,毫无徵兆地,轻轻“咯噔”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平坦的小腹。 “晚晴,咋了?脸色不太对。” 旁边的刘婶子眼尖,关切地问。 “没事,” 林晚晴连忙摇头,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薄红,“可能蹲久了,有点晕。” 刘婶子打量她一眼,眼神里多了点过来人的瞭然,但也没多说,只道:“年轻闺女,身子骨还是弱些,悠著点干。” 那天剩下的时间,林晚晴有些心不在焉。那点猜测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起初只是微澜,渐渐地,却漾开一圈圈越来越清晰的涟漪。关於孩子,两人都怀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期盼。这期盼里,有对未来烟火的憧憬,更是在这动盪年月里,想牢牢抓住一点属於自己的、切实的温暖与延续。 陆錚很喜欢孩子。路上遇见村里的娃娃,他那张平时略显冷硬的脸上,总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有时还会用粗糙的手指,极轻地碰碰孩子嫩嫩的脸蛋。林晚晴看在眼里,心里既软又酸。她知道,他也渴望一个家,一个完完整整的、有血脉相连的家。 收工回去的路上,林晚晴的脚步有些飘。暮色四合,家家屋顶升起裊裊的炊烟,空气里飘著柴火和饭菜的香气。她远远看见自家小院的轮廓,窗纸透出温暖的黄光,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陆錚比她早一步回来,正在灶台前生火,锅里煮著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响著,蒸气氤氳了他半个身影。听见门响,他回头,脸上带著劳作后的倦色,眼神却清亮:“回来了?洗洗手,饭快好了。” “嗯。” 林晚晴应著,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水缸边舀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让她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她擦乾脸,走到陆錚身边,看著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小臂忙碌的样子,话在舌尖滚了几滚,竟有些怯。 “怎么了?” 陆錚察觉到她的安静,侧头看她,“累了?脸色有点白。” “陆錚,”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月事,过了快十天了。” 陆錚拿著勺子的手顿住了。灶膛里的火光跳跃著,映在他骤然凝固的脸上。他慢慢地转过身,面对著林晚晴,那双总是沉稳甚至有些深邃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微光。 “还有,” 林晚晴鼓起勇气,抬眼直视他,“这几天,早上起来,有点犯噁心。” 空气仿佛静止了。只有灶膛里柴火轻微的噼啪声,和锅里粥汤翻滚的咕嘟声。陆錚就那么看著她,一瞬不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闭上。如此反覆两次,才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真的?” 林晚晴点点头,脸颊更红了,眼里却闪烁著一种混合著羞怯、期待和不確定的光:“我也不確定……就是觉得,有点像。” “哐当”一声,陆錚手里的铁勺掉进了锅里,溅起几点粥汤。他却浑然不觉,猛地往前一步,双手有些颤抖地扶住了林晚晴的肩膀,力道有些大,又像是怕碰碎了她。“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压抑的激动。 “我说,我可能有了。” 林晚晴被他看得心慌,却又被他眼里那几乎要迸发出来的光芒感染,声音里也带上了颤意。 陆錚扶著林晚晴肩膀的手,从微微的颤抖,逐渐变成一种坚实的紧握。他眼里那小心翼翼的光,骤然亮了起来,像黑暗中倏然点起的火把,炽热而明亮。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越弯越大,最终形成了一个毫不掩饰的、甚至有些傻气的灿烂笑容。这笑容点亮了他整张脸,冲淡了所有的风霜痕跡,让他看起来像个得到梦寐以求礼物的少年。 陆錚猛地鬆开她,在原地无措地转了小半圈,双手似乎不知该往哪里放,最终重重地一拍大腿,“明天!明天咱们就去卫生所!去找大夫看看!” 他像忽然想起什么,又凑到林晚晴面前,紧张地问:“难受得厉害吗?噁心?还想吐吗?晚上想吃什么?粥行不行?要不要加点糖?”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语无伦次,却每个字都透著浓得化不开的关切和喜悦。 林晚晴看著他手足无措、欢喜得几乎要蹦起来的样子,眼眶忽然就热了。半年多前那个沉默稳重、为她撑起一方天地的男人,此刻因为一个尚未確定的可能,显露出如此纯粹而外露的快乐,这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他们的期盼是相通的,他们的喜悦是共鸣的。 第128章 一个多月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28章 一个多月 那一晚,小小的屋子里瀰漫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而甜暖的气氛。粥煮得有点过头,陆錚心不在焉,盐放得似乎也略少,但两人都吃得津津有味,或者说,心思根本不在饭食上。陆錚的眼睛几乎没离开过林晚晴,看著她小口喝粥,他自己则时不时地咧嘴笑笑,又赶紧忍住,但那笑意却从眉梢眼角不断地溢出来。 夜里,两人並排躺在炕上。一只温热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带著熟悉的薄茧,摸索著,小心翼翼地覆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他的手很大,掌心滚烫,那热度隔著单薄的秋衣,似乎能一直熨帖到她心尖上。 林晚晴没有动,任由他保持著这个姿势,在黑暗中睁著眼,想像著那里可能正在发生的微小奇蹟,心中充满了温柔的篤定,也掺杂著一丝对未知的敬畏。 林晚晴在他温暖的气息包围下,闭上了眼睛。她甚至已经开始想像,一个有著陆錚的眉眼、或许也有著自己酒窝的小小婴孩,会是什么模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錚就轻手轻脚地起来了。他烧好了热水,兑得温度適宜才叫醒林晚晴,又翻箱倒柜,找出一件他认为最厚实、最乾净的棉袄,非要林晚晴换上。 “路上风大,可不能著凉。” 他仔细地帮她扣好扣子,又围上那条灰色围巾,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等她洗漱完走到堂屋,发现他连早饭都准备好了——不是简单的小米粥,而是难得熬得粘稠香滑的白米粥,旁边还放著一小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两个煮得光滑圆润的鸡蛋。 “快吃,吃完了咱们就走。”陆錚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自己却端起粥碗,几口就喝完了,然后便坐在桌边,看著她吃。 清晨的村庄还在沉睡,只有几声鸡鸣犬吠。通往公社卫生所的路不算近,要走一个多小时。陆錚坚持不让林晚晴走太快,一路小心翼翼地护著她,遇到略不平整的地方,便伸手搀扶。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稳稳地托著她的胳膊,传递著无声的力量和呵护。 “你说,要是真的,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林晚晴忍不住轻声问,迎著微凉的晨风,心里却热乎乎的。 “都好。” 陆錚毫不犹豫地回答,侧脸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男孩像我,有力气,能帮你干活。女孩像你,文静,好看。” “万一又像你又像我呢?” “那更好,集合咱俩的优点。” 陆錚说著,自己先笑了起来,那笑声低低的,充满了愉悦。 林晚晴也笑了。他们就这样带著满心的憧憬和微微的紧张,走到了公社卫生所。 屯子里的卫生所在东头,是两间相连的土坯房,门前的小院扫得乾乾净净,窗玻璃擦得还算亮堂。他们来得早,门口没什么人,只有屋檐下掛著几串风乾的红辣椒和玉米棒子,在晨光里静默著。 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杂著草药香扑面而来。外间摆著两张掉了漆的长条木凳,墙上贴著几张泛黄的卫生宣传画。里间的门虚掩著,门上掛著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帘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有人吗?”陆錚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布帘子被掀开,一个穿著洗得发白、同样扣著风纪扣的灰色中山装,戴著老花镜的乾瘦老头走了出来。是屯里的赤脚医生孙老拐,也就是上次给林晚晴看肠胃的那位。 孙老拐抬眼看了看他们,目光在陆錚过於齐整的衣著上停顿了一瞬,又落到林晚晴脸上,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点了点头:“来了?坐。” 他示意林晚晴坐到外间唯一一张旧桌子旁的方凳上,自己则在桌子后面坐下,拿出一个磨得发亮的铝製诊盒,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垫手腕用的布枕。 “哪儿不舒服?”孙老拐问,语气平淡。 “孙大夫,”林晚晴定了定神,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我……我月事迟了十多天了,最近早上起来有点犯噁心,身上……也觉得有些懒,没什么力气。” 孙老拐“嗯”了一声,示意她把手腕放在布枕上。他伸出三根枯瘦但稳定的手指,搭在林晚晴的手腕上,闭上了眼睛。 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炉子上水壶里水將开未开的轻微嘶嘶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走得格外缓慢。 陆錚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目光紧紧锁在孙老拐的手指和林晚晴的手腕上,仿佛想从那简单的接触中看出端倪。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成了拳。林晚晴能感觉到自己脉搏在孙老拐指尖下的跳动,也能感觉到陆錚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紧张。 孙老拐的手指微微移动,换了个位置,又停了一会儿。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 然后,他睁开了眼,却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看林晚晴,又抬眼看了看旁边如同石雕般紧绷的陆錚,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 “躺到里面床上去。”他指了指里间。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看向陆錚。陆錚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但他立刻上前一步,扶住林晚晴的胳膊,低声道:“別怕,我就在外面。” 孙老拐掀开布帘,让林晚晴进去。里面空间更小,只摆著一张铺著白单子的简易检查床,一个放医疗器械的铁盘,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更浓。林晚晴依言躺下,心跳得厉害。 孙老拐走过来,戴上听诊器,在她胸腹部仔细听了听。冰凉的听诊器头贴在她皮肤上,激得她微微一颤。隨后,孙老拐又用双手在她小腹周围轻轻按压了几下,问了几个问题,比如具体多久没来,噁心的频率,有没有腹痛等等。 林晚晴一一回答了,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乾。 整个过程並不长,但对等在外间的陆錚来说,却无比煎熬。他听不到里面的具体声音,只能死死盯著那道布帘,耳朵捕捉著每一丝细微的动静。他站得笔直,后背的肌肉却绷得像石头一样硬,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时间每过去一秒,他心头的焦灼就增加一分,上一次在这里得到否定答案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与此刻强烈的期盼激烈交锋。 终於,布帘再次被掀开了。 孙老拐先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林晚晴跟在后面,脸颊有些红,眼神里带著一丝茫然和忐忑,看向陆錚。 陆錚几乎是立刻迎了上去,扶住林晚晴,目光却急切地投向孙老拐。 孙老拐坐回桌后,拿起笔,在一本泛黄的病历本上记录著什么,头也不抬地问:“结婚多久了?” “快七个月了。”陆錚立刻回答,声音乾涩。 孙老拐“唔”了一声,笔尖在纸上划动。写完最后几个字,他才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林晚晴身上,语气平直地宣布: “是有了。脉象滑而有力,子宫也有增大。应该有一个多月了。” 话音落下,诊室里有一瞬间的绝对寂静。 林晚晴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又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她看著孙老拐的嘴一张一合,清晰地吐出那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带著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砸进她心里,然后迅速被一种铺天盖地的、滚烫的喜悦所淹没。是真的……这次是真的!不是肠胃不適,不是思虑过重,是真的有一个小生命,在她身体里悄悄安了家!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陆錚。 陆錚也正看著她。只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腾著狂喜、难以置信、如释重负,还有瞬间沉淀下来的、近乎沉重的温柔。他扶著林晚晴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力道却不自觉地在加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確认眼前的真实。 孙老拐看著他们这副模样,见怪不怪地推了推老花镜,继续用他那平板的语调叮嘱:“头三个月要特別注意,不能干重活,不能累著,注意营养,別乱吃东西,尤其不能著凉。噁心是正常的,儘量吃点清淡的,少吃多餐。过两个月再来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一些深褐色的、类似草根树皮的东西:“这是点黄芪和当归,拿回去,跟红枣一起煮水喝,补补气血。你身子骨看著还是偏弱,得好好养著。” 陆錚此刻才像是真正回过神来。他立刻鬆开了扶著林晚晴的手(那动作甚至带著点小心翼翼的慌乱),上前一步,几乎是双手接过了那个小小的纸包,像接过什么神圣的旨意,无比郑重地攥在手里,用力点头:“记住了,孙大夫,都记住了。不能干重活,注意营养,不著凉,吃清淡,少食多餐……” 他像个最认真的学生,重复著医生的嘱咐,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孙老拐,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谢谢您,孙大夫!真的……太谢谢您了!” 孙老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第129章 白白胖胖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29章 白白胖胖 陆錚几乎是半搂半抱著將林晚晴带出了卫生所的门,直到走到外面,被清冽的晨风一吹,他才像是真正从那巨大的、轰鸣的喜悦中找回一丝清醒。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扶住林晚晴的肩膀,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晨光下亮得惊人。 “晚晴……”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嘶哑得厉害,带著一种奇异的颤音,像是长途跋涉后终於抵达绿洲的旅人,又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珍宝真实存在的孩童,“我们有孩子了!” 这不像是一句陈述,更像是一句求证,一句向天地也向自己確认的宣告。 林晚晴被他眼中的光芒和那无法自抑的激动灼烫著,,她用力点头,泪珠滚落,嘴角却高高扬起,绽放出一个混合著泪水的、无比灿烂的笑容:“嗯!是真的!錚哥,是真的!我们有孩子了!” 陆錚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张开双臂,將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林晚晴埋首在他坚实滚烫的怀抱里,听著他胸腔里那擂鼓般疯狂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体无法抑制的轻颤,所有的紧张、忐忑、等待的焦灼,在这一刻都被这汹涌澎湃的喜悦和坚实温暖的依靠冲刷得乾乾净净。她伸出双臂,紧紧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却是滚烫的、幸福的眼泪。 两人就这样在卫生所小小的、洒满晨光的院子里,紧紧相拥了许久。直到旁边传来轻微的咳嗽声,是孙老拐端著个搪瓷缸子出来倒水,看见他们,乾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含糊地说了句:“外头风凉,別久站。” 便又转身进去了。 这提醒让陆錚猛地回过神来。他立刻鬆开林晚晴,但一只手却依然紧紧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可在他掌下,却仿佛已经有了不同的意义,变得神圣而脆弱。 “走,回家。” 他声音里的激动还未完全平復,却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呵护,“慢点走,当心脚下。”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短了许多,也明亮了许多。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將田野、村庄、远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空气清新,鸟鸣悦耳,一切在两人眼中都变得无比鲜活可爱。 陆錚走在外侧,替她挡住可能吹来的风;遇到任何一个小土坎、一块凸起的石头,他都要先跨过去,再伸手稳稳地扶她;他甚至不让她自己提那个装著草药的小纸包,非要自己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没那么娇气,我自己能走。” 林晚晴看著他这副过度紧张的样子,心里甜得发胀,又觉得有些好笑,轻声嗔道。 “不行。” 陆錚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孙大夫说了,要特別注意。以后家里的重活,一点不许沾手。挑水、劈柴、推磨,都我来。你就好好歇著,想吃什么,告诉我。” 他说得严肃认真,眉头微蹙,像是在规划一场重要的军事行动。林晚晴看著他紧绷的侧脸,那冷硬的线条因为这份过於郑重的紧张而显得有些可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便也不再反驳,只任由他牵著手,一步步慢慢地走。 “你说,他现在有多大?” 林晚晴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好奇地问。 陆錚闻言,停下脚步,认真地想了想。他回想起孙老拐说“一个多月”,又努力回忆著在县城书店偷偷翻看过的《赤脚医生手册》上模糊的插图,伸出自己的大手,笨拙地比划了一下:“大概……就这么点儿?像颗小豆子?” 他的手掌宽厚粗糙,比划出的“小豆子”在他掌心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林晚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哪有那么小!孙大夫说子宫都增大了呢。” 陆錚看著她笑,自己也忍不住咧开了嘴,那笑容在他常年冷峻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甚至带著点傻气。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她的小腹,摇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珍重:“不管多大,都是咱们的宝贝。” 林晚晴心头又是一热。她轻轻靠向他,將头倚在他坚实的臂膀上:“嗯,我们的宝贝。” 两人慢慢走著,话题自然而然围绕著这个即將到来的新生命展开。 “名字……你想好了吗?” 林晚晴问。 陆錚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想过。如果是男孩……叫『怀南』,陆怀南。怀想你的江南,也希望他心怀暖意,不忘根本。如果是女孩……”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叫『念晴』,陆念晴。念著你,也盼著她一生都有晴天。” 林晚晴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似乎只知埋头干活的男人,竟在心里默默想了这么多,还起了如此寓意深长、充满情意的名字。怀南,念晴……每一个字都浸透了他的心意,连接著她的故乡,也寄託著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眼泪再次不爭气地涌上眼眶,她哽声道:“好……都好听……男孩女孩,都好。” 陆錚感觉到她的哽咽,侧过头,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別哭,对眼睛不好。” 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晚晴破涕为笑,抓著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著他掌心的粗糲和温暖:“我是高兴的。” 当他们回到屯子时,日头已经升高。有早起的村民在自家院子里忙碌,看见他们牵著手、脸上都带著压不住的喜气慢慢走回来,不免多看了两眼。 “陆錚,林老师,这一大早去哪儿了?” 有相熟的汉子高声问。 陆錚脚步没停,只略一点头,向来冷硬的脸上竟破天荒地露出一丝清晰的笑意,声音也比平时响亮了许多:“来喜事了,去卫生所看看。” 他没细说,但那语气里的喜悦和满足,却让问话的人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也跟著笑了起来:“好事啊!恭喜恭喜!” 这声恭喜像是打开了闸门。消息在淳朴的屯子里传得飞快。路过表哥家门口时,王桂香已经听到风声,繫著围裙、手上还沾著麵粉就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晚晴!陆錚!是不是真的?啊?是不是真的?!” 王桂香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瞪得老大,目光急切地在林晚晴脸上和肚子上来回扫视。 林晚晴被她这架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清晰:“嫂子,是真的。孙大夫確认了,一个多月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可算盼到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王桂香猛地一拍大腿,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那是真心实意为他们高兴的眼泪。 她上前一步,想抱林晚晴,又怕碰著她,手足无措地转了个圈,最后只敢轻轻拉住林晚晴的手,上下打量著,嘴里不住地念叨:“好好好!瞧这小脸,是有喜气的样儿!快进屋快进屋!外头有风!建国!建国!你快出来!晚晴有喜了!咱们要有小侄孙了!” 赵建国在屋里听到喊声,憨厚的脸上也满是惊喜和激动,看著陆錚和林晚晴,一个劲儿地点头笑:“好!好!陆錚兄弟,晚晴妹子,大喜事!大喜事啊!” 小小的院落顿时被巨大的喜悦充满。王桂香立刻化身最权威的“指挥官”,指挥著陆錚把林晚晴安顿到炕上休息,自己则风风火火地开始张罗——翻箱倒柜找以前存下的、捨不得吃的红糖和红枣,盘算著去鸡窝里摸几个新鲜的鸡蛋,嘴里还絮絮叨叨著各种孕妇的禁忌和补身子的偏方。 陆錚依言將林晚晴扶到炕上,给她背后垫上软枕,又仔细地盖上薄被。他站在炕边,看著王桂香忙进忙出,听著赵建国乐呵呵的恭喜,再看看炕上脸色红润、眼含幸福的林晚晴,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满足感和责任感,如同涨潮的海水,將他整个人温柔而坚定地淹没。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喜悦,这是他们这个小家,乃至关心他们的亲朋,共同的喜悦和期盼。 中午,王桂香做了一顿格外丰盛的午饭——金黄的炒鸡蛋,油汪汪的猪肉燉粉条,还有特意给林晚晴蒸的一碗嫩嫩的鸡蛋羹,撒了点葱花和香油。赵建国让王桂香烫了一小壶酒,非要和陆錚碰一杯。 “陆錚兄弟,这杯,哥敬你!” 赵建国端起粗糙的小酒盅,脸上是真诚的祝福,“恭喜你要当爹了!晚晴妹子是个好姑娘,你们以后的日子,一定红红火火,孩子也一定健康壮实!” 陆錚郑重地端起酒杯,与赵建国轻轻一碰,然后仰头,將那一小盅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比不上他心头那团喜悦的火焰炽热。 “谢谢哥,谢谢嫂子。”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饭菜,最后落在小口吃著鸡蛋羹的林晚晴身上,语气郑重,“以后,更要麻烦哥和嫂子多照应了。” “说的什么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王桂香嗔怪道,不停地给林晚晴夹菜,“晚晴现在可是咱们家最金贵的人,你就放心吧!有嫂子在,保管把她和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第130章 疼媳妇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30章 疼媳妇 午饭后的阳光慵懒而温暖,透过窗欞洒在炕上,带著让人昏昏欲睡的暖意。王桂香坚决不许林晚晴帮忙收拾碗筷,硬是按著她继续休息。陆錚陪著赵建国说了会儿话,多是关於林场的事和未来的打算,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炕上那个安静的身影。 见林晚晴脸上有了倦色,陆錚便起身告辞。王桂香又念叨了一堆注意事项,直到陆錚都一一记下,才肯放他们离开。 回自己家的路上,陆錚走得更慢了,几乎是让林晚晴靠在自己身上,半扶半抱著她走。屯子里午后的时光安静,偶有鸡鸣犬吠,炊烟在远处屋顶裊裊升起,一派祥和。 “累不累?” 陆錚低头问她,声音放得很轻。 林晚晴摇摇头,脸上是满足的倦意:“不累,就是……有点困。” 怀孕初期的嗜睡似乎开始显现。 “那赶紧回去,你睡一会儿。” 陆錚说著,脚下却依然走得很稳,生怕顛著她。 快到家门口时,陆錚的脚步顿了顿。他的目光越过自家低矮的院墙,望向父母住的那边。按规矩,这样天大的喜事,是该第一时间告诉父母的。虽然之前因为林晚晴的事和父亲闹得很僵,但血缘亲情和这添丁进口的大喜,终究是不同的。 “晚晴,” 他停下脚步,看著她,“先去爹娘那儿一趟?告诉他们一声。” 林晚晴的心微微一紧。她想起陆老爷子之前看她时那不喜的眼神,还有那些关於她“来路不明”的流言。虽然此刻她怀了陆家的骨血,但那份忐忑並未完全消失。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陆錚的手,抬眼看他,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錚立刻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他反手握紧她微凉的手指,语气沉稳而坚定,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別怕,有我。这是喜事,爹娘会高兴的。” 他的眼神很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心。林晚晴看著他,心里的那点不安慢慢被驱散。是啊,他们有孩子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她点点头,轻声应道:“嗯。” 院门敞开著,陆老爷子正坐在堂屋门口的小凳上,就著午后的阳光修补一个破了的箩筐,手里粗糙的篾条翻飞,动作熟练。陆母则在院子一角的菜畦里,弯著腰给几垄大白菜间苗,背影有些佝僂。 看到陆錚和林晚晴一起走进来,两位老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陆老爷子抬起眼,目光先落在儿子身上,又扫过林晚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问了句:“来了?” 语气听不出喜怒。 陆母则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直起身,脸上露出些微的诧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她对这个儿媳妇的感情是矛盾的,一方面觉得儿子娶她太委屈,另一方面又知道木已成舟,且这姑娘瞧著確实柔顺勤快。她扯了扯嘴角,勉强算是笑了笑:“錚子,晚晴,咋这时候过来了?吃饭没?” “吃过了,在建国哥家吃的。” 陆錚回答,拉著林晚晴走到父母面前。他能感觉到林晚晴身体的微微紧绷,握著她的手又紧了紧。 陆老爷子“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摆弄他的箩筐,似乎对他们没什么兴趣。 “爹,娘,” 陆錚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刻意压制的、却依然能听出来的激动,“有个事,跟你们说一声。” 陆老爷子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抬起眼皮看他。 陆母也走近了两步,疑惑地看著儿子。 陆錚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看了林晚晴一眼,那眼神里的温柔和自豪几乎要溢出来。然后,他转回头,看著父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晚晴有了。刚去孙老拐那儿確认的,一个多月了。你们……要当爷爷奶奶了。” 院子里有一瞬间的死寂。 陆老爷子手里那根篾条,“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什……什么?”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声音乾涩地追问,“你……你再说一遍?” 陆母的反应更为直接。她“哎呦”一声,手里的杂草掉了一地,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隨即猛地往前冲了两步,差点被地上的土块绊倒。她一把抓住林晚晴的另一只胳膊,力道大得让林晚晴微微蹙眉,但陆母浑然不觉,只是急切地、眼睛放光地盯著林晚晴的脸,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起来: “真的?!晚晴!是真的吗?!你真有了?!我们陆家的种?!” 这直白而充满占有喜悦的问话,让林晚晴脸颊緋红,她羞涩地点点头,声音细弱却肯定:“嗯,娘,是真的。孙大夫把过脉了。” “我的老天爷啊!” 陆母得到確认,猛地鬆开手,又像是怕碰坏了什么似的,想去摸林晚晴的肚子,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只在自己衣服上用力擦了擦,眼眶瞬间就红了,语无伦次地念叨起来,“太好了!太好了!祖宗保佑!我们老陆家终於有后了!盼星星盼月亮,可算盼到了!” 她猛地转过身,衝著还在发愣的陆老爷子喊道:“老头子!你听见没?!你要当爷爷了!咱们錚子有后了!” 陆老爷子这时才仿佛真正回过神来。他没有像老伴那样失態,但那微微颤抖的手和骤然明亮起来的眼神,却泄露了他內心绝不平静的波澜。他撑著膝盖,有些艰难地从矮凳上站起来,目光再次落在林晚晴身上时,那里面长久以来存著的挑剔、不满和疏离,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带著审视又难掩欣喜的复杂情绪。 “好……好啊……” 他乾咳了一声,似他上下打量著林晚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转向陆錚,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带著命令式的关心:“孙老拐怎么说?稳不稳?有没有交代要注意啥?” “说脉象稳,让多休息,注意营养,別累著,別著凉。” 陆錚言简意賅地重复医嘱。 “对对对!这是顶顶要紧的!” 陆母立刻接话,又转向林晚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和蔼甚至带著点討好,“晚晴啊,以后可不敢再乾重活了!有啥事,让錚子干,他要是忙不过来,你就来告诉娘,娘去帮你!想吃什么,也跟娘说,娘给你做!这怀了身子,口味是会变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已然进入了准奶奶的角色,开始规划起来。 陆老爷子听了,看向林晚晴,语气略显生硬,却带著明显的关切,“你自己也多当心,头三个月最要紧。” “我知道了,爹。” 林晚晴轻声应道。这句“爹”叫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自然,也似乎真正被对方接纳了。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融在一起。林晚晴靠在陆錚身上,感受著他手臂传来的坚实力量,心里充满了安寧和一种更深沉的归属感。 这个孩子的到来,不仅圆满了他们的小家,也在某种程度上,弥合了陆錚与父母之间因她而產生的隔阂。她低头,手轻轻覆上小腹,心中默默道:宝宝,你看,你还没来,就已经让这个家更好了。 回到他们自己的小屋,陆錚立刻忙碌起来。 “你快歇著,我去烧点热水,一会儿你泡泡脚。”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转身去灶间。 “錚哥,” 林晚晴叫住他,看著他忙得团团转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你別忙了,我自己来就行。你也累了一天了。” 陆錚停下脚步,走回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目光深深地看著她:“我不累。以后,这些事都我来。你只管好好养著,把咱们的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夜幕降临,小屋里点起了油灯。橘黄的光晕笼罩著小小的空间,温暖而静謐。林晚晴靠在炕头,身上盖著陆錚特意加厚的被子。陆錚坐在炕沿,就著灯光,笨拙却认真地削著一个苹果——那是他上次去县城特意买的,一直没捨得吃,想留给她。 他將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插上筷子,递到她面前:“吃点水果。” 林晚晴接过来,小口吃著,清甜微酸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她看著陆錚被灯光柔和了的侧脸,看著他专注地看著自己吃东西的眼神,心里那股涨满的、温热的甜,几乎要满溢出来。 日子在陆錚无微不至、甚至有些草木皆兵的照料中,如溪水般潺潺流过,转眼林晚晴的身孕已有三个多月。早孕的反应渐渐平息,小腹开始显露出柔和的弧度,她的气色也在陆錚近乎偏执的精心养护下,日渐红润。然而,这份被捧在手心里的呵护,在带来无限甜蜜的同时,也开始悄然发酵出新的矛盾。 陆錚的“过度”体现在方方面面。 他几乎包揽了家里家外所有的活计。劈柴、挑水、侍弄自留地里那点菜蔬,这些自不必说。连原本林晚晴负责的、诸如扫地、擦桌、洗衣这类轻省活计,他也一律不许她沾手。 “放著,我来。” 成了他这段时间说得最多的话。 林晚晴起初还尝试著做些针线,给未出世的孩子缝製小衣。可陆錚只要看见她拿起针线超过一刻钟,便会蹙著眉头走过来,不容分说地抽走她手里的活计,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歇会儿,眼睛累。” 他甚至调整了自己的工作时间。原本规律的三班倒巡罗,他开始频繁地与同事调换班次,儘量將工作时间安排在白天,且早早完成分內任务后,便迫不及待地往家赶。林场领导起初体谅他新婚燕尔又即將为人父,並未苛责,但时间久了,见他心思全然不在工作上,也不免有些微词。有几次紧急的防火演练或突发的盗木事件需要人手,他却因为掐著点要赶回去给林晚晴熬汤而显得心不在焉,甚至推脱,这在以纪律和责任感著称的林场,渐渐引来了些非议。 陆錚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即使察觉了,也全然不放在心上。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林晚晴和她腹中的孩子更重要。林场的活儿他自认没有耽误大局,那些虚头巴脑的演练和临时任务,哪有他媳妇的安胎汤要紧? 这天傍晚,陆錚又提前了半个时辰回家。手里拎著一条用草绳穿著的、还在微微扭动的鲜活鲤鱼,是回来路上特意绕到屯子西头鱼塘买的,花了他小半天的工钱。 推开院门,见林晚晴正坐在屋檐下的小凳上,就著天光安安静静地择著一小把翠绿的野菜,那是王桂香上午送过来的。夕阳的余暉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神情专注而温柔。 陆錚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大步走过去,將鱼往旁边水盆里一扔,溅起些水花,也惊动了林晚晴。 “怎么又坐这儿了?傍晚风凉,说了多少次了。” 他语气有点硬,带著显而易见的不赞同,伸手就要拉她起来。 林晚晴无奈地放下野菜,仰脸看他,声音软软地解释:“屋里闷,我就出来坐一小会儿,太阳还没落山呢,不冷。这野菜鲜嫩,晚上正好给你熬汤……” “汤我来熬。” 陆錚打断她,已经半扶半抱地將她拉了起来,往屋里带,“你进去躺著,或者炕上坐著,盖好被子。野菜我来择。” “錚哥,” 林晚晴被他按坐在炕沿上,有些哭笑不得,又隱隱觉得心里那点被过分约束的憋闷快要压不住了,“我真的没事。孙大夫都说,过了头三个月,胎稳了,適当的走动和做些轻活,对我和孩子都好。你这样……我整天躺著坐著,骨头都要酥了。” 陆錚正在给她倒热水,闻言动作顿了顿,背对著她,声音闷闷的:“孙老拐懂什么?他一个赤脚医生。我打听过了,城里的大夫都说,前几个月最要紧,能不动就不动。” 这“打听”显然是他自己焦虑下的过度解读。 他將温水递到她手里,看著她的眼睛,眼神里有固执,也有不易察觉的惶恐:“晚晴,你別不当回事。我……我只有你和孩子了,一点闪失都不能有。” 这话说得重,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沉重。林晚晴心尖一颤,所有微小的不满和辩解都被堵了回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酸涩。她知道他紧张,知道他因为幼年失母(或许有相关背景设定?若无,可理解为对家庭的极度珍视)而对“失去”有著超乎常人的恐惧,尤其是现在这个他视为全部的小家。 她握住他递水杯的、有些粗糙的大手,放软了声音:“我知道,我知道你担心。我答应你,会小心的。但你也要答应我,別太紧绷了,好吗?你看你,眼圈都是青的,肯定又没睡好。” 陆錚没说话,只是反手將她的手握紧,用力点了点头。但那份固执的紧张,並未因此而消减分毫。 陆錚这种“要媳妇不要工作”、將林晚晴当成琉璃娃娃般供起来的做派,自然没能逃过陆老爷子和陆母的眼睛。起初,老两口也为儿子的这份上心感到欣慰,觉得他终於知道顾家了。可看著看著,味道就变了。 陆母有时发现儿子大白天的不在林场,居然在家给媳妇洗脚!虽然林晚晴满脸通红地推拒,陆錚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陆母当时没说什么,回去跟陆老爷子嘀咕:“錚子是不是太惯著他媳妇了?这哪有个爷们样?” 接著,陆老爷子从林场相熟的老伙计那里,隱约听到了些风声,说陆錚最近工作不上心,老惦记著往家跑,关键时刻指望不上。老伙计说得委婉,陆老爷子却听得脸上火辣辣的。他陆大山一辈子要强,在屯子里在林场都是凭本事、凭责任心立身的,儿子这样,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矛盾在一个寻常的午后爆发了。 陆老爷子拎著个修补好的镐头来到家,刚进院子,就看见陆錚正蹲在灶房门口,仔仔细细地清洗著一小盆草莓——那是他托人从镇上捎回来的稀罕物,个个红艷欲滴,价格不菲。 而林晚晴,则坐在堂屋门口的阴凉里,手里拿著件小衣服在缝,神色安然。 陆老爷子眉头立刻锁紧了。他重重咳嗽了一声。 陆錚抬头看见父亲,站起身叫了声“爹”,手里的活却没停。 陆老爷子走到近前,看著那盆精贵的草莓,又看看儿子那副专心致志伺候人的模样,再看看屋里明显被养得气色极好、甚至比怀孕前还显丰腴些的儿媳妇,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大白天的,你没去林场?” 陆老爷子声音沉沉的,带著压抑的怒气。 “今天跟人换班了,晚点去。” 陆錚头也不抬,继续挑拣著草莓。 “换班?我看你是三天两头换班吧!” 陆老爷子提高了声音,“林场是你家开的?想不去就不去?老张头都跟我说了,你现在心思野得很,眼里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 陆錚洗草莓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直起身,看向父亲,眼神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我工作没耽误。该巡的地方巡了,该查的查了。晚晴现在需要人照顾。” “需要人照顾?” 陆老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著林晚晴,“你看看她,红光满面的,需要你这么跟前跟后、跟伺候祖宗似的?我跟你娘怀你的时候,地照下,饭照做,哪就这么金贵了?錚子,你是个男人!是林场的看守员!你的肩膀上是扛著责任的!不是整天围著锅台媳妇转的!” 这话说得极重,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林晚晴早已停下了手里的针线,脸色有些发白,想要站起来说什么,却被陆錚一个眼神制止了。 陆錚將手里的草莓盆放在一边的水台上,转过身,面对著父亲。他身材高大,比陆老爷子还高出半个头,此刻挺直脊背,眉宇间那股冷硬的气息重新浮现出来。 “爹,”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肩上扛著什么,我心里清楚。林场的责任,我一天没卸下。但晚晴和孩子,是我的家,是我的根。照顾她们,是我现在最重要的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父亲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继续道:“晚晴身子弱,前些年又吃了苦。现在怀了孩子,我不能让她再有一点点风险。您说娘当年如何,那是娘身子骨硬朗,也是没办法。现在我有能力让她过得好点,轻鬆点,为什么不行?” “你!” 陆老爷子被他这番“歪理”气得手指发抖,“你这是溺爱!是没出息!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一点当兵回来的血性吗?整天琢磨著给媳妇买零嘴、洗脚捶腿,传出去像什么话?!我们老陆家的脸都要被你丟尽了!” “我疼我自己的媳妇,丟谁的脸了?” 陆錚的眼神也冷了下来,语气陡然变得锐利,“外人爱说什么,那是他们的事。我的家,我的媳妇孩子,我自己知道该怎么疼。” 这几乎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陆老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指著陆錚,气得浑身哆嗦,半晌才吼出一句:“好!好!你个娶了媳妇忘了爹娘的不孝子!你就护著吧!我看你能护出个什么金疙瘩来!以后有什么事,別来找老子!” 吼完,他猛地一摔手里拎著的镐头,镐头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老爷子头也不回,怒气冲冲地大步走了,背影僵硬,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盆红艷艷的草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晚晴早已站了起来,走到陆錚身边,眼眶微红,拉著他的袖子,声音带著哽咽和自责:“錚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害你和爹吵架……” 陆錚身上的冷硬气息在触及她微红的眼圈时,瞬间消散。他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声音放得很柔,却依旧带著未散的余怒和不容动摇的决心:“不关你的事。是我要这么做的。爹的想法老一套,他不理解,隨他去。你只管好好的,別的都不用管。” 话虽如此,但父亲的怒斥和拂袖而去,像一块巨石投在陆錚原本就紧绷的心湖里。他知道父亲的话虽难听,却也並非全无道理。自己最近在林场的表现,確实有失水准。可是,让他因此放鬆对林晚晴的照顾,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也做不到。 那种撕裂般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一边是为人子、为人职工的责任与脸面,一边是为人夫、即將为人父的刻骨柔情与恐惧。他像一头被逼到墙角却还要护住身后珍宝的困兽,只能將所有的焦虑和压力,化作更细致、更不容置疑的行动,加倍倾注在林晚晴身上。 然而,这份加倍的好,对于敏感的林晚晴而言,却渐渐变成了甜蜜的负担。她开始做噩梦,梦见自己真的成了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梦见陆錚因为自己而眾叛亲离,梦见孩子出生后,陆錚疲惫不堪却还要强撑的模样…… 这场因爱而生的过度保护,在引发外部矛盾的同时,也在两人之间,投下了一道越来越浓的阴影。他们都深爱著彼此,却在这份沉甸甸的爱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窒息。 第131章 诀別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31章 诀別 刘老四攥著那个薄薄的信封,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红旗屯的雪夜静得可怕,只有他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踩在自己的骨头渣子上。信封角硌得掌心生疼,但他不敢鬆开,仿佛一鬆手,秦怀明那双冰冷的眼睛就会从黑暗里冒出来。 回到那间低矮破败的土坯房,他反手插上门閂,背靠著冰冷的门板,整个人才像抽了筋的蛇,瘫软下来。屋里没点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户纸上透进一点惨澹的雪光。 他大口大口喘著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恐惧像冰水,从脚底板一寸寸漫上来,浸透了骨髓。秦怀明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迴响——“北边的林子很大,冬天很长,失踪个把不开眼、不守规矩的临时工……不是什么稀奇事。” 那不是威胁,是宣判。刘老四毫不怀疑,秦怀明真能做出来。他是支书,公社里都有人,真要弄死他这么个无赖,法子多得是。栽个偷盗集体財產的罪名,抓进去“病故”;或者在北疆那种地方,隨便製造个“伐木事故”……太容易了。 “妈的……妈的……”他喃喃咒骂,声音却在发抖。骂谁呢?骂秦怀明心狠手辣?骂秦雪翻脸无情?骂陆錚抢了他“看上的女人”?还是骂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惹上这滔天大祸? 他摸索著爬上冰冷的土炕,连衣服都没脱,蜷缩在硬邦邦的被子里。被褥一股霉味和汗臭味,往常他早就骂骂咧咧地嫌弃了,此刻却觉得这是唯一能给他一点暖意的东西。 睡不著。 一闭眼,就是秦怀明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像两把锥子,要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还有秦雪,那个他肖想了那么久的女人,此刻在他脑海里,那张总是带著优越感的脸,扭曲成了厌恶和鄙夷,像看一滩烂泥一样看著他。 他想起自己那些可笑的“深情”,那些躲在暗处的窥视,那些自以为是的“付出”——剪电线,跟踪,甚至差点……现在想来,简直愚蠢透顶!秦雪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看上他?他在她眼里,恐怕连条狗都不如! 更让他浑身发冷的是那个孩子。秦雪肚子里,怀著他的种。这个认知曾让他短暂地膨胀过,以为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可以逼秦雪就范,甚至幻想过当上秦家上门女婿的风光。现在,这却成了催命符!秦怀明为了女儿的名声,为了秦家的脸面,绝不会允许这个污点存在。送他走,让他闭嘴,让那个孩子將来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甚至可能……等孩子生下来后,他刘老四这个“隱患”,会不会被彻底清除? 这个念头让他猛地坐起身,冷汗涔涔。 不行!他得走!必须走!立刻就走! 可……北疆…… 他听说过那些传闻。比红旗屯冷得多,冬天零下四五十度,吐口唾沫落地就成了冰碴子。深山老林,狼群、熊瞎子出没。採伐点都是些劳改犯、盲流子聚集的地方,条件艰苦,管理粗暴,死个人跟死条狗一样,挖个坑埋了,连记录都不一定有。 去了那里,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但是不去……秦怀明已经说了,不去就公事公办,送他吃牢饭。坐过牢的人,这辈子就完了。而且以秦怀明的手段,恐怕会让他在牢里“过得”比在北疆还惨。 两害相权……刘老四绝望地发现,他根本没得选。 “操他妈的!”他低吼一声,一拳砸在炕沿上,粗糙的木头硌得指骨生疼。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不能就这么认命!他得想办法! 找他那几个兄弟帮忙?大哥刘老大?二哥刘老二?老五?算了吧!他们平时一起偷鸡摸狗还行,真要跟秦怀明对著干?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说不定为了撇清关係,第一个把他绑了送去秦怀明面前表功! 逃跑?不按秦怀明安排的路线走,偷偷跑掉?能跑哪儿去?没有介绍信,没有户口,没有粮票,他就是个“盲流”,走到哪儿都会被抓住遣返,或者送去更苦的地方劳改。而且,秦怀明既然说了会“送”他上车,肯定安排了人盯著他。跑?跑得掉吗?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怨恨,像毒藤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臟。他恨!恨所有人!恨这个不给他活路的世界! 但他更怕。怕死,怕坐牢,怕生不如死。 在恐惧的反覆碾压下,那点不甘和怨恨,终於被碾成了粉末。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回炕上,瞪著黑洞洞的屋顶,眼睛里只剩下绝望的死灰。 第二天,刘老四是被冻醒的。炕火早熄了,屋里冷得像冰窖。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胡乱套上那件油腻的棉袄。一夜未眠,加上极度的恐惧和寒冷,让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像个癆病鬼。 他低头看著手里那个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信封。秦怀明说了,三天之內。今天是第一天。 他必须收拾东西,还得……跟那几个人说一声。虽然他清楚,所谓的“兄弟情”在秦怀明的威胁面前屁都不是,但他还是存著一丝渺茫的希望——万一呢?万一他们能帮他想点办法,或者至少……给他凑点路费? 揣著信封,他拖著沉重的步子出了门。屯子里的早晨已经有了人气,炊烟裊裊,鸡鸣狗吠。几个早起挑水的妇人看见他,立刻停下说笑,眼神古怪地打量著他,然后窃窃私语著快步走开。 刘老四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风声已经传出去了?秦怀明动作这么快?还是秦雪那边……他不敢细想,低下头,加快脚步,朝刘老大家走去。 刘老大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他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继续挥舞著斧头,“砰”地一声劈开一块木头。 “大哥……”刘老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嗯。”刘老大应了一声,没停手,“听说你惹上事了?” 果然知道了!刘老四心里一凉:“大哥,你听我说,是秦怀明他……” “別跟我说!”刘老大猛地打断他,斧头重重剁在木墩上,转过头,脸色阴沉,“老四,你他妈惹谁不好,去惹秦支书?还打他闺女的主意?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 刘老四的心彻底凉了。他看著刘老大那张写满嫌弃和急於撇清关係的脸,最后那点希望也破灭了。 “大哥……我……我要去北边……採伐点……”他艰难地说,“秦支书给的『路』……那边……听说不是人去的地方……大哥,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或者……” “借钱?”刘老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哪来的钱借给你?老子自己都穷得叮噹响!北边怎么了?秦支书给你指的路,你就老老实实走著!去了好好干,別他妈再惹事!” 说完,刘老大不再看他,拎起斧头,转身进了屋,还把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刘老四僵在院子里,寒风吹透了他单薄的棉袄,却比不上心里的冷。这就是他所谓的“大哥”。 他又去了刘老二家。刘老二正蹲在门口啃窝头,看见他,咧开大嘴笑了:“哟,四哥!听说你要出远门了?去北边挣大钱?带上兄弟我唄!” 刘老二脑子不太灵光,还搞不清状况,只听说“工资高”,有点眼热。 刘老四看著他那张傻呵呵的脸,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摇了摇头,哑著嗓子说:“老二……我走了……你……你自己保重。” 刘老二“哦”了一声,继续啃窝头,含糊地说:“那四哥你挣了钱回来,別忘了兄弟啊!” 刘老四最后找到的是稍微有点脑子的刘老五。刘老五正在屋里糊火柴盒(挣点零钱),看到他进来,嘆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活计。 “四哥,坐吧。”刘老五指了指炕沿。 刘老四没坐,只是看著他:“老五,你都知道了?” 刘老五点点头,神色复杂:“秦支书让人传话给我们几个了。让我们……管好自己的嘴,別乱说话,也……別跟你走得太近。”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四哥,这回你真捅破天了。秦支书那意思很明白,就是要让你走得远远的,別再回来,也別再跟这边有任何牵扯。你……你就认了吧。” “认了?”刘老四眼睛红了,“那是什么鬼地方!去了还能有命回来吗?!” 刘老五沉默了一下,从炕席底下摸索出皱巴巴的两块钱和几斤粮票,塞到刘老四手里:“四哥,我就这点……你拿著路上应个急。別的……我也帮不上你了。听我一句劝,到了那边,夹起尾巴做人,別惹事,兴许……还能有条活路。” 两块钱,几斤粮票。这就是他最后能得到的“兄弟情义”。 刘老四看著手里那点可怜的钞票和粮票,又看看刘老五躲闪的眼神,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笑。他什么都没说,攥紧了那点钱票,转身就走。 走出刘老五家的院门,他听见里面传来刘老五媳妇压低的抱怨声:“……你还给他钱?让秦支书知道了咋办?赶紧跟他划清界限……” 刘老四脚步踉蹌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寒风里。 回到自己那间破屋,刘老四开始机械地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衣服,一床又硬又薄的被子,一个掉漆的搪瓷缸,半袋发了霉的玉米面,还有墙角一堆他以前偷来的、不值钱的零碎。 他把能穿的衣服都裹在一起,用一根草绳捆了。被褥捲起来,用破床单包住。搪瓷缸塞进包袱。那半袋玉米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倒进了锅里,加了两瓢水,准备煮点糊糊,算是离开前的最后一顿饭。 炉火生起来,屋里总算有了一丝暖意。刘老四蹲在灶台前,看著跳跃的火苗,眼神空洞。 他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这个他活了快三十年的红旗屯。这里埋著他早死的爹娘,有他熟悉(虽然多半討厌他)的街坊邻居,有他偷鸡摸狗混日子的每一个角落。他恨这里,因为这里的人都瞧不起他;可一想到要离开,去一个完全陌生、传闻中如同地狱的地方,他又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茫然。 以后会怎样?死在北疆的冰天雪地里?还是累死、病死在伐木场上?或者……真的“失踪”在茫茫林海? 不知道。前途一片漆黑,像窗外阴沉沉的天。 糊糊煮好了,一股霉味。他盛了一碗,蹲在门槛上,大口大口地喝著,烫得直咧嘴,却混不在意。这也许是他这辈子在红旗屯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正吃著,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刘老四警惕地抬起头。 来的是屯子里的民兵连长,姓周,平时跟秦怀明走得近。周连长身后还跟著两个年轻民兵,都挎著枪(虽然是老旧的步枪),脸色严肃。 “刘老四!”周连长在院门口站定,声音洪亮,“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刘老四心里一紧,连忙放下碗站起来,点头哈腰:“周……周连长,正收拾呢,快了,快了。” 周连长扫了一眼他那寒酸的包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公事公办地说:“秦支书交代了,明天一早有车送你去公社,从那儿转车去北边。介绍信和调令都拿好了吧?” “拿好了,拿好了。”刘老四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 周连长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確认无误,又还给他:“收好,丟了你可就真没地方去了。”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刘老四,秦支书仁至义尽,给你指了条明路。到了北边,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別动什么歪心思,也別想著跑。你的情况,那边接收单位会掌握的。要是你不守规矩……”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敢不敢!我一定老老实实!”刘老四连忙保证,额头上又冒出了冷汗。 “嗯。”周连长满意地点点头,对身后两个民兵使了个眼色,“你们俩,今晚就在这儿『照看』著刘老四,別出什么岔子。明天一早,押……哦不,送他去坐车。” 两个年轻民兵响亮地应了一声,一左一右站在了院门口,像两尊门神。 刘老四的心沉到了谷底。什么“照看”,分明就是监视!怕他跑了,或者临走前再搞出什么事来。秦怀明,这是连最后一点侥倖都不给他留啊! 他不敢有异议,只能訕訕地退回屋里。那两个民兵也没进屋,就站在院子里,像看犯人一样看著他。 这一夜,刘老四彻底无眠。屋外站著两个持枪的民兵,屋里冷得像冰窟。他躺在冰冷的炕上,睁著眼睛,听著风声,听著远处偶尔的狗吠,听著院子里民兵走动和低声交谈的声音。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对未知的恐惧,对过去的悔恨(虽然並不多),对秦怀明、秦雪乃至所有人的怨恨,交织在一起,啃噬著他的神经。他像一头等待宰杀的牲畜,被恐惧和绝望慢慢凌迟。 天快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却梦见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窟窿,四周是白茫茫的雪原和无边的黑暗,秦怀明站在冰窟边,冷冷地看著他下沉,秦雪挽著陆錚的手,在远处指著他笑…… 他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天,终於亮了。 第四章:北上的囚徒 清晨,红旗屯还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雾气中。一辆破旧的、用来拉化肥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到了刘老四的破屋前。 周连长和那两个民兵早就等著了。刘老四背著他那个寒酸的包袱,被“请”上了拖拉机的后斗。车厢里除了他,还有两个同样被“安排”去北疆的盲流,都是附近屯子里游手好閒、犯了事被清理出去的。三个人面面相覷,眼神里都是同样的麻木和绝望。 拖拉机发动了,喷出浓黑的烟,顛簸著驶出红旗屯。 刘老四坐在冰冷的铁皮车斗里,回头望去。晨雾中的红旗屯渐渐远去,那些低矮的土坯房,蜿蜒的土路,光禿禿的树……他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地方,正在视线中一点点模糊、缩小。 没有送行的人。他的那几个“兄弟”一个都没露面。街上有几个早起的村民,远远地看著拖拉机,指指点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看热闹的神情。 刘老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他恨这个地方!恨这里的所有人!走了也好!眼不见心不净! 拖拉机一路顛簸,到了公社。又换上一辆更破旧的长途客车,挤满了各种气味和面孔。刘老四紧紧抱著自己的包袱,缩在角落里。介绍信和调令贴身藏著,那是他唯一的“身份证明”和“通行证”。 车子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绿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枯黄的草原、裸露的褐色土地,然后是连绵的、覆盖著积雪的山岭。气温明显降低,即使坐在不透风的车厢里,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从缝隙里钻进来。 同车的人大多沉默,偶尔交谈,也带著浓重的外地口音。刘老四听不懂,也不想懂。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窗外,看著那片越来越陌生、越来越严酷的土地,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就是北疆吗?还没到地方,就已经让人感到窒息般的寒冷和荒芜。 几天几夜的顛簸,换了好几次车,有时是卡车,有时是更简陋的拖拉机。越往北走,条件越差,吃的是硬得硌牙的乾粮和冷水,睡的是大通铺甚至直接蜷在车厢角落。同行的两个盲流有一个中途发烧,被扔在一个小站上,不知死活。刘老四麻木地看著,心里连兔死狐悲的情绪都没有了,只剩下冰冷的庆幸——幸好病的不是自己。 终於,在一个傍晚,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车停在一片巨大的、被白雪覆盖的林间空地上。几排低矮的、用原木和泥巴垒成的房子歪歪斜斜地立著,烟囱里冒著稀薄的青烟。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压压的森林,像沉默的巨兽,將这片小小的营地团团围住。风颳过林梢,发出悽厉的呼啸,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气温低得超乎想像。刘老四一下车,就感觉肺像被冻住了,呼吸都带著刺痛。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根本不抵寒的破棉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一个穿著臃肿的蓝色棉大衣、戴著狗皮帽子的中年汉子走过来,脸被寒风吹得通红粗糙,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这几个新来的。 “新来的?”声音粗嘎,带著浓重的当地口音。 带他们来的司机连忙递上介绍信和名单。那汉子接过去,借著营地微弱的灯光看了看,又挨个打量了他们一番,尤其在刘老四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眼神里带著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行,知道了。”汉子把介绍信揣进怀里,指了指其中一排最破旧的木屋,“那边,第三间,自己找地方挤。明天一早,跟著上工。规矩很简单:听话,干活,不许闹事,不许逃跑。谁要是敢犯规矩……”他冷笑一声,没说完,但那意思谁都明白。 刘老四跟著另外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间木屋。推开门,一股混合著汗臭、脚臭、霉味和烟味的污浊热浪扑面而来。屋里点著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挤了不下二十个人,都裹著脏兮兮的被褥躺在通铺上。看到他们进来,有的抬起头漠然地看一眼,有的连眼皮都懒得抬。 通铺早就没位置了。领他们来的一个老工友(如果那麻木的表情也能算“友”的话)用脚踢了踢墙角堆著的一点乾草和破麻袋:“新来的,睡那儿。” 刘老四看著那黑乎乎、不知道多少人睡过的乾草和散发著异味的麻袋,胃里一阵翻腾。但他没敢说什么,默默地走过去,把包袱放下,学著別人的样子,把麻袋铺在乾草上,裹紧自己那床薄被,蜷缩下去。 身下冰冷坚硬,异味刺鼻。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鼾声、磨牙声、咳嗽声。屋外是永无止息的风声和林涛声。 刘老四睁著眼睛,望著黑黢黢的屋顶。这里比红旗屯冷一百倍,脏一百倍,苦一百倍。这里的人,眼神比红旗屯那些瞧不起他的人更麻木,更冰冷。 他真的来了。来到了这个传说中的人间地狱。 第132章 秦雪生子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32章 秦雪生子 腊月廿三,小年。天阴沉得能拧出水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远处的山脊。秦怀明赶著借来的驴车,载著用厚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秦雪,悄悄离开了屯子。 驴车吱呀吱呀,碾过冻得硬邦邦的土路。秦雪蜷缩在棉被里,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即便是厚重的棉被也遮掩不住那圆润的弧度。每一次顛簸,腹中的孩子都会不安地蠕动,像是在抗议这趟未知的旅程。 “爹,还要多久?”秦雪的声音闷在棉被里,虚弱而沙哑。 “快了,翻过前面那道梁就到。”秦怀明头也不回,手中的鞭子轻轻落在驴背上。他刻意避开了大路,专挑人跡罕至的小道。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缩了缩脖子,將破旧的狗皮帽子又往下拉了拉。 秦雪不再说话。她闭上眼睛,感受著腹中那个生命的动静。七个月了。按照孙婆子的估算,大概还有两个月才到日子。但秦怀明等不及了——屯子里的閒言碎语越来越多,秦雪的肚子也愈发显眼,再待下去,秘密迟早要暴露。 远房表亲住在更深的山坳里,叫野狐沟。那里只有三五户人家,散落在向阳的山坡上,彼此相隔甚远。表亲姓胡,是个五十多岁的鰥夫,带著个半傻的儿子过日子。秦怀明早年曾帮过胡家一个大忙,这次许诺了重金和粮食,胡家才答应收留秦雪“养病”。 驴车在傍晚时分抵达了胡家。三间低矮的土坯房,窗户上糊的纸已经发黄破损,院里堆著杂乱的柴火和农具。胡老汉佝僂著背迎出来,脸上堆著討好的笑,他那二十多岁的傻儿子躲在门后,瞪著一双空洞的眼睛好奇地张望。 秦雪被搀扶进屋。屋子很暗,瀰漫著一股霉味和烟火气。炕烧得倒是热乎,胡老汉连忙铺上家里唯一一床还算乾净的褥子。秦怀明將带来的粮食、咸肉和一包红糖放在桌上,又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胡老汉——里面是十块钱,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老胡,我闺女就拜託你了。”秦怀明压低声音,“她身子弱,需要静养。吃的用的我都带来了,不够你再捎信给我。对外就说……就说是我远房侄女,丈夫在矿上出事没了,投奔来的。” 胡老汉连连点头,將布包小心揣进怀里:“秦支书放心,我晓得轻重。这地方偏僻,十天半月不见外人,安全得很。” 秦雪躺在炕上,听著父亲和胡老汉的对话,心里一片冰凉。丈夫出事死了的寡妇——这就是父亲为她编造的新身份。她將顶著这个虚假的身份,在这个陌生的、荒凉的山坳里,生下这个不被期待的孩子。 秦怀明没有多留。他还要赶在天黑前回去,明天还要去公社开会。临走前,他走到炕边,看著女儿苍白憔悴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好好养著,爹过阵子再来看你。” 秦雪別过脸,没有回应。 驴车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路上。胡老汉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糊糊,秦雪勉强喝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傻儿子蹲在门口,直勾勾地盯著她隆起的肚子,嘿嘿傻笑。胡老汉骂了一声,將他拽了出去。 夜晚,山风呼啸著刮过屋后的树林,发出呜呜的怪响。秦雪躺在陌生的炕上,睁著眼睛望著黑漆漆的房梁。腹中的孩子又在动,这次动作很大,像在翻身。她下意识地伸手覆上去,隔著棉衣,能感觉到那有力的顶撞。 她想起母亲生弟弟时痛苦的喊叫,想起接生婆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想起那些关於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的老话。如果她死了呢?死在这个荒山沟里,无人知晓,就像一粒尘埃消失在泥土中。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动作渐渐平息下来。 野狐沟的日子单调而缓慢。秦雪几乎不出门,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屋里。胡老汉对她还算客气,每日按时送饭,虽然粗糙,但能吃饱。傻儿子起初总想凑近看她,被胡老汉打过几次后,便只敢远远地张望。 秦雪的身体却越来越不適。或许是舟车劳顿,或许是心情鬱结,她开始频繁地感到腰酸背痛,小腹也时常发紧发硬。她没经验,只以为是孕期正常的反应,强忍著不说。 腊月廿八这天,天色格外阴沉。午后,秦雪正靠在炕上闭目养神,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向下坠的疼痛,不同於以往的胎动或假性宫缩。她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湿透了內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疼痛来得迅猛而规律,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攥紧她的子宫,然后猛然鬆开,十几秒后再次攥紧。她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炕沿,指节泛白。 “胡……胡叔……”她艰难地喊了一声,声音因为疼痛而变调。 胡老汉正在院里劈柴,听见声音跑进来,看见秦雪惨白的脸和额头的冷汗,也慌了神:“这……这是咋了?不是还不到日子吗?” 秦雪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摇头,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又一波剧痛袭来,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要生了!这是要生了!”胡老汉毕竟是过来人,看出端倪,急得团团转,“这可咋办?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接生婆去?” 他猛地想起什么,衝出门去。不一会儿,他带著个六十多岁、乾瘦精悍的老婆子进来——是沟里另一户人家的老太太,据说年轻时接过生。 “王婶,你快给看看!”胡老汉急声道。 王婶倒还镇定,走到炕边掀开秦雪的被子看了一眼,又摸了摸她的肚子,眉头紧锁:“是发作了,胎位还正,但口开得慢。热水,乾净的布,剪刀,快准备!” 胡老汉连忙去烧水,王婶则指挥傻儿子去她家取接生用的东西。秦雪在剧痛的间隙,听见他们急促的对话,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早產,在这简陋骯脏的土屋里,只有一个老迈的接生婆。 “姑娘,使劲儿,攒著劲儿往下使!”王婶粗糙的手按在秦雪的肚子上,声音带著山里人特有的沙哑,“头胎都难,你得咬牙挺住!” 秦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使劲”,疼痛已经夺走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力气。她像一条搁浅的鱼,张大嘴喘息,眼前阵阵发黑。汗水浸透了头髮和衣衫,粘腻地贴在皮肤上。时间变得模糊而漫长,只有一波接一波、似乎永无止境的剧痛。 屋外,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胡老汉在灶房烧了一锅又一锅热水,蒸汽瀰漫了整个屋子,混合著血腥味和霉味,令人作呕。傻儿子蹲在门口,听著屋里传来的压抑呻吟和接生婆的吆喝,好奇又害怕地探头探脑。 “看见头了!再使把劲儿!”王婶的声音陡然拔高。 秦雪已经精疲力竭,意识开始涣散。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小时候父亲把她扛在肩上去看秧歌,想起第一次穿上老师制服时的骄傲,想起陆錚冷硬的侧脸和林晚晴那双江南水润的眸子……最后,定格在那晚刘老四那张扭曲淫邪的脸上。 恨意和不甘像最后一剂强心针,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向下狠狠一挣——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后,身体仿佛突然空了。 短暂的寂静。 然后,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划破了屋內的压抑和沉闷。 “生了!是个带把的!”王婶的声音带著如释重负的喜悦。 秦雪瘫在炕上,像一滩烂泥,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听见接生婆在处理婴儿,听见剪刀剪断脐带的声音,听见胡老汉在门外长出一口气。但她没有转过头去看,只是茫然地望著黑漆漆的房梁,眼泪无声地滑落,混入汗水和血污中。 王婶將清理乾净的婴儿用一块旧布裹好,抱到秦雪身边:“姑娘,看看你儿子。” 秦雪僵硬地转过脸。 襁褓里,是一张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眼睛紧紧闭著,嘴唇微微嚅动,发出细小的哼唧声。他那么小,那么丑,像一只没毛的小老鼠。额头上还有几道分娩时挤压出的红痕。 这就是那个毁了她一切的孩子。 秦雪盯著他,眼神空洞,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她甚至没有伸手去接。 王婶嘆了口气,將婴儿放在她枕边,转身去处理胎盘和污物。胡老汉端进来一碗红糖水,秦雪机械地喝了几口,温热的糖水滑过乾涩的喉咙,带来一丝虚弱的暖意。 夜深了。胡老汉和王婶都去歇息了,屋里只剩下秦雪和枕边那个小小的人儿。婴儿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抽泣几声,小拳头在空中挥舞。 秦雪侧躺著,借著油灯昏黄的光,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孩子。 他的眉毛很淡,鼻子小小的,嘴巴的形状……她猛地闭上眼睛,不愿再想。但那个可怕的联想已经生根——这孩子的某些轮廓,隱隱约约,竟然有那么一丝……像刘老四。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她猛地撑起身,乾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只有胆汁的苦味在口腔里蔓延。 婴儿被她的动静惊醒,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尖细而执著,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秦雪烦躁地捂住耳朵,但那哭声无孔不入,钻进她的脑子里,搅得她心神俱裂。 “別哭了!闭嘴!”她低声嘶吼,伸手想去捂住他的嘴,却在触碰到那柔软温热的小脸时,猛地缩回手。 婴儿哭得更凶了,小脸憋得通红。 秦雪绝望地看著他,看著这个与她血脉相连、却又承载著她所有噩梦和屈辱的小生命。恨意、厌恶、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诡异的怜悯,在她心中疯狂撕扯。 最终,她颤抖著手,將他连人带襁褓搂进怀里。很轻,很软,带著奶腥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她的动作笨拙而僵硬,但或许是感受到了温暖的怀抱,婴儿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委屈的抽噎,小脑袋在她胸前无意识地蹭著。 秦雪僵硬地抱著他,一动不动,像抱著一块烧红的炭火。油灯的火苗跳跃著,將她苍白麻木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窗外,山风依旧呼啸。野狐沟的夜,深不见底。 秦雪早產的消息,是五天后才传到秦怀明耳朵里的。 胡老汉派傻儿子走了一整天山路,到公社给秦怀明捎了口信。秦怀明当时正在开会,听到消息,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他强作镇定,散会后立刻请假,连夜赶往野狐沟。 当他看到炕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女儿,和那个裹在破布里、瘦弱得像小猫一样的婴儿时,这个在屯子里说一不二的支书,第一次感到了彻头彻尾的无力和恐慌。 “咋就早產了?不是说还有俩月吗?”他压低声音问王婶。 王婶摇摇头:“姑娘身子虚,心思重,胎气不稳。能母子平安,已是万幸了。” 秦怀明走到炕边,看著那个婴儿。孩子正在睡觉,呼吸很轻,小胸膛微微起伏。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是他的外孙,血脉的延续,但也是女儿耻辱的烙印,是悬在秦家头上的利剑。 “爹……”秦雪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她没有说“孩子”,而是用“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寒的疏离。 秦怀明沉默了很久。他背著手在狭小的屋子里踱步,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屋外,傻儿子好奇地扒著门缝往里看,被胡老汉一把拽走。 “两条路。”秦怀明终於停下,声音沉重,“一是送走,送到更远的、没人认识的地方,给那些没孩子的人家。二是……留下,对外就说是在山里捡的弃婴,你可怜他,收养了。” 秦雪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婴儿身上。经过几天的餵养,孩子的脸色没那么红了,皮肤也舒展了一些,睡著时小嘴偶尔会吧唧一下,像是在做梦吃奶。 送走。一了百了。这个孽种从她的生命里消失,她或许还能慢慢拾起破碎的生活,找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嫁了,远离这里的一切。 留下。意味著她要永远面对这个活生生的耻辱,要顶著“收养弃婴”的名头,忍受旁人可能的猜测和非议。但这个孩子,至少能在她身边长大,叫她一声“妈”…… “我……”秦雪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恨意依然在,但那天夜里,当她不得不抱起这个哭泣的小东西时,某种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那是母性本能,是血脉的牵引,是无法彻底斩断的羈绊。 “先养著吧。”她听到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嘆息,“等……等大一点再说。” 秦怀明深深看了女儿一眼,从她复杂的眼神里,他读出了挣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化。他点点头:“也好。那就按第二条办。等你能走动了,就带他回去,说是山里捡的。你身子『弱』,收养个孩子防老,也说得过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冷硬:“至於刘老四……爹会处理。” 她低下头,看著怀里这个努力吞咽米汤的小生命。他是刘老四的种,是罪恶的產物。但此刻,他只是个需要她餵养才能活下去的、脆弱无辜的婴儿。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滴在孩子的脸上。婴儿似乎被惊扰,停下吮吸,睁开了眼睛。 那是秦雪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不是刘老四那种浑浊猥琐的三角眼,而是一双很黑、很亮的眸子,像两粒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乾乾净净,映著油灯的光和她流泪的脸。 孩子看著她,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看著。然后,他伸出小手,在空中抓了抓,似乎想碰触她脸上的泪痕。 秦雪猛地闭上眼睛,將脸埋进孩子的襁褓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哭得无声而绝望,为失去的清白,为毁掉的前程,为这个荒谬而残酷的命运,也为怀里这个她既恨又无法彻底拋弃的小生命。 胡老汉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默默嘆了口气,轻轻带上了门。 出了正月,天气开始转暖,山阴处的积雪慢慢融化,露出黑褐色的土地。秦雪的身体恢復了一些,虽然依旧瘦弱,但至少能下地走动了。 婴儿——她至今没有给他取名字,只叫“孩子”或“他”——也长大了一点,脸上有了些肉,眼睛更亮了。他很好带,除了饿和尿湿时会哭几声,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喜欢盯著亮处看,或者啃自己的小拳头。 秦怀明又来了两次,带来了奶粉(托关係从县城买的)、鸡蛋和一些柔软的新布。他看著女儿笨拙但认真地给孩子换尿布、餵奶,眼神复杂。秦雪对他依然冷淡,但对待孩子,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心和温柔。 “该回去了。”这天,秦怀明说,“总待在这里不是办法。回去就说你病好了,在山里散步时捡到了这个孩子,看著可怜,就带回来了。你身子『弱』,以后怕是难有自己孩子,收养一个防老,合情合理。” 秦雪沉默地收拾著东西。她將孩子用的尿布、小衣服一件件叠好,动作很慢。胡老汉站在院里,吧嗒著旱菸,傻儿子蹲在墙根晒太阳。 “名字……”秦雪忽然开口,“得起个名字。” 秦怀明愣了一下:“你想叫什么?” 秦雪看著襁褓中熟睡的孩子,那张小脸已经褪去了刚出生时的红皱,皮肤白皙,眉眼清秀,隱约能看出她的一些影子,而属於刘老四的那些可憎特徵,似乎淡了许多。 “就叫……秦念吧。”她轻声说,“念想的念。” 秦怀明咀嚼著这个名字,明白了女儿的意思——这是一个需要被“念著”才能活下去的孩子,也是一个时刻提醒她过往“念想”的孩子。矛盾而悲哀。 “隨你。”他点点头。 离开野狐沟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积雪融化后的山路泥泞不堪。秦怀明赶著驴车,秦雪抱著裹得严严实实的秦念,坐在车上。 胡老汉送到路口,搓著手,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路上小心。” 驴车吱呀吱呀,驶离了这片困了她近两个月的山坳。秦雪回头望去,胡家那三间低矮的土坯房渐渐变小,最终隱没在群山之中。这里埋葬了她一部分人生,也诞生了一个新的、她必须面对的生命。 回屯子的路上,秦雪一直很沉默。她看著怀里安睡的秦念,看著道路两旁开始泛青的田野,看著远处屯子里升起的裊裊炊烟。一切似乎都没变,但一切都不同了。 屯子口,早有眼尖的妇人看见了他们,交头接耳起来。秦雪能感觉到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同情的、或许还有幸灾乐祸的。 秦怀明挺直了腰板,脸上恢復了往日的威严。他停下驴车,对聚过来的几个妇人朗声道:“小雪病好了,在山里捡了个没爹没娘的娃,可怜见的,就带回来了。以后啊,这就是我们秦家的孩子了。” 妇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 “哎呦,这娃真俊!” “秦老师心善啊!” “病好了就好,瞧这小脸白的,还得好好养养。” “孩子多大了?叫啥名啊?” 秦雪抱著秦念,微微低著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虚弱和疲惫,轻声回答著问题:“叫秦念……快满月了……山里捡的,也不知具体日子……” 秦念似乎被嘈杂的人声惊扰,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细小的哼唧。秦雪下意识地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动作自然而熟练。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某些有心人眼里,或许会生出疑虑——一个刚“捡到”孩子没几天的人,怎么动作如此熟稔?但大多数人都被秦怀明的说辞和秦雪苍白羸弱的外表说服了。毕竟,一个“有病”的、可能无法生育的女人,收养一个弃婴,在这个年代並不算稀奇。 秦雪就这样,抱著她“收养”的儿子秦念,重新回到了屯子里,回到了那间她曾经以为再也不会踏进的、属於“秦老师”的房间。 屋里一切如旧,只是落了一层薄灰。母亲早已收拾过,炕烧得热乎乎的。秦雪將秦念放在炕上,解开襁褓。孩子睁著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新环境,小手小脚欢快地舞动著。 秦雪坐在炕沿,看著他。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孩子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咿咿呀呀地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嘴角流下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很平凡的一幕,却让秦雪心里某个坚硬冰冷的地方,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恨还在,痛还在,前途依旧渺茫。但怀里这个柔软温热的小生命,这个依赖她才能生存的小东西,这个被她命名为“秦念”的孩子,已经真实地、不可逆转地嵌入了她的生命。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秦念的脸颊。孩子立刻转过头,张开没牙的小嘴,含住了她的指尖,用力吮吸起来,发出满足的吧唧声。 秦雪没有立刻抽回手。 窗外,早春的风带著寒意,但也带来了泥土解冻的气息和隱约的草木萌发的生机。屯子里的生活依旧按照它的节奏进行著,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秦雪知道,一切都变了。 她成了母亲。一个有著不堪秘密的、收养了“弃婴”的单身母亲。 而这个生命,此刻正含著她的手指,用他全部的信任和依赖,温暖著她早已冰凉的世界。 第133章 养胎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养胎 陆老爷子怒气冲冲地 ,那“哐当”的摔门声,连同他最后那句“不孝子”的怒吼,也隱隱传到了不远处主屋正在纳鞋底的陆母耳朵里。 陆母手里的针线活儿顿了顿,侧耳细听,只隱约听见老爷子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著一股子能把地皮踩出坑来的火气。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准是又跟儿子槓上了。自从晚晴怀孕,儿子那副恨不得把媳妇供起来的模样,老爷子是越看越不顺眼,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甩脸子了,但听刚才那动静,怕是吵得比以往都凶。 果然,堂屋门被“哐”地一声推开,陆老爷子阴沉著脸,像一座移动的火山走了进来,带进一股燥热的风。他看也不看陆母,径直走到八仙桌旁,抓起桌上的粗瓷茶壶,也顾不上倒碗里,对著壶嘴就“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茶,然后重重地把茶壶往桌上一墩,震得桌面的灰尘都跳了跳。 陆母放下手里的鞋底,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老伴的脸色,试探著问:“咋了这是?又跟錚子置气了?孩子现在不是有身子嘛,錚子多顾著点也是……” “顾著点?” 陆老爷子猛地打断她,转过身,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的脸上,皱纹都显得更深了,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瞪著陆母,“他那叫顾著点?他那叫没了骨头!丟了魂!” 他越说越气,声音不由得拔高,在空荡的堂屋里嗡嗡作响:“你是没看见!大白天的,不在林场好好守著,跑回家蹲在灶房门口给他媳妇洗什么草莓!那玩意儿金贵得跟什么似的,是咱们这號人家天天吃的吗?洗得那叫一个仔细,就差一颗颗拿舌头舔乾净了!” 他模仿著陆錚当时低头专注的样子,语气充满了讽刺和难以置信:“我进去的时候,人家连头都没抬一下!眼里除了他那个宝贝媳妇,还有谁?还有我这个爹吗?还有林场那份工作吗?” 陆母张了张嘴,想替儿子辩解两句,说草莓可能是买给孕妇开胃的,洗得仔细也是怕有脏东西,但看著老头子那副要吃人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訥訥道:“他……他也是头一回当爹,紧张……” “紧张?我看他是魔怔了!” 陆老爷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紧张就该把工作干好了,多挣点实在的,给家里添置点有用的!不是整天琢磨这些虚头巴脑、哄娘们开心的玩意儿!你是没听见他跟我顶嘴那话——『我的家,我的媳妇孩子,我自己知道该怎么疼』!听听!这像是一个爷们儿该说的话吗?啊?” 他逼近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陆母的鼻尖,仿佛將对儿子的怒火也迁延到了她身上:“慈母多败儿!我看就是你这个当娘的,从小把他惯坏了!现在娶了媳妇,更是被那个南边来的狐狸精迷得五迷三道,连爹娘祖宗、连自己是个男人该扛的担子都忘了!” 陆母被他吼得肩膀一缩,心里一阵委屈和酸楚。她惯儿子?那些年一个人拉扯錚子长大的辛苦,谁能知道?现在儿子好不容易成了家,眼看就要有后了,她心里是高兴的,可老头子这通邪火…… “你冲我吼什么?” 陆母也来了气,声音不大,却带著积压的怨懟,“儿子是你儿子,脾气隨你,倔得十头牛拉不回!他现在眼里心里只有他媳妇,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说了他能听?” “你不会说?你整天在家,就眼睁睁看著他这么不著调?” 陆老爷子更气了,仿佛找到了责任的承担者,“你看看他把那林晚晴都惯成什么样了?怀个孕,跟立了多大的功似的,整天啥也不干,就坐著躺著,等著人伺候!手指头破了点皮,錚子都能紧张半天!这哪是娶媳妇?这是请回来一尊菩萨!” 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掏出旱菸袋,手却因为愤怒微微发抖,半天没点上,最后烦躁地把菸袋往桌上一扔:“我陆大山活了这么大岁数,在屯子里也算有头有脸,从来没这么丟人过!现在倒好,儿子成了远近闻名的『媳妇迷』,『老婆奴』!林场的老伙计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背后还不知道怎么嚼舌根呢!说我陆家出了个没骨气的孬种!” 这话说得极重,陆母的脸色也白了。屯子里的閒言碎语她不是没听到过,有人说陆錚疼媳妇是好事,但也有些老古板和老光棍,带著酸葡萄心理和固有的偏见,说什么“被女人拿住了”、“不像个男人”、“以后肯定怕老婆”之类的难听话。这些话传到耳朵里,確实让人脸上无光。 “那……那你说咋办?” 陆母也没了主意,忧心忡忡,“总不能真看著他们小两口闹矛盾吧?晚晴肚子里还怀著孩子呢,气著了可不好。” “孩子孩子!就知道孩子!” 陆老爷子烦躁地挥手,“孩子还没生下来呢,他就这样!等生下来了,眼里还能有咱们?我看这个家,迟早得散了!都被那个林晚晴拢过去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更加阴鬱:“还有,你说錚子最近在林场是不是心思野了?老张头可跟我提点了,说他最近工作不上心,老惦记著往家跑,关键时刻指望不上!这话传出去,他以后在林场还怎么立足?咱们老陆家的脸往哪儿搁?” 工作上的事,陆母不懂,但知道这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一听也急了:“真有这事?那可不行!你得说说他!” “我说?我刚说完!你听见他怎么顶我的了?” 陆老爷子冷笑,“他现在翅膀硬了,眼里只有他那个小家了!我这个爹的话,屁都不如!” 陆母沉默了很久,看著老头子气得直喘粗气,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心里又是著急,又是无奈,还有一丝对儿子那份“痴劲”的复杂理解。她是女人,能隱约懂得林晚晴被那样珍视呵护的幸福,但也更清楚,在这屯子里,一个男人若被贴上“怕老婆”、“没出息”的標籤,意味著什么。 “行了,你也彆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陆母最终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著息事寧人的疲惫,“錚子那脾气,你越硬他越犟。晚晴……那孩子我看著,倒不是个轻狂的,可能就是身子弱,錚子太紧张了。这样吧,我……我明天找个机会,私下里跟晚晴说道说道,让她也劝劝錚子,別太……別太那个了。工作还是要紧的,爹娘的脸面,也得顾著点。”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有点用的办法了。直接说儿子,儿子不听。或许从儿媳妇那里,能委婉地传递点意思?毕竟,日子是他们小两口过,但总不能在屯子里活成个笑话。 陆老爷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反驳,算是默许了。他重新拿起旱菸袋,这次点著了,狠狠地吸了一口,浓重的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阴沉的脸。堂屋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吸菸声,和陆母无意识摩挲鞋底的窸窣声。 第二天,“晚晴?在屋吗?” 陆母扬声喊了一句。 “在呢,娘!” 东厢房传来林晚晴清软的声音,带著点匆忙,“您快进来!” 陆母走进东厢房。林晚晴正从炕上下来,穿著宽鬆的细布衣衫,腹部已经能看出明显的圆润弧度。她头髮鬆鬆地挽著,脸色红润,眼神清澈,见到陆母,脸上立刻露出乖巧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似乎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侷促——昨天公公那场怒火,她心有余悸。 “娘,您怎么来了?快坐。” 林晚晴连忙招呼,要去倒水。 “別忙別忙,你坐著。” 陆母赶紧按住她,自己把篮子放在炕桌上,“我给你拿了几个鸡蛋,还有红枣,补气血的。你现在是双身子,得多吃点儿好的。” “谢谢娘。” 林晚晴心里一暖,低声谢道。 陆母在炕沿坐下,打量著屋子。收拾得乾乾净净,东西不多,却井井有条。炕上的被褥叠得整齐,窗台上放著一小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给这简陋的屋子添了几分生机。再看林晚晴,虽然怀著孕,但手脚依然勤快的样子(至少表面看起来),眼神也温顺,並不像老头子说的那样“轻狂”、“像菩萨”。 这让她心里原本打好腹稿的、略带敲打意味的话,有点说不出口了。 “那个……錚子呢?又去林场了?” 陆母乾巴巴地起了个头。 “嗯,一早就去了。” 林晚晴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他说今天有重要的防火巡查,不能耽误。” 这话不知道是陆錚真说了,还是林晚晴为了替丈夫在婆婆面前遮掩而说的。陆母心里明镜似的,但也没戳破。 “哦,工作要紧,工作要紧。” 陆母附和著,顿了顿,才切入正题,语气儘量放得和缓,“晚晴啊,娘今天来,也没啥大事。就是……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你看,你现在怀了我们老陆家的孙子,这是天大的喜事,娘和你爹都高兴。” 林晚晴静静地听著,点点头。 “錚子呢,对你上心,疼你,这是你的福气,也是我们当爹娘愿意看到的。” 陆母继续说著,话锋却微微一转,“不过呢,这男人啊,成了家,当了爹,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外头的事业,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脸面。屯子里人多眼杂,有时候……太过了,难免惹些閒话。” 林晚晴的心微微一沉,手指绞得更紧了。她知道婆婆要说什么了。 “娘知道錚子紧张你,怕你累著,有什么活都抢著干。这是他对你好。” 陆母观察著她的神色,慢慢说道,“可你也得劝著他点,该他去林场的时候,就让他安心去,別老惦记著家里。家里这些轻省活,你自己能动弹的,就动弹动弹,也別太……太娇惯了。不然,外人看著,对你名声不好,对錚子的名声……更不好。” 她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你劝劝你男人,別整天围著你转,像个爷们样,该干嘛干嘛去。也別太拿自己当回事,该乾的活还得干。 林晚晴的脸颊慢慢涨红了。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混合了委屈、难堪和自责的情绪。她何尝不知道陆錚最近有些“过度”?何尝没劝过?可每次一开口,看到陆錚那固执又带著惶恐的眼神,所有的话就都堵在了喉咙里。她也不想成为他的负担,成为別人口中让他“没出息”的缘由。 “娘,我……我知道。” 林晚晴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我也劝过錚哥,让他別这样……可他……他就是不听,总怕我有点闪失。我……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看著儿媳妇眼圈泛红,一副泫然欲泣又强忍著的模样,陆母心里那点因老头子怒火而生的迁怒,也消散了不少。终究是个柔顺懂事的孩子,夹在中间也为难。 “唉,娘知道你的难处。” 陆母嘆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錚子那驴脾气,隨他爹,认死理。娘跟你说这些,不是怪你,是想著,你俩日子还长,不能光由著他这么来。有些事,你得慢慢让他明白。他是疼你,可疼也得有个度,不能把正事耽误了,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这日子,是两个人互相体谅著过的。” 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你爹昨天发那么大火,也是为錚子好,怕他走了歪路,在外头抬不起头。话是难听了点,可理是那个理。你……你也別往心里去,好好养胎要紧。” 这一番话,半是点拨,半是安抚,软硬兼施,既点明了问题的严重性(影响陆錚事业和名声),又给了林晚晴台阶下(不是你的错,但要你慢慢引导),最后还替老头子的暴躁做了些解释。 林晚晴听明白了。婆婆不是来刁难她的,是来寻求“解决方案”的。而这个解决方案的关键,在她身上。 “娘,我懂了。” 林晚晴抬起眼,虽然眼圈还红著,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我会再好好跟錚哥说的。让他……放心去工作,家里我能照顾好自己。” “哎,这就对了。” 陆母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真切的笑意,“你也別太勉强自己,真重活累活肯定不能干。就是……拿个主意,劝著他点。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的,把日子过好了,把孩子顺顺噹噹生下来,比什么都强。” 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怀孕要注意的琐事,陆母才起身离开。 婆婆走后,林晚晴回到屋里,坐在炕沿上,看著篮子里圆滚滚的鸡蛋和红艷艷的枣子,心里五味杂陈。 婆婆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这些日子以来沉浸在陆錚无微不至呵护中的、有些麻痹的幸福感。她不得不正视那个一直存在、却被她刻意忽略的问题——陆錚的“过度”保护,正在伤害他自身,也在无形中,將他们这个小家,推向了与长辈对立、被外人议论的尷尬境地。 她爱陆錚,爱他给予的一切珍视和安全感。可正因为爱,她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为了自己,失了男儿的担当,坏了名声,甚至与父母离心。 手轻轻覆上隆起的腹部,感受著里面那个小生命轻微的动静。林晚晴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晰而坚定。 “宝宝,”她轻声自语,像是对孩子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我们不能让你爹爹这么难。娘得想办法,让他知道,娘很坚强,娘和他一起扛著这个家。” 而这一切,刚刚从林场提早溜回来、正轻手轻脚推开院门、准备给媳妇一个惊喜的陆錚,还一无所知。他手里拎著刚从溪里摸来的、活蹦乱跳的几条小鱼,满心想著晚上给林晚晴熬一锅鲜美的鱼汤。 她坐在炕沿上,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將空气中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却照不进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她並不怪陆母,甚至能理解那份夹在暴躁丈夫与执拗儿子之间、既想维护家庭体面又不想真伤了小辈的苦心。婆婆说得对,日子是两个人互相体谅著过的,不能光由著陆錚的性子来。 可是,“体谅”两个字,落在她和陆錚之间,却显得如此艰难。 她不得不正视,这份过度的保护,正在將陆錚推向一个危险的境地——怠慢工作,惹人非议,与父亲决裂,甚至可能……在未来,这份因恐惧而生的过度紧张,会变成束缚他们彼此、乃至束缚孩子成长的枷锁。 她不能让他这样。 不是为了婆婆的叮嘱,也不是为了外人的眼光,仅仅是为了他,为了那个將她视若珍宝、却可能因此迷失了自己应有位置的陆錚。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那点因被“敲打”而生的委屈,迅速转化为一种更为清晰、更为坚定的责任感。 “宝宝,”她再次抚上腹部,声音轻而坚定,“我们一起,帮爹爹把路走稳,好不好?” 一个温和却需要耐心的“破壁”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当天陆錚果然又提前回来了,手里拎著个湿漉漉的草绳串,上面穿著几条巴掌大、还在挣扎的银白色小鱼,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像是做了好事期待表扬的孩子气。 “晚晴,你看!刚在溪里摸的,新鲜!晚上给你熬汤。”他走进灶房,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些。 林晚晴正在灶台前,尝试著和面。她手艺生疏,脸上、手上都沾了些麵粉,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看到陆錚,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也没有抱怨自己弄了一身狼狈,只是柔声道:“回来啦?正好,我打算学著烙饼,就是这面……好像和硬了。” 她示弱,却並非全然无助,而是带著一种“我在努力尝试”的积极。 陆錚眉头立刻蹙起,放下鱼就要过来:“你別动,我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些活不用你做。” 语气是熟悉的紧张和不赞同。 林晚晴却侧身避了避,没让他完全接手,只是指著水盆说:“那你帮我把鱼收拾了吧,我想看著学。以后总不能老是让你一个人忙里忙外。” 她语气自然,带著点撒娇,又透著认真,“而且,老坐著躺著,骨头都僵了,医生也说適当活动好。” 她搬出了“医生”的话,这是陆錚最在意也最难反驳的权威。 陆錚果然顿住了,看著她沾著麵粉却显得格外生动红润的脸,犹豫了一下。他想说“收拾鱼腥,你別碰”,可看著她亮晶晶的、充满期盼的眼神,那拒绝的话就堵在了喉咙里。最终,他妥协了,闷声道:“那你站远点看,別让腥气衝著了。” “哎!”林晚晴欢快地应了一声,乖乖退后两步,真的就倚在门框上,专注地看著陆錚利落地刮鳞、剖腹、清洗。过程中,她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比如“鱼鳃都要去掉吗?”“用冷水还是热水洗?” 语气好奇又真诚。 陆錚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慢慢地,在她专注的目光和偶尔的惊嘆(“錚哥你真厉害!”)中,那点不自在变成了另一种微妙的满足感。他详细地解答,动作甚至比平时更显利落,仿佛不是在处理几条小鱼,而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教学任务。 这是林晚晴计划的一部分——让他慢慢习惯她的“参与”,而不是一味地將她排除在劳动之外。同时,用崇拜和依赖,满足他作为丈夫的被需要感,而不是仅仅作为保护者。 鱼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气瀰漫。林晚晴的饼终究没烙成,麵团太硬,她有些沮丧。 陆錚看著,二话不说,洗了手接过麵团,三两下揉匀、擀开、下锅。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著力量的美感。林晚晴就在一旁看著,適时递上油壶、盘子,配合默契。 “錚哥,你什么都会。” 她由衷地讚嘆,眼睛亮亮的。 陆錚耳根微红,没说话,只是將烙得金黄的饼铲到盘子里,推到她面前:“尝尝。” 一顿简单却温馨的晚饭。林晚晴喝著鲜美的鱼汤,小口吃著饼,状似无意地提起:“今天娘来了。” 陆錚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上一丝警惕:“她说什么了?” 林晚晴垂下眼睫,用勺子搅著碗里的汤,声音平静:“没说什么,就是来看看我,叮嘱些注意身体的话。娘还夸你能干呢,说我嫁了个好男人。” 她省略了那些敲打和暗示,只提取了积极的部分。 第134章 秦雪相亲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34章 秦雪相亲 林晚晴观察著他的神色,继续用轻快的语气说:“娘还说,爹就是脾气急,其实心里是惦记你的。昨天……也是怕你耽误了正事。” 她巧妙地转换了角度,將衝突归结於“担心工作”,而非“不满儿媳”。 陆錚沉默地扒著饭,没接话。但林晚晴能感觉到,他周身那种提到父亲时就骤然冷硬的气息,似乎鬆动了一点点。 饭后,陆錚照例抢著收拾碗筷。这次,林晚晴没有完全让开,而是坚持和他一起洗。她洗碗,他清碗,配合著。小小的灶房里,水流声,碗碟轻微的碰撞声,还有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交织出一种平淡却真实的家的氛围。 “錚哥,”林晚晴一边擦著碗,一边用閒聊般的口吻说,“我听嫂子说,林场最近好像在搞什么防火演习?是不是很忙?” 陆錚“嗯”了一声:“过几天,要进山拉练。” “要去几天呀?危险吗?” 林晚晴停下动作,转头看他,眼里是真切的关心,但没有过度的恐慌。 “三四天吧。常规训练,不危险。” 陆錚言简意賅,但看到她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我会注意。” “那你好好准备,不用担心家里。” 林晚晴转过身,面对著他,目光清澈而坚定,“我现在身子稳当了,做饭洗衣这些都能自己来。屯子里嫂子婶子们也都在,有什么事我能找她们帮忙。你安心去工作,把本事练好了,才是咱们家最大的依靠。” 她的话,一句一句,清晰而柔和,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只有理解、支持和鼓励。她將他“赶”去工作,不再仅仅是为了回应外界的压力,而是明確地告诉他——他的事业,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支柱,她为他骄傲,也依赖这份支柱。 陆錚深深地望著她。她的脸颊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泛著柔光,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乾净,坚定,充满信任。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他小心翼翼护在羽翼下的花朵,不知何时,已经生出了柔韧的枝干,不仅能承受风雨,还能试图为他分担些什么。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欣慰,有震动,还有一种陌生的、被平等信赖和支撑的感觉。 他伸出手,不是像往常那样將她紧紧搂入怀中,而是用带著薄茧的拇指,轻轻擦去她鼻尖上不知何时又沾上的一点水渍。动作很轻,带著一种珍视的温柔。 “好。” 他应道,声音低沉,却比任何誓言都更郑重。 秦念的存在,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秦家乃至整个屯子,都激起了持久的涟漪。表面上看,波澜不惊——秦支书家心善的女儿病癒归来,还收养了一个可怜的山里弃婴,这是积德的好事。秦怀明甚至刻意在屯委会上提了提,贏得了一片讚扬。 但暗地里,閒言碎语如同水底的暗流,从未真正停歇。总有那么几道目光,在秦雪抱著孩子匆匆走过时,带著探究和揣测。尤其是当秦念一天天长大,眉眼间某些特徵愈发明显时,那些压低了嗓音的议论,便会像风中的草籽,偶尔飘进秦雪的耳朵。 “嘖,瞧那孩子眼睛鼻子,是不是有点像……” “嘘!別瞎说!秦支书说了是捡的!” “捡的?哪有那么巧?偏偏她『病』好了就捡个刚落地的娃?还养得那么上心……” “也是,你看秦老师那样子,哪像刚收养的,比亲生的还疼呢。” “哎,可惜了,好好一个姑娘,又是老师,这下拖著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以后可怎么找婆家……” 这些话,秦雪听得见,秦怀明更听得见。他比谁都清楚,纸包不住火,时间越久,破绽可能越大。秦雪“收养弃婴”的藉口,或许能瞒过一时,但绝对瞒不了一世。更重要的是,秦雪的终身大事,不能就这么耽误了。她才二十出头,难道真要守著这个孽种过一辈子?他秦怀明的女儿,不能就这么毁了。 必须儘快给秦雪找个婆家,一个能接纳她和孩子(至少表面上接纳),又能堵住悠悠之口的婆家。越快越好。 於是,在秦念快满半岁、春暖花开的时候,秦怀明开始行动了。他不再避讳谈及女儿的婚事,甚至主动在相熟的人面前提起。 “唉,小雪这孩子,就是心太善,太倔。”他会在酒桌上,或是在田间地头閒聊时,状似无奈地嘆气,“捡了那么个孩子,就真当自己亲生的了。整天抱著哄著,一门心思全在孩子身上。我和她娘劝她,她还跟我们急,说『这孩子没爹没娘够可怜了,我不能让他再没个家』。” 他语气里充满了对女儿的“疼爱”和“无奈”,將一个善良、倔强、富有同情心甚至有点“傻气”的秦雪形象,塑造得活灵活现。 “你说,她一个姑娘家,自己还没著落呢,就想著给捡来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这份心是好的,可……可这终身大事不就耽误了嘛!”秦怀明捶胸顿足,一副忧心忡忡的老父亲模样,“我跟她说,先顾好你自己,孩子我们可以帮著带。可她倒好,说『要嫁也行,必须找个能真心对念儿好,能把念儿当亲生的男人』。这……这条件,不是难为人吗?谁家大小伙子,愿意一进门就当后爹?” 这番话,经过秦怀明有意无意地传播,很快就在屯子里以及附近的几个村落传开了。人们议论的焦点,从对秦念身世的揣测,部分转移到了对秦雪“善良过头”、“犯傻”的唏嘘,以及对“哪个男人愿意接手”的好奇上。 “秦老师这是读书读傻了,心肠太好。” “也难怪,自己身子弱,可能生不了,把那孩子当寄託了。” “话是这么说,可带著个拖油瓶,还是个来路不明的男娃,这找对象……难嘍!” “秦支书肯定急死了,这么好个闺女……” 秦怀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秦雪塑造成一个“因善良而陷入困境”的可怜人,把“给孩子找个爸”作为她再婚的“高尚理由”和“唯一条件”,既能巧妙地解释她对孩子的过分在意,又能激发一些男人的保护欲或同情心(当然,他更看重的是与他秦家结亲可能带来的好处)。 秦雪对父亲的这套说辞,最初是麻木的,甚至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她知道父亲在演戏,在利用她,在利用秦念,为她自己,也为秦家的脸面,寻找一个看似合理的出路。她像看戏一样,看著父亲在人前表演,看著旁人投来的或同情或惋惜的目光。 但渐渐地,她发现自己无法完全置身事外。父亲开始带著各种男人的信息回家,试探她的口风。 第一个是公社粮站的一个小干部,三十出头,妻子病逝,留下一个五岁的女儿。秦怀明觉得条件不错:“有正式工作,吃商品粮,就是年纪大了点,还有个丫头。但人家不嫌弃你带著孩子,说只要人好,能帮他照顾家里就行。” 秦雪只听了一句,就摇头:“他想要的是个能伺候他和他闺女、还能帮他带孩子的保姆,不是妻子。” 她见过那个小干部,眼神精明算计,看人时习惯性地上下打量,像是在估量货物的价值。 第二个是隔壁屯子一个家境殷实的农户儿子,二十五岁,人高马大,干活是一把好手,就是没啥文化。秦怀明看中他家劳力多,土地好:“嫁过去吃不了苦,那后生老实,肯定能对你们娘俩好。” 秦雪连面都没见,直接拒绝:“爹,我要的不是只会埋头种地的『老实人』。他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將来怎么教育念儿?” 她无法想像,自己和那样一个除了力气一无所有的男人,有什么共同语言。更重要的是,她潜意识里觉得,那样的男人,不配做秦念的父亲——即使秦念的身世不堪,她內心深处,依然残留著一些属於“秦老师”的清高和对精神世界的需求。 第三个,是个在县城农机厂工作的技术员,二十七岁,中专毕业,模样周正,据说是因为眼光高一直没找到合適的。秦怀明这次很满意:“有文化,有技术,城里户口!虽然暂时没房子,但前途好!他说了,不介意你有孩子,还夸你有爱心。” 这次,秦怀明几乎是以命令的语气,让秦雪去见一面。地点就约在镇上的国营饭店。 秦雪抱著秦念去了。秦念已经六个多月,白白胖胖,穿著秦雪用旧衣服改的小褂子,虎头虎脑,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很招人喜欢。 那个技术员姓孙,戴著一副眼镜,看起来確实斯文。他见到秦雪,眼睛亮了一下,显然对秦雪的容貌气质是满意的。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秦雪怀里的秦念身上时,那笑容就变得有些勉强和客套了。 饭桌上,孙技术员主要和秦怀明说话,谈的是厂里的生產,县里的新闻,偶尔问秦雪两句学校里的事,態度礼貌但疏离。他几乎没怎么看秦念,更別提逗弄。秦念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桌上的筷子,被秦雪轻轻按住,孩子有些不高兴,扁了扁嘴。孙技术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但那瞬间的细微表情,没能逃过秦雪的眼睛。 饭后,秦怀明藉口去买烟,留下秦雪和孙技术员单独说话。 孙技术员推了推眼镜,斟酌著开口:“秦老师,你的情况,秦叔大概都跟我说了。你……很善良,很有勇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秦念,“这孩子……挺可爱的。不过,养孩子不容易,尤其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以后的教育、花费,都是问题。我的工资虽然还行,但將来如果我们……有自己的孩子,压力可能会比较大。” 他的话委婉,但意思很清楚:他不反对秦雪带孩子,但希望秦雪能“识大体”,將来以他们“自己的孩子”为重,这个“养子”最好安分守己,別成为太大负担。 秦雪安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拍抚著怀里的秦念。秦念玩累了,靠在她怀里,吮吸著大拇指,昏昏欲睡。 “孙同志,”秦雪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谢谢你的坦诚。我也直接说吧。秦念虽然不是我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但我既然决定养他,他就是我的责任,是我的孩子。我不会把他当成累赘,也不会让他觉得低人一等。將来无论我是否再婚,是否有其他孩子,我都会对他负责到底。如果这一点无法达成共识,那我们没必要继续谈下去。”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孙技术员愣住了,他没想到秦雪会如此直白和“强硬”。在他,以及很多人的观念里,一个带著“拖油瓶”的女人,在相亲时应该是谦卑的、小心翼翼的,甚至应该感激对方的不嫌弃。可秦雪却恰恰相反,她似乎把这个孩子,摆在了比她自己婚事更重要的位置。 “秦老师,你……你別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孙技术员有些尷尬地解释。 “我明白你的意思。”秦雪打断他,站起身,將睡著的秦念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孙同志,你很优秀,但我们可能不太合適。今天谢谢你的招待。” 说完,她抱著孩子,微微頷首,转身离开了饭店。留下孙技术员一个人坐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次相亲自然又黄了。秦怀明气得不行,回去后对著秦雪发了火:“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人家孙技术员哪点不好?有文化有工作,肯见你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说什么对孩子负责到底,你一个女人,怎么负责?靠你那点代课工资?你不找个男人依靠,你们娘俩以后喝西北风去?” 秦雪任由父亲责骂,只是紧紧抱著秦念,一言不发。等父亲骂累了,她才抬起头,眼神里有疲惫,也有一种奇怪的平静:“爹,如果只是为了找个男人养我们,那我当初何必回来?我在野狐沟一样能活。我要嫁人,至少得找个不嫌弃念儿,能真心容下他的人。如果找不到,我寧愿不嫁。我能养活他,我有手有脚,能教书,也能干別的。” “你……你简直冥顽不灵!”秦怀明气得摔门而去。 这次爭吵后,秦怀明消停了一段时间。但给秦雪找对象的念头,他从未打消。只是他调整了策略,不再找那些条件太好或自视甚高的,而是开始留意那些年纪偏大、家境一般、或者自身有些不足(比如残疾、丧偶带多个孩子等),可能更容易“接纳”秦雪情况的男人。同时,他对外“诉苦”的力度更大了,几乎把秦雪塑造成了一个“为了收养的孩子甘愿牺牲自己幸福”的悲情圣母,试图用舆论和同情心来软化潜在对象的条件,也给秦雪施加压力。 秦雪的日子,就在这种父亲持续不断的张罗、外人或真或假的关切、以及自己內心的挣扎和日渐加深的对秦念的感情中,缓慢地度过。 秦念一天天长大。七个月会坐,八个月能含糊地发出“妈……妈”的音节,虽然可能无意识,但第一次听到时,秦雪还是浑身一震,愣了很久。九个月时,他开始试图爬行,像只笨拙的小乌龟,在炕上努力挪动,逗得秦雪忍不住发笑——这是她很久以来,第一次真心地笑。 孩子就像一株生命力顽强的小草,不管出身如何,不管周遭环境怎样,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生长,用他的天真和依赖,一点点瓦解著秦雪心头的坚冰。她依然会做噩梦,梦见刘老四那张脸,梦见生產那天的剧痛和恐惧。但更多的时候,她的生活被秦念占据——餵奶、换尿布、哄睡、陪他咿呀学语、看著他一点点掌握新的技能。 她给他做柔软的小衣服,用有限的食材变著花样做辅食,晚上他睡了,她就著油灯看以前的课本,或者给他缝製小玩具。她很少出门,除了去学校上课,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陪著秦念。屯子里的风言风语,她儘量不听;父亲安排的相亲,她能推则推,推不掉就去走个过场,然后以各种理由回绝。 她的拒绝理由越来越“刁钻”,或者说,越来越遵从內心的真实感受。嫌对方眼神不正,嫌对方对孩子不够耐心,嫌对方言语粗俗,嫌对方对未来毫无规划……秦怀明骂她“眼高於顶”、“不识好歹”,她却越来越清楚自己要什么,或者说,清楚自己不要什么。 她不要一个仅仅因为她是秦支书女儿、或者贪图她容貌而娶她的男人。 她不要一个把秦念当成累赘、甚至可能暗中虐待孩子的男人。 她不要一个无法沟通、精神世界一片荒芜的男人。 她甚至开始觉得,如果找不到一个能让她和秦念都感到安心、温暖、被尊重的人,那么现在这样的生活,虽然清苦,虽然背负著秘密和压力,但至少她们母子相依为命,內心是平静的。 秦念成了她生活的重心,也是她与外界对抗的鎧甲,更是她內心悄然变化的催化剂。在照顾这个孩子的过程中,她似乎也在重新养育自己內心那个受伤的、破碎的部分。她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坚强,也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被全然依赖和需要的价值感。 转眼,秦念快一岁了。初夏时节,屯子里的槐花开得正好,空气里瀰漫著甜香。秦念已经能扶著炕沿摇摇晃晃地站一会儿,嘴里“啊呀啊呀”地说著谁也听不懂的“话”,表情丰富,惹人疼爱。 秦怀明这边,又物色到了一个“合適”的人选——是更远一个屯子的生產队长,叫李厚才。三十八岁,前年妻子得急病没了,留下两个儿子,一个十二岁,一个八岁。李厚才家境在村里算中上,人长得敦实,干活肯出力,在村里颇有威信。关键是,他托人来递话,说知道秦老师的情况,不嫌弃她带孩子,还说“多个孩子多双筷子,家里正好缺个知冷知热的女人和能管孩子的妈”。 秦怀明这次觉得希望很大。李厚才年纪是大了点,孩子也多,但正因为他自己也有孩子,可能更能理解秦雪对养子的感情,而且他条件实在,是个过日子的人。秦雪嫁过去就是现成的妈,虽然要操持一大家子,但总算有个依靠,秦念也能有个“爸爸”和“哥哥”。 他几乎是以半强迫的方式,安排了这次见面,地点就在秦家。 秦雪这次没有激烈反对。秦念快要断奶了,孩子的开销越来越大,她那点代课工资越来越捉襟见肘。父亲日渐斑白的头髮和焦虑的眼神,她也看在眼里。也许,是时候面对现实了?李厚才听起来,至少是个实在人。 见面那天,李厚才带著两个儿子一起来了。两个男孩晒得黝黑,穿著带补丁但乾净的衣服,有些拘谨地跟在父亲后面。李厚才本人果然如介绍所说,敦实憨厚,皮肤黝黑,手掌粗大,说话声音洪亮,带著庄稼人特有的直爽。 他对秦雪很客气,称呼“秦老师”,目光坦荡。看到秦念时,他笑了笑,还伸手摸了摸秦念的小脑袋:“这小子,虎头虎脑的,精神!” 他的两个儿子也好奇地看著炕上爬来爬去的秦念,大的那个眼神里有些探究,小的那个则咧嘴笑了笑。 秦怀明热情地张罗饭菜,秦雪的母亲也在一旁帮忙,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相亲都要“家常”和“实在”。饭桌上,李厚才主要和秦怀明谈论庄稼收成、生產队的事,偶尔问问秦雪学校的工作,语气平常,没有那种刻意的客套或审视。他的两个儿子埋头吃饭,很守规矩。 秦雪安静地听著,偶尔答话,大部分时间在照顾秦念吃饭。秦念现在能吃些软烂的饭食了,秦雪用小勺一点点餵他,动作熟练轻柔。 李厚才看著这一幕,忽然嘆了口气,对秦怀明说:“秦支书,不瞒你说,我家那俩小子,自从他们娘走了,就没吃过几顿像样的热乎饭。我一个大老爷们,粗手粗脚,除了下地干活,別的真弄不来。家里没个女人,真不像个家。” 这话说得很朴实,甚至有些心酸。秦怀明连忙附和,说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李厚才又看向秦雪,语气诚恳:“秦老师,你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你是个有文化、心善的好姑娘,不容易。我李厚才没啥大本事,就是有把子力气,肯干,绝不会饿著老婆孩子。你要是愿意,咱就搭伙过日子。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肯定一碗水端平。我家那俩小子,也都懂事,不会欺负弟弟。” 他说得直接,没有任何花哨的承诺,却莫名地给人一种踏实感。连秦怀明都听得连连点头。 秦雪停下了餵饭的动作,秦念仰著小脸,嘴角沾著饭粒,乌溜溜的眼睛看著妈妈,又好奇地看向那个说话声音很大、长相陌生的伯伯。 “李队长,”秦雪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地迎向李厚才,“谢谢你的坦诚。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李厚才坐直了身体。 “如果……如果我们真的成了一家人,”秦雪斟酌著词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念儿还小,需要人细心照顾。你的两个儿子年纪大些,可能更需要父亲的管教和指引。家务、农活、孩子,方方面面都需要操心。你期望中的……『家里的女人』,主要是做什么呢?是像你前妻那样,里里外外一把手,照顾好你们爷仨的生活,还是……可以有別的分担方式?比如,我可能还想继续代课,哪怕时间少一点。” 这个问题问得很实际,也透露了秦雪的顾虑——她不想完全沦为李厚才家的保姆和劳力,她还想保留一点点属於自己的空间和身份(教师)。 第135章 天生会当娘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天生会当娘 李厚才显然没想过这么细,他愣了一下,搓了搓粗糙的大手,憨厚地笑了笑:“这个……秦老师,你是文化人,教书是正经事,能继续教当然好。家里的事……咱可以商量著来。我有力气,重活累活我干。孩子们……大的能帮著带小的,也能学著干活。就是得辛苦你多操心,毕竟你是当妈的,心细。” 他的回答不算完美,甚至有些含糊,但至少没有一口拒绝秦雪继续工作的想法,也承认了“当妈的”需要多操心,而不是理所当然地把所有家庭责任推给她。 秦雪垂下眼睫,看著怀里又开始不安分扭动的秦念,心中思绪纷乱。李厚才不是她理想中的人选,他年纪大,有孩子,文化低,生活註定是琐碎而劳累的。但是,他看起来確实是个实在的、能扛事的男人,对秦念似乎也没有明显的排斥。在这样的年代,在这样的境地下,这或许已经是她能遇到的、相对较好的选择了? 继续耗下去,父亲的压力,经济的压力,舆论的压力,秦念一天天长大需要“父亲”这个角色的压力……她能扛多久?秦念能等多久? “李队长,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重要了啊!它可是直接影响到这些孩子们未来一生的大事呢。”秦雪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没能当场就做出决定。因为这对她来说真的不是一个可以轻易下结论的问题,所以她觉得自己必须要给自己足够多的时间去好好地琢磨一番、认真地思考一下才行。 於是乎,秦雪开口向对方请求道:“您看这样行不行呀?能否请允许我们大家都再多花些时间来仔细斟酌一下这个事儿呢?同时也好让那些小孩子们能够逐渐地去適应这种可能会发生改变他们命运轨跡的情况哦。”听到这话后,一旁的秦怀明显得有些焦躁不安起来,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却被站在旁边的李厚才及时地伸手给拦下了。 只见李厚才先是微笑著冲秦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此刻內心的顾虑与担忧之情;然后便语气温柔且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那当然没问题啦,秦老师您儘管放心好了。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嘛,可以慢慢商量的哈。如果在这段等待的期间里,您或者其他任何人要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点子或者新主意之类的东西时,请记得一定要第一时间通过秦支书转达给我哟~” 相亲在一种还算平和的气氛中结束了。李厚才父子三人告辞离开。 人走后,秦怀明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旋即转头看向秦雪,语气兴奋地说道:“我觉得啊,那个叫厚才的小伙子真是合適呢!为人踏实可靠、勤劳肯干,而且还善解人意、通情达理。更重要的是,他居然一点都不介意咱们家念儿身体有缺陷!这种品质简直太罕见啦!小雪呀,你这次可得好好把握机会哦!一旦错过了,以后恐怕很难再遇到这么好的对象咯!所以听爸爸一句劝,別再东挑西选啦!” 秦雪抱著秦念,走到窗前。夕阳西下,將院子染成一片金黄。秦念伸出小手,指著窗外树上的麻雀,咿咿呀呀地叫著。 “爹,我再想想。”她低声说,目光落在儿子天真无邪的小脸上。 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拒绝。李厚才的出现,像一道现实的强光,照进了她一直试图迴避的未来。她必须认真思考,为了秦念,也为了她自己,到底哪条路,才是真正的出路。 夜晚,秦念睡著了,小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秦雪坐在炕边,就著油灯,久久地凝视著儿子的睡顏。孩子的眉眼越来越清晰,某些时候,那神態確实会让她心中一刺。但更多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一个完全依赖她、信任她的小生命,一个会对著她咯咯笑、会张开手臂要她抱、会在梦里无意识喊“妈”的宝贝。 她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秦念柔软的头髮。孩子嘟囔了一声,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指,握得紧紧的,仿佛那是他最安全的港湾。秦雪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嫁给李厚才,意味著她要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成为一个十二岁和八岁男孩的继母,承担起繁重的家务和农活,可能还要放弃一部分自我。但也许,秦念能有一个名义上的“父亲”,有几个“哥哥”,有一个虽然不富裕但完整的“家”。李厚才看起来,至少是个愿意负责任的男人。 不嫁,她和秦念就要继续活在父亲的焦虑、外人的议论和经济拮据的阴影下。她能保护秦念到几时?等秦念懂事了,问起“爸爸”,她该如何回答?等秦念要上学、要成家,她一个人如何支撑? 这是一个没有完美答案的选择。无论选哪条路,都充满了艰辛和不確定。 窗外,月色清冷。秦雪擦乾眼泪,俯下身,在秦念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念儿,”她对著熟睡的孩子,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妈妈该怎么办……” 夏夜的风,带著田野的气息,吹动了窗欞上的旧纸,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回应著她无解的困惑。未来的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怀中这个温热的小生命,是她必须负重前行的全部理由。 盛夏的尾巴还没完全收起,初秋的凉意便迫不及待地顺著黑土地蔓延开来。苞米秆子挺著沉甸甸的穗子,叶子边缘开始泛黄,空气里褪去了暑热的黏腻,多了几分乾爽。早晚的风吹在身上,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 王桂香的產期,就在这夏秋之交。 她的肚子大得惊人,像揣了个熟透的西瓜,走路早已看不见脚尖,只能捧著肚子,慢慢地挪。浮肿从脚踝蔓延到了小腿,脸色也带著疲惫的蜡黄,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那是母性特有的、混合著期待与坚韧的光芒。 赵建国几乎寸步不离地守著媳妇,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紧张,比即將生產的王桂香还要坐立不安。他將东屋那间平时堆放杂物的房间彻底打扫出来,炕上铺了厚厚的、浆洗得乾乾净净的旧被褥,窗户用厚实的旧布帘遮得严严实实,既挡风又避光。並按照屯里有经验的老婶子们的指点,准备好了乾净的剪刀、白棉线、草木灰(消毒用)、温水和柔软的旧布片。每一样东西,他都反覆检查,仿佛即將上阵的是自己。 陆錚也出了不少力,他確保赵建国家的水缸永远是满的,柴火垛堆得又高又整齐,足够烧上一个月。他还特意去了一趟镇上,用积攒的皮子和山货换回一小包红糖和几尺柔软的细白棉布,交给林晚晴:“给嫂子,用得著。” 日子在紧张的期待中一天天滑过。终於,在一个月朗星稀的秋夜,王桂香发动了。 起初只是轻微的、间隔很长的阵痛。王桂香忍著没吭声,直到后半夜,疼痛变得密集而剧烈,她才推醒了旁边鼾声如雷的赵建国。 “建国……我……我好像要生了……”赵建国听到这句话后,如同被雷劈中一般,身体猛地一抖,从炕上直接弹了起来。他原本沉重的眼皮也像是突然被掀开一样,一下子变得无比清醒,脸上的血色更是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镇定自若,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种极度慌乱的状態之中,手脚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 “生……生了?这……这可怎么办啊?”过了好一会儿,赵建国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却依然带著一丝颤抖和惊恐。他一边喃喃自语地念叨著,一边焦急地搓著手,心中不停地思考著应对之策。“要不我赶紧去找孙老拐帮忙吧?可是他家离这里太远了……或者乾脆去把屯西头的接生婆李婶请来?但现在这个时候她会不会已经休息了呢......”就在赵建国犹豫不决的时候,一旁的王桂香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王桂香紧紧咬著牙关,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脸色苍白如纸。她用尽全身力气对赵建国喊道:“都……都快去叫!快点!” 赵建国连鞋都穿反了,跌跌撞撞地衝出门去,先敲响了隔壁邻居的门,让人帮忙去叫接生的李婶,自己则像头髮疯的牛犊子,一头扎进浓重的夜色里,朝著孙老拐家的方向狂奔。 林晚晴和陆錚是第一批赶到的。他们本就睡得浅,听到隔壁异常的动静便立刻惊醒了。林晚晴胡乱套上衣服就冲了过来,陆錚紧隨其后。 东屋里已经点起了油灯,光线昏暗。王桂香躺在炕上,脸色苍白,头髮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双手死死抓著身下的褥子,牙齿咬著下唇,忍著不发出太大的呻吟。每一次宫缩袭来,她的身体就痛苦地绷紧,额头上青筋毕露。 “嫂子!”林晚晴到炕沿,握住王桂香冰凉汗湿的手,声音发颤,“你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王桂香看到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因为疼痛而扭曲:“还……还行……晚晴,別怕……”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她闷哼一声,抓紧了林晚晴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林晚晴的心揪紧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表嫂的痛苦和无助。她想起自己做那套小衣服时的憧憬,此刻却被血淋淋的生產现实衝击得有些发懵。原来生孩子……是这样痛苦的一件事。 陆錚站在外间门口,没有进来。他听著里面压抑的痛呼和林晚晴带著哭腔的安抚,眉头紧锁,下頜线绷得像岩石。这种场面,比他面对任何凶险任务都更让他感到无力和焦躁。他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像个门神一样守在那里,確保不会有任何意外打扰。 很快,接生的李婶先到了。这是个五十多岁的乾瘦妇人,脸上布满风霜的沟壑,眼神却犀利沉稳。她一边麻利地挽著袖子,一边用粗哑的嗓音指挥:“热水!乾净的布!男人都出去!晚晴丫头,你留下搭把手!” 赵建国和陆錚被赶到了堂屋。赵建国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堂屋里不停地转圈,嘴里念念有词,祈求著各路神仙保佑。陆錚则靠墙站著,一动不动,只有紧握的拳头和时不时望向里间紧闭房门的眼神,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孙老拐也拄著拐杖匆匆赶来,但他也只能在外间等著,隔著门询问情况,备下些止血化瘀的草药粉,以备不时之需。 里间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李婶经验老道,检查了王桂香的情况,沉声道:“宫口开得慢,胎位有点不正,得受点罪。”她让林晚晴扶住王桂香的腰,自己则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王桂香高耸的肚子上缓慢而有力地推按,试图调整胎位。 王桂香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指甲深深掐进林晚晴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汗水像雨水一样从她身上涌出,很快就浸透了身下的褥子。 “嫂子!嫂子你挺住!吸气!用力!”林晚晴也满头大汗,她忘记了自己的害怕,只剩下满心的疼惜和想要帮助表嫂的急切。她按照李婶的指挥,不停地用温水给王桂香擦汗,餵她喝下一点点参著红糖的温水,在她耳边一遍遍地鼓劲,“快了嫂子!就快了!你想想孩子!想想孩子出来什么样!”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变得无比漫长。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灰白。鸡叫了头遍,又叫了二遍。 王桂香的力气似乎快要耗尽了,呻吟声变得微弱,眼神也开始涣散。 “桂香!不能睡!跟著我用力!最后一次了!孩子头看见了!”李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也许是母性的本能被唤醒,也许是被“孩子”两个字激起了最后的力气,王桂香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吶喊—— “啊——!” 伴隨著这声吶喊,一个湿漉漉、紫红色的小小身体,滑出了母体。 紧接著,“哇——!”一声並不算特別嘹亮,却无比清晰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了黎明的寂静,也衝散了屋里屋外几乎凝固的紧张空气。 生了! 林晚晴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看著李婶手里那个挥舞著小拳头、闭著眼睛奋力啼哭的小小肉团,激动得说不出话。 王桂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色灰败,汗水浸透了头髮和衣衫,但嘴角却咧开了一个无比虚弱却又无比满足的笑容。 “是个带把的小子!”李婶利落地剪断脐带,將婴儿简单擦拭,用准备好的柔软旧布片包好,递到王桂香眼前,“瞧瞧,六斤三两,嗓门不小!” 王桂香侧过头,贪婪地看著那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脸,眼泪无声地滑落。这是她的儿子,她和赵建国的儿子,在这片黑土地上孕育、挣扎而出的新生命。 外间的赵建国听到哭声,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他扑到炕边,看著虚弱的媳妇和那个小小的包袱,憨厚的脸上又是泪又是笑,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颤抖著手,想去摸摸孩子,又怕自己粗糙的手弄疼他。 陆錚也跟了进来,站在稍远的地方。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林晚晴身上,看到她苍白脸上未乾的泪痕和如释重负的笑容,心里微微一定。然后,他的视线才落到那个被包裹著的、正发出细弱哭声的新生儿身上。 那么小,那么软,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闭著眼睛,小脸皱成一团,像只没毛的小猴子,谈不上好看,可那一声声努力的啼哭,却充满了顽强的生命力。 陆錚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而沉重的东西撞了一下。他见过生死,见过流血,却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见证一个全新生命的诞生。这过程如此残酷而伟大,结果又如此脆弱而充满希望。 他看著这个新生儿,那个原本有些模糊的“父亲”概念,突然变得具体而沉重起来。如果有一天,晚晴也这样躺在那里,经歷这样的痛苦,生下属於他们的孩子……他能承受得住那份揪心和无力吗? “恭喜啊建国!恭喜桂香!母子平安!”李婶收拾著东西,笑著道喜。 孙老拐也进来看了看產妇和孩子,留下些叮嘱和草药,便拄著拐杖离开了。 赵建国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搓著手,语无伦次:“谢谢李婶!谢谢大家!我……我……”他猛地转身,对著陆錚和林晚晴,眼圈通红,“錚子,晚晴,谢谢你们!“ “建国哥,別说这些。”陆錚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嫂子辛苦了,好好照顾。” 林晚晴也抹著眼泪笑:“表哥,你快去看看嫂子,她累坏了。孩子给我吧,我帮嫂子看著。” 天色大亮,秋日的阳光清透地洒进院子,驱散了夜的寒气和紧张。新的一天开始了,赵家也迎来了崭新的生命。 接下来的几天,赵建国学著李婶教的样子,帮王桂香擦洗身体,更换產褥,燉煮下奶的鱼汤和猪蹄汤。他小心翼翼地抱著那个小小软软的婴儿,给他换尿布(用的是最柔软的旧棉布),餵他喝一点点温水,哼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轻柔的摇篮曲。 小傢伙一天一个样。脸上的皱褶慢慢舒展开,皮肤变得白皙粉嫩,眼睛虽然还看不清,却会循著声音和光亮转动。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醒来就张著小嘴寻找,发出细弱的啼哭。赵建国抱著他时,他会无意识地抓住他的一根手指,那么小的手,却很有力气。 王桂香的身体在缓慢恢復,虽然虚弱,但精神很好,看著儿子和自己丈夫忙碌的身影,脸上总是带著满足的笑。赵建国彻底成了傻爸爸,一有空就趴在炕边盯著儿子看,嘿嘿傻笑,连劈柴挑水都哼著小调。 陆錚和林晚晴经常过来,陆錚有时带点新打的野味,有时帮忙干些重活。他目光经常会不自觉地在那小小的婴儿身上停留片刻。有一次,林晚晴抱著孩子孩子在院里晒太阳,小傢伙突然咧开没牙的嘴,衝著陆錚的方向“啊”了一声。 陆錚脚步一顿。 林晚晴笑著將孩子往他面前送了送:“錚哥,你看,小外甥跟你打招呼呢。” 陆錚迟疑了一下,才极其缓慢地、带著一种近乎僵硬的小心,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挥舞的小拳头。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指尖,直抵心头。 小傢伙似乎觉得有趣,小手一下子握住了他的食指。 陆錚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动,生怕自己粗糙的皮肤硌到他。他看著那紧紧攥著自己手指的、迷你无比的小手,再看看林晚晴温柔含笑的眉眼,心中那块关於“父亲”的沉重磐石,似乎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渗入了一丝奇异的、柔软的暖流。 也许,当他和晚晴的孩子降生时,他也能学会如何抱他,如何 笨拙地哄他,如何用自己的一切,去守护这份脆弱而珍贵的希望。 王桂香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还带著一丝过来人的瞭然和促狭。她虚弱地招招手,让林晚晴坐得离她近些。 “晚晴啊,”王桂香的声音不高,带著產后的沙哑,却格外清晰,“你抱孩子的架势,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一点儿不生疏。” 林晚晴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看李婶和嫂子你怎么做,跟著学……” “光是学可学不来这股子自然劲儿。”王桂香打断她,目光在她温柔含笑的眉眼和那小心呵护的姿態上流连,意味深长地嘆了口气,“我看啊,你这是天生就会当娘。瞧你这喜欢孩子的样儿……” 。 第136章 孕晚期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36章 孕晚期 从王桂香那儿回来,林晚晴心里还盈满了抱著小外甥时那份柔软的悸动,以及表嫂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她低头看著自己已经明显隆起、像揣了个小西瓜的肚子,手掌轻轻覆盖上去,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生命时而伸展拳脚带来的细微动静,心里便涨满了混合著期待、甜蜜和一丝莫名惶恐的复杂情绪。 她的孕期已进入后半段,身子越发沉重。原本纤细的腰身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浑圆笨拙的腰腹线条。双腿开始出现浮肿,尤其是站久了或走多了路,脚踝处就会肿得发亮,按下去一个小坑,要好一会儿才能恢復。腰背也时常酸痛,夜里翻身都变得困难。 陆錚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沉默地包揽了更多家务,每晚烧好热水给她泡脚,用那双布满厚茧却异常温柔的大手,帮她揉按肿胀的小腿和酸痛的腰背。他的眉头时常微蹙著,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但他不说,只是用行动表达著关切。 这天晚饭后,陆崢在厨房收拾碗筷並烧水。林晚晴依靠在炕上的被子边上给即將出生的娃娃编织小衣服。 周桂芬笑著走了进来,林晚晴抬起头说:“娘,有啥事情吗?”。她坐在炕边,拉著林晚晴的手,上下打量,“晚晴啊,这肚子看著又大了些,最近感觉咋样?还吐不吐?睡得可还安稳?” 林晚晴被婆婆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回答:“娘,我好多了,不怎么吐了,就是身子重,有点笨,晚上睡得不太踏实。” “正常,正常,怀孕后期都这样。”王秀娥拍著她的手,语气慈和,“你这身子骨看著还是单薄,得多补补。娘给你醃了点酸菜,过几天就能吃了,好让你开开胃,蘑菇燉汤也鲜美。回头啊,再让錚子去河里捞两条鱼,燉汤喝,最养人,可不能亏待了我们大孙子。” “谢谢娘。”林晚晴心里暖暖的。 “晚晴,”周桂芬声音不高,带著长辈特有的威严和不容置疑,“你这身子,看著有七八个月了吧?” 林晚晴点点头:“快八个月了,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周桂芬沉吟了一下,“这月份,身子重,不比以前了。我听说,你前两天还跑去建国家帮忙照看孩子了?” 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是的,娘。嫂子刚生產完,身子虚,建国哥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就是过去搭把手,抱抱孩子,没干重活。”林晚晴连忙解释,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果然,周桂芬眉头皱得更紧了:“胡闹!你自己什么身子不知道?建国家是缺人帮忙,可也不是非你去不可!桂香有她娘家人,建国也能请屯里人搭把手。你一个双身子的人,跑去凑什么热闹?万一磕著碰著,或是累著了,动了胎气,怎么办?” 她的语气不算严厉,但话里的责备和担忧却十分清晰。 周桂芬:“晚晴啊,这怀孕到了后头,最是要紧的时候。孩子一天天在肚子里长大,你的身子负担重,经不起折腾。桂香那边,自有她的福气和造化,你顾好自个儿和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正经。你看你现在,腿脚都肿了,脸色也不如之前红润,得多歇著,少走动。” 林晚晴被一言一语地说著,脸颊微红,心里既感动於他们的关心,又有些委屈和无奈。她知道他们是好心,可是,她並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娇气。去表哥家,也只是想尽一份心,而且她真的很喜欢那个软软的小外甥,抱著他的时候,心里对未来自己孩子的期盼就更清晰一分。 “爹,娘,我没事的,我心里有数……”她试图解释。 “有数?”周桂芬打断她,语气加重了几分,“你有数,能保证万无一失吗?这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半点马虎不得!你看看桂香,生个孩子多凶险?折腾了那么久!你这身子比她当初还弱些,更得小心再小心!” 他顿了顿,看向刚进来的陆錚:“錚子,你也是!你媳妇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她怀著你的种,你就该多看著点,拦著点!让她好好在家养著,別一天到晚往外跑!这天气说变就变,路上滑,摔一跤怎么办?吹了冷风,著了凉怎么办?” 陆錚被母亲点名,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稳:“爹,我知道。晚晴去建国家,是我同意的。就在隔壁,没几步路,我也看著。” “你同意?你看管?”周桂芬显然不满意儿子的態度,“你看管能顶什么用?真要出点事,你来得及?听我的,从今天起,晚晴就好好在家待著,哪也別去!需要什么,让你娘或者錚子去办!缺人说话,让你娘多过来陪陪你!总之,不能乱跑!” 这话几乎是下了禁令。 林晚晴咬著唇,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她不想顶撞,可这种被完全“禁足”的感觉,让她心里闷得慌。她才二十出头,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虽然怀孕身体不便,但也渴望偶尔能出门透透气,看看外面的天,和相熟的人说说话。整天闷在这四方小院里,对著一样的墙壁,她会觉得憋屈。 周桂芬看出儿媳脸上的不情愿,嘆了口气,坐到林晚晴身边,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晚晴啊,娘知道,年轻人都爱动,嫌闷。可这不是没办法吗?为了孩子,也为了你自己,忍一忍,啊?就这最后两个月了,等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你想去哪儿,娘都不拦你。现在,听话,在家好好养著。你看你这手,凉的,脸色也白,得多吃点,多睡会儿。” 婆婆的手温暖而粗糙,带著常年劳作的痕跡。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关切,让林晚晴心里的那点委屈消散了不少。她想起自己远在江南、早已无法给她任何关怀的母亲,鼻尖微微发酸。 “娘,我知道了。”她低下头,轻声应道。 “这就对了。”周桂芬笑了,拍拍她的手,“回头娘把家里那只老母鸡杀了,给你燉汤补补。錚子,去地窖里再拿点土豆白菜过来,这段时间,你们小两口就別开火了,娘来给你们做饭。” 陆錚点点头:“谢谢娘。” 周桂芬见儿媳服软,脸色也缓和了些,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保暖、別碰冷水之类的话,便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儿子,沉声道:“錚子,你如今不是一个人了,是马上要当爹的人,心里得有桿秤。” “娘,我知道了”陆錚应下。 陆錚关好门,走回来,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有些黯淡的眼神,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不高兴?”他低声问。 林晚晴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也不是不高兴,我知道娘是为了我好,我就是觉得有点闷。好像一下子,什么都做不了了一样。”她抚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宝宝,你看,奶奶多紧张你,娘都快成瓷娃娃了。” 陆錚听著她略带抱怨又含著撒娇的语气,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扶她在炕沿坐下,蹲下身,熟练地脱掉她的袜子,將她有些浮肿的双脚放进刚准备好的温热水盆里。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双脚,舒服得林晚晴轻轻喟嘆一声。 “娘的话,有道理。”陆錚一边用手撩水轻轻浇在她的脚背和小腿上,一边缓缓说道,“你身子確实重了,不比以前。路少出去是对的。” 林晚晴没吭声,只是低头看著他专注的侧脸。昏黄的油灯光线下,他冷硬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低垂的眼睫又长又密,鼻樑挺直,薄唇微抿。这个在外人面前冷硬如铁的男人,此刻正蹲在她面前,做著最细致琐碎的活儿。 “但是,”陆錚话锋一转,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著她,“闷了,告诉我。” 林晚晴愣了一下。 “我陪你在院里走走。太阳好的时候,搬把椅子,让你晒晒太阳。”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想说话了,我听著。想听收音机,我去借。想看外面的树和鸟,我指给你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爹娘是担心,规矩多了些。但家里,我说了算。你舒心,最重要。” 没有华丽的辞藻,甚至没有直接反驳父母的话,但他用最朴实的方式,给了她一个承诺——他不会真的把她完全“禁足”在小天地里,他会用自己的方式,照顾她的身体,也顾及她的心情。 “嗯。”她笑著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有你在,我就不闷。” 第137章 胖瘦都是你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37章 胖瘦都是你 水盆里的温热,和陆錚那番虽简短却坚实如诺的话语,像一双温柔的手,熨帖了林晚晴心头那点微小的褶皱。她果真听了劝,也依了陆錚的安排,大多数时候都安心待在小院里养胎。 日子如同院外那条溪水,表面上平静无波地淌著。周桂芬果然时常过来,变著法子燉汤煮粥,將小厨房的烟火气燃得足足的。陆錚包揽了所有粗重活计,巡逻归来也不得閒,劈柴、挑水、收拾院落,將这个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阳光好的午后,他会搀著她在不大的院子里慢慢走上几圈,或是搬了那把最结实的木椅放在避风处,让她裹著厚实的棉袄,安安静静地晒太阳,看天上流云,听枝头麻雀啁啾。 身体上的不適依旧存在,浮肿、腰酸、夜不能寐,但心里是安稳踏实的。尤其当腹中的孩子活泼地踢动时,那份即將为人母的喜悦与期待,便冲淡了所有生理上的辛苦。 然而,这份平静之下,却悄然滋生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属於年轻女子隱秘的焦虑。 这焦虑的源头,来自她日益变化的身形。 怀孕初期,只是微微隆起的小腹尚带著几分娇憨。可到了这后期,身子像吹气般不可抑制地膨胀开来。从前那件最宽大的旧衣衫,如今扣子都系不上了,只能穿著陆錚改过的、毫无腰身可言的肥大袄裤。她低头望去,只见胸前沉甸甸地鼓胀著,腰身早已湮没在浑圆的弧线里,腿脚浮肿,整个人变得陌生而笨重。 她开始害怕照镜子。那面模糊的水银镜里,映出的不再是她记忆中南国少女纤细窈窕的身影,而是一个脸庞圆润、身形臃肿的妇人。虽然王桂香和周桂芬都说这是“福相”,是孩子养得好,可她心里总有一角,为那悄然逝去的、属於林晚晴本身的美丽,而感到一丝细微的、难以言说的失落和惶恐。 她甚至开始躲避陆錚的目光。当他为她揉按浮肿的小腿,或是从身后环住她,大手习惯性地抚上她高耸的腹部时,她会不由自主地身体微僵,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现在看到的、触碰到的,是这样一副臃肿笨拙的身体……他还会觉得好看吗?还会像从前那样,用那种藏著火苗的眼神看她吗? 这种念头无根无据,却像藤蔓般悄悄缠绕著她。她变得有些沉默,笑容也不如之前明澈,偶尔对著水盆里的倒影,或是换衣时看到自己身上那些因为撑开而留下的浅淡纹路,会怔怔地出神片刻。 陆錚何等敏锐。 他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情绪上那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阴霾。她依旧温顺,依旧会对他笑,可那笑容底下,似乎藏著一缕极轻的、不易捕捉的忧愁。夜里,他感觉到她在身边辗转的幅度变小了,却更频繁了,有时还会听到她几不可闻的嘆息。 起初,他以为她是身体更不舒服,或是担忧生產,问了几次,她都摇头说没事。他便不再多问,只是將照料做得更细致,眼神里的担忧也更深。 一天下午,陆崢送来了刚做好的、柔软透气的新生儿襁褓和小衣裳,林晚晴爱不释手地摩挲著,眼里闪著母性的光辉。试完小衣服,陆崢又拿出一块质地厚实、顏色鲜亮的枣红色布料。 “晚晴,这是我托人从县里捎回来的,好料子。你如今这身子,以前的衣裳都穿不得了,娘给你量量,裁件新的春天褂子穿。” 陆崢说著,就拿出软尺,要给她量尺寸。 林晚晴脸上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和抗拒,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护在腹侧:“不用了……我……我还有衣服穿,娘给我改的,挺宽鬆的……” “那哪行?”陆崢不由分说,拉著她站到屋子中央,“那些旧衣服改的,也就是將就。这块料子鲜亮,你年纪轻轻,穿这个好看。来,站直了,我给你量。” 软尺绕过她的胸围,数字比孕前大了许多。接著是腰围——其实已没有明显的腰线,软尺只能在她腹部最突出的地方围拢,那个数字让林晚晴的脸颊微微发烫。陆崢一边量一边念叨:“嗯,是丰腴了不少,好,孩子肯定长得壮实。” 量完尺寸,陆崢心满意足地收起软尺和布料,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林晚晴却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身上那件毫无款型的肥大袄子,目光落在炕边那面小小的镜子上。镜中的自己,因为刚才被拉著站直,更显得腹大如箩,身形臃肿,配上那黯淡旧袄,毫无美感可言。那块鲜亮的枣红料子,此刻在她心里,非但不让人期待,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提醒著她与“好看”、“年轻”这些词已经相距甚远。 一种混合著自惭形秽和莫名委屈的情绪,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鼻尖一酸,眼眶就有些发热。她慌忙低下头,不想让陆錚看见。 偏偏这时,陆錚又提著两桶刚挑回来的水走进堂屋,放下扁担,一抬眼,就看见她孤零零站在屋子中央,低著头,肩膀微微垮著,周身笼罩著一层低落的、几乎要实质化的黯然。 他脚步顿住,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沉默地將水倒入缸中,然后洗净手,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他声音不高,和平常一样低沉,却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探询。 林晚晴慌忙摇头,甚至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 “嗯。”陆錚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锁在她脸上,没有错过她眼中来不及完全掩去的那抹水光和强顏欢笑下的勉强。他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指。 他的手心温暖而粗糙,带著常年劳作留下的厚茧,却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那点委屈,在这温暖的包裹下,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哽咽,终於將盘旋心头多日的焦虑,用极轻的声音说了出来:“錚哥,我现在是不是特別丑?像个吹胀了的皮球……”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隨即脸涨得通红,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太不知羞了! 陆錚显然也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料到她的烦恼竟是这个。在他固有的认知里,怀孕的女子身子重些,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是孕育生命必然的付出和改变,与“美丑”似乎並无干係。他甚至从未將她此刻的身形与“丑”字联繫在一起过。 他看著她羞红的脸颊和几乎要滴出水的、盛满不安的眼眸,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软。 他没有立刻回答“不丑”或者“好看”之类的话——那对他来说太浮夸,也不足以表达他此刻心中复杂的情感。 沉默了几秒,就在林晚晴以为他会觉得她无理取闹、胡思乱想时,陆錚忽然鬆开了她的手。 然后,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他转过身,走到他们那个简陋的衣柜前,打开柜门,从最底层,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的旧布衫。 林晚晴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她刚来东北时,最常穿的一件衣裳,江南带来的细棉布料子,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但依旧柔软。后来肚子大了,便再也穿不下了。 陆錚捧著那件衣服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他没有將衣服递给她,而是用一只手拎起衣衫的两肩,轻轻抖开。 单薄的旧衣在他手中展开,依稀还能看出曾经纤细的轮廓。然后,他將这件衣衫,轻轻地、虚虚地,覆在了她此刻浑圆隆起的腹部之上。 月白色的旧衣,紧贴著她枣红色的厚棉袄,覆盖在那孕育著生命的、饱满的弧度上。一个象徵著过去纤柔的“壳”,一个承载著现在与未来的、坚实温暖的“核”。 这画面有种奇异的衝击力,让林晚晴瞬间屏住了呼吸。 陆錚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到那被旧衣虚覆的腹部,再移回她眼中。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仿佛透过这层单薄的布料,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这是你。”他低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更缓,一字一句,像在陈述一个最朴素的真理。他用空著的那只手指了指那旧衣覆盖下、属於她身体原本的部分。 然后,他的大手,带著无比的郑重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缓缓地、实实地,隔著厚厚的棉袄,覆在了她高高隆起的腹顶。 “这也是你。”他说。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仿佛带著电流,透过衣料,清晰地传递到她的肌肤上,甚至仿佛能触碰到里面那个正在伸展拳脚的小生命。 陆錚看著她汹涌而出的眼泪,有些无措。他放下那件旧衣衫,用粗糲的指腹,有些笨拙地去擦她的脸颊。 “別哭。”他声音乾涩,带著点罕见的慌乱,“我……我不会说话。” 林晚晴却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將满是泪痕的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摇头,又点头,泣不成声:“你会……你比谁都会说……” 陆錚僵硬了一瞬,隨即放鬆下来,手臂收紧,將她连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稳稳地拥住。他低下头,下頜蹭著她柔软的发顶,嗅著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心中那片因她低落而泛起的细微涟漪,渐渐归於一片深沉的平静与满足。 林晚晴在他怀里渐渐止住哭泣,只剩下细微的抽噎。她抬起头,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又被哄好的兔子,但眼神已然清亮,再无阴霾。 “那新衣服,我还要枣红色那块料子。”她带著鼻音,小声却坚定地说。 陆錚看著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点了点头:“嗯。穿红的,好看。” 第138章 翅膀硬了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38章 翅膀硬了 李厚才显然没想到秦雪会问得这么具体,他愣了一下,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实在的表情。他搓了搓粗大的手掌,声音依旧洪亮,却少了点刚才的篤定: “秦老师,你这话问在点子上了。说实话,咱庄稼人过日子,没那么多讲究。家里有个女人,那不就是指望她把家里拾掇利索,让男人孩子回家有口热饭热菜,衣裳鞋袜有个缝补浆洗吗?至於下地干活……那力气活当然还是我们男人的事,但家里自留地、菜园子、餵鸡餵猪这些零碎,女人家顺手也就做了。” 他看了一眼秦怀明,又看看秦雪,语气更加恳切:“我知道你是文化人,教书是正经事。可你看,咱这屯子离镇上也不算近,你每天来回跑,还要带著这么小的娃,多不方便?再说,你嫁过来,家里三个孩子,加上我,四张嘴等著吃饭穿衣,还有队里的事……这家里家外一摊子,真要全撂给你,我也过意不去。但要说让你还像现在这样,只上上课,怕是……怕是忙不过来。” 他的话很实在,没有任何虚假的承诺,清晰地描绘了一个典型东北农村家庭对“主妇”的期待——全方位的付出和操持。继续代课?在他看来,几乎是不可行的奢望。 秦怀明听到这里,连忙打圆场:“厚才这话实在!小雪啊,过日子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厚才能干,家里条件也不错,你过去把家里操持好,把孩子带好,就是最大的功劳了!教书的事……以后再说嘛,或者等孩子大点,再跟学校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少代几节?” 秦雪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看著李厚才那张诚恳却显然不理解她为何执著於“代课”的脸,又看看父亲眼中那种“终於找到个靠谱接盘侠”的急切和欣慰,最后目光落在怀里懵懂的秦念身上。 秦念似乎感受到了母亲情绪的细微变化,扭动著小身子,朝她怀里钻了钻,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一缕头髮。 这个依赖的小动作,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秦雪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妥协的念头。 她想要的,仅仅是一个能“容下”秦念的男人吗?不,她还想保留一点点自己,保留那个站在讲台上、哪怕只是面对一群乡村孩子、也能感受到一丝价值和尊严的“秦老师”身份。那不仅仅是份工作,那是她和过去那个骄傲的、有追求的秦雪之间,最后的一缕联繫。 李厚才也许是个好人,是个实在的过日子人选。但他要的是一个能扛起他整个家庭重担的“女人”和“后妈”,而不是一个有著自己独立精神和微弱事业追求的“秦老师”。嫁给他,意味著她要彻底淹没在柴米油盐、三个孩子的养育和无穷无尽的家务里,那个“秦雪”,將真正死去。 “李队长,”秦雪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的疏离,“谢谢你的坦诚。我明白了。你是个实在人,也是个好父亲。但是……” 她顿了顿,感受到父亲瞬间投来的严厉目光,但她还是坚持说了下去:“但是我可能……还没有做好承担一个那么大家庭的准备。念儿还小,需要我全部的精力和照顾。继续代课,虽然辛苦,但对我自己,对孩子將来的教育环境,也很重要。我们……可能还是不太合適。” “小雪!”秦怀明终於忍不住,低吼出声,脸色难看至极。 李厚才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大概没想到,自己如此“降低標准”、“诚恳务实”的表態,竟然还会被拒绝。他看了看秦雪平静却坚定的脸,又看了看气得脸色发青的秦怀明,以及秦雪怀里那个眨著大眼睛的孩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他带来的两个儿子也停下了筷子,茫然地看著大人们。 场面一时有些尷尬。 李厚才干咳一声,站起身:“秦支书,秦老师,那个……我家里还有点事,先带著孩子回去了。你们……再商量商量。” 他的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被拂了面子的不快和不解。 送走李厚才父子三人,秦怀明关上门,转身对著秦雪,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 “秦雪!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李厚才哪点不好?!人家不嫌弃你带个拖油瓶(他压低声音吼出这句),愿意给你个名分,给那孩子一个爹!你还想怎么样?!继续代课?你那一个月十几块钱的代课费,够干什么?!能养活你们娘俩吗?!你是要气死我才甘心是不是?!” 秦雪抱著秦念,站在堂屋中央,任凭父亲怒吼。秦念被嚇到了,“哇”一声哭了起来。秦雪连忙轻轻拍抚,低声哄著,目光却看向窗外。 “爹,”等秦怀明稍微喘口气,秦雪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我不是想气你。我只是……只是想明白了。嫁人,不是找个地方吃饭睡觉。李队长要的,我暂时给不了,或者说,我不想完全变成那样。念儿需要我,我也需要……一点属於自己的东西,哪怕很少。我现在还能教书,能靠这点钱和家里的帮衬,勉强养活我们母子。如果为了找个依靠,就彻底变成另一个人,我做不到。” “你做不到?那你就能做到让你爹娘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做到让这孩子一辈子被人叫野种?!”秦怀明痛心疾首,“你不嫁人,这孩子的来歷永远是个谜!永远有人嚼舌根!你嫁了人,哪怕是为了堵別人的嘴,至少面上说得过去!你怎么就不懂?!” “我懂,爹,我都懂。”秦雪的眼圈红了,但她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可是,用一场彆扭的婚姻去堵別人的嘴,真的就能让念儿过得更好吗?如果我过得不开心,整天忙於应付一大家子人,忽略了他,或者让他生活在继父和异母兄弟可能存在的隔阂里,那才是害了他。” 她低头看著渐渐止住哭泣、睫毛上还掛著泪珠的秦念,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会想办法的,爹。我会努力把书教好,也许以后有机会转正。我也会好好把念儿带大,教他识字明理。日子是难,但……但我想试试,靠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秦怀明看著女儿倔强的侧脸,看著她怀里那个与秦家毫无血缘、却牵动著全家命运的孩子,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轻易地掌控这个女儿了。 “好……好!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秦怀明颓然地挥挥手,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你自己选的路,你自己跪著也要走完!以后……別再指望我给你张罗了!” 说完,他拖著沉重的脚步,走进了里屋,重重关上了门。 秦雪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怀里的秦念不安地扭动著,小手摸上她的脸颊,咿呀了一声。 她低下头,蹭了蹭儿子柔软的小手,一滴泪终於滑落,滴在孩子的手背上,很快洇开。 前路漫漫,迷雾重重。但她知道,从她刚才拒绝李厚才的那一刻起,她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异常艰难却也必须由自己负责到底的路。 对於秦雪和秦念而言,註定要在现实的炙烤和內心的煎熬中,摸索前行了。而她与陆錚、林晚晴那对沉浸在孕育喜悦中的夫妻,仿佛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命运的轨跡,在短暂的交错后,正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延伸开去。 第139章 聚会迷途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39章 聚会迷途 深秋,一封辗转送达的请柬,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秦雪沉寂已久的心湖里,漾开了微澜。是县师范学校的同学聚会,毕业五年,首次大规模召集。 请柬印刷粗糙,却带著一种遥远的、属於“过去”的气息。秦雪捏著那张薄纸,指尖冰凉。五年了。当年从师范学校毕业,她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成绩优异,容貌出眾,父亲又是村支书,前途似乎一片光明。那时的她,何曾想过自己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同学聚会……那些昔日的同窗,如今都在做什么?分配到县城小学的,进了机关单位的,哪怕回到乡镇的,想必也大多结婚生子,过著安稳体面的生活吧?而她秦雪,曾经班上最耀眼的那朵花,却成了最大的笑话和谈资。 一股强烈的、混合著不甘、屈辱和想要证明点什么的衝动,在她胸中翻腾。她要去。哪怕只是去看看,去听听。或许……还能遇到什么转机?,毕竟听说当年暗恋自己的男同学现在混的不错,说不定能摆脱自己现在尷尬的处境。 她翻出箱底压著的一件半旧的呢子外套,那是几年前最时兴的款式,如今已有些过时,但仍是她最好的一件出门衣裳。又对著那面模糊的镜子,仔细地描了眉,涂了点许久未用的口红。镜中的女人,眉眼依旧秀丽,却褪尽了少女时代的明媚张扬,添了几分生活磨礪出的憔悴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聚会地点在县城一家普通饭店的包间。秦雪踏入的那一刻,嘈杂的谈笑声扑面而来。五年光阴,足够改变许多。曾经青涩的面孔多了风霜或圆滑,穿著打扮也有了区分。女同学们大多烫了头髮,穿著顏色鲜亮的毛衣或外套,谈论著丈夫、孩子、单位福利;男同学们则高谈阔论著工作、时政,或者互相递烟,笑声洪亮。 秦雪的到来,引起了一阵短暂的注意和窃窃私语。目光里有惊讶,有探究,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怜悯和好奇。她强撑著得体的微笑,一一应付著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寒暄。 “秦雪?真是你啊!好久不见!” “呀,你还是这么漂亮!” “听说你在镇上代课?挺好的,清閒。” “结婚了吧?孩子多大了?” 最后一个问题,像针一样扎来。秦雪笑容不变,含糊地应了过去,心臟却缩紧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试图找出更多“故事”的痕跡。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儘量降低存在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全场。她看到当年成绩平平的王小丽,如今在县教育局工作,言谈间带著优越;看到曾经靦腆的李秀英,嫁给了县供销社主任的儿子,手上戴著明晃晃的金戒指;还看到好几个男同学,已然发福,挺起了啤酒肚…… 一种巨大的落差感,混合著酸楚和自嘲,几乎將她淹没。这就是她曾经不屑一顾的“平庸”生活,如今却是她遥不可及的奢望。 就在她心绪低迷,几乎想要提前离场时,一个身影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秦雪,还记得我吗?”声音带著笑意,不算陌生。 秦雪抬头,对上一张略显圆润、戴著眼镜的脸。是陈卫东。当年班上的学习委员,性格温和,甚至有些靦腆,曾经明显对她表示过好感,但那时她心高气傲,眼里只有更出色的男生和更广阔的“未来”,对他的殷勤只是礼貌而疏远地回应。 “陈卫东,当然记得。”秦雪展露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带著些许故人重逢的惊喜,“好久不见,你变化不大。” “你才是,还是这么好看。”陈卫东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推了推眼镜,语气真诚。他打量著她,目光在她略显朴素的衣著上停留了一瞬,但並无轻视,反而带著关切,“听说你在老家镇上?怎么样,还顺利吗?” 他的態度自然,没有其他人那种刺探的意味,这让紧绷的秦雪稍稍放鬆了些。两人聊起近况。陈卫东师范毕业后,靠家里的关係进了县文化馆,工作清閒稳定,去年结了婚,妻子是县医院的护士。 “文化馆真好,工作环境一定很雅致。”秦雪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悵惘。 “也就那样,混日子。”陈卫东谦逊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当年可是我们班的才女,文章写得好,字也漂亮。,更是我们许多男同学心中的女神。” 这话无意中触动了秦雪的痛处,也撩拨起了她心底那份不甘。她垂下眼睫,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和坚强:“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也挺好,守著家,教教书,清静。” 她这副隱忍又带著些许落寞美人感的模样,显然激起了陈卫东的保护欲和某种旧日情绪的余温。他嘆了口气:“是啊,过日子,安稳最重要。不过,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或者可以找我。” 她抬起眼,看向陈卫东。他眼神温和,镜片后的目光似乎比旁人多了几分真诚和……留恋? 一个念头,如同毒藤的种子,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她焦虑而乾涸的心田。 聚会后半程,秦雪不再游离於外。她有意无意地靠近陈卫东所在的圈子,偶尔接几句话,笑容温婉,声音轻柔。她巧妙地將话题引向学生时代的趣事,那些只有他们共同经歷的片段。陈卫东显然很受用,话也多了起来,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亮。 秦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她太了解男人这种眼神了,那里面混杂著对昔日“女神”的怀念,对现状(尤其是婚姻生活步入平淡后)的某种不满足,以及一种潜在的、想要弥补当年“遗憾”的衝动。 她的心,在冰冷的算计和一丝扭曲的兴奋中,加速跳动。 散场时,大家互相留联繫方式。陈卫东主动要了她的地址(镇上小学代课办公室),並把自己的工作单位和家里电话写给了她。 “保持联繫,老同学。”他握著她的手,力道和时间都比正常礼节稍长了一些。 秦雪没有抽回,只是微微笑著点头:“嗯,一定。今天很高兴见到你,卫东。”她省略了姓氏,称呼变得亲昵。 陈卫东显然注意到了,脸上掠过一丝受宠若惊的红晕。 回镇上的班车里,秦雪靠著冰冷的车窗,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荒凉的景致。怀里给秦念买的几块廉价糖果被她攥得发热。 同学聚会的炫目光影褪去,现实的冰冷重新包裹了她。但这一次,她心里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绝望。陈卫东那张温和的、带著对她明显好感的脸,和他所代表的那个相对安稳的县城世界,像海市蜃楼般在她眼前晃动。 勾引他?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感到一丝卑劣和羞耻。陈卫东有家庭,他的妻子是护士,听起来是体面的组合。她秦雪算什么?一个带著“野种”、声名狼藉的乡下代课老师。 可是……如果不试一试,她还有什么出路?难道真要像父亲安排的那样,隨便找个李厚才那样的男人嫁了,从此淹没在无尽的劳作和与前房子女的齟齬中?或者,一直这样拖著,在日渐增多的白眼和指指点点中,耗儘自己和孩子的未来? 不!她不甘心! 陈卫东是她目前能接触到的、唯一可能带给她一线生机和体面生活的“浮木”。他对她旧情未泯,性格温和,或许……容易拿捏?就算不能取代他妻子,只要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切实的帮助。 羞耻心在生存和野心的炙烤下,迅速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和算计。 第140章 成功了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40章 成功了 县城夜晚的霓虹在车窗外流淌而过,最终湮灭在通往家属院略显昏暗的街道。陈卫东推开门时,脸上那抹因旧日“女神”另眼相待而泛起的微醺与悸动,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带著些许疲惫的居家面孔。 “回来了?聚会怎么样?热闹吗?”妻子周芸从厨房探出身,腰间繫著碎花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她个子不高,圆脸,眉眼温顺,是那种一眼看去就让人觉得宜室宜家的女人。县医院的护士工作让她带著一种洁净利落的气质。 “嗯,还行,就那样,老同学们聚聚。”陈卫东脱下呢子外套,熟练地掛在门后衣帽架上,语气平淡自然,听不出太多情绪。他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红烧排骨,你最爱吃的。”周芸转过身,对他笑了笑,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知道你晚上有饭局,但肯定吃不好,给你补补。快去洗手,马上就好。” 陈卫东“嗯”了一声,转身去卫生间。镜子里,他看到自己微微发红的脸颊和依旧有些发亮的眼睛,赶紧用冷水扑了扑脸。不能让她看出什么异样。周芸是敏感的,虽然平时温顺,但在某些事情上,有著护士职业特有的细致观察力。 吃饭时,陈卫东表现得很是“恩爱”。他先给周芸夹了一块最大的、裹满酱汁的排骨:“你辛苦,多吃点。” “你自己吃,我减肥呢。”周芸嗔怪地看他一眼,却还是笑眯眯地吃了,心里甜丝丝的。她喜欢丈夫这种不动声色的体贴。 “减什么肥,你这样正好。”陈卫东隨口说著,又舀了一勺排骨汤汁拌进她碗里的米饭,“今天科里忙不忙?我看你脸色有点累。” 这话半是关心,半是转移话题,避免她过多追问聚会细节。 “还好,就是下午有个病人情况有点反覆,折腾了一阵。”周芸果然被引开了注意力,开始絮叨起医院里的琐事,哪个医生技术好,哪个家属不讲理。陈卫东听著,不时“嗯”、“啊”地应和,心思却有些飘忽,眼前偶尔闪过秦雪今晚低眉浅笑、隱含哀愁的模样,还有她最后那声柔柔的“卫东”。 “对了,爸今天打电话来了。”周芸忽然说道。 陈卫东心里微微一紧,注意力立刻完全收回:“爸?说什么了?” 周芸的父亲,是县卫生局的一位老科长,虽然位置不高,但资歷老,人脉广。当年陈卫东能从师范学校分配进清閒的文化馆,周父是出了大力气的。这一点,是陈卫东乃至陈家都心知肚明、並始终心存感激(或者说忌惮)的。 “没说什么要紧的,就问我们好不好,说过两天让人送点新下来的苹果过来。”周芸说著,看了丈夫一眼,“爸还问起你,说你们文化馆最近是不是要搞什么群眾文艺匯演,让你上点心,好好表现,说不定有机会。” “知道了,我会留意的。”陈卫东点点头,语气郑重。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岳父的关心,更是一种隱形的提点和期望。他的“表现”,不仅关乎工作,也关乎在周家人眼中的分量。他必须时刻谨记,自己今天拥有的一切,安稳的工作,县城里这套虽不宽敞却舒適的房子,乃至在亲朋间的些许体面,都与周家密不可分。 这种认知像一副无形的枷锁,让他感到安稳的同时,也时常感到一丝压抑。尤其是在面对像今晚秦雪那样,代表著另一种“可能”和“遗憾”的诱惑时,这种压抑感会格外清晰。 吃完饭,陈卫东主动收拾碗筷去洗。周芸要抢,他拦住:“你歇著,看会儿电视去,今天你做饭了。” 周芸心里更熨帖了,觉得丈夫真是体贴。她坐在沙发上,看著陈卫东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宽厚,可靠,虽然少了些浪漫激情,但过日子,图的不就是个踏实吗?她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感到庆幸。父亲眼光准,陈卫东虽然家世普通,但人稳重,知恩图报,对她也好。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周芸习惯性地靠过来,枕著陈卫东的胳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睡衣扣子上画圈:“卫东,咱们……是不是该要个孩子了?妈前几天又打电话问了。” 陈卫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孩子……他和周芸结婚一年多,夫妻生活规律却平淡。要孩子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以前他也觉得是。但今晚之后,“孩子”这个词,莫名地让他联想到秦雪……一种微妙的比较和烦躁感涌上心头。 但他很快压下异样,手臂收紧,搂住妻子,声音如常的温和:“嗯,是得考虑了。不过你也別太有压力,顺其自然。你工作也累,先把身体调养好。” 他亲了亲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却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安抚。 周芸满足地嘆了口气,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我听你的。” 夜色渐深,身旁传来妻子均匀的呼吸声。陈卫东却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房间里还残留著红烧排骨的余香,那是家的、安稳的味道。但秦雪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雪花膏和一丝清冷的气息,却仿佛隔著时空飘来,带著记忆里师范校园的梧桐树影和少年时代求而不得的悸动。 他知道自己不该多想。周芸很好,这个家很好,岳父的提携之恩他不能忘。秦雪……秦雪终究是过去式了,而且她现在的情况复杂。可是,那一声amp;amp;quot;卫东amp;amp;quot;,那欲说还休的眼神,像羽毛搔刮著他內心某个沉寂的、不甘平庸的角落。 他翻了个身,背对著妻子,轻轻吁出一口气。手指在黑暗中,无意识地摩挲著枕头边缘。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腰间。 amp;amp;quot;卫东?amp;amp;quot;周芸的声音带著刚被惊醒的模糊,却清晰地透出一丝探究,amp;amp;quot;还没睡?是不是……聚会太吵了,还是哪里不舒服?amp;amp;quot; 她的直觉向来敏锐。儘管陈卫东自认掩饰得很好,但那过於刻意的平静,和此刻背对著她、略显僵硬的姿態,还是让同床共枕的妻子察觉到了异样。他平日里若是累了,通常是仰面躺著,很快入睡,极少这样背对著她久久不动。 陈卫东心里amp;amp;quot;咯噔amp;amp;quot;一下,暗恼自己的失態。他立刻调整呼吸,转过身来,在黑暗中面对周芸,手臂自然地重新环住她,语气带著刻意放柔的困意:amp;amp;quot;没什么,就是喝了点酒,有点燥,又想起工作上一点小事,琢磨了一下。吵醒你了?amp;amp;quot; 周芸在黑暗中眨了眨眼,適应著微弱的光线,看著丈夫近在咫尺的轮廓。他的解释听起来合理,但他环抱她的手臂,似乎不如往常那般放鬆和依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细细密密地爬上心头。她想起他回家时脸上那抹不寻常的微红,想起他吃饭时偶尔的走神……只是工作和酒意吗?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甚至主动把原因部分归咎於对工作的思虑,显得坦诚。 周芸听了,心里的疑虑消减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心疼:amp;amp;quot;工作的事慢慢想,別太费神。爸也是为你好。amp;amp;quot;她顿了顿,手指在他胸前画著圈,带著些许撒娇和试探,amp;amp;quot;那……除了累,就没別的了?有没有见到什么……特別的人呀?amp;amp;quot; 这话问得巧妙,既是夫妻间寻常的吃醋打趣,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陈卫东的心跳又快了两拍,但这次他有了准备。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带著一丝刻意营造的、被取悦的慵懒:amp;amp;quot;特別的人?除了你,还有谁称得上特別?amp;amp;quot;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用情话搪塞。 同时,他察觉到这是一个绝佳的、可以彻底打消她疑虑、转移注意力的机会。不能再让她沿著这个话题想下去了。 於是,他话音未落,一个翻身,便將周芸轻轻压在了身下。动作並不粗鲁,甚至带著他惯有的温和,但那突如其来的攻势和骤然拉近的距离,却让周芸猝不及防,低呼了一声。 amp;amp;quot;你……amp;amp;quot;周芸的脸在黑暗中瞬间烧了起来。陈卫东在房事上向来不算主动,更多的是顺应她的节奏,像今晚这样带著明確意图和些许强势的举动,並不多见。 陈卫东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他低下头,准確地找到她的唇,吻了上去。他的手也不再安分,熟稔地探入她的睡衣下摆,抚上她细腻的腰肢。 amp;amp;quot;唔……amp;amp;quot;周芸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打断、搅乱。她很快沉溺在丈夫罕见的主动里,身体诚实地回应著他的触碰。那点微不足道的疑虑,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迅速消散殆尽。丈夫是因为聚会见了老同学,想起了青春时光以才……格外有兴致吧?她为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感到一丝羞愧,转而化作了更热烈的迎合。 陈卫东感受著身下妻子的软化与动情,心中鬆了口气。他细致地吻过她的眉眼、耳垂、脖颈,在她身上点燃熟悉的火焰。 汗水交融,气息靡靡。周芸累极了,也满足极了,指尖都懒得动一下,只觉得丈夫今晚格外爱她,那点工作上的烦累和同学聚会的喧囂,想必也在这极致的亲密中消解了吧。她昏昏欲睡,习惯性地往他怀里钻。 陈卫东搂著她,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著她汗湿的脊背,如同最体贴的丈夫。他的呼吸也渐渐平復,眼神在黑暗中却清醒得可怕。 成功了。她不再怀疑了。 然而,身体得到了宣泄,內心却升起一股更大的空虚和一丝自我厌弃。刚才的热情有多少是表演,有多少是借著酒意和隱秘刺激的放纵,他自己也分不清。只是看著怀中安然睡去的妻子,那张温顺满足的脸,再想到秦雪那含著愁绪与期盼的眼眸,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胸口。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陈卫东睁著眼,毫无睡意。指尖似乎还残留著方才肌肤相亲的滑腻触感,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另一张更美丽、也更遥远的脸。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撩拨起来,就再难按下去了。而今晚这场尽心竭力的amp;amp;quot;表演amp;amp;quot;,更像是一个开始,將他推向了一条充满诱惑与危险的不归路。 第141章 鱼儿咬鉤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41章 鱼儿咬鉤 回到家里,看著女儿秦念沉睡中稚嫩的脸,將秦雪从同学聚会的短暂迷梦中彻底拽回现实。但那点迷梦留下的火星,却在她心底阴燃,灼烧著她原本已近乎麻木的神经。 聚会结束的第三天,她铺开信纸。信纸是学校里最普通的那种,带著粗糙的纹理。她没有立刻下笔,而是对著窗户发了很久的呆,思索著语气和分寸。最终,她选择以“老同学敘旧”和“请教工作问题”为切入点。 “卫东同学: 见字如面。那日聚会匆匆,未能深谈,甚憾。归来后,常忆起师范时同窗共读的光景,那时我们都怀著对教育事业的热忱……如今我在镇上代课,虽尽心尽力,然乡村教学条件有限,常感力不从心。知你在县文化馆,见闻广博,不知可否推荐一些適合农村孩子阅读的书籍或文艺资料?若有叨扰,还望海涵。 祝工作顺利,闔家安康。 秦雪 敬上” 她的字跡依旧清秀工整,带著旧日“才女”的功底。信的內容彬彬有礼,保持著距离,却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淡淡的困境和一丝对他的仰仗。她特意用了“卫东同学”这个既显熟稔又不越界的称呼,並在结尾规范地署名“敬上”,姿態放得足够低。 信寄出后,便是焦灼的等待。每一天去学校信箱查看,都带著一种混合著期盼和羞耻的紧张。她既怕没有回音,自己彻底成了笑话;又怕回信太过官方客气,断了她的念想。 一周后,回信来了。信封是县文化馆的公用信封。秦雪捏著那薄薄的信封,手指微微发抖,躲进无人的角落才拆开。 陈卫东的回信比她预想的要快,也……更热情一些。 “秦雪同学: 来信收悉,非常高兴。你的字还是这么漂亮……推荐书籍一事,我已留意,附上一份书单,有些馆里可能有旧书可以处理,我帮你问问。乡村教育確实不易,你能坚守,令人敬佩……若有其他我能帮上忙的,儘管开口。老同学之间,不必客气。 另,馆里下月初可能有个送文化下乡的调研活动,或许会去你们镇附近,若有机会,再去拜访。 祝好。 陈卫东” 信不长,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关切和主动,让秦雪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仅认真回应了她的请求,还主动提出了可能的见面机会!“拜访”这个词,用得微妙。 秦雪反覆將信看了几遍,確认了其中隱藏的善意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她小心翼翼地折好信,贴胸收著,仿佛那是某种珍贵的凭证。 她立刻写了回信。这次,语气更自然亲近了些,感谢他的帮助,並“无意间”提及一些独自带著孩子在镇上生活的琐碎烦恼,比如秦念夜里咳嗽让她忧心,比如学校宿舍的窗户漏风,但隨即又笔锋一转,说自己都能克服,只是偶尔感慨。她恰到好处地展现了自己的坚韧与脆弱,极易激发保护欲。 她还“隨口”提起,整理旧物时翻到一张师范时代的合影,上面有他们俩模糊的身影,感慨时光飞逝。 通信就这样保持著一两周一封的频率。陈卫东的回信总是很及时,內容也逐渐从公事公办的帮忙,扩展到分享一些县城里的新鲜事、文化馆的趣闻,甚至偶尔会流露出对按部就班生活的一丝平淡感。他会在信里嘱咐她注意身体,给秦念买点糖果(並真的隨信寄来过一次一小包水果糖)。 秦雪精准地把握著节奏。从不主动提及他的家庭,只专注於经营一种超越普通同学、略带曖昧的“知音”和“依赖”关係。她会在信里用一些模糊而动人的词语,“总觉得和你说话很安心”,“仿佛回到了年少无忧的时光”。 陈卫东信里提到的“送文化下乡调研”,成了秦雪等待的契机。她开始留意镇上的风声。 终於,月初,镇教育办公室接到了县文化馆要来人调研的通知,时间就在两天后。调研名单里果然有陈卫东。 秦雪知道,正式的调研场合,人多眼杂,她很难有单独接触的机会。她必须製造“偶遇”。 调研当天上午,队伍在镇小学听匯报、看材料。秦雪作为代课老师,並没有资格参与核心会议,但她刻意打扮了一番,换上那件最体面的呢子外套,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薄施脂粉。她算准了会议中途休息的时间,“恰好”捧著一摞需要送去教务处的作业本,从会议室外的走廊经过。 透过敞开的门缝,她的身影轻盈地掠过。 正在听匯报的陈卫东,目光几乎立刻就捕捉到了那道身影。他微微一怔,隨即,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推了推眼镜,眼神追了出去。 中午,镇里安排便饭。秦雪没有出现在食堂。她知道陈卫东一定会找机会。 果然,饭后稍事休息,陈卫东藉口“熟悉校园环境”,独自走了出来。刚拐过教学楼墙角,就看见秦雪站在一棵老槐树下,似乎正在出神地望著远处。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侧顏柔和,带著一种静謐的忧鬱美。 “秦雪?”陈卫东走上前,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喜。 秦雪仿佛被惊醒,转过身,脸上浮现出真实的惊讶(这惊讶有一半是演技):“卫东?真的是你!我听说你们来了,没想到能碰到。” 她的笑容绽开,比信中文字更加生动鲜活,眼里有光。 “出来走走,没想到遇见你。”陈卫东走到她面前,打量著她,“你看起来……好像有点累?” 他注意到她眼底淡淡的青影,並非全然偽装,照顾孩子和內心焦虑確实让她疲惫。 “没什么,老毛病了,睡不好。”秦雪轻描淡写,隨即关切地问,“调研还顺利吗?镇上条件差,招待不周吧?” 两人就站在槐树下,聊了起来。话题从公事自然过渡到近况。秦雪语气轻柔,偶尔蹙眉,偶尔浅笑,將那种“我过得不易但我在努力坚强”的姿態演绎得淋漓尽致。她提及秦念时,那种混合著疲惫与母爱的复杂神情,格外打动人心。 陈卫东听得专注,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一种愈发明显的怜惜。眼前的秦雪,比信中那个才女更具体,更让人心疼。她身上那种被生活磨损却依然残存的风韵,与记忆中那个明媚骄傲的少女重叠,產生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你太不容易了。”他嘆息道,语气真诚。 “都习惯了。”秦雪低下头,踢著脚边的小石子,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就是有时候,觉得挺孤单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话近乎直白的暗示,让陈卫东心头一颤。他看著眼前低眉顺眼、散发著无助气息的女人,一种强烈的、想要保护她、甚至占有她的衝动,混合著旧日的情愫和男人天然的征服欲,猛地窜了上来。 环境、时机、情绪都恰到好处。 秦雪抬起眼,眸光水润,欲语还休地望著他,轻轻咬了下嘴唇。这个细微的动作,充满了不自知的诱惑。 陈卫东呼吸一滯,几乎要控制不住去握她的手。但残存的理智和远处隱约传来的人声让他猛地清醒。他后退了一小步,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乾涩:“那个调研快结束了,我得回去了。” “嗯,你快去吧,別耽误正事。”秦雪善解人意地点头,眼神却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和不舍。 “你照顾好自己。”陈卫东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信,我会继续写的。” “好。”秦雪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依赖和感激,仿佛他是她灰暗生活中唯一的光。 陈卫东匆匆转身离开,步伐有些凌乱。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隨著自己,如芒在背,又如羽毛搔心。 秦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计谋得逞的锐利。 鱼儿,已经闻到了饵料的香味,並且开始试探性地靠近了。 她知道,仅仅一次“偶遇”和眼神交流还不够。但这是一个完美的开端。陈卫东的反应说明,他並非无动於衷。他內心的天平,已经开始向“遗憾”和“诱惑”这边倾斜。 接下来,她只需要继续用书信维持这种精神上的亲密和依赖,耐心等待,並创造下一个更私密、更“失控”的见面机会。她就像最耐心的猎人,布好了温柔的陷阱,只等著猎物一步步,自己走进来。 深秋的风吹过,槐树叶簌簌落下。秦雪拢了拢外套,转身走向自己那间冰冷的宿舍,背影挺直,步伐坚定。为了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泥沼,她不惜弄脏自己的手,也要抓住那根可能带她离开的藤蔓。羞耻?道德?在生存和野心的火焰面前,早已焚毁殆尽。 第142章 生產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42章 生產 临盆的动静,是在一个朔风呼啸的后半夜突然到来的。 起初只是阵痛,间隔还长,林晚晴忍著没吭声,怕吵醒公婆。但疼痛来得又急又密,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她腹中狠狠搅动,她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吟。 身旁的陆錚几乎是在她发出声音的瞬间就弹坐起来,黑暗中,他的呼吸骤然粗重:“晚晴?” “疼……錚哥……好像……要生了……”林晚晴攥紧了被角,冷汗瞬间浸湿了鬢髮。 陆錚的心臟猛地一沉,隨即是近乎本能的行动力。他飞快地披衣下炕,点燃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林晚晴苍白痛苦的脸。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如墨、风声尖啸的夜色,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冲向父母住的正屋。 “爹!娘!晚晴要生了!”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紧绷。 正屋里一阵窸窣响动,很快亮起了灯。陆老爷子披著棉袄,脸上还带著被惊醒的茫然,但眼神在接触到儿子紧绷的面容时,立刻清醒並严肃起来。陆母 更是动作利落,一边繫著衣扣一边快步走了出来。 “啥时候开始的?见红破水了没?”周桂芬的声音带著久经世事的镇定,她快步走进东厢房,先摸了摸林晚晴的额头和肚子,又掀开被子一角查看。 陆錚亦步亦趋地跟著,拳头攥得死紧,目光钉在林晚晴身上,仿佛想替她承受痛苦。 “宫缩还不到时候,但看这疼法,怕是等不到天亮了。”周桂芬迅速判断,她看了一眼窗外呼啸的风雪,果断道,“这天气,送去镇上医院来不及,也危险。就在家里生!錚子,去烧两大锅开水,要滚开的!老头子,把堂屋那个火盆搬进来,屋里得暖和!再把柜子里那匹新扯的白细布和剪子用滚水烫了拿来!” 她的指令清晰有力,瞬间稳住了阵脚。陆老爷子闷声不响地转身去搬火盆、找东西。陆錚看了林晚晴一眼,得到她一个虚弱的、让他安心的眼神后,才咬咬牙,冲向冰冷的厨房。 老宅顿时被紧张而有序的忙碌充斥。寒风被隔绝在门外,屋內,火盆燃起,温度逐渐升高。陆老爷子沉默地將烫过的剪子、白布放在炕边乾净的木板上,又退到门口,背对著里间,像一尊沉默的门神,耳朵却竖著,捕捉著里面的每一点动静。 周桂芬是主力。她挽起袖子,洗净手,一边轻声安抚著阵痛间隙颤抖的林晚晴,一边熟练地检查著產程进展。她是过来人,又接生过屯子里不少孩子,此刻展现出的沉稳和经验,成了林晚晴最大的依靠。 “晚晴,別怕,娘在呢。疼的时候就使劲,顺著劲儿来,別乱喊,攒著力气……” “对,呼吸,跟著娘说,吸——呼——” “錚子!水烧好没?端盆温的进来!再兑点凉的!快!” 陆錚將兑好的温水端进来,目光触及林晚晴汗湿痛苦的脸和母亲沉稳却凝重的神色,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想留下来,却被周桂芬一个眼神制止:“你出去等著,男人家別在这儿碍事!放心,有娘在。” 陆錚不肯,僵在门口。陆老爷子回头看了儿子一眼,沉声道:“听你娘的,你在外面守著。” 最终,陆錚被“赶”到了堂屋。他像一头被困的焦躁野兽,在冰冷的堂屋里来回踱步,每一次里间传来林晚晴压抑的痛呼,他的身体就跟著一颤,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要將其看穿。外面的风雪声,屋內的压抑呻吟,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天边渐渐泛起一丝灰白,风雪似乎小了些。 里间的动静越来越大,林晚晴的痛呼渐渐带上了嘶哑的哭腔,周桂芬鼓励和指导的声音也越发急促。陆錚的神经绷到了极限,就在他几乎要不顾一切衝进去的时候—— “哇——!” 一声极其嘹亮、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如同破晓的第一道惊雷,猛然划破了老宅內紧绷的寂静! 哭声如此响亮,带著新生命毫无保留的蓬勃力量,瞬间衝散了所有阴霾和焦虑。 陆錚猛地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那声声啼哭。 紧接著,是周桂芬带著巨大喜悦和如释重负的宣布:“生了!是个带把的小子!哎呦,听听这嗓门,跟他爹一个样!” 陆老爷子一直紧绷的背脊,在听到孙儿啼哭和“带把的”时,几不可察地鬆弛下来,一直紧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陆錚却顾不得什么小子闺女,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炕上,林晚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头髮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累得几乎虚脱,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但她的嘴角,却掛著一丝极淡的、满足而安寧的弧度。 周桂芬正用温热的软布,小心翼翼擦拭著一个红通通、皱巴巴的小肉团。小傢伙挥舞著四肢,闭著眼睛,张著没牙的小嘴,依旧嘹亮地哭著,宣示著自己的到来。 陆錚的目光先落在林晚晴身上,看到她安然无恙,那颗悬在万丈高空的心才轰然落地,带来一阵虚脱般的眩晕。他几步跨到炕边,蹲下身,想握她的手,又怕弄疼她,最终只是用颤抖的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汗湿的额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晚晴……” 林晚晴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他通红的眼眶和失而復得般的眼神,轻轻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我没事……看看孩子……” 陆錚这才將目光移向那个被母亲包裹起来的小小襁褓。周桂芬將孩子递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看看你儿子,六斤八两,壮实著呢!” 陆錚僵硬地伸出手,像接一件举世无双又脆弱无比的珍宝。当那团温热的、带著奶腥气和生命力的重量落入他臂弯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著敬畏、狂喜、不知所措的复杂情绪,击中了他。他低头看著那张皱巴巴、尚且看不清眉眼的小脸,看著他本能地嚅动小嘴,哭声渐渐微弱,转为哼哼唧唧的觅食声…… 这就是……他和晚晴的孩子。他们的骨血,在这片黑土地上孕育出的新生命。 他抱著孩子,动作笨拙却无比小心,走到炕边,轻轻將襁褓放在林晚晴枕边:“看,我们的儿子。” 林晚晴侧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小生命,眼泪无声地滑落,那是喜悦和幸福的泪水。她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孩子柔软的脸颊,小傢伙仿佛有所感应,哼哼著朝她的方向歪了歪头。 周桂芬在一旁利落地收拾著,嘴里念叨著:“得赶紧弄点红糖鸡蛋水给晚晴喝,补补气力。这孩子一看就是有福的,大冬天生,嗓门亮,將来指定跟他爹一样,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一直站在门口的陆老爷子,这时也慢慢踱了进来。他先看了一眼炕上虚弱的儿媳,目光复杂,动了动嘴唇,最终只生硬地说了句:“好好歇著。” 然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那个襁褓上,停留了许久。 周桂芬见状,笑著將孩子抱起来,送到老爷子面前:“爹,您看看您大孙子。” 陆老爷子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用那双布满老茧、曾经挥舞过锄头也教训过儿子的手,极其僵硬地、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襁褓。他的姿势比陆錚还要笨拙,却同样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他低头看著怀中的小生命,那总是显得严肃古板的脸上,线条不知不觉地柔和下来,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属於祖辈的慈爱和动容。 “嗯……”他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应和,算是认可。抱著孙儿站了一会儿,他才將孩子还给周桂芬,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堂屋里传来他劈柴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沉稳有力,仿佛在宣泄某种情绪,又像是在为这个家增添更多温暖和保障。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缕冬日的晨光,挣扎著穿透云层,照进老宅的窗户,恰好落在炕上相偎的母子身上,也落在守在一旁、目光片刻不离妻儿的陆錚身上。 这个曾经因为一个江南女子的到来而充满隔阂与爭执的家,在这一声响亮的啼哭中,悄然弥合了裂痕,注入了一股崭新而强大的凝聚力。新生命的降临,如同黑土地熬过严冬后萌发的第一点新绿,预示著艰难已然度过,温暖与希望正在滋长。 林晚晴在陆錚的搀扶下,喝了周桂芬端来的红糖水,恢復了些许力气。她看著身边安睡的婴儿,又看看守在身边的丈夫,再听听门外公公沉稳的劈柴声和婆婆在厨房忙碌的声响,心中最后一丝因远嫁和曾经不被接纳而產生的不安,终於彻底消散,化为一片寧静深沉的幸福。 这里,是她的家了。有錚哥,有孩子,有虽然沉默却已接纳她的公婆。她的根,终於在这片北方的黑土地上,牢牢地扎下了。 第143章 细心照料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43章 细心照料 晨光渐亮,老宅內的紧张气息被一种忙碌而温馨的暖意取代。林晚晴累极了,喝下红糖水后,眼皮沉沉,却强撑著不肯睡去,目光须臾不离枕边那个红皱的小糰子。周桂芬收拾停当,將一盆兑好的温热清水端到炕边,对守在旁边、依旧浑身紧绷的陆錚道:“錚子,你媳妇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不舒服,得擦擦。你手脚轻点,用这温水,拧乾布巾,別让她著了凉。我去灶上看著火,熬点小米粥,再弄两个糖水蛋。” 吩咐完,她又看了一眼儿子那副如临大敌、比在林中面对野猪还紧张的样子,心下好笑又觉欣慰,摇摇头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將空间留给这小两口。 屋內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新生儿细弱的呼吸。陆錚看著闭目养神却眉头微蹙、显然身上並不爽利的林晚晴,又看看那盆水,喉结动了动。给女人擦身……这活儿他从未做过,甚至从未想过。但此刻,看著为他诞育子嗣、受尽苦楚的妻子,任何犹豫都显得多余。 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试了试水温,觉得刚好。然后拿起那块崭新的、柔软的细白布巾,浸入水中,拧乾,动作因为刻意放轻而显得有些笨拙僵硬。 “晚晴,”他低声唤,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娘说……得擦擦,不然难受。” 林晚晴睁开眼,看到他拿著布巾、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她確实浑身黏腻,十分不適。 得到允许,陆錚像是接到了最重要的任务。他先小心翼翼地將被子掀开一角,避开她腹部的位置。生產时的汗水和血污已由周桂芬初步清理,但身上仍不免残留。他目光触及她松垮的衣衫下裸露出的、依旧圆润却不再紧绷的腰腹,以及那上面可能存在的妊娠纹(或许还不明显)和疲惫的肌肤,心头猛地一揪,不是嫌恶,是一种混杂著巨大心疼和奇异感动的酸胀。 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从她的额头开始。布巾温热,力道极轻,沿著她汗湿的鬢角、苍白的脸颊、纤细的脖颈,一点点擦拭过去。他做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世上最易碎的瓷器。指尖偶尔不可避免碰到她的皮肤,那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擦到前胸时,林晚晴羞怯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陆錚动作顿了顿,耳根也有些发烫,但他没有停顿,继续用布巾轻柔地拂过,避开敏感部位,重点清理汗渍。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不知是冷还是羞。 上半身擦完,他已是额头见汗,比干一天重活还累。他换了盆水,重新拧了布巾。 “腿脚也得擦,”他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下命令。他轻轻將被子再往下褪了些,露出她修长却此刻无力绵软的双腿。生產时的用力让腿部肌肉有些肿胀。他半跪在炕沿,用温热的布巾包裹住她的小腿,轻轻揉按擦拭,试图帮她缓解一些不適。动作间,他看到她脚踝处不知何时留下的一小块淤青,可能是之前不小心碰到的,眉头立刻拧紧,指腹在那处极其轻柔地抚过。 林晚晴感受著他笨拙却无比专注的伺候,那温热的水流,轻柔的触碰,驱散了身上的黏腻和部分酸痛,更有一股暖流,从被他擦拭过的地方,丝丝缕缕地渗入四肢百骸,匯入心田。身体的极度疲惫和不適依旧存在,但心灵却被巨大的安寧和幸福感充盈。她偷偷睁开一丝眼缝,看著他低垂的、满是认真和心疼的侧脸,看著他额角晶亮的汗珠,看著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唇线…… 这个在外人面前冷硬如铁、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正用他布满厚茧、能轻易劈开硬木的大手,为她做著最细致琐碎的照料。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感到被珍视和深爱。 全部擦拭完毕,陆錚已是出了一身汗。他迅速用乾燥的软布將她身上残留的水渍蘸干,然后拉过乾净温暖的被子,將她严严实实盖好,只露出脑袋。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场艰苦的战役。 “舒服点了吗?”他问,声音有些哑。 “嗯,好多了,錚哥。”林晚晴的声音细细的,带著疲惫后的沙软,却满是依赖,“谢谢你。” 陆錚摇摇头,没说什么,只是將用过的水端出去倒掉,又换了一盆乾净的回来,放在炕头柜子上,“渴了就说。” 他记得娘说过,刚生完孩子,水分流失多,得多补充。 这时,孩子忽然哼唧起来,小脑袋在襁褓里不安地转动,小嘴嚅动著。林晚晴顿时有些慌:“他是不是饿了?” 陆錚也紧张起来。两人都是新手父母,面对这小小生命最本能的需求,一时都有些无措。 幸好周桂芬端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糖水蛋適时进来。“孩子哼唧了?多半是饿了,该餵奶了。” 她將粥碗放在炕沿,自然地坐到林晚晴身边,低声指导著初乳的餵养。林晚晴忍著羞怯和身体的不適,在婆婆的帮助下,侧过身,尝试著哺餵。小傢伙本能地寻找到源头,用力吮吸起来,虽然一开始並不顺利,但很快,细微的吞咽声传来。 陆錚站在一旁,看著妻子怀抱著孩子哺乳的画面,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神圣的感觉击中了他。光影中,她低垂的眉眼温柔得不可思议,怀中小生命全心全意地依偎索取……这一幕,深深烙刻进他的心底。 周桂芬看著差不多了,示意陆錚:“让晚晴先吃点东西,餵奶耗力气。你来抱著孩子,学著拍拍嗝。” 她將吃饱后有些昏昏欲睡的小傢伙小心地放进陆錚僵硬的臂弯,指导他竖抱,手掌弓起,轻拍后背。 陆錚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臂僵硬得像两根木桩,拍嗝的动作更是轻重不得法。小傢伙不舒服地扭动,吐出一点奶渍。陆錚顿时汗如雨下,更加无措。 “放鬆点,胳膊软和些,对……手轻点,不是让你拍木头……” 周桂芬又好气又好笑地纠正。 林晚晴靠坐在炕头,小口喝著温热的粥,看著平日里山一样稳重的男人,被一个小婴儿弄得手忙脚乱、满头大汗,嘴角忍不住弯起柔和的弧度。这笨拙的一幕,比她见过的任何风景都动人。 在周桂芬的耐心指导下,陆錚终於勉强学会了正確的抱姿和拍嗝。当小傢伙在他怀里打出一个轻轻的嗝,然后舒舒服服地睡去时,陆錚竟感到一种不亚於完成重大任务的成就感,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鬆弛下来。 这一天,陆錚几乎寸步不离东厢房。林晚晴需要休息,他便守在炕边,孩子一有动静立刻查看;林晚晴渴了饿了,他马上將温著的粥水端来;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记得用热水给她擦脸擦手,更换身下的產褥垫(在周桂芬的指导下);甚至学著用热水泡了软布,给她热敷缓解乳房胀痛。 他的动作始终有些笨拙,话也极少,但那份无微不至的专注和藏在每个细微举动里的心疼,林晚晴感受得清清楚楚。他甚至留意到她偶尔因餵奶或姿势不適而轻轻吸气的声音,会立刻调整她背后的枕头,或者用自己温热的手掌,极轻地帮她揉按后腰。 周桂芬进进出出,送吃送喝,指导育儿,看著儿子那副恨不得把媳妇孩子捧在手心里的模样,又是欣慰又是感慨。连陆老爷子,也在午饭时,默不作声地將一碗燉得烂烂的、飘著油花的鸡汤放在了东厢房门口。 夜幕再次降临。经歷了白日初步的忙乱和適应,夜晚的照料更是考验。孩子每隔一两个时辰就要醒来吃奶、换尿布(用的是柔软的旧棉布裁成的尿戒子)。陆錚坚持不让林晚晴夜里频繁起身。 “你睡,我看著。” 他言简意賅,將孩子的小摇窝(临时用个铺厚软垫的结实篮子代替)放在自己这边的炕沿下。 於是,后半夜,林晚晴每次从浅眠中被孩子的哼唧声惊醒,朦朧中总能看到陆錚已经迅速起身。他动作放得极轻,先是检查尿布,若湿了,便就著昏暗的油灯光,用温水洗净的小屁股,换上乾爽的尿戒子,手法虽然依旧生疏,却已比白日熟练许多。若是饿了,他才轻轻唤醒林晚晴,帮她调整好姿势,並在她餵奶时,始终守在旁边,隨时准备接过孩子拍嗝。 他几乎一夜未眠,却毫无倦色,眼神在昏暗光线下,始终清醒而温柔地流连在妻儿身上。只有当林晚晴和孩子都再度安睡,屋內只剩下均匀呼吸声时,他才会靠坐在炕头,闭目养神片刻,耳朵却始终警醒地竖著。 林晚晴在又一次餵奶后,被他小心地放躺好,盖严被子。她看著他在微光中沉静的侧影,忍不住伸出虚弱的手,轻轻勾住了他垂在炕沿的手指。 陆錚立刻反手握紧,转过头,低声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没有,”林晚晴摇摇头,声音带著睡意和满满的依赖,“錚哥,你真好……快歇会儿吧。” 陆錚借著微弱的光线,看著她眼底的关切和柔情,心中那片因为新生命降临而澎湃激盪的湖面,缓缓沉淀为一片深邃寧静的温柔。他俯身,在她汗湿已干、恢復了些许光泽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珍惜的吻。 “睡吧,我守著。”他重复道,声音低沉,是不容置疑的承诺。 第144章 越界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作者:佚名 第144章 越界 槐树下的amp;amp;quot;偶遇amp;amp;quot;像一剂强效的催化剂,注入了陈卫东原本平静无波的生活。秦雪那混合著坚韧与脆弱、风韵与哀愁的模样,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回县城的班车上,他一路沉默,指间仿佛还残留著想像中触碰她髮丝的触感,鼻尖似乎还能嗅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与周芸身上消毒水气味截然不同的气息。 接下来的书信,变得更加频繁,也愈发微妙。秦雪的信,字里行间开始出现更多私人的、情绪化的分享。她写秦念夜里梦囈喊amp;amp;quot;爸爸amp;amp;quot;时自己的心酸,写独自面对漏雨宿舍屋顶时的无助,也写读到某本书、看到某处景时,偶然忆起的师范时光碎片,那些碎片里,总有他陈卫东模糊而美好的侧影。她不直接诉苦,也不直言思念,却用细腻的笔触,编织了一张柔软而哀愁的网。 陈卫东的回信,理智的堤坝在逐渐鬆动。他开始更多地在信里倾诉文化馆工作的枯燥,人际关係的微妙,甚至偶尔会流露出对婚姻生活生入程式化的一丝乏味(措辞极其谨慎)。 他给秦念寄过几次小人书和彩色蜡笔,隨信附上的,可能是一两张县里文艺演出的入场券,或是一小包女孩子扎头髮用的漂亮绸带。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却传递著超越普通同学关怀的亲密。 秦雪准確地接收並放大著这些信號。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需要一个更私密、更不容迴避的环境,来打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机会很快来了。秦念持续咳嗽,镇卫生所看了不见好。秦雪写信给陈卫东,字跡罕见地有些凌乱,语气带著母亲的焦虑和无助:amp;amp;quot;……念儿咳得小脸通红,夜里都睡不安稳。镇上大夫只说怕是肺热,开了些药,总不见效。我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想著县城医院条件好,可人生地不熟……amp;amp;quot; 这封信如同一把精准的钥匙,插进了陈卫东心里最柔软、也最易被触动的锁孔。一个单身母亲,带著生病的孩子,在偏远乡镇孤立无援……强烈的保护欲和责任感(或者说,麦责任感的机会)瞬间压倒了他残存的顾虑。 他几乎是立刻回了信,语气坚决:amp;amp;quot;勿慌。我认识县医院儿科的李主任,医术很好。你儘快带念儿上来,我帮你联繫安排。一切有我。amp;amp;quot; 他不仅写了信,还罕见地动用了关係,提前跟那位李主任打了招呼。甚至,他悄悄准备了额外的钱,打算必要时垫付医药费。 秦雪收到回信,看著那句amp;amp;quot;一切有我amp;amp;quot;,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她知道,鱼儿不仅咬鉤了,还在主动往岸上跳。 她向学校请了假,带著秦念,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秦念因为生病有些蔫,窝在她怀里。秦雪自己则精心打扮过,素色衣衫,未施浓妆,只淡淡描了眉,显得清减而楚楚可怜,恰是最能激发男人怜惜的模样。 陈卫东提前在汽车站等候。看到秦雪抱著孩子从车上下来,那单薄的身影和苍白的脸色(部分源於旅途劳顿和內心紧绷),让他心头一紧,连忙迎上去。 amp;amp;quot;路上辛苦了。孩子怎么样?amp;amp;quot;他自然地接过地手中简单的行李,目光关切地落在秦念红扑扑的小脸上。 amp;amp;quot;麻烦你了,卫东。amp;amp;quot;秦雪抬眼看他,眼中恰到好处地蓄著疲惫、感激和一缕依赖的水光,amp;amp;quot;念儿还是咳。amp;amp;quot; amp;amp;quot;没事,先去医院。amp;amp;quot;陈卫东语气沉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感。他拦了辆三轮车,一路护著她们母女到了县医院。 有他提前打点,看病过程很顺利。李主任检查后,確诊是支气管炎,开了药,嘱咐好好护理。陈卫东跑前跑后,缴费、取药,动作熟稔,像个真正的家属。秦雪只需要抱著孩子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待,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偶尔与他目光相接,便回以一个虚弱而感激的微笑。 从医院出来,已是下午。秦念吃了药,在妈妈怀里沉沉睡去。 amp;amp;quot;饿了吧?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休息一下。amp;amp;quot;陈卫东看看天色,提议道。他本想带她们经营饭店,但秦雪摇摇头:amp;amp;quot;別破费了,简单吃点就行。念儿睡了,我也不太想吃。amp;amp;quot; 陈卫东犹豫了一下,想起文化馆附近有个相对安静的小麵馆。amp;amp;quot;那去个清静点的地方,喝口热汤也好。amp;amp;quot; 麵馆不大,但乾净。他们选了最里面的角落。秦雪將睡著的秦念小心地放在长椅上,用自己的外套盖好。两人对坐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麵摆在秦雪面前,陈卫东自己要了碗餛飩。 短暂的沉默。医院里的忙乱过去,此刻的独处(虽然孩子在场,但熟睡中)让气氛变得有些不同。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热气、消毒水残留味,以及一种无形的、逐渐升腾的张力。 amp;amp;quot;今天……真的多亏了你。amp;amp;quot;秦雪低声开口,用筷子轻轻搅动著碗里的面,却不吃,amp;amp;quot;要不是你,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amp;amp;quot; amp;amp;quot;別这么说,老同学,应该的。amp;amp;quot;陈卫东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没有血色的嘴唇,心里那点怜惜越发浓重,amp;amp;quot;你一个人带著孩子,太不容易了。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amp;amp;quot;总是麻烦你,怎么好意思。amp;amp;quot;秦雪抬起眼,眸光流转,带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amp;amp;quot;你也有自己的家要顾,周护士她……会不会不高兴?amp;amp;quot; 她主动提及周芸,语气自然关切,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陈卫东刻意维持的amp;amp;quot;帮忙amp;amp;quot;表象,將两人之间那层曖昧的薄纱挑开了一角。 陈卫东表情微僵,推了推眼镜,掩饰那一瞬间的狼狈:amp;amp;quot;她……她不知道。这没什么,帮老同学的忙而已。amp;amp;quot;话虽如此,他自己都感到一丝心虚。帮老同学需要如此事无巨细、动用关係、並在此刻单独相处吗? 秦雪仿佛没看出他的不自然,只是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amp;amp;quot;有时候真羡慕周护士,有你这样的丈夫,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噹噹。不像我…… 她没说完,但未尽之言里的自怜和羡慕,像羽毛一样搔刮著陈卫东的耳膜和心尖。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记忆中憔悴、却因此更添风致的女人,看著她身上那股被生活磋磨后依然不全屈服的倔强,再对比家里那个温顺平和、却似乎少了些激情的妻子,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是弥补遗憾的衝动?是证明自己男性魅力的渴望?还是单纯被这种依赖和仰慕所满足? 或许兼而有之。 amp;amp;quot;你別这么说,amp;amp;quot;陈卫东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疼惜,amp;amp;quot;你很好,真的。只是……命运对你不太公平。amp;amp;quot; 这话近乎越界了。秦雪心臟狂跳,知道关键时刻来了。她放下筷子,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尖冰凉。她抬起眼,直视著陈卫东,眼眶渐渐泛红,声音带著压抑的哽咽: amp;amp;quot;卫东,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快撑不下去了。不是为了生活多苦,而是心里……空得慌。看著念儿,我总在想,她的未来怎么办?我的未来又在哪里?好像掉进了一口深井,四周都是黑的,只有偶尔……偶尔看到你的信,听到你的声音,才觉得好像还有一光透进来……amp;amp;quot; 她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没有號啕,只是静静地流淌,更显淒楚动人。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將她所有的amp;amp;quot;脆弱amp;amp;quot;、amp;amp;quot;依赖amp;amp;quot;和amp;amp;quot;將他视为唯一救赎amp;amp;quot;的姿態,推到了极致。 陈卫东彻底被击中了。道德、家庭、责任……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被汹涌的情感衝动衝垮。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伸出手,越过小小的桌面,握住了秦雪那双冰凉颤抖的手。 amp;amp;quot;秦雪……amp;amp;quot;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怜爱,amp;amp;quot;別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掉在井里的。amp;amp;quot;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带著薄茧。秦雪没有抽回,反而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微微反握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却绽放出一个混合著泪光的、极度依赖和信任的笑容。 这个笑容,成了压垮陈卫东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之后的事情,似乎顺理成章,又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著走。他送她去了一个相对偏僻、但乾净些的小招待所(藉口是离明天回镇上的车站近,且安静利於孩子休息)。开房间时,他只开了一间。秦雪垂著头,没有反对。安置好熟睡的秦念在里侧。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白炽灯泡光线昏黄,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没有更多的言语。一切试探、铺垫、算计,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原始的身体语言。陈卫东的吻落下来时,带著压抑已久的渴望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秦雪起初身体僵硬,隨即软化,生涩而顺从地回应,指尖揪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衣物委顿於地。陈卫东的动作称不上温柔,甚至有些急躁,仿佛要通过这具身体,確认某种占有和弥补。秦雪闭著眼,承受著,疼痛与一种扭曲的胜利感交织。她的指甲在他背上留下浅浅的痕跡,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不知是痛楚,还是演技。 当一切平息,房间里瀰漫著情慾过后的腥甜气息和令人窒息的沉默。陈卫东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烟,手指有些颤抖。巨大的满足感和隨之而来的、排山倒海的罪恶感,几乎將他淹没。他看著身旁背对著他、蜷缩著身体的秦雪,裸露的肩头在灯光下泛著冷白的光,微微颤抖。 amp;amp;quot;我……amp;amp;quot;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道歉?承诺?都显得苍白可笑。 秦雪却在这时转过身,脸上泪痕未乾,眼神却异常清亮平静,甚至带著一种豁出去的释然。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唇上,阻止他说话。 amp;amp;quot;別说了,卫东。amp;amp;quot;她的声音很低,很柔,带著事后的沙哑,amp;amp;quot;我不后悔。今晚,就当我们做了一个梦。天亮了,你还是你,我还是我。amp;amp;quot; 她越是表现得amp;amp;quot;不求回报amp;amp;quot;、amp;amp;quot;独自承担amp;amp;quot;,就越是將陈卫东推向更深的愧疚和更强烈的占有欲。他猛地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amp;amp;quot;不!麦雪,我不能……不能就这样!我会对你负责,我会想办法!” 秦雪看著他眼中翻腾的痛苦、挣扎和决心,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初步达成。她將脸埋进他怀里,不再说话,只是依偎著,像一只终於找到巢穴的、伤痕累累的鸟。 窗外,县城的夜色深沉,霓虹闪烁。这间廉价招待所的房间,成了一个秘密的、充满罪孽与交易的温床。秦雪用身体和心计,终於绑住了陈卫东这根amp;amp;quot;浮木amp;amp;quot;。而陈卫东,在欲望、旧情、怜惜和虚荣的驱使下,踏出了背叛家庭的第一步,从此陷入一个无法回头、也註定难以收场的漩涡。 未来会怎样?秦雪不知道,也不在乎。至少此刻,她抓住了改变命运的一线可能。至於代价……她早已准备好付出一切。 第145章 补偿 陈卫东在小招待所那扇薄薄的木门在身后合拢时,门轴发出的轻微“吱呀”声,仿佛在他心头锯开了一道口子。来时那点隱秘的兴奋和破釜沉舟的决心,在短暂的肉体欢愉冷却后,迅速被一种黏稠、冰冷、几乎令他窒息的罪恶感淹没。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条巷子,直到踏入县医院家属院熟悉的环境,看到自家窗口透出的暖黄灯光,心臟才在狂跳中找回一点虚浮的落点。 他站在楼下,仰头望著那扇窗,第一次觉得那灯光如此刺眼,仿佛能照见他灵魂里新添的骯脏褶皱。他用力抹了把脸,深吸几口带著晚炊烟气的冷空气,试图驱散身上可能沾染的、属於另一个女人的气息和那廉价香皂的味道。直到確认自己表情恢復如常,他才迈著略显沉重的步伐上楼。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惊动了周芸。她繫著围裙从厨房快步出来,脸上带著惯常的温顺笑意:“回来啦?不是说今天单位有事,要晚些吗?饭快好了。”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快速扫过,带著关切,“脸色怎么有点白?累著了?” “没事,可能……吹了点风。”陈卫东避开她的视线,弯腰换鞋,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事办完就赶紧回来了。做什么好吃的?真香。” 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鬆自然,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点疲惫归家者对温暖灶火的嚮往。 “燉了你爱喝的莲藕排骨汤,还炒了个青菜。”周芸不疑有他,转身回厨房,“你先歇会儿,马上开饭。” 陈卫东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去沙发上看报纸或听收音机。他跟著进了厨房,不大的空间里瀰漫著食物温暖的香气和妻子身上淡淡的皂角味。他看著周芸围著碎花围裙、熟练翻炒的背影,那身影不高,甚至有些瘦小,却撑起了这个家绝大部分的安稳日常。一股尖锐的愧疚猛地攫住他——就是这样一个对他全心全意、用自己家庭资源为他铺路的女人,他刚刚却…… “我来吧。”他突兀地开口,伸手去接周芸手里的锅铲,“你歇著。” 周芸愣了一下,有些好笑地避开:“就快好了,你別添乱。油烟大,出去等著。” 陈卫东却没走,而是拿起旁边的抹布,开始擦拭已经相当乾净的灶台,接著又去收拾料理台上散落的葱姜蒜皮。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带著点神经质的用力,仿佛要通过这些琐碎的家务劳动,来冲刷掉內心那见不得光的污跡。 周芸看了他一眼,觉得丈夫今天有点奇怪,但只当他是工作累了,便由他去。 饭桌上,陈卫东的表现更加异常。他几乎没怎么动自己那份,却不停地给周芸夹菜。 “多吃点排骨,你最近值班辛苦,补补。” “这藕燉得烂,你尝尝。” “汤还热,多喝点。” 周芸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她哭笑不得:“够了够了,卫东,你自己吃呀,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心里其实是受用的,丈夫难得这么体贴。 “我看著你吃就高兴。”陈卫东说著,目光落在周芸脸上。昏黄的灯光下,她的面容温婉平和,眼角有细细的、因常带笑容而生出的纹路。她吃得专注而满足,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储食的小仓鼠。多么简单,多么安稳的一幕。可就在几小时前,他却亲手在这份安稳下面,埋下了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的雷。 这个认知让他食不下咽,胃里像是塞了团浸了冰水的棉花。 夜里,躺在床上。周芸习惯性地依偎过来,头枕著他的手臂,手指习惯性地搭在他胸口。若是往常,陈卫东会顺势搂住她,或许会有一场温存,或许只是相拥而眠。但今天,周芸的触碰却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秦雪那带著凉意和颤抖的肌肤触感,与周芸温热踏实的体温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將手臂抽回。 但他忍住了,反而將手臂收紧,將周芸更密实地圈进怀里,动作甚至比以往更用力,仿佛要藉此確认什么,或者掩盖什么。 “怎么了?”周芸察觉到他不同寻常的紧绷,迷迷糊糊地问。 “没什么,”陈卫东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发涩,他低头,嘴唇碰了碰她的发顶,是一个充满歉疚和补偿意味的吻,“就是觉得……你跟著我,辛苦了。” 周芸困意浓浓,闻言心里甜甜的,咕噥道:“说什么傻话,不辛苦。”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很快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陈卫东却睁著眼,毫无睡意。怀里妻子的体温真实而熨帖,却无法温暖他心底漫起的寒意。秦雪那双带著泪光、却又异常清亮执拗的眼睛,在黑暗中反覆浮现。她最后那句“就当我们做了一个梦”,非但没有让他解脱,反而像一根刺,扎得更深。他知道,那不是梦。那是他主动踏出的、无法收回的一步。他对不起周芸,也……似乎隱隱被秦雪那不求回报的姿態绑住了,一种更复杂的、掺杂了怜惜、责任(对她们母女)和隱秘刺激感的情绪开始滋生。 这份沉重的愧疚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以一种近乎扭曲的方式,转化为了对周芸事无巨细的“好”。 他开始每天提早起床,抢在周芸前面准备简单的早饭,哪怕只是煮个粥、热个馒头。周芸惊讶又感动,他却只说:“你多睡会儿。” 他包揽了几乎所有的家务。下班回家,不再是坐著等饭吃,而是立刻挽起袖子,扫地、拖地、洗衣。连周芸攒著周末才擦的玻璃窗,他也找了个天气好的下午,默默地全部擦得透亮。周芸嗔怪他:“这些活儿我干就行了,你上班也累。” 陈卫东只是闷头干活:“不累,活动活动筋骨。” 他留意周芸的喜好。周芸隨口提了句供销社新来的布料花色好看,第二天,一块顏色鲜亮、质地柔软的布料就放在了她的针线筐里。周芸说食堂饭菜油水少,他隔三差五就买点肉回来,变著法子做,虽然手艺一般,但那份心意让周芸眼眶发热。 他甚至开始研究起周芸的护士工作,在她值夜班时,会算好时间,用保温桶装好宵夜送去医院。同科室的同事见了,没有不羡慕周芸嫁了个知冷知热的好丈夫的。周芸脸上有光,心里更是灌了蜜一样。 在夫妻生活上,陈卫东也表现得异常温存和……勤勉。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时因疲惫而敷衍,反而更加主动,过程中极尽温柔体贴,事后也必定拥著她温存许久,仿佛要通过这种亲密,来牢牢抓住什么,或者证明什么。 周芸完全沉浸在丈夫突如其来的、浓烈到几乎要將她包裹起来的关爱中。她幸福得有些眩晕,偶尔会觉得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太厚重,像是踩在云朵上,有些不踏实。但看著陈卫东温柔的眼睛和毫无异样的举止,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也许,是丈夫终於更深刻地体会到了家的温暖和责任?也许是他们的感情进入了新的蜜月期? 她加倍地对陈卫东好,工作上更加努力,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公婆也更加孝顺。她想要配得上丈夫这份沉甸甸的爱。 然而,只有陈卫东自己知道,这份“好”底下,涌动著怎样不安的暗流。他对周芸的每一次体贴,都像在弥补一次对秦雪的背叛;他对这个家的每一次付出,都伴隨著对另一个女人和她孩子处境的隱忧。秦雪的信,依旧隔段时间就来,语气恢復了以往的克制,但字里行间,总有些需要他“帮忙”的小事——或是秦念需要某种镇上买不到的幼儿读物,或是她自己工作中遇到些小麻烦需要县城的关係疏通一下,甚至只是写信诉说独处的孤寂和对他“友谊”的珍视。 陈卫东无法拒绝。每次帮忙,都伴隨著更深的愧疚,以及对周芸下一次的“补偿”。他像一个陷入流沙的人,越是挣扎(对周芸好),就陷得越深(与秦雪的牵扯越密)。周芸的笑容越满足,他心里的负担就越重。 他开始失眠,在周芸熟睡后,独自在阳台上抽菸,望著县城稀疏的灯火,眼神空洞。他感觉自己被撕扯成了两半,一半在努力扮演著完美丈夫,在温暖明亮的家里;另一半则牵掛著那个清冷倔强、带著孩子挣扎在乡镇的女人,活在阴影和秘密里。 这种分裂的生活,和对周芸日益加深的、源於愧疚的“好”,像一层华丽却脆弱的糖衣,包裹著內里 已然开始腐败的果实。陈卫东沉溺其中,无力挣脱,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糖衣越裹越厚,也预感到它终有破裂的一天。而那一天来临时的风暴,他不敢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