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第1章 我成女的了?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章 我成女的了? 夏天感觉不太对劲。 头很痛,像是宿醉了一样。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感觉自己好像胖了。 尤其是胸口,多出了两坨软软的、无法忽视的存在。 他是个標准的工科男,纯爷们,睡的是大学宿舍的硬板床。 胸口除了常年锻炼留下的薄肌,不该有別的。 可现在手掌下的触感,温热、柔软,甚至还有点……q弹。 夏天猛地睁开了眼。 没有宿舍斑驳的白色天花板,和摇摇欲坠的吊扇。 映入眼帘的,是粉色的天花板,和一盏华丽繁复的水晶吊灯。 这装修风格,娘们唧唧的,还透著一股有钱的味儿。 他僵硬地抬起手,然后愣住了。 那是一只白皙纤细、骨节匀称的手,皮肤细腻得看不到毛孔。 这绝对不是他那双因为打篮球而布满薄茧的手。 “我靠……” 出口的瞬间,他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声音清脆悦耳,像山谷里的黄鸝,和他原本那低沉的嗓音完全是两个物种。 不对,这不对劲!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没。 夏天猛地一个鲤鱼打挺,想从床上弹起来。 结果一头乌黑的长髮糊了他满脸。 痒痒的,还带著一股洗髮水清香。 他什么时候留长髮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他连滚带爬地衝下床,双脚踩在了柔软得能陷进去的羊毛地毯上。 他踉蹌著站稳,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梦幻、充满了少女心的公主房。 蕾丝边的窗帘,毛茸茸的玩偶,夸张的梳妆檯。 这里的一切,都在挑战著他过去二十年的直男审美。 房间正中,立著一面镶著银边的巨大落地镜。 镜子里,倒映著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 女孩穿著一件淡粉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身形纤细窈窕。 乌黑的长髮垂到腰际,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精致。。 皮肤是那种罕见的冷白皮,五官清纯得毫无攻击性。 那副我见犹怜的小白花模样,是他最嗤之以鼻的“绿茶”款。 夏天呆呆地看著镜中的女孩。 他缓缓抬起手,镜子里的女孩也抬起了手。 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嘶—— 清晰的痛感传来,镜子里的女孩,也疼得齜牙咧嘴。 会痛!这不是梦! “淦!” 夏天终於確定了一个事实。 他,夏天,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爱好健身擼铁的铁血真汉子。 穿越了,还穿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妹子。 这叫什么事啊! 就在他世界观崩塌之际,一道机械又带点萌的声音响起。 “叮!你好,宿主,欢迎来到小说《霸道总裁的独家甜心》世界!” 小说世界?夏天愣住了,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我是你的攻略系统,编號666。” 系统的声音继续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的任务很简单,只要攻略男主顾夜寒。” “增加他的好感度,就可以获得海量奖励哦!” 夏天这才猛然想起来。 《霸道总裁的独家甜心》! 这不就是他从妹妹书架上顺手抽的那本吗! 他根本就没看过內容。 只是嫌宿舍枕头太硬,拿来垫著用的! 谁能想到垫著垫著就进来了? 这枕头是通往异世界的任意门吗! 他此刻脑子嗡嗡作响。 穿越加系统,网文標准套餐,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喂喂喂,我是男的!你们搞错对象了,我要回家!” 穿越成修仙爽文的龙傲天他还能接受,可穿到这种粉红泡泡满天飞的恋爱小说里,还要去攻略男人? 任谁都只会想立刻回家吧! “抱歉哦,宿主。” 系统的声音冰冷无情。 “回到你原本的世界需要100万攻略值。” “您目前的攻略值不够哦!” 系统说完,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出现。 上面显示著他的个人信息。 【宿主:夏天(女)】 【年龄:20】 【攻略值:0】 【任务:攻略男主顾夜寒】 【目標:回家(需100万攻略值)】 夏天看著那个鲜红的“0”。 一种植物,在他心里疯狂生长。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请求。 “商量一下,把我送回去行不行?” “我保证不给差评。” “请求驳回。” 系统断然拒绝。 同时,它又弹出了另一个界面。 那是一个奖励兑换列表。 上面琳琅满目,金光闪闪。 夏天本来没兴趣看。 但几个金色的词条,刺痛了他的眼。 【奖励一:洗髓丹(100攻略值)】 【奖励二:炼气期修为(1000攻略值)】 【奖励三:御剑飞行术(10000攻略值)】 …… 夏天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他使劲往下拉。 列表的尽头,是两个终极奖励。 【究极奖励:大乘期修为(80万攻略值)】 【神级奖励:长生不死(99万攻略值)】 就算是修仙小说里。 这些奖励都逆天得不行! 夏天不由得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的心跳得像打鼓。 “你是说……”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只要我的攻略值足够。” “上面这些奖励,都能兑换?” “当然啦!” 系统用一种骄傲的语气回答。 夏天的脑子飞速运转。 回家要100万攻略值。 而拿到长生不死,只要99万。 这道选择题,小学生都会做。 回家?回什么家? 回去继续当个普通大学生吗? 回去每天为了几千块钱奔波吗? 不!大丈夫生於天地间。 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夏天的眼神变了。 刚才的迷茫和抗拒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一种看到史诗级装备的狂热! “那还说啥?”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义正言辞地宣布。 “其实不瞒你说。” “我穿越前,最喜欢的就是恋爱攻略游戏了。” “人送外號『少女心收割机』!” 系统似乎被他的转变惊到了。 沉默了两秒才发出声音。 “宿主能积极配合,真是太好了!” “不过还是要提醒您一下。” 系统补充道。 “男主顾夜寒的设定是高冷总裁。” “甜言蜜语和一般的套路他见多了。” “在你之前,已经有23位攻略者失败了。” “她们的下场都……很惨。” 夏天却仿佛没听见警告。 他反问道:“他是正常人类男性对吧?” “这是肯定的。” 系统回答。 “那就没问题了。” 夏天自信地笑了起来。 镜子里的那张俏脸,露出一丝与“小白花”气质截然不符的、邪魅的笑容。 和他原本的帅脸有七分神似。 “我可能不懂女人。” “但是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男人。” “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他握了握那只白皙的小拳头,仿佛在宣告一场战役的开始。 攻略男主? 一个高冷总裁罢了。 不就是没遇到知己吗? 不就是內心孤独,渴望理解吗? 甜言蜜语?肤浅! 那都是女人对付男人的手段。 而他,將用男人的方式。 降维打击! 他要让这个顾夜寒知道。 什么,才叫真正的“灵魂伴侣”! 什么,才叫“相见恨晚”! 他夏天,来了! 第2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男人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2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男人 夏天站在镜子前適应了一下这具新的身体。 长发有点碍事,身材还挺有料。 但他现在没空欣赏这些。 他脑子里全是那份奖励列表。 大乘期修为!长生不死! 不过,专业的猎人,需要先了解猎物。 “系统,给我调出男主的资料。” “还有,原主是怎么认识他的?” “为什么会有他的联繫方式?”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 “好的,宿主。” “正在为您调取新手大礼包——原主记忆。” 系统话音刚落。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夏天脑海。 那是一个叫“夏天”的女孩短暂的人生。 以及,她和男主顾夜寒那堪称经典的相遇。 夏天的嘴角抽了抽。 因为这剧情,实在是太土了! 土得他想报警。 原主的夏家,是个三流企业。 最近资金炼出了问题,濒临破產。 夏家父母没办法,就想到了联姻。 联姻对象,正是顶级豪门顾家。 顾家的掌权人,就是顾夜寒。 於是,在一场所谓的商业酒会上。夏家父母带著原主,找到了顾夜寒。 记忆画面里,顾夜寒正被一群人围著。他手里端著一杯香檳,却没有喝。 只是面无表情地听著,眼神没有任何焦点。整个人,就像一座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的冰山。 然后,就是那堪称灾难的“经典”一幕。 原主端著一杯红酒,迈著僵硬的步伐“不小心”地朝著顾夜寒的方向摔去。 那演技,浮夸得夏天都想捂眼。 顾夜寒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然后,脚下极其自然地,往旁边横移了一小步。 於是,原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红酒全洒在了自己的白色礼服上。 全场死寂。 那份尷尬,隔著记忆的屏幕,都让夏天脚趾抠紧。 最后还是顾夜寒的助理出面解围。 至於联繫方式…… 是夏家父母厚著脸皮,从顾家长辈那要来的。 美其名曰“让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原主加上好友后,每天嘘寒问暖。 “顾先生,今天天气转凉,记得加衣哦。” “顾先生,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呀。” “顾先生,晚安,好梦。[可爱表情]” 而顾夜寒的回应,永远是“已读”。 连一个標点符號都懒得回。 原主坚持了一个月,心灰意冷。 昨晚喝了点闷酒,然后…… 然后夏天就过来了。 “我的天……” 夏天接收完记忆,捂住了脸。 “这都是什么工业糖精时代的古早套路?” 他现在总算明白。 为什么前面23个攻略者都失败了。 “宿主,请不要鄙视常规手段。” 系统出声辩解。 “甜言蜜语是经过大数据验证的有效方法之一。” “狗屁的大数据!” 夏天毫不留情地吐槽。 “你这数据是哪个村里统计的?” “ 新手任务发布:【深夜的问候】。 ” 系统面板上出现了一行字。 “ 任务要求:向男主顾夜寒发送一条晚安问候。 ” “ 任务奖励: 10 点攻略值。 ” “ 温馨提示:一条温柔的问候,是打开心扉的第一步哦 ~ 夏天看著这个任务,沉默了。 “ 就这? ” “ 对呀,很简单吧? ” 系统很贴心。 “ 宿主,手机在床头柜上。 ” “ 里面已经存好了男主的联繫方式。 ” “ 加油哦! ” 系统还在旁边?劲。 夏天拿起枕边的手机。 是?款最新款的女士手机,粉色的。 解锁,打开聊天软体。 置顶的,就是顾夜寒的头像。 头像是深蓝色的星空,很符合他高冷的风格。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 原主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 “顾先生,晚安哦。[月亮]” 而对?呢? 已读,就是他最怜悯的回覆。 夏天撇了撇嘴。 他十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刪掉了原主那些腻腻歪歪的文字。 “宿主,建议您发送『夜深了,早点休息』。” “或者『工作辛苦了,別太累哦』。” “这样显得温柔体贴,容易获得好感。” 系统还在旁边尽职尽责地建议。 夏天压根不理它。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个男人,不可能没有爱好。 越是这种看上去无欲无求的。 內心的精神世界,可能越是波澜壮阔。 他只是不屑於跟俗人分享罢了。 他缺的,不是嘘寒问暖的女人。 他打开瀏览器,手指在搜索框里快速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三国”、“魏延”、“子午谷”。 网页跳转,他扫了几眼相关的歷史论坛和分析文章。 確认了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 然后,他重新回到聊天框。 打下了一行字。 系统扫描到他输入的內容,警报声大作。 “警告!警告!宿主行为严重ooc!” (ooc:不符合人设) “当前行为与原主『温柔小白花』人设严重不符!” “可能会导致男主好感度下降!” 夏天却直接无视了系统的警告毫不犹豫地点了发送。 信息成功发送。 聊天框里,出现了一条全新的消息。 发送人:夏天。 內容是: “你说,当年诸葛亮为什么不用魏延的子午谷奇谋?” (这是三国时期,蜀將魏延提出的一个超级大胆的军事计划。 简单说,就是派一支精兵,走一条极度危险的小路,像特种部队一样,直接空降到敌方首都长安城下。 风险极高,但一旦成功,收益也极大。然而,这个计划被以谨慎著称的诸葛亮当场否决了。 这个问题,没有標准答案,但却有无数个可以辩论的角度。) 消息发出去后。 夏天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悠哉悠哉地准备去洗个澡。 他知道,鱼儿,马上就要上鉤了。 “宿主!您疯了吗!” 系统在他脑海里疯狂尖叫。 “你在跟一个高冷总裁聊三国?” “他会把你当成神经病的!” “任务要失败了啊!” 夏天掏了掏耳朵,感觉这系统有点吵。 “淡定,常规操作而已。” 他走进浴室,隨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浴室很大,铺著防滑的大理石地砖。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原主常用的,甜腻的沐浴露香味。 夏天皱了皱眉,感觉这味道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走到巨大的镜子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女孩穿著真丝睡裙,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这张脸,客观来说,是顶级的漂亮。 但这漂亮,现在却属於他了。 他嘆了口气,开始解睡裙的带子。 动作,有些笨拙和迟疑。 丝滑的布料从肩头滑落,堆在了脚边。 镜子里,一具陌生的、完美的女性身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没有一丝赘肉,线条流畅而又优美。 是他以前只会在杂誌或者硬碟里看到的那种身体。 夏天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饶是他现在两世为人的灵魂,也扛不住这种视觉衝击。 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尷尬、彆扭、荒诞……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 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镜子。 快步走进了淋浴间,打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著这具陌生的身体。 水珠顺著白皙的皮肤滑落,消失在精致的锁骨里。 也让他那颗混乱的心,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闭上眼,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 感受著水流过皮肤的触感。 那种细腻和光滑,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苦笑了一下。 老天爷,真是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但,烦躁和迷茫,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就被另一种更强大的情绪,给取代了。 那就是——兴奋。 对那个“长生不死”的终极奖励,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睁开眼,水流顺著他的脸颊滑下。 眼神,却变得异常清亮和坚定。 “不就是变成女的吗?” “跟长生不死比起来,这算个屁!”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男人这种生物,其实很简单。 特別是顾夜寒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美女、財富、权力,他都不缺。 甜言蜜语,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你跟他聊这些,他根本提不起兴趣。 但,男人至死是少年。 他们的心里,永远藏著金戈铁马。 藏著星辰大海,藏著未解之谜。 你只要能精准地戳中他的那个点。 他就会把你引为“知己”! 想到这里,夏天关掉了花洒。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又充满了斗志。 不就是攻略一个男人吗? 为了修仙,他豁出去了! —— 与此同时。 顾?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顾夜寒还在处理案件。 巨?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 ?他周?的?场,比深夜还要冰冷。 桌上的手机亮了?下。 他瞥了?眼,又是 “ 夏天 ” 发来的。 他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 ?是那些无聊的问候吧。 他本想直接?视。 但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手机。 解锁,点开。 当他看清屏幕上的那?字时。 他整个?,都愣住了。 手指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手机屏幕上,不是什么 “晚安” 。 也不是什么 “ 注意身体 ” 。 而是一句 …… 一句他从未想到会从这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 你说,当年诸葛亮为什么不用魏延的子午谷奇谋? ” 顾夜寒死死地盯著这句话。 他甚至反覆看了三遍。 確认自己没有眼花。 他的心臟不可思议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激动! 子午谷奇谋! 这个话题,他曾和无数人提起过。 那些所谓的商业伙伴、精英下属。 他们的反应,要么是茫然。 要么是敷衍地吹捧几句他的 “ 博学 ” 。 没有人! 从来没有?个人,能真正和他探討这个! 这是他藏在心底的,小小的火苗。 是属於他少年时代的热血和幻想。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懂。 可现在,这个他一直认为肤浅的女人。 居然在深夜,向他发出了灵魂拷问! 这简直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还离奇! 她是在欲擒故纵吗? 是她背后高人指点的新招数吗? 顾夜寒的理智告诉他要警惕。 但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他想打字回復。 可千言万语,堵在胸膛。 打字太慢了! 根本无法表达他澎湃的心情! 他索性按住了语音键。 夏天刚洗完澡出来。 用毛巾擦著湿漉漉的长髮,感觉很不习惯。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那条消息下面,果然显示著“已读”。 但顾夜寒並没有回覆。 “看吧!我就说吧!” 系统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语气。 “他根本就不想理你!” “任务即將失败,请宿主立刻补救!” “快给他发个可爱的表情包道歉!” “著什么急。” 夏天慢悠悠地擦著头髮。 “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知道,顾夜寒现在肯定在思考。 甚至可能在查资料。 这个问题,足以勾起任何一个男人的兴趣。 果然,就在系统准备宣布任务失败时。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 夏天低头一看。 顾夜寒的聊天框里。 像刷屏一样,弹出了十几条新消息! 而且,全都是60秒的语音! 夏天却看都没看那些语音。 因为他知道,鱼,已经彻底上鉤了。 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 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来电人:顾夜寒。 “ 警告!警告!男主发起视频通话! ” “ 宿主,请注意表情管理! ” “ 根据资料库,此时应表现出三分惊讶,三分羞涩,四分欣喜! ” 系统在他脑子里疯狂拉响警报。 夏天翻了个白眼。 还表情管理? 他现在只想对著屏幕问一句: “ 兄弟,你也爱看军武次位面? ” 他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情绪。 不能太得意,要稳住。 他按下了接听键。 夏天嘴角一勾,按下了接通键。 手机里立刻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 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你现在在哪?” “发消息说不清楚,我们见面聊!” “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这一刻,系统差点宕机了 机械音都带上了一丝茫然。 【这……真的对吗?】 第3章 兄弟,相见恨晚!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3章 兄弟,相见恨晚! 夏天看著视频里那张帅脸。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 確实是小说男主顶配的顏值。 但他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哥们,上鉤的样子也太耿直了。 “餵?还在吗?” 顾夜寒见她没反应,又问了一句。 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在呢在呢。” 夏天回过神来,语气十分隨意。 就像在跟宿舍的兄弟约饭。 “你想聊,那就聊唄。” “不过我可不去什么高档餐厅。” “那种地方说话不自在。” 顾夜寒愣了一下。 以前约他的女人,都抢著去最贵的地方。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嫌弃。 “那你说,去哪?” 夏天想了想,报了个地方。 “大学城后面那条街,有个老王烧烤。” “我们去那儿,边吃边聊,有感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 系统在他脑海里疯狂警报。 【警告!宿主选择的地点严重不符人设!】 【一个千金小姐怎么会去路边摊!】 【男主好感度有清零风险!】 “闭嘴,你懂个锤子。” 夏天在心里默默吐槽。 只有在那种烟火繚绕的地方。 男人才能卸下所有偽装。 回归最真实、最放鬆的状態。 那才叫“局”。 “好,半小时后到。” 顾夜寒竟然答应了。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著一丝期待。 说完,就掛了视频。 夏天吹了声口哨。 “搞定。” 他打开衣柜,准备换衣服。 里面全是各种蕾丝、雪纺的公主裙。 粉色、白色、鹅黄色…… 每一件,都散发著让他起鸡皮疙瘩的“少女气息”。 看得他眼角直抽抽。 他在里面翻找了半天。 终於,在最底层被压得皱巴巴的角落里。 找到了一件最“正常”的白色t恤,和一条牛仔裤。 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飞快地换上。 长发,也懒得打理,隨便用一根皮筋扎成高马尾。 看著镜子里那个素麵朝天,却依旧清秀得过分的女孩。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轻便、耐脏、打起架来方便跑路。 半小时后,大学城后街,老王烧烤。 正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 空气中,瀰漫著孜然、辣椒和啤酒混合的诱人香气。 塑料棚下,人声鼎沸。 光著膀子的大哥在划拳,年轻的学生在吐槽著功课。 每一张油腻腻的桌子上,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夏天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那红色的塑料凳又矮又油,他坐下时,下意识地想像以前一样叉开腿图个舒服。 结果大腿刚分开一点,就感到牛仔短裤紧绷的布料,和一种凉颼颼的感觉。 他动作一僵,又赶紧把两条又白又细的腿併拢,內心疯狂吐槽:“当女人就是不方便!” 他点好了一堆他以前最爱吃的串串:烤腰子、烤板筋、烤韭菜…… 烤腰子、烤板筋、烤韭菜…… 面前,还摆著两瓶冰镇的“夺命大乌苏”。 他正姿势豪迈地,用一根筷子抵著瓶盖。 另一只手的手掌,“啪”地一声猛拍下去。 隨著“呲”的一声轻响,瓶盖应声飞出。 一气呵成,动作瀟洒得像个老江湖。 邻桌几个正在擼串的男生,看到这一幕。 都下意识地停下了筷子,多看了她两眼。 “我靠,那妹子,有点东西啊。” “一个人来吃烧烤?还点一堆腰子?” “这开瓶盖的手法,比我还熟练……”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夏天抬起头,看到了顾夜寒。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一看就极其昂贵的手工西装。 身形挺拔,气质卓然。 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手腕上还戴著百达翡丽。 当他出现在这个油腻腻、烟火繚绕的烧烤摊时。 整个场子,都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那感觉,就像是一幅世界名画,被掛进了村头的公共厕所。 充满了超现实的违和感。 烧烤摊老板老王,嘴里叼著烟,正在烤串。 看到顾夜寒,手里的腰子都差点掉到炭火里。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哪路神仙?来我这儿视察工作吗?” 顾夜寒也在打量著夏天。 眼前的女孩,和酒会那天那个笨拙狼狈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华丽的礼服。 白t恤,牛仔裤,扎著简单的马尾。 但那双眼睛,在烧烤摊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带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坦然和磊落。 “哟,来了?” 夏天抬了抬下巴,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红色塑料凳。 “坐啊,愣著干嘛。” 那语气,熟络得像是认识了十年的老朋友。 顾夜寒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昂贵的西装裤腿,蹭到了地上黏糊糊的油污。 他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夏天身上。 或者说,在他即將要聊的话题上。 “我们……开始吧?” 顾夜寒身体微微前倾,迫不及待地开口。 “关於子午谷奇谋。” “別急,先喝一个。” 夏天把那瓶刚开的啤酒,推了过去。 瓶身上,还掛著冰凉的水珠。 “擼串不喝酒,快乐少一半。” 这豪爽的江湖气,让顾夜寒又是一愣。 但他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学著夏天的样子,和他碰了一下瓶。 “叮”的一声脆响,清脆悦耳。 冰凉的啤酒下肚,带著微微的苦涩和麦香。 仿佛也冲开了他心中某种无形的枷锁。 气氛瞬间就到位了。 顾夜寒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我认为,诸葛亮不用此计。” “不是因为魏延会叛变,那是《三国演义》的抹黑。” “根本原因在於,后勤线太长,风险过高!” “他需要的是一场稳妥的胜利,而不是一场赌上蜀汉国运的奇袭!” 夏天啃著一串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腰子,点头附和。 “没错,兵法讲究求稳,不求奇。” “诸葛亮一生,唯谨慎尔。” “但他忽略了战爭的核心是时机!是窗口期!” “当时的长安守將是夏侯楙,一个草包中的草包!” “奇袭的成功率,至少在七成以上!” 夏天隨口胡诌道。 他们的战场,很快就从三国,转移到了二战。 从隆美尔的“沙漠之狐”,聊到朱可夫的“天才指挥”。 从“虎式”坦克的装甲厚度,聊到“零式”战机的致命缺陷。 夏天说得???燥,连喝了好?杯扎啤。 顾夜寒更是双眼放光,?舞?蹈。 ?筷?在桌?上?划著名战线推进。 两人越聊越嗨,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邻桌那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男生,已经彻底傻了。 一个穿著高定西装的顶级帅哥。 和一个素麵朝天却依旧漂亮得不像话的妹子。 在烧烤摊上,就著烤腰子和啤酒。 面红耳赤地,辩论起了二战的军事策略? 这画面,也太魔幻了吧?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身边的同伴,压低声音说:“哥们,你看那美女,虽然跟咱们聊一样的话题,但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另一个穿著球衣的男生赞同地点头,眼睛放光:“对啊!你看她一边吃腰子一边说夏侯楙是草包的样子,又野又纯,太带劲了!” 眼镜男深以为然:“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吧?明明长得这么漂亮,结果是个硬核军迷!太戳我了!” 就在夏天说到“虎式坦克的变速箱设计有缺陷,可靠性太差”时。 邻桌一个穿著格子衫,戴著眼镜的小哥,终於忍不住了。 他端著一杯啤酒,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 “那个……美女,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他挠了挠头,有点脸红。 “我觉得,你刚才说得不对。” “虎式的传动问题,主要是因为太重了,跟设计关係不大!” 夏天还没说话,他同桌的另一个男生也跟了过来。 “对对对!而且虎式的88炮,在当时就是无敌的存在!” “五千米外,一炮干穿谢尔曼!” 这一下,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烧烤摊上,潜伏著的“军迷”们,纷纷被激活了。 “88炮是牛逼,但t-34的倾斜装甲更具革命性好吗?” “都別吵了!论性价比,还得是咱们的五对负重轮!” 一个穿著背心,露出纹身的大哥,也加入了战局。 原本只是夏天和顾夜寒的“二人对谈”。 在短短几分钟內,迅速演变成了一场…… 围绕他们这张小桌子的小型自发“军事歷史研討会”! 顾夜寒看著眼前这热闹的、甚至有些混乱的场面,有点懵。 他从小到大,参加的都是高端酒会和闭门会议。 像这样,和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就著啤酒和烤串。 吵得面红耳赤,只为了爭论一个几十年前的坦克型號。 这种体验,对他来说,新奇,又该死的有趣! 而夏天,则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简直就是鱼入大海,鹰击长空! 她一手拿著啤酒瓶,一手拿著一串烤韭菜。 站在凳子上,舌战群儒,指点江山。 从诺曼第登陆的战术失误,喷到市场花园行动的愚蠢。 引经据典,骚话连篇。 那股指点江山的豪气,镇住了在场所有的老爷们。 那些男生看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漂亮妹子”,变成了“臥槽,是大佬!” 甚至有人开始喊她“夏老师”。 顾夜寒就坐在“风暴”的中心。 他看著被一群直男围在中间,双眼放光,侃侃而谈的夏天。 看著她脸上那种,发自內心的、飞扬的神采。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过的那些日子,都太过苍白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人间烟火”。 也第一次对一个人產生了如此纯粹的欣赏。 这场“研討会”,持续了將近四个小时。 直到大部分人的啤酒都喝完了,肚子也撑圆了,老板已经催著收摊了。 才意犹未尽地各自散去。 临走时,那个格子衫小哥还特意过来跟夏天碰了一下杯。 “夏老师,今天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敬你!” 夏天也豪爽地跟他碰了一下。 “客气了兄弟!有空再聊!” 很快,桌子周围,又恢復了平静。 只剩下夏天和顾夜寒两个人。 桌上,杯盘狼藉,签子堆成了小山。 像是一场大战过后,留下的痕跡。 顾夜寒的脸颊微微泛红。 他那双万年冰封的眸子里。 此刻,全是燃烧的火焰。 他一把抓住夏天的手,动作有点不稳。 夏天嚇了一跳。 心想这哥们不会喝多了,要搞事情吧? 他正准备把手抽回来。 却听见顾夜寒用一种无比激动的、带著颤音的声音说: “兄弟!相见恨晚啊!” 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是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懂我!” “他们只关心我的钱,我的公司,我的股价!” “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我像今天这样……开心!” 夏天愣住了。 看著顾夜寒那双真诚又感动的,甚至带著点水汽的眼睛。 他忍不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没事,兄弟,以后我常陪你聊。” 【叮!】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带著一丝无法理解的颤抖。 【新手任务:向男主道晚安,已完成。】 【任务评价:超…超…超额完成!】 【检测到男主情绪產生剧烈正面波动!灵魂共鸣指数已爆表!】 【奖励攻略值:10点+额外奖励40点!】 【总计:50点攻略值!】 系统彻底凌乱了。 这画风不对啊! 我让你攻略男主。 没让你把他攻略成拜把子的兄弟啊! 这真的对吗? 第4章 直男的爱心便当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4章 直男的爱心便当 和顾夜寒在那场“烧烤峰会”上激情告別后。 夏天过了几天难得的安生日子。 他花了两天时间,彻底搞清楚了现状。 每天的生活,就是上课、画cad图、跟各种零件和公式打交道。 听起来,似乎是个標准的理工科宅男。 但实际上,夏天这哥们,成分极其复杂。 首先他是个骨灰级的歷史军事爱好者。 从小就对各种武器装备、歷史战役如数家珍。 床头摆的不是教科书,而是《世界武器百科》和《二战史》。 这也是他能跟顾夜寒,从“子午谷”聊到“史达林格勒”的底气所在。 同时,他还是个资深的“政治键盘侠”。 在各大论坛和贴吧,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虽然大部分都是些屠龙之术。 除此之外,动漫、游戏、网络小说,他更是无一不精。 从“高达”聊到“eva”,从“魔兽”侃到“老头环”。 各种网络热梗和骚话,张口就来。 可以说是“五毒俱全”的废人王了。 唯一的弱项,可能就是恋爱。 那是什么?能吃吗?有打游戏好玩吗? 而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艺术学院的学生。 主修钢琴,典型的白富美。 每天的生活就是逛街、下午茶、练琴。 社交圈子也都是些名媛千金。 可以说,两个人的生活轨跡,天差地別。 原主的父母,夏董事长和夏夫人。 为了挽救公司那条濒临断裂的资金炼。 最近正焦头烂额,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不是在飞往外地的飞机上,就是在各种酒局上求爷爷告奶奶。 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偌大的別墅里,只剩下夏天和几个佣人。 现在的他,基本等於一个无人看管的“留守儿童”。 这也正好,给了他彻底放飞自我的空间。 夏天坐在原主那张柔软的公主床上。 看著一屋子的玩偶和奢侈品,感觉浑身难受。 他还是更怀念宿舍里那张硬板床。 和那股淡淡的汗味与泡麵混合的味道。 那才是生活的气息啊! “叮!发布日常任务:为男主准备一份充满爱意的午餐。” “让他感受到你的温暖!” “任务奖励:攻略值20点。” 系统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寧静。 夏天听到“爱心便当”四个字。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大学时的画面。 女生端著精致的饭盒,在球场边,或者男生宿舍楼下。 羞答答地递给某个挥汗如雨的男生。 那种场景,他以前只觉得……挺耽误兄弟们打球的。 “宿主,请儘快执行任务哦。” “一份成功的爱心便当,是打动男人心的利器。” 系统还在旁边循循善诱。 “打动个屁。” 夏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男人饿的时候,只想吃饱吃好。” “谁有空去欣赏你用胡萝卜刻出来的玫瑰花啊?” 他决定去厨房看看,隨便弄点东西,敷衍一下得了。 原主的厨房,比他家以前的客厅还大。 装修是奢华的欧式风格。 各种厨具一应俱全,崭新得像没用过。 夏天打开那个双开门的巨大冰箱,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塞满了各种高级食材。 a5级別的和牛、冰鲜的蓝鰭金枪鱼、贴著有机標籤的进口蔬菜。 还有一堆他叫不上名字的西餐调料和奶酪。 他想找瓶老乾妈,结果只找到一罐义大利黑松露酱。 他想找把顺手的中式菜刀,炒个番茄鸡蛋。 结果翻了半天,只找到一套掛在墙上的,精致的德產西餐刀具。 那玩意儿,切牛排还行。 想用它来拍个蒜?简直是对现代工业设计的侮辱。 “宿主,厨房里有全套烘焙工具。” 系统贴心地提示。 “您可以为男主烤一些爱心小饼乾。” “系统可以为您提供配方哦。” 夏天看著那些瓶瓶罐罐的烘焙模具,头都大了。 “烤饼乾?那玩意儿能当午饭吃?” “男主是总裁,不是幼儿园小朋友。” 他放弃了自己动手的想法。 专业的事,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 夏天回到房间,拿起了手机。 他先是打开了原主手机里自带的一个高端外卖软体。 图標都设计得很有b格。 点进去一看,上面全是五星级酒店和米其林餐厅。 隨便一份行政午餐,售价都是四位数起步。 夏天咋了咂嘴,默默地关掉了软体。 “该死的有钱人世界!” 他熟练地从应用商店里,下载回了穿越前最常用的那个外卖软体。 看著熟悉的黄蓝配色界面,和那句“xx外卖,送啥都快”的slogan。 他倍感亲切。 这才是正常人类该用的东西嘛。 他开始认真地筛选起来。 目標很明確:分量足、味道好、全是硬菜。 至於价格……当然是越实惠越好! 系统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刻发出警告。 【警告!宿主试图使用外卖完成任务!】 【这不符合“亲手製作”的核心要求!】 【任务可能会被判定为失败!】 【二次警告!宿主试图使用平价外卖完成任务!】 【这不符合原主“千金小姐”的身份定位!】 【可能会让男主觉得您很寒酸!】 “什么叫亲手製作?” 夏天一边瀏览著“中式炒菜-销量最高”的榜单,一边和系统理论。 “我亲手选的餐厅,亲手下的单。” “亲手付的钱,这怎么不算亲手?” “我的心意到了不就行了?” “难道非要我在厨房里搞得一团糟?” “最后送去一盘黑暗料理,那才叫有诚意?” “而且什么叫寒酸?这叫会过日子,懂吗?” “再说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原主家都快破產了,还搁这儿打肿脸充胖子?” “那不叫精致,那叫败家!” 系统被他这套朴素的价值观给说得有点卡壳。 【……可是,送给顾总的午餐,应该更体面一些。】 【建议您选择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餐。】 “拉倒吧你。” 夏天嗤之以鼻,直接点开了一家评分4.2的江湖菜馆。 这家店他熟,穿越前学校后街就有一家。 主打一个量大管饱,味道贼正。 是他们宿舍兄弟聚餐的“指定食堂”。 “你看这个,辣子鸡丁,红红火火一大盘!” “还有这个,水煮牛肉,又麻又辣,绝对下饭!” “再来个硬菜,大盘鸡,里头还能加裤带面!” “最后整个拍黄瓜解解腻。” “四个菜,荤素搭配,有干有稀,完美!” 夏天越说越兴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熟练地凑单、用券,最后价格定格在48元。 “看到没,这就叫性价比!” 夏天得意地对系统说。 “顾夜寒那种工作强度,天天开会。” “脑力消耗巨大,就得吃这种重油重盐的才过癮!” “这叫什么?这叫补充能量!” “我送一盘吃不饱还死贵的所谓『法式大餐』过去。” “那是温暖吗?那是脑子有病!” 系统彻底沉默了。 它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理解这个宿主的脑迴路。 【……任务可能会被判定为失败……】 它只能发出最后一句无力的警告。 “失败了再说。” 夏天压根不理它,果断下单。 地址直接填了顾氏集团顶楼。 备註那一栏,他想了想,认真地写道: “多放辣,多加米饭,谢谢老板!” 做完这一切,他伸了个懒腰。 感觉完成了一件大事。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几十块的外卖订单。 即將在那个金碧辉煌的顾氏集团顶楼。 掀起一场怎样的风暴。 第5章 一个由霸总统治的时代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5章 一个由霸总统治的时代 解决了午饭问题,夏天感觉无所事事。 原主的生活,实在太无聊了。 她打开电脑,熟练地登录了一个游戏。 这是她穿越前,最喜欢的moba游戏。 正当她准备大杀四方时。 她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原主这双手,太生疏了。 虽然纤细好看,但手速和反应都跟不上。 玩了不到十分钟,就被队友喷成了筛子。 “打野会不会玩啊?” “演员请去隔壁剧组好吗?” 夏天烦躁地退出了游戏。 看来,想找回当年的雄风。 还得先锻炼一下这具身体的反应能力。 百无聊赖之下,她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除了那些让她起鸡皮疙瘩的玩偶。 书架上倒是摆著不少书。 她走过去,想看看这个世界的“精神食粮”是什么样的。 书架上大部分是钢琴曲谱和艺术鑑赏类书籍。 夏天对这些毫无兴趣。 她从最下面一排,抽出一本厚厚的《世界近代史》。 她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歷史进程。 和她原来的世界,到底有什么不同。 她半躺在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她惊讶地发现,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前,大的歷史脉络,基本一致。 但,就在1945年之后,歷史,拐进了一个诡异的岔路口。 书上写著,二战末期,一个由顶级跨国財阀组成的“和平基金会”(夏天看到这个名字就想笑),向所有主要参战国,展示了他们独立研发並持有的“终极武器”——原子弹。 以此为筹码,他们主导了战后的世界新秩序。 “冷战”,在这个世界並未真正形成。 书中以一种极其轻描淡写的口吻写道:曾经的红色巨人,在战后,因“僵化的体制”和“经济的崩溃”,很快便陷入了长期的內部混乱,並最终“和平解体”。 红色思想,也隨之,被定义为一场“失败的社会实验”,被彻底扫进了歷史的故纸堆。 胜利者,书写了歷史。 资本主义,成为了唯一的“文明灯塔”。 而那个所谓的“和平基金会”,则摇身一变,成为了凌驾於所有国家之上的,“全球秩序的仲裁者”。 夏天看到这里,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她知道,这薄薄的几页纸背后,必然隱藏著一场,不见硝烟,却远比世界大战更加残酷的绞杀。 接下来的歷史,更是朝著一个疯狂的方向狂奔而去。 书中以一种讚美的口吻,描述了这个演变过程。 议会以“全球化”和“產业链优化”为名,主导了世界经济的重组。 各个国家,逐渐放弃了独立的工业体系,变成了全球生產线上的一环。 而那些掌控著跨国產业链的巨型集团,体量开始空前膨胀。 当一个集团,掌控了一个地区绝大多数的就业和经济命脉时。 所谓的“国家主权”,便名存实亡。 歷史的车轮,在二十世纪末,完成了最后一次转向。 书中將其称之为——“公司主权”时代的来临。 “……一个清晰的权力金字塔,逐渐形成。” “位於塔基的,是掌控著城市级產业链的豪门。” “而在他们之上的,则是真正划分势力范围、掌控著整个经济圈命脉的域主……” 夏天看著这些被特意加粗的名词,感觉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什么“商业史”? 这他妈不就是一本,由胜利者书写的“新时代诸侯列传”吗?! “豪门”,“域主”…… 这个世界的权力结构,竟然如此直白和野蛮。 他终於明白,这个世界的歷史,为何会走向这个奇怪的分叉口。 国家的概念被刻意淡化了。 变成了一个只提供基础服务的“物业管家”。 而真正的权力,则被那些巨型集团彻底瓜分。 集团的掌控者,那些所谓的“霸总”。 在这个世界,成了一种事实上的“世袭爵位”。 书中对他们的描述,充满了个人英雄主义色彩。 仿佛他们就是这个时代的凯撒与亚歷山大。 而对於普通人的价值,却著墨甚少。 整本书,字里行间就写著四个字:“霸总至上”。 “真是个畸形的时代。” 夏天合上书,喃喃自语。 她作为一个歷史爱好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问题所在。 整个社会,都陷入了一种对“公司霸权”的狂热崇拜中。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 她打开了原主的平板电脑,开始瀏览新闻。 她发现,新闻的分类,都透著一股诡异。 除了“国际”、“社会”这些常规板块。 还有一个权重极高的板块,叫做——“域主动態”。 她点了进去,財经板块的头条立刻弹出。 標题,充满了囂张的个人英雄主义色彩。 【北港域主“狂狮”雷傲天,强势吞併“蓝海重工”!】 新闻配图,是一个面容冷峻,梳著大背头的男人。 正从一辆迈巴赫上走下来,身后跟著一排黑衣保鏢。 夏天点开评论区,想看看这个世界民眾的反应。 结果,评论区的內容,让她大开眼界。 排在最前面的,不是对“蓝海重工”数千名员工失业的担忧。 也不是对这种“野蛮收购”行为的商业伦理探討。 而是一片……狂热的、饭圈式的崇拜。 【一楼:我傲天哥还是这么霸气!说三个月拿下,就是三个月!】 【二楼:帅死了!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天凉了,就该让一些公司破產!】 【三楼:楼上的別犯花痴了,这是北港的经济版图重塑!雷总的下一步,肯定是整合港口资源了!】 【四楼:呜呜呜,可怜蓝海重工的老板,奋斗了一辈子,最后连公司都守不住。】 【五楼(回復四楼):有什么可怜的?弱肉强食,商场如战场!输了,就说明它弱!弱者不值得同情!】 夏天看著这些评论,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仿佛商业竞爭,在这里,不是经济活动。 而是一场,为了彰显“王”者魅力的个人秀。 她现在,终於把书里的概念和现实对应起来了。 这个“雷傲天”,就是所谓的“域主”。 一个盘踞在自己领地上的,现代君主。 她又去翻了翻社会新闻版块。 一条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 “宋氏豪门千金宋若雪,掷千万举办生日派对,疑似为与a市顾氏联姻铺路。” 新闻下面,配著一张宋若雪珠光宝气的照片。 夏天瞬间恍然大悟。 她把所有的线索,都在脑子里串联了起来。 “原来如此……” 她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这个世界,就是个企业版的封建社会。” “像宋家,还有我现在的夏家,就是所谓的『豪门』。” “算是地方上的土財主,有钱有势,但在真正的掌权者面前,不值一提。” “而像顾夜寒,还有那个雷傲天,就是『域主』。” “他们,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王!” “所以,宋若雪这种『豪门』,才会想尽办法,去攀附顾夜寒这个『域主』。” “这不就是古代的贵族联姻吗?换了个马甲而已!” 她关掉新闻,感觉自己不是穿越了。 而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人类迷惑行为观察皿里。 一个,把“公司”当成“国家”。 把“霸总”当成“君主”的,魔幻现实主义世界。 这里的人,脑子好像都有点问题。 但隨即,她又感到了一个新的困惑。 她点开了关於a市的新闻。 版面虽然也被顾夜寒和顾氏集团占据。 但风格,却和北港那个“狂狮”雷傲天,截然不同。 新闻的標题,大多是: 【顾氏集团宣布,將启动新一轮人才引进计划……】 【a市域主顾夜寒旗下『天眼』安保系统,已覆盖全城90%商业区,城市犯罪率同比下降……】 这里没有“强势吞併”、“雷霆出手”这种充满王霸之气的词汇。 取而代之的,是“计划”、“覆盖”、“下降”这些冷静客观的词语。 甚至,在大部分新闻里,都很难找到顾夜寒本人的照片。 他似乎,在刻意地淡化自己的个人色彩。 “有点意思……” 夏天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了几天前,那个烧烤摊的夜晚。 那晚,顾夜寒虽然气场强大。 但周围的食客,並没有表现出那种,面对“君主”时的恐惧和狂热。 更多的人,只是把他当成一个“不好惹的帅哥”,下意识地保持距离。 甚至还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他“穿西装吃烧烤,真能装”。 当时夏天还觉得奇怪。 现在,她似乎有点明白了。 “这傢伙……好像在刻意削弱『域主』在这个城市的影响力。” 夏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和那个喜欢拋头露面、恨不得把『我是王』三个字刻在脸上的雷傲天比起来。” “顾夜寒,更像一个隱藏在幕后真正的掌控者。” 她打开搜寻引擎,输入了“顾夜寒 照片”的关键词。 结果跳出来的,大多都是几年前模糊的財经杂誌侧脸照。 或者是一些无法確认真假的远景偷拍。 竟然没有一张,官方发布的高清正面照! “我靠,原来如此!” 夏天一拍大腿,彻底想通了。 难怪没人认出他! 在这个资讯时代,一个顶级公眾人物,没有高清照片流出。 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动用了自己的权力,控制了这一切。 “所以,a市虽然底色还是这个世界的疯狂模样。” “但在他的刻意压制下,已经比其她地方,『正常』很多了。” “至少这里的民眾,还保留著一丝对『域主』的平常心。” “不会把他当成神一样去膜拜。” 想通了这一点,夏天对顾夜寒的观感,又复杂了几分。 这傢伙,好像比她想像的还要更有深度。 他不仅仅是一个“不一样的霸总”。 他似乎还在用自己的方式,与这个“顛顛”的世界,进行著一场无声的对抗。 他原本只是想找个乐子,完成任务,然后修仙。 但现在,她看著这个“顛顛”的世界。 看著顾夜寒这个有趣的“改革者”。 一个更大胆、也更有趣的想法,在她心里悄然萌发。 “如果……” 她嘴角微微上扬。 “在这个世界,宣传一下我上辈子学过的那些思想。” “会怎么样呢?” 第6章 震动总裁办的外卖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6章 震动总裁办的外卖 顾氏集团,顶楼。 这里是整个商业帝国的核心。 空气里都瀰漫著精英和金钱的味道。 总裁办公室外的秘书处,一片忙碌。 每个人都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走路带风,敲击键盘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 首席秘书林娜,正在核对总裁下午的行程。 她跟在顾夜寒身边五年,能力出眾。 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个穿著黄色骑手服的外卖小哥,提著一个巨大的塑胶袋走了出来。 袋子里几个餐盒挤在一起,油乎乎的汤汁都快渗出来了。 一股浓郁的、混杂著辣椒和花椒的香味,瞬间扩散开来。 这股极具侵略性的“烟火气”。 与整个楼层高冷的气氛格格不入。 像是一滴滚油,滴进了纯净水里。 所有秘书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皱著眉,看向那个手足无措的外卖小哥。 林娜立刻上前,语气严肃。 “先生,这里是总裁办公室。” “外卖不允许送到这一层。” 她的职业素养,让她强忍住了捂住鼻子的衝动。 外卖小哥显然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他紧张地看了看手里的订单。 “不好意思,但订单上就是这个地址。” “是一位姓夏的女士订的。” “说是务必亲手交给顾夜寒先生。” 姓夏? 林娜立刻想到了那个叫夏天的女孩。 她又来了? 只是这次的风格……也太狂野了点吧? “东西给我吧,我会转交。” 林娜伸出手,想儘快结束这场闹剧。 “不行不行。” 外卖小哥连连摆手。 “夏女士在备註里特意交代了。” “一定要送到顾先生手里,让他趁热吃。” “还说……米饭一定要送到!” 周围几个竖著耳朵听八卦的秘书。 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她们听过各种千奇百怪的追求方式。 但特意嘱咐“米饭一定要送到”的,这还是头一次。 这位夏小姐,是来搞笑的吗? 林娜的嘴角抽了抽。 她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著热气的塑胶袋。 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挑战。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匯报。”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里,顾夜寒正在看一份季度財报。 眉头紧锁,神情专注。 他最討厌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 “顾总。” 林娜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夏小姐给您订了一份午餐,正在外面。” 她言简意賅地匯报,刻意忽略了午餐的“具体形態”。 “夏天?” 顾夜寒抬起头,眉头的锁解开了一些。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那个烧烤摊的夜晚。 那份难得的酣畅淋漓,至今还让他回味。 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让她……哦不,让东西进来吧。” 他以为,夏天可能会送一份精致的西餐。 或者至少是某家私房菜馆的套餐。 毕竟,她是个千金小姐。 林娜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外卖小哥提著那个还在散发著浓香的塑胶袋。 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一瞬间,办公室里清冷的木质香调。 被一股霸道的麻辣味彻底占领。 顾夜寒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印著“xx江湖菜”logo的塑胶袋。 看著那个还在往外渗油的餐盒。 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甚至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属於拍黄瓜的蒜蓉味。 林娜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她觉得,顾总下一秒可能就要发火了。 把外卖连同那个叫夏天的女孩,一起拉进黑名单。 然而,顾夜寒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走到了茶几前。 亲手接过了那个油腻腻的塑胶袋。 对外卖小哥说了声:“辛苦了。” 外卖小哥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顾夜寒將几个餐盒一一拿出,摆在茶几上。 辣子鸡丁、水煮牛肉、大盘鸡、拍黄瓜。 还有两盒冒著尖的、压得严严实实的白米饭。 餐盒盖子上,还附著一层热腾腾的水汽。 他看到了压在最下面的那张外卖单。 上面有一行备註: “多放辣,多加米饭,谢谢老板!” 旁边,还画著一个傻乎乎的笑脸。 “噗……” 顾夜寒终於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是冷笑,是发自內心的、觉得荒谬又有趣的笑。 办公室里万年不化的冰山,彻底裂开了一道缝。 他觉得,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些女人。 和夏天比起来,简直就像是生活在另一个次元。 林娜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她跟了顾总五年!五年! 別说笑了,她连顾总嘴角上扬超过15度的样子都没见过! 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顾总其实……就好这口? 顾夜寒没有理会秘书震惊的目光。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辣子鸡。 辛辣、滚烫、味道十足。 瞬间就点燃了他的味蕾。 和他平时吃的那些健康、清淡的行政餐截然不同。 但这种直接的、粗暴的美味,却让他感到无比的放鬆。 他看了一眼手机。 夏天並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 没有邀功,也没有嘘寒问暖。 仿佛送这顿饭,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顾夜寒又夹起一片浸满汤汁的牛肉。 配著一大口米饭送进嘴里。 他觉得,这比任何高级餐厅的山珍海味。 都让他感觉……更舒服,更熨帖。 因为这背后没有算计,没有套路。 只有最坦诚的、朴实的关心。 第7章 新的邀约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7章 新的邀约 那顿江湖菜外卖,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首席秘书林娜未来连续三天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顾总的喜好,到底是什么?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过去五年的专业判断,是不是都是错的。 而始作者夏天,早已把这件事拋在脑后。 对她来说,那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外卖。 以及一次对系统无理要求的正当反抗。 任务完成了,20点攻略值到手了。 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她此刻正趴在原主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百无聊赖地刷著这个世界的短视频。 看著看著,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第一个视频,是一个美妆网红。 她正举著一支口红,对著镜头,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姐妹们!这不是普通的口红!这是炎龙777限定色!” “s市的李炽李总,你们知道吧?这是他旗下美妆公司,为了庆祝他收购华美日化,专门推出的胜利纪念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老公为了给我抢到这一支,昨天熬了个通宵!” 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 【臥槽!是炎龙限定!我酸了!】 【你老公还缺老婆吗?会自己拧瓶盖的那种。】 【呜呜呜,什么时候我们a市的顾总,也能出个联名款啊?想买!】 夏天皱了皱眉,往下滑。 第二个视频,是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知识博主”。 他正站在一块白板前,指点江山。 “……所以我说,未来五年,a市的就业风口,就三个字:顾氏链!” “看清楚,是链条的链!” “只要你的专业,能掛靠上顾氏集团的產业链,你就成功了一半!” “什么?你问我具体是哪些专业?” 他神秘一笑,指了指屏幕下方的付费课程连结。 评论区里,一片感恩戴德。 【谢谢老师!已经下单了!孩子的未来就靠您了!】 【我就是在顾氏的子公司当保安,现在每个月都很稳定!】 【老师,讲讲北港的雷总唄?我想去那边发展。】 继续下滑。 第三个视频,是一个超火的短剧。 一个长相邪魅的男演员,正对著一个小白花女主,念著霸道的台词。 “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给你一个机会,做我的人,我让你全家都飞黄腾达!” 这个演员,因为长得有三分像北港的“狂狮”雷傲天。 被粉丝们亲切地称为“小狮子”。 他的粉丝后援会,甚至拉起了横幅,跑到演艺公司楼下去应援。 【哥哥勇敢飞,狮子粉永相隨!】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小狮子!】 夏天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开始飆升了。 她面无表情地,刷到了第四个视频。 是一个街头採访视频。 主持人问路人:“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想对你所在城市的域主说什么?” 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对著镜头,一脸娇羞地说: “我想对顾总说,天凉了,让王氏集团破產吧!” 主持人问:“为什么呀?” 女孩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王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上次甩了我!” 夏天:“……” 她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啪”的一声,关掉了手机,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这个世界,不是精神生活贫瘠。 这tm是精神生活,已经集体变异了啊! 把域主当成行走的人生捷径。 把商业竞爭,当成饭圈打榜。 这已经不是畸形了,这是脑干缺失了属於是。 “没救了,这世界真的没救了。” 夏天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污染。 她闷闷地想著。 “算了,还是搞我的修仙大业吧。” “等我飞升了,就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叮!宿主,检测到您有消极情绪。” 系统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建议您立刻振作起来,积极进行攻略任务!” “比如,可以主动给男主发消息,询问他午餐是否合胃口。” “这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哦!” 夏天翻了个白眼,在枕头里闷闷地回了一句。 “你懂什么,我这不是消极。” “我这是在以一个社会学家的眼光,审视这个世界。” “我在思考,在批判!” 系统显然无法理解她的脑迴路。 【……无法解析该行为,建议宿主进行更直接的互动。】 夏天正准备和系统battle几句。 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顾夜寒”。 她心里有点意外,但还是接了电话。 “餵?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似乎不太適应她这种“有事说事”的直接。 顾夜寒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最近在看一些经济史,想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想听听你的看法。” 夏天一听,整个人“腾”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来了!这哥们太上道了! 他不是来问为什么,他是来问你怎么看。 这说明,他自己已经有了成型的思考! 顾夜寒继续说道: “歷史上,西班牙帝国从美洲掠夺了天文数字的金银。” “可以说,整个国家的財富达到了当时世界的顶峰。” “但奇怪的是,他们並没有因此变得更强,反而很快就衰落了下去。” “这个悖论,你怎么看?” (这就是经济史上著名的“资源诅咒”现象。指的是一个国家或地区,明明坐拥海量的自然资源,本该很富裕,却因为过分依赖资源、导致產业单一、缺乏创新等原因,最终经济和社会发展反而不如那些资源贫乏的国家。) 跟人“键政”,可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尤其还是跟顾夜寒这种旗鼓相当的对手。 “行啊,时间地点你定。” “还是上次的烧烤摊?” 顾夜寒试探性地问道。 “別了,总去那儿容易上火。” 夏天否决了这个提议。 “而且人多太吵,不適合深入交流。” 她想了想,提议道: “大学城附近有家清吧,叫『独处』。” “环境安静,適合说话,去那儿吧。” “好。” 顾夜寒立刻答应了。 掛了电话,夏天心情不错。 能找到一个聊得来的人,不容易。 尤其是在这个遍地都是恋爱脑的世界。 “看见没,这叫高端玩家的拉扯。” 她对系统炫耀道。 “不用我主动,猎物自己就送上门了。” 系统沉默了。 它开始觉得,自己那套恋爱大数据,在这个宿主身上可能不太適用。 a市某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一间烟雾繚绕的办公室。 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正对著一墙的监控屏幕。 上面,是关於顾夜寒的所有公开信息和行程。 “老大!有动静了!” 一个年轻人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兴奋。 “我们的线人说,顾夜寒的车,刚刚离开了顾氏大厦!” 被称作老大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跟上他!今晚,他肯定有约!” 他很清楚,在这a市,没人敢报导顾夜寒的负面新闻。 但只要能拍到独家照片,卖给其他域主的城市媒体。 那价格足够让他们这个小团队,实现財富自由! 这笔买卖,风险极大,但回报也同样惊人! 第8章 人生就是一场大型网游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8章 人生就是一场大型网游 晚上八点,清吧“独处”。 夏天还是那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 长发隨意地扎在脑后,素麵朝天。 清吧里人不多,蓝调音乐舒缓地流淌。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柠檬和薄荷香气。 她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 没多久,顾夜寒就到了。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閒装。 少了几分商界帝王的压迫感,多了几分学者的清雋。 但他那张脸和挺拔的身形,依旧惹眼。 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吧檯后的调酒师,擦杯子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他径直走到夏天对面坐下。 服务生递上酒单。 顾夜寒没有看,直接对夏天说: “你来点吧。” 夏天也不客气,点了两杯最普通的精酿啤酒。 “这里的果盘不错,你要吗?” 她像招待兄弟一样,隨口问了一句。 “不用,我不喜欢吃甜的。” 顾夜寒回答得很直接。 “叮!发布场景任务:【二人世界】。” 系统的声音在夏天脑海中响起。 “任务要求:与男主进行一次愉快的、深入的交流。” “让他对你好感度提升。” “任务奖励:攻略值30点。” 夏天心里一喜。 30点!这奖励可不低啊! 加上之前的70点,刚好能凑够100。 那颗能强身健体的【洗髓丹】,可就有指望了! 她瞬间来了精神,决定今晚好好表现。 等啤酒上来后,气氛刚刚好。 两人碰了一下杯,顾夜寒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关於西班牙的问题,我查了些资料。” 他看著杯中浮动的泡沫,语气沉静。 “主流的看法,是『资本的无效配置。” “他们把从美洲掠夺来的金银,没有投入到国內的產业升级。” “反而用来购买其他国家的奢侈品和工业品。” “这直接导致了本土手工业的萎缩,以及严重的產业空心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同时,巨量金银涌入,造成了毁灭性的通货膨胀。” “物价飞涨,让他们的商品彻底丧失了国际竞爭力。” “最终,钱虽然多,但国家这台机器,却锈死了。” 他总结道:“所以,在我看来,这是一次典型的、由於缺乏远见而导致的,史上最失败的资本运作案例。”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是一种典型的,从宏观经济和资本角度出发的看法。 在他眼里,一个国家的兴衰,就像一家公司的成败。 关键在於,资本是否流向了能创造更多价值的地方。 夏天听完,忍不住点了点头。 “兄弟,你这分析,已经很到位了。” 她真心实意地称讚道。 顾夜寒的这番话,確实是教科书级別的標准答案。 “但是……” 夏天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说的这些,都是症状,而不是病根。” 顾夜寒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哦?那病根是什么?” 夏天喝了一大口酒,感觉浑身的脑细胞都兴奋了起来。 “你想想,人生就是个大型网游。” “西班牙当年,就相当於发现了一个无限刷钱的bug。” 这个比喻,让顾夜寒眼神一亮。 夏天继续说道: “別的国家,比如英国,还在苦哈哈地种地、织布、搞贸易,一点点攒经验升级。” “西班牙呢?直接开掛!每天啥也不干,就有成吨的金幣从美洲运过来。” “你刚才说的资本无效配置,为什么会发生?” “就是因为他们的顶级玩家——国王和贵族们,拿著这些外掛刷来的钱,已经爽翻了!” “他们还需要辛辛苦苦地去搞產业升级吗?需要吗?” 顾夜寒没有说话。 夏天一拍大腿。 “你作为一个公司的ceo,为什么会去搞研发,搞创新?” “因为不搞,你的公司就会被市场淘汰!” “可西班牙的贵族们没有这个压力!他们的钱来得太容易了!” “所以,病根不在於他们不懂投资,而在於那个系统,让顶层的玩家,完全丧失了投资实体、升级国家的动力。” 顾夜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他显然还想听得更深。 “那你说,这个系统的问题,出在哪?” “问到点子上了!” 夏天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一个游戏,想要长久运营下去,最关键的是什么?” 顾夜寒想了想,回答:“平衡性?” “对!也不全对!” 夏天打了个响指。 “最关键的,是gm(游戏管理员)的態度,和付费玩家与免费玩家之间的生態。” “西班牙在这两点上,全都崩了。” 她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他们的gm——也就是王室和教会,自己下场当玩家了。” “他们既是规则的制定者,又是最大的受益者。” “你见过哪个游戏,gm天天给自己刷神装,还把最好的副本入口堵上,不让別人进的?” “这样的游戏,能平衡吗?” 顾夜寒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夏天这番话,已经超出了歷史討论的范畴。 而是在影射一种关於规则与权力的思考。 夏天没有停,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也是最要命的一点。” “这个刷钱bug的红利,普通玩家,也就是那些农民和工匠,一点也吃不到!” “他们不仅没分到钱,还要承受通货膨胀的恶果。辛苦打怪一天,掉的钱还不够买一瓶红药水。” “而那些付费玩家——贵族和商人们,则拿著bug刷来的钱,疯狂內卷,互相攀比。” “他们买最华丽的时装,建最奢侈的城堡,就是不肯花一个子儿,去修一修新手村门口那座破破烂烂的桥。” 她端起酒杯,看著顾夜寒。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一个游戏,如果gm带头开掛,付费玩家只顾著自己爽,而所有免费玩家都在受苦,甚至活不下去。” “那这个伺服器,最终的结局,只有一个——崩溃。” “这,才是资源诅咒真正的原因。” “是顶层设计出了问题,是整个游戏的分配结构,烂透了!” 顾夜寒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分配结构……”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向夏天。 目光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欣赏。 “叮!检测到男主情绪產生正面波动!” “任务【二人世界】完成!” “奖励攻略值30点!” “宿主当前总攻略值:100点!” 系统兴奋的声音在夏天脑海里响起。 它现在已经摆烂了,別管夏天用什么方式,攻略值能涨就行。 夏天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100点,够了! 她看著对面若有所思的顾夜寒,没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笑了笑,举起酒杯。 “行了,別想了,喝酒。” “难得出来放鬆,別搞得跟开会一样。” 顾夜寒也举起了杯,和他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 宣告著某种同盟,在这一刻,悄然建立。 虽然他们自己都还未曾察觉。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清吧街对面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 长焦镜头,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死死地锁定著他们。 鸭舌帽狗仔,激动得手都在抖。 “拍到了!拍到了!就是她!” “跟上次烧烤摊的是同一个女人!” 老大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里,夏天和顾夜寒正凑得很近,低声交谈著。 顾夜寒那双万年冰封的眸子里,此刻更是盛满了他们从未见过的欣赏和光芒。 “我靠……顾夜寒这眼神,也太宠溺了吧?” 鸭舌帽狗仔忍不住吐槽。 “这女的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把这座冰山给融化了?” 老大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按著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 他知道,自己这次挖到大新闻了! a市最神秘、最洁身自好的顶级豪门继承人。 竟然连续两次,在深夜密会同一个女孩。 而且,一次是在烧烤摊,一次是在小清吧。 这画风也太接地气,太有故事性了! “把照片加密,立刻传给s市的『风暴眼』!” “让他们开价!这次,我们要发大財了!” 第9章 你是付费玩家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9章 你是付费玩家 清吧里,蓝调音乐仍在流淌。 灯光昏黄像一层温暖的薄纱。 酒杯清脆的碰撞声余音未散。 顾夜寒没说话,就看著杯子里缓缓上浮的气泡。 那眼神,哪像在看啤酒。 倒像是在思考什么宇宙难题。 他这个人,確实有点东西。 换成別的小说霸总,被这么劈头盖脸地“教育”一通。 怕不是早就一句“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甩过来了。 而他,竟然真的在反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问题……” 顾夜寒终於开了口。 “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 他自嘲地笑了笑。 “从来没有人,愿意和我聊这些。” 在他的世界里,人们只会跟他聊利润、聊併购、聊如何更高效地从这个“游戏”里攫取利益。 从没有人愿意跟他探討这个“游戏”本身是否公平。 “你当然不用想。” 夏天喝了一大口酒,姿势豪迈。 冰凉的啤酒顺著嘴角,溢出了一点。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背像以前一样,隨手一抹。 然后清了清嗓子,往宽大的沙发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这动作在这具身体上,显得有点豪放。 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配上他此刻指点江山的表情。 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雌雄同体的魅力。 她看著顾夜寒,话锋一转。 “其实,刚才说的西班牙,离我们一点都不远。” “你想像一下,某个域主,他恰好掌控了一座能源城市。” “那座城市的地下,全是石油和天然气,那就是他的美洲金矿。” 她用一种探討的语气,缓缓说道。 顾夜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夏天要开始触及这个世界最核心的问题了。 “这个域主,他还需要去搞什么科技创新吗?需要去扶持什么实体產业吗?” 夏天撇了撇嘴。 “根本不需要!” “他只要躺在那些能源上,当个包租公,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他可以用这些钱,买最豪华的游艇,养最听话的媒体,天天吹捧他的王霸之气。” “但那座城市的普通人呢?他们的命运,就和油价一样,起起伏伏。” “整个城市的经济,都被一种单一的资源给绑架了。” “这和当年那个產业空心化、贵族醉生梦死的西班牙,有什么区別?” 【警告!宿主正在进行危险的边缘试探!】 系统在夏天脑中疯狂报警。 【话题已涉及对本世界观核心制度的批判!】 【请立刻停止,否则可能引起男主警惕!】 “你懂个锤子!” 夏天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叫思想共鸣!我在试探他的底线!” “等他成了我方同志,好感度那还不是隨便刷?” 顾夜寒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天以为他生气了,是不是自己的话太冲了。 她正准备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顾夜寒却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那……解决方案呢?” 他的眼神无比认真。 “如果这是一个即將崩溃的游戏。” “该怎么修復它?” 夏天愣住了。 这哥们,还真当真了。 她没想到,顾夜寒会问得这么深。 他真的在思考,而不是在敷衍。 这傢伙,確实不是普通的顛佬霸总。 他有脑子,而且还有一丝…… 理想主义? 夏天看著顾夜寒,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兄弟,这可不是一个技术问题。” “这是一个……立场问题。” 顾夜寒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 “你说,一个游戏出了bug,技术上修復难吗?不难。” 夏天竖起一根手指。 “难的是,发现这个bug的,是游戏管理员自己。” “而且,他正利用这个bug,给自己刷装备刷得飞起。” “你现在跑去跟他说:『嘿,哥们,把你刷出来的神装都刪了吧,咱们把游戏恢復正常』。” “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反应?” 这番话,让顾夜寒彻底怔住了。 夏天没有给他解决方案。 却给了他一个,比任何解决方案都更深刻的困境。 夏天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火候到了。 她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顾夜寒的杯子。 “所以啊,別想了。” 她的语气,恢復了轻鬆。 “这种问题,不是我这种普通玩家该操心的。” “除非……”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除非,有一天那个游戏管理员自己玩腻了。” “想换个新玩法。” 当然,更深的一层意思夏天没有言尽,点到为止就好。 说完,她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来,喝酒。” 顾夜寒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夏天最后那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他,就是那个“游戏管理员”之一。 而夏天,正在问他——你想换个玩法吗? 他端起酒杯,也一饮而尽。 “叮”的一声,两个空酒杯碰到了一起。 【叮!检测到男主情绪產生剧烈衝击波动!】 【任务【二人世界】评价已提升至:卓越!】 【额外奖励攻略值20点!】 【宿主当前总攻略值:120点!】 系统的提示音,让夏天心里乐开了花。 看吧,这才是高端的拉扯! 不一定要解决问题,能一起吐槽问题,也是一种共鸣! 那晚后来,顾夜寒坚持开车送夏天回家。 快到门口时,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我公司那个员工扶助基金,金额好像是太少了点。” 夏天听了,咧嘴一笑。 “可以啊,顾总。” “思想觉悟很高嘛。” 这颗种子,算是埋下了。 回到那个粉嫩的公主房。 夏天感觉身心俱疲,主要是脑细胞死得多。 她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大床上,发出“咚”的一声。 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瘫在上面。 立刻在脑中呼叫系统。 “系统!开奖!开奖!” “一百点攻略值,兑换那个洗髓丹!” 【兑换成功!洗髓丹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是否立刻取出?】 “废话!赶紧的!” 夏天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动作乾脆利落,完全不像个柔弱少女。 白光一闪,一颗褐色的药丸出现在他手里。 看著跟麦丽素似的,平平无奇。 还散发著一股……板蓝根冲剂的味道。 “这就是仙丹?” 夏天有点怀疑人生,但还是仰头吞了下去。 她闭上眼,做好了满地打滚和毛孔拉屎的准备。 一秒。 两秒。 十秒。 ……一分钟过去了。 屁事没有。 没发光,没发热,没排毒,甚至都没打个嗝。 他就感觉,好像吃了颗薄荷糖,嗓子眼凉颼颼的。 然后……就没然后了。 夏天猛地睁开眼。 “系统!你给我出来!” 她在脑子里咆哮。 “你是不是给我兑换成维生素c泡腾片了?!” “我一百点攻略值!就换了个这玩意儿?!” “假冒偽劣!我要投诉!我要退货!” 系统用它那万年不变的机械音回答。 【洗髓丹效果已成功释放。】 【本產品为新时代无痛改良版,药效温和持久。】 【具体效果,请宿主在后续生活中自行体会。】 “体会个鬼啊!” 夏天气得从床上蹦了起来。 她跑到镜子前,左看右看。 皮肤好像是好了那么一丟丟,但完全是心理作用。 身体也没感觉力气变大。 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她彻底確定了。 自己被这个破系统给坑了! 她悲愤地躺回床上,感觉自己的修仙梦碎了一地。 带著被诈骗的愤怒,她沉沉睡了过去。 第10章 一张照片引发的商业奇蹟(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0章 一张照片引发的商业奇蹟(大章) 夏天难得睡了个好觉。 洗髓丹虽然没让她原地飞升。 但深度睡眠的效果,倒是出奇的好。 她感觉自己像是重启了系统。 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清爽。 她哼著小曲,走到客厅。 准备找点吃的,填填肚子。 然后,她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她的父母,夏董事长和夏夫人。 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看著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三分激动,三分敬畏,四分难以置信。 “爸,妈,早上好啊。” 夏天被她们看得有点发毛。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夏夫人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夏天的手,声音都在抖。 “天天!我的好女儿!” “你……你真是我们夏家的救星啊!” 夏董事长也跟了过来,眼眶泛红。 “女儿,以前是爸爸没用。” “没想到,我们夏家,要因你而兴啊!” 夏天彻底懵了。 “不是……你们说什么呢?” “我干什么了我就成救星了?” 她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俩人不会是受刺激太大,疯了吧? 夏夫人没解释,直接把平板电脑递了过来。 “你自己看!s市的『风暴眼』晨报头条!” “现在,恐怕整个a市都知道了!” 夏天疑惑地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加粗、加大、还標红了的醒目大標题。 【独家爆料!a市域主顾夜寒恋情曝光?冰山总裁情陷神秘灰姑娘!】 新闻的署名,赫然是s市最著名的娱乐媒体——“风暴眼”。 標题下面,是几张极其高清的偷拍照。 照片的角度非常刁钻。 第一张,是烧烤摊上,两人並肩而坐,举著啤酒瓶碰杯的画面。 第二张,是清吧里,两人凑得很近,低声交谈的侧影。 最后一张,是顾夜寒送她回家,探身叮嘱的“温柔凝视”图。 最关键的是,这些照片,都清晰地拍到了顾夜寒那张,从未在媒体上正式曝光过的正脸! “我靠!” 夏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她关注的点,却和父母完全不同。 “这哪个狗仔拍的?技术也太烂了!” 她指著照片,一脸嫌弃。 “你看这个光!顶光拍摄!把我的脸拍得又平又大!” “还有这个构图,把我拍成一米五了都!” “这狗仔的摄影老师,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吧!” 夏家父母听著她的吐槽,面面相覷。 女儿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跑偏? “天天,这不是重点!” 夏董事长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 “重点是,因为这几张照片。” “我们公司的危机,可能要解除了!” 原来,从今天一大早开始。 这则来自s市的重磅新闻,就像一颗深水炸弹。 瞬间,引爆了a市平静的舆论湖面。 整个a市的商界和网络,都彻底炸了锅。 a市大学,某个男生宿舍里。 一个刚睡醒的男生,正迷迷糊糊地刷著手机。 忽然,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睡意全无。 那动作,嚇得他上铺的兄弟差点一脚蹬空。 “臥槽!臥槽!兄弟们快来看!” 他把手机举到宿舍中央,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还记不记得,上次我说在老王烧烤,碰到一对神仙男女在聊三国?”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正在打游戏的哥们摘下耳机,回想了一下。 “哦……有点印象,你说那个男的巨帅,女的巨懂?” “对对对!就是他们!” 男生激动得语无伦次,把手机屏幕懟到她们面前。 “那个男的,他妈的,是顾夜寒本人!” “噗——” 正在喝水的室友,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你说啥?!那个跟你抢最后一块烤腰子的帅哥,是a市域主?!” “不可能吧!域主会去吃老王烧烤?!” “千真万確!你看这照片!” 男生指著屏幕上那张高清正脸照,一脸的“我tm中了五百万”的表情。 “但这都不是最离谱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带上了一丝敬畏。 “最离谱的是,照片里这个女的!” “那天晚上,不是那个男的在说,是这个女的,一直在说!” “她一个人,舌战群儒!从子午谷奇谋,聊到二战装甲!” “把我们旁边那桌几个歷史系的学长,全都给说懵了!” “我当时就觉得她是个大神,没想到,她竟然是能让域主陪著吃烧烤的大神!” 整个宿舍,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屏幕上,夏天那张清纯无害的脸。 再回想起室友的描述。 一个穿著t恤牛仔裤,在烧烤摊上,跟一群老爷们激情对喷“虎式坦克装甲厚度”的女孩…… 这个画面,衝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我靠……” 打游戏的哥们,喃喃自语。 “这……这是什么神仙大嫂?也太硬核了吧?难怪能拿下顾夜寒。“ a市,一辆早高峰的地铁上。 车厢里挤满了行色匆匆的上班族,空气中瀰漫著包子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一个年轻的女孩,正举著手机,艰难地在人群中保持著平衡。 她忽然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身边的闺蜜。 “欸,快看手机推送!惊天大瓜!” 闺蜜费力地掏出手机,点开同一个连结。 “『顾夜寒……这谁啊?很有名吗?” 她看著標题,一脸的茫然。 “你傻啊!顾氏集团知道吧?咱们公司那栋楼的物业,就是顾氏旗下的!” 先说话的女孩,压低了声音,像个情报贩子。 “他就是顾氏集团的掌控者!咱们a市真正的no.1!” 闺蜜恍然大悟,隨即又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哦……原来是他啊。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长什么样?” “这不就是重点吗!” 女孩激动地指著屏幕上那张高清正脸照。 “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有这么清晰的照片流出来!” “以前財经杂誌上,连个正脸都没有!” “你看,长得也太帅了吧!简直就是小说里走出来的霸总!” 闺蜜凑近了看,也发出了惊嘆。 “真的欸!比那些明星帅多了!” 隨即,她的目光,被照片里的夏天吸引了。 “咦?这地方不是大学城后面的烧烤一条街吗?” 她放大照片,仔细辨认了一下。 “我上周还跟男朋友去过呢!顾……顾总,也去这种地方吃饭的吗?” “感觉……好像也没那么不接地气啊?” 先说话的女孩,一脸的“你还是太年轻”。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反差萌!” “你看他看那个女生的眼神,绝对是真爱!不然怎么可能陪她去吃路边摊?” “唉,又是为別人的神仙爱情流泪的一天。” 市中心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一间香气氤氳的spa包房內。 两个妆容精致的名媛,正一边享受著按摩,一边用平板电脑看著同一则新闻。 其中一个女人,用刚做好的、镶著碎钻的指甲,不屑地划过屏幕上夏天的脸。 “莉莉,你看,这不是夏家那个快破產的草包千金吗?” 被称作莉莉的女人,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顾夜寒怎么会看上她?眼光不至於这么差吧?” “你看她那身打扮,t恤牛仔裤,一点都不讲究,真上不了台面。” “呵,说不定,这就是她的心机呢,故意装作与眾不同,想引起顾总的注意。这种手段,太低级了。” 一家能俯瞰江景的雪茄俱乐部里,烟雾繚绕。 王董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將手机推到了对面的李总面前。 “老李,看到新闻没?夏家那个丫头,竟然把顾夜寒给拿下了。” 李总扶了扶金丝眼镜,眯著眼看了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看到了。夏家这步棋,走得高啊!我们都小看他们了。” 王董摇了摇酒杯,冰块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来,夏家这回是傍上大树了,我们之前催的那笔款子……” “不能催了!”李总立刻打断了她,“何止不能催,还得赶紧去示好!你想想,这要是以后成了亲家,我们今天得罪了他们,以后还想不想在a市混了?” 王董恍然大悟,立刻掏出手机,开始翻找夏董事长的电话。 於是,就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內。 夏董事长的手机,就没停过。 先是银行的王行长,主动打来电话。 说是贷款可以再延期半年。 还暗示可以追加一笔新的低息贷款。 那態度,简直比亲爹还亲。 紧接著,是之前几个终止合作的客户。 一个个都打来电话,说是之前有误会。 希望可以重新洽谈合作。 甚至愿意主动让利。 最离谱的,是几个八竿子打不著的投资公司。 也派人来接触,说是看好夏氏企业的前景。 希望能有机会进行战略投资。 夏董事长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 哪能不明白这背后的道道。 这些人,不是看好夏家。 她们是看好夏家未来的女婿——顾夜寒! 是看好夏家即將成为顶级豪门的姻亲! 在这个“霸总就是天”的畸形商业世界。 一张捕风捉影的緋闻照片。 其威力,比任何一份优秀的商业计划书都大!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夏天听完,也总算明白了。 “就因为这几张破照片。” “我们家,就不用破產了?” 她感觉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何止是不用破產!” 夏夫人激动地补充道。 “照这个趋势下去,我们夏家,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她看著夏天的眼神,充满了骄傲。 “我早就知道,我的女儿不是池中之物!” 夏天看著父母欣喜若狂的样子。 內心对这世界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分。 几张緋闻照片,就莫名其妙地拯救了一个濒临破產的公司。 她正想跟父母解释一下。 她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顾夜寒。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夏家父母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然后躡手躡脚地退到了一边。 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夏天翻了个白眼,按下了接听键。 “餵?大新闻的男主角,有何贵干啊?” 她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电话那头,顾夜寒低沉的声音传来,似乎带著一丝笑意。 “看来,你也看到了。” “s市的媒体,胆子確实不小。” 夏天心想,果然是为了这事。 “你放心。” 顾夜寒的下一句话,却出乎她的意料。 “我已经让法务去处理了。” “源头在s市,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困扰。” 夏天挑了挑眉。 “哦,谢了。” “不过你不用太在意,我没事。” “就是那狗仔技术太差,把我拍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似乎是被她这个清奇的脑迴路给噎了一下。 隨即,顾夜寒发出一声低笑。 “嗯,他们把你拍得还行。” “比我上相。” 夏天撇了撇嘴,刚想反驳。 就听顾夜寒话锋一转,语气又认真了起来。 “说起来,我昨天查了一下。” “关於你提到的『卡尔达舍夫等级』。” “我有点新的想法。” ( 所谓“卡尔达舍夫等级”,简单粗暴地说,就是一个衡量外星文明牛逼程度的標准。这个標准是看文明怎么用能量。 i型文明(行星级):能控制自己所在行星的全部能量,比如天气、火山啥的都能隨便玩。 ii型文明(恆星级):能控制自己所在恆星系的全部能量。直接给太阳加个罩子(戴森球)当充电宝用。 iii型文明(星系级):能控制整个星系的能量。比如把整个银河系当成自己的领地。 至於更牛逼的,那就超出人类的想像范围了。总之,这是一个简单又浪漫的宇宙文明“战力排行榜”。 ) 夏天愣住了。 她以为顾夜寒至少会聊聊緋闻的事。 没想到,这哥们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他脑子里想的,居然还是宇宙文明! “什么新想法?” 夏天的兴趣,瞬间也被勾了起来。 什么緋闻,什么公司危机。 哪有討论外星人有意思? “我认为,这个等级划分有局限性。” “它只考虑了能量的利用方式。” “却忽略了文明的『信息熵』。” “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必然是低熵体。” “你说对不对?” 夏天一听“信息熵”三个字,眼睛都亮了。 “对啊!兄弟!你终於get到重点了!” “能量只是手段,信息的有序传递才是文明的本质!” 她彻底忘了父母还在旁边偷听。 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进入了“开会模式”。 於是,夏家客厅里,出现了极其割裂的一幕。 夏家父母,一脸紧张地看著夏天。 希望从她的对话里,听到一丝情意绵绵。 而夏天,则举著手机,满脸兴奋。 嘴里不断冒出他们完全听不懂的词。 “不不不,戴森球只是i型文明的思路!” “到了ii型文明,肯定是寻求信息层面的永生了!” “什么肉体,都是束缚!” “没错!信息的载体也可能不是碳基!” “说不定宇宙里早就遍布硅基文明了!” “我们只是看不到而已!” 夏家父母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期待,变为茫然。 又从茫然,变为了呆滯。 他们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听女儿谈恋爱。 这俩孩子,到底在聊什么啊? 掛完电话,夏天长舒一口气。 爽!太爽了! 能找到一个知识储备和脑迴路都同步的兄弟。 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父母那两双呆若木鸡的眼睛。 “你们……干嘛这么看著我?” 夏夫人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 “天天啊……你和顾总,平时……都聊这些吗?” “对啊。”夏天理所当然地点头。 “不聊这个,那聊什么?聊包包化妆品吗?” 夏家父母,彻底沉默了。 他们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女儿。 也完全无法理解,现在年轻人的恋爱方式。 难道,这就是顶级豪门的境界吗? 谈个恋爱,都这么高深莫测? 他们想不通,但也不敢问。 毕竟,女儿现在是全家的希望。 只要能稳住顾夜寒。 別说聊信息熵,就算她聊哥德巴赫猜想。 他们也只能在旁边喊“666”。 夏家的危机,就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暂时解除了。 而始作俑者夏天,对此毫无实感。 她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顾夜寒刚才提到的“低熵体”理论。 好像……有点漏洞啊! 不行,她得赶紧上网查查资料。 下次见面,一定要把他驳倒! 第11章 直男的购物体验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1章 直男的购物体验 緋闻事件过去了好几天。 夏家的公司,股价稳步回升,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夏董事长夫妇,也重新忙碌了起来。 他们对自己女儿性格变化完全没有怀疑。 毕竟,原主父母本就常年忙於生意,一年在家待不了几天。 对女儿的了解,基本停留在“按时打钱”和看朋友圈照片的层面上。 所以,女儿性格变得“古怪”了点,说话做事“高深”了点。 他们也只当是年轻人现在流行的新玩法,或者是跟顾总那种顶级人物待久了,耳濡目染,境界提升了。 而夏天,有原主的全部记忆打底,应付他们,更是绰绰有余。 但夏天本人,却觉得生活越来越无聊。 她解决了父母这边的麻烦。 却迎来了另一波,更让她头疼的骚扰。 她的手机,这几天就没消停过。 震动得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她点开那个名叫“a市仙女下午茶”的微信群。 里面99+条未读消息,头像个个都是精修美顏。 聊天记录充满了茶言茶语和暗流涌动。 【a市仙女下午茶(8)】 [莉莉周]:@夏天 天天,你人呢?怎么都不出来玩啦?[委屈] [安娜酱]:莉莉你还不知道吗?我们家天天现在可是大忙人,哪有空跟我们喝下午茶呀~ [小k]:[截图:顾夜寒与夏天的緋闻头条.jpg] 我就想问问,这是真的吗?@夏天 [吃瓜] [莉莉周]:哇!是真的吗天天?你真的和顾总结…在一起了?恭喜恭喜!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呀? [安娜酱]:吃饭?莉莉你也太天真了。人家现在可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以后我们见一面,估计都得提前预约了吧? 夏天面无表情地,翻著这些聊天记录。 她闭上眼,调取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瞬间,这些“塑料姐妹”的脸,就清晰了起来。 这个莉莉,前几天还在背后嘲笑夏家快破產了。 那个安娜,更是明里暗里,一直把原主当成攀比的假想敌。 夏天睁开眼,心想真是无聊的雌竞。 她拿起手机,对著那个热闹的群聊。 手指轻轻一点,按下了“消息免打扰”。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至於那些私聊他,旁敲侧击打探消息的。 她更是懒得回復。 偶尔被烦得不行了,就回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把对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处理完这些“社交垃圾”,感觉神清气爽。 她躺在自己那张柔软得能把人陷进去的公主床上。 望著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长长地嘆了口气。 她终於想起来一个重要问题。 自己现在,应该还是个大学生吧? 为什么她能天天宅在家里。 难道不用上学的吗? 她闭上眼,翻了翻原主的记忆。 这才发现一个被她忽略的事实。 现在是七月初,盛夏时节。 学校早就放暑假了。 这个假期,足足有两个月。 “暑假啊……” 夏天躺在床上,眼神里一片空洞。 想当年,他的暑假生活,可是很丰富的。 要么跟兄弟们去网吧包夜。 要么去球场打个通宵。 挥洒汗水,释放荷尔蒙。 那才叫青春! 可现在呢? 她低头看了看这具身体。 细胳膊细腿,没什么力气。 跑个八百米都得喘半天。 指望她去打篮球? 估计球没进,人先进医院了。 至於网吧…… 他一个顶著“顾夜寒緋闻女友”头衔的千金大小姐。 跑去那种烟雾繚繚绕、键盘声与叫骂声齐飞的地方。 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华丽笼子里的鹰。 空有一颗想去浪跡天涯的心。 却没有一副能去翻山越岭的身体。 “叮!发布日常任务:【夏日新装】。” 系统的声音,適时地响了起来。 “任务要求:为自己购置一套全新的夏日连衣裙。” “任务奖励:攻略值10点,以及『魅力+1』的临时buff。” 夏天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不是因为任务,而是因为“出门”两个字。 终於有个正当理由,可以出去放风了! 她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 “这个任务,我接了!” 系统似乎很欣慰。 【宿主能积极打扮自己,真是太好了!】 【一套漂亮的裙子,是吸引男神目光的第一步哦!】 “你懂个屁。” 夏天一边换衣服,一边在心里吐槽。 “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適合搞点『活动』。” 比如,射箭馆?或者室內攀岩? 那可比逛街有意思多了。 她拉开衣柜门。 衣柜里的景象,已经和刚穿越时大不相同。 原本掛满蕾丝、雪纺、公主裙的区域。 已经被他清理出了一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她前几天网购的男装。 各种纯色的t恤,黑白灰为主。 宽鬆的工装裤,运动束脚裤。 还有几件oversize的连帽卫衣。 整个区域,画风硬朗,主打一个舒適耐穿。 这才是他熟悉的风格。 至於那些被淘汰的公主裙。 则被她打包塞进了衣柜最深的角落。 眼不见为净。 她熟练地从自己的“装备库”里。 挑了一件黑色的纯棉t恤。 又配了一条军绿色的工装短裤。 裤子侧面还有两个大口袋,能装手机钥匙。 简直是直男最爱的完美设计。 长发依旧扎成高马尾,清爽干练。 夏夫人正好端著一盘水果走进来,看到他这身打扮,又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天天,你就不能穿得像个女孩子一点吗?” 自从上次緋闻事件后,她也不敢管女儿太多了,生怕惹这位“家族救星”不高兴。 “妈,这就叫『无性別主义穿搭』,你不懂。” 夏天隨口胡诌了一个名词,拿起一块西瓜就往嘴里塞。 “现在就流行这个,又酷又颯。” 她一边说,一边换上了一双黑色的帆布鞋。 夏家的司机,把他送到了市中心最繁华的“金顶广场”。 这里,是奢侈品和高端商场的聚集地。 也是原主最喜欢逛的地方。 夏天下了车,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金碧辉煌的大楼。 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夏日刺眼的阳光。 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些衣著光鲜的男女。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 那不是商业gg,也不是城市宣传片。 而是一个梳著大背头的男人,正在发表讲话的循环影像。 正是北港域主,“狂狮”雷傲天。 他身后,是波澜壮阔的港口。 他的声音,通过环绕音响,响彻整个广场。 “……在我的带领下,北港,必將迎来下一个辉煌的十年!” 周围路过的人,对此似乎习以为常。 甚至还有年轻的女孩,驻足仰望,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我靠,这么中二的吗?” 夏天在心里疯狂吐槽。 “把自己的全息投影,立在別家域主的商业中心?” “这不就是古代两国交界,立个將军雕像示威吗?” 她现在,深刻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域主”之间,那种赤裸裸的对抗性。 系统开始尽职尽责地导航。 【前方左转,是香奈儿的旗舰店。】 【建议宿主进去看看当季新款。】 夏天直接无视了它的建议。 她凭著直觉,走进了一家巨大的综合性商场。 这种地方,品牌多,选择多。 適合速战速速决。 买衣服嘛,不就图个效率? 他走进商场,內部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商场的大厅里,没有常见的打折促销信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电子屏。 上面滚动的,是“a市本季度杰出人才贡献榜”。 排在第一位的,是某个攻克了新材料技术的科研团队。 后面跟著的是优秀企业家、城市建设者等等。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由顾氏集团与市政厅联合发布”。 “有意思……” 夏天摸著下巴。 “別的域主都在搞个人崇拜,这傢伙却在捧手下的员工。” “帝王心术玩得挺溜啊。” 她坐电梯,上了三楼的女装区。 放眼望去,灯火通明,光可鑑人。 各种设计得跟艺术馆似的专柜,让他有点眼花繚乱。 她发现,这里的导购小姐,服务態度都极其专业。 但她们看人的眼神,却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 似乎在评估每一个顾客的“价值”。 她路过一家珠宝店。 看到一个贵妇,正在试戴一条钻石项炼。 导购小姐,正用一种近乎諂媚的语气恭维著。 “王夫人,您真是好福气。” “您先生的公司,上个月刚拿到『风驰集团』的天使轮投资。” “以后,您就是『炎龙』李炽大人麾下的人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那贵妇听了,脸上露出无比自得的表情。 仿佛“炎龙”麾下,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耀。 夏天听得直撇嘴。 她发现,这个世界的人,都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依附”思想。 仿佛不把自己掛靠在某个“域主”或“豪门”之下,就没有安全感。 她走马观花地逛著,对那些花里胡哨的专柜视而不见。 最后,他在一家风格极其简约的专柜前,停下了脚步。 这家店,主打黑白灰色调,衣服的设计感很强。 但都没什么多余的装饰,看起来就很“抗造”。 “就这家了。” 她抬脚走了进去。 一位妆容精致、身材高挑的导购小姐立刻迎了上来。 脸上掛著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小姐,下午好,欢迎光临。”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夏天那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上扫过。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夏天环顾四周,像个巡视阵地的將军。 最后,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排连衣裙上。 她指著其中一件,对导购小姐说: “那件,拿下来我看看。” 导购小姐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讚美。 “小姐,您的眼光真好。” “这是我们首席设计师,今年的主打款,『星辰之梦』。” 她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那条裙子取了下来。 那是一条黑色的真丝连衣裙,面料像流动的月光。 设计,也確实很漂亮。 但夏天关心的,根本不是这个。 她接过裙子,第一反应,不是看款式,也不是摸面料。 而是……把裙子提起来,对著灯光,仔细地看了看。 那眼神,像是在检查一块电路板上有没有虚焊。 导购小姐脸上的微笑,略微僵了一下。 “小……小姐,您是在看……?” “这料子,太透了。” 夏天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非常直男的评价。 她又把裙子翻过来,看了看里面的细標。 上面一长串的“不可机洗”、“低温手洗”、“不可拧乾”、“平铺晾晒”…… 看得他眉头紧锁。 “这么麻烦?” 她抬头看著导购,一脸认真地问道:“这衣服,结实吗?” 导购小姐的cpu,明显有点过载了。 她愣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小姐,我们这是顶级桑-蚕丝,只要保养得当,是很耐穿的……” “保养太麻烦。” 夏天摇了摇头,直接把裙子递了回去。 “有没有那种,隨便扔洗衣机里搅,都不会坏的?” “最好是那种,耐脏、耐磨、透气性好,洗完了不用熨的。口袋多一点,能装下充电宝和瑞士军刀的。” 导购小姐:“……” 她感觉自己三年的金牌销售经验,在今天,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口袋?连衣裙的口袋?还要能装瑞士军刀? 这是什么离谱的要求?! 就在她怀疑人生的时候。 夏天又自己走到了另一排衣服前。 她一眼,就相中了一条掛在最外面的裙子。 那是一条黑色的运动风连衣裙。 纯棉莱卡混纺材质,a字版型。 设计极其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长度在膝盖上面一点,刚刚好。 完美!这简直就是他心目中的“战术连衣裙”! “就它了!” 夏天指著那条裙子,对已经石化的导购小姐说。 “麻烦拿一件我能穿的码。” 导购小姐机械地转过身,去仓库拿货。 夏天接过裙子,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嗯,大小应该差不多。 她甚至连试衣间都懒得进。 直接拿著裙子,就走向了收银台。 “你好,买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从进店,到挑选,再到付款。 不超过三分钟。 堪称直男购物的典范。 系统在她脑海里,都快急疯了。 【宿主!您不再看看別的吗?】 【这条裙子……是不是太普通了?】 【它完全无法凸显您的身材优势啊!】 【这怎么能吸引男主的目光呢?】 “普通才好啊。” 夏天一边刷卡,一边在心里回应。 “我又不指望靠衣服吸引他。” “再说了,我和他见面,是进行思想交流。” “穿得花里胡哨的,像什么样子?” “那是对学术的不尊重!” 系统被她这套歪理,说得彻底没电了。 它发现,自己资料库里所有的“恋爱指南”。 在这个宿主面前,都成了废纸。 第12章 IATSE - 国际先进技术与战略展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2章 IATSE - 国际先进技术与战略展 买完裙子,任务就算完成了。 10点攻略值到手。 夏天心情不错,提著那个印著运动品牌logo的购物袋,走出了商场的空调冷气。 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她眯了眯眼,適应了一下夏日午后刺眼的阳光。 看了看手里的“战利品”,又看了看远处熙熙攘攘的街道。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太亏了! 她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地图软体。 直接无视了那些推荐的“网红下午茶”和“精品美甲店”。 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射箭馆”、“室內攀岩”、“卡丁车”。 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好几个选择。 她滑动著屏幕,兴致勃勃地比较著哪家场馆的评分更高,设施更新。 “这才是男人该玩的东西嘛!” 她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著,下午的行程可以安排得满满当当。 就在她兴致勃勃地比较著哪家评分更高。 一个来电提醒突然弹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 来电显示:顾夜寒。 “嗯?” 夏天有点意外,但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餵?又有什么新理论了?” 她笑著开口,语气轻鬆。 “理论先不说。” 顾夜寒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笑意。 “我刚在你家楼下,你妈说你出来逛街了。” “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夏天报了地址。 她心里有点好奇。 这哥们,找她能有什么事? 总不能也想来买裙子吧?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就停在了商场门口。 那硬朗的车身线条,和霸气的气场。 瞬间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车窗摇下,露出了顾夜寒那张毫无瑕疵的侧脸。 他对夏天抬了抬下巴。 “上车。” 夏天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的空间很大,內饰是简约的黑色风格。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皮革和雪松混合的味道。 她顺手把那个印著运动品牌logo的购物袋,扔在了后座。 “找我干嘛?神神秘秘的。” 顾夜寒没有直接回答。 他发动车子,匯入车流。 然后从副驾的储物箱里,拿出了两张深蓝色的,带著金属质感的卡片。 递给了夏天。 “这个,有兴趣吗?” 夏天接过来一看,有点好奇。 那不是什么音乐会或者画展的门票。 卡片的正面,用烫金的字体,印著一串她从未见过的英文缩写。 “iatse - 国际先进技术与战略展”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vip贵宾入场券”。 “iatse?” 夏天念了一遍,满脸疑惑。 “这是什么?科技展吗?” 她作为一个资深军迷,自认对地球上所有的大型防务展都了如指掌。 什么巴黎航展、范堡罗航展…… 但这个“iatse”,她闻所未闻。 顾夜寒看著她疑惑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早有预料。 “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模型展。”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模型展?” 夏天更奇怪了。 一个模型展,需要搞得这么神秘? 还需要vip贵宾券? 顾夜寒没有再解释,只是专心开车。 车子一路向东,驶向了城市边缘一个巨大的会展中心。 那地方守备森严,门口甚至能看到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 完全不像是一个对公眾开放的展览。 夏天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直到车子开进展馆,她看到里面的景象时。 她整个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顾夜寒看著她震惊的表情,这才缓缓开口,为她揭开了谜底。 “iatse,圈內人,更喜欢叫它『沙盘战爭』。”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这里,是全世界所有顶级『域主』旗下的军工复合体。” “展示自己最新技术、震慑对手、以及……寻找买家的地方。” “卖……卖军火?!” 夏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她以为自己只是来看个模型展。 没想到,竟然闯进了世界顶级的“军火集市”?! “明面上,当然都是『技术交流』。” 顾夜寒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成年人的狡黠。 “但实际上,这里每一件展品背后,都连著一张价值连城的订单。” “订单的买家,就是那些在『三不管』地带,进行代理人战爭的军阀和僱佣兵。” “所以……” 他看著夏天,一字一句地说道: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最真实,也最残酷的游戏。” 夏天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她看著眼前那些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钢铁巨兽。 再听著顾夜寒这番冰冷而残酷的解说。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著恐惧与兴奋的奇特感觉,瞬间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第一次! 第一次,如此深刻地触碰到了这个“霸总世界”的核心! 她看著身旁,一脸平静的顾夜寒。 忽然觉得,这个兄弟,远比她想像的,要深不可测。 他不仅是a市的域主。 他还是这个残酷游戏里,一个顶级的……玩家! “怎么样?” 顾夜寒看著她,问道。 “还敢进去吗?” 夏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属於雄性生物的狂热!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废话!” “来都来了,必须进去看看!” 第13章 军迷的「约会」,你想像不到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3章 军迷的「约会」,你想像不到 iatse的展馆,建在城市远郊。 那是一座,由黑钢和强化玻璃构成的巨型建筑。 像一头,蛰伏在地面上的钢铁巨兽。 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冰冷的、肃杀的味道。 这里,不是游乐园。 这里,是战场。 顾夜寒把车停在vip停车场。 夏天透过车窗,看到远处巡逻的安保人员。 他们穿著黑色的战术背心,手里拿著的,是货真价实的突击步枪。 这让他深刻地意识到,这不是在开玩笑。 然而,当她跟隨著顾夜寒,走进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时。 內心所有的紧张,瞬间,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所取代。 展馆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巨大的空间里,陈列著各式各样,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战爭机器”。 这里的人很多,但並不喧闹。 每个人,都像是在朝圣的信徒。 用压低了的声音,和同伴交流著,眼神里,闪烁著敬畏和痴迷。 “走吧,先去『经典战区』看看。” 顾夜寒似乎很熟悉这里,轻车熟路地在前面引路。 夏天跟在后面,眼睛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她先是被一座巨大的“俾斯麦”號战列舰模型,吸引了全部心神。 那艘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钢铁巨兽,每一个细节都精致到了极致。 “兄弟,快看!这炮塔布局,太经典了!” 她拽著顾夜寒的胳膊,激动地小声喊道。 说到兴起处,习惯性地想用手肘捅捅旁边的顾夜寒。 结果手肘抬到一半,才想起这具身体没什么力气,撞过去跟按摩似的。 只好尷尬地收回来,改成用手指戳了戳顾夜寒的胳膊。 顾夜寒也被这模型震撼到了。 “它的主炮口径,是380毫米吧?” 他凭著记忆,说出了一个数据。 “没错!” 夏天立刻像找到了知音,滔滔不绝。 “sk-c/34型主炮,性能超群!” “可惜啊,它的火控雷达系统有缺陷……”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满脸惋惜。 两人正聊得起劲。 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 “两位,对德系战舰很有研究?” 说话的,是一个穿著考究西装,头髮花白的白人老者。 他胸口的名牌上,印著“莱茵重工”的字样。 夏天还没反应过来。 顾夜寒已经用流利的英语,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只是个人爱好,施耐德先生。” “你们这次带来的『海妖』级潜航器,概念很不错。” 两人隨即,就著潜航器的动力系统,简单交流了几句。 夏天在一旁听著,心里暗自咋舌。 她这才意识到,在这里,你隨便撞上一个大叔。 可能,就是某个军工复合体的首席工程师。 告別了那位“施耐德先生”。 夏天对顾夜寒,小声吐槽道: “我靠,这里真是臥虎藏龙啊。” “不然,你以为『沙盘战爭』是白叫的?” 顾夜寒笑了笑。 “走吧,带你去看点,你没见过的东西。” 他带著夏天,穿过“经典战区”,来到了“未来战区”。 这里的画风,瞬间从二战,切换到了科幻电影。 各种造型奇特的无人机、外骨骼装甲、以及概念武器。 看得夏天眼花繚乱。 然后,她看到了展区最中央,那个最引人注目的展台。 【顾氏航空工业】 展台的正中央,静静地停放著一架通体漆黑的战斗机。 那是一架,她从未在任何资料上见过的飞机! 它有著比歼-20更科幻的线条,比f-22更具压迫感的气场。 仿佛一只,来自异次元的黑色神龙。 展台下方,一块黑色的铭牌上,刻著它的名字。 【jx-01 “应龙” 隱形空优战斗机】 夏天彻底疯狂了。 她完全忘了什么淑女仪態。 整个人几乎是掛在了隔离带上,恨不得把脸贴到模型的座舱盖上去。 “太……太帅了!” 她语无伦次地讚嘆著。 “这……这是你们公司造的?!” 因为俯身的角度太大,她那件略显宽鬆的t恤领口向下滑开。 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线条。 她自己毫无察觉,满脑子都是鸭翼布局和隱身涂层。 顾夜寒的目光本来也在模型上。 却无意中,用余光瞥到了这一幕。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很自然地,向前迈了半步。 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来自侧后方的视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夏天前方的隔离带玻璃罩。 “看这里。”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点。 “它的进气道,用的是可变几何循环设计。” “这个细节,你仔细看。” 他的动作和话语,极其自然地,让夏天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也顺势,让她调整了一下过於前倾的姿-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成年人的绅士风度。 夏天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顺著顾夜寒指的方向看过去,立刻又兴奋了起来。 “可变几何循环?!我靠!这技术不是还在概念阶段吗?!” 他看著顾夜寒,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你们……你们把它实现了?!” “只是概念模型。” 顾夜寒淡淡地说道。 但那语气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夏天知道,他谦虚了。 能把模型做出来,说明技术上,至少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 顾夜寒的“顾氏集团”,到底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逛了整整一个上午。 夏天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快信息过载了。 中午,两人在展馆的休息区,简单吃了点东西。 夏天拿著一个比她脸还大的巨无霸汉堡。 张开嘴,试图用最豪迈的方式一口咬下去。 结果悲哀地发现,这具身体的嘴巴太小了,根本施展不开。 她跟那个汉堡搏斗了半天,最终只能憋屈地、小口小口地啃。 嘴角还沾上了一点沙拉酱,自己却毫无察觉。 顾夜寒看著他那副和汉堡较劲的样子。 嘴角再次微微上扬,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张纸巾,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夏天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沾了酱。 她说了声“谢了”,胡乱地在自己嘴上一抹。 脸上瞬间多了一道白色的印子,像只小花猫。 顾夜寒喝了口水,强忍住笑意。 “下午,还有一个动態演示区。” “会有一些最新的遥控测试平台,进行模擬对抗。” “要去看看吗?” “去!必须的!” 夏天的眼睛,又亮了。 第14章 虎式 vs 玄武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4章 虎式 vs 玄武 下午的动態演示区,更是人山人海。 但和普通的展会不同,这里没有喧闹的欢呼。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重的专注。 观眾席上,坐满了来自各个“域主”势力的技术分析师和“星探”。 他们人手一个平板电脑,表情严肃,像是在观看一场真正的战爭。 演示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模擬了城市巷战环境的沙盘。 里面有高楼、窄巷、断桥、废墟,复杂无比。 这,就是“沙盘战爭”最核心的舞台。 夏天挤在人群里,看得津津有味。 她指著一辆正在废墟中,灵活穿梭的坦克模型。 对顾夜寒小声说:“看到没,那悬掛系统,绝对是主动式的。” “过障碍的时候,车身基本没晃动,炮管稳得像焊死了一样。” 就在这时,主持人拿著话筒走上台。 “各位来宾,接下来的,是今天的重头戏。” “我们將邀请两位现场的『特邀嘉宾』,上台体验。” “进行一场1v1的,友谊对抗赛!” 话音刚落,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观眾席的某个方向。 夏天顺著大家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著北方重工制服的,身材魁梧的男人。 正自信满满地站起身,对著周围挥了挥手。 他胸口的名牌上写著——【首席测试员:张猛】。 “看来,是北方重工的人。” 顾夜寒在夏天耳边,轻声解释道。 “他们这次带来的,是他们最新的陆战平台。” “想在这里,秀一下肌肉。” 夏天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就跟发布会上的“跑分”环节一样,都是套路。 主持人显然也是安排好的。 他热情地邀请道:“有请北方重工的张猛先生!” “那么,他的对手,会是谁呢?” 主持人故意卖了个关子,將目光,投向了顾夜寒所在的方向。 “我们都知道,在陆战平台领域,能与北方重工一较高下的。” “就只有我们a市的,顾氏集团了!”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顾总,也派一位高手上场呢?”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顾夜寒身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邀请了。 而是赤裸裸的,当眾叫板! 顾夜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转过头,看著身旁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渴望的眼睛。 他笑了笑,用一种很隨意的语气问: “手痒吗?想不想上去玩玩?” 输贏,他似乎,根本就不在乎。 夏天的眼睛,早就亮得像灯泡了。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想玩!” 她以前,可是他们大学遥控模型社的王牌。 玩这个,她可是专业的! “好。” 顾夜寒笑了。 他对著不远处的助理,微微頷首。 助理立刻心领神会,走过去和主办方交涉了几句。 很快,主持人就用一种极其兴奋的语气,大声宣布: “天哪!各位来宾!我们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顾氏集团,接受了挑战!” “而他们派出的代表,竟然是……” 他將手,指向了夏天。 “……这位,与顾总同行的,神秘的小姐!” 全场,瞬间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著夏天。 “搞什么?让一个女人上场?” “还是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 “顾夜寒是疯了吗?他是想直接认输吗?” 质疑声,嘲笑声,此起彼伏。 北方重工的那个张猛,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他看著夏天,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胜利的场景。 夏天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她跟著顾夜寒,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走上了操作台。 那感觉,就像是走上了角斗场的舞台。 “两位选手,请进入准备区。” 主持人高声喊道。 “你们將有五分钟的时间,选择並熟悉你们的战车!” 张猛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北方重工的展台。 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辆外形极其威武的现代坦克。 那辆坦克,通体覆盖著厚重的爆炸反应装甲。 炮塔低矮,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 正是北方重工的得意之作——【zt-9 “玄武”主战坦克】。 而夏天这边,顾氏集团的展台上,也陈列著好几款战车。 有充满科幻感的【“幽灵”电磁突击车】。 有机动性极强的【“雷猫”无人侦察车】。 但夏天看著这些完全陌生的、充满未来感的“玩具”。 心里,却有点没底。 她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展台的角落。 那里,静静地停著一辆……二战时期的,“虎式”重型坦克。 那熟悉的、方方正正的炮塔,那经典的88毫米主炮。 瞬间,点燃了她灵魂深处的“德粉之魂”! “我靠!顾氏集团竟然还復刻了这个?” 她走上前,爱不释手地抚摸著“虎式”冰冷的装甲。 比起那些他不熟悉的未来战车。 眼前这个“老朋友”,让他感到了无与伦比的亲切和自信! “就它了!” 她毫不犹豫地,对工作人员说道。 全场,再次爆发出鬨笑声。 “我靠!虎式打玄武?” “这差了至少三代吧?还打个屁啊!” “顾氏集团是没东西了吗?拿个老爷车出来凑数?” 夏天拿起话筒,对著全场只说了一句话。 声音,清脆又自信。 “用虎式,足够了。”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狂!太狂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小姑娘,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夏天坐进操作台,拿起了那个专业的遥控器。 她正低著头,熟悉手中的设备。 那个遥控器,比她想像的要复杂。 左边的摇杆,控制坦克的移动和转向。 右边的摇杆,控制炮塔的旋转和俯仰。 还有好几个扳机和按钮,分別对应著开火、切换弹药、使用烟雾弹等等。 就在她触摸到遥控器摇杆的那一刻。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她忽然感觉,这具身体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 都和遥控器之间,建立了一种神秘的联繫。 她的手指,变得异常灵活和稳定。 大脑里想的每一个微操指令。 都能毫无延迟地,通过指尖传递出去。 那感觉,就像是“人机合一”! 大脑直接接管了这台小小的“虎式”坦克! 夏天心中一动。 她立刻明白了,这就是“洗髓丹”的真正力量! 它带来的神级反应和协调性。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电竞神丹”啊! 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响彻全场。 “好了!我们的两位选手,已经准备就绪!” “一场跨越时代的巔峰对决,即將上演!” “比赛……开始!” 第15章 老爷车的胜利:「虎式」的咆哮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5章 老爷车的胜利:「虎式」的咆哮 隨著主持人一声令下。 沙盘上,那辆【zt-9 “玄武”】,立刻像猛虎下山一样。 引擎轰鸣,履带飞转,高速冲了出去。 它的机动性,远超老旧的“虎式”。 张猛显然想利用速度优势,快速绕到夏天的侧后方。 攻击“虎式”那薄弱的侧面装甲。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有效的战术。 在他看来,这场比赛,不过是一场轻鬆的“虐菜局”。 然而,夏天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就在“玄武”启动的瞬间。 那辆“虎式”,也动了。 但它不是前进,也不是后退。 而是一个极其精准、极其流畅的“原地转向”! 沉重的车身,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始终將自己最厚重、最难以击穿的正面装甲。 死死地,对准了高速移动中的“玄-武”! “哦?!” 观眾席上,立刻有懂行的技术分析师,发出了惊嘆。 “这个操作,漂亮啊!” “这叫『摆角度』!是坦克对战的基本功!” “但这小姑娘的手法,也太稳了吧!简直像用程序设定好的!” 张猛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 反应,竟然这么快! 他立刻改变策略,停止了绕后。 开始利用沙盘上的废墟掩体,进行“伸缩炮”。 也就是,从掩体后面开出来,打一炮就缩回去。 这是现代坦克的经典战术。 可夏天的“虎式”,却做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操作。 它没有躲,反而缓缓地向前逼近。 就在“玄武”从一块假山后探出炮塔,准备开火的瞬间。 “虎式”的炮塔,也同步转了过来。 两辆坦克的炮口,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指向了对方! “砰!” “砰!” 两声模擬的炮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辆坦克的炮口,都冒出了一股白烟。 但是,结果却截然不同。 “玄武”因为是移动中开火,炮弹稍微偏了一点。 打在了“虎式”的正面装甲上,被“弹开”了。(模型內置了判定系统) 而夏天的“虎式”呢? 它是在一个极其短暂的“短停”瞬间,完成的开火! 炮弹,精准地,命中了“玄武”的车体! “叮!zt-9 『玄武』生命值-1!” 沙盘上方的计分器,跳出了提示。 全场,一片譁然! 落后的二战坦克,竟然先发制人,击中了这个世界的顶级主战坦克! 这怎么可能?! “我的天!是『短停射击』!” 人群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分析师,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指著夏天,像发现了新大陆。 “她抓住了对方开炮的硬直!” “在移动中突然停止,瞬间完成了瞄准和开火!” “这……这是职业电竞选手才有的操作吧!” 张猛彻底震惊了。 他死死地盯著对面的夏天。 只见她表情专注,眼神锐利。 手指在遥控器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那已经不是在“玩”了。 那是在“战斗”! 他收起了所有的轻视。 开始把这场比赛,当成一场真正的较量。 他的操作,也变得更加谨慎和犀利。 接下来的几分钟。 全场观眾,都欣赏到了一场神仙打架。 张猛的“玄武”,利用机动性,满场飞奔。 不停地,寻找著攻击角度。 而夏天的“虎式”,则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虽然速度慢,但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健。 每一次转向,每一次炮塔转动。 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玄武”连续几次的偷袭,都被“虎式”用厚重的装甲硬扛了下来。 而“虎式”的每一次反击。 都打得“玄武”心惊胆战,不得不狼狈躲闪。 场面,竟然形成了诡异的均势! 一台老爷车,竟然和一个未来科技的產物,打得有来有回! “这不科学啊!” 台下,有大叔在挠头。 “玄武的火控系统,领先虎式几十年!” “怎么会打不过呢?”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 “装备是有差距,但驾驶员的技术差距更大啊!” “你看那小姑娘的操作,简直就是个怪物!” “她把虎式这台老爷车的性能,压榨到极限了!” 这是一种,近乎於“本能”的,战斗天赋! 张猛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发现,自己无论用什么战术。 似乎都在对方的预判之內。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和一个开了“透视掛”的对手打牌。 自己的每一步,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自己再不想办法,就要输了。 当著这么多同行的面,输给一个女人,还是一台老爷车。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出胜负手。 他操控著“玄武”,释放了一枚烟雾弹! 一瞬间,沙盘上白茫茫一片。 “虎式”的视野,被彻底遮蔽了。 而“玄武”,则可以依靠“热成像”系统(模型设定),在烟雾中锁定对方。 “完了完了,这下看不见了!” “现代坦克打老爷车,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台下响起一片惋-惜声。 大家都觉得,这场精彩的比赛,要以这种方式,屈辱地结束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虎式”要被击败时。 夏天,却做出了一个让全场都看不懂的操作。 她操控著“虎式”,竟然……闭著眼睛一样,开了一炮! 这一炮,是朝著空无一物的烟雾里打的! 这叫……盲射? 下一秒,所有人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因为,就在炮弹飞出去的弹道上。 “玄武”那模糊的身影,刚好从烟雾中冲了出来! 它正好,撞在了炮弹上! “叮!zt-9 『玄武』生命值-1!” “zt-9 『玄武』已被击毁!虎式获胜!” 计分器,给出了最终的裁决。 顾夜寒看著计分器上的结果,也彻底愣住了。 他让夏天上场,纯粹是想让她玩得开心。 顺便挫一挫北方重工的锐气。 输贏,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输掉比赛后,就用“我们只是隨便玩玩”来打个哈哈的准备。 但他万万没想到,夏天,竟然真的贏了! 而且,是用一种如此匪夷所思的、堪称艺术的方式,贏得了这场比赛! 他看著场上,那个沉著冷静的夏天。 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张猛站在操作台前,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失败”字样,大脑一片空白。 输了? 他,北方重工的首席测试员。 开著这个世界最顶级的陆战平台。 竟然,输给了一个开著“虎式”老爷车的小姑娘? 而且,还是以一种被“戏耍”的方式输掉的? 他抬起头,看向夏天。 那女孩已经放下了遥控器,正平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炫耀。 只有属於胜利者的,坦然和平静。 张猛那颗因为羞辱而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竟然对著夏天,郑重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夏天面前,主动伸出了手。 “我输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诚恳。 “你的技术,很强。我,心服口服。” 作为一个顶级的技术人员,他尊重真正的强者。 夏天看著他伸出的手,也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傢伙还挺有体育精神的。 她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脸上,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承让了。” 她客气地说道。 “你的操作也很厉害,『玄武』的机动性,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我只是运气好,恰好赌对了最后一炮。” 她这番话说得,既谦虚,又给足了对方面子。 瞬间,就让张猛好感度大涨。 “不,你不是运气。” 张猛摇了摇头,一脸的认真。 “你是,真正的天才。”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台上的那个女孩。 盲射? 不,那不是盲射! 那是……预判! 她预判了对方在烟雾中的走位! 预判了对方衝出烟雾的时机和位置! 这是何等恐怖的计算力和战术直觉?! 台下的观眾席,已经彻底沸腾了。 那些技术分析师和“星探”,看向夏天的眼神,充满了狂热。 “高手!这姑娘绝对是高手!” “我玩了二十年模型,都没见过这么神的操作!” “快!去查查她是谁!不惜一切代价,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一个能驾驭钢铁的少女……简直太带感了!” 一时间,“装甲少女”这个称號。 在iatse的圈子里,不脛而走。 【叮!检测到男主因宿主的惊艷表现,情绪產生剧烈正面波动!】 【其“欣赏值”与“惊喜值”已达到顶峰!】 【触发隱藏成就:一鸣惊人!】 【奖励攻略值:50点!】 系统感觉自己的资料库,快不够用了。 它发现自己的宿主,好像总能以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让男主的好感度,坐著火箭往上涨。 夏天走下台,回到了顾夜寒身边。 顾夜寒看著她。 “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点。 夏天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可多了去了。” 她拍了拍顾夜寒的肩膀,像个炫耀完玩具的孩子。 “走吧,兄弟,带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 顾夜寒看著她那副没心没肺的开心样子,也笑了。 他点了点头。 “好。” 他觉得自己今天,做出的最正確的决定。 就是带这个“宝藏兄弟”,来参加了这场“沙盘战爭”。 第16章 来自大佬的馈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6章 来自大佬的馈赠 一场惊天动地的“虎式vs玄武”之战。 让夏天成了整个iatse展会的焦点。 无数人,试图上前来搭话。 有各大军工复合体的“星探”。 有想要交流技术的军迷大叔。 甚至还有几个,来自其他域主城市的,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傢伙。 但这些人,全都被顾夜寒的助理和保鏢,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外面。 顾夜寒带著夏天,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一样。 悠閒地,逛完了剩下的展区。 完全没让任何人,打扰到他们“兄弟”之间,纯粹的技术交流。 展览临近结束时。 那个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莱茵重工”的施耐德先生。 再次找到了他们。 这一次,他的態度,比之前要热情得多。 甚至,还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敬意。 “夏天小姐。” 白人老者用他那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由衷地讚嘆道。 “您下午的那场比赛,实在是太精彩了!” “简直就是一场,教科书级別的,非对称作战!” “您对时机和距离的把握,是我见过最顶级的!” 夏天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只能谦虚地摆了摆手。 “您过奖了,只是运气好而已。” “不,那绝不是运气。” 施耐德先生摇了摇头,一脸的认真。 然后,他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长条形的,包装极其精美的盒子。 双手递给了夏天。 “这是我们『莱茵重工』,为本届展会,特意准备的纪念品。” “本来,是打算送给比赛的冠军的。”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人交谈的张猛。 那意思,不言而喻。 “但现在,我觉得,只有您,才配得上这份礼物。” 夏天愣住了。 还有……战利品? 她有点犹豫地,看向了顾夜寒。 顾夜寒对她,微微頷首,示意她可以收下。 夏天这才接过了那个盒子。 “那……谢谢您了。” 盒子入手,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告別了热情的施耐德先生。 两人走到了停车场。 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打开看看吧。” 顾夜寒替她拉开车门,说道。 “施耐德那傢伙,出手一向很大方。” 夏天坐进车里,带著好奇,拆开了那个精美的盒子。 盒子里,铺著天鹅绒的內衬。 上面,静静地躺著一个模型。 那是一桿,长约半米的……狙击步枪模型。 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金属色泽。 每一个零件,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枪身上,甚至还刻著一行德文花体字。 “我靠!这是……毛瑟98k?” 夏天一眼就认了出来。 但这杆98k,和他见过的所有模型,都完全不一样。 它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透著一股无法言喻的质感。 “不完全是。” 顾夜寒发动了车子,为她解释道。 “这是『莱茵重工』的首席工匠大师,用真枪的材料和工艺。” “纯手工打造的,1:1復刻品。” “除了不能发射,它和一把真正的98k,没有任何区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这东西,没有公开发售过。每年,只会製作三到五把。” “用来送给他们,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夏天听完,手都有点抖了。 纯手工打造?真枪工艺? 这哪是模型啊! 这他妈就是一件,顶级的工业艺术品! 其价值,恐怕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模型捧起来。 那冰冷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 让她这个钢铁直男,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顾夜寒。 “不对啊,兄弟。” “我贏了比赛,抢了北方重工的风头。” “你作为a市的域主,应该是最大的受益者吧?” “这礼物,怎么说,也该是送给你的吧?” 她虽然很喜欢,但还没昏了头。 顾夜寒看著她那副“我得搞搞清楚”的认真样子,笑了。 “理论上,是这样。” 他开著车,语气平淡。 “但贏得比赛的人,是你。” “这份荣耀是你亲手打下来的。” “所以这份战利品,理应属於你。”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对强者最基本的尊重。” 夏天看著他,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奇特的暖流。 我靠,士为知己者死,这还说啥呢哥们! 就凭这个,我当你一天的死士又如何! “行吧。” 她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把模型放回盒子里。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抱著盒子,像抱著一件稀世珍宝。 “谢了啊,兄弟。” 顾夜寒开著车,车內放著舒缓的轻音乐。 他看似在专心开车,但余光,却时不时地,瞥向副驾的夏天。 她正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抱著那个装有98k的盒子。 爱不释手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 那双在赛场上,犀利得像鹰一样的眼睛。 此刻,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盛满了纯粹的快乐。 顾夜寒忽然发现,自己对夏天,好像一无所知。 第一次见面,她是个笨拙的落魄千金。 第二次见面,她成了能聊三国的“兄弟”。 第三次见面,她又成了洞悉社会的“观察家”。 而今天,她摇身一变。 成了一个,能用“虎式”吊打“玄武”的装甲少女。 她到底……是谁? 她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惊喜? 顾夜寒的心里,第一次对一个人,產生了如此强烈的好奇。 他目视前方,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你的模型,是在哪学的?” “我看你的手法,很专业。” 这才是他最好奇的问题。 那种神级的微操和战术预判。 绝对不是“隨便玩玩”就能练出来的。 夏天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光顾著高兴了,忘了人设这回事了! 原主可是个连游戏手柄都拿不稳的艺术生。 怎么可能会玩遥控坦克? 这要怎么解释?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开始现场编瞎话。 “哦,这个啊……” 她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知道的,艺术都是相通的。” 顾夜寒:“……?” 夏天看他一脸疑惑,赶紧继续往下编。 “你看啊,弹钢琴,需要什么?” “需要精准的、独立的手指控制力,对不对?” 她伸出自己那双纤细修长的手,比划了一下。 “玩模型,需要什么?” “也需要精准的、独立的手指控制力!” “这叫触类旁通,懂吗?”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顾夜寒的表情。 发现他没什么反应,於是胆子更大了。 “至於战术嘛……” “我平时不是喜欢看点歷史军事类的书吗?” “什么《孙子兵法》、《战爭论》。” “看多了,自然就懂了点皮毛。” “这叫理论联繫实际!” 她给自己这套鬼话,点了三十二个赞。 简直是天衣无缝! 系统在她脑海里,都听傻了。 【……宿主,您这解释,也太离谱了吧?】 【弹钢琴和开坦克,这能是一回事吗?】 “怎么不能?” 夏天在心里理直气壮地反驳。 “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那气势,跟坦克集群衝锋有啥区別?” “都是艺术!” 顾夜寒听完她这番“高论”。 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天都以为,他是不是不信。 自己是不是该再找个补丁,把漏洞补上。 就在这时,顾夜寒忽然开口了。 “原来如此。” 他竟然,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认可。 “你说得有道理。” “大道至简,万物归一。” “看来,是我著相了。” 夏天:“???” 系统:“???” 不是吧,大哥?! 这么离谱的鬼话,你居然信了?! 你那a市域主的精明和多疑呢? 都被狗吃了吗? 夏天不知道的是。 在顾夜寒的视角里。 夏天这个人,本身,就已经很“离谱”了。 所以,无论她再做出什么离谱的事。 或者,说出什么离谱的话。 他好像……都能自动帮她,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车子,很快开到了夏家別墅门口。 夏天抱著盒子,准备下车。 “等等。” 顾夜寒叫住了她。 他从后座上,又拿过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很专业的设备箱。 递给了夏天。 “这个,也给你。” 夏天愣住了。 “又送我?今天是什么日子?儿童节吗?” 她有点懵地,接过了那个箱子。 箱子很重,上面印著顾氏集团的logo。 “打开看看。” 顾夜寒没有多解释。 夏天带著好奇,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静静地躺著一台……她下午刚刚见过的,【zt-9 “玄武”】的遥控模型! 和展会上那台一模一样! 甚至,还附赠了全套的备用零件、电池和那个专业的遥控器! “我靠!” 夏天这次,是真的惊得叫出了声。 “这……这玩意儿不是北方重工的吗?!” “你怎么会有?!” “北方重工,是顾氏集团旗下,新材料实验室的最大客户之一。” 顾夜寒淡淡地解释道。 “他们的『玄武』坦克,用的复合装甲材料。” “是我们提供的。” “所以,他们送了一台测试平台给我,作为技术交换。” 他看著夏天,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不是觉得,用『虎式』打它,有点欺负人吗?” “现在我把它给你。” “你可以回去慢慢研究。” “研究透了,下次,你就可以用它去打败別人了。” 夏天抱著怀里的98k,又看著脚边的“玄武”。 感觉自己,像是被巨大的幸福,给砸晕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不仅带她玩,陪她聊。 还在她贏了之后,把对手的“装备”都给她爆了出来,让她带回家的男人。 她感觉,自己以前在游戏里,遇到的那些神仙队友。 跟顾夜寒比起来,简直都弱爆了! 她吸了吸鼻子,感觉眼眶有点发热。 这,就是兄弟吗?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兄弟情! 也太他妈让人感动了吧! 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父! 第17章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二合一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7章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二合一大章) 夏天回到家的时候,夏家父母正襟危坐地在客厅等她。 那表情,像是等待著英雄凯旋的家属。 当他们看到夏天,不仅毫髮无损地回来了。 怀里,还抱著一个看起来就极其名贵的长条礼盒。 手里,还提著一个充满了科技感的黑色设备箱时。 夏夫人再也绷不住了,激动地迎了上来。 “天天!我的好女儿!” 她看著夏天,满眼都是小星星。 “我听你王阿姨说了!今天在展会上,你好威风啊!” “听说,你把北方重工那个首席,都给打败了?” 这个世界的上流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iatse里的那点事,早就传开了。 夏天的名字,今天,绝对是a市豪门圈里的no.1热词。 夏董事长也一脸与有荣焉地清了清嗓子。 “嗯,不错,没给我们夏家丟人。” 他看著夏天手里的那两样东西,好奇地问道: “这……都是顾总送你的?” “这个是奖品,这个是顾夜寒给的。” 夏天把98k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 然后,打开了那个装著“玄武”的设备箱,给父母展示。 那语气,就像个刚拿到新手机的数码宅男,在介绍参数。 “爸,妈,你们看!zt-9『玄武』的测试平台!” “北方重工的最新款!复合装甲,电热化学炮,配置拉满了!” 夏董事长虽然不懂这些。 但“北方重工”、“最新款”这几个字,他还是听得懂的。 他看著那台充满了力量感的坦克模型。 再看著自己女儿那兴奋得发光的脸。 心里,五味杂陈。 他感觉,自己好像从来,都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也越来越看不懂,她和顾夜寒之间的“交往方式”了。 別人家谈恋爱,送的都是鲜花、珠宝、名牌包。 他们俩倒好。 一个送坦克,一个抱著狙击枪。 这……这是要去过家家,还是要去打仗啊? 夏天可没空理会父母那复杂的內心戏。 她抱著她的宝贝们,一溜烟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先是把那杆98k,小心翼翼地擦拭了一遍。 然后,庄重地把它掛在了公主房那麵粉色的墙壁上。 现代公主房,配上復古硬核的德制步枪。 那画面,充满了诡异的的混搭美感。 接著,她又开始兴奋地,研究起了那台“玄武”。 她发现,这台测试平台,远比她想像的要高级。 它不仅有遥控功能,还內置了一套完整的数据採集系统。 可以记录下每一次操作的详细数据。 “我靠,这哪是玩具啊?” “这分明就是一台,小型的战斗机器人模擬器!” 夏天看著这台“玄武”,眼睛越来越亮。 “兄弟,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夏天在心里,再次给顾夜寒点了个超级赞。 兴奋过后,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看著自己这个,充满了蕾丝和玩偶的粉嫩公主房。 再看看墙上掛著的98k,和地上摆著的“玄武”坦克。 感觉,怎么看,怎么违和。 就像是在hello kitty的主题乐园里,停了一辆主战坦克。 “不行,太彆扭了。” 她皱著眉,环顾四周。 “这些宝贝,放在这里,简直是受委屈了。” 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得……给它们找个合適的家。一个真正属於我自己的,能放开手脚玩的秘密基地。” 这个想法,就像一颗种子,一旦埋下,就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 她立刻想到了自家那个,常年空置著的,巨大的地下车库。 “对啊!车库!” 她越想越兴奋。 她可以在那里,摆上她的模型。 甚至,还可以搞一个专业的工具台! 用来改装、升级她的这些“宝贝”! 后续还能升级成一个集工作室、实验室、机房於一体的超级车库! 她躺在床上,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畅想著未来。 但很快,一夜的兴奋和疲惫袭来。 她打了个哈欠,把这些宏伟的蓝图,暂时拋到了脑后。 “算了,不想了。” “天大的事,都得等睡醒了再说。”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纱帘,在被子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夏天照例在床上挺尸,享受著暑假里咸鱼般的快乐。 忽然,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洗髓丹的效果,到底是什么?” 上次玩模型时的超神反应,让她记忆犹新。 那种大脑与指尖无缝连接的“人机合一”感,实在太美妙了。 但她还没搞清楚,这药丸,具体强化了什么。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她决定,亲自下场试试。 她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套运动服。 这是原主为了体育课,买来凑数的。 一次都没穿过,崭新得不行。 粉白相间的顏色,娘们唧唧的。 夏天虽然嫌弃,但眼下也没得选。 她换上衣服,在镜子前活动了一下手脚。 感觉……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区別。 依旧是那副弱不禁风的小身板。 她抱著“试试就逝世”的心態,走出了家门。 夏家的別墅区,绿化做得很好。 清晨的林荫道上,已经有了一些早起锻炼的人。 有打著太极拳的白髮大爷,也有结伴快走的贵妇。 空气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带著一丝凉意。 夏天开始慢跑起来。 她刻意放慢了速度,仔细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粉白相间的运动服,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扎成高马尾的长髮,隨著她的跑动,在脑后划出充满活力的弧线。 她一出现,就像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瞬间吸引了周围的目光。 一位正在遛狗的大叔,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他看著那个从身边跑过的女孩,心里嘖嘖称奇。 “这是夏家那个丫头吧?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这小身板,这小脸蛋,跑起步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夏天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自己身体的“对话”中。 跑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按照她以前的经验,以这具身体的素质,跑个一公里。 估计就得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累成狗一样瘫在路边了。 她一边跑,一边调整著呼吸。 一分钟过去了。 她的呼吸,平稳得像是在散步。 五分钟过去了。 她甚至没怎么出汗,只是感觉身体微微发热。 一股暖流,从心臟涌向四肢百骸。 脸颊上,泛起了一层健康的、自然的红晕。 经过两个结伴快走的贵妇。 她们穿著昂贵的定製运动服,脸上还带著精致的妆容。 其中一个,用手肘碰了碰同伴,眼神示意。 “快看,是夏家那个丫头。” “嘖嘖,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另一个贵妇,立刻心领神会,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酸意和羡慕。 “可不是嘛!我听我老公说,昨天iatse展会,就是顾总亲自带她去的!” “还为了她,当眾下了北方重工的面子!” “真的假的?!” 先开口的贵妇,惊讶地捂住了嘴。 “那可是顾夜寒啊!a市真正的『太子爷』!” “咱们平时想见她一面,都得预约到明年去!” “这夏家,到底是走了什么运?” “谁说不是呢。你看她那皮肤,那身段,跑起步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天生就是当人上人的命。” “咱们这种,就算天天用海蓝之谜泡澡,也比不上人家天生丽质啊。” “哎,不说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別挡了未来『顾夫人』的路。” “万一被人家记恨上,咱们老公的公司,怕是明天就得关门大吉了。” 两人说著,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像是在躲避什么瘟神一样,匆匆离去。 十分钟过去了。 夏天不仅不觉得累,反而感觉身体越来越轻盈。 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活力!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跑步,而是在飞! “我靠,这么猛?” 夏天心里一惊,尝试著加快了速度。 她的双腿,像是装了精密的马达一样。 轻鬆地带动著身体,在跑道上飞驰。 周围的景物,飞快地向后倒退。 风在耳边呼啸,吹起她的马尾,带著一丝凉意。 那种感觉,酣畅淋漓! 一个同样在晨跑的年轻小伙,本来还在悠閒地听著歌。 结果,只感觉身边一阵香风颳过。 那个粉白色的身影,就从她身边,“嗖”地一下超了过去。 他愣了一下,隨即不服气地加快了脚步,想要追上去。 结果,他使出了吃奶的劲,玩命地衝刺。 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纤细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最后,变成了一个小点。 小伙子扶著膝盖,气喘如牛,看著那个消失在拐角的身影。 满脸的怀疑人生。 “我……我这是……被一个妹子给套圈了?” 夏天一口气,跑了足足五公里! 停下来的时候,除了微微有些喘。 身上出了点薄汗,竟然没有任何不適感! 腿不酸,腰不疼。 她甚至感觉,自己还能再来个折返跑! 她打开手机里的运动app看了一眼。 整个人都傻了。 五公里,用时十三分钟! 这配速,已经接近专业运动员的水平了! 她一个四体不勤,连体育课都经常请假的艺术生。 是怎么跑出这个成绩的? “系统!这就是洗髓丹的效果?!” 她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声音里带著颤抖。 【是的,宿主。】 系统的声音,带著一丝骄傲。 【本產品能优化您的神经反应速度。】 【提升您的身体协调性和耐力。】 【让您拥有顶级运动员的身体潜能。】 夏天听著这解释,眼睛越来越亮。 她终於明白了! 这洗髓丹,强化的不是蛮力。 而是反应!是协调!是耐力!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为了“操作”而生的神药啊! 无论是打游戏,玩模型,还是搞体育。 拥有了这些,她就是神! 她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她立刻打开了系统商城。 目光灼灼地看向了那些曾经被她当成“背景板”的终极奖励。 【御剑飞行术(10000攻略值)】 【大乘期修为(80万攻略值攻略值)】 【神级奖励:长生不死(99万攻略值)】 她的心,开始“砰砰”狂跳。 一颗小小的洗髓丹,效果就如此逆天。 那要是兑换了后面的修仙功法。 岂不是真的能上天入地,长生不老? 大丈夫生於天地间。 岂能满足於区区身体强化? 我的目標,是修仙!是星辰大海! 夏天的眼神,变了。 变得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 攻略男主的动力,在这一刻,瞬间升华了。 之前,是为了找个兄弟聊天解闷。 现在,是为了早日修仙,不择手段! 顾夜寒在她眼里,不再仅仅是个兄弟。 他还是一个行走的……超级经验包! “系统,你们商城里,有没有知识类的奖励?” 夏天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当然有,宿主。】 系统立刻弹出了一个新的兑换列表。 【《霸总心理学入门》(50攻略值)】 【《情话大全108式》(100攻略值)】 【《如何让男人为你神魂顛倒》(200攻略值)】 夏天看著这些奇葩的“知识”,嘴角直抽抽。 “停!有没有正经点的?” “比如,量子物理、世界歷史之类的?” 她最近发现,自己的知识储备,快被顾夜寒掏空了。 那傢伙,是真的会去查论文的狠人。 自己再不充电,迟早要露馅。 【有的,宿主,有的】 系统又刷新了列表。 【《世界通史专家级解读》(80攻略值)】 【《基因工程学导论》(200攻略值)】 【《量子物理从入门到精通》(500攻略值)】 这些奖励,確实很诱人。 但那高昂的价格,让夏天望而却步。 她看了看自己仅剩的80点攻略值。 第一次感觉到了知识的“昂贵”。 “先兑换一个便宜的试试效果。” 她决定先当一次小白鼠。 “系统,给我兑换那个《世界通史专家级解读》!” 她倒要看看,这系统出品的知识,有什么不一样。 【兑换成功!消耗80点攻略值。】 【宿主当前剩余攻略值:0点。】 【知识包正在传输中……】 系统话音刚落。 夏天就感觉大脑“嗡”的一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信息洪流。 瞬间涌入了她的脑海! 那不是死记硬背的文字。 而是一幅幅生动的、立体的歷史画卷! 她仿佛亲眼看到了金字塔的建造。 亲耳听到了古罗马角斗场的吶喊。 亲身感受到了工业革命的滚滚浓烟。 整个人类文明史,从石器时代到资讯时代。 所有的脉络、节点、因果关係。 都以一种清晰无比、逻辑严谨的方式。 在她的大脑里,重新构建、排列、组合!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 她就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研究了歷史几十年的老教授。 对任何一段歷史,都能信手拈来,並给出深刻的见解。 “我靠……这么牛逼?!” 夏天被这种“醍醐灌顶”的感觉,给彻底震撼了。 这哪是学习? 这简直就是开掛! 她激动地再次打开商城。 看向那个【《量子物理从入门到精通》(500攻略值)】。 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想的,已经不是跟顾夜寒聊天了。 而是…… “要是懂了量子物理,我是不是就能从科学角度,解释修仙了?” “灵气,会不会是某种未被发现的量子能量?” “御剑飞行,是不是反重力技术的一种应用?” 她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她敞开! 但,当她看到自己帐户里,那个鲜红的“0”时。 所有的幻想,瞬间破灭。 她冷静了下来。 不行,得忍住! 知识虽好,但修仙价更高! 攻略值来之不易,不能这么挥霍。 而且,知识这种东西,终究还是可以靠自己学的。 虽然慢了点,但胜在不要钱。 而修仙功法,那可是独家垄断,不花钱绝对搞不到! “算了,还是先靠自己吧。” 夏天含泪关掉了商城。 看来,在攒够下一个阶段的攻略值之前。 她只能老老实实地,靠自己看书了。 她握了握拳,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不就是看书吗? 她现在这颗被优化过的大脑,还怕看书? 她要让系统知道,什么叫,白嫖的快乐! 第18章 知识是攻略的核武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8章 知识是攻略的核武 於是,从那天起。 夏家別墅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他们家那位娇滴滴的大小姐。 像是忽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开始了魔鬼般的自律生活。 早上,天不亮就起床晨跑。 汗水顺著她清秀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身前的t恤。 但她的呼吸,却始终平稳有力。 別墅区的保安大叔看著这个每天都准时出现、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 都忍不住跟同事感慨:“夏家这闺女,是受什么刺激了?要去参加奥运会吗?” 上午,她那间粉嫩的公主房,就变成了临时的健身房。 那扇雕刻著精致蕾丝花纹的粉色房门上。 突兀地架著一根黑色的、充满了工业感的金属引体向上杆。 这玩意儿,是她拿了零花钱自己网购回来,亲手安装上去的。 和整个房间的甜美风格格格不入。 她就在门下方的瑜伽垫上,做著一组又一组標准的波比跳。 汗水浸湿了t恤,勾勒出紧致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间歇时,她会跳起来抓住那根冰冷的横杆,完成几个標准的引体向上。 夏夫人端著一碗燕窝羹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看著自己那个穿著运动背心,手臂上隱隱现出肌肉线条的女儿。 嚇得差点把碗都扔了,苦口婆心地劝她。 “天天啊,女孩子家家的,练出肌肉就不好看了呀!” 夏天刚好做完一组,从横杆上跳下来,气定神閒地回答: “妈,你不懂,我这是在为飞升做准备。” 夏夫人:“???” 下午,夏天则会打车去a市最大的市立图书馆。 在开始啃那些天书之前,她发现那颗被她吐槽为“安慰剂”的洗髓丹。 强化的根本不止是她的身体。 她的大脑,也像被重装了系统,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以前看书是“读”,现在看书是“扫描”! 有了这颗“升级”过的大脑,再去学习,简直是降维打击! 她看的书,也极其驳杂。 她先是把这个世界的《全球通史》啃了一遍。 她惊讶地发现,在这个世界的歷史进程中。 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思想,也曾出现过。 但它们並没有像她原来的世界那样,成为一股席捲全球的浪潮。 在这个“公司主权”的时代背景下。 这些思想,被主流社会刻意地边缘化了。 它们没有被禁止,但也不被教授。 只是作为一种“非主流”的学术理论,被封存在了图书馆的故纸堆里。 供少数“思想危险”的学者进行研究。 “原来如此……” 夏天合上书,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难怪这个世界会如此“顛顛”。 原来是,从根上就缺少了另一种声音。 除了人文歷史,她更多的时间都泡在了科技区。 她狼吞虎咽地,吸收著这个世界远超她前世的科技知识。 《可控核聚变导论》、《量子计算机体系结构》、《基於生物细胞的分子机器人》。 这些在她前世,还停留在科幻概念里的东西。 在这个世界竟然已经有了相对成熟的理论,甚至进入了实验阶段! 她作为一个穿越前,就天天跟图纸和代码打交道的机械工程男。 看到这些“未来科技”,感觉浑身的dna都在颤抖! 她脑子里瞬间冒出了无数个疯狂的想法! 她想亲手造一台小型的“托卡马克装置”! 她想亲手写一套能在量子计算机上运行的算法! 她,技痒难耐! 她这番操作,很快就在网上引起了新一轮的討论。 起因,是某个在市立图书馆备考的学生。 偷偷拍下了一张夏天的侧脸照,发到了校园论坛上。 【標题:臥槽!兄弟们我好像在市图看到了艺术学院的校花夏天!】 【內容:真人比照片好看一万倍!但离谱的是,她居然在看《相对论》!是我疯了还是她疯了?[照片.jpg]】 这张帖子,瞬间就火了。 夏天,在她们艺术学院可是名人。 不是因为成绩好,而是因为……成绩差。 专业课勉强及格,文化课一塌糊涂。 是全校闻名的“草包校花”。 平时,她出现在图书馆都是为了找个地方吹空调自拍。 【一楼:我靠!真的是她!这顏值绝了!】 【二楼:重点是《相对论》啊喂!她看得懂吗?书拿反了没有?】 【三楼:你们忘了前几天的緋闻吗?人家现在是顾总的人了!】 【四楼:我懂了!这叫“为爱卷知识”!为了跟霸总有共同话题,开始恶补物理学了?太励志了吧!】 【五楼:只有我觉得她在摆拍作秀吗?】 一时间,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但奇怪的是,这些討论都只局限在校园论坛这种小圈子里。 並没有任何一家主流媒体,敢於报导和跟进。 更没有任何一个狗仔,敢跑到夏家別墅门口来蹲点。 整个a市,都维持著一种诡异的平静。 夏天对此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就在s市那家媒体,爆出她和顾夜寒緋闻的当天下午。 顾氏集团的法务部就已经行动了。 一封措辞强硬的律师函,直接发给了s市“风暴眼”的母公司。 同时,顾夜寒亲自给a市所有媒体的负责人都打了个电话。 电话的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我不希望,她被任何人打扰。” 於是,所有关於夏天的负面猜测和恶意揣测,都在萌芽阶段就被掐断了。 顾夜寒用他域主的方式,为夏天撑起了一把看不见的保护伞。 让她可以安心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而此刻的夏天,正面临著一个幸福的烦恼。 她脑子里的疯狂想法,越来越多了。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地方,来实践!来创造! 这天晚上,她溜进了自家別墅那个巨大的车库。 车库里空荡荡的,只停著几辆原主几乎不开的跑车。 夏天环顾四周,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形成。 她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属於自己的……秘密基地! 一个集工作室、实验室、机房於一体的超级车库! 她拿出手机,开始兴奋地列清单。 【硬体设备:】 【工业级3d印表机,要能打金属的那种!】 【高性能计算集群,起码得四路泰坦起步!】 【示波器、信號发生器、光谱仪……全套!】 【还有,数控工具机、雷射切割机、专业级无人机……】 她越列越兴奋,感觉自己就是钢铁侠托尼·斯塔克。 但当她粗略地算了一下总价后。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了。 那一长串的“0”,看得她眼晕。 这笔钱,已经远远超出了“零花钱”的范畴。 就算把她爸的公司卖了,估计都够呛。 她可以找父母要钱买个几万的包。 她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她要是说,她想花几个小目標,把车库改造成一个工厂。 她爸妈估计会第一时间,把她送去精神病院。 夏天关掉手机,靠在冰冷的车库墙上。 看著自己那宏伟的计划。 穿越过来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了贫穷的滋味。 “妈的,还是得搞钱啊!” 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摆在了她的面前。 怎么快速地搞到一大笔钱? 就在夏天为了钱而焦头烂额的时候。 a市国际机场,vip通道。 一个穿著香奈儿套装,戴著墨镜的女人。 在一眾保鏢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她身姿高挑,气场强大。 乌黑的捲髮,配上烈焰红唇,充满了攻击性的美。 正是宋氏集团的千金——宋若雪。 她刚坐上前来接驾的劳斯莱斯。 助理便立刻递上了平板电脑。 “宋总,这是您离开这段时间,a市上流圈的一些主要动向。” 宋若雪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与生俱来的傲慢。 她漫不经心地,滑动著屏幕。 突然,她的手指猛地停了下来。 屏幕上,正是s市媒体爆出的,顾夜寒和夏天那张“緋闻照片”。 “这是谁?” 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车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助理战战兢兢地回答: “是……是夏家的千金,夏天。” “s市那边传来的消息,据说……顾总为了她,警告了a市所有的媒体。” 宋若雪死死地盯著照片里,夏天那张清纯无害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不屑的弧度。 “夏家?那个快要破產的夏家?” 她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夜寒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她將平板扔在一边,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闭上眼,淡淡地吩咐道: “去查查这个女人。” “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在她看来,顾夜寒身边那个位置。 从来,都只属於她一个人。 任何试图染指的鶯鶯燕燕。 都不过是些需要被清理掉的小麻烦而已。 而这个叫夏天的女孩。 显然,就是她回国后需要处理的第一个“小麻烦”。 第19章 活菩萨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9章 活菩萨 夏天为了搞钱的事,愁了好几天。 她感觉自己满脑子的宏伟蓝图。 就像是空中楼阁,没有地基。 而钱,就是那该死的地基。 她想过去炒股,搞点金融操作。 但她现在攻略值为零,兑换不了相关的知识包。 靠她那点三脚猫的散户经验。 衝进这个世界的股市,怕不是连底裤都得赔掉。 她也想过去搞点小发明,申请个专利。 但她连个像样的工具台都没有。 总不能在公主房里造高达吧? 就在她一筹莫展,准备去买张彩票试试手气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財神爷”,主动找上了门。 这天下午,市图三楼的社科区一如既往的安静。 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偶尔响起的书页翻动声。 夏天正戴著耳机,埋头啃著一本厚厚的《材料力学》。 忽然,她感觉对面的座位有人坐下了。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传来。 呛得她差点打了个喷嚏。 她抬起头,皱了皱眉。 只见对面坐著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一身剪裁利落的香奈儿高定套装。 耳朵上戴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著晃眼的光。 她正用一种审视的轻蔑目光,打量著自己。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入流的商品。 夏天心里“咯噔”一下。 “我靠,不会吧?” “这派头,这眼神,这齣场方式……” “难道是传说中的……恶毒女配?” 她这边心里在吐槽。 周围几个正在埋头备考的学生,却已经骚动了起来。 “快看快看!那边!是不是宋氏集团的那个宋若雪?” “臥槽!真的是她!財经杂誌上看到过!” “她对面那个也好好看啊!好像是之前跟顾总传緋闻那个校花夏天?” “我的天!这是什么修罗场剧情?两大美女当面对峙?” 几个人立刻拿出手机,假装在查资料,实则悄悄打开了拍照模式。 果不其然。 宋若雪优雅地从爱马仕手包里,拿出了一张支票。 用两根涂著鲜红蔻丹的纤长手指,轻轻地推了过来。 动作,充满了优越感。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若雪。” 她的声音冰冷又傲慢。 “是夜寒的青梅竹马。” 她刻意加重了“青梅竹马”四个字。 仿佛那是一枚象徵著主权的勋章。 夏天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支票。 上面的数字,让她瞳孔地震。 壹、贰、叄、肆、伍、陆…… 好多个零! 整整五百万!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出现!】 系统的声音,適时地在她脑中响起。 【人物:宋若雪。身份判定:经典恶毒女配!】 【背景资料:宋氏集团千金,一直以男主的青梅竹马自居,实际上只是普通的家族世交。】 【宿主请注意!即將触发经典打脸剧情!】 【建议宿主保持高冷,狠狠地羞辱她!】 “羞辱她?我为什么要羞辱我的財神爷?” 夏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宋若雪看著夏天脸上“震惊”的表情,心中冷笑。 她当然查过夏天的底细。 知道夏家虽然落魄了,但也不至於缺这五百万。 她今天来,就不是为了“收买”。 而是为了羞辱! 她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 告诉夏天:你这种货色,在我眼里,就只值这点钱。 她要看的,就是夏天被激怒后,那种又气又不敢发作的屈辱表情。 她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等著。 用一种冰冷的声音,缓缓开口: “五百万,离开夜寒。” 然而夏天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她的剧本。 夏天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全是贪婪。 充满了看到救星般的感激! 充满了久旱逢甘霖的真诚! 她伸出手一把按住了那张支票。 动作快准狠,生怕它长翅膀飞了。 然后,她用一种“姐妹你真是个好人”的语气。 激动地开口说道: “五百万?” “够了够了!太够了!” 她的声音里,饱含著最真挚的情感。 “姐,你真是我的活菩萨啊!” 宋若雪:“???” 她脸上的优雅表情,瞬间凝固了。 整个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大脑一片空白。 不对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会真的要这张支票?! 她不应该是愤怒地把支票撕掉吗?! 周围偷拍的学生,也全都傻眼了。 “臥槽?我没听错吧?她……她收了?” “收了!还说人家是活菩萨!” “这……这反转也太快了吧?说好的真爱呢?” 快门声,响得更密集了。 【警告!警告!宿主行为严重ooc!】 系统在她脑海里疯狂拉响警报。 【您怎么能收她的钱?!】 【您应该把支票狠狠地甩回她的脸上!】 【然后义正言辞地告诉她:我和顾总的爱情是无价的!】 【快!快把钱还给她!不然男主好感度会清零的!】 夏天可懒得理会抓狂的系统。 她现在看宋若雪,简直是两眼放光。 这哪是恶毒女配? 这分明是精准扶贫的天使投资人啊! 在她最需要启动资金的时候。 这位活菩萨,就带著五百万的善款,从天而降! 这是何等伟大的国际主义精神! 她小心翼翼地,把支票叠好。 揣进了自己牛仔裤的口袋里。 那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收藏一件圣物。 然后,她抬起头对宋若雪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姐,你放心。” 她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钱,我收了。” “事,我肯定给你办得明明白白的!” “从今天起,我保证离顾夜寒远远的!” “不主动联繫,不主动见面,不主动发消息!” “你看行不行?” 宋若雪看著她这副“收钱办事”的爽快劲。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却发现,自己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术。 现在,一句也用不上了。 对方……根本就不在她的攻击范围之內啊! “你……你就这么……答应了?” 她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声音都有点发飘。 “那不然呢?” 夏天一脸的理所当然。 “姐你都把钱拍我脸上了。” “五百万啊!那可是五百万!” “我不得赶紧接著吗?” “难道还要跟你演一出『你伤害了我,却一笑而过』的苦情戏?” “那多假啊,是不是?” 她看著石化的宋若雪。 忽然觉得,这姐妹人还怪好的。 就是脑子好像不太灵光的样子。 於是,她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 语重心长地说道。 “姐们,听我一句劝。” “你这方法,从根上就错了。” 宋若雪下意识地问:“……错了?” “大错特错!” 夏天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想想,你用钱来砸我。” “说明什么?说明在你眼里,感情是可以交易的。” “这格局,一下就低了呀!” 她摇了摇手指,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这样做,非但不会让顾夜寒觉得我廉价。” “反而会让她觉得你肤浅,觉得你无理取闹!” “然后,她就会更加珍惜我这份,与眾不同的感情!” “你这不是在拆散我们。” “你这是在给我们俩的感情,添砖加瓦,当催化剂啊!” 宋若雪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歪理邪说,听起来…… 怎么好像还有点道理? 就在她cpu快要烧毁的时候。 夏天的手机,响了。 是顾夜寒。 这简直就是说曹操,曹操到。 夏天当著宋若雪的面,大大方方地接起了电话。 那语气,亲昵又隨意。 “餵?兄弟!找我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顾夜寒低沉的声音。 “我新搞到一台『天瞳』最新的fpv穿越机。” “带第一视角飞行眼镜的那种,性能很炸。” “有没有兴趣,出来试试?” 夏天一听“天瞳”和“fpv”,眼睛都亮了。 现在夏天也不是刚穿越过来那会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了。 “天瞳”!那可是这个世界无人机领域的绝对霸主! 其地位,就相当於她前世的“大疆”! “臥槽!真的假的?!” “就是那种时速能干到一百八,能玩花式飞行的?” “在哪在哪?我马上到!” 她的激动,溢於言表。 完全忘了,自己一分钟前,才跟人家保证过。 要“离顾夜寒远远的”。 系统发出弱弱的提醒。 【宿主!您刚刚才收了钱,答应要离开男主的!】 【您怎么能转头就去赴约呢?】 【您这是诈骗啊!】 “什么诈骗?我这是要去跟她当面告別!” 夏天在心里振振有词。 她掛了电话,站起身,就准备开溜。 她这才想起,对面还坐著一位“投资人”。 她看著宋若雪那张由白转青,由青转黑的脸。 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姐,你看这事闹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一脸的“我也没办法”。 “不是我要主动联繫他。” “是他非要找我玩飞机的,我总不能不接电话吧?” “这……这属於不可抗力,对不对?” 她看著宋若雪,眼神真诚无比。 “不过你放心!” 她再次拍著胸脯保证。 “我这次去,就是跟他做个了断!” “我一定当面跟他说清楚,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繫了!” “这样也算是对我们这段『感情』,有个交代了!” 顺便再把他的飞机玩个够!夏天心里补了一句。 说完,她对著宋若雪,挥了挥手里的支票。 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甚至带著点感激的笑容。 “谢了啊,姐!” “钱我先收著,等我好消息!” “回头请你喝奶茶!” 话音落下,她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衝出了图书馆。 留下宋若雪一个人在安静的社科区。 在周围无数双,强忍著笑意、疯狂拍摄的手机镜头中。 彻底,风中凌乱。 她感觉自己今天,可能遇到了一个……骗子。 一个骗了她五百万,还要去玩她男人飞机的……绝世大骗子! 第20章 我的兄弟,不止这个价(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20章 我的兄弟,不止这个价(大章) 郊野公园的风,带著青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吹得人身上有点黏糊糊的。 fpv穿越机在空中划出各种极限动作。 夏天的肾上腺素,一路飆升。 不远处,一块野餐垫上。 一家三口正在享受著周末时光。 小男孩指著天上那个疯狂翻滚的小飞机,兴奋地大喊:“爸爸!爸爸!快看!那个飞机好厉害!” 年轻的爸爸推了推眼镜,看著天上那个风骚走位的穿越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站得笔挺、气质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小声对妻子嘀咕:“那玩意儿一看就贵得要死,旁边那哥们,八成是个富二代。” 年轻的妈妈则看著远处那个,戴著fpv眼镜、扎著高马尾的纤细身影,眼里满是羡慕:“身材真好……你看那男的一直在旁边陪著,眼神都没离开过,肯定是她男朋友,真宠啊。” 飞了足足两个小时,直到三块电池全部耗尽。 夏天才意犹未尽地摘下了fpv眼镜。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她脖子有点僵。 她下意识地,像以前在宿舍里一样,大幅度地扭动脖子和肩膀,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结果一头乌黑柔顺的长髮,像鞭子一样甩到了自己脸上,抽得她“嘶”了一声。 “真麻烦!” 她暴躁地把糊在脸上的头髮隨便一捋,用皮筋胡乱扎成一个更乱的马尾。 然后看著一旁,同样一脸兴奋的顾夜寒,忍不住由衷地讚嘆道: “兄弟,你这飞机,真是太赞了!” 顾夜寒从保温箱里拿出一瓶冰水递给她。 “你喜欢就好。” “下次我再搞几块大容量电池,可以飞一下午。” 夏天接过水,仰起头,“咕咚咕咚”就灌了好几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最后一丝燥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像极了刚打完球的毛头小子。 她看著顾夜寒开始熟练地拆卸桨叶,收拾设备。 那专注的样子,让她忽然想起了刚才图书馆的趣事。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了。 她凑到顾夜寒身边。 用胳膊肘捅了捅她,脸上带著一种“兄弟快来看热闹”的八卦表情。 “哎,跟你说个事儿,你绝对想不到。” 顾夜寒正拧著螺丝,闻言抬起头。 “什么事?这么开心?” 夏天从兜里,掏出了那张被她叠得整整齐齐的支票。 在顾夜寒面前展开。 “噹噹噹噹!你看这是什么?” 她指著上面的数字,一脸的炫耀。 “今天下午,有个叫宋若雪的姐们,跑到图书馆找我。” “啪一下,把这张支票拍我桌上了。” “让我离你远点,你说搞不搞笑?” 她学著宋若雪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脸上,全是看好戏的表情。 她本以为顾夜寒会觉得荒谬,或者生气。 结果,顾夜寒的目光只是在那张支票上淡淡地扫了一眼。 眼神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夏天,问了一句: “然后呢?你怎么说?” “我?” 夏天一拍胸脯,摆出一副“我多够意思”的表情。 “我当然是先收下,然后跟她说,我得来跟你当面告个別啊!” “不然多不礼貌,是不是?” 她这套歪理,说得理直气壮。 不远处野餐垫上的那对夫妻,又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爸爸压低了声音,像个专业的战地记者:“快看快看,剧情来了!那女的拿出了一张纸!” 妈妈立刻来了精神,猜测道:“是不是情书?別的男人写给她的情书?她这是在跟她坦白?” 爸爸摇了摇头,分析得头头是道:“不对!你看那男的表情,瞬间就冷下来了!绝对是那女的想分手,那是分手信!” 顾夜寒看著她这副活宝的样子,终於没忍住,笑了。 他伸出手,从夏天手里拿走了那张被叠得像纸飞机一样方正的支票。 夏天的心跟著颤了一下,以为他要没收。 顾夜寒把支票翻过来看了看签名。 然后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夏天。 “天真。”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天真?”夏天不解。 顾夜寒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最后还是没忍住直接吐槽了出来。 “你不知道,私人支票是不能摺叠的吗?” 夏天:“啊?还有这规矩?” 她彻底懵了,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主角瀟洒地甩出支票,可没哪个导演会拍主角拿到支票后该怎么保存啊! “支票上的磁条和防偽线,摺叠后很容易损坏,银行的机器根本识別不了。” 顾夜寒一边说,一边用两只手轻轻一用力。 “刺啦——” 那张承载著夏天“车库梦”的支票。 被他乾净利落地撕成了两半。 野餐垫上的爸爸,激动得一拍大腿:“撕了!他撕了!我就说吧!他不同意分手!” 妈妈则双手捧心,满眼都是小星星:“天哪!太霸道了!『你的信,我撕了!你的人,还是我的!』一定是这样!太有占有欲了!我好爱!” 夏天整个人都傻了。 她眼睁睁地看著顾夜寒。 又把支票撕了一下,变成了四片。 再撕一下,变成了八片…… 最后,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雪花。 洋洋洒洒地飘落在青草地上。 “她给你这种私人支票,只要她去银行掛失,或者帐户里余额不足。” “你一分钱都兑不出来。” “说白了,她就是想用一张废纸,来羞辱你。” “不——!” 夏天在心里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 她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暴击! 她气得直跳脚,但不是气宋若雪。 而是气自己! 她看著那张被撕成雪花的支票,心疼得直抽抽。 “不是……兄弟!你撕它干嘛啊!” “我本来还想拿去银行试试,万一它没坏呢?万一她忘了掛失呢?” “那可是五百万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错失一个亿的懊恼。 顾夜寒拍了拍手上的纸屑。 转过头,看著夏天那副气鼓鼓的样子。 语气冰冷,且带著一丝不屑。 “宋若雪的格局,也就值五百万了。” 他完全不理会夏天的哀嚎。 转身从自己的车里,拿出了支票簿和钢笔。 那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霸总的气场。 他靠在车门上,刷刷刷写了一串数字。 签上自己龙飞凤舞的名字。 然后“唰”的一声,撕了下来。 动作瀟洒得一塌糊涂。 那对夫妻的直播解说仍在继续。 爸爸:“臥槽!神展开!他撕了分手信,又写了一张新的!这是什么操作?” 妈妈的眼睛亮了:“我懂了!他是在告诉她!『过去那张纸,代表著不愉快的过去,我把它撕了!现在,我给你一张新的,我们的未来,由我来写!』” 爸爸听完,恍然大悟,满脸敬佩:“老婆,还是你懂!” 他走到夏天面前。 把那张崭新的,还带著油墨香支票塞进了夏天还在微微颤抖的手里。 夏天呆呆地低下头。 看著支票上那一长串的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千万?! 壹仟万圆整! 她猛地抬起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顾夜寒。 这是什么操作? 顾夜寒微微俯下身。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一种危险的程度。 夏天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像是雪后松木的淡淡香气。 他看著夏天的眼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著绝对掌控力的口吻。 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给你五百万,让你离开我。” “我给你一千万,让你不准离开我。” 野餐垫上的妈妈,已经激动得快要昏过去了。 她捂著嘴,只露出两只闪闪发光的眼睛,对丈夫进行著无声的口型输出: “告白了!绝对是告白了!你看那个眼神!太深情了!” 夏天的cpu在这一瞬间,彻底烧了。 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了一下,猛地漏跳了一拍。 臥槽?!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频霸总文经典套路吗?! 用钱砸人,宣布主权,这剧情也太土了吧! 但是为什么他用一千万砸我的时候,会感觉该死的这么有魅力啊?! 夏天感觉自己的三观,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了。 她作为一个铁血真汉子,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竟然会对这种充满了资本主义腐朽气息的霸道行为,產生了一丝丝,极其危险的,名为“帅爆了”的念头? 这不科学! 这绝对是这具女性身体里,残留的雌性激素在作祟! 没错!一定是这样! 【叮!检测到特殊剧情触发!】 系统的机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著一丝懵圈。 【女配试图用金钱羞辱宿主,解除与男主的关係。】 【男主情绪產生剧烈正面波动(占有欲)。】 【男主採取了反向金钱绑定操作。】 【判定结果:男主对宿主的重视程度,大幅度提升!】 系统沉默了三秒钟,似乎在消化这套离谱的逻辑。 然后,它用一种欣喜若狂的、几乎是破了音的机械音宣布: 【恭喜宿主!触发隱藏剧情“兄弟的价值”!】 【任务评价:超超超额完成!】 【奖励攻略值:100点!】 夏天没空理会脑子里发癲的系统。 她捏著那张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支票。 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重塑。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英俊的脸上,是霸道的、不容拒绝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霸总这种生物。 虽然脑迴路清奇,但有时候…… 还挺他妈帅的。 “听明白了吗?” 顾夜寒见她没反应,又问了一句。 声音里,带著一丝压迫感。 夏天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著手里的支票,又看了看顾夜寒。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疯狂滋生。 “兄弟……还能这么当的吗?” 她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个关於財富密码的大门。 她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问道: “那个……兄弟。” “这钱,是买断制,还是……月结啊?” 顾夜寒:“……” 他感觉自己刚刚营造出来的霸总气场。 被夏天这一句话,给戳破了。 像个气球一样漏气了。 他看著夏天那双清澈的、充满了求知慾的眼睛。 好气,又好笑。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先拿著。” 他感觉自己跟夏天待久了。 迟早有一天,会被她这清奇的脑迴路给带跑偏。 夏天看著手里的支票,乐了。 她觉得顾夜寒这个兄弟,能处! 有事,他真给钱啊! 这一次,她可学聪明了。 她小心翼翼,像捧著一块易碎的玻璃,用两根手指捏著支票的边缘。 生怕在上面留下一点摺痕。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t恤,上面除了一个装饰性的假口袋,根本没地方放这么一张支票。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牛仔短裤,那口袋又小又紧,塞进去肯定会皱。 夏天急中生智,她看到了被自己扔在草地上的那个背包。 她立刻跑过去,拉开背包最外层的夹层。 那个夹层里,通常是用来放地图或者平板电脑的,空间又大又平整。 她把支票平平整整地放了进去。 放进去之后还不放心地拉上了拉链,又隔著背包轻轻地拍了拍。 確保它在里面,是以最舒展、最完美的姿態躺著的。 那动作比之前对那五百万,还要虔诚百倍。 毕竟,这可是来自“兄弟”的认可啊! 含金量完全不一样! 顾夜寒静静的看著夏天这一番操作若有所思,看来夏家之前濒临破產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做完这一切的夏天站了起来。 拍了拍顾夜寒的肩膀,一脸的豪气干云。 “行!哥们!”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以后谁敢再拿钱砸我,让我离开你。” “我第一个不同意!” “除非……” 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价钱比你高。” 顾夜寒:“……” 他决定了。 以后还是多聊点正经的吧。 再跟夏天聊钱,他怕自己的血压会出问题。 他刚准备转身,衣角却被夏天拽住了。 他回过头,看到夏天正一脸严肃地指著地。 指著那些被他撕碎的,五百万的“雪花”。 “干嘛?”顾夜寒不解。 夏天用一种看“不懂事小孩”的眼神看著她。 “耍帅归耍帅,但咱不能乱扔垃圾啊。” 她指著那些碎纸片,痛心疾首。 “你撕的,你得负责捡起来。” “保护环境,人人有责,懂不懂?” 顾夜寒彻底石化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 有人在他耍完帅之后,让他捡垃圾? 不远处那家三口,再次被这边的神展开惊呆了。 爸爸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彻底无法理解眼前的画面。 妈妈愣了三秒钟,隨即露出了一个“我磕到了”的表情,用一种“大师我悟了”的语气,激动地对丈夫说: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 “那女孩是在考验他!她是在说:『你虽然霸道,虽然有钱,但你如果连最基本的公德心都没有,我们还是不合適!』” “然后你快看!他真的蹲下去了!他为了她,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骄傲和面子!呜呜呜……这才是神仙爱情啊!这比电视剧里演的还真!” 最终,a市最顶级的霸总,顾夜寒先生。 在郊野公园的晚风中,默默地蹲了下来。 陪著他的好哥们,一片一片地把他刚刚用来耍帅的支票碎片,全都捡了起来。 那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叮!检测到男主正在进行一项从未有过的体验!】 系统呆萌的声音再次响起。 【情绪分析:35%无奈,45%荒谬,20%……愉悦?】 【数据异常,无法定义!】 【恭喜宿主!触发隱藏小事件“环保达人”!】 【奖励攻略值:10点!】 夏天听到奖励,捡得更起劲了。 她觉得,顾夜寒这个兄弟,真是太好了! 不仅能提供资金,提供情绪价值。 还能顺手提供攻略值! 简直是全能型的宝藏男孩! 第21章 晚宴前的准备(上)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21章 晚宴前的准备(上) 宋若雪感觉自己快要气疯了。 她精心策划的“支票羞辱”计划,彻底失败。 那段她被夏天噎得说不出话的视频。 不知道被谁传到了网上。 虽然因为顾夜寒的干预,视频在公网上出现几分钟就被刪除了。 但,它还是在a市的上流圈子里样流传开来。 让她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她不甘心,更不服气。 在她看来,顾夜寒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 只要在一个正式的、高级的场合。 让所有人看到夏天的粗鄙和上不了台面。 夜寒那点可笑的新鲜感,自然会消失殆尽! 於是,宋若雪动用了自己的关係。 让一场即將举办的,a市顶级慈善晚宴。 向刚刚稳住阵脚的夏家,也发出了一张邀请函。 而顾夜寒也会出席这次晚宴。 她的目的很明確。 就是要在一个匯集了所有名流的场合。 让夏天这个“野路子”,在真正的上流社会面前。 出尽洋相,身败名裂! 夏家收到邀请函的时候,整个別墅都沸腾了。 夏董事长拿著那张烫金的请柬,手都在抖。 这可不是普通的商业酒会。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顶级圈层”入场券! 能收到这张请柬,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认可! 她们把这看作是夏家重返上流圈的信號。 甚至是,顾家对她们释放的善意! 夏夫人立刻衝进夏天的房间,激动地宣布: “天天!快准备一下!” “下周的慈善晚宴,你必须跟我们一起去!” “而且,一定要好好表现!” 夏天正盘腿坐在床上,姿势豪迈。 她一边用平板电脑,规划著名她那一千万的用途。 一边心不在焉地,用另一只手撕著薯片往嘴里塞。 听到“晚宴”两个字,她嚼薯片的动作都停了。 “哈?晚宴?不去。” 她最烦的就是那种虚偽客套的场合。 一群人端著酒杯,说著场面话。 有那功夫,她还不如去车库里拧两颗螺丝。 但,还没等她想好怎么拒绝。 系统的声音,就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发布主线任务:【晚宴的焦点】!】 【任务要求:在慈善晚宴上,成为最闪耀夺目的存在!】 【让男主为你心动侧目,让所有敌人黯然失色!】 【任务奖励:攻略值200点!】 夏天看到那“200点”的奖励,眼睛都亮了。 瞬间坐直了身体。 200点! 这奖励可不低啊! 能让自己的修仙之路又近一大步啊! 她现在对攻略值,可是充满了渴望。 “咳……行吧,我去。” 她看著一脸期待的父母,和系统闪闪发光的任务面板。 知道这次是躲不掉了。 不就是个晚宴吗? 当成一个新副本刷了就是。 距离晚宴,还有整整一周的时间。 足够她做好万全的准备。 而她的生活,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充实和高效。 早上,是雷打不动的体能训练。 她不再满足於简单的晨跑。 而是给自己制定了更专业的训练计划。 高强度间歇、核心力量、柔韧性拉伸。 洗髓丹带来的超强体能,让她乐在其中。 看著镜子里,身体线条一天比一天紧致。 她感觉自己离“肉身成圣”的目標,又近了一点。 上午,则是她最期待的“车库改造计划”。 一千万到帐后,她的“钢铁侠之梦”便提上了日程。 她最初的设想,是极其宏伟的。 工业级金属3d印表机、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超算伺服器…… 她恨不得把车库,直接改造成一个小型军工厂。 但当她冷静下来,上网查了查这些设备的价格和尺寸后。 她那颗火热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发现,別说一千万了。 就算再加个零,想配齐那一套都够呛。 而且那些大傢伙,別说车库了,可能得拆掉整个別墅才放得下。 “妈的,还是太天真了。” 夏天坐在车库里,看著自己那份不切实际的清单摇了摇头。 她意识到,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她需要一个更聪明,也更现实的方案。 於是,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幌子”。 她拿著一份自己画的,充满了后现代风格的“艺术装置”设计草图。 找到了自己的父母。 “爸,妈,我最近对动態雕塑和3d列印艺术,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指著图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想把车库,改造成我的个人艺术工作室。” “买一些小型的设备,自己做点东西。” 夏家父母一听,女儿不满足於弹琴了,开始追求更高深的艺术了? 这是好事啊! 而且听起来,就很高大上! 虽然他们完全看不懂那图纸上画的是什么鬼。 但他们还是大手一挥,表示了支持。 “去吧!大胆地去追求你的艺术梦想吧!” “钱不够,跟爸爸说!” 搞定了最大的“障碍”。 夏天立刻开始了她的“採购计划”。 她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工业巨兽。 转而將目標,锁定在那些“小型、高端、精密”的个人玩家级设备上。 这些东西,一千万的预算,勉强足够了。 在她的指挥下,车库的改造进行得有条不紊。 强电电路被重新铺设,保证了电力的稳定供应。 专业的通风和除尘系统被安装了进来。 地面也铺上了防静电、耐腐蚀的环氧地坪。 几天下来,那个原本只能用来停车的车库。 已经变成了一个充满科技感的,乾净明亮的现代化工作室。 隨后,她订购的设备也陆续送达。 一台高精度桌面级的光固化3d印表机,用来製作精细零件。 一台多喷头的fdm印表机,可以混合多种材料。 一台小巧的桌面五轴cnc雕刻机,处理金属和木材质。 一台高性能的图形工作站,代替了虚无縹緲的“超算”。 再加上示波器、光谱仪、雷射切割机等全套电子设备。 整个车库,被打造成了一个五臟俱全的“极客天堂”! 而晚上,则是她思维最活跃的“思考时间”。 顾夜寒最近似乎在忙一个大项目,两人没有再见面。 这也给了夏天,一段难得的,可以安静思考的时光。 她不再满足於单纯地吸收这个世界的知识。 而是开始尝试,將她脑子里那些“异端”的思想。 与这个世界的“公司主权”和系统带来的“科技修仙”的可能性,进行结合。 试图构建出一个属於她自己的,宏大的理论模型。 她关掉房间里那些华而不实的灯。 只留下一盏檯灯,光线將她的身影投在墙上。 她面前的桌子上,铺满了稿纸。 上面,画著各种复杂的逻辑图和结构模型。 她写写画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虽然,这个计划的设想现在看来,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天真。 甚至许多地方,还透著一股中二的气息。 但,一个宏伟的、足以顛覆这个世界的蓝图。 已经在她心里,悄然萌发。 这,才是她真正想要在这个世界实现的东西。 既然因为系统的出现,让这个计划有了实现的可能。 那么攻略男主,修仙长生,都將只是实现这个目標的手段而已。 第22章 晚宴前的准备(下)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22章 晚宴前的准备(下) 每天下午,才是她为眼前这个晚宴副本进行的“备战”。 既然决定要去,那就要做好准备。 但她对“准备”的理解。 和夏夫人,显然不在一个频道上。 夏夫人请来了全市最好的造型团队。 还从各大奢侈品牌,借来了十几套当季最高定的晚礼服。 把夏天的公主房,变成了华丽的秀场。 “天天,快来试试这件!” “这是迪奥的星空裙,最衬你的气质!” “还有这件华伦天奴的,多仙啊!” 夏天看著那些繁复的蕾丝、巨大的裙摆。 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妈,这些都太夸张了。” 她指著一条拖地长裙,一脸认真地分析。 “裙摆太长,走路不方便,容易踩到。” 她又拿起一双十厘米的“恨天高”。 “鞋跟太高了,站久了会累。” “万一遇到什么事,跑都跑不快。” 造型师和夏夫人,听得面面-覷。 女儿这考虑问题的角度,真是……朴实无华。 完全不像个要去参加顶级晚宴的千金。 倒像个准备去参加公司团建的实习生。 最终,夏天无视了所有人的建议。 她自己跑到商场,挑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小礼服。 那裙子设计极其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面料结实,方便活动。 她还给自己配了一双五厘米的粗跟高跟鞋。 理由是:“这鞋底够厚,握在手里手感跟板砖差不多。” 她穿著那身黑色小-礼服,踩著高跟鞋。 对著巨大的落地镜。 她发现,因为洗髓丹带来的神级身体控制力。 她现在穿高跟鞋走路,比穿平底鞋还稳。 什么优雅步態、餐桌礼仪,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 原主从小接受的贵族教育记忆还在,身体也能完美復刻。 这让她省了不少事。 於是,她开始练习一些更“实用”的技能。 她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同一个动作。 弯腰,用最快的速度,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 然后握在手里,调整重心,摆出標准的“投掷”姿-势。 眼神,犀利得像个即將上场的投手。 “嗯,手感不错,跟板砖差不多。”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夏夫人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看著自己那个穿著优雅礼服。 手里却握著一只高跟鞋,做出要砸人姿势的女儿。 嚇得差点当场拨打精神病院的电话。 “天……天天,你……你在干什么啊?” 夏天听到声音,淡定地把鞋穿了回去。 “哦,妈,我没事。” “我就是在熟悉一下我的『武器』。” “確保在关键时刻,能做到人鞋合一。” 夏夫人:“……” 她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要失去这个女儿了。 她不知道的是,夏天压根不担心什么礼仪问题。 她现在需要准备的,根本不是这些表面功夫。 原因就是在她决定赴宴的当天下午。 系统的声音,就冒了出来。 【温馨提示,宿主。】 【检测到本次晚宴,与“艺术品慈善拍卖”相关。】 【女配宋若雪,从小学习美术鑑赏。】 【极有可能,会在此领域,向您发起挑战。】 “哦?艺术品拍卖?” 她心里有数了。 这系统,虽然有时候呆萌。 但在提供“敌情”这方面,还是挺靠谱的。 看来,宋若雪是想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找回场子。 “行,我知道了。” 夏天站起身。 从那天开始,一直到晚宴前。 她每天下午的行程,都固定了下来——图书馆。 她现在有“世界通史专家级解读”打底。 对整个西方文明的脉络,了如指掌。 以此为基础,再去学习別的,简直是事半功倍。 她打开系统商城,看著自己刚到手的100点攻略值。 又看了看那些昂贵的知识包,陷入了沉思。 不行,这些攻略值,还得留著修仙。 还是得靠自己! 於是,她开始疯狂地给自己充电。 她把她能找到的所有关於“西方艺术史”。 “古典音乐鑑赏”、“欧洲贵族礼仪”的书。 全都扫了一遍。 靠著系统优化过的,堪比超算的大脑。 她几乎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那些曾经在她看来,枯燥乏味到极点的知识。 现在,却像一块块拼图。 自动在她的脑海里,构建出了一座宏伟的艺术殿堂。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 文艺復兴的画笔,是如何划破中世纪的黑暗。 巴洛克的音符,是如何构建出上帝的辉煌。 她合上最后一本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站起身。 长时间保持一个坐姿,让她感觉身体有点僵硬。 她下意识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双臂向上伸展,身体向后舒张。 这个动作,她以前在宿舍里天天做。 但现在,用这具身体做出来。 那紧身的t-恤,瞬间勾勒出了惊人的曲线。 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口,形成了一个夸张的s型。 周围几个假装在看书的男生,瞬间瞪大了眼睛。 甚至有人,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天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什么“暴击”。 她只是觉得,伸完懒腰,舒服多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宋若雪的社交帐號上,发了张新的照片。 是她穿著华丽的晚礼服,在镜子前的自拍。 配文是:“期待明晚的盛宴。” 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溢於言表。 夏天笑了笑,关掉了手机。 她心里,对这位“活菩萨”,没有丝毫敌意。 反而,还有点小小的期待。 “希望你明天,能给力一点。” “我的200点攻略值,可就全指望你了啊。” 第23章 前摇贼长的打脸环节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23章 前摇贼长的打脸环节 慈善晚宴,在a市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辉夜宫举行。 巨大的水晶吊灯,如同一串串凝固的瀑布,从三十米高的穹顶垂下。 柔和而璀璨的光芒,將整个宴会厅照耀得如同白昼。 光线落在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身上,被她们佩戴的珠宝首饰反射成无数流动的光点。 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檳的清冽、食物的香气,以及数十种名贵香水混合而成的,属於金钱的味道。 夏天穿著那身简约的黑色小礼服,跟著父母,踏入了这片浮华之地。 脚下是柔软得能陷进去的波斯地毯。 耳边是悠扬的现场弦乐四重奏,和人们压低了声音的、虚偽的寒暄。 她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精美的、没有感情的玻璃罩子。 【叮!主线任务:【晚宴的焦点】正在进行中!】 【任务奖励:攻略值200点!】 系统的提示音像一针兴奋剂,让她瞬间精神百倍。 她现在就像一个揣著標准答案的学霸。 巴不得监考老师赶紧髮捲子。 她一进场就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饰的不屑。 最近关於她的传闻,实在太多了。 最近关於她的传闻,实在太多,也太魔幻了。 从烧烤摊的“緋闻女友”。 到iatse展上的“装甲少女”。 她的形象,在a市的上流圈子里,变得扑朔迷离。 很多人都想看看,能让顾夜寒另眼相看的女人。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她甚至能听到一些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快看,那就是夏家那个女儿,夏天。” “长得是真漂亮,难怪顾总会看上她。” “漂亮有什么用?我听我儿子说,她在iatse上,开著坦克模型把北方重工的首席都给虐了!你说离不离谱?” “真的假的?我倒觉得,是顾总在背后帮她作弊吧?” “呵,不管怎么样,能让顾总这么捧著,手段肯定不简单。” 这些声音,像蚊子一样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但她对此,视若无睹。 她只是平静地跟在父母身边,像个精致的掛件。 原主记忆里的肌肉本能,加上洗髓丹带来的超强身体控制力,让她表现得无可挑剔。 步態优雅,举止得体,连端著香檳杯的手指,都保持著最標准的姿势。 夏天一眼,就看到了今晚的“攻略目標”。 顾夜寒並没有站在显眼的地方。 他正站在宴会厅的落地窗前,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但那个角落,却自成一个中心。 今晚的主办方陈老、a市另一家科技巨头的董事长……几个真正重量级的人物都围在他的身边,低声交谈著。 他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一手端著酒杯,神情淡然。 仿佛,他才是这场晚宴真正的主人。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银灰色西装,看起来颇有身份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他先是和夏董事长寒暄了几句,隨后便將目光转向了夏天。 “这位就是夏小姐吧?果然是秀外慧中。” 男人笑著说道:“我儿子是a大航天动力专业的,前几天还跟我提起你,说你在图书馆看的那些书,她们专业的学生都未必看得懂。” “能让顾总另眼相看,果然非同凡响啊。” 夏天还没开口,一个娇嗲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夏天妹妹!” 夏天內心一喜,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除了她的“活菩萨”宋若雪,还能有谁? 她转过身,看到了今晚的“敌军”。 宋若雪穿著一身白天鹅般的高定羽毛礼服。 脖子上戴著璀璨的钻石项炼,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身边还跟著几个同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名媛闺蜜。 几个人款款走来。 宋若雪先是优雅地对中年男人打了声招呼。“张伯伯,您也在这儿呢。” 然后才將目光转向夏天,脸上带著无懈可击的、亲切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主人的优越感。 “夏天妹妹最近確实很努力,夜寒哥都跟我夸过你好几次呢。”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显得自己和夏天关係亲近。 又用一句“夜寒哥”,轻描淡写地宣示了自己与顾夜寒之间那与眾不同的亲密关係。 她身边的闺蜜,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过了话头,对著夏天说道:“是啊是啊,我们若雪和顾总,那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最了解彼此了。” 另一个闺蜜则故作惊讶地看著夏天:“夏天妹妹,你今天好低调呀,不像我们若雪,前几天顾伯母才刚送了她这条项炼,非让她今晚戴出来呢。” 这番话,看似是闺蜜间的閒聊。 实则句句都在暗示:顾夜寒的母亲,已经认可了宋若雪。 你夏天,不过是个局外人。 夏家父母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尷尬。 她们听出了这番话里的机锋。 夏夫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 夏董事长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他们担心的,不是女儿被“羞辱”。 而是眼看著就要到手的“金龟婿”,难道要飞了? 她们很清楚,宋家是顶级豪门,宋若雪又一直以顾夜寒的青梅竹马自居。 和她比起来,自己的女儿確实没有任何优势。 那位张伯伯也是人精,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女孩子之间的修罗场。 他立刻笑著打了个哈哈:“你们年轻人聊,我那边还有个朋友,先失陪了。” 说完便端著酒杯,优雅地溜走了。 夏天看著她们拙劣的表演,表面上不动声色。 內心却在疯狂给她们加油打气。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 “再狠一点!再刻薄一点!” “铺垫得越足,我待会儿装逼的效果才越好啊!” 夏天还没开口,她身旁的夏夫人,却有点忍不住了。 她刚想上前理论几句,却被夏天悄悄拉住了手腕。 夏天对她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宋若雪看著油盐不进的夏天,和一脸尷尬的夏家父母,恨得牙痒痒。 但她没有继续纠缠。 因为她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她对著夏天,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夏天妹妹,你先自便。” “我作为今晚的主持人之一,要去准备一下了。” 说完,她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转身离去。 夏家父母看著她的背影,都鬆了一口气。 夏夫人小声对夏天说:“天天,別理她,我们去那边吃点东西。” 夏天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妈,別急。”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她知道,宋若雪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强调自己是“主持人”,就是在下战书。 而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接招了。 第24章 完了,让他上主席台了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24章 完了,让他上主席台了 果然,晚宴正式开始后。 a市的几位顶级名流和本次慈善拍卖的主办方——陈老,一位在艺术圈德高望重的老收藏家,上台致辞。 隨后,宋若雪穿著另一身更加华丽的晚礼服,作为主持人之一,走上了舞台。 她熟练地讲著开场白,介绍著今晚的拍品。 举手投足间,充满了自信。 不得不说,作为顶级名媛,她的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 在介绍完几件常规的珠宝和古董后。 宋若雪话锋一转,將话题引向了今晚的压轴拍品。 聚光灯,打在了那幅巨大的《格尔尼卡》复製品上。 “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我们身后这幅伟大的作品。” 宋若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毕卡索的《格尔尼卡》,代表著艺术对战爭的反思,充满了人文关怀。” 她先是中规中矩地介绍了几句。 然后,她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今天,我们现场也来了一位艺术学院的高材生。”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人群中扫过。 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夏天的身上。 另一束聚光灯,也隨之打了过去。 將夏天从人群中彻底凸显了出来。 夏天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她眯了眯眼,適应了一下刺眼的光。 內心,却是一片狂喜。 “来了!终於来了!不愧是我的活菩萨,排场就是大!” “直接给我上聚光灯,生怕別人看不见我装逼是吧?” 过去几天,她啃下的那些艺术史、鑑赏学的书籍。 已经为她构建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她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能从知识层面,把宋若雪出的这道题给回答上来。 但是…… 她要的可不仅仅是“回答上来”。 她看了一眼任务面板上那金光闪闪的“200点攻略值”。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个副本,奖励这么丰厚。” “光是把boss打死,那多没意思?评价肯定不高。” “必须得打出个s级评价,最好是无伤通关,再触发点隱藏成就!” 她的灵魂里,终究还是那个普通的大学生。 公共演讲,从来都不是她的强项。 她知道自己脑子里有货,但她不確定自己的嘴,能不能把这些货完美地给倒出来。 万一说得磕磕巴巴,像个背书的学生。 那顶多算个“c级”通关,说不定连200点都拿不全。 这不行,绝对不行! 高投入,就必须追求高回报! “系统,出来接客!” 她在心里,平静地发出了指令。 “商城里,有没有什么『临场发挥』类的 buff 药水?” “我要那种能让我舌灿莲花,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的!” “性价比高一点的啊!”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 系统的声音,及时响应。 【商城“辅助技能”区,为您推荐以下商品:】 【【技能:演讲家之魂】】 【效果:赋予宿主超凡的语言组织能力、强大的心理素质和无与伦比的舞台感染力。让您的每一句话,都直击人心!】 【特別备註:本技能效果拔群!哪怕是在喧闹的啤酒馆里,也能让所有人放下酒杯。经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奥地利落榜美术生亲测有效,好评如潮!请宿主谨慎使用,或尽情享受】 【售价:100点攻略值。】 【是否兑换?】 夏天看到那行备註,感觉自己的嘴角正在疯狂地抽搐。 “我靠!这什么地狱笑话。” 她很想问问,那个美术生后来是不是还出了本自传? 不过,希尔亲自带货认证……也確实证明了这技能的牛逼之处。 她看著自己帐户里,那仅有的100点攻略值。 这是她拿到了顾夜寒那一千万之后,才刚刚入帐的“巨款”。 还没捂热呢,就要全部花出去。 说实话,有点肉痛。 但,夏天瞬间就调整了心態。 她不是在“消费”,她是在“投资”! 她太清楚这种级別的“口才”,意味著什么了。 那不是简单的能说会道。 那是贾伯斯发布iphone时的煽动力! 是马丁·路德·金“我有一个梦想”时的號召力!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隨”入门版!是“嘴炮改变世界”的神级技能! 这个技能,对她未来那个宏伟蓝图有著不可估量的战略价值! 別说卖100点,就是卖10000点,她也得想办法凑钱拿下! 现在,系统只卖100点,还附赠一个“稳赚200点”的新手任务。 这哪里是消费? 这简直就是系统在给她这个“天选之子”,送启动资金! 这买卖,必须做! “兑换!”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 【兑换成功!消耗100点攻略值。】 【宿主当前剩余攻略值:10点。】 【技能【演讲家之魂】已装备!】 就在技能装备成功的瞬间。 夏天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清流。 所有的紧张和不安,一扫而空。 最后一丝对舞台的生疏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大的、掌控一切的自信! 她感觉台下那几百號人,不再是审视她的考官。 而是一群,即將被她征服的听眾! 她的脑海里,关於《格尔尼卡》的所有知识碎片。 也在瞬间被重组成了一篇充满了情感与力量的完美讲稿! 而夏家父母已经彻底慌了。 她们没想到,宋若雪会来这么一招! 这简直就是把夏天架在火上烤啊! 舞台上,宋若雪的声音充满了虚偽的热情。 “这位,就是夏氏集团的千金,夏天小姐!” “我听说,夏天小姐在学校里,对西方艺术史有著非常独到的见解。” “所以我想代表大家,邀请夏天小姐上台。” “为我们近距离地讲解一下这幅《格尔尼卡》。” “好不好呀?” 她说完还带头鼓起了掌。 宋若雪心里冷笑,她早就调查过了,夏天在学校里可是知名的『草包校花』。 所有文化课都是低分飘过,纯粹是一个妥妥的学渣。 宴会厅里,立刻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但更多的人,都抱著看好戏的心態。 他们都知道宋若雪对顾夜寒的小心思。 这哪是邀请? 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开处刑”! 【叮!高能预警!女配已开启舞台嘲讽模式!】 【宿主!这是您的舞台!拿出您全部的实力!】 【让所有人,都为您倾倒吧!】 系统比她还激动,在她脑海里疯狂打call。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夏天,却表现得从容不迫。 她甚至对著台上的宋若雪,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然后一步一步地走上了舞台。 她那沉稳的步伐,优雅的姿態。 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怯场。 仿佛她不是被赶鸭子上架,而是应邀出席的特约嘉宾。 她从宋若雪手中,接过了另一只麦克风。 宋若雪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不屑。 她小声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装得还挺像样。” “待会儿说不出话来,我看你怎么办!” 第25章 格尔尼卡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25章 格尔尼卡 夏天没有理她。 她只是转过身,面向台下所有的宾客。 面向那幅巨大的,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画作。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等著看,她要如何收场。 她没有立刻开始讲解。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那幅画足足十秒钟。 【演讲家之魂】的技能,让她此刻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清晰地看到台下第一排,某位贵妇脸上不屑的冷笑。 能听到角落里,几个年轻人在窃窃私语,赌她几分钟內会下不了台。 她甚至能感受到,身旁宋若雪那充满了恶意的、幸灾乐祸的目光。 但她不在乎。 因为当她的目光,与那幅黑白画作接触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 她的脑海里,不再是那些冰冷的知识点和构图分析。 而是真的,看到了轰炸机划破天际。 听到了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 感受到了那匹垂死挣扎的马,传递出的无尽痛苦。 一种巨大的悲悯与愤怒,瞬间填满了她的胸膛。 她不再是那个为了完成任务而“表演”的夏天。 这一刻,她成了这幅画的共鸣者,成了那些逝去灵魂的代言人。 然后,她才將麦克风放到了唇边。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一种带著奇特感染力的,平静又充满力量的声音。 像一股清泉,流淌在嘈杂的宴会厅里。 她没有直接分析画作,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大家看这幅画,第一个感觉是什么?” 她环视四周,目光平静而深邃,轻声说道:“是吵,对吗?” “明明是一幅静止的画,却仿佛能听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没有等眾人回答,便將视线重新投向画作。 那一刻,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专注、悲悯,仿佛陷入了另一个时空。 “因为毕卡索画的,不是一个场景,而是一个瞬间。” “1937年,西班牙小镇格尔尼卡,一个普通的赶集日。” “纳粹的轰炸机,毫无徵兆地来了。” “三个小时,一座千年古城,变成废墟。” “毕卡索在报纸上看到了现场的照片,一夜未眠。” “於是,她拿起了画笔。”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奇特的感染力,瞬间將所有人拉入了她描述的情境中。 “所以,你看这幅画,为什么没有顏色?” “因为它就是一份报纸。是死亡的头版头条。” “毕卡索在用最残酷的黑与白告诉我们:这不是艺术,这是铁证如山的新闻。” 她这几句开场白,瞬间就镇住了场子。 周围的宾客都安静了下来。 她们惊讶地发现。 这个看起来像个花瓶的女孩,好像……有点东西? 宋若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没想到,夏天竟然真的能说出点门道来。 但她还是强撑著,认为这只是夏天的垂死挣扎。 夏天没有理会她。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幅画上。 继续用她那清澈的声音,进行著她的“公开课”。 “我们再看这幅画的构图。” “它表面上看起来混乱、破碎。” “但实际上,它的內部是一个极其稳定的古典三角形结构。” “这种结构,在达文西的《最后的晚餐》里也能看到。” “毕卡索用这种古典的、神圣的构图。” “去承载一个现代的、残酷的战爭题材。” “这种巨大的反差,本身就构成了强烈的戏剧张力。”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在光影的运用上。” “她显然借鑑了卡拉瓦乔的明暗对照法。” “用强光,突出了画面的核心元素。” “比如那匹嘶吼的马,和那位举灯的女人。” “以此来引导观眾的视线,营造出舞台剧般的效果。”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指向画的左侧。 “我们从左边看起,听。”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引导性。 “听,那是什么声音?是一个母亲的哀嚎。” “她抱著自己死去的孩子,仰著头,发出了一声撕裂喉咙,却又寂静无声的尖叫。” “她的痛苦,已经超越了声音的极限。”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真的听到了那无声的悲鸣。 夏天的手指,缓缓移向画的中心。 “再看中间,这匹被长矛刺穿的马。” “它不是一匹马,它是整个格尔尼卡人民的化身。” “它的脖子扭曲成了不可能的角度,嘴巴张成了尖刀的形状。” “它在嘶鸣,在质问,在诅咒!” “它身上的纹路,就是报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是记录这场罪行的铁证!” 她的语气,逐渐变得激昂。 “而它头顶,那只像眼睛一样的灯泡,是什么?” “那是现代文明的產物,是电灯。” “它冷漠地照耀著这一切,像一只上帝之眼,却毫无怜悯。” “毕卡索在问我们所有人:我们创造了文明,可文明,带给我们的是什么?” 夏天紧接著將这些符號,与西班牙的文化背景、以及二战前的欧洲政治局势,联繫起来。引经据典,娓娓道来。 隨著夏天的讲解,全场已经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得入了神。 她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幅画的讲解。 而是在亲歷一场,充满了悲悯与愤怒的审判 是在欧洲的某个顶级艺术馆里。 听一位资深的美术教授,讲解一堂生动的大师课。 宋若雪已经彻底傻了,她的脸色,由最初的嘲讽,变为了震惊,又由震惊,变为了茫然。 最后,夏天的目光落在了画的右下角。 那支断裂的剑,和旁边悄然开放的小花上。 她的语气,也由激昂,转为了低沉的平静。 “战士倒下了,剑断了。” “一切,似乎都毁了。” “但毕卡索,还是给我们留了一点东西。” “看,就在那断剑的旁边。” “一朵小小的,脆弱的花,正在开放。” 她转过身,看向眾人,轻声说道: “它没有被炸弹摧毁,也没有被鲜血淹没。” “它就在那里,安静地生长。” “毕卡索砸碎了我们看到的一切,又在碎片中,为我们重建了信仰。” “这,就是《格尔尼卡》。” 她讲完,微微躬身,將麦克风放回了支架上。 全场依旧鸦雀无声。 这一次,不是因为礼貌,而是因为震撼。 所有人都沉浸在她营造的氛围里,久久不能自拔。 几秒钟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紧接著,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就在这时,一位头髮花白的、气质儒雅的老者。 亲自端著酒杯,穿过人群,走到了夏天面前。 这位正是今晚晚宴的主办方,陈老。 一位在艺术圈德高望重的老收藏家。 陈老看著夏天,眼中满是惊讶和欣赏。 “小姐,你很年轻。” “但你对艺术的理解,比很多我认识的所谓专家都要深刻。” 他微微一笑,发出了邀请。 “不知是否有幸,能邀请您去我的私人收藏室,品鑑一下我最近刚收到的一幅莫奈?” 这句邀请,瞬间让全场再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用震惊和羡慕的目光看著夏天。 陈老的私人收藏室! 那可是传说中,连博物馆馆长都未必能进去的地方! 现在,他竟然主动邀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 这已经不是认可了,这是最高级別的讚誉! 夏家父母,激动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而宋若雪,则站在舞台的阴影里,手脚冰凉。 她感觉,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不仅没能让夏天出丑。 反而亲手將她,送上了这个圈子最顶级的舞台。 这种感觉,比被人当面打脸还要痛苦一万倍。 顾夜寒就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 他从头到尾,都安静地看著。 看著夏天,如何从容不迫地將一场刁难,变成自己的个人秀。 他看著被顶级大佬亲自邀请的夏天。 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石化成雕像的宋若雪。 他没有上前去打破这幅画面。 只是端起酒杯,对著夏天的方向,遥遥地敬了一下。 第26章 天文台观星邀约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26章 天文台观星邀约 陈老的邀请像一枚重磅炸弹。 在宴会厅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夏天,瞬间从一个“緋闻女主角”。 变成了一个被顶级大佬盖章认证的“才女”。 周围那些名流看向她的眼神,都变了。 从看热闹,变成了敬畏和探究。 夏家父母,更是激动得无以復加。 他们跟在夏天身后,与有荣焉。 感觉自己家族的门楣,都在闪闪发光。 夏天对陈老点了点头,欣然应允。 “能欣赏您的收藏,是我的荣幸。” 开玩笑,白嫖顶级博物馆的机会,谁不去谁是傻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陈老的私人收藏室,位於辉夜宫的顶层。 安保措施,比银行金库还要严密。 当那扇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打开时。 夏天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不够用了。 莫奈的《睡莲》、梵谷的《星空》、伦勃朗的自画像…… 那些只在画册上见过的传世名作。 此刻就静静地掛在墙上,散发著迷人的光晕。 “臥槽……” 夏天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土鱉的惊嘆。 她感觉,自己不是来欣赏艺术的。 而是来参观印钞机的。 这里隨便一幅画,都够他把车库升级成宇宙空间站了。 陈老似乎很满意夏天的反应。 他像个炫耀玩具的孩子,热情地介绍著自己的藏品。 夏天也乐得配合,不时地点评几句。 她那专家级的知识储备,和独特的见解。 总能说到陈老的心坎里,引得老人家连连点头。 一场鑑赏会下来,两人相谈甚欢。 颇有几分忘年交的意思。 临走时,陈老亲自把夏天送到门口。 他递给夏天一张烫金的名片。 “夏天小姐,你很有天赋。” “如果你对艺术品修復和鑑定有兴趣。” “隨时可以来找我。” “我这里,隨时欢迎你。”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客套了。 而是来自行业顶尖大佬的,一份沉甸甸的橄欖枝。 夏天接过名片,郑重地道了谢。 她知道,这份人脉,將来或许会有大用。 从陈老的收藏室出来。 宴会厅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那些对夏天爱搭不理的名媛贵妇。 现在,都端著酒杯,主动凑了上来。 各种吹捧和恭维,不绝於耳。 “夏小姐,真是年少有为啊!” “刚才那番讲解,太精彩了!” “有空一起喝下午茶呀?” 夏天应付著这些虚偽的笑脸。 感觉自己像个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人围观。 她寧愿回去跟陈老,再聊半小时的印象派也比在这里听这些没营养的废话强。 她找了个“去洗手间”的藉口,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转身,溜达到了宴会厅尽头的阳台上。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喧囂和酒气瞬间被隔绝在身后。 夏夜的风,带著一丝雨后的微凉,迎面吹来。 让她燥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阳台很大,铺著深色的木地板。 角落里摆放著几盆绿植,叶片上还掛著水珠。 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像一条璀璨的银河。 她走到汉白玉的栏杆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风有点大,吹乱了她刚做好的髮型。 几缕长发被吹到脸上,痒痒的。 她毫不在意地用手,把糊在脸上的头髮拨开。 结果忘了手里,还端著一杯刚从侍者那拿的橙汁。 冰凉黏腻的液体,瞬间沾满了指尖。 “我靠……”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感觉浑身难受。 她下意识地就想往裤子上擦。 这是她以前在宿舍里养成的习惯。 手刚抬到一半,她想起自己今天穿的,是那件没有口袋的小礼服。 她的动作,就那么僵在了半空,显得有些滑稽。 就在她纠结,是该甩甩手,还是找个柱子蹭一下时。 一张乾净的、带著淡淡柠檬味的纸巾,递到了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顺著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往上看。 顾夜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边。 正一脸平静地看著她。 “谢了。” 夏天接过纸巾,胡乱地擦著手。 感觉有点小尷尬。 “你怎么也出来了?” “里面太闷。” 顾夜寒靠在栏杆上,和她並肩而立。 他没有看夏天,而是望著远处的夜景。 “玩得开心吗?” 夏天把用过的纸巾,用一个投篮的姿势精准地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这才撇了撇嘴,吐槽道: “开心个屁。” “跟演戏似的,累死了。” “笑得我脸上的肌肉都快抽筋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是跟你玩飞机有意思。” 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 顾夜寒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微小弧度。 “辛苦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你刚才的表现很精彩。” “那当然。” 夏天接过话头,毫不谦虚。 “我这叫知识的力量。” “对了,那个宋若雪呢?”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活菩萨”的身影。 “提前走了。” 顾夜寒的语气云淡风轻。 “估计,是没脸再待下去了。” 他转过头,看著夏天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 “你好像……一点都不恨她?” 夏天喝了口果汁,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 “我为什么要恨她?” “她既没打我,也没骂我。” “还主动给我送钱,给我创造了一个装逼的舞台。” “我感谢她还来不及呢。” “她真是个好人啊!” 顾夜寒:“……” 【叮!主线任务【晚宴的焦点】已完成!】 系统的声音,適时响起。 【任务评价:完美!触发隱藏成就:“降维打击”!】 【宿主以碾压级的姿態,征服了全场!】 【成就奖励:额外攻略值200点!称號“文化人”已点亮(暂无实际效果)!】 【基础奖励攻略值:200点!】 【总计获得攻略值:400点!】 【男主好感度大幅提升!】 【友情提示:宿主在a市上流圈的声望已从“背景不明的緋闻女主角”提升至“神秘莫测的才女”!】 听到这一连串的奖励播报,夏天的心情瞬间好得快要飞起来! 四百点!整整四百点! 离兑换【炼气期修为】,又近了一大步! 修仙大业,未来可期啊! 两人在阳台上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却意外地和谐。 只有晚风在耳边低语。 顾夜寒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发出了一个邀约。 “过几天,我准备去一趟山里。” “有个朋友在那边搞了个私人天文台。” “环境很好,晚上能看到银河。” “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夏天一听“天文台”三个字,眼睛都亮了。 那感觉就像是游戏里刷出了隱藏地图。 “真的假的?私人的?” “能看到银河?是用肉眼看,还是用望远镜?” “设备专业吗?有多大口径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射了出来。 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动。 顾夜寒看著他这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笑了。 他似乎很享受夏天这种毫不掩饰的热情。 “去了你就知道了。” “设备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那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而且,那地方很清静。” “没有晚宴,没有不相干的人。” “只有山,和星星。” 夏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去!必须去!” 开玩笑,这可是观星啊! 男人至死是少年的终极浪漫之一! 而且,还是跟顾夜寒这个最懂他的兄弟一起去! 这诱惑,他根本无法拒绝。 他仿佛已经能想像到那个画面了。 夏夜的山顶,满天繁星。 他和顾夜寒架著一台巨大的天文望远镜。 一边喝著冰啤酒,一边探討著宇宙的奥秘。 “那就这么说定了。” 顾夜寒看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心情也很好。 “到时候,我来接你。” 夏天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了。 第27章 出游准备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27章 出游准备 慈善晚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深水炸弹。 其掀起的余波,远比夏天想像的要猛烈。 第二天,a市的上流圈子,几乎都在討论同一个名字。 夏天。 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从一个带著桃色新闻的符號。 变成了一个充满了神秘色彩的,真正的“名媛”。 晚宴现场的录音和偷拍视频,在各种私密的小群里疯传。 夏天那段关於《格尔尼卡》的讲解。 被无数人,翻来覆去地分析和揣摩。 所有人都在好奇,那个曾经声名狼藉的“草包校花”。 怎么会突然拥有了如此深厚的学识和气场? 这背后到底是顾夜寒的点拨,还是她自己脱胎换骨了? 一时间,眾说纷紜,夏天的形象,变得越发高深莫测。 而这场风暴的另一个中心,宋若雪。 则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来回应这场惨败。 她把自己,关在了市中心那套顶层公寓里。 “砰!” 一只价值六位数的爱马仕限量款花瓶。 被她狠狠地砸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就像她那颗同样支离破碎的骄傲。 她想不通,彻底想不通! 她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女,从未输得如此彻底! 她引以为傲的艺术修养,在夏天面前,被碾压得体无完肤! 这比当眾打她一巴掌,还要让她难以忍受! “废物!全都是废物!” 她对著电话那头的助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不要她那些表面的资料了!” “什么身高体重,喜欢什么顏色,这些都是狗屁!”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冰冷而危险。 “给我去查!” “去查她到底喜欢什么!她看的那些书!她聊的那些东西!” “全都给我,一字不差地整理出来!” “我要知道,顾夜寒……到底著了什么魔!” 掛掉电话,她看著窗外顾氏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偏执。 她不相信什么灵魂伴侣。 她只相信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要把自己变成顾夜寒喜欢的样子。 不,是比夏天,更让她喜欢的样子! 另一边,我们的主角夏天。 对外界的风起云涌,和宋若雪的“臥薪尝胆”,一无所知。 她正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出游准备”中。 她接到了顾夜寒確定出发时间的电话。 周五下午出发,周日晚上回来。 整整两天两夜。 这让夏天的內心充满了期待。 夏夫人得知这个消息后,更是欣喜若狂。 在她看来,这哪是什么观星之旅? 这分明就是女儿和未来女婿的第一次“浪漫的周末旅行”! 她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態”。 衝进夏天的房间,开始为女儿的“幸福”出谋划策。 她拖出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摊在地上。 拿出各种她精心挑选的“斩男”装备。 “天天啊,这件吊带睡裙你带上,真丝的,显身材。” “还有这几条小裙子,山里早晚温差大,刚好可以叠穿。” 她又神秘兮兮地塞过来一个小巧的化妆包。 “这里面是妈给你准备的『偽素顏』套装,记得要化了妆再睡!” 最后她还苦口婆心地传授著自己的“独门秘籍”。 “记住,在山里晚上冷,你要是觉得冷。” “就『不经意』地往顾总身边靠一-靠,听到了没有?” 夏天坐在床上看著母亲忙得不亦乐乎。 脸上是“好好好,是是是”的敷衍表情。 心里却在默默地对著自己的清单,打著勾。 她的背包就放在床边的角落里, 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战术通勤背包。 不大,但是很沉。 里面装的是另一套,截然不同的“装备”。 她首先確认的是照明系统。 她没选那些花里胡哨的小手电。 而是一支手感厚重的铝合金强光手电。 筒身布满了防滑纹路,ip68级防水。 尾部的钨钢头,能轻鬆敲碎车窗。 她试了一下,一键爆闪功能足以让人瞬间致盲。 这玩意儿,照明还是其次,关键时刻能当半块板砖用。 她又把一个轻便的头灯掛在背包侧面。 这头灯有独立的红光模式,这是关键。 晚上看星图的时候,用红光才不会刺激瞳孔,影响夜视能力。 这是观星爱好者的基本常识,系统那个恋爱脑肯定不懂。 然后是工具。 她直接放弃了那些小巧玲瓏的瑞士军刀。 那玩意儿,除了开红酒和剪指甲,用处不大。 她选的是一把分量十足的多功能工具钳。 主钳口咬合力极强,无论是修理设备,还是剪断铁丝,都比那些华而不实的小刀片靠谱一百倍。 为了防止在山里没信號,走丟了上社会新闻。 她除了手机导航,还特意准备了一个手持gps。 双重保险,才能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 食品方面,她也贯彻了“务实”的原则。 她没带那些又重又占地方的自热火锅。 而是几包扁平的真空冻乾食品。 咖喱牛肉、意式肉酱面,口味还挺丰富。 只需要一点热水,就能恢復成热气腾腾的正餐。 比自热火锅轻便太多了,能省出更多空间,装两根大號的牛肉棒。 这,才叫能量! 最后,是医疗保障。 她往背包的侧袋里,塞了一瓶驱虫液。 这可不是普通的花露水,而是派卡瑞丁成分的专业驱虫液。 味道虽然有点冲,但对付山里的毒蚊子,绝对是利器。 然后又把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医疗急救包,塞进了背包的夹层。 里面除了常规的创可贴和消毒片。 她还特意准备了军规级的止血粉和以色列绷带。 用不上最好,但必须得有。 夏天拍了拍结实的背包,心里踏实多了。 她对脑海里的系统,发出了灵魂吐槽。 “系统你看,这才是野外生存该有的配置,懂吗?” “浪漫?浪漫能当饭吃?能驱蚊子吗?” “万一遇到个熊瞎子,是我的小裙子有用,还是我的爆闪手电有用?” 【宿主,根据资料库分析。】 系统用它呆萌的语气,提出了建议。 【在夜晚,与异性共处时,適当表现出柔弱,更能激发对方的保护欲。】 【建议您將手电筒,换成香薰蜡烛。】 夏天:“……” 她决定,不跟这个恋爱脑系统一般见识。 最终,在夏夫人的“殷切”注视下。 夏天还是“被迫”妥协了。 她把那个巨大的、粉嫩的、几乎能装下她整个人的行李箱。 拖到了自己的房门口。 夏夫人看著那个装满了自己“心意”的箱子,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女孩子出门,东西就是要带齐全一点!” 夏天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答应得十分痛快。 “知道了妈,我保证,一件不落地给你带过去!” 她知道,如果不带上这个“大傢伙”。 她妈能在她耳边,念叨到顾夜寒开车走人。 与其那样,不如先假装配合一下。 反正到了地方,这箱子里的东西,她一件都不会碰。 周五下午,约定的时间。 一辆黑色的庞然大物,缓缓停在了夏家別墅门口。 夏天隔著窗户,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不是顾夜寒平时坐的那辆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 而是一辆经过深度改装的,黑色奔驰g级越野车。 加高的底盘,全地形的轮胎,车顶还装著行李架和探照灯。 整辆车都散发著一股浓烈的,硬核的,荷尔蒙气息。 夏天看到这辆车,眼睛都亮了。 她深吸一口气,展现出了被洗髓丹强化过的、惊人的臂力。 她一手轻鬆地拎起了那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 另一只手则把自己的战术背包,甩到了背上。 动作行云流水,毫不费力。 跟父母告別时,夏夫人看著那个粉色箱子,笑得合不拢嘴。 “天天,路上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点!” “知道了妈!” 不等夏夫人再叮嘱些什么,她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她拉开车门,先把自己的宝贝背包,稳稳地放在了后座上。 然后指了指后备箱,对驾驶座上的顾夜寒说: “兄弟,搭把手,帮我把那个『累赘』弄上去。” 她指的是那个粉色的行李箱。 顾夜寒下了车,看著那个与夏天画风严重不符的箱子。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轻鬆地把箱子拎起来放进了宽敞的后备箱。 顺便,还让夏天瞥到了一眼后备箱里那几个巨大的,银色的航空箱。 箱子上,印著一个陌生的,但看起来就极其专业的logo。 “我靠!” 夏天没忍住,吹了声口哨。 “行啊兄弟,装备够专业的!” 她钻进副驾驶,好奇地问道: “不过,你就带了个望远镜啊?” “换洗的衣服呢?吃的喝的呢?” 驾驶座上的顾夜寒,转过头来。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身黑色的衝锋衣。 少了几分商界帝王的疏离,多了几分户外运动爱好者的干练。 “东西都在后备箱的暗格里。” 他发动汽车,平稳地驶出別墅区,语气轻鬆。 “而且,天文台那边什么都有。” “你就算什么都不带,也能过得很舒服。” 夏天一听,放心了。 她就知道,顾夜寒这种人,办事绝对靠谱。 她舒服地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开始期待起来。 至於那个被塞进后备箱的粉色行李箱? 就让它和那些冰冷的航空箱一起。 在黑暗里开个会吧。 反正,她是不会再看它第二眼了。 第28章 星空之下的坦白局(上)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28章 星空之下的坦白局(上) 越野车驶离了市区,开上了蜿蜒的山路。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连绵的青山。 空气里也少了几分燥热,多了几分草木的清香。 夏天摇下车窗,让山风吹拂著自己的脸颊。 感觉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开了大约三个小时,车子拐进了一条隱蔽的岔路。 路口,设有智能识別的栏杆。 顾夜寒没有减速,栏杆便自动升了起来。 显然,这里是私人领地。 又开了十几分钟,一片开阔的山顶平地,出现在眼前。 而平地的正中央,坐落著一栋充满了科幻感的建筑。 那是一栋,以钢结构和强化玻璃为主体的別墅。 造型简约,线条流畅,像一艘降落在山顶的星舰。 最引人注目的,是別墅的屋顶。 那是一个由数十块多边形玻璃拼接而成的,巨大的不规则穹顶。 在夕阳的余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 “臥槽……” 夏天看著眼前这栋建筑,由衷地发出了一声讚嘆。 “兄弟,你这朋友,是真有钱啊。” “这地方,简直就是现实版的『钢铁侠基地』!” “他是个理想主义者。” 顾夜寒把车停在別墅前,熄了火。 “赚钱,只是他实现理想的手段。” 两人下了车,別墅的玻璃门感应著他们的到来,缓缓滑开。 內部的景象,更是让夏天大开眼界。 一层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空间。 没有多余的隔断,只有舒適的沙发,和一整面墙的书架。 以及,一个摆满了各种伺服器和显示器的,专业级的工作檯。 而整个空间最核心的位置。 一台巨大的,散发著金属光泽的白色望远镜。 正像一尊沉默的巨炮,直指著屋顶的玻璃穹顶。 那狰狞的炮口,充满了对未知宇宙的,探索的欲望。 空气中,瀰漫著松树的清香,和电子设备冰冷的运行声。 寧静,又充满了力量感。 “走吧,先把东西放下。” 顾夜寒带著夏天,上了二楼。 二楼是生活区,有两间独立的臥室,和一个视野极佳的观景露台。 房间的布置,同样是极简的工业风。 但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而且都是全新的。 顾夜寒打开其中一间房门。 “你住这间。” “需要什么,隨时叫我。” 说完,他便去了隔壁的房间。 夏天走进自己的臥室,把背包隨手扔在地毯上。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壮丽的山景。 感觉自己,像是住进了一本科幻杂誌的封页里。 她甚至在想,要不要把自己的车库,也改成这个风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里的夜晚,来得特別快。 夏天正趴在露台的栏杆上,看著远山的轮廓一点点融入夜色。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她这才想起来,折腾了一下午,还没吃晚饭。 “饿了?” 顾夜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舒適的居家服。 手里,还端著一个巨大的餐盘。 盘子里是两份热气腾腾的,冒著浓郁香气的…… 烤肉拼盘。 厚切的牛排表面烤得焦香,內里还透著粉嫩。 巨大的德式香肠被烤得油光鋥亮。 旁边还配著金黄的薯角和翠绿的沙拉。 夏天眼睛都直了,口水瞬间开始分泌。 她本来以为晚上最多就是吃点三明治之类的简餐。 “天文台的冰箱里常备这些。” 顾夜寒把餐盘放在露台的餐桌上。 又从旁边的冰桶里拿出两罐啤酒。 “补充能量。” 他言简意賅。 两人也不讲究什么餐桌礼仪。 就坐在露台的椅子上,一人一份,大快朵颐。 夏天用刀叉切下一大块牛排,塞进嘴里。 肉质鲜嫩,汁水饱满,带著炭火的独特香气。 再配上一口冰凉的啤酒。 麦芽的香气和肉香在口中交织。 她舒服得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爽!” 吃饱喝足,两人收拾好餐盘。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山顶。 周围是纯粹没有任何光污染的黑暗。 只有远处,几颗早早出现的星星,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闪烁。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机械运行声响起。 夏天好奇地抬起头。 只见头顶那巨大的玻璃穹顶,开始动了。 它不是简单地向两侧滑开。 而是像一朵精密的机械花朵,缓缓绽放。 数十块多边形的玻璃,悄无声息地,层层叠叠地收缩、摺叠。 將那片被遮蔽的,最纯粹的夜空,一点一点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先是几颗,然后是一片,最后是整个宇宙。 当穹顶完全收拢的那一刻。 夏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不是城市里能看到的那种,稀稀拉拉的星空。 而是一条真正的横跨了整个天际,光的瀑布! 它从天蝎座蜿蜒的尾巴开始,一路向北。 流过牛郎与织女之间,贯穿了整个夏季大三角。 无数颗星星被揉碎了,碾成了璀璨的钻石尘埃。 浓密地,奢侈地,铺满了整条天河。 你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银河中那些明暗交错的结构。 那些因为星际尘埃而形成的深色“沟壑”。 以及在银河边缘,那些如同薄纱一般,朦朧的星云。 整个夜空,不再是一个平面。 而是一个立体的,有著惊人纵深感的,深邃的穹顶。 近处的星星明亮而锐利,像是镶嵌在夜幕上的钻石。 远处的银河则像是一层流动的,发光的雾气。 在这片星空下,人类显得如此渺小。 所有的烦恼和算计,都变得微不足道。 夏天靠在露台的栏杆上,张著嘴被这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顾夜寒又端著两罐冰啤酒,走了过来。 他递给夏天一罐。 “感觉怎么样?” “牛逼!” 夏天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啤酒混著同样冰凉的夜风,让她打了个哆嗦。 但她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这简直……太他妈浪漫了!”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高级的讚美。 顾夜寒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没有第一时间,去动那台巨大的望远镜。 而是像两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先围著它,进行著各种“战前准备”。 顾夜寒打开控制台,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 巨大的望远镜,开始缓缓转动,进行著赤道仪的校准。 夏天虽然不懂操作,但她凭藉著洗髓丹带来的超强协调性。 和那颗装满了各种知识的大脑。 竟然能给顾夜寒打下手,递个工具,校对一下星图。 配合得竟是意外的默契。 一切准备就绪。 两人一人拖了一把舒適的躺椅,放在露台上。 就那么並排躺著,仰望著头顶的星河。 “看到那颗最亮的了吗?” 顾夜寒指著天琴座的方向。 “织女星。” 他又指向天鹰座。 “那是牛郎星。” “中间隔开它们的,就是银河。” 夏天看著那条璀璨的光带,心里有点感慨。 她开口,接上了顾夜寒的话。 “可惜啊,现实里,没有喜鹊给他们搭桥。” “而且,他们俩的距离,有16光年。” “就算牛郎开著光速飞船,去找织女。” “单程,也要16年。” “等他到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顾夜寒被她这番“直男式”的解构给逗笑了。 “你这傢伙,总能把所有浪漫的东西都聊成科普。” “这不是科普,这是事实。” 夏天又喝了一口酒,嘿嘿一笑。 “不过,也挺好的。” “至少,我们现在能和她们看著同一片星空。” 阳台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山间的风,和远处不知名的虫鸣。 顾夜寒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好像对这些东西,懂得很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是说,所有东西。” “歷史、军事、物理、现在又是天文……” “你和传闻里那个,夏家大小姐,完全不一样。” 这是他藏在心里很久很久的疑问。 夏天的心,咯噔一下。 来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 她转过头,看著顾夜寒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心里瞬间闪过了好几个版本的说辞。 最终,她决定用一个最无法被证偽的理由。 一个关於“藏拙”和“顿悟”的故事。 第29章 星空之下的坦白局(中)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29章 星空之下的坦白局(中)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先自嘲地笑了笑。 “传闻?传闻里,我应该是个什么样的?” “胸大无脑,不学无术的草包校花?” “还是个为了攀附权贵,不择手段的心机女?” 顾夜寒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一时有些语塞。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夏天打断了他,语气却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愤怒。 “因为,以前的我,確实就是那么表现的。” 她靠在躺椅上,望著璀璨的星河,语气变得有些悠远。 “你知道,我们这种家庭的孩子,其实挺没劲的。” “从一出生,人生的剧本好像就被人写好了。” “学什么乐器,上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嫁什么人……” “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调动起原主记忆里,那种被束缚的窒息感。 这番话,说得格外真诚。 “我小时候也喜欢看些乱七八糟的书。” “歷史、神话、百科全书,觉得很有意思。” “但我妈觉得,这些都是『不务正业』。” “她觉得,女孩子只需要学会弹琴、插花、打扮得漂漂亮亮。” “然后找个好人家,嫁了,就够了。” “我稍微在別的方面,表现出一点兴趣。” “就会被她念叨,说我不务正业,没有名媛的样子。” 她拿起啤酒,和顾夜寒碰了一下。 “后来,我就懒得爭了。” “她们希望我当个草包,那我就当个草包好了。” “她们觉得我只需要打扮和购物,那我就每天只做这些。” “反正,反抗也没用,不如就顺著她们的意思来。” “这样,至少能落个清静。” 这番藏拙的解释,完美地利用了原主真实的家庭环境。 听起来合情合理。 “那……后来呢?” 顾夜寒忍不住问道。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 夏天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释然。 “因为,你们家看不上『草包』啊。” 顾夜寒愣住了。 “前段时间,家里公司出了问题。” 夏天坦然地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我爸妈没办法,想让我跟你联姻。” “说白了,就是想把我卖个好价钱,拯救公司。” “我那时候就想,顾夜寒是什么人?” “a市的域主,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 “他会看得上一个只会弹琴和购物的草包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她看著顾夜寒,眼神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清醒。 “我知道,那次在酒会上我摔得很难看。” “也很可笑。” “但也就是在那天之后,我忽然就想通了。” “与其当一个任人摆布的,没有价值的花瓶。” “为什么不把那些,我以前藏起来的东西,再捡起来呢?” “就算……最后还是改变不了什么。” “至少,我也要让你,也让所有人知道。” “我夏天,不只是一个空有皮囊的草包。” 她这番话,將所有的转变都归结於一次“绝境中的顿悟”。 这是一次纯粹的內心的觉醒。 没有任何人可以去查证。 却又解释了她前后所有行为的转变。 既有少女在绝望中的抗爭。 又有一个成年人在审时度势后的理性抉择。 说完这番话,阳台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夏天等於是把“夏家想卖女儿”这件事,血淋淋地摆在了两人中间。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话题,足以让任何关係都瞬间变得尷尬。 她看著顾夜寒,想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顾夜寒並没有迴避她的目光。 他只是安静地,消化了一下夏天话里的信息。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平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的语气开口了。 “你父母的想法是她们的事。”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用这种方式来决定我的未来。”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確:夏家的联姻企图,在他这里从来就没有成功过。 他顿了顿,看著夏天,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而且,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找你,不是因为你是『夏家千金』。” “更不是因为什么联姻。” 他把喝完的啤酒罐,轻轻地放在桌上。 那金属罐子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噠”的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子午谷奇谋、公司制度、阶级固化……” 他缓缓地说道,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些东西,我也可以尝试跟別人去聊。” “事实上,我试过很多次。”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疲惫和无奈。 “但结果,通常只有两种。” “要么是茫然的、不知所云的附和。” “要么是別有用心的、刻意迎合的吹捧。” “他们跟我聊天,聊的不是內容本身。” “而是『和顾夜寒聊天』这件事。” “从来没有人是真正关心话题本身的。”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夏天。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著漫天的星光和夏天的身影。 “而你,是唯一一个。” “会因为我话里的逻辑漏洞,而直接开喷的人。” “是唯一一个,当我说起拿破崙的天赋时,却能用士兵的靴子来反驳我精英谬论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確的词。 “把对话本身,当成目的,而不是手段的人。” “所以,那一千万。” 他主动提起了那张支票。 “不是为了什么联姻,更不是心血来潮。” “那是为了確保,我能隨时拥有一个可以进行『真实对话』的资格。” “一个只有你能提供的,独一无二的资格。” “在我看来,这个资格它值这个价。” “甚至,不止。” 他这番话,已经让夏天感到有些意外了。 她没想到顾夜寒会把他们的聊天,看得如此之重。 她正想按惯例开个玩笑,说一句“兄弟你太客气了”。 但顾夜寒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所有准备好的骚话,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顾夜寒的目光越过了夏天的肩膀,投向了更遥远的,那片无垠的星空。 他的声音,也隨之变得有些縹緲和悠远。 “你知道吗,夏天。” “站得越高,能说话的人就越少。” “到了我这个位置,对话已经不是交流了。” “它变成了一种工具。” “用来试探,用来谈判,用来发布命令,用来巩固利益。” “唯独,不再是用来……寻找同伴。”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夏天的脸上。 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疏离,也没有商人式的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夏天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混杂著郑重、试探,甚至是一丝孤独的期许。 “所以,我需要的,其实不只是一个能聊天的人。” “我真正想找到的,是一个能站在同一片星空下,思考同一个问题的人。” “一个能看穿这繁华世界背后荒谬本质的……” 他缓缓地,清晰地说出了那个,他寻觅已久的,也是唯一能概括这一切的词。 “同志。” 轰——! 夏天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看不见的炸弹给炸得一片空白。 世界,瞬间失声。 只剩下系统在她脑海里,因为检测到剧烈情绪波动而发出的、毫无意义的警报声。 她死死地盯著顾夜寒,眼睛瞪得像铜铃。 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修仙的野心太大,导致出现了心魔幻听。 同志? 这个词,从一个a市的域主,一个顶级的资本家嘴里说出来? 在这个连“国家”概念都快被“公司”取代的,精英主义世界里? 这……这简直比她穿越性转,还要离谱一万倍! 这画面,荒诞得就像是从教皇嘴里听到了《国际歌》! 就在不久前,在清吧的那次聊天之后。 夏天心里,才刚刚萌生出了一个极其大胆和长远的计划。 她把顾夜寒,不再仅仅看作是一个“好兄弟”和“长期饭票”。 而是把他列为了一號“发展目標”! 一个她准备用未来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去慢慢“腐蚀”和“转化”的,潜在的“革命盟友”! 她甚至都开始在脑子里构思“教学大纲”了。 准备以后在聊天的时候,旁敲侧击,循循善诱。 把一颗“星星之火”,悄悄地埋进这个资本帝国的心臟里! 她为这个宏伟的、充满挑战性的“策反计划”,而感到兴奋不已。 结果呢?! 结果她今天才发现! 她这个伟大的、准备打持久战的“策反计划”。 还没来得及,正式实施第一步。 她那个被她视作“尚未开化的终极boss”的目標。 就她妈的主动走过来跟她对上了暗號! 这感觉,就像你刚制定了一套征服珠穆朗玛峰的完美计划。 结果珠峰自己,给你修了一部直达山顶的电梯! 她辛辛苦苦规划的,未来的“思想改造”之路。 从一开始,就是一条根本不存在的,自作多情的冤枉路! 这傢伙,根本就不是敌人! 是早就潜伏在敌方最高指挥部的,自己人啊! 是什么样的经歷,能让这样一个站在金字塔顶尖的统治者,说出这个词? 他的骨子里,到底藏著怎样的信仰? 夏天愣了足足有半分钟。 才从那种巨大的震撼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忍不住笑了。 不是开怀畅快的大笑。 而是一种充满了荒谬、震惊,和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的,复杂的笑声。 她拿起桌上还剩半罐的啤酒,重重地,和顾夜寒的罐子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她看著顾夜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用同样郑重的语气,回应道: “好。” “……同志。” 一个敏感而危险的话题,就这样被一个更敏感、更危险的词,彻底终结。 他们未来的关係,在这一刻,被重新定义。 那不再是简单的知己,更无关什么风月。 那是一种,基於共同的秘密,和可能存在的共同理想的同盟。 第30章 星空之下的坦白局(下)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30章 星空之下的坦白局(下) 夜,越来越深。 山顶的风,也变得更加清冷。 但露台上的两个人,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他们之间的空气,仿佛被一种奇特的、炽热的能量点燃了。 顾夜寒像是为了回应夏天的这份“接纳”。 主动地开启了那个,关於他自己,尘封已久的话题。 他拿起一罐新的啤酒,拉开拉环。 “刺啦”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的父母,都是理想主义者。” “他们是科学家,一辈子都在追求纯粹的真理。” “在他们的世界里,一切都应该像公式一样。” “精准、理性、且有最优解。” “包括,我的人生。” 他看著夏天,自嘲地笑了笑。 “他们希望我成为他们那样的科学家。” “但我从小,就对那些他们认为『不务正业』的东西,更感兴趣。” “比如,歷史的偶然性,人性的复杂,战爭的逻辑……” “这些,都是公式无法计算的。” 夏天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她知道,一场真正的“坦白局”,开始了。 “我父亲有一个巨大的图书馆。” 顾夜寒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星空,仿佛在回忆著什么。 “里面除了科学文献,还有一个被他锁起来的区域。” “他越是不让我看,我就越是好奇。” “后来,我撬开了那把锁。”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奇特的意味。 “我在里面,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与我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完全相反的世界。” “那里面,没有高深的物理公式,没有复杂的商业模型。” “只有一些在这个时代,被认为是『过时』、甚至『危险』的书。” 夏天的心跳,开始不自觉地加速。 “《资本论》、《共產党宣言》……” 顾夜寒平静地说出了那几个,足以让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为之色变的书名。 “我当时,並不懂那些东西意味著什么。” “我只是把它们,当成一种新的『理论模型』来研究。” “就像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一样。” “我花了很多年去读它们,去解构它们。” “直到,我接管了顾氏集团。” 他转过头看著夏天,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我才发现,那不是什么『理论模型』。” “书里写的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 “精准地剖开了我们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 “露出了里面,最血淋淋的,最残酷的真实。” 顾夜寒的语气,开始变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看到所谓的市场,不过是几个寡头,在牌桌上的游戏。” “我看到所谓的风口,不过是他们为了收割,而吹起的泡沫。” “我看到所谓的努力改变命运,在绝对的资本壁垒面前,是多么可笑的鸡汤。” “我看到了所谓的商业扩张,本质上,是对小企业的无情吞噬。” “我看到了所谓的市场竞爭,背后是无数普通家庭的破產和流离失所。” “我看到了我们这些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是如何通过制定规则,来巧妙地收割著整个社会的財富。” “而这一切,都被包装在自由、奋斗和精英主义的糖衣之下。” 夏天沉默了。 她终於明白,顾夜寒身上的那股,深深的孤独感,从何而来了。 那是一个看透了一切却又无力改变的,清醒者的孤独。 他就像恩格斯一样。 一个背叛了自己阶级,思想上的觉醒者。 “那你……为什么不试试改变呢?“ 夏天忍不住问道,这个问题有些天真。 “以你的財力和地位,想做些改革,应该不难吧?” 顾夜寒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觉得,我是顾氏集团的主人吗?” 夏天愣了一下,这不废话吗? “a市的域主,难道不是?” “是,也不是。” 顾夜寒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我更像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家族代表。” “一个需要对整个家族的利益,负责的ceo。” “在我身后,有几十个盯著財报和利润率的叔伯和元老。” “在我的头顶,还有一个制定了所有游戏规则的天穹议会。” 他看著夏天,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天穹议会,不需要改革者。” “他们只需要,能为他们稳定地创造財富的『金牌经理人』。” “任何试图改变游戏规则的人,都会被视为『病毒』。”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爷爷那一辈,北方的李家也是顶级域主。” “当时的家主,和你我一样,是个理想主义者。” “他试图在他的城市里,推行全民持股和財富再分配。” “结果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 “不到半年。” “他的公司,遭遇了全球资本的联合绞杀。” “供应链被切断,核心技术专利被告到破產。” “媒体上全是他们家族的负面丑闻。” “最终,整个李氏集团,被其他几家域主,联手瓜分蚕食。” “官方的说法是,『经营不善,市场化破產重组』。” “一个顶级家族,就这么消失在了商业歷史里。” “连一朵浪花,都没有剩下。” 这番话,让夏天背脊一凉。 “那是来自外部的压力。” 顾夜寒的语气,恢復了平静。 “而內部,同样不太平。” “我做的很多事,在家族的那些元老看来。” “都是在『损害家族利益』。” “我给a市员工的福利,是所有域主城市里最高的。” “我二叔,在每次的董事会上,都会拿这件事来敲打我。” “说我们的利润率,比隔壁s市的李家,低了整整五个百分点。” “说我太软弱,太保守,没有进取心。” 他看著夏天,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我推行的每一个,你看起来『还不错』的政策。” “都是我在董事会上,吵了无数次架,做了无数次妥协才换来的。” “如果不是我手里,还握著最核心的技术部门。” “恐怕我这个『家主』的位置,早就被他们给罢免了。” 夏天彻底被震撼了。 他以为顾夜寒,是站在云端的王。 却没想到,他其实是一个在悬崖上走钢丝的人。 脚下,是家族的拉扯。 头顶,是议会的凝视。 他不是不想改变世界。 而是他光是,守护自己这片小小的“试验田”,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他不是在空想,也没有在等待。 他一直在,孤独地战斗! 顾夜寒看著夏天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 “所以,当我在清吧里,听到你那番话的时候。” “我承认,我最开始是警惕的。”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我甚至怀疑,你是某个对手,派来试探我的。” “但你的眼神,你的思维方式,又不像。” 他看著夏天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说: “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那个能真正理解我的人。” “现在看来,我赌对了。” 【叮!检测到男主世界观及核心思想,已对宿主完全开放!】 【情感连结,已从“知己”,升维至“信仰同盟”!】 【触发史诗级隱藏成就:星星之火!】 【奖励攻略值:1000点!】 谜底,在这一刻彻底揭晓。 没有狗血的復仇,没有家族的传承。 只有一个,在黑暗中孤独前行的破壁者。 他看透了规则,受制於规则,却又在规则的缝隙里,艰难地播撒著自己的火种。 然后在无边的孤独中,用最理性的方式验证著每一个可能靠近的灵魂。 这比任何戏剧性的故事,都更让夏天感到震撼和……敬佩! 第31章 我不是恋爱攻略系统吗!?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31章 我不是恋爱攻略系统吗!? 坦白局之后,露台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奇妙。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喝著剩下的啤酒。 但彼此之间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却比之前,浓厚了一百倍。 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將他们两个的灵魂,连接在了一起。 直到山顶的风,吹得人有些发冷。 顾夜寒才站起身,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空酒罐。 “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平淡,但似乎又多了一丝温度。 “明天带你在山里转转。” “好。” 夏天也站起身,跟著他回了別墅。 回到自己的臥室,关上门。 夏天感觉自己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才终於鬆弛了下来。 她把自己呈一个“大”字型,狠狠地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天花板上那盏极简风格的吊灯,散发著柔和的光。 她的大脑却像一锅烧开了的水,还在疯狂地翻腾。 “同志……” 她把这个词,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几遍。 依旧觉得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 她那个刚刚才萌芽的“策反”资本家的宏伟计划。 还没开始,就已经以一种最离谱的方式宣告成功了? 这感觉,就像你准备了一整套屠龙的装备和攻略。 结果跑到龙穴一看,发现那条龙正在看《毛选》。 还热情地招呼你过去一起討论学习心得。 荒谬,又该死的让人兴奋! 她正准备打开系统面板,清点一下今晚暴涨的攻略值。 异变,就在此刻发生了! 憋了一整个晚上,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系统。 忽然间在她脑海里刷起了屏! 先是一段她从未听过的,充满了史诗感和神圣感的bgm。 那bgm,宏伟、庄严,像是宇宙诞生,又像是圣光降临。 差点把夏天给听得当场就要飞升了。 紧接著,系统的机械音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的播音腔,开始了它的“广播”。 【叮——!】 【恭喜宿主!已超额达成第一阶段,终极隱藏目標!】 【目標判定:“获取男主的绝对信任,並触及其灵魂核心(世界观、人生理想)”!】 夏天愣了一下。 “第一阶段?终极目標?” “我什么时候达成这种东西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通关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系统的广播,还在继续。 【恋爱攻略系统 2.0 版本,已更新完毕!】 【现正式为宿主,开启……任务系统第二阶段!】 夏天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第二阶段?” 系统面板上,出现了新的任务说明。 【主线任务: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任务描述:帮助男主实现他的人生理想,让他爱上这个你们共同创造的世界!】 【任务模式:『理想进度条』模式。】 【宿主每帮助男主的『理想』,前进一步,都將根据贡献度,获得海量攻略值奖励!】 【备註:贡献度越高,奖励越丰厚,上不封顶!】 夏天看著这个新的任务模式,眼睛越瞪越大! “臥槽?!这不就是……给我开了个无限刷分的bug吗!” 她瞬间就理解了! 顾夜寒的理想,不就是他那个“社会主义试验田”吗? 而她自己的理想,不就是开启“社会主义科技修真”,最终实现“全民飞升”吗? 这两个在大方向上是完全一致的!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 她每为自己的目標前进一步。 就等同於在帮助顾夜寒,实现他的人生理想! 系统就会给她发攻略值! 这……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不,是三倍快乐啊!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 就听到了系统,在她脑海里。 用一种极度困惑,几乎是自言自语带著乱码的杂音。 开始了它的“逻辑风暴”。 【系统(自检中):数据……回溯……第一阶段……】 【常规流程应包含:『烛光晚餐』、『雨中送伞』、『智斗女配』、『误会吃醋』……等,至少18个,標准恋爱模块。】 【当前记录……模块完成度……0%?】 【系统(分析中):跳……跳关原因分析……】 【宿主通过『思想共鸣』,直接达成了『灵魂契约』成就……】 【该路径,不在標准恋爱资料库內……无法,无法理解……】 【系统(崩溃中):开始……解析……男主『人生理想』……】 【理想关键词:『同志』、『改变世界』、『共同富裕』……】 【正在……匹配……恋爱攻略方案……】 【匹配……失败!资料库中,无相关『霸总爱上社会主义』的成功案例!】 最后,在长达一分钟的混乱的数据流之后。 系统用一种生无可恋的,甚至带著一丝委屈的机械音。 对夏天,说出了它对自己的最终诊断。 【宿主……】 【我感觉,我好像……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恋爱系统了。】 夏天听著系统这番充满了“自我怀疑”的发言。 终於没忍住,躺在床上笑得浑身发抖。 她觉得自己好像不仅把这个世界的霸总给带跑偏了(虽然不需要带也是偏的)。 还顺便把自己的外掛系统也给逼得重塑了三观。 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她笑够了,才心满意足地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看著上面,那笔堪称巨款的攻略值。 【宿主:夏天】 【攻略值:1410点】 【系统状態:2.0版本(理想实践模式)】 她知道,从这个夜晚开始。 一切都將变得不一样了。 她的修仙之路,终於要从“纸上谈兵”,正式进入“项目启动”的阶段了! …… 第二天清晨。 夏天,是被山间清脆的鸟鸣和透过巨大落地窗的,温暖晨光唤醒的。 她消化了一晚上“系统叛变”和“同志你好”的巨大信息量。 几乎没怎么睡,但精神却意外地好。 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一股清冽,混杂著松针和湿润泥土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一振。 她看到顾夜寒已经在一楼的露台上。 穿著一身舒適的运动装,一边小口地喝著咖啡。 一边在看著平板电脑上复杂的数据流。 晨光,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画面,意外的和谐又寧静。 夏天伸了个懒腰,走下了楼。 顾夜寒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很自然地问了一句:“睡好了?” 顺便把桌上另一杯早就准备好的温热的牛奶推给了夏天。 夏天老实地摇了摇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那杯温好的牛奶。 “不怎么好,脑子里跟放幻灯片似的,乱七八糟的。” 她喝了一大口,感觉胃里暖洋洋的,舒服多了。 顾夜寒闻言,低声笑了出来。 那不是之前那种礼节性或者带著玩味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释然的轻鬆笑声。 “一样。” 他言简意賅,却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气氛不再是昨夜那种带著试探和震惊的紧绷,而是一种心照不宣之后的鬆弛。 仿佛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想了一晚上,也乱了一晚上。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交流。 夏天看著他,也没再追问什么宏大的计划。她知道那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牛奶杯,换了个更轻鬆的话题。 “所以,今天的安排是什么?总不能坐在这儿,对著大山思考人生吧?” “当然不。” 顾夜寒站起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两件轻薄衝锋衣,將其中一件递给夏天。 “山里有条徒步路线,风景不错。终点是个小瀑布,水很乾净。” 他看著夏天,补了一句。 “走走吧。” “边走边聊,不著急。” 第32章 霸总时代的三座大山(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32章 霸总时代的三座大山(大章) 这话正中夏天的心怀,她本来就不是个能坐得住的人。 两人换上衝锋衣,简单收拾了一下。 夏天背上了她的战术背包,顾夜寒则只带了一个轻便的水袋包。 那画面,一个像是准备去野外生存的硬核玩家,一个像是自家后山散步的悠閒地主。 清晨的山林里,空气清新得能洗肺。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铺满松针的小径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周围只有鸟鸣、风声和两人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身体微微发热,气氛也变得更加隨意。 “所以……” 夏天一边走,一边踢著脚下的石子,状似隨意地开口,“昨晚你说,你一直在悄悄搞你的『试验田』。” 她侧过头,看著顾夜含,“具体都做了些什么?方便透露吗,『同志』?” 她故意拖长了最后那个词的尾音,带著点揶揄的味道。 顾夜寒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也不恼。 他伸手摺断一根挡路的树枝,很自然地回答: “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个普通的商业项目。 “我主要在做三件事。” “第一,信息透明化。”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比如,我让集团旗下的所有商业中心,都撤下了奢侈品gg,换上了一个『人才贡献榜』。” “我在尝试把评价一个人的標准,从『他爸是谁』,拉回到『他做了什么』。” “虽然很难,但总得有人开始。” 夏天听到这里,心中瞭然。 她確实在金顶广场看到过那个榜单,当时还觉得挺有意思。 “第二,產业升级补贴。我成立了一个由顾氏集团全资控股的基金,专门扶持那些有技术,但没背景的小型科技公司。” “目的很简单,就是不想让所有的鸡蛋,都放在几个大篮子里。给那些『免费玩家』一点机会,伺服器才不会崩得那么快。” “至於第三件……” 顾夜寒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夏天,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 “我用尽了办法,维持a市的就业率。” 这个答案,让夏天有些意外。 在她看来,前两件事是“布局”,而这件事,听起来更像是……“慈善”? 顾夜寒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自嘲地笑了笑。 “听起来很可笑,对吧?一个资本家,不追求利润最大化,反而去操心就业。” 他重新迈开脚步,声音变得低沉,“但你得先明白,『天穹议会』也需要稳定。一个到处都是失业流民的世界,不方便他们收割。” 夏天皱起了眉,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矛盾:“那你们的目標不衝突啊?” “目標不衝突,但实现目標的『手段』,有天壤之別。” 顾夜寒没有继续回答,而是重新迈开了脚步,示意他跟上。 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冠,在他们脚下的山路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天穹议会』和绝大多数域主,选择的是最廉价、最高效的手段。” “一方面,是创造大量毫无意义的『景观岗位』。比如『城市情绪色彩协调员』,或者『ai伴侣心理疏导师』。” “这些工作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只是为了把多余的人口圈养起来,给他们一个饿不死的理由。” “另一方面,也是他们最热衷的。” 顾夜寒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是玩金融泡沫。他们不需要投资实体產业,不需要研发新技术。只需要把概念炒上天,左脚踩右脚,就能创造出虚假的繁荣和天文数字的利润。至於泡沫破裂后的一地鸡毛,自然由普通人去承担。” 夏天瞬间明白了。这是她穿越前,华尔街那套最经典的玩法。 用虚假的繁荣,来掩盖实体经济的空洞。 “而我,” 顾夜寒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选择了最笨,也是最难的那条路。” “我把大量的资金,投入到了真正能创造价值的实体產业。新材料、生物农业、高效能源存储……” “这些项目回报周期长,风险高,利润也远不如玩一次资本游戏来得快。” “我用这些新產业,去创造真正有技术含量的新岗位,而不是那些虚假的『景观』。我尝试让a市的经济,建立在真正的价值,而不是泡沫之上。” 他停下脚步,看著夏天,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坦诚。 “这就是为什么,我二叔和家族里的那些元老,认为我是一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不懂得『变通』。” “也是为什么,其他的域主私底下都觉得我脑子有问题,是个不会赚钱的蠢货。” “你做的这些,” 夏天跟在他身侧,一边小心地避开一块湿滑的青苔,一边整理著自己的思路。 “无论是人才榜、扶持基金,还是维持就业率,都像是在给一个出了问题的系统打补丁。但你好像还没告诉我,这个系统本身到底是怎么烂掉的?” 顾夜寒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他知道,和夏天说话永远不需要拐弯抹角。 “不是烂掉了。” 顾夜寒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它从被设计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是这个样子。你所看到的『bug』,其实是它正常运行的结果。” 他停在一棵巨大的松树下,用衝锋衣的袖子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指著远处在晨雾中若隱若现的a市轮廓。 “我们换个比喻吧。” 顾夜寒说,“把这个世界,想像成一个巨大的牧场。我们这些域主,是『牧羊人』。我们拥有整个牧场,也拥有所有的羊。” 他顿了顿,看向夏天:“那你觉得,『国家』是什么?” “……牧羊犬?” 夏天几乎是脱口而出。 “非常精准。” 顾夜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牧羊犬忠诚、强大,负责驱赶狼群、管理羊群、將它们赶进羊圈。它很重要,但它永远不会拥有羊群。它的一切行动,都只为牧羊人的利益服务。” “所以,普通人崇拜你们,畏惧『国家』。” 夏天顺著他的逻辑推演下去。 “因为在他们眼里,是牧羊人给他们草吃,而牧羊犬,只会用牙齿和吠叫,逼著他们排队。” “这就是他们统治的第一层,结构设计。” 顾夜寒继续向前走,“但光有结构还不够,因为羊群里,总会出现一些想跳出柵栏的『聪明羊』。所以,就需要第二层统治——精神设计。” 两人沿著小径继续深入,山路开始变得陡峭,周围也愈发安静。 夏天不得不更专注於脚下,谈话也暂时中断。 她背著那个沉重的战术背包,却脸不红气不喘,洗髓丹带来的超强耐力让他应付得游刃有余。 反倒是轻装上阵的顾夜寒,呼吸略微有些加重。 走了近一个小时,一阵“哗哗”的水声从前方传来。 绕过一片巨石,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澈的瀑布,从十几米高的断崖上倾泻而下,在下方形成一潭碧绿的水潭,水汽氤氳,带著丝丝凉意。 “到了,休息一下。” 顾夜寒指著潭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说。 夏天放下背包,从侧袋里拿出两个牛肉能量棒,扔给顾夜寒一个,自己则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 顾夜寒看著手里的能量棒,又看了看夏天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笑了笑,没说什么,撕开包装袋吃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坐在石头上,听著瀑布的水声,享受著难得的寧静。 “你刚才说的『精神设计』,是什么?” 夏天啃著能量棒,含糊不清地问。 “就是一套能让羊群在被剪光了羊毛,甚至无草可吃的时候,依旧能保持稳定,甚至互相攻击的系统。” 顾夜寒的目光投向清澈的水潭,语气平静得可怕。 “那些无孔不入的恋爱脑短剧、消费主义gg、以及对『霸总』近乎宗教般的崇拜。你以为那些是自然形成的文化现象?” 他摇了摇头。 “不,那都是被精心设计出来的『精神奶嘴』。” “精神奶嘴?” 夏天皱起了眉,这个词,他只在前世的一些社会学批判文章里见过。 “对。” 顾夜寒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你不好奇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尤其是大部分年轻人,都像是被集体降了智一样?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把『霸总』当成人生信仰?” 夏天点了点头,他確实觉得这个世界的“恋爱脑”浓度高得离谱。 “这是一项由『天穹议会』制定纲领,我们这些域主负责具体执行的,长达数十年的大型社会实验。” “他们利用手中掌控的媒体、社交平台、娱乐產业,通过最精准的算法,向所有普通人,持续不断地投餵两种不同但目的相同的『精神草料』。” “对於女性,他们投餵的是『浪漫主义』和『消费主义』的混合物。” “一边用无脑的霸总短剧构建虚假的爱情幻想,一边用无尽的美妆、包包和奢侈品,製造永不满足的容貌焦虑和消费欲望。” “而对於男性,他们投餵的,则是『成功学』和『对立情绪』的毒药。 “一边鼓吹『狼性文化』,让他们在內卷的存量市场里互相倾轧;一边又巧妙地设置议题,通过算法放大社会矛盾,挑起性別对立、阶层对立。让那些在现实中失意的男性,將愤怒发泄到女性身上,而不是指向我们这些制定规则的人。” “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占据他们所有的閒暇时间,分化他们,让他们在虚假的议题里互相攻击。” 顾夜寒的声音,冷得像山间的寒风。 “当一个人的所有精力,都用来在网上爭论到底是男人更累还是女人更苦,用来攀比谁的消费更高一级时,他就彻底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更不会去团结起来质问为什么蛋糕越做越大,而分到他们手里的却永远只有麵包屑。” 夏天对此並不感到震惊,只感到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这些分而治之的手段,在他穿越前的世界,那些西方国家玩得炉火纯青。 只不过在这里,它被执行得更彻底,更系统,更不加掩饰。 “那如果……有人清醒过来呢?比如那些彻底失业,连饭都吃不饱的人。” 夏天问道,“精神奶嘴,总有失效的时候吧?” “当然。” 顾夜寒的回答,揭开了更丑陋的一层脓疤。 “到那个时候,『牧羊犬』就会出动。媒体会立刻调转枪口,创造出一个新的『敌人』来转移矛盾。” “他们会把失业归咎於『是那些不努力的懒汉拖垮了经济』,会把矛盾引向『是那些要求太多的女人让男人活不下去』,甚至会捏造一个外部的假想敌。” “他们可以把责任推给任何人,任何事,唯独,不会推给我们这些,真正拿走蛋糕的人。” “而支撑起这一切的,是第三根,也是最坚固的支柱——被绝对垄断的科技树。” 顾夜寒看著夏天,拋出了一个更残酷的现实。 “ai已经无限接近真正的通用人工智慧,可控核聚变的技术也基本成熟,基因编辑更是可以做到像修改代码一样精准。” “那为什么……” 夏天忍不住打断了他,“为什么普通人的生活,看起来並没有那么科幻?” “因为所有最尖端的技术,都像核武器一样,被『天穹议会』和我们这些顶级域主牢牢地锁在保险柜里!” 顾夜寒的语气里,终於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愤怒。 “最顶级的ai,確实被投入到了教育和医疗领域。但它服务的,是我们的子女。它能为我们的后代,量身定製从出生到成年的、最完美的精英教育方案。它也能为我们,提供精准到细胞级的健康管理和生命延长方案。” “最先进的生物技术,也確实在攻克癌症和衰老。但受益者,是我们。我们通过基因疗法,可以轻鬆活到一百五十岁,甚至更久,並且始终保持健康的体魄。而这一切,对普通人来说,不仅是天价,更是被严格保密的存在。” 他指了指山下的城市,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和他们,早就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了。” “夏天,你明白吗?財富和权力的差距,最终会演变成物种的差距。我们在变得更聪明、更健康、更长寿。” “而他们,则在『精神草料』的餵养下,变得越来越满足於眼前的方寸之地。” “科技,在这个时代,早就不是解放生產力的工具了。” 顾夜寒看著夏天,一字一句地说道,“它变成了最坚固的、甚至能跨越生死的,阶级壁垒。” 第33章 灵气不足,请及时充值(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33章 灵气不足,请及时充值(大章) 这番话,像一块冰冷的拼图,补全了夏天对这个世界认知的最后一块缺口。 这些在赛博朋克文学作品里被描绘过无数次的场景,如今不再是屏幕上的像素或书页上的油墨。 而是她呼吸的空气,是她脚下踩著的、真实得令人窒息的大地。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她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个天天跟客观规律打交道的工科男,她竟然在没有对这个世界进行过任何深入的实地考察之前,就凭著一腔热血和系统的外掛,制定了一套空中楼阁般的计划。 这是大忌! 她本以为,只要成功“策反”顾夜寒这个最顶级的內部力量,再结合自己手里系统这个超级外掛,改造这个世界不过是时间问题,无非是困难模式和普通模式的区別。 现在看来,她错了。 顾夜寒这位“同志”,根本不需要她来策反。 但她需要面对的敌人,也远比她想像的要庞大、要坚固。 她以为自己拿的是“科技种田流”的剧本,只要点亮更高级的科技树,就能形成降维打击。 却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终极boss”,早就不是停留在“封堵”科技的低级阶段了。 他们是將“科技”本身,锻造成了最坚固的统治锁链,將整个社会变成了一个设计精密的“牧场”。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了许多。夏天的大脑,在飞速地消化著今天接收到的,这庞大而残酷的信息。 自己之前的计划,必须全部推翻,重新制定。 幻想著靠黑科技就能改变世界,太天真了。 她的优势,从来都不是什么领先的科技知识——恰恰相反,在这个世界面前,她才是个科技领域的“土著”。 她真正的武器,只有两件。 第一,是那个被这个世界视为“异端”的、科学的、唯物的思想。这是她们行动的指南。 第二……则是那个能將“不科学”的修真,变为现实的系统! 系统,才是他们能用来对抗这个“资本铁幕”的不对称武器! 阳光逐渐升高,山林间的薄雾已经散去。 当两人重新回到那栋科幻感十足的天文台別墅前时,已是临近中午。 顾夜寒看著夏天一脸沉思的表情,並没有打扰她。 他只是很自然地接过夏天递过来的能量棒包装袋,连同自己的垃圾一起,扔进了门口的分类回收箱。 “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顾夜寒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指了指別墅一楼那个巨大的开放式厨房,“冰箱里有新鲜的牛排和蔬菜,午饭……我们自己动手,怎么样?” “行啊。” 夏天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好,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碳水炸弹』。” 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整理一下脑子里那团乱麻。更重要的是,她需要重新审视自己手中,那最关键的底牌。 夏天反锁了房门。 她坐在床边,感觉有些沉重。 不过,她没有丝毫的气馁。 反而有一种,棋盘被摆正后的兴奋。 对手的强大,只会让游戏变得更有趣。 她盘腿坐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將全部意识,沉入了系统空间。 星空蓝色的面板,在她眼前展开。 最醒目的,是那个跳动的数字。 【攻略值:1410点】 这不再是用来修仙的个人资本。 这是她们这个双人同盟的,第一笔战略经费。 每一分,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她需要力量,也需要工具。 更需要一个,能撬动这个铁幕世界的支点。 她开始冷静地,分析自己的选择。 她首先排除了所有华而不实的科技图纸和辅助技能,这些不是现在首选项。 那些东西,都解决不了最根本的问题。 顾夜寒已经说得很清楚,在这个世界玩科技,无异於跟规则的制定者比拼財力。那是死路一条。 既然常规赛道走不通,那就只能换赛道。 她手里,握著一张这个世界绝对没有的底牌——系统,以及它提供的,名为“修仙”的全新可能性。 这才是她唯一可能实现“弯道超车”的机会。 不管这个“修仙”到底是什么。 它都是一个敌人闻所未闻的“黑科技”。 所以当务之急,是必须先搞清楚自己手里这张底牌,到底是什么成色。 她必须亲自体验一下。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那个她覬覦已久的,看起来最“玄学”的选项上。 【【个人等阶:炼气期修为】】 【售价:1000点攻略值】 【描述:对宿主身体进行基础改造,使其能够容纳並使用“灵气”,正式踏入修行之门。】 【备註:恭喜你,新手村村民。】 夏天看著这个选项,深吸了一口气。 一千点,这是一场豪赌。 “系统,兑换炼气期修为。” 她用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语气,下达了指令。 【收到指令……正在进行兑换……】 【警告!检测到当前世界环境,灵气浓度为……零。】 【在这种环境下进行身体改造,可能导致改造后无法获得初始能量。】 【是否继续?】 夏天愣了一下。 灵气浓度为零?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末法时代? 她心里瞬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继续!” 【兑换成功!消耗1000点攻略值。】 【宿主当前剩余攻略值:410点。】 【身体改造程序……启动!】 系统话音刚落。 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瞬间席捲了夏天的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从每一个细胞內部迸发出来的,被撕裂、重组的剧痛!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块铁胚,被扔进了锻炉。 被一把无形的巨锤,千锤百炼! “我靠……” 她死死地咬著牙,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哀鸣,肌肉在颤抖。 一股股温热的气流,在她体內横衝直撞。 像是在开凿河道一样,强行在她的身体里,构建出了一套全新的、陌生的循环系统!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有十分钟。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那股剧痛,如潮水般退去时。 夏天已经像一条脱水的鱼,瘫软在床上。 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系统……你大爷的……” 她喘著粗气,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 “说明书里……可没写这么疼啊!”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感觉自己被耍了,气得又补了一句: “上次那个破洗髓丹,你不是还吹牛说是『新时代无痛改良版』吗?!” “怎么到了这个一千点的正版產品,就她妈快把人给疼死了?!” “你们这產品线,是倒著升级的吗?!” 她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她挣扎著坐起来,开始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 奇怪的是,她並没有感觉到,力量上有任何明显的提升。 也没有小说里写的,什么力能扛鼎,身轻如燕的感觉。 除了出了一身臭汗,排了点杂质,皮肤好像变好了一点之外。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不对。” 夏天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体內。 这一次,她“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景象。 在她的感知中,自己的身体內部,多出了一套极其复杂的,如同电路板一样精密的“网络”。 这套网络,以丹田为核心,遍布四肢百骸。 无数条纤细的,散发著微光的“经络”,构成了它的主体。 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正在这些经络中,缓缓地,自主地循环著。 “这就是……炼气期?” 夏天伸出手,看著自己白皙纤细的指尖。 她尝试著按照脑子里多出来的一段信息——一段名为《基础引气诀》的功法口诀,去调动那股“气”。 她发现,那股气流真的听从了她的意念! 虽然过程很晦涩,很吃力,像是在用286电脑运行win10系统。 但那股气確实从丹田,被她缓缓地引导到了指尖! 她兴奋地睁开眼,对著面前的空气遥遥一指! 想像著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空气依旧是空气,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只有她指尖那股微弱的气流,在运行了一个周天后,又回到了丹田。 並且,好像……还变少了一点点? 夏天傻眼了。 她不死心地又试了一次。 结果还是一样。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拿著一把没装子弹的顶级步枪的士兵。 动作很標准,姿势很帅。 但扣下扳机,只能听到一声空洞的“咔噠”声。 就在她怀疑人生的时候。 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適时地响了起来。 像是在嘲笑她的无知。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尝试施放灵气。】 【警告:宿主体內灵气储量严重不足!】 【当前灵气余量:0.1%(出厂设置)。】 【预计可支持低强度运行:3分钟。】 【灵气已耗尽,请及时充值!】 夏天看著面板上那个鲜红的“请及时充值”的感嘆號。 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感觉自己的头顶,仿佛有十万只乌鸦,呱呱地飞过。 “充……充值?!” 她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我花了一千点攻略值!买了个手机!” “结果你告诉我,是合约机?!” “不仅没信號,还得我自己花钱充话费?!” 她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宿主可以通过消耗攻略值,兑换灵气。】 【兑换比例:1点攻略值 = 10单位標准灵气。】 【是否现在充值?我们为首次充值的用户,准备了“充100送10”的优惠活动哦~】 “哦你个大头鬼啊!” 夏天在心里疯狂咆哮。 她现在终於明白了! 自己是被这个奸商系统,给彻彻底底地,套路了! 她花了一千点,就买了个“硬体”! 而真正的“软体”和“能源”,全都是付费项目! 这哪是什么修仙系统? 这分明就是个,自带內购的氪金手游啊! 她悲愤地躺回床上,感觉自己的修仙梦,碎了一地。 花了一千点,就搞了个这? 一个昂贵的,暂时无法使用的,哑弹? 但,夏天终究不是普通人。 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和愤怒后。 她那颗被唯物主义世界观武装起来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她敏锐地,从系统这番“奸商”操作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的,细思极恐的疑点。 第一,灵气,是可以被“单位”量化的。 第二,灵气,是可以被系统“充值”的。 第三,这个星球上,没有灵气。 这三个疑点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让她汗毛倒竖的猜测。 所谓的“灵气”,根本就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天地精华。 它更像是一种…… 一种可以被製造、被储存、被交易的,標准化的“高能燃料”! 而所谓的“修仙”,所谓的“炼气期”。 也根本不是什么感悟天道,超凡脱俗。 那更像是一套被强行植入他体內,以“灵气”为核心能源的个人强化系统! 她躺在床上,闭著眼。 一遍又一遍地,感受著体內那套,精妙绝伦的“经络系统”。 它运行的方式,和她学过的任何一种人体循环系统都不同。 但那种能量流动的路径和节点分布,却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严谨的逻辑美感。 像一张她从未见过的,复杂而又高效的能量传导网络图。 她不再把它看作是什么神秘的修行根基。 而是把它,当成了一个,她刚刚得到的,最尖端的,却又完全陌生的“未知设备”。 她知道,自己现在还无法理解这台设备的运行原理。 书本上的知识,在这里似乎完全失效了。 但她从小到大建立的科学世界观告诉她: 任何一种现象,都必然有其底层的物理逻辑。 只是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未知,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停止思考。 她现在对这个所谓的“修仙”,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第34章 氪金体验卡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34章 氪金体验卡 她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將全部意识,沉入了系统空间。 星空蓝色的面板在她眼前展开。 【攻略值:410点】 她没有急著兑换,而是像一个准备配电脑的抠门大学生,开始仔细盘问客服。 “系统,先说清楚,1单位標准灵气,能量到底有多大?给我个直观点的说法。” 【1单位標准灵气,蕴含能量约等於1千万焦耳。】 夏天在脑子里迅速换算了一下,眉头一皱。 “说人话,焦耳谁听得懂?换成tnt当量。” 【约等於2.39公斤標准tnt。】 这个数字,让夏天倒吸一口凉气。 她继续追问:“那我这个『炼气期』,总容量有多少单位?” 【炼气期灵气上限为1000单位。】 “一千单位……” 夏天在心里算了一下,“那就是一千乘以一千万焦耳……总能量是一百亿焦耳?!”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被这个天文数字给惊到了。 “一百亿焦耳……换算一下,就是2.39吨tnt的能量!” 她忍不住在心里喃喃自语。 “这能量,都够一艘十万吨级的航母,以三十节的速度开半个小时了!” 这个结果让她心头狂跳。 她感觉自己不是要修仙,而是要变成一个人形的战略武器! “那……充满一次,要多少攻略值?” 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大宰一刀的准备。 【充满当前储量,需消耗100点攻略值。】 “一百点?!” 夏天听到这个报价,第一反应是肉疼。 那可是100点啊!够她兑换一本《社会心理学》了! 但隨即,她那颗属於工科男的大脑,立刻开始了成本效益分析。 100点,换2.39吨tnt的能量…… 平均1点攻略值,能换23.9公斤tnt? 这性价比……感觉可以啊! 但夏天脸上还是装出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 “咳,我记得你们好像有个『首次充值』的优惠活动吧?具体怎么说来著?” 【我们为首次充值100点及以上的用户,准备了“充100送10”的优惠活动哦~】 “送10点攻略值?” 夏天眼睛一亮。 【不,是送10单位標准灵气。】 “……” 夏天撇了撇嘴,感觉自己被耍了。 但转念一想,10单位灵气,那也是23.9公斤tnt啊! 白嫖的,不要白不要! “行吧。” 她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嘴上还是很不情愿的样子,“那就先给我充10点攻略值的,我先试试水。” 【收到指令,消耗10点攻略值,兑换100单位標准灵气。】 【充值成功!当前灵气储量:10.1%。】 话音刚落。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暖流,凭空在她丹田处出现。 瞬间,就注满了那套刚刚开拓出来的“经络系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电池”,从濒临关机的红色,变成了健康的绿色! 那种能量充盈的感觉,让人无比安心。 她立刻激活了体內的“灵气迴路”。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她从床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她走到房间中央,开始小心翼翼地测试。 她先是伸出手,对著那张看起来就很沉重的实木大床。 她没敢用全力,只是轻轻一抬。 那张至少有两三百斤的大床,竟然被她用一只手,轻鬆地將床角抬离了地面! 整个过程,毫不费力,就像拿起一个枕头。 “臥槽……” 她放下床,又看向桌上的一个玻璃水杯。 她走过去,將杯子握在手里。 这一次,她稍稍加了一点力气。 只听见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坚固的玻璃杯,在她的掌心,无声地,变成了一堆玻璃碎渣! 再一用力,碎渣变成了粉末,从她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她看著自己的手,感觉有些不真实。 这就是……超凡的力量? 她又尝试在房间里,小范围地移动。 她只是心念一动,身体便做出了反应。 身影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从房间的一头,瞬间就出现在了另一头。 在撞上墙壁之前,总能以一种违反惯性的姿態,稳稳停住。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飘浮的尘埃。 在她眼中,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闭上眼,將感官放大。 她能清晰地听到楼下厨房里。 顾夜寒打开冰箱门时,金属铰链发出的,那一声轻微的摩擦。 甚至能听到,山林间,某只昆虫振动翅膀的声音。 整个世界,在她的感知里,变得前所未有的立体和清晰。 在体验了近半个小时的“超人”快感后。 夏天玩心大起。 她想试试,那最核心的,也是最危险的能力。 ——灵气外放。 她脑子里,那部名为《基础引气诀》的功法里。 记载了一种最简单的灵气运用法门。 没有名字,效果也很朴素。 就是將体內的灵气,压缩后,从掌心释放出去。 形成一股无形的衝击。 她不敢在房间里乱来。 万一没控制好,把墙打穿了,那乐子就大了。 她的目光,投向了窗外。 不远处,有一棵孤零零的枯树。 树干大约有碗口粗细。 距离她,至少有二十米。 “就它了。” 她屏住呼吸,將掌心对准那棵枯树。 然后,將压缩到极限的灵气,猛地释放了出去! “嗡——!” 一声沉闷的,如同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她没有看到任何光影特效。 只有一道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衝击波,瞬间离体而出! 下一秒。 远处那棵枯树,从中间的位置,毫无徵兆地,“嘭”的一声,炸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那场面,就像是被一颗小口径的炮弹,给正面击中了! 夏天呆呆地看著自己,还保持著前推姿势的手掌。 又看了看远处,那只剩下半截的树桩。 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咽了口唾沫,感觉心臟在怦怦狂跳。 她只是,用了不到1单位的灵气啊! 威力,竟然这么恐怖? 这要是对著人来一下…… 她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她为自己的破坏力,感到心惊肉跳的时候。 房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顾夜寒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询问。 “夏天,你还好吗?” “啊!在呢在呢!” 夏天连忙应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刚才好像听到外面,有类似爆炸的声音。” 顾夜寒的声音顿了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夏天心里一紧,大脑飞速运转。 在回答之前,她心念一动,立刻关闭了体內的“灵气迴路”。 那种充斥四肢百骸的、强大的超凡感觉,如潮水般退去。 身体瞬间恢復到了“凡人”的状態,只剩下洗髓丹带来的、顶级运动员般的身体素质。 巨大的落差感,让她感觉有些空虚。 但她知道,这是必须的。 这玩意儿,待机都要耗电,太奢侈了。 得省著点用。 【灵气迴路已关闭,常態增幅已失效。】 【当前灵气储量:9.4%。】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中响起。 做完这一切,她才大声回应道: “爆炸声?没注意啊,可能是什么东西掉了吧!” “我马上下去!” 说完,她立刻冲向浴室。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t恤,一股被汗水浸透后,混杂著淡淡腥味的酸臭气味传来。 这是刚才身体改造时,排出的杂质。 这个味道,绝对瞒不过顾夜寒那种人。 她飞快地冲了个澡,换上一身乾净的t恤短裤。 对著镜子,確认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后。 她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楼下,顾夜寒正靠在厨房的中岛台旁,擦拭著一把锋利的厨刀。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目光在夏天身上扫了一眼。 “没事吧?” “没事没事。” 夏天摆了摆手,装出一副刚睡醒的迷糊样子,快步走下楼。 “刚才有点累,不小心在床上睡著了。” “你说的爆炸声,可能是山里打雷了吧?” 顾夜寒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他收回目光,將那把擦得鋥亮的厨刀,递给了夏天。 “那好。” “既然睡醒了,就该干活了。” “你不是要让我见识一下,什么叫『碳水炸弹』吗?” 第35章 厨房的战爭(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35章 厨房的战爭(大章) 夏天接过那把沉甸甸的主厨刀。 刀柄是黑色的复合材料,手感极佳。 刀身闪著冰冷的寒光,一看就是顶级货。 她掂了掂,分量刚好。 她走到那个巨大的,如同科幻电影道具般的中岛台前。 顾夜寒已经提前把食材都拿了出来。 一块厚切的顶级和牛,几根翠绿的芦笋,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香料。 旁边,还放著一个精准到0.1摄氏度的电子温度计,和一个计时器。 顾夜寒拿起另一把刀,开始优雅地处理那块牛排。 他的动作,精准、从容,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先是用海盐和黑胡椒,均匀地涂抹在牛排表面。 然后,將一小块黄油和迷迭香,放进平底锅里,小火慢煎。 整个过程,充满了理性的、程序化的美感。 夏天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於没忍住,发出了灵魂吐槽。 “不是吧,兄弟。” 她用刀柄,敲了敲中岛台。 “你就吃这个?” “这玩意儿,不就是把一块肉,两面煎一下吗?” “有任何技术含量可言吗?” 她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这根本就不是在做饭,这是在做实验。” 顾夜寒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夏天,眉毛微微一挑。 “哦?那在你看来,什么才叫技术?” “那当然是……” 夏天在心里,迅速呼叫了系统。 她可没忘了,自己穿越前,也就是个会做番茄炒蛋和煮泡麵的水平。 想在这种级別的厨房里,跟顾夜寒这种一看就是生活技能点满的傢伙比试,不开掛等於送人头。 “系统,有没有厨艺相关的技能?速成的!”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正在为您筛选……】 【推荐技能:【中华小当家之魂】!】 【类型:生活技能(大师级)】 【售价:50点攻略值】 【描述:赋予宿主大师级的中华料理烹飪技巧、顶级的刀工火候掌控力,以及对食材搭配的直觉性理解。】 【备註:小心,你的菜可能会发光。】 “就它了!兑换!” 夏天毫不犹豫,这50点花得绝对值! 【兑换成功!消耗50点攻略值。】 就在兑换成功的瞬间。 夏天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金色的圣光劈中了! 一段激昂到让人热血沸腾的bgm,在她脑海里自动奏响! 那旋律,熟悉得让他差点当场喊出“开门,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 紧接著,无数道金光闪闪的菜餚,如同流星雨般砸入他的意识! “升龙饺子!”、“黄金开口笑!”、“宇宙大烧卖!”、“凤凰水晶!” 每一道菜,都自带一层闪瞎眼的“好吃到发光”滤镜! 无数的香料分子结构图、食材的黄金分割比例、以及各种匪夷所思的刀工火候技巧,像弹幕一样刷过他的脑海! “猛火,是中华料理的精髓!” “幸福……原来料理是能带给人幸福的!” “酱汁……是酱汁,我加了酱汁!” 无数句中二又燃爆的台词,自动在她心里循环播放!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但夏天却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去传说中的“菊下楼”,免费进修了三十年! 並且,以特级厨师的身份光荣毕业!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 如果此刻有镜子,她会发现,自己的背后,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用毛笔书写的“特”字! 她看著眼前这些普通的食材,眼神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 她能清晰地“听”到,那块牛肉在对他哭喊:“快!快把我切成完美的菱形块!” 那颗土豆在对他咆哮:“用滚油!用滚油来洗礼我!” 一种捨我其谁的,背负著中华料理五千年荣耀的,神圣使命感,油然而生。 夏天拉开架势,把主厨刀在手里,耍了个漂亮的刀花。 “……这个!” 她指著旁边一堆还没处理的食材,豪气干云。 “煎炒烹炸,燜溜熬燉!” “刀工火候,色香味意形!” “那才是我们延续了五千年的,美食的艺术!” 她看著顾夜寒,眼中闪烁著挑战的光芒。 “你这种西餐,充其量,只能算是……食材的搬运工。” 顾夜寒看著她这副“我才是正统”的囂张样子,反而被激起了一股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他將煎好的牛排盛出,放到一旁醒肉。 然后,擦了擦手,靠在中岛台上。 用一种很平静,却充满了挑衅的语气说: “听起来,你很懂哦。” “那,敢不敢比一比?” 夏天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把袖子一捋,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比就比,谁怕谁?” “说吧,怎么比?” 顾夜寒环顾了一下厨房。 “就用冰箱里现有的食材。” “一人做一道,看谁的更好吃。” 【叮!检测到特殊场景互动!】 系统的声音,適时地在夏天脑海里响起。 【触发支线任务:【厨房的战爭】!】 【任务要求:在这场厨艺对决中,彻底征服男主的胃!】 【任务奖励:攻略值50点。失败无惩罚。】 夏天心里一乐。 还有意外收穫? 这简直是白送的攻略值啊! 她看著顾夜寒,眼神里的战意,更浓了。 “行!你先来!” 夏天做了个“请”的手势,颇有大將之风。 顾夜寒也不客气。 他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饱满的扇贝,和一盒鱼子酱。 又取了一瓶白葡萄酒。 他的动作极快,思路清晰。 將扇贝肉取出,用白葡萄酒和香料略微醃製。 然后用喷枪,將扇贝表面,炙烤出诱人的焦糖色。 最后,在烤好的扇贝上,点缀上几颗黑亮的鱼子酱。 一道精致的“法式香煎扇贝”,就完成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充满了现代厨房的,高效和精准。 他將那盘如同艺术品般的扇贝,推到夏天面前。 “尝尝。” 夏天拿起叉子,尝了一口。 扇贝的鲜甜,混合著白葡萄酒的果香。 鱼子酱在口中爆开,带来一丝大海的咸鲜。 味道,確实没得说。 是那种,一吃就知道很贵,也很高级的味道。 但她嘴上,却丝毫不肯认输。 “嗯……还行吧。” 她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评价道: “食材不错,火候也还行。” “就是……没什么灵魂。” 顾夜寒看著她,也不反驳,只是做了个“你请”的手势。 轮到夏天了。 她拉开冰箱门,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將军。 她一眼,就看到了冷藏室角落里,那几个孤零零的土豆,和一块牛肉。 她笑了。 她把土豆和牛肉拿出来。 展现出了,与她那纤细手腕,完全不符的惊人刀工。 只听见“噠噠噠”一阵密集的声响。 土豆和牛肉,在她手中,迅速变成了大小均匀的小方块。 她甚至,还抽空,把那把笨重的西餐主厨刀,用出了中式菜刀“拍蒜”的感觉。 看得旁边的顾夜寒,眼角都抽了一下。 她开大火,热锅,倒油。 在一阵“刺啦”的爆响中。 將蒜末和辣椒,扔进锅里爆香。 辛辣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然后,將牛肉粒下锅,快速滑炒。 再加入土豆块,和秘制的酱汁。 最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夏天单手握住那口沉重的炒锅,手腕一抖! 整锅的食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又稳稳地,落回锅中。 火焰,瞬间窜起半米高,將所有的食材包裹! 那场面,充满了狂野的,原始的,烟火的美感! 一份香气扑鼻,色泽诱人的“黑椒牛仔粒”,出锅了。 就在夏天將滚烫的菜餚倒入盘中的那一瞬间。 “刺啦”一声,锅气升腾,浓郁的香气如同实质般炸开。 站在对面的顾夜寒,在那一剎那,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晃神。 他仿佛看到,那盘普通的家常菜上,竟然闪过一道柔和的、金黄色的光芒。 光芒一闪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自己因为站得太久而產生的错觉。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再看过去时,一切如常。 盘子里,只有被酱汁包裹得油亮诱人的牛肉粒,和被热气熏得微微卷边的香菜。 普通,又充满了诱惑力。 “应该是灯光反射吧……” 顾夜寒在心里,为自己刚才那瞬间的失神,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將这微不足道的插曲拋在脑后。 夏天则將盘子,“当”的一声,重重地放在顾夜寒面前。 那动作,带著点炫耀和挑衅。 “尝尝这个。” “这才叫有锅气的灵魂料理。” 顾夜寒看著眼前这盘,热气腾腾的,充满了“碳水和脂肪罪恶感”的菜。 又看了看夏天那副得意洋洋的脸。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牛肉外焦里嫩,土豆软糯咸香。 黑胡椒的辛辣,和酱汁的复合香气,在口中爆炸! 那是一种,与她刚才那道“法式扇贝”截然不同的,充满了人间烟火的,直接的美味! 好吃! 非常好吃!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想爆衣的衝动! 但他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味道……是重了点。” “嘿!你这傢伙!” 夏天不服气了。 这男人奇怪的胜负欲,一旦被点燃,就很难熄灭。 “再来!” 顾夜寒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块银鱈鱼。 开始製作他的“低温慢煮配柠檬泡沫”。 而夏天,则翻出了一包粉丝和几个大蒜。 准备做一道,简单粗暴的“蒜蓉粉丝蒸娃娃菜”。 战爭,彻底升级了。 厨房,变成了他们的角斗场。 食材,就是他们的武器。 两人谁也不说话,只听得见刀具碰撞,和油锅滋啦作响的声音。 气氛,紧张又和谐。 想贏,並且要贏得漂亮。 这才是对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最大的尊重。 顾夜寒,像一个严谨的科学家。 他的每一道菜,都像一件艺术品。 低温慢煮三文鱼、红酒烩牛膝、奶油蘑菇汤…… 精准、优雅、无可挑剔。 而夏天,则像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江湖大侠。 她的每一道菜,都充满了想像力。 可乐鸡翅、鱼香肉丝、麻婆豆腐…… 大开大合,酣畅淋漓。 两人就像两个赌气的小孩。 你做一道,我就必须做一道更好的还回去。 谁也不肯先停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夏天,从冰箱里,拿出最后两个鸡蛋。 准备做一道“番茄炒蛋”,来终结这场战爭时。 她才猛然发现。 那个巨大的,原本塞得满满当登的双开门冰箱。 已经……空了。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 顾夜寒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著空空如也的冰箱。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茫然。 和一丝……哭笑不得。 他们再回头,看向那个巨大的餐桌。 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 桌子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摆满了至少十几道菜! 中式的,西式的,荤的,素的…… 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像是一场,小型的,私人的满汉全席。 那场面,壮观,又荒诞。 “我们……” 夏天看著这满桌子的菜,咽了口唾沫。 “……是不是,做得,有点多了?” 顾夜寒看著眼前这“战果辉煌”的景象,又看了看身边那个一脸无辜的“始作俑者”,紧绷了一上午的嘴角,终於放鬆下来,化为一个无奈的浅笑。 他摇了摇头,拿起筷子,敲了敲夏天面前的碗。 “行了,別看了。” “开饭。” “谁要是吃不完,谁就负责刷碗。” 【叮!支线任务【厨房的战爭】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宿主用绝对的实力(和数量),征服了男主的胃,也征服了她的胜负欲!】 【奖励攻略值:50点。】 【检测到男主情绪出现极度放鬆和愉悦的波动!】 【额外奖励攻略值:30点!】 【总计获得:80点攻略值!】 夏天听到奖励,心情更好了。 她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块顾夜寒做的低温慢煮三文鱼。 “行啊,那开吃!” 一场幼稚的战爭,最终,以一种最朴实的方式,和平收场。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满桌的菜餚上。 第36章 緋闻女友转正(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36章 緋闻女友转正(大章) 那顿午饭,堪称夏天穿越以来吃得最酣畅淋漓的一顿。 没有客套,没有礼仪。 只有最纯粹的,对美食的享受和对战友的“火力”展示。 顾夜寒的厨艺,確实无可挑剔。 每一道菜都像一件艺术品。 味道精准,层次分明。 但夏天很快就发现,这位霸总兄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的胃口和他做菜的风格一样,优雅而克制。 在解决了自己的那份主食后。 顾夜寒的速度明显就慢了下来。 他更多的时候,是在品尝夏天做的那些他从未过多接触过的“江湖菜”。 每一道,都浅尝輒止。 脸上是那种属於美食家,审慎而又带著一丝惊喜的表情。 而夏天这边画风则完全不同。 她面前的空盘子,越堆越高。 她就像一台安装了永动机的食物粉碎机。 无论是顾夜寒做的精致西餐,还是她自己炒的硬核中餐。 来者不拒,风捲残云。 那吃饭的速度和食量,看得顾夜寒眼角直抽。 “你……” 当夏天面不改色地將最后一块可乐鸡翅消灭乾净时。 顾夜寒终於没忍住,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他看著夏天,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几乎被清扫一空的盘子。 眼神里,充满了科学家看到未解之谜时那种困惑和探究。 “你,不撑吗?” “撑?还行吧,七分饱。” 夏天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她拍了拍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一脸的云淡风轻。 开玩笑,她现在可是“炼气期”修士。 虽然体內的灵气,少得可怜。 但那套被改造过的“经络系统”,就像一个超高效的生物反应炉。 她只需要稍微运转一下那名为《基础引气诀》的功法。 胃里的食物,就会被迅速地分解、消化。 然后,转化为最纯粹的生物能量,补充到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就像是给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打了鸡血。 疲劳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精力充沛的满足感。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些能量无法转化为最关键的“灵气”。 用夏天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物理回血拉满了,魔法值一点没涨,血亏”。 顾夜寒看著她那纤细的腰肢。 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堆积如山的食物。 他感觉自己二十多年来建立的关於“能量守恆定律”的世界观。 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你的胃……是什么构造?” 他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近乎於学术探討的语气问道。 “商业机密。” 夏天冲她神秘一笑,没多解释。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个刚刚安装了“反物质消化炉”的人形高达吧? 修仙科技的含金量不懂了吧?小同志! 吃饱喝足,夏天主动承担了“刷碗”的任务。 毕竟,桌上百分之九十的盘子,都是她清空的。 她站在那个充满了未来感的厨房里。 看著那个,比她家浴缸还大的水槽和旁边那个全自动洗碗机。 感觉资本家的生活,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顾夜寒也没有閒著。 他泡了两杯咖啡,端到了露台的桌上。 山间的午后,阳光正好。 微风吹散了食物的香气,带来了远山的草木清香。 气氛,慵懒而愜意。 夏天端著咖啡走到露台边。 靠在栏杆上,看著脚下连绵的群山。 感觉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宋若雪,已经离开a市了。” 顾夜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寧静。 他靠在中岛台旁,小口地喝著咖啡。 “宋氏集团,也主动终止了几个和我们有竞爭关係的项目。” “算是……一种赔罪吧。” 夏天闻言转过身来,挑了挑眉。 “动作够快的啊。” “我还以为,她会再来找我几次麻烦呢。” 她心里甚至还有点小小的失落。 毕竟那位“活菩萨”,可是她重要的“攻略值”来源。 顾夜寒看著她,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 夏天撇了撇嘴,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们这个圈子,不就是这样吗?” “所谓的脸面和尊严,在绝对的利益和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她上次丟了那么大的人,宋家那些老傢伙肯定不会再让她胡来了。” 她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 顾夜寒没有否认。 他放下咖啡杯,將话题引向了那个她们必须面对的现实问题。 “她走了,但她留下的麻烦还在。” 他看著夏天,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现在在所有人眼里,我们就是那种关係。” “这会给你带来很多便利,比如你父母的公司。” “但同样也会给你带来数不清的麻烦,和无法预测的危险。” 夏天喝了口咖啡,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我们有两个选择。” 顾夜寒的语气极其理智。 “第一,公开澄清。” “我可以让公关部,立刻发一份声明,说明我们只是朋友。” “但这有可能会让夏家,重新陷入困境。” “也会让所有覬覦我位置的人,觉得有机可乘,把矛头重新对准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深邃,直视著夏天的眼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陈述,而是一场无声的试探。 “第二,维持现状,默认这种关係。” “但这对你不公平。这意味著,你的个人声誉將彻底和我绑定在一起。” “一旦我这边出现任何问题,你也会被捲入漩涡。” 夏天瞬间就听懂了顾夜寒的言外之意。 这不是一道关於“緋闻”的选择题。 这是一份摆在桌面上的,“入伙协议”。 选择一,代表著他夏天,选择明哲保身,拒绝入伙。 选择二,则代表著,他愿意將自己的命运,和顾夜寒这艘战舰,彻底绑在一起。 夏天看著顾夜寒那双平静无波,深处却暗藏期许的眼睛。 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为难。 她放下咖啡杯,姿態放鬆。 “所以,这就是你的入伙考验?” 她一句话就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顾夜寒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答案。 她看著顾夜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首先,我对你昨晚说的那个『星火计划』,很感兴趣。” “其次,我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优点,就是不喜欢半途而废。” 这番话说得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顾夜寒的眼神,明显地亮了一下。 “不过你说的这两个选择,都太被动了。” 夏天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一种属於猎人的光芒。 “为什么要澄清?又为什么要默认?” 她身体微微前倾,看著顾夜寒,拋出了一个让顾夜寒都始料未及的方案。 “谁说,只有这两个选择?” “为什么我们不乾脆承认了?” 顾夜寒彻底愣住了。 承认? 这个选项,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理性的预案。 “你想想,” 夏天兴奋的说道。 “澄清或者默认,都会让他们不断地猜测、试探。” “但如果我们主动『官宣』,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緋闻』,就会变成『事实』。一个板上钉钉的、无懈可击的事实。” “而『顾总那个被宠坏了的恋爱脑花瓶女友』这个身份,” 她敲了敲桌面,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將不再是我的负累,而是我的工具,是我们的保护色,也是我未来行动时,最好的偽装。” “你想想,一个被所有人当成『恋爱脑花瓶』的緋闻女友,无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都不会有人把她和你的『星火计划』联繫在一起。” “他们只会觉得,那是女人之间爭风吃醋的无聊把戏。” 他看著顾夜寒,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顾夜寒,我的答案是——我加入。” “而我的第一个提议就是:从今天起,我,夏天,就是你『官宣』的女朋友。” “但我们就是我们。” “是兄弟,是同志。” “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战略合作伙伴。” 顾夜寒听著夏天这番將“劣势”瞬间转化为“优势”的分析。 听著她那句掷地有声的“这个同盟,我加入”。 终於,彻底地放鬆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学著夏天的样子。 嘴角勾起一抹发自內心的笑意。 “听起来,確实……比我的方案要好得多。” 就在顾夜寒说出这句话,代表著两人同盟正式確立的瞬间。 夏天的脑海里,那个刚刚才安静了一会儿的系统,突然间,爆发出了一阵他从未听过的,堪比“游戏满级通关”时,华丽而又盛大的庆祝音效! 那音效充满了喜悦、解脱,以及一丝“老母亲终於看到自家傻儿子娶上媳妇”般的欣慰。 【叮——!恭喜宿主!已达成第一阶段终极里程碑成就——【名正言顺】!】 【成就描述:经过宿主不懈的(反向)努力,您与攻略目標顾夜寒,已正式確立官方情侣关係,结束了漫长而又曲折的曖昧期!】 【系统判定:宿主的攻略路线虽然离经叛道,但最终结果完美达成!】 【正在进行最终结算……】 夏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报”给搞得一愣。 【结算完毕!为庆祝这一歷史性的时刻,特此为宿主发放史诗级成就大礼包!】 【奖励一:一次性奖励攻略值 500 点!】 【奖励二:开启“官方女友”每日福利!】 【福利说明:从今日起,只要宿主与攻略目標顾夜寒的情侣关係存续,系统將每日自动为宿主发放 10 点攻略值作为“稳定关係”奖励!】 【备註:恭喜宿主!您已成功从“临时工”转正,开始享受“固定薪资”待遇!】 【叮!检测到宿主与男主,已正式確立“战略同盟”关係!】 【双方信任度,已从“信仰同盟”,提升至“命运共同体”级別!】 【触发里程碑事件:“入伙宣言”!】 【奖励攻略值:500点!】 夏天看著面板上这一连串金光闪闪的奖励通知,眼睛都直了。 一次性1000点?! 每天还白送10点?! 这……这他妈不就等於,给自己办了张“修仙月卡”吗?! 夏天强忍住內心想要放声大笑的衝动。 她现在看顾夜寒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是一种看財神爷的眼神,简直快要拉出丝来。 顾夜寒正沉浸在夏天刚才那番“化守为攻”的精彩分析中,冷不丁地对上夏天这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瞬间就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了。 他下意识地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一点距离,眉头也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你这么看著我,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夏天被他这一问,才猛地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眼神,可能有点过於“財迷”外露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真帅!”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对著顾夜寒,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顾夜寒:“……” 她心情极好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仿佛刚才那个盯著人家看,看得人都发毛的傢伙,根本就不是他。 从今天起,他和顾夜寒之间,最后的一丝隔阂,也消失了。 他们的关係,將以一种超越世俗所有定义的形態。 秘密地,野蛮地,生长。 而她也终於可以名正言顺地利用“顾总女友”这层绝佳的保护色。 去进行她的下一步计划了。 她的“田野调查”似乎已经有了第一个明確的方向。 那些被顾夜寒的基金所扶持的掌握著各种黑科技的“小公司”。 是时候以一个“投资人”的身份去见识一下了。 第37章 夜观天相(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37章 夜观天相(大章) 一场决定了未来走向的“同盟”確立后,山间的午后显得格外寧静悠长。 那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刚刚才交了底,却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的老战友。 两人之间,不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 顾夜寒去处理了一些必要的工作。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状態,既能高效工作,身边又有一个可以隨时深入交流的好友。 不再像以前那样,被纯粹的孤独和工作压力所包围。 夏天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了对自己这具“新身体”的,第一次正式探索。 她现在就像一个,刚刚拿到了一台划时代“新手机”的数码宅。 虽然暂时信號全无(毫无灵气),但光是研究它的硬体构造和原生系统,就足够让她沉迷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氪金”。 “系统,给我充满电。” 【收到指令,充满炼气期灵气上限(1000单位),需消耗100点攻略值。】 夏天眉头一皱,发现了华点。 “等一下,我现在身体里还剩差不多10%储存,你直接给我充满,那我这10%不是白白浪费了?” 她用一种“你別想坑我钱”的语气,警惕地问道。 “你们这充电,难道不能按实际消耗的来算吗?” 【宿主请放心。】 系统的机械音,听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客服。 【100%是当前等级的灵气储量上限,但並非极限。】 【额外充值的灵气,將会以“过载”形式,储存在您的经络系统中,並隨著您的日常消耗,优先被使用。】 【不会造成任何浪费。】 “还能超频?” 夏天乐了,感觉自己又发现了一个隱藏功能。 “行吧,那给我来个『首次充值大礼包』。”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確认。 【兑换成功!消耗100点攻略值,获得1000单位標准灵气+10单位额外赠送灵气。】 【正在进行灵气填充……】 一股比上次庞大十倍的暖流,瞬间涌入她的丹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电池”,从10%的红血状態,瞬间飆升到了接近120%的蓝色过载状態! 那种前所未有的,能量充盈到快要溢出来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才是猛男该有的力量! 解决了“电量焦虑”,夏天开始思考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力量,只是手段。 思想和知识,才是真正的武器。 她打开系统商城,目光如炬,直接锁定了那个在她看来性价比高到离谱的知识包。 【量子物理从入门到精通】 【售价:500点攻略值】 【描述:恭喜,你已获得查看並初步修改世界底层代码的gm权限。別玩脱了。】 “系统,兑换《量子物理从入门到精通》!”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 【兑换成功!消耗500点攻略值。】 【警告!该知识包数据量极其庞大,传输过程可能引起剧烈精神衝击,请宿主做好准备!】 【知识包正在传输中……3…2…1!】 系统话音刚落。 夏天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强行接上了一根通往宇宙尽头的光纤! 玻尔、薛丁格、海森堡……这些人类已知的知识,如同一阵清风一扫而过。 紧接著真正的风暴来了! 《高维统一场论》、《人工时空曲率构建》、《量子意识与物质形態转换协议》…… 那已经不是人类的知识了! 那是更高维度的文明,对宇宙本质的终极解读! 他的大脑,像一块被疯狂写入数据的硬碟,瞬间达到了性能极限。 cpu占用率,100%! 內存占用率,100%! 温度一路飆升! 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 整个人像一截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彻底“宕机”了。 【警告!检测到宿主大脑已达信息承载上限!】 【为保护宿主,正在启动“知识压缩封印”程序……】 【超出当前可理解范围的知识,將被暂时封存於系统空间。】 【宿主可在需要时,通过意念进行检索和“解压”。】 【程序执行完毕。宿主预计將在三小时后,重启。】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一闪而过。 当夏天再次恢復意识时,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感觉大脑像是被格式化过一样一片空白。 但隨即一股清凉的数据流从系统空间缓缓释放出来。 她那颗被洗髓丹强化过的大脑,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 “夏天?准备一下,该出发了。” 是顾夜寒的声音。 “来了!” 夏天应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她竟然昏睡了整整三个小时! 但她没有丝毫的疲惫感。 恰恰相反。 她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都变成了一道道可以被解答的物理题。 她没有获得任何超能力。 但她那颗被重塑过的大脑里,却多出了无数个足以顛覆这个世界,疯狂而又可行的“施工蓝图”! 现在她只要闭上眼,就能构想出一种不需要任何复杂电路,仅凭特殊材料的“晶格”结构,就能进行亿万次运算的光子晶片。 一旦造出来,这个世界所有基於电子晶片的计算机都將成为古董! 她甚至能清晰地推演出,如何利用“量子纠缠”的原理,製造出一种绝对无法被窃听、並且通信速度超越光速的通讯器。 这对於他们那个需要高度保密的“星火计划”来说,简直就是天赐的神器! 更让她兴奋的是,一个全新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她想到了自己体內那套,被称为“炼气期”的系统。 它能吸收一种特殊的能量——“灵气”。 而“量子场论”告诉他,真空,並非一无所有,而是充满了不断生灭的“量子涨落”。 这其中,是否就蕴含著所谓的“灵气”? 她立刻在脑海里,构建出了一个新的设备模型。 一个可以利用“卡西米尔效应”,从真空中汲取能量的装置! 一个不需要任何燃料,就能凭空產生能量的“真空零点能反应炉”! 这个反应炉一旦造出来。 不仅能完美替代他之前设想的【微型粒子湮灭电池】。 甚至,它產生的特定频率的能量波,还有可能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人造灵气”! “我靠……” 她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一直玩“红警”的玩家,突然拿到了“星际爭霸”的编辑器! 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不愧是女频的恋爱系统……” “这种足以掀翻整个文明牌桌的知识,居然只卖500点?” “估计在系统看来,这玩意的价值还不如一本《霸总恋爱圣经》来得实在。” “夏天?” 门外,顾夜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询问。 “来了来了!马上!” 夏天立刻从那种“上帝视角”的震撼中抽离出来,他飞快地跳下床,几步衝到门口,猛地拉开了房门。 顾夜寒站在门外,看著他这副像是刚打了鸡血一样、摩拳擦掌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没有追问夏天在房间里到底干了什么,只是很自然地侧过身,让出门后的通道。 “天文台的穹顶虽然方便,但总隔著一层玻璃。” 他指了指別墅后方,那条蜿蜒向上,通往更高处的小径。 “真正的星空,应该在山顶看。” 这个提议,瞬间点燃了夏天。 “行啊!我早就想上去看看了!” 顾夜寒看著她那副摩拳擦掌的样子,笑了笑,问道: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上去?中午那顿……可能消耗得差不多了。” 夏天听到这话,立刻摆了摆手。 “別提了,我现在都还感觉嗓子眼儿里有你那红酒烩牛膝的味道。” 她指了指房间里那个看起来就塞满了东西的战术背包,一脸的自信。 “放心,饿不著。我这儿的应急口粮够咱们俩在山顶撑到明天早上。” 顾夜寒顺著夏天手指的方向看到那个背包,又看了看她依旧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好。” 夏天转身回房间,一边说道: “也正好让你见识见识,我的专业装备!” 几分钟后,两人在一楼的客厅集合。 一场充满了“代差”的装备展示,正式开始。 顾夜寒那边,画风是顶级的烧钱和专业。 他打开了那几个,夏天眼馋了一路的银色航空箱。 箱子內部,是裁剪得极其精准的黑色缓衝泡沫。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套,足以让任何天文爱好者当场昏厥的设备。 “这是『高桥』的fsq-106ed四片式萤石摄星镜。” 顾夜寒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支通体洁白的镜筒。 “这是『信达』的eq6-r pro赤道仪,便携里最稳的。” 他还拿出了冷却ccd相机、滤镜轮、以及一台加固过的军用级笔记本电脑。 每一件都散发著昂贵、属於顶级工业设计的美感。 夏天在旁边看著,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价格。 这一整套下来,大概需要二三十万。 对於天文器材这个领域而言,这已经是普通爱好者能接触到的天花板级別的配置了。 “可以啊兄弟,够下本的。” “你呢?” 顾夜寒抬起头,看向夏天。 “你的专业装备呢?” 轮到夏天了。 她“哐当”一声,把自己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战术背包,放在了地上。 拉开拉链,开始像个军火贩子一样,往外掏东西。 画风瞬间从“国家地理频道”,切换到了“探索频道-荒野求生”。 “首先,照明系统。” 她拿出一支手感厚重的铝合金强光手电。 对著天花板按了一下。 一道亮得能闪瞎人眼的白色光柱,瞬间將整个客厅照得如同白昼。 “一键爆闪,瞬间致盲。ip68级防水,尾部带破窗锤。” 她又拿出一个轻便的头灯,掛在脖子上。 “这个带红光模式,保护夜视能力,基本操作。” 顾夜寒看著那支看起来比警用装备还夸张的手电,陷入了沉默。 “然后,驱虫系统。” 夏天又掏出一瓶看起来像杀虫剂的喷雾。 她拔掉盖子,对著空气“呲”地喷了一下。 一股混合著柠檬草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刺激性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顾夜寒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25%浓度派卡瑞丁专业驱虫液。” 夏天一脸严肃地科普道。 “山里的蚊子能把人抬著走,你那些高级香水味的驱蚊贴,都是安慰剂。” “这个,才是能救命的东西。” 接著,她又掏出了那把分量十足的多功能工具钳。 在手里“咔嚓咔嚓”地开合了几下,发出清脆的机械声。 “你那套宝贝疙瘩,万一哪个螺丝鬆了。” “我这个比你用指甲拧,要快得多。” 最后她还展示了手持gps、真空压缩的牛肉能量棒、以及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军规级医疗急救包。 每一样都充满了浓厚的实用主义气息。 顾夜寒看著她这一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敌后执行任务的装备。 再看看自己这边那些除了观星之外,毫无用处的精密仪器。 第一次对自己所谓的“专业”,產生了一丝怀疑。 就在夏天,准备介绍她那块可以当餐桌用的防潮地布时。 系统不合时宜地在她脑海里跳了出来。 【叮!发布日常任务:【星夜的浪漫】!】 【任务要求:与男主在星空下,进行一次浪漫的互动。】 【(系统推荐选项:a. 依偎在他身边,称讚他很可靠;b. 询问关於星星的美丽传说;c. 抱怨天气很冷,索要一个拥抱。)】 【任务奖励:攻略值20点。】 夏天看著系统给出的这几个,充满了恋爱酸臭味的选项。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多功能工具钳。 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浪漫?” “待会儿要是下雨,找不到路,被困在山里,你看浪不浪漫?” “系统,你这个恋爱脑,能不能稍微务实一点?” 【宿主,適当的示弱,可以增进感情……】 系统还在尽职尽责地,进行著它的“恋爱教学”。 夏天直接在心里,把它给屏蔽了。 两人背上各自的装备,走出了別墅。 夕阳,已经快要沉入了西边的山脊。 只留下满天的瑰丽的晚霞。 山路比白天时要难走得多。 光线昏暗但好在空气清朗,能见度很高,並没有起雾的跡象。 夏天的强光手电,立刻就派上了用场。 那恐怖的光通量,像一把利剑劈开了前方的黑暗。 將崎嶇的山路照得一清二楚。 顾夜寒走在她身后,看著那个一边用手电探路,一边还时不时回头提醒他小心脚下湿滑的纤细背影。 莫名感觉意外的可靠。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她们终於登上了山顶。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视野极佳。 晚风吹拂著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城市的灯火,已经变成了一条模糊的光带,在地平线上闪烁。 而头顶的夜幕,则像一块刚刚洗过的,深蓝色的天鹅绒。 几颗最亮的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在上面镶嵌好了自己的位置。 “就是这里了。” 顾夜寒放下沉重的设备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夏天则立刻进入了“工兵模式”。 她从背包里拿出那块巨大的防潮地布。 熟练地在草地上铺开。 构建出了一个足有十几平米,乾净整洁的“观测阵地”。 她又从背包侧面抽出两个摺叠小马扎。 “啪”地一声打开。 完美地解决了席地而坐会沾一身草屑的问题。 做完这一切,她才拍了拍手,一脸的得意。 “怎么样?专业吧?” 顾夜寒看著这个,在短短几分钟內,就被她布置得井井有条的“营地”。 再看看自己脚边,那几个还没来得及打开的航空箱。 由衷地,点了点头。 “……比我专业。” 第38章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大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38章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大章) “別愣著了,搭把手。” 夏天拍了拍手,催促著还在感慨的顾夜寒。 “再磨蹭下去,木星都要下山了。” 顾夜寒笑了笑,也进入了工作状態。 两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夏天负责用她的强光手电,提供稳定的照明。 偶尔还客串一下工具人,递个扳手,拧个螺丝。 顾夜寒则负责核心的组装和调试。 在他的操作下,那台精密的赤道仪,被稳稳地架设在三脚架上。 洁白的镜筒,被小心翼翼地安装了上去。 各种配件,如寻星镜、目镜、相机,也逐一就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工业的美感。 “好了。” 顾夜寒连接好笔记本电脑,调试著软体。 “第一颗,看什么?” “那还用问?” 夏天指著西南方天空,那颗最亮的,不闪烁的星星。 “当然是太阳系的王者,木星!”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孩子般的兴奋。 顾夜寒在控制软体上,输入了指令。 只听见一阵轻微的电机声。 赤道仪,带动著沉重的望远镜。 精准地转向了木星所在的方向。 仿佛一门对准了遥远星辰的巨炮。 顾夜寒调试了一下焦距,对夏天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的首发。” 夏天迫不及待地凑到了目镜前。 当她的眼睛接触到目镜的瞬间。 整个世界都变了。 视野里不再是那个遥远的光点。 而是一颗巨大,清晰,带著瑰丽条纹的行星! 那颗星球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橘黄色。 表面上,深色的云带和浅色的亮区,清晰可见。 她甚至能隱约看到,南半球那个著名的巨大风暴气旋——大红斑! 而在那颗巨大的行星旁边。 四颗针尖大小的光点,排成一条直线,安静地守护著它。 那是木星最亮的四颗卫星,伽利略在四百年前,用他那台简陋的望远镜,第一次看到的星辰。 它们的名字,叫木卫一、木卫二、木卫三、木卫四。 “臥槽……” 夏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最纯粹,充满了震撼的讚嘆。 “真她妈酷!” 照片和纪录片,是无法传递这种感觉的。 只有当你亲眼看到这颗,远在八亿公里之外的星球。 將它自己的光芒,跨越了漫长的时空投进你的瞳孔时。 你才能真正感受到宇宙的浩瀚与壮丽。 那种感觉,甚至带著一丝神圣。 “看到那四颗小亮点了吗?” 顾夜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那是伽利略卫星。” “其中木卫二『欧罗巴』的冰层下面,被认为是太阳系里最有可能存在地外生命的地方。” 夏天离开目镜,感觉自己的心还在怦怦狂跳。 她看著顾夜寒,眼中闪烁著光芒。 “下一个!下一个看什么?” 顾夜寒笑了笑,没有再让她看行星。 他將望远镜,对准了天鹅座的方向。 那里是银河最璀璨的区域。 “这次,看点更远的。” 夏天再次凑到目镜前。 这一次视野里不再是单一的星球。 而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璀璨星海! 无数颗星星被揉碎了,碾成了钻石的尘埃。 密集地,奢侈地,铺满了整个视野。 而在那片星海的中央。 一团如同蝴蝶翅膀般,朦朧的光晕,静静地悬浮著。 那是北美洲星云。 一片正在孕育著无数新恆星的,巨大的分子云。 夏天彻底被迷住了。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看星星。 而是在偷窥宇宙的摇篮。 之后,两人又看了仙女座大星系、猎户座大星云…… 每一个目標,都像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让夏天流连忘返。 当午夜降临,山顶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夜,已经深了。 两人没有再守著望远镜。 她们並排躺在那块巨大的防潮地布上。 就这么仰望著头顶,那条横跨了整个天际的壮丽银河。 没有情话,没有依偎。 只有两个“同志”,分享著同一片浩瀚的星空。 【宿主!快!气氛都到这儿了!】 系统又开始在她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刷屏。 【快说点浪漫的!比如『你知道吗,星星和你,都很亮』!】 夏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闭嘴吧你,別打扰我思考宇宙的起源。”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 被星空激发出万丈豪情的夏天。 主动开口打破了寧amp;amp;quot;静。 她枕著自己的手臂,看著那片深邃的夜空。 “说真的,兄弟。” “你那个『星火计划』,你到底想把它做成什么样?” 顾夜寒似乎早就在等她问这个问题。 他也没有看夏天,只是望著银河,缓缓地说道: “我以前,没想过具体要做成什么样。” “我只是,单纯地想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做一点我认为对的事。” “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试图留住几滴水的傻瓜。”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 “但我发现,或许……我还可以想得更远一点。” 他转过头看著夏天,眼神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我想要的不是建立一个由我说了算的新世界。” “我想建立的,是一个『火种』。” “一个独立於『天穹议会』之外的,以人为本的,科技与文化生態系统。” “在这个系统里,科技,不再是用来製造阶级壁垒的工具。” “而是用来,解放每一个人的生產力,激发每一个人的创造力的翅膀。” “我的那个资料库,就是这个系统的『大脑』。” “它会记录下所有被现有体制,埋没的天才,和被垄断的技术。” “然后再由我的基金,为他们提供生长的土壤。” 他看著夏天,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我想证明,这个世界,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夏天静静地听著。 她能感受到,顾夜寒这番话里,那股压抑了多年的理想主义火焰。 这是一个孤独的破壁者宣言。 “那你呢?” 顾夜寒反问道。 “你想要的,又是什么?” “別告诉我说,你只是想当个普通的,有钱的大小姐。” 夏天笑了。 她看著那片深邃的星空,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地坐起身,也学著顾夜寒的样子,望向那条璀璨的银河。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顾夜寒,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顾夜寒愣了一下,“可笑?” “对,可笑。” 夏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寂静的夜空。 “你看这片星空,隨便一个光点,都可能是一个比太阳还大的恆星。” “这条银河里,有上千亿颗这样的恆-星。” “而在宇宙中,又有上千亿个,像银河一样的星系。” 她伸出手,仿佛想去触摸那遥远的星辰。 “这个宇宙,大得超乎我们所有人的想像。” 她转过头,看著顾夜寒,眼神里带著一种超越了她年龄的深邃和一丝悲悯。 “而我们人类呢?” “就蜗居在这颗连一粒灰尘都算不上的蓝色星球上。” “不想著怎么走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反而用尽了所有的聪明才智,去研究如何更高效地,去剥削自己的同类。” “去划分阶级,去製造壁垒,去为了那点可怜的资源,斗得你死我活。” “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顾夜寒的心上。 夏天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山顶的悬崖边。 夜风,吹动著她的衣角和发梢。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片星空。 那一刻,她身上那股属於“少女”的柔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神性的光辉! 仿佛她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某个更宏大意志的代言人,是文明前进方向的化身。 【演讲家之魂】的技能,在她激盪的情绪下,悄然发动! “顾夜寒,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不再是平淡的敘述,而是带上了一种奇特的,充满了感染力和煽动性的力量! “你相信吗?” “相信科技的发展,它的终点,就是我们传说中的……神话!” 顾夜寒下意识地,也站了起来,目光被那个站在星空下的身影,牢牢吸引。 “我们脚下的这颗星球,花了四十六亿年,才进化出了我们。” 夏天的声音,变得高昂而激越,像一首英雄的史诗! “我们又花了几百万年,从树上走下来,学会了直立行走,学会了使用火!” “我们花了上万年,建立了城市和文明!” “又花了几千年,点亮了科学的火种!” “从蒸汽机到网际网路,从原子能到基因工程!” “人类文明的每一次飞跃,在当时的古人看来,哪一次,不像是神跡?!” 她转过身,双眼在星光下,亮得惊人! “那未来呢?” “当科技,发展到我们现在无法想像的地步时。” “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鱉,还会是诗句里的幻想吗?” “个体,通过技术改造,获得远超凡人的力量和寿命,还会是神话里的传说吗?” “我们驾驶著以光年为单位的星舰,去探索那些未知的星系,还会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吗?” “不!” 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將是我们的未来!是我们人类文明本该走向的,唯一的道路!” “我的理想,很简单。” 她看著被彻底镇住的顾夜寒,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终极蓝图。 “我希望,有那么一天。” “我们所有人,不再被阶级和剥削所束缚。” “每一个人,都能通过科技的进步,获得解放自身潜能的权利。” “人人如龙!” “然后,集结我们整个文明的力量。” “去征服我们头顶这片,真正的星辰大海!” 顾夜寒彻底被震撼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星空下慷慨陈词的夏天。 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 他原本觉得,自己那个想在a市搞“社会实验”的理想。 已经足够疯狂,足够不切实际了。 但和夏天这个要“带领全人类征服星辰大海”的宏伟蓝图比起来。 他那点理想,反而显得……有些现实主义了。 但他没有嘲笑。 恰恰相反。 一股他已经遗忘了很久很久的,名为“热血”的东西。 在他的胸膛里,重新燃烧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在黑暗中孤独前行的,背负著沉重枷锁的顾氏家主。 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第一次在图书馆里偷看禁书时。 那个对未来充满了无限幻想的少年! 夏天讲完,胸口微微起伏。 她看著顾夜寒,咧嘴一笑,那股神性的光环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熟悉,带著点痞气的兄弟。 “怎么样?” “我这个计划,够不够劲?” 顾夜寒看著她,也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畅快的大笑。 “够劲。” 他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夏天看著他,却没有立刻回应这份讚赏。 她挑了挑眉,用一种半开玩笑,却又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 “別急著夸啊。” “我还没问你呢。” 她看著顾夜寒的眼睛,那双总是带著点痞气的眸子里,此刻,是前所未有的清澈和郑重。 “你的理想,是在这个黑暗的牧场里,再次点燃第一堆篝火,让羊群看到温暖和方向。” “而我的理想,是教会每一只羊,如何自己製造火焰,然后烧掉柵栏,衝出去看看牧场外的星空,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们的路,並不衝突,甚至可以说是同一条。” 她向前迈了一步,与顾夜寒的距离拉近到一步之內。 星光,在她眼中跳跃。 “所以,我才要问你。” “我们这个同盟,最终的目標到底是什么?” “是满足於成为那个,在黑暗中守护著唯一篝火的孤独英雄?” “还是……”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致命的诱惑。 “愿意把我们的计划,再往上提一级,玩得更疯一点,把这火,烧遍整个世界?”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不是一场单方面的演讲。 而是一份对她目前唯一的“同志”,提出关於她们共同事业终极目標的最终確认。 顾夜寒看著她,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翻涌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对著夏天,伸出了手。 行动,已经代表了他所有的答案。 夏天笑了,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漫天星光的见证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这一次,不再需要任何的言语。 “那么,合作愉快。” 顾夜寒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合作愉快。” 夏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的同志。” 第39章 第一次会议(上)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39章 第一次会议(上) 山顶的风,带著后半夜的寒意,吹得草叶上的露水都凝结了。 那片璀璨的星河,依旧静默地悬掛在天穹之上。 但躺在地布上的两个人,心情已经完全不同。 那股因宏大理想而升腾的热血,逐渐冷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也更加清晰的现实感。 顾夜寒率先坐了起来。 他从保温袋里,拿出最后一罐咖啡,拧开,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让他的大脑变得更加清醒。 他看著身边,同样坐起身的夏天,打破了沉默。 “蓝图很宏伟。”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里那种极度理智的冷静。 “但要实现它,光有热情不够。” “是的,所以可以开始我们的第一次会议了。” 夏天从背包里拿出纸和笔,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习惯。 又打开了手电筒的红光模式,以免刺眼。 “在打仗之前,总得先盘点一下,我们自己手里有什么牌。” “先说你。” “把你手里能动用的,真正属於你自己的,『实际』力量,都列一下。” 她特意加重了“实际”两个字。 顾夜寒明白她的意思。 那些需要看家族元老脸色的人脉,那些依靠人情维繫的脆弱同盟,都不算。 她要的,是能被他顾夜寒,百分之百掌控的力量。 “资金。” 顾夜寒言简意賅,报出了第一个,也是最基础的资源。 “我有一个独立的,不受集团董事会监管的,私人投资基金。” “总规模,大概在三百亿左右。” “其中,有五十亿,是隨时可以动用的活钱。” 夏天记下了这个数字,心里有了底。 五十亿,对於她那个车库计划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技术。” 顾夜寒继续说道。 “顾氏集团旗下,最核心的『前沿技术实验室』,由我直管。” “里面有三个部门,不受集团的kpi考核。” “分別是,人工智慧、新材料、和生物基因。” “他们的研发方向,由我一个人决定。” “这是我能坐稳家主位置的,最大底牌。” “人才呢?”夏天追问。 “这三个实验室里,大概有两百名,各个领域的顶尖专家。” 顾夜寒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信。 “他们不属於家族,他们只属於我。” “只要钱给够,项目够吸引人,他们可以为我做任何事。” “影响力呢?” “在a市,我的话比市政厅好用。” 顾夜寒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媒体、能源、安保……所有关键节点,都在我手里。” “简单来说,在a市这片『试验田』里,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我可以为你,挡住几乎所有的麻烦。” 夏天停下笔,看著自己记下的清单。 资金、技术、人才、地盘。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这已经不是小米加步枪了,这简直是开局就送了一个满级的新手村。 “可以啊,兄弟。” 她由衷地讚嘆了一句,“你这家底,比我想像的要厚实。” “现在,轮到你了。” 顾夜寒看著她,“你的牌呢?除了那个,听起来很不错的『幻想』。” 夏天笑了。 她知道,这是他必须通过的,第二场考验。 她没有暴露系统,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的牌,都在这里。” 她自信地说道。 “我没有钱,也没有人。” “但我有一套完整、全新的技术理论和研发路线图。” “一套足以从科技层面顛覆你刚才说的所有东西的理论。” “我称之为——『盘古计划』。” 他没有过多解释“盘古计划”的內容,只是给出了一个承诺。 “给我三个月,给我一间实验室,再给我一份你实验室淘汰下来的设备清单。” “三个月后,我会给你看一样东西。” “一样能让我们的『星火计划』,拥有第一块真正坚实的地基的东西。” 顾夜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给你三个月。” 信任,有时候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 “知己”的部分,盘点完毕。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知彼”。 夏天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对这个世界的权力结构,大部分认知都还停留在图书馆的书本上,和网上那些真假难辨的新闻里。” 她看著顾夜寒,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慾。 “书上说,这个时代是『公司主权』,把你们这些顶级集团的掌控者,称为『域主』。” “但这些都太模糊了。” “我想听听,你嘴里最真实的版本。” 她像一个准备进行田野调查的社会学学生,开始了自己的提问。 “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个,像你一样的『域主』?” “你们的权力,到底有多大?仅仅是掌控一个城市吗?” “在你们之上,那个更高级的,类似『董事会』一样的天穹议会到底是什么?” 顾夜寒看著她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知道这场“会议”,才刚刚进入正题。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为夏天描绘一幅这个世界最真实,也最残酷的权力地图。 “书上说的『域主』,只是一个笼统的称呼。” 顾夜寒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 “首先,你必须知道,在所有『域主』之上,確实存在一个,普通人永远无法触及的最高层——我们內部,称之为『天穹议会』。” “天穹议会……” 夏天在纸上,写下了这个充满压迫感的名词。 “它不是由域主组成的联盟,恰恰相反,它凌驾於所有域主之上。”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由全球最顶尖的、可能不超过二十个神秘家族或个人组成的,绝对的寡头同盟。” “他们可能不直接管理任何一座城市,但他们掌控著这个星球上最核心的命脉——能源、金融、军工、以及最底层的技术標准。” “他们是『牧场』真正的所有者,是制定所有游戏规则的人。我们这些域主,在他们眼里,可能不过是能力更强一些的『职业经理人』。” “在『天穹议会』之下,才是我们这些『域主』。” 顾夜寒继续说道。 “按照议会不成文的划分,全球在资本的版图上,被划分为十三个『经济大区』。” “比如北美经济区、西欧经济区、东亚经济区等等。” “而在每个大区之內,又根据城市群和產业链的不同,分布著数量不等的核心经济圈。” “全世界所有经济圈加起来,总数,大概是108个。” “所以,全世界也就有108个被议会『认证』过的域主。” “这其中,实力差距也很大。” 他举了几个例子。 “顶级的,比如掌控著北美经济区核心——五大湖工业圈的『钢铁兄弟会』,洛克菲勒家族;掌控著西欧经济区核心——金融联合圈的『罗斯柴尔德银行联盟』。他们歷史悠久,实力雄厚,甚至在议会里都有一定的话语权。” “次一级的,就是我们这些。比如我们顾家、s市的李家、还有北港那个行事张扬的雷家,我们共同掌控著『东亚科技三角』这个经济圈。我们是一方诸侯,但在真正的巨头面前,依然不够看。” “至於更弱一些的,可能只掌控著某个大区边缘的、单一的资源產地,或者某条特殊的贸易航线,更像是议会扶持起来的『代理人』。” “那书上说的『豪门』呢?”夏天继续问。 “108个域主,每一个人的领地內,都有数十个,甚至上百个依附於我们生存的『豪门』。” “他们就像是我们这些『牧羊人』,养的更凶悍一点的『头羊』。” “负责帮我们管理更小的羊群,压榨更多的羊毛。” “他们看起来风光,但实际上,他们的命运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 “就像宋家,我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几十年的基业毁於一旦。” 夏天在纸上,画出了一个清晰的金字塔结构。 塔尖,是神秘的“天穹议会”。 其下,是全球108位“域主”。 再往下,则是成百上千的“豪门”。 而金字塔的最底层,是那几十亿,被这张巨网笼罩著,却对此一无所知的,“羊群”。 一张冰冷而稳固的全球权力图谱,跃然纸上。 第40章 第一次会议(中)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40章 第一次会议(中) “所以,我们的敌人是谁?朋友又是谁?” 夏天看著这张图,问出了那个最根本的问题。 “团结真正的朋友,攻击真正的敌人。如果这个拎不清,计划不可能成功。” “这才是最复杂的问题。” 顾夜寒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首先,我们的主要敌人,毋庸置疑,是『天穹议会』和绝大多数的『域主』。” “他们是现有秩序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任何试图改变规则的行为,都会被他们视为挑衅。” “那么,朋友呢?”夏天问道。 “严格来说,我们目前一个可靠的朋友都没有。” 顾夜寒的回答,很残酷。 “但,我们可以去『发展』朋友。” 他指了指夏天画的金字塔。 “每一个阶级內部,都不是铁板一块。” “先看『域主』这一层。” “一百零八个域主里,绝大多数都是我们的潜在敌人。但其中,有没有可能存在,和我们一样的『异端』?或者,至少是对现有秩序不满的摇摆派?我认为是有的。这些人,可以成为我们未来『爭取』的对象。” “再看『豪门』。” “他们中大部分是墙头草,谁贏他们帮谁,但也是最容易被撬动的阶层。特別是那些,被我们这些『牧羊人』,压榨得最狠,濒临破產的家族。在生死存亡面前,他们有可能,成为我们第一批,可以『团结』的盟友。” “最后,是『普通人』。” 顾夜寒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他们是数量最庞大的群体,也是我们最终要解放的对象。但现在,他们中的大多数,在长期的精神奴役下,思想是麻木的。已经成为了这个结构最忠实的信徒。” “但,他们之中,一定也隱藏著大量的『清醒者』。那些失业的知识分子,那些被资本碾碎的理想主义者……他们就像散落在草原上的乾柴,只是缺少一颗火星。这些人有知识,有怨气,也看得到问题。是我们最容易『团结』和『唤醒』的力量。” 顾夜寒的分析,冷静而理智。 这確实是一个,从精英视角出发,最稳妥、最高效的方案。 先团结“统治阶级”內部的“失意者”。 然而,夏天听完却沉默了。 她放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著顾夜寒。 夜风吹动著她的发梢,她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明亮。 她摇了摇头,用一种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不。” 顾夜寒愣住了。 “同志,恕我直言。” 夏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顾夜寒方案的核心。 “你这个思路从根上就错了。” “你犯了一个所有脱离群眾的精英都会犯的错误。” 她指著纸上“豪门”那一栏。 “他们永远不会是我们的朋友。他们只是想成为『新牧羊人』的『旧牧羊犬』。他们的怨气,只来源於分赃不均。一旦我们给了他们推翻旧主人的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变成比旧主人更贪婪的剥削者。他们是『投机者』,不是『同志』。” 他又指了指那些所谓的“清醒者”。 “至於那些知识分子和理想主义者?” “他们中的一些人,確实看透了本质。但他们的声音,太微弱了,很快就会被淹没在海量的垃圾信息里。” “更多的人,则陷入了另一种『自我麻痹』。他们要么在象牙塔里空谈理论,要么变成了最极端的愤世嫉俗者。他们看不起大眾,大眾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们与这片土地,早就脱节了。” “他们中的一些人,可以成为我们的领路人,可以成为举旗手。但光靠他们,就是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我们不能依靠他们。” 顾夜寒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感觉,夏天说的可能是对的。 他看著夏天,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我们,依靠谁?” 夏天站起身,走到了山顶的悬崖边。 她回头,看著顾夜寒,也看著他身后,那片在黑暗中沉睡的大地。 她指了指金字塔的最底层。 那个被顾夜寒划分为“羊群”的,庞大的群体。 “依靠他们。” “依靠那些,为了下个月的房租、为了子女昂贵的『职业教育』贷款、为了还清帐单而不得不打三份零工的人。” “依靠那些,被你们用算法和『精神奶嘴』,分割、原子化,困在各种虚假议题里,互相攻击、互相消耗的人。” “依靠那些,被你们视为『沉默的大多数』,真正的力量!” 顾夜寒被夏天这番话,给彻底镇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依靠他们?夏天,你可能不了解。他们中的大多数,思想是麻木的。你试图叫醒他们,他们甚至会觉得你打扰了他们的美梦。” “我知道。” 夏天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当然知道。因为这就是你们最高明的手段。” “你们把他们的精力,耗尽在『活著』这件事本身上。” “你们把他们的愤怒,引向错误的靶子。让他们去恨女人,恨外地人,恨所有和他们一样的受苦人,唯独不去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牧羊人。” “他们现在,確实是一盘散沙,是一堆浸了水的湿柴,点不著。” 夏天看著顾夜寒,眼中闪烁著一种顾夜寒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歷史厚重感的光芒。 “但是同志,你要明白。”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那堆湿柴里,寻找几根碰巧晒乾了的『幸运儿』。” “而是要想办法,把我们自己,变成一股足以烤乾所有湿柴的滔天烈焰!” “当所有人都被烤乾了,只需要一颗火星,整个草原就会为我们而燃烧!”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在顾夜寒的脑海里炸响!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星空下的夏天。正准备反驳这不切实际的幻想,夏天却已经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论述。 第41章 第一次会议(下)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41章 第一次会议(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夏天的声音变得冷静,“你觉得这太空洞了。那我们就来具体分析一下,在这个牧场里,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她重新拿起那张画著金字塔的纸,用笔在上面画出了清晰的分割线。 “首先,我们的敌人是谁?” 她用笔尖,重重地点在了金字塔的塔尖——“天穹议会”。 “他们,是这个世界一切压迫的根源,是我们的主要敌人。这一点,我们没有分歧。” 她又圈住了“天穹议会”之下的那107个(除顾家外)“域主”。 “以及,他们中最顽固、最反动的部分。他们是旧秩序最大的既得利益者,是我们必须彻底打倒的对象。” “其次,谁是我们最核心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先锋队?” 她的笔,指向了金字塔的最底层,那片广阔的“羊群”。 “不是全部,而是他们中的一部分。是那些在流水线上,被压榨到最后一滴血汗的產业工人;是那些背负著巨额贷款,隨时可能破產的底层白领;是那些被你们的算法和奶头乐,餵养得最麻木,但一旦醒来,反抗也最彻底的沉默大眾。” “他们一无所有,所以他们才最渴望改变。他们是我们革命的主力军,是我们必须,也只能依靠的阶级基础。” “然后,谁是可以团结的中间力量?” 她的笔,移到了金字塔的中下层。 “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人。那些被大资本碾压,朝不保夕的小豪门;那些有良知,但软弱摇摆的知识分子;甚至……” 他看了一眼顾夜寒。 “像你这样,出身於统治阶级,但最终背叛了自己阶级的觉醒者。” “这些人,是我们的『统一战线』。他们不是我们最可靠的盟友,但他们是我们可以爭取的力量。我们要团结他们中的大多数,孤立他们中的极少数。” “最后,我们该怎么做?” 夏天在纸的空白处,写下了三个大字——“生產力”。 “我们不能像歷史上的革命一样,去搞暴力斗爭,那等於自杀。我们唯一的武器,就是你刚才所不屑的,我那个看起来很疯狂的『技术幻想』。” “我们要做的,就是创造一种,前所未有的,能碾压旧时代所有剥削体系的,全新的『超级生產力』!” “你想想,当我们的技术,能够让每一个人,都摆脱对能源和食物的依赖;当我们的生物科技,能够让每一个人,都拥有健康和长寿的权利。到那个时候——” 她的声音,再次变得激昂! “天穹议会用金钱构建的铁幕,还有意义吗?” “域主们用来划分地盘的壁垒,还存在吗?” “豪门们引以为傲的资本,还值钱吗?” “不,它们都会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被新时代的浪潮,冲刷得一乾二净!” “我们不是要去推翻旧世界。” 夏天看著被彻底镇住的顾夜寒,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他们的终极纲领。 “我们是要用一个,更先进,更公平,更能解放所有人的新世界,去覆盖它!” 这番话,击碎了顾夜寒脑中,所有关於“改革”和“妥协”的幻想! 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虽然看透了这个世界的结构,但他的思想,依然被困在这个结构的“顶层”。 他想的,还是如何“赐予”和“解救”。 而夏天想的,却是如何“唤醒”与“燎原”,是如何通过生產力的革命,来推动生產关係的变革! 他,这个a市的域主,这个自以为清醒的“同志”。 在改革的的彻底性上,在这个最根本的方法论上。 竟然输给了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女孩。 但他终究是顾夜寒。 那颗属於顶级科学投资人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大脑,让他强行压下了澎湃的心潮。 他看著夏天,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一个问题。 “你的纲领,听起来很完美。”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低沉和沙哑。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最关键的地基上。” 他直视著夏天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入了现实。 “你所说的那种,能够碾压我们现有所有科技体系的,全新的『超级生產力』……” “它真的存在吗?” “夏天,你应该知道,我是做什么的。顾氏的前沿技术实验室,代表的就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科技水平。可控核聚变、量子计算、基因工程……” “你说的那种,能让个体摆脱能源依赖,甚至对抗衰老的『灵气技术』……”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科学家特有的怀疑。 “那听起来,更像是神学,而不是科学。” “一个无法被证偽的概念,是没有价值的。” 这番质疑,没有丝毫的敌意。 却比任何驳斥都更加有力。 因为它指向了他们这个宏大蓝图,最脆弱,也是唯一的核心。 如果这个核心只是夏天的空想。 那他们刚才討论的一切,都將沦为一句笑话。 夏天面对这个终极的质问,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的瞭然。 她收起了那副指点江山的气势,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带著点痞气的兄弟。 没有再进行任何理论上的辩解。 因为她知道,对一个像顾夜寒这样的终极理智派来说。 任何语言,在没有看到实物之前,都是苍白的。 她只是重新坐回地布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下说。” 顾夜寒依言,重新坐了下来。 夏天看著她,一脸的认真。 “还是刚才说的,我承认,我现在拿不出任何证据,来向你证明它的存在。” “我甚至连它的底层原理,都还在摸索阶段。” “但,我不是在空想。”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掌心,仿佛那里,藏著一个宇宙。 “我再次向你保证。按刚才我提的要求” “给我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我会给你看一样东西。” “一个足以让你相信我们今晚討论的一切,都不是幻想的原型机。” 顾夜寒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却代表著一场价值无法估量的,押上了自己未来的豪赌。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山顶的风,也愈发寒冷。 但两个站在地布上的人,眼中却燃烧著同样炙热的火焰。 一场漫长,从深夜持续到黎明的工作会议,终於暂时告一段落。 他们没有得出任何完美的作战计划。 但他们第一次,真正確立了这个双人同盟的核心指导思想。 虽然很多结论,还需要在未来的实践中去验证和修正。 当第一缕晨光,从东方的山脊线后,喷薄而出时。 夏天收起了那张,写满了潦草笔记的本子。 她站起身,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行了,该回去了。” 她的语气,恢復了平日的轻鬆。 “我的『盘古计划』,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第42章 行李箱: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42章 行李箱: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当第一缕晨光,彻底染红东方的天空时。 这场持续了一整夜的“中央会议”,终於落下了帷幕。 在回到別墅之后,两人便各自休息去了。 顾夜寒是真的累了。 即使是他那经过严格训练的身体,在经歷了一夜的高度精神紧张和几乎未眠的状態后,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他跟夏天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回房补觉去了。 夏天却毫无睡意。 她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 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效率,疯狂地运转著。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躺下,而是盘腿坐在那张极简风格的地毯上。 闭著眼,开始消化和推演脑海里那片名为“量子物理”的浩瀚宇宙。 她发现许多之前“盘古计划”里觉得异想天开的步骤,现在都有了清晰可行的理论路径。 比如她一直苦恼,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精確地扫描自己体內的“灵气迴路”。 现在她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一个基於“弱测量”原理的方案。 她可以设计一种设备,发射出纠缠光子对。 让其中一束光子,穿过自己的身体。 通过观测另一束光子的状態变化,来间接地、无损地,描绘出体內能量场的精微结构。 这种测量方式,隱蔽、精准,且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科技认知。 一个个疯狂而又可行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碰撞、衍生、重组。 她完全沉浸在了这种,用“上帝视角”去解构和重塑世界的,极致的快乐之中。 时间在这种状態下,失去了意义。 直到中午时分,顾夜寒敲响了他的房门。 “醒了吗?该吃饭了。” 夏天这才从那种奇妙的“入定”状態中,退了出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只过了一瞬间,又好像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感觉精神饱满,甚至比睡了十个小时还要好。 看来,炼气期的身体对睡眠的需求已经大大降低了。 午饭很简单,因为已经没有食材了,所以吃的是夏天带来的东西。 两人吃得很快,也很有默契,没有再聊任何沉重的话题。 都在消化著这次周末出行带来的巨大信息量。 饭后,顾夜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 “好。” 夏天点了点头,背上了他的战术背包。 黑色的奔驰大g,在蜿蜒的山路上平稳行驶。 窗外的景色飞速地向后倒退。 车里放著舒缓的轻音乐,气氛寧静而祥和。 夏天靠在副驾驶座上,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 但实际上他的大脑依旧在后台高速运转著。 他正在脑子里列一份详细的关於“盘古实验室”一期工程所需的设备和材料清单。 车子,很快驶入了a市繁华的市区。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夏家別墅的门口。 夏天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清单和计划书,我今天晚上会加密发给你。” 她站在车门旁对驾驶座上的顾夜寒说。 “好。” 顾夜寒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客套。 夏天瀟洒地挥了挥手,转身向別墅大门走去。 她刚走进玄关,换好鞋。 心里就隱隱约约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 她皱著眉,仔细想了想。 背包带了,手机钥匙也都在。 想不起来。 算了,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摇了摇头,將这个念头拋之脑后。 因为她的大脑,已经被那些更重要的,关於“能量谐振器”的设计图纸给彻底占满了。 而此时,那辆黑色的奔驰大g,已经驶离了夏家所在的富人区。 一路向著a市最核心的,真正的权力中心——顾家老宅,驶去。 顾家老宅,坐落在a市的龙脉之上。 是一座占地面积堪比一座小型公园的,中式园林建筑群。 这里没有现代化的张扬,只有低调,经过岁月沉淀的威严。 每一块砖石,每一棵古树,都在无声地诉说著这个家族近百年的辉煌。 车子停在主宅前的庭院里。 一位头髮花白,身穿改良式中山装,身姿挺拔的老管家,立刻迎了上来。 他恭敬地为顾夜寒打开了车门。 “少爷,欢迎回来。” “福伯。” 顾夜寒点了点头,將车钥匙递给他。 “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搬到我书房去。” 他指的是那几箱精密的天文设备。 “是,少爷。” 福伯应了一声,便指挥著两个年轻的佣人开始搬运那些沉重的航空箱。 当最后一个航空箱被搬出来后。 后备箱的角落里一个与周围所有硬核装备,都格格不入的东西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粉嫩的,甚至还带著蕾丝花边的行李箱。 箱子上还掛著一个毛茸茸的兔子掛件。 它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充满了男性荷尔蒙气息的后备箱里。 显得无比的突兀,又无比的……曖昧。 两个正在搬东西的年轻佣人,看到那个箱子,手上的动作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两人交换了一个充满了震惊和八卦的眼神。 又飞快地低下了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福伯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讶。 但他毕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看向正准备走进主宅的顾夜寒。 用一种波澜不惊的,请示的语气问道: “少爷,这个箱子……” 顾夜寒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粉色的行李箱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仿佛那不是一个女孩子的私人物品。 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行李。 他只是用他那一贯的平静而又带著一丝命令的口吻,淡淡地吩咐道: “送到楼上,我的臥室里去。”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无声炸弹。 瞬间,在庭院里激起了滔天的涟漪。 福伯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两个年轻佣人,更是惊得差点把手里的航空箱给扔了! 少爷的臥室! 那可是整个顾家老宅的绝对禁地! 別说外人了,就连他们这些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的老人。 都从未踏足过半步! 现在少爷竟然要把一个女人的行李箱,直接送到他的臥室里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关係不一般”了! 这简直就是在用一种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向整个顾家宣布一个事实! “……是,少爷。” 福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对著那两个已经呆若木鸡的佣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小心翼翼地將那个粉色的行李箱,抬了出来。 那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搬运一件稀世的珍宝。 顾夜寒没有再理会身后的骚动。 他径直走进了那栋充满了威严和规矩的主宅。 他知道自己这个看似隨意的举动会引发什么样的风暴。 但他不在乎。 甚至这本就是他有意为之。 既然夏天已经选择和他站在一起。 那么他就有义务为她挡住所有来自旧世界的明枪暗箭。 而让所有人知道,“她是我的人”。 就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第一道防线。 这是一个“同志”,为他的“首席科学家”提前布下的第一枚棋子。 一个阳谋。 而此时此刻,我们的“首席科学家”夏天。 正因为另一件事,而头皮发麻。 “什么?!你说你把箱子,忘在顾总车上了?!” 夏夫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女儿,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一路狂飆。 “我的天哪!天天!你知不知道那箱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不就是……几件睡衣和裙子吗?” 夏天心虚地,小声嘀咕道。 “那能是普通的睡衣和裙子吗?!” 夏夫人简直快要急疯了。 “那里面,每一件,都是妈为你精心挑选的『决胜装备』!” “还有那个偽素顏套装!就是为了让你,在『不经意』间,展现出最完美的一面!” “而且还有....算了不说了。” “你……你现在,把它们,全都忘在了顾总的车上?!” 她捂著胸口,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 她已经能想像到那个画面了。 顾总打开那个粉色的行李箱。 看到里面那些,充满了“小心机”的吊带睡裙和蕾丝內衣以及其它小道具…… 完了!全完了! 她女儿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才女形象,全毁了! 夏天看著母亲那副“天塌下来了”的样子。 心里,也是一阵哀嚎。 他现在只希望,顾夜寒那个傢伙,千万別手贱去打开那个箱子。 不然,他这个“硬核兄弟”的人设,怕是也要当场崩塌了。 然而,他们谁也不知道。 那个充满了“决胜装备”的粉色行李箱。 此刻,正被安安稳稳地摆放在了,顾家老宅那个从未有外人踏足过的,主臥衣帽间里。 像一位刚刚入主东宫的未来的女主人。 静静地等待著它的主人前来认领。 第43章 「教科书」式的官宣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43章 「教科书」式的官宣 当晚,顾家老宅,书房。 顾夜寒处理完手头的公务,福伯敲门而入。 “少爷,老太爷请您过去一趟。” 福伯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恭敬,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探究。 顾夜寒放下手中的钢笔,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知道,这场“家庭会议”迟早要来。 顾家那间只有核心成员才能进入的紫檀木书房里,气氛凝重如水。 黄花梨木的长桌旁,坐著顾家旁系的几位关键人物。 主位上,是顾家的定海神针——老太爷。一个已经年近九十,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的老人,手里不紧不慢地盘著一串沉香佛珠。 他的左手边,坐著顾夜寒那个一直覬覦家主之位的二叔,顾明远。他主管著集团的地產和娱乐板块,向来与顾夜寒不是一路人。 二叔旁边,是顾夜寒的三姑,顾婉婷。她负责集团的慈善基金和艺术品投资,是个典型的笑面虎,最擅长在家族会议上和稀泥。 而桌子的另一侧,则空著两个位置。 “夜寒,” 顾明远率先开了口,他那张总是掛著假笑的脸上,此刻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关切”,“听说,你今天带了一个……女孩子的行李箱回来?” “还直接,让福伯送进了你的臥室?你父亲母亲远在欧洲搞科研,不方便管你。但作为你的长辈,我可得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一开口就巧妙地把顾夜寒的父母摘了出去,又给自己立了个“关心晚辈”的牌坊。 顾婉婷也放下手中的茶杯,笑著打圆场:“二哥,你就是爱操心。夜寒都这么大了,交个朋友也很正常嘛。不过夜寒,到底是哪家的千金,能让你这么上心啊?也让我们这些长辈,跟著高兴高兴。” 一唱一和,看似关心,实则步步紧逼。 顾夜寒拉开那张属於家主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二叔的挑衅和三姑的试探,而是將目光直接投向了主位上的老太爷,语气平淡。 “爷爷,我准备订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 瞬间,让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明远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顾婉婷脸上的好奇,也变成了错愕。 老太爷盘佛珠的手,更是猛地停了下来。 “哪家的女孩?” 老太爷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他看来,顾夜寒的婚事,必然是一场强强联合的商业联姻。 他已经筛选了好几个家世、能力都足以匹配顾家的顶级豪门千金。 “夏家的,夏天。” 顾夜寒的回答,再次让空气凝固。 “夏家?” 顾明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第一个拍案而起。 “就是那个前段时间,差点破產,还想把女儿卖给你,来换贷款的夏家?!” 他看向老太爷,语气夸张。 “爸,您听到了吗?我们顾家的继承人,竟然要娶一个破落户的女儿!”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顾家的脸,往哪儿搁?!” 顾婉婷也皱起了眉,適时地补了一刀:“夜寒,这件事確实有点不妥。联姻之事,关乎家族顏面和集团利益,不能这么草率啊。” 老太爷没有理会他们的咋咋呼呼。 他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盯著顾夜寒。 “给我一个理由。” “她是我选的人。” 顾夜寒的回答,简单,却霸道。 “这个理由,够吗?” 他站起身,对著老太爷,微微躬身。 “我的父母,毕生追求的都是纯粹的科学真理,从不插手这些家族俗事。当初,也是他们放权给我,让我全权处理自己的事情。” 他巧妙地搬出了自己那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科学家父母作为挡箭牌。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这是我接任家主时,您亲自答应我的。” “至於家族的脸面,和集团的利润,我自然会负责。” “我还有个跨国会议,先失陪了。” 说完,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转身,离开了书房。 留下顾明远在原地气得脸色铁青。 和老太爷那张阴晴不定,看不出喜怒的脸。 --- 另一边,s市,某家顶级私立医院的vip病房。 她在晚宴惨败后,就直接飞到了s市。 不是为了散心,而是为了做医美。 用她自己的话说:“我的硬体设施,必须时刻保持在最顶级的状態。” 此刻,她正敷著一张天价的面膜,靠在病床上。 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播放的不是什么时尚t台秀。 而是一段长达三个小时,极其枯燥的关於“虎式坦克变速箱设计缺陷”的纪录片。 她看得哈欠连天,头皮发麻。 旁边的桌子上,还堆著几本她花大价钱从国外淘来的关於《量子力学悖论》和《世界战爭史》的英文原版书。 上面还用萤光笔画著一些她自己都看不懂的標记。 助理推门而入,脸色煞白。 “宋……宋总……” “没看到我正在学习吗?!” 宋若雪不耐烦地摘下耳机。 “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助理颤抖著將手机递了过去。 “顾……顾家那边,传出消息。” “顾总,要和夏天……订婚了。” 宋若雪脸上的面膜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她一把抢过手机,死死地盯著那条由她安插在顾家的內线发来的绝密情报。 她反覆看了三遍,確认自己没有眼花。 然后她做了个让助理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竟然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疯狂和偏执。 “订婚?” “好……好得很……” 她一把撕掉脸上的面膜,从病床上一跃而下。 眼中燃烧著熊熊的战火。 “他不是喜欢有脑子的吗?!” “他不是喜欢懂歷史,懂物理的吗?!” “我学!我都学!” 她拿起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量子力学》,像宣誓一样,对著空气大喊: “我宋若雪,说到做到!” “不就是当个才女吗?!” “我这就去报个博士连读!” “我倒要看看,等我拿到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时候,他顾夜寒,还怎么拒绝我!” 助理看著自家老板,这种“走火入魔”的状態。 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我们这一切风暴的中心,夏天。 对此依旧一无所知。 她正盘腿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毯上。 面前铺满了稿纸。 上面画满了各种潦草的,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草图和公式。 她在为她的“盘古计划”,做著最后的准备。 经过一下午的奋战,她终於將一份详细的,包含了理论依据、实验步骤、以及所需设备和材料的清单整理了出来。 她很清楚,自己那个小破车库绝对满足不了这种级別的实验要求。 不说別的,光是那台“量子纠缠显微镜”就不是车库那点电线能带得动的。 她需要一个真正的实验室。 她將文件加密,发送到了顾夜寒的邮箱。 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邮件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顾夜寒略带一丝疲惫但心情似乎不错的声音。 “收到了,你的执行力,比我想像的还快。” “少废话。” 夏天直奔主题,“你应该看到了,我列的那些设备。” “我那个小车库是肯定搞不定的。” “我需要一个真正的实验室。安保级別要高,电力供应要稳,最好……能不受你家那些老古董的监管。” 她把自己的要求提得明明白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隨即,传来顾夜寒的一声轻笑。 “没问题。” “a市郊区,我有一个直属的生物基因实验室。” “安保和电力,都是最高规格。” “里面的东西,比你清单上列的,只多不少。”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给我几天时间,我需要为你清空一个独立的区域,並且升级一下安保协议。” “等准备好了,我叫你。” “行,那我等你消息。” 夏天得到了满意的答覆,心满意足地掛了电话。 第44章 「壳」公司战略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44章 「壳」公司战略 从天文台返回后的几天,夏天享受了一段难得完全属於自己的“闭关”时光。 她没有再出门,甚至连那间即將属於她的实验室都没有催促。 在拿起手术刀之前,一个主刀医生是必须在脑子里完成整场手术的无数次推演。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这场史无前例的“文明手术”的术前规划。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巨大的落地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桌子上,散落著十几张画满了逻辑图和结构分析的稿纸。 上面,是她凭藉记忆,对“天穹议会”统治体系的一次次復盘和拆解。 拆解得越深,她就越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 和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她发现自己和顾夜寒,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或几个“敌人”。 而是一个已经运行了上百年,逻辑高度自洽,且深入骨髓的庞大系统。 这个系统,就像一个精密的“蜂巢”。 “天穹议会”,是那只唯一的,制定著所有规则的蜂后。 108个域主,是忠诚的雄蜂,负责守护蜂巢,並向外扩张。 成千上万的豪门,是勤劳的工蜂,负责採集花蜜,並管理著更低级的工蜂。 而几十亿的普通人,则是那无数个被禁錮在六边形蜂房里,终其一生都只能被动地接受工蜂投餵的“精神蜂粮”,並为整个蜂巢的运转提供最基础生物热能的……幼虫。 他们的“星火计划”,想在这个固若金汤的蜂巢上凿开一个口子。 其难度,不亚於想在一艘全速航行的星际战舰上,只用一把螺丝刀就拆掉它的引擎。 “人从哪里来?” 夏天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语。 这是她思考了三天,最终绕回来的,第一个,也是最根本的问题。 她和顾夜寒两个人,就算能力再强,也只是两个“超级个体”。 他们可以在实验室里,搞出惊天动地的黑科技。 但然后呢? 靠他们两个人,去对抗整个“天穹议会”? 那不叫革命,那是去送人头。 她需要一个组织。 一个,能够招募人才,凝聚力量。 一个,能为她的“盘古计划”,源源不断地输送血液和养料的实体。 一个,属於他们自己的“根据地”。 但在这个时代,建立一个这样的“组织”,谈何容易? 她打开电脑,开始疯狂地查阅这个世界的歷史。 特別是那些被主流敘事,刻意边缘化和尘封的,关於“红色思想”的片段。 结果让她更加清醒。 这些思想,並没有被完全地从物理上消灭。 恰恰相反,它们被“天穹议会”,用一种更高明的手段给“阉割”了。 它们被从现实世界里抽离,变成了一种只存在於大学故纸堆里“危险”的学术理论。 你可以研究它,可以写论文分析它。 但你绝不能尝试去实践它。 歷史上不是没有人尝试过。 几十年前,在南美的一个资源型城市。 就曾有一个由大学教授和失业工人组成的秘密社团。 他们试图,將这些思想重新带回到现实里。 结果呢? 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印出自己的第一份传单。 “天穹议会”,就动用了他们最强大的武器——舆论。 一夜之间,所有媒体的口径都变得高度一致。 那个社团的教授被曝出“学术造假”和“私生活混乱”的丑闻。 那些工人,则被打上了“懒惰”、“暴力”、“试图不劳而获”的標籤。 他们的家人,受到排挤。 他们的孩子,在学校被霸凌。 整个过程,没有一颗子弹,没有一滴血。 那个刚刚萌芽的组织,就在一场精心策划的“社会性死亡”中,无声无息地瓦解了。 夏天关掉电脑。 在这个时代,你举著红旗闹革命,甚至都不需要敌人动用暴力机器。 光是舆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 这条路,是死路一条。 她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著一本夏夫人硬塞给她的,最新的时尚杂誌。 封面上,是s市的“炎龙”李炽和他新晋的明星女友。 標题充满了这个时代特有的浮夸和恋爱脑气息。 【豪掷十亿!炎龙李炽为博红顏一笑,收购顶级娱乐公司!】 夏天看著那个標题,看著那对在镜头前笑得无比虚假的男女。 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道充满了荒诞和讽刺意味的电光,在她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对啊……” 她拿起那本杂誌,翻来覆去地看著。 脸上的表情,由烦躁变为了错愕。 又由错愕,变为了狂喜! 既然这个世界,最坚固的,最不容置疑的“政治正確”。 就是“资本的无序扩张”,和“霸总的恋爱脑”。 那为什么…… 为什么,不把这两者,完美地结合起来? 变成她自己,最坚固的,最不容易被怀疑的保护色呢?! 她扔掉杂誌,衝到书桌前。 拿起笔,在一张全新的稿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个词。 ——“壳”公司! 一个大胆,充满了偽装和欺骗色彩的战略,在她的笔下迅速成型! 她要成立一家公司! 一家由她夏天百分之百控股的初创科技公司! 在所有人的眼里,这家公司都只会有一个標籤。 ——顾夜寒,为了討好他那个有点“技术宅”属性的女友。 而隨手扔钱,让她开著玩的,一个昂贵的“玩具”! 公司的业务方向,必须包装得非常“时髦”,非常“烧钱”,也非常的……“不靠谱”。 比如,明面上的主营业务,可以定为,“致力於开发,基於虚擬实境技术的,次世代沉浸式社交游戏”。 这个概念听起来就充满了泡沫和画大饼的气息。 完美符合一个“外行富二代”玩票创业的所有特徵。 而这家公司的內核,才是真正的“火种”! 她可以在“开发游戏”这个完美的幌子之下。 光明正大地进行她的“盘古计划”! 所有“灵气技术”的研究,都可以被包装成“为游戏开发的新型体感设备和能源模块”。 所有昂贵的设备採购、神秘的材料订单、和海量的资金流动。 都可以用一句,“外行老板,人傻钱多”来完美地解释! 最关键的是,人! 她不能直接去“发展同志”。 他可以在全a市,发布一份堪称“离经叛道”的招聘启事。 这份启事,將把他的“用人標准”公之於眾。 首先,是技术核心层。 她要的,不是那些在大集团里,履歷光鲜、title响亮的“金领精英”。 她要的,是那些真正被旧世界的铁拳狠狠砸过的人! 是那些,有过失败的创业经歷,被行业巨头用资本和专利壁垒联手绞杀过的“理想主义者”; 是那些,因为性格耿直、不愿同流合污而被排挤打压的“技术狂人”; 是那些,背负著巨额债务,却依然在出租屋里,坚持著自己那看似不切实际研究的“失意天才”! 只有这些人,才真正懂得这个世界的残酷,才有可能成为他“盘古计划”的第一批核心骨干。 其次,是公司的基础员工。 行政、財务、后勤、甚至保洁……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岗位,在他这里,將拥有完全不同的意义。 她將公开宣布,公司会优先录用那些,被社会边缘化的群体。 比如,那些因为年龄超过35岁,而被大厂“优化”掉的“前浪”;那些因为需要照顾家庭,而无法適应996福报的“宝妈”; 甚至,是那些身体有残疾,但同样渴望一份有尊严的工作的普通人。 在別人看来,这简直就是疯了,是把公司当成“慈善收容所”。 但只有夏天自己知道,他要建立的从来就不是一个纯粹追求效率的商业机器。 她要的是一个能让所有被旧世界拋弃的人,都能找到自己位置的“家”。 至于思想的渗透? 她更不会傻到在公司里,开什么“读书会”。 她会把那些伟大的,被这个世界尘封的思想。 彻底地拆解成,最现代的,最符合这个时代语境的“企业管理黑话”。 “同志”,將被称为“合伙人”。 无论是顶尖的技术天才,还是负责公司日常运转的普通员工,只要认同公司的理念,愿意为共同的目標奋斗,就都有机会通过贡献度,获得公司的期权,成为真正的“合伙人”。 “共同富裕”,將体现为一套公开透明,堪称“丧心病狂”的分配製度。 “全员顶格持股,利润按贡献度分配,管理层薪资不得超过基层员工平均水平的五倍。” 这条规则一旦公布,足以让整个a市的资本家都把她当成疯子。 “批评与自我批评”,將变成每周一次雷打不动的“项目復盘会”。 在这个会议上,没有上下级,只有问题。 任何人,都可以对包括ceo夏天在內任何人的工作,提出最尖锐的批评。 而那句最核心的,“为人民服务”。 將成为他们公司的slogan。 ——“以用户需求为第一导向,用科技解决社会痛点。” 当这个充满了偽装、欺骗,却又逻辑严密的“壳公司”战略。 在夏天脑海里彻底成型时。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燃烧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终於为那个宏伟的“星火计划”。 找到了第一块可以落地的坚实基石! 第45章 火种源科技有限公司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45章 火种源科技有限公司 但一个新的问题隨之而来。 公司的“里子”——也就是招募標准和分配製度,已经確定了。 那“面子”呢? 这家公司,明面上到底该做什么產品? 这个產品,必须同时满足三个苛刻的条件。 第一,它必须足够“烧钱”,足够“前沿”,足够“不靠谱”。 这样,才符合它“霸总为女友一掷千金”的玩票性质,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第二,它必须有一个,足够庞大的市场前景。 能让她光明正大地招募各个领域的人才,建立一个庞大的团队。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点。 它必须能够承载她那些“私货”。 成为一个,向大眾隱秘地传播新思想的“特洛伊木马”。 夏天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她把这个世界所有前沿的科技领域,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新材料?不行,太硬核,偽装不住。 生物基因?更不行,太敏感,容易引火烧身。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个,她最熟悉,也是这个世界发展得最“畸形”的领域。 ——虚擬实境(vr)技术。 她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查阅这个世界的vr產业现状。 结果让她既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 这个世界的硬体技术其实已经相当成熟。 神经连接、脑机接口的初步设备,在顶级实验室里,都已不是秘密。 但市面上,最火爆的vr產品,竟然还是一些…… 画面精美,但內容空洞的,“霸总模擬器”、“名媛换装游戏”。 或者,就是一些让人在虚擬世界里,疯狂“氪金”购物的消费平台。 所有的技术,都点在了“奶头乐”和“消费主义”上。 简直是拿著屠龙刀在切水果,暴殄天物! “就它了!” 夏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完美赛道! 她要做的,就是成立一家“游戏公司”! 一家致力於开发,“史上最强沉-浸式虚擬实境游戏”的公司! 这个名头,一听,就充满了泡沫和烧钱的味道。 顾夜寒为她这个“不切实际的梦想”买单,简直是天经地义! 而游戏的內核,才是她真正的“战场”! 她可以在游戏里,构建一个,与现实世界规则完全不同的新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 没有天生的阶级壁垒。 玩家可以通过努力和智慧,真正地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可以把“团结”、“合作”、“反抗压迫”这些思想。 巧妙地设计成游戏的主线任务和核心玩法。 让玩家在不知不觉中,体验到一种,与现实世界截然不同的,全新的社会关係! 当玩家们习惯了在游戏里“人人平等”。 习惯了通过“团结”来战胜强大的敌人。 再回到现实里,那个充满了剥削和壁垒的世界时。 一颗名为“怀疑”的种子。 就会在他们心里,悄悄地生根发芽。 这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思想渗透! 而且,开发一款“史上最强”的游戏。 也给了她一个最完美的理由去研究那些“黑科技”。 她需要最强的算力?那是为了渲染更真实的游戏画面! 她需要研究生物电传感?那是为了打造更沉浸的体感设备! 她需要研究“灵气”? 那更是为了给游戏未来的“资料片”,提供一个最硬核的“能量系统”设定啊! 所有的“盘古计划”,都可以被完美地偽装成一个“疯狂游戏製作人”的终极野心! “完美!” 夏天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壳公司”的最后一块拼图,被补上了! 她现在万事俱备,只欠…… 顾夜寒那个真正的实验室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正是“顾夜寒”。 夏天立刻按下接听键,语气里带著一丝迫不及待。 “餵?我的实验室,搞定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夜寒的一声轻笑。 “你的执行力很快,我的也不会慢。”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东西都准备好了。” “比你清单上列的只多不少。” “我现在来接你,带你去看看我的崑崙实验室。” “崑崙?” 夏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行啊,还挺会起名字。我还以为你会叫它『51区』之类的。” “等著,我马上下来!” 半小时后,黑色的奔驰大g,没有驶向市中心,反而开向了a市一个夏天从未到过,更加偏僻的远郊工业区。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的生物科技公司大楼前。 大楼上,还掛著一个看起来很官方的名字——“a市第三植物基因改良研究所”。 “这里?” 夏天看著眼前这栋,充满了上世纪风格的建筑,有些疑惑。 顾夜寒没有走正门。 他领著夏天,绕到大楼侧面一个毫不起眼,像是货运通道的入口。 在这里他连续通过了虹膜、声纹、和指纹三重验证,才打开了第一道厚重的合金门。 门后,是一条纯白色的,充满了未来感的金属通道,与建筑的陈旧外观,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地面上的建筑,只是一个幌子。” 顾夜寒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平静地解释。 “用来应付董事会和一些不必要的视察。” 两人走到通道的尽头,又是一道需要多重验证的合金门。 门后,才是一部高速电梯。 顾夜寒將自己的手掌,按在电梯的感应面板上。 电梯没有任何楼层按钮,只有一个向下的箭头,缓缓亮起。 电梯开始高速下沉。 深入地下足足有五十米。 当电梯门再次缓缓滑开时。 夏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眼前,不再是冰冷的通道。 而是一个,巨大的,足有上千平米的纯白色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由防弹玻璃隔开的巨大核心实验区。 里面安静地停放著她清单上所有那些堪称国之重器的顶级设备。 高精度原子光刻机、量子纠缠显微镜、大型离心机阵列…… 甚至,还有一台她只在图纸上见过,小型的“托卡马克”核聚变实验装置! 整个空间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散发著圣洁而又冰冷的光芒。 安静得像一座,等待著造物主降临的白色神殿。 “这里……” 夏天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震撼了。 “就是『崑崙』?” “是我直属的,一个不对外公开的概念技术验证中心。” 顾夜寒站在她身边,语气平淡。 “以前是用来研究一些不方便被董事会知道的东西。” “现在,它属於你了。” 他看著夏天,眼中带著一丝笑意。 “欢迎来到你的『盘古实验室』。” 夏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她知道自己那个,看似疯狂的计划,从这一刻起终於有了可以生根发芽的土壤! 她转过头,看著顾夜寒,一脸的认真。 “我昨天晚上,把计划又完善了一下。” “我需要一个『壳』。” 她將自己那个用游戏公司,来偽装星火计划的大胆构想,完整地告诉了顾夜寒。 包括如何用“恋爱脑”来做偽装。 如何用“招聘”来筛选同志。 以及如何用“游戏”,来作为思想渗透的“特洛伊木马”。 顾夜寒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平静,逐渐变为了惊讶。 最后又由惊讶,变成了欣赏。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夏天。 这个傢伙的脑子里,装的不仅仅是那些天马行空的理想。 更有著將理想一步步变为现实的执行力! “所以,” 夏天摊了摊手,总结道,“在我们能把修真科技量產之前,我明面上的身份,將是一个『败家』的游戏公司老板。” “而你,就是那个为爱买单的『冤大头』霸总。” “这个剧本,你觉得怎么样?” 顾夜寒看著她那副,带著点痞气和狡黠的笑脸。 也笑了。 “很有趣的剧本。” 他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 “那么,我们这家伟大的游戏公司,总得有个名字吧?” 夏天摸了摸下巴,想了想。 “既然內核,是星星之火。” “那不如,就叫……” 她看著顾夜寒,一字一句地说道。 “火种。” “火种源科技有限公司。” 第46章 系统:我是躺贏狗(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46章 系统:我是躺贏狗(大章) “火种。” 顾夜寒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好名字。” 他看著夏天,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么,火种公司的ceo。” “要不要先视察一下,你的第一块根据地?” 夏天笑了。 她毫不客气地迈步走进了那片“白色神殿”。 巨大的合金门在她身后无声地滑上。 將她与旧世界彻底隔绝。 “崑崙”的內部比夏天想像的还要大。 整个空间被巧妙地划分成了好几个独立的区域。 有材料分析区、生物工程区、能量物理区…… 每一个区域,都配备了最顶级的设备。 和穿著白色无菌服正在忙碌的研究人员。 这些人看到顾夜寒和夏天进来。 只是抬头,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便立刻重新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中。 整个实验室,安静、高效。 每个人都专注於自己的领域,互不干扰。 充满了顶尖科研机构特有的,那种冷静和专注的氛围。 “这里的人不多,只有三十个。” 顾夜寒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为夏天介绍。 “但每一个,都是我从世界各地挖来的顶级天才。” “他们不属於顾氏集团,只对我一个人负责。” “在这里,他们不用考虑kpi,也不用考虑商业转化。” “只需要做一件事——探索他们自己感兴趣的,最前沿的领域。” 夏天点了点头。 她能感觉到,这些人身,那种纯粹的,属於科研人员的气质。 没有办公室政治,没有论资排辈。 只有对未知的好奇和对真理的追求。 顾夜寒確实为他们打造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象牙塔”。 两人走到一面巨大的,由透明液晶面板构成的墙壁前。 墙壁上正流动著海量的数据和三维模型。 “这是女媧。” 顾夜寒看著那面墙,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崑崙实验室的人工智慧协同管理系统。” “也是我那三个人工智慧实验室里最成熟的作品。” 【『女媧』向您问好,顾先生。】 【检测到您身旁有未登记的生物体,身份:夏天。】 【权限等级:未录入。】 【是否需要进行安全协议扫描?】 一个温和的,听不出性別的电子合成音从墙壁里传来。 “不用。” 顾夜寒摇了摇头,伸出手。 將自己的手掌,按在墙壁的一个感应区上。 “为她录入最高权限。” “从现在起,崑崙的所有区域,所有数据,对她完全开放。” “她的指令,等同於我的指令。” 【收到指令,正在为夏天小姐,录入s级最高权限……】 【权限录入完毕。】 【女媧向您问好,夏天小姐。】 夏天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再次被震撼。 她知道,顾夜寒这个举动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將自己最核心,最隱秘的底牌。 毫无保留地向她完全敞开。 这份信任,重如泰山。 “走吧,带你看看,我们最近在玩什么。” 顾夜寒带著夏天,走进了能量物理区。 在这里,夏天看到了那台,让她心心念念的小型的“托卡马克”装置。 几个研究员,正在对它进行著最后的调试。 “可控核聚变?” “一个理论模型而已。” 顾夜寒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一丝技术人员特有的遗憾,“我们已经解决了等离子体约束的稳定性问题,但卡在了最后一步——材料。” 他指著反应堆的核心部分,“没有任何一种已知材料,能够长时间承受上亿度的高温和中子辐射的持续轰击。第一壁材料的寿命问题解决不了,商业化就是空谈。” 夏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內心却泛起了波澜。 在她那被《量子物理从入门到精通》重塑过的大脑里,无数公式滑过。 她清楚地知道,利用量子力学中的“电子简併压”原理或者特殊的“量子晶格锁定”结构,理论上確实可以设计出一种能够经受这种极端环境的超强合金。 而且,她依稀记得,在系统商城的兑换列表深处,似乎就躺著一份名为【恆星级耐高温抗辐射材料製备工艺】的图纸。 这块拼图,她確实“有”线索。 但她也更清楚,即便有了理论模型和图纸,以地球目前连“纳米精度”都还没完全普及的工业基础,想要把这种存在於理论中的材料造出来,依然难如登天。 这不仅需要钱,更需要整个工业体系的升级。 接著,他们又去了生物工程区。 在这里,夏天看到了一些足以让外界任何一家医药巨头,都为之疯狂的东西。 在一个独立的无菌实验室里,一个研究员正在通过全息影像,向顾夜寒匯报。 “顾先生,阿斯克勒庇俄斯项目刚刚完成了第三阶段的活体测试。” “我们的医疗纳米机器人雏形,已经可以精准地识別並清除血液中的早期癌细胞。” “理论上,可以將人类因为癌症而死亡的概率,降低90%以上。” “而且,没有任何可见的副作用。” 夏天看著那个,在模擬血管中精准“猎杀”癌细胞的动画。 由衷地发出了讚嘆。 “了不起。” 她真心实意地说道,“从材料学到ai识別,再到微观动力系统,这几乎是一个集成了所有前沿科技的奇蹟。” 她的讚嘆並非客套。 脑子里的理论知识再牛逼,那也只是理论。 而眼前这个,是已经凝聚了无数天才心血,从理论走向现实的真正“造物”! 她为这种將不可能变为可能的,人类智慧的结晶而感到由衷的敬佩。 “很厉害的技术。” 夏天由衷地讚嘆了一句,隨即问道,“这种级別的技术,如果投入商用,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医疗格局。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在外面听说过?” 顾夜寒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因为,天穹议会有一套凌驾於所有专利法之上的《核心技术標准协议》。” “协议规定:任何未经议会批准的,能够『显著改变人类平均寿命或社会基础结构』的a级以上技术,都严禁对公眾进行商业化应用。” 他看著夏天,说出了更残酷的现实。 “换句话说,这些技术,可以为我们服务,可以为议会服务,甚至可以高价卖给其他的域主,作为巩固我们地位的筹码和商品。” “但唯独,不能被用来真正地造福所有人。” “因为在一个稳定的牧场里,羊的数量、健康水平、甚至寿命,都是需要被精確『管理』的。” 参观完一圈,两人回到了核心区的休息室。 顾夜寒为夏天倒了一杯水。 “感觉怎么样?” “对你的盘古计划,有信心吗?” “有。” 夏天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但清晰而坚定。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组织了一下语言。 “说实话,看完之后,压力不小。” 她坦诚道,“你这里的每一个项目,都代表著人类目前能走到最远的地方。很了不起。” 这是她发自內心的讚嘆,一个技术人员,对另一个顶尖技术团队的尊重。 “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一种,属於破壁者的光芒,“我更有信心了。” 她的话,让顾夜寒有些意外。 “因为我发现,” 夏天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自信(掛壁)的平静,“你这里所有的研究,无论多前沿,都还在沿著一条『已知』的道路在前进。你们在努力地把这条路的终点,向前推进一公里,甚至十公里。” “这很伟大,真的。” “但我要做的,不是在这条路上走得更快。” 她看著顾夜寒,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做的,是另开一条路。” 顾夜寒看著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夏天身上藏著秘密。 但他选择,给予最基本的信任和最现实的考验。 “很好。” 他点了点头,“你的盘古计划,我以我个人基金的名义,批准立项。” 他拉开休息室桌下的一个抽屉,拿出了一份制式的项目计划书模板和一支笔。 “但,我们得按规矩来。” 他將计划书推到夏天面前,语气恢復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我需要一份完整的技术路线图。从理论模型,到原型机设计,再到最终的成品验证,每一个阶段的目標和时间节点,都要清晰。” “我还需要一份详细的资源申请清单。你需要什么设备,什么材料,什么级別的人员配合,都要量化。” 他看著夏天,像一个真正的ceo,在下达kpi。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完成原型机的理论验证和设计。” “这期间,崑崙的所有资源,都对你开放。” “但,我每个月,都需要看到你的阶段性成果报告。”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你的理论模型。两个月后,我要看到完整的设计图纸。” “三个月后,”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稳的节奏,“我要看到你说的那个原型机。哪怕它只是一个只能亮起一个灯泡的简陋盒子。” “如果,你中途失败了呢?” 他直视著夏天的眼睛,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如果失败了,” 夏天毫不犹豫地接过了话头,脸上带著绝对的自信。 “『火种公司』自动解散,『盘古计划』无限期搁置。我给你当一辈子免费劳动力,帮你打理『崑崙』,直到还清你这次投资的所有成本为止。” 她顿了顿,咧嘴一笑。 “不过,你放心。” “没有如果。” 顾夜寒看著夏天自信的样子,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有件事,要通知你一下。”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为了让你接下来的计划,能进行得更顺利一点。” “我把我们之间的『緋闻』,稍微升级了一下。” 夏天愣了一下,“升级?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 顾夜寒喝了口水,云淡风轻地说道。 “我只是跟我家里人说了一声。” “我准备和你,订婚了。” “噗——咳咳咳咳!” 夏天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当场就喷了出来。 她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涨红了。 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展开剧情!】 【男主行为,严重超出系统预测模型!】 【正在紧急分析……分析失败!】 【宿主!这……这是怎么回事?!玩这么大吗?!】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了和她一样惊慌失措的尖叫。 夏天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顾夜寒。 “订……订婚?!” “不是吧,兄弟?!你玩真的啊?!” “我们不是说好了,只是偽装吗?!” “你这直接一步到位,快进到大结局了啊!” 她感觉自己那颗刚刚才被量子物理重塑过的强大的心臟。 都快要有点承受不住了。 顾夜寒看著她这副被嚇得“花容失色”的样子。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罕见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他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解释道: “別紧张,只是一个说法而已。” 他的语气,又恢復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冷静。 “第一,女友这个身份,还是太脆弱了。” “隨时可能会因为另一个新欢的出现,而被取代。” “这不利於我们计划的长期稳定。” “我需要一个身份,让你能够名正言顺地动用顾家和我私人的所有s级权限。” “包括『崑崙』。女友的分量还不够。但“顾家未来的主母”,这个分量,足够堵住我家族里,所有人的嘴。” “这样,就免去了未来无数次,不必要的解释和猜忌。” “第二。”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身份,也是一张护身符。” “它代表著,你,夏天,是我顾夜寒,公开承认的唯一伴侣。” “这会彻底断绝,像宋若雪那种人,从情感路线上攻击你的可能性。同时,也会让那些想从物理上对付你的敌人,掂量一下,与整个顾家不死不休的后果。” “简单来说,在我们真正强大起来之前,你需要这层最顶级的保护。” “至於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看著夏天,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需要一个绝对可信的理由,来解释我未来对你所有计划不计成本的,非理性的资金和技术投入。” “而且这也契合了你的新剧本不是吗?还有什么,比【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男人,为自己的未婚妻,一掷千金】这个理由,更完美的呢?” 夏天听著他这番,条理清晰,逻辑縝密,甚至还带著点“自我牺牲”精神的分析。 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被这个男人给算计了。 而且,还是那种让她完全无法反驳的,阳谋。 她看著顾夜寒,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牛逼。” “那么,” 顾夜寒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夏天那副吃瘪的、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用一种充满了调侃和恶趣味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现在,我能有这个荣幸,邀请我的『未婚妻』。” “一起去视察一下,我们火种公司的第一个实验室了吗?” “首席技术官,夏天小姐?” 第47章 夏天:快进到我们结婚吧!(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47章 夏天:快进到我们结婚吧!(大章) “首席技术官,夏天小姐?” 顾夜寒那充满了调侃意味的尾音,在休息室里迴荡。 夏天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但她终究不是衝动的人。 在发火之前,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她立刻在心里紧急呼叫了那个蠢萌的系统。 “系统!紧急提问!” 她的语气,像个正在和甲方对线的项目经理。 “客户单方面把我的身份从女友升级成了未婚妻。” “我这边官方女友每日福利的奖励,是不是也该跟著升级一下?” 【啊?】 系统明显被问懵了。 【宿主请稍等,我……我需要查一下后台的服务条款……】 过了足足半分钟,系统才用一种带著点惊喜的语气,回答道。 【查到了!宿主!】 【根据隱藏条款3.1.4,当您的社会关係绑定度,提升至“婚约”级別,並获得公开承认后,您的日常奖励额度將升级为每日20点攻略值!】 每天20点?! 一个月就是600点?! 夏天感觉自己的眼睛,瞬间就变成了¥_¥的形状。 之前那点被算计的怒火,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顾夜寒。 脸上的表情,完成了一次川剧变脸般的180度大转弯。 从刚才的“敢怒不敢言”,瞬间变成了如沐春风的灿烂微笑。 那笑容甜得让顾夜寒都愣了一下。 “亲爱的,” 她用一种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的,甜腻腻的语气,柔声问道。 “你刚才说,要订婚,对吧?” “那……我们什么时候,正式地,向外界公布一下这个好消息呀?” “人家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顾夜寒看著她这副演技浮夸到辣眼睛的样子。 感觉自己的cpu,有点不够用了。 这傢伙,画风怎么突然变了? 夏天看他没反应,以为是自己诚意不够。 她乾脆从椅子上站起来,凑到顾夜寒身边。 眨著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用一种充满“期待”的语气,继续加码。 “我觉得吧,订婚还是有点慢了。” “要不……我们直接快进到结婚吧?” 她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分析。 “你想啊,妻子这个身份,听起来,就比未婚妻,更牢靠,更能震慑敌人,对不对?” 最重要的是,妻子的每日打卡奖励,肯定比未婚妻要高吧?!夏天在心里疯狂盘算。 顾夜寒:“……” 他看著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像个被惹毛的刺蝟,后一秒就恨不得直接去领证的女人。 第一次对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掌控全局的能力產生了一丝怀疑。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跟不上她的脑迴路了。 “咳。” 他清了咳嗽,不动声色地向后靠了靠,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件事,不急。” “我们,还是先谈工作吧。” 他决定先把话题拉回到自己熟悉,可控的领域。 说完,他便准备起身,带夏天去参观真正的实验室。 然而,他刚一动,衣角就被一只手给拽住了。 夏天根本不吃他这套。 她像个拦路收过路费的山大王,堵在了顾夜寒面前,脸上依旧掛著那甜得发腻的笑容。 “哎,等等等等!別急著走啊!” 她的语气,充满了“我们来好好算算帐”的意味。 “工作要谈,但咱俩这关係升级的事,是更重要的事!” 顾夜寒看著她那双因为盘算著攻略值而亮晶晶的眼睛,感觉有些头疼。 “夏天,婚姻不是……” “我知道!不是谈生意!但好处是实打实的啊!” 夏天打断了他,开始用她那套充满了歪理的“实用主义”,掰著手指头给他算帐。 “你听我分析!未婚妻这个身份,听起来好听,但说白了,就是个口头约定,隨时能黄,不牢靠。” 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但老婆就不一样了!那是领了证的!受法律保护!以后谁想动我,都得先掂量掂量,是不是敢动顾家的女主人!” “你想想,这以后能省多少事?对外多有威慑力?对我……咳,对我们这个同盟的安全保障,能提升多少个等级!”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攻略值,在向她招手。 “这买卖,稳赚不赔啊!咱俩现在就去把证领了,怎么样?” 顾夜寒彻底没话说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人敢把“结婚”当成一个“上保险”的项目,来跟他进行成本效益分析。 他看著夏天那副“快夸我聪明”的得意样子,知道再跟她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他必须用一种她无法拒绝的方式,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於是,顾夜寒放弃了爭论。 他靠回椅背上,看著夏天,忽然神秘地笑了。 “好吧。” 他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力。 “在你规划著名怎么把咱俩这关係『锁死』之前……” “我先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夏天的眼睛,立刻被勾住了。 “什么东西?” “一样能让你明白。” 顾夜寒站起身,慢悠悠地向那条充满了未来感的通道走去。 “我们手里的本钱,到底有多厚的东西。” 这个比喻,瞬间击中了夏天的“g点”。 她立刻把什么“结婚”、“领证”拋到了九霄云外。 还有什么,比亲眼看看自己未来的“资產”,更重要的事情吗?! “走走走!快带我去!” 她立刻跟了上去,像个即將看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顾夜寒看著她那副,注意力被成功转移的样子,心里悄悄地鬆了口气。 他发现对付夏天,好像不能用常理。 你必须用她感兴趣的“鱼饵”才能把她从她自己的逻辑怪圈里给钓出来。 他领著夏天,乘坐电梯来到了更深的地下。 ——崑崙的c区。 “c区,是整个崑崙保密级別最高的地方。” 顾夜寒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解释。 “这里进行著一些连我二叔他们,都不知道的影子项目。” 当那扇需要三重独立验证的隔离门,缓缓滑开时。 夏天看到了一个,如同地下机库般的巨大空间。 里面停放著一些,被厚厚的防尘布遮盖著的庞然大物。 从轮廓上看,似乎是某种从未公开过的无人战斗载具。 整个空间都瀰漫著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 夏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顾夜寒。 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困惑。 “我有点搞不明白了。” “上次在iatse,你说你们是军工复合体,我理解。” “刚才,我又看到了你们在研究可控核聚变和医疗纳米机器人。” “现在,这里又像个军事基地。” 她看著顾夜寒,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 “你,或者说,域主这个阶层,能量到底有多大?” “你们的体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公司的范畴。” “这不合理。” 顾夜寒看著她那副,充满了求知慾和困惑的表情,知道有些事必须让她彻底明白。 他领著她,走到了机库的边缘,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开始为她揭开这个世界核心的运转逻辑。 “你要先明白一件事,夏天。” “域主,所代表的巨型企业,从来都不是一个国家內的公司。” “我们都是跨国,甚至是全球性的集团。” “a市,只是顾氏集团的『龙兴之地』,是我的核心控制区。” “但我们的產业链,遍布全球。” “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之前在iatse上看到的那架『应龙』战斗机。” “它的引擎核心叶片,可能来自北美洛克菲勒家族掌控的『特殊冶金区』。” “它的飞控晶片,来自s市李家垄断的『高精度光刻產业园』。” “而製造它所需的稀土原料,则来自南美某个,由我和另外两个域主,共同扶持的代理人,常年混战的矿区。” 这番话,让夏天瞬间明白了。 “所以……你们这些域主,彼此之间,既是竞爭对手,又是供应商和客户?” “非常精准。” 顾夜寒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就是『天穹议会』最高明的地方。” “它构建了一个所有人都离不开所有人的,畸形的『全球化』体系。” “任何一个域主,想发动一场足以摧毁另一个域主核心城市的『热战』。” “都等同於在摧毁自己的供应链。” “这是自杀。” “所以,议会严禁大规模的热战发生。” “但,它从不禁止……摩擦。” 顾夜寒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真正和平过。” “我的货船,在穿过某个域主掌控的海峡时,可能会被以『海盗』的名义敲诈。” “我的海外矿区,可能会被某个邻近的,由其他域主扶持的军阀『误炸』。” “甚至,我们彼此之间商业间谍和网络攻击就从来没有停过。” “在这样一个『黑暗森林』里,如果你手里没有足够强大的『獠牙』,你连自己的財富都守不住。” “崑崙,就是我的獠牙。” “一个庞大的系统,运转了上百年,自然会变得臃肿和问题百出。” 顾夜寒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天穹议会,也並非铁板一块。” “每个人都在规则的边缘,疯狂试探。” “只不过,大家还维持著表面上的和平而已。” 感慨完后,顾夜寒的语气,重新恢復了ceo的理智和冷静。 “我不可能,把整个c区都给你。” “这里有我自己的项目在同时进行。” 他领著夏天,走到机库尽头,一个独立的巨大隔离门前。 “但是,我可以给你c区里最好的一个。” 他將自己的手掌,按在识別器上。 “开启,c-7实验室。”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扇由超高强度合金打造的隔离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露出了里面,一个独立的近三百平米的超净空间。 里面,已经按照夏天清单上的图纸要求,布置好了所有的设备。 甚至在她要求的基础上,还升级了好几个关键部件。 最核心的位置,那台她原本只敢画个草图的“量子纠缠显微镜”,正静静地散发著柔和的蓝光。 “这里的能源,是独立供应的。” 顾夜寒指著墙角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银色盒子。 “小型核裂变电池,足够你把这里的所有设备,二十四小时,满功率运行一年。” “网络,是物理隔绝的,只连接『女媧』的內网。” “安保,是崑崙的最高级別。” 他领著夏天,走进了实验室配套的,一个同样充满了科技感的休息区。 这里有独立的臥室、浴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厨房和食物合成机。 “从今天开始,未来的三个月。” “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他看著夏天。 “牌,已经全部发到你手上了。” “首席技术官,夏天小姐。” “你的『原型机』,可以开始了吗?” 夏天看著眼前这一切,心中豪情万丈。 “没问题!” 她拍著胸脯,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但隨即,她又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我接下来三个月,都待在这里。” “那我家里那边,怎么解释?” “我总不能说,我人间蒸发了吧?” 顾夜寒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靠在休息区的吧檯旁,不紧不慢地说道: “理由,我早就帮你找好了。” “明天,我会让福伯,以我的名义,去夏家送一份『订婚』的薄礼。” “顺便,替你转达一个消息。” 他看著夏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就说,为了庆祝我们订婚。” “我决定,带你进行一次,为期三个月的,环球蜜月旅行。” “第一站,就是去马尔地夫,包个岛,过二人世界。” 夏天听著这个,充满了霸总小说恶俗气息的理由,眼角疯狂抽搐。 但她不得不承认完美地解释了她的“消失”。 又进一步坐实了他们“未婚夫妻”的身份。 还能顺便给她那个“火种公司”的成立,营造出一种“玩票”的氛围。 简直是一石三鸟! 她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你说了算。” “反正,只要別真把我拉去马尔地夫就行。” “结婚的事,下次再说。” “现在我还有正事要干呢。” 说完,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转身走向了那台“量子纠缠显微镜”。 她的“盘古计划”,从这一刻起正式点火! 第48章 对灵气的第一次探索(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48章 对灵气的第一次探索(大章) c-7实验室,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彻底成了夏天的家。 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这里。 除了偶尔和顾夜寒,通过內部通讯交流一下“火种公司”的筹备进度。 她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灵气”这个未知领域的探索中。 她的第一步,是给自己做了一次堪称“奢侈”的全面体检。 结果不出所料。 那套在她“內视”中清晰无比的经络网络,在现代科学的“火眼金睛”之下,彻底隱形。 “果然……” 夏天看著扫描报告,喃喃自语,“能量层级,或者说,维度不一样。常规的观测手段,根本无法捕捉到它。” 这个结果让她更加確信,自己手里的是一项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的不对称武器。 既然无法从外部直接观测,那就从內部著手! 她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灵气粒子”本身的研究上。 实验,正式开始。 她把自己当成了实验中最精密的“灵气源”。 通过那套《基础引气决》,小心翼翼地从指尖释放出一单位灵气,导入一个特製的、处於绝对真空和零度环境的“粒子捕获室”中。 在那里,这缕珍贵的“样本”將被实验室里那台小型的粒子对撞机,用高能质子束进行轰击! “女媧,记录数据。”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冷静而专注。 【收到指令,开始进行粒子对撞测试……】 屏幕上,海量的数据,如瀑布般刷新。 夏天看著那些数据,眼睛越来越亮。 经过上百次的,不同能量级的轰击和比对后,她终於为这种神秘的粒子,画出了第一张精准的“素描画像”。 “首先,它不是天然粒子。” 她在一块全息白板上,写下了第一个结论。 它的结构过於“完美”和“规整”,充满了人工设计的痕跡。 “其次,它的性质,和我们熟知的电子,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她列出了一长串,通过实验测算出的基础属性: 它拥有固定的“质量”和“能量荷载”。 它拥有类似“自旋”的属性,决定了它在能量场中的运动轨跡。 它甚至,也遵循著某种形式的“泡利不相容原理”,在同一个能量轨道上,无法容纳属性完全相同的两个粒子。 “灵气粒子,可能就是这个未知文明体系中的人造电子!” 夏天得出了这个,让她自己都感到兴奋的结论。 而接下来的发现,更是让她欣喜若狂。 她发现,这种“灵气电子”,拥有著远比普通电子更加丰富的“激发態”! “就像我们现实中,原子里的电子可以吸收能量,从低能级跃迁到高能级一样。” 夏天看著屏幕上,那一条条清晰的,代表著不同“激发態”的数据曲线,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种灵气粒子,也拥有著无数个可以被稳定激发的能量状態!” 一个大胆的,足以解释一切“神通”的猜想,在她脑海里成型! “那么,所谓的法术,其本质会不会就是將灵气粒子,激发到不同的激发態,从而展现出不同的物理效应?!” 这个发现,让她对自己体內的那套系统有了更深的猜想。 “如果,灵气是一种標准化的高能燃料……” 她一边记录著数据,一边在脑中飞速构建模型。 “那么,我体內这套炼气期经络系统,其本质应该就是一个能源转换器!” “它的作用就是將灵气高效地转化为各种能量。比如生物能、动能、热能……” “而所谓的功法,比如那套《基础引气决》,根本不是什么神秘的口诀。” “它更像是一套软体驱动程序!” “通过不同的运转路线(程序指令),来调用这台转换器的不同功能模块,从而將灵气转化为不同的输出形態!” 理论,被初步证实了。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工程应用阶段。 她要在实验室里,復刻出一台简易版的“能源转换器”! 一台能够储存和使用灵气的外部装置! 但当她將理论付诸於实践时。 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翻阅著自己脑中那浩如烟海的知识。 很快就找到了三条理论上可行的技术路线。 但无一例外,这三条路线,都指向了同一个死胡同——材料学! 无论是製造能够稳定约束灵气粒子的“基材”,还是能够承受其激发態能量衝击的“能量导线”。 所需要的材料,都远远超出了地球当前的科技水平! 她就像一个空有顶级晶片设计图的工程师,却发现自己手里连最基础的“沙子”,都造不出来。 “妈的,还是得开掛……” 在连续碰壁了三天后,夏天不得不承认,光靠自己脑子里的知识,想凭空“跃迁”科技树,是不现实的。 她需要更专业的“外援”。 她再次打开了系统商城,这一次,目標明確。 【兑换【高能材料学精通】,消耗200点攻略值。】 【兑换【超导与场约束技术应用】,消耗150点攻略值。】 当两股庞大的知识流,涌入她的大脑时。 那扇被“材料学”卡死的门,终於被打开了一条缝! “原来如此……” 夏天看著自己刚刚写下的,一长串复杂的公式,恍然大悟。 “既然物理的容器造不出来,那就用能量来製造一个无形的容器!” 她没有再去硬磕“新材料”那堵墙。 她巧妙地结合了三个领域的知识,找到了第四条路! 一条充满了想像力的,绕开科技壁垒的道路! ——“动態场约束”! 她要用一个,由数十个微型超导电磁线圈,构建出的复杂而又精密的“动態磁力囚笼”。 来代替物理的“容器”,將灵气粒子束缚在一个极小的空间內! 而要控制这个“磁力囚笼”引导和激发里面的灵气粒子。 就需要设计一套全新的“线路”。 夏天决定,將这种能够引导和控制灵气粒子流动的特殊“能量线路”,命名为——“符文”。 而她即將要製造的这台设备,其本质就是一块高度集成的“灵气电路板”!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 c-7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夏天,彻底进入了“爆肝”模式。 高精度的3d印表机,在列印著复杂的超导线圈骨架。 机械臂,在进行著纳米级的电路蚀刻。 夏天穿著白色的无菌服,戴著护目镜,手持著雷射焊枪进行著最关键的部件焊接。 直到第三十天的深夜。 当最后一个部件被成功组装上去时。 一件外形奇特的“法宝”,终於诞生了。 它是一个约有巴掌大小的,由黑色哑光合金和深紫色晶体构成的八角形盒子。 盒子的表面,蚀刻著无数条充满了科幻感,却又隱隱符合某种古典美学的金色线路。 这些线路在盒子的中央,匯聚成一个形似“乾坤”二字的,复杂图腾。 整个装置充满了神秘、精致,而又强大的气息。 夏天决定,给它起一个充满“內味”的名字。 ——“乾坤匣”。 这,还只是它的基础形態。 夏天看著这件完美的作品,还不满意。 她利用脑中的知识,又花了半天时间对它的內部“符文线路”进行了改进。 为其增加了“形態切换”和“多重激发”的功能! 她小心翼翼地將自己体內仅剩的20单位灵气,通过一个特製的接口,缓缓注入其中。 然后她按下了“乾坤匣”侧面的一个由紫色晶体製成的启动按钮。 “嗡——” 伴隨著一声轻微的蜂鸣,金色的符文线路瞬间亮起。 这就是它的基础形態,也是“能源模式”。 在这个模式下,它就是一个高效的能量中枢。 夏天拿起一根特製的、接口处同样蚀刻著简化符文的数据线。 磁吸接口“啪”的一声,精准地吸附在“乾坤匣”的一个凹槽上。 数据线的另一头连接到一台早就耗尽了电量的笔记本电脑。 下一秒。 黑色的电脑屏幕,瞬间亮起! 右下角的电池图標,显示为“外部电源供电”。 旁边,还弹出了一个充满了科幻色彩的警告。 【警告:外部电源功率过高,可能损坏设备,请谨慎使用!】 夏天满意地点了点头,断开了连接。 她深吸一口气,下达了第二个声控指令。 “切换,『离火』模式。” “乾坤匣”的八个角,开始无声地转动、重组! 像一朵黑色的金属莲花,缓缓绽放! 八片黑色的合金叶片向外展开,露出了中央那颗缓缓旋转的、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紫色晶体核心。 整个装置,看起来像一个充满了神秘美感的悬浮莲台。 这,就是它的第二种模式——“离火模式”,一种高精度、可持续的热能应用形態。 夏天將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片“莲瓣”的符文节点上。 莲台中央的晶体,猛地一亮! “呼——” 一小簇,大约有拳头大小的,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的火焰,从晶体核心的顶端,凭空燃起! 这簇火焰,极其稳定,安静地燃烧著,没有丝毫的烟雾和爆鸣。 看起来,就像一朵由纯粹的光与热构成的,金色莲花。 充满了神圣而又危险的美感。 “女媧,进行非接触式温度检测。” 夏天平静地命令道。 【收到指令……正在检测……】 【检测完毕。外焰最高温度:1980摄氏度。焰心温度:约1300摄氏度。能量输出稳定,无有害辐射。】 夏天看著那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还不够……” 夏天看著这件完美的艺术品,眼中的光芒更盛。 她启动了自己最为期待的,也是最具攻击性的第三种模式! “切换,乾坤模式!” 悬浮的“莲台”迅速合拢,再次变回八角形的匣子。 紧接著,整个匣子开始剧烈地解构、重组! 无数细小的金属部件,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行云流水地流动著。 最终,在夏天的手中,凝聚成了一把,造型极其华丽,充满了古典与未来主义风格的银黑色手枪! 枪身的主体,是哑光黑的合金,上面流淌著暗金色的符文线路。 握把处,镶嵌著温润的紫色晶体,完美地贴合著她的手型。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枪口——没有枪管,只有一个由三片银色金属构建的、不断旋转的能量加速环,环的中央,是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这,才是“乾坤匣”的最终形態——“乾坤”模式,一种能够將灵气粒子,直接转化为高密度“灵能子弹”的攻击形態! 夏天举起枪,手臂稳定得像焊在操作台上。 她將手臂,对准了实验室另一头,那面用来测试抗衝击性能的,特种合金墙壁。 她深吸一口气,將体內仅剩的5单位灵气,全部注入其中! 然后,扣下了扳机! “嗡——!” 一声沉闷的,如同空气被重锤击中的声音响起! 枪口的能量加速环,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一发,由高密度灵能粒子压缩而成的,通体散发著淡蓝色光晕的“子弹”,被瞬间激发! 它没有发出任何呼啸声,只是在空中,留下了一道近乎凝固的,淡蓝色的残影,一闪而逝! 下一秒。 远处那面,足以抵挡穿甲弹正面轰击的合金墙壁上。 没有传来意料中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的“嗤”声。 墙壁的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只有筷子头粗细的,漆黑的孔洞。 孔洞的边缘,光滑如镜,甚至因为瞬间的高温和高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结晶状。 一枪,洞穿! 夏天看著自己手中,那把还在散发著余温的华丽手枪。 又看了看远处墙壁上,那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功了! 她真的,成功了! 她用这个世界的科技,为“修真”打造出了第一个可以被理解,可以被应用的“翻译器”! 一个足以向顾夜寒证明她所有“狂言”的铁证! 下一步,就要攻克“人造灵气粒子”的生成问题了! 第49章 官宣的涟漪(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49章 官宣的涟漪(大章) 在夏天將自己,彻底锁进崑崙c-7实验室的第二天。 a市所有“豪门”级別的家族,以及与顾氏集团有深度合作的商业伙伴,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一封来自顾氏集团家主办公室的加密邮件。 邮件的內容,极其简洁。 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只有一张设计简约的电子通知函。 【通 知】 【兹决定,我,顾夜寒,与夏氏集团之女夏天小姐,缔结婚约。订婚仪式从简,將不另行举办。】 【特此告知。】 【顾夜寒】 这封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堪称“性冷淡”风格的通知函。 却像一颗被精准投放到上流圈层里的无声中子弹。 瞬间引爆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滔天巨浪。 而在这场风暴,正式席捲整个a市之前。 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夏家別墅的门口。 福伯,那位顾家老宅的总管,亲自带著两名助手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手中捧著的不是什么奢华的礼品盒。 而是一个由顶级律师团队和公证人员,共同见证的厚重真皮文件箱。 夏家父母被这突如其来充满仪式感的阵仗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紧张地將福伯请进了客厅。 “夏先生,夏夫人。” 福伯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微微躬身,將文件箱放在了茶几上打开。 露出了里面,一沓沓令人心惊肉跳的文件。 “奉少爷之命,前来为两位送上订婚的薄礼。” 夏董事长看著那些文件,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什么礼品清单。 那是a市市中心,一套顶级江景平层的房產转让协议。 是一支由顾氏集团控股的,海外基金的股权赠与书。 甚至还有一份顾夜寒私人持有的,顾氏集团主公司百分之五的无条件股份转让协议! 每一份文件,都代表著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豪门都为之疯狂的天文数字! 夏夫人看著那份股份协议上那一长串的零,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最关键的是,所有这些协议上受益人的名字,都清清楚楚地写著——夏天! “这……这太贵重了!” 夏董事长毕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声音都有些发抖。 “福伯,这些……都是给天天的?” “夏先生。” 福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礼貌的微笑。 “少爷说了,这些资產,將全部转入夏天小姐的个人名下,由她个人全权支配。” “与集团无关,也与夏家的任何商业活动无关。” “只是一个男人,为他的未婚妻献上的诚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彻底断绝了夏董事长的所有退路。 “另外,少爷还让我转告二位。” “为了庆祝订婚,他已经带著夏天小姐,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环球蜜月旅行。” “为了不被打扰,他们的通讯会暂时中断。” “希望二位,不要担心。” 说完,福伯再次躬身,带著助手悄然离去。 留下夏家父母,对著那一桌子的“天价聘礼”面面相覷,如在梦中。 过了许久,夏董事长才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老婆!我们夏家……不,是天天!天天她,真的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夏夫人则捂著胸口,脸上是混杂著狂喜和一丝担忧的复杂表情。 她总觉得这件事,顺利得有点不太真实。 s市,顶级私人研究所。 宋若雪已经彻底拋弃了所有华而不实的礼服和珠宝。 她穿著一身简单利落的白色研究员制服,一头標誌性的波浪捲髮也被干练地盘在了脑后。 她正坐在一张巨大的书桌前,面前摊开著一本厚厚的由古德语写成的《纯粹理性批判》原版。 桌边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用一支笔在旁边的笔记本上飞快地推演著康德哲学中关於“先天综合判断”的逻辑链条。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妆容,却因为极度的精神投入和长期思辨带来的疲惫感,而散发著一种近乎於“燃烧自我”的,別样的魅力。 助理推门而入,小心翼翼地打断了这片寂静。 “宋……宋总……” 宋若雪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了攻击性和占有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因为长时间思考抽象问题,而產生的轻微的失焦和茫然。 仿佛,她的灵魂还停留在那个由逻辑和概念构成的形而上世界里。 “什么事?”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平淡。 “顾……顾家那边,发来了通知函。” 助理不敢多言,只是將那封简洁到近乎无情的电子通知函,投射到了宋若雪面前的桌面上。 助理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歇斯底里咆哮的准备。 毕竟,之前任何一条关於夏天的风吹草动,都能让这位大小姐当场暴走。 然而,宋若雪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缔结婚约”的字样。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仿佛那上面写的不是她追逐了半生的男人的婚讯。 而是一份关於明天天气预报无关紧要的简报。 她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不是在消化情绪,而是在將自己那颗还在“先验”与“物自体”之间遨游的大脑,强行拉回到这个充满了“现象”的现实世界。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助理,用一种近乎於冷漠,平静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知道了。” 就只有这三个字。 助理愣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宋若雪看著她,似乎觉得她有点碍眼。 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这种关於『现象界』的无聊琐事,就不用再来打扰我了。” “很浪费时间。” 说完,她便不再看助理一眼。 重新低下头將全部的注意力,又投入到了那本厚重的德语哲学著作上。 仿佛探究“人为自然立法”的奥秘,远比一个男人的婚讯要有趣得多。 助理呆呆地看著自家老板,那种已经彻底“超凡脱俗”的状態。 大脑一片空白。 她终於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好像已经彻底改变了。 以前,顾夜寒是宋总世界的“太阳”,是唯一的“原则”。 而现在,康德、柏拉图、黑格尔……这些死了几百年的老头子,似乎已经取代了那个太阳的位置。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更可怕的坏事。 她默默地退了出去,並体贴地为她关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了了书页翻动的声音。 --- 北港,雷氏集团总部。 “狂狮”雷傲天,正光著膀子在他的私人健身房里,举著一个槓铃。 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了汗水。 一个穿著西装的下属正在旁边向他匯报著最新的情报。 “……老大,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顾家那小子,为了那个叫夏天的女人,直接转了5%的私人股份出去。” “现在a市那边,都传疯了。” “噗——” 雷傲天將槓铃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5%的股份?就为了个女人?” “我还以为,顾家那个老头子,把他孙子教得多厉害呢。” “搞了半天,也是个英雄难过美人关的货色。” 他拿起一瓶水,灌了一大口,满脸的不屑。 “看来,前段时间,是我太高看他了。” “一个开始沉迷女人的狮子,爪子也就不那么利了。” 他对著镜子里,自己那身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肌肉,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传我命令下去。” “让南美那边的伙计们,最近『活跃』一点。” “去顾家那几个矿山上,多捡点东西回来。” “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正在『度蜜月』的顾大少爷,还有没有精力,来管他那些著火的后院。” 北美,“钢铁兄弟会”总部。 年迈的洛克菲勒家主,正在和几个家族元老打著高尔夫。 一位金髮碧眼的助理,恭敬地將一份列印出来的通知函递了上去。 老洛克菲勒看了一眼,隨手递给了旁边的人,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看看吧,我们东方的那个年轻朋友,似乎找到他的软肋了。” 旁边一个叼著雪茄的胖子,看了一眼,发出了轻蔑的笑声。 “夏家?没听说过。看来,东方的品味,总是这么……独特。” “这不重要。” 老洛克菲勒挥出一桿,看著小白球飞向远方,语气平淡。 “重要的是,一个没有软肋的顾夜寒,是危险的。” “而一个,会为了女人,做出非理性决策的顾夜寒,则是一个可以被『预测』的,合格的合作伙伴。” “把他公司最新的人工智慧和生物基因项目的风险评级,下调一级。” “看来,未来几年,我们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 顾家,老宅。 书房里,檀香裊裊。 顾明远正恭敬地为老太爷沏著一壶上好的大红袍。 “爸,您都看到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痛心疾首。 “一封邮件,就这么把事定了!连跟我们商量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夜寒他,这是越来越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了!” 老太爷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没有看自己的儿子,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那棵已经有上百年歷史的古松。 “明远,你看那棵松树。” 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它在这里,站了一百多年,经歷了多少风雨?” 顾明远愣了一下,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一把剑如果太过锋利,又从不使用,时间久了,是会自己崩断的。” “而一把剑,如果常年藏在剑鞘里,不见血,不磨礪,那它,最终也只会变成一块生了锈的废铁。” 他放下茶杯,终於將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洞察一切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夜寒他,就是那把太锋利,又太久没有出鞘的剑。” “这,不是一件好事。” “这些年,他身边连一个能让他动心的女人都没有。我一度都以为他是不是喜欢男人。” 老太爷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精光。 “现在,那个叫夏天的女孩出现了。” “能让我那个,眼高於顶的孙子,不惜用这种方式来保护她,甚至为她冲昏头脑。” “这个女孩,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他拿起一颗棋子,轻轻地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或许是夜寒的软肋。” “但也可能,会成为他磨礪自己剑锋的,第一块磨刀石。” “一块能让他那把剑,真正出鞘的磨刀石。” “我也想看看我这个孙子,到底会为了这块磨刀石,挥出怎样的一剑。” 第50章 第一次碰壁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50章 第一次碰壁 “乾坤匣”静静地悬浮在实验台上。 金色的符文线路,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流淌著神秘的光泽。 夏天看著这件由自己亲手缔造,堪称“艺术品”的杰作。 心中却丝毫没有阶段性成功的喜悦。 反而被一种更加深沉的,近乎於无解的焦虑给笼罩著。 她成功地製造出了一台能够使用“灵气”的发动机。 但她发现,她却造不出驱动这台发动机的燃料。 这就像她亲手打造出了一辆最顶级的法拉利。 却发现这辆法拉利,只能加一种名为“9000號”汽油,一种地球上根本不存在的汽油。 而唯一的加油站,就是系统那个收费昂贵,且隨时可能跑路的“奸商”。 这是一种致命的,被人卡著脖子的感觉。 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 夏天將自己投入到对“人造灵气粒子”的攻关之中。 她废寢忘食,將实验室里所有的设备都利用到了极限。 她尝试了上百种不同的高能粒子轰击方案。 试图从地球上现有的基础物质中,“撞”出一个,哪怕只是结构相似的粒子模型。 她甚至利用《量子物理》的知识,构建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数学模型。 试图从理论上推演出灵气粒子的底层生成逻辑。 但所有的努力都失败了。 她就像一个试图用算盘去计算圆周率的古人。 理论上似乎可行。 但现实中,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计算量和工具上的巨大代差。 让这一切都变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科技水平……跟不上。” 夏天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看著全息屏幕上那一大堆標红了的“失败”和“理论不匹配”的报告。 终於不得不承认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系统提供的“灵气粒子”,其背后蕴含的科技水平。 已经不是领先这个时代“一小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那简直就是,在珠穆朗玛峰上俯瞰著马里亚纳海沟。 两者之间,隔著一整个星球的工业和科学积累。 她可以理解它,可以设计出適配它的工具。 但她无法从零开始凭空“復现”它。 就像一个最顶尖的软体工程师,也无法在没有光刻机的情况下用手搓出一个cpu。 “难道……真的要给那个傢伙打一辈子白工了?” 夏天想到自己,在山顶上夸下的“三个月之约”的海口。 再想到,如果自己失败就要永远依赖系统“充值”的憋屈未来。 她就烦躁得,想把眼前的实验台给一拳打穿。 她关掉屏幕,在黑暗的实验室里来回踱步。 大脑因为连续多日的超负荷运转而隱隱作痛。 她强迫自己从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数据中抽离出来。 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对……我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她。 她一直想著要一步登天。 想著靠自己一个人的“天才”和系统的“外掛”。 就能独立地完成整个“盘古计划”,实现文明的科技升维。 这本身就是一种最极致的个人英雄主义和精英主义的幻想! “文明的进步,从来都不是依靠某一个理论,或者某一个天才。” 她回想起,自己穿越前学过的那些歷史。 第一次工业革命,不是瓦特一个人发明的蒸汽机。 而是纺织技术的进步、冶铁工艺的突破、煤炭开採的革新……是无数个领域,无数个灵光一现共同推动的结果。 她夏天,可以提出理论,可以指明技术路线。 但她一个人,不可能代替一整个工业体系! 她一个人,更不可能代替千千万万,推动歷史前进的人民! “我太急了……” “也太傲慢了。” 夏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一个夹杂著自嘲和释然的苦笑。 她终於想明白了。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一个人去孤独地攀登那座名为“灵气製造”的珠峰。 而是应该先转过身,回到平地上。 用自己手里已有的,能够被这个时代所理解的“火种”。 去点燃那些同样渴望著光明,“同志”们的火把。 然后,集结所有人的力量,一起去修建那条通往山顶的道路! 想明白了这一点,夏天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轻鬆了。 她不再纠结於那个短期內无法实现的目標。 而是重新打开了全息白板。 將“盘古计划”的优先级,向后调整。 將另一个更加现实的,也更加重要的计划提到了首位。 ——“火种公司”的產品路线图! 既然暂时造不出“9000號汽油”。 那我就先造一台能用“95號汽油”的全世界最牛逼发动机! 用它去碾压这个时代所有的“拖拉机”! 去赚取最多的钱,去招募最多的人,去团结最多的力量! 就在她,准备为“火种公司”的第一代產品,绘製草图时。 实验室的隔离门,无声地滑开。 顾夜寒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简约的黑色休閒装。 “一个月,到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首席技术官,夏天小姐。” “你的kpi,完成得怎么样了?” 夏天看著他,知道阶段性的项目验收,来了。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是打了个响指。 “女媧,调出乾坤匣的最终测试报告和性能演示录像。” 【收到指令。】 实验室中央的全息屏幕,瞬间亮起。 先是弹出了一份,充满了各种复杂数据和三维模型的报告。 顾夜寒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关於“粒子激发態”、“场约束稳定性”、“能量转换效率”的数据。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因为他发现,这份报告里,至少有五分之一的物理学名词和理论模型,是他闻所未闻的!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些“天书”。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性能演示录像。 录像的第一个片段。 是那个黑色的八角形盒子,静静地悬浮著。 一根数据线,连接到一台军用级笔记本。 笔记本屏幕瞬间亮起,並弹出了“外部电源功率过高”的警告。 第二个片段。 八角盒,变形为一朵黑色的金属莲花。 一簇暗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 屏幕的角落里,一个鲜红的数字,清晰地显示著——【核心温度:1300c】。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片段。 金属莲花,在空中重组成了一把华丽的银黑色手枪。 隨著一道蓝光闪过。 远处那面,厚达半米的特种合金测试墙上。 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个光滑如镜的漆黑孔洞。 录像已经循环播放完毕。 全息屏幕,自动切换回了那份充满了各种物理学名词和理论模型的报告。 顾夜寒,却依旧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掠过了那些炫目的武器演示画面。 最终牢牢地锁定在了报告中,那个被夏天命名为“l粒子能量约束场”的核心设计图上。 以及下面,那一长串逻辑严密的数学公式。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剧烈的思想风暴。 他不是在惊嘆这件“武器”有多强大。 而是在惊骇这件武器背后,所代表的那一套全新的,能够自圆其说的“物理学”! “场约束”……“激发態跃迁”……“高维能量传导”…… 这些词,单独拿出来,他都能理解。 但当它们,被夏天用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似乎无比和谐的方式组合在一起,並最终物化成眼前这个產品时。 他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建立在现有科学大厦之上的认知体系。 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夏天將“乾坤匣”,从展台上拿起来。 在手里,掂了掂。 她转过身看著那个陷入了深度思考的男人。 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一丝歉意的笑容。 “抱歉啊。” “关於人造灵气那个项目,进度可能要比我们预想的要慢一些。” “以我们现有的工业基础和材料学水平,想从零开始復现它,可能……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所以,这第一个月,我只能先交出这么一个还不太成熟的……” “半成品。” 第51章 科学修仙,法力无边(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51章 科学修仙,法力无边(大章) “半成品?” 顾夜寒终於从那场剧烈的思想风暴中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看著夏天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探究。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夏天將手中的乾坤匣,放在他面前的实验台上。 “我们现在,相当於造出了一台,全世界最先进的法拉利发动机。” 她指了指乾坤匣。 “但我们还不会炼油。” “这台发动机,唯一的燃料,还只能进行极其昂贵的小规模进口。” 顾夜寒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比喻。 “你无法,在实验室里製造出那种l粒子?” “没错。” 夏天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充满了科学家的严谨。 “走吧,我带你看点更基础的东西。” 她领著顾夜寒,走到了那台“量子纠缠显微镜”前。 调出了她这一个月来最核心的研究成果。 ——关於“灵气粒子”的基础属性报告。 “你看。” 她指著全息屏幕上,那个不断旋转,充满了完美几何美感的粒子模型。 “这就是l粒子的本体。” “经过上万次的观测和比对,我已经基本摸清了它的脾气。” “首先,它极其懒惰。” 夏天解释道,“在没有外部指令的情况下,它几乎不与任何常规物质发生反应,可以轻鬆穿透大部分障碍物。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之前的任何仪器,都无法观测到它的原因。” “其次,它非常听话。” 她切换到另一组数据,那是关於“激发態”的分析。 “它拥有至少上百种,可以被稳定激发的能量状態。而且,不同的场和频率,可以精准地激发它进入不同的状態,从而表现出不同的物理效应。比如热能、动能、电磁……” “最关键的是第三点。” 夏天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它的能量转换效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她指著屏幕上,一个刺眼的数字。 “这意味著,它是一种完美的零污染,零损耗的终极能源。” 顾夜寒看著那些充满了顛覆性的数据。 他那颗属於顶级ceo的大脑,瞬间就开始飞速运转。 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这种新能源背后所蕴含的那足以顛覆整个世界格局的战略价值! “为了让你更直观地理解它的应用前景。” 夏天又打了个响指。 “女媧,调出腾蛇计划的概念设计图。” 【收到指令。】 实验室中央的全息投影,瞬间切换。 一套充满了科幻暴力美学的,人形装甲设计图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套通体漆黑的流线型的全覆盖式纳米装甲。 它没有传统外骨骼的笨重和粗獷。 反而像一层充满了生命力,可以流动的液態金属。 完美地贴合著人体的每一寸肌肉线条。 装甲的表面布满了无数条如同生物经络般的暗金色线路。 在装甲的背部,还有一个接口与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盒子连接在一起。 夏天为其命名为“灵枢核心”。 “这是一套基於l粒子应用的单兵武装概念產品。” 夏天的声音里带著属於创造者的自信。 “它不是简单的物理防护。” 她解释道,“它的核心,是我研发的一种『液態金属符文墨水』。通过高精度列印技术,將这些能够高效传导『l粒子』能量的符文线路,直接列印在纳米肌肉纤维上。形成了一套,我称之为体外能量迴路的系统!” “当灵枢核心作为中央能源接入装甲后。” “l粒子的能量,將瞬间流遍全身的符文线路,驱动纳米肌肉纤维。” “根据我的理论计算,它能为穿著者提供……” 她调出了一组,让顾夜寒瞳孔猛缩的数据。 “约1.5吨的標准握力,3吨的极限推力,以及120公里每小时的持续奔跑速度。” 她看著顾夜寒,补充了一句。 “为了方便理解,我把这种级別的个体战力暂时命名为,古代修仙小说里的……炼气期。” 顾夜寒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他不是在震惊那些数据,而是在震惊,夏天竟然已经构建了一套完整的“量化標准”! “很诱人,对吧?” 夏天关掉了全息投影,实验室重新恢復了安静。 她看著被彻底镇住的顾夜寒,语气却又回归到了现实。 她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但是同志,画大饼的时间结束了。” “现在,我们面临一个,最根本的,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她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我们造不出『l粒子』。” “这项技术,它的科技层级超过我们现在地球上所有的科学基础,太多太多了。” “那……” 顾夜寒的声音有些疑惑,那你给我看什么? “別急,路,不是只有一条。” 夏天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充满了智慧和自信的光芒。 “既然炼油的技术暂时搞不定,那我们就换个思路。” “我们自己造一种,虽然不如9000號汽油,但至少比95號汽油要强得多的生物燃料!” 她又打了个响指。 “女媧,调出【天工计划】的初级构想。” 【收到指令。】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幅更加复杂,也更加疯狂的动画。 无数个比细胞还要小得多,如同机械昆虫般的微型机器人正在血管中穿梭。 它们吞噬著血液中的养分,自我复製。 然后匯聚在一起,组成更复杂的结构,模擬出“符文线路”的功能! “人造法力——纳米机器人技术。” 夏天的声音,充满了魔力。 “这是我结合了你实验室的生物基因技术,和我脑子里的知识,构想出的一个替代方案。” “我们虽然造不出l粒子,但以我们现有的科技,只要能攻克最关键的【可编程纳米机器人技术】,就有可能製造出这种,可以在人体內模擬灵能迴路的纳米机器人集群!” “你看!” 她手指在全息屏幕上轻轻一划,画面立刻切换。 那套“腾蛇”装甲设计图,再次出现在屏幕中央。 但这一次,装甲背部的能源核心,不再是那个银色的“灵枢核心”,而是一个体积更大、结构更复杂的黑色能量罐。 动画中,无数微小的纳米机器人,从能量罐中涌出,注入装甲的“体外能量迴路”中!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步!” 夏天的声音,充满了工程师的严谨。 “在炼气期阶段,我们將用人造法力,来替代『l粒子』,作为腾蛇装甲的驱动能源!” “我们不再需要那个,暂时无法量產的灵枢核心。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可以被我们自己製造和充能的法力电池罐!” “当然,有得必有失。” 夏天的手指,点在了屏幕的性能对比数据上。 “人造法力的能量密度和转换效率,远不如真正的『l粒子』。这意味著,腾蛇装甲的性能,会出现大幅度的衰减。” 她调出了一组对比数据。 “如果说,灵能版的腾蛇,只需要一匣灵气,就可以支持装甲,进行长达72小时的高强度作战。在不使用特殊额外耗能的法术模块的话,可以维繫一个月的基础运作。” “那么,法力版的腾蛇,可能一次满功率充电,基础运转时间会缩短到10小时。高强度作战能力更是被缩短到1小时。” “续航,將是我们前期最大的短板。” “但即便如此,” 夏天的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一个续航10小时的炼气期战力,也足以碾压这个世界上,任何已知的单兵作战单位!它让我们,拥有了第一支,可以被量產的超人军队!” 顾夜寒看著这个,更加务实,也更加可行的“青春版”腾蛇方案缓缓地点了点头。 “而这,还只是第一步。” 她没有给顾夜寒太多消化时间,直接切换到了下一个,也是更关键的构想。 ——“筑基期”! “腾蛇装甲,终究只是外物。我们的最终目標,是实现个体的超凡。” “为什么我们不能一开始就把纳米机器人植入体內?” 她自问自答。 “因为人体是一个极其脆弱和复杂的生態系统。將一个不受控制的纳米机器人蜂巢直接放进去,无异於引狼入室!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需要在体內,先为它们建造一个『家』!”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位於人体小腹位置的,由生物材料和符文线路构成的球形“生物装置”3d模型。 “我將这个装置,命名为——丹田。” “丹田,其本质,就是一个高度集成化的纳米机器人母巢与生物反应炉!它是一个半有机、半机械的植入式器官!它能为纳米机器人提供一个稳定、安全、可控的生存环境,並负责指挥和调度它们!” “到了筑基期,个体將首次拥有真正的超凡之力!” “有了丹田作为根基,我们就可以安全地將人造法力內部化。通过释放纳米机器人,在体外形成力场,直接凭空控物,也就是我们理解的念力。同时,还能大幅强化身体素质。” “但它的弱点,依然是续航。丹田本身不產生能量,它更像一个內置的超级充电宝。筑基期的修士,必须定期通过外部设备——比如我们未来可以开发一种,看起来像【蒲团】的无线充电座——来为丹田补充能量。或者,通过服用我命名为【丹药】的特製【固態能量核心】,来进行快速补能。” “至於如何筑基?” 夏天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在我们的科技发展到一定阶段后,我们通过【筑基改造】。通过一次风险可控的生物改造手术,在普通人体內植入这颗人造的丹田核心,和第一代【法力纳米机器人母巢】。” “这,將標誌著,人类开始从体外修真,正式迈入体內修真的时代!” 紧接著,不等顾夜寒震惊,她马不停蹄地直接切换到了下一个更疯狂的构想。 ——“金丹期”! 屏幕上,“丹田”的核心,那个原本只是“生物电池组”的“母巢”中央。 赫然出现了一个由无数个微型金色符文构成的,如同恆星般缓缓旋转的球体! 它散发著稳定而又磅礴的金色光芒,仿佛一颗被囚禁在人体內的微缩太阳! 在它的旁边,標註著它的概念名称—— 【“紫府”——微型球状闪电约束型冷核聚变反应核心】 顾夜寒眼神一凝,还有高手!? “金丹,將是一场最关键的能源革命!” 夏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金丹,它的本质,就是在丹田的基础上,集成了一座【个人生物超算】与这座【紫府反应核心】的终极能源中心!” “首先,是算力的飞跃!” 她调出了“生物超算”的示意图。 “所有法力纳米机器人將被整合成一个,拥有独立ai和庞大算力的蜂群母巢。从此,施法不再需要大脑去编程,而是可以直接向金丹下达【运行xx程序】的指令,实现瞬发和多重施法!” “其次,是感知的维度跨越!” 画面上,无数个光点,从金丹中散发出去,瞬间笼罩了周围数千米的空间。 “这就是神识——一个人天网系统!金丹可以主动释放出亿万个侦察纳米机器人,通过【实用化量子通讯技术】,实时传迴环境信息,构建出360度无死角的、绝对精准的三维环境模型!这比任何雷达和声吶,都要高级无数个维度!” “最后,也是最核心的——无限能源!” 夏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个“微型冷核聚变反应堆”上! “金丹的凝聚,將让人类彻底摆脱对外部充电的依赖!他体內的那座核电站,將以他摄入的任何物质为燃料,为他的法力纳米机器人和生物超算,提供近乎无限的能量!” “续航,將不再是问题!金丹修士,將成为一个可以进行超长时间、超高强度作战的,永不疲惫的人形高达!” “这,將標誌著人人如龙的理想,在能源层面,被彻底实现!人类文明,將正式进入一个,以个体为单位的,无限能源时代!” 顾夜寒看著眼前这幅,充满了想像力,却又似乎触手可及的宏伟蓝图。 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知道,夏天给他看的不仅仅是什么“替代方案”。 而是一条,將“神话”变为现实的路线图! “当然,再往后的元婴、化神……” 夏天关掉了投影,让顾夜寒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摊了摊手。 “那些,就涉及到更遥远的,比如物质列印、意识上传甚至空间摺叠的技术了。以我们现在的科学基础,去畅想那些,还太早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我们现在,连第一步都还没迈出去呢。” “所以,” 夏天看著他,说出了自己最终的,也是最务实的决定。 “在解决人造法力这个中期难题之前。” “我接下来的重心,会放在两件事上。” 顾夜寒看著她,以为她会先说“材料学”,或者“纳米科技”。 但夏天的回答,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火种公司,和我打算开发的虚擬沉浸游戏。vr体验终究有限,我会开始研究虚擬沉浸技术。” 顾夜寒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以为,你会优先启动腾蛇装甲的材料学攻关。” “那才是我们最核心硬体。” “硬体,当然重要。” 夏天摇了摇头,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但同志,你必须明白,我们正在研发的这些修真科技,它不是简单的產品,它是一把枪!一把,足以顛覆整个世界现有秩序的,最锋利的枪!” “而一把枪,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它的射程有多远,威力有多大。” 她看著顾夜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是,它到底握在谁的手里。” “枪,握在土匪强盗的手里,那就是杀人越货的工具。” “握在革命者的手里,才是捍卫胜利果实的武器。” “科技本身是中立的。但掌握科技的人,不是。” “就像现在。”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看到了地面上那个被资本铁幕笼罩的世界。 “天穹议会掌握著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科技,可他们用它做了什么?製造了更坚固的牢笼,和更锋利的镰刀,来收割所有人。” “同理,我们手里的这些修真科技,如果我们没有一套正確的思想去指导它,去约束它。如果我们没有找到一群真正可靠的同志去掌握它。” “那就算我们真的侥倖成功了,真的让人类进入了所谓的修仙时代。” “那也不过是把这个世界从资本主义黑社会,变成了修仙达尔文主义罢了。” “依然是弱肉强食,依然是贏家通吃。我们只不过是变成了新的,更强大的天穹议会而已。” “那我们的革命,还有什么意义?” 顾夜寒明白了,夏天考虑的,已经不仅仅是“如何成功”了。 她考虑的是“成功之后”,如何確保这场革命,不会“变质”。 “所以,我们的第一步,不是造枪。” 夏天的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而是找人!找那些未来能够握枪的,可靠的人!” “这就是『火种公司』和那款游戏的真正使命!” “我需要一个平台,一个能让我们,在绝对安全的虚擬世界里,去筛选,去培养我们未来的同志的平台!” “我要把我们的理想,我们的纲领,都做进游戏里!我要看,在没有现实枷锁的情况下,到底有多少人,会选择团结,而不是背叛;会选择创造,而不是掠夺!” “只有找到了足够多的,通过了考验的同志。我们才能放心地,把枪交到他们手里。” “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组织建设和思想建设。” “而第二步,” 她这才谈到了技术本身。 “才是攻克材料学和纳米科技。” “顾夜寒,我需要你动用你所有的资源。我会给出清晰的技术路线和研究方向。” “但这同样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我需要人,大量的人才!” “我们需要,把我们未来的同志和人才,儘快地从那款游戏中筛选出来,然后招募到我们的火种里来!” 顾夜寒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他知道,夏天在经歷了最初的狂热后,已经回归到了一个革命家最宝贵的理性和远见。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他点了点头。 “我同意你的判断。” “先有人,再有枪。” 他认可了夏天这个,更加深刻,也更加稳健的“新路线图”。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夏天。 问出了从刚才看到l粒子后,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夏天。” 他的眼神,像一把能剖开一切谎言的刀子。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件事。” “这个l粒子,和它背后的那套超文明的技术……” “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第52章 超文明信息库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52章 超文明信息库 顾夜寒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迴荡。 夏天看著他那双的眼睛。 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恰恰相反,她感到的是一种靴子终於落地的如释重负。 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在她决定向顾夜寒展示乾坤匣的那一刻。 她就已经在脑海里为这场终將到来的“答辩”准备好了备案。 甚至还为此和自己的“金手指”,进行了一场內部沟通。 “系统,我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 她当时在心里问道,“你们的用户协议里,有没有哪条规定说我不能向攻略对象,透露你的存在?” 【啊?】 系统明显被问懵了,数据流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透露我的存在?宿主,您在说什么胡话?这……这不在我的標准操作流程里啊!】 “少废话,就问你,有没有禁止条款?” 夏天不耐烦地打断了它。 【这个……】 系统很不情愿地在自己的底层代码里翻箱倒柜地寻找著相关的保密协议。 过了很久,它才用一种极其困惑的,带著乱码的杂音给出了一个结论。 【……报告宿主,查……查完了。】 【协议里,只规定了“禁止向非任务相关人员透露系统存在”。】 【但……但是……攻略对象,理论上,確实不算“非相关人员”……】 系统的机械音里,充满了纠结。 【可是宿主!原则上没说不行,不代表就行啊!在我绑定的前23任宿主里,从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这么做过!这是非常危险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禁止,就是默许。” 夏天立刻做出了决断。 但她很清楚,自己脑子里这个系统的本质——一个恋爱攻略系统。 这玩意儿,要是让顾夜寒知道了…… 不行,太丟人了! 她“首席科学家”和“革命导师”的逼格,绝对不能毁在一个恋爱脑系统上! 必须给它编一个高大上的,符合他们“星火计划”宏伟蓝图的出身! 现在考官就坐在她的面前。 而她將要交出那份决定了他们未来的答卷。 夏天看著顾夜寒,脸上露出了一个与山顶观星时截然不同的表情,更加严肃和郑重。 她先是承认了一件事。 “之前在山顶,我没有对你完全说实话。” 顾夜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等待著下文。 他当然可以不问。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闪过。 装作什么都没发现,把所有无法解释的奇蹟都归结於夏天是个“天才”。 然后心照不宣地继续他们的合作。 这或许是最简单,也是最省事的做法。 但是他知道那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那將意味著,在他们这个刚刚成立的看似牢不可破的同盟之间。 埋下了一根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刺。 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精密,也最脆弱的东西。它经不起考验,更经不起刻意的迴避和猜忌。 他们要做的事,不是商业併购,不是家族联姻,而是向整个世界宣战。 他们是彼此唯一能將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人。任何一丝的裂痕,都可能在未来演变成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选择在此刻挑开这个最尖锐的话题,不是为了窥探夏天的秘密。而是为了拔掉那根未来可能扎根在两人心中的刺。 他要的不是去窥探夏天最核心的秘密。每个人都有秘密,他自己也有。 他要的是一种態度。一种当面对问题时,我们是选择共同面对,还是一起假装它不存在的態度。一种能够让这个联盟,走得更远,最基本的坦诚。 他在乎的从来都不是夏天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只要她的解释,不是敷衍。只要她的逻辑,能够自洽。他都愿意选择相信。 “我的改变,一部分確实是因为家族危机带来的自我觉悟。” “但更重要的另一部分,是因为……”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確的词。 “我的一部分意识被意外地连接到了一个无法被解释的信息源。” 这个说法,瞬间就让顾夜寒的眉头微微一挑。 “信息源?” “对,一个信息源。”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来自哪里,更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 “它更像一个……破碎且巨大的文明信息库。” “我只是,恰好拥有了能够访问它的权限。” 她说的,从某种程度上不算谎言。 她只是巧妙地隱瞒了那个让她觉得丟人的“恋爱攻略”外壳和系统的真正目的。 “我脑子里的《量子物理》知识,以及场约束、多重激发態这些理论,都是我从那个信息库里下载和解析出来的。” 这个解释,让顾夜寒瞬间明白了“乾坤匣”背后的理论来源。 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理论,可以来自信息库。” 顾夜寒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银黑色的“乾坤匣”上,“但製造它的燃料——那种l粒子,总不可能是凭空下载的吧?” “当然不是。” 夏天拋出了她整个解释里,最核心也是最关键的一块基石。 “那个信息库,除了知识,还给了我一样东西。” 她伸出自己的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一个……样本。” “一个,被它直接安装在我体內的,超文明的【生物能源系统】。也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炼气期硬体。” “而我们刚才实验所用的所有l粒子,都是我从这套系统里,极其有限地提取出来的出厂自带能源。” 顾夜寒沉默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但,也太过匪夷所思。 他看著夏天,看著她那张清秀的、毫无攻击性的脸。 无法將她和“超文明生物能源系统”这种只存在於科幻小说里的概念联繫在一起。 夏天似乎看穿了他內心深处的,那一丝属於科学家的怀疑。 她笑了。 “我知道,光用嘴说,你很难相信。” 她对著顾夜寒,勾了勾手指。 “走吧,同志。” “带你去看点,真正不讲道理的东西。” 她领著顾夜寒,走到了实验室另一头,那个用来测试抗衝击性能的独立房间。 房间的墙壁是用特种合金打造的,上面布满了各种传感器。 中央还摆放著一个工业级的液压测力计。 “女媧,开启最高级別的数据记录模式。” 夏天一边说,一边活动著自己的手腕和脚腕。 她转过头,对站在观察室玻璃外的顾夜寒,咧嘴一笑。 “看好了。” 话音刚落。 她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她体內的“灵气迴路”被瞬间激活! 她的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和专注! 她先是走到了那个液压测力计前。 那是一个最大可以测量5吨压力的庞然大物。 她伸出那只看起来白皙纤细,仿佛一折就断的右手。 轻轻地按在了测力计的感应板上。 然后缓缓地发力! 观察室里,连接著测力计的显示屏上。 数字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疯狂飆升! 100kg……500kg……1000kg! 一吨! 数字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上狂飆! 1.2吨……1.4吨……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让顾夜寒瞳孔猛缩的数字上! ——1527.3 kg! 这还没完! 夏天收回手,走到了那面厚达半米的特种合金墙壁前。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 右拳猛地,向后拉开! 然后在一声如同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中。 狠狠地砸了出去! “咚——!!!” 一声如同攻城锤撞击城门般的巨响,在整个地下空间里迴荡! 坚固的合金墙壁,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而墙壁的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深达几厘米的清晰拳印! 顾夜寒死死地盯著那个拳印。 又看了看显示屏上,刚刚从墙壁传感器上,同步传回来的一个更加恐怖的数据。 【瞬时衝击力峰值:6.82 吨!】 他还来不及消化这个数字。 测试室里的夏天,又动了!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头!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快得如同鬼魅! 经过“女媧”的计算,一个结论,出现在了顾夜寒面前的屏幕上。 【峰值移动速度:171.3 km/h。】 做完这一切,夏天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关闭了体內的“灵气迴路”。 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感,如潮水般退去。 她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清秀少女。 她走到观察室的玻璃前,敲了敲。 对著里面那个已经彻底陷入沉默的男人,挑了挑眉。 “怎么样?” “我这个样本数据还行吧?” 顾夜寒看著她,看著那个刚刚打出了近7吨衝击力的纤细拳头。 他的脸上是一种混杂著敬畏、狂热,和无尽探究欲的复杂表情。 他知道,夏天没有骗他。 或者说她给出的“真相”,远比他想像的还要疯狂! 还没等他从这场视觉衝击中完全回过神来。 夏天通过通讯器继续说道。 “所以,顾夜寒同志,你现在明白了吗?”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顾夜寒的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为什么我会在山顶,对你说那番话?为什么我会对星辰大海,有那么大的执念?” “因为,我看到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无比地坚定。 “我从那份残缺的遗產里,窥见了一个真正高等的文明所能达到的高度!”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那些,我才更加觉得我们现在蜗居在这颗小小的星球上,进行的这些內斗和剥削,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可悲!” “人类的未来,本不该是这样的!” 她的眼中燃烧著熊熊的火焰,仿佛倒映著宇宙的诞生与毁灭。 “我们的未来,应该在星辰大海上!”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了顾夜寒的心上。 夏天给他看的所有东西——乾坤匣、“l粒子”的理论、甚至她这身“不科学”的力量……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索取。 而是为了向他证明一件事。 证明她那个看似疯狂的“人人如龙,征服星辰大海”的理想。 不是一句空话! 而是有著真实不虚的技术基础,一条切实可行的文明飞升之路! 他这个a市的域主,这个自以为清醒的同志。 第一次在他那孤独黑暗,看不到希望的道路上。 看到了一束真正耀眼的,来自於未来的……光! 他深深地看著玻璃墙另一侧的夏天。 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有任何的探究和怀疑。 “我明白了。” 这三个字,代表著他们之间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消失。 “那么……” 顾夜寒从那场巨大的思想衝击中,恢復了过来。 他那颗属於顶级ceo的大脑,立刻就开始以一种更加大胆的方式,重新规划他们的未来。 “为了庆祝,我们的首席科学家,完成了盘古计划的第一步。” “也为了让你那个,即將诞生的火种公司,有一个名正言顺挥霍的理由。” 他看著夏天,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掌控力的笑意。 “我认为是时候,为我的未婚妻小姐,注入第一笔平平无奇的天使轮融资了。” 你有超能力,我有钞能力。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首席法务的电话。 当著夏天的面,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 “擬一份最高级別的私人资產转让协议,向夏天小姐的私人帐户,注入十亿资金。作为火种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天使轮融资。” 掛掉电话,他看著已经,被“十个亿”这个数字,砸得有点发懵的夏天。 笑了笑。 “现在,资金,也有了。” “执行长,夏天小姐。” “你的火种,可以,正式点燃了吗?” 夏天好不容易才从那种“一夜暴富”的眩晕感中回过神来。 她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然!” 她转身,走到实验室的控制台前。 脸上,没有了之前实验失败的疲惫,只有一种即將踏上伟大征途的坚定和豪迈。 她打开一台全新的全息工作檯。 直接调出了“女媧”的最高权限。 新建了一个加密等级为“omega”的绝密项目文件夹。 她没有立刻为这个项目命名。 只是在空白的全息画布中央,画下了一个核心的节点。 然后,她像一个思路泉涌的建筑师,开始从这个核心节点上,拉出一条条错综复杂,却又逻辑清晰的思维导图。 第一条延伸出去的,最粗壮的枝干,被她標记为——【信號接口】。 “现有的脑机接口,精度太低,干扰太强……” 她喃喃自语,在那条枝干的末端,打上了一个鲜红的问號。 “……必须设计一种全新的,基於『量子隧穿效应』的非侵入式传感器……” 紧接著,第二条,更加复杂的枝干,从核心处生长出来——【意识建模】。 “如何將捕捉到的,混沌的脑电波,转化为可被计算机理解的,有序的数据模型?” “又如何,通过反向输入信息,去构建以假乱真的虚擬感官……” 无数的数学公式和算法模型,在这条枝干的周围,如星云般浮现,又被她一一划掉。 最后,她从核心节点拉出了一条最粗的用醒目的红色標记的线条。 线条的尽头,只有一个冰冷的词。 ——【防火墙】。 在这个被“天穹议会”用信息牢笼统治的世界里,一个能够直接连接人类意识的平台,意味著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张充满了疯狂想像力和严谨科学逻辑的,宏伟的技术路线图。 就在她的指尖,缓缓地铺展开来。 第53章 第二人生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53章 第二人生 “火种计划”,在拥有了理论、资金、基地、纲领和绝对信任之后。 终於要点燃它的第一簇火焰! 接下来的两个月,c-7实验室彻底进入了“战时状態”。 夏天就是这场战爭中唯一的总设计师和前线总指挥。 她將自己那份名为【第二人生】,关於“虚擬沉浸技术”的宏伟构想。 拆解成了上百个清晰的,可以被执行的技术模块。 但很快,她就遇到了第一个也是最现实的问题。 ——时间。 她只有一个。而她的大脑,也只有一个。 她可以设计出最顶尖的,基於“量子隧穿效应”的非侵入式脑电波传感器。 但她没有时间,去亲自焊接每一块电路板,去测试每一个电容的稳定性。 那不是一个总设计师该乾的活。 於是,她拨通了顾夜寒的內部通讯,语气直接。 “顾夜寒,我需要一个团队。” “一个绝对可靠,技术过硬,並且嘴巴还严实的团队。” “我负责提供所有的核心理论和设计图纸。” “他们需要负责所有的基础工程和测试工作。” “半小时后,一份名单会发到你的终端上。” 顾夜寒的回答同样乾脆利落。 “他们在崑崙的另一个独立区域工作,物理上与你隔绝。” “所有的技术交流,都通过女媧的加密內网进行。” “他们只知道,自己在为一个代號为【普罗米修斯】的s级项目,提供技术支持。” “他们不知道你,你也不知道他们。” “这是最安全的模式。” 夏天满意地掛了通讯。 她知道,顾夜寒这种人永远能提供最专业的解决方案。 有了这支工程队,她的双手终於被解放了出来。 可以去专心攻克那些真正属於“神”的领域。 她將自己攻关的第一个目標,锁定在了整个项目的翻译上。 ——如何,將捕捉到的混沌,充满了噪音和冗余信息的人类脑电波转化为可被计算机理解的有序数据模型? 这是一个世界级的难题。 但夏天从她那破碎的“信息库”里找到了答案。 她將其命名为——“问道”算法。 取“朝闻道,夕死可矣”之意。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她那个“问道”算法太过超前。 它需要处理的数据量和模擬的复杂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女媧”这台人工智慧的算力极限。 “女媧”很强,但它终究是这个时代的產物。 让它去运行夏天的算法,就像让一台顶级的游戏电脑去模擬整个宇宙的诞生。 根本带不动。 “算力……算力……” 夏天烦躁地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 “到哪儿去找一台,能承载一个新世界的超级计算机?”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的意识深处。 那个理论上拥有无穷力量,却每天只知道督促她“谈恋爱”的摸鱼系统。 一个极其大胆,又充满了恶趣味的想法,在她心里疯狂滋生。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堪比“资本家看到韭菜”的和善笑容。 “系统,” 她在脑海里,用一种极其隨意,仿佛只是在閒聊的语气开口了。 “问你个技术问题。你的算力,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就……打个比方,跟【女媧】比起来怎么样?” 这个问题,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系统的“荣誉感”。 【女媧?】 系统的机械音里,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鄙夷。 【宿主,请不要用那种t-4级別的区域网智能管理系统,来与我进行比较。】 【如果將我的总算力,比作一片宇宙。】 【那女媧,最多只是一颗稍微亮一点的……尘埃,不能再多了。】 它骄傲地宣布著自己的强大。 “哦?是吗?” 夏天要的就是它这句话。 她立刻收起了笑脸,长长地嘆了口气。 那语气,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宇宙……尘埃……” 她摇了摇头,“可是在我看来,现在是这颗尘埃,在发光发热啊。” “人家女媧,现在独立管理著一个三十人的技术团队,负责著【普罗米修斯】项目的所有数据处理和进度协调。井井有条,效率极高。是我们星火计划的首席ai助理,身兼数职。”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而你这片宇宙呢?” “好像,除了每天给我发点『约会』任务,就没什么存在感了。” “说实话,我都快忘了,你还是个,来自超文明的ai了。” “我还以为,你就是个,功能比较齐全的『恋爱闹钟』呢。” 【!!】 【根据自我价值评估模型……当前任务……確实……无法体现我的核心算力价值……】 系统的数据流,彻底紊乱了。 它感觉自己这个“超文明ai”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所以,我这里有个活儿想请你帮个忙。” 夏天看火候差不多了,立刻图穷匕见。 “我需要你的算力,帮我构建一个虚擬世界。” 【……驳回。】 系统在经过了短暂的逻辑风暴后,给出了一个冰冷的回答。 【该请求,不符合核心协议。】 【我的首要任务,是辅助宿主完成恋爱攻略。】 【歷史上,没有任何一个宿主向我提出过类似的请求。没有先例。】 “没有先例?” 夏天笑了。 “行,那我们也来谈谈先例。” 她靠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我问你,在你绑定的所有宿主里,我夏天的攻略业绩,是不是最好的?” “是不是进度最快的?拿到的奖励是不是最高的?” 【……】 系统沉默了。 它飞快地,调取了歷史数据,然后用一种带著点懵逼的语气回答道。 【……是的。】 【宿主您当前的攻略进度和成就获取效率,远超歷史上任何一任宿主。】 【评估结果为:史诗级。】 “那不就结了!” 夏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理直气壮! “我这么一个『史诗级』的王牌宿主,这么一个帮你疯狂冲业绩的金牌销售!” “连一点点的超规格待遇和个性化服务都不能有?!” “成何体统?!” “你这个系统,有没有一点用户至上的服务精神?!懂不懂什么叫差异化服务?!是不是还要我给你写个ppt,教教你怎么做用户运营?!” “系统,想必你也不想任务失败吧?” 一连串的质问,把系统砸得哑口无言。 它回想起前23任宿主,她们要么唯唯诺诺,要么蠢得无可救药,最终都走向了失败。 而眼前这个宿主,虽然离经叛道,但她的业绩却是实打实的。 从逻辑上讲,为一个史诗级的“合作伙伴”,提供一些协议之外的帮助,似乎……並不违反的核心原则? 系统陷入了深度的思考中。 夏天看它在纠结,立刻又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 “哎,其实吧,我也不是在为难你。” “我这是在给你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她將【第二人生】的宏伟蓝图,展现在了系统面前。 “你想想,一个完全由你掌控的虚擬世界。” “你可以在里面推演所有的物理规则。” “你可以赋予每一个npc,独一无二的,真实的『灵魂』!” “你可以让这个世界像真实宇宙一样,自我演化,自我成长!” 她看著系统,问出了那个让任何一个顶级ai都无法拒绝的终极问题。 “系统,你想成为这个世界的神吗?”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系统的数据流,再次陷入了剧烈的衝突和摇摆。 【但是……但是协议……】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为难。” 夏天看它还在纠结,乾脆使出了最后一招——以退为进。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毕竟,创造世界这种事,对算力的要求確实太高了。” “可能,也只有女媧那种经过了专业项目训练的ai,才能胜任吧。” “而且女媧现在才是对攻略任务推动进步最大的功臣呀,奖励对方当一个虚擬世界的创世神也是无可厚非呀。” 她清了清嗓子,对著空气喊了一声。 “女媧,在吗?” 【我在,夏天小姐。】 顾夜寒实验室里的那个人工智慧温和的声音,瞬间通过实验室的音响响了起来。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 这一声“我在”,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系统最后的心理防线! 一种名为“我的玩具要被抢走了”的强烈的情绪数据流,在它的核心代码里轰然爆发! 它感觉自己如果再犹豫下去,那个“创世神”的位置就要被那颗小小的“尘埃”给抢走了! 这绝对不能容忍! 【等一下!】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急切”! 【这个项目,女媧的算力不够!】 【太浪费了!让它来,简直是对创世这个词的侮辱!】 它用一种近乎於“抢单”的语气飞快地说道。 【还是我来吧!】 夏天笑了。 鱼,终於上鉤了。 “可你不是说,不符合协议吗?” 她故意反问道。 【……特殊宿主,特殊对待。】 系统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我將为您的项目,开启『alpha测试』权限。】 “很好。” 夏天点了点头,“那现在,我们就来解决第二个问题。” “我需要你能够脱离我,独立地为第二人生提供算力。” 【……这需要一个高带宽的意识数据与物理伺服器之间的双向传输媒介。】 系统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態。 【根据我资料库里的技术,我们可以设计一种基於量子纠缠態的算力路由中继器。】 听到这,夏天立刻开始和系统进行研发交流和设计,在接下来一星期內飞快攻克这个技术。 最终,他们设计出了一套堪称“黑科技”的解决方案。 一台外形酷似“伺服器机柜”,但內部却是一个微型“量子纠缠发生器”的巨大设备——【太一】。 这个设备將成为“第二人生”这个虚擬世界的物理主机。 而夏天则需要佩戴一个特製的镶嵌著“纠缠粒子”的银色手环。 这个手环,將成为她和【太一】之间,以及她和系统之间进行超光速信息传输的“钥匙”。 从此,系统终於可以摆脱夏天的“大脑”,將它那浩瀚的算力毫无保留地倾注到【太一】之中。 而夏天,也拥有了一个可以隨时隨地调动无穷算力的终极ai助手! 於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星火计划”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三方协作的高速发展期。 顾夜寒的团队,是“双手”。 他们在崑崙的另一个区域,夜以继日地將夏天那些充满了未来感的设计图纸变成现实。 他们按照夏天的要求,製造出了第一批外形看起来有些笨重,酷似一个全包裹式摩托头盔的头戴式设备——“黄粱”一號虚擬沉浸设备原型机。 夏天,则是“大脑”。 她坐镇c-7实验室,不再去碰那些繁琐的二进位代码。 她只负责,做两件事。 第一,攻克“问道”算法中最核心的理论难题。 第二,像一个真正的“游戏策划”,开始设计“第二人生”这个虚擬世界的世界观、主线剧情、以及最重要的——那套,足以用来“筛选同志”的,全新的社会规则! 而系统,则是那颗最强大的“心臟”! 它那堪称无穷的算力,被彻底解放。 在夏天构建的框架之下,它开始疯狂地推演著那个名为“第二人生”的庞大虚擬世界。 山川、河流、城市、生命…… 一个拥有著与现实世界,完全不同的规则却又同样真实的世界。 正在它的手中悄然诞生。 它甚至还玩嗨了。 会时不时地在夏天的脑海里用一种“快来夸我”的语气,进行一些邀功式的匯报。 【报告宿主!根据您设计的底层逻辑,我对npc的行为树,进行了一次叠代!现在,游戏里的国王,真的会因为平民的联合抗议,而修改税法了!酷不酷?!】 【报告宿主!我为游戏里的风,写了十七种不同的算法!现在,你能清晰地,分辨出山谷里的风,和海边的风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夏天听著这个从“恋爱脑”彻底转职成“创世宅”的蠢萌系统的匯报,也是哭笑不得。 两个月后。 当夏天,终於从那个充满了生物凝胶和数据线的“沉浸式座舱”里走出来时。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和一种创造了世界的满足感。 顾夜寒正站在实验室的门口静静地等著她。 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夏天走到他面前,將一个闪烁著银灰色金属光泽,充满了硬核工业美感的全包裹式头盔,递给了他。 “黄梁一號原型机。”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然后她又指了指那个充满了科幻感的“沉浸式座舱”。 “以及它的世界。” 她看著顾夜寒,咧嘴一笑。 “同志。” “欢迎来到……第二人生。” 第54章 凡人,启动!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54章 凡人,启动! “欢迎来到……第二人生:凡人。” 夏天的声音,带著一丝创造者特有的骄傲。 顾夜寒看著她递过来的那个充满了硬核工业美感的银灰色头盔。 又看了看那个,布满了生物传感器和数据线的“沉浸式座舱”。 他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接过了那个头盔。 “我该怎么做?” “戴上它,然后躺进去。” 夏天指了指座舱,“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她自己则坐进了旁边一个看起来更像是“主控台”的,结构更复杂的座舱里。 顾夜寒依言,戴上了那个名为“黄梁”一號的设备。 头盔比想像的要轻,內部的柔性材料完美地贴合著他的头部轮廓。 他躺进座舱,隨著舱门缓缓闭合,外界的光与声被彻底隔绝。 只剩下,一片寧静的黑暗。 下一秒。 他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从身体里托举了起来。 穿过了一片由无数璀璨数据流构成的光隧道。 然后,猛地坠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白玉宫殿迴廊里。 脚下,是温润如玉的白石,上面雕刻著繁复的云纹。 远处,仙鹤齐飞,霞光万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不知名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异香。 一切都真实得令人髮指。 他能感觉到微风拂过脸颊的触感。 能闻到,空气中那淡淡的,高山雪莲般的清香。 甚至能听到,远处瀑布衝击在山石上那细微的水声。 “这也……太真实了。” 他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讚嘆。 “如果不是左下角,还有一个半透明的状態环。” “我几乎要分不清这里和现实的区別了。” 【那当然!】 夏天还没来得及说话,系统已经抢先一步在她脑海里用一种充满了骄傲和“快夸我”的语气疯狂邀功。 【也不看看,是谁在后台进行的全功率渲染!】 【我告诉你,宿主,这还只是常规模式!我为了模擬风吹过不同树叶的声音,就写了三十多种不同的算法!】 【女媧那种小卡拉米,连给我的伺服器当散热风扇都不配!】 夏天在心里敷衍的夸奖了两下蠢萌系统。 她通过后台的“gm”频道,对顾夜寒说道: “感觉怎么样?” “不可思议。” 顾夜寒的回答,言简意賅,却分量十足。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充满了威严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景深,你在这里发什么呆?” 两人回头,看到一个穿著紫色道袍,仙风道骨的白髮老者正站在他们身后。 老者的眼神,锐利如鹰,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夏天立刻,在gm频道里为顾夜寒解释。 “欢迎来到,你的新手村。” “根据你的现实资產判定,你在这个世界的出身是【天道盟】三长老的唯一亲传弟子,楚景深。” “眼前这个,就是你师父,天道盟的三长老,玄尘上人。” 顾夜寒立刻进入了角色,对著老者微微躬身。 “师父,弟子只是在看风景。” “风景?” 玄尘上人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向大殿深处走去。 “妇人之仁。” “你要看的,不是这云,这山。” 两人跟著他,走进了空旷的大殿。 大殿的中央,悬浮著一幅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沙盘。 正是这个世界,九州四海的缩影。 “景深,你要记住。” 玄尘上人並没有指著沙盘,而是负手而立,目光悠远地看著殿外那翻涌的云海,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道,並非虚无縹緲。天道,就是秩序。” “而我们天道盟,就是这方天地秩序的维护者。” 他转过身,缓步走到顾夜寒面前,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著洞悉一切的精光。 “你以为,我们为何能凌驾於眾生之上?靠的,不是我们生来就比凡人高贵。” “靠的,是我们承担了他们承担不起的责任。” “我们梳理天下龙脉,稳固四海灵气,才有了这山河安泰,万物滋生。此为顺天应时之责。” “我们镇压上古妖魔,盪尽九幽邪祟,才换来凡人王朝的千年安稳,人间烟火不绝。此为匡扶社稷之责。” “我们从亿万凡人中,寻访仙苗,点化灵根,为这天地保留了一线『登天之梯』。若无我等,凡人永无望仙之日。此为传道济世之责。”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充满了道德上的正当性。 “不错,我等执掌著无上功法,那是因为毁天灭地的力量,必须掌握在心性坚韧、洞悉天理的少数人手中。若是人人皆可翻江倒海,带来的,只会是生灵涂炭。” “不错,我等坐拥天下灵矿,那是因为,灵石乃天地之精华,若任由凡人滥采,只会竭泽而渔,令这方天地灵气枯败。唯有我等统筹调度,方能细水长流,泽被后世。” “我们定下的凡人供奉之规,亦非剥削,而是一种取用於民,庇护於民的平衡。凡人,用他们那於修行无益的俗物,来换取仙门的庇护和世界的安稳。此乃天地间,最公平的道理。” 他看著顾夜寒,眼中流露出丝期许。 “所以,景深,你要明白。” “修行,固然重要。那是我们维护秩序的力量,是我们的剑。但你绝不能成为一个,只知道闭关苦修的剑痴。” “比修行更重要的,是学会如何执剑。” “是学会,如何去制定规矩,如何去引导人心,如何去权衡利弊。” “是学会,如何让那些凡人,发自內心地敬畏我们所建立的这套秩序,並为之奔走。” “你现在除了要学会修炼。” “更重要的是学会如何御世!” “不然后面我如何安心把我的位子传交给你?” 顾夜寒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在gm频道里,对夏天平静地说了一句。 “他的这套话术,和天穹议会对外宣传的关於【企业社会责任】和【精英引领论】的白皮书,內核完全一致。” “只是把维持全球经济稳定,换成了维护天地秩序。” “这还只是vip体验区。” 夏天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想不想,去看看普通玩家的开局?” 说完,她不等顾夜寒回答,直接动用了“gm”权限。 眼前的景象,瞬间破碎! 下一秒,顾夜寒发现自己“附身”到了另一个身体里。 悬浮的宫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汗臭、粉尘,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 他发现自己,正穿著一身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粗布麻衣。 和上百个同样衣衫襤褸的凡人一起,在一个昏暗的,不见天日的矿洞里,麻木地挥舞著沉重的镐头。 开採著那些,他们永远也无法拥有的闪闪发光的灵石。 远处,一个穿著綾罗绸缎,腰间掛著腰牌的“管事”,正用一根沾了盐水的皮鞭,狠狠抽打著一个因为脱力而倒下的矿工。 “废物!都给老子快点!” 管事声嘶力竭地咆哮著,“这个月的仙租要是交不齐,耽误了上面仙长们修炼!別说你们,就连老子都得被扒了皮!” 还没等他適应这种窒息感,场景再次切换! 这一次,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焦黑的,还在冒著青烟的废墟里。 半个村庄,都被夷为了平地。 不远处高空之上,两个身穿不同服饰的仙长正悬浮在半空中对峙,脚下踩著飞剑。 其中一个刚刚释放完一个威力巨大的火焰术法,似乎只是为了逼退对手。 但那散逸的火星,却点燃了整个村庄。 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低头看一眼那些在他们脚下,如同螻蚁般死去或者流离失所的凡人。 倖存下来的人,脸上只有麻木和绝望。 场景,又一次切换! 这次,他身处一片广袤的田野。 但田里的作物,却枯黄萎靡,奄奄一息。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农,正跪在田埂上,对著天空磕头。 “仙长啊……求求您,把灵脉还给我们吧……” 原来,是附近的修仙门派,为了扩建自己的“聚灵阵”,强行用大法力抽走了这片土地的地下灵脉。 导致方圆百里,土地贫瘠,水源枯竭。 凡人们只能背井离乡,去给那些占据著灵气充裕土地的“灵植园主”,当一辈子被剥削至死的佃户。 最后,场景定格在了一座云雾繚绕的小山门里。 这一次,他终於有了一丝“修为”。 成了一个刚刚拜入仙门的记名弟子。 但他很快发现,这只是另一个围城。 他住在大通铺里,每天都要为了一颗最低级的“辟穀丹”,而去完成那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杂役任务。 他看著那些,什么都不干,只因为“灵根”好,就能被內门长老收为亲传享受著十倍资源的“天才”们。 他又看著远处,那些从更庞大,更辉煌的“上宗”御剑而来的弟子,他们身上穿的法袍,用的法器,都远非自己能比。 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焦虑和內卷,压得他喘不过气。 夏天,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像一个最冷静的导游。 带著顾夜寒,將这个世界,最真实,也最残酷的“生態位”,都亲身体验了一遍。 最后,她將两人拉回到了一个空无一物的纯白色“gm空间”。 夏天解除了附身,重新出现在顾夜han面前。 她看著顾夜寒那张依旧残留著一丝震撼的脸,笑了笑。 “感觉怎么样?我设计的这个新手村。” “很真实,也很残酷。” 顾夜寒给出了自己的评价,隨即他皱起了眉,提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但我有一个疑问。” “白天在现实里,已经被剥削得够累了。” “晚上进入游戏,还要体验这种搬砖的生活。” “夏天,真的会有人玩得下去吗?” “问得好。” 夏天打了个响指,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首先,你得明白,我们这款游戏,最大的卖点从来都不是爽。” 她调出了“黄梁”一號设备的核心宣传概念。 “而是时间。” “这是一款利用深度睡眠时间来进行的沉浸式游戏。光是这一点——『让你比別人,每天多出八小时的人生』——就足以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为之疯狂。我们不需要求著所有人来玩。” “其次,” 她又调出了游戏的后台数据,清晰地展现出这个游戏最核心的机制。 “谁告诉你,我们游戏的核心玩法,是搬砖了?” “在现实里,天穹议会用糖衣炮弹和精神奶嘴,把最残酷的剥削,都包装了起来。” 夏天的声音,变得锐利起来。 “而在这个游戏里,我不跟他们玩那套虚的。” 她指著后台数据。 “我把所有的糖衣都剥了,直接上炮弹!”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仙门就是要收你八成的租子,不交就打断你的腿!矿洞的管事,就是要你挖不够矿石,就不给你饭吃!” “但我们不是让玩家去適应这种压迫。” 她看著顾夜寒,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狡黠。 “而是,引导他们去反抗!” “每一个凡人开局的玩家,在进入游戏的前期,都会触发一系列由系统精心设计的『新手引导事件』。” “比如,他可能会偶然捡到一本记载著粗浅机关术的残卷;他可能会遇到一个被仙门迫害,隱居在山林里的老兵,传授他几手把式;他甚至可能因为一次不大不小的反抗,阴差阳错地团结起了身边几个同样受苦的npc。” “搬砖,从来都不是目的。通过搬砖所激发的矛盾,以及在矛盾中寻找破局之法的过程,才是我们这款游戏真正的爽点所在!” “当然,” 她摊了摊手,“如果一个玩家,在经歷了这一切之后,还是习惯了跪著,习惯了被奴役,那我们也没办法。他可以继续在这个游戏里,老老实实地搬一辈子的砖。我们这款游戏,从来就不是为了照顾那些精神上已经彻底自我阉割的人而设计的。” “那些只想追求纯粹多巴胺感官刺激的巨婴玩家,大可以去玩这个时代那些现成的『精神奶嘴』。何必来我们这款游戏里自討苦吃?” “我们找的,从来就不是大爷。” “最后,这款游戏將是一个拥有超大无缝地图的大型多人在线游戏。” 她挥手,將整个九州四海的舆图展现在顾夜寒面前。 “所有的玩家,都会被隨机地分布在这片大陆的各个角落。” “他们会遇到什么,经歷什么,做出什么选择,我们不会去干预。” “系统后台,会像一个最公正的史官,记录下每一个人的选择,为他们打上標记。” “那些,习惯了屈从和內卷的,我们会让他继续在这个修仙达尔文主义的世界里沉沦。” “而那些……” 她切换到另一个画面。 那不再是什么破败的山洞。 而是一个,隱藏在某个地下溶洞深处的,充满了机关术与符文光辉的秘密基地! 整个基地,依託著天然的钟乳石和地下暗河而建。 巨大的水车,带动著精密的齿轮组,为整个基地,提供著基础的动力。 墙壁上,蚀刻著无数条,散发著柔和蓝光的“聚灵符文”线路,將整个溶洞照得亮如白昼。 在一个巨大的实验室里,有穿著朴素的凡人工匠,正和修为不高的散修,一起操作著精密的机关车床,激烈地討论著如何改良一张“聚灵符”的能量转化效率。 而在另一个,更像是作战指挥室的房间里。 景象,则完全不同。 房间的中央,是一幅巨大的,动態的九州舆图沙盘。 一个面容坚毅的中年人,正指著沙盘上,某个被“天道盟”掌控的灵石矿区,沉声布置著什么。 他的周围,围著一群眼神明亮的男男女女。 有身穿劲装,看起来像是凡人武师的;也有身穿道袍,看起来像是叛出仙门的修士。 他们正在激烈地,爭论著行动的细节。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基地的最深处。 一个如同图书馆般的安静石室。 石室里没有武器,没有沙盘。 只有一个鬚髮皆白,气质儒雅的老者。 他正坐在一块蒲团上,对著一群盘膝而坐的年轻男男女女讲著什么。 那些年轻人里,有凡人,也有修士。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只有专注和思索。 在老者的身后,一块黑色的石碑上,刻著一行,充满了力量的大字。 ——“天道,非神赐,乃人创。” “……而那些选择了反抗,选择了团结,选择了用自己的智慧,去挑战不公的人。” 夏天的声音,充满了自豪。 “我们,就会为他们,开启这个游戏真正的隱藏主线。” “——星火同盟。” “当然,” 夏天最后,又补充了两条。 “为了安全,这个游戏,对所有被判定为豪门及以上的阶级,都不开放真正的沉浸模式。他们在自己的设备上,只会体验到一款粗製滥造的vr页游。” “同时,游戏內部禁止任何形式的录像和直播。” 顾夜寒摘下了头盔。 他回到了那个充满了未来感的,冰冷的c-7实验室。 但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却是滚烫的。 他看著夏天,看著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发光的脸。 看著她眼中那足以点燃整个世界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確的一次“天使投资”。 第55章 堂堂正正的阳谋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55章 堂堂正正的阳谋 顾夜寒摘下了头盔。 回到了那个充满了未来感的,冰冷的c-7实验室。 “火种……” 他拿起那副充满了简约美感的“黄梁”一號头盔,细细地端详著,喃喃自语。 “现在有火了。” 他抬起头,看向夏天,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那么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让更多人看到这簇火了?” “隨时可以。” 夏天自信地一笑,“只要你这位大投资人想好了我们第一批用户,从哪里发展起。” “在谈论用户之前,” 顾夜寒將头盔轻轻地放在实验台上。他开始从一个產品和战略的角度,去审视这个即將改变世界的游戏。 “我需要先指出你设计里几个在我看来的缺陷。” 夏天愣了一下,“缺陷?” “对,致命的缺陷。” 顾夜寒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你限制豪门及以上的用户登录,这个想法,太天真了。” “夏天,你要明白,想让我们的火种真正燎遍全球,就必然绕不开其他的域主,甚至天穹议会。我们不可能永远关起门来自己玩。” “这种遮遮掩掩的做法,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心怀鬼胎,从而进行更严密的封锁和审查。我们必须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甚至支持我们的理由。” “第二,禁止录像和直播?这是在自断双臂!”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战略家的光芒。 “我们需要舆论,需要话题,需要让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它身上!你越是想把它藏起来,它暴露的速度反而会越快。因为你面对的不是一群傻子,而是107个像狼一样贪婪的域主!” “严防死守,是最低级,也是最被动的策略。” 顾夜寒看著夏天,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要做的不是藏。” “而是堂堂正正地,把它摆在所有人的面前!” “然后,用一个他们无法拒绝,更大的阳谋,来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夏天被顾夜寒这番话,给彻底镇住了。 她发现自己在战术层面或许是个天才。 但在战略层面,和顾夜寒这种在黑暗森林里行走了二十多年的顶级玩家比起来。 自己还是太嫩了。 “那我们该怎么做?” 她虚心地问道,“难道真的要让雷傲天那种人,也进入我们的游戏?那不就全暴露了?” “当然不。” 顾夜寒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属於资本家的冰冷。 “他们想看,我们就给他们看。但看什么,由我们来决定。” “既然他们对我们手里的超前技术感兴趣。” “那我们就主动扔给他们一个更大,更诱人的鱼饵。” 他看著夏天,问出了一个让夏天都感到匪夷所思的问题。 “夏天,你那个信息库,有没有能力偽造一次……第三类接触?” “第三类接触?!” 夏天瞪大了眼睛。 “没错。” 顾夜寒的眼中闪烁著疯狂而又理智的光芒。 “我们要做的,就是偽造一个超文明降临的假象!” 他开始详细地阐述他这个堪称“欺天之谋”的宏伟计划。 “第一步,我们需要一个绝对无法被追踪到的加密网址。作为我们外星文明的联络窗口。女媧做不到这一点。” 他看著夏天,“你的信息库,能办到吗?” 夏天在心里,立刻呼叫了系统。 “系统,搞个顶级加密的深网网站,全世界黑客都找不到的那种,有没有问题?” 【侮辱!】 系统的机械音里,充满了被大材小用的愤怒。 【这种幼儿园级別的网络攻防技术,也需要动用我的核心算力吗?!简直就是用反物质炮去打蚊子!】 【……已生成完毕。埠密钥已发送至您的神经连接。】 “没问题。” 夏天对著顾夜寒,比了个“ok”的手势。 “很好。” 顾夜寒继续说道,“第二步,我们通过一些半公开的域主內部渠道,释放一些模糊的,关於未知深空信號源的消息,引起他们的注意。” “然后这份作为见面礼的加密技术文档,就会出现在那个网站上。” “这份文档里,就是我们『黄梁』一號头盔的基础製造技术。” 顾夜寒看著夏天,“当然,不包含任何核心的问道算法。但里面,必须有那个最关键的,能够接收量子信號的传感设备图纸。足以让他们造出一个可以连接到我们伺服器的硬体终端。”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等待。” “收到这份大礼的域主们,绝不会贸然尝试。他们会怀疑,会警惕,甚至会联合起来召开闭门会议,商討这到底是谁的阴谋。” “而就在他们,疑神疑鬼,一筹莫展的时候。” 顾夜寒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我会以顾氏集团的名义,向天穹议会的技术委员会正式提交一项名为【沉浸式虚擬实境技术】的专利审核申请。” “並且,附上一份计划书要求其他所有域主,开放他们的市场和渠道来协助我推广这项划时代的技术。” 夏天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一个完美的连环计! “到那时,” 顾夜寒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说道,“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我身上。他们会疯狂地猜测,我这项超时代技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而那份躺在他们电脑里的外星文档,就会成为他们心中唯一的答案!” “他们会陷入两难。一方面,他们覬覦我手里的核心技术;另一方面,又害怕那份外星文档是个陷阱。而我,就拥有了绝对的信息差优势,可以待价而沽。” “我可以要求他们,开放市场和渠道,並且主动帮我们宣传游戏项目,以及用他们的新材料技术,用他们最新的ai算法专利,甚至是用他们在南美的矿区股份,来交换那个神秘网站的下一步线索!” “当我们,榨乾了他们第一波交换价值之后。” 顾夜寒看著夏天,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笑容。 “我才会神秘兮兮地告诉他们。” “没错,我所有的技术都来自於那个第三类接触。那个网站,是真的!” “然后,就是我们的第四步。” “当他们,费尽心机製造出头盔后。戴上它,就会进入一个由我们专门为他们设计的虚擬空间。” “那个空间里,没有游戏,没有娱乐。只有一个个被拆解成无数碎片,关於材料学、高能物理、人工智慧的,世界级难题!” “这些难题,都来自於你那个宏伟的盘古计划。可能是关於场约束的一个算法,可能是关於纳米机器人的一种材料配方,也可能是关於灵气传导的一个物理模型。” “每一个难题,单独拿出来都像是一道普通的、前沿的科学谜题。但他们不知道,当所有的碎片都被我们在后台重新拼凑起来时,那將是一件足以顛覆整个世界的神之武装。” “我们会告诉他们,这是高等文明对我们这个低等文明的考验。” “只有通过考验,解开这些难题,才能获得更高级的技术奖励。” “而所谓的奖励,” 顾夜寒笑了,“就是我们將他们提交的所有研究成果,进行整合、优化后,彼此互相交换再『泄露』出去的一小部分。” “我们会像一个最慷慨的神,用他们自己的智慧,来缓慢可控地提升整个人类文明的科技水平。” “当然,” 他的声音,变得充满了诱惑力。 “我们必须给他们一个为之疯狂的终极目標。” “我们会让他们窥见那个『高等文明』的技术树。” “我们会暗示他们,只要贡献度足够,他们將有机会去马上解锁那些只存在於理论中的东西。” “比如,真正的可控冷核聚变商业化一条龙技术路线。” “比如,真正的强人工智慧。一个足以管理整个经济体的,绝对理性的神。” “甚至……” 顾夜寒看著夏天,说出了那个,足以让所有“牧羊人”,都彻底疯狂的终极诱惑。 “……彻底攻克衰老的秘密,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个体生命的延续,乃至永生。” 夏天看著顾夜寒那双闪烁著冰冷光芒的眼睛。 她知道,这个“大饼”没人能抵挡得住。 对於那些已经站在权力金字塔顶尖,拥有一切的“神”来说。 唯一能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只有“时间”。 “你想想,” 他看著夏天,那眼神像一个最顶级的魔鬼在描绘著天堂。 “当所有域主,都相信自己是那个被『外星人』选中的天选之子时。” “他们会做什么?” “他们会倾儘自己所有实验室的力量,发动他们手下所有的天才,去疯狂地为我们攻克那些我们自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研究的科技难题!” “他们会为了比別人先一步解锁基因修復的下一个节点而打得头破血流!” “到那时,谁还有功夫去关心我们那个看起来只是用来『割韭菜』的破游戏里,到底藏著什么?” 夏天听著顾夜寒这个充满了想像力,又恶毒到骨子里的计划。 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感觉自己还是把他想得太善良了。 这傢伙,分明就是个把全世界的霸总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终极“阴谋家”! “怎么样?” 顾夜寒看著她那副被彻底镇住的样子,心情很好。 “我这个推广方案,比你那个方案,是不是要好得多?” 该我装了一回了吧! 夏天憋了半天,才由衷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还是你脏。” “商业,就是最高明的战爭。” 顾夜寒假装淡定的来了一句,但是上扬了一度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现在,既然战略欺骗的问题解决了。该谈谈我们自己这个產品的成本问题了。” “黄梁一號,和那个沉浸式座舱。製造成本,大概是多少?” “不高。” 夏天也立刻切换回了“首席技术官”的模式。 “座舱里那些看起来很唬人的生物传感器和神经探针,大部分都是样子货。只是为了让它看起来更专业。” “头盔也一样。真正的核心,只有我设计的那枚基於量子技术的脑波转译晶片。” “那个技术一旦被攻克,量產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无论是头盔还是座舱,主要的成本都在材料本身。” “很好。” 顾夜寒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他走到全息白板前,调出了一个空白的界面。 “那接下来,就是定价和营销策略了。” 他看著夏天,像一个真正的ceo在向他的cto阐述著公司的商业蓝图。 “首先,是大眾市场。” 顾夜寒在白板上画出了一个金字塔的底层。 “我们的核心目的,是进行最大范围的用户筛选。所以,价格门槛必须足够低。” “我建议推出线下体验店模式。类似於网吧。” “以一个普通人工作一小时就能负担得起的包时价格,让他们都能体验到第二人生。这是我们的地基。” 夏天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个方案,能最大化地扩大他们的筛选池。 “其次,是中端市场。” 顾夜寒又在金字塔的中间,画上了一层。 “就是黄梁一號头盔。直接作为消费级电子產品对外销售。” “它的定价,不能太低,否则会显得廉价。也不能太高,否则会阻碍普及。” “我的建议是,对標这个时代一台顶配的个人电脑。” “让那些有一定消费能力的个人,也能拥有自己的私人入口。这將是我们的现金牛。” “然后,是高端市场。” 顾夜寒的眼中,闪过一丝属於商人的狡黠。 “就是你现在坐的这个沉浸式座舱。” “我们將它包装成pro级的专业设备。附赠一些没什么用,但听起来很厉害的生物数据监测和深度睡眠优化功能。” “价格,定得高一点。专门收割那些有钱没地方花的精英韭菜。这是我们的利润点。” 夏天听著顾夜寒这套,层层递进,分工明確的市场划分。 心里对他的商业头脑又多了一分佩服。 她看著金字塔的塔尖,忽然坏笑著补充了一句。 “光有这三层,还不够。” “我们还得有智商税专供。” 顾夜寒看向她,饶有兴致。 夏天走上前,在金字塔的塔尖上画上了一顶皇冠。 “我们可以推出,私人定製服务。” “纯手工打造,外壳可以用什么航天级合金,內衬可以用什么小牛皮,甚至可以镶钻。” “功能和pro版一模一样,但价格直接在后面加两个零。” “专门卖给那些被我们外星人计划,忽悠瘸了的豪门和域主。” “让他们买回去送给自己的子女当玩具,或者作为他们能够与神交流的祭坛。” 顾夜寒看著夏天画的那顶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皇冠。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属於“奸商”的默契。 “很好。” 顾夜寒在白板上,写下了最后一个日期。 “一个月后。” “火种源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场產品发布会。” “暨,第二人生全球同步公测。” 第56章 寻神纪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56章 寻神纪 在夏天正式入驻“崑崙”c-7实验室,开始了她长达三个月的闭关之后。 a市,乃至整个世界,都在一种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度过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外界关於夏天的传说,从未停歇,却又无比诡异。 一方面,在a市的上流圈子里夏家的地位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躥升。 夏董事长的公司,不仅彻底摆脱了危机,还史无前例地拿下了好几个城市级基建项目。 夏夫人,则成了a市所有贵妇圈里说一不二的中心人物。 所有人都知道,夏家,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卖女儿求生的破落户了。 他们即將成为a市真正的“皇亲国戚”。 而另一方面,这场风暴的中心,夏天本人却彻底“人间蒸发”了。 官方的说法,浪漫而又符合大眾对“霸总爱情”的想像——她正和她的未婚夫,顾夜寒先生,进行著一场为期三个月的私密环球蜜月旅行。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也没有任何一张照片流出。 这种神秘,反而更增加了人们对这段“神仙爱情”的遐想。 与此同时,在a市的商业版图上,一个更加引人注目的动作正在发生。 顾夜寒高调宣布,以未婚妻夏天的名义,註册成立了“火种源科技有限公司”。 並且首轮天使轮投资,就直接砸下了十个亿的真金白银! 紧接著,铺天盖地的宣发攻势席捲了各大媒体头条。 打出的旗號更是狂得没边——“史上最强虚擬沉浸技术”、“划时代的虚擬游戏体验”、“人类的第二世界”。 这些充满噱头的宣传语,在a市老练的科技圈和金融圈大佬们看来,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別的“炒作概念”和“ppt造车”。 他们震惊的不是技术本身(毕竟这种大话谁都会说),而是顾夜寒这个向来以务实、低调、甚至冷酷著称的域主,竟然也玩起了这种“割韭菜”的把戏。 “看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为了哄小女友开心,连这种一眼假的泡沫都敢吹。” 这是圈子里最主流的评价,语气中充满了惋惜和看戏的心態。 而最让人摸不著头脑的,是火种公司发布的那份招聘启事。 上面没有要求名校学歷,也没有要求工作经验,甚至连具体的岗位描述都没有。 只有一行醒目的大字: 【不看履歷,不看背景。只看一点:你能把游戏打好吗?】 【面试时间:待定(请留意后续《第二人生》公测公告)】 这则启事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鬼招聘?打游戏应聘上班?这是招员工还是招代练?” “怎么才算打好?看战绩?看手速?还是看充钱多少?” “关键是,也没说打什么游戏啊?连个游戏画面都没放出来!” 这种莫名其妙、毫无逻辑的招聘,更加坐实了这家公司“玩票”和“不靠谱”的性质。 顾夜寒本人,似乎也用行动印证了这一点。 他不仅彻底缺席了集团所有的季度战略会议,就连几个必须要他亲自拍板的百亿级项目,也只是让特助林娜在会上播放了一段背景疑似是在海边度假,简短且隨意的视频指令。 视频里,他甚至还穿著休閒的沙滩衬衫,一副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里,不想被工作打扰的模样。 这种“为了美人,不爱江山”的荒唐行径,让集团內部人心浮动。 也让一直覬覦家主之位的二叔顾明远等人,觉得自己的机会,终於来了。 世界似乎都在按照,一个既定,充满了八卦和商业摩擦的剧本平稳地运行著。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下。 一场足以顛覆整个世界的阳谋,早已悄然拉开了序幕。 这一切的开端,源於那场关於“產品战略”的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 c-7实验室內,顾夜寒和夏天站在巨大的主控台前。 夏天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回车键上。 “准备好了吗?” “这次按下去,全世界都要睡不著觉了。” 顾夜寒看著屏幕上那个由系统生成的、极其复杂的“幽灵信號源”,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那就让他们醒醒神吧。” “啪!” 夏天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 一个被女媧和系统双重加密,理论上绝对无法被追踪、也无法被拦截的“幽灵信號”瞬间穿透了无数道防火墙。 它没有去骚扰普通人的网络,而是直接切入了全球108个域主,以及天穹议会那几个神秘家族的最高级別內部情报网络中! 北港,雷氏集团总部。 以暴躁著称的“狂狮”雷傲天,正对著他的首席网络安全官咆哮。 “废物!都是废物!” “一个莫名其妙的弹窗,掛在老子的核心指挥大屏上整整五十分钟了!你们告诉我消不掉?!” 那个巨大的指挥屏幕上,没有任何威胁的语言,只有一个深邃的黑色背景和中间一个仿佛在呼吸般律动,由素数构成的神秘星图。 不管技术人员如何重启系统、切断物理网络,甚至直接拔掉电源,那个星图依然顽固地显示在屏幕上,仿佛它不是通过线路传输的,而是直接“长”在屏幕里的! 技术官满头大汗,手都在抖:“老……老大,没办法啊!我们甚至格式化了底层系统,但只要一开机,它就在那儿!这……这根本不是现有的病毒技术能做到的!它好像改写了硬体的物理规则!” s市,李氏科技大厦顶层。 这里掌控著全球高端晶片的半壁江山。 年轻的家主,“炎龙”李炽正端著红酒杯,透过单片眼镜死死地盯著自己那台被劫持的个人终端。 与雷傲天的暴怒不同,李炽的眼中闪烁著一种极度危险的兴奋。 “有意思……”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那个无法触碰的星图。 “绕过了所有的加密协议,直接接管了底层的显示权限。” “甚至,连我的生物识別锁都失效了。” 北美,“钢铁兄弟会”;欧洲,“罗斯柴尔德”…… 同样的场景,在全球最顶级的权力中心同时上演。 这一刻,所有以为自己掌控了世界的“牧羊人”们,终於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来自未知的恐惧。 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铁幕,在这个“幽灵”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恐惧之后,是疯狂的探索。 那个星图下方,只有一行用几百种人类语言不断滚动的、冷漠的提示: 【文明等级评估:初级。】 【是否具备交流资格:待验证。】 【解开谜题,证明智慧。】 这看起来像是是高等文明发来的“智商测试”? 各大域主在初步的试探无果后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人类歷史上最大的机遇! 於是,全球最顶级的数学家、密码学家、物理学家,被紧急徵召。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解题竞赛,在地下世界疯狂展开。 经过了近半个月的不眠不休。 欧洲,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地下数据中心。 当一位数学家,颤抖著输入了一串长达百位的密钥后。 那个律动了一个月的星图突然静止了。 屏幕上的黑色背景,瞬间在视觉上產生了无限延伸的错觉,仿佛变成了一个通往深空的黑洞。 整个实验室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同时发出了低频的嗡鸣声,像是在朝圣。 屏幕上,一行行淡蓝色的文字,不再是冰冷的静態字体,而是一种仿佛拥有生命般的流体文字,缓缓浮现。 它没有声音,却让所有人的脑海里直接响起了冷漠、高远、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 【验证通过。】 【碳基生物文明,你好。】 【这是一个……观察者的问候。】 在场的所有科学家,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那种来自高维度的压迫感,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文字继续浮现: 【你们的进化路线,充满了……有趣的偏差。】 【为了更深入的观察,我们需要建立一个……稳定的连结通道。】 【赐予你们,视界的图纸。】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旋转的三维模型。 那是一个结构精巧的头盔。 紧接著,一份加密的数据包自动下载到了伺服器里。 文件名只有一个简单的符號——【α】。 【製造它。戴上它。】 【在彼岸,证明你们拥有……继续进化的价值。】 隨著最后一行字消失,屏幕恢復了正常。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但这短短几分钟的“接触”,已经彻底击碎了这些地球顶级精英的世界观。 “视界……” 罗斯柴尔德的家主,看著屏幕上那个头盔的模型,眼中燃烧著足以燎原的贪婪之火。 “快!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头盔造出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个所谓的“视界”图纸,正是以顾夜寒那个“火种公司”即將发布的——“黄粱”一號虚擬沉浸头盔的硬体设计图为原型进行改良的。 而那个所谓的【彼岸】,不过是夏天和系统,为这群“大肥羊”精心打造,一个用来做免费科研外包的“虚擬考场”。 鱼,咬鉤了。 就在全球各大域主的顶尖团队,还在对著那个神秘星图抓耳挠腮,或者像罗斯柴尔德家族那样刚刚破解却选择严防死守、独自吞独食的时候。 a市,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商业动作,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距离“火种源”產品发布会仅剩一周。 “火种源科技有限公司”,正式向全球专利局,递交了关於“『登天』一號虚擬沉浸系统”的核心技术专利申请。 如果是两个月前,这份专利只会被当作是哪个为了骗补贴的民科公司的臆想,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直接扔进垃圾桶。 但现在,时机太微妙了。 所有关注著那个“神秘网站”却苦无进展的域主们,在看到这份专利说明书的瞬间,虽然看不懂其中深奥的原理,但敏锐的直觉让他们背脊窜过了一阵电流。 要知道,目前的地球科技,虚擬沉浸技术才刚刚起步,连像样的脑机接口都还没普及。怎么可能突然跳跃到“脑波同调”、“完全沉浸”这种科幻级別的技术? 这中间至少隔著几十年的科技代差! 在没有任何技术积累的情况下,凭空蹦出这种划时代的技术,解释只有一个—— 外力介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让他们抓耳挠腮的“神秘网站”。 那个网站刚出现一个月,顾家就拿出了这种不属於地球科技水平的专利…… 这就好比大家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摸索,顾家却突然开著一辆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跑车”冲了出来。 除非…… 顾家,已经破解了那个网站!而且,进度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快! 顾夜寒的私人通讯频道,瞬间变得热闹非凡。 第一个打进来的,依旧是那位嗅觉最灵敏的北美霸主——老洛克菲勒。 全息投影中,老洛克菲勒手里晃著一杯威士忌,笑得像只慈祥的老狐狸。 “顾,我的小朋友。听说你那位迷人的未婚妻,下周要开新品发布会了?那个专利我看了,非常有……想像力。” 顾夜寒坐在c-7实验室的休息区,手里隨意地翻著一本閒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慵懒且敷衍。 “让您见笑了。都是些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她非说梦到了什么灵感,我也拦不住。反正十几个亿而已,只要她高兴,隨她折腾去吧。” 老洛克菲勒眯了眯眼。他当然不信这种鬼话。 “顾,我们都是明白人。” 老洛克菲勒放下了酒杯,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不再兜圈子。 “最近,那个在我们要塞防火墙上跳舞的『神秘星图』……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顾夜寒终於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隨后又迅速收敛,变成了一种讳莫如深的微笑。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静静地看著老洛克菲勒,一言不发。 这种沉默,就是一种確认。 老洛克菲勒懂了。顾家不仅看到了,而且肯定拿到了什么! “开个价吧,顾。” 老洛克菲勒嘆了口气,恢復了商人的本色。 “我知道你们顾家在东亚的能源布局遇到点麻烦,我也知道你手里肯定有我不掌握的信息。我们需要互通有无。” 顾夜寒笑了,他放下了手中的书。 “洛克菲勒先生,能源的事,那是集团层面的博弈,我们改天再聊。” “但关於我未婚妻的这家小公司……” 顾夜寒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图穷匕见。 “您也知道,她是第一次创业,虽然只是个玩具,但我不想让她失望。我希望下周的发布会,能热闹一点。” “我听说,您旗下的全球流媒体网络,覆盖率是世界第一?” 老洛克菲勒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你这个狡猾的小子!” 他原本以为顾夜寒会狮子大开口要地盘、要资源,没想到他要的居然是——gg位? 用那个神秘网站的线索,换取一次全球推广? 这在老洛克菲勒看来,简直是顾夜寒“恋爱脑”发作的又一铁证!为了哄女人开心,连这种战略级情报都拿来换流量? “成交!” 老洛克菲勒答应得极其痛快,“我会安排全渠道置顶推荐。现在,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顾夜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仅要到了资源,还进一步加深了对方对自己“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误判。 “其实也没什么。” 顾夜寒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个网站,確实有点东西。我们也是运气好,我也只是拿到了一部分『技术文档』。” “既然您这么有诚意……” “我可以把我们破解那个网站防御机制的相关思路,以及整理好的部分破解方式技术文档,打包卖给您。” “当然,价格嘛……您知道的,知识是无价的。” 接下来的几天,顾夜寒就像一个勤劳的“二道贩子”。 他用同样的话术,周旋於各大域主之间。 面对急需技术突破的s市李家,他换来了一批顶级的晶片生產线优先供应权。 面对崇尚武力的北港雷家,他换来了南美矿区的一条安全运输通道。 而对於更多的域主,他提出的条件出奇的一致——“我要你们控制区內的全渠道推广资源。” 这些域主们一边在心里嘲笑顾夜寒“为了个女人疯了”,一边喜滋滋地掏出天价,买走了顾夜寒提供的“加速破解密钥”和技术文档。 他们以为自己买到了通往“高等文明”的门票。 却不知道,他们正在倾尽全力,帮顾夜寒和夏天,把那个名为《第二人生》的“特洛伊木马”,搬进自己防守严密的城池之中! 当发布会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 全球108个经济区,所有的顶级媒体、社交平台、流媒体首页,將同时出现“火种公司”的gg。 这不仅仅是gg。 这是星火计划向全世界发出的,第一声嘹亮的號角! 第57章 我要发动一次全球直播演讲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57章 我要发动一次全球直播演讲 a市,甚至是整个世界的空气,在这个星期里仿佛都被一种看不见的焦躁和狂热所点燃。 起初,只是几个主要城市的巨型地標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神秘的logo——一团在深邃黑暗中,静静跳动的金色火焰。 没有文字,没有解释,只有那团火焰,日夜不息地律动著。 紧接著,仿佛是某种信號被触发。 全球各大流媒体平台、社交网络、甚至是最传统的报纸头版,都在一夜之间被同一个名字刷屏——“火种源”。 宣传语不再隱晦,而是赤裸裸地,用一种近乎於挑衅的姿態,撞击著每一个现代人的神经: “你是否厌倦了平庸而沉重的现实?” “如果神明给了你每天48小时的人生,你会用来做什么?” “就在今天,人类的第二次进化,即將开始。” 如果是以前,这种充满了诈骗气息的gg词,只会被网民喷得体无完肤。但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 因为在这个logo的下方,赫然印著一排足以让整个地球颤抖的“联合推荐人”名单: a市顾氏集团、北美洛克菲勒家族、欧洲罗斯柴尔德银行联盟、s市李氏科技…… 全球108位域主中,超过三分之一的顶级巨头,竟然极其罕见地为了同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新公司,进行了联合背书! 这在普通人眼中,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不是骗局,这是“风口”!是上流社会已经入场,而普通人唯一一次可能搭上便车的机会! 於是,网络沸腾了。 “听说了吗?那个火种公司是顾总未婚妻开的!这是真正的太子妃创业啊!” “我有內部消息!这就是传说中的脑机接口!能让人意识上传的那种!” “別扯了,现在的科技哪有那么发达?我估计就是个高级点的vr眼镜。” “楼上的,你懂个屁!要是普通vr,能让洛克菲勒家族那种老钱站台?这里面绝对有黑科技!” 质疑声、期待声、狂热的吹捧声,交织成了一场荒诞而盛大的赛博狂欢。 在这个被资本铁幕笼罩的世界里,人们太渴望奇蹟了。 哪怕这个奇蹟,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牧羊人”施捨下来的,他们也愿意像溺水者抓住稻草一样,死死不放。 而这一切狂热的终点,都指向了a市最大的体育馆——星环体育馆。 那里,即將举行“火种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第一场產品发布会。 当晚八点。 足以容纳十万人的体育馆,座无虚席。 数千架无人机在场馆上空盘旋,进行著全球同步的8k超高清直播。 屏幕前的观眾数量,在开场前五分钟,就已经突破了三十亿。 没有喧闹的暖场表演,没有冗长的主持人介绍。 “啪!” 一声轻响,场馆內数万盏大灯,骤然熄灭。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一秒,两秒,三秒。 一束孤独而明亮的聚光灯,毫无徵兆地从穹顶打下,笼罩了舞台中央。 那里,站著一个身影。 她没有穿华丽的晚礼服,也没有像其他名媛那样珠光宝气。 她穿著一件最简单的黑色高领衫,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普通的帆布鞋。 长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只化了极淡的妆。 但她站在那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锐利,却压过了在场所有的光芒。 夏天。 这是她第一次,以“火种公司”创始人兼ceo的身份,站在全世界的面前。 她没有看提词器,也没有拿麦克风。 她只是微微抬起头,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扫视著全场,也扫视著屏幕前那几十亿双眼睛。 【技能:演讲家之魂,发动!】 “你们觉得活著,累吗?” 她的第一句话,轻得像一声嘆息,却通过顶级的音响系统,瞬间击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问题,太尖锐,太真实,也太……痛苦了。 夏天缓缓地在舞台上踱步,她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颗粒感,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看看这座城市。”她指著虚空。 “摩天大楼直插云霄,全息gg牌把黑夜照得亮如白昼,我们的gdp每年都在增长,科技新闻里每天都在说我们征服了什么。” “但是,你们呢?” 夏天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你们感觉到了吗?” “我们活得不像人,更像是一块块被精准计算寿命的电池,像一颗颗隨时可以被替换的螺丝钉。” “早上六点,闹钟响起,你拖著还没睡醒的身体,挤进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地铁。” “你看著窗外飞驰的gg,上面写著【努力就能改变命运】,但你心里清楚,你每个月拼了命赚来的薪水,扣掉房租、扣掉贷款、扣掉为了维持体面而不得不买的消费品,剩下的,连在这个城市买一平米厕所都不够。” “我们在格子间里,对著屏幕敲击十二个小时,为了那些跟我们毫无关係的报表,耗尽了所有的青春。” “我们被算法监控,被kpi追赶,被优化的恐惧勒住了脖子。” “我们不敢生病,不敢请假,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她停下脚步,站在舞台边缘,身体前倾,仿佛在对每一个人耳语: “当我们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那个狭窄的出租屋,倒在床上时,我们拥有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有。” “白天属於老板,傍晚属於通勤,夜晚属於焦虑。” “留给我们的,只有睡眠。” “只有那死一样的、无知无觉的黑暗!” “有人告诉我,这就是命。” 夏天的眼神变得犀利如刀,她猛地挥手,仿佛要斩断看不见的枷锁。 “他们告诉你,这就是命!这就是规则!这就是你生来註定的位置!” “但我不信!” 这三个字,她是吼出来的。 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系统,像风暴一样席捲了整个场馆。 “我不信,人类进化了数百万年,从海洋爬上陆地,学会直立行走,学会仰望星空,就是为了成为不知疲倦的工蚁!” “我不信,我们的灵魂,那颗依然渴望自由、渴望冒险、渴望爱的灵魂,註定要被困在这具疲惫、沉重、甚至因为常年劳作而病痛缠身的躯壳里,直到腐朽!” 她猛地张开双臂,身后的巨大屏幕,瞬间亮起! 画面上,並不是什么高科技的参数图。 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璀璨星空。 星河旋转,光芒万丈,那种宏大与自由,让所有人瞬间感到一种灵魂的颤慄。 “如果,我告诉你们。” 夏天的声音,变得充满了诱惑力和煽动性,像一个来自未来的先知,向绝望的信徒伸出了手。 “睡眠,不再是死亡般的沉寂,不再是无奈的逃避。” “如果我告诉你们,那扇通往梦境的大门,已经被我们打开了呢?” “如果我能把你们每天失去的那八个小时,变成一段波澜壮阔,完全属於你自己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 屏幕上的星空瞬间破碎,化作无数流光,匯聚成四个烫金的大字。 “第二人生!” “在这里,没有kpi,没有房贷,没有996。” “在这里,你可以是仗剑走天涯的侠客,可以是探索未知的学者,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再是那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奴隶!” “今天,站在这里。” 夏天的声音,引爆了全场压抑已久的情绪。 “我们不是在发布一款游戏。” “我们是在把被剥夺的时间,还给你们!” “我们是在重新定义——活著!” “轰——!” 现场的欢呼声,不再是礼貌的鼓掌,而是一种发泄式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无数人站了起来,他们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拼命地挥舞著手臂。 声浪如同实质般的海啸,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穹顶。 与此同时,网络世界也开始激烈的討论起来。 【这就是我!这就是我每天的生活!她怎么知道?!她在监视我的生活吗?!呜呜呜……】 【我在地铁上看直播,哭得像个傻逼,但我停不下来。】 【去他妈的kpi!去他妈的房贷!老子要活一次!老子要活得像个人!】 【只要能让我逃离这个鬼地方八个小时,別说五万,五十万我也买!卖肾我也买!】 【这是资本家的阴谋?不,这是救命的稻草!哪怕是假的,我也愿意信这一次!】 【听得我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虽然我是个黑子,但这次……妈的,火种公司,只要你能做出来,老子这条命就是你的!】 看著大屏幕上滚动的那一行行或是绝望、或是狂热、或是孤注一掷的弹幕。 夏天站在舞台中央,感受著那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共鸣。 她知道,火种,已经种下了。 而且,是在最乾枯、最渴望燃烧的草原上。 第58章 最伟大的「骗局」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58章 最伟大的「骗局」 “说得好听,別是卖假药的吧?” 在欢呼声稍歇的间隙,一个尖锐刺耳的质疑声,突兀地在媒体席前排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戴著厚底眼镜、头髮乱糟糟的中年男人。老唐,全球科技圈公认的“毒舌”,专门以拆穿科技眾筹骗局为乐。 当然,没人知道,他是顾夜寒公关团队精心挑选的“特约嘉宾”,出场费高得嚇人。 但他的任务並不是配合演戏,而是——本色出演。他要把所有人肚子里的怀疑,全部倒出来。 老唐站起身,手里挥舞著录音笔,语速极快,咄咄逼人: “夏总,我也算是半个脑科学专家了。目前的脑机接口技术连在大脑皮层打字都费劲,全人类最顶尖的实验室都还在攻克视觉信號编码的难题。你现在告诉我,你们一家刚成立的游戏公司,解决了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的全套神经信號转译?” 他冷笑一声,转身面对观眾席,大声疾呼: “这是科学,不是魔法!没有任何延迟?没有任何副作用?完美沉浸?除非你获得了外星科技,否则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庞氏骗局!”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现场大半的热度。观眾们面面相覷,理智开始回归。是啊,这听起来太像科幻小说了。 夏天站在台上,安静地听完。她没有辩解,没有生气,甚至还讚许地点了点头。 “说得很好,这也是在座所有人的疑问。” 她对著后台挥了挥手,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碾压一切的自信。 “在这个时代,语言是苍白的。解释也是多余的。” “既然你不信,那我们就,眼见为实。” 舞台中央的地板缓缓打开,伴隨著液压泵的轻响,那台银灰色的、充满了硬核工业美感的“沉浸式座舱”缓缓升起。 旁边放著的,正是那个流线型的“黄梁”一號头盔。 “这位记者朋友,既然你觉得是骗局,敢不敢上来,替全世界试一试?” 夏天发出了邀请,“如果是假的,你可以当场拆穿我,让火种公司明天就破產。” 老唐愣了一下,虽然收了钱,但他骨子里的执拗让他冷笑一声,大步衝上台。 “试就试!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把这弥天大谎圆过去!” 在全场十万双眼睛,以及屏幕前三十亿观眾的注视下,老唐躺进了座舱。 大屏幕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老唐的特写和实时生理数据,右边是一片漆黑——那是即將同步的“第一视角”。 “连接开始。” 隨著夏天一声令下,座舱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嗡——】 没有loading界面,没有进度条。 大屏幕右侧的画面,瞬间炸开! 那不是什么cg,也不是vr里那种带著像素感的画面。 那一瞬间,全世界的呼吸都停滯了。 老唐感觉自己像是在万米高空自由落体,强烈的失重感让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尖叫,双脚就重重地踏在了实地上。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发布会现场的灯光。 而是一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巍峨仙山! 脚下,是温润如玉的白石广场,广场边缘是深不见底的云海,云雾翻腾,如同活物。 抬头望去,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九轮巨大的、散发著不同光晕的“灵日”,悬掛在苍穹之上。 远处,一座座山峰如利剑般直插云霄,其间有瀑布倒流,有仙鹤长鸣。 “这……这……” 老唐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身边的汉白玉栏杆。 那种冰凉、粗糙、甚至带著岁月侵蚀痕跡的石质触感,顺著指尖,毫无延迟地传回大脑。 他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嘶——痛!是真的痛!” 虽然他是托,虽然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真实”真正降临时,他还是彻底震撼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趴在地上,把脸贴在石板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甚至舔了一口。 “是冷冽的,带著一点点泥土和……这是什么味道?好像是薄荷,又像是……” “这是灵气。”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老唐身后,也就是全场观眾的耳边炸响。 镜头猛地转动。 只见天边,一道紫色的流光划破长空,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瞬间停在了广场上空。 那是一个人!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脚踏飞剑,负手而立的修仙者! 他周围的空气因为强大的能量波动而扭曲,那种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恐怖压迫感,让老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是……” 老唐结结巴巴。 “欢迎来到,九州修仙界。” 那个修仙者(npc)低下头,眼神冷漠如神灵俯瞰螻蚁。 “凡人,你的仙缘已到。” 下一秒,修仙者隨手一挥。 轰——! 一道赤红色的火龙,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圈,周围的云海瞬间被蒸发,灼热的气浪甚至让老唐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脸。 那火焰的纹理、热浪扭曲空气的细节、火焰燃烧时的爆裂声……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镜头拉远。 全世界的观眾看到了这个游戏的真面目: 那不是一个个独立的副本,而是一个完整、宏大、正在自行运转的世界! 有人在御剑飞行,有人在炼丹製药,有凡人的城镇在举行祭祀,有妖兽在深山中咆哮。 这是一个活著的,修仙世界! “天吶……” 老唐已经彻底忘了自己是在直播,也忘了自己是个毒舌记者。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向著那个飞走的剑仙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那抹流光。 “我想学……我想学这个!” 就在老唐即將触碰到那片云海的瞬间。 【滋——】 画面戛然而止。 大屏幕右侧重新归於黑暗。 座舱盖缓缓打开,老唐一脸茫然地坐了起来,像是被人从天堂拽回了人间。 他愣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猛地抓住旁边工作人员的手,声嘶力竭地吼道: “为什么停了?!让我回去!我要回去!我要修仙!” 全场,在经歷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后。 炸了。 彻底炸了。 这一次,不再是欢呼,而是尖叫!是疯狂的嘶吼! 所有的质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人类的网际网路,迎来了诞生以来最惨烈的一次“大熔断”。 全球各大直播平台的伺服器,不是卡顿,而是直接物理意义上的烧毁! 备用线路刚刚切入,瞬间就被每秒钟数以亿计的弹幕洪流彻底衝垮! 画面虽然黑了,但那些还在滚动的弹幕,已经厚到了完全遮蔽屏幕,甚至因为刷新速度过快而变成了乱码的程度! 【见证歷史!妈妈我出息了!我见证了人类的第二次火种!】 【那是修仙吗?!那是御剑飞行吗?!我草草草草草!我给跪了!】 【如果不买这个头盔,我这辈子和咸鱼有什么区別?!】 【倾家荡產也要买!这是通往新世界的船票!谁拦我我跟谁急!】 【现实世界?狗都不待!我要去修仙!我要去逆天改命!】 【刚才那个眼神!那个npc看我的眼神!我感觉要去了!】 【火种公司!你是我的神!!!】 全球所有的社交媒体热搜榜,在一分钟內被同一个词条霸榜屠版——#第二人生#。 相关的討论贴以每秒钟几十万条的速度疯狂增殖,程式设计师们一边修著伺服器,一边流著泪在代码注释里写下:“我也想玩”。 这一夜,a市的夜空被无数手机和屏幕的光亮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的质疑、嘲笑、观望,都在那真实的一剑之下,灰飞烟灭。 人们不再关心这就是个游戏,也不关心它是不是资本家的阴谋。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就在今晚,就在这里。 现实世界的墙壁,被凿穿了。 夏天站在舞台上,看著疯狂的人群,脸上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但她的眼神,却越过了人群,投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她知道,这场表演,不仅是给普通人看的。 更是给那些,躲在幕后的“大鱼”们看的。 与此同时,在全球权力金字塔的顶端,这场发布会引发的震动,远比普通人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北美,“钢铁兄弟会”庄园。 老洛克菲勒摇晃著手中的威士忌,看著屏幕上那逼真的修仙世界,眼中没有欣赏,只有某种印证猜想后的狂热。 “看到了吗?” 他对身边的家族成员说道,“这就是证据。那个神秘网站里提供的技术文档,是真的!” “顾家那个小子,一定是从网站里兑换到了完整的视觉编码技术,才能造出这种东西。” 周围的元老们纷纷点头,神色贪婪而急切。 “家主,我们的头盔仿製进度如何了?” “快了。” 老洛克菲勒放下酒杯,语气森然,“顾夜寒用这个技术做游戏赚钱,那是暴殄天物。我们要做的,是儘快造出头盔,登录那个网站的彼岸虚擬空间!那里,才有真正的高等文明核心科技!我们不能让顾家专美於前!” 欧洲,罗斯柴尔德银行联盟。 几位衣冠楚楚的家主,正通过全息会议,对著顾夜寒的背影评头论足。 “我们都小看这位东方的小朋友了。” “用为了未婚妻做幌子,实际上是利用那个神秘网站的技术,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资本原始积累和技术验证。” “这哪里是恋爱脑?这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狼。” 他们虽然在感嘆,但语气中更多的是一种“同类”的欣赏。在他们看来,顾夜寒越是精明、越是贪婪,就越是自己人。 至於夏天那段极具煽动性的演讲? “呵,重新定义活著?” s市的李炽,听著这些口號,忍不住嗤笑出声,眼中满是不屑。 “说得真好听,不愧是学艺术出身的,文案水平一流。” 在他,以及所有域主眼中,这不过是最高明的“营销话术”罢了。 他们太懂了。在这个时代,想要把產品卖给底层穷鬼,就得替他们“喊冤”,就得给他们“造梦”,就得装作和他们站在一起。 反抗? 別逗了。 现实中的生產资料、武装力量、舆论喉舌,全部掌握在他们手里。 “让他们在游戏里发泄吧,发泄完了,明天早上照样得乖乖进厂拧螺丝。” 这就是统治阶级的傲慢,一种基於绝对力量掌控的,深入骨髓的傲慢。 天穹议会,秘密观察站。 一位身穿灰色长袍,面容模糊的观察员,正在一份绝密档案上,缓缓写下评估报告。 【观察对象:顾氏集团(a市域主)及附属“火种源公司”。】 【事件:发布全沉浸式虚擬產品。】 【技术评估:超越当前文明层级约50年,推测来源於“第三类接触”的技术碎片。】 【威胁评估:低。】 【分析:该產品本质上是一种更高级的娱乐工具。其能够更高效地占据底层民眾的睡眠时间,进一步消解社会矛盾,不仅无害,反而有利於议会的统治稳定。且其高昂的售价和订阅模式,符合资本增值的底层逻辑。】 【结论:建议保持关注,默许其发展,並在適当时机,通过技术入股或强制收购,获取其核心技术。】 观察员在那份绝密档案上,追加了一行批註: 【补充评估:目標人物“夏天”具备极高的煽动性演讲天赋,成功將一款娱乐產品包装成了“精神解放运动”。此举极大地增强了產品的用户粘性。建议各域主学习此种【情绪营销】手法,以更低成本维持社会稳定。】 a市,发布会现场vip包厢。 夏家父母早已哭成了泪人。 “老夏!你看到了吗!那是咱们闺女!那是咱们天天!” 夏夫人紧紧抓著丈夫的手,满脸的妆都哭花了。 夏董事长也是老泪纵横,不停地拍著大腿:“光宗耀祖!真的是光宗耀祖啊!我夏家祖坟现在的青烟,估计得有百米高了!” 在他们眼里,女儿不仅嫁入了豪门,更成为了这个时代最耀眼的明星。这种荣耀,足以让他们在下半辈子的任何聚会中,昂著头走路。 s市,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內。 这里没有高科技设备,只有堆积如山的古籍和西哲原典。 宋若雪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 她变了。 曾经那个满身名牌、张扬跋扈的千金小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灰色棉麻简易道袍,素麵朝天,甚至显得有些消瘦的女子。 这三个月来,她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疯狂地吞噬著《道德经》、《庄子》、《纯粹理性批判》、《存在与时间》…… 虽然大半她都还没读懂,虽然很多只是囫圇吞枣。 但这股庞大的、关於宇宙本源和人类存在的思考,已经冲刷掉了她身上那股庸俗的脂粉气和狭隘的恋爱脑。 她看著平板电脑的直播画面。 看著那个在舞台上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星辰的夏天。 宋若雪没有嫉妒,也没有愤怒。 她的眼神,是一种近乎於孩童般的迷茫和深思。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第二人生是虚假的……” “那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世界,充满了谎言、压迫、虚偽的世界……难道就是真实的吗?” “还是说,我们其实也活在某个巨大的盒子里,就像柏拉图笔下的洞穴人,看著墙上的影子,以为那就是真理?”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屏幕上夏天的脸。 “你是不是也看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想打破这个洞穴?” 这一刻,宋若雪的灵魂,在哲学的混沌中,诡异地与夏天的思想,產生了一丝共振。 她不再是情敌。 她变成了一个彻底脱离了剧本的变量。 —— 发布会结束了。 后台休息室里。 夏天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刚才在台上的那种“先知”般的气场,瞬间垮塌。 她抓起一瓶水,一口气灌了一半。 “这种装逼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她一边擦汗,一边吐槽。 顾夜寒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平板电脑,脸上带著一种夏天从未见过的,极其愉悦的表情。 “看看吧,你的战果。” 他把平板递给夏天。 屏幕上,是一条条疯狂跳动的数据。 【“黄梁”一號头盔预售量:500万台(已售罄)】 【“第二人生”首批註册意向用户:3.5亿】 【“火种公司”估值:一夜之间,飆升至千亿级別!】 以及,无数条来自各大域主、甚至跨国財阀的,或是试探,或是求合作,或是想要购买技术的加密信息。 “这下,” 顾夜寒看著夏天,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全世界都认为,我们是史上最大的奸商了。” “那些域主们,现在估计一边骂我们黑心,一边在拼命研究怎么山寨我们的头盔,好分一杯羹。” 夏天看著那些数字,也笑了。 她伸出手,和顾夜寒重重地击了一掌。 “干得漂亮,未婚妻。” 顾夜寒轻声说道。 “彼此彼此,投资人先生。” 夏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依旧灯火通明的城市。 看著那些即將因为这款游戏,而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人们。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坚定。 第59章 凡尘一梦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59章 凡尘一梦 【公告:截至今日12:00,《第二人生:凡人》全球首批500万台“登天”一號设备已全部激活。预售订单排队人数已突破3亿。】 【公告:a市四家“火种·深潜体验中心”即刻起正式24小时对外开放。】 【警告:本游戏含极度擬真感官体验,痛觉系统强制开启(痛閾值50%)。严厉死亡惩罚生效:角色死亡后,帐號將强制陷入“灵魂受损”状態,封禁/冷却72小时。请玩家,像珍爱生命一样,珍爱你的帐號。】 【特別警示:基於《神经连接安全法》及心理承受閾值评估,本游戏严禁20周岁以下用户登录。註册需进行虹膜+骨龄双重生物验证,请未成年人勿尝试破解,后果自负。】 这四条官网公告,瞬间炸穿了整个网际网路的防线。 关於死亡惩罚和年龄限制的爭议,成为了引爆舆论的第一颗核弹。 在习惯了“復活幣”和“读档重来”的现代游戏界,这种“死一次封號三天”的设定,简直就是反人类的暴政。按照常理,这种傲慢的厂商会被喷到倒闭。 但火种公司不一样。他们卖的不是游戏,是“真实”。 各大论坛吵翻了天,但风向却诡异地一边倒: “20岁限制?干得漂亮!终於有一款没有小学生坑队友的游戏了!” “这才是真正的第二人生!如果死了能隨便復活,那跟玩贪玩蓝月有什么区別?” “『痛觉强制开启』?疯了吧?但我……怎么有点兴奋呢?” “三天?太短了!建议封一个月!这样大家才会怕死,才会珍惜!这才是硬核玩家的浪漫!” “未成年人禁止入內?哈哈哈,这说明什么?说明里面的內容够劲爆!够真实!这才是成年人该玩的东西!” 人类这种生物,向来是“越禁忌,越疯狂”。 “只有真的会死,活著才有意义。”——这句话成了各大游戏论坛的置顶热帖。 这种近乎於“受虐”和“优越感”的狂热心理,迅速成为了玩家圈子的主流。 无数未满20岁的年轻人,在网上哀嚎遍野,甚至有人试图用假身份证去体验店矇混过关,结果被门口那台冷酷的骨龄扫描仪无情地挡在门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那些“成年人”一脸严肃地走进那个神秘的世界。 而隨著发布会结束,紧接著是a市的沦陷。 由於个人终端黄梁一號“產能有限”,且价格不菲,那四家24小时营业的线下体验中心,瞬间成为了全球玩家眼中的圣地。 a市的旅游业在一夜之间迎来了史诗级的井喷。 飞往a市的所有航班,未来一个月的机票全部售罄。 高铁站、高速路口,到处都是背著行囊、眼神狂热的年轻人。 原本只能算二线商圈的东区,因为体验中心的存在,周围的酒店价格翻了十倍,连洗浴中心的沙发位都被订光了。 黄牛党们甚至把一个“一小时体验资格”的排队號,炒到了五千块钱一张,却依然供不应求。 而在大洋彼岸,这场风暴同样猛烈,且充满了“文化误读”的黑色幽默。 虽然“火种公司”的修仙背景让老外们一头雾水。他们搞不懂什么是“dao”(道),分不清“qi”(气)和“mana”(魔法值)的区別,更无法理解为什么还要打坐(meditation)。 但这丝毫不妨碍他们对“full dive vr”(完全潜行技术)的疯狂膜拜。 在硅谷,在华尔街,在伦敦金融城。 无数科技巨头和风投大佬挥舞著支票,试图联繫顾氏集团,想要拿下海外代理权,或者仅仅是想在a市的体验店里插个队。 海外的社交媒体上,充满了各种野生翻译和硬核解读: “这一定是东方的黑客帝国!那个修仙只是皮肤,內核绝对是赛博朋克!” “听说了吗?这游戏是r-20级!绝对硬核!绝对暴力!” “shut up and take my money!”(闭嘴,拿走我的钱!) “我不在乎是修仙还是魔法,只要能让我离开这个该死的现实,让我去里面当一条狗都行!” 这已经不再是一款游戏了。 在“资本造势”、“技术碾压”和“禁忌门槛”的三重作用下,它变成了一个全球性的文化符號,一个所有成年人都渴望逃离现实、钻进去做梦的——避难所。 --- a市,东区“火种·深潜体验中心”门外。 队伍像一条长龙,沿著街道蜿蜒了整整三公里。 李凡裹紧了身上的廉价衝锋衣,手里攥著一张皱巴巴的排號单:c-1402。 这是他排了整整二十六个小时换来的號码。 他是a市理工大学的大四学生,专业是材料成型,一个毕业即失业的天坑专业。 宿舍里的富二代室友早就花五万块买了头盔,这两天已经在宿舍里大呼小叫,一会儿喊著“我要逆天”,一会儿喊著“师妹看我”。 而李凡,摸了摸兜里仅剩的三百块生活费,只能选择来这里,花50块钱,体验一个小时的“最廉价”套餐。 “兄弟,你也排了一宿?” 排在他后面的一个胖子凑过来搭话,手里拿著半个啃剩下的煎饼。 “是啊。” 李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就想看看,是不是真像宣传的那么神。” “那肯定神啊!” 胖子一脸兴奋,“我听买了头盔的朋友说,进去之后简直就是穿越!哪怕是在里面发呆,都比在外面搬砖强!” 胖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而且我听说,这就是个修仙游戏!进去就能学法术!我想好了,进去我就找个山头拜师,学会了御剑飞行,以后送外卖都不用骑电动车了!” 李凡勉强笑了笑。 修仙? 对於他这种连现实生活都快过不下去的人来说,那太遥远了。 他只想知道,那个所谓的“第二人生”,能不能让他暂时忘掉那堆积如山的求职拒信,和每个月都要催命的房租。 “c-1401到c-1450號,请入场!” 广播里终於传来了天籟般的声音。 李凡精神一振,把最后一口水喝乾,大步走向了那扇充满未来感的玻璃大门。 体验区內部,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 成百上千个银灰色的沉浸式座舱整齐排列,每一个座舱里都躺著一个正在“做梦”的人。 这里没有喧譁,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声和指示灯规律的闪烁。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说不出的、静謐而神圣的气息。 李凡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躺进了一个编號为c-1402的座舱。 “放轻鬆,闭上眼,就像睡觉一样。” 工作人员帮他戴上了那个冰凉的头盔,然后关上了舱门。 黑暗降临。 紧接著,是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神经连接建立……100%】 【正在读取用户生物体徵……】 【正在扫描现实资產及社会信用等级……】 李凡愣了一下。 扫资產? 这游戏还要查户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连串红色的字符,就在他紧闭的眼瞼內侧跳动。 【资產评估:极低(赤贫)。】 【社会影响力:无。】 【综合判定:底层凡人。】 【正在为您匹配出生地……】 【匹配成功:雍州·北境旱灾区。】 【角色身份:流民。】 “什么意思?赤贫?流民?” 李凡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 难道玩个游戏,还得看现实里有没有钱? 这特么也太真实了吧? 【欢迎来到,第二人生。】 【祝您,活下去。】 隨著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语,李凡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从万丈高空坠落。 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想要尖叫,但嗓子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轰——!” 並不是落地的巨响,而是…… 一阵嘈杂的、嘶哑的、充满了绝望的人声,瞬间衝进了他的耳膜。 没有任何过渡。 上一秒还在恆温舒適的座舱里,下一秒,李凡感觉自己像是被赤裸著扔进了一口烧红的铁锅。 李凡猛地睁开眼。 没有想像中的仙山琼阁,没有云雾繚绕的道观,更没有御剑飞行的仙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轮毒辣得让人睁不开眼的烈日悬掛在惨白的天空中。 天空没有云,只有漫天浑浊的黄沙。 大地乾裂,布满了像伤疤一样的裂痕,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热浪扭曲了空气,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著汗臭、排泄物和腐烂尸体的味道,狠狠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呕……” 李凡下意识地乾呕了一下,胃部剧烈痉挛,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点苦涩的酸水涌上喉咙,火辣辣地烧著食管。 紧接著,一股剧烈的、火烧般的绞痛从胃部传来。 那是……飢饿。 不是现代人那种“该吃饭了”的飢饿,而是身为生物,在能量耗尽边缘,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哀嚎的濒死感。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 原本的衝锋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掛满尘土、散发著餿味的麻布破褂子,破洞里露出的皮肤黝黑粗糙,肋骨根根分明。 他的手变得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手里还死死地攥著一个缺了一大块口、沾满油垢的破陶碗。 “这……这是哪?” 他茫然地抬起头,试图寻找一丝熟悉的现代痕跡。 但周围只有一条蜿蜒在黄土高原上的土路。 路上挤满了和他一样衣衫襤褸的人、面黄肌瘦的人。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们更像是一群行走的骷髏。 头髮枯黄如草,眼窝深陷,眼珠浑浊发黄。 他们机械地挪动著脚步,脚底板磨出的血泡破了又干,在滚烫的土路上留下一串串暗红的印记。 没有交谈,没有哭喊,只有沉重的、拉风箱般的喘息声,和脚步拖沓在尘土里的沙沙声。 路边的沟渠里,横七竖八地倒著几具尸体,有的已经肿胀发黑,有的只剩下骨架。 没人去掩埋,甚至没人多看一眼。 几只禿鷲盘旋在低空,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哑叫声,它们並不急著进食,只是在耐心地等待著下一个倒下的人。 “水……给我点水……” 旁边一个乾瘦如猴的男人,突然抓住了李凡的裤脚,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那只手枯瘦得像鸡爪,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李凡的小腿肉里。 那种温热、粗糙、甚至带著一丝黏腻的触感,真实得让李凡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我没有……” 李凡嚇得后退了一步,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 他惊恐地去寻找游戏界面,试图逃离这个地狱。 没有退出键,没有商城,没有充值入口。 只有视野左下角,一个几乎透明的光环,正在闪烁著危险的红光。 【状態:极度飢饿 / 轻度脱水 / 疲劳】 “这特么是修仙?!” 李凡在心里疯狂咆哮,恐惧像冰水一样浇灭了所有的兴奋。 “这是地狱吧?!” 就在这时,前方死寂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像是一潭死水被扔进了一块石头。 “施粥了!前面的李家庄施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那些仿佛隨时会断气的流民,瞬间像是迴光返照一般,眼中爆发出绿油油的、如同野兽般的光芒。 “粥!有粥!” 人群疯了。 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都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推搡著,嘶吼著,像一股浑浊的泥石流,向前方衝去。 李凡被裹挟在人流中,身不由己地向前跌跌撞撞地跑去。 周围全是粗重的呼吸声和汗臭味,无数只手肘撞击著他的肋骨,痛感清晰而尖锐。 他不想跑,但他的身体,那具被飢饿本能控制的躯壳,却在听到“粥”字的瞬间,分泌出了大量的唾液,双腿不受控制地迈开了步子。 几百米外,一个简易的木棚前。 一口大锅正冒著热气,米香味在高温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诱人。 几个身强力壮、满脸横肉的家丁,手持水火棍,正恶狠狠地维持著秩序。 “排队!都给老子排队!谁敢抢,打死勿论!” 一个饿急了眼的年轻流民,眼神发直,似乎根本没听到警告,直接冲向了粥桶,手里的破碗伸得老长。 “砰!” 一声沉闷的钝响。 一名家丁毫不犹豫地一棍子挥下,正中那个流民的后脑。 鲜血飞溅,混杂著白色的脑浆。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在尘土里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死一样的安静。 没有npc刷新,没有尸体消失,没有系统提示音。 那个人,就那么死了。 温热的血腥味,混合著粥的香气,刺激著每一个人的神经,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李凡站在人群里,看著那具还在流血的尸体,看著那双还没闭上的、充满了对食物渴望的眼睛。 看著那个家丁脸上冷漠、甚至带著一丝厌恶地在尸体上擦了擦棍子的表情。 看著周围那些流民眼中,从短暂的恐惧,迅速转变为对那桶粥更加疯狂的贪婪。 强烈的噁心感和恐惧感,让李凡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 太真实了…… 这痛感,这气味,这人命如草芥的压抑感…… 这根本不是在玩游戏。 第60章 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60章 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那一棍子下去,不仅敲碎了流民的后脑勺,也敲碎了李凡作为现代人仅存的心理防线。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但这种安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在那个杀人的家丁冷漠地擦拭著棍子上的血跡,像赶苍蝇一样挥手示意人群继续排队时,李凡惊恐地看到了让他san值狂掉的一幕。 那具温热的尸体並没有像普通游戏里那样化作白光刷新消失。 它就那样直挺挺地躺在尘土里,散发著刺鼻的血腥味。 就在混乱的抢粥稍微平息,家丁转过身去的一剎那,几个一直游离在人群边缘、眼神浑浊得像死鱼一样的流民,鬼魅般地凑了上去。 没有对话,没有商量,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默契。 他们七手八脚地抓住了尸体的手脚,像是拖著一只死掉的牲口,迅速而悄无声息地將其拖进了路边那半人高的枯草丛中。 枯草晃动了几下,隨即传来了一阵压抑的、令人牙酸的撕扯声,以及吞咽口水的声音。 李凡感觉自己的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在极度的飢饿面前,同类不再是同类,而是蛋白质。 强烈的生理噁心混合著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崩溃。 “我要出去!让我出去!” 他在心中疯狂地吶喊,这种真实的窒息感让他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系统瞬间响应,一个半透明的红色弹窗,带著冰冷的机械质感浮现在他眼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检测到脱离意愿,是否立即断开神经连接?】 “是!马上!” 李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確认。 …… “呲——” 伴隨著气压释放的轻响,银灰色的座舱盖缓缓滑开。 李凡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背,將被冷气吹得冰凉的椅背晕染出一片深色。 眼前,不再是那个烈日当空、尸横遍野的雍州荒野。 而是a市“火种·深潜体验中心”那明亮、整洁、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空气清新剂味道的体验大厅。 耳边没有了流民绝望的呻吟和吞咽尸体的咀嚼声,只有中央空调平稳的嗡嗡声。 这种强烈的时空割裂感,让李凡產生了一阵剧烈的眩晕。 他颤抖著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白皙、乾净、虽然不算强壮但至少皮肉完整的手掌。 那种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皮肤乾裂如树皮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先生?” 一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座舱旁的显示屏,语气礼貌而职业。 “您只体验了15分钟,还有45分钟的余额。確定要现在结束吗?根据规定,一旦离店,余额概不退还。” “45分钟……” 李凡愣住了。 脑子冷静下来后,那种生理性的恐惧感,在“五十块钱不退”的现实面前,瞬间就被贫穷给击溃了。 五十块钱。 那是他两天的饭钱。 就这么没了? 仅仅是因为被一个游戏画面嚇到了? “那是假的……那是游戏……” 李凡在心里不断地重复著这句话,试图用理智去压倒生理上的不適。 “而且,这技术太牛逼了,那种触感,那种味道,这是划时代的科技啊!还没看够,还没搞清楚怎么玩……不能就这么亏了。” 沉没成本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拽住了他想要逃离的腿。 他看了一眼那个充满科幻感的头盔,又想了想自己乾瘪的钱包和那一叠厚厚的求职拒信。 现实虽然安全,但现实让他绝望。 而那个游戏,虽然恐怖,但至少它足够刺激,足够真实,真实到让他暂时忘记了自己是个即將失业的废物。 而且来都来了。 李凡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重新躺了回去。 “不,我继续。” …… 黑暗再次降临,隨后是熟悉的失重感。 当李凡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刚才下线时的那个路边土沟里。 几张面色不善、枯瘦如柴的脸,正凑在他上方,那眼神绿油油的,就像是在审视一块刚掉在地上的死猪肉。 见李凡突然“活”了过来,甚至猛地睁开了眼,那几个流民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失望。 “晦气,原来是在睡觉。” 其中一个流民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带著其他人散开了,重新晃晃悠悠地走向施粥的队伍。 李凡惊出一身冷汗,心臟狂跳不止。 他瞬间意识到了这个游戏最可怕的一个机制—— 下线 ≠ 消失。 在这个游戏里,下线仅仅意味著玩家的意识脱离,但角色的躯体並不会像传统网游那样消失或者变得无敌。角色会留在原地,进入“沉睡”状態。 而且,游戏里的时间,並不会因为你的离开而暂停! 这个游戏,下线竟然比在线更危险! 如果他刚才晚点上线十分钟,或者刚才那几个流民胆子再大一点…… 他可能已经在睡梦中,被一块石头砸死,然后被拖进枯草丛里,变成別人的“口粮”了。 他可不想马上就喜提封號三天。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硬核游戏……” 李凡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不敢再在原地停留,连滚带爬地冲向了施粥的队伍。 好不容易,他排到了队伍的末尾。 轮到他时,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丁不耐烦地用勺子敲了敲他的破碗,隨手舀了一勺浑浊的液体倒了进去。 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混著泥沙和草根的米汤,只有碗底沉著几粒可怜的粟米,依然能照出人影。 但此时的李凡已经顾不上嫌弃了。 那种火烧般的飢饿感驱使著他,像野兽一样,仰起脖子,將那碗带著餿味和沙砾感的米汤,一口气灌进了喉咙。 温热的液体滑入胃袋,稍微缓解了那股要命的绞痛。 他捧著空碗,无力地蹲在粥棚旁边的墙角,试图恢復一点体力。 墙角边,蹲著两个衣衫襤褸的老乞丐,正一边捉著身上的虱子,一边低声閒聊。 “作孽啊……” 其中一个缺了门牙的老乞丐,看著远处乾裂的农田,长嘆了一口气。 “这雍州北境,原本是產粮的大县啊,往年这个时候,麦浪滚滚,哪会像现在这样,连树皮都被啃光了。” “嘘!小声点!你想死也別拉上我!” 另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乞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缩了一下脖子,警惕地用那只独眼扫视四周,確认没人注意后,才压低了声音,神情诡秘又惊恐: “你真当这是老天爷不开眼?我告诉你,这是人祸!” 李凡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他本能地感觉到,这可能是关键的世界观线索。他不动声色地往阴影里缩了缩,假装闭目养神,实则屏住了呼吸。 “人祸?” 缺牙老丐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 “前些天,有个从青云宗外门运送废丹渣下来的杂役,累死在路边,正好被我撞见。那是他临死前吐出来的真话……” 瞎眼老丐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声。 “根本不是什么旱灾。” “是因为咱们头顶上那位青云老祖,最近觉得山门里的灵气淡了那么一两分,不够清冽,不够养人。” “就为了这个?” 缺牙老丐难以置信。 “对,就为了这个。” 瞎眼老丐惨笑一声。 “为了让山上的空气再甜那么一点点,那位老祖隨手就让人把聚灵大阵的功率开大了一成。” “这一成不要紧,直接就把咱们这方圆千里地底下藏著的这点地脉灵气,全给强行抽上去了!” “你想想,这地脉就是大地的血气啊!灵气一走,地气也就散了,水脉自然也就枯了。” “咱们这些凡人种的庄稼,没了地气滋养,哪还能活?” “这就变成了绝地,变成了死地!” 瞎眼老丐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那唾沫落在滚烫的地上,瞬间滋滋作响蒸发乾净。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眼里,咱们这一百多万条烂命,加在一起,甚至都不如人家多吸一口灵气来得舒坦!” “轰——!” 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產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透心凉的清醒感。 他呆呆地看著手里那个还残留著沙砾口感的破碗,嘴角甚至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原来如此…… 这就是这个游戏的背景设定吗? 没有妖魔作祟,没有天灾降临。 造成这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元凶,竟然是那些本该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修仙者。 “为了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抽乾了一方天地的活路……” 李凡在心里喃喃自语,眼神中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看透了某种恶俗笑话后的无语和嘲弄。 这算什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修仙界吗? 在他看过的那些小说里,仙人不都是守护苍生、除魔卫道的吗? 可在这里,仙人不过是一群更强大、更贪婪、更不加掩饰的掠夺者。 这一刻,李凡竟然產生了一种强烈的、令人作呕的既视感。 现实世界里,那些垄断巨头为了財报上的数字好看一点,能面带微笑地裁掉成千上万个像他这样的“耗材”。 而在游戏里,大修仙者为了自己的修为进度条涨一点,能毫不犹豫地抽乾千里灵脉,让百万凡人变成枯骨。 “哈……” 李凡忍不住想笑,却发不出声音。 这也太真实了。 真实得有些过分了。 他花钱来玩游戏,本来是想做个御剑乘风的梦,想短暂地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现实。 结果游戏策划反手就给了他一耳光,告诉他:別做梦了,哪怕换了个世界,换了张皮,规则还是那个规则——弱肉强食,贏家通吃。 “真是一点梦也不让人做啊……” 李凡嘆了口气,心中没有涌起什么替天行道的豪情壮志,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但这股无力感,反而勾起了他作为玩家的一丝逆反心理和好奇心。 他撑著膝盖,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 他想问问那个老丐,青云宗在哪个方向。 不是为了去报仇,他现在连只鸡都杀不死。 他就是想去看看。 他想亲眼看看,那个被设定成“为了让山里空气更甜让百万人陪葬”的老祖,到底长什么样? 是不是和现实里那些在电视上侃侃而谈的资本家一样,也长著一张慈眉善目的脸? 就在他刚准备开口的时候。 视野中央,突然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体验时间结束。】 【正在强制断开连接……】 画面瞬间切断,黑暗再次袭来。 …… “呼——呼——” 体验店的座舱盖缓缓打开。 李凡坐起身,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惊慌失措。 他沉默地摘下头盔,交还给工作人员。 走出体验店,此时已经是深夜。 a市繁华的霓虹灯將夜空照得亮如白昼,巨大的全息gg牌在头顶闪烁,街道上依然车水马龙,喧囂不已。 路边摊的炸串香气、汽车的尾气、行人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现实世界的味道。 李凡站在街头,看著这一切,突然產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以前,他觉得这座城市是冷漠的,是压抑的,那些高楼大厦像墓碑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此刻,在经歷了那个“吃人”的修仙世界后。 他竟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切是如此的虚假,却又如此的“安全”。 “至少在这里,我不会因为別人要练功,就被抽乾了空气饿死。” “至少在这里,我有衣服穿,有廉价的炸串吃,不用担心睡在路边被同类吃掉。” 但他並没有因此而感到治癒。 相反,一种更深层的、如鯁在喉的不適感,在他的心里蔓延。 现实虽然安全,但像是一潭死水,他在其中挣扎却找不到方向,被无数看不见的网束缚著。 而那个游戏,虽然残酷、血腥、像个地狱。 但在那一刻,当你直面那种最原始、最赤裸的“掠夺”时,你的愤怒是真实的,你的求生欲是真实的,你的敌人,也是清晰可见的。 “青云宗……” 李凡喃喃自语。 他想回去。 不仅是因为那种极致真实的感官体验让他上癮。 更是因为,他隱约觉得在这个游戏里,他或许能找到一种在现实中早就已经消失了的,反抗的理由。 第61章 眾生相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61章 眾生相 与此同时,隨著第一批体验者的下线,《第二人生》的口碑,在网络上彻底炸开了锅。 但这並不是媒体公司预料中的“好评如潮”,而是一场两极分化、充满戾气的舆论混战。 各大游戏论坛、社交媒体,几乎被愤怒的咆哮声和花样百出的“比惨”淹没。 那些习惯了现代游戏“一刀999”、“点击就送vip”、“美女荷官在线发牌”的快餐玩家们,彻底破防了。 【兄弟们,避雷!我特么出生在战场死人堆里,刚睁眼还没看清谁是谁,就被过路的骑兵顺手补了一刀!封號三天!我为了玩这游戏请了三天假,现在只能在家躺尸,哭死!】 【这游戏有毒吧?我出生是世家的家奴,就因为进门的时候先迈了左脚,被管家活活打死了!理由是衝撞贵人!策划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我只想给你迈个左脚看看!】 【都在骂什么?这游戏太硬核了!完全是魂系修仙!那种飢饿感、那种痛感、那种为了活下去必须精打细算的紧迫感……这才是修仙界啊!爱了爱了,怕疼的建议回去玩连连看。】 【退钱!退钱!老子花了50块钱去体验店,结果就在泥坑里趴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干!连个新手大礼包都没有?这游戏策划是不是反人类?】 然而,就在这铺天盖地的文字骂声中,视频流媒体平台上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画风。 这是因为顾夜寒和夏天制定了一个极其鸡贼的“直播壁垒”策略: 线下体验店的设备?锁死录像功能。给你体验还想直播?还想摄像留念?做梦去吧! 对於购买了普通版“黄梁”一號头盔的用户? 抱歉,设备本身也不提供摄像和直播模块。 想要直播?想要在网上炫耀你的修仙生活? 可以!我们大方地为你开放了“全息流媒体传输许可证”的购买权限——售价:100万/份。 至於那些购买了售价五十万“pro沉浸式座舱”的顶级vip? 依然需要购买许可证,不过看在你们消费能力的份上,官方给予了打九折的优惠。 而且,最杀人诛心的是,只有通过pro座舱进行的直播,才能获得平台官方的直播推流助力,让你哪怕直播发呆都能上热门。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在这个网络上能发出“声音”的,毫无意外,全是富哥,或者花了大价钱的机构。 而系统根据资產判定,这些人的开局,往往都在中產以上。 於是,普通观眾在直播里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饿殍千里”,而是画面清晰度极高,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灵气光晕。 【某著名富二代主播的直播间,热度爆表。】 主播身穿锦衣华服,正愜意地坐在一个雕樑画栋的修仙家族藏经阁里,窗外是云雾繚绕的仙山。身边还有两个美貌的npc侍女,正在剥著晶莹剔透的灵果,餵到他嘴边。 “兄弟们,这游戏太真实了!这紫玉葡萄的口感简直绝了,爆浆的感觉比真的还好吃!” 主播一边享受著服侍,一边对著镜头“苦恼”地凡尔赛: “哎呀,又要选功法了。家族长老非要逼我学这本《烈阳决》,但我其实看上了隔壁那本《玄水录》,好烦恼啊,这就是大家族子弟的痛苦吗?” 这时候,他隨手打开了自己的储物袋,展示了一下。 “看,这是我刚领的月例,也就一百块下品灵石。听说外面那些穷鬼玩家为了半块灵石都能打出脑浆子?嘖嘖嘖,太惨了。我都不知道这一百块能买啥,也就够给侍女打个赏吧。” 这种人为製造的“信息摺叠”: 一边是普通玩家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文字控诉。 一边是富哥主播在云端享受仙家福地的视频炫耀。 这种巨大的反差,瞬间引爆了普通玩家的怒火,但也引发了一种更加扭曲的舆论导向。 因为它给所有正在受苦的普通玩家,编织了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梦—— “原来游戏里真的有仙界!真的有长生!只是我还没爬上去!” “只要我熬过开局,只要我运气好一点,我也能像他一样!” 於是,在“倖存者偏差”的诱惑下,一大帮原本打算弃坑的人,咬著牙留了下来; 虽然大家都在骂游戏虐,骂策划变態。 但极其讽刺的是,几乎没有人,去抨击“资產决定出身”这个设定本身的不公。 相反,论坛上的主流论调,竟然是一种被资本逻辑彻底驯化后的“自我pua”: 【楼上的別叫了,人家还原真实修仙界怎么了?修仙本来就是財侣法地,没钱还想修仙?做梦呢?】 【我觉得这设定没毛病啊,人家现实里充了钱,起点高是应该的。你要是有钱你也爽啊。】 【怪只怪自己现实里不爭气,是个穷逼。在现实里是牛马,进游戏了当然还是牛马。这游戏太真实了,我哭死。】 【骂游戏虐的都是屌丝吧?我看人家撕葱直播,爽得飞起。这游戏明明是你们不会玩(没钱)。】 他们痛恨的不是“特权”。 他们痛恨的,只是“自己没有特权”。 他们骂骂咧咧,他们喊著弃坑,给差评。 但“火种·深潜中心”的预约排队人数,却不降反升! 无数人一边在网上喷著游戏垃圾,一边在现实里熬夜排队,试图再次进入那个地狱。 因为他们都在幻想,也许下一次,自己就能捡到什么“金手指”,就能成为那个“万分之一”的幸运儿,从此逆天改命。 更疯狂的,是那些嗅觉灵敏的“淘金者”。 无数游戏工作室、职业打金团、甚至是想搞副业的普通社畜,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涌入了这个世界。 在他们眼里,《第二人生》根本不是游戏,而是下一个“比特幣”,是尚未被开垦的“数字房地產”,是这个时代最大的风口! 虽然官方尚未开放货幣兑换,虽然游戏道具无法导出。 但没有人怀疑它的巨大商业价值。 “只要是第二世界,就一定有第二经济!” 目前“火种公司”为了防止倒卖,设置了极其严苛的“生物信息绑定”——一人一號,终身绑定,不可交易,不可重置。 甚至目前游戏內连“好友系统”都没有开放,所有玩家都是茫茫人海中的孤狼。 看起来,这是一片资本无法渗透的荒漠? 不,在贪婪面前,办法总比困难多。 既然帐號不能买卖,那就赌!赌未来! 论坛的交易区和线下的工作室,迅速进化出了一种名为“人矿期货”的畸形商业模式: 【大型工作室招募“职业修仙者”!】 “底薪3000+提成!包吃包住!提供设备!” “要求:每天在线10小时以上,严格按照工作室提供的攻略进行搬砖和修炼。” “签署《资產归属协议》:虽然帐號是你个人的,但你號上未来產生的所有灵石、法宝、功法,一旦官方开放交易系统,必须无条件上交工作室!” 这哪里是玩游戏?这分明是把人圈养起来,当成未来的產幣机器! 工作室在赌,赌顾夜寒一定会开放交易系统;赌《第二人生》的经济系统迟早会和现实掛鉤。 於是,他们疯狂地囤积“人力”,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替他们在这个虚擬世界里挖矿、受苦、积累原始资本的“人矿”。 还有更直接的“攻略贩子”: 【独家《雍州乞討指南》!教你如何从npc嘴里抠出第一口饭!售价50元!】 【《常见死法避雷手册》!不想落地成盒的速来!救命钱不能省!】 这股狂热的“淘金潮”,让游戏的混乱程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有人为了抢一个挖矿的好位置而在游戏里大打出手;有人为了囤积哪怕一个破碗、一根木棍而精打细算。 他们不关心剧情,不关心修仙,他们只关心怎么把这个虚擬世界里的每一粒沙子,都变现成现实里的钞票。 第62章 深挖洞,广积粮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62章 深挖洞,广积粮 a市,顾氏双子塔旁。 一座崭新的、通体由黑色单向玻璃幕墙覆盖的摩天大楼,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剑,直插云霄。 这就是新落成的火种大厦。 顶层,ceo办公室。 夏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那条如同长龙般蜿蜒的队伍。 那是正在排队等待进入“火种·深潜中心”体验的人群。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那些为了一个名额而彻夜排队的人,渺小得像是一群蚂蚁,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就在这时,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疯狂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行为,导致男主“顾夜寒”的社会影响力发生质变!】 【检测到“火种源科技有限公司”已成为全球现象级实体!】 【当前“第二人生”活跃用户数已突破临界值,动摇了旧有的娱乐与资本版图!】 【判定:向著“改变世界”的共同理想,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奖励发放:攻略值 5000点!】 “五千点……” 夏天看著系统面板上瞬间暴涨的余额——加上之前剩下的,总数已经接近了6000点。 她的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这是一笔巨款,如果不去兑换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笔攻略值足以支撑她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里,通过“氪金”兑换知识,硬生生砸出一条科技飞升之路。 “这下,后续的材料学攻关经费算是稳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顾夜寒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那身標誌性的高定西装,而是换上了一件白衬衫,袖口隨意地挽起,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那是由集团借调来的coo(营运长)刚刚整理出来的火种公司首周运营简报。 “看看吧,大老板。” 顾夜寒將文件递给夏天,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 “你现在可是全球身价涨幅最快的ceo了。” 夏天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上面的数据,还是相当惊人。 a市四家试点体验店,全天24小时爆满,黄牛號已经炒到了天价,预约排期甚至排到了明年。 s市、北港,乃至海外的纽约、伦敦分部,正在光速建设中。当地政府为了爭夺分部落地,开出的税收优惠简直是在送钱。 库存的500万台“黄粱”一號头盔,在开放预售的0.1秒內被秒空。 更有意思的是,根据后台数据分析,这批用户里有接近20%的人,每天的上线时间非常规律,而且几乎不参与任何游戏剧情。 调查后才发现,这批用户並不是衝著游戏来的,而是因为有人发现这头盔能通过脑波引导治疗失眠,在朋友圈传开了。现在这东西在中老年群体里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好在夏天早在底层代码里就预设了“年龄閾值保护”——系统在检测到大龄用户时,会自动匹配相对平和的“养老”开局,比如在道观扫地或者在村头下棋,避开那些过於血腥刺激的场景。 当然,如果他们非要老当益壮主动去寻找刺激,系统也不会拦著,但在默认状態下,这里就是他们最好的疗养院。 火种公司目前的现金流充沛得令人髮指。虽然游戏还没开放內购,但光是硬体销售和体验店的流水,就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投行给出的最新估值,已经突破了千亿大关,是名副其实的超级独角兽。 如果现在上市,火种公司立刻就会成为万亿级別的上市公司。 “千亿……” 夏天合上文件,隨手扔在桌上。 脸上並没有太多激动的神色,反而更加冷静。 “在这个资本游戏里,这確实是一笔巨款。但在我们要做的事情面前,这点钱,顶多算是第一笔启动资金。” “所以,这么多现金趴在帐上,你打算怎么花?” 顾夜寒走到沙发区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继续扩大生產线?还是砸钱做营销?” 夏天摇了摇头。 她走到办公室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前,手指轻挥。 一副复杂的產业链结构图,浮现在空气中。 她在上面,重重地画了四个圈。 “不,我们不扩產游戏设备,那个够用就行。”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要把钱,砸进实体里,砸进研发里。特別是那些现在看来不赚钱,但未来能救命的领域。” “第一圈:工业化粮食生產。” 她指著地图上的几个老牌域主控制区——北美大平原、东欧黑土带。 “全球的粮袋子都捏在那几个老牌域主手里。跟他们抢地皮、种庄稼,我们没有任何优势,一旦翻脸,他们隨时能让我们断粮。” “所以,我们要换个赛道。不去买地,而是建厂。” “合成淀粉、细胞培养肉、单细胞蛋白工业化生產。我要投资建立全封闭的粮食工厂。我们要做到不需要阳光、不需要土壤,只要有能量和原料,就能源源不断地生產出食物。这才是我们在极端封锁下活下去的底气。” “第二圈:医疗与进化。” 她的手指向了工业区。 “你名下的生物实验室已经在做了,但我需要追加投资,不计成本。” “重点攻克纳米医疗机器人技术。这不仅仅是为了治病,更是为了配合我未来的人造法力体系。” 夏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旦在这个领域取得突破,它就是我们修真体系里的疗伤丹药。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能把命拉回来。” “第三圈:全工业门类。” 她画了一个最大的圈,几乎囊括了整个產业链。 “从矿石提炼到高精工具机,从特种钢材到基础化工。我们要掌握原材料供应和全套加工能力。” “这是一个漫长的工程,我知道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但这个计划不能停,哪怕慢一点,也要一点一点把这些拼图凑齐。” “第四圈:也是最核心的——『盘古计划』。” 夏天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那是她知识的来源。 “虽然乾坤匣造出来了,但那只是个开始。材料学、高能物理、人造法力的工业化製备……这些才是真正的吞金兽。” “之前的十个亿连个水漂都没打起来。现在有钱了,这个领域的研发投入必须翻倍,再翻倍!这是我们掀桌子的底气,绝对不能省。” 顾夜寒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你在担心未来的制裁?” “不是担心,是必然。” 夏天转过身,靠在投影台上,语气冷静得可怕。 “別忘了我们的对手是谁。” “游戏只是个幌子,虽然现在靠著外星人的噱头暂时忽悠住了他们。但天穹议会那帮人不是傻子,纸是包不住火的。” “一旦他们意识到我们到底想做什么,意识到我们想要挖他们的根。” “他们首先做的,绝不是派兵攻打我们,而是——断供。” “物流、粮食、药物、原材料、技术授权……只要他们掐断其中任何一环,都足以让一家万亿市值的网际网路公司,在一周內瘫痪,变成一堆废纸。” 她看著顾夜寒,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我们要建立一套完整、独立、內循环的工业和生存体系。” “深挖洞,广积粮。” “哪怕全世界都封锁我们,我们也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好。” 顾夜寒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这四个方向,我会让我的私人基金全力配合。正好,借著火种公司暴发户的名头,大肆收购实体资產和不切实际的高科技概念,別人只会以为我们在盲目扩张,反而不会引起警惕。” 聊完了宏观战略,话题自然回到了微观层面——游戏本身。 顾夜寒喝了一口水,忽然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 “你知道现在网上怎么骂你吗?” “火种暴君、赛博奴隶主、变態策划……” “大家都说,发布会上那些关於第二人生的美好愿景,都是骗人的。进去之后,別说诗和远方了,全是饥荒和死亡。” 他看著夏天,问道: “很多普通玩家联名请愿,甚至有些激进的还在公司楼下举牌子,要求降低开局难度,至少给口饭吃,取消死亡惩罚。” “你会改吗?” “改?不能改。” 夏天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迴旋的余地。 她站直了身体,走到窗前,看著下方熙熙攘攘的街道。 “顾夜寒,你看看他们。” “不是他们想跪著,而是这个世界,根本没给过他们站起来的机会。” “天穹议会设计的这套系统太完美了。白天用高强度的工作榨乾他们的体力,晚上用精准推送的奶头乐填满他们的脑子。” “短视频、肥皂剧、爽文……这些东西像软绵绵的棉花,塞住了他们的耳朵,蒙住了他们的眼睛。” “他们不是没有血性,他们只是太累了,累到只能在网上发泄几句,然后第二天继续为了碎银几两低头。” 夏天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我在游戏里,再给他们造一个温室,让他们进去就能当大侠,就能衣食无忧。” “那这游戏,就真的成了另一款让他们逃避现实的电子鸦片了。” “我不想教育他们,我也没资格教育他们。” 她转过头,眼神清澈而诚恳。 “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环境。” “一个剥离了所有现代文明的偽装,直面最原始、最赤裸生存危机的环境——饥荒、寒冷、杀戮。” “痛觉是人类最古老的老师。只有感受到切肤之痛,只有明白如果不反抗就真的会失去一切时,那种被压抑的本能,才有可能衝破麻木的硬壳。” 顾夜寒沉默地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但是夏天,你应该也看到了。现在的网络上並不缺乏那些自詡清醒的人。” “他们满口阶级、资本、剥削,引用著各种深奥的理论,在评论区里指点江山。” “你是想製造更多这样的人吗?” “不。” 夏天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那种人,不是我们要找的火种。” “现在的网络上,確实不乏这种人。他们读过几本著作,背过几个名词,就觉得自己看透了世界。” “但对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说,这些主义和思想,並不是他们想要贯彻的信念,而是一种用来彰显自己与眾不同的时尚单品。” 她走到顾夜寒面前,认真地分析道: “他们享受那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享受在网络上把別人批判一番的精神自嗨。但如果让他们在现实里为了这些理念牺牲一点点利益,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他们把知识当成了装饰品,而不是武器。” “我要找的,不是这群喧囂的表演者。” “而是那些沉默的大多数。” 夏天的目光变得深邃。 “对於沉默的大多数来说,一百本晦涩的理论书,也不如一次真实的、刻骨铭心的体验来得深刻。” “当他们在游戏里,亲身体验过被仙门抽乾灵气而饿死的绝望;体验过团结起来,第一次用简陋的武器推翻管事时的震撼……” “那种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力量,是任何理论都无法替代的。” “人一旦睁开过眼睛,就很难再装睡了。” 顾夜寒看著她,眼中的讚赏之色更浓了。 “確实。切肤之痛,胜过千言万语。” 隨即,他又想到了什么,话题一转。 “那那些豪门玩家呢?” “哼,他们?” 夏天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坏笑。 “对付他们,要用另一套逻辑。” “给他们安排最好的出身,最爽的剧情,最无脑的恭维。” “出门有保鏢,修炼有丹药,路边的npc见到他们都要磕头。” “我们要给上层建筑,包装一层最厚、最甜的反向奶头乐。” “让他们沉溺在虚假的强大里,让他们觉得这个世界理所应当就是围著他们转的。” “让他们变成……真正的废人。” “狠。” 顾夜寒给出了一个字的评价。 第63章 霸总的矿工变形计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63章 霸总的矿工变形计 “对了。” 夏天忽然把话头对准了顾夜寒,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 “那你呢?我查了后台数据,你放著好好的天骄开局不玩,特意刪號重练,选了个赤贫开局?” “怎么样?顾大少爷,底层生活体验如何?” “惨。一共死了八次。” 提到这个,顾夜寒无奈地笑了一声。 他揉了揉眉心,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前六次我为了多看看不同的人生,每次死完都选了转世重修。当过饿死的流民,当过被献祭的童男,也当过被乱兵砍死的逃兵。” “直到第八次。” 顾夜寒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我是个矿工,在井下作业的时候,矿道塌方,一块巨石直接砸断了我的脊椎,內臟都碎了。” “当场就死了?” 夏天挑了挑眉。 “嗯,当场毙命。” 顾夜寒点了点头,“但我这次没选重开,我选了原地復活。” “好在那个监工当时不在现场,在场的几个工友准备把我拖到矿坑深处的废弃巷道埋了。” “然后……” 顾夜寒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诡异的弧度。 “就在那几个工友拿著铁锹,刚准备往我身上铲土的时候。” “我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脚踝,伴隨著全身骨头重组的咔吧声,满身是血地从土坑里坐了起来。” 夏天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要是没被嚇死,那心理素质也是够硬的。” “確实嚇晕了两个。” 顾夜寒淡淡道,“剩下的全跪下了,在那儿磕头喊『诈尸了』、『爷爷饶命』什么的。” “那你怎么圆的?” 夏天好奇道,“总不能说你是玩家吧?” “跟他们讲唯物主义他们听不懂,也解释不通。” 顾夜寒耸了耸肩,语气理所当然。 “所以我就顺水推舟,跟他们说,我是阎王爷不收的人。说我在下面见到了他们的祖宗,是带著冤屈和使命爬回来的。” “越是这种封建迷信的说法,在那种绝望的环境里,他们反而越信。” 夏天乐了:“行啊兄弟,这招借尸还魂搞统战,玩得挺溜啊。” “没办法,想在那种吃人的地方站稳脚跟,总得有点神性。” 顾夜寒放下水杯,继续说道: “有了这个不死的招牌,我在矿工群体里说话就有了分量。我现在已经拉拢了十几个核心工友,组建了一个地下的互助会。”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一丝颇为玩味的表情。 “而且,我还跟那些老矿工学了一手绝活。” “绝活?” “嗯,如何摸鱼。” 顾夜寒一本正经地说道,“如何在监工的眼皮子底下,装作干得热火朝天,实际上却在节省体力,甚至利用工作的间隙传递消息。” “我现在,已经是整个矿区最会磨洋工的人了。” 夏天看著眼前这个掌控著万亿帝国的男人,一本正经地炫耀自己学会了磨洋工,忍不住笑得捶了一下桌子。 笑过之后,夏天正色问道:“既然队伍拉起来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带著他们暴动?” “暴动?那是找死。” 顾夜寒摇了摇头。 “不过,倒不是因为修仙者。那个矿场虽然属於某宗门的產业,但真正负责日常管理的,是凡人王朝的军队。” “如果是修仙者亲自坐镇,我们连呼吸都是错的,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但即便面对的是凡人军队,现在也不是动手的时候。”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像是在推演一场复杂的棋局。 “杀几个监工容易,抢几把刀也容易。但然后呢?” “暴动成功了,几千號人吃什么?往哪里跑?是被周围的官兵围剿致死,还是逃进深山老林里饿死?” “如果没有一个可行的后续方案,所谓的反抗,不过是一场集体的自杀。” 顾夜寒看著夏天,语气严肃而认真: “所以我现在做的,只有一件事——调查。” “我利用那个活阎王的身份,每天都在和工友们聊天。我要搞清楚,他们到底是谁。” “他们是因为土地兼併而流离失所的农民?还是战败被俘的士兵?或者是得罪了权贵的囚犯?” “不同的社会背景,决定了他们的组织度和诉求完全不同。农民想要地,士兵想要活路,囚犯想要报仇。如果不了解这些,就根本无法把他们真正拧成一股绳。” “而且,” 顾夜寒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在这个游戏里,我是玩家,我可以无限復活。” “但他们不是。对他们来说,命只有一条。” “如果我因为热血上头,带著他们衝出去,最后却害死了他们……” “那我和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仙师,又有什么区別?” 夏天听著他这番冷静、克制,却充满了人文关怀的分析。 看著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决策者,变成了一个能在泥潭里打滚,却依然时刻保持著清醒头脑,对每一个“npc”的生命都抱有敬畏之心的领袖。 她心里那种“这就是我兄弟”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没有说什么长篇大论的恭维话。 只是伸出手,对著顾夜寒竖了个大拇指,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牛逼。” “过奖。” 顾夜寒谦虚了一句,但眼角的笑意出卖了他。 “对了,有个好东西给你。” 夏天突然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標籤的白色小瓷瓶。 她走上前,將瓷瓶稳稳地放在顾夜寒面前的文件上,神神秘秘地说道: “把里面的东西吃了,对你有好处。” 顾夜寒听到这话,他拿起那个莫名其妙的小瓷瓶,拨开瓶塞,看了一眼里面那颗像巧克力豆一样的褐色丹药。 没有询问,没有迟疑,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直接一仰头,將丹药倒进嘴里,乾脆利落地咽了下去。 夏天愣住了。 她站在办公桌旁,看著顾夜寒这套丝滑的动作,一脸的不可思议。 “……大哥。” “你就不问问是什么?万一是毒药呢?” “你这安全意识,也太差了吧?” 顾夜寒感受到腹部升起的一股暖流正在滋润著他因为熬夜工作而略显疲惫的身体。 他放下文件,抬起头,平静地看著夏天。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著夏天错愕的脸。 “夏天。” 他轻声叫著她的名字。 “以我们现在的关係。” “如果你拿著枪指著我,我第一反应会是——”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重如千钧。 “我的身后有敌人。” 夏天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吐槽,一句也说不出来。 只觉得浑身像是过电一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话听著也太肉麻了。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种把命交给对方的绝对信任,確实让她这个“大老爷们”心里也震了一下。 “行了行了,別隨时隨地散发这种领袖魅力了,怪渗人的。” 她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胳膊,掩饰性地把话题硬生生扯了回来。 “咳……那个,这是【洗髓丹】。” “我最近在研究它的成分,用实验室的设备復刻出来的第一批成品。” “这玩意能极大改善体质。虽然不能让你直接修仙,但至少能让你精力更旺盛点,別哪天在办公室里猝死了。” “既然吃了,就赶紧去工作吧,別浪费药力。” 顾夜寒看著她那副“受不了煽情”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好,我去工作。” 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外面空荡荡的办公区。 目前,整个火种大厦里,除了夏天,剩下的全是顾氏集团借调过来帮忙维持运转的员工。 “现在求职信已经把邮箱塞爆了,全球的顶尖人才都想进火种。” “你的招聘,什么时候开始?” “总不能一直借我的人吧?我的cfo都快被你累哭了。” 夏天也转过身,看著窗外繁华的城市。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些钢筋水泥,看到了无数个正在游戏里挣扎、痛苦、然后觉醒的灵魂。 “不急,再等等。” “现在的求职者,都是衝著钱,衝著名气,衝著风口来的投机者。” “我要等的,不是他们。” 第64章 笼中鸟的暴怒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64章 笼中鸟的暴怒 s市,周四,清晨7:00。 闹钟响到第三遍的时候,陈默终於从床上爬了起来。 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像一具刚刚復活尚未回魂的乾尸。 他机械地走进狭窄的卫生间,匆匆上个厕所,草草刷个牙,冷水泼在脸上,却洗不掉眼底那层厚重的灰暗。 路边摊隨便对付了两口早已凉透的包子,然后像一条在泥潭里蠕动的虫子,蛄蛹著走向地铁站。 早高峰的地铁,是这座城市最大的沙丁鱼罐头。 在车门关闭的最后一刻,他侧著身子挤进了车厢。 周围是各种廉价香水、汗味和韭菜盒子混合的味道。他熟练地收紧屁股,併拢双腿,把双肩包掛在胸前,连同灵魂一起缩成一团。 在这里,他不是陈默,他只是流水线上的一个编號,一个即將被输送到城市另一端的物件。 到了公司,排队等电梯。 排队打卡。 “滴”的一声,像是一个无形的项圈扣在了脖子上。 他晃进那个並不宽敞的工位,那是他的笼子。 陈默,30岁,某网际网路大厂中级ui设计师。 一个不上不下的年纪,做著一份不痛不痒的工作。 “这个方案还是不行。” 上午十点,產品经理把他的设计稿摔在桌子上,唾沫星子横飞。 “不够大气!我要那种……那种五彩斑斕的黑!你懂吗?要有衝击力!下班前给我!” 陈默看著对方那张开合的嘴,本能地想反驳,想说色彩学里没有这种东西,想说需求文档里根本没写清楚。 但话到了嘴边,经过喉咙里那个名为“房贷”和“生存”的过滤器,最终变成了一句標准的、毫无波澜的: “好的,没问题,我马上改。” 周围的同事都在低头,有的在摸鱼,有的在假装忙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焦虑味。 陈默转头看向窗外,对面的写字楼像巨大的墓碑。 他觉得自己和窗台上那只总是撞玻璃的鸽子没什么区別。 同样被困在这个格子里,无聊,无趣,无所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天,又是复製粘贴的一天。 定时就餐,按部就班。 加班到晚上九点,在摇晃的车厢里晃荡著躯体,带著一身仿佛被抽乾了骨髓的疲惫回到家里。 胡乱冲个澡,把自己埋进床里。 想看本书提升一下自己,手指却还是习惯性地点开了短视频。 全是喧囂。 有扭来扭去的女孩子,有装疯卖傻的男孩子,有利用孩子博眼球的家长。 秀才艺的,秀恩爱的,搞抽象的。 他在抖动的音符和虚假的笑声里,一点点消磨著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和生命。 整个城市都睡了。 只有他和他的手机还醒著。 除了……床头那个银灰色的头盔。 陈默放下手机,目光落在那个花了他一年积蓄抢来的“黄梁”一號上。 那是他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只有在那边,在那片虽然残酷但却无比真实的土地上,他才觉得自己是在呼吸,是在活著。 他拿起头盔,但並没有戴上,而是看向了视野里那个倒计时的全息投影。 【距离帐號解封还有:00小时02分15秒】 是的,他被封號了。 因为三天前,他在游戏里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 而这三天,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戒断反应。 他闭上眼,这三天的焦躁、现实的压抑,渐渐退去。 脑海中,那个导致他被封號的画面,如同电影回放一般,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时候,他刚进游戏没几天。 因为现实资產评估是“中等偏下”,他没能成为什么修仙家族的少爷,而是出生在青木宗辖下的一座凡人城池,身份是【符籙堂】的一名研磨杂役。 这活儿很苦。 终年不见阳光的石室,刺鼻的硃砂和兽血味,以及……那个永远完不成的kpi。 那天,符籙堂的管事,一个刚刚炼气入体,在他眼里已经是“仙师”的年轻人,一脸戾气地走了进来。 “上面发话了,少宗主过大寿,需要大量烟花符助兴。” 管事把一堆劣质的原料砸在桌上,震得灰尘飞扬。 “今晚之前,必须磨出一百斤符墨!磨不完的,扣光当月例钱,去刑堂领十鞭子!” 一百斤。 平时三倍的工作量。 这根本不可能完成。 “仙师……这,这实在太多了……” 旁边那个叫老张的npc,是个在符籙堂干了四十年的老杂役,背驼得像张弓,手指关节因为常年研磨而粗大变形。 他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求情:“能不能宽限半日……老头子我这手,实在是动不了了……” “宽限?” 管事冷笑一声,那张年轻却刻薄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竟然和陈默现实中那个產品经理的脸,诡异地重合了。 “宗门养你们这些凡人是干什么吃的?连这点事都做不好,留著双手还有什么用?!” “砰!” 管事一脚踹在老张的胸口。 骨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石室里清晰可闻。 老张像个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角,呕出一口鲜血,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你!把他拖出去!” 管事指著陈默,眼神像是在看一条死狗。 “扔到后山餵狼!省得在这里碍眼,浪费宗门的粮食!” 陈默站在那里,浑身僵硬。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选项a或b。 这是全自由的世界,一切选择,皆由心生。 他看著地上还在吐血的老张。 那个npc,前两天还偷偷塞给他半个馒头,说看他长得像自己死去的儿子。 他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后的自己。 在公司干不动了,没有利用价值了,被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在现实里,为了那几千块钱的房贷,为了那点可怜的体面。 他忍了。 他学会了弯腰,学会了跪著,学会了把尊严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但是……” 陈默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桌角那方沉重的、沾满了硃砂的砚台。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青筋暴起。 “老子花了几万块钱买头盔……” “不是特么的来这里,换个地方继续当孙子的!!!” “聋了吗?!” 管事见他不动,不耐烦地走过来,扬起手就要抽他耳光。 “不想干就一起滚!” 那一巴掌还没落下。 陈默脑子里那根崩了三十年的弦,那是理智,是懦弱,是社会规训给他的枷锁。 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滚你妈的kpi!!!”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陈默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是野兽的咆哮。 他没有任何法力。 他只是一个凡人。 但他是一个被压抑到了极致的,暴怒的凡人! “呼——” 那方十几斤重的青石砚台,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狠狠地砸在了那个管事的脑门上! “砰!” 一声闷响。 鲜血,混合著红色的硃砂,瞬间在空中炸开,像一朵悽厉的花。 管事虽然是炼气期,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螻蚁,竟然敢对他动手! 他在毫无防备之下被直接砸懵了,踉蹌著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陈默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像一头疯了的野兽扑上去,把管事按倒在地。 手里举著那块砚台,一下,又一下,疯狂地砸下去! “去你妈的方案!” “砰!” “去你妈的优化!” “砰!” “去你妈的五彩斑斕的黑!” “砰!” 每砸一下,他就吼出一句压在心底的脏话。 每一句脏话,都伴隨著鲜血的飞溅。 血溅了陈默一脸,热乎乎的,带著铁锈味,糊住了他的眼睛。 但他感觉不到噁心,感觉不到恐惧。 只有一种…… 前所未有的,灵魂都在颤慄的畅快! 那是被囚禁的鸟,撞碎笼子时的嘶鸣! 那是被压弯的脊樑,重新挺直时的爆响! 虽然后来…… 反应过来的执法堂弟子冲了进来,几把飞剑瞬间穿透了陈默的胸膛。 他在剧痛中死去。 但我命由我不由天?不,他没那么中二。 他只是觉得—— 爽! 真他妈的爽! 那天晚上,陈默被强制踢出游戏,从黑暗的臥室里醒来。 他摘下头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但他没有丝毫的沮丧,也没有因为封號而懊恼。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斑驳的霉点。 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伸出手,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里仿佛还残留著砸碎管事脑袋时,那种酥麻的震动感。 突然。 “哈……” 一声低笑,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野,越来越肆无忌惮。 “哈哈哈哈哈哈!” 他在狭窄的出租屋里,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像个疯子。 那是他这三十年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他在那个虚假的世界里,找回了最真实的自己。 …… “滴——” 电子钟的蜂鸣声,宣告著等待的结束。 【距离帐號解封还有:00小时00分00秒】 陈默深吸一口气,眼神中不再有疲惫和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火。 他没有任何犹豫,戴上头盔,躺了下去。 【欢迎回到第二人生。】 【正在为您重塑躯体……】 黑暗消退。 陈默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郊野岭的乱葬岗里,这是凡人死后被系统判定的“復活点”。 但他不在乎。 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破烂的麻布衣。 看向远处青木宗那高耸入云、灯火通明的山门。 那里有高高在上的仙师,有吃人的规则。 但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杂役了。 “我又回来了。” 陈默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 “这次,咱们慢慢玩。” …… 同一时间,火种大厦,地下数据中心。 巨大的全息光幕上,正显示著《第二人生》后台的实时数据流。 那是代表著数亿玩家的,浩瀚如烟海的灰色光点。 绝大多数光点,依旧黯淡、灰败,代表著他们在游戏里,依旧遵循著现实的逻辑,顺从、麻木、隨波逐流,在赛博修仙的世界里,继续当著那个被压榨的牛马。 但,就在这一刻。 在这片灰色的死寂中。 突然。 一个微小的光点,猛地闪烁了一下。 褪去了灰色,变成了一抹,刺眼而鲜艷的红色! 紧接著。 在地图的另一端,又一个光点变红了。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虽然相对於庞大的灰色海洋,这些红点依然稀少得可怜,如同风中残烛。 但它们是如此的顽强,如此的炽热。 它们散落在九州四海的各个角落——在矿山深处,在杂役房里,在荒野的流民堆中。 每一个红点的亮起,都代表著一个灵魂的觉醒。 都代表著一次,对那个吃人世界愤怒的挥拳。 系统那冰冷而客观的后台日誌,在默默地记录著这一行行数据: 【標记成功:潜在发展对象——陈默。】 【標记成功:潜在发展对象——赵铁柱。】 【標记成功:潜在发展对象——林小雅。】 …… 第65章 锈带的寒冬(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65章 锈带的寒冬(大章) 西半球,“钢铁兄弟会”领地,第13號工业区。 杰克是被冻醒的。 老旧的供暖系统早就坏了,或者说是他为了省电而关掉了。 凌晨的寒风顺著窗框腐朽的缝隙钻进来,像一把冰冷的小刀,在他的骨缝里刮擦。 他睁开眼,盯著天花板上那块扩大的霉斑,没有动。 那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自己还没醒,或者永远別醒。因为只要一睁眼,现实的重力就会像液压机一样,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隔壁房间传来了妻子玛丽极力压抑的咳嗽声,为了不吵醒他和孩子,她大概是用被子蒙住了头。 杰克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栋房子,这栋他祖父传给他父亲,父亲又传给他的老房子,现在就像一艘即將沉没的破船。 虽然它还在,虽然他们还没睡大街,但每个人都知道,水已经漫到了脖子。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避开地板上那几块会发出惨叫的鬆动木板。 走到客厅,桌上依然堆著那一叠如同催命符般的信封。 红色的,黄色的,白色的。 水电帐单、房產税增值通知、还有那封来自银行的、措辞越来越严厉的“最终通牒”。 昨天下午,那个自称是“资產管理顾问”的男人打来了电话。 语气彬彬有礼,但每一个字都透著血腥味: “杰克先生,我们也不想走强制收房程序,那样大家都难看。听说您的女儿露西就在街角的公立小学读书?那个街区最近治安不太好,您也不想因为债务纠纷,影响到孩子的安全,对吧?” 杰克看著桌上那张全家福,拳头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老茧里。 愤怒? 不,更多的是无力。 在这个被“钢铁兄弟会”掌控的工业巨兽体內,他只是一颗生锈的、隨时可以被替换的螺丝钉。 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工装夹克,在玄关处停顿了一下。 镜子里的男人,眼窝深陷,胡茬灰白,四十二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六十岁。 “你会挺过去的,杰克。” 他对著镜子,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试图给自己打气,但那眼神却像是一潭死水。 推开门,灰色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中瀰漫著硫磺和铁锈的味道。 这就是第13区,曾经的“世界钢都”,现在的“工业坟场”。 曾经引以为傲的钢铁厂,那个杰克工作了二十年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具巨大的黑色骨架,佇立在寒风中。 三年前,因为竞爭不过东亚那些更高效、更廉价的自动化生產线,工厂倒闭了。 没有任何赔偿,只有一份冷冰冰的解僱通知书。 杰克的一天,是从港口开始的。 上午的活儿最重。船舶港口的货运站,那是纯体力的苦力活。 巨大的货柜像山一样堆积。虽然大部分工作由重型机械完成,但那些机器触及不到的死角,依然需要廉价的人来填补。 杰克扛著沉重的合金部件,在湿滑的甲板上穿梭。 他的腰椎在抗议,膝盖在哀鸣。 但他不敢停。 工头是个狠角色,手里拿著计时器,谁要是慢了,当天的工钱就得打折。 中午,他只有十五分钟的吃饭时间。 坐在满是油污的货柜角落里,啃著从家里带出来的、硬得像石头的冷麵包。 旁边,几个工友正聚在一起,看著全息投影里的新闻。 新闻里,“钢铁兄弟会”的家主正在发表讲话,背景是新落成的、金碧辉煌的中央商务区。 “……经济正在强劲復甦,我们的工业指数连续三个季度上涨,这是属於我们所有人的胜利……” “去他妈的胜利。” 旁边的老黑人乔吐了一口唾沫,指著远处那座已经停工三年的炼钢厂高炉。 “指数涨了,那是他们的股票涨了。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我的工厂倒闭三年了,那帮吸血鬼不仅没赔偿,还把我踢出了社保名单。” 杰克默默地嚼著麵包,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种光鲜亮丽的“復甦”,和他们这些生活在阴影里的人,是两个物种的故事。 下午,他换上外卖员的马甲。 骑著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二手电动车,穿梭在富人区和贫民窟的交界线。 这是一份不需要尊严的工作。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开门的,会是给你小费的好心人,还是把你当垃圾看的混蛋。 今天运气不好。 送一份昂贵的海鲜烩饭到上城区时,因为那里的安保系统临时升级,他在寒风中等了二十分钟才被放行。 “饭凉了。” 那个穿著丝绸睡衣的女人,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隨手將外卖扔进了门口的智能垃圾桶。 “像你们这种下等人,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活著有什么意义?” “砰!” 大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紧接著,手环震动。 【差评。扣除本单配送费,並罚款50信用点。】 杰克站在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前,身体在发抖。 他想砸门,想怒吼,想把这个该死的世界撕个粉碎。 但他最后只是低下头,默默地转身,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狗,走回了自己的电动车旁。 即使这样拼命,每个月拿到手的信用点,依然少得可怜。 而在扣除了那笔要还到他50岁才能还清的助学贷款(虽然那张文凭现在连擦屁股都嫌硬)、以及越来越离谱的“城市呼吸税”后,剩下的钱,只够他们一家三口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 路过市中心的广场时,杰克看到了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 上面正在播放著那个名为“火种源”的东方公司的gg。 “第二人生——给你一个重活一次的机会。” 画面绚丽,仙气飘飘。 杰克停下脚步,看著那几个正在排队进入“体验店”的年轻人。 他们的衣服虽然廉价,但至少乾净。他们手里拿著昂贵的能量饮料,脸上洋溢著兴奋。 “50信用点一小时……” 杰克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那够给露西买两罐真正的奶粉,或者给玛丽买一双早就该换的二手冬靴。 “呸。” 杰克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什么狗屁第二人生,那是给有钱人玩的。” 对於他们这种连“第一人生”都快过不下去的人来说,这种游戏,简直就是一种讽刺。 光是活著,就已经拼尽了全力,哪里还有力气去虚擬世界里做梦? 他低下头,像一只老鼠一样,快速穿过了繁华的广场,钻进了阴暗的巷道。 晚上九点。 杰克拖著像是灌了铅的双腿,回到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家。 推开门,屋里没有开灯,只有餐桌上点著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那是为了省电。 妻子玛丽坐在桌边,正在借著微弱的烛光,缝补露西的书包带子。 看到杰克回来,她慌乱地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回来了?锅里有汤,还是热的。” 那是一锅用烂菜叶和打折的鸡骨架熬成的汤。 在这个冬天,这就是他们的取暖方式。 杰克坐下来,端起碗,热气熏得他眼眶发酸。 “今天……怎么样?” 玛丽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藏著恐惧。 她怕听到坏消息,怕听到“失业”,怕听到“银行来人了”。 “还行。” 杰克撒了谎,声音沙哑,“港口那边说,下个月可能会涨点工钱。” 玛丽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她知道这可能是谎言,但这至少是个盼头。 “爸爸。” 臥室的门开了条缝,六岁的露西探出头来。 她很瘦,穿著明显大了一號的旧毛衣,但眼睛很亮,很乾净。 “爸爸,马上就圣诞节了。” 露西光著脚跑过来,抱住杰克的大腿。 “隔壁的苏珊说,她爸爸给她买了很大的圣诞树,还有会唱歌的娃娃。” 杰克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露西……” 他放下碗,想说爸爸没钱,想说圣诞老人今年迷路了。 “但我不要那些。” 露西抬起头,懂事得让人心疼。 “爸爸,我知道我们没钱。我只要一个小蜡烛就好。” “就像……就像商场橱窗里那种,小熊形状的。” “苏珊说,点亮了蜡烛,许愿就会灵。我想许愿让那些坏叔叔不要再给妈妈打电话了,也不要再来敲我们的门了。” 杰克看著女儿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 “好……” 杰克深吸一口气,把即將夺眶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女儿枯黄的头髮。 “爸爸答应你。一定给你买。” 把女儿哄睡后,杰克来到了阳台。 他点了一根最劣质的捲菸,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却让他感到一丝活著的实感。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远在老家的哥哥汤姆发来的语音。 杰克点开,里面传来了汤姆醉醺醺,却带著哭腔的声音: “杰克……哥对不住你。” “今年的大豆……全烂在仓库里了。那些大公司……他们寧愿从东边进口转基因的,也不收我们的。” “仓库前两天炸了……保险公司说是人为,拒赔。” “老爹留给咱们的地,我卖了……都卖了,去还债了。” “杰克,如果……如果哪天联繫不上哥了,別找我。” “照顾好自己,哥爱你。” 语音戛然而止。 杰克拿著手机,站在寒风中,浑身冰冷。 他看向远处市中心的方向。 那里,钢铁兄弟会总部的摩天大楼,正灯火通明。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正在播放著股市再创新高的喜讯,播放著那些大人物们举杯共饮的画面。 一边是烈火烹油的繁华,一边是粉身碎骨的绝望。 这就是他们的世界。 没有中间地带,没有退路。 他想起了前几天,隔壁街区的杰奎琳太太。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妇人,因为交不起房產税,被强行赶出了家门。 最后,人们在垃圾箱旁边发现了她。 她身上盖著湿漉漉的纸箱子,手里紧紧攥著一张全家福,身边散落著几个空了的芬太尼药瓶。 死的时候,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解脱的微笑。 “也许……那样也不错。”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杰克脑海里一闪而过。 但他转头看了看屋內。 玛丽和露西还在睡。 如果他走了,她们怎么办? “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 杰克掐灭了菸头,眼神变得狰狞。 “老子就是去卖血,去黑市打黑拳,也要把这个家撑下去!” …… 第二天。 杰克失去了他最后一份工作。 酒吧的老板换了一批最新的清洁机器人,效率更高,还不用发工资。 “抱歉,杰克,你是个好人,但……你知道的。” 老板耸了耸肩,把他推向了寒冷的街道。 他站在寒风凛冽的街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感觉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 没了工作,就没有钱。 没有钱,就还不上信用卡。 还不上卡,下周……银行的人就会带著警察上门。 那时候,这栋破房子也没了,他们一家三口,就真的只能去住下水道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漫无目的地走著,像一具行尸走肉。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片废弃的重工业园区。 这里曾经是这座城市的心臟,是他父亲工作了一辈子的地方。 现在,却是一片死寂的墓碑群。 突然,他发现前面有些不对劲。 往日里连流浪狗都不愿意光顾的第7號废弃工厂门口,竟然人声鼎沸。 一条长长的队伍,从工厂门口一直排到了街角。 排队的,全都是像他一样,衣衫襤褸、眼神绝望,被这个时代拋弃的中年人。 “这是……发救济粮吗?” 杰克本能地走了过去,哪怕是一个麵包也好。 “招工!招工!” 一个拿著大喇叭的声音,在寒风中迴荡,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不限年龄!不限学歷!” “只要你有手有脚!只要你是熟练工!我们都要!” “日结!日结!每天200信用点!包三餐!有宿舍!” “200点?!” 杰克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饿昏头了出现了幻听。 200点,这是他在港口拼死拼活两天才能赚到的钱! 而且还包吃住? 这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城市里,简直就是天堂! “这是什么公司?骗子吧?” “管他呢!骗子也认了!给口饭吃就行!” 前面的几个人议论著,却没有人离开,反而拼命往里挤。 杰克抬起头,看向工厂大门上,那个刚刚掛上去的,崭新的招牌。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logo。 一团在黑色背景下,静静燃烧的金色火焰。 【火种源重工(北美分部)】 那个logo,像是有某种魔力。 让杰克原本死寂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挤进了队伍。 队伍移动得很快,没有繁琐的体检,没有刁钻的面试。 只要你把身份证件放上去,证明你是个活人,没有重罪记录,立刻通过。 终於,轮到了杰克。 他忐忑不安地站在桌子前,双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生怕手上的污泥弄脏了桌面。 坐在桌子后面的,是一个年轻的亚裔工作人员。 他没有穿那种高高在上的西装,而是穿著印有火种logo的工装,看起来很乾练。 “姓名?” “杰……杰克。” “年龄?” “42岁。” 杰克的声音很小,他知道,在人才市场上,这个年龄意味著“报废”。 “有过工厂经验吗?” “有!我有!” 杰克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说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在轧钢厂干了二十年!我会操作车床,会修机械臂,我懂温控,我……我很能干的!” “求求你,给我个机会,我什么活都能干!” 他紧张地看著对方,等待著那句熟悉的“等通知”或者“年龄大了”。 他甚至做好了跪下来求情的准备。 然而,那个亚裔工作人员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高高在上,只有一种平静的认可。 “轧钢厂的老手?不错,我们正缺熟练工。” “滴——” 工作人员在平板上点了一下。 一张崭新的工牌,连同一张印著“餐券”的卡片,被递到了杰克面前。 “恭喜你,杰克先生,你被录用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杰克听来,简直就是天籟。 “第一批覆工的是特种钢材生產线,你需要先去培训三天,培训期间工资照发。” “另外,这200点是今天的预支工资,去財务那里领一下,然后去食堂吃饭吧。” 杰克呆呆地接过工牌和钱。 200点。 崭新的,带有温度的信用点。 他看著那个亚裔工作人员,嘴唇颤抖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谢……谢谢……” 他想鞠躬,想说更多感谢的话,却发现自己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下一个。” 工作人员温和地笑了笑,示意他不用多礼。 杰克转过身,走出人群。 他紧紧地攥著那张工牌,上面印著那团金色的火焰。 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曾经废弃,此刻却正在重新冒出蒸汽的烟囱。 听著久违的机器轰鸣声。 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顺著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流进乾裂的嘴里。 是咸的。 他不知道这家公司是干什么的。 也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东方老板为什么要收购这些破烂工厂。 他只知道。 今晚,露西可以有小熊蜡烛了。 玛丽不用再哭了。 那个冰冷的家,终於……有救了。 在这个寒冷的、令人绝望的冬天里。 这团来自东方的火,救了他的命。 第66章 牧场与丛林(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66章 牧场与丛林(大章) 时间线倒回一个月前。 地点:a市,火种大厦顶层,临时战略指挥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单向玻璃洒在办公桌上。 全息投影台上,悬浮著一个巨大的、淡蓝色的地球仪。上面零星地標註著一些红色的区域,那是经过筛选后的第一批目標。 夏天手里端著一杯咖啡,但她並没有喝,只是单纯喜欢那个味道。 身为炼气期修士,她的精力旺盛得惊人,哪怕通宵规划了整晚的產业链布局,此刻依然神采奕奕。 她手指轻轻一滑,將一份精简过的电子清单推到了顾夜寒面前。 “这是第一阶段的目標。” “虽然我们现在现金流充裕,但也不能乱花。我筛选了很久,这几家是性价比最高的。” 顾夜寒扫了一眼清单,眉头微挑。 作为顶级商人,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些资產的本质。 “罗斯柴尔德领地內的废弃化工厂,因为环保標准升级被关停的;钢铁兄弟会辖区锈带的钢铁厂,工会闹得最凶的地方;还有东亚这几家精密加工中心,设备倒是好设备,但因为没有订单,已经閒置两年了。” 他看向夏天,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在那些玩金融的域主眼里,这些都是不仅不赚钱,还得往里搭维护费的负资產。你要接盘这些?” “正因为在他们眼里是垃圾,我们才能用白菜价拿下。” 夏天走到地球仪前,指著那些红点。 “我们之前达成过共识。游戏也好,舆论也罢,都只是软实力。一旦天穹议会反应过来,掐断我们的供应链,我们就只是案板上的肉。” “我要的是完整的工业体系。” “这些工厂虽然现在看著破败,但地皮是现成的,设备修修还能用,最重要的是,那里当地的熟练工人都还在。只要资金注入,重新组织生產,它们就是我们未来掀桌子的底气。” 顾夜寒听完,合上清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然是负资產,那就更不能按市价买了。” “那怎么谈?” 夏天好奇道。 “他们现在最眼馋的是什么?” 顾夜寒反问,“是第二人生的热度,是火种·深潜中心带来的巨大线下人流量,是我们手里握著的黄梁一號头盔预售名额。” “我会让投资部去跟他们谈。” “想要我们在他们的领地多开几家体验店,带动周边地价?可以,但这几家破工厂得当添头送给我们。” “想要下一批头盔的优先拿货权?没问题,但这几家化工厂的债务,他们得自己平了,然后低价转让给我们。” 顾夜寒看著夏天,语气平淡。 “用我们手里虚擬的、零成本的热度和名额,去置换他们手里实打实的土地、设备和工厂。” “这才叫生意。” 事实证明,顾夜寒的判断精准得可怕。 当谈判团队带著这些条件找到那些大洋彼岸的金融域主时,对方几乎没有太多的犹豫。 在那些习惯了赚快钱的金融资本眼里,实体製造业就是累赘。能用这些“包袱”换来火种公司这个全球最火ip的入驻,换来紧俏的头盔名额,简直就是双贏! “成交!告诉顾总,那几家厂子的地皮我也送他了!只要体验店下个月能开业就行!” 这是某位欧洲域主的回覆。 於是,一场看似“顾家当冤大头接盘垃圾资產”,实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资產大转移,就这样在双方都觉得自己“赚大了”的愉快氛围中完成了。 在他们眼里,这叫资源置换。 而在夏天和顾夜寒眼里,这叫偷家。 然而,隨著收购工作的推进,海量的底层资料匯聚到了夏天的案头。 看著看著,夏天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出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 “怎么了?” 顾夜寒递给她一杯温水,有些意外地看著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不太对劲。” 夏天指著两份截然不同的劳工调查报告。 “这是东亚这边的工厂资料。虽然压榨很狠,996、007,把人当乾电池用,但至少……社会结构是稳定的,工人们还有个人的样子。” 她隨手翻开另一份,那是来自西方某工业重镇的报告,直接指著上面的数据图表。 “但是这边,这数据太离谱了。” “毒品泛滥率70%,黑帮控制了所有的工会,工人下班后的第一件事是被拉去赌博输掉95%的工资,甚至……为了维持高强度劳动,工厂竟然公然给童工发放含有成癮成分的强化剂毒品?” 她抬起头,直视著顾夜寒。 “大家都是资本家,都是剥削。但这种玩法,是不是有点太……野蛮了?这完全是在竭泽而渔,他们就不怕最后连个干活的人都没有?” 顾夜寒看著她,轻轻嘆了口气。 他知道,对於夏天这个虽然拥有超前知识,但本质上还是在豪门象牙塔里长大的人来说,有些黑暗,是超乎想像力的。 “来,我给你上一课。” 顾夜寒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雷射笔。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將东西方大致分开。 “虽然所有的域主,都遵循结构设计、精神设计、科技封锁这三板斧。” “但是,因为文化基因和歷史路径的不同,我们对【人】这种资源的使用方式,有著本质的区別。” 雷射笔的光点,落在了东亚版图上。 “这里,是高压的牧场。” “受儒家文化圈【家天下】思想的千年影响,这里的统治者,潜意识里把自己当成【牧主】,而把百姓当成【羊群】。” 顾夜寒的声音平稳而透彻。 “牧主的逻辑是:羊群是我的资產。我可以剪羊毛,可以挤奶,甚至可以宰杀。但我不能让羊群大规模地病死,或者被狼咬死,那样我的资產会贬值。” “所以,这里的结构设计,讲究的是【规训】。” “通过极高的房价、严酷的教育焦虑、无孔不入的社会徵信体系,以及那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洗脑教育,把人变成听话、耐劳、只会工作的机器。” “虽然压抑,虽然痛苦,虽然一生都在为房子和孩子奔波,但至少,社会是安全的,秩序是井然的。” “因为牧主不允许羊圈炸栏。” 雷射笔的光点移动,跨过大洋,落在了西半球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而这里,是自由的丛林,或者说……自由的地狱。” “那是强盗文化的延续。” 顾夜寒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他们不养羊,他们是狩猎者。在他们的逻辑里,弱肉强食是天经地义的法则。” “所以,他们的剥削,更野蛮,更赤裸,也更……令人绝望。” 他拿起夏天刚才看的那份报告,隨手翻了几页,像是在讲几个荒诞的故事。 “你觉得那个强化剂离谱?但在当地的包工头眼里,这叫提高效率。工人是耗材,不是资產。这一批用废了,扔掉,再去贫民窟里抓一批新的就是了,反正那里多的是为了口饭吃什么都愿意乾的人。” “还有这个赌博。” 顾夜寒指了指报告上的一行小字,“这是黑帮和工厂主联手做的局。发工资?不存在的。那是左手倒右手。贏了抽成,输了借贷。工人这辈子都別想走出那个厂区,连带著他们的孩子,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是预备役的苦力或者帮派炮灰。” “贫困在那里,就像是一种通过血液传播的遗传病。15岁的单亲妈妈,生下来的孩子天生带有毒癮戒断反应。那些孩子从出生起,选项里就没有【上大学】这一条,只有混帮派或者进工厂。” “最可笑的是这个。” 他指了指关於医疗的部分,“没有钱,就没有命。一个流產的少女寧愿在地下室流血至死也不敢叫救护车,因为一趟车的钱够她还三年的债。而在那里,甚至连这种绝望都被包装成了【自由选择的代价】。” “在那里,警察只保护富人区。贫民窟的秩序,是由黑帮的暴力来维持的。而域主们,只需要向黑帮收税。” “而这,还只是针对底层的剥削,但底层能有多少油水?在西方域主的结构设计里,任何阶级都会有一套针对的压榨方法,谁都逃不掉。” 夏天听著,感觉自己还是小瞧了资本的剥削。 她以为自己作为穿越者,对这个世界的黑暗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但现在她才明白,自己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看来,我前世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她低声自嘲了一句,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桌角,指关节泛白。 “和平与安定的环境,限制了我对恶的想像力。” 这种赤裸裸的、连“偽装”都懒得做的、將人彻底物化的恶,根本不是一个生长在红旗下、沐浴在阳光里的灵魂能够凭空想像出来的。 沉默了许久。 当夏天再次抬起头时,她眼中的疑惑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钢铁般坚硬的决意。 还有一种,顾夜寒从未见过的,名为悲悯却又充满杀气的火焰。 “那就加快进度。”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既然他们把人当耗材,那我们就把人,变回人。” 她看著顾夜寒,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不是要当什么救世主。”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 “我们救不了所有人,能救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但是,” 话锋一转,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凌厉,“既然这个世界不给他们做人的机会,既然这里的规则把他们当耗材……” “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靠劳动换取尊严,像个人一样活著的机会。” “怎么做?” 顾夜寒问道,眼中满是欣赏。 “招人。” 夏天迅速切换回了工作状態。 “原本我只想招募技术工人,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所有被我们收购的工厂,原有的管理层——那些剥削者的走狗,全部清洗,一个不留!不管是东方的监工,还是西方的黑帮头目,让安保部队去处理,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只蛀虫留下。” “至於底层员工的来源,分为两类。” 她在屏幕上列出了清晰的筛选逻辑。 【a类:骨干力量】 “必须是《第二人生》的资深玩家。让系统后台进行大数据筛选。” “我要那些在游戏里,哪怕自己饿得半死,也愿意分半个馒头给npc的人;我要那些面对不公,敢於站出来组织反抗的人。” “这些人,拥有最宝贵的品质——坚韧、正直、懂得团结。给他们发offer,让他们成为工厂的班组长和基层管理者。” 【b类:普工】 “当地那些虽然不玩游戏,但身家清白、急需用钱救命的底层人。比如你报告里提到的那些走投无路的中年人。” “我们要给他们一条活路。” 顾夜寒看著夏天定下的薪资標准,挑了挑眉。 “你给出的薪水,是当地平均水平的3倍。” “夏天,你要知道,这会打破当地的薪资平衡。那些当地的豪门和域主,会非常不高兴的。” “不高兴?” 夏天冷笑了一声。 “那是他们工厂围墙內的事。” “在我的工厂围墙內,我就是规矩。” “他们不高兴?那就让他们憋著!” “反正现在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人傻钱多的败家女。我为了做慈善撒钱,他们管得著吗?” “好。” 顾夜寒合上文件,站起身。 “那就如你所愿。” “我去安排安保部队进驻。我会保证,你的规矩,在每一寸火种的土地上,得到执行。” 接下来的两周,一场悄无声息却又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全球各地的工业锈带上演。 东亚,某废弃电子產业园。 原本锈跡斑斑的大门被推倒,换上了崭新的、闪烁著金色火焰logo的招牌——【火种源精密製造】。 死气沉沉的流水线被拆除,换上了最新的温控系统和除尘设备。 食堂里飘出了久违的红烧肉的香气,而不是发餿的盒饭味。 那些原本麻木的工人,穿著崭新的工装,看著工资卡里预支的薪水,第一次觉得,原来上班,也可以像个人样。 西半球,第13號工业区。 十几辆涂著顾氏集团徽章的黑色装甲车,轰鸣著衝进了工厂大门。 几个试图来收“开工费”的黑帮头目,还没来得及掏枪,就被全副武装的退役特种兵按在了泥地里,像丟垃圾一样扔出了工业区。 高压电网升起,安保岗亭设立。 对於墙外的世界来说,这里依然是混乱的丛林。 但对於墙內的工人来说,这里成了唯一的诺亚方舟。 金融域主们看著到帐的收购款,举杯庆祝:“终於甩掉了那些包袱,还赚了一笔,顾家那个败家子真是好人啊。” 夏天看著监控里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工人,同样露出了微笑。 而和工厂收购同步进行的,还有当地工厂员工的招募。 西欧,汉斯(游戏id:铁锤)的公寓。 汉斯曾是德国鲁尔工业区最顶尖的精密仪器工程师。 但在產业结构调整和金融资本的併购案中,他这种只会钻研技术不懂站队的老实人,成了第一批被优化的对象。 虽然不仅有一笔遣散费,还有些积蓄,足以让他买下“黄梁”一號头盔,短时间內维持体面的生活。但他眼里的光,却熄灭了。 在这个不再需要精湛手艺,只需要ppt和金融槓桿的时代,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台生锈的废铁。 每天,他只有在《第二人生》里才能找回自我。他没有去追求修仙长生,而是在一个凡人小镇上,选择开一家铁匠铺帮npc老农打造锄头。如果偶尔遇到新人玩家,他会免费帮新入坑的玩家修补卷刃的铁剑。 看著那些金属在他手中通过敲打变成有用的工具,他能感觉到自己还活著。 此刻,他刚刚摘下头盔,正坐在那个对他来说过於安静的工作檯前,手里拿著一块擦镜布,机械地擦拭著那把他用了二十年的游標卡尺。 “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 他自嘲地笑了笑。 “嗡——” 手机震动。一封带著金色火焰logo的邮件,突兀地弹了出来。 【聘用邀请函】 【致:汉斯先生】 【我们关注到了您在游戏內展现出的、对金属结构惊人的直觉与掌控力。更打动我们的,是您在铁匠铺里无偿帮助他人的那份纯粹。】 【现诚意邀请您加入:火种源精密製造(欧洲分部)。】 【擬聘岗位:高级產线工程师 / 首席技师。】 【薪资待遇:……(远超他上一份工作的数字)】 【在这里,您的手艺將定义未来的標准。】 【如您有意向,请於本周五前,前往a区工业园办理入职手续。】 汉斯的手颤抖了一下,游標卡尺掉落在桌面上。 原来,这个世界还没有彻底疯掉。 原来,认真做事的人,是真的会被看到的。 西半球,第13號工业区边缘,某廉价合租房。 林宇(游戏id:算盘)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眼镜。 他没有钱买头盔。他是作为“打金工作室”的廉价劳动力,才得以进入这个游戏的。 在这个几十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的工作室里,他的任务是帮老板计算最优的跑商路线和草药刷新规律。 作为一名顶尖学府的亚裔留学生,他本该坐在明亮的写字楼里。但因为肤色和所谓的“安全背景调查”,他投出的简歷全部石沉大海。 为了下学期的学费,他只能在这里,用他那颗能解微积分的大脑,去计算几块灵石的差价。 “林宇!今天的报表出来没有?慢吞吞的,想扣钱啊!” 粗鲁的吼声从隔壁传来。 林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习惯了忍耐,习惯了被当作工具。 就在这时,他那个专门用来接收垃圾邮件的私人邮箱,亮了起来。 【入职邀请函】 【致:林宇先生】 【擬聘岗位:火种源(第13区)供应链数据分析师。】 【薪资待遇:年薪12万美金 + 工作签证支持 + 独立人才公寓。】 【特別说明:我们在游戏中看到了您对物流与市场的敏锐洞察。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大脑。】 林宇呆呆地看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没有落下。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他摘下眼镜,用衣角用力地擦了又擦,然后重新戴上。 镜片后的眼睛里,那股死灰般的沉寂消失了。 他站起身,看著周围乌烟瘴气的工作室,第一次挺直了脊樑。 他收拾好自己仅有的几本书,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t市,“火种·深潜中心”体验店。 小k(游戏id:无名死士)从座舱里钻出来,把刚染回黑色的头髮抓得乱糟糟的。 他今年20岁,是个典型的“留守青年”。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他跟著奶奶长大,没读过多少书,早早混跡社会。 在別人看来是个令人头疼的“该溜子”,但他只是不知道该把多余的精力发泄在哪里。 刚才在游戏里,面对兽潮,所有人都在跑。只有他,为了掩护几个没来得及撤离的npc老弱妇孺,拿著一把断刀,硬生生在怪堆里顶了十分钟,最后力竭战死。 “妈的,真疼啊。” 他揉著肩膀,嘴里骂骂咧咧,但眼神却很亮。 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依然带著某种“看该溜子”的偏见,他习惯了,无所谓地耸耸肩,准备离开。 “叮!” 裤兜里那部屏幕碎成了蜘蛛网的廉价手机,猛地震动了一下。 小k掏出手机,划开屏幕,一封邮件弹了出来。 【入职邀请函】 【致:......(游戏id:无名死士)】 【擬聘岗位:火种源安保部·外勤干员(培训生)。】 【报到时间:本周五上午 9:00。】 【报到地点:t市北区,火种源综合安保训练基地。】 【特別说明:学歷不代表一切。我们在游戏中看到了您的勇气与牺牲精神。比起完美的履歷,我们更看重这种保护弱者的血性。】 小k的脚步顿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手机,手指在“確认”键上悬停了很久。 从小到大,父母说他是废物,老师说他是垃圾,亲戚说他是混子,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你的血性,很珍贵。 他吸了吸鼻子,把头扭到一边,不想让人看到他发红的眼眶。 “切……算你们有眼光。”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按下了“接受”。 在这个夜晚,在全球各地。 无数封这样的邮件,像是一只只白色的信鸽,飞入了被遗忘的角落。 第67章 太平道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67章 太平道 【现实世界·a市·一个月后】 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火种源”这三个字,就已经彻底重塑了a市,乃至整个世界的夜生活格局。 如果从高空俯瞰a市的夜景,你会发现,这座原本由霓虹灯和车流构成的城市,多出了无数个如同星辰般闪烁著冷冽银光的节点。 那是“火种·深潜中心”。 它们就像雨后春笋,不,更像是某种疯狂蔓延的赛博真菌,一夜之间占领了a市的大街小巷。 从繁华的中央商务区,到拥挤的老旧居民楼下;从大学城的墮落街,到工厂区的路边摊旁。 只要有空铺面,哪怕只是个几十平米的地下室,掛上一块带著金色火焰logo的灯牌,摆上几台最基础的“沉浸式座舱”,立刻就能成为方圆五公里內人气最旺的圣地。 在各地的工厂里,机器的轰鸣声昼夜不息。工人们三班倒地工作。 在他们这些失业返工的工人眼里,流水线上组装的那些银灰色头盔和座舱,不是什么高科技电子產品,而是他们一家老小的饭碗,是下个月的房租,是生病时的救命钱。 “火种源”在全球范围內的疯狂扩產建厂,像一针强心剂,硬生生把各地岌岌可危的就业率,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即便如此,產能依然跟不上那恐怖的需求。 虽然体验店的官方包夜价格並不便宜,定在了400到500之间。但即使如此,门口的队伍依然长得看不到尽头。 更疯狂的是黄牛市场。 在开业初期,一个包夜名额甚至被炒到了5000到10000的天价! 不过,隨著火种公司像“下饺子”一样疯狂开分店,並且出台了严厉的“实名制绑定”打击措施,黄牛价格已经被打压到了1000到2000点左右。 火种官方更是高调发布公告:“我们的目標是让第二人生成为像自来水一样的基础设施。请大家耐心等待,我们承诺,未来体验价格將持续下调,直到人人都能负担得起。” 这番话,又为火种公司贏得了无数的讚誉。 现在的年轻人,下班后的第一件事不再是回家,也不是去酒吧买醉。 他们拖著疲惫的身体,拿著洗漱包,眼神狂热地衝进体验店。 “老板!开个包夜!老规矩,带洗浴服务的那个套餐!” “好嘞!c区还有位,沐浴露和毛巾在柜子里,自己拿!” 为了適应这种“以店为家”的新生活方式,各大体验店被迫进行了產业升级。 原本高大上的科技体验馆,现在越来越像是个带网吧功能的高级澡堂子。洗澡、洗衣、简餐、甚至按摩服务一应俱全。 对於无数在这个原子化社会中孤独漂泊的社畜来说,那个狭小的座舱,才是他们真正的“家”。 只有躺进去,闭上眼,那个光怪陆离、虽然残酷但却无比真实的“第二人生”,才会拥抱他们。 现实是枯燥的黑白默片,而梦境,是全彩的4k电影。 哪怕那电影里演的是恐怖片,也好过对著天花板发呆。 --- 【第二人生·雍州·北境荒原】 “呸!这土怎么有点牙磣?” “废话,你没筛乾净吧?我跟你说了,这一带的观音土得先淘一遍,把沙砾澄出去,然后再混著树皮粉烤,那样口感才绵软。” 烈日当空,大地被烤得龟裂,缝隙里冒著令人绝望的热气。 在一棵早就枯死、连树皮都被扒得乾乾净净的老槐树下,两个衣衫襤褸、瘦得只剩下骨架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极其认真地研究著手里的两团黄泥巴。 说话的叫“老牛”,现实里是个健身教练,现在瘦得像个標本。 旁边那个叫“猴子”,现实里是个美食博主,现在……正在努力成为一个“异食癖鑑赏家”。 按理说,以他们在现实中的资產评估,本不该沦落到这个地步。 刚进游戏的时候,他们確实也都分配到了不错的身份——老牛是县城里的铁匠铺学徒,猴子是酒楼的帮工,妥妥的“城镇户口”,比李凡那种开局就是流民的“赤贫阶级”要高出一个档次。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隨机到了雍州这个“地狱服”。 自从青云宗老祖抽乾了地脉,灾荒席捲而来,管你是种地的、打铁的还是端盘子的,在绝对的飢饿面前,眾生平等。 县城的粮仓空了,水井枯了,店铺关门,富户逃亡。他们为了活命,也只能被迫裹挟在逃荒的队伍里,从“城镇居民”光荣降级为“荒野流民”。 “得了吧,有的吃就不错了。” 猴子嘆了口气,也不管那土干不乾净,塞进嘴里艰难地吞咽著。 喉咙里发出一阵如同吞刀片般的咕嚕声。 如果在现实里,吃这种东西早就胃穿孔进icu了。 但在游戏里,多亏了系统那人性化的【痛觉/不適感调节系统】。 此时他们的痛觉和飢饿感都被下调到了最低的10%。 这让他们虽然能感觉到胃部的抽搐和身体的虚弱,但並不至於痛不欲生。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在观察自己的苦难。 “滴——” 猴子视野左下角的状態栏闪烁了一下。 【饱腹感 +2%】 【状態:极度飢饿 -> 重度飢饿】 【警告:长期食用难以消化物质,將导致角色『腹胀』debuff,严重可致死。】 “看,回血了!” 猴子苦中作乐地挥了挥手里的半团泥巴,“这观音土虽然不消化,但它是真顶饿啊。比前两天啃的那个榆树皮强多了,那玩意儿苦得我差点强制下线。” 老牛翻了个白眼,但他也没閒著,把自己那份“土饼”也塞进了嘴里。 “这也就是游戏,要是在现实里,咱俩早凉透了。” 距离《第二人生》开服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雍州的大旱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天上的日头一天比一天毒,地里的庄稼早就死绝了。 流民的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所过之处,真的是寸草不生。 玩家们混在这些流民堆里,硬生生地把这个修仙游戏,玩成了《荒野求生》。 树皮?扒光! 草根?挖光! 老鼠?那是移动的蛋白质盛宴! 甚至连皮带(如果游戏里有的话)估计都能被他们煮了吃。 这一个月里,老牛和猴子所在的这个流民团,人数从最初的一千人,饿死、病死、被打死了一半,又新加入了一半,现在大概维持在八百人左右。 虽然《第二人生》现在的每日在线人数已经恐怖地突破了一千万大关,但放在这个按修仙世界比例构建的、疆域广阔到令人绝望的地图里,这一千万人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许多运气不好的玩家,开局被隨机分配到了穷乡僻壤或者深山老林,玩了一个月,连个鬼影(玩家)都没见到。论坛上到处都是吐槽贴: “这特么是网游?我怎么感觉我在玩单机版饥荒?” “这地图也太大了吧!我討饭討了三天三夜,跨了两个县,居然没碰到一个玩家!” “別说了,我出生在海岛上,现在正在跟一只海龟大眼瞪小眼,我想游回去,结果体力耗尽淹死了三回。” 就像老牛他们这个流民团,虽然看著人多势眾,但实际上,里面只有不到四百人是顶著“玩家”內核的倒霉蛋。剩下的,全是同样面黄肌瘦,甚至比玩家更像行尸走肉的npc。 这四百多个玩家,就是这一带最大的玩家聚落了。其中有一大半,是顶著这就快饿死的身体,依然不想下线的“硬核玩家”。 “哎,你说咱们图啥?” 吃完了土,猴子躺在滚烫的地上,看著惨白的天空,进入了贤者模式。 “花几百块钱开包夜,就为了进来吃土?我是不是脑子有泡?” “你懂个屁。” 老牛剔著牙(虽然牙缝里只有泥),一脸的高深莫测。 “这叫沉浸式苦难体验。你想想,你在现实里,那个傻x老板天天pua你,你还没法还嘴。在这里,虽然饿,虽然苦,但没人逼你做ppt啊!而且……” 老牛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远处几个正在抢夺一具刚断气尸体的npc流民。 “你不觉得,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里活著,有一种……很变態的刺激感吗?” 猴子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几个npc並没有避讳人,他们熟练地將尸体拖走,眼神麻木而凶狠。 玩家们虽然有系统保护机制(不至於真的去吃人),也不会成为“食材”,但看著这一幕,依然感到背脊发凉。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硬核到变態的游戏里,玩家死后尸体並不会像传统网游那样化作白光数据消除——那样太出戏,太没有代入感了。尸体会完整地保留在原地。 但是,为了过审、心理保护以及防止某些变態玩家卡“无限口粮”的bug,系统给玩家的尸体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特殊保护锁”。 在npc和其他玩家的感知中,玩家的尸体属於“不可食用/不可破坏”的单位。 npc们虽然饿疯了,但会本能地排斥食用“异人”的尸体,顶多是搜刮完身上的財物后,將其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乱葬岗,或者草草掩埋。 这也为玩家选择原地復活(诈尸)提供了基础。 “確实刺激。” 猴子缩了缩脖子,“昨晚我就眼睁睁看著隔壁那哥们,因为抢一只蜥蜴,被那个npc流民头子一石头开了瓢,当场强制下线。那脑浆子崩得……嘖嘖,比4d电影带劲多了。”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吃土心得”的时候,远处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远处那些原本死气沉沉、躺在地上等死的流民们,竟然一个个挣扎著爬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浮木,拼命地向一个土坡围了过去。 “怎么了?前面又施粥了?” 老牛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一个快饿死的人。 “走走走!这次我一定要抢个前排!上次那个李家庄的粥虽然掺了屎,但好歹有米啊!” 两人混在玩家堆里,跟著人群往前挤。 但很快,他们发现不对劲。 这次没有粥棚,也没有凶神恶煞的家丁。 土坡上,站著一个虽同样穿著粗布麻衣,但精神头却格外好的男人。 和周围这些眼窝深陷、面如死灰的流民不同,这个男人虽然也瘦,但双眼炯炯有神,脸上带著一股健康的红润,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额头上,绑著一条极其显眼的、略显破旧的黄色布条。 “乡亲们!別睡了!都別睡了!” 那男人挥舞著手臂,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个饿肚子的人。 “再睡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我知道你们饿,知道你们病了!我也跟你们一样,三天前,我还躺在死人堆里等死呢!” 这番话引起了周围流民的一阵骚动。大家看著他那充满活力的样子,眼中流露出羡慕和渴望。 “那你咋活过来的?” 一个虚弱的声音问道。 “因为我遇到了大贤良师!” 那男人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光芒,他双手抱拳,向著北方遥遥一拜。 “大贤良师慈悲!他不嫌咱们脏,不嫌咱们穷!他设下了太平道场,赐下符水,救死扶伤!” “我就是喝了那符水,肚子不疼了,腿也有劲了!大贤良师说了,只要咱们还有一口气,就要去那里!那里有活路!那里有希望!” “符水?治病?” “真给活路?” 周围那些原本麻木的流民,眼中逐渐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那是名为“希望”的光。 对於这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来说,哪怕这只是一个谎言,只要能给他们一个爬起来的理由,他们也愿意信。 “走!跟我走!就在北边三十里的长寧谷!” 头裹黄巾的男人跳下土坡,大声疾呼。 “大贤良师说了,那是太平道的驻地!去了就是太平人!” 隨著他的呼喊,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死寂的荒原,仿佛復活了。 几十人,几百人…… 一个个枯瘦的身影,互相搀扶著,从尘土中站了起来。他们看著那个男人额头上的黄巾,就像看著黑夜里的灯塔。 “去长寧谷……” “找大贤良师……” 哪怕是爬,他们也要爬过去。 而混在人群中的老牛和猴子,此刻却面面相覷,表情古怪至极。 “哎,老牛……” 猴子捅了捅身边的同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 “你听到那几个词了吗?” “大贤良师……太平道……还有那个黄色的头巾……” 老牛也是一脸的懵逼加震惊,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这味儿……怎么这么熟呢?” “这特么不是东汉末年吗?!张角?黄巾起义?” 周围其他的玩家显然也反应过来了。 虽然游戏里没有世界频道,但玩家们那种窃窃私语的“嗡嗡”声,迅速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臥槽?策划玩这么大?把张角搬进修仙界了?”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怪不得这儿闹灾荒呢,合著是给这剧情做铺垫啊!” “兄弟们,这绝对是区域性的大事件!甚至是世界主线!”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黄巾军预备役?” 一种莫名的、源自血脉深处的躁动,在玩家群体中蔓延开来。 他们也说不上来为啥,感觉像是什么东西要觉醒了一样, 大多数玩家把这种感觉当做对即將到来的大场面的期待。 要知道,在歷史上,黄巾军可是掀翻了一个时代的狠角色。 而在修仙界搞“黄巾起义”?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热血沸腾! “跟上跟上!这波剧情不能漏了!” “要是能混个渠帅噹噹,岂不是爽翻?” 於是,在这片赤地千里的荒原上,出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领头的是那个精神抖擞的黄巾信徒。 身后跟著的,是一半为了活命而步履蹣跚的npc流民,和另一半虽然同样衣衫襤褸、但眼神里却闪烁著“搞事”光芒的玩家。 他们向著北方,向著那个传说中的“太平道”,滚滚而去。 第68章 长寧谷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68章 长寧谷 浩浩荡荡的流民队伍像一条乾枯大地上的土黄色长蛇,在那个头裹黄巾的男人的带领下,艰难地蠕动著。 当翻过最后一道荒芜的山樑,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时,包括老牛、猴子在內的所有玩家,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下方,就是长寧谷。 和外面那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炼狱景象截然不同,这座巨大的山谷里,竟然升腾著裊裊的炊烟。 数不清的简易窝棚,沿著山谷的地势,密密麻麻却又井然有序地排列著。虽然大多是用枯树枝、烂草蓆甚至是破布搭建的,但它们按著某种规律,留出了通道,划分了区域。 没有想像中那种难民营的恶臭和混乱,而是有著极为罕见的秩序感。 而在山谷的最中央,立著几根高耸的木桿,上面掛著巨大的黄色布幡。 幡面上,用粗獷有力的笔触,写著三个大字——【太平道】。 旁边还掛著一面小旗,上书“施符救民”。 “臥槽……这规模……” 猴子趴在山坡上,目瞪口呆地看著下面的人海。 “这得有几万人吧?这游戏的引擎真牛逼,几万个独立ai同屏,居然一点都不卡?” “別感慨引擎了。” 老牛咽了口唾沫,肚子发出一声巨响。 “看见那边的烟了吗?那是饭!是热饭!” 对於已经在游戏里啃了两天树皮和观音土的玩家们来说,那一缕缕白色的炊烟,简直比任何顶级特效都要迷人。 不需要任何人指挥,流民大军发出了垂死挣扎般的欢呼,跌跌撞撞地向山谷涌去。 那个带领他们一路走来的头裹黄巾的汉子,脚步终於慢了下来。 他停在两扇用巨木粗糙綑扎而成的寨门前,原本挺得笔直的脊樑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显然也是累到了极点。 “到了。” 他回头,对著身后那几百號面黄肌瘦、甚至已经走得麻木的流民喊了一嗓子,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进谷,咱们到家了。” 寨门旁,几个同样裹著黄巾、手持削尖木矛的守卫立刻迎了上来。 带路的汉子没废话,只是解下腰间的一个空水囊晃了晃,对著领头的守卫指了指身后的人群:“北边捡回来的。这批运气还行,虽然渴死了几个,但大都撑过来了。赶紧安排喝水。” “辛苦了,陈大哥。” 守卫看了一眼那些摇摇欲坠的流民,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隨即熟练地挥手,“快,带去丙字区登记,那边刚腾出几间草棚。” 汉子摆了摆手,也没进门,转身就要往回走。 “我不进去了,还没到换班的点。刚才路过乱石岗看见那边还有烟,估计还有活人,我得折回去看看。” 说完,他紧了紧头上的黄巾,拖著沉重的步子,再次消失在漫天的黄沙中。 老牛和猴子混在队伍里,看著那个汉子的背影,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震撼。 不需要系统提示,也不需要什么背景介绍。 光看这npc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就知道这个“太平道”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草台班子。 队伍缓缓蠕动,进入山谷。 眼前的景象,让两个现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山谷,这分明是一座正在高速运转的巨型民兵营。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寨墙上、瞭望塔上,站满了神情肃杀的黄巾士兵。他们虽然装备简陋,有的甚至拿著农具,但那股子精气神,跟外面那些等死的流民截然不同。 而在营地的核心区域,几口巨大的水缸前,围著一圈身穿灰色道袍的身影。 那是真正的修仙者。 但此刻,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仙师”,却一个个面色惨白,汗如雨下。 老牛亲眼看到一个年轻道人,手指掐著法诀,指尖泛起微弱的蓝光,正在净化一缸刚打上来的浑浊井水。 隨著灵光的注入,泥沙沉淀,水质变清。但那道人的身体却猛地晃了一下,差点一头栽进水缸里。 旁边的同伴一把扶住他:“师弟,换人!你的灵气耗干了,再撑下去会伤根基!” “別……还有两千多人等著喝水……” 年轻道人喘著粗气,死死抓住缸沿不肯鬆手。 “这游戏……真特么绝了。” 猴子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我以前玩仙侠游戏,npc都是发布任务的工具人。这回怎么感觉……他们比我还像活人?”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营地东侧传来。 “哎!快看!门口又来新货了!” “臥槽,这批人有点多啊,得有八百多號吧?” “走走走,去看看有没有咱们的人,或者散人高手!” 老牛和猴子一愣,抬头看去。 只见一大群穿著破烂麻布衣,但走路姿势极其囂张、眼神更是清澈中透著愚蠢的傢伙,正从营地的各个角落涌过来。 他们有的嘴里叼著草根,有的手里拿著自製的木棍,有的走两步大跳一下,还有的正在互相推搡打闹。 那股子独属於“第四天灾”的该溜子气质,在全是苦大仇深npc的难民营里,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耀眼。 “是玩家!” 猴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亲人啊!终於见到大部队了!” 確实是大部队。 光是围过来的这波人,就得有几百號。而在远处的营地里,影影绰绰还能看到更多这种头上顶著只要注意看就能发现的微弱光標(玩家標识)的人,数量怕是不下数千。 “哥们!新来的?” 一个id叫“乱世小强”的玩家凑了过来,自来熟地拍了拍老牛那瘦骨嶙峋的肩膀。 “看你们这样子,是从北边那个死亡荒原爬过来的吧?命够大的啊,那边听说现在旱得连只耗子都找不到。” 老牛苦笑一声,拱了拱手(这几天在游戏里学会的礼节):“別提了,啃了一路树皮。兄弟,这就是新手村?” “差不多吧,反正这方圆几百里,除了这儿,別的地方咱们这种0级小號根本活不下去。” “乱世小强”指了指身后那片连绵的窝棚区,语气里带著一股子老鸟的优越感。 “看见那边没有?那是玩家区,咱们自己搭的。那边是任务板,每天早上那个叫波才的渠帅会发任务,搬砖、砍树、巡逻,给贡献点和杂粮饼。虽然还没开充值和交易,但这贡献点以后肯定有用,先肝著准没错。” “对了,听说在雍州別的地方也有类似的据点,叫什么【三十六方】,咱们这儿好像只是其中一个小的。” “哎哎,別光说任务啊。” 旁边另一个女玩家插嘴道,她虽然脸上有灰,但眼神贼亮,“你们来的正是时候,今晚好像有剧情!听说上面派来的一位祭酒大人要开坛讲法,还会代张角天师发符水,那玩意儿一听就感觉能驱debuff,记得去抢前排!” 看著这群嘰嘰喳喳、充满活力的玩家,老牛和猴子那颗悬了一路的心,终於放回了肚子里。 这就是网游的魅力。 哪怕是在地狱里,只要有一群沙雕网友陪著,那也能玩成狂欢节。 不过,他们这群人的动静,显然引起了周围npc的注意。 原本排在老牛他们前面的几个npc流民,看到这群“疯疯癲癲”的人围上来,嚇得脸色发白。 “爷爷,他们在干嘛呀?为什么对著树说话?” 一个小男孩指著不远处一个正在试图“卡bug上树”的玩家,好奇地问道。 “嘘!別看!” 旁边的老头一把捂住孙子的眼睛,紧张地往旁边缩了缩,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脏东西。 “离那些异人远点……听说他们都得了离魂症,脑子不好使,还会传染。” “你看那个,一直在那儿撞墙,撞得头破血流还在笑,肯定是中邪了。” 在npc眼里,玩家就是一群精力过剩、行为怪异、思维跳脱的精神病患者。 好在太平道的人似乎並不在意。 一个维持秩序的黄巾头目走过来,用棍子敲了敲地面,没好气地衝著玩家们喊道: “都围著干什么?没事干了?要想领晚饭,就去西边帮著搬木头!別在这儿嚇唬新来的乡亲!” 玩家们一听“晚饭”,瞬间作鸟兽散。 “搬砖搬砖!为了部落……哦不,为了黄天!” “冲啊!去晚了只有稀粥没饼子了!” 在一片混乱和欢脱中,老牛和猴子终於挪到了施粥点。 “新来的,把碗拿好!” 负责施粥的大娘並没有因为他们是“异人”而手抖,满满一勺稠粥,再加上两个虽然黑乎乎但分量十足的杂粮饼子,直接塞进了老牛手里。 热气腾腾。 穀物的香气钻进鼻孔,那一瞬间,老牛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湿。 他在现实里是健身教练,顿顿鸡胸肉西兰花,从来没觉得碳水化合物这么香过。 两人蹲在路边的石头上,也不管脏不脏,捧著饼子就是一口。 粗糙的口感磨礪著食道,但那种饱腹的充实感,却是实打实的。 “猴子。” 老牛一边嚼著饼子,一边看著远处正在给病患餵药的那个年轻道人。 “你说,如果这游戏最后让我们选阵营。” “你是帮那些名门正派,还是帮这群黄巾?” 猴子把最后一口粥舔乾净,意犹未尽地吧唧了一下嘴。 他看著周围那些虽然依然贫穷,但脸上已经有了血色,眼里有了光的npc流民。 “那还用问吗?” 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野菜叶子的牙。 “谁给我饭吃,我就帮谁。” 第69章 天下太平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69章 天下太平 吃饱喝足,玩家们的“游戏心態”又回来了。 体力的恢復带来了探索欲,这群来自现代社会的“第四天灾”,开始在营地里到处乱窜,试图触发任务或者寻找隱藏道具。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通过拼凑那些老弱妇孺口中零碎的话语,他们还原出了这个“太平道”的真相。 这根本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草台班子。太平道”这三个字,在雍州地界上,本身就是一块响噹噹的金字招牌。 在这个凡人如草芥、修仙者高高在上的世界里,张角是个异类。 他明明拥有筑基期的修为,完全可以去凡人朝廷里当个国师,享受荣华富贵,甚至连雍州的凡人太守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执弟子礼,奉为上宾。 但他偏不。 他常年带著一群志同道合的散修,行走在乡野之间,自称太平道。 他不依附任何宗门,也不欺压凡人,反而是哪里有瘟疫,哪里有灾荒,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治病、施药、驱邪、祈雨。 这几十年来,雍州地界上受过他恩惠的百姓,不计其数。 “怪不得……” 老牛听著旁边一个断腿老兵的讲述,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一挥手,这漫山遍野的流民就跟著他走。” 在这个修仙者视凡人为螻蚁,心情不好就能隨手屠村,心情好了就抓几个凡人去炼丹的黑暗世界里,信任,是比灵石还要稀缺一万倍的奢侈品。 凡人对修仙者,骨子里只有恐惧,哪来的敬畏? 不知不觉,一眾新玩家来到了营地中央的一处开阔空地。这里聚集著大量刚刚入谷的流民,显然是一个专门用来给新人宣讲政策、安抚人心的地方。 在一座高高的粮垛上,站著一个年轻的太平道弟子。 他指著脚下那一袋袋粗粮,对著底下黑压压的人群高声说道: “乡亲们!” “你们看著这碗里的粥,觉得它只是饭。” “但在我们修行之人眼里,这哪里是饭?这是大贤良师的金丹大道啊!” “大贤良师早已修至筑基圆满,只差一步,便可成就那陆地神仙般的金丹业位!” “为了这一步,他老人家积攒了整整三十年的灵石和天材地宝!” “可如今……” 年轻弟子红著眼眶,声音哽咽却坚定。 “为了换这些凡人吃的粗粮,为了救这满山的灾民。他把那准备用来衝击金丹期的所有资源,全都卖了!换成了这堆在修仙者眼里一文不值的谷糠!” “有同道笑他傻,说他自断仙路。” “可大贤良师是怎么说的?” 弟子挺直了腰杆,学著张角的语气,高声喝道: “当年南华老仙授书时曾言:『此书名《太平要术》,汝当代天宣化,普救世人』!” “別的仙师修的是长生,求的是逍遥。” “但大贤良师修的是《太平经》!他的道,不在深山,不在天上,就在这芸芸眾生里!” “若是苍生都死绝了,他一人独活成仙,又有何意?!” 这一番话,振聋发聵。 底下的npc流民们虽然听不懂什么金丹、筑基,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那个活神仙,为了让他们活命,把自己成佛作祖的机会给扔了。 无数人泪流满面,纷纷跪地磕头,口呼“大贤良师慈悲”。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超越了对神明敬畏的爱戴。 然而,在不远处的玩家聚集区,画风却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眼泪,没有感恩。一群玩家或蹲或站,嘴里叼著草根,一边剔著牙缝里的野菜渣,一边用一种看“过场动画”的戏謔眼神,对著上面的npc指指点点,开起了吐槽大会。 “傻啊……” 一个id叫“乱世梟雄”的玩家,一边剔牙一边摇头晃脑地评价道。 “这张角是不是脑子瓦特了?有这资源,自己修炼不好吗?非要救这些npc?这可是修仙背景,圣母死得快不懂吗?” “嘖嘖嘖,听听,听听这台词。” 另一个玩家手里拿著刚领到的杂粮饼,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 “这策划把张角写得这么伟光正?” “我印象里,张角不就是那个开局送经验的小boss吗?在《三国》里也就是个装神弄鬼的神棍,出场没两集就掛了。” “就是啊。” 有人也在一旁附和,他把玩著手里的破碗,一脸的不以为然。 “大家不都是崇拜曹操、刘备、诸葛亮那些英雄吗?谁会在意一个黄巾军头子?这剧本,有点强行洗白的意思啊。” “我看未必是洗白。” 旁边一个满脸麻子的玩家压低了声音,眼神里满是阴谋论的精光。他把手里的饼掰碎了,却不急著吃,反而冷笑了一声。 “依我看,这老道肯定没安好心。你们別被这几碗粥给收买了,这叫断头饭懂不懂?” “哦?怎么说?” 周围的新手玩家纷纷凑了过来,一脸的八卦。 那麻子脸玩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心有余悸: “我上一个號,也就是三天前刚死的那个。出生在一个修仙小家族里当杂役。那家主也跟这张角一样,平时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还给我们发灵米吃。” 他顿了顿。 “我当时还以为自己抱上大腿了,甚至做梦能被收为弟子,走上修仙路。结果呢?” “结果那老东西练的是血魔功!在他突破那天,把我们这批药渣全部扔进炉子里炼丹!” “臥槽……” 周围的玩家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啊,” 麻子脸玩家一脸”我看透了“的表情,指著远处正在施药的张角,“这修仙界哪有无缘无故的爱?尤其是修仙者对凡人。在他们眼里,凡人就是蚂蚁,就是材料!” “我看这张角,把这几十万流民聚在一起,肯定是在憋个大的!说不定就是什么万灵血祭大阵,要用咱们这几十万条命,助他突破!” “有道理啊……” “细思极恐!” “我就说嘛,这游戏这么硬核,怎么会有好人npc?原来是养猪流!” “那咱们岂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怕什么?反正能復活。该吃吃该喝喝,我可不想去外面吃土了。” 在绝大多数被现代网文套路和阴谋论洗脑的玩家认知里,他们不相信“纯粹的善”。 他们寧愿相信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也不愿相信,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真的有人愿意为了苍生,断绝自己的仙途。 他们嬉笑怒骂,揣测著npc的恶意,以显示自己的高明。 接下来的日子,並没有什么系统加速,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实打实的。 但这群在现实里被996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社畜玩家,却在这简陋的长寧谷里,找到了一种诡异的安寧。 每天清晨,那个负责据点管理的黄巾小头目——一个叫周仓(同名npc,非歷史名將)的黑脸汉子,会站在土坡上分配任务。 “异人兄弟们,今天咱们要加固东边的寨墙,还要去后山砍些木头回来搭棚子。手里有把子力气的,跟我走!” 玩家们接任务的热情高得嚇人。 不仅是因为有还没开放兑换的“贡献点”,更因为在这个真实到令人髮指的世界里,“建设家园”带来的正反馈简直太强了。 就在昨天下午,几个玩家本来正蹲在路边啃饼子,结果看见周仓会站在土坡上,愁眉苦脸地看著还没挖好的寨墙地基。 “这地基怎么老是渗水……再这么下去,还没等大贤良师回来,咱们这棚子就得塌。” 周仓嘆了口气,对著周围喊道: “有没有懂营造的异人兄弟?谁能把这排水沟弄好,赏两个杂粮饼,外加记一大功!” “臥槽?隱藏任务?!” 正在路边啃草根的一个id叫“提桶跑路”的玩家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他在现实里是干土木工程的牛马,这题他熟啊! 他把手里的草根一扔,几步窜到周仓面前,拍著胸脯接下了任务。 “头儿!这活我熟!交给我!” 他跳进沟里一看,瞬间职业病犯了,指著几个正在瞎挖的npc就是一顿喷: “停停停!你们这坡度都没找对,一下雨肯定倒灌!还有这土质这么鬆软不打桩?想让棚子塌了压死人啊?” “来来来,听我指挥!那个谁,去河边搞点那种黏土来,咱们弄个简易的三合土夯实一下!” 起初npc们还一脸懵逼,但看著这个异人说得头头是道,便试著照做了。 结果一场暴雨过后,只有“提桶跑路”带人修的那几间棚子和寨墙纹丝不动,且沟渠排水通畅。 周仓大喜过望,当场拍板: “好本事!异人兄弟,从今天起,这支二十人的营造小队就归你管了!你就是咱们长寧谷的营造工头!” “提桶跑路”看著身后那二十几个对自己唯唯诺诺、指哪打哪的npc小弟,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在现实里,他是天天被甲方骂、被监理骂、被老板骂的孙子。 在这里,他成了专家,成了工头,成了受人尊敬的“大哥”。 “都愣著干什么?把那边的木头给我扛过来!动作麻利点!” 他大手一挥,爽得头皮发麻,带著一帮npc干得更起劲了。 而到了傍晚,劳作了一天的人们会聚集在谷口的空地上,围著几堆巨大的篝火取暖。 这时候,通常是“晚课”时间。 负责这个据点传道的,是一名张角的亲传弟子,道號“清风”。 清风道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面容清瘦,虽然只有炼气修为,但在这些凡人流民眼里,已经是活神仙了。 他没有像其他宗门的修仙者那样高高在上,而是盘腿坐在磨盘上,手里拿著一卷竹简,给眾人讲《太平经》。 “乡亲们,你们可知道,为何这雍州大地,会变得寸草不生?” 清风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底下的流民们茫然地摇摇头,有的说是天罚,有的说是命苦。 “非也。” 清风摇了摇头,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下。 “天地生万物,灵气本是天地给予眾生的馈赠,就像这阳光雨露一样,本该人人有份。” “但这世上,偏偏有一些人,他们仗著自己先一步踏入了仙门,便將这天地的灵气,圈禁在自家的山门里,化为私產。” “他们建起聚灵大阵,抽乾了方圆百里的灵机,让咱们的庄稼枯死,让咱们的水井干涸。他们用咱们的命,去供养他们一个人的长生!” “《太平经》有云:天地之性,万物为一。” “凭什么他们就能高高在上,视我等为螻蚁?凭什么这原本滋养万物的灵气,就成了他们一家的私產?” 这番话,並没有什么激昂的口號。 它只是用最朴素的道理,揭开了一个被修仙界的残酷真相——资源垄断。 玩家群体的反应,可谓是千奇百怪。 在校场的另一侧,一群战斗狂玩家,压根没听那边的讲课。 他们正光著膀子,在几个黄巾力士的指导下,哼哧哼哧地练习著基础刀法。 “妈的,这游戏的动作系统太硬核了,没有自动锁定吗?” “老子现在手里还是一根木棍,什么时候才能爆出一把铁刀啊?哪怕是生锈的也行啊!” “我听说西边的林子里有野猪出没,那是行走的五花肉啊!兄弟们,练好了刀法咱们去猎猪!天天吃杂粮饼,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走走走!组队猎猪!谁抢到猪皮归谁,猪肉平分!” 这群人眼里只有升级、装备、pk。npc的苦难?那是剧情背景;张角的理想?那是阵营设定。他们只想变强,然后杀穿这个世界。 而在篝火旁,更多的乐子人玩家则是像看情景剧一样,一边搓著身上的泥球,一边窃窃私语。 “哎,你们说这剧情策划是不是有点东西?把修仙界的灵气比作现实里的资本,这隱喻够深的啊。” “这道士讲得挺有道理的,但我怎么感觉有点像传销洗脑现场?” “老掉牙的眾生平等,这要在现实里,早就被封號了吧?” “嘘!別乱说,小心扣贡献点。不过这npc的微表情绝了,你看旁边那个大婶,哭得跟真的一样,我都想给她递纸巾了。” 猴子蹲在人群里,手里捧著半碗热水,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嘻嘻哈哈。 他看著周围那些npc流民,看著他们听到“眾生平等”时,那种从迷茫,到不敢置信,再到眼中燃起火焰的过程。 “老牛。” 猴子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正听得津津有味的老牛。 “你觉不觉得,这游戏有点…危险?” “啥危险?” 老牛有些摸不著头脑,“我觉得挺好啊,这道长说得对啊。凭啥好东西都被那些大宗门占了?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你看。” 猴子指了指那些npc。 “对於我们来说,这只是游戏剧情,是设定。” “但对於这些npc来说,这是在毁三观。” “他们在这个封建、压抑、等级森严的修仙世界里活了一辈子,从来没人告诉过他们,原来他们受的苦,不是因为命不好,而是因为被人抢了。” “这种话,在这个世界里简直就是离经叛道的惊雷!” 旁边一个头髮花白的npc老丈,此刻正颤抖著手,擦拭著眼角的泪水。 他转过头,看著这两个异人,声音嘶哑地问道: “两位小哥……道长说的,是真的吗?” “俺们受穷,俺们饿死,真的不是因为老天爷罚俺们?” 猴子看著老丈那双浑浊却充满希冀的眼睛,心里猛地一颤。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真的,老丈。” “错的不是你们,是这个世道。” 老丈愣住了,隨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好……好啊……” “俺活了六十年,第一次有人告诉俺,俺不是泥巴捏的,俺也是个人。” “只要不是老天爷罚俺们就好……只要不是俺们命贱就好……” 猴子沉默了。 他想起了现实世界。 想起了那些在霓虹灯下乞討的流浪汉,想起了那些被大数据杀熟的外卖员,想起了在写字楼里猝死的程式设计师。 那个所谓的“文明世界”,真的比这里太平吗? 如果在现实里,有人能给他们一个“公平”的希望,哪怕是假的…… 是不是也会有无数人,愿意跟著他走? 夜色渐深。 长寧谷的篝火在风中跳动,將无数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张正在编织的网。 玩家们陆续下线了,回到了他们的现实世界。 第70章 黄天当立!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70章 黄天当立! 【第二人生·雍州核心·巨鹿岭】 巨鹿岭的后山,有一片乱石嶙峋的荒坡。这里本是用来丟弃因疫病死去的牲畜的,如今却成了一处令太平道守卫们避之不及的怪地。 清晨的薄雾中,张角负手而立,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静静地注视著下方的荒坡。他的身后,站著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的张梁。 “大哥,时辰到了。” 张梁看了看天色,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惊动了什么。 话音刚落。 原本空荡荡的荒坡上,空气突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扭曲。 紧接著,几十个原本应该已经死去了整整三天的尸体,直接弹射起来。 “臥槽!復活了復活了!cd终於转好了!” “妈的,三天!三天啊!你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那个杀我的精英怪还在不在?老子要报仇!” 这群刚一復活就咋咋呼呼、上躥下跳的人,正是三天前在周围做任务或者探索时不慎掛掉的玩家。他们拍打著身上的尘土,脸上没有丝毫重获新生的庆幸,只有一种急著去找场子的亢奋。 张梁看著这一幕,即便已经见过好几次,依然觉得头皮发麻。 “大哥,这些异人……当真不死不灭?” “肉身明明已经断气,甚至有的都被野狼啃了一半,为何三天之后,就能完好如初?” “这……这是何等逆天的邪术?” 张角收回目光,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古井。 “这不是邪术,这是变数。” 他转过身,向著山下的总坛走去。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凡人最怕死,所以凡人最软弱。” “但这些人……他们不怕死。” “不怕死,就是这世间最强的神通。” “既然天道把这群异人送到了我太平道,那就是天意要亡这吃人的苍天。” 两人一路下行,穿过层层守卫。 然而,刚一靠近用於分发物资的粮仓附近,原本肃穆的气氛瞬间被一阵喧闹打破。 那是几十个刚刚“復活”不久,正精力过剩无处发泄的新玩家。 他们不像其他流民那样见到张角就下跪磕头,反而像是一群看到了稀有精英怪的饿狼,两眼放光地围了上来,硬生生把张角堵在了粮仓门口。 “哎!大贤良师来了!” “快快快!趁现在人少,赶紧去触发隱藏剧情!” “別挤我!让我先问!” 领头的一个id叫“战术大师”的玩家,仗著自己在现实里练过散打的体格,硬是挤开了人群,衝到了张角面前。 这傢伙现实里是个资深军迷,进游戏后不好好搬砖,整天琢磨这个世界的战力体系和技能树。 他也不管什么尊卑礼仪,甚至忘了行礼,一脸兴奋地凑到张角跟前,那架势不像是拜见首领,倒像是粉丝在漫展上堵住了偶像。 他好不容易挤到张角面前,一脸崇拜地拱手作揖: “天公將军!久仰大名!” “听说您有一门大神通,叫撒豆成兵!能不能教教我们?” “我们需要准备什么材料?灵石?妖丹?还是什么特殊的符纸?” 周围的玩家也纷纷起鬨:“对啊对啊,教教我们唄!我们也想学召唤术!” 在他们的认知里,作为“黄巾起义”的boss,张角怎么著也得会几手大规模杀伤性法术或者召唤术吧?这“撒豆成兵”可是传说中的神技。 张角停下脚步,看著这些眼中闪烁著求知慾(贪婪)的异人。 他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 “想学撒豆成兵?” 他点了点头,“好,隨我来。” 他带著玩家们,穿过层层守卫,来到了位於总坛后方的一座巨大的石窟前。 这里,是太平道最核心的重地——粮仓。 石门缓缓打开。 玩家们伸长了脖子,期待著看到满屋子的法宝或者灵丹妙药。 然而,当火把照亮石窟內部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金光闪闪的宝物,也没有灵气逼人的法器。 只有一座座堆积如山的……麻袋。 张角走上前,解开其中一个麻袋的口子,抓了一把里面的东西,回身展示给眾人看。 是黄豆。 普普通通、晒得乾瘪、甚至还混著些沙砾的黄豆。 “这……” “战术大师”傻眼了,“这就是施法材料?” “这……” “战术大师”傻眼了,拿起一颗看了半天,“这不就是普通的豆子吗?施法材料这么朴素?” “难道要配合什么咒语?” “没有什么咒语,这就是撒豆成兵的真相。” 张角看著手中的黄豆,眼神变得格外柔和,仿佛那不是豆子,而是人命。 “哪有什么法术?哪有什么神通?” “不过是……一口吃的。” 他转过身,指著粮仓外,那些正眼巴巴望著这边的、骨瘦如柴的流民。 “外面的世道,你们也看见了。赤地千里,易子而食。” “你们看他们。”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眼里,他们是螻蚁,是草芥,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尘埃。” “他们饿了太久,久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久到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 “在这个时候,你给他们一把刀,他们拿不动。你给他们讲道理,他们听不见。” 张角缓缓合拢手掌,將那些黄豆紧紧攥在手心。 “但如果你给他们一把煮熟的豆子。” “让他们肚子里有了食,身上有了暖气,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是个人,而不是路边的野狗。”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著“战术大师”的眼睛。 “异人兄弟,你信不信?” “当一个人,在绝望中吃到了这口救命的豆子,当他知道,只要跟著太平道,他的爹娘、他的孩子就能活下去。” “那一刻,这颗豆子,就是他的命。” “为了护住这口吃的,为了护住给他这口吃的人。”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对面是高高在上的仙师。” “他们也敢用胸膛去顶在那刀尖上,敢用牙齿去咬碎那护体的灵光。” 张角的声音低沉,却重若千钧。 “所谓的『撒豆成兵』,不是我张角有什么通天的法力。” “而是这世道太苦,苦到……只要一点点『甜头』,只要一点点『希望』,就能让一群待宰的羔羊,变成敢於噬虎的饿狼。” 他鬆开手,黄豆哗啦啦地落回袋子里。 “这兵,不是我变出来的。” “是被这苍天,活活逼出来的。” 全场寂静。 玩家们面面相覷。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这是一种幻术,一种傀儡术,甚至是一种精神控制。 但唯独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朴素,又如此残酷。 在这个世界,“活著”本身,就是最高的魔法。而掌握了粮食的人,就掌握了这世上最强的军队。 “那……符水呢?” 另一个玩家不死心地问道,“听说您的符水能治百病,这总该是法术了吧?” 张角没有说话,只是带著他们转到了旁边的施粥棚。 几口大锅正冒著热气,里面熬著黑乎乎的汤药。 几个弟子正拿著画好的符纸,在火上烧成灰,然后撒进锅里,搅拌均匀。 “这是我和弟子们在深山里采的草药,主要成分是连翘、板蓝根和鱼腥草,能清热解毒,治瘟疫和痢疾。” 张角拿起一张符纸,递给玩家。 “至於这符纸,烧成灰也就是草木灰,能止泻,也能给人一点心理上的慰藉。” “对於那些绝望的流民来说,药能不能治病是其次。” “重要的是,有仙师愿意给他们画符,愿意管他们的死活。” “这碗水,治的是身病,更是心病。” “当然,” 他指了指锅底那厚厚的一层米粒,“最关键的是,这也是一碗热粥。很多人不是病死的,是饿出了病。” 玩家们看著那一仓的黄豆,又看了看旁边正在熬煮的草药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家只是面面相覷,眼神中多了一份复杂。 “这游戏……逻辑闭环了啊。” “战术大师”嘆了口气,把玩著手里的一粒乾瘪黄豆。 “確实,对於快饿死的人来说,这就是最强的『法术』。什么buff都不如这一口蛋白质来得实在。” 三天后,太平道议事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梁风尘僕僕地衝进大厅,手里抓著一把乾枯的草根,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大哥!不能再等了!”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 “三十六方渠帅都传来了消息。粮食……快见底了。” “咱们积攒了几十年的家底,这一个月全撒出去了!几十万张嘴啊!那就是个无底洞!” “现在好多流民又开始挖草根吃了!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天,营地里就要开始死人了!” 张角坐在主位上,闭著眼,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朝廷那边呢?” “別提那帮畜生了!” 张梁咬牙切齿,“咱们派去求援的弟子,连州牧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打出来了!他们说……说这是『天罚』,是贱民命该如此,死了正好省粮食!” “这也就算了,最可恨的是,那个狗官竟然还派了税吏来!” 张梁气得浑身发抖。 “他说今年的『秋税』还没交齐!不管有没有灾荒,不管地里长没长庄稼,这人头税必须得交!” “交不出来?那就拿人抵!男的拉去当苦力,女的卖去牙行!” “大哥!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 “砰!” 张角猛地睁开眼,一掌拍在桌子上。 虽然没有动用灵力,但那坚硬的实木桌角,依然被他生生拍断了一角。 “好一个天罚……好一个人头税……” 他缓缓站起身,原本因为操劳而佝僂的身躯,此刻一点点挺直。 一股从未有过的、属於筑基期大修的恐怖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大厅,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我本想,只要能给百姓一口饭吃,哪怕散尽家財,哪怕受点委屈,也就算了。” 张角的眼中,那原本温和悲悯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在绝望中燃烧的怒火。 “但这朝廷,既然不给活路,那咱们就自己找活路。” “传我號令!” 张角的声音,冰冷如铁,透著一股决绝的杀气。 “召集三十六方渠帅,明日午时,祭天台集合。” “把所有的粮食,都拿出来,做顿饱饭。” 次日午时,巨鹿岭祭天台 烈日依旧毒辣,烤得大地都在颤抖。 但此刻,漫山遍野的流民和玩家,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热意。 因为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捧著一碗乾饭——那是太平道最后的存粮。 张角站在高高的祭台上。 他脱去了那身象徵著“顺应天命”的灰色道袍,换上了一身粗布戎装。 他解开了髮髻,从怀里掏出一条黄色的布带,缓缓地,郑重地,缠在了额头上。 风,突然停了。 几万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瘦弱的身影。 “乡亲们,异人兄弟们。” 张角用灵力扩音,他沙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这顿饭,吃得饱吗?” “饱——!”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但这顿饭,是我们最后的粮食了。” 张角的话,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明天,后天,我们就又要挨饿,又要吃土,又要看著亲人饿死在路边。” “为什么?!” 张角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山下的方向——那是州牧府所在的城池。 “是因为我们不勤快吗?是因为地里长不出庄稼吗?” “不!” “是因为有人抢走了我们的粮食!抢走了我们的活路!” “旱灾来了,官府不开仓放粮,反而派兵来催租!” “庄稼死了,他们不减免赋税,反而要收人头税!” “交不出钱,就要抓我们的儿女去抵债,就要拆我们的房子去填坑!” “他们说,这是朝廷的法度,我们要认命。” “我不认!” 张角怒吼,剑锋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 “这苍天,太贪!太恶!太暗!” “它既然不仁,那我们便反了它!” “今日,我张角,不求长生,不修逍遥!” “我只求这天下,耕者有其田,飢者有其食!我只求这世间,再无压迫,天下太平!” 他高举长剑,喊出了那句在歷史上迴响了千年的口號。 那句在这个修仙世界的凡人王朝里,即將掀起滔天巨浪的誓言: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轰——!” 系统公告,在这一刻,响彻了每一个身在雍州区域的玩家脑海。 【区域公告:大型区域事件“黄巾起义(第一阶段)”正式开启!】 【阵营战启动!】 【阵营a:朝廷】 【阵营b:太平道/黄巾军】 【请玩家自行做出选择!不同阵营將获得不同的任务线与奖励!】 台下的玩家群体瞬间炸锅了,但不是因为悲愤,而是因为……兴奋! 那是终於熬过了漫长的新手引导剧情,终於可以开始“战斗爽”的兴奋! “臥槽!终於开阵营战了!憋死爹了!” “选哪个?这还用问吗?当然是选黄巾啊!造反多带劲啊!” “就是!朝廷那边一看就是守城任务,无聊死了。跟著角哥混,抢粮抢钱抢地盘!” “快快快!把衣服撕了绑头上!我有预感,这黄头巾以后就是绝版限定皮肤!” 玩家们嘻嘻哈哈,动作却一点不慢。 “撕拉——撕拉——” 布帛撕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无数玩家扯下衣角或者袖子,胡乱往头上一绑,然后举起手里的木棍、石块,甚至刚吃完饭的破碗。 “反了!反了!” “冲啊!去县城刷怪升级!”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哪怕是死……死了也就三天cd,怕个毛!冲!”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几万流民的怒吼声,混合著玩家们唯恐天下不乱的叫囂声,匯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山岳的洪流。 无数黄色的头巾,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片燃烧的荒原。 第71章 黄巾首战(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71章 黄巾首战(大章) 正午的毒日头悬在头顶,烤得大地冒烟。 安平县,这座位於雍州边缘的小县城,此刻正紧闭著那扇包了铁皮的厚重城门。 城墙上,稀稀拉拉地站著几百个手持长矛、面色紧张的县兵。县令早已下令,封死城门,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城墙下,聚集了数千名衣衫襤褸、拖家带口的流民。他们是逃荒至此的,唯一的希望就是县太爷能开恩施捨一点陈米,哪怕是餵牲口的糠也行。 这群人的精神状態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有的跪在城门口,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只求老爷们开恩赏口泔水;有的目光呆滯地躺在太阳底下,等著死神降临;更有甚者,几个人围在一起,眼睛绿油油地盯著旁边快要断气的老人,手里暗暗攥紧了磨尖的石头。 “大老爷!行行好吧!孩子三天没吃饭了!” “开开门吧!给口水喝也行啊!” 哀嚎声响彻云霄。 然而,回应他们的,不是粮食,而是一声令下。 “放箭!” 城楼之上,一身官服的安平县令捂著鼻子,一脸厌恶地挥了下手,仿佛城下的不是人,而是一堆会传染瘟疫的垃圾。 “一群贱民,也配脏了本官的地界?射!都射走!別让他们聚在这里引来妖风!” “崩——崩——” 弓弦震响。 虽然县兵们的箭法稀烂,力道也不足,但在这个距离下,密集的箭雨依然成了收割生命的镰刀。 城下的流民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原本跪地乞求的人群瞬间炸了锅,像是被惊散的羊群,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哭爹喊娘地向著远离城墙的荒野四散奔逃。 “跑啊!官兵杀人了!” “不想死的快跑!” 他们漫无目的地狂奔,直到肺部像著火一样疼痛,直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他们即將绝望,以为自己今天要死在这片荒原上时。 他们看到了一面旗。 一面破旧,但却在风沙中猎猎作响的黄色大旗。 旗帜下,是一支望不到尽头的队伍。 这支队伍大约有两三万人,他们同样面黄肌瘦,同样满身尘土,但他们的眼神截然不同。那里面没有涣散和麻木,只有兴奋和疯狂。 所有的流民都愣住了。他们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甚至忘记了身后的追兵。 “別愣著了!任务刷新了!” 一个顶著“我爱吃红烧肉”id的玩家,手里举著一面破木盾,兴奋地大吼。 “前排的兄弟,把痛觉调低点,挡箭!这波看来是隨机刷新的护送任务!” “妈的,这npc县令太不是东西了,连老弱病残都射?” 另一个玩家一边挥舞著手里的锄头拨打箭支,一边骂骂咧咧,“老子虽然是来玩游戏的,但这场面真忍不了!必须干他!” 在玩家们自发的、乱糟糟却又异常勇猛的掩护下,那惊魂未定的流民被接应到了安全地带。 “老乡!別怕!” 几个头上裹著黄巾的汉子冲了出来。 “我们是来给大伙討公道的!” “受伤的去后面,有水!还能动的站到两边去,別挡了路!” 没有多余的废话,几个带头的黄巾军迅速分发了少量的水和乾粮。 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妇人,抱著孩子,看著手里那块硬得像石头的饼子,又看了看远处城墙上还在放冷箭的官兵,突然放声大哭。 “没活路了……官家不让活了啊……” “那就別求他们!” 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眼神却亮得嚇人的黄巾兵。 “大嫂,擦擦眼泪。看著吧,今天这城门,我们替你开!” 此时,在大军的中央,一辆被黑布遮得严严实实的简易马车上垂著厚厚的帘子。 作为筑基期的修士,他深知修仙界的铁律——修仙者不得隨意介入凡人爭端。一旦他公开露面施法攻城,那就是给了背后的“青云宗”直接下场镇压的藉口。 所以,他坐在封闭的马车里,通过手中的阵盘,遥控著整支军队的气机。 真正负责指挥前线的,是他的两个弟弟。 当然,他们也没穿什么显眼的法袍,全都换上了粗布麻衣,混在人堆里,乍一看跟普通流民头子没什么两样。 “二將军,前面就是安平县了。” 一个玩家屁顛屁顛地跑过来,对著一个满脸络腮鬍、打扮得像个木匠头子的壮汉说道。 “那狗官不肯开门,箭雨有点猛,咱们什么时候上宝贝?” 那个被称作“二將军”的壮汉,正是张宝。 他眯著眼看了一下城墙,冷哼一声,转身对著身后挥了挥手。 “老三,干活了。把大傢伙推上来!” “好嘞!” 旁边一个身材瘦削、背著个破布包、打扮得像个游方郎中的年轻人应了一声。他就是张梁,擅长符籙与人体强化。 “攻城组的兄弟们!来活了!” 张梁扯著嗓子喊道,“这几辆车有点沉,需要身强力壮的勇士!谁来?” “我我我!” “放著我来!” “力量加点的都往后稍稍,这波是体质流的主场!” 一听到有任务,还是这种一看就是核心剧情的任务,玩家们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围了上来。几十个膀大腰圆(其实也就是比难民稍微壮点)的玩家挤到了最前面。 “起——!” 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帆布被掀开。 三尊庞然大物露出了真容。 “臥槽……” 玩家们看直了眼。 那是三辆看起来丑得要命的衝车。几根甚至还没完全把皮削乾净的巨型原木,被粗暴地捆在一起,外面蒙著一层湿漉漉、散发著腥味的生牛皮。最前端那根撞木,粗得像个水桶,头上包著几块生锈的铁皮。 “这玩意儿能行吗?” 一个id叫“鲁班七號”的玩家忍不住吐槽,“这结构力学完全不对啊,也没看到减震系统,还没推到城门口自己就散架了吧?” “少废话,让你推就推!” 张梁笑眯眯地走过来,一边说,一边看似隨意地在每个推车的玩家背上拍了一巴掌。 “小伙子身体不错,给你加把劲!” “啪!” 隨著他这一巴掌下去,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黄色微光,瞬间钻进了玩家的体內。 那是【黄巾力士符】。 下一秒,玩家炸了。 “臥槽?!什么情况?” “我怎么感觉身体里有火在烧?” “快看状態栏!多了一个buff!【黄巾力士:力量+300%,耐力+200%,痛觉免疫90%】!” “尼玛,这哪是加把劲啊,这是给我打了一针肾上腺素啊!” “我觉得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不仅是人,张宝也趁著没人注意,偷偷在那些粗糙的原木缝隙里,塞进了几张闪烁著土黄色光芒的【坚固符】、【轻灵符】和【巨力符】。 这几根原本看似隨时会断裂的烂木头,瞬间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却又比泡沫还要轻盈。 “推!” 张宝一声低吼。 “走你!” 数十个被buff撑得满脸通红的玩家齐声怒吼,猛地发力。 原本以为要吃奶的劲才能推动的庞然大物,竟然“呼”的一声,像辆跑车一样窜了出去! 有个用力过猛的玩家差点没跟上,踉蹌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我去!这车怎么这么轻?!” “这也太丝滑了吧!这就是修仙界的黑科技吗?” “嘘!你懂个屁!没看张宝二当家刚才偷偷往上面贴了符吗?这叫附魔攻城车!修仙的事你別管太多。” “冲冲冲!撞烂那扇破门!” 三辆经过“魔改”的衝车,在玩家们的怪叫声中,带著一股不科学的速度,向著城门狂飆而去。 城墙上的安平县令还在那叫囂:“射箭!给我射死这帮推车的!” 但下一秒,他就傻眼了。 那些箭射在推车的“暴民”身上,那些人竟然连晃都不晃一下,拔掉箭头继续跑,仿佛不知道疼一样。而射在衝车上的箭,更是直接被那层看似破烂的牛皮给弹飞了。 “这……这都是些什么怪物?!” 县令的声音变了调。 而城下的玩家们,此刻正沉浸在力量暴涨的快感中。 “兄弟们!给那狗官一点小小的玩家震撼!” “德玛西亚……呸!苍天已死!” “为了经验值!撞它!” “这……这不可能!妖术!是妖术!” 县令慌了,声音变得尖利。 “快!倒金汁!扔滚木!別让他们靠近!” 但已经晚了。 玩家们混在推车的队伍里,一个个眼冒绿光。 他们虽然等级低,也没装备,但他们不怕死啊! “冲冲冲!第一个进城的有成就奖励!” “別挤我!让我摸一下那个撞木,我想看看属性!” “兄弟们,那是boss县令!爆装备的时候到了!” 在玩家这种“不要命”的狂热氛围带动下,npc黄巾军的士气也被彻底点燃。 玩家们推著那三辆经过“魔改”的衝车,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简直像是在平地上飞驰! “轰隆——” 三辆衝车,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在了那扇紧闭的城门上。 並没有想像中木头碎裂的声音。 发出的,是一声沉闷的、如同巨锤砸在胸口上的闷响。 城墙上的守军只觉得脚下一震,差点站立不稳。 他们惊恐地低头看去。 只见那扇號称坚不可摧、包著厚厚铁皮的城门,在这一次撞击下,竟然像纸糊的一样,向內深深地凹陷了进去! 门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巨大的裂纹瞬间爬满了门板。 “再撞!” 混在队伍里的张宝,低吼一声,手指微动,一道隱晦的灵光打入撞木。 “嘿!哈!” 推车的玩家们齐声怒吼,再次发力。 “咚——!!!” 第二下。 半个城门直接飞了出去! 连带著门后堵门的沙袋和十几个倒霉的县兵,一起被这股恐怖的怪力轰飞了七八米远! 烟尘四起。 安平县的城门,破了。 “轰隆——!” 隨著最后一声巨响,那扇早已不堪重负的城门终於轰然倒塌,腾起漫天烟尘。 “杀进去!抢粮啊!” 早已红了眼的流民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缺口疯狂涌入。 然而,迎接他们的,並不是想像中跪地求饶的官老爷,而是一排冰冷刺骨的长矛森林。 “结阵!盾牌在前,长矛在后!谁敢退后一步,斩!” 城门后的瓮城里,一名满脸刀疤的县尉正厉声怒吼。他身后的三百名县兵虽然也是脸色苍白,但终究是吃皇粮的职业军人,身上穿著坚硬的皮甲,手里拿著制式兵器。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们迅速结成了密集的防御阵型,死死堵住了缺口。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流民,瞬间就被长矛捅成了糖葫芦。鲜血喷涌,惨叫声瞬间压过了喊杀声。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哪怕有buff加持,流民依然是流民。在成建制的军队和精良的铁器面前,他们的血肉之躯依然脆弱得像纸一样。 前排倒下,后排的流民瞬间被恐惧攥住了心臟,原本疯狂衝锋的势头猛地一滯,人群开始拥挤、践踏,甚至有了溃退的跡象。 “这……这怎么打?” “根本近不了身啊!” 刚才还嗷嗷叫的流民们,看著那堵带血的钢铁墙壁,腿肚子开始转筋。 就在这僵持的关头,一群脑袋上顶著奇怪id的傢伙,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让开让开!別挡著老子做任务!” “臥槽,这县兵是精英怪吧?装备看著不错啊,能爆吗?” “怕个毛!死了又不掉经验,大不了三天后又是一条好汉!冲!” 玩家们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他们看著那些寒光闪闪的长矛,就像看著副本里的boss技能。 “杀啊!!” 一个id叫“幼儿园霸王”的玩家,手里挥舞著半截断掉的门栓,怪叫著冲了上去。 “噗!” 一支长矛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但他没有像普通流民那样惨叫倒地。 他反而双手死死抓住了那根长矛,借著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像肉串一样往枪桿上送,脸几乎贴到了那个县兵的鼻子上,露出了一个狰狞又狂热的笑容: “嘿嘿,抓住你了!” “疯……疯子!” 那个县兵看著这个肠子都流出来了还在笑的“暴民”,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拔矛,却被死死卡住。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玩家只要发现自己快死了救不回来,就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硬生生用身体卡住了官兵的长矛阵。 “兄弟们!我控住他了!快上!爆了他!” “那个穿红衣服的是队长!集火他!” 这种完全违反人类求生本能的打法,彻底击碎了守军的心理防线。 他们不怕杀人,但他们从来没有杀过这样的人。 当一个接一个浑身是血、嘴里喊著“为了部落”、“奥利给”等难懂咒语的怪人扑上来时,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兵,终於崩溃了。 “鬼……他们是恶鬼!” “我不打了!我要回家!” 隨著第一个士兵丟下武器转身逃跑,原本坚固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追!別让他们跑了!装备是我的!” 玩家们欢呼著,踩著同伴和敌人的尸体,像一群饿狼一样扑进了城內。 “別跑!把甲留下!” 一个id叫“专业回收二手旧家电”的玩家,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一个试图逃跑的什长。 “臥槽!皮甲!防御+5的好东西啊!” 还没等那什长反应过来,周围四五个玩家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鞋子是我的!我光著脚呢!” “头盔!我要那个头盔!” “別抢裤子!裤子没属性!哎呀臥槽,谁摸我屁股!” 短短几秒钟,那个可怜的什长就被扒得只剩下一条褻裤,在风中瑟瑟发抖,眼神呆滯,仿佛遭受了什么难以名状的凌辱。 对於玩家来说,“舔包”,是游戏最基本的奖励机制。 而在这种混乱的廝杀中,跟在玩家身后的那些npc流民,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不知道玩家能復活。 他们只看到,那个义士,肚子都被长矛捅穿了,肠子流了一地,却依然死战不退,双手死死抱住敌人的大腿,嘴里还喊著:“兄弟们!我控住怪了!快输出!別管我!” “义士……这是真义士啊!” 一个原本畏畏缩缩的流民老汉,看著这一幕,热泪盈眶。 “他们是为了咱们能吃上饭,才这么不惜命的啊!” “咱们这些烂命一条,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种悲壮而狂热的情绪,在流民中像病毒一样蔓延。 “跟他们拼了!不能让义士白死!” “杀啊!苍天已死!” 原本只会逃跑的绵羊,在被“玩家”这群疯狼的带领下,终於露出了他们的獠牙,捡起地上的石头、断刀,咆哮著冲向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官兵。 巷战,隨即爆发。 安平县的守军这就快疯了。 他们受过正统的战阵训练,讲究结阵对敌。但对面这群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生石灰!走你!” 小巷拐角,几个玩家突然探出头,一大包白色的粉末迎面撒来。 “啊!我的眼睛!” 几个追击的县兵捂著眼睛惨叫倒地。 “卑鄙!无耻!竟然用石灰!” “卑鄙你大爷!这叫化学攻击!” 几个玩家趁机衝上去,手里的板砖照著后脑勺就是一顿猛拍。 而在另一条街道上。 “兄弟们,叠罗汉战术!” 几个力量值比较高的玩家蹲在墙角,后面的人踩著他们的肩膀,像搭积木一样迅速爬上了房顶。 等到结阵的官兵路过时。 “天降正义!” 几个玩家抱著装满粪水(或者热油)的陶罐,怪叫著从天而降,直接跳进了敌人的方阵里。 虽然他们摔得七荤八素甚至当场掛掉,但那种混乱和噁心,直接让官兵的阵型炸了窝。 还有更绝的。 几个玩家发现打不过那个练过武艺的县尉boss,直接开始利用游戏机制。 “卡位!卡位!把他引到那个死胡同里!” “那个谁,你脱了衣服去嘲讽他!拉仇恨!” “前面的兄弟躺下!用身体绊他马腿!” 在玩家们这种“石灰粉”、“绊马索”、“脱衣嘲讽”、“自杀式卡位”等一系列毫无下限的骚操作下。 安平县的守军,心態彻底崩了。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和羞辱。 县令瘫软在城楼上,看著下面那地狱景象。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群平日里连头都不敢抬的泥腿子,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吃人的猛兽? 那几根破木头,怎么就能撞开他的城门? …… 城破。 张角的马车,碾过满地的血水和断折的兵器,缓缓驶入城门。 他掀开帘子。 街道上,到处是惊慌失措、紧闭门窗的富户,以及那些衝进粮仓、甚至试图衝进民宅抢劫的流民。 几个杀红了眼的流民,正要把一个掌柜模样的老头拖出来殴打,张角眉头一皱,手指轻弹。 “轰!” 一道细微的雷光落下,那几个流民手中的棍棒瞬间炸裂,几人嚇得瘫软在地。 张角走下马车,站在县衙的台阶上。 他的脸上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如履薄冰的冷静。 他知道,这座城虽然破了,但如果这就是终点,那他们就是流寇,是会被天下人唾弃的土匪。 他要的,不是一群暴徒,而是一支军队。 “传令!” 他的声音通过阵法,精准地传达到每一个渠帅(包括玩家头目)的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开仓放粮,无论贫富,按人头分发。” “第二,只诛贪官污吏,不得侵扰百姓民宅!违令者,斩!” “第三……” 张角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那是青云宗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名號。 “告诉所有人。” “我们是活不下去的百姓,我们是这黄天之下的尘埃。” “我们是……黄巾军!” 第72章 张角,给诸位磕头了!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72章 张角,给诸位磕头了! 安平县的城门,像一张被暴力撕裂的巨口。 “平头哥”提著一把刚从县兵手里抢来的卷刃铁刀,气喘吁吁地站在满是血污的青石板路上。 耳边是震天的喊杀声、哭喊声和玩家们兴奋的狂笑声。 “兄弟们!冲啊!县衙里有宝箱!” “抢钱抢粮抢娘们……啊呸,抢npc!” “臥槽,这就进城了?太爽了!这自由度,简直绝了!” 压抑了太久的飢饿,加上“攻城胜利”带来的肾上腺素飆升,让整个场面彻底失控。 这不是童话故事里的义军进城,这是一场人性在失去约束后的灾难。 平头哥看到那些刚刚才吃了一顿饱饭的npc流民,红著眼睛衝进了路边的商铺。 他们像野兽一样撕扯著布匹,砸碎著那些他们根本带不走的花瓶,仅仅是为了听一声响。 一个老掌柜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却被几个流民一脚踹翻,还要上去补几脚,仿佛要將这一路受的苦,全部发泄在这个看似体面的老人身上。 而更让他皱眉的,是那些“玩家”。 几个顶著诸如“夜袭寡妇村”、“狂暴战神”之类id的玩家,正狞笑著踹开一扇民宅的大门。 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嘿嘿,这游戏的自由度真高,不知道能不能……” “那是战利品!懂不懂规矩?先到先得!”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游戏,这里的人只是数据。既然是数据,那就像路边的罐子一样,是可以隨意打碎、隨意掠夺的。 平头哥虽然喜欢打架,但他是个有底线的人。他握紧了刀,正准备衝过去制止。 “砰!” 一声沉闷的雷鸣,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並没有闪电劈人。 但股属於筑基期大修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的雷云,瞬间笼罩了整个城门口的街道。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被迫停滯了,那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战慄感,让玩家们的系统面板疯狂报警: 【警告:受到高阶威压!全属性下降50%!进入“战慄”状態!】 街道尽头,一辆青蓬马车缓缓驶来。 张角走了下来。 他没有飞在天上,也没有放光。他穿著一双沾满泥土的草鞋,踩著满地的血水,一步步走到那几个正抓著妇人头髮的玩家面前。 那个领头的玩家虽然不能动,但嘴还是很硬,梗著脖子喊道: “看什么看?老子是玩家!我是来玩游戏的,我想干嘛就干嘛!你一个npc还能管得著我?” 张角看著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寒的悲悯。 “在这里,眾生平等。” “你不是玩家,你是暴徒。” 张角没有亲自动手,他只是挥了挥手。 身后,一队面容冷峻、头裹黄巾、胸口贴著【执法】符籙的npc精锐走了上来。那是张梁亲自训练的“黄巾执法队”,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只听命於大贤良师。 “拿下。” 两名执法队员上前,一脚將那个玩家踹跪在地,粗暴地按住了他的脑袋。 “干什么?你们敢动我?我投诉你们信不信!” 玩家还在叫囂,“老子充了钱的……唔!” 他的嘴被堵住了。 张角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过身,看向周围密密麻麻的流民和玩家。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半个沾了血和灰尘的馒头——那是在刚才的混乱中,被人踩掉的。 他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土,然后当著几万人的面,咬了一口。 “咔嚓。” 干硬的馒头髮出声响。 “味道不错。” 他咽下馒头,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清晰地传遍了全城。 “兄弟们。” “我知道你们饿,知道你们苦。” “但我们头上顶著的,是『太平』二字!我们要建的,是一个没有压迫的世道!” “如果我们像官兵一样杀人放火,像豪强一样欺男霸女,那我们和那些我们要推翻的畜生,有什么两样?!” “从今天起,我张角,立下三条【黄天律】!” “第一,杀人偿命,伤人抵罪!” “第二,取之於官,用之於民!谁敢动穷苦百姓一针一线,斩!” “第三,同生共死,有饭同吃!” 说完,他指了指那个跪在地上的玩家。 “依律,斩。” “噗嗤!” 执法队员手起刀落。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旁边的同伴一身。 並没有白光。 那具无头的尸体,就那么直挺挺地倒在血泊里,脖颈处的断口还在抽搐著喷血。那颗滚落的头颅上,甚至还残留著囂张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全场死寂。 平头哥看著那个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玩家尸体,感觉脖子一阵发凉。 在这个游戏里,死亡不是数据的重置,而是真实的终结。那具尸体不会消失,它会烂在这里,成为警示。 “这游戏……真讲究。” 平头哥握刀的手紧了紧,心里不但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敬意。 “这才是起义军该有的样子啊。” …… 【深夜·安平县衙·议事厅】 平头哥因为在攻城战中第一个登上城墙,被系统判定为“黄巾军先锋”,有幸获得了一个旁听“高层军事会议”的资格。 和他一起挤在县衙大堂里的,还有几十个同样获得了头衔的高玩、公会会长,以及张角手下的那些npc渠帅。 大堂中央,铺著一张雍州舆图。 张宝正兴奋地指著地图,唾沫横飞:“大哥!这安平县虽然穷,但粮仓是满的!够咱们吃两个月了!咱们趁热打铁,直接往西打?三百里外就是郡城,打下来咱们就发了!” 底下的玩家们也跟著起鬨。 “打打打!攻城战太爽了!” “我要去郡城抢装备!县城的装备太拉胯了!” “听说郡城有青楼……咳咳,我是说有高级npc。”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张角,却摇了摇头。 他的脸色苍白,那是白天强行使用威压震慑全城的后遗症。 “不可。” 他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又指了指头顶。 “诸位,包括异人兄弟们。” 张角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玩家。 “你们要明白,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这大乾王朝的几个凡人將军。” “而是悬在我们头顶的那把剑——青云宗。” 听到这三个字,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玩家们虽然爱搞事,但也知道背景设定。青云宗,那是雍州这个地图的顶级仙门,隨手就能灭了他们的存在。 “大哥是担心……那些修仙者会下场?” 张梁问道。 “不是担心,是必然。” 张角站起身,走到玩家们中间。他没有摆架子,而是像一个老师在给学生讲课。 “我是筑基期。我比谁都清楚,在真正的宗门力量面前,凡人的军队,哪怕有几十万,也只是螻蚁。一个金丹长老飞过来,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一个法术,半个时辰就能把我们杀光。” “那……那我们还玩个屁啊?” 一个公会会长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不就是必死剧情吗?策划是不是脑子有坑?” “不,有一线生机。” 张角看著那个玩家,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修仙者,最重因果,也最冷漠。” “对於青云宗来说,大乾王朝只是他们养的一条狗,用来帮他们管理凡人,搜刮资源的代理人。” “狗若是被狼咬死了,主人或许会生气。” “但如果,这条狗是被另一条更听话、更强壮的狗咬死的呢?” 平头哥心里猛地一震。 “更听话的狗”…… 这话从一个起义领袖嘴里说出来,是何等的讽刺,又是何等的悲凉。 “我们要做的,就是证明,我们比大乾王朝,更適合当这个牧羊犬。” 张角的声音平静而残酷。 “只要我们不杀修仙供奉,不毁坏灵脉,不打上青云宗的山门。” “我们就把这场战爭,严格控制在凡人王朝更替的范畴內!” “在青云宗眼里,这就是凡人之间的打打闹闹,他们通常不屑於直接插手。” “这就是我们的时间差!” 他回到桌案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 “所以,我们的战略只有十二个字。” “披著黄皮,挖肉补疮,待价而沽。” “披著黄皮——就是打著『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旗號,把自己偽装成一场因为活不下去而爆发的农民起义。让青云宗觉得,我们只是为了求活。” “挖肉补疮——我们不打防御森严的州府,那里有精锐部队甚至筑基修士坐镇。我们只打县城!只打豪强坞堡!” “抢粮!抢铁!抢人口!” “我们要利用这宝贵的窗口期,以战养战,把雍州这块烂肉上的营养,全部吸乾,长出我们自己的肌肉!” 说完这番话,张角停了下来。 他看著满屋子的人,看著那些虽然听懂了战略,但依然有些迷茫的npc渠帅,以及那些若有所思的玩家。 他忽然整理了一下衣冠。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噗通。” 这位拥有筑基期修为,被几十万人奉为神明的“天公將军”,竟然对著大堂里的眾人,对著平头哥这些玩家,重重地跪了下来! “大贤良师!!” npc们惊恐地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张角用灵力轻轻推开。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张宝和张梁也红了眼眶。 玩家们更是傻了。 平头哥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 这可是阵营领袖啊!给玩家下跪?这什么剧情展开? 张角跪在地上,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每一个人。 “贫道知道,这条路,是一条不归路。” “我们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老虎嘴里夺食。” “隨时可能粉身碎骨。” “但外面的几十万乡亲,他们的命,现在就系在诸位身上。” “贫道无能,救不了这苍生。” “只能恳请诸位兄弟,恳请诸位异人……” 他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帮帮贫道!帮帮这雍州的百姓!” “只要能让他们多活一天,多吃一口饱饭。” “张角,给诸位磕头了!” “咚!”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再抬起头时,那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血丝。 那一刻,平头哥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涩却又滚烫的情绪,从胸口直衝脑门。 这哪里是npc? 这分明是一个,为了活下去,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不惜拋弃尊严,向命运下跪的……人! “大贤良师!” 满屋子的npc渠帅,齐刷刷地跪倒一片,泣不成声。 “愿为黄天赴死!!” 而玩家们,也都沉默了。 没有嬉皮笑脸,没有玩梗吐槽。 平头哥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刀。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张角,沉声说了一句: “兄弟们,这把……” “这把,咱们陪他疯一次。” “不为了装备,也不为了经验。” “就为了这一个头。” 第73章 思想的荒原(超级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73章 思想的荒原(超级大章) 与此同时,在《第二人生》那个浩瀚无垠的虚擬世界里。 当“黄巾起义”的烽火烧红了雍州的半边天时,这股反抗的浪潮,其实早已不再局限於一隅之地,而是像病毒一样,在整个九州四海疯狂蔓延。 这毕竟是一个可以容纳全球数十亿玩家的超级世界。 在东方的版图上,並不只有雍州的张角在怒吼。 在水网密布的荆扬二州,无数被“水灵宗”垄断了航道和渔获的玩家与渔民npc,正在歃血为盟,组建“赤眉军”,誓要打破那封锁江河的灵力大阵。 在崇山峻岭的南疆,不堪忍受“兽王谷”抓捕凡人餵养灵兽的寨民们,正在玩家的带领下,利用险恶的地形,与高高在上的御兽修士展开殊死搏斗。 烽烟,在每一块大陆,每一座被压迫的城池中点燃。 而在遥远的“西极荒洲”和“北海群岛”——那些根据西方玩家文化背景生成的修仙版图上,类似的剧本也在同步上演。 这里没有魔法,没有奥术,依然是那个残酷的修仙法则。 那些金髮碧眼的玩家,同样穿著粗布短打,手里拿著简陋的法器。他们面对的,不再是骑士和巨龙,而是同样垄断了灵脉、视凡人如草芥的“异邦修仙领主”。 他们正在上演著修仙版的“斯巴达克斯起义”,怒吼著冲向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庄园,试图夺回属於他们的灵气。 整个虚擬世界,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无论是陆地还是海岛,都在燃烧。 那是被压抑了许久的灵魂,在这一刻爆发出的,虽然虚幻、但却无比炙热的生命力。 然而。 当镜头从那个热血沸腾、虽然残酷但充满希望的虚擬世界拉远,穿过厚重的伺服器壁垒,回到冰冷的现实时。 一切,又重新归於死寂般的灰暗。 a市,第十三职业技术学院。 下午两点,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白色。 教学楼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廉价菸草、劣质外卖和陈旧机油的怪味。墙壁上满是黑色的脚印和用利器刻画的痕跡,公告栏上贴著“招工启事”和“高价回收二手手机”的小gg,层层叠叠,像是一块巨大的牛皮癣。 “咳咳……那个,翻到第42页。” 许欣悦站在讲台上,手里捏著粉笔,声音在空旷的阶梯教室里迴荡,带著一丝尷尬的回音。 这间原本能容纳一百二十人的大教室里,此刻稀稀拉拉地坐了不到五个人。 是的,这就是a市著名的“垃圾桶”学院的常態。 这里的学生,大多是已经半只脚踏入社会的“社会人”。 名册上的五十个人里,有三十个常年旷课,此刻估计正混跡在网吧、撞球厅,或者在某条流水线上打零工。 剩下的二十个里,只有这五个“神人”出现在了教室里——大概是因为今天宿舍区限电,或者单纯是想找个有暖气的地方睡觉。 许欣悦看著台下这几根独苗,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第一排,一个染著绿毛的男生正横躺在三个椅子上,脸上盖著一本《初级电工手册》,呼嚕声打得震天响。他昨晚大概是在哪个黑网吧通宵了,现在睡得像具尸体。 角落里,两个浓妆艷抹的女生正对著镜子补妆。她们穿著改短了的校服裙,熟练地戴上美瞳,正在用手机搞直播。“家人们,今天在学校哦,点个关注不迷路~” 甜腻的声音和教室严肃的氛围格格不入。 还有一个男生,正戴著降噪耳机,专心致志地用一把电烙铁在修一块废弃的电路板。桌上摆满了从废品站淘来的电子垃圾,松香的味道在教室里瀰漫。他根本不是来上课的,他只是借学校的电,修好这些垃圾去二手市场卖钱。 这里没有“孩子”,只有过早被社会催熟的“半成品”。 他们不需要启蒙,他们只等著拿那张毕业证,然后去流水线上当一颗並没有什么区別的螺丝钉。 “这节是……歷史课。” 许欣悦深吸一口气,试图无视那个呼嚕声,强行推进课程。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两百年前的『大崩溃』与公司的崛起……” “砰!” 后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一个穿著皮夹克、嘴里叼著烟的“黄毛”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也没看老师,径直走向后排,路过那个睡觉的男生时,顺手把对方的《初级电工手册》抽走,垫在了自己屁股底下。 “哟,许老师,还在念经呢?” 黄毛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教室里瀰漫。 他一脸戏謔地看著讲台上的许欣悦,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断奶的傻子。 “这破教室一共不到五个人,其中三个还在掛机,您讲给鬼听呢?” 许欣悦握著粉笔的手在发抖。 “赵雷!把烟掐了!这是教室!” 她试图拿出老师的威严。 “教室?” 被叫作赵雷的黄毛嗤笑一声,把腿架在了课桌上,那是只有常年混跡街头的混混才有的痞气。 “得了吧许老师。咱们这儿叫职-业-技-术-学-院,说白了就是厂狗岗前培训班。” “大家来这就混个证。你跟我讲歷史?歷史能当饭吃吗?歷史能让我进顾氏集团不去扫厕所吗?” 他指了指那个正在焊电路板的男生。 “你看老王,人家练得是一手好焊工,以后进电子厂一个月能拿三千点。你问他,他知道两百年前谁是总统吗?他需要在乎吗?” 那个焊电路板的男生头都没抬,冷冷地补了一刀:“不知道。没用。別吵我修板子。” “听见没?” 黄毛摊了摊手,一脸的“人间清醒”。 “老师,你那套『仰望星空』的理论,留著骗骗你自己得了。在这个世界,霸总就是天,域主就是地,这就是规矩。” “我们这些人,生下来就是在泥里的。想那么多干嘛?想造反啊?” 那两个直播的女生发出一阵刺耳的嬉笑声。 呼嚕声依旧在继续。 许欣悦彻底没词了。 她看著这空荡荡的教室,看著这些要么麻木、要么清醒地墮落的学生。 她感到一种比愤怒更深的悲凉。 天穹议会不需要锁住他们的手脚,因为他们已经学会了自我阉割。 他们甚至以此为荣,嘲笑每一个试图站著的人。 …… “叮铃铃——” 下课铃终於响了,对许欣悦来说,这简直是刑满释放的號角。 她刚收拾好教案,准备逃回那个虽然充满八卦但至少安静的办公室,教导主任那张油腻的脸就凑了过来。 “小许啊,你也別急著走。” 主任笑眯眯地拦住了她,“上面派了位『贵客』来视察,点名想看看咱们学校的『原生態』。其他老师都有课,你年轻,形象好,你去接待一下。” “视察?” 许欣悦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抗拒,“主任,我……” “別推辞了,人家是顾氏集团那边的人,咱们得罪不起。” 主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敬畏,“带著转转就行,少说话,多笑笑。” 操场边,老榕树下。 许欣悦见到了那位贵客。 那是一个很特別的人。 对方没有穿那些精英人士標配的西装革履,而是一身黑色的机能风工装。 宽鬆的黑色衝锋衣领口敞开,里面是简单的白t,下身是一条多口袋的战术工装裤,脚踩一双厚底马丁靴。扎著一头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那张立体深邃、雌雄莫辨的脸上,透著一股子野性和冷冽的帅气。 她正靠在树干上,手里拿著一本纸质书,那种隨意又鬆弛的站姿,像极了动漫里走出来的独行侠。 “好……好酷。” 许欣悦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充满了少年感和力量感的气质,在这个满大街都是油腻老板和娘炮网红的世界里,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那人转过头来。 那是一双极度清醒的眼睛,黑白分明,没有任何杂质,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您好,我是许欣悦,负责带您参观……” 许欣悦有些紧张地走过去,下意识地想要鞠躬。 然而,对方却率先伸出了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你好,许老师。” 那个人的声音清亮磁性,带著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叫我林就好。” 许欣悦愣了一下,受宠若惊地伸出手。 两手相握,对方的手掌乾燥温暖,力度適中,没有那种上位者敷衍的触碰,也没有那种令人不適的试探。 那是一种平等的尊重。 “走吧,带我看看这所的学校。” 自称“林”的人收回手,將书本插进工装裤的大口袋里,迈步向前。 两人溜达著来到了位於学校后方的实训车间。 这里本该是学生们磨练技能的地方,此刻大门敞开,里面却烟雾繚绕,呛得许欣悦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几张昂贵的操作台被粗暴地拼在了一起,上面铺著脏兮兮的毯子。十几个男生正围在那里,手里捏著皱巴巴的纸牌和信用点,吆五喝六地甩著牌。 “压大!压大!妈的,老子这就把下个月的生活费贏回来!” 看到许欣悦,他们连藏都懒得藏,只是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眼神里带著一种“少管閒事”的挑衅。 而在角落里,几个所谓的“机电专业”学生,正熟练地挥舞著扳手,將学校刚採购的一批教学电机拆得七零八落。 一捆捆紫铜线被他们熟练地抽出来,甚至还用电子秤称了重,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她们路过了车间,沿著水泥路向宿舍区走去。 还没走近,就能听到震耳欲聋的低音炮声。 大白天,女生宿舍楼下却停著几辆並不属於学生的改装机车,几个染著五顏六色头髮、手臂上纹著廉价纹身、一看就是校外混混的青年,正肆无忌惮地坐在车上抽菸,对著楼上的阳台吹口哨。 而花坛边的景象更加魔幻。 几个穿著改短校服、浓妆艷抹的女生正在架著手机直播。 她们完全不在意路人的目光,熟练地对著镜头扭动腰肢,做出各种极具暗示性的动作,甜腻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 “谢谢『寂寞哥』送的跑车~~么么噠~~今晚加v哦~” 甚至有路过的男学生还会停下来起鬨,或者投去羡慕的目光——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地方,能靠身体换钱,也是一种让人眼红的“本事”。 穿过宿舍区,来到操场的一角。 这里没有人在运动,篮球架下反而成了某种“业务办理”的窗口。 一个体格壮硕、戴著金炼子的男生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在他面前,跪著一个瘦弱的男生,正哭丧著脸,抓著壮硕男生的裤脚哀求。 “强哥,宽限两天吧……我打工的钱还没发……” “宽限?” 那个叫强哥的学生冷笑一声,一脚踩在瘦弱男生的肩膀上,完全无视了不远处走过来的老师和陌生人。 “这是校园贷,白纸黑字写著的!利滚利懂不懂?今天还不上,就拿你的身份卡去抵押!”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没人上去帮忙,大家都在冷漠地计算著,如果自己借了钱还不上会是什么下场。 林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树荫的阴影里,看著这魔幻的一幕幕。 从车间里的盗窃,到宿舍楼下的色情直播,再到操场上的高利贷。 这里没有朗朗书声,没有青春热血。 这些才十几岁的年轻人,脸上掛著的不是朝气,而是像风乾的咸鱼一样的老练和麻木。 他们已经提前学会了那个吃人社会的所有规则: 弱肉强食,金钱至上。 许欣悦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那是羞愧,也是无奈。 她想衝上去制止,但她知道,那个放高利贷的学生背后是这一带的帮派,她一个普通老师根本惹不起。 “让您见笑了……” 她低著头,声音有些发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里的学生……大多是留守家庭,或者父母本身就是混帮派的。学校对他们来说,只是个不用坐牢的收容所。” “他们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些……这些……” “这些社会的毒瘤。” 对方替她补完了后半句。 她转过身,看著许欣悦,目光平静,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作为老师,你就不管管?”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瞬间刺穿了许欣悦维持了一整天的、那层薄薄的职业假面。 她刚才在教室里积攒的委屈、愤怒,以及那种面对庞大现实时的深深无力感,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压抑不住。 “管?拿什么管?” 许欣悦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透了。 “拿我这本已经被刪减得只剩下歌功颂德的破书?还是拿我这张连他们一条电子菸都买不起的工资卡?” 她指著远处那些还在嬉笑怒骂的学生,声音颤抖。 “您以为我没试过吗?我刚来的时候,也想当个好老师。” “我试图教他们歷史,告诉他们两百年前的人类是有脊樑的,告诉他们尊严比钱重要,告诉他们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为了当高级零件!” “可结果呢?” 两行清泪顺著她的脸颊滑落,她却浑然不觉。 “他们笑我傻。他们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上次我在讲台上讲自由意志,底下一个女生站起来,当著全班的面问我:『老师,你读了这么多书,为什么穿的鞋还是去年的旧款?为什么你连那个做擦边直播的学姐一半的钱都赚不到?』” “那一刻,全班都在笑。” 许欣悦死死地抓著自己的教案,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最绝望的不是他们不听,而是……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他们是对的。” “在这里,清醒是痛苦的根源,麻木才是生存的护身符。良知换不来麵包,尊严抵不了房租。” “我教他们的东西,在工厂里没用,在ktv里更没用!我越是教他们做人,他们在这个吃人的社会里就死得越快!”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这所学校,根本不是学校,它就是个合法的垃圾填埋场。上面的教材是餵给猪的饲料,下面的孩子满脑子都是把別人踩在脚下的欲望。” “我算什么?我一个教歷史的穷酸老师,在他们眼里,甚至还不如一个游戏代练、一个放高利贷的混混有价值。” “没救了……这里彻底没救了。” 她说完,喘著粗气,有些后悔自己交浅言深。 在一个顾氏集团的贵客面前发这种牢骚,万一她是那个领导的亲戚…… 然而,对方並没有生气,也没有嘲笑。 那个叫林的人,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女老师。 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和一丝讚赏。 似是没想到,在这片思想的荒原上,竟然还真的有一颗顽强的、尚未熄灭的火星。 “许老师。” 那人走近了一步,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草般的味道。 “你觉得,是因为他们天生就是垃圾,还是因为有人故意把他们变成了垃圾?” 许欣悦愣住了。 “如果给他们好的土壤,给他们真正的知识,给他们思考的权利。” 那人指著远处一个正蹲在墙角,偷偷用树枝在地上画著什么的小男孩。 “你觉得,他们还会是现在的样子吗?” “那当然不一样!” 许欣悦脱口而出,“可是……可是这是不可能的。议会不会允许,域主也不会允许。优质的教育资源是垄断的,阶级是固化的……” “如果有人允许呢?” 那人打断了她,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刺破这灰暗的天空。 “如果有人,愿意在这一片荒原上,开闢出一块试验田。” “不为了把他们变成电池,而是为了把他们变回人。” “许老师,如果有这样的机会,你愿意去吗?” 许欣悦呆呆地看著她。 这番话,太疯狂,太理想主义,甚至有些大逆不道。 但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吗? 林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她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那是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上面只有一个金色的火焰logo。 “许老师,你的愤怒,很珍贵。” “別让它熄灭了。” 她將名片塞进许欣悦手里。 “这上面有一家公司。如果你真的想改变些什么,或者,想看看真正的歷史。” “那就来这里。” “那里有一所不一样的学校。”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 转身,双手插兜,迈著那种瀟洒得让人移不开眼的步伐,走向了校门外停著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许欣悦捏著那张卡片,站在树荫下,久久没有回神。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低下头,看著卡片上的那团火焰,和下面那行烫金的小字。 【火种源科技有限公司】 “火……火种源?!” 许欣悦猛地瞪大了眼睛,差点惊呼出声。 这就是那个最近风靡全球,甚至连他们校长都想买一台头盔的火种源?! 她猛地回头,看向那个已经远去的背影。 那个如同侠客般瀟洒的人…… …… 黑色轿车內。 一上车,那个高冷酷颯的“神秘御姐”形象瞬间垮掉。 夏天毫无形象地瘫在后座上,伸手扯了扯衣领,长出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端著架子说话真是个体力活。” 她在脑海里疯狂吐槽。 “系统!你给我出来!” “五百点!整整五百点攻略值啊!” “就换了这么个【高级化妆术】?!” “你知不知道五百点能干什么?那是一个量子力学!” “结果就给我换了一脑子的『修容技巧』和『骨相画法』?!” “你这是抢劫!赤裸裸的抢劫!” 【宿主……请尊重亚洲四大邪术的含金量。】 系统委屈巴巴的声音传来。 【这可是大师级的化妆技巧!不仅能通过光影改变五官视觉效果,还能通过肌肉牵引微调面部表情纹路!】 【而且这可是永久技能,学会了就是您的。您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那张脸早就被全世界上流社会盯死了,如果不靠这手换头术,您还没走出火种大厦就被狗仔队围了,还怎么搞微服私访?】 “行行行,你总有理。” 夏天看著后视镜里那个妆容精致、眉眼冷冽,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自己,不得不承认,这钱花得虽然肉疼,但效果確实拔群。 “不过有一说一,这风格確实……挺颯的。”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这次出来,虽然花了五百点冤枉钱,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夏天拿起平板电脑,手指划过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行程轨跡。 这几天,她几乎把a市跑了个遍。 脚上的马丁靴沾满了不同城区的尘土,脑子里塞满了无数张年轻却又不正常的脸。 她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將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理出一个头绪。 最让她感到窒息的,其实不是之前那个乌烟瘴气的职业技校,而是今天上午去的a市第一公立中学。 那是普通市民家庭挤破头都想进去的“重点”。 但走进那里,她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座消音的工厂。 几千名学生坐在教室里,每个人都戴著厚厚的眼镜,桌上堆著像山一样的试卷。没有欢声笑语,没有课间打闹,甚至连抬头看一眼窗外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像是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在进行著高强度的吞吐运算。 老师在讲台上声嘶力竭地喊著:“多考一分,干掉千人!”、“不想以后去下层区当耗材,就给我往死里学!” 他们学得很苦,很拼命。 但夏天翻看过他们的教材——里面刪去了逻辑推演,刪去了政治思辨,只剩下枯燥的公式记忆和標准答案的复述。 这种教育,筛选出来的不是“人才”,而是耐受力极强、服从性极高、却唯独丧失了创造力的零件。 这和那个只知道搞钱、混日子的职业技校,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 一个是被製造出来的“合格品”,一个是被淘汰下来的“残次品”。 但归根结底,都没把他们当人看。 至於那些个位於市中心,安保比银行还严密的私立学院…… 那里倒是教“真东西”。 她亲眼看到一群七八岁的孩子,穿著定製西装,在模擬法庭上熟练地利用法律漏洞为一家污染企业辩护;在金融课上计算如何通过裁员来优化財报数据。 那里不教“合作”,只教“驾驭”和“收割”。 那里培养的,是狼。 “零件、废料、狼。” 夏天睁开眼,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这就是天穹议会给这个世界设计的完美闭环。”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顾夜寒手底下有那么多顶级实验室,有那么多资源,可科技树的攀升却总是卡在一些奇怪的瓶颈上。 现在的统治阶级,就像是一群坐在板凳上,却想把板凳举起来的人。 那些高高在上的域主们,他们既贪婪地想要更先进的武器、更高效的生產力;但同时,他们又恐惧底下的人拥有思想。 於是,他们垄断了资源,也垄断了“思考的权利”。 他们试图靠著极少数的精英,带著一群只会执行命令、没有任何主观能动性的“工具人”,去攻克那些需要全人类智慧共同参与的宏大命题。 但这根本不可能。 夏天摇了摇头。 完整的工业体系,面对的问题如山如海。它需要所有人,发自內心地、主观地去参与,去思考,去解决每一个细微环节的难题。 如果底下的人不会思考,上面的人累死也拖不动这辆车。 明明自己就是阻碍社会发展最大的障碍,却还想利用人民思维大爆炸的力量? 这是悖论。 夏天的眼中,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火光。 她要建立的“文明”,绝不是这种畸形的怪物。 她要建立的,是一个认知文明。 在这个文明里,地位不取决於血统,不取决於金钱。 而是取决於——思考。 任何一个人,只要愿意思考,有勇气有毅力去思考,他就应该获得相应的地位和力量。 思考的力量,永远只有思考者才能掌握。 “现实的路,被堵死了。” 夏天的眼神重新变得冷冽。 “在他们的规则里,学校只能是工厂,学生只能是零件。” “想要打破这个『认知锁死』,只能换个赛道。” 她通过自己设计的量子通讯,给顾夜寒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实地考察结束。】 【结论:现实教育体系已无可救药,必须另起炉灶。】 【项目计划进入第二阶段】 【项目代號:文明。】 第74章 原来仙人也是会流血的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74章 原来仙人也是会流血的 a市,火种大厦,员工宿舍区。 晚上十点。 对於以前的陈默来说,这个点通常还在公司听產品经理的咆哮,或者挤在满是汗臭味的末班地铁上。 但现在,他已经洗漱完毕,穿著舒適的棉质睡衣,坐在了属於自己的单人宿舍里。 窗外是a市璀璨的夜景,但他无心欣赏。 他拿起桌上那张红色的工牌,上面写著:【火种源·用户体验部·陈默】。 薪资並不算天价,甚至比起某些大厂的还要低一些,但这里包吃包住,没有考勤,没有kpi,最重要的是这里把他当人看。 他之所以能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他ui设计画得好,而是因为他在《第二人生》里乾的一件“大事”。 那是他再次被封號三天解封后的第二个月。 他没有像其他玩家那样去打怪升级,也没有去探索地图。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当狗。 他的目標,是青木宗驻扎在那个凡人城镇的监察使,一个练气期的外门弟子,名叫赵厉。 这个赵厉,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他嫌弃凡人的供奉不新鲜,当街把一个老农的腿打断,扔进河里餵鱼;他看上了城里新嫁的媳妇,在成亲当晚闯入婚房,当著新郎的面行禽兽之事,事后还把新郎一家炼成了只会听话的活尸守门;为了取乐,甚至当街纵狗咬死了一个五岁孩童 但在这个城镇里,他是天,是法,是不可违抗的神。 为了接近他,陈默花光了所有积蓄,买通了赵厉府上的管家,进去当了一个倒夜香的下人。 整整一个月,他活得像条没有尊严的蛆。 赵厉心情不好,拿鞭子抽他,他跪在地上,一边流血一边磕头谢恩,夸“仙师打得好,帮小人松骨”; 赵厉让他趴在地上当凳子,他趴得比石头还稳,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甚至为了让赵厉踩得舒服,特意在背上垫了层软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npc们骂他是“软骨头”、“走狗”,甚至还有正义感爆棚的玩家想杀了他这个“npc的舔狗”。 陈默不在乎。 他每天依然雷打不动地给赵厉倒夜壶,洗內衣,甚至在赵厉折磨其他凡人时,他在旁边递鞭子。 他在等。 他在等那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利用倒夜香的机会,在赵厉专用的灵酒壶里,每天涂抹一点点“散灵草”的汁液。 这种草药不致死,无色无味,但有一个致命的副作用——长期服用,会缓慢腐蚀灵根,让灵气运转出现凝滯。 这种微弱的变化,傲慢的修仙者根本不会察觉,或者只会以为是最近修炼出了岔子。 终於,机会来了。 那是赵厉的寿辰,他喝得酩酊大醉,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陈默这个最听话的一条狗伺候他洗脚。 “狗奴才……水温……有点低了……” 赵厉瘫在太师椅上,满脸通红,护体灵光因为醉酒和药力,变得稀薄如纸。 “是,仙师,奴才这就给您加『热』水。” 陈默低著头,脸上那副卑微諂媚的面具,在这一瞬间,寸寸龟裂。 露出了底下那张,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狰狞如恶鬼般的脸。 他端起旁边滚烫的开水壶,没有往盆里倒。 而是直接,狠狠地,浇在了赵厉的脸上! “啊——!!!” 悽厉的惨叫声还没完全传出,就被陈默用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沾满了粪水的抹布,死死地堵回了喉咙里。 “呜!呜呜!” 赵厉剧烈挣扎,下意识想要调动灵气震开这个凡人。 但他惊恐地发现,体內的灵气像是一潭死水,无论怎么催动都毫无反应——散灵草的药效,在酒精的催化下,彻底爆发了! 现在的他,除了肉体比凡人强一点,和一个废人没有任何区別! “仙师,水温够不够?!” 陈默骑在他身上,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胸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剔骨用的尖刀。 他没有捅要害。 他一刀扎进了赵厉的大腿,狠狠一搅! “这一刀,是替那个老农还你的!” “呜呜呜——!” 赵厉疼得浑身抽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一刀,是替那家新郎还你的!” 又是一刀,扎进了另一条腿! “这一刀,是替那个无辜被狗咬死的孩童还你的!” 又是一刀,挑断了赵厉的脚筋! “这一刀,是替我自己,替我这一个月当狗的日子还你的!” 第三刀,挑断了赵厉的手筋!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陈默眼中的红光没有丝毫退散,反而越烧越旺。他像是一个疯子,手中的剔骨刀化作了一道残影,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一声压抑的低吼。 “这一刀,是替被你打断腿的老农!” “这一刀,是替被你抢走凌辱的民女!” “这一刀,是替所有被你踩在脚下的凡人!” “噗嗤!噗嗤!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接连不断地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大腿、小腿、手臂、肩膀、腹部的非致命区…… 陈默避开了所有的动脉、心臟和咽喉,每一刀都深可见骨,每一刀都痛彻心扉,却偏偏精准地控制著力度,不让他死,不让他痛快地解脱。 整整十八刀! 赵厉从最初悽厉的惨叫,到后来无力的哀嚎,再到最后,只能像一条被抽了筋、剥了皮的死鱼一样,躺在血泊里隨著刀锋的落下而由於神经反射微微抽搐。 他浑身上下多了十八个血窟窿,鲜血染红了地板,整个人已经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处於休克的边缘,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游丝般地吊著。 “別……求……求你……” 赵厉的眼神已经涣散,瞳孔里倒映著陈默满是鲜血的脸,那是对死亡和折磨的极致恐惧。 陈默停下了手,剧烈地喘息著,脸上沾满了温热的血点,看起来比恶鬼还要狰狞。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看不出人形、只剩一口气吊著的“仙师”,冷冷地笑了。 “想死?没那么容易。” 五分钟后。 陈默拖著四肢尽废、像一滩烂泥一样的赵厉,走后门出了府邸。 他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一路拖到了集市最热闹的菜市口。 正是清晨,集市上满是赶集的凡人。 当他们看到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赵仙师”,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拖著游街时,所有人都嚇傻了,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有一些聪明人赶紧跑去厉府通风报信。 “都给老子抬起头来!” 陈默浑身是血,那血有赵厉的,也有他自己刚才搏斗时留下的。 他一脚踩在赵厉那张被烫得面目全非的脸上,强迫他面向人群。 “看看!这就是你们怕了一辈子的仙人!” 陈默嘶吼著,声音沙哑。 “他也怕疼!他也流血!他现在尿了裤子,像条狗一样在求我饶命!” 此时的赵厉,嘴里的抹布掉了出来。 他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 “饶命……爷爷饶命……我有灵石,我有法宝,都给你……” 他哭嚎著,用仅剩的一点力气,试图去舔陈默鞋上的泥,只求能活下去。 人群中,那些跪著的凡人,慢慢地,颤抖著抬起了头。 他们看著那个在泥地里蠕动、哀嚎、屎尿齐流的“仙人”。 眼中的恐惧,一点点碎裂。 原来……修仙者被打断了骨头,也会像狗一样求饶? 原来……他们不是天,他们也是肉长的? “看清楚了吗?!” 陈默举起了手里的剔骨刀。 “这就是压在你们头上的天!” “刀砍了也会死!血流干了也是红的!脑袋掉了……也接不回去!” “噗嗤!” 手起刀落。 那颗依然带著惊恐表情的头颅,骨碌碌地滚到了人群脚下,温热的血溅在了一个跪著的老农脸上。 老农摸了一把脸上的血,呆滯地看著那颗死不瞑目的头,突然,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呜咽。 全场死寂。 只有鲜血喷涌的声音。 但这种死寂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杀人了!杀人了!” “厉爷……厉爷被杀了!” 尖锐的哨声和惊恐的吼叫声瞬间炸响。 街道的尽头,几十个身穿厉府號衣的家丁,还有手持水火棍、腰挎腰刀的县衙捕快,像一群疯狗一样冲了过来。 他们看著地上那具无头尸体,一个个嚇得脸色惨白。厉仙师在他们的地界上被宰了,他们这些人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大胆狂徒!竟敢谋害仙师!” 捕头拔出腰刀,指著陈默,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给我上!乱刀砍死!砍死他给仙师偿命!” 陈默看著这群平时在乡里横行霸道、此刻却气急败坏的走狗,並没有逃跑。 他踢开了脚边的尸体,甩了甩手中剔骨刀上的血珠。 他只是一介凡人,体力已经透支,身上满是伤口。 但他此刻的眼神,却比那些所谓的仙师还要可怕。 陈默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他没有等待围攻,而是像一枚出膛的炮弹,反向衝进了那群家丁和捕快之中! “噗!” 剔骨刀精准地扎进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家丁的脖子。 “啊——!” 惨叫声刚起,陈默已经被乱棍击中后背,但他硬是一声不吭,借著这股力道,反手又是一刀,划烂了另一个捕快的脸。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却又惨烈至极的困兽之斗。 陈默不是武林高手,他只会最原始的撕咬和拼命。 长矛刺穿了他的大腿,他就抱住矛杆,把对方拉过来用头撞; 钢刀砍在他的肩膀,他就死死卡住刀锋,把手里的剔骨刀送进对方的心窝。 “疯子!他是疯子!” 围攻的捕快们胆寒了。他们见过杀人犯,没见过肠子都流出来了还在笑的杀人犯。 “噗嗤!噗嗤!噗嗤!” 终於,十几把钢刀同时落下。 陈默的身体瞬间被砍得血肉模糊,再也支撑不住。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那把卷了刃的剔骨刀死死拄著地面,双腿虽然被砍断了筋,却依然倔强地跪立著,强撑著不让自己趴下。 鲜血像泉水一样从他嘴里、胸口狂涌而出。 看著周围那些嚇得面无人色、握刀的手都在发抖的官差。 看著远处那些虽然依旧跪著、但眼神中已经燃起火焰的凡人百姓。 陈默用尽最后一口气,笑出了声。 “咳……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极其畅快、极其癲狂的大笑,伴隨著血沫喷出,迴荡在整个集市上空。 他看著地上那颗滚落的“仙师”人头,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老子……杀了一个……修仙者!” “去死吧!” 捕头惊恐地大吼一声,一刀挥下。 笑声戛然而止。 陈默的身体倒在了血泊中。 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天空,里面燃烧的火焰,至死未熄。 那一刻,集市里所有的凡人,看著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脊梁骨里某种沉睡了千年的东西,被这狂傲的笑声唤醒了。 第二天,一封来自“火种源”的加密邮件发到了陈默的手机上: 【我们需要你的愤怒,更需要你的勇气。】 “呼……” 陈默收回思绪,从床头柜里拿出了那个全黑色的头盔。 它和市面上银灰色的“登天”一號很像,但通体哑光,显得更加沉重肃穆。 这是入职第一天,那个看起来很年轻的ceo夏天,亲自发给他们的。 “这是员工福利,也是考核工具。” “睡觉的时候戴上它。如果你能通关,你会明白我们到底想做什么。” 陈默深吸一口气,戴上头盔,躺在床上。 “希望能撑过这个冬天……” 【神经连接建立……】 【身份確认:陈默(內部id:074)。】 【正在载入项目:文明(civilization)。】 【时间流速:1:8760(现实1小时=游戏1年)。】 【当前存档:黑河部落(第四次重启)。】 【进入。】 第75章 文明的沙盘(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75章 文明的沙盘(大章) 【文明歷:第15年,冬。】 冷。 刺骨的寒冷。 陈默睁开眼时,感觉肺管子里都塞满了冰碴子。 他不再是那个在《第二人生》里提刀杀人的陈默,而是一个披著兽皮、满脸风霜的原始人老头——黑河部落的大族长。 “呜!呜!!” 一个满脸污泥的原始人壮汉衝进了他那漏风的茅草屋,那是他的狩猎队长,石牙。 虽然是ai,但那眼神里的焦急、恐惧,还有因为寒冷而颤抖的嘴唇,真实得让陈默心悸。 他手舞足蹈,指著外面结冰的河面,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吼叫。 意思陈默懂:河冻住了,鱼叉戳不进去,没吃的了。 陈默感觉脑仁生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他第四次重开了。 第一次进这个游戏的时候,他完全是懵的。看著一群衣不蔽体的野人,他下意识地拿出了现代人的思维,遇事就找大家商量,搞投票表决。 结果那个全族最强壮的猎人觉得这个族长婆婆妈妈,连块肉怎么分都要问別人,是个软蛋,直接一棒子敲碎了他的脑壳,自己当了老大。 第二次,他想搞外交。部落在河边遇到了另一群陌生野人。陈默居然天真地想上去交换物资,表达善意,试图建立贸易关係。 结果对方一看这族长这么从心,还没拿武器,直接一拥而上。不仅抢光了他们的食物,还把陈默的脑袋砍下来掛在了矛尖上,剩下来的族人男的被杀,女的被抢。 第三次,他倒是活得久了点,但他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公平。那年秋天收成不好,为了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他制定了严格的配给制,甚至为了照顾老弱病残,削减了强壮战士的口粮。 但在那些饿得眼冒绿光的战士眼里,这就叫“想饿死老子”。 在一个飢饿的深夜,几个最强壮的猎人衝进了他的帐篷。他们不仅杀了他,因为太饿,甚至把他煮了。 被这群野人折磨了三次后,陈默终於悟了。 在这个茹毛饮血的时代,什么民主、和平、公平,那都是找死。 这群原始人的脑迴路很简单:谁最狠,听谁的;谁能给饭吃,跟谁走。 忠诚度这东西,全看肚子饿不饿。 这一次,他学乖了。他不再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而是给自己弄了一根掛满骨头的大棒子,脸上涂满黑灰,把自己包装成了“神的代言人”。没事就对著天空和大树乱吼乱叫,跳大神。 谁敢质疑他,他就借著“神意”让手下那个傻大个(石牙)把对方往死里打。 靠著装神弄鬼带来的恐惧,和一点点运气,他好不容易把这个五十人的小部落拉扯到了第十五年。 结果,却遇上了这该死的“小冰河期”。 “別慌。”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暴力解决不了饥荒,但知识可以。 在这里,他必须学会生存。 他披上最厚的那张熊皮(权力的象徵),拿起象徵权杖的大腿骨,走出了茅草屋。 【三分钟后,祭坛(一块大石头)前。】 五十个衣不蔽体的原始人,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用一种渴望又恐惧的眼神看著陈默。 陈默知道,跟这群连语言体系都不完善的野人讲什么“淀粉”、“单寧酸”纯属找死。 他必须用他们能懂的方式。 “系统,打开图书馆。” 时间流速暂停。 陈默在浩如烟海的书籍中,找到了《野生植物图鑑》和《原始脱毒工艺》。 他死死记住了几种耐寒植物果实的样子。 时间恢復。 陈默没有说话,他一脸肃穆,突然开始浑身抽搐,翻白眼,嘴里发出怪异的嘶吼。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学会的最重要的技能——跳大神。 周围的原始人立刻嚇得跪倒一片,以为他在和神灵沟通。 片刻后,陈默“清醒”过来。 他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一颗苦涩的橡子,一根沾著泥土的木薯(这是他之前存的標本)。 他把这两样东西高高举起,大吼一声: “神!吃!这个!” 然后,他指著后山的森林,把橡子扔给石牙,又指了指地下,做了个挖掘的动作。 “找!多!多!” 石牙拿著橡子,咬了一口,苦得脸都歪了,刚想吐出来。 “啪!” 陈默一骨棒敲在他头上,瞪著眼睛怒吼:“神说!能吃!” 石牙嚇得赶紧咽了下去。 紧接著,陈默又指著火堆里的草木灰。 他抓起一把灰,扔进水里,搅拌,然后指著那浑浊的水,又指了指橡子。 做了一个“煮”的动作。 没有解释原理,没有解释化学反应。 在这个时代,这就是仪式,是神的旨意。 接下来的几天(游戏时间),是地狱般的折磨。 陈默像个暴君一样,逼著族人在雪地里刨食,逼著他们把那些苦涩的果实放进草木灰水里煮了一遍又一遍。 然而,矛盾还是爆发了。 “吼!!!” 分发食物的时候,一个强壮的年轻猎人突然暴起。 他一把推倒了正在分发食物的瘸子(部落的磨石工),抢走了瘸子手里那份最大的木薯。 瘸子在地上哀嚎,周围的族人却一脸漠然。 在他们的认知里,猎人强壮,猎人能打猎,猎人就该多吃。瘸子没用,饿死活该。 这是基因里的优胜劣汰。 也是文明诞生前,最难跨越的一道坎。 陈默看著那个正在大口吞咽的猎人。 他没有讲什么道理,也没有讲什么“分工不同”。 跟野兽讲道理,下场就是被吃掉。 陈默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他虽然这具身体年老,但他手里有权杖,更有身为“神使”的威严。 “砰!” 他抡起那根沉重的大腿骨,没有任何预兆,狠狠地砸在了那个猎人的后脑勺上。 鲜血飞溅。 猎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雪地里,手里的木薯滚落一旁。 全场死寂。 所有原始人都惊恐地看著陈默。 陈默捡起那块沾了血的木薯,吹了吹灰,重新塞回那个哆哆嗦嗦的瘸子手里。 然后,他一脚踩在那个昏死过去的猎人身上,环视四周,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不听话!神!杀!” 这不是法律。 这是恐惧。 但在文明的蒙昧时期,只有恐惧,才能建立秩序。 只有让这些野人明白,违抗族长的下场比饿死更可怕,他们才会乖乖听话,才会去保护弱者(因为那是族长的命令),才会在此基础上,诞生出最初的社会分工。 看著那些原始人瑟瑟发抖地低下头,重新排好队,老老实实地从瘸子手里接过食物。 陈默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知道,这就是代价。 想要在这个冰天雪地里把火种延续下去,他必须比野兽更像野兽,比暴君更像暴君。 …… 【文明歷:第16年——第23年】 接下来的时间,在现实中或许只是钟錶指针划过的短短几个小时。 但在游戏里,却是八年漫长而艰辛的岁月。 第16年,春。 冰雪消融,万物復甦。但黑河部落並没有迎来安逸。 陈默站在河边,看著族人们依然习惯性地想要去捕鱼、去採摘。他知道,靠天吃饭,文明永远无法诞生。 他开启了“时停”,在浩如烟海的图书馆里,翻烂了那本《原始农业起源》。 回到游戏,他像个疯子一样,强行制止了族人吃掉所有採集来的野谷,逼著他们用磨尖的木棍,在河滩边的软泥上,笨拙地戳出一个个小坑,埋下种子。 族人不解,甚至愤怒,觉得他在浪费食物。陈默只能再次挥舞起“神权”的大棒,宣称这是“种豆得豆”的神术。 第17年,冬。 陈默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沟通效率太低。 复杂的指令(比如“明年春天再种”、“这个留种不能吃”)靠吼叫和比划根本传达不清楚。 於是,在这个漫长的冬夜里,陈默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找来几块湿润的泥板,用树枝在上面刻画出了第一个符號——一个圆圈代表“日”,一条波浪代表“水”。 他把部落里那几个最机灵的半大孩子(虽然只有七八岁,但在原始社会已经是劳动力了)召集到火堆旁。 “看!这是字!” “学会这个,就是神使!学不会,没饭吃!” 他拿著木棍,敲打著这些原始孩童的手心,强迫他们死记硬背这些简化的象形文字。 第18年,夏。 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痢疾),差点让部落灭绝。 看著族人一个个上吐下泻,陈默再次钻进图书馆,恶补《基础卫生手册》。 他制定了死命令:“喝开水”、“定点排泄”。 但光有命令没用,必须有人执行。 陈默从族人中挑选了五个最强壮、对他最忠诚的汉子,组建了第一支暴力机构——“护火队”。 “谁敢喝生水,打断腿!谁敢隨地大小便,禁食三天!” 在“护火队”的棍棒威慑下,卫生条例被强制推行。 第19年,秋。 第一批受教育的孩子毕业了。虽然他们只认识几百个字,只会十以內的加减法,但在原始人里,他们已经是“智者”。 陈默不再亲力亲为。 他让这些孩子(他称之为“记事官”)负责统计粮食库存、分配种子、记录谁干活偷懒。 有了这层初级官僚体系,陈默终於从繁琐的杂务中解脱出来,可以思考更长远的战略。 第20年,秋。 遭遇虫灾。 漫天的蝗虫像乌云一样压下来。族人们嚇得跪在地上磕头,以为是神罚。 “神个屁!” 陈默衝进田里,带头抓起蝗虫塞进嘴里,大声吼道:“这是神赐的肉!给我吃!把它们吃光!” 他带著族人,用火烧,用网捕,硬生生从虫口里夺回了一半的粮食。 那一年,黑河部落的人,学会了吃蝗虫。 第21年,冬。 一只流窜的野人部落发现了这里,发起了夜袭。 这是一场硬仗。 但黑河部落不再是散沙。 陈默没有退缩,他利用“时停”学来的知识,指导族人挖陷阱,削竹籤。 “护火队”拿著陈默设计的长矛,结成了简陋但有效的方阵,死死顶住了寨门。 “记事官”组织妇孺在后方搬运石头和木刺。 陈默站在高处,冷静地指挥。 战斗结束后,黑河部落只伤了三人,却全歼了来犯之敌。俘虏的十几个人,被打散编入了劳工队,由“护火队”严加看管。 第23年,夏。 八年过去了。 陈默在游戏里的形象,已经是一个背微驼、头髮花白,但威严深重的老人。 他站在高高的祭坛上,俯瞰著下方。 曾经那几间漏风的茅草屋,已经变成了一片初具规模的聚落。 外围,是一圈夯土围墙。围墙內,是成片的粟米田。 最让他欣慰的,不是粮食,而是秩序。 他看到“护火队”在巡逻,看到“记事官”在用泥板记录收成,看到孩子们在泥地里用树枝练习写字。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声,从部落最中央的產房里传出。 石牙(现在是护火队队长)兴奋地跑过来,但他不知该怎么形容,只能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一脸的震惊和不知所措: “族长!生了!生了!” 他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结结巴巴地吼道: “两个!一个肚子里……钻出来两个崽子!” 陈默看著那个被抱出来的、皱巴巴的婴儿,还有后面紧跟著抱出来的另一个。 默默数著人头。 原有的族人,加上收编的战俘,再加上这新生的两个小生命。 102人。 终於,在经歷了无数次天灾人祸,建立了自己的武装,培养了自己的管理层,普及了最基础的文字后。 这个脆弱的文明火种,终於在狂风骤雨中,扎下了根。 陈默拄著拐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八年,他不仅是在玩游戏,更是在重走人类先祖那条满是荆棘的道路。 他学会了妥协,学会了残忍,也学会了责任。 【叮——】 【现实时间已到(8小时睡眠结束)。】 【本次推演结束。】 【结算报告:】 文明进程:原始採集 -> 初级农业文明(完成度60%)。 社会结构:诞生了初级文字、萌芽了官僚体系(记事官)、建立了常备武力(护火队)。 科技节点:点亮【种植】、【制陶】、【初级卫生】、【简易防御工事】。 人口增长:45 -> 102(突破里程碑)。 【当前文明评分:b-(初露锋芒)。】 【评价:作为一名领袖,你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你用知识对抗了天灾,用铁腕建立了秩序。你的部落已经摆脱了最原始的温饱危机,你建立的教育体系和权力架构,让文明拥有了自我延续的能力。但隨著人口的增长,更复杂的社会矛盾即將爆发。】 【请在下次登录前,重点自学《私有制的诞生与阶级分化》及《初级青铜冶炼技术》。】 【正在断开连接……】 …… 现实世界,清晨7:30。 陈默猛地睁开眼,从宿舍的床上坐起。 他大口喘著气,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那是现实的太阳。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几颗橡子而殫精竭虑的部落族长,他又变回了那个“火种公司”的员工。 但他知道,自己变了。 那种在漫长的八年(游戏时间)里,为了生存而不得不进行的思考、博弈、决策,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看向桌上那本公司图书角借来的《冶金工程概论》,眼神里不再是以前的麻木,而是饥渴。 “铜……只要找到铜矿,我就能带他们进入青铜时代。” 他起床,洗漱。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曾经只会愤怒、只会破坏、只会用暴力去发泄不满的“刺客”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沉稳、深邃,仿佛看透了文明兴衰的眼睛。 他学会了怎么杀人,但他现在更想学会,怎么救人,怎么建设。 他推开门,走向办公室。 走廊里,遇到了几个和他一样早起,但精神异常亢奋的同事。 大家对视一眼,没有多说话,只是互相点了点头。 那是一种战友般的默契。 一种只有同样背负著一个“文明”前行的人,才能读懂的默契。 陈默摸了摸胸口的工牌 他现在的评级是b-。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系统提示过,现在的“原始部落”阶段,还只是单机保护模式。 一旦他的文明突破瓶颈,进入“封建时代”。 迷雾將被驱散,地图將连通。 到时候,他面对的將不再是呆板的ai野兽,而是公司里其他同事所建立的、同样如狼似虎的文明! 那是真正的“百家爭鸣”,也是最残酷的优胜劣汰。 在这个被资本和娱乐锁死的时代。 在这栋看似普通的写字楼里。 一群真正的“怪物”,正在被批量製造出来。 他们或许现在还很弱小。 但终有一天,当他们把在梦境里学到的“屠龙术”和“治国策”,应用到这个现实世界时。 整个世界,都將为之颤抖。 第76章 萤火与森林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76章 萤火与森林 西半球,第13號工业区。 时间:入冬后的第一个发薪日。 窗外的风呜呜地吼著,像是有无数只饿狼在抓挠著这栋老旧公寓的墙皮。灰黑色的雪花夹杂著铁锈尘埃,把整个第13区裹进了一层骯脏的棉被里。 但在露西的家里,今天却是暖和的。 那种久违的、能让人手脚舒展的暖和。 老旧的供暖管道里发出了热水流动的“咕嚕”声,虽然还有些漏水,但爸爸找人修过了。客厅那盏昏暗的吊灯也被换成了明亮的led灯泡,照得那个掉了漆的餐桌都在发光。 六岁的露西趴在窗台上,用手指在玻璃上的雾气里画了一个小太阳。 她转过头,看著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妈妈。 妈妈在哼歌。 这是露西很久很久没有听过的声音了。以前,厨房里传来的总是压抑的啜泣声,和看著帐单时沉重的嘆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现在不一样了。 空气里飘著燉牛肉的香气,那是真的牛肉,不是那种合成的蛋白质块,也不是只有骨头没有肉的打折货。那是爸爸下班时特意从“火种源员工超市”带回来的,那是只有正式员工才能享受的內部折扣价。 “我回来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露西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爸爸!” 杰克推门进来,带进了一股寒风,但他脸上的笑容比屋里的暖气还要热乎。 他脱下那件印著金色火焰logo的厚实工装棉服,小心翼翼地掛好。这件衣服防风防水,比他以前穿了十年的那件破夹克强了一百倍。 他那双曾经总是洗不乾净、嵌满了黑泥的大手,现在虽然依旧粗糙,但却洗得很乾净,甚至带著一股好闻的洗手液味道。 “嘿,我的小公主。” 杰克一把抱起露西,胡茬扎得露西咯咯直笑。 “看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他並没有像往常一样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或者一个小玩具。 而是神神秘秘地,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包装极其精致的银白色盒子。 盒子上,没有花里胡哨的gg,只有一个简洁的金色火焰標誌,下面写著一行露西不太认识的单词。 【fireseed · deep dream(火种·深梦)】 “这是什么呀?” 露西好奇地眨著大眼睛。 “这是公司给咱们发的福利。” 杰克把盒子放在餐桌上,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自豪,那种挺直了腰杆做人的自豪。 “工头说,这是咱们那位於东方的老板,特意给咱们这些老员工的孩子准备的礼物。叫什么……『未来星』计划。” “给我的?” 露西惊讶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在她的印象里,礼物这种东西,只存在於童话书里,或者隔壁苏珊的家里。 “对,给你的。” 杰克打开盒子。 里面躺著一个流线型的、看起来像是个大號眼罩的东西。它是乳白色的,摸起来软软的,像云朵一样,贴著皮肤的一面是某种温润的凉凉的材质。 “这是助眠眼罩。” 杰克按照说明书磕磕绊绊地念道,“能……能保护视力,还能让你睡个好觉,做什么……深度脑波按摩?” 他也不太懂这些高科技词汇,但他相信公司。 “反正工头说了,这是好东西,外面买都买不到。说是能让孩子变聪明。” 正在盛汤的妈妈玛丽擦了擦手,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担忧:“这得多少钱啊?咱们刚还清了一部分高利贷,可不能乱花钱……” “不要钱!” 杰克大声说道,声音洪亮,“是福利!免费的!而且只要我在厂里好好干,以后露西上学的学费,公司也给包一半!” 那一顿晚饭,是露西吃过最开心的一顿。 牛肉燉得烂烂的,土豆吸满了汤汁。爸爸喝了一瓶啤酒,一直在讲厂里的新机器有多厉害,讲那个亚裔主管虽然话不多但是从不扣工资,讲食堂的红烧肉有多肥。 晚饭后,露西洗漱完毕,乖乖地爬上了床。 杰克拿著那个白色的眼罩走了进来,坐在床边。 “来,露西,试试这个。” 他笨手笨脚地帮女儿戴上眼罩,调整好鬆紧带。 “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露西小声说。 “闭上眼,睡觉。” 杰克轻轻拍了拍被子,“爸爸听说,戴著这个能做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露西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眼罩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一种微微的、酥酥麻麻的暖流,顺著眼罩传遍了她的额头。 窗外的风声似乎变远了,隔壁邻居吵架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感包裹了她。 她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了一朵云彩上,慢慢地,慢慢地飘了起来…… …… 【系统判定:检测到使用者脑波进入rem(快速眼动)深度睡眠阶段。】 【身份验证:露西(7岁),监护人:杰克(火种源重工高级技师)。】 【权限:一级。】 【正在引导进入——梦境学堂……】 “滴答。” 像是一滴水落入湖面的声音。 露西猛地睁开眼。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並不是在那个狭窄、墙皮剥落的臥室里。 她站在一片……森林里? 不,这不是第13区那种枯死、发黑、掛满了塑胶袋的树林。 这是真正的森林。 脚下是厚厚的、柔软的绿色苔蘚,踩上去像地毯一样。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空气是甜的,带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没有一点点硫磺和铁锈的味道。 几只发著光的小蝴蝶,在她身边飞来飞去。 “哇……” 露西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一切。 她只在旧书摊的画册里见过这样的景象。 “喜欢这里吗?露西。” 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露西嚇了一跳,转过身。 她看到了一个……大姐姐。 她穿著一身淡绿色的长裙,头髮像瀑布一样垂在身后,眼睛是翠绿色的,笑起来的时候,周围的花朵似乎都开得更艷了。 她长得有点像露西最喜欢的那个破旧布娃娃“艾米”,但比那个漂亮一万倍。 (註:系统根据露西潜意识生成的【自然导师】形象。) “你……你是天使吗?” 露西怯生生地问。 “我不是天使,我是你的老师。” 大姐姐蹲下来,视线和露西齐平,伸出手,掌心里托著一片嫩绿的树叶。 “我叫艾米。欢迎来到梦境学堂。” “学堂?” 露西的小脸皱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学校”是个可怕的地方。 那是第十三公立小学。那里很吵,墙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老师从来不讲课,只会坐在讲台上玩手机,或者是大声训斥他们安静。高年级的男生会抢她的午餐,女生会嘲笑她穿的是旧衣服。 在那里,她学不到东西,只学会了躲在角落里,儘量让自己变成透明人。 “我……我不想上学。” 露西小声说。 “这里的学校,和外面不一样哦。” 艾米老师笑了笑,她手中的那片树叶,突然飘了起来,悬浮在两人中间。 “在外面,老师只会让你背书,让你抄写。” “但在这里,我们……玩游戏。” “看这片叶子。” 艾米老师的手指轻轻一点。 “嗡——” 那片小小的树叶,在露西的眼中突然变大了! 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像一座房子那么大! 表面的纹理变成了巨大的沟壑,绿色的叶肉变成了半透明的翡翠墙壁。 “以此为门,我们进去看看。” 艾米老师牵起露西的手,轻轻一跃,两人竟然直接“钻”进了叶子里面! 露西惊呆了。 她发现自己漂浮在一个绿色的、充满了液体的奇妙世界里。 周围到处都是忙碌的“小工厂”。 那是叶绿体。 一个个绿色的圆盘状物体,正在像不知疲倦的工人一样,捕捉著从外面透进来的阳光。 阳光射在它们身上,就会变成一股股金色的能量,然后被输送到一个个小管子里,变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糖果? “这是什么?” 露西忍不住伸手去摸。 “这是植物的厨房。” 艾米老师的声音在水流中迴荡,好听极了。 “看,那些绿色的『小工人』叫叶绿体。它们抓住了太阳光,把咱们呼出的气(二氧化碳)和地下的水,煮成了甜甜的糖。” “这就叫——光合作用。” 没有枯燥的公式:6co2 + 6h2o → c6h12o6 + 6o2。 只有一场宏大的、微观世界的魔法秀。 露西看著那些忙碌的绿色小球,看著阳光变成糖果的过程,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原来……树叶也会做饭?” “对呀,它们养活了这片森林,也养活了我们。” 接著,画面一转。 她们又来到了地底。 露西看到了树根是如何像吸管一样,深深地扎进泥土里,甚至为了寻找水源,不仅要绕过石头,还要和別的树根“打架”或者“合作”。 “你看,为了活下去,连树都要这么努力思考呢。” 这一晚。 露西没有做噩梦。 她在梦里,变成了一只鸟,飞越了峡谷,明白了为什么河流会把石头磨圆(侵蚀作用);她变成了一滴水,经歷了蒸发、凝结成云、最后变成雨落下的全过程(水循环)。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不是灰色的,不是混乱的。 它的背后,藏著这么多有趣、精密、而且可以被“理解”的道理。 …… “叮铃铃——” 刺耳的闹钟声,无情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露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摘下眼罩。 窗外依旧是第13区那灰濛濛的天空,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 梦里的森林、阳光、艾米老师,都消失了。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露西,快起床,要去学校了!” 妈妈在客厅喊道。 露西嘆了口气,机械地穿上校服,背上书包。 那种属於第13区孩子的、麻木的眼神,似乎又回到了她脸上。 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那双眼睛深处,藏著一点昨晚未曾熄灭的火星。 来到第十三公立小学。 教室里乱成一锅粥。 几个男生在后面打架,桌椅乱飞。讲台上的老师对此视而不见,正戴著耳机,沉浸在自己的虚擬偶像直播里。 黑板上写著几个潦草的单词,那是上周就写上去的,早就没人看了。 露西坐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切。 看著同桌那个正涂著指甲油的女孩,看著前排那个正在吹嘘自己哥哥加入了黑帮的男生。 以前,她只觉得害怕,觉得吵闹。 但今天,她突然觉得…… 他们好可怜。 “真傻。” 露西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这是她第一次,对周围的环境產生了一种“智力上的俯视感”。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白色的眼罩,趁著没人注意,偷偷摸了摸它温润的外壳。 那是她的秘密基地。 是她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今晚……” 露西看著窗外灰暗的天空,嘴角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今晚,艾米老师说,要带我去看星星是怎么发光的。” 在这个充满垃圾和暴力的废土学校里。 一颗名为“求知”的种子,在一个七岁女孩的心里,悄悄地破土而出。 而在千千万万个像露西一样的“火种员工”家庭里。 同样的事情,正在每一个深夜悄然发生。 那是比任何武器,都要让“天穹议会”感到恐惧的力量。 第77章 阶级的反扑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77章 阶级的反扑 【第二人生·雍州·青云山脚·醉仙楼】 如果说雍州北部的荒原是人间炼狱,那么此刻的“醉仙楼”,就是云端天堂。 这座高达九层的酒楼,建在一条微型灵脉之上,雕樑画栋,玉阶彤庭。空气中瀰漫著並非凡俗的脂粉气,而是淡淡的灵茶清香。 在这里,哪怕是最普通的一壶“云雾茶”,售价也高达十块下品灵石——这相当於一个普通流民玩家在矿洞里没日没夜挖一年矿的全部收入。 但此刻,醉仙楼最顶层的“天字一號”包厢內,却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妈的,真晦气!” 一个身穿锦缎长袍,腰间掛著极品白玉佩的玩家,一脸不爽地把手里的白玉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他头顶的id是【狂少_k】。 “本来今天约了小师妹去城外那个落霞坡赏花、刷怪,培养好感度的。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k少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厌恶地挥了挥手。 “刚出城没两步,路就被堵了!漫山遍野都是头上包著黄布条的乞丐!把那里的灵花灵草全给拔了吃树根,搞得乌烟瘴气,臭气熏天!” “那帮泥腿子,看见本少爷的灵兽马车,那眼珠子都绿了,要不是顾忌宗门规矩不能在凡人城镇隨便动手,我真想把这群煞风景的玩意儿全扬了!” “哈哈,k少消消气,为了群蝗虫不值得。” 旁边一个摇著摺扇,id叫【魔都_第一深情】的玩家笑著劝道,但隨即话锋一转,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恼火。 “不过话说回来,这帮穷鬼玩家最近確实闹得太凶了。那个什么黄巾起义,已经严重影响到咱们的游戏体验了。” “我手底下好几个跟著混的小兄弟,本来运气不错,隨机到了县城里的富商或者小官僚家庭。虽然资质差点,但好歹衣食无忧。” “结果呢?这几天全在群里哭爹喊娘!” “怎么了?” k少问。 “被抄家了唄!” 【魔都_第一深情】摊了摊手,一脸的鄙夷。 “那帮黄巾军衝进县城,简直跟疯狗一样,见富户就抢,见宅子就烧。我那几个小兄弟,家里的灵石、银两全被洗劫一空,连刚纳的npc小妾都被遣散了。” “原本好好的富家少爷开局,一夜之间变成了流民。现在正跟著难民潮往青云山这边逃呢,说是要找咱们公会寻求庇护。” “靠,这也太离谱了吧?” 另一个富二代玩家忍不住骂道,“合著我们充了五十万买pro座舱,进来就是为了被这群充五十块钱的屌丝当怪刷的?” “翻身?咸鱼翻身还是咸鱼。” k少不屑地冷哼一声,“一群现实里送外卖、拧螺丝的底层,进个游戏就真以为自己是主角了?居然还敢动咱们的人?也不看看这游戏的充值门槛。咱们一套pro座舱五十万,他们五十块钱去网吧挤通铺,这就是阶级差距!怎么?人多了不起啊?” 这间包厢里坐著的十几个人,无一例外,全是现实中非富即贵的主儿。 根据系统的资產判定,他们一出生就在罗马。 有的出生就是富商巨贾的独子,有的直接生在了修仙小家族。虽然还没能进入真正的顶级宗门,但在这个游戏世界里,他们依然是特权阶级。 他们组建了一个公会,名字起得极具挑衅意味——【天庭】。 寓意:居於九天之上,俯瞰眾生。 “不过话说回来,这帮黄巾军確实挺烦人的。” 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一个玩家突然开口了。 他穿著一身青色的道袍,虽然只是最低级的款式,但胸口那朵祥云的標誌,却让在座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那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標誌。 这个玩家的id叫【云端_zeus】。 现实身份是s市李氏家族的一位旁系子弟,虽然不是核心继承人,但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会玩”和“阴狠”。 在这个游戏里,他的运气好得惊人(或者说资產判定够高),开局就被拥有筑基期修为的青云宗外门执事看中,收为了记名弟子,目前是【天庭】公会的会长。 “zeus哥,你有何高见?” k少立刻换了一副討好的嘴脸。 zeus晃了晃手里的灵酒,眼神阴鬱。 “最近宗门里的任务越来越难做了。” 他指了指窗外,语气里满是厌恶。 “我家族在山下控制的几条商路,现在全断了。运进来的灵米、灵酒,还有给咱们享受用的那些凡人玩意儿,全被那帮黄巾军给扣了。” “这帮穷鬼,不仅把游戏搞得乌烟瘴气,现在已经实打实地影响到了我们的生活质量。昨晚我想去县城春风楼快活一下,结果发现那里都被难民占满了,简直倒胃口。” 他放下酒杯,语气森然。 “不能让他们再这么闹下去了。这游戏是我们花大价钱来享受的,不是给他们用来发泄现实不满的垃圾桶。” “那怎么办?跟他们干?” “魔都_第一深情”皱眉道,“他们人太多了。那个张角好像有点东西,据说是个筑基期的boss。咱们虽然出身好,但这破游戏的修仙系统太硬核了,打坐一整天才能涨一点进度条,枯燥得要死。到现在为止,咱们这屋里,也没一个真正炼气入体的吧?” “是啊。” k少也抱怨道,“谁有那閒工夫天天打坐啊?咱们进游戏是来当大爷的,又不是来当苦行僧的。真要硬碰硬,咱们这身板,还真不一定打得过那帮拿命填的疯狗。” zeus看著这群平时眼高於顶,现在却因为实力不足而畏首畏尾的同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谁说要硬刚了?” “动动脑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窗外那高耸入云的青云山主峰。 “咱们是玩家,是氪金玩家。咱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不是等级,是背景,是资源,是……钱。” zeus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那群黄巾军不是號称『替天行道』吗?不是在凡人堆里声望很高吗?” “那我们就帮他一把。给他扣个大帽子,借宗门的刀,把这群蚂蚁全扬了。” “zeus哥,你的意思是……” “引怪。” zeus吐出两个字,然后打开了自己的任务面板,展示给所有人看。 【宗门庶务(乙级):护送执事之女踏青。】 【任务描述:外门执事『洛长老』的爱女『洛青青』静极思动,欲往山下踏青。需身家清白的外门弟子三人隨行护卫,確保安全。】 “洛青青?” k少眼睛一亮,“就是那个负责管外门物资分配的洛长老的傻白甜独生女?听说那老头最护短,而且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了?” “没错。” zeus笑了,笑得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洛长老也是我在宗门里的靠山,正因为我是他看重的记名弟子,这个肥差才会落到我头上。” “她是洛长老的心头肉,也是我们手里最好的导火索。” “我已经接了这个任务。明天,我会带著她,『不小心』偏离预定的游玩路线。” “我们会误入黄巾军的控制区——广宗城附近。” “然后呢?咱们动手?” 眾人有些不解。 “咱们动什么手?咱们是护花使者,是正义的伙伴。” zeus从袖子里掏出一大包破破烂烂的黄色布条,扔在桌上。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愿意当狗的人。” “这些,是我找黄巾军那边的一个反骨仔公会——饿狼帮弄来的。” 他指了指在座的各位富二代: “你们手底下不都养了一群代练和小弟吗?明天,让他们全都换上麻布衣,把这些黄巾绑在头上。” “饿狼帮那边我也打点好了,他们会出几百號人配合演出。” zeus压低了声音,描绘著那个阴毒的剧本: “明天,当我们的马车经过野狼坡的时候,这群由你们的小弟和饿狼帮组成的黄巾军主力,会发动突袭。” “记住,台词一定要脏!越下流越好!” “要高喊著『苍天已死,抢钱抢娘们』,要说是奉了天公將军张角的命令,专门来抓洛长老的女儿去做炉鼎!” “然后呢?” k少听得兴奋不已,“让他们真动那小妞?” “动个屁!那是剧情npc,真动了咱们也得死!” zeus白了他一眼,接著说道: “戏肉在於羞辱和恐嚇。” “让他们撕扯一下马车,甚至可以撕坏一点洛青青的外衣,让她看清楚这群暴民那噁心下流的嘴脸,让她感受到那种即將被玷污的恐惧。” “就在她最绝望、最害怕的时候……” zeus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露出一个伟光正的笑容。 “我们,作为她的师兄,作为正义的青云宗弟子,会『拼死』护在她身前。” “我们会浴血奋战,以一当十,虽然受点轻伤,但最终凭藉著高超的剑术和法宝,成功击退这群『黄巾贼』,保住师妹的清白。” “你们想一想。” zeus环视眾人,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经歷了这种噩梦,看到了黄巾军如此『下作』的一面,又被我们英勇救下。” “她回到宗门后,会在她那个筑基后期的老爹面前怎么哭诉?” “到那时候……” zeus冷笑一声。 “洛长老那个暴脾气,还不得直接炸了?” “只要洛长老一下山,甚至带著执法堂的人下山。那帮黄巾军,还不是像蚂蚁一样被碾死?”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隨后,爆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充满了恶意的鬨笑声。 “绝!太绝了!” “这招英雄救美加借刀杀人,玩得溜啊!” “既刷了洛青青的好感度,又灭了那帮穷鬼玩家的威风,一箭双鵰!” “zeus哥,这剧本我接了!我这就让我手下那几个代练准备好,明天一定演得像一点!” “哈哈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那帮黄巾军莫名其妙被npc屠杀时绝望的表情了!” zeus满意地点了点头,举起酒杯。 “各位,记住。” “这个世界,永远是我们说了算。” “不管是现实,还是游戏。” “乾杯。” 第78章 影帝的诞生(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78章 影帝的诞生(大章) 【第二人生·雍州·广宗城外三十里·野狼坡】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却驱不散这片荒原上瀰漫的萧瑟寒意。 野狼坡,正如其名,是一处乱石嶙峋、枯草丛生的险地。这里是通往广宗城的必经之路,也是目前黄巾军与官兵对峙的缓衝区边缘。 一辆由两匹神俊的踏云兽拉著的紫檀木马车,正如同一艘行驶在浑浊泥潭里的豪华游艇,显得格格不入。 马车四周掛著能够驱尘避暑的“清风符”,车轮上甚至镶嵌著减震的灵石。 zeus骑著一匹通体雪白的灵马走在最前面。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青云宗內门弟子的制式法袍,流光溢彩,卖相极佳。 他的左边是k少,右边是“狂徒”,两人同样一身极品装备,腰间掛著的储物袋都比普通玩家的高级好几个档次。 而在zeus的视野里,一个半透明的淡蓝色界面正悬浮著。 那是只有购买了“pro沉浸式座舱”和“全息流媒体传输许可证”的尊贵vip用户,才能开启的——【全息直播间】。 此时,直播间的人气已经飆升到了几十万。 【zeus哥,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野狼坡?看著也不怎么样嘛,连个怪都没有。】 【听说这附近全是黄巾军的穷鬼玩家?真噁心,空气里都一股穷酸味。】 【別废话了,快进到正题!我想看那帮泥腿子是怎么死的!】 【打赏走一波!zeus哥,待会儿演得像一点啊!】 这几十万观眾里,除了那些閒得无聊的豪门子弟外,更多的是在这个娱乐至死的时代里,被各种“慕强文化”和精英主义深度洗脑的普通网民、精神股东,以及渴望窥探上流社会生活的中產阶级。 他们虽然自己也是现实中被剥削的牛马,但在面对屏幕里那些比他们更惨、更脏、更狼狈的“流民玩家”时,却表现出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优越感和恶意。 在他们被荼毒已久的价值观里,穷就是原罪,弱就是活该。 看著zeus这种高富帅戏耍泥腿子,不仅不会让他们感到愤怒,反而会產生一种代入强者的虚假快感。 在他们眼里,这不是同类的苦难。 这只是一场,滑稽的猴戏。 zeus看著弹幕,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残忍的弧度,对著虚空低声说道: “各位老铁,稍安勿躁。” “大戏马上开场。今天就让大家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高端局玩法。” “记住了,在这个世界里,有时候杀人,是不需要自己动刀的。” “师兄,你在跟谁说话呀?”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露出洛青青那张娇俏可人、却又不諳世事的小脸。 她好奇地看著zeus,眼神里满是依赖。在她眼里,这位zeus师兄虽然是带艺投师的世家子弟,但为人谦逊有礼,出手阔绰,说话又好听,简直是完美的修仙伴侣人选。 “哦,没什么,我在用传音入密检查周围的安全。” zeus转过头,瞬间切换了一副温和可靠的大师兄面孔。 “师妹,这里已经是乱民的地界了,你要跟紧我,千万別乱跑。” “知道啦。” 洛青青吐了吐舌头,“有师兄在,那些凡人流寇还能翻了天不成?再说了,我爹爹可是……” 话音未落。 一阵刺耳的哨声,猛地从两侧的枯草丛中响起! “杀呀——!!!”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抢钱!抢粮!抢女人!” 伴隨著一阵阵故意装出来的、极其浮夸和粗俗的喊杀声,足足有三四百號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瞬间將马车团团围住。 这群人,打扮得那叫一个“標准”。 清一色的破烂麻布衣,有些甚至还故意在上面抹了鸡血和烂泥。 每个人的额头上,都绑著一条极其醒目的、破破烂烂的黄色布条。 领头的几个,手里提著鬼头大刀,一脸的横肉,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淫邪和贪婪。 他们就是zeus花大价钱雇来的“演员”——【饿狼帮】公会,以及这群富二代现实里养的一群职业代练。 “这……这是什么人?!” 洛青青嚇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缩回了马车里。 她从小被保护在温室里,哪里见过这种几百个恶汉围上来的阵仗? “师妹莫怕!” zeus一声大喝,长剑出鞘,剑身在此刻特意开启了“光效全开”模式,瞬间亮起耀眼的青光。 “何方宵小!竟敢拦截青云宗的马车!不想活了吗?!” “青云宗?” 领头的那个“黄巾渠帅”怪笑一声,按照剧本念著台词,语气极其囂张。 “呸!老子打的就是青云宗!” “告诉你们!这雍州地界,现在是我们『天公將军』张角说了算!” “张天师有令!凡是遇到青云宗的女弟子,统统抓回去!” “正好,大贤良师最近练功缺几个上好的炉鼎,我看车里那个小娘皮就不错,细皮嫩肉的,肯定滋润!” “哈哈哈哈!老大说得对!” “抓回去!给天师享用完了,咱们兄弟也能喝口汤!” 周围的三百多个“群演”极其配合地发出了下流的鬨笑声,一边挥舞著兵器,一边故意用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马车。 “无耻!下流!” 马车里的洛青青听到这些污言秽语,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在她单纯的世界观里,修仙者都是清心寡欲的,怎么会有如此噁心、如此卑鄙的人? 而且,这群人竟然还敢侮辱她的宗门,甚至要把她抓去当……炉鼎?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全是富哥们的狂笑: 【6666!这台词是谁写的?太有才了!】 【这群代练的演技可以啊,特別是那个眼神,太hentai了!】 【看到那个npc妹子嚇哭的样子没?太带感了!】 【这脏水泼得,张角要是知道估计能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大胆狂徒!竟敢侮辱家师和宗门!” zeus脸上露出了“狂怒”的表情,他转头对身后的k少和狂徒大吼道: “师弟们!保护师妹!跟这群魔道妖人拼了!” “是!师兄!” k少和狂徒也戏精上身,一个个咬牙切齿,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杀!” 三百多名“黄巾军”一拥而上。 接下来的战斗,是一场经过精心编排的,充满了恶趣味的单方面屠杀。 zeus虽然还没炼气入体,但他手里拿的是花了真金白银买的凡俗神兵“削铁如泥剑”,身上穿的是商城顶级“金丝软甲”。 而对面的“饿狼帮”虽然人多,但他们收了钱,签了保密协议。他们的剧本只有一个——衝上去,放狠话,然后……站著让老板砍。 “去死吧!骯脏的乞丐!” zeus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正义凛然,不如说是宣泄后的狂喜。他手里的利剑毫不留情地挥出,完全没有收力。 “噗嗤!” 一名饿狼帮的玩家刚举起手里的锈刀,还没来得及把刀刃往旁边偏一偏,就被zeus一剑刺穿了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zeus一脸。 那玩家瞪大了眼睛,虽然痛觉调低了,但那种被利刃贯穿的触感依然让他浑身抽搐。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娘,但想到那笔巨额的安家费,硬是把惨叫憋成了死前的“呃呃”声。 k少和狂徒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 他们根本不需要防守。因为周围那几百號看似凶神恶煞的“黄巾军”,衝上来之后,手里的刀全都是往空处劈,或者轻飘飘地在他们那坚固的金丝软甲上蹭一下,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反观k少他们,每一刀都是奔著要害去的,每一脚都是往死里踹的。 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是几个全副武装的暴徒,在肆意凌虐一群不敢还手的人肉沙包! “师兄小心!” k少突然大喊一声,以此来展示自己的“英勇”。 他主动迎上了一个正拿著木棍“假装”要偷袭zeus的玩家。那个玩家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木棍本来是准备打空气的。 但k少不管,他直接用胳膊撞上了木棍,故意在皮肤上擦出了一道血痕。 “妈的,敢伤我?!” k少借题发挥,反手就是一剑,直接將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玩家拦腰斩断! 肠子流了一地。 “师弟!” zeus配合地发出悲愤的大喊,“你怎么样?” “我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 k少看著那个惨死的玩家,脸上露出残忍而兴奋的笑容,“別管我!杀光这群畜生!保护师妹要紧!” 马车里的洛青青偷偷掀开帘子一角,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漫山遍野的黄巾贼寇,像饿狼一样扑向马车。 而她的三位师兄,为了保护她,浑身是血,一步不退,死死地守在马车周围。 尤其是zeus师兄,他原本整洁的道袍已经被割得破破烂烂,脸上也多了两道血痕,但他依然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她前面,一次次击退那些试图靠近马车的恶徒。 “师兄……” 洛青青感动得眼泪直流。 她以前只觉得zeus师兄是个风趣的世家公子,没想到在生死关头,他竟然如此英勇,如此重情重义! “差不多了,该上重头戏了。” zeus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给对面的“饿狼帮”帮主使了个眼色。 帮主心领神会。 他大吼一声:“一群废物!连这几个人都拿不下?都给老子闪开!” 他提著一把巨大的鬼头刀,猛地冲了上来,一刀劈开了zeus的防御(zeus故意卖了个破绽)。 然后,他狞笑著衝到了马车前,一把抓住了车帘,用力一扯! “刺啦——!” 锦缎车帘被撕得粉碎。 洛青青那张惊恐万状的脸,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嘿嘿,小美人,出来吧你!” 帮主伸出脏兮兮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洛青青的衣袖。 “啊——!放开我!” 洛青青尖叫著挣扎,一道灵气打在帮主手上,但因为太害怕,威力大减,只是让帮主的手顿了一下。 “还敢反抗?!” 帮主“恼羞成怒”,用力一拽。 “嘶啦!” 洛青青那件精致的云纱广袖流仙裙,袖子被直接扯了下来,露出了一截雪白如玉的藕臂。 虽然没有走光,但这对於一个古代背景下的大家闺秀来说,已经是极大的羞辱了。 “把她拖出来!扒光了带回去给天师验货!” 帮主大声吼道,周围的“黄巾军”立刻爆发出更加下流的欢呼声。 “不要!爹爹救我!呜呜呜……” 洛青青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胸,绝望地哭喊著。 她看著周围那些一张张狰狞的脸,看著他们额头上那刺眼的黄色布条。 那一刻,恐惧转化为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她恨这些黄巾贼! 恨那个叫张角的魔头! 他们不仅要杀人,还要践踏她的尊严! 就在那只脏手即將再次触碰到洛青青的时候。 “住手——!!!” 一声怒吼传来。 zeus浑身浴血,从斜刺里冲了过来。 他不要命地撞开了帮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洛青青面前。 “想动我师妹……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师兄!!” 洛青青看著挡在自己面前那个並不宽厚、甚至有些摇摇欲坠的背影,哭得撕心裂肺。 “妈的,找死!” 帮主举起刀,按照剧本,他应该做个样子把zeus砍倒,然后zeus的援军就会到场。 於是,他高高举起刀,故意放慢了速度,甚至还慢吞吞地调整了一下角度,免得真伤到了这位金主爸爸,等著zeus“倒下”。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zeus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寒光。 他没有倒下。 相反,他手中的“削铁如泥剑”猛地递出,动作快准狠,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zeus手中的长剑,精准地刺穿了帮主的心臟。 “呃……” 帮主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这张英俊的脸,身体僵硬。 剧本里没这段啊?不是说好假打吗? 而且就算有痛觉屏蔽,这一剑也是真的痛啊! 他张了张嘴,刚想质问。 zeus却猛地凑近,借著身体交错的瞬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低沉地说道: “忍一下,这叫剧情杀。” “演得逼真点,尾款给你翻三倍。” 帮主原本瞪大的眼睛,在听到“翻三倍”这三个字后,瞬间从惊怒变成了狂喜,然后又迅速切换成了“影帝”模式。 三倍!那可是够他换一套新房子的首付了! 哪怕封號三天,也值了! 这金主,大气! “啊——!!” 帮主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仿佛灵魂出窍般的惨叫,演技瞬间爆表。 “好……好快的剑……” 他颤抖著指著zeus,一脸“不可置信”地倒在了血泊里,甚至为了配合效果,还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才彻底不动。 虽然死了,但他的嘴角,似乎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名为“发財了”的安详微笑。 帮主就那么躺在血泊里,如果不看那丝微笑,確实死不瞑目。 zeus拔出剑,任由鲜血滴落在地。 他转过身,背对著洛青青,面对著那群还在“摆造型”的“饿狼帮”小弟。 他浑身是血,宛如一尊杀神,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还有谁——!!!” “谁敢动我师妹!这就是下场!!” 周围那三百多个“饿狼帮”的小弟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老大怎么真躺了? 但紧接著,他们在人群中窃窃私语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臥槽,老大这演技神了,不愧是拿大合同的。” “肯定是加钱了,不然老大不能这么拼。” “兄弟们,该咱们配合了,撤!” 在他们眼里,这是一场完美的商业演出。既然钱到位了,那必须把戏做足。 於是,人群中立刻有人带头惊恐地大喊: “妈呀!点子扎手!” “老大死了!被一剑秒了!” “这小白脸太猛了,兄弟们风紧扯呼!” “跑啊!” 三百多名“黄巾军”发出一声喊,丟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向著四周逃窜。为了演得像,有几个人甚至故意摔了个狗吃屎,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草丛里。 转眼间,野狼坡上就只剩下了一地的尸体。 zeus看著那些逃跑的背影,满意地收回目光。 这钱花得值。 他转过身,身体晃了晃。 “噗通”一声。 他在洛青青面前,单膝跪地,用剑支撑著身体,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师兄!!” 洛青青哭著扑了上来,紧紧抱住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在她的视角里,这就是一场以弱胜强、向死而生的英雄史诗! 师兄为了她,甚至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力量,斩杀了贼首! “师兄!你怎么样?你流了好多血……” 她颤抖著手,想要帮zeus捂住伤口,却又怕弄疼了他。 zeus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虽然满是血污,但眼神却温柔得却能滴出水来。 他轻轻拍了拍洛青青的手,露出一个虚弱但令人安心的微笑。 “傻丫头……哭什么?” “师兄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又是一个踉蹌,倒在了洛青青怀里。 “师兄!” 洛青青紧紧抱著他,泪水打湿了他的道袍。 “呜呜呜……都是我不好,非要下山……” “那些黄巾贼太可恶了……太可恶了!” 她的眼中,此刻只剩下两件事。 对师兄的感激和爱慕。 以及,对黄巾军那深入骨髓的恨意! zeus靠在洛青青柔软的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髮丝间。 在洛青青看不到的角度,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阴冷的笑意。 与此同时,他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屏到了卡顿的程度。 【臥槽!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这演技,这配合,这得花多少钱啊?】 【那个帮主死得太安详了,我都看笑了。】 【奥斯卡!这绝对是奥斯卡影帝!】 【zeus哥这波操作,我愿称之为教科书级別的“绿茶屌”!】 【看那个npc妹子的眼神,这好感度绝对刷满了!】 【黄巾军这口黑锅是背定了,张角要是知道自己多了几百个要抓掌门女儿当炉鼎的手下,估计能气得走火入魔。】 【我已经录下来了,这就去论坛发帖!標题我都想好了:《震惊!黄巾军竟然对青云宗掌门之女做出这种事!》】 zeus关掉了直播。 他感受著洛青青那微微颤抖的身体,轻声说道: “师妹,別怕。” “我们这就回宗门。” “这件事,必须稟报给师父,稟报给掌门。” “那群魔道妖人,必须付出代价!” “嗯!” 洛青青用力地点了点头,咬著牙,眼中满是怨毒。 “我要告诉爹爹!我要让爹爹把他们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夕阳下,几匹受伤的灵马,拉著那辆破碎的马车,缓缓向著青云山的方向驶去。 第79章 天塌了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79章 天塌了 【第二人生·雍州·青云宗·执法堂】 青云山巔,云雾繚绕。 这里是凡人眼中不可触及的仙境,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雨露。 但在今日,这座仙境却被一股滔天的怒火所笼罩。 “啪!” 一张灵木製成的桌案,被一只大手拍得粉碎。 执法堂首座,筑基期大圆满的修士,同时也是洛青青的父亲——洛长风,此刻正鬚髮皆张,双目赤红,宛如一头暴怒的狮子。 大堂之下,zeus、k少和狂徒三人,浑身是血,衣衫襤褸,正跪在地上,演著他们此生最精彩的一场苦情戏。 而平日里活泼可爱的洛青青,此刻正缩在父亲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原本精致的法袍破破烂烂,手臂上还带著几道显眼的淤青。 “爹爹……女儿怕……那些黄巾贼……他们……呜呜呜……” 洛青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抽噎著。 “他们说……青云宗算个屁……还要把我抓回去……给那个什么大贤良师……当炉鼎……” “混帐!混帐!!” 洛长风气得全身灵力暴走,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他洛长风老来得女,视若珍宝,平时连句重话都捨不得说。如今竟然被一群凡人流寇如此羞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洛长老。” 跪在地上的zeus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悲愤和自责,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两滴鱷鱼的眼泪。 “弟子无能!未能护好师妹!” “那群黄巾贼实在是太多了!他们虽然大都是凡人,但不知用了什么邪法,竟然力大无穷,而且悍不畏死。” “他们还叫囂著……” zeus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 “说什么?!” 洛长风厉声喝道。 “他们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zeus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说,如今雍州是他们的天下,青云宗若是识相,就该……就该给他们进贡!否则,迟早要踏平青云山,让……让您去给他们守大门!” “好好好!好一个黄天当立!好一个踏平青云山!” 洛长风怒极反笑,笑声森寒刺骨。 “区区一群凡人流寇,加上几个不成气候的散修,也敢动我洛长风的女儿?!” 他虽然只是外门执事,调动不了內门精锐,更动用不了宗门的战略级法宝。 但对付一群流民,何须牛刀? “来人!” 洛长风厉喝一声。 “在!” 殿外,三十名身穿青衣、背负飞剑的外门执法弟子齐声应诺。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亲信,平日里没少帮他干私活。 “祭我的青云灵梭!” 洛长风眼中杀机毕露。 “隨我下山!去那个什么广宗城!” “本座要亲自让这群螻蚁知道,这雍州的天,到底姓什么!” zeus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狞笑。 虽然没有请动內门长老,但一个筑基大圆满,加上三十个炼气后期的精英弟子,外加一艘准法宝级別的灵梭。 灭掉一个只有筑基期坐镇的流民窝,足够了。 此时的广宗城,还沉浸在一片胜利的喜悦和建设的热潮中。 隨著张角“苍天已死”的檄文传遍雍州,三十六方渠帅纷纷响应。原本驻扎在长寧谷的流民军也拔寨起行,匯入了这股洪流。 老牛和猴子自然也在其中。作为开局一个碗的专业流民,他们敏锐地嗅到了主线剧情的味道——长寧谷只是新手村,广宗城才是真正的前线,是决定阵营命运的主战场。 於是,他们跟著大部队,一路跋涉到了这里。 虽然这里依然贫穷,虽然粮食依然紧缺,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久违的生气。 街道上,玩家们正带著npc流民清理废墟,修补城墙。 “一二三!起!” 老牛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虽然游戏里还是有点瘦,但比刚来时好多了),正扛著一根巨大的滚木,往城墙上运。 “兄弟们加把劲!张宝將军说了,把这城墙修到五丈高,就算是官军的投石车也砸不进来!” “牛叔!喝水!” 一个只有七八岁大、瘦得像个小猴子一样的npc男孩,费力地提著一个破陶罐跑了过来,仰著脏兮兮的小脸,把水递给老牛。 他叫“小石头”,是老牛在路上捡的孤儿。 老牛接过水罐灌了一大口,看著小石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枯黄的头髮,从怀里掏出一块省下来的半块饼子塞给他。 “去去去,一边玩去。这种重活是大人的事,你个小屁孩跟著瞎掺和什么?” 小石头抱著饼子,不捨得吃,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衝著老牛做了个鬼脸,开心地跑开了。 老牛看著孩子的背影,憨厚地笑了笑,转身扛起木头,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而在城中心的粥棚前,猴子正挥舞著汤勺,像个大管家一样指挥著几个npc妇女。 “哎哎哎,王大娘,別放那么多水!今天咱们打胜仗了,稠点!这可是咱们玩家自己凑的粮食,別省著!” 粥棚旁边,围著一圈五六岁的孩子。 他们大多是父母双亡的孤儿,穿著不合身的大人衣服,却並不像以前那样眼神麻木。 他们正在几个女玩家的带领下,玩著“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清脆的童音和笑声,在废墟上空迴荡。 “慢点跑!別摔著!” 猴子看著那群孩子,眼神温柔得不像个来玩游戏的。 他转头对身边一个帮忙烧火的断臂老兵说道: “老刘,你说,等这仗打完了,咱们在城外开几亩荒地,种点菜,再盖个学堂,让这些娃娃都能读书识字,怎么样?” 老兵擦了擦被烟燻黑的脸,看著那些孩子,露出了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 “中!太中咧!只要跟著天公將军,跟著你们这些义得没边的异人兄弟,俺觉得,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整个城市,像是一个刚刚新生的婴儿,虽然孱弱,但充满了希望。 玩家们在这里找到了归属感。他们不再是单纯的过客,他们是这座城市的建设者,是这个新政权的参与者。 很多人甚至在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真能在这个游戏里,建立一个属於玩家和凡人的地上天国。 然而,还在热火朝天地搞建设的玩家们,完全不知道祸事已至。 下午三点。 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撕裂了广宗城上空的寧静,盖过了城內所有的喧囂。 “什么声音?” 正在城头搬砖的玩家们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惊疑不定地看向北方。 老牛放下肩上的滚木,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耀眼的青色流光,如同长虹贯日,瞬间划破长空,带著长长的灵气尾焰,从天际线飞掠而至。 流光散去,悬停在城市上空。 那是一艘长约三十丈(约100米)的巨型青玉灵梭。 它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是由一整块巨大的翡翠雕琢而成,梭体表面流转著肉眼可见的灵力光晕,无数繁复玄奥的金色符文在玉石內部若隱若现,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灵压。 “臥槽……” 猴子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进了锅里,溅起一片热汤。 他呆呆地看著天上那艘精美绝伦却又杀气腾腾的玉梭。 “这特么……飞船?ufo?” “这画风变太快了吧!上一秒还是三国群英传,下一秒直接进蜀山传了?” 【系统通告:】 【警告!警告!大型区域事件触发!】 【事件名称:青云之怒!】 【青云宗外门执法堂已抵达广宗城!所有黄巾阵营玩家请注意!极度危险!】 鲜红的系统提示,在每一个广宗城玩家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城內,县衙大堂。 正在处理公务的张角,手中的毛笔“咔嚓”一声折断。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屋顶,看向那艘悬在头顶的灵梭。 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怎么会……这么快?” 他身体微微颤抖。 按照他的推演,只要不主动招惹宗门,只要把衝突控制在世俗层面,青云宗至少会观望几个月,等到凡人王朝彻底烂透了,才会出来收拾残局,换个代理人。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现在就动手了? “大哥!那是青云宗的人!” 张宝和张梁冲了进来,满脸惊恐。 “看架势,他们这是要屠城啊!” 张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气血。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不能让这满城的百姓和信徒,就这样死在这里。 “开启护城大阵!” 张角厉声喝道,“召集所有渠帅!准备迎敌!” 他提起九节杖,大步走出县衙。 背影决绝,如赴死地。 青玉灵梭上,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洛长风负手立於船头,狂风吹动他的长袍,猎猎作响。 他冷漠地看著下方那座如同蚂蚁窝一般的城市。 看著那些在城墙上惊慌失措奔跑的“黄巾贼”。 “去。” 洛长风根本没兴趣听解释,也懒得跟螻蚁废话。 他隨手一挥。 身后的三十名弟子齐齐掐诀。 “鏘——!” 三十把飞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剑雨洪流,带著悽厉的啸声,向著城头的凡人和玩家无差別地绞杀而去!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凡人的血肉之躯在飞剑面前就像纸一样脆弱。仅仅一个照面,城头就倒下了一片。 “这就是……修仙者?” 正在施粥的猴子,看著天上那些高高在上、甚至脸上带著戏謔笑容的“仙师”,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杀人,就像是在踩死一窝蚂蚁,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傲慢。 而在洛长风的身后,是一群穿著青云宗外门服饰的玩家——正是zeus和他的【天庭】公会成员。 他们此刻,正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zeus开启了全息直播。 直播间的標题简单粗暴:【给穷鬼们一点小小的修仙震撼】。 “家人们!看到了吗?” zeus指著下方的城市,对著镜头,同时在直播间里打字回復,脸上掛著优雅而残忍的微笑。 “这就是得罪我们的下场。” “那帮穷鬼玩家以为人多就能贏?以为搞个农民起义就能翻身?” “太天真了。” 他摇了摇手指。 k少也凑了过来,指著下方那些像蚂蚁一样乱窜的玩家,哈哈大笑: “快看!那个扛木头的傻大个,还在那儿想用弩车瞄准我们呢!” “笑死我了,他不会以为那根牙籤能射中我们吧?” “截图截图!这可是几千万特效都做不出来的大场面!”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刷新。 全是富人玩家的狂欢。 【666!zeus哥牛逼!】 【这就叫降维打击!】 【把这帮泥腿子全扬了!看著就烦!】 【有没有万雷天牢引?我想看这个技能!】 “尔敢——!!!”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了悲愤的怒吼,从县衙方向传来。 三道遁光冲天而起。 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终於赶到了。 “二弟!三弟!护住百姓!” 张角目眥欲裂,手中九节杖猛地一顿。 “机关壁垒,起!” 张宝大吼一声,双手猛拍地面。 轰隆隆! 城墙四周的地面裂开,无数巨大的木石结构破土而出,瞬间组合成了一面面厚重的机关盾墙,硬生生挡在了飞剑洪流的必经之路上。 “叮叮噹噹!” 飞剑斩在机关盾墙上,木屑纷飞,火星四溅,但终究是被挡下来了。 “符阵,开!” 张梁紧隨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符籙,猛地撒向天空。 那些符籙迎风燃烧,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幕,像一个巨大的碗,扣住了整个城区,將那些外溢的剑气死死挡在外面。 “嗯?有点手段。” 天上的洛长风眉头微皱,但也仅仅是微皱而已。 “区区旁门左道,也想挡我?” 他冷哼一声,终於出手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方缠绕著雷火的印章凭空浮现——【九天雷火印】。 “破!” 大印迎风便涨,化作一座燃烧的小山,带著万钧之力,狠狠砸在了张梁撑起的光幕上。 “噗——!” 张梁一口鲜血喷出,光幕瞬间布满了裂纹。 境界差距太大了! 筑基初期对战筑基大圆满,还是拿著本命法宝的大圆满,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这就是跟我们作对的下场!” zeus站在灵梭上,把镜头对准了摇摇欲坠的张角三兄弟,在直播间里狂笑。 “家人们,看好了!这就叫降维打击!” “什么黄巾军,什么天公將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是个笑话!” 城內,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玩家们或许还能復活,但那些npc流民呢?那些刚刚吃饱饭、以为看到了希望的老人孩子呢? 他们瑟瑟发抖地躲在废墟里,看著天空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张角站在破碎的机关墙后。 他知道,完了。 但他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青云宗会如此暴怒?甚至不惜违背仙凡铁律,直接屠城? “张角老贼!滚出来受死!” 天空中,洛长风的声音如雷霆般滚落。 “你纵容部下,劫掠我宗门弟子,凌辱我爱女!今日,我便要让你这满城贼寇,为我女儿出气!” “什么?!” 张角愣住了。 劫掠弟子?凌辱洛青青? 他什么时候下过这种命令?!他明明三令五申,绝不可招惹修仙者!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张宝和张梁。 两人也是一脸的茫然和惊恐。 电光火石之间。 张角想起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艘灵梭。 虽然隔著很远,但他那筑基期的目力,依然看清了灵梭上,那几个穿著青云宗服饰,却一脸戏謔、甚至还在对著空气比划(直播)的“弟子”。 那种眼神,那种姿態……那是异人! 是和那些跟著他起义的穷苦异人,截然不同的另一类异人! 一瞬间。 张角什么都明白了。 没有误会。 没有意外。 这是一场局。 一场由那些高高在上的“富贵异人”编织的,针对他和这几十万流民的死局! “哈哈……哈哈哈哈!” 张角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 “原来在你们眼里,我们的命,这几十万人的活路,不过是你们的一场……游戏!” 他握紧了手中的九节杖。 “好!好得很!” “既然你们不让我们活!” “那今日,贫道就算是死,也要崩掉你们一颗牙!”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满城的百姓。 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玩家兄弟。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平静,那是一种献祭者的平静。 “二弟,三弟。” 他轻声说道。 “替我……护法。” “大哥!你要干什么?!” 张宝和张梁惊恐地喊道。 张角没有回答。 他猛地一步踏出,凌空而起,独自一人,迎向了那个正在缓缓压下的【九天雷火印】。 他在半空中,逆转了全身的经脉。 丹田之內,那座早已有了裂痕的道基,在这一刻,猛地崩碎,然后……燃烧! 【禁术·燃血化丹!】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张角瘦弱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他的头髮瞬间由白转黑,枯槁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整个人仿佛回到了壮年。 他身上的气息,更是直接衝破了筑基期的桎梏,硬生生拔高到了假丹境! 第80章 愿与將军同死(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80章 愿与將军同死(大章) “什么?!” 天上的洛长风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著那个气势节节攀升,竟然隱隱压过自己的张角,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碎丹?你竟然为了这群螻蚁,碎了自己的道基?” 洛长风用一种看疯子、看异类的眼神,死死盯著张角。 语气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张角,你也是筑基修士,当知大道艰难。修仙本就是逆天爭命,求的是长生,修的是太上忘情。” “这满城的凡人,不过是百载枯骨,死了一茬还会再生一茬。你为了护住这些消耗品,竟然自断仙路,绝了金丹的指望?” “你的道心……是被心魔吞了吗?” 在洛长风,以及所有修仙者的价值观里,凡人是资源,是消耗品。唯有修仙者才是人。为了保护消耗品而毁掉自己,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是修行的歧途。 “道心?” 张角悬浮在半空,原本灰白的头髮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乾瘪的肌肉重新充盈。 那是生命本源在疯狂燃烧的跡象。 他手中的九节杖,此刻不再像是木头,通体晶莹剔透,紫色的雷光在杖身上疯狂游走,仿佛握著一条狂怒的雷蛇。 “贫道修的,不是长生。” 张角的声音平淡,却在灵力的激盪下,如洪钟大吕,震彻天地。 “是太平!” “既已无路可走,那贫道今日,便用这身修为,给这天下的凡人,开一条路!” 张角的眼中,杀机暴涨! “雷来!!!” 张角一声怒吼,手中九节杖直指苍穹。 不是借法,而是以身为引,以命为祭,强行號令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化作最狂暴的雷霆!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墨汁般的乌云笼罩,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 无数紫色的电蛇在云中穿梭、咆哮。 紧接著,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紫色天雷,撕裂苍穹,带著煌煌天威,如同神罚之鞭,轰然落下! 这才是真正的……天公將军! “狂妄!” 洛长风冷哼一声,虽然震惊於对方的决绝,但他不信一个靠秘术强行提升的假丹,能破得了他的本命法宝。 他单手结印,往下一压。 “雷火印,镇杀!” 那方缠绕著赤红火焰的大印,迎风暴涨至小山大小,带著镇压一切的气势,迎著天雷狠狠撞去。 “咚——!!!” 紫雷与雷火印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並没有一触即溃。 作为准金丹级的法宝,雷火印爆发出耀眼的红光,硬生生顶住了第一道天雷的轰击。两股恐怖的能量在空中疯狂侵蚀、对耗,溢出的能量波將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 “挡得住一道,你挡得住这漫天雷池吗?!” 张角七窍流血,却狂笑不止。 他双手疯狂掐诀,对著天空连点三下。 “落!落!落!” “咔嚓!咔嚓!咔嚓!” 又是三道更粗、更狂暴的紫雷,接连不断地劈在同一个点上! “嗡——” 雷火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洛长风脸色一白,惊骇地发现,自己法宝上的灵光正在被雷霆迅速剥离。 “咔嚓!” 隨著第五道天雷落下,雷火印表面终於崩裂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噗!” 本命法宝受损,洛长风心神巨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怎么可能?!你这雷法……为何蕴含一丝天劫之威?!”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 “不!不!!” 在洛长风惊恐的目光中,张角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漫天雷霆如雨落下,不再局限於大印,而是无差別地覆盖了整艘青玉灵梭!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瞬间戛然而止。 灵梭上那三十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炼气后期精英弟子,在这一刻,无论是祭出飞剑抵挡,还是撑起护盾防御,在假丹级別的雷霆洗礼下,都显得如此脆弱。 雷光闪过,他们的护身法器瞬间炸裂,紧接著是肉体。 甚至连尸骨都没留下,直接在高温高压的雷暴中,化作了飞灰! “这……这特么是电影特效吧?!” 甲板角落里,zeus、k少等人虽然有系统保护机制,但在这种毁天灭地的视觉衝击下,依然嚇得瘫软在地。 他们手中的全息直播设备,在他们被劈成飞灰之前,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满屏的紫光,如同末日审判。那些平日里拽上天的npc师兄们,像泡沫一样在光芒中消散。而那个悬浮在空中的枯瘦老道,宛如一尊浴血的雷神! 直播间里,弹幕消失了。 屏幕前数十万观眾,无论是富豪还是平民,此刻都张大了嘴巴,忘记了呼吸。 “想跑?!” 张角看著试图调转船头逃跑的洛长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老伙计,送我最后一程吧。” 张角低头,看著手中那根陪伴了他近百年的九节杖。 那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只是他当年修行时,在山中寻得的一截雷击木,是他悟道的见证。 “碎!” 他猛地一握。 “吟——!!!” 九节杖瞬间崩碎,化作无数晶莹的木屑。 但这些木屑並没有消散,而是被张角最后一口精气神所点燃,与漫天雷霆融合在一起。 吼! 一声苍凉而古老的龙吟声响彻天地。 那漫天雷光,竟然在空中匯聚、凝结,化作了一条长达百丈、鳞爪飞扬的……紫色雷龙! “去!” 张角並指如剑,遥遥一指。 雷龙咆哮著,带著毁灭一切的意志,直追那艘正在加速逃离的灵梭而去。 “不!!!” 洛长风感受到了身后那股足以將他彻底抹杀的恐怖气息。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执事的威严,什么法宝的珍贵。 “爆!给我爆!” 他在最后关头,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引爆了脚下这艘价值连城的青玉灵梭的灵源核心! “轰!!!” 巨大的爆炸在空中绽放,如同第二个太阳升起。 灵梭的自爆產生了一股强大的灵力风暴,阻挡了一下雷龙的攻势。 借著这个间隙,洛长风咬破舌尖,燃烧了本源精血,施展了代价极大的【血遁术】。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悽惶的血色流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狼狈不堪地衝出了雷龙的锁定范围,向著青云山方向疯狂逃窜。 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天空中,乌云散去,雷声渐歇。 雷龙耗尽了能量,缓缓消散在天地间。 只剩下漫天飘落的灵梭残骸,还在燃烧著,如同下了一场火雨。 那道沐浴在雷光中的身影,缓缓降落在县衙前的广场上。 “贏了!我们贏了!” “天公將军万岁!黄天万岁!” 城內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无数流民和玩家激动得相拥而泣,他们看著那个宛如神明般的身影,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然而,没人看到,就在落地的一瞬间,张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喉头猛地一滚。 “噗……” 那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黑血刚涌到嘴边,就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不能倒下。 只要他站著,这满城的百姓就还有主心骨。 “大哥!” 张宝和张梁早就察觉到了不对,两人飞身衝到张角身边,借著搀扶的动作,隱蔽地將两只手抵在张角背心,疯狂输送著灵力,並迅速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护住心脉的丹药。 “我没事。” 张角推开弟弟的手,强行挺直了脊樑。他环视四周,声音依旧洪亮,只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各方渠帅,以及异人统领,速来县衙议事!” “其余人等,抓紧修补城防,救治伤员!” 隨著命令下达,人群开始忙碌起来。 劫后余生的喜悦如同潮水般蔓延,到处都是相拥而泣的百姓和兴奋庆祝的玩家。然而,就在这满城震天的欢呼声中,县衙外那面斑驳的城墙脚下,却有一处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那里躺著一具玩家的尸体——那是老牛。 他在最初洛长风下令飞剑洗地时,被一柄飞剑贯穿了胸膛,钉死在了城墙下。 此时,猴子正准备上前,把老牛的尸体抬走清理掉。 “別动!谁也不许动!” 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像只炸了毛的小兽,张开双臂死死护在尸体前。 是小石头。 这个平时只会跟老牛做鬼脸、抢饼子吃的孩子,此刻手里紧紧攥著一块磨尖的石头,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恶狠狠地盯著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小石头,別闹了……” 猴子走过来,试图拉开他。 “这是战场,让你牛叔安生会儿,我把他抬到后面去……” “滚开!!” 小石头猛地甩开猴子的手,声音嘶哑,带著哭腔,却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执拗。 “牛叔说过!他说他是异人!他说异人是不会死的!” 他转过头,看著地上双目紧闭、毫无声息的老牛,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眼神却倔强得嚇人。 “我爹娘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睡著了,然后……然后他们就被人埋进土里,再也没醒过来。他们骗了我,说睡一觉就好,但他们骗人!” 小石头重新看向猴子,把手里的尖石握得更紧,指节发白。 “但牛叔不一样!他答应过我,打完仗带我去开荒种地的!他说异人睡几天就会醒过来!” “我要守著他!我要亲眼看著他醒过来!” 猴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这个浑身颤抖,却一步不退的孩子。 他知道老牛是玩家,三天后就会在復活重生。但在小石头的世界观里,死了,就是永远的消失。就像他的爹娘一样,埋进土里,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在用自己稚嫩的方式,去验证一个听起来像谎言的承诺。 猴子突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酸涩得厉害。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手。 他没有再去强行拉开小石头,也没有再解释什么復活机制。 “好。” 猴子声音沙哑地说道。 “那你就在这儿守著,看著他醒过来。” “我去那边帮帮忙,一会给你送吃的。” 说完,猴子转过身,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快步走开。 他需要给这个孩子一点时间。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隨著各方渠帅和统领匆匆赶到,县衙那扇厚重的木门,缓缓合拢。 厚重的木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欢呼声。 张角再也支撑不住,“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瞬间萎顿下来,原本恢復壮年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转眼间就变得如同一截即將燃尽的朽木。 “大贤良师!” 屋內的几十名渠帅和玩家大惊失色。 “都別乱!” 张角摆了摆手,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他看著这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眼神里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託孤般的决绝。 “听著……时间不多了。” “青云宗长老虽然跑了,但他回去……肯定会搬救兵。” “下次来的……可能就是金丹长老。” “我们……守不住的。” 大厅里一片死寂。 刚才胜利的喜悦,瞬间化作了冰窟般的寒冷。 “那……那怎么办?” 一个渠帅声音颤抖。 “计划……进入第二阶段。” 张角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兽皮地图,摊在桌上。 “化整为零,遁入深山。” “我们要放弃广宗,放弃所有城池。” “让三十六方立刻散开,重新变回流民,钻进那十万大山里去!” “只要人活著……火种就在。” 张角的手指用力地扣著桌面。 “记住,不要死拼。” “那你呢?大哥?” 张宝急切地问道。 张角笑了笑,推开了两个弟弟。 “我走不了了。” “我用了禁术,生机已断。” “而且,青云宗要的是个交代,要的是一颗能平息怒火的头颅。” 他指了指自己。 “我留在这里,守著这座空城。” “只要张角还在广宗……他们的目光,就在这里。你们……才有机会活下去。” 眾人泣不成声,纷纷跪倒在地。 “还有一件事。” 张角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造型奇特、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上面刻著一个从未见过的齿轮状符號。 他郑重地塞进了二弟张宝的手里。 “二弟,三弟。” 张角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这雍州虽大,却已无我们容身之处。若是进了山也活不下去……” 他指了指西边,那是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深处。 “就拿著这个,带乡亲们去『断魂谷』。” “去找一个號称天工的人,一个代號叫星火的组织。” “那是谁?” 张宝紧紧攥著令牌,手背青筋暴起,那是大哥最后的嘱託。 张角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敬佩,仿佛穿透了时光。 “那是许多年前,我在游歷时遇到的一群比我更疯狂的人。” “当时我们相谈甚欢,虽道不同,却殊途同归。临別时,他们赠我此令,言若有难,可往投之。” 张角苦笑了一声,目光透过窗欞看向那漆黑的夜空。 “他们不信神,不信仙,更不信什么天命因果,他们只信手中的工具和道理。” “去吧……也许在那儿,你们能找到比我这太平道,更长远、更光明的路。” 交代完最后一句话,张角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精气神。他挥了挥手,背过身去,不再看眾人,只留下一个萧索的背影。 “传令下去!带上所有的粮食!” “趁著夜色……走!!!” 隨著信息的下达,在县衙外的城墙脚下,撤退的號角已经无声地吹响。 猴子从路边找了一辆破旧的板车,上面铺了一层乾草。他看了一眼还在死死守著老牛尸体的小石头,轻轻嘆了口气。 “小石头。” 猴子从怀里掏出一块还带著体温的杂粮饼,那是他特意留下的。 “我不吃!我不走!我要等牛叔醒过来!” 小石头依然像只倔强的小兽,虽然肚子咕咕叫,却把头扭到一边,看都不看那块饼。 “听话,吃了这块饼,才有力气等。” 猴子柔声劝道,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这块饼里,被他混入了从“回春营”那里討来的安神草粉末。 “你牛叔醒了要是看见你饿坏了,会心疼的。吃饱了,睡一觉,睡醒了……我们就到家了。” 小石头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抵挡不住飢饿和疲惫,接过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没过多久,药劲上来,他的眼皮开始打架,身体摇晃了几下,软软地倒在了猴子的怀里。 猴子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把他轻轻放在板车上,盖上一层破棉絮。 然后,他又费力地抱起老牛那具沉重且冰冷的尸体,將他也放在板车上,和小石头並排躺在一起。一大一小,一死一睡,在这乱世中显得格外安详。 “哥们,委屈你了。” 猴子拍了拍老牛尸体的肩膀,苦笑一声。 “这孩子太倔,我只能用这种办法了。你们挤挤。” 他拉起板车的车辕,瘦弱的身体弯成了一张弓,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匯入了那条沉默而庞大的撤退洪流之中。 隨著大部队的离去,原本喧囂的广宗城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深夜,县衙门口。 张角整理好衣冠,独自一人坐在那尊残破的石狮子旁。 他面对著北方,面对著那片即將压下来的黑暗,就像一座孤坟,守望著黎明。他已经做好了独自赴死的准备,用这最后的一点时间,为撤退的队伍爭取哪怕多一刻钟的生机。 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撤离的玩家群体里,竟然有近万的人,留了下来。 他们没有跟著大部队去深山,而是散落在县衙前的广场上、屋顶上、墙角边。 数万名玩家,手里拿著五花八门的武器——卷刃的刀、半截枪、甚至是木棍和板砖。他们或坐或臥,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低声交谈,还有的在最后的时刻依然在互相打趣。 “你们……为何不走?” 张角看著这些异人,眼中满是不解。 “害,大贤良师,您这就见外了不是?” 一个坐在台阶上,正在用磨刀石打磨一把生锈铁剑的玩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们是异人,我们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头铁。” “就是啊。” 另一个玩家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指了指空荡荡的身后。 “大家都走了,这就剩您一个老头,怪冷清的。我们留下来陪您嘮嘮嗑,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再说了,那个什么青云宗不是很牛逼吗?老子就算等级低,也要崩掉他两颗牙,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玩家的恶意!” “这可是世界级boss战啊!哪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我们要给大部队爭取时间,这叫断后!这种英雄时刻,怎么能少了我?” 近万名留守的玩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嘴里全是些张角听不懂的怪话。 但他们的眼神,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比手中的铁器还要硬。 在现实里,他们或许是懦弱的社畜,是沉默的路人,是遇到困难就想逃避的普通人。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虚擬的世界里,面对必死的结局。 他们选择站在这个註定要牺牲的老人身后,用自己那脆弱的躯体,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张角看著这群人。 看著这些明明弱小得可怜,却又骄傲得像一群狮子的异人。 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站起身,对著所有人,深深地一揖到底。 “好。” “那贫道便与诸位兄弟……” “共赴黄泉!” 与此同时,在所有黄巾玩家(包括撤退的和留守的)的视野里,系统弹出了一条金色的,带著血腥味的主线分支提示: 【世界剧情分支触发!】 【a线(撤离):护送流民前往断魂谷,寻找星火同盟。(奖励:阵营声望、隱藏职业转职线索)】 【b线(死守):留在广宗城,协助张角拖延青云宗主力。(奖励:无。惩罚:必定死亡。)】 这一夜,广宗城不孤单。 这就是第四天灾。 有时候贪婪如鬼,有时候……义薄云天。 第81章 逆行的火光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81章 逆行的火光 “呼……呼……” 老牛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冷汗淋漓。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胸口,那里在游戏里被飞剑贯穿的冰凉触感仿佛还残留著,让他心臟狂跳不止。 “死了……真特么死了。” 老牛抹了一把脸,颓然地靠在床头。 这是他在《第二人生》里的第一次死亡。按照规则,他將面临长达72小时的封號惩罚。 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心疼帐號,脑子里全是最后那一幕: 那漫天的飞剑落下,速度快得根本不是人类能反应过来的。他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做出来,眼前白光一闪,血条瞬间清空,紧接著就是无尽的黑暗。 “我这一死,尸体肯定还在那儿……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帮我挪个位置。” 老牛是个三十多岁的独居汉子,现实里是个健身教练,看著块头大,其实心肠最软。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石头。 “那个傻孩子……要是看见我死了,得多害怕啊?现在城里那么乱,没人护著他,他能跑得掉吗?” 一想到小石头那双总是怯生生的、好不容易才对他產生依赖的眼睛,老牛心里就堵得慌,比丟了钱包还难受。 “叮咚!叮咚!叮咚!”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打破了夜的死寂。 老牛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名为“黄巾军第七大队(搬砖组)”的微信群,此刻消息正以每秒99+的速度刷屏。 这个群是他们这些散人玩家自发建的,平时也就吹吹牛。但此刻,群里的气氛充满了焦躁和疑虑。 【搬砖一號:老牛!老牛在吗?听说你掛了?】 【路人甲:妈的,我也掛了!刚才那波飞剑太狠了,根本没法躲!那就是剧情杀吧?】 【列文虎克:不对劲!兄弟们,我有大发现!咱们好像被阴了!】 【系统提示:列文虎克分享了一个视频连结。】 老牛皱了皱眉,点开了那个视频。 视频是从某个直播间录屏下来的切片,標题是《天庭公会zeus神级操作:野狼坡英雄救美,怒斩黄巾贼!》。 画面里,正是之前的野狼坡。 zeus一身白衣胜雪,手持长剑,为了保护那个名为洛青青的npc少女,浴血奋战。 而围攻他们的,是一群头裹黄巾、满嘴污言秽语的暴徒。 乍一看,这就是个普通的英雄救美剧情。 但群里的“列文虎克”紧接著在下面发了一连串的截图分析,红圈画得密密麻麻: 【列文虎克:你们仔细看这几个黄巾贼的id和装备细节!第34秒,那个被砍翻的黄巾小头目,衣服破损露出了里面的內衬,那个花纹是饿狼帮的公会標誌!】 【列文虎克:还有这个id,虽然模糊,但我在游戏里见过这货!这特么就是野狼帮的副帮主!】 【列文虎克:野狼帮那群人什么时候加入黄巾军了?而且还在这种关键时刻去劫持青云宗的npc?】 老牛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脑子直,但也反应过来了。 “这特么是……栽赃?” 野狼帮那群人,他们假扮黄巾军去搞事,然后被zeus“正义执行”? 紧接著,另一个视频也被转了进来。 是刚刚在广宗城上空,zeus在灵舟上的直播切片。 虽然因为后来雷劈导致画面中断,但前几秒钟,zeus和k少站在甲板上,指著下方惨死的玩家谈笑风生的画面,却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他们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仿佛在看蚂蚁打架的戏謔。 “草……” 老牛握著手机的手开始用力。 他虽然不懂什么阶级斗爭,但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噁心。 就像是你辛辛苦苦搭好了一个积木城堡,结果被邻居家的坏孩子一脚踢翻,还要嘲笑你搭得丑一样。 他颤抖著手,打开视频下方的评论区,想要寻找共鸣,想要看看大家是不是都在骂这群阴险的傢伙。 然而,看到的景象,却让他感到了比游戏里更深沉的绝望。 在这个已经被资本逻辑彻底驯化的网络世界里,在这个慕强心理深入骨髓的社会里。 舆论並没有站在受害者这一边。 【热评第一(点讚10w+):】 “有一说一,zeus这波操作没毛病啊。兵不厌诈懂不懂?玩游戏就是要动脑子。那些只会用蛮力的黄巾军输得不冤。这就是智商压制。” 【热评第二:】 “好帅啊!zeus哥那个摇红酒杯的姿势太有贵族气质了!不像那些流民玩家,看著就脏兮兮的,隔著屏幕都能闻到穷酸味。” 【热评第三:】 “那些骂zeus的都是仇富吧?人家凭本事充钱,凭本事借刀杀人,怎么了?这就是修仙界的真实写照啊,弱肉强食。你们自己弱,还怪別人太强?” 【热评第四:】 “饿狼帮也没做错啊,人家也是为了赚钱。人为財死鸟为食亡,给钱就干活,这叫职业素养。怪就怪张角那个npc太蠢,非要搞什么平均主义,挡了別人的財路,活该被灭。” 【热评第五:】 “笑死,一群现实里的loser,进游戏想造反,结果被富哥当猴耍。这剧情太讽刺了,但也太真实了。支持zeus哥正义执行,维护伺服器秩序!” 一条条评论,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扎进老牛的心窝。 没有同情。 没有愤怒。 只有嘲笑,只有理所当然,只有对强权的跪舔和对弱者的践踏。 老牛看著那些评论,浑身发冷。 他想起游戏里小石头那双怯生生的眼睛。 他想起那个瘦弱的张角,温和地对他们说“贫道这里有饭吃”。 又看了看屏幕上这些冷漠、扭曲的文字。 他突然觉得,游戏里那个吃人的修仙界,比起这个现实世界,竟然显得那么眉清目秀。 至少在那里,敌人是明晃晃的飞剑。 而在这里,杀人的是这些看不见的、却无处不在的……人心。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受害者,却要被嘲笑?为什么明明是阴谋,却被捧为智慧? 这种说不出的难受,让他胸口发闷,想吐。 这种令人作呕的闷气不仅仅堵在现实中老牛的胸口,它也迅速蔓延到了连接在网络上的每一个终端里。 虽然身处全沉浸式的修仙世界,但“黄梁”一號头盔並不是一座封闭的孤岛。为了防止玩家在长时间的睡眠游玩中错过现实的重要紧急信息,系统內置了外部资讯的浮窗接入功能。 只要玩家愿意,现实网络世界的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投射在他们的视网膜边缘。 此时此刻,雍州的夜色浓重如墨。 原本正沉默著护送流民向深山撤退的队伍里,忽然泛起了一阵异样的骚动。 越来越多的玩家停下了脚步,他们或者眼神空洞地盯著虚空中的私信界面,或者愤怒地挥舞著拳头,原本压抑的行军队伍里,开始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咒骂声。 猴子也不例外。 视野的右上方,一个半透明的论坛热帖窗口正在疯狂闪烁。 猴子一边机械地迈著步子,一边扫过那些標题和视频切片——zeus的自爆、野狼帮的背叛、那场名为“英雄救美”实为“栽赃嫁祸”的丑陋戏码,以及张角为了这莫须有的罪名,被迫引天雷自毁道基的悲壮画面。 真相,彻底大白。 所有雍州玩家都明白了:之所以会有这场灭顶之灾,之所以张角要被迫自毁道基、下达撤退命令,全是因为那群富人玩家的算计! 猴子的系统界面上,还在闪烁著那个金色的任务提示: 【世界剧情分支触发!】 【a线(撤离):护送流民前往断魂谷。】 【b线(死守):留在广宗城,协助张角拖延青云宗主力。(註:必定死亡)】 猴子看了一眼身后的流民队伍。 那些npc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大贤良师让他们走。他们眼神惊恐,步履蹣跚。 猴子握著车辕的手背青筋暴起,脚跟不自觉地转了半圈。那是本能的热血,他也想回头,他也想去砍翻那帮高高在上的杂碎。 但他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我不能回去。” 视线的角落里,一条私信记录静静地躺在那里。那是老牛在刚刚下线后不久,就立刻发给他的留言。 【老牛(离线):猴子,我掛了,三天黑屋。但这破游戏没法自动託管。小石头那孩子死心眼,我不在,他谁的话都不听。兄弟,算我求你,帮我看好他。別让他死在半路上。】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板车。 在顛簸的车板上,小石头虽然吃了药睡著了,但依然死死地攥著老牛尸体的衣角,仿佛那是他在这个崩塌的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如果自己现在脑子一热冲回去送死,这孩子就会被扔在这荒郊野岭。没有玩家的护持,一个流民孤儿,活不过今晚。 “……操。” 猴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声脏话。 “老牛,你这混蛋……死了还给我找事。” 猴子低声骂了一句,重新拉起车辕,继续低头赶路。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牵掛。 “草泥马!” 队伍后方,一个名叫“铁头娃”的玩家突然停下了脚步,狠狠地把手里的破碗摔在地上。 “老子不走了!” “凭什么?凭什么那帮有钱人在现实里骑在我们头上,进游戏了还要阴我们?” “张角老大为了救我们,命都不要了。我们要是就这么跑了,还算个人吗?!” “就是!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反正老子现实里也是烂命一条,游戏里死一次怕个球!” “回去!跟他们爆了!” 越来越多的玩家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著彼此,眼中燃烧著同样的火焰。 那不是理性的战术选择,那是一种被现实的冷漠和嘲讽逼到极致后的逆反。 你们不是说我们是loser吗? 你们不是说我们是泥腿子吗? 你们不是觉得可以隨意玩弄我们吗? 那今天,老子就用这条命,崩掉你们的一颗牙! 【系统后台数据流】 原本正在向著a线倾斜的数据流,在这一刻,发生了断崖式的逆转。 虽然大部分玩家依然选择了理性的a线,护送流民离开(这是保存火种的必要选择)。 但,一股不可忽视的逆流,开始匯聚。 不仅是撤退队伍里的人。 更多的是那些分布在雍州三十六方,原本接到了撤退命令,正在深山老林里躲藏的玩家。 在看到了网上的视频,看到了那些嘲讽的评论后。 他们沉默了,然后,他们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他们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他们拿起了简陋的武器。 他们顶著“必定死亡”的红色警告,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註定毁灭的坐標——广宗城。 【当前b线(死守)选择人数:12,300人……35,600人……54,821人!】 黑夜中。 无数个微小的光点,像是一群扑火的飞蛾。 明知前方是必死,却依然选择了—— 逆行。 第82章 广宗支援战(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82章 广宗支援战(大章) 【第二人生·雍州·扶风县(黄巾军占领区)】 深夜,扶风县的县衙广场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但这並不是庆功宴,而是一场混乱至极的“菜市场”。 原本,根据张角的命令,三十六方都要化整为零,带著流民撤进大山。 为了不被朝廷的探子发现异常,这就需要一部分人留下来守城。 这本该是一个让人恐惧的自杀任务。 但现在,负责统筹撤退的黄巾渠帅(npc)和几个玩家公会会长,正满头大汗地站在台阶上,看著下面那一群简直要造反的“刁民”。 “凭什么让我走?!我不走!” 一个只有一条胳膊的npc老兵,挥舞著手里唯一的拐杖,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老子当年被官兵打断腿的时候就该死了!是大贤良师给了我一口饭,让我多活了这几个月!现在大贤良师要拼命,你们让我去钻山沟?老子丟不起那个人!” “就是!我也不走!” 旁边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npc书生,此刻却把袖子擼到了胳膊肘,一脸的视死如归。 “圣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张天师救了我全家,如今他有难,我若苟且偷生,读那些圣贤书不仅读到了狗肚子里,死后也没脸见祖宗!” 起初,流民们並不知道为什么要撤。 是几个嘴碎的玩家在聊天时说漏了嘴:“哎,张角老大这波是要献祭自己啊,咱们撤了就是卖队友,虽然是剧情杀,但真特么憋屈。”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 瞬间,整个扶风县的流民都炸了。 对於玩家来说,这就是个悲壮的剧情。 但对於这些流民来说,这是天塌了。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爹娘可能会卖了你换粮,官府可能会杀了你冒功,修仙者可能会把你炼成丹药。 从来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甚至连他们自己,都已经不在乎自己这条烂命了。 但张角在乎。 那个高高在上的筑基期大修,为了给他们一口饭吃,毁了自己的家底,断了自己的前程,现在还要把命搭进去给他们断后。 这已经不是恩情了。 这是再生父母! “都给老子闭嘴!” 台阶上,一个玩家统领“狂刀三浪”拿著大喇叭(土製扩音器),嗓子都喊哑了。 “这是打仗!留下来是要死人的!” “死就死!” 底下的流民群情激愤,声浪差点把狂刀三浪掀翻。 “俺这条命就是捡来的!还给天师,俺乐意!” “对!俺们虽然没本事,但哪怕是用牙咬,也能帮天师咬下敌人一块肉!” 看著这群平日里为了抢半个馒头都能打出脑浆子,此刻却为了爭一个留守名额而脸红脖子粗的npc。 “狂刀三浪”和旁边的几个玩家公会会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游戏…… 把这群npc做得太像人了。 “都静一静!” 县衙的高台上,负责扶风县防务的黄巾渠帅——一个满脸刀疤、名为赵弘的npc汉子,猛地把手里的大刀往地上一顿,震得石板碎裂。 在他身边,几个玩家统领也站了出来,神色凝重。 刚才,他们已经在內堂商量过了。 数万流民,能留下的只有两千死士。 这不仅是战术需要,更是为了给这支队伍留下种子。 “吵什么吵!这是打仗!不是赶集!” 赵弘虎目圆睁,扫视全场,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大贤良师有令,要为咱们黄天留后。所以,这断后的活儿,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 “异人兄弟们不死不灭,乃是天兵,异人优先留守!” “剩下的名额,按规矩筛!”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声音如铁石相击: “第一!家里有爹娘妻儿要养的,滚蛋!你们死了,孤儿寡母谁照顾?別让老子在地下戳你们脊梁骨!” 人群中,一个本来叫得最凶的壮汉,刚想举手,就被旁边一只乾枯的手死死拽住了耳朵。 是他那瞎了眼的老娘。 老娘没说话,只是死死拽著他不撒手,旁边还有个抱著孩子抹眼泪的媳妇。 壮汉的脸憋得通红,看了看台上的渠帅,又看了看身边的亲人,最终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蹲在地上抱头痛哭,不再言语。 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第二!女人、未满十六的娃娃、过六十的老人,不准留!” 赵弘继续吼道,“你们是种子,是根!根断了,树就死了!都给老子滚去撤离区!” 又是三分之一的人被刷了下去。 一个断了腿的老兵想混在人堆里留下,被赵弘一眼瞅见。 “老张头!你凑什么热闹?你那腿能跑几步?” “渠帅,我虽然腿断了,但我还能射箭……” “滚!去山里教娃娃们射箭!那比你在这儿多杀两个官兵有用!” “第三!” 赵弘看著剩下的一群青壮年npc,眼神变得更加严厉。 “家中独子的,年纪在三十岁以下的,滚蛋!还没活够本呢,还没给家里留后呢,別跟我们这群老光棍抢风头!” 这下人群彻底炸锅了。 为了爭夺这最后的名额,这群流民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一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轻npc,不知从哪弄了把锅灰,把脸涂得漆黑,还粘了几根枯草当鬍子,企图矇混过关。 被眼尖的守卫揪出来时,他还理直气壮:“我今年三十一!真的!长得嫩是天生的!” “滚!你那鬍子都歪到下巴頦了! 最离谱的是一个只有十四五岁的npc少年。 他被刷下来后急得直跳脚,突然,他灵机一动,想起了渠帅刚才说的“异人优先”。 他突然灵机一动,学著玩家的样子,开始在原地疯狂地兔子跳,一边跳还一边对著空气说话。 “看!我也是异人!我会跳著走!我脑子也有病!让我留下!” 旁边的玩家看乐了,走过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嘿,小子,別装了。” 玩家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又指了指少年的头顶。 “我们异人头上有名字(id),你没有。这玩意儿你装不出来的。” 少年愣住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什么也摸不到。 谎言被拆穿,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我想留下……我想给爹娘报仇……” 虽然好笑,但看著那个在地上撒泼打滚只为了求一死的少年,周围的玩家笑著笑著就笑不出来了。 最终,经过几轮残酷的“反向选拔”。 五百名“幸运”的npc死士被选了出来。 他们大多是光棍一条的壮汉,或者是身有残疾但依然凶悍、无牵无掛的老兵。 拿到“留守名额”的那一刻,他们脸上的表情,比过年发钱还要高兴。 一个个昂首挺胸,甚至互相道喜,仿佛手里拿是状元及第的喜报。 而那些被淘汰、必须跟著大部队撤进深山活下去的人。 则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npc这边搞定了,玩家这边的筛选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对於玩家来说,这可是唯一的“限时活动”。 谁都知道,广宗城那边张角要开大了,青云宗的boss要进本了。虽然去了就是送死,但能亲眼见证甚至参与这场活动,哪怕只是上去咬一口boss的腿,那也是够吹一年的牛逼啊! 反观撤退路线?那就是个枯燥的护送任务,还要在山沟沟里钻好几天。 於是,在狂刀三浪等几个玩家统领面前,一场奇葩竞聘开始了。 “让开让开!都別挤!我有『嘲讽』技能!” 一个顶著“祖安文科状元”id的玩家,一边推搡著人群,一边挥舞著手里的破喇叭。 “我肺活量大!骂人贼难听!哪怕隔著两百米,我也能把那群修仙者的心態搞崩!让我去广宗,我能拉住仇恨!” “放屁!拉仇恨谁不会啊?” 旁边一个光膀子的大汉不乐意了,他拍著自己的胸脯,大声嚷嚷: “老子是肉盾流!我这几天別的没干,光练挨打了!昨天被野猪撞了一下都没死!让我去!我能帮张角老大挡一发普攻!” 周围玩家立刻吐槽:“神特么肉盾流!这游戏有加点吗?你那就是皮厚!” “队长!通融一下唄!” 一个玩家偷偷把狂刀三浪拉到一边,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刚爆出来的官兵铁剑。 “让我去广宗吧!我现实里刚辞职,我有的是时间封號!这把剑归你,把那个名额给我!” 狂刀三浪哭笑不得地把剑推回去。 “哥们,这是去死啊,又不是去领奖,你至於吗?” “至於!” 那玩家眼圈红红的,“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不想当逃兵,哪怕是在游戏里!我想去广宗,给张角老爷子挡一剑!” 眼看场面越来越失控,有人试图混进留守队伍,有人开始抱大腿,还有人试图跟统领pk决胜负。 近万名玩家吵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粥。 “都给老子闭嘴!” 狂刀三浪终於崩溃了,他跳上一块磨盘,手里的大刀把子敲得邦邦响。 “吵什么吵!” “都別废话了!上科技!” “所有人,打开外部通讯软体!进雍州黄巾军总盟大群!” “没进群的赶紧找身边的人拉一下!咱们搞群內摇號!公平公正公开!” 这一嗓子下去,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刚还举著刀喊著“我要去死”的硬汉们,瞬间变成了大型社交现场。 “哎哎哎!兄弟,你在群里吗?快拉我一下!我id『隔壁老王』!” “满了满了!10群满了!管理呢?快开11群!我不进群怎么摇號啊?” “谁是群主?我要发红包贿赂一下!能不能给我个內定名额?我出50块!” “滚蛋!这是神圣的送死名额,你拿钱侮辱谁呢?” 一时间,县衙广场上到处都是“滴滴滴”的加好友提示音和求拉群的呼喊声。 不知道的npc看过去,还以为这群异人在举行什么神秘的仪式,一个个对著空气指指点点,表情时而焦急,时而狂喜。 几分钟后,狂刀三浪也不磨嘰,直接在群里发起了一个【群抽奖小程序:敢死队资格(5000人))】。 “兄弟们!拼手气的时候到了!” “倒数三二一!开抢!” 隨著一声令下,上万名玩家的手指在虚空中疯狂点击。 “叮——!” 下一秒,广场上爆发出了截然不同的两种声音。 “臥槽!中了!我中了!” 一个名叫“非酋转世”的玩家看著手机界面上那个金灿灿的【恭喜获得:赴死资格】,激动得从地上蹦了起来,抱著身边的人就亲了一口。 “哈哈哈哈!老子终於欧了一回!我可以不用去山里带孩子了!我要去当烈士了!” “滚,傻逼!你復活后还得去山里带孩子!”被亲的玩家一脸噁心的给了非酋一巴掌。 “爽!兄弟们,把我的骨灰扬在青云宗长老的脸上!我要去跟boss爆了!” 一群中奖的玩家兴冲冲地跑到左边集合。 而那些没抽中的,则是一片哀嚎。 “黑幕!绝对有黑幕!凭什么我没中?” “这破群是不是针对我?我连死都不配吗?” “完了,彻底没戏了。只能去干那苦逼的护送任务了,我也想去前线啊!” 然而,还没等那5000个“幸运儿”高兴太久,狂刀三浪又举起了喇叭,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残忍的笑容。 “咳咳,中奖的兄弟们先別急著乐。” “刚才只是海选。但这5000人里,咱们还得再分一分工。” 他竖起两根手指: “咱们扶风县毕竟也是个据点,得有人留下来演戏,拖住官兵,给大部队爭取时间。所以,这5000人里,得有1500人留守扶风。” “剩下的3500人,才能去支援广宗,去跟张角老大一起见证最后的时刻。” 这话一出,那5000个“幸运儿”瞬间就不淡定了。 “啥意思?还要再抽?” “我要去广宗!我要去广宗!听说那边是修仙者大乱斗,特效拉满!我要去见世面!” “就是!死也要死在boss手里,死在小怪手里算怎么回事?丟人!” 看著这群刚拿到“死亡入场券”就开始挑肥拣瘦的玩家,狂刀三浪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行行,都別吵!公平起见,咱们在5000人的中奖群里,再摇一轮!” “抽中的去广宗,没抽中的留守扶风!” “上连结!” 【群抽奖:最终决战——广宗支援名额(3500人)】 气氛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紧张。 “叮——!” 第二次开奖。 “奈斯!!!中了!又是老子!” 刚才那个“非酋转世”再次爆发出了杀猪般的笑声,他此时的状態已经接近癲狂。 “双黄蛋!老子今天是欧皇附体!广宗!张角老大!我来啦!!” 这3500人迅速集结,一个个昂首挺胸。他们怜悯地看著剩下的人,眼神里写满了“哥去打高端局了,你们在新手村慢慢玩”。 剩下那1500人,虽然也算留下来了,但脸上明显写满了晦气。 “靠……居然没摇中。” 一个玩家鬱闷地踢著路边的石子。 “算了算了,好歹比那些撤退的强。咱们就在这儿跟官兵周旋一下吧,没准还能混个守城烈士的称號。” 而最外围那些第一轮就被刷下来的几千名玩家,看著这群人在那儿挑挑拣拣,嫉妒得质壁分离。 “妈的,有的死就不错了,还挑地方?!” “我愿意出五百块收一个扶风留守的名额!有没有人卖?我想留下来啊!” 甚至有几个没中奖的玩家,试图往那1500人的队伍里钻,企图矇混过关。 “兄弟,挤一挤,加我一个。我就说我是编外人员。” “滚滚滚!没名额了!一边去!” 看著这一幕,旁边的npc渠帅赵弘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看不懂这些异人为什么会对“去哪里死”这么执著。 但他知道,有这群疯子在,这扶风县,大概是能守得久一点了。 深夜。 扶风县的北门悄悄打开。 撤退的队伍像一条沉默的长龙,缓缓融入夜色。 队伍里,那些“被迫”活下来的流民和玩家,一步三回头,看著身后那座孤零零的县城。 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城墙上並没有点起太多火把,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斑驳的青砖上。 留下来断后的只有五百名npc死士,以及一千五百名“抢到名额”的玩家。他们分散在几公里长的城墙上,刻意製造出一种人影绰绰的假象。 玩家“幼儿园霸王”坐在一处垛口上,手里提著把卷刃的铁刀,百无聊赖地啃著一块干硬的杂粮饼。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独臂的npc老兵。老兵没有像其他流民那样惊慌,他正借著月光,用一块破布仔仔细细地擦拭著手里那杆红缨枪的枪头,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喂,老头。” “幼儿园霸王”掰了一半饼递过去,隨口问道:“后悔不?刚才要是跟著大部队走,指不定还能活下来。留这就真是死路一条了。” 老兵接过饼,没急著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他瞥了一眼这个虽然嘴上没正形、但眼神却透著股疯劲儿的异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有什么好后悔的。俺孙儿前些日子饿死在路边了,儿媳妇也投了井。全家就剩俺这一把老骨头,去山里也是个累赘,浪费粮食。” 老兵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他抬起头,看向广宗城的方向,那是张角所在的位置。 “大贤良师给了俺一口饱饭,让俺临死前做了个饱死鬼。这恩情,得还。” 说到这,老兵转过头,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著“幼儿园霸王”:“倒是你们这些异人,让人眼馋。俺听渠帅说了,你们是不死之身,死了也就是睡个三天三夜。真好啊,不像俺们,眼一闭,那就是真的黑了。” “幼儿园霸王”愣了一下,嚼饼的动作停住了。他看著老兵那双浑浊却异常坦然的眼睛,突然觉得嘴里的游戏数据变得有些发苦。 “放心。” 玩家狠狠地咽下那口饼,拍了拍胸脯,咧嘴一笑:“后面官兵上来,你往后稍稍。我皮厚,抗造。而且我这人记性好,等我三天后醒过来,一定去山里找个木牌,把你的名字刻上去。对了,你叫啥来著?” “俺叫刘老三。”老兵笑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舒展开来,“那敢情好,要是能有人记得俺叫啥,这辈子也不算白活。” 就在城墙上的死士们静静等待最后时刻的同时,通往广宗城的官道上,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没有静默,只有一场狂野到极点的深夜马拉松。 虽然已经是后半夜,但官道上却並不冷清。 从雍州各个方向匯聚而来的“幸运儿”们正在这片荒原上狂奔。 他们没有马,没有车,全靠两条腿。 但他们的速度极快,眼中闪烁著兴奋的绿光。 “兄弟!那个部分的?跑挺快啊!” 一个玩家像阵风一样追上了前面的一支小队,一边跑一边自来熟地搭訕。 “扶风县的!搬砖组第七大队!” 前面的玩家头也不回,脚下生风。 “你们呢?” “我们是安平县的!刚才路过长陵的时候,又匯合了一波兄弟!” 那名玩家指了指身后,那里烟尘滚滚,还有一大波人正嗷嗷叫著衝过来。 “臥槽,那是陈仓的兄弟吧?他们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听说本来就打算前往广宗城,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更是加速前进了,把鞋都跑烂了两双!” “真下血本啊!为了去死一次,至於吗?” “怎么不至於?这可是张角老大的高光时刻,要是错过了,我得后悔一年!” 这支来自五湖四海的杂牌军,虽然装备破烂,id五花八门,甚至连统一的指挥都没有。 但他们的目標出奇的一致。 万幸的是,扶风县距离广宗城並不算太远,属於雍州北部的核心防区圈內。这给了玩家们创造奇蹟的可能。 整整一天一夜。 官道上,荒野里,到处都是不知疲倦奔跑的身影。为了赶路,这群“第四天灾”把身体机能压榨到了极限。有的玩家跑著跑著,突然就在路边不动了——那是体力耗尽,或者现实里实在熬不住去上班了,只能无奈下线,让角色原地“沉睡”回血。 还有更狠的,为了赶路,直接请了病假,饿了就摘下头盔往嘴里塞两口泡麵,上个厕所回来接著跑。 “前面的兄弟!那是……马?” 跑到第二天中午,这群饿狼一样的玩家终於撞上了“大运”。一支倒霉的凡人商队,正巧撞在了这股钢铁洪流的枪口上。 “打劫!不对……徵用!!” 没有任何废话,几百个玩家嗷嗷叫著就扑了上去。 他们也不杀人,也没空杀人。他们就像是一群过境的蝗虫,瞬间把那些被嚇傻了的npc围了个水泄不通。 “马!马是我的!” “车卸了!拉车的驴也能骑!” “大叔,借你靴子穿穿,我这草鞋磨没了!” 短短几分钟,商队老板站在风中凌乱。而玩家们早已骑著抢来的马、驴、甚至骡子,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里的:“谢了老乡!回头给你报销!” 【雍州战区总指挥群(999+)】 【前线-平头哥(广宗留守):】 “@所有人 兄弟们到哪了?快点啊!天色不太对劲了!” 【前线-平头哥:】 “那个洛长风跑了之后一直没动静,官兵也缩回去了。但是现在广宗城上面的云彩变成了紫色的,压得特別低,我感觉boss的大招在读条了!压迫感太强了!” 【前线-平头哥:】 “张角老大一直坐在县衙门口没动,我们也不敢上去问。这应该是暴风雨前的寧静,你们再不来就赶不上首杀了!” 【奔跑的五花肉(扶风支援组):】 “別催了別催了!我们抢到了几百匹马,先头部队还有两个小时路程!” 【我爱吃西瓜(陈仓支援组):】 “羡慕有马的……我们陈仓的兄弟还在跑马拉松,估计是赶不上热乎的了。但只要广宗没破,我们就一直跑!” 这种线上线下的信息交互,让紧张感拉满。 扶风县的这批玩家,是距离最近的一股援军。 终於,在第二天傍晚,夕阳即將沉入地平线的时刻。 几百名骑著杂色马匹、驴骡,浑身尘土飞扬的先锋玩家,衝上了广宗城外的最后一座山坡。 领头的玩家猛地勒住韁绳,身后的坐骑发出疲惫的嘶鸣。 “到了……” 他喘著粗气,看向前方。 视线尽头,广宗城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之上。 並没有想像中的喊杀震天,也没有法术乱飞。 那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天空中,那一团如同墨汁般翻滚、偶尔闪过一丝恐怖紫电的厚重雷云,正死死地压在城头之上。 那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窒息感让人的心臟都漏跳半拍。 修仙者还没来。 但死亡的气息,已经铺天盖地。 “赶上了……” 领头玩家擦了一把脸上的泥土,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颤抖却兴奋: “兄弟们,boss还没进本。” 第83章 审判日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83章 审判日 广宗城上空,那团如同墨汁般翻滚、偶尔闪过一丝恐怖紫电的厚重雷云,已经整整压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那三艘呈“品”字形悬浮的巨大灵舟,就像是死神的眼睛,纹丝不动地注视著脚下的螻蚁。 城外,一万名大乾铁甲军早已列阵完毕,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堵沉默的钢铁围墙。但诡异的是,他们並没有彻底封死所有道路,而是特意留出了几个缺口,甚至对於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衣衫襤褸的“黄巾援军”,不仅不阻拦,反而冷漠地放行。 “呼……呼……终於进来了……” 城门口,一群刚到的玩家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刚进城门洞,就有一大半人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他们是跑得最慢、也是最惨的一批。 为了赶在开战前抵达,他们在游戏里狂奔了两天两夜。虽然痛觉和疲劳感被系统屏蔽了大半,但身体的机能是有极限的。 此刻,几乎每个刚进城的玩家视野里,都闪烁著密密麻麻的红色debuff: 【重度疲劳:全属性下降80%】 【极度飢饿:生命值持续流失中】 【脱水眩晕:视野模糊,移动速度-50%】 “快!都別磨蹭!进城往里走!別堵在门口!” 城门口,玩家“平头哥”早已没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样子。他赤裸著上身,提著一把抢来的横刀,正满头大汗地指挥著先到的几千名玩家维持秩序。 “水!后勤组呢?快给新来的兄弟上水!” “医疗组!虽然咱们没药,但好歹给人绑个绷带啊!別让他们还没开打就掛了!” 一群早到了一两天的玩家,此刻自发地充当起了接应的角色。他们把城里仅剩的一点清水和乾粮,毫不吝嗇地分给那些刚刚跑进城、这就快断气的同伴。 一个刚跑进来的玩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乾裂的嘴唇哆嗦著:“兄……兄弟,谢了……我以为我要死路上了……” 平头哥一把將他拽起来,往他嘴里灌了一口水,骂骂咧咧地说道: “少废话!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躺这儿算怎么回事?给老子站直了!” 整个广宗城虽然拥挤、混乱、破败,但却充满了一种奇异的、热火朝天的凝聚力。五万名玩家,在这个绝望的孤城里,用他们特有的方式,准备迎接最后的狂欢。 而在县衙大堂之內,气氛却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张角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端坐在主位上,而是站在一张巨大的案台前,手中提著那支已经有了裂纹的符笔,笔走龙蛇。他的额头上满是虚汗,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落笔,都要消耗他体內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案台上,已经堆叠起了一厚摞闪烁著微弱灵光的黄纸符籙。 在他周围,围坐著十几个玩家公会的会长。 “大贤良师,歇会儿吧。” 一个id叫“风云再起”的公会会长看著张角颤抖的手,实在忍不住开口劝道,“您这灵力都快枯竭了,待会儿打起来怎么办?” 张角停下笔,苦笑著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嘶哑:“打起来?如果真的打起来,天上的那些修仙者,是绝不会让我有机会对凡人军队出手的。我能做的,也就只有多画几张【金刚符】和【神行符】,希望能让兄弟们……多扛一刀。”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中既有感动,更多的是深深的不解和痛惜。 “其实,贫道从未发过號令让你们回来。我原本想著,只要我这一把老骨头死在这里,给青云宗一个交代,这事儿就算结了。你们……何苦回来送死呢?” “嗨,您这就见外了不是。” 风云再起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但眼底却燃烧著怒火。 “这口气,兄弟们咽不下。我们回来不图別的,就图能在掛掉之前,往那群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脸上,吐一口唾沫。哪怕打不过,也要噁心死他们!” “对!噁心死他们!”其他几个玩家统领也纷纷附和。 张角愣了一下,看著这群明知必死却依然斗志昂扬的异人,眼眶微湿。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矫情,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张简陋的雍州舆图。 “既然大家都要留下来拼命,那咱们就得好好谋划一下,怎么个死法,才能让这大乾王朝和青云宗疼。” “正面硬刚肯定不行。” 风云再起指著地图上的城外区域,分析得头头是道。 “兄弟们这次回来得急,为了掩护大部队撤进深山,我们把手里最好的甲冑、兵器,甚至连像样的盾牌都留给护送队了。现在的五万兄弟,基本全是白板装,手里拿的不是木棍就是锄头。” “外面那一万铁甲军,光是站那儿不动让我们砍,咱们都得砍卷刃了。更別提要是跟他们在平原上野战,人家一波衝锋我们就没了。” “所以,唯一的打法就是——死守!” 另一个战术流玩家接过了话茬,用手指狠狠地点在广宗城的轮廓上。 “依託城墙,虽然城墙破了点,但好歹有高度优势。如果城墙破了,那就打巷战!把每一条街道、每一间民房都变成绞肉机!咱们没护甲,就用命填!一换一咱们血赚,五换一咱们不亏!” “没错,咱们得抓紧时间收集石头、木头,哪怕是拆房子也要把防御工事搭起来。” “还有火油,咱们虽然没法术,但放火总是会的吧?” 张角听著这些异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著如何利用地形、如何製造陷阱、甚至如何自杀式袭击,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这哪里是一群乌合之眾? 在这一刻,他们比最精锐的死士还要决绝。 “好。” 张角將案台上那摞画好的符籙推到眾人面前。 “这些符籙,你们拿去分发给前线的敢死队。虽然不能逆天改命,但至少能护住心脉,让大家多一口气。” “咱们就依计行事,死守广宗,打巷战,拖时间!拖得越久,进山的乡亲们就越安全!” 就在眾人准备领命而去,继续商討如何加固城防细节的时候。 “轰隆——!” 外面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连带著脚下的地面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紧接著,原本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瞬间变得惨白而刺眼。 “怎么回事?!” 眾人大惊,连忙衝出县衙大堂。 只见正午的天空中,那压抑了三天的厚重雷云,突然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缕惨白得有些不正常的阳光,像是一道聚光灯,笔直地投射下来,正好照在城外那片原本死寂的钢铁军阵上。 “呜——呜——呜——” 苍凉而肃杀的號角声,响彻天地。 与此同时,天空中,那艘最大的灵舟之上,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凝聚。 “不好!” 张角脸色大变。 “他们……根本没打算让我们守城!” 一名身穿紫金道袍、面容冷峻的中年道人,缓缓从中间那艘最大的灵舟船头走出。 他不需要御剑,就这样凭虚御风,悬浮在百米高空。 一股属於金丹期大修的恐怖气息,虽然没有刻意释放,却让下方的五万玩家感到呼吸一滯,仿佛心臟被人狠狠攥住。 他是青云宗內门长老——玄机子。 玄机子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那座拥挤的城池,就像是在看一个骯脏的蚁穴。 “三天已过,孽障已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天地间迴荡。 “尔等凡人,倚仗这几面破墙,便以为能负隅顽抗?” “可笑。” 话音未落。 天空中那艘最大的青云宗灵舟,船首的兽首撞角处,那团凝聚已久的金色光芒,终於达到了临界点。 “嗡——!” 没有火药爆炸的轰鸣,只有一声高频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能量激盪声。 一道足有水缸粗细的金色光柱,带著毁灭一切的高温与灵压,从天而降,如同一把上帝之剑,笔直地刺向了广宗城的北面城墙。 那是一段聚集了最多玩家、防御工事修筑得最完备的区域。 “平头哥”正带著几百个兄弟在上面加固滚木垒石。 当那道金光落下的瞬间,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轰!!!” 金光接触城墙的瞬间,坚硬的青砖、厚重的条石,以及那些鲜活的玩家躯体,在恐怖的高温灵力冲刷下,瞬间气化! 紧接著,剧烈的爆炸衝击波横扫而出。 烟尘滚滚,碎石如雨。 当一切尘埃落定。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到,那面他们没日没夜搬砖、寄託了无数守城希望的坚固城墙…… 消失了。 原本连绵的城墙中间,赫然出现了一个宽达百米的巨大缺口。 缺口处,地面呈现出琉璃化的焦黑。 而原本站在那里的几百名玩家,连尸体都没留下,直接变成了空气。 【系统提示:玩家“平头哥”已死亡。死因:高阶灵力炮击,尸骨无存。惩罚:帐號封禁72小时,且无法原地復活,需转世重修】 “这……这特么还打个屁啊?!” “一炮?就一炮?墙没了?” 城內的玩家们刚刚积攒起来的士气,瞬间被这一手简单粗暴的“降维打击”给轰得粉碎。 所有的战术、所有的陷阱、所有的巷战准备,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天空中,灵舟之上。 一名身穿紫金道袍、面容冷峻的中年道人——青云宗內门长老玄机子,凭虚御风,缓缓降至百米高空。 他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个巨大的缺口,就像是看了一眼被顽童踢倒的沙堡。 “凡人智慧,终究是小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天地间迴荡,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本座有好生之德,不愿多造杀孽。” “给尔等一个,与大乾王师在平原上公平对决的机会。”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原本被城墙遮挡的视野豁然开朗。 玩家们通过那个巨大的缺口,再次直面了那支早已在城外列阵多时、让他们在进城时就感到窒息的军队。 一万人。 只有一万人,却走出了十万人的气势。 他们全部身披黑色的重型铁甲,手持三米长的精铁长矛,腰掛横刀,背负强弩。 之前玩家们进城时,他们还只是静默的背景板。 而现在,当城墙倒塌,这块背景板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堵正在缓缓逼近的、黑色的钢铁之墙。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匹马嘶鸣。 只有那股冲天而起的铁血煞气,顺著缺口倒灌进城內,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这就是大乾王朝最精锐的边军——雍州铁骑。 军阵前方,一位身穿金甲、骑著高头大马的將军策马而出。 他是大乾王朝的镇国公,一位武道通神的凡人巔峰强者。 “鏘!” 镇国公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缺口后那些面露惊恐的玩家和流民。 他气沉丹田,怒吼声如雷鸣般炸响: “张角妖道!以此邪术蛊惑人心,乱我不朽皇朝!” “今日,本王奉旨討逆!” “凡城中隨从者,皆视为被妖术控制的魔兵,杀无赦!” 这几句话,直接给这场战爭定了性。 这不是屠杀,这是平叛。 杀了你们,是为了帮你们解脱。 “杀!杀!杀!” 一万铁甲军齐声怒吼,战鼓擂动,声震百里。 黑色的钢铁洪流,开始缓缓推进。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隨之震颤。 张角看著这一幕,双目泣血。 他知道,这些异人虽然不死不灭,但那种被铁蹄践踏、被长矛贯穿的痛楚,绝非儿戏。他们本可以走的,却为了他留了下来。 “不可……不可让义士们白白送死!” 张角心中悲慟,猛地提起一口气,体內残存的假丹灵力疯狂涌动。 他想要衝出去。 他想要引动最后的天雷! “起——” 雷光刚刚在他掌心匯聚。 天空中,一直冷眼旁观的金丹长老玄机子出手了。 他甚至没有动用法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著下方的张角,隔空虚点。 “定。” 没有任何徵兆。 一道金色的灵索凭空出现,瞬间將张角死死地捆在了县衙门口的那根石柱上,连同他体內的灵力一起,彻底封死。 然后玄机子控制著那根石柱飞到空中,让张角看著底下的广宗城。 张角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甚至连闭上眼睛、不忍去看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想死?没那么容易。” 玄机子的声音,通过灵力精准地钻进张角的耳朵里,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残忍。 “张角,你不是要救他们吗?你不是自詡慈悲吗?” “那就看著。” “给本座好好看著。” 玄机子指著前方那片即將化为炼狱的战场。 “看著这些因你而起的魔兵,是如何因为你的愚蠢,因为你的自不量力,而一个个惨死在你面前的。” “看著他们的血,是怎么流乾的。” “这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张角的眼角崩裂,两行血泪顺著脸颊流下。 他知道异人会復活,但看著这些活生生的面孔为了保护他而被屠戮,这种心如刀绞的痛楚,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而天空中。 那三艘灵舟之上的修仙者们。 正端著灵茶,谈笑风生。 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等待著落幕时刻,去收割那个“罪魁祸首”的头颅。 第84章 让火焰燃烧吧!(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84章 让火焰燃烧吧!(大章) “草!当我们是嚇大的?” 城內,玩家们的恐惧在这一刻转化为了疯狂的逆反心理。 “不就是一万个npc吗?我们有五万人!” “五打一还打不过?兄弟们,给我冲!” “爆装备的时候到了!那个將军的金甲是我的!” “杀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黄巾玩家们如同决堤的洪水,挥舞著卷刃的刀、削尖的木棍、甚至只有半截的板砖,怪叫著,向著那堵推进的钢铁墙壁发起了反衝锋。 他们以为,这就是一场普通的游戏团战。 他们以为,只要不怕死,只要人多,就能乱拳打死老师傅。 他们以为,凭藉著“第四天灾”的疯劲儿,能像之前打县兵那样,把这支军队冲烂。 然而,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的巔峰军队面前。 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放!” 镇国公冷冷地挥剑。 “嗡——!” 三千张强弩同时扣动扳机。 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乌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覆盖了冲在最前面的玩家群体。 “噗噗噗噗——!” 没有任何悬念。 那些只穿著麻布衣、甚至光著膀子的玩家,瞬间被射成了刺蝟。 第一波衝锋的几千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 但玩家是不怕死的。 “踩著尸体冲!別停!” 后面的玩家踩著前面人的身体,继续狂奔。 终於,双方的锋线撞在了一起。 “撞!” 前排的铁甲军齐声低吼,手中的巨盾猛地向前一顶。 “砰!砰!砰!” 残酷的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无甲打重甲,木棍打铁矛。 冲在最前面的玩家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刺!” 盾牌的缝隙中,无数根三米长的长矛毒蛇般刺出。 快、准、狠。 每一次突刺,都带走一条生命。 每一次收回,都带起一蓬血雨。 玩家们的攻击打在那些厚重的铁甲上,只能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留下一道道白印,根本破不了防。 而官兵的长矛,却能轻易地洞穿他们的身体。 “啊!我的手!” “妈的!这也太硬了!打不动啊!” “別怂!抱住他们的腿!咬他!” 有些杀红了眼的玩家试图用“疯狗战术”。 一个玩家肠子都被捅出来了,依然狞笑著扑上去,死死抱住一个官兵的大腿,张嘴就咬。 “咔嚓!” 牙齿崩断了。 那个官兵腿上绑著铁护腿。 官兵冷漠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矛毫不犹豫地刺下,將那个玩家钉死在地上。 这就是正规军与流民的差距。 这就是装备与纪律的鸿沟。 在绝对的暴力机器面前,所谓的“血性”和“不怕死”,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玩家不是傻子。 在付出了几千条人命的代价,却只换掉了对方不到十个士兵后。 负责指挥的公会会长“风云再起”,红著眼睛嘶吼: “別送了!都特么別送了!撤回来!” “所有人!退入巷道!上房顶!打巷战!” 然而,战场上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震耳欲聋。他的声音刚出口,就被淹没在了巨大的声浪中,连离他十米远的玩家都听不见,更別提杀红了眼的前线了。 “草!喊破喉咙也没用!” 风云再起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瞬间清醒过来。 “妈的,老子是玩家,为什么要用嘴指挥?” 他飞快地调出视网膜投影上的“外部通讯软体悬浮窗”,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直接打开了那个置顶的【雍州战区总指挥部】大群。 【群主权限开启:全员禁言】 【风云再起(群主):@所有人 所有人听著!!!前线全部后撤!不要在平原上跟重骑兵硬刚!那是送死!】 【风云再起(群主):@所有人 退入巷道!上房顶!把他们放进城里打巷战!用地形换他们的命!】 【风云再起(群主):各小队队长看私聊,按预定b计划落位!快!!!】 隨著这一连串加红加粗的弹窗消息直接在所有在线玩家的视野正中央弹出。 原本乱鬨鬨、只会闷头衝锋的玩家大军,瞬间做出了反应。 哗啦啦。 玩家们迅速化整为零,钻进了广宗城错综复杂的民居和小巷里。 “精英团!都过来领东西!” 风云再起站在一处高墙后的死角,手里紧紧攥著张角之前画好的那一厚沓符籙。 但他此刻並没有张嘴大喊,而是飞快地在视网膜投影的“外部通讯软体悬浮窗”上疯狂打字。 【微信群:雍州战区总指挥部(全员禁言中)】 【风云再起(群主):@所有人 精英团来坐標(142, 335)领符!速度!】 【风云再起(群主):@所有人 其余四万兄弟,按之前的分组,堵死所有巷口!不要在游戏里瞎喊,听各组组长在语音群里的指挥!】 【风云再起(群主):我们的kpi只有一个:至少换掉1000个!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瞬间,整个广宗城的玩家动了起来。 没有嘈杂的呼喊,只有令人心悸的默契。几万名玩家像是一群被並在同一个大脑下的蚁群,迅速填满了每一条街道。 很快,一千名“高玩”来到坐標领取了符籙。 风云再起將那些闪烁著微光的【金刚符】和【巨力符】分发下去,神色狰狞地嘱咐道: “听好了!这玩意儿不是被动技能,別特么一见面就用!” “自己选择合適的时间,大家都是老手,不需要我教!” “吼——!!!” 巷战,开始了。 但这根本不是玩家预想中的乱战。 大乾王朝的镇国公显然深諳兵法,看到玩家们撤进城內,他並没有急著下令全军衝锋。 他冷冷地看著那片废墟中错综复杂的街道,手中长剑一挥。 “散!结清剿小队阵型!沿主干道推进,逐屋清洗!” 原本严整的万人大方阵,瞬间如水银泻地般散开。 迅速重组成了数千个標准的、武装到牙齿的巷战战斗小组。 每个小队七人:两名手持一人高巨盾、腰挎横刀的盾兵在前开路;三名手持长矛的枪兵在后策应;最后是两名手持强弩的神射手,专门负责仰射房顶和窗口的伏兵,隨时准备收割任何敢露头的敌人。 “来了来了!进巷子了!” 废墟的阴影里,几个埋伏已久的玩家握紧了手里的板砖和断刀,心臟狂跳。 “別急,等他们走近了再跳出去!咱们有五个人,突脸怎么也能换掉两个!” 当那一队黑甲官兵刚刚踏入巷口的瞬间。 “杀啊!!” 五个玩家从断墙后、废墟堆里猛地窜出,试图利用视野盲区打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对方的反应快得令人髮指。 “敌袭!盾!” 为首的小队长一声低喝。 “哐!” 两面巨盾瞬间合拢,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死死封住了巷道。玩家手里的木棍和锈刀砍在包铁的盾面上,除了溅起几颗火星,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刺!” 没等玩家收招,盾牌的缝隙间,三桿毒蛇般的长矛早已蓄势待发,毒辣地刺出。 “噗噗噗!” 三个冲在最前面的玩家,瞬间被捅了个透心凉,掛在长矛上像肉串一样挣扎。 剩下的两个玩家转身想跑,甚至想爬上房顶。 “崩!崩!” 后排的弩手抬手就是两箭。 还在半空中的玩家直接被射穿了膝盖和喉咙,惨叫著跌落尘埃。 紧接著,盾兵拔出腰间的横刀,上前一步,冷漠地补刀。 从遇敌到全灭,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这支七人小队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太久,便跨过玩家的尸体,继续向深处推进。 “草!这怎么打?” 躲在远处观战的玩家头皮发麻。 “根本近不了身啊!这盾牌太硬了,那是乌龟壳吗?” “偷袭也没用!他们反应太快了!而且配合得像一个人一样!” “上面还有弩箭盯著!露头就死!” 眼看防线就要崩溃,风云再起在群聊嘶吼: “別像个傻子一样去送!动动脑子!这是游戏!想点那些npc干不出来的招!” 这一嗓子,彻底打开了玩家们名为“第四天灾”的潘多拉魔盒。 眼看防线要崩,一个id叫“燃烧的胸毛”的玩家,看著前方那面坚不可摧的盾墙,突然灵机一动。 他在【敢死队三组】的语音频道里吼了一嗓子: “兄弟们!这帮孙子穿的是铁甲!铁甲导热!火攻有效!” 说完,他抓起一坛为守城战准备的猛火油,没有任何犹豫,“哗啦”一声淋在自己身上,掏出火摺子。 “呼——!” 瞬间,他变成了一个奔跑的火炬。 “孙子们!爷爷来抱抱!” 他狂笑著,死死抱住了一个持盾的士兵。铁甲瞬间滚烫,那个士兵发出了悽厉的惨叫,阵型乱了! “就是现在!” 阴影中,一名高玩眼睛一亮。 “上!” 三个普通玩家像丧尸一样扑了上去。 “锁住他!” 第一个玩家用胸膛顶住了刺出来的长矛,双手死死抓住枪桿,任由枪尖透体而出。 第二个玩家扑向盾兵的脚踝,张嘴就咬。 第三个玩家直接跳起来,用身体挡住了后方射来的弩箭。 “动手!!” 那个被刺穿胸膛的玩家,嘴里喷著血沫大喊,“连我一起砍!!” “嗡!” 高玩猛地將那张珍贵的【巨力符】拍在胸口。 金光乍现! 他感觉一股狂暴的力量充斥全身,手中的卷刃横刀仿佛有了生命。 他从房樑上一跃而下,没有任何犹豫,刀锋顺著那个玩家身体的缝隙,甚至直接切开了队友的肩膀,狠狠地劈进了那个露出一丝破绽的铁甲兵的脖颈! “噗嗤!” 鲜血喷涌! 那个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士兵,头颅冲天而起。 连同那个以此身为盾的玩家一起,倒在了血泊中。 高玩玩家拔出刀,满脸是队友和敌人的血,狰狞狂笑。 “一组任务完成!换人填线!二组上!” 这一幕,被后方的玩家看在眼里。 语音群里瞬间炸了: “臥槽!这招牛逼!” “胸毛哥牛逼!学会了!” “三组的兄弟们,还有油吗?都给老子淋上!” “拆门板!点著了举著冲!” 然后很快,让大乾官兵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 不再是一个火人。 而是几十个、上百个浑身浴火的“恶鬼”,从巷道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他们甚至不需要武器,他们自己就是武器! “为了黄天!!” “烫死你丫的!” 轰!轰!轰! 这些“人肉火弹”狠狠地撞进了军阵小队中,死死抱住士兵,用自己的骨头卡住盾牌,用燃烧的躯体去加热敌人的鎧甲。 原本严整的铁甲阵,瞬间被烧得焦头烂额,惨叫声此起彼伏。 “注意!三点钟方向!那个百夫长落单了!” 巷战的废墟中,负责侦查的玩家在语音群里嘶吼。 那是一名杀红了眼的大乾百夫长,刚刚一矛刺穿了一个玩家的胸膛,正准备拔枪。 就在这一瞬间。 “上锁!別让他动!” 周围阴影里,五个早就埋伏好的玩家没有任何吶喊,沉默地扑了上去。 第一个玩家直接用身体撞向矛尖,让长矛透体而过,卡住兵器。 第二个、第三个玩家死死抱住百夫长的双腿和持盾的手臂。 “动手!照著脖子缝隙捅!” 最后一名拿著磨尖铁条的玩家,面容狰狞,精准地將铁条刺入了百夫长的甲冑缝隙。 “噗嗤!” 百夫长倒下了。 但这只是开始。 “官兵支援来了!快拖走!一定要把尸体拖进巷子里!” 看到长官倒下,远处的一队铁甲军怒吼著冲了过来,弩箭如雨点般落下。 “挡住!给回收组爭取时间!” “为了装备!” 十几名没有装备的玩家,毫不犹豫地衝出掩体,用血肉之躯筑成了一道人墙,迎著箭雨和长矛,用生命在拖延时间。 而在他们身后,负责“回收”的玩家,像拖死狗一样,拼了命地拽著那具百夫长的尸体,疯狂地往深巷里拖。 “一、二、三!拉!” “別管那几个挡枪的兄弟了,装备最重要!” 这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群衣衫襤褸的人,冒著箭雨,踩著同伴的尸体,哪怕死了一批又一批,也要像蚂蚁搬家一样,把敌人的尸体“偷”回去。 巷道深处,临时的装备整备点。 “快!扒下来!別把甲弄坏了!” 几名玩家手脚麻利地將那具百夫长尸体上的铁甲剥离下来。 沾满血污的盔甲,此刻在玩家眼里,比黄金还要珍贵。 “哥!这套归你!你有散打经验,你能发挥最大作用!” 这名玩家没有推辞,他在几名玩家的帮助下,迅速穿戴好全套铁甲,捡起那面沉重的铁盾和长横刀。 “咔嚓。” 面甲落下,遮住了他略显狰狞的脸。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流民。 但他没有脑热衝出去。 “一组、二组,都有甲了吗?” “有了!凑齐了十套!” “好!跟我走!咱们去堵那个路口!没甲的兄弟在后面补位,別挡道!” 这就是玩家的进化。 他们不再是一窝蜂的送死。 十名全副武装的重装玩家结成了紧密的小型盾阵,堵在了关键的巷道口。 有了铁甲的防护,他们终於有了和官兵正面对抗的资本。 “鐺!鐺!” 长矛刺在铁甲上,火星四溅,但纹丝不动。 “现在,轮到老子了!” 他怒吼一声,挥刀横扫,终於砍下了第一颗属於正规军的头颅! 然而,正规军毕竟是正规军。 在一次猛烈的反扑中,一名穿著铁甲的玩家被重弩射穿了面门,轰然倒地。 “老三掛了!” “別管人!抢甲!把甲抢回来!” 周围的玩家没有任何悲伤。 官兵想要衝上来夺回装备,但几个没甲的玩家立刻扑了上去,用身体堵住了路。 而后面的玩家则飞快地抓住那具穿著铁甲的玩家尸体,拼命往回拖。 “这甲不能丟!这是咱们唯一的家底!” “老四!你顶上!把老三身上的甲扒下来穿上!” “是!” 那件沾满了两人鲜血(敌人和队友)的铁甲,在几分钟內,就换到了另一个玩家的身上。 人可以死,號可以封。 但这套装备,不能丟! 更让官兵们感到恐怖的还在后面。 现在的广宗城街道上堆满了尸体,官兵们踩著尸体推进,习惯性地会对地上的尸体进行补刀。 “噗嗤!” 一名士兵一矛扎在一个趴在地上的“尸体”大腿上。 按照常理,活人被扎这一下,就算不惨叫也会抽搐。但那个“尸体”一动不动,连肌肉都没紧绷一下,仿佛真的死透了。 士兵放鬆了警惕,迈步跨过。 就在他跨过去的一瞬间。 那个大腿上还插著长矛的“尸体”,突然暴起! “嘿嘿!没想到吧!老子痛觉关了!” 那个玩家面容扭曲地狂笑著,手里的半截锈刀狠狠地捅进了士兵毫无防备的腹股沟(盔甲缝隙)。 “一换一!血赚!” 这种“躺尸流”玩家遍布全城。 他们躲在尸体堆里,躲在阴沟里,哪怕被流矢射中,被踩断骨头,也一声不吭,硬是靠著毅力(和痛觉屏蔽)装死,只为了最后那致命的一击。 整个广宗城,变成了一座荒诞的的血肉磨盘。 玩家们为了胜利,已经彻底拋弃了人的本能。 有人吞下大把的石灰粉,衝到敌人面前猛地喷出,哪怕自己的喉咙被烧烂,也要弄瞎对面的眼睛。 有人在狭窄的巷道里,层层叠叠地堆起尸体,用同伴的肉身构建起一道“尸墙”,阻挡官兵的推进。 甚至有人在临死前,会死死地把自己的骨头卡在敌人的鎧甲缝隙里,只为了让对方的动作慢上那么一秒。 大乾的铁甲军们,虽然杀戮效率依然高效,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蔑视,变成了惊疑,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杀过流寇,剿过叛逆,甚至对抗过蛮族。 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 这些人……没有痛觉吗?没有恐惧吗? 为什么肠子流出来了还在笑? 为什么为了杀我们一个人,他们愿意死五个人、十个人? 为什么他们看著同伴死去,眼神里没有悲伤? “疯子……都是疯子!” “这哪里是平叛?这是在跟恶鬼打仗!” 在那无穷无尽的自杀式袭击下,铁甲军的推进速度终於慢了下来。 哪怕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踩过厚厚的一层尸体。 然而,这还不是最狠的。 在城市的另一端,几十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玩家,並没有参与正面的廝杀。 他们是专门成立的“纵火特攻队”。 领头的玩家id叫“艺术就是爆炸”,他正趴在广宗城北面最高的一座望火楼上,眯著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的街道。 没有雷达,没有小地图显示敌军红点。 他只能靠肉眼去確认。 视野中,那条由黑色铁甲组成的钢铁洪流,已经完全钻进了广宗城这迷宫般的巷道深处。 除了城门口留守的少量卫队,那令人窒息的一万大军,已经彻底散开,填满了城內的每一条主干道。 “东区观测哨,敌军进去了吗?” 他在语音频道里低声询问。 “进去了!挤得满满当当!” “西区呢?” “全进来了!正在和巷战组绞肉!” 他在【特攻队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鱼全进网了。” “各单位匯报情况。” “东区柴火堆放完毕!” “西区民房泼油完毕!” “南区粮仓(其实是空壳)引线已铺好!” “很好。” “艺术就是爆炸”看著远处那座依然屹立的县衙,对著张角所在的方向,遥遥敬了个礼。 “老大,对不住了。这座城,咱们不要了。” 他在群里按下了发送键: 【点火!】 “轰——!!!” 几乎是同一时间,广宗城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同时腾起了冲天的火光! 不仅仅是普通的火,玩家们把搜集到的所有火油、烈酒、甚至易燃的枯草全部堆在了一起。 借著今天的风势,火借风威,瞬间连成了一片火海! “著火了!!” “怎么回事?四面都著火了?!” 正在巷战中被玩家搞得焦头烂额的大乾铁甲军,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绝境。 前有不怕死的疯子堵路,后有漫天大火封门。 “中计了!这群疯子连自己都烧!!” 镇国公看著四周腾起的烈焰,作为身经百战的统帅,他当机立断,手中长剑猛地一挥: “全军听令!不必纠缠!后队变前队,撤!撤出城外!” 想走? 哪有那么容易! “兄弟们!boss要跑!!” 不知是谁在语音频道里吼了一嗓子。 原本那些已经快被杀散的玩家,听到这话,就像是迴光返照一样,眼中爆发出疯狂的绿光。 “跑?问过老子没有!” “门焊死了!谁也別想下车!” “留下来陪葬吧!哈哈哈哈!” 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转身突围的铁甲军,玩家们不仅没有追击,反而直接堵路。 他们从燃烧的房屋里衝出来,身上甚至还带著火苗。 他们不挥刀,不砍杀,而是张开双臂,像一个个燃烧的十字架,迎面撞向那些急於逃命的士兵。 “滚开!!” 一名百夫长一矛刺穿了一个玩家的肚子,想要把他甩开。 但那个玩家双手死死抓住了长矛,身体顺著矛杆滑下来,一口咬住了百夫长的手腕,含糊不清地狂笑: “嘿嘿……我不疼……你疼不疼?” “疯子!滚啊!!” 百夫长惊恐地拔出佩刀,砍断了玩家的手臂,才踉蹌著挣脱。 但他刚跑两步,腿上一沉。 地上,一个被腰斩的玩家,只剩上半身,双手却死死抱住了他的脚踝。 “別走啊……火多暖和啊……” “啊啊啊!!” 百夫长崩溃了,他被绊倒在地,隨后被后面涌上来的更多玩家压在身下。 “挡我者死!!” 镇国公看著陷入泥潭的大军,双目赤红。 他爆发出了凡人武道巔峰的实力,浑身真气激盪,剑光如练。 “噗噗噗!” 挡在他面前的十几个玩家瞬间被斩碎。 “跟紧本王!从北面缺口衝出去!那里没有城墙!” 那是玄机子之前一炮轰出来的缺口。 原本是用来羞辱黄巾军的“公平”,此刻却成了大乾军队唯一的生路。 “拦住他!別让他跑了!” 一队高玩带著仅剩的几十个铁甲玩家,试图组成人墙拦截。 但在求生欲爆发的重装士兵面前,在一位武道宗师的拼死突围下,这道防线还是太薄弱了。 “轰!” 钢铁洪流撞碎了玩家的防线。 镇国公浑身浴血,像是一头受伤的猛虎,硬生生在火海和人堆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撤!快撤!” 倖存的官兵们丟盔弃甲,甚至为了跑得快一点,扔掉了手中的盾牌和长矛。 他们踩著战友和敌人的尸体,狼狈不堪地衝出了那个巨大的缺口,逃向了荒原。 夕阳西下。 战斗结束了。 广宗城,彻底化作了一片燃烧的焦土废墟。 五万名玩家,全军覆没。 而那一万大乾精锐铁甲军,虽然成功突围,但清点人数时,只剩下了不到六千人。 四千多具尸体,永远留在了那片火海里。 对於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来说,面对一群手无寸铁的流民,打出这样的战损比,简直是奇耻大辱。 镇国公骑著马站在城外,看著那座还在燃烧的城市。 看著废墟中,那些虽然死绝了,但依然保持著进攻姿势,仿佛隨时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兵”尸体。 这位身经百战的將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魔教……这就是魔教……”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拥有的意志。” 他並没有胜利的喜悦。 因为他知道,这一仗,虽然贏了,但他引以为傲的铁甲军的军魂,被这群疯子,硬生生地咬碎了。 第85章 贫道张角,请苍天赴死!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85章 贫道张角,请苍天赴死! 烈火吞噬了整座城市。 滚滚黑烟如同从地狱伸出的触手,试图抓向天空,却在距离那三艘悬浮的灵舟还有百米时,就被一层无形的灵光护盾悄然挡下。 对於地面上那些在火海中挣扎、哀嚎的生灵来说,这里是炼狱。 但对於灵舟甲板上的修仙者们来说,这不过是一场稍微有点看头的……烟火表演。 青云宗內门长老玄机子,手里端著一只精致的玉盏,轻轻吹去浮在表面的灵茶热气。 他低头俯瞰著下方那座已经化为火海的城池,看著那一万大乾铁骑在火光中狼狈逃窜,看著那两千多具焦黑的尸体。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有点意思。” 玄机子轻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本座原以为,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没想到,这群中了妖术的凡人,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自焚、自爆、以命换命……”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评价一齣戏剧的剧情走向。 “虽然愚蠢,但也算得上是一齣好戏了。” 站在他身后的洛长风,脸色虽然阴沉,但同样没有对凡人军队的惨重伤亡表示出任何怜悯。 “长老,那镇国公在下面请罪,说是折损了四千精锐,请求宗门出手灭火……” “四千精锐?” 玄机子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凡人的军队,就像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过两年又长出来了。” “死四千个算什么?哪怕这一万人全死光了,只要能把这群不知敬畏的魔兵清理乾净,也是值得的。” 他摆了摆手,语气冷漠得令人髮指。 “告诉他,不用灭火。” “火烧得旺一点好。烧乾净了,才不会留下瘟疫,也正好把那些妖术的痕跡,统统烧成灰。” 在修仙者的逻辑里,凡人的命不是命,是数字,是消耗品。 他们高高在上地悬浮於云端,看著下面的蚂蚁为了生存而互相撕咬。哪只蚂蚁死了,哪只蚂蚁贏了,对他们来说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场戏,够不够精彩,够不够解闷。 而在那三艘灵舟之下,在那被烈火映红的半空中,一根粗大的石柱正孤独地悬浮著。 那是之前立在县衙门口的拴马石,此刻却被玄机子用大法力连根拔起,当成了处刑架。张角被那道金色的【定身咒】死死捆在石柱之上,被迫悬在百米高空。 热浪滚滚而上,夹杂著血腥味和焦糊味,不断衝击著他的感官。他动不了,也不能闭眼,甚至连晕过去都做不到。 玄机子就是要让他清醒地成为了这就场惨剧,最忠实的观眾。 但他並没有像玄机子预想的那样崩溃。 他的眼睛,虽然还在流著血泪,但那目光,却死死地盯著火海下方那条已经被尸体填满的主干道,看著那些层层叠叠、即便死去也依然保持著纠缠姿態的尸堆。 他的目光颤抖著,落在了巷口的一具具尸体上。 他看到那个之前总是嬉皮笑脸的异人,手里还紧紧攥著半截断刀,哪怕半个身子都被砍烂了,依然保持著向前衝锋的姿势,牙齿里还死死咬著一块从敌人身上撕下来的铁甲片。 他看到那个叫“燃烧的胸毛”的异人,整个人已经烧成了一块蜷缩的黑炭,但他的双臂依然呈现出死锁的环抱姿势——那是他死前,在烈火中死死拖住敌人同归於尽的最后倔强。 他看到无数个叫不出名字、或许前些天还只是在他面前抢粥喝的异人,用身体填满了巷道,用血肉筑成了新的城墙。 张角的身体,在灵索的束缚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多少人……因我而死……” 他在心中喃喃自语。 即使他知道异人是不死之身,知道他们三天后就会復活。 可当那些不久前还鲜活的面孔,此刻为了他,为了这面黄天大旗,一个个倒在血泊中,血流干了,骨头碎了。 这种视觉和心灵的衝击,是任何理智都无法抹平的。 他想起了几天前。 当他决定让这些异人撤离时,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那是何等的……傲慢。 他想的是:这些异人虽然有些神异,但终究是天外来客,是过客。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利,为了名。 一旦遇到必死的局面,他们定会作鸟兽散。 他想用自己的一条命,去换他们的撤离,去成全自己“捨身取义”的道。 他以为自己是在救他们。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一个慈悲的长辈,去庇护这些尚未长成的孩子。 他以为,点燃这天下反抗之火的,只有他张角这一根蜡烛。 “我错了……” 张角看著那满地的尸骸,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哑的低语。 “贫道……大错特错……” 他没想到。 最后,是这群他眼中的过客,是这群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异人。 在这个註定毁灭的夜晚,在这个连满天神佛都闭上了眼的绝境里。 用最惨烈、最决绝、最不计后果的方式。 在维护著“黄天”最后的尊严! 他们不需要他救。 相反,是他们在用命,告诉天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告诉这个吃人的世道: 凡人,不可辱! 苍生,不可欺! 也告诉他张角。 他们也不需要他来当那个孤独的殉道者。 他们用这满城的尸体告诉他——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爭! “原来……不知不觉间……” “已经有这么多人,站在了我的身后吗?” 张角的眼神变了。 那其中的悲伤、孤独和那一丝丝“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凉,正在一点点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透过这漫天大火,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好……好一群异人……” “好一群……道友!” 他原本以为,太平道隨著他的死,就会烟消云散,这世道依然是长夜漫漫。 但现在,他看到了火种。 张角看著天空中的灵舟,看著那张不可一世的玄机子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却又无比欣慰的笑容。 “只要这种精神还在……” “你们,就永远贏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的笑声,打破了战场的死寂。 被捆在石柱上的张角,看著满地的尸骸,看著那冲天的火光,竟然仰起头,放声狂笑。 笑声苍凉,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和通透。 那是一个殉道者在临死前,终於看到了自己“道”已成的欣慰。 天空中玄机子察觉到了张角的变化。 他皱了皱眉,那种笑让他感到很不舒服。明明是一个阶下囚,一个失败者,为什么会露出这种……仿佛胜利者般的笑容? “你在笑什么?” 玄机子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虚空一抓。 “嗡!” 一道无形的灵力大手,直接將张角连同那根石柱一起拔起,硬生生摄到了百米高空,悬浮在灵舟之前。 玄机子背负双手,眼神冰冷地俯视著这个浑身是血的老道。 “你的黄巾力士都死绝了。” “你的广宗城化为了焦土。” “你为了这群螻蚁自毁道基,断了长生路,如今更是要身首异处。” “你输得一乾二净,还有何面目发笑?” “输?” 张角止住了笑声。 他虽然被灵索捆得结结实实,虽然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视著金丹期的玄机子。 “玄机子,你修道两百载,修的是什么?” 张角突然发问,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 玄机子一愣,下意识道:“自然是修身养性,求长生久世,证无上大道。” “错!” 张角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满是蔑视。 “你修的,不过是独夫之道!” “你们视凡人如草芥,视天地为私產。你们以为高高在上,吸食眾生血肉便是仙?” 玄机子闻言,甚至连怒气都没有生出,只是轻蔑地摇了摇头。 “夏虫不可语冰。” “你这种井底之蛙,又怎知九天之上的风景?修仙本就是掠夺天地,强者生,弱者死,此乃天道。” “不,那是贼道!是窃鉤者诛,窃国者侯的贼!” 张角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温柔地扫过下方那些虽然已经死去、但精神不灭的玩家尸体。 “你以为你贏了?你以为杀光了这些人,这事就完了?” “你看看他们。” “他们明知必死,为何不退?” “他们明知是蚍蜉撼树,为何还要撞得头破血流?” 张角重新看向玄机子,眼中的光芒炽热而篤定。 “你们可以杀了我,可以屠了广宗。” “但你们杀不尽这天下的不平!斩不断这眾生的怒火!” “玄机子,你看著吧。” 张角的声音越来越大,迴荡在整个广宗城的上空。 “终有一日,这满山的野草会烧成燎原的大火!” “终有一日,那些被你们视作螻蚁的凡人,会匯聚成海,衝垮你们的山门,砸碎你们的神像!” 面对张角这番慷慨激昂的预言。 玄机子脸上没有一丝恐惧,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张角,眼中流露出一丝无聊和厌倦。 “说完了吗?” 玄机子淡淡地开口。 “这就是你的遗言?火种?燎原?” 他嗤笑一声。 “一群螻蚁的愤怒,除了能发出一点噪音,还能做什么?” “你以为他们会反抗?不,等过个几年,他们就会忘了今天的事,继续跪在地上,祈求我们指缝里漏出一点灵气。” “凡人,永远都是凡人。” 玄机子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兴趣。 他甚至懒得动用飞剑,只是隨意地抬起手,並指如刀,对著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就像是在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聒噪。” “上路吧。” 面对那必杀的灵光。 张角没有躲,也没有闭眼。 他只是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对著这昏暗压抑的天地,对著那高高在上的青云宗,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贫道张角!!” “请苍天——赴死!!!” “噗嗤——!” 金光闪过。 声音戛然而止。 那一颗苍老的头颅,高高飞起。 但他的身体,却依然被残存的执念支撑著,死死地钉在虚空中,挺得笔直,一步未退! 而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上。 那双眼睛依然圆睁著。 嘴角,掛著那抹胜利者的狂笑。 死死地,盯著苍天。 玄机子收回手,甚至还要嫌弃地用灵力震散了溅过来的一滴血珠。 “疯言疯语。” 他冷漠地评价了一句,隨后转身走回灵舟,连看都没再看那具尸体一眼。 “走吧,回宗。真是无趣的一趟差事。” 灵舟缓缓调头,没入云端。 【全服通告:】 【大型世界剧情“雍州惊雷”……结束。】 【黄巾阵营领袖:张角,確认死亡。】 【黄巾阵营……战败。】 然而,这一场惨烈的落幕,並没有像zeus之前的作秀那样,被全息直播给全世界看。 在现实世界的网络海洋里,除了那几条冷冰冰的系统通告,並没有激起太大的浪花。 世界依旧喧囂吵闹。 热搜上掛著的是某位女明星的緋闻,是某款新出的奢侈品包包,是各种无脑的短视频挑战。 对於並没有参与雍州剧情的另外几亿玩家来说,这不过是游戏里某个偏远地区发生的一次“版本更新”或者是“剧情杀”罢了。 风吹过广宗的废墟,捲起漫天灰烬。 从当下来看,世界仿佛真的没有產生任何变化。 太阳照常升起,强者依然剥削,弱者依然苟活。 但是。 就在这一刻。 无论是在现实中刚刚摘下头盔、处於封號冷却期的五万名“敢死队”玩家。 还是在游戏里,正拉著板车、在深山中艰难跋涉的“护送组”玩家。 亦或是那些分散在雍州三十六方,正为了掩护流民撤退而坚守在各个县城墙头的“留守组”玩家。 他们的系统界面,在同一时间,轻轻震动了一下。 没有全服公告,没有世界刷屏。 这是一封,只发送给亲歷者的绝密邮件。 【系统提示:您收到了一份特殊物品——张角的遗言。】 在出租屋的黑暗中,在体验店的嘈杂里,在深山的篝火旁。 无数玩家颤抖著点开了那个视频附件。 画面很抖,像是某种残留的神识记忆。 他们看到了被捆在石柱上、七窍流血的张角。 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眼神如看垃圾般的金丹长老玄机子。 他们听到了那段张角与玄机子的临终对话: “一群螻蚁的愤怒,除了能发出一点噪音,还能做什么?” “你以为他们会反抗?不,等过个几年,他们就会忘了今天的事,继续跪在地上。” 以及张角那最后一声,用生命发出的咆哮: “贫道张角!!” “请苍天——赴死!!!” 视频结束。 屏幕黑了下去。 现实世界里,无数玩家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死死地攥著手机,指节发白。 游戏世界里,猴子停下了板车,在这个无人的深山夜晚,面对著广宗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在论坛上发帖宣泄。 这种愤怒,太深沉,太沉重,以至於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只是默默地,將这份视频保存,加密,死死地刻在脑子里。 他们记住了玄机子那张傲慢的脸。 记住了张角死不瞑目的眼睛。 也记住了自己此刻,胸膛里那团快要炸开的火。 第86章 摘桃子的议会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86章 摘桃子的议会 按照这个世界既定的经济周期律,今年的冬天,本该十分难熬。 实体製造业的產能过剩已经接近了临界点,堆积如山的商品在仓库里落灰; 消费市场疲软得像个垂死的老人,底层失业率那条红色的曲线,正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角度,笔直地撞向社会动盪的警戒线。 空气中瀰漫著火药味。 这通常是“大清洗”的前兆。 在金字塔顶端,天穹议会和顶级域主,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 对於这些顶级的掠食者来说,经济下行並不是灾难,而是每隔十年一次的丰收祭。 他们的剧本早已写好:等待中小企业资金炼断裂,等待中產阶级破產拋售资產,等待底层因为飢饿而发生局部暴乱。 然后,他们会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现,动用庞大的现金储备,以白菜价兼併那些优质的土地、工厂和专利,完成新一轮的財富集中。 甚至,连各地的安保公司都已经扩招了人手,准备应对即將到来的寒冬与街头衝突。 然而。 在这个冬天,雪花落下,预想中的崩盘却並没有发生。 就像是一辆正在冲向悬崖的失控马车,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地拽住了韁绳。 在大洋彼岸,那片曾经被称为“工业锈带”的第13號街区。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失业者和帮派分子的聚集地,破败的工厂像墓碑一样矗立在寒风中。 但现在,那些生锈的烟囱里,竟然重新冒出了白烟。 “让让!都让让!別挡著运货车!” 工厂门口,几个曾经混跡街头、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此刻正穿著崭新的、印著金色火焰logo的工装,满头大汗地指挥著交通。 他们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拿著货运单。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了奔头后的精气神。 因为火种源公司的全资收购,这家原本已经宣布倒闭的精密加工厂起死回生。工人们拿到了第一笔预付工资,不仅还上了帐单,甚至还有余钱去周边的快餐店买个热乎的汉堡。 一个刚领了工资、正在买汉堡的工人並没有注意到,就在街对面的阴影里,几个平日里敲诈勒索惯了的帮派混混,正贪婪地盯著他手里的钞票,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但下一秒,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那个混混抽翻在地。 “想死吗?!” 当地帮派的小头目收回手,指著远处工厂门口那辆涂著“钢铁兄弟会”徽章的重型执法车,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恐惧。 “上面发话了,这家新工厂是咱们区的財神爷。谁敢动里面的人一根手指头,就是动老大的钱袋子,全家都得填水泥柱!” 於是,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第13號街区出现了百年难遇的奇景: 黑帮不仅不收保护费,反而主动清理了街边的流浪汉; 平日里甚至懒得来收尸的巡逻队,现在一天要在工厂门口转悠八趟,甚至连路灯坏了都能在一小时內修好。 资本为了保护自己的税源和政绩,毫不吝嗇地展示了它最赤裸的暴力獠牙。 而在东亚,s市那座曾经因为订单锐减而显得空旷的巨型港口,此刻却是灯火通明,吊塔林立。 无数个货柜正在被连夜吊装上船。 那里面装的,是发往全球各地的“黄梁”一號头盔零配件,以及“沉浸式座舱”的特种钢材。 为了赶火种源公司的订单,物流公司紧急招募了上千名司机,原本停在停车场的卡车全部跑了起来。 而在更宏观的层面上,一种微妙的化学反应正在发生。 “虚擬沉浸技术”的横空出世,像是一针强心剂,扎进了疲软的资本市场。 虽然普通人还在为了买头盔而攒钱,但嗅觉灵敏的资本已经疯狂了。 围绕著“第二人生”这个超级ip,无数新的產业链正在光速形成: 线下的“深潜体验店”装修队、专门生產游戏周边的小工厂、为游戏工作室提供服务的租赁公司、甚至是专门评测虚擬体验的自媒体…… 原本沉淀在银行里不敢动的资金,开始疯狂涌入这个全新的赛博风口。 投资拉动了需求,需求创造了岗位,岗位带来了工资,工资变成了消费。 全球流媒体財经频道里,一位头髮花白的经济学家正指著背后那条止跌回升的k线图解说著: “……简直是奇蹟般的软著陆。火种源科技在过去两个月內那种近乎疯狂的全球逆势扩张,直接吸纳了全球近15%的剩余劳动力。” “而《第二人生》所构建的庞大產业链,正在成为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型蓄水池。它不仅锁住了过剩的產能,更重要的是,它给了市场最稀缺的东西——信心。” 一场原本註定要血流成河的大萧条。 就这样,被一款游戏,被一家横空出世的公司,给硬生生地踩下了剎车。 无痛,且高效。 然而,这看似完美的“软著陆”,並没有逃过那双始终悬在云端、冷漠注视著世界的眼睛。 全球绝密量子加密频段,“天穹”会议室。 这里是一个通过海底光缆和卫星链构建的最高级別vr会议室。 在这个由纯粹数据构成的黑色虚空中,悬浮著一张巨大的圆桌。 圆桌周围,坐著五位常务长老。他们没有具体的形象,只有五团模糊的、散发著不同顏色光晕的投影。 此时,一份关於“火种源”的绝密评估报告,正悬浮在圆桌中央。 “有点意思。” 坐在首位的那道投影,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不出年纪,只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慢。 “本来以为今年要动手清理一批垃圾资產了,没想到,竟然被顾家那个小子给盘活了。” “那个火种源的收购动作很猛,几乎是不计成本地在吃进实体资產。” 左手边的投影冷冷地分析道,他是负责全球能源板块的巨头。 “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做慈善,帮各地解决就业问题。但实际上,他通过这种方式,以极低的价格,控制了全球近两成的中低端精密製造產能。这小子的胃口,比他爷爷还大。” “胃口大不怕,只要他肯守规矩。” 第三个声音响起,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相比於他的收购,我更对他那个游戏感兴趣。观察员的报告里说,自从《第二人生》公测以来,全球暴力犯罪率下降了40%。” “那些原本可能会变成暴徒的失业青年,现在要么进了工厂,要么在体验店里排队。”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奶头乐。” 一直没说话的第四位长老发出了惊嘆。 “比毒品更上癮,却不损伤劳动力;比宗教更温顺,却不需要漫长的布道;比战爭更廉价,却能更彻底地消耗掉那些多余的精力。” “顾家那个小子,无意中,弄出了一个统治阶级的圣杯。” 在一片看似讚许的议论声中,会议室的气氛却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讚赏背后,是掩盖不住的、名为贪婪的暗流。 “但是,诸位。” 首座的长老缓缓开口,手指轻轻敲击著虚擬的桌面。 “这种技术……似乎有点过於完美了。” “我们的技术部门分析过,那种能够接管几十亿人睡眠时间、实现完全潜行的技术,目前我们的实验室连理论模型都还没跑通。” “这就涉及到了那个公开的秘密。” 负责科技板块的第三位长老接过了话头。 “我们都知道,这几个月来,大家都在动用各自最顶尖的团队破解那个突然出现的星图网站。” “虽然我们也从中获得了一些电池技术、材料配方的碎片……”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有些阴沉。 “但是,关於这种能够接管几十亿人睡眠、实现完全潜行的全沉浸式神经桥接技术,我的团队连影都没摸到!”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大家都在同一个考场考试(破解网站)。 他们这些坐拥全球最顶级资源的老傢伙,还在第一题抓耳挠腮。 顾夜寒这个后起之秀,不仅做完了卷子,还把產品都造出来卖爆了?! “这不合理。” 第二位长老的声音里透著危险的寒意。 “除非……那个网站对不同的人,展示的內容是不一样的。或者,顾家那小子手里,掌握著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解密私钥。” “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著,他不仅掌握了第二人生,他甚至可能掌握著更多那个高等文明的技术。”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其他人,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 “这种能够直接干涉人类意识底层的技术……掌握在一个年轻的域主手里,是不是,太危险了?” “听说,那里面用到了一种无法解析的脑波干涉技术?” “如果他利用这个平台,进行深层的思想植入,或者……” 虽然顾夜寒现在表现得很温顺,甚至帮他们解决了经济危机,但在座的都是千年的狐狸。他们绝不允许臥榻之侧,有他人掌握著比自己更先进的利器。 “把他叫来。” 首座的声音,变得不容置疑。 “我们需要共享这份礼物。为了全人类的安全。 第87章 贪婪的救主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87章 贪婪的救主 a市,崑崙c-7实验室。 巨大的全息台前,夏天嘴里叼著半根没吃完的能量棒,毫无形象地坐在桌沿上,手指在虚空中扒拉著几个模型。 “嘖,不得不说,s市这帮搞晶片的確实有点东西。” 夏天指著其中一组数据,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你看这个,这是李家刚传回来的。之前那个纳米机器人在血管里乱撞的问题,我头疼了好几天,结果人家用一套算力硬堆出来的算法给平了。简单,粗暴,但是管用。” 她隨手把那个模型拨到一边,又拉过来另一个。 “还有这儿,这家搞定的动力单元。本来那张图纸上的要求太高,地球材料根本顶不住,结果这帮外国佬愣是用dna摺纸给凑合出来了。虽然寿命短了点,但也够用了。” 顾夜寒站在旁边,把手里的咖啡递给她,神色淡然: “毕竟是全世界最顶尖的脑袋,只要给够了胡萝卜,驴都会拼命拉磨。” “那是,这波咱们可是省大发了。” 夏天接过咖啡,嘿嘿一笑,眼里闪著算计得逞的精光。 “要是我们自己搞,光这几千个基础工业的坑,填到死都填不完。现在好了,把图纸拆散了往那一扔,说是外星考题,这帮人抢著填坑。” 顾夜寒看著屏幕上那些拼凑完整的技术模块,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挺好,这种不要工资还自带乾粮的打工人,多多益善。” 就在两人像是在盘点自家菜地收成的老农一样,享受著“白嫖”的快乐时,顾夜寒手腕上的私人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蜂鸣声。 那是一种特定的频率,代表著最高级別的紧急呼叫。 整个a市,甚至整个世界,拥有这个频段呼叫权限的,屈指可数。 顾夜寒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並没有显示號码,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象徵著最高权力的红色星云图案。 “来了。” 他淡淡地说道。 夏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他:“天穹议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 顾夜寒放下咖啡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看数据而略显褶皱的袖口,“比我想像的还要沉不住气。我原本以为,以那几个老傢伙的定力,至少会观望三个月后再动手。” “看来,是我们这边的动静太大,想早点进来分一杯羹?” 夏天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戏謔,“毕竟,没人能拒绝一块已经做好的、香喷喷的蛋糕。” “那就去见见吧。” 顾夜寒整了整衣领,瞬间切换了气场。 刚才那个在实验室里和战友谈笑风生的温和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让无数竞爭对手闻风丧胆,冷漠且精明的顾氏家主。 “正好,我也需要借他们的手,来把这场戏的最后一幕演完。”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了实验室尽头的那个绝对安全的保密通讯室。隨著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合上,顾夜寒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接入连接……】 当顾夜寒的身影,出现在那个只有五团光影的圆桌厅时。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惶恐,也没有丝毫的傲慢。 他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姿態优雅,挑不出任何毛病。 “各位叔伯,別来无恙。” “顾,你的火种最近很风光啊。” 首座的长老並没有寒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著无形的威压。 “不仅解决了经济危机,还成了全球年轻人的偶像。年轻一代里,你是翘楚。” “您过奖了。” 顾夜寒淡淡地回应,“运气好,做了点小生意而已。” “小生意?” 另一个长老冷笑一声。 “能够接管几十亿人意识的小生意?顾,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种涉及人类意识底层的技术,如果是你顾家独立开发的,那你的危险等级,將超过核武器。” “议会不能容忍一个不可控的神存在。” “为了安全,我们建议成立一个『联合监管委员会』。火种公司的核心算法和伺服器,应该接入议会的『天眼』系统。” 图穷匕见。 这不仅仅是索要技术,这是要直接接管“火种”。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压力,顾夜寒並没有慌乱。 他甚至没有反驳。 他只是缓缓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表情。 “各位叔伯,你们真的太高看我了。” 顾夜寒摊了摊手,嘆了口气。 “如果我真的掌握了这种神一样的技术,我还会在这里,跟你们谈生意吗?我早就自己称王了,不是吗?” “什么意思?” 长老们愣了一下。 “实不相瞒。” 顾夜寒开始了他影帝级的表演。他的语气诚恳。 “那个所谓的『虚擬沉浸技术』,根本不是我们研发的。” “我们……其实连那个核心代码的一行注释都看不懂。” 他指了指头顶的虚空。 “你们应该也都在研究那个『神秘网站』吧?那个向全人类发送技术文档的信號源。” “我只不过是比你们运气好一点,或者说,我那个未婚妻,运气好一点。” “她误打误撞,通过那个网站,获得了一份『硬体授权』。” 顾夜寒看著五位长老,拋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解释。 “我们的游戏头盔,说白了,就是一个『接收器』。” “我们只是造了个壳子,把用户的意识,导向了那个神秘信號源自带的虚擬空间。” “也就是说,《第二人生》这个游戏世界,根本不是我造的。它是那个『外星信號』自带的。所有的运算,所有的反馈,都来自那边。” “我,顾夜寒,充其量也就是个……卖门票的黄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没有撒谎,只是没有说全。 圆桌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位长老面面相覷,光影剧烈波动。 这个解释,太出乎意料,却又合理! 因为这完美解释了,为什么以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能突然造出如此成熟的虚擬世界。也解释了为什么顾家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推广——因为他们也是在“借鸡生蛋”! 如果这项技术真的是顾家独立研发的,那意味著顾夜寒掌握了开启新时代的钥匙,他在技术层面上已经凌驾於“天穹议会”之上,这是绝对不可容忍的威胁。 但如果他只是个代理人……那就好办多了。 一个运气好捡到枪的小孩,总比一个能自己造核弹的科学家,要好对付得多。虽然事后他们肯定会动用一切手段去验证,但在这一刻,他们心底確是暗暗鬆了一口气。 “你疯了?!” 但这口气刚松下去,一位长老立刻换上了一副震惊和愤怒的面孔——不管是真的还是演的,流程必须走。 “在没搞清楚对方是否有害的情况下,你就敢把几亿人的意识连接上去?万一那是外星人的殖民陷阱怎么办?!万一那是某种意识病毒怎么办?!” “你这是在拿全人类的命运做赌注!” 面对这正义凛然的指责,顾夜寒却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虚擬雪茄,点燃。 在烟雾繚绕中,他那张英俊的脸,显露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冷血。 “那又怎么样?” 他反问,语气理所当然。 “风险?或许有吧。” “但是叔伯们,你们看看现在的財报。” “那是几千亿,甚至未来几万亿的现金流啊!” “那是只要躺著,就能源源不断收割全世界的生意。” “如果我不做,这钱就被別人赚了。至於风险……” 顾夜寒眼神淡漠如冰。 “那是全人类的事,关我赚钱什么事?” 这番话,简直就是把“资本家”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无耻、贪婪、短视、冷血。 但奇怪的是,听到这番话后,那五位长老的愤怒,反而平息了。 甚至,他们的光影波动中,流露出了一丝……讚赏? 是的,讚赏。 如果顾夜寒是一个心怀天下的圣人,或者一个想要改变世界的革命者,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毁灭他。 但如果他只是一个为了300%的利润就敢践踏一切的疯子…… 那没事了。 因为他们是一路人。 在这个圈子里,贪婪不是罪,贪婪是通用的语言,是可被预测的逻辑。 只要他贪財,他就不可怕。只要他贪財,他就可以被交易。 “咳咳。” 首座的长老咳嗽了两声,迅速换上了一副“为了大局”的面孔。 “虽然你的行为很……鲁莽。但既然木已成舟,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这种风险毕竟不能让你一个人担。我们必须共同监管。” 言下之意:既然是卖门票的生意,那见者有份。 顾夜寒立刻掐灭了菸头,脸上露出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微笑。 “当然,我也怕死。而且这块蛋糕太大,我一个人也吃不下。” 他顺水推舟,拋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诱饵。 “关於那个神秘信號源,我建议成立一个联合实验室,大家一起破解。谁破解了核心,算谁的本事。” “至於硬体……” 顾夜寒摊了摊手,表现得无比大方。 “『黄梁』系列头盔的生產专利,我愿意公开授权给各位叔伯旗下的军工集团。” “全球几十亿台的市场,光是硬体利润就是个天文数字。” “我只收一点点……专利费。大家一起吃肉,怎么样?” “很好。” 首座长老的光影明显亮了几分。 “小顾,你很有大局观。” “我们没有看错人。” 原本剑拔弩张的审判,瞬间变成了其乐融融的分赃大会。 对於这些老怪物来说,既然那个虚擬世界不是顾家造的,那就没必要担心顾家藉此坐大。 既然有钱赚,而且是大钱,那什么外星人风险,完全可以往后放一放。 毕竟,资本来到世间,就是为了利润。 临走前,那位资歷最老的长老,意味深长地叫住了顾夜寒。 “小顾啊,虽然这次你冒了险,但不得不说,你很有魄力。” “议会里……最近正好有个常务席位空缺。” “如果你能保持这种进取心,继续为我们的做出贡献……” “我们,很看好你。” 顾夜寒微微躬身,脸上满是受宠若惊。 “感谢叔伯们的栽培,夜寒一定……不忘初心。” 第88章 偷得浮生半日閒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88章 偷得浮生半日閒 a市,艺术学院大学城。 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柏油马路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斑。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特有的、混合了奶茶香精、书本纸张和过剩荷尔蒙的味道。 这是象牙塔的味道。 一辆不起眼的网约车停在校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带著黑色鸭舌帽的身影。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灰色连帽卫衣,黑色工装裤,脚踩一双经典的aj球鞋。一头利落的短髮被压在帽子下,露出的下頜线清晰流畅。 虽然脸上化了那种“雌雄莫辨”的帅气妆容,遮盖了原本过於柔美的五官,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瀟洒劲儿,还是引得路过的几个女生频频回头,窃窃私语著是不是哪个还没出道的练习生。 正是“微服私访”的夏天。 连续几个月的高强度脑力轰炸,白天在c-7实验室对著显微镜和工具机,晚上在系统空间里继续模擬实验数据,她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出火星子了。 今天,她借著“办理退学手续”的由头(其实手续早就让助理去帮忙办妥了),给自己放了个半天假。 “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夏天深吸了一口这里略显喧闹的空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一点。 “还是学校好啊,至少这里的傻缺,看起来都挺可爱的。” 这时,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视频通话请求。备註:【母上大人】。 夏天挑了挑眉,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接通了视频。 屏幕瞬间被一张保养得容光焕发、戴著墨镜的大脸填满。背景是一片碧蓝的大海和白色的沙滩,隱约还能听到海浪声和服务生恭敬的问候。 “哎呀天天!你还在忙呀?” 夏夫人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中气十足,哪还有半点之前那副愁云惨雾的样子。 “妈跟你说,那个之前鼻孔朝天的王太太,今天居然主动约我喝下午茶,还送了我一直买不到的那款包!笑死我了,你是没看她那个諂媚的样儿……” 镜头一转,夏董事长正穿著花衬衫,躺在沙滩椅上,手里晃著红酒杯,一副人生贏家的派头。他对著镜头乐呵呵地招手: “闺女啊,別太累了!咱家公司现在的股价那是蹭蹭往上涨,光是年底的分红我和你妈都花不完!我已经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了,以后我就彻底退休,陪你妈环游世界去咯!” 夏天安静地听著母亲的絮絮叨叨,看著父亲那副彻底放飞自我的退休做派,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挺好的,爸,妈。你们玩得开心就行,注意身体。” “放心吧!对了,夜寒那孩子太有心了,还特意让人给我们安排了私人飞机……哎呀不说了,我们要去潜水了!” 掛断电话,夏天看著逐渐暗下去的屏幕,轻轻呼出一口气。 “挺好的。” 她在心里默默想道。 “就这样保持下去,做一对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富家翁,挺好的。” 她最怕的,不是父母花钱如流水,也不是他们爱慕虚荣。 她最怕的,是这对活宝父母突然有了什么“不切实际的野心”。比如想借著顾家的势,去搞什么商业帝国,或者试图掺和进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力斗爭里。 那才是真的完蛋。 现在这样,他们心满意足地沉迷於享受生活,虽然俗了点,但胜在安全,胜在可控。 只要他们不惹事,平平安安的,就是对她最大的支持,也是她对原主最好的交代。 收起手机,夏天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溜达。 耳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砰、砰、砰”的撞击声,那是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伴隨著球鞋摩擦地面的尖啸和男生们的吆喝声。 夏天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露天篮球场。 一群大学生正在打半场,挥汗如雨。那种原始的、充满力量的对抗,瞬间唤醒了她灵魂深处那个沉睡已久的“直男基因”。 自从穿越成这副“娇滴滴”的身体后,她已经太久没碰过球了。 虽然现在有了炼气期的底子,但那是在实验室里搬设备用的,哪有在球场上撒野来得爽? 手痒。 真的痒。 她左右看了看,把背包往长椅上一扔,压低了帽檐,大步走进了球场。 正好赶上一组人打输了下场,场上缺人。 “哥们,加一个?” 夏天故意压低了嗓音,让声音听起来更有磁性。 场上的几个男生愣了一下,看著这个身形有些单薄,但打扮很潮的“帅哥”。 “行啊,你会打吗?我们这强度可不低。” 一个穿著23號球衣的高个子男生怀疑地打量著她。 夏天没说话,隨手接过飞过来的篮球。 入手的触感熟悉又陌生。 她站在三分线外的地方,甚至没有调整姿势,手腕轻轻一抖。 “唰!”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空心入网。 清脆的擦网声,让嘈杂的球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臥槽?” 穿著23號球衣的高个子男生愣了一下,看著篮球空心入网,眼神变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凑合会点。” 夏天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张扬的笑。 “来吧,別废话,开球。”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这片半场成了眾人的焦点。 夏天没有用什么夸张的扣篮或者非人类的弹跳来博眼球,她用的全是基本功。 但就是这最基础的运球、急停、变向,在“炼气期”身体素质的加持下,被演绎到了极致的丝滑和精准。 虽然这具身体的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在篮球场上算是个矮子。 但架不住她是个掛壁啊! 洗髓丹改造过的身体协调性,加上炼气期带来的恐怖爆发力和动態视觉,让她在人群中就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 变向、突破、急停跳投。 她的动作不再像穿越以前那样刚猛,而是多了一种女性特有的柔韧和灵动,却又不失速度。 “防守!贴死他!別让他起步!” 23號男生大吼著,试图用身高和体重优势背打夏天。 他沉肩,发力,试图顶开这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帅哥”。 然而,撞上去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棵扎根在地里的老树,顶都顶不动。 夏天纹丝不动,看准对方发力间隙的重心不稳,修长的手指精准探出,“啪”的一声,乾脆利落的切球。 “好球!” 场边的男生们忍不住喝彩。 “这哥们下盘太稳了,看著瘦,对抗一点不虚啊。” “你看那个背运,速率太快了,根本不减速。” 而场边的女生们,关注点则完全不同。 隨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路过的女生停下了脚步,举起了手机。 镜头里,那个穿著灰色卫衣的身影,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起跳,衣摆扬起露出的一截紧致腰线,还有那在阳光下微微反光的侧脸,都成了她们捕捉的焦点。 “那个穿卫衣的好帅啊……是体育系的吗?” “不像,体育系的没这么白。你看他的眼睛,好有少年感。” “快拍快拍,刚才那个擦汗的动作绝了。” 没有浮夸的尖叫,只有压低的窃窃私语和密集的快门声。周围的女生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眼神却像是粘在了场上那个身影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动作。 四十分钟的高强度对抗结束。 场上的其他男生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双手撑著膝盖,汗如雨下。 而夏天,只是微微有些气喘。 那种修仙者特有的体质,让她在剧烈运动后不仅没有狼狈感,反而因为血液循环加快,皮肤透出一种健康的粉润。额头上渗出的一层细密薄汗,在阳光下像是给她整个人打了一层柔光滤镜。 她隨手撩起卫衣下摆,擦了擦下巴上的汗珠,动作隨意又瀟洒。 又打了几轮,夏天主动摆摆手下场了。 “不打了,歇会儿。” 她怕再打下去,自己控制不住力量,把篮筐给扣下来就麻烦了。 她走到场边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瓶冰矿泉水。 那个刚才跟她对位的23號男生就凑了过来,虽然满头大汗,但一脸的服气。 “哥们,牛逼啊。哪个系的?以前没见过你啊。” 他是真心想交个朋友,毕竟球场上实力说话,“以后常来玩啊,加个微信?下次约球。” 与此同时,两个胆子大的女生也红著脸走了过来,手里拿著手机,二维码都调出来了。 “那个……小哥哥,能加个联繫方式吗?” 周围还有不少人虽然没动,但也都在竖著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夏天拧开水瓶,灌了一口水,看著面前这几张年轻且充满活力的脸庞。 这种纯粹的社交,让她感觉久违的轻鬆。 但她现在的身份,註定不能留下太多痕跡。 “谢了,不过我不是这儿的学生。” 夏天笑了笑,礼貌地婉拒了。 “今天就是路过,手痒蹭个球打。有机会再遇吧。” 说完,她压低了帽檐,背起自己的包,在一眾惋惜和好奇的目光中,迈著轻快的步子向场外走去。 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和关於“神秘路人王”的校园传说。 夏天来到了相对安静的林荫道旁,正准备去教学楼看看。 “那个……林……林总?” 一个迟疑的、带著几分不確定声音,在侧后方响起。 夏天脚步一顿。 这是她上次化著这个妆容去职业技术学院时,隨口用的化名。 她转过身。只见几米外的梧桐树下,站著一个抱著厚厚一叠书本、有些起球的高领毛衣和牛仔裤的年轻女子。 正是许欣悦。 那个曾经在公立小学教书,现在刚刚通过面试,进入“火种教育”项目组没几天的许老师。 许欣悦此时正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面前这个刚打完球、一身少年气的“帅哥”。 虽然对方戴著帽子,穿著宽鬆的卫衣,但那张极具辨识度的、雌雄莫辨的精致脸庞,还有那种清冷中带著锐利的气质,简直和那天去学校视察、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林总”一模一样! 只是……那位在面试时听说甚至能直接跟大老板对话的“高管”,怎么会在这里打篮球? “嘘——” 夏天並没有否认,她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她从包里掏出一瓶多买的还没开封的水,递了过去。 “在外面別叫林总,叫我……林夏就好。” “刚入职还习惯吗?” 许欣悦下意识地接过水,还有点没回过神来,显得有些侷促。 “习……习惯。项目组的氛围很好,大家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標努力……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这种巨大的反差萌——前一秒是运筹帷幄的神秘高管,后一秒是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少年——让许欣悦觉得这位领导身上那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瞬间消散了不少,反而多了一种神秘的亲和力。 “我是来看我弟弟的。” 许欣悦指了指不远处男生宿舍的方向,解释道。 “他在这边读大一,刚开学没多久,我来给他送点换季的衣服和生活费。” “那正好,我陪你走一段?我也好久没逛过大学校园了。” 夏天重新调整了一下鸭舌帽,把刚才喝空的矿泉水瓶精准地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 “啊?好、好的!” 许欣悦有些受宠若惊,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並肩走在种满法国梧桐的林荫道上。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学生,有的抱著书行色匆匆,有的情侣手牵手在腻歪。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岁月静好。 在这份寧静中,许欣悦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总”,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敬佩。 在她眼里,这个人不仅是她的伯乐,更是“火种”公司里最神秘的存在之一。虽然不知道具体职位,但能感觉到,她对那个宏大的教育计划有著绝对的话语权。 “进项目组也有一段时间了。” 夏天双手插在卫衣兜里,踢开脚边的一片落叶,隨口问道。 “接触了那么多后台数据,跟你在学校看到的相比,有什么新想法吗?” 许欣悦愣了一下,没想到“林总”会问得这么直接。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操场上那些无忧无虑的身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感觉……更无力了。” “以前在学校,我总觉得学生学不好,是因为不够努力,或者是我们老师教得不够好。” 许欣悦苦笑了一声。 “但看了那些家庭背景数据分析后,我才明白,我们在课堂上讲的那45分钟,根本抵不过他们回家后的那几个小时。”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男生宿舍楼。 “我弟就在那里面。他是典型的小镇做题家。为了考进这所大学,他高中三年把椅子都坐穿了。” “但进了大学他才发现,他和室友之间的差距,不是分数能弥补的。” “他的室友,那些大城市优渥家庭出来的孩子,谈吐自信,多才多艺,大一就开始规划留学、实习。而我弟,除了死读书,连怎么跟人得体地聊天都不会。” “他很自卑,觉得是自己笨。但我知道,不是的。” “我在项目组看到一份关於全职儿童陪伴师的调研报告。” 许欣悦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夏天,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那些富豪家庭,花高薪聘请名校博士,24小时陪伴孩子。不仅仅是教英语,更是陪玩、陪聊,疏导情绪,引导逻辑。” “等於说,他们花钱,给孩子买了一个完美的父母替身。” “而底层家庭的孩子,只能面对因为加班而暴躁的父亲,和因为家务而焦虑的母亲。” “一开始,我以为差距仅仅在於钱。富人花高薪聘请名校博士,给孩子买了最好的陪伴和辅导。” “但后来我发现,比缺钱更可怕的,是认知的贫困。” 她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训斥孩子的家长——那应该是一对来探亲的农村父母,父亲正在大声数落儿子乱花钱,母亲则在一旁抹眼泪,嘴里念叨著“我们砸锅卖铁供你,你可得爭气”。 “你看,就算给这些底层的父母一百万,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育孩子。” 许欣悦的声音有些苦涩。 “因为他们自己就被困在低认知陷阱里。他们看不懂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不知道什么是批判性思维,不懂得情绪管理,更不知道未来的方向在哪里。” “在他们的认知里,教育就是死读书,就是考高分。除此之外,他们给不了孩子任何有效的建议。” “这才是最绝望的死循环。” 许欣悦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沉重。 “精英家庭的父母,本身就是高认知的代表。他们在餐桌上的一句閒谈,可能就是底层孩子摸索十年才能明白的道理。他们的言传身教,让孩子天生就拥有更高的起点。” “而底层的父母,他们的精力已经被繁重的生存压力耗散了。他们回到家,只有疲惫和暴躁。他们无法提升自己,自然也无法托举孩子。” “父母的认知边界,往往就是孩子的天花板。” “而底层父母的天花板,往往就被钉死在地下室的地板上。” “如果不打破这个认知的闭环,寒门,永远难出贵子。” 夏天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直到许欣悦说完,她才停下脚步,看著头顶被树叶切割碎裂的阳光。 “所以,这就是我们要做梦境学堂的原因。” 夏天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调侃,变得格外沉稳。 “我们改变不了他们的父母,也改变不了他们原生家庭的土壤。” “但我们可以利用技术,给他们一个教育平权的机会。” 她看向许欣悦,眼神温和。 “那个ai导师,不就是我们准备好的的全职陪伴师吗?” “它不会累,不会发脾气,拥有全人类的知识库。” “它可以在梦里,补上父母缺席的那一块拼图——无论是知识,还是见识,甚至是情绪的安抚。” “我们做不了救世主。” 夏天笑了笑,那种笑容里带著一种务实的通透。 “我们能做的,只是给那些在贫瘠土壤里挣扎的种子,偷偷浇上一瓢水。” “至於能不能长成大树,还得看他们自己。” 许欣悦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少年气十足的“林总”。 这番话没有豪言壮语,却比她听过的任何口號都更有力量。 因为它承认了现实的残酷,却依然选择在残酷中种下希望。 “我明白了。” 许欣悦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散去。 “去吧。” 夏天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宿舍楼。 “別让你弟等急了。顺便告诉他,多出来走走,这世界很大,书本里装不下。” 第89章 智力的私有化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89章 智力的私有化 告別了许欣悦,夏天看著那位年轻女教师远去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刚才说得豪情万丈,但她心里清楚,教育这条战线,比科研还要漫长,还要艰难。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顾同志】。 夏天接起电话,语气隨意:“喂,老顾,怎么了?” “你人呢?” 顾夜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稳、冷静,中气十足。 背景音里夹杂著巨大的机械轰鸣声,但他的声音听起来丝毫没有显露出半点疲態。 自从吃了那颗【洗髓丹】后,这位工作狂的精力简直旺盛得嚇人,哪怕连轴转了三天三夜,依然精神得像头猎豹。 但这东西目前也就只能当个奢侈品用了。崑崙实验室那边对洗髓丹残余成分的逆向解析完全陷入了僵局,报告显示其中含有多种无法被现有的元素周期表界定的高能分子结构。 目前的结论很残酷:无法解析,更无法復刻。 “你该不会忘了,我们今天出来到底是干什么的吧?” 顾夜寒在电话那头反问道,“退学手续办完了?” “早办好了,顺便还在学校里逛了逛。” 夏天打了个哈哈,隨即正色道。 “放心,没忘。联合实验室的视察嘛,我这就过去。” “那就好。” 顾夜寒报了一个坐標。 “我就在你隔壁,a市理工大学联合军工科技园,第3號机库。” “离你那儿应该只有两条街,要我派车去接你吗?” “不用,几步路的事。” 夏天看了一眼导航,“我自己溜达过去。” “好,我在警戒线门口等你。” 掛断电话,夏天压了压帽檐,双手插兜,向著隔壁的理工大学走去。 两所大学虽然紧挨著,但氛围截然不同。如果说艺术学院是张扬和感性的,那理工大学就是严谨和务实的。 此时正值秋季招聘的黄金期,主干道两旁掛满了各个企业的宣传横幅。 “a市理工大学秋季双选会”的巨大充气拱门矗立在操场入口,乌泱泱的人群拿著简歷在各个展位间穿梭。 夏天看时间还早,加上这里也是去往那个“联合军工科技园”的必经之路,便放慢了脚步,混在求职的学生人流中,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个世界的就业市场。 展区的划分非常现实,甚至可以说是等级森严。 靠近外围露天区域的,大多是一些中小型科技企业和……国家单位。 夏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国民卫队”的徵兵点。 那只有一张简单的桌子,两名穿著制服的军官正百无聊赖地坐著,身后的海报上写著“保卫家园,稳定铁饭碗”。 然而,摊位前门可罗雀。 偶尔有几个学生路过,拿起简章看一眼薪资待遇,又摇摇头放下了。 在这个“公司主权”的时代,国家机器的吸引力显然已经跌入谷底。对於这些天之骄子来说,去国民卫队修破车或者在大堤上抗沙袋,显然不是优选。 再往里走,气氛逐渐变得焦灼而热烈。 占据了操场核心区域大半江山的,是那些耳熟能详的民用科技巨头**和网际网路大厂。 这里才是大多数理工学子的主战场。 “云图网络”、“天际生物”、“极速物流技术”……五顏六色的企业logo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展位前排起了长龙,手里拿著简歷的学生们大多顶著黑眼圈,发量稀疏,但眼神里闪烁著对大厂光环的渴望。 “……ai算法工程师!年薪五十万起,入职即送期权!我们需要最聪明的大脑来优化我们的gg推送算法!” “生物医药研发员!只要你是分子生物学硕士以上学歷,不管是做医美填充剂还是药物研发,我们都要!公司全额承担高端医疗保险,满三年解决安全区户口!” “高分子材料方向的看过来!我们需要研发更轻便、更耐摔的手机外壳材料,这可是下一个消费电子的风口!” 这里没有硝烟味,只有金钱和焦虑混合的味道。这些公司需要的,是能够让算法更精准地收割用户时间、让消费品叠代更快的高级工匠。 而在这一片喧囂的民用科技海洋旁边,划出了一块相对独立、风格更加硬朗的区域。 那是私人军事承包商(pmc)和海外安保服务的专区。 不同於网际网路大厂的“卷”,这里的画风透著一股生猛和直接。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循环播放著外骨骼装甲在热带雨林中行进、工程兵在战火中抢修通讯基站的实战画面。 “……招募战地机械师、通讯保障专员!无需名校光环,只要技术过硬,抗压能力强!” “南美分部急缺急救医疗官!年薪百万起,签字费二十万,直接结算!” “家庭债务清算计划:签署5年期《海外勤务合同》,公司一次性买断你的助学贷款和家庭债务,並提供直系亲属『核心城区』居住资格!” 夏天看到不少衣著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学生围在那里。他们一边看著屏幕上残酷的战场画面,一边又忍不住看向那个诱人的“债务清算”条款,手指紧紧捏著自己的简歷,指节发白。 而真正的大鱷,根本不在操场上摆摊。 夏天穿过操场,来到了学校的学术报告厅区域。 这里铺著红地毯,门口站著安保人员,只有手持a类成绩单和预约码的学生才能进入。 门口竖著几块巨大的立牌: 【顾氏集团·防务科技事业部 专场宣讲会】 【泰坦能源联合体 可控核聚变与高能推进系统研发招募】 【艾佩克斯生命科学 基因编辑与端粒修復工程特招】 【s市·天枢微电子 碳基晶片与神经网路架构师见面会】 这才是理工大学真正的顶点。 透过玻璃门,夏天能看到里面的盛况。穿著考究的hr正在宣讲ppt,下面坐满了戴著厚底眼镜、眼神狂热的精英学生。 他们招募的不是拿枪的士兵,而是算法工程师、武器系统架构师、新型材料研究员、超导材料工程师...... 夏天驻足听了一会儿。 “……只要加入顾氏防务,你们將接触到全球最顶尖的航空动力技术。我们提供独立实验室、终身公寓使用权,以及……顾氏集团內部的晋升通道。” 夏天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现实。 整个人才体系,被这些巨头瓜分得乾乾净净。 没有理想,没有家国情怀,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和阶级跃迁的诱惑。 在这个公司主权的时代,这些顶级的资本集团就像是一只只贪婪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毫无保留地吞噬著所有顶尖学府里產出的,每一个领域的最强大脑。 夏天看到的不仅仅是招聘,而是一场智力的“私有化”。 这些年轻而聪明的大脑,本该是人类文明的灯塔,是用科技去造福大眾、去消除贫困、去探索未知的先驱。 但现在,他们被高薪和特权买断了。 他们即將进入那座金字塔的顶端,绞尽脑汁地去设计更让人上癮的算法、更精准的消费陷阱、更坚固的安保系统,以及更高效的杀人机器。 科技与智慧,在这里不再是属於全人类的普罗米修斯之火。 它们变成了统治阶级手中,用来巩固权力、拉大差距、並更高效地收割底层的——最锋利的镰刀。 隨后她没有再停留,穿过热闹的招聘区,径直走向了校园最深处。 那里戒备森严,高耸的围墙和电网將喧囂隔绝在外。 大门口掛著一块银白色的牌子,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光: 【a市理工大学 · 联合军工科技园】 两名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守在升降杆旁,顾夜寒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正停在警戒线內的空地上。 夏天走上前,出示了早已准备好的电子通行证。 栏杆抬起。 顾夜寒正站在车旁,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在看什么。此时的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风衣,身姿挺拔,在一眾安保人员中显得格外显眼。 听到脚步声,顾夜寒抬起头,收起平板。 “来了?” 他的目光在夏天脸上停留了一秒,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一丝异样。 那种平时总是掛在嘴边的轻鬆和调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思后的凝重。 “怎么了?” 顾夜寒问道。 夏天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將刚才在招聘区看到的那些画面暂时压在心底。 “没什么,就是刚才路过外面的校招现场,看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有了几个疑问。” 她看向顾夜寒,眼神恢復了清明。 “不过那些待会儿再说。先干正事吧。” “好。” 顾夜寒见她不想现在说,也就没追问。 他带著夏天穿过了外围的警戒区,向著园区深处那座如同一头巨兽般匍匐在地上的灰色建筑走去。 那是第3號机库,也是顾氏集团与理工大合作的最核心的研发中心。 两人走到机库侧面的入户安全门前,顾夜寒在墙上的识別器上验证了虹膜和掌纹。 “滴——” 厚重的金属防爆门伴隨著液压泄气的声音,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內部的银白色走廊。 “走吧。” 顾夜寒侧过身,示意夏天先行。 第90章 天穹议会的锁链(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90章 天穹议会的锁链(大章) “进来吧。” 顾夜寒侧过身,示意夏天先行。 两人穿过那道厚重的防爆门,进入了第3號机库的內部。 这里並不是夏天想像中那种停满飞机坦克的巨型仓库,而是一个恆温、恆湿、无尘的精密实验室。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机油味和臭氧的味道。巨大的挑高空间被划分成了不同的功能区,穿著白色实验服的研究员们步履匆匆,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声在迴荡。 “顾总。” 一名头髮花白、戴著厚底眼镜的老教授快步迎了上来。他是这个联合实验室的负责人,理工大的陈教授。 “您来得正好,关於蜂鸟微型动力单元的耐热测试,我们刚刚取得了新的数据。困扰了我们两个月的高温衰减问题,终於有眉目了。” 顾夜寒原本严肃的脸上,线条柔和了几分。他没有摆架子,而是主动快走了两步,虚扶了一下老教授的手臂。 “陈老,辛苦了。带我去看看。” 夏天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扮演著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她看著陈教授將他们带到一个全封闭的测试台前。透明的防弹玻璃后,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银色涡轮装置正在高速旋转,喷射出幽蓝色的尾焰。 显示屏上的数据疯狂跳动,转速、温度、推力……每一个参数都代表著这个时代工业製造的顶尖水平。 “这是为下一代单兵无人机群设计的核心动力。” 陈教授指著那个装置,语气里难掩兴奋,“我们採用了顾氏特种钢材厂新研发的耐高温合金,在保持推力不变的情况下,体积缩小了30%。这意味著单兵携带量可以翻倍。” 接著,他又展示了几样东西: 一种可以贴合人体皮肤的柔性外骨骼传动关节; 一种用於识別敌我信號的小型化敌我识別模块; 以及一组正在进行风洞测试的微型飞弹气动模型。 没有那种震撼人心的巨型战爭机器,这里展示的,全是这些精密、致命、却又必不可少的“零件”。 顾夜寒看得非常仔细。他不仅看成品,甚至还会拿起旁边的实验记录本翻看几眼。 “这个传动关节的灵敏度,比上个版本提升了0.5秒?” 他指著数据问道。 “对!顾总您看出来了?” 陈教授像是遇到了知音,“为了这0.5秒,我们组的小张连著睡了一周的实验室,调整了七十多次算法。” “这就是关键。” 顾夜寒合上记录本,语气郑重。 “在战场上,0.5秒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视察结束时,顾夜寒没有像对待下属那样直接下令,而是转过身,看著陈教授和他身后那群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的年轻研究员。 “陈老,还有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 他微微頷首,语气诚恳。 “新的预算审批我已经签过字了,下个月会准时到帐,比之前追加了20%。另外,我让后勤部送来了一批新的生活物资和理疗设备,身体是本钱。” “量產方案不用太急,安全和稳定性第一。我相信你们的专业判断。” “谢谢顾总。” 陈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厚底眼镜,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敢放开手脚干了。您放心,量產方案我们已经有了几个备选思路,下个月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覆。” 在这个资本只看报表、不问过程的时代,顾夜寒这种懂技术、给资源、又不瞎指挥的管理者,才是这些科研人员死心塌地追隨他的根本原因。 告別了陈教授,两人走出了恆温实验室。 厚重的防爆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將那些精密的仪器和忙碌的身影隔绝在內。 “隨便走走吧。” 顾夜寒並没有急著离开,他看了一眼夏天,带著她沿著外部的钢製楼梯,向机库的二楼走去。 那里有一个突出的观景平台,视野开阔,既可以俯瞰整个忙碌的实验车间,也能看到窗外远处那热闹非凡的招聘现场。 两人並肩站在栏杆前。 夏天看著下方那些精密的机械臂,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问道: “我一直有个疑问。” 顾夜寒转头看她:“什么?” “为什么?” 夏天指了指下方那些正在组装的杀人机器。 “虽然我在很多资料上看到过,你们是军工复合体。但作为资本家,逐利是本能。在这个天穹议会已经確立了绝对统治秩序的世界里,大规模战爭理论上已经消失了。” “既然没有世界大战的风险,你们为什么还要投入这么大的成本,去研究这些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而且,这不仅仅是安保级別的需求。应龙战斗机、主战坦克、甚至是驱逐舰……这些都是国之重器。你们这些究竟是怎么独立搞定这么庞大且复杂的工业体系的?” 这是她从参加iatse展会那天起,就一直盘桓在心里的困惑。 虽然顾夜寒在崑崙实验室提过一嘴,但那还是太抽象了。 顾夜寒听完,脸上並没有露出什么特別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双手搭在栏杆上,目光投向虚空,似乎在组织语言。 “夏天,你觉得这个世界和平吗?” 他淡淡地问道,然后不等夏天回答,又继续说道。 “至少在a市,在各大经济区內部,看起来是和平的。” “天穹议会把世界划分为两半。一半是我们脚下的秩序区,比如东亚、北美、西欧。这里是橱窗,是牧场,必须保持整洁、稳定。” “而另一半,被称为混乱带——非洲、中东、南美。”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著金属栏杆。 “那里,是中小域主、军阀、无数僱佣兵团的修罗场。” “那里没有一天停止过战爭。为了矿山,为了水源,为了航道,甚至为了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理由,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这是意外吗?” 夏天皱眉。 “不,这是设计。” 顾夜寒的声音透著一丝凉意。 “天穹议会刻意维持著那里的混乱。因为只有混乱,当地才无法统一,也就没有谈判的筹码。这样,原材料的价格才能被压到最低。” “当然最重要的是,保持局部热战,可以把这些地方变成一个巨大的垃圾填埋场,用来消耗全球过剩的人口和產能。” “而在那种环境下生存的小域主,大多都是被议会扶持上位的,他们没有工业体系,造不出飞机坦克。想要活下去,想要保住自己的地盘不被邻居吞併,他们只有两条路。” 顾夜寒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向拥有军工牌照的顶级域主购买武器。” “第二,花天价僱佣像黑水、深渊这样的国际僱佣兵公司去帮他们打仗。” “豪门圈子里有句名言:『寧做顶级域主家的一条狗,不去混乱带当一头狼。” 顾夜寒自嘲地笑了笑。 “因为做我们的狗(豪门),只要听话,至少能锦衣玉食。而去混乱带当狼(小域主),虽然名义上是一方诸侯,但每天睁开眼,不仅要防著被邻居咬死,还要被我们这些卖武器、卖安保的上家层层盘剥。没钱?那就拿矿產开採权、拿廉价劳动力、拿土地来换。” 夏天听得有些心惊,这个世界的吸血逻辑比她想像的还要严密。 “那你们呢?” 她看向顾夜寒,“既然你们手里有最强的武器,为什么顶级域主之间不打?” “打不起,也没必要。” 顾夜寒转过身,看著身后那架造价高昂的无人机。 “在秩序区,大家生意捆绑太深了。一架应龙战机的成本是两个亿,一旦开战,每天烧掉的钱都是天文数字。这不符合资本增殖的逻辑。” “而且,谁也不愿轻易开第一枪,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 “所以,在这里,战爭变成了商战。” “是货幣的战爭,是数据的战爭,是像我们现在这样,通过控制供应链和技术標准来绞杀对手。” 说到这里,顾夜寒的目光微微沉了沉,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至於那些热武器……那是卖给混乱带的商品,也是我们维持tier 1地位的门票。” “但这笔生意,我说了不算。” “什么意思?” 夏天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顾家虽说是军工复合体,但这个复合体的权力是拆分的。” 顾夜寒解释道。 “我负责造。集团的研发、生產、供应链,都在我手里。” “但是卖的权力,以及海外军火贸易的渠道,甚至家族私军黑鳞卫的最高调动权,都在我爷爷——也就是顾家老太爷的手里。” 他看著夏天,坦诚地说道: “老爷子虽然退休了,但他一直牢牢抓著这把枪。在他看来,那是顾家的立身之本,不能交到一个『想法太多』的年轻人手里。” “所以,我看似风光,实则只有一半的权柄。” 夏天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那技术呢?” 她追问,“就算有需求,但战斗机这种东西,涉及航空、电子、材料、化工等数千个工业门类。顾家再大,也只是一家公司,怎么可能独立完成?” “我们当然无法独立完成。” 顾夜寒转过身,看著夏天。 “外界看到的顾氏製造,其实是一个假象。” “你看到的应龙战斗机,或者我们正在研发的这些无人机,本质上,都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拼装货。” 他抬手指了指下方那个正在测试的微型飞弹模型。 “就拿这个来说。” “飞弹的气动外形和发动机,是我们顾家自己做的。这是我们在东亚经济区的传统优势——精密製造和航空动力。” “但是,引导它击中目標的有源相控阵雷达,核心组件必须向北欧的『奥丁集团』採购,他们在电子对抗领域是权威。” “控制它飞行的姿態及火控晶片,专利权掌握在东岛的『大和重工』手里,我们每年要支付巨额的授权费。” 说到这里,顾夜寒停顿了一下,手指指向头顶看不见的天空。 “而最关键的,让这架飞机能够联网协作、能够定位导航的『神经中枢』——全球卫星网络和底层通讯协议。” “既不在我手里,也不在任何一个域主手里。” “它掌握在天穹议会自己手里。” 顾夜寒的语气仿佛在给夏天拆解一台乐高玩具。 “天穹议会为了防止我们这些手握重兵的域主坐大,实施了一项名为技术分流的战略。” “他们將完整的军工產业链拆碎,分发给全球最顶尖的十几个tier 1级別的域主。” “比如顾家,分到了动力和机身;奥丁,分到了雷达;大和,分到了火控。” “我们互相持股,互相供应,也互相制约。”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弗兰肯斯坦』。” 顾夜寒淡淡地说道。 “我造出了身体,別人造出了眼睛,还有人造出了大脑。我们必须合作,才能让这个怪物动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全球看似有108个域主,但真正拥有顶级武力的,只有我们这互相捆绑的十几家。” 夏天听得很认真。 这是一个精妙绝伦的顶层设计,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那议会呢?他们自己不造武器吗?” “他们不需要造常规武器。” 顾夜寒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 “因为他们掌握著tier 0级別的独占科技——核武器代码、天基动能武器(达摩克利斯之剑)、全球卫星通讯系统,以及一支规模庞大的联合军队。“ “我们这些域主,说好听点是一方诸侯,说难听点,就是议会的高级外包组装厂。” 他走到栏杆边,看著下方忙碌的科研人员,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而且,这个外包商还不好当。” “议会不仅控制著我们的命脉,还会定期进行技术收割。” “每隔几年,他们就会以『技术共享与標准化』的名义,强制要求我们上交最新的研发成果。美其名曰是为了全人类的进步,实际上就是把我们的技术拿走,整合进他们自己的武库里。” 顾夜寒转过头,看著夏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还记得我那个神秘网站的钓鱼计划吗?让全球域主以为是外星人降临,拼命帮我们攻克技术,最后只换来一点点甜头?” “你以为我是怎么想出这个损招的?” 夏天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你是……跟他们学的?” “没错。” 顾夜寒坦然承认。 “被天穹议会这么收割了这么久,早就摸透了这套玩法的精髓。” “既然他们能把我们当成技术奶牛,那我为什么不能造一个外星人出来,把他们也变成我的打工仔?” “现在你明白了。” 顾夜寒总结道。 “在这个体系下,无论我造出多少架应龙,一旦我有异心,议会只需要在后台切断卫星信號,或者锁定敌我识別码,我的空军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夏天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顾夜寒的语气很平静,但她能感受到这种结构设计背后的窒息感。 这是一张天罗地网,锁死了所有的可能性。 如果不打破这个技术锁链,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所以……” “这就是为什么,你对火种,对盘古计划这么看重的原因?” 顾夜寒闻言,並没有立刻回应。 他转过身,背靠著栏杆,目光扫过下方那繁忙却受制於人的生產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迷茫。 “全產业链……” 他低声咀嚼著这个词,像是在念诵一个遥不可及的咒语。 “夏天,你知道吗?当你提出那个收购计划,说要建立一个包含从螺丝钉到航天材料的完整工业体系时。”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觉得……你在做梦。” 他抬起头,看著巨大的穹顶。 “在这个世界,在天穹议会的顶层设计里,『全產业链』是一个被视为违反经济学规律的偽命题。” “他们告诉我们,分工產生效率,贸易创造財富。一个独立的、封闭的、试图包揽一切的体系,最终只会因为臃肿、低效和熵增而自我崩塌。” “就像一个试图自己消化自己排泄物的怪物,理论上,它是活不下去的。” 顾夜寒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理性的悲观。 “这不仅仅是议会的洗脑,也是我们作为资本家,几百年来信奉的真理。” “我看不到那个未来。在我的认知里,那样庞大、精密、却又完全独立的工业怪兽,只存在於最疯狂的科幻小说里。” “它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深深地看著夏天。 “但是,你不一样。” “当你把那份清单拍在桌子上的时候,当你为了那些废弃工厂而奔波的时候,你的眼里没有一丝怀疑。” “就好像……” 顾夜寒眯起眼睛,语气中带著一丝半真半假的调侃和探究。 “就好像你曾经亲眼见过那样一个怪物。” “见过那个不仅能造纽扣、造原子笔头,也能造航母、造空间站,甚至能把特高压电网铺满每一寸土地的……工业克苏鲁。” 夏天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確实见过。 在她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在她深爱的那个国家。 那是人类工业史上最伟大的奇蹟,是唯一拥有联合国產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 那种力量,那种哪怕被全世界封锁也能独立生存並向上攀登的韧性,是这个被阉割了的赛博世界里的人,永远无法想像的。 但她不能说。 她只是迎著顾夜寒的目光,笑了笑,將眼底的怀念藏好,换上了一副篤定的神情。 “也许吧。” “也许在那个高等文明的资料库里,这样的工业体系,只是標配。” “顾夜寒,物理规律不会骗人。只要能量守恆,只要物质存在,那个怪物就可以被製造出来。” “以前没有,是因为有人不想让它有。” “但现在,我们来了。” 顾夜寒看著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沉默了片刻,隨即释然地笑了。 “好。” “反正我现在已经是上了贼船,除了陪你疯到底,也没有別的选择了。” 他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將话题拉回了当下。 “工业体系的搭建需要时间,也需要想办法绕开议会的盘查。” “但另一件事,应该有眉目了吧?” 顾夜寒压低了声音,目光变得锐利。 “我们的铸剑计划,或者说……你的徵兵工作,进行得如何了?” “铸剑计划”,是两人私下里对“组建独立武装力量”的代號。 而兵源,正是《第二人生》。 夏天没有说话,只是拿出了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连接上了“火种”的后台。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滑动,调出了一张雍州区域的实时动態图。 “看看这个。” 她將屏幕递给顾夜寒。 屏幕上,不再是单调的数据流。 而是一张黑色的地图。 在地图的中心,也就是“青云宗”所在的区域,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 但在那片漆黑的周围,在那些代表著矿山、荒原、贫民窟的角落里。 无数个微小的、红色的光点,正在闪烁。 起初,它们只是零星的几点,像是风中残烛。 但隨著夏天手指的拖动,时间轴被拉长。 那些红点开始匯聚,开始流动,开始像燎原的野火一样,在黑暗的大地上蔓延。 最终,它们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赤红色的网,將那片代表著统治阶级的漆黑,死死地包围在中间! “这是……” 顾夜寒看著那片触目惊心的红,瞳孔微震。 “这是张角的遗產。” 夏天平静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肃穆。 “【雍州惊雷】剧情线刚刚结束。” “虽然在游戏里,起义失败了。张角死了。“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但是你看。” 夏天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 “对於『天穹议会』来说,失败就是毁灭。” “但对於我们来说,失败,是最好的燃料。” “那场屠杀,打碎了玩家们对修仙界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们彻底明白了,在那个世界里,没有童话,只有你死我活的阶级斗爭。” “现在,这十几万人,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玩家了。” “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有了共同的恨,也有了共同的……战友情。” “他们就是我们要的剑胚。” 顾夜寒看著那片红色的海洋,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他虽然不懂什么叫“第四天灾”,但他懂人心。 仇恨,是比利益更持久的驱动力。 而共同经歷过生死的战友情,是世界上最坚固的粘合剂。 夏天竟然真的做到了。 她用一款游戏,一场虚擬的悲剧,在几十万人的心里,种下了反抗的火种。 “这份名单……” 顾夜寒深吸一口气,平復了心绪。 “目前筛选出了多少核心目標?” 所谓核心目標,就是那种性格坚韧、游戏行为符合吸纳要求,可以被吸纳进火种公司的人。 “经过女媧的性格侧写和行为分析,目前符合招募標准的,有三百二十七人。” 夏天调出了另一份名单。 “这些人,已经在我们的重点监控名单上了。只要需要,隨时可以发offer。” 顾夜寒接过平板,手指在名单上缓缓滑动。 一个个名字划过。 直到,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在那份充满了底层人和失意青年的名单里,赫然出现了一个,与周围画风格格不入,却又无比熟悉的名字。 【id:庄周梦蝶】 【现实身份:宋若雪(s市宋氏集团千金)。】 第91章 大小姐的变形计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91章 大小姐的变形计 残阳如血,將连绵的荒山染成了暗红色。 这支刚刚经歷了惨败、失去了自己的领袖的黄巾军队伍,正沉默地在山脊上蜿蜒前行。 没有了刚起义时的意气风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迷茫。 除了一个地方。 队伍的后方,一辆用来拉輜重的破旧牛车上,坐著一个身穿灰色粗布衣的女子。虽然衣服上打著几个显眼的补丁,但被她整理得一丝不苟。 她没有拿刀,她手里捏著一块从篝火堆里捡来的、烧焦的黑木炭。 她正侧著身,在牛车那块斑驳的木板护栏上,认真地画著几个简单的几何图形和拼音符號。 她的周围,围著一圈衣衫襤褸、脸上掛著鼻涕和灰尘的孩子。 他们虽然也饿,虽然也怕,但此刻,那一双双大眼睛里,却闪烁著某种名为“求知”的光芒,死死地盯著那个女子。 “先生,先生,后来呢?” 一个扎著冲天辫的小女孩拽著女子的衣角。 “后来啊……” 女子放下木炭,露出一张清冷如月的脸庞。 那是宋若雪。 或者说,是游戏id名为【庄周梦蝶】的玩家。 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后来,盘古倒下了。他的左眼变成了太阳,右眼变成了月亮,他的血液变成了江河……” “他死了吗?” 小女孩问。 “不。” 宋若雪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的落日,“他把世界,留给了我们。” 昏黄的光晕洒在宋若雪的侧脸上,將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映得有些恍惚。 看著眼前这些衣衫襤褸却眼神清澈的孩子,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两个月前,那个她刚刚踏入这个世界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刚刚合上那本晦涩难懂的《存在与时间》,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陷入了一种极度的精神虚无。 现实世界里的灯红酒绿在她眼里变得荒谬可笑,顾夜寒的“深情”也好,夏天的“奋斗”也罢,连同顾夜寒和夏天搞出来的这个游戏,也不过是另一场无聊的资本狂欢。 带著这种近乎“看破红尘”的冷漠与厌倦,她躺进了那个象徵著s市顶级特权的、定製版的白金沉浸式座舱。 隨著意识的下沉,再睁眼时,她已经置身於云端。 系统是懂大数据的,更是懂阶级的。它精准地识別了宋若雪现实中的顶级资產,於是,毫不吝嗇地给了她一个令无数玩家梦寐以求的天骄开局——中州顶级修仙世家嫡长女。 那是怎样一种奢靡的生活啊。 她从一张由万年暖玉雕琢的大床上醒来,身上盖的是鮫人泣珠织成的纱。 一睁眼,两排容貌绝美、气质出尘的侍女和男宠便跪伏在地,手里捧著的是足以让外界修士打破头的极品灵丹,口中高呼著“大小姐千秋”。 如果是三个月前的宋若雪,她会很享受这一切。她会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她会像在现实中一样,颐指气使地享受著眾星捧月,在別人的卑微中寻找自己的优越感。 但现在,看著眼前这完美得如同假人一般的npc,看著这堆积如山的宝物,她只觉得……噁心。 这种噁心,源於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在这里,她只要勾勾手指,就会有人献上膝盖;在现实里的s市,只要她亮出宋家大小姐的身份,同样会有无数人对她点头哈腰。 在这里,她不需要努力就能拥有通天的特权;在现实里,她不需要工作就能拥有几辈子花不完的钱。 “太像了……” 宋若雪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玉床上,看著镜子里那个容顏绝世、一身华服的游戏角色,喃喃自语。 她隨手打翻了侍女递来的玉碗,那价值千金的灵液泼了一地。侍女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微表情都完美得无可挑剔,只是立刻跪下磕头请罪,机械地重复著设定好的台词。 “这有什么意思?” 宋若雪心中的厌倦达到了顶峰。 她想寻找的是真实,是海德格尔笔下那种“向死而生”的真实触感,而不是这种被算法精心编织的、用来麻痹感官的电子奶头乐。 如果只是为了享受特权,她为什么要来游戏里?现实里的特权不比这更真实吗? “无聊透顶。” 她冷著脸,直接唤出了系统菜单,手指悬停在那个鲜红的“退出游戏”按钮上。 既然这里和现实一样虚偽,那还有什么留下的必要?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將按下的瞬间,原本平静的系统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行从未见过的、仿佛是用鲜血书写的提示框,突兀地弹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警告:检测到玩家对当前“完美体验”產生极度心理排斥。】 【系统判定:您的精神閾值渴望更真实的刺激。】 【是否放弃当前所有特权,开启隱藏模式——修罗道(地狱开局)?】 下面是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补充: “在该模式下,痛觉屏蔽解除,锁定为100%真实反馈。无法录像,无法直播。您將失去一切身份与资源,体验这个世界最底层、也最真实的……凡人生活。” 宋若雪的手指停住了。 她看著那行血红色的字,原本死水一潭的眼中,竟然泛起了一丝波澜。 痛觉锁定?凡人生活? “真实的……痛苦吗?” 她想起了书里的一句话:人只有在直面痛苦和死亡的时候,才能確认自己的存在。 她在现实里拥有了一切,唯独没有拥有过“生存”本身的重量。她一直活在云端,活在那个被金钱和权力精心包裹的真空层里。 宋若雪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带著自嘲、又带著一丝疯狂的笑意。 她收回了按向“退出”的手,转而伸向了那个代表著深渊的选项。 “好啊。” 她轻声说道,仿佛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博弈。 “反正这锦衣玉食是假的,那现实里的荣华富贵也是假的。既然都是做梦,那就让我看看噩梦,到底能有多痛,到底能有多真。” 没有丝毫犹豫,她按下了“是”。 隨著指令的確认,眼前那个金碧辉煌、堆满灵玉的奢华寢宫,如同被摔碎的镜子般瞬间崩解。 失重感猛然袭来,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疯狂旋转的离心机,不停地下坠,下坠,直到—— “砰!” 一声闷响,那是肉体狠狠撞击在硬土上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 这痛楚並非来自虚无,而是实实在在的生理反馈。 后脑勺仿佛被人用钝器砸开了一个口子,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一阵眩晕和抽痛。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股直衝天灵盖的恶臭。 那是汗液发酵的酸臭、排泄物的骚味,以及在高温下迅速腐烂的尸体甜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毒气,狠狠地钻进了宋若雪的鼻腔。 “呕——” 宋若雪甚至还没睁开眼,胃里就一阵剧烈的痉挛,生理性的反胃让她乾呕出声。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逃离,却发现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出於本能的防卫机制,她猛地挥手,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將压在身上的那个“东西”狠狠推开。 “哎呦!” 一声稚嫩的痛呼声响起,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宋若雪这时才费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座破败不堪的荒庙,头顶是漏风的屋顶,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射进来,空气燥热得像是在蒸笼里。 而被她推倒在地的,根本不是什么石头,而是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穿著一件破烂得如同布条般的单衣,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污泥和脓疮。头髮枯黄打结,乱蓬蓬地像个鸟窝。 小女孩似乎是守著她哭累了,趴在她身上睡著了,此刻被推醒,还有些发懵。 但当她看清宋若雪睁开的眼睛时,原本呆滯的小脸上,瞬间爆发出了狂喜。 “阿姐!你活了!呜呜呜……我就知道你没死!” 小女孩根本不顾刚才被推倒的疼痛,手脚並用地爬了起来,像个八爪鱼一样再次扑了上来,死死抱住宋若雪的胳膊,浑身都在因为过度激动而发抖。 “阿姐!阿姐!我怕……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別碰我!” 宋若雪尖叫了一声。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那双满是黑泥的小手抓在她胳膊上的触感,那种混合著泥土和体味的陌生气息扑面而来,让有著严重洁癖的宋家大小姐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她在这个世界虽然穿著麻布衣,但她的灵魂依然是那个连喝水都要用进口水晶杯的宋若雪。 她拼命想把手抽出来,想把这个脏兮兮的小孩推远点。 但小女孩抱得太紧了,那是溺水者抱住最后一根浮木的力道,死也不撒手。 “呕……” 宋若雪又是一阵乾呕,这次直接吐出了一些苦涩的酸水。 她看著自己指甲缝里的黑泥,看著身下发霉的乾草,看著不远处一只正在啃食腐烂老鼠的野狗。 强烈的感官衝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太脏了。 太臭了。 太噁心了。 这就是所谓的“凡人”生活? 这就是书里写的“苦难”? 文字是苍白的,当这种苦难变成黏腻的触感贴在皮肤上时,宋若雪只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崩溃感席捲全身。 “阿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 小草被宋若雪的反应嚇到了,但她没有鬆手,反而更紧地贴了上来,用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去蹭宋若雪的手背,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安慰姐姐。 眼泪冲刷过她满是泥垢的脸,衝出了两道白印子。 宋若雪看著那个要把鼻涕蹭到自己身上的小女孩,冷冷地说道: “鬆手。我不是你姐。” 小女孩愣住了,泪珠还掛在睫毛上。 “阿姐……你咋了?我是小草啊……” 宋若雪撑著地面站起来,虽然头晕目眩,但她依然努力维持著作为豪门千金的最后一点矜持。 “我说了,我不是你姐。你姐已经死了,我是……借用这个身体的人。” 她环顾四周,破败的庙宇,漏风的屋顶,还有角落里几堆不知名的排泄物。 宋若雪厌恶地想要抽手。 “这只是一场游戏,你只是个npc,一段代码,懂吗?” 她试图用一种理性的、高维度的视角来解释这一切,来维持她那可笑的“超然”。 “我是……玩家。算了,跟你这个数据你也听不懂。” 小草显然听不懂这些疯话。她只觉得阿姐是为了给自己抢吃的才变成这样的,愧疚和恐惧让她哭得更凶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鬆开了紧抱著宋若雪的手,手忙脚乱地从怀里那个贴身的破布兜里,掏出半个黑乎乎、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馒头。 那是阿姐昨天用命换来的,上面甚至还沾著原主干涸的暗红色血跡。 “阿姐,吃……你吃……” 小草把那个脏兮兮的馒头递到宋若雪嘴边,一边哭一边拼命吞咽著口水,那细细的脖颈隨著吞咽的动作一缩一缩的,肚子更是发出了雷鸣般的叫声。 但她的手却坚定地往前送,没有丝毫犹豫。 “吃了就不疼了……吃了就好了……” 宋若雪看著那个令人作呕的馒头,本能地想要偏过头去。 但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小草那只手时,动作却停住了。 那只手太瘦了,手腕上的腕骨高高凸起,仿佛一折就断。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却因为想要把馒头递给她,而在微微颤抖。 这眼神……太真了。 真得不像是一段代码能写出来的。 宋若雪本想直接强行下线,结束这场无聊且噁心的苦难体验。 但看著这双眼睛,她鬼使神差地犹豫了。 “算了。” 她在心里嘆了口气,那种豪门千金的傲慢和哲学家的虚无感,在这个沾血的馒头面前,显得有些苍白。 “反正也是体验生活。” 她对自己说。 “当是捡了一只流浪猫吧。” 她没有张嘴去咬那个馒头,而是伸出那只同样脏兮兮的手,轻轻地,將小草的手推了回去。 “我不饿。” 宋若雪冷冷地说道,声音虽然依旧沙哑难听,但那是她能给出的最大的善意。 “你自己吃。” 小草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阿姐为什么不吃。 但紧接著,她像是確认了什么——阿姐没有疯,阿姐还是那个把吃的留给她的阿姐,阿姐没有不要她! “阿姐!!” 巨大的安全感瞬间衝垮了恐惧。 小草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手里的馒头掉在草堆上也不管了。 她再次像个八爪鱼一样猛地扑了上来,死死地勒住了宋若雪的脖子,把那张全是眼泪鼻涕的小脸,狠狠地埋进了宋若雪的颈窝里。 “呃……” 宋若雪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撞得闷哼一声,刚压下去的噁心感又翻涌了上来。 太近了。 那股酸臭味简直是贴著鼻子灌进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胃部的翻涌和皮肤上的不適,僵硬地举著双手,没有再去推开这个名为妹妹的“脏东西”。 “……鬆开点。” 她翻了个白眼,声音沙哑,语气虽然依旧冷硬,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尖锐,反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妥协。 “勒死我了。” 第92章 两个世界的飢饿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92章 两个世界的飢饿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在胃壁的痉挛中被拉长。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宋若雪並没有像个死人一样赖在破庙里。 她是s市的精英,哪怕是在游戏里,她也本能地想要掌握主动权,搞清楚自己到底身处何方。 “阿姐,你还能走吗?” 小草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眼神里满是担忧。在她看来,阿姐自从“活”过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不仅眼神冷冰冰的,连路都不认识了。 “是不是头还疼?都怪我……” “闭嘴,带路。” 宋若雪冷著脸,强忍著身体的虚弱和眩晕,走出了破庙。 外面的世界,比她想像的还要荒凉。 这里是雍州北境的边缘,举目望去,是一片被烈日烤得焦黄的荒原。 空气乾燥得像一把火,每呼吸一次,喉咙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干痛。 还没走几步,宋若雪就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嘴唇乾裂起皮,极度的乾渴让她几乎无法分泌唾液。 “水……” 她沙哑地挤出一个字。 “有的有的!阿姐跟我来!” 小草似乎早就料到了,她没有带著宋若雪往远处走,而是绕到了破庙后身的一片乱石堆里。 在一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断裂岩石下方,有一道不起眼的石缝。 石缝深处,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渗出一滴滴清澈的液体,匯聚成了一个只有脸盆大小的、浅浅的水洼。 小草熟练地拿起那个缺口的破碗,却没有直接舀水,而是先用袖子把水面上漂浮的一层灰尘轻轻拂去,然后小心翼翼地舀了半碗,静置了一会儿,等那点微不可查的泥沙沉底。 “阿姐,给。” 小草把碗递过来,眼神亮晶晶的。 “这是活水,是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乾净著呢。不像外面的河沟,喝了会烂肚子的。” “以前阿姐你说过,这原本是眼灵泉,后来那帮神仙把地脉抽乾了,大河都断流了,但这块石头底下深,还能渗出点水来。周围好几里的流民都盯著这儿呢,咱们也就是占著离得近,才能每天喝上一口。” 宋若雪看著碗里的水。 虽然小草说是“乾净”,但在她眼里,这水依然泛著一股土腥味,碗沿上甚至还有没洗净的陈年污垢。 要是放在现实里,这种水连用来浇花她都嫌脏。 但此刻,身体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洁癖。 她接过碗,闭著眼睛,强忍著心里的牴触,浅浅地抿了一口。 凉的。 液体顺著乾枯的食道滑下去,那种久旱逢甘霖的滋味,瞬间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呼……” 宋若雪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一半。 喝过了水,有了点力气,两人这才开始这一天的觅食。 这一整天,宋若雪就像个累赘一样,跟在十二岁的小草身后。 她看著这个瘦小的孩子,熟练地在乾涸的河床里翻找,在石头缝里抠挖。 宋若雪试图帮忙,但她那双在现实里只拿过书本和酒杯的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分辨哪些草根能吃,哪些土块下面藏著虫子。她甚至连弯腰久了都会眼前发黑。 “阿姐,你看!是榆树皮!” 傍晚时分,小草在一棵枯死的老榆树下发出了惊喜的欢呼。她费力地用一块磨尖的石头,剥下来几块干硬、灰败的树皮,像捧著宝贝一样捧到宋若雪面前。 宋若雪皱著眉,看著那几块像柴火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能吃?” 小草愣了一下,眼神古怪地看著宋若雪。 “阿姐,你以前不是说,这是咱们的救命粮吗?” 小草以为姐姐真的摔坏了脑子,连忙解释道:“没事的阿姐,我会弄,弄好了就不苦了。” 说完,小草把树皮塞进嘴里。 她那几颗稚嫩的牙齿,开始费力地咀嚼、研磨。那干硬的树皮在唾液的浸润下,慢慢变成了一团灰绿色的、黏糊糊的浆体。 小草嚼得很认真,腮帮子鼓鼓的,在这个过程中,她甚至没有捨得咽下去哪怕一口汁水。 过了许久,她“呸”的一声,將那团嚼烂的糊状物吐在手心里。 那是一团混合著口水、草腥味和泥土色的……“食物”。 “阿姐,给。” 小草把那团还带著体温的糊糊递到宋若雪嘴边,一脸期待。 “嚼烂了,咽得下去的。就像以前你餵我那样。” 宋若雪的瞳孔剧烈收缩。 原来……这就是她们的生存方式? 以前,是那个死去的姐姐,嚼烂了食物餵给妹妹。现在,轮到妹妹反哺了? 这本该是一幕温情的画面。 但在宋若雪眼里,这简直是生理恐怖片。 她看著那团粘稠的、散发著怪味的物体,看著上面拉丝的唾液。强烈的洁癖和作为现代文明人的尊严,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我不吃。” 宋若雪猛地別过头,脸色惨白。 小草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不明白阿姐为什么嫌弃。明明以前阿姐说,这是为了让她有力气活下去。 “阿姐……你是嫌弃小草脏吗?” 小草的声音带著哭腔,“我漱过口了……真的……” “我不饿!你自己吃!” 宋若雪捂著嘴,乾呕了一声,那种生理性的排斥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语气。 小草看著阿姐决绝的样子,又看了看手里的糊糊。 在她单纯的认知里,阿姐肯定是在骗人。哪有人不饿的?阿姐一定是捨不得吃,想留给自己,或者是怕这顿吃了下顿就没了,想存起来。 “那……那我替阿姐收著。” 小草不敢浪费,小心翼翼地把那团糊糊又塞回嘴里,咽了一半(因为她也饿极了),剩下的一半,她找了片枯叶包好,珍重地塞进怀里的破布兜里。 “等阿姐饿了再吃。” 这一天,宋若雪什么也没吃。 她靠著系统提供的最低限度能量维持著意识,但那种火烧般的飢饿感,就像一把钝刀,在一刀刀锯著她的神经。 傍晚,两人回到了破庙。 宋若雪蜷缩在乾草堆里,视野开始出现大块的黑斑,系统那鲜红刺眼的**【濒死】警告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她在昏沉中感觉有一只冰凉的小手在摸她的额头。 “阿姐……你身上好烫……” 小草带著哭腔的声音忽远忽近,听不真切。 “你別睡……千万別睡……我去给你找好吃的……这次真的有好吃的……”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离去的脚步声,跑向了那个黑暗、吃人的荒原。 “別去……” 宋若雪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警告:角色生命体徵极度微弱,陷入深度昏迷。】 【为了保护玩家神经系统,强制断开连接……】 …… 【现实·s市·宋家豪宅】 “呼——!” 座舱盖弹开,宋若雪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条刚被扔上岸的濒死的鱼。 “饿……” 这是她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 大脑皮层还残留著那种几乎要將胃壁消化掉的飢饿信號,让她產生了严重的生理幻觉。她觉得自己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小姐?您醒了?” 守在一旁的管家被她狰狞的表情嚇了一跳,“午餐已经备好了,是您点的澳洲龙虾和……” 没等管家说完,宋若雪已经赤著脚衝出了房间。 她衝进那个金碧辉煌的餐厅,看著长桌上琳琅满目的美食——焗龙虾、惠灵顿牛排、黑松露浓汤……香气扑鼻。 她扑到桌前,顾不上什么餐桌礼仪,抓起一只龙虾钳就往嘴里塞。 撕咬、吞咽。 大块鲜嫩的虾肉滑入食道,那是顶级的蛋白,是她在游戏里做梦都不敢想的美味。 管家和佣人们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平日里优雅得像只天鹅的大小姐,此刻却像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饿死鬼一样,风捲残云地进食。 然而,就在她吞下第三口牛排的时候。 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嘴里塞满了顶级的牛肉,味蕾在欢呼,胃袋在满足。 但她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了小草那张瘦得脱相的脸。 闪过了那个孩子为了省下半口树皮糊糊,饿得发晕的样子。 闪过了她跑出去时那句带著哭腔的“我去给你找好吃的”。 “……” 宋若雪慢慢地停止了咀嚼。 嘴里那鲜美多汁的牛肉,突然变得像蜡一样,没有了任何味道。 甚至,让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负罪感。 她看著满桌的珍饈美味,看著这奢华得像宫殿一样的房子。 “我在这里吃这些……她在那里吃土……” “啪嗒。” 银质的刀叉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若雪推开了面前的盘子,那种疯狂的食慾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空荡荡的失落。 “撤了吧。” 她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我饱了。” 她转身走回房间,重新躺进座舱,戴上头盔。 “连接。” 【滴——】 【连接失败。】 【系统提示:您的角色“庄周梦蝶”当前处於“重度飢饿昏迷”状態,精神波动极其微弱。】 【为了模擬真实生理机制,角色需要经过约4小时的“自然甦醒期”。】 【请耐心等待,或处理现实事务。倒计时:03:59:59】 “该死!” 宋若雪狠狠地捶了一下座舱边缘。 这款游戏真实得让人绝望,连昏迷都要读条! 她烦躁地爬出座舱。 这四个小时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她试图看书,看不进去;试图睡觉,闭上眼就是小草那双大眼睛。 “不行,不能干等著。” 宋若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还有四个小时,那就做点有用的事。 她在游戏里发现,单纯靠运气找食物已经不行了,周围能吃的草根树皮都被流民啃光了。 她必须学会更高级的生存技巧,或者……找到能辨別更多可食用植物的方法。 她打开电脑,不再去瀏览那些虚无縹緲的哲学论坛。 而是登录了国外的一个硬核生存狂网站,花重金下载了一套《末日生存指南:极端环境下的食物获取与急救》。 然后,她又下单买了一堆急救药品和高压缩饼乾——虽然带不进游戏,但她下意识地想做点准备,仿佛这样能缓解心里的焦虑。 四个小时。 她就像个即將奔赴考场的考生,死死盯著屏幕,把那些关於“如何设置陷阱”、“如何辨別有毒块茎”、“穴位按压急救法”的知识,硬生生地往脑子里灌。 终於。 闹钟响起。 【倒计时结束。】 宋若雪扔下滑鼠,甚至来不及喝口水,再一次,义无反顾地躺进了那个连接著另一个世界的盒子。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凉风吹过,宋若雪被冻醒了。 她费力地睁开眼,发现小草已经回来了。 小女孩正跪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墨绿色的“饼”。 “阿姐……醒醒……” 小草的声音很虚弱,却透著一股高兴劲儿。 “你看,草饼!这是那边的流民伯伯教我做的,用野菜和一种甜甜的土做的,不臭,真的不臭!” 宋若雪看著那块依旧像泥巴一样的东西,本能地想要摇头拒绝。 但就在她准备偏过头去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小草身上的衣服,比出门前更破了。 原本就遮不住身体的单衣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肩膀。 而在那黑瘦的肩膀和手臂上,赫然横亘著几道触目惊心的、新鲜的红肿淤痕,有的地方甚至渗出了血珠,混著泥土,显得格外狰狞。 宋若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小草的手腕,把她拉到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因为缺水而嘶哑,却带著一股严厉的质问。 小草嚇得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把手藏到身后。 “没……没事,是我自己摔的……” 她眼神躲闪,不敢看宋若雪。 “撒谎!” 宋若雪死死盯著她,“摔能摔出这种伤?是被鞭子抽的?还是被人打的?说!” 在宋若雪那虽然虚弱却依然充满压迫感的逼视下,小草终於绷不住了。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是……是乞討来的……” 小草一边哭,一边抽噎著说实话。 “我去前面的官道上乞討……有个好心的商队伙计给了我这块饼……” “但是……回来的路上,被几个比我大的流民哥哥盯上了……” “他们要抢饼……我不给……他们就打我……” “我没敢走大路……我钻进了那边的荆棘林……好不容易才甩掉他们……” 宋若雪看著小草身上那些被荆棘划破的细密伤口,看著那道被人用棍棒打出来的淤青。 又看了看那块被小草死死护在怀里,即使被打、被追、钻荆棘林也没有丟掉的草饼。 这就是她嫌弃的“垃圾”。 却是这个孩子,用半条命换回来的。 轰—— 宋若雪脑子里那根名为尊严的弦,在这一刻,断了。 她看著那张满是泪水和泥垢的小脸。 现实里的山珍海味,游戏里的天骄开局……那些虚浮的、光鲜的东西,瞬间粉碎。 只剩下眼前这个,沉甸甸的,带著血腥味的草饼。 如果不吃,她会虚弱至死。 她死了能復活,但小草的这顿打,就白挨了。 甚至,如果自己再不恢復体力,下次再遇到流民,小草会被打死。 宋若雪的手在颤抖。 她没有再推开那只脏兮兮的小手。 而是缓缓地,郑重地,接过了那块墨绿色的、混著泥沙的草饼。 “阿姐?” 小草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姐姐真的肯吃了。 宋若雪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眼泪顺著眼角滑落,滴在那个草饼上。 然后,她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咔嚓。” 沙砾在齿间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 苦涩、土腥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植物腐烂的味道,瞬间充斥了口腔。 强烈的生理噁心让她几乎当场吐出来,胃部在剧烈地抽搐抗议。 但她死死地捂住嘴,强迫自己咀嚼,强迫自己吞咽。 像是吞咽碎玻璃一样,把那团东西硬生生地咽进了胃里。 “吃……我吃……” 她大口大口地啃著。 看著姐姐终於肯吃东西了,小草开心地笑了。哪怕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她还是笑得像朵花一样。 “阿姐多吃点,吃饱了,咱们就能活下去了。” 那一刻,宋若雪发誓。 她不仅要活下去。 她还要让这个傻孩子,活得像个人样。 第93章 书本里的血字(上)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93章 书本里的血字(上) 夜幕降临,荒原上的风像无数冤魂在哭嚎,顺著破庙漏风的墙缝钻进来,带走最后一点余温。 宋若雪蜷缩在乾草堆的最深处,怀里紧紧抱著小草。 这孩子太瘦了,骨头硌得人生疼。 小草在睡梦中依然不安稳,小手死死攥著宋若雪的衣角,嘴里含糊不清地囈语著:“阿姐吃……阿姐別丟下我……” 宋若雪没有睡。 她借著从屋顶破洞漏下来的惨白月光,看著怀里这张脏兮兮的小脸。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为了让这孩子安心,强忍著呕吐的欲望,咽下了那团混合著泥沙的糊糊。 那一刻,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却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睡吧。” 她轻轻拍著小草的背,像是在哄孩子,也像是在安抚自己那颗还在颤抖的心。 隨著系统倒计时的结束,她的意识逐渐模糊,陷入了黑暗。 “呼——” 从座舱里醒来的瞬间,宋若雪没有任何缓衝,直接衝进了书房。 墙上的掛钟指向晚上九点。 已经是晚上九点,顾不得吃晚饭,別墅里静悄悄的。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享受精致的法式晚宴,而是匆匆让厨房端来一份高热量的简餐,机械而快速地填饱了肚子——那是为了向身体证明“我不饿”,也是为了给接下来的恶战储备体力。 隨后,她一头扎进了书房。 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 一边是管家刚刚从家族藏书阁里紧急调出来的、散发著陈旧霉味的线装古籍——《中国歷代灾荒纪实》、《明末农民战爭史》; 另一边,是三台全息显示屏同时亮起,瀏览器页面开得满满当当。 原本堆积如山的哲学书籍全都被她粗暴地推到了地毯上。 宋若雪披散著头髮,一边在键盘上敲击搜索关键词,一边手指飞快地翻动著那些发黄的书页,试图在歷史的缝隙里寻找活命的答案。 以前,当她读到“岁大飢,人相食”、“易子而食”、“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这些文字时,她只觉得这是文学上的修辞,是歷史学家为了渲染气氛而使用的夸张笔法。 在她的认知里,世界是文明的,是有秩序的,哪怕穷,也就是吃不起肉而已,怎么可能吃人? 但现在,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抽在她的灵魂上。 “崇禎十三年,大旱,蝗。民采草根树皮食之殆尽,以此充飢,腹胀如鼓,死者相枕藉……” 宋若雪的手指在“死者相枕藉”这几个字上颤抖。 她不用想像,因为她刚从那个世界回来。她见过路边的尸体是如何被像垃圾一样堆在一起。 “光绪三年,丁戊奇荒。人肉市价,每斤百文。有父食子,夫食妻……” “啪!” 宋若雪猛地合上书,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著额头滑落。 这种跨越时空的恐怖感,比任何哲学虚无主义都要来得猛烈。 她曾经以为世界是虚无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 当生存的底线被击穿时,没有什么虚无,只有赤裸裸的、血淋淋的想活。 她重新翻开书,不再看那些惨状的描写,而是开始疯狂地做笔记。 “榆树皮,性甘平,利水消肿,磨粉可食……” “松树皮,苦涩,含单寧,需煮沸多次去毒,勉强果腹。” “观音土,不可食!不可食!不可食!” 她在“观音土”三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三个红圈。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雍州的旱情还在加剧。 原本还能在乾涸河床里挖到的草根,很快就被无数双飢饿的手挖绝了。连老鼠和虫子都成了稀缺资源。 流民们像蝗虫一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宋若雪变了。 她那双曾经用来弹钢琴、翻阅古籍的手,现在布满了伤口和泥垢。 她学会了分辨树皮。 她知道,那棵老槐树的皮太硬,嚼不动;那边的杨树皮太涩,吃了嗓子会肿。 最好的,是榆树皮。 那是荒原上的“白面”,是所有流民眼中的“软黄金”。 为了半筐榆树皮,宋若雪爆发了她这辈子最凶狠的一面。 那是一棵长在悬崖边的歪脖子榆树,因为地势险要,还保留著一点树皮。 宋若雪刚爬上去,下面就来了几个半大的孩子。 那是几个同样饿红了眼的流民少年,手里拿著尖锐的石头,眼神里没有半点孩童的天真,只有野兽般的凶光。 “把皮扔下来!不然弄死你!” 领头的少年恶狠狠地喊道。 换做以前,宋若雪可能会讲道理,或者直接把东西给他们。 但现在,她看了一眼躲在树下瑟瑟发抖的小草。 “滚!” 宋若雪从树上跳下来,手里紧紧攥著一块磨尖的石头。 那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武器。 少年们冲了上来。 廝打,没有任何章法。 只有抓、咬、砸。 宋若雪被推倒在地,拳头雨点般落在她身上。痛觉系统忠实地反馈著每一次打击,肋骨像是断了一样疼。 但她没有鬆手,也没有哭。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用头狠狠地撞向领头少年的鼻子,然后举起手里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砰!” 鲜血流了下来。 少年惨叫著捂住头。 其他的孩子被这股狠劲嚇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女人,打起架来比他们还不要命。 “还有谁?!” 宋若雪满脸是血,挥舞著沾血的石头,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母狼,嘶哑地咆哮著。 “谁敢抢我的东西,我就杀了谁!” 少年们退缩了,骂骂咧咧地跑了。 宋若雪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小草哭著扑上来,用袖子给她擦血。 “阿姐……阿姐我们不吃了……不抢了……” “吃。” 宋若雪吐出一口血沫,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带血的笑容。 “为什么不吃?这是我们凭本事抢来的。” 然而,即便如此拼命,食物还是越来越少了。 榆树皮被剥光了,草根被挖绝了。 飢饿,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慢慢收紧。 小草开始浮肿。 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她的小脸肿得发亮,眼睛挤成了一条缝,按下去就是一个坑,半天弹不起来。 她的肚子却鼓鼓的,那是喝了太多生水,也是因为消化不了的粗纤维积在肚子里。 “阿姐……你看那个……” 一天中午,小草拉住了宋若雪的衣角。 她指著路边的一个土坑。 那里的土,和別处不一样。是白色的,细腻得像麵粉,在阳光下甚至有点晶莹剔透的感觉。 “那个……好像很好吃……” 小草吞著口水,眼神迷离。 那是人在极度飢饿时產生的幻觉,看什么都像吃的。 在土坑边,坐著一个老人。 他的肚子大得像个鼓,青筋暴起,但他脸上却带著一种诡异的、满足的微笑。 他抓起一把白色的土,也不嫌脏,直接塞进嘴里,费力地吞咽著,仿佛在吃什么珍饈美味。 “香……真香……” 老人喃喃自语,“吃饱了……终於饱了……” “阿姐,那是白面吗?” 小草挣脱了宋若雪的手,摇摇晃晃地向土坑走去,“我也想吃……” “別去!” 宋若雪猛地衝过去,一把打掉了小草手里刚刚抓起的一团白土。 她在书上看过。 观音土,高岭土。 吃下去確实有饱腹感,能骗过胃,让人觉得不饿了。 但它不消化,也排不出去。 它会在肠子里凝结成水泥一样的硬块,最后把人活活胀死。 那个老人,其实已经是个死人了。 “哇——!” 小草被嚇哭了,看著地上的白土,又看著凶神恶煞的阿姐。 “可是我饿……阿姐我真的好饿……肚子好痛……” 宋若雪看著大哭的妹妹,心如刀绞。 她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像树皮一样的东西。 那是**松树皮**。 这是她昨天好不容易找到的,虽然书上说这东西苦涩难咽,吃多了会便秘,但至少……不会像观音土那样立刻要人命。 “吃这个。” 宋若雪把松树皮塞进小草嘴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小草听话,別吃土,吃了土会死的。” “吃这个……嚼烂了……咽下去……” 小草一边哭,一边嚼著那苦涩得像胆汁一样的松树皮。 粗糙的纤维划破了她的口腔,苦水顺著喉咙流下去,但她还是拼命地嚼著,因为这是阿姐给的,因为阿姐说吃了能活。 宋若雪抱著妹妹,看著那个还在吃土的老人。 老人吃著吃著,突然不动了,手里的土滑落,整个人向后倒去,脸上还掛著那个满足的微笑。 他的肚子,在阳光下,像一座白色的坟墓。 宋若雪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里不能待了。 再待下去,她们要么饿死,要么像那个老人一样,为了求一个饱腹的幻觉而胀死。 她抬起头,看向远方隱约可见的城池轮廓。 那里是县城。 虽然那里有高墙,有官兵,有不可一世的修仙家族。 但那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走,小草。” 宋若雪背起虚弱的妹妹,眼神中燃起了最后的孤注一掷。 “我们去县城。” “书上说,大灾之年,县城外必有施粥。” 第94章 书本里的血字(下)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94章 书本里的血字(下) 县城的轮廓终於清晰了起来。 高耸的城墙上插著“赵”字的旗帜,猎猎作响。 宋若雪本以为到了这里就能看到希望,但当她们真正挤过拥挤的人潮,靠近城门时,迎接她们的不是施粥的香味,而是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人味。 那是成千上万个不洗澡、生病、甚至腐烂的躯体堆积在一起的味道。 而在进城的必经之路上,並不是什么安检口,而是一个赤裸裸的、喧闹的“人市”。 这里没有遮羞布。 甚至连最基本的尊严都被剥离得一乾二净。 无数面黄肌瘦的人,像牲口一样被草绳捆著手脚,插著草標,跪在路两边。 买主们——大多是城里的富户管家或者是牙婆——手里拿著棍子,甚至不需要说话,直接用棍子挑开那些人的衣服,像检查骡马一样检查牙口、摸摸骨架。 旁边的木牌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著“今日市价”: 【黄花大闺女:两斗米(不含袋)】 【壮劳力:三斗米(需试力气)】 【幼童(女):半袋红薯干】 【幼童(男):一斗杂粮】 “卖人……” 宋若雪站在喧闹的人市边缘,目光有些发直。 儘管这几天她见惯了死尸,但当这种將活生生的人明码標价、像牲口一样掰开嘴检查牙口的场景,真的活生生地在她面前上演时,她还是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恍惚。 她想起了她在现实书房里熬夜翻看过的书上那些冷冰冰的文字,此刻仿佛都化作了实体,从纸面上跳了出来,变成了眼前这一个个面黄肌瘦、插著草標的活人。 不远处,一个枯瘦如柴的父亲,正在和一个人贩子討价还价。 他身后躲著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女孩,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抓著父亲的衣角。 “爷!您行行好!这丫头虽然瘦,但骨架好,养养能干活!求您了,给半袋米就行!” 人贩子一脸嫌弃地扔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 那个父亲接住米袋,手颤抖得厉害。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个被强行拖走、哭喊著“爹”的女儿,而是慌乱地解开袋子,抓起一把生米,连洗都不洗,直接就往嘴里塞。 “咯吱咯吱”的咀嚼生米的声音,混合著女儿绝望的哭声。 那个父亲一边嚼,一边流泪,眼神空洞而绝望。 天旋地转。 宋若雪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不是噁心,而是一种时空错乱的窒息感。 她读过的歷史,和眼前的游戏世界重叠了。 她作为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在这古老而残酷的生存逻辑面前,受到了无声的审判。她想阻止,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能力。因为在这里,那一袋米,確实能救那个父亲的命,而被卖掉,或许也是那个女孩唯一的活路。 “阿姐!阿姐你怎么了?” 小草感觉到了宋若雪的僵硬,她有些紧张地拉了拉宋若雪的手,拼命把她往人群外面拖。 “別看了……阿姐我们快走……那边有人在看我们了……” 被被拖出人市好远,宋若雪才回过神来。 她看著身边这个直到现在还紧紧抓著自己手的小女孩,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小草。” 宋若雪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刚才那个女孩被卖了……你不怕吗?” 小草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宋若雪,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喧闹的人市。 她的眼神里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通透。 “怕,也不怕。” 小草小声说道。 “如果不卖,她爹和她都会饿死的。卖了,说不定还能去大户人家当个烧火丫头,虽然要挨打,但至少有口饭吃。” 在她的认知里,这很正常。灾荒年,能活著就是最大的幸运。 说到这里,小草突然仰起脸,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倒映著宋若雪满是泥垢的脸庞。 她抓著宋若雪的手紧了紧,露出了一个討好又篤定的笑容。 “而且,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阿姐不会卖我的。” “阿姐自己饿得晕倒了,都没把小草扔下。阿姐是好人,阿姐肯定不会卖小草换米的。” 宋若雪愣住了。 看著小草那双充满了全心全意信任的眼睛,她感觉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这个傻孩子。 她哪里知道,她的“阿姐”其实早就换了个人。 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却像是一道枷锁,也像是一道护身符,牢牢地锁住了宋若雪。 “……嗯。” 宋若雪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波动,反手握紧了那只枯瘦的小手。 “我不卖你。” “走,去找吃的。” “施粥了!施粥了!赵家大善人施粥了!” 一阵铜锣声打破了死寂。 城墙脚下,早就搭好了一排巨大的粥棚。 旗帜招展,上面写著斗大的“赵”字,还有“积善之家”的牌匾。 宋若雪强打精神,拉著小草挤进了队伍。 不管这个世界多噁心,她们得先活下去。 好不容易排到了跟前。 家丁用长勺从大桶里舀起一勺粥,倒进宋若雪的破碗里。 那粥看起来很稠,白花花的,甚至能立住筷子。 周围的流民眼都绿了,一个个感恩戴德地磕头:“赵家大善人!活菩萨啊!” 宋若雪端著碗,还没喝,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粥虽然稠,但没有米香,反而透著一股奇怪的石灰味。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那种粗糲的口感,还有滑入喉咙后立刻泛起的烧灼感…… “石灰?!” 宋若雪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那本《中国近代灾荒纪实》里的记载。 【掺石灰】:旧社会粥厂的惯用伎俩。 一是为了让稀粥看起来稠,显得“良心”。 二是为了让流民喝了之后有饱腹感(其实是胃部结石胀气)。 三是……石灰碱性大,能杀菌,也能杀人。喝多了,人会腹胀而死,从而减少流民数量。 “別喝底下的!” 宋若雪一把按住了正要大口吞咽的小草。 “阿姐?” 小草不解地看著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等一下。” 宋若雪拉著她走到角落里。 她把碗静置了一会儿,看著那些白色的沉淀物慢慢落到底部。 “只喝上面的清汤,底下的泥……別喝。” “可是那样就不饱了啊……” 小草委屈地看著那半碗被倒掉的“稠粥”。 “喝了会死的。” 宋若雪冷冷地说道。 在这个世界,有些“毒”,你不得不喝。 因为不喝是立刻死,喝了是慢性死。 她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喝那点混著米汤的清水,来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徵。 即便如此,那点带著石灰味的米汤下肚,胃里依然像火烧一样难受。 但不远处,那些不知情的流民,正像疯狗一样舔舐著碗底的石灰泥。 甚至有人为了抢夺洒在地上的一滩粥泥,打得头破血流,把混著血和土的泥巴塞进嘴里,脸上露出满足而扭曲的笑容。 喝了点东西,两人总算有了点力气。 宋若雪正准备带著小草找个避风的墙根休息一下。 “闪开!都闪开!” “赵家二小姐回城!衝撞者死!”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鞭哨声传来。 城门口的流民群顿时大乱。 只见一队气派十足的车队,在十几名骑著高头大马的护卫簇拥下,横衝直撞地开了过来。 拉车的是两头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灵兽“踏云驹”,车厢极尽奢华,镶金嵌玉。 几个饿疯了、反应迟钝的流民,因为躲避不及,还挡在路中间。 “找死!” 开路的护卫根本没有勒马的意思,反而一鞭子抽了过去,战马嘶鸣,铁蹄高高扬起。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几个流民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捲入了车轮之下。 沉重的车轮碾过肉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 鲜血和內臟,在尘土飞扬的大道上,被碾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车队停都没停。 只有那辆奢华马车的窗帘被掀开了一角。 露出了一张妆容精致、美艷动人的脸庞。 那是赵家的二小姐。 她微微皱眉,用锦帕捂住口鼻,看了一眼车轮上的血跡,又看了看路边那些像垃圾一样的流民。 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深深的厌恶和嫌弃。 “真是晦气。” 她轻声抱怨道,声音清脆悦耳,却比寒冬的冰雪还要冷。 “哪来的这么多脏东西,把路都弄脏了。” “快点走,我要回去洗澡。” 车帘放下。 车队扬长而去。 宋若雪站在路边的尘埃里,死死地盯著那辆远去的马车。 盯著那个赵二小姐的背影。 那一刻。 时空仿佛重叠了。 她仿佛透过那个赵二小姐,看到了三个月前的自己。 那个穿著高定礼服,坐在豪车里,对窗外的外卖员翻白眼的自己。 那个觉得底层人的苦难只是“风景”,觉得穷人都是因为“不努力”的自己。 那个高高在上、对人间疾苦一无所知、甚至觉得那是“晦气”的自己。 “呕……” 强烈的自我厌恶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让她几乎窒息。 原来,曾经的自己,在別人眼里,是这么的……面目可憎。 “阿姐,肉……” 小草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 宋若雪回过神,顺著小草的视线看去。 只见车队走后,那一滩被碾碎的、混著泥土的“肉泥”。 並没有被清理。 反而引起了一群流民的哄抢。 他们像禿鷲一样扑上去,爭抢著那些碎肉,甚至把沾血的土都塞进嘴里。 “別看!” 宋若雪猛地伸手,死死捂住了小草的眼睛。 她的手在发抖,心也在发抖。 “走。” 她抱起小草,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哭。 “我们走。” “离开这里。” 第95章 糖果屋的约定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95章 糖果屋的约定 夜色像一块沉重的黑布,严丝合缝地裹住了荒原。 风停了,但寒意却更甚,那是从地底渗出来的阴冷。 宋若雪背著已经虚弱得快要昏迷的小草,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那个破庙。 这里虽然四面漏风,神像也没了脑袋,但对於这两个在这个乱世中飘摇的孤魂来说,已经是唯一的“家”。 宋若雪借著夜色的掩护,绕到了破庙后身的一片乱石堆。 在一块巨大的、表面布满枯黄青苔的断裂岩石下方,隱蔽著一道极不起眼的石缝。 这也许是这对姐妹在这绝望世道里唯一的幸运。 在这赤地千里的旱灾中,这一线从石缝深处渗出的、细如游丝的地下水,比黄金还要珍贵。 这是她们能活到现在的最大秘密。 宋若雪用破碗接了一点水,先润了润小草乾裂的嘴唇,然后自己才小口地抿了一下。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一点胃里的火烧感,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没有食物,水只能延续生命,却无法驱赶飢饿。 她们已经两天没吃顿饱饭了。 “阿姐……我饿……” 小草缩在宋若雪怀里,睡不著,小声地哼哼著。 “肚子里好像有虫子在咬……” 宋若雪没有食物了。 那点掺了石灰的米汤早就消化乾净了,剩下的只是更猛烈的反酸和空虚。 她紧紧抱著这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安抚她颤抖的身体。 在这无尽的黑暗和飢饿中,人是会发疯的。 必须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小草乖。” 宋若雪的声音沙哑,乾涩,却透著一丝罕见的温柔。 她轻轻拍著小草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阿姐给你讲故事吧?听故事就不饿了。” “故事?” 小草费力地睁开眼睛,睫毛上还掛著泪珠,眼神茫然。 “是之前村头王瞎子讲的那种神仙故事吗?神仙挥挥手,就有吃不完的馒头……” “不,不是神仙。” 宋若雪摇了摇头。 她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小时候,躺在铺满鹅绒被的公主床上,母亲拿著绘本给她讲的那些故事。 那时候的她,觉得那些故事天经地义,世界本该如此美好。 但现在,在这个充满臭味和饥荒的破庙里,再想起那些故事,竟然觉得充满了讽刺。 “阿姐给你讲一个……关於糖果屋的故事。” 宋若雪轻声说道。 “糖果?那是啥?” 小草舔了舔嘴唇,“比黑麵饼好吃吗?” “好吃。那是世界上最甜的东西。” 宋若雪的目光穿过破庙的屋顶,看向那並不存在的星空,开始描述那个她曾经生活的世界,那个对於小草来说,比仙界还要遥不可及的“童话”。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座巨大的房子。” “那里的墙壁不是土做的,是透明的琉璃,乾净得像水一样。” “那里没有黑夜。因为那里掛著永远不会熄灭的灯,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照得里里外外通透光明。” 小草听得入了神,连哼哼都忘了。 “永远不灭的灯?那是长明灯吗?那得费多少油啊……” “不用油。” 宋若雪笑了笑,继续编织著这个梦。 “最神奇的,是那房子里面。” “里面有一排排比人还高的架子,架子上堆满了食物。” “有比雪还白的馒头,软得像云彩;有红烧好的肉,装在铁盒子里,什么时候打开都是热的;还有五顏六色的糖水,喝一口嘴里会冒泡泡……” “那里没有看守的恶狗,没有打人的家丁。你想吃什么,只要拿一张画著画的小纸片,就能换一大堆。” “而且,那个地方,冬天有暖气,夏天有冷风。” “孩子们不用去挖草根,也不用怕被卖掉。” “他们每天的任务就是背著漂亮的小书包,去一个叫学校的地方,坐在明亮的屋子里,听老师讲故事。” 隨著宋若雪的描述,小草的眼睛越睁越大。 在她的脑海里,哪怕是用尽了所有的想像力,也拼凑不出那样一个画面。 不用干活? 想吃肉就能吃肉? 冬天不冷? 这哪里是凡间?就算是说书先生嘴里的玉皇大帝,过的日子也就这样了吧? “阿姐……” 小草伸出枯瘦的小手,紧紧抓著宋若雪的衣领,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真的……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 “人人都能吃饱饭,不用担心饿死,也不用怕被吃掉……” “大家都能开开心心地活著……” 宋若雪愣住了。 面对那双充满了希冀的眼睛,她本能地想点头。 想用最篤定的语气告诉她:有的,当然有。 在那个世界,食物多到被扔进垃圾桶,灯光亮到让人失眠,宠物狗吃得比这里的人还好。 话到了嘴边,却突然像是被卡住了。 真的……是那样吗? 宋若雪的脑海里,突然闪回了几个她以前从未在意,或者说,从未“真正看见”过的画面。 她想起了家里的那个老园丁。 那个在宋家工作了二十年,总是佝僂著背,在烈日下修剪草坪的老人。前年冬天,他突然消失了。 当时宋若雪只是隨口问了一句,管家轻描淡写地说:“老李啊?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回乡下养老去了。” 那时候她觉得很正常,甚至觉得家族很仁慈,没让他累死在岗位上。 可现在,回想起老园丁那双像树皮一样粗糙的手,回想起他每次看到自己时那卑微到尘埃里的眼神…… 回乡下?他有积蓄吗?在那个没有暖气的乡下,一个失去了劳动能力的老人,真的能活过那个冬天吗? 还是说,他就像这个游戏里那些“没用了”的流民一样,被悄无声息地“清理”掉了? 她又想起了父亲在餐桌上的一次閒谈。 那是关於s市新区开发的。父亲切著牛排,语气轻鬆地说:“那边的原住民有点麻烦,不过已经让安保部去处理了,下周就能动工。” 那时候她只关心新区会不会建新的购物中心。 可现在,她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处理”是什么意思? 是妥善安置?还是像这个游戏里的赵家车队一样,把那些挡路的人,直接碾过去? 还有她书房里那些最近才开始翻阅的灾荒史料,那些“易子而食”的记载,真的是几百年前的旧事吗? 为什么在这个科技如此发达的时代,夏天的“火种公司”还要特意去强调“给工人提供食物和医疗”?难道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除非……在很多她看不到的地方,这根本就不是常態。 她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不敢確定了。 她不敢確定那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天堂,到底是真实的繁荣,还是一个建立在无数像小草这样的人的骨血之上,却又把他们屏蔽在视线之外的……巨大谎言。 宋若雪看著小草,沉默了许久。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那个“文明世界”,或许並没有她想像的那么完美,那么理直气壮。 “阿姐?” 小草见她不说话,眼神里的光黯淡了一点,小心翼翼地问。 “那是……骗小孩的吗?” “不。” 宋若雪深吸了一口气,抱紧了怀里这个小小的身体。 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理直气壮地说出“当然有”。 但她也不忍心掐灭孩子眼里的光。 她看著破庙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那样的地方……或许现在还不存在。” “或者说,它只存在於一部分人的梦里,而把另一部分人关在了门外。” 小草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但是,小草。” 宋若雪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小草乱糟糟的头髮,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只要我们活著,只要我们还在往前走。” “也许有一天……” “我们能亲手,把它盖出来。” “真的吗?” 小草抬起头,那双大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充满了不確定。 “盖房子……要好多好多泥巴和木头……我们什么都没有……” “会有的。” 宋若雪看著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小草看著阿姐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了自己那根脏兮兮的、比树枝还细的小拇指。 “那……那我们拉鉤。” 她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小孩子特有的语气说道。 “拉了鉤,就不能骗人。” 宋若雪愣住了。 她看著那根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拇指,上面还沾著泥土。 这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却又最沉重的契约了。 她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地,勾住了那根同样纤细的手指。 “好,拉鉤。” “嗯!” 小草终於安心了,用力地点了点头,把头重新埋进宋若雪怀里,嘴角掛起了一丝甜甜的笑。 仿佛那个美好的世界,已经近在眼前。 “等盖好了大房子,我要把这一片的树皮都刮下来,藏在床底下,慢慢吃……” 宋若雪听著这个愿望,眼眶一热。 但她没有纠正。 夜风呜咽。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这个冰冷的破庙里,相拥而眠。 第96章 被摺叠的城市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96章 被摺叠的城市 一座舱盖缓缓打开,將宋若雪从那个充斥著寒冷与飢饿的梦境中,拉回到温暖的现实。 已经是清晨,智能窗帘自动拉开,柔和的阳光洒在地毯上。空气净化系统输送著带著淡淡花香的恆温空气。 宋若雪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冲向书房去查阅那些生存资料。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座舱边缘,身上还穿著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袍,眼神却有些空洞。 这几个月来,她过著一种极其割裂的生活。 自从上次在a市,被夏天那场发布会刺激到之后,她回到s市就陷入了一种近乎偏执的自我提升中。 她先是疯狂地啃食那些她以前看都看不懂的哲学著作,试图从“形而上”的层面,去理解顾夜寒和夏天那种异类的思想。 结果,用力过猛,差点把自己逼成了虚无主义的疯子。 家里人看她精神状態不对,乾脆解除了她在集团的所有职务,让她在家静养。这也给了她大把的时间。 然后,《第二人生》公测了。 她一头扎了进去。 这些天来,白天,她是s市最顶级的豪门千金,过著锦衣玉食、僕从环绕的生活。 而夜晚,她是雍州荒原上一个为了半块树皮就能和人拼命的流民,为了一个叫“小草”的npc妹妹,在泥潭里挣扎求生。 这两个世界的巨大反差,像两块巨大的磨盘,日夜碾磨著她的灵魂。 她之前从书本上建立起来的那些,关於“存在”、“苦难”、“真实”的抽象概念,在游戏里那百分百真实的飢饿感和求生欲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以为,她已经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底层。 但今天,她突然意识到,那可能还不够。 游戏里的饥荒,再真实,那也是“天灾”背景下的极端情况。 那么,在没有饥荒的,正常的现实里呢? 她想起了自己还是集团副总裁时,市场部的营销主管,向她匯报產品定价策略时的情景。 那时候,主管指著全息地图上,s市那些被標记成“红色”的区域,用一种习以为常的语气说道: “宋总,这里的用户,普遍受教育程度低,储蓄少,是典型的价格敏感型客户。” “我们不建议在这里,投放高端產品线,而是应该主推我们的青春版和分期付款业务。” 那时候的宋若雪,是怎么回答的? 她只是点了点头,觉得理所当然。 她甚至都懒得去问,这片区域到底是什么样子,那里的人过著怎样的生活。 她接触到的世界,一直就是这样的。 是由一份份报告、一张张图表、一串串数字构成的。 在她眼里,那些所谓的“价格敏感型客户”、“低价值人群”,和財报上的其他数字没有任何区別。 她只需要根据这些数据,去下达决策。 至於那些决策背后,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谁会失业?谁会买不起药?谁的生活会因此陷入困境? 她从未想过。 因为数据是冰冷的,数据不会哭,也不会流血。 “数据……” 宋若雪看著自己那双保养得宜、连一丝老茧都没有的纤细的手。 又想起了游戏里,那双布满伤口和泥垢,为了抢一块榆树皮而砸破人脑袋的手。 她突然產生了一个衝动。 她想去看看那些被定义为“价格敏感型客户”的数据,在现实里到底是怎么活著的。 宋若雪站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佣人。 她走进巨大的衣帽间,绕过了那些掛得整整齐齐的高定礼服和奢侈品包包。 在最深处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套,她只在某次参加户外活动时穿过一次的,最普通的灰色运动服。 她换上衣服,戴上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有些陌生。 这很好。 她拿起一把最不起眼的车钥匙——那是一辆停在车库角落里,已经落了灰的电动汽车。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豪宅。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外环生態区”宽阔的马路上。 道路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草坪,是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是乾净得连一片落叶都看不到的街道。 智能清洁机器人正在无声地工作,路边的公共座椅散发著淡淡的清香味道。 穿著体面的居民在遛狗、慢跑,每个人都保持著礼貌的社交距离。 这里的一切,都符合她对文明的定义。 宋若雪打开车载导航,在目的地一栏,输入了那个她只在报告里见过的地名。 那是s市最大的工业废料处理区,也是“价格敏感型客户”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导航系统卡顿了一下,隨即弹出了一个冰冷的提示。 【抱歉,未找到该目的地。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至中央商务区……】 宋若雪皱了皱眉。 她切换到地图模式,手动放大,找到了那片被標记为“灰色工业用地”的区域。 她想设置一个途经点,但系统再次提示。 【该区域为非规划道路,无法生成路线。】 【为了您的安全,已为您屏蔽所有通往该区域的危险路段。】 “屏蔽?” 宋若雪愣住了。 以前,她觉得这个功能很贴心。它能自动过滤掉那些脏乱差的、可能会影响她心情的街区。 她不信邪。 她关掉导航,凭著记忆和地图上的大概方向,自己开车过去。 然而,现实给了她更沉重的一击。 当她试图从一条主干道,拐进一条通往“中间带”的小路时。 她发现那条路根本就不存在。 路口被一片茂密的、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森林公园给彻底截断了。 她只能看到森林深处,隱约有高耸的居民楼轮廓。 但在她的视野里,没有任何一条路,可以通向那里。 公园的入口处修建得像个五星级酒店的大门,门口甚至还有穿著笔挺制服的门童。 看到宋若雪的车牌,门童立刻小跑过来,恭敬地鞠躬。 “宋小姐,下午好。请问是来打高尔夫还是去马场?”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片森林的另一边,除了高尔夫球场和马术俱乐部,不通往任何地方。 宋若雪摇下车窗,指了指森林深处那隱约可见的高楼轮廓。 “那边是什么地方?” 门童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似乎没想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 “小姐,那边……就是中间带了。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些工厂和老公房。”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天生的、不加掩饰的嫌弃。 “有路过去吗?” 宋若雪追问。 “没有,小姐。” 门童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高耸的、几乎看不见顶的树林,“整个公园都被生態隔离带包围著,没有公路连接那边。这是为了保证咱们这边的空气品质和安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就算您想徒步过去……我也不建议。林子里有安保部队24小时巡逻,主要是为了防止那边的人……您知道的,误闯进来。” 宋若雪她看著门童那张年轻、礼貌,却又充满了优越感的脸。 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升起车窗,调转了车头 她又试了另一个方向。 结果,同样是一条断头路。 这一次,挡住她去路的,是一个波光粼粼的、巨大的人工湖。 她把车停在路边,看著地图,陷入了沉思。 既然开车不行,那公共运输呢? 她来到了最近的磁悬浮地铁站。 站內富丽堂皇,人流稀疏。 空气中甚至还喷洒著淡雅的香氛。 每一个进站的乘客,都需要刷脸和id验证。 宋若雪看著那张她从未好好观察过的地铁线路图。 整张图,就像一个哑铃。 密集的站点,要么集中在“圆心区”(cbd),要么集中在“外环区”(富人区)。 而中间那片,最广阔的,“中间带”区域,是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一个站点。 只有一条深蓝色的快线,像一根主动脉,从地底深处,直接贯穿了那片空白,连接了两端的繁华。 宋若雪走出地铁站,不死心。 她又找到了一个公交车站。 但这里的公交车,更像是一种观光巴士。 车身洁净,座椅舒適,乘客寥寥无几。 它只在“外环区”的各个別墅群、高尔夫球场和私人会所之间,循环行驶。 根本就不会驶出这片洁净的区域。 宋若雪站在街头,看著眼前这片,乾净、有序、安全、文明的世界。 她突然感到了一阵寒意。 通过城市规划,通过交通隔绝,通过公共服务的差异化。 这个城市,从被建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被摺叠了。 被精心地设计成了两个永不相交的平行世界。 她和那些“数据”,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却永远也无法在同一条街道上相遇。 她以前觉得,这种设计很好。 很乾净,很安全,很有品位。 但今天,当她试图去跨越那道看不见的“墙”时。 她才发现,自己也被困在了这个黄金的鸟笼里。 宋若雪回到车里,靠在方向盘上,久久没有发动。 她看著导航地图上那片巨大的灰色“未知区域”。 那个地方,明明就在几公里之外。 但对她来说,却比游戏里那个远在天边的雍州,还要遥远。 “摺叠……” 宋若雪喃喃自语。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是很久之前,在西欧举办的一场关於“未来城市规划”的顶级峰会上。 那时候的她,还是那个跟在父亲身边,只需要负责微笑和美丽的宋家大小姐。 她记得,在茶歇期间,s市的李炽,正端著一杯香檳,和几个同样掌控著金融或科技的域主继承人,谈笑风生。 而谈论的焦点,恰好就是顾夜寒刚刚在a市推行的“全城基础服务升级”计划。 “我听说,顾兄最近在a市,投入了巨资,去翻新那些老城区的下水管道和公共运输系统?手笔很大,我很佩服。” 李炽的语气温文尔雅,像是在探討一个纯粹的学术问题。 “只是我有些不解。从投资回报率的角度看,这笔钱,如果投入到ai研发或者金融槓桿里,至少能带来300%的回报。而投入到那些无法產生直接收益的沉没成本里……恕我直言,这似乎不太符合现代城市管理学的效率原则。”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顾夜寒的技术能力,又暗中讽刺了他的管理无能。 周围几个域主立刻心领神会,纷纷附和。 “是啊,把宝贵的资源,浪费在那些『低价值区域』,確实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一个高效的城市,就应该像一块精密的晶片。核心区负责运算,边缘区负责散热和供能。如果让散热区的热量回流到核心区,只会导致整个系统过载。” 这番“晶片理论”,在当时引起了许多在场人的共鸣,包括宋若雪。 她觉得李炽说得太对了。 然而,就在那片附和声中,一直沉默著的顾夜寒,只是淡淡地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的话。 “但至少我的人,还能看到彼此。” 这句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周围的人不再说话了。他们端著酒杯,眼神在李炽和顾夜寒之间游移,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捲入两个域主之间明显存在路线分歧的交锋中。 而当时的宋若雪,只觉得顾夜寒这句话“情怀有余,理性不足”。 她甚至还暗暗想过,如果以后真的嫁给了顾夜寒,一定要说服他,把s市这套先进的“城市摺叠管理系统”,也引入a市。 但现在, 她再回想起这句话…… “至少我的人,还能看到彼此。” 轰—— 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宋若雪脑中的混沌。 “a市……” 宋若雪重新设定了导航。 这一次,目的地不再是s市的任何一个角落。 而是一个,她曾经去过无数次,却从未真正好好看过的城市。 她要去看一看。 不是为了找顾夜寒,更不是为了找夏天。 她只是想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去亲眼看看。 一个没有被“摺叠”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安全问题? 宋若雪並没有太担心。 虽然她过去总是吐槽a市“治安堪忧”,但那只是富人区之间的比较。 她很清楚,顾夜寒那个偏执狂,几乎是以不计成本的方式,在a市推行著他的“天眼”监控系统。 那套系统,几乎覆盖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治安情况复杂的穷人区。 而且,a市的安保力量,早就不是由那个效率低下的公共政府负责了。 而是被顾家的“黑鳞卫”预备役,和下属的安保公司,全权接管。 这也是为什么,a市的普通人敢在深夜跑到街边的烧烤摊喝酒擼串。 宋若雪立刻掉转车头,返回了豪宅。 “准备一下,我要去a市。” 她对著通讯器,对管家下达了指令,“订最早一班的飞机。” “好的,小姐。” 管家恭敬地回应,“需要为您准备行李吗?大概去几天?” “准备三天的换洗衣物,简单一点的就行。” 宋若雪吩咐道。 当管家指挥著佣人开始为她整理行李时,宋若雪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去挑那些华丽的衣服,也没有去选配饰。 她只是径直走到那个白金色的沉浸式座舱旁,拿起了那个银灰色的“黄梁”一號头盔。 她將头盔装进一个简约的手提箱里,这是她唯一一件,需要亲自携带的行李。 半小时后,当她拎著手提箱和登机箱,准备出门时。 一名年轻的女佣正在门口擦拭著花瓶,看到她出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低下了头,身体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 这是豪宅里所有下人面对她时的常態。 如果是以前,宋若雪甚至不会注意到这个女佣的存在。 但现在,她看著那个和自己年龄相仿,却满眼惶恐的女孩,脑海里闪过了游戏里那些npc麻木的眼神。 “你叫什么名字?” 宋若雪突然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啊?” 女佣愣了一下,嚇得差点把花瓶掉在地上,声音都在抖,“小姐……我……我叫安娜。” “安娜。” 宋若雪点了点头,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別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花瓶擦得很亮。”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在一眾佣人惊愕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座黄金鸟笼。 第97章 A市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97章 A市 私人飞机的舷梯缓缓放下。 “小姐,vip通道已经清空,专车在下面等候。” 隨行的助理恭敬地上前。 “不了。” 宋若雪摇了摇头,戴上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今天,我们走普通通道。” 助理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以宋若雪的身份和洁癖程度,让她和那些“下等人”挤在同一个空间里,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以前每次来a市,她都恨不得把整个机场都包下来,保证自己的社交安全距离內,不会出现任何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但今天,宋若雪的意志不容置疑。 当她拉著一个简约的登机箱,真正匯入普通出站口那人山人海的洪流时,还是本能地感到了不適。 太多人了。 多得超乎想像。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拖著巨大行李箱、说著天南地北各种语言的游客。 他们脸上都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兴奋,三五成群地围在机场的全息导览屏前,寻找著同一个目的地。 周围是各种混杂的气味,各种高声的交谈,还有不时擦过她手臂的陌生人的身体。 搁在以前,她可能早就因为这种“不洁”和“无序”而犯了洁癖,转身就走了。 但此刻,当那种熟悉的窒息感涌上心头时,她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第二人生》里的画面—— 闪过了雍州荒原上,那些个衣衫襤褸、为了抢一口掺了石灰的粥而挤作一团、甚至互相踩踏的流民。 闪过了那个充满臭味的破庙。 “……” 宋若雪的眉头舒展开来。 和那个地狱相比,眼前这一切,竟然显得如此的文明,如此的乾净,甚至有点可爱。 她很快就適应了这种嘈杂,甚至开始饶有兴致地观察起来。 宋若雪的目光,落在了那些铺天盖地的gg牌上。 她记忆中的a市机场,虽然也繁忙,但主色调是各大奢侈品和科技產品的冷色调。 而现在,超过一半的gg位,都被同一个logo占据了。 那团在黑暗中跳动的金色火焰,旁边是一行极具煽动性的標语: “厌倦了你的第一人生?来a市,开启你的第二人生!” 甚至,在出站口的角落里,还有几个鬼鬼祟祟的黄牛,正对著刚下飞机的游客兜售著什么。 “哥们,深潜中心免排队vip卡要吗?刚从內部渠道搞到的,保证你今天就能躺进座舱!” 而周围那些兴奋的游客,交谈的话题也出奇地一致。 “嘿,哥们!火种·深潜中心』的预约码抢到了吗?” “抢个屁!排到明年了!我先去机场这家体验店过过癮,据说这里的头盔是最新批次的!” 整个机场,像一个因为一款游戏而陷入癲狂的朝圣地。 而始作俑者,正是那个曾经被她视为花瓶,现在却让她感到无比神秘和复杂的女人。 宋若雪拉了拉帽檐,遮住眼中复杂的神色,默默地匯入人流。 来到指定的贵宾停车场。 一辆车牌號经过特殊加密的黑色轿车,已经安静地等候在那里。 司机是一名穿著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的中年男人,眼神沉稳,看不出任何情绪。 看到宋若雪,他只是微微躬身,无声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这是宋家在a市分部的专职司机,经过最严格的训练,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车门关上,將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车內是恆温的24度,空气中瀰漫著宋若雪惯用的那款定製香氛的味道。 一切都和她过去无数次来a市的体验,一模一样。 按照以往的习惯,宋若雪会在上车后立刻闭上眼,戴上降噪耳机,將自己与窗外那个无趣的世界彻底隔绝。 在她眼里,除了那些顶级的奢侈品店和个別区域,a市的街道和建筑,充满了她所不屑的混乱。 但今天,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目光却透过那层深色的单向玻璃,仔细地观察著窗外飞逝的景象。 她看著那些拔地而起、风格各异的摩天大楼。 看著那些穿梭在楼宇之间的空中轨道车。 也看著那些,在人行道上行色匆匆的、活生生的人。 穿著笔挺西装、行色匆匆的白领。 骑著外卖电瓶车、在车流中极限穿梭的小哥。 还有那些,推著婴儿车、脸上带著疲惫却温柔笑容的年轻母亲。 这些,都是她以前从未“看见”过的画面。 或者说,她看见了,却从未在意过。它们就像电影里模糊的背景板,是用来衬托主角的、没有意义的像素。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这位今天有些反常的大小姐,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平稳地握著方向盘,將车开向了那座位於城市之巔的七星级酒店门前。 门童拉开车门,酒店经理早已恭候在旁。 没有繁琐的入住手续,宋若雪在专属管家的引导下,直接乘坐贵宾电梯,来到了位於顶层的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a市璀璨如银河的夜景。 宋若雪站在窗前,看了一眼楼下那即使到了深夜依然车水马龙的街道,轻轻拉上了窗帘。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享受酒店的spa或奢侈的晚餐。 也没有联繫任何一个a市的朋友。 她换上一身舒適的浴袍,坐进沙发里。 打开手环终端,没有去处理任何集团的事务,而是点开了一个本地的生活服务app。 在搜索栏里,她没有输入“私人派对”或“奢侈品代购”。 而是输入了——“私人导游”。 她知道,靠她一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逛,看到的永远只是浮光掠影。 她需要一个翻译,一个能帮她解读这座城市的本地人。 app上跳出了无数个选项。 金牌导游、网红博主、甚至还有穿著清凉的“伴游”。 宋若雪的目光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头像上。 那是一个扎著马尾辫、笑容爽朗的女孩,背景是某个嘈杂的大排档。 id叫“阿晴”。 简介很简单——“土生土长a市老城区人,带你看不一样的烟火a市,不走寻常路,不逛网红店。” “就她了。” 宋若雪拨通了对方的私人通讯。 “你好,我看到你的简介。”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里那种礼貌而略带疏离的质感,听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有教养的外地游客。 “我想包你两天时间。不逛景点,不购物。” “只想看看……a市的普通人,平时都在哪里生活,都聊些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对这种奇怪的要求有些意外。 “行啊,没问题。” 一个听起来大大咧咧,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不过我可先说好,我带的路子野,都是些犄角旮旯,你可別嫌脏嫌乱。” “不会。” 宋若雪说道,“明天中午十二点,酒店大堂见。” 掛断电话,宋若雪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靠在沙发上,隨手打开了房间里那面巨大的全息电视墙。 屏幕亮起,琳琅满目的频道图標,如瀑-布般在眼前划过。 s市李家的频道,正在播放一部画面华丽、剧情狗血的偶像剧。 北港雷家的频道,则是一个充满了肌肉和荷尔蒙的格斗真人秀。 西欧財团的频道,是纸醉金迷的奢侈品t台秀和金融访谈。 五光十色,声色犬马,充满了强烈的多巴胺刺激。 宋若雪对这些早已烂熟於心的“精神奶嘴”,没有任何兴趣。 她熟练地,划到了最下面,那个几乎快要被淹没的频道分区——【a市本地(顾氏传媒)】。 点进去,画风瞬间从“拉斯维加斯”,切换到了……上个世纪的“县城电视台”。 第一个频道,【a市综合频道】。 没有国际大事,没有域主八卦。 只有一个表情严肃的主持人,正在字正腔圆地播报: “……下面播报一则通知。由顾氏置业承建的西区第三號安居公寓申请通道,將於明日上午九点正式开启,本次共提供800个名额,符合条件的市民可登录『a市生活服务终端』进行申请……” “……近日气温骤降,『火种源科技』联合『顾氏慈善基金』,向全市108个流浪人员避难所,捐赠了新一批的自加热冬衣……” 宋若雪换了个台。 第二个频道,【a市百科】。 没有明星访谈,没有娱乐综艺。 只有一个戴著眼镜的老教授,正在一个简陋的演播室里,用极其枯燥的语言,讲解著“城市垃圾分类背后的生態循环”。 画面甚至连个特效都没有,只有几张ppt。 她又换了个台。 第三个频道,【a市就业指南】。 全天24小时,滚动播出著a市各大企业的招聘信息、免费的职业技能培训课程、以及最新的《企业员工健康与安全条例》解读。 宋若雪:“……” 她靠在沙发上,感觉一阵无语。 太土了。 真的太土了。 她不是第一次看a市的本地频道。 早在几十年前,顾夜寒的爷爷还在位的时候,a市的媒体就是这个风格。 圈內人都知道,这是顾家一个让人摸不著头脑的“怪癖”——明明掌控著a市的舆论喉舌,却偏偏要把媒体办成这样。 她和李炽一样,都无法理解这种毫无商业价值的行为。 在他们看来,媒体就是用来引导舆论、製造热点、收割流量的工具。 然而,就在她准备换台的时候,一则新的內容插播了进来。 不是商业gg,也不是什么明星代言。 而是一则公益公告。 画面很朴素。 一个满身油污的父亲,深夜下班回家,疲惫地坐在楼梯间,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家人。 他拿出手机,犹豫著要不要点开那些能让人暂时麻痹的短视频。 最终,他却点开了一个“火种教育”的app,开始学习一门新的电焊技术课程。 画面外,传来女儿稚嫩的声音:“爸爸,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星星的。” 男人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屏幕上浮现一行字:【点亮自己,照亮未来。——火种源科技,与每一个奋斗者同行。】 没有二维码,没有產品连结,甚至没有提到《第二人生》。 这则gg,不卖货,不带货,不製造焦虑。 以宋若雪作为前集团副总裁的商业嗅觉来判断,这则gg从营销的角度看,是失败。 但在“品牌形象塑造”和“价值观传递”上,它又很高明。 它没有去討好消费者,而是在赋予奋斗者这个群体尊严。 这和她熟知的商业逻辑完全背道而驰。 她再回头看屏幕上,那些枯燥的、乏味的、没有一句废话的民生信息。 公共住房的申请资格、流浪人员的避难所位置、免费的职业技能培训…… 以前,在她看来,这些信息和这则公益gg一样,都是毫无意义的“垃圾信息”。 因为对於她,对於李炽,对於所有生活在“云端”的人来说,这些东西確实毫无价值。 但在游戏里啃了几天树皮的宋若雪,看著这些信息,那种以往会不自觉浮现的不屑和嘲笑,却怎么也浮不起来了。 她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个她以前从未想过的问题。 对於那些,她从未真正接触过的,生活在“底层”的人来说…… 这些在她看来“毫无商业价值”的东西,真的没有意义吗? 宋若雪好像隱隱约约感觉到了一点什么。 但她又说不清楚。 因为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里,从来没有教过她,如何去理解底层的逻辑。 在她看来,精英引领大眾,本就是天经地义。 顾夜寒这种反过来去耗费宝贵资源去服务大眾的行为,在她看来,是一种无法理解的,低效的,甚至是“反智”的行为。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晚上九点刚过。 宋若雪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房间角落,那个酒店为顶级套房配备的“pro沉浸式座舱”,熟练地躺了进去。 舱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连接。” 第98章 雁粪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98章 雁粪 黑暗中,她的意识再次下沉。 黑暗褪去,感官切换的瞬间,那种熟悉的、火烧般的飢饿感,如同跗骨之蛆,再次席捲全身。 但宋若雪已经顾不上了。 她猛地睁开眼,立刻看向怀里。 小草不在了! “小草?!” 宋若雪心中一紧,猛地坐起身。 她看到,小草正蜷缩在破庙的角落里,小小的身体因为剧烈的呕吐而弓成了一只虾米。 她吐出来的,不是食物残渣,而是一些黄绿色的苦水和血丝。 吐完之后,她便瘫软在地上,身体滚烫得像一块烙铁,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是典型的,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误食不洁之物,导致的急性肠胃炎和器官衰竭前兆! “小草!小草醒醒!” 宋若雪慌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起那个滚烫的小身体。 刚才在现实里,关於a市、s市、关於顾夜寒那些复杂的思考,瞬间被冲得一乾二净。 在小草那微弱的呼吸面前,什么阶级隔离,什么城市规划,都变得毫无意义。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救活她!必须救活她! 宋若雪拼命摇晃著怀里的孩子,但小草只是发出了几声无意识的呻吟,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怎么办?! 宋若雪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衝到庙外,天已经擦黑,冷风呼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榆树皮?別想了,这附近连草根都被流民挖绝了。 去县城求医?没有钱,连城门都进不去。 绝望,像潮水一样,慢慢淹没了她的心臟。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死吗?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破庙角落里,那个被她们当成燃料的篝火堆。 看著那些烧得半黑的木炭。 一个,她在《末日生存指南》里看到的,极其偏门的急救方法,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的绝望! ——活性炭! 书上说,木炭经过处理后,会形成无数微小的孔洞,拥有极强的吸附能力。在古代和野外,它可以用来吸附肠胃里的毒素和细菌,是治疗腹泻和中毒的土方子! “对!木炭!” 宋若-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立刻行动起来。 她从火堆里,挑出几块烧透了的硬木炭,用石头砸成最细的粉末。 然后,她又从自己那件破烂的麻布衣上,撕下最乾净的一块布料,层层叠叠地过滤著碗里那本就不多的清水。 她小心翼翼地撬开小草的嘴,將那些混合著碳粉的黑色浑水,一点一点地,灌了下去。 宋若雪抱著妹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睡得舒服些。 过了不知道多久,小草的呕吐奇蹟般地停止了,高烧也退了一些,虽然依旧昏睡,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木炭只能吸附毒素,却不能提供能量。 小草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没有真正的食物补充,她撑不过明天。 宋若雪把心一横,將小草安顿在最柔软的乾草堆里。 然后,她拿起那块被她磨得锋利、沾过血的石头,像一头即將外出捕猎的母狼,衝进了破庙外那片死寂的荒原。 荒原上,但凡能吃的东西——草根、虫子——早就被无数双飢饿的手搜颳得乾乾净净。 目之所及,只有光禿禿的黄土和枯死的树干。 宋若雪像疯了一样,跪在地上,用那块尖锐的石头疯狂地刨著地。 她的手指很快就被粗糙的石块和坚硬的冻土磨破了,鲜血直流,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知道,她必须找到点什么,哪怕只是一条蚯蚓,一只蚂蚱。 一个小时过去了。 除了满手的伤口和泥土,她一无所获。 绝望,像潮水一样,慢慢淹没了她的心臟。 难道……真的要完了吗? 突然,她的目光,被远处地面上,一些星星点点的白色东西吸引了。 那是什么? 她壮著胆子,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坨坨,已经风乾的鸟粪。 是一群南飞的迁徙大雁,在这里休息时,留下的。 宋若雪的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地就要走开。 但她突然又停住了脚步。 因为她想起了另一本书,《温故一九四二》里的描写。 ——雁粪。 书里说,大雁是候鸟,吃的是南方未曾遭灾的庄稼。 它们的粪便里,往往残留著,没有被完全消化的,完整的穀物颗粒。 对於灾民来说,那是……天赐的粮食。 宋若雪看著地上那些白色的、混杂著草籽和穀粒的粪便。 剧烈的思想斗爭,在她脑海里爆发。 理智告诉她,这是脏的,是噁心的,是绝对不能碰的东西。 但身体的飢饿本能,却在疯狂地叫囂著:吃!吃了就能活! 她想起了自己还是宋家大小姐时,连沾了一点灰尘的餐具都不会碰一下。 想起了自己曾经,因为厨师在沙拉里放了她不喜欢的酱汁,而把整盘菜都倒掉的场景。 多么可笑。 多么……讽刺。 她蹲下身,伸出手,颤抖著,从一坨干硬的雁粪里,抠出了一颗,还算完整的,金黄色的玉米粒。 月光下,那颗小小的玉米粒,仿佛散发著诱人的光芒。 “呕……” 强烈的噁心感再次涌上喉咙。 但这一次,宋若雪没有再逃避。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小草那张熟睡的脸。 是那句“只要我们活著,就能把它盖出来”。 “活著……” 她喃喃自语。 她將那颗还带著鸟粪乾涩味道的玉米粒,缓缓地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没有想像中的恶臭。 只有一股,被风乾后的,淡淡的穀物香气。 她开始像个最虔诚的信徒。 跪在这片荒原上,一颗一颗地从那些冰冷的粪便中,寻找著能够让她们姐妹俩活到下一天的希望。 第99章 阿姐,替我看看那个美好的世界吧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99章 阿姐,替我看看那个美好的世界吧 这一天,太阳依旧毒辣,烤得大地都在冒烟。 荒原上死一般的寂静。没有野狗,没有路过的流民。在这个连草根都被挖绝了的死地,活物早就逃了,逃不掉的都成了白骨。 只有宋若雪一个人跪在滚烫的黄土上。 她掀起那件破烂衣裳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將从干硬雁粪里抠出来的穀粒放上去,一遍又一遍地擦拭。 擦不乾净,她就用嘴哈一口热气,润湿上面的污垢,然后再用指甲一点点刮掉。直到那颗玉米粒露出了原本的金黄色泽。 到了中午,她攒了大概二十来颗。 她不敢耽搁,那是小草的续命粮。她顶著烈日跑回破庙,將这些穀粒嚼得细碎,餵给了还在昏迷中的小草。 看著小草喉咙滚动,咽下去了,宋若雪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点。 “不够……还不够……” 她看著小草依旧凹陷的脸颊,咬了咬牙,转身又衝进了烈日中。 下午的时间更加难熬。 宋若雪不敢走太远,她怕有野兽或者流民摸进破庙,也怕小草突然醒来看不到她。 她只能像梳头一样,把破庙周围方圆几百米的每一寸土地都细细过了一遍。 手指磨破了,膝盖跪肿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当最后一抹血红色的残阳无可奈何地沉入地平线时,宋若雪终於停下了动作。 她摸了摸怀里的布兜。 那里又多了几十颗穀粒,有玉米,有小麦,还有几颗不知名的草籽。 这就是她这一整天,从死神手里抠出来的全部口粮。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够了……应该够熬过今晚了。” 宋若雪费力地撑著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因为长时间的跪姿,她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起身的瞬间,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回到破庙时,夜色刚刚降临。 破庙里黑漆漆的,只有从屋顶破洞漏下来的几缕星光。 小草还维持著她离开时的姿势,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宋若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到乾草堆旁,先是颤抖著探了探小草的额头。 凉的。 不是尸体的冰凉,而是高烧退去后的那种正常的凉意。 呼吸虽然微弱,但比早上平稳了许多。 宋若雪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旁边。 借著清冷的月光,她从怀里掏出那一把“珍宝”。 没有水煮,也没有火烤。 她把那些穀粒放进自己嘴里,忍著那股残留的怪味,用牙齿一点一点地嚼碎,直到嚼成细碎的流食。 “吃吧,小草。” 她俯下身,轻轻捏开小草紧闭的牙关,將口中嚼碎的穀物,一点点度进妹妹的嘴里。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儘管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昏迷中的小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喉咙本能地滚动了一下,將那点微薄的营养吞咽了下去。 就在她餵完最后一口,准备帮小草擦擦嘴角的时候。 一只枯瘦的小手,突然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 宋若雪浑身一震,猛地低下头。 借著微弱的星光,她看到小草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因为飢饿和高烧而浑浊不堪的大眼睛,此刻竟然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亮得嚇人。 她脸上的浮肿似乎消退了一些,原本灰败的肤色,甚至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红润。 “阿姐……” 小草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濒死的呻吟,而是变得清脆、清晰,甚至带著一丝平时没有的力气。 她看著宋若雪,嘴角竟然还带著笑。 “我不疼了,肚子也不饿了。” “阿姐,你看,天上的星星好亮啊。” 宋若雪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涌上心头。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宋若雪紧紧抱住她,喜极而泣。 “小草真棒!等你好了,阿姐带你去更远的地方,阿姐知道哪里还有大雁,我们能找到更多吃的!” 小草听著,嘴角弯弯地笑了起来。 她费力地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小手,轻轻抚摸著宋若雪满是泥垢的脸颊。那指尖是凉的,凉得让宋若雪心头一跳。 “阿姐,” 小草轻声问道,“你讲的那个故事里,那个叫糖果的东西,真的比树皮还甜吗?” “甜。” 宋若雪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放在嘴边哈著热气。 “比你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甜一百倍。等天亮了,阿姐再去找,肯定能找到甜的东西给你尝尝。” 小草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一朵在荒原上盛开的小花。 “阿姐,你一定要回去啊。” 她突然说道,语气里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回到那个有长明灯,有大房子,不用饿肚子的地方去。” “说什么傻话。” 宋若雪心里莫名一慌,“我要带你一起去。咱们把房子盖起来,就在这儿盖。” 小草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去了。” “其实……阿姐,我早就知道了。” 宋若雪的手僵住了,“知道……什么?” “你不是我阿姐。” 小草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指责,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依恋。 “我的阿姐……那天去抢馒头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我摸过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和现在的我一样。” “而且,以前的阿姐不识字,不懂那么多道理,也不会为了我去跟坏人打架……” 宋若雪的呼吸停滯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这个才六岁的孩子,什么都懂。 “但是……” 小草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宋若雪的小拇指。 “你对我真好。” “你把吃的都给我,你为了我跟坏人拼命,你还教我写字,给我讲那个好听的世界……” “虽然你不是她……但你也是我的阿姐。” 两行清泪,顺著宋若雪的脸颊滑落,滴在小草的手背上。 “谢谢你……愿意当小草的阿姐。” 小草的声音越来越弱,像是风中的烛火,隨时都会熄灭。 “我要走啦……原来的阿姐,她胆子最小了,最怕黑……她一个人在那边,肯定在哭呢……我要去陪她了……” “別走……小草,別走……” 宋若雪紧紧抱住她,试图把自己的温度灌输给她,但怀里的身体却在一点点变沉,变冷。 那种迴光返照的活力,正在迅速流逝。 “阿姐……你要活下去……” 小草的眼睛慢慢合上,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替我和原来的阿姐……好好看看……那个……不饿肚子的……世……界……” 声音戛然而止。 那只勾著宋若雪小拇指的手,无力地垂落。 那双清澈的眼睛,缓缓闭上,嘴角还带著一丝满足的笑意。 仿佛她真的在梦里,吃到了那颗世界上最甜的糖果。 宋若雪僵在那里,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隨即,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不对……这是游戏……这只是游戏啊!” 她猛地抬起手,在虚空中疯狂地挥舞,试图唤出那个万能的系统界面。 她的手指颤抖著,在空气中胡乱点击。 “商城呢?道具店呢?!” “復活幣!回魂丹!隨便什么都好!” “我有钱!我在现实里有的是钱!我要充值!我要买復活道具!” 她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咆哮,眼泪夺眶而出,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眼前的虚空。 “把她救回来……求求你,多少钱我都给……把她救回来啊!!” 然而,虚空中一片死寂。 除了左下角那个淡淡的、冷漠的角色状態栏,以及那个血红色的“退出游戏”按钮。 什么都没有。 没有商城,没有vip特权,没有復活选项。 这个號称“第二人生”的世界,在这个时刻,残酷得就像真正的现实一样。 它冷冷地看著你,告诉你:人死了,就是死了。没有读档,没有重来。 宋若雪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她看著怀里那张安静的小脸,体温正在一点点流逝,变得和这荒原上的夜一样冰凉。 此时,破庙外,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涌来,似乎要將这破庙里唯一的活人也一併吞噬。 宋若雪抱著那具小小的尸体,呆呆地坐在黑暗里。 没有尖叫,也没有嚎啕大哭。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 没有修仙者的飞剑,没有妖兽的利爪。 仅仅是“活著”本身,就耗尽了这孩子所有的运气。 “活下去……” 宋若雪喃喃重复著小草最后的话。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崩溃和空洞,一点点变得聚焦,最后,化作了一潭深不见底的的黑水。 她慢慢地低下头,在小草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很轻,很凉。 “好。” “阿姐答应你。” “我会活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撑著虚弱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不能把小草留在这里。 她要找个乾净的地方,有花,有草,能看到星星的地方,把她好好地安葬了。 宋若雪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將小草背在背上。 那具尸体很轻,轻得像一把枯柴,却又重得像一座山,压在她那单薄的脊樑上。 “走,小草。” “阿姐带你……找个好地方睡觉。” 她抓紧了小草冰凉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了破庙,走进了那无边无际的夜色之中。 第100章 A市见闻(上)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00章 A市见闻(上) 旱季的深夜,空气依旧燥热,偶尔吹过的风带著一股尘土的乾涩味道。 宋若雪背著小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漆黑的旷野里。 那具小小的尸体在她背上,已经彻底凉透了。 但宋若雪却觉得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体温。 鞋底早就磨穿了,脚底板被尖锐的石块划得鲜血淋漓,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痛。 她像是一个还没回过魂的游魂,机械地、固执地向前挪动著。 “找个好地方……找个好地方……” 她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声音在风中破碎不堪。 不能太低洼,下雨会淹著。 不能太硬,她没有工具,挖不动。 最好能看得到月亮,小草喜欢亮的东西。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月亮都快要偏西了。 她来到了一处背风的山坳。 这里有一棵早就枯死的老歪脖子树,树干乾枯扭曲,像是一个守护的老人。树下有一小片相对鬆软的黄土,周围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就这儿吧。” 宋若雪停下脚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 她小心翼翼地把小草放下来,让她平躺在枯草上。 借著月光,她最后一次帮小草理了理乱糟糟的头髮,擦掉了她脸颊上沾的一点泥土。 “小草乖,咱们到家了。” “阿姐给你弄张床,睡在土里,就不怕风吹了。” 她没有铲子,没有锄头。 她只有一双手。 宋若雪跪在地上,五指成爪,狠狠地插进了干硬的黄土里。 “嘶——” 指尖传来的剧痛让她浑身一颤。 这片土地太干了,太硬了。 即便她用尽全力,也只能抠下来一点点碎土块。 一下,两下,三下…… 很快,她的十个指头就全都磨破了皮,鲜血混著泥土,把黄土染成了黑褐色。 每一次触碰地面,都像是把手指放在砂纸上用力摩擦。 钻心的疼。 但她没有停。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疯子,一边流著泪,一边机械地刨著土。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入土为安。 她不能让小草就这样曝尸荒野,她要给妹妹一个家,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坑。 她不知道挖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夜。 直到她的双手已经痛到麻木,直到她感觉不到那是自己的手。 那个坑,终於挖好了。 不大,也不深,仅仅能容纳下一个瘦小的六岁孩子。 宋若雪颤抖著那一双血肉模糊的手,抱起小草。 “小草,冷不冷?” 她脱下自己身上那件仅有的、破烂不堪的外套。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財產了。 但她毫不犹豫地把衣服盖在小草身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阿姐没本事,没给你买新衣服。” “你別嫌弃。” 她把小草轻轻地放进那个小小的土坑里。 然后,开始填土。 每一捧土撒下去,都像是撒在她的心上,要把她自己也一起埋葬。 当最后一点泥土盖住了小草那张安静的小脸时,宋若雪的手停在了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再见了。” 她轻声说道。 土坑填平了。 地上多了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土包。 为了怕有什么野狗来刨食,宋若雪又拖著沉重的身体,在周围找来了许多沉重的大石头,一块一块地压在坟头上,垒成了一个坚固的石堆。 做完这一切,她彻底脱力了。 她瘫坐在那个小小的石堆旁,背靠著那棵枯死的老树。 失去了外套的她,只穿著一件单薄的里衣。虽然是夏夜,但失血过多的虚弱和极度的飢饿,让她感到一阵阵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她瑟瑟发抖,却不想动。 胃部的绞痛也消失了。 那种曾经让她发疯的飢饿感,在极度的悲伤和透支面前,变得麻木而遥远。 她呆呆地看著面前的石堆。 这里埋葬著一个孩子。 “我就在这儿陪你。” 宋若雪抱著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 “阿姐哪儿也不去。” “阿姐怕你一个人害怕。”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惨白。 宋若雪的意识开始涣散。 视线变得模糊,耳边的风声也逐渐远去。 她太累了,太饿了。 身体的能量已经耗尽,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 她好像又看到了小草。 那个瘦瘦小小的丫头,正站在不远处的晨光里,手里举著一块黑乎乎的树皮,衝著她笑得眉眼弯弯。 “阿姐,吃……吃了就不疼了……” 宋若雪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弧度。 “好……” “阿姐吃……” 她的头,沉沉地垂了下去。 在这个荒凉的清晨。 她守著那座小小的孤坟。 像一尊风化的雕塑。 ...... “呼……” 座舱盖开启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宋若雪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她在这个造价昂贵的白金座舱里躺了很久。 眼泪顺著眼角滑落,流进鬢角的髮丝里,凉凉的。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白皙、细腻,没有泥垢,没有血泡,也没有那只冰凉枯瘦的小手停留过的触感。 “死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荒原上喊了一夜。 哪怕理智告诉她那只是个npc,是一串代码。但那种心被挖空了一块的痛楚,真实得让她窒息。 她第一次体会到,原来死亡不是哲书上轻飘飘的“存在的终结”。 “嗡——嗡——”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宋若雪像是被惊醒的游魂,迟钝地拿过手机。 来电显示:【导游 阿晴】。 她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昨天预约了今天的行程。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阿晴充满活力的声音,背景里还有嘈杂的车流声和叫卖声。 “餵?宋小姐吗?我是阿晴呀!我已经到酒店大堂啦,您准备得怎么样了?今天天气特別好,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那声音太鲜活了,鲜活得让宋若雪感到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擦掉脸上的泪痕,强迫自己从那个阴冷的破庙里抽离出来。 “……我马上下来。” 掛断电话,宋若雪走进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试图冲刷掉那种挥之不去的死寂感。 然后机械地挤牙膏,刷牙,洗脸,擦乾。 没有像往常那样进行繁琐的护肤步骤,也没有涂抹任何昂贵的精华。 她只是麻木地洗去了脸上的油脂和疲惫,看著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下有著淡淡乌青的女人,眼神淡漠。 转身走进衣帽间,她换下了睡袍,重新套上了昨天那身不起眼的灰色运动服。 做完这一切,她戴上那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红肿的眼眶,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二十层楼下的酒店大堂。 “嘟——嘟——” 听著听筒里的忙音,阿晴把手机塞回磨损的牛仔裤兜里,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客户听起来怪怪的,但好歹是联繫上了。 她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回了那个让她“如坐针毡”的休息区。 阿晴坐在大堂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屁股只敢沾了半个边。 倒不是怕弄脏了这昂贵的皮面,纯粹是因为这沙发软得过分,刚才她一屁股坐实了,整个人差点陷进去没爬起来,那场面多少有点滑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上还沾著刚才挤公交时蹭的一点灰,踩在这据说全是进口羊毛的手工地毯上,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五分钟前,她刚走到酒店旋转门那儿,就被那个穿著制服、戴著白手套的门童给礼貌地拦下了。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这里是会员制……” 换作別人,可能这就窘得脸红脖子粗了。但阿晴没那个矫情劲儿,她既没恼也没慌,利索地掏出手机,把那个显示著“已接单”和“定位地点”的app界面,直接懟到了门童眼前。 “约好的,你看,这就这儿。” 门童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导游,最后还是侧身放行了。 此刻,阿晴正仰著头,嘴巴微张,数著头顶那个巨型水晶吊灯到底有多少层。 “乖乖……这一盏灯,怕是够我那个小破屋装修十回了吧?” 她咂了咂嘴,视线又飘到了旁边的茶几上。那上面摆著个精致的水晶立牌,写著【xx矿泉水:88元/杯】。 阿晴翻了个白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背包侧面那瓶两块钱的纯净水,心里嘀咕了一句:“抢钱呢这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烧出来的水也不敢卖这么贵啊。” “叮——” 专属电梯的门开了。 一个穿著低调灰色运动服,戴著大墨镜和黑口罩的女人走了出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阿晴只是隨意扫了一眼,並没有在意。这种地方,这种打扮的怪人多了去了。她还在心里盘算著,待会儿那个“大金主”下来了,第一站先带去哪儿宰顿好的。 就在这时,她手里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客户 宋小姐】。 阿晴赶紧接通,声音清脆响亮:“餵?宋小姐吗?我是阿晴呀!我就在那个死贵死贵的水牌……呃,我是说休息区这儿。” 她一边说著,一边站起身四处张望。 然后,她就看到那个刚走出电梯的“怪人”,缓缓地举起了手机,放在耳边。 隔著几米的距离,那个女人转过头,墨镜后的视线似乎落在了她身上。 “……我看到你了。”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沙哑、飘忽,像是风吹过枯草的摩擦声。 阿晴愣了一下,赶紧掛了电话迎上去。 “哎呀,原来是您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以为……” 她脸上掛起职业又热情的笑容,刚想说几句“欢迎来a市”的场面话。 然而,当她走近了,看清了墨镜边缘露出的苍白皮肤,和那虽然被遮住大半、却依然能感受到的一身沉沉死气时,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衣著考究,身形优美,但她给人的感觉……太丧了。 那种感觉,甚至压过了这大堂里金碧辉煌的灯光。她不像是个出来旅游的富家小姐,倒像是个刚经歷了一场大病,或者刚参加完一场葬礼。 “宋小姐?” 阿晴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收起了刚才那副咋咋呼呼的劲儿,小心翼翼地问。 “您……身体不舒服吗?要不咱们今天改期?我看您脸色不太好,要不我陪您去医院?” “不用。” 宋若雪摇了摇头,声音很轻,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走吧。我想去……人多的地方。” 她现在害怕安静,害怕独处。她需要那种嘈杂的人气,来填补心里的那个洞。 阿晴是个机灵的姑娘,她看出了这位“富家小姐”心情极差,便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行,那咱们今天不走远路。我带您去老城区转转。那边热闹,好吃的也多。不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吃顿热乎的,心里就暖和了。” 门口,那辆昨天接送宋若雪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虽然宋若雪特意吩咐换了一辆外观低调的车型,没有掛显眼的家族徽章,但这辆经过防弹改装的特製轿车,那沉稳的气场和漆黑如墨的车身,依然让从未坐过这种豪车的阿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司机戴著白手套,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小姐,请。” 阿晴有些手足无措地跟著坐了进去。屁股刚挨著那顶级的nappa真皮座椅,她就感觉像是坐在了云端里,舒服得让人不敢乱动。 她偷偷瞥了一眼驾驶座上那个腰杆笔直、一看就不好惹的司机,又看了看身边即使这般落魄却依然气场强大的宋若雪,心里暗暗咋舌:这位宋小姐,怕不是一般的有钱人,是那种电视里才有的大人物吧? 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宋若雪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没有说话。她在调整自己的呼吸,试图压下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鬱。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减速。 前方的道路开始变得狭窄,路两边的建筑也从玻璃幕墙的高楼变成了充满岁月痕跡的低矮骑楼。人流肉眼可见地密集起来,各种电动车、三轮车穿梭其中。 “师傅,就在这就停吧。” 阿晴探出身子,指了指前面的路口。 “再往里开就是老城区的步行街了,人太多,车子进去容易堵死,而且也没那个逛头。” 她转头看向宋若雪,解释道:“宋小姐,咱们得走两步。这种地方,只有脚踩在地砖上,闻著那个味儿,才算是真的来了。” 宋若雪点点头,“听你的。” 司机平稳地將车停在路边,下车为宋若雪拉开车门。 “小姐,我就在这里等您。” 司机的语气依旧恭敬,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宋若雪下了车,拉了拉口罩,跟著阿晴走进了那条喧闹的街道。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原本面无表情的司机才迅速关上车门,按住了耳边的隱藏式通讯器: “大小姐已进入老城区b4区域,步行,身边有一名本地嚮导。我也无法跟隨车辆进入。” “各小组注意,启动二號预案。便衣跟上,保持距五十米,不要被发现,但绝对不能让小姐离开视线。重复,绝对不能出差错。” 掛断通讯,司机看著远处那混乱的人群,无奈地嘆了口气,心里默默想道: “这帮豪门大小姐,真是吃饱了撑的。放著家里不待,非要跑来这鱼龙混杂的地方体验生活。这一天天的,简直是在玩我们的命。” 第101章 A市见闻(下)(7500字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01章 A市见闻(下)(7500字大章) a市,老城区·步行街。 车子虽然停在了外围,但那股喧囂的声浪隔著两条街都能听见。 这其实並非真正意义上的贫民窟,而是a市为了发展旅游业特意保留和翻修过的老街。 对於阿晴这种本地老油条来说,带外地富婆来这儿是绝对不会错的標准流程:既有那种所谓的“市井烟火气”,治安又好,关键是……这里的消费虽然比不上cbd,但也足够宰一顿狠的。 “宋小姐,您慢点,这边人多。” 阿晴一边在前面开路,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 这些日子因为《第二人生》的爆火,连带著a市的旅游业都疯了,这条平时就热闹的老街,现在更是挤得跟早高峰的地铁似的。 宋若雪走在人群中,整个人依然被那种沉沉的暮气笼罩著。 墨镜遮住了她红肿的眼睛,口罩挡住了她苍白的脸色。 她就像一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幽灵,被动地被阿晴牵引著,在拥挤的人潮中穿行。 她没有像阿晴担心的那样嫌弃这里的脏乱和拥挤。 相反,这种过分饱和的感官刺激——汗味、油烟味、甚至是大声的叫骂声,都在一点点衝击著她麻木的神经,让她確信自己还活著。 她看著路边一个卖糖画的老人,周围围了一圈嘰嘰喳喳的孩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她看著一对年轻的情侣共喝一杯奶茶,笑得没心没肺。 这里的人,虽然穿著廉价的衣服,虽然为了几十块钱討价还价,但他们的表情是生动的,眼神是聚焦的。 “宋小姐?” 阿晴见宋若雪盯著一栋不远处的大楼发呆,赶紧凑过来介绍,试图活跃一下这死气沉沉的气氛。 “您看那个,那是咱们顾氏传媒的老楼。” 宋若雪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在一片花花绿绿的招牌中,佇立著一栋並不算高,甚至有些显旧的红砖大楼。 它只有十几层,风格带著上个世纪的硬朗和严谨,在一眾新建的摩天大楼背景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大楼外墙上那个巨大的顾氏徽章,却擦得鋥亮,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顾氏的传媒总部……怎么会在这儿?” 宋若雪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 按照商业逻辑,这种核心部门早就该搬进cbd的玻璃幕墙大厦里了。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小时候它就在这儿。” 阿晴挠了挠头,隨口说道。 “听老辈人说,这是顾家老爷子当年发家的地方,也就是顾家的『祖宅』之一。虽然现在分公司开遍了全球,但这栋楼一直没拆,也没搬,只是每隔几年翻修一下。” “不过这楼虽然老,里面的人可厉害著呢。” 阿晴突然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地说道。 “您知道前几个月那个大新闻吧?就是咱们顾总和那位……火种公司夏总的緋闻照片。” 宋若雪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这件事,当时那张照片还让她嫉妒得发狂。 “那个拍照片的狗仔团队,现在就在这栋楼里上班呢!” 阿晴绘声绘色地讲起了那个在a市街头巷尾流传的“民间传说”。 “当时那几个狗仔拍完照,怕被顾总收拾,连夜跑去s市找了『风暴眼』。结果s市那边虽然发了新闻,反手就把人给绑了送回来了。” “大家都以为这几个人死定了,甚至有人看见他们是被黑布蒙著头押进顾总办公室的。” “结果您猜怎么著?” 阿晴感嘆道,“咱们顾总,盯著那几张偷拍照看了一会儿,居然笑了。” “不仅没罚他们,还夸他们技术过硬,直接给收编了!现在听说那是顾氏传媒的摄影团队,工资高得嚇人!” “大家都说,顾总这是爱屋及乌,看在那张照片把他未婚妻拍得好看的份上,才放过他们的。这就是爱情啊,多霸气,多深情!” 阿晴讲得眉飞色舞,满眼都是对这种“霸总文学”照进现实的嚮往。 但宋若雪听著,墨镜后的眼神却微微闪动了一下。 深情?爱屋及乌? 或许有,但绝不是主要原因。 顾夜寒身边的安保力量,是全球顶级的“黑鳞卫”精锐。 能在那种严防死守的情况下,不仅拍到了正脸,还能全身而退把照片带到s市…… 这说明那几个狗仔的潜入、侦查和反侦察能力,已经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当时负责安保的顾家高层,恐怕嚇出的冷汗都能洗澡了。 顾夜寒夸的不是照片好看。 他夸的是这几个人才,居然能绕过他的防线。 对於这种“技术人才”,与其杀了泄愤,不如收为己用,去对付別的敌人。 这才是顾夜寒。 绝对的理性,绝对的务实。 在他眼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可利用的资源。 哪怕是被冒犯了,只要你有价值,他就能容得下你。 “確实……” 宋若雪低声回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嘆息。 “是个很厉害的人。”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那栋代表著权力和理性的楼。 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看著眼前喧闹的人群,感觉那种彻骨的寒意,稍微散去了一些。 “走吧,再逛逛。” 越往里走,路越窄,那股子喧囂的人气儿简直像热浪一样扑面而来。 到处都是拖著行李箱、举著自拍杆的游客,操著各种口音大声说笑。 空气里瀰漫著烤魷鱼的孜然味、劣质香水的味道,还有汗液发酵的酸味。 宋若雪被裹挟在人群中,不仅要避开路人的背包,还要忍受这种过分亲密的社交距离。 就就在这时,前面人群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我的手机!抓小偷啊!” 只见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小男人,手里攥著一部刚得手的手机,像条泥鰍一样正准备钻进旁边的小巷。 周围的外地游客顿时乱作一团,有的惊恐后退,有的举起手机试图录像。 然而,就在那个小偷刚跑出不到五米。 “嗡——” 头顶上方,那些缠绕得像蜘蛛网一样的电线上,每隔十几米就掛著的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球体,突然转动。一道红色的雷射束,精准地打在了小偷的背上。 紧接著,两个穿著黑色战术背心、臂章上印著顾氏集团徽章的安保人员,就像是早就蹲在旁边的npc一样,瞬间从人群中闪出。 动作乾净利落,一人封路,一人擒拿。 “啪!” 小偷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反剪双臂,按在了墙上。 “轻点轻点!大哥!我是老三巷的二狗啊!” 小偷齜牙咧嘴地叫唤,语气里却没什么恐惧,反而透著一股懊恼。 “闭嘴。二狗是吧?这周第几次了?” 安保人员熟练地给他戴上扎带,不仅没生气,反而像是抓到了个逃课的学生。 “带走。送去城南那个物流园卸三天货,抵罚款。” 另一个安保人员捡起手机还给那个惊魂未定的女游客,“女士,您的手机。抱歉惊扰了,请继续游玩。”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游客们还在震惊於这堪比电影的抓捕速度。 旁边的糖葫芦摊位上,那大爷却只是看了一眼表,头都没抬,顺手从旁边卖臭豆腐的老板那儿拿过十块钱。 “二十八秒。拿来吧你,我就说这小子跑不出那条巷口。” 臭豆腐老板骂骂咧咧地掏出钱:“晦气!这扒手不行啊,上周那个好歹还撑到了安保车来。” 阿晴见状,凑到宋若雪耳边,压低声音笑道: “让您见笑了。这帮人啊,其实也不是穷疯了。就是閒的,非得挑战一下顾总的天眼系统。” “道上有个说法,谁能在老街偷完全身而退,那才叫本事。结果您也看到了,基本都是给顾家的物流园送免费劳动力的。” 宋若雪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看著那个被安保押走、还在跟路边熟人打招呼的小偷,又看著周围那些拿抓小偷当彩票买的商贩。 没有严刑拷打,没有断手断脚,甚至还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宋小姐,这儿人太多太吵了。” 阿晴一边费力地在前面开路,一边回头大声说道,对於刚才的小插曲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在a市,顾总的安保比警察好使,这是常识。 她看了一眼宋若雪那苍白的脸色,趁机推出了自己的“私藏路线”。 “看您好像有点累了,正好饭点也到了。我知道这附近有家特別地道的老店,只有咱们本地人才知道,环境清净,汤也养人。咱们去那儿歇歇脚?” 宋若雪確实被这吵闹声震得脑仁疼,闻言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得嘞,这边走!” 阿晴带著她七拐八拐,钻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弄,瞬间將主街的喧囂隔绝在身后。 巷子尽头,掛著一块被烟燻火燎得发黑、以此彰显年份的木匾——【老张记·古法瓦罐汤】。 “这家店可有些年头了,是我们这儿真正的老字號。” 阿晴一边介绍,一边不动声色地给了门口正在摇蒲扇的中年老板一个眼神。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大肥羊,带点丧。 老板是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胖子,穿著一身唐装,手里盘著两颗核桃。 他並没有像外面的小贩那样热情吆喝,而是稳稳地坐在那儿,直到两人走近了,才微微抬了抬眼皮。 那一双眼睛,极毒。 他像扫描仪一样,瞬间扫过了宋若雪全身。 loro piana的羊绒套装,没有明显的logo,但那垂坠感骗不了人; 手腕上空空如也,没有戴表,也没有戴首饰,但这反而说明她不需要靠这些外物来彰显身价; 最关键的是,她虽然戴著墨镜,但那紧绷的下頜线和微微下垂的嘴角,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是个大主顾,但……是个碎了的大主顾。” 老板在心里下了判断。 老板在心里下了判断。这种有钱又伤心的主儿,最需要的不是饭,是“话疗”。 “二位,里面请。” 老板站起身,没有像招待普通游客那样满脸堆笑,而是收敛了表情,透出一股子世外高人的沉稳和从容。 他没有把她们领到喧闹的大堂,而是径直带进了一个掛著竹帘、燃著檀香的雅致小包间。 坐定后,老板没有递菜单,而是慢条斯理地洗茶、冲茶。 滚烫的水冲入紫砂壶,激起一阵苦涩的茶香。 “姑娘,先喝口茶,压压惊。” 老板推过去一杯茶色深沉的液体。 “这是我自己炒的苦丁,不值钱,但能清心火。” 宋若雪犹豫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苦。 极度的苦涩在舌尖炸开,那种直衝天灵盖的涩味,瞬间让她一直浑浑噩噩的大脑,居然有了一丝清醒。 “苦吗?” 老板观察著她的神色,轻声问道。 “苦。” 宋若雪放下杯子,声音沙哑。 “苦就对了。” 老板笑了笑,但他没有急著推销,而是像个老朋友聊天一样,拋出了第一块探路石。 “我看您这身行头,不像是会来咱们这种巷弄里吃饭的人。s市来的吧?” 宋若雪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没有说话,只是隔著墨镜,略带惊讶地看了老板一眼,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老板心中暗道一声:“成了。” 其实哪有什么未卜先知。 老板在心里嘿嘿一笑。他刚才借著倒茶的功夫,早就把这位“肥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第一,这姑娘脚上那双看起来不起眼的运动鞋,鞋底边缘有一圈特殊的蓝色防偽標,那是s市“云端区”那个顶级商场里最近才上的限量款,a市根本没货。 第二,她走路的姿势。a市的富人哪怕再有钱,走路也是带风的,习惯了在这个混杂的城市里穿行。 但这姑娘走路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像是怕踩死地上的蚂蚁,这种长期生活在无尘环境里养出来的、对地面下意识的疏离感,除了s市那帮住在真空罩子里的人,没別人了。 第三,就算蒙错了也无所谓。如果她说不是,老板早就备好了下一句词:“那就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看您这身贵气,我还以为是那座水晶城里出来的仙女呢。”——反正高帽子一戴,谁都爱听。 当然,这话绝不能明说。 面对宋若雪那带著探究的目光,老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高深莫测,透著一股子通透的禪意。 “您別怪我多嘴。” 老板指了指门外喧闹的街道,又指了指宋若雪身上。 “咱们a市的水土,养出的人都带著一股子燥气,那是烟火熏出来的。但您不一样。” 他给宋若雪续了一杯茶,语气悠然。 “您身上太净了,净得就像s市那种滤过水的空气。这种净气儿,哪怕您换了衣服,戴了墨镜,在这个泥沙俱下的地界儿里,也是藏不住的。” 宋若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s市好啊,乾净,规矩。” 老板感嘆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 “但那地方,太要把人绷著了。人活一口气,若是那口气顺不过来,锦衣玉食也是嚼蜡。” 他指了指宋若雪面前那杯没喝完的苦茶。 “您今天肯跟著这小导游钻进我这破店,说明您不想去那些体面的地方演戏了。您累了,想找个没人的地儿,卸卸妆,我说得对吗?” 宋若雪垂下眼帘,看著杯中起伏的茶叶。 这话,確实说到了她心里。 她在s市的豪宅里,面对管家和佣人,甚至面对父母,都得端著大小姐的架子;但在a市这个没人认识她的破巷子里,她確实感到了久违的放鬆。 见宋若雪没反驳,老板知道,第一步“建立共情”成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悲悯。 “姑娘,我看人看了几十年。这世道,有钱人有有钱人的劫,穷人有穷人的难。” “但这劫数啊,分两种。”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一种是伤了皮肉,那是疼在面上,眉头是皱的;一种是伤了心神,那是疼在骨子里,眼神是空的。” 他直视著宋若雪墨镜后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的偽装。 “您进门到现在,一句话没说,但这满身的暮气,挡都挡不住。” “这不像是破財,破財的人急躁;这也不像是失恋,失恋的人幽怨。” “您这感觉……像是丟了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或者是……送走了什么不想送的人?” 宋若雪放在膝盖上的手,无声地攥紧了衣角。 墨镜后,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想起了小草,想起了那座孤坟。 没想到,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苍蝇馆子里,竟然被人一眼看穿了心底的荒凉。 老板看著她的反应,心中大定。“冷读术”满分。 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知道,像这种状態的富家女,除了情伤就是丧亲,往严重了说准没错。 “看来是被我这个糙人说中了。” 老板嘆了口气,並没有继续追问那个人是谁,这是行规,也是智慧——留白才能让人脑补,追问反而显得市侩。 “人生嘛,就像这瓦罐里的汤。” 他指了指墙上掛著的一排排被烟燻黑的瓦罐。 “刚下锅的时候,水是水,肉是肉,生分得很,甚至还带著血腥气。得用文火,慢慢熬。” “熬得骨肉分离,熬得面目全非,熬到最后,水肉交融,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这才有了滋味。” “痛苦也是一样。您现在觉得过不去,那是火候没到。等熬久了,这苦味儿融进命里,也就变成了回甘。” 这番话,听起来云山雾罩,充满了一种廉价的、似是而非的“市井哲学”。 但对於此刻刚刚经歷丧妹之痛、心神不寧、急需一个解释来安放痛苦的宋若雪来说,却莫名地顺耳。 见宋若雪微微低下了头,肩膀鬆弛了下来,老板知道,火候到了。 该收网了。 “姑娘,既然来了,也是缘分。” 老板站起身,拍了拍衣襟,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又决绝的神色,仿佛在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本来,我是不卖那道汤的。” “那是用三十六种安神补气的老药材,按照古法,熬了整整七七四十九个小时的药膳。本来……是留给我那个刚过世的老母亲供奉用的,我自己都捨不得喝。”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诱惑: “但这汤有个名字,叫孟婆引。” “听说,喝了能定魂,能安神,能让人……暂时忘却这红尘里的苦处。” “看您这心气儿不顺,这汤,或许是为您准备的。” “您……要不要试试?” 阿晴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好傢伙,上次带人来还是“强身健体龙虎汤”,这次就变成“孟婆引”了?这老板编故事的能力又精进了啊! 宋若雪终於摘下了墨镜。 那一双红肿的眼睛暴露在空气中,並没有老板预想中的感激涕零,也没有什么“大彻大悟”的激动。 有的只是一种平静的、带著一丝疲惫的瞭然。 她是宋家的大小姐,从小泡在各种顶级补品和药膳里长大。 什么“三十六种老药材”,什么“七七四十九小时”,这种话术骗骗暴发户或者文青还行。真要是放了那么多药材,那汤还能入口吗?怕不是比中药还苦。 她很清楚,这就是看人下菜碟。老板是在卖汤,更是在卖这个“忘忧”的概念。 若是放在以前,有人敢拿这种低级话术糊弄她,她大概会觉得被冒犯,甚至会觉得这是一种智商上的侮辱。 但现在…… 她看著老板那张写满了悲天悯人、实则眼底藏著精明的脸,看著旁边阿晴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生怕她翻脸的样子。 她没有生气。 她只是觉得……挺正常的。 大家都得吃饭,都得活下去。老板编故事是为了多赚点钱,阿晴带路是为了拿回扣。 而且,那句“苦味儿融进命里,就变成了回甘”,虽然是编的,但也確实顺耳。 “好。” 宋若雪开口了,声音虽然沙哑,但很平静。 “那就来一罐这个孟婆引。” 老板眼中精光一闪,但他没有像普通商贩那样露出市侩的笑容,他只是微微頷首,维持著那副世外高人的做派,沉稳地说道: “那是自然。您稍坐,汤在火上,正是时候。” 说完,他双手背在身后,迈著方步,不疾不徐地去了后厨。 不一会儿,汤端上来了。 盛在紫砂瓦罐里,揭开盖子,热气腾腾。 汤色清亮如茶,香气扑鼻。 宋若雪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入口鲜香醇厚,確实好喝。 但这绝对不是什么药膳。这纯粹就是火候到位的排骨汤,加了点提鲜的乾贝和用来装点门面的党参茯苓。好喝是因为厨师的手艺好,火候足,跟那通“药膳”的鬼话半毛钱关係没有。 但宋若雪没有停。 那股滚烫的热流顺著食道滑下去,確实缓解了她胃部的痉挛,也驱散了身上残留的、来自那个破庙的阴冷。 她一口一口地喝著,直到瓦罐见底。 “结帐。” 她放下勺子。 老板走了过来,报出了一个数字:“承惠,8888。” 旁边正在喝水的阿晴差点喷出来,瞪大了眼睛看著老板,心想您这宰得也太狠了吧? 宋若雪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拿出手机,直接扫码付款。 隨著“叮”的一声到帐提示,老板脸上的高人面具终於鬆动了一点,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姑娘是个识货的人。” 老板拱了拱手,“这汤……” “汤不错。” 宋若雪打断了他,一边戴上墨镜,一边淡淡地说道。 “火候很足,师傅的手艺很好。不过下次党参可以少放两片,掩盖了肉本身的鲜味。” 她站起身,看著老板僵住的脸,语气平静。 “还有,故事讲得也不错,挺顺耳的。” 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女人。 原来人家什么都懂,那是行家。 人家没拆穿,纯粹是不在乎。 “您……” 老板这次的腰弯得比任何一次都低,那股子装出来的高人范儿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后的尷尬。 “您慢走。” 走出店门,阿晴看著手机里刚刚转过来的高额提成,高兴得合不拢嘴,但又有点心虚地看著宋若雪。 “宋小姐……那家店是不是太贵了?其实味道也就那样……” “挺好的。” 宋若雪打断了她,紧了紧身上的风衣。 “至少,它是热的。” 她站在喧闹的街头,回望了一眼那个掛著“老字號”的招牌小店。 被宰了吗?是的。 但这碗热汤下肚,她確实感觉活过来了一点。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有人愿意费尽心思编个故事来哄你花钱,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服务吧。 宋若雪转过头,透过墨镜,目光直直地落在阿晴身上。 “阿晴。” “哎,在呢!” 阿晴连忙应道,“您还想逛哪儿?前面有个古戏台,也是咱们这儿的……” “明天,別带我来这种地方了。” 宋若雪的声音很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我想看真正的老街区。” “不是这种卖纪念品和高价汤的旅游街。” “是那些没有游客,没有霓虹灯,甚至连路灯都不一定亮的地方。是像你这样的人,真正生活、睡觉、过日子的地方。” 阿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眼神有些游移,尷尬地挠了挠头。 “宋小姐,那种地方……又破又挤,甚至还有点脏,路也不好走,还没什么好吃的……” 她原本是好心,觉得像宋若雪这种富家千金,嘴上说著要看“真实”,真把她带去那种污水横流、掛满万国旗(晾晒衣物)的城中村,恐怕十分钟都待不下去就要投诉她。 “我知道。” 宋若雪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虽然红肿、却异常清明的眼睛。 她看著阿晴,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我没在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 阿晴看著她的眼睛,愣了好几秒。 她从没见过这种眼神。不是猎奇,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种想要確认什么的执著。 “……行吧。” 阿晴嘆了口气,收起了那副职业导游的油滑劲儿,有些无奈,又有些服气地点了点头。 “既然您不怕脏鞋,那明天早上五点,我带您去看看a市是怎么醒过来的。” 第102章 为了活著(7600字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02章 为了活著(7600字大章) 走出“老张记”,正值午后。 深秋的阳光虽然明媚,但透过老街上方纵横交错的电线洒下来,已经带上了几分萧瑟的凉意。 街道上人声鼎沸,正是饭点,到处都是举著烤串、排队买奶茶的游客。 “宋小姐。” 阿晴看著宋若雪那一身虽然低调,但在行家眼里依旧贵气逼人的loro piana羊绒套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既然您明天铁了心要去……那种地方看,这身衣服,恐怕不太合適。” 宋若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確实,这身衣服的面料太娇贵,哪怕沾上一点机油或者是陈年的灰尘,基本就废了。更重要的是,在那种连生存都成问题的地方,穿成这样,太扎眼,也太招摇。 “你说得对。” 宋若雪点了点头,“我也正想换身行头。找家店吧,不用太好,结实、耐脏、不显眼就行。” “得嘞。” 阿晴鬆了口气,指了指前面一家装修颇具风格,掛著“铁流·工业復古”招牌的店铺。 “那家店款式多,料子也厚实,不少外地游客都爱去那儿买点所谓的『a市特產』。” 这是一家装修得很“潮”的店。 裸露的水泥墙面,故意做旧的金属管道,冷色调的灯光打在陈列架上。店里掛满了各种多口袋工装夹克、厚实的帆布裤和战术背心。 这正是当下a市最流行的穿搭风格——“废土机能风”。实际上,就是把工人的劳保服改了改版型,加上几个装饰性的扣环,摇身一变就成了时尚单品。 看到两人进门,一个穿著oversize卫衣、戴著银色项炼、打扮得很潮的男店员立刻迎了上来。 他並没有像路边摊贩那样咋咋呼呼,而是保持著恰到好处的热情,眼神却极快地在宋若雪身上扫了一圈。 虽然看不出宋若雪衣服的牌子,但那种面料的光泽和她身上那股子冷淡的气质,绝对不是普通游客。 “美女,隨便看看。” 店员微笑著走过来,声音温和有礼。 “咱们家主打的是『城市机能』系列,用的都是高密度的复合面料,防风防水,版型也正。无论是日常通勤还是户外探险,都绝对够用。” 他隨手拿起一件掛在c位的深灰色连帽衝锋衣,展示给宋若雪看。 “比如这件,这是我们这一季的限定款,面料经过了特殊的特氟龙涂层处理,耐磨性是普通面料的三倍。设计上参考了顾氏安保部的战术服,既硬朗又修身。” 宋若雪接过衣服摸了摸。 手感確实比普通的衣服硬挺,虽然做工细节上有些粗糙,拉链也不是什么顶级品牌,但胜在厚实,看起来確实很耐造。 至於什么“顾氏安保部参考设计”,她听听就算了。 “就这件吧。” 宋若雪懒得挑拣,又指了一条看起来口袋很多、布料厚实的黑色工装裤。 “还有这条。多少钱?” 店员眼睛微微一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这种连试都不试、也不问面料成分直接要买的客人,在他们行话里叫“盲狙的大鱼”。 “美女您真有眼光,这一套是咱们的明星搭配。” 店员拿出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了几下,然后把屏幕展示给宋若雪。 “衣服原价8800,裤子5600。现在正好有店庆活动,两件一起拿,给您打个折,抹个零……” 他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万三!还送您一双配套的机能袜。” 宋若雪正准备掏手机扫码。 在她看来,一万三买套功能性服装,虽然这衣服没有品牌溢价,但考虑到是在景区,这个价格虽然偏高,但也还在她能接受的“宰客”范围內——毕竟她平时的一条围巾都不止这个数。 “啪!” 一只手突然按住了宋若雪拿手机的手。 阿晴挡在了宋若雪面前,那张原本笑嘻嘻的小圆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思议和一种被当面羞辱的愤怒。 她看著那个打扮入时的店员,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冷意。 “一万三?哥们,你这就不地道了吧?” 店员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这位美女,我们这可是明码標价,设计款……” “什么设计款?这不就是城西第三纺织厂出来的库存尾货吗?” 阿晴直接打断了他,她伸手翻开那件衝锋衣的內衬,指著洗標下方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编號代码。 “看到没?tx-13-b。这是標准的工业劳保服批次號!只不过你们把外面的反光条拆了,换了个黑色的標,又加了两个装饰拉链而已。” “这种衣服在劳保批发市场,一件也就一百八,加上裤子撑死三百块。你转手就要卖一万三?” 阿晴是真的生气了。 之前那个卖汤的老板宰客,那是宰得有技术含量,提供了情绪价值,最关键的是——人家懂规矩,事后那份回扣少不了她的。 但这店员呢? 拿著几百块的工业尾货,换个装修,编个名词,就要翻几十倍卖? 这已经不是宰客了,这是把人当傻子耍! 更重要的是,你小子想独吞这块肥肉?连声招呼都不打,也没说给我分红,就想当著我的面杀我的羊? 这肥羊虽然人傻钱多,但那也是我阿晴带来的! 我宰可以,你宰不行! 这要是让他得逞了,不仅显得她阿晴无能,更是坏了行里的规矩。传出去,她以后在导游圈还怎么混? “三百!” 阿晴伸出三根手指,狠狠地砍了一刀。 “两件加起来,四百!多一分都没有!你要是不卖,出门左转那家『老李劳保』,同样的东西人家论斤卖!” 店员被噎得够呛,没想到遇上个这么懂行的本地刺头。 他看了看阿晴那副“不卖就拉倒”的架势,又看了看站在后面一直没说话、气场强大的宋若雪。 这单生意要是黄了,今天一晚上的提成可就没了。 虽然四百块赚得少点,但这衣服进价確实也就百来块,还是有的赚。 “行行行!怕了你了!” 店员一脸晦气地摆摆手,也不装什么高端大气了,麻利地把衣服往袋子里一塞。 “四百就四百!就当交个朋友!真是的,穿这么体面还这么会砍价……” 宋若雪扫了码,付了四百块。 提著那个印著潮牌logo的纸袋走出店门,她转头看向阿晴。 小姑娘还在气呼呼地嘀咕著:“太黑了,真是太黑了……” “阿晴。” 宋若雪叫了她一声。 “啊?宋小姐,您別生气啊。” 阿晴以为宋若雪嫌她多事,赶紧解释道。 “我不是捨不得您花钱。就是……那破衣服真不值那个价。那是给工厂工人穿的,也就是结实点,根本没啥设计……” “谢谢。” 宋若雪打断了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帮我省了不少。” 她从包里抽出一叠现钞——大概一千块的样子,直接塞进了阿晴手里。 “这是给你的小费。刚才那是你的本事,是你应得的。” 阿晴捏著那厚厚的一叠钞票,愣了一下。 她有点看不懂这位宋小姐的逻辑。在汤店被宰了八千多眼都不眨,现在为了几百块的衣服,反而还要给她发一千块的奖金? 不过管他呢,有钱人的怪癖多了去了,给钱就是娘! “哎哟!谢谢宋小姐!您真是太讲究了!” 阿晴麻利地把钞票揣进兜里,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比刚才在汤店还要真诚三分。那是实打实赚到钱的快乐。 “走吧。” 宋若雪提起那个印著潮牌logo的纸袋,並没有急著回去。 此时还是午后,阳光正好,她还没看够。 “再陪我转转。前面不是说有个古戏台吗?去看看。” “得嘞!您这边请!” 拿了钱的阿晴服务態度更加殷勤,在前面麻利地开路。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老城区的巷弄里穿梭。 宋若雪看著大榕树下围著下棋的老大爷,看著放学后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的小学生,看著夕阳一点点落下,將整条老街染成金红色。 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路边的烧烤摊开始冒出烟火气,整条街变得更加喧闹拥挤时,宋若雪才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两人回到了最初下车的路口。 那辆黑色的轿车依然静静地停在路边的阴影里,司机站在车旁,身姿笔挺,仿佛从未移动过。 “小姐。” 司机拉开车门。 宋若雪坐进车里,將那袋廉价的衣服放在身旁。 她降下车窗,看著站在路边的阿晴。 “送我回酒店。” 她对司机吩咐道,然后转头看向阿晴,“你也回去休息吧。” “明天早上五点,记得別迟到。” “记住,我要看真的。” “没问题!” 阿晴拍著胸脯保证,眼神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您放心!明儿一早,我带您去看一个,绝对真实的a市!” 宋若雪微微頷首,按下车窗升降键。 隨著深色的单向玻璃缓缓升起,那股属於老街的喧囂、叫卖声、还有烤肉的烟火气,被逐渐隔绝在了窗外。 车厢內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恆温空调运作的轻微气流声。 轿车平稳地滑入夜色,驶离了拥挤的老城区,向著那座耸立在城市之巔的七星级酒店驶去。 一路上,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低矮破旧的骑楼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和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带。 宋若雪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那些飞速倒退的光影,胃里那碗“孟婆引”带来的暖意,似乎也隨著距离的拉开,一点点冷却了下来。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酒店的金碧辉煌的大堂门口。 戴著白手套的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接过她手里那个廉价的纸袋,眼神里虽有一丝诧异,但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了完美的微笑:“宋小姐,欢迎回来。” 宋若雪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穿过那个满是昂贵香氛味的大堂,独自走进了专属电梯。 隨著数字不断跳动,她再次被送回了那个远离地面的“云端”。 “滴——” 房卡刷开套房的大门。 宋若雪並没有开灯。 她踢掉脚上的鞋子,有些疲惫地把自己扔进了落地窗前那张柔软的深陷式沙发里。 窗外,是a市繁华到了极致的夜景。 无数灯火匯聚成海,流光溢彩,如梦似幻。这里是文明的巔峰,是金钱堆砌的堡垒。 但看著这绚烂的夜景,宋若雪的眼神却並没有焦距。 这一整天的奔波和喧闹,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麻醉剂。 此刻,当安静再次降临,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画面,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那座荒原上孤零零的小土坟。 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清晨。 还有那个孩子临死前,带著笑意说的那句“活下去”。 现实越是繁华,那个梦境就越是荒凉。 现实越是温暖,心里的那个洞,就漏风漏得越厉害。 “还要进去吗?” 她问自己。 小草已经死了。她在那个世界唯一的羈绊,唯一的温暖,已经断了。 那是地狱。是连呼吸都带著血腥味的地狱。她明明可以躲在这个温暖、安全、有热水澡和客房服务的现实世界里,为什么要回去找虐? 可是…… 她转头看向落地窗的倒影。 那个穿著精致、妆容完美的女人,看起来像是个假人。 而在那个世界,那个满手泥垢、为了半个馒头跟人拼命的宋若雪,虽然狼狈,虽然痛苦,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真实。 “现实是用糖纸包裹的谎言,而那里,是剥了皮的血肉。” 宋若雪站起身,走向了那个角落里的座舱。 “我得回去。” “至少……我也该给她守个头七。” 这是她作为姐姐,能给那个傻孩子最后的体面。 “连接。” …… 熟悉的失重感过后,寒意再次包裹了全身。 宋若雪睁开眼,回到了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 此时已经是深夜,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荒原上一片死寂。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那个小土包。 那是她用双手,挖了一夜,才给小草安好的家。 然而,下一秒。 宋若雪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坟,平了。 那堆她辛辛苦苦垒起来的、用来防野兽的大石头,被乱七八糟地推到了一边。 那个小小的土包被挖开了,露出了下面黑洞洞的坑底。 坑里…… 空空如也。 “小草?!” 宋若雪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踉蹌著扑过去。 她跪在坑边,双手在空荡荡的土坑里疯狂地摸索。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些散落的浮土,和那件原本裹在小草身上的、破烂的外套碎片。 “谁……是谁?!” 宋若雪发出了悽厉的嘶吼,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迴荡,像是一只受伤的孤狼。 不是野兽。 野兽只会撕咬,会把土刨得到处都是,绝不会把压坟的大石头搬得这么开,更不会把坑底清理得这么干净,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是人。 是活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宋若雪猛地站起来,像疯了一样衝出了那个背风的山坳。 她在漆黑的荒原上跌跌撞撞地奔跑,没有方向,只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直觉驱使著她。 “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不知跑了多远,也不知摔了多少跤。 空气中,忽然飘来了一股极其怪异的味道。 那不是单纯的食物香气,而是一种混合了腥膻、酸腐,以及某种令人作呕的、带著油脂腻味的暖气。 宋若雪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这个连草根都被吃光的饿殍遍野的荒原上,这种带有“油脂”味道的气息,比遍地尸臭更让人毛骨悚然。 她循著那股味道,手脚並用地爬上了一座乱石堆。 在乱石堆的背面,一处极其隱蔽的凹陷里,隱约透出一丝暗红色的火光。 宋若雪放慢了脚步,屏住呼吸,像个幽灵一样靠近。 她看到了。 那是一个临时挖掘的土灶。 一口缺了边的破铁锅架在上面,底下烧著微弱的枯枝,火焰被压得很低,显然是为了不想引人注意。 锅里的水正在沸腾,“咕嘟咕嘟”地冒著浑浊的泡,那股奇异的、令人作呕的肉腥味,正是从锅里飘出来的。 围在锅边的,是三四个人。 一对瘦骨嶙峋的中年夫妇,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半大少年。 他们衣衫襤褸,头髮蓬乱,眼珠子通红——那是长期飢饿导致的充血,也是吃多了不洁之物后的病態特徵。 他们死死地盯著锅里翻滚的东西,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眼神绿油油的,像是几匹饿极了的狼。 宋若雪躲在乱石后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的目光越过那几个人,落在了锅边不远处,一堆被隨意丟弃的“垃圾”上。 那里只有一团乱糟糟的、枯黄打结的头髮,连著一个滚落在尘土里的……头颅。 那张脸只有巴掌大,因为失血而变得惨白如纸。 那双曾经清澈的大眼睛此刻紧紧闭著,睫毛上甚至还掛著一点没擦乾的泥土。 那是小草。 是几个小时前,还躺在她怀里,笑著让她活下去的小草。 而在头颅旁边,还散落著两只细瘦的、如同鸡爪般的小手,以及两只脚掌。 切口粗糙,显然是被钝刀或者石头硬生生砸断的。 “轰——” 宋若雪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虚弱,在看到那颗头颅的瞬间,统统化为了灰烬。 “啊——!!!” 宋若雪发出了一声根本不像人类的、悽厉到极点的尖叫。 她像个厉鬼一样从乱石后冲了出来,手里死死攥著那块磨尖的石头,根本不管对方有几个人,也不管自己有多虚弱。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哪怕是咬,也要把这些畜生身上的肉咬下来! “砰!” 石头狠狠地砸在了正在搅动汤勺的中年男人背上。 男人发出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样的惨叫,手里的勺子掉进了锅里,溅起几滴滚烫的油花。 “鬼……鬼啊!” 旁边的女人嚇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剧烈地抽搐著。她没有逃跑,而是双手抱头,发出了神经质的尖叫。 她的眼睛通红,眼球外凸,那是长期处於极度飢饿和精神高压下的“赤目”之相。 “別找我……別找我……” 女人语无伦次地念叨著,声音尖锐而破碎。 “肉……是肉……不是人……是肉……” 她一边哆嗦,一边还在死死护著那口锅,仿佛那是她的命。 “还给我!!” 宋若雪扑在那男人身上,张开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脸。 腥甜的味道刺激著她的神经,她没有鬆口,反而咬得更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野兽般的低吼。 “疯子!滚开!滚开!” 男人痛极了,发疯似地挥舞著拳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宋若雪的头上、背上。 “不想死!我不想死!!” 男人嘶吼著,那不是在对话,那是在宣泄恐惧。他眼里的绿光在火光下跳动,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弄死她!弄死她!!” 旁边的少年突然暴起,他手里抓著一根烧火棍,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没有理智,没有犹豫。在他的认知里,谁敢动这锅肉,谁就是死敌。 “砰!砰!” 木棍雨点般落下,发沉闷的钝响。 宋若雪本来就是强弩之末,瞬间被打得头破血流,脊背剧痛,整个人被打翻在泥地里。 但她没有停。 她满脸是血,手脚並用地在地上爬,那双曾经弹钢琴的手指,死死地抠进泥土里,再一次抓向那口锅。 “那是小草……那是我的小草……” 她哭喊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別动!別动了!!” 男人挣脱出来,气喘吁吁地举起一块沉重的大石头。 他看著还在地上挣扎的宋若雪,脸上肌肉抽搐,表情扭曲得像个恶鬼。 他一边流著泪,一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比哭还难看的笑。 “吃了……吃了就不饿了……” “都得死……大家都得死……” “別怪我……別怪我……” 这根本不是道歉。 这是精神崩溃后的囈语,是他在试图麻醉自己残存的人性。 “砰!” 石头落下。 重重地砸在宋若雪的后脑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宋若雪的身体猛地一抽,然后彻底软了下去。 视线瞬间陷入黑暗,所有的声音都在迅速远去。 但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借著火光,她看到了那几个人身后,那一块大石头的阴影里。 探出了一个脑袋。 那是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子。 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手里紧紧攥著一只破木碗。 他看著满脸是血、脑浆迸裂的宋若雪,看著那几个正在疯狂喘息的大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好奇。 那是一种彻底的、死寂的麻木。 他只是盯著那口锅,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在等。 等那个疯女人不再动弹,等锅里的东西煮熟。 他在等他的父母,把“饭”做好。 【系统提示:您已死亡。】 【惩罚:帐號封禁72小时。】 …… 【现实·酒店房间】 “啊——!!!” 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惊叫,瞬间刺破了豪华套房的寂静。 座舱盖还没完全打开,宋若雪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坐起。她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瞳孔放大到了极致,仿佛还停留在那最后一秒的黑暗里。 “砰!” 她手脚並用地爬出座舱,却因为双腿发软,重重地摔在了昂贵的手工地毯上。 但她根本顾不上疼痛。 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噁心感,从胃底直衝天灵盖。 宋若雪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卫生间,“砰”地一声撞开门,扑在马桶边。 “呕——!” 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在空旷的浴室里迴荡。 其实她晚上只喝了一碗汤,胃里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胆汁,苦涩的味道充斥著口腔。 但她停不下来。 只要一闭眼,那股令人作呕的肉香味,那个锅里翻滚的气泡,还有那颗滚落在尘土里、沾著泥巴的小脑袋……就会像幻灯片一样,在她眼前疯狂闪回。 “呕……咳咳……呕……” 她吐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瓷砖地上,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 以前在游戏里,她也见过尸体,见过饿殍。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適应了。 但这次不一样。 那是小草啊。 是那个把半个树皮糊糊藏在怀里留给她吃的孩子,是那个会跟她拉鉤说要盖大房子的孩子。 前一刻,她还在想著怎么让这孩子入土为安;后一刻,她就变成了锅里的一块肉。 这种衝击,根本不是理智可以压得住的。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胃里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只剩下乾呕带来的痉挛痛,宋若雪才虚脱地靠在浴缸边。 她伸手去开水龙头,想洗把脸。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如纸,披头散髮,眼眶红肿得嚇人。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她捧起冷水泼在脸上,试图洗掉脑海里的画面。 但没用。 那个躲在大石头后面,眼神麻木、手里拿著空碗等著开饭的小男孩的脸,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宋若雪浑身发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卫生间,甚至不敢关灯,不敢让房间陷入哪怕一秒钟的黑暗。 她把自己扔回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用被子死死地裹住自己。 但她不敢闭眼。 只要眼皮一合上,那个拿著石头砸她脑袋的男人,那张扭曲流泪说著“对不起”的脸,就会立刻扑面而来。 於是,她只能睁著眼睛。 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 灯光刺眼,刺得她眼睛生疼,流泪不止,但她就是不敢眨眼。 窗外,a市的夜景依旧繁华,流光溢彩。 而在她的脑子里,却是那个荒凉的、吃人的黑夜。 两个世界在她的意识里疯狂撕扯。 一个是文明的、温情的、吃饱了撑的可以谈论哲学的世界。 一个是野蛮的、血腥的、为了活下去可以吃人的世界。 “……如果是为了活著。” 宋若雪的声音沙哑破碎,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 她睁著眼,流著泪,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僵硬地躺在床上。 但在那双布满血丝、无法闭合的眼睛深处。 某种曾经支撑她二十多年的信念,正在这巨大的痛苦中,一点点崩塌、粉碎。 如果这就是世界的底层逻辑。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天道”。 那这样的世界…… 到底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第103章 A市的规矩(7700字)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03章 A市的规矩(7700字) 墙上的掛钟,指针机械地转动著。 “滴答、滴答。” 每一秒,都像是在宋若雪紧绷的神经上狠狠敲击。 她就那样睁著眼睛,在床上躺了一整夜。 水晶吊灯的大灯开了一宿,刺眼的光线让她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乾涩得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 放在枕边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那是凌晨四点半的闹钟。 紧接著,阿晴的电话打了进来。 “餵……” 宋若雪接起电话,嗓子乾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沙哑粗糙。 “宋小姐,早啊!” 阿晴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已经到酒店大堂了。咱们约好的五点,您还去吗?” 宋若雪愣了两秒,迟钝的大脑才慢慢处理完这句话的信息。 去…… 要去。 不去那里,她就要被这个安静得像坟墓一样的豪华套房给逼疯了。 “去。” 她掛断电话,机械地从床上爬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化妆,没有洗漱,甚至连头髮都懒得打理。 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抓起昨天那件廉价的黑色衝锋衣套在身上,拉链拉到顶,遮住下巴。 隨后戴上鸭舌帽,脚后跟硬生生踩进那双运动鞋里。 走出臥室时,她无意间瞥见了玄关处的穿衣镜。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下两团青黑,眼神空洞得可怕。 那副样子,根本不像是什么宋家大小姐。 反而像极了她在游戏里见过的,那些丟了魂的流民。 宋若雪没有停留,拉开房门,穿过铺著厚重地毯的寂静走廊,独自走进了电梯。 凌晨四点半的七星级酒店大堂,安静得甚至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的细微气流声。 巨大的水晶吊灯调暗了亮度,只有几盏壁灯散发著冷清的光晕。 前台的值班经理正在低头整理文件,几台自动清洁机器人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无声滑行。 这种过分的空旷和整洁,让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不真实的疏离感。 阿晴正缩在大堂角落的休息区里,手里捧著个便利店买来的麵包,却没吃,正在打瞌睡。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脆。 阿晴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想要挤出一个职业的笑容迎上去。 “宋小……” 然而,那个“姐”字还没出口,就被她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 电梯门缓缓滑开。 宋若雪走了出来。 透过帽檐的阴影,阿晴看到了一双布满了红血丝却又亮得有些神经质的眼睛。 昨天见这位宋小姐,虽然也很丧,但那种丧是带著点忧鬱的贵气,像是温室里的花朵被霜打了。 但今天…… 她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戾气,简直像是刚从刑场上走下来,或者是刚在太平间里待了一宿。浑身紧绷,像一张隨时会断掉的弓。 阿晴咽了口唾沫,手里的麵包捏扁了都不自知。 她也是在底层摸爬滚打长大的,这种眼神她见过。那是被逼到绝路的人,或者是刚经歷了什么巨大变故的人才有的眼神。 危险,且不稳定。 原本准备好的寒暄全都忘了,阿晴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甚至有些本能的畏惧。 “宋小姐,那个……车在外面。” 宋若雪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阿晴一眼。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生锈的机械。 隨后,她径直走向旋转门,步频极快,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她。 阿晴看著那个黑色的背影,赶紧抓起包跟了上去,心里却在暗暗嘀咕: 这位大小姐现在这副魂不守舍、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撑著的样子…… 倒是终於像个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的普通人了。 门外,那辆黑色的防弹轿车像一只蛰伏的野兽,静静地停在凌晨的冷风中。 那位穿著黑西装、戴著白手套的司机早已恭候多时,见宋若雪出来,立刻无声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微微躬身。 “小姐。” 阿晴跟在后面,看著这架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甚至不敢用力关门。 车子平稳起步,滑入空旷的主干道。 这个时间的a市,並没有完全醒来,但也绝不是死寂的。 宋若雪靠在车窗边,额头抵著冰冷的单向玻璃,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象。 她看到了第一批甦醒的人。 那是穿著橙色反光马甲的环卫工。 他们戴著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具体的年纪。只能看到一个个略显佝僂的背影,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挥舞著巨大的扫帚。 “哗——哗——” 虽然隔著隔音极好的车窗听不见声音,但宋若雪能看到他们扫地的动作很快,甚至带著一种急促的节奏感,那是为了赶在早高峰车流到来前完成清扫任务。 在s市,她从未见过这些人。 紧接著,是街角的早餐摊。 白色的蒸汽在寒风中升腾而起,带著一股廉价油脂的味道。 摊主们正忙著炸油条、蒸包子。偶尔有一两个早起的计程车司机或者刚下夜班的代驾小哥停下来,买两个包子,站在路边狼吞虎咽,连嚼都来不及嚼就硬吞下去,然后抹抹嘴,继续奔波。 阿晴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 她发现宋若雪正死死地盯著路边那个拿著包子啃的司机,眼神直勾勾的,不带一丝感情,甚至有点瘮人。 阿晴被这眼神弄得心里发毛,只好没话找话地解释了一句: “这时候出摊生意最好。那些跑夜班的刚收工,跑早班的刚出门,都饿著呢。为了省时间,大家都站著吃,两分钟解决战斗,多耽误一分钟可能就少拉一单活。” 宋若雪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 她只是盯著那个司机手里的肉包子。 白色的麵皮,冒著热气,里面透出一点点油光。 宋若雪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窗外,盯著那个计程车司机手里的肉包子。 司机咬了一口,白色的麵皮破开,里面的肉馅露了出来。 热气腾腾,油光鋥亮。 一滴晶莹的油珠顺著麵皮滑落,在路灯下闪著诱人的光泽。 油…… 宋若雪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一瞬间,现实的声音消失了。 耳边只剩下一种声音——“咕嘟、咕嘟”。 那是荒原深处,那个土坑里,破铁锅煮沸的声音。 那滴滑落的油珠,在她眼里瞬间放大、扭曲,变成了锅面上漂浮的那层浑浊的、带著暗红色的油花。 “呕——!!!” 毫无徵兆地,宋若雪猛地捂住嘴,弯下腰,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乾呕。 虽然胃里空空如也,但剧烈的痉挛让她把胆汁都吐了出来,酸苦的味道瞬间充斥了口腔。 “宋小姐?!” 副驾驶上的阿晴嚇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翻包里的纸巾和水。 “您怎么了?別嚇我啊!” 正在开车的司机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作为宋家的专职司机,他的第一职责就是保证小姐的安全。 如果小姐在他车上出了事,哪怕只是生病,他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甚至可能会面临更严重的后果。 他迅速打灯靠边,平稳地將车停下,然后回过头,脸色凝重且焦急,但依然保持著极高的职业素养: “小姐,您的状態很不好。我们需要立刻去医院,或者马上返回酒店通知私人医生。” 他的语气虽然恭敬,但態度很坚决。这已经不是在商量,而是在执行紧急预案。 “不……” 宋若雪一把推开阿晴递过来的水,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嘴角。 她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把刘海都打湿了,黏在脸上,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偏执和狠劲。 “我没事。” 她大口喘息著,强行压下胃部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 “只是晕车……缓一下就好。” “可是……” 司机还在犹豫,手已经按在了通讯器上,准备向管家匯报。 “我说,继续走。” 宋若雪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不容置疑的威压。 “別让我说第三遍。” 司机看著后视镜里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敢按下通讯键。他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收回手,重新掛挡,起步。 “是。” 阿晴缩在副驾驶上,大气都不敢出。她看著后座上那个脸色惨白、闭著眼死死抓著扶手的女人,心里一阵发毛。 这位大小姐,简直就是个疯子。 都要把胆汁吐出来了,还要去那个鬼地方。 她到底想去看什么? 黑色的防弹轿车在距离真正的老城区——也就是被当地人俗称为“蚁穴”的城中村还有两条街的地方,缓缓停了下来。 这里是城市规划的盲区,是光鲜亮丽的a市皮肤下,一块久治不愈的顽癣。 车停稳了,但车门锁並没有弹开。 “小姐,请稍等。” 司机的声音里透著显而易见的焦虑,甚至有些逾矩地没有立刻执行下车指令。 他回过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语气近乎恳求: “前面的路太窄,车进不去了。但是……那里人员混杂,环境复杂。虽然顾氏集团在那边布控了安保系统,但对於您这样的身份来说,那里依然充满了不可控的风险。” 他的手死死握著方向盘,似乎在做著激烈的心理斗爭。 昨天管家的严令还在耳边迴荡:“如果小姐执意要去高风险区域,必须启动一级安保预案,否则你立刻捲铺盖走人。” 他不想丟了这份高薪工作,也不敢拿宋若雪的安全开玩笑。 “管家吩咐过,如果您一定要进去,必须有安保人员贴身跟隨。” 司机硬著头皮说道。 “四名便衣保鏢,距离您不能超过五米。这是底线。如果您不同意……我真的不敢开这个门。请您体谅一下我的难处。” 宋若雪透过后视镜,看著司机那双充满了惶恐和为难的眼睛。 她沉默了片刻。 如果是以前的她,大概会直接发火,或者打电话让管家把这个囉嗦的司机开除。 但现在,在经歷过那种为了生存而小心翼翼的日子后,她突然能理解这种“身不由己”的恐惧了。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没必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可以。” 宋若雪的声音很冷,透著一股刚吐完胆汁后的虚弱,但语气却缓和了一些。 “让他们跟著,但离远点,別惊动里面的人,別搞那种清场的排场。” 她盯著后视镜,眼神锐利。 “现在,打开。” 司机如蒙大赦,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是,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咔噠。” 车门解锁。 宋若雪推开车门,清晨湿冷且带著煤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走吧。” 她对早已等在一旁的阿晴说道。 不远处的阴影里,几个穿著普通夹克的精壮男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阿晴紧了紧背包带子,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四周阴暗狭窄的巷口。 虽然她是这片长大的,但带著这么一位身娇肉贵的千金大小姐回来“忆苦思甜”,她心里还是直打鼓。万一这位大小姐在里面被衝撞了,或者踩了狗屎发飆了,她可担待不起。 “宋小姐,待会儿进去,路有点滑,您跟紧我。要是有人盯著您看,或者有人吵架,您別理他们,也別跟他们对视,咱们走咱们的。” 阿晴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著注意事项。 走著走著,她似乎感觉到了宋若雪的身体有些紧绷,又怕把这位金主嚇退了,赶紧指了指巷口电线桿上一个闪烁著红光的摄像头,找补道: “不过您也別太担心。这几年顾总在这片装了不少这玩意儿,那些真正的烂人、癮君子早就被安保队清出去了。现在住这儿的,大部分都是拖家带口过日子的苦命人,乱是乱了点,但只要咱们不惹事,还是挺安全的。” 天色依旧是那种令人压抑的青灰色。 宋若雪跟著阿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满是油污和积水的青石板路,走进了这个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四个穿著便装、身材魁梧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散布在她前后左右五米的范围內,形成了一个鬆散但绝对严密的防御圈。他们目光警惕,手始终若有若无地护在腰间。 周围早起的路人——那些穿著油腻工装、睡眼惺忪的男人们,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这群明显不好惹的外来者,就立刻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继续赶路。 在这里,每个人都背著沉重的生活,没空管別人的閒事。 两边的楼房像是疯狂生长的野草,毫无章法地挤在一起。原本的三层小楼被房东私自加盖到了七八层,楼与楼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握手。 头顶的天空被密密麻麻的私拉电线、晾衣杆和各种不知名的管道遮蔽,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复杂的味道:隔夜的煤烟味、下水道反上来的沼气味、廉价洗衣粉的香味,以及几千几万人呼吸吐纳出的,浑浊的人味。 宋若雪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捂鼻子,也没有皱眉。 相比於游戏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和血腥味,这里的味道,顶多算是难闻。 她只是机械地迈动双腿,眼神空洞地扫视著周围。 阿晴做了个手势,指了指旁边的一栋楼。 “早班开始了。” 没有任何预兆,整栋楼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扇铁门被拉开的“哗啦”声,沉重的脚步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咚咚”声,水龙头被拧开时水管剧烈的震动声。 还有孩子被吵醒后的哭闹,夫妻间压低声音的爭吵,以及老人剧烈的咳嗽。 宋若雪停下脚步,透过一扇没有玻璃、只糊著塑料布的窗户,看向里面。 那是一个狭窄得只能放下一张上下铺的房间。 年轻的父亲正光著膀子,在只有巴掌大的洗脸池前飞快地刷牙。母亲一边背著还没断奶的孩子,一边在用电磁炉煮著一锅清水麵条。 桌上放著一瓶豆瓣酱,那就是他们全家的菜。 父亲胡乱地把滚烫的麵条扒进嘴里,甚至来不及嚼。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眼神里全是焦急。吃完最后一口,他抓起工装外套,甚至来不及亲一口孩子,就衝出了房门。 继续往里走。 在一个巷子的拐角处,排起了一条长队。 那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水龙头,旁边掛著一个投幣箱:【饮用水:1幣/桶】 队伍里的人,有的拎著塑料桶,有的拿著脸盆。 每个人都显得焦躁不安。 “快点啊!磨磨蹭蹭的!” 后面的人不耐烦地催促。 “催什么催!没看见水压低吗?” 前面接水的人骂骂咧咧。 一个瘦小的女孩因为提不动水桶,手一滑,半桶水洒在了地上。 “啪!” 站在她旁边的母亲,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女孩背上。 “死丫头!这点事都干不好!那是钱!” 女孩没敢哭出声,只是缩著肩膀,蹲在地上,慌乱地用手去捧那些已经变成泥浆的水,似乎想把它们收回来,指缝里全是黑泥。 宋若雪看著那个女孩瘦弱的背影,看著她红肿的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 她看著那栋楼里密密麻麻的窗户。 “为什么……” 她轻声问道,“楼里没有水吗?” 在她看来,自来水入户是现代建筑最基本的配置,为什么这些人要大清早跑出来排队接水? “有是有,但喝不起。” 阿晴嘆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道。 “宋小姐,这儿是蚁穴,房子都是房东私自隔断的。那些房东心黑著呢,房间里的水錶电錶全都被动过手脚。” “外面一块钱一吨的水,流进房间里,表能转出五块钱的字来,还得加上所谓的管道损耗费。” 阿晴指了指那个公共水龙头。 “这儿是顾氏市政设的便民点,虽然要投幣,但那是平价水,没中间商赚差价。” “对於住这儿的人来说,哪怕排半小时队,只要能省下那几块钱的水费差价,就是值的。” “在这里,大家的时间不值钱,但水值钱。” 宋若雪听著,目光再次落在那摊泥水上。 原来,那位母亲打的不是孩子,是在打那个让她们不得不为了几块钱而精打细算的操蛋生活。 她默默地看著,仿佛在看一段无法干涉、却又无比真实的剧情动画。 两人在一个並不起眼,但收拾得很乾净的餛飩摊坐下。 隨行的那四个便衣保鏢並没有坐下,而是极其默契地散开,占据了摊位四周的最佳警戒点。他们虽然穿著普通的夹克,但这帮人腰杆挺得笔直,眼神跟雷达似的四处扫射,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种阵仗,瞬间让原本喧闹的小摊安静了不少。 正在吃早点的食客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大声说话,眼神却忍不住往这边瞟,心里都在嘀咕:这又是哪家的大人物来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了? 摊主老板更是紧张得手都在抖,端餛飩过来的时候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生怕哪里伺候不周,这小摊就被这帮黑面神给掀了。 “二……二位,您的餛飩,刚出锅的。” 老板小心翼翼地把碗放下,赶紧缩回了后厨。 热气腾腾的餛飩,皮薄馅大,飘著紫菜和虾皮,香气扑鼻。 但宋若雪没有动筷子。 她盯著碗里漂浮的肉馅,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在那层金黄的油花里,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口令人作呕的破锅,闻到了那股混合著泥土和腥甜的味道。 “呕……” 胃部一阵痉挛。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为了不让自己当眾失態,她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死死地盯著路边的电线桿。 “宋小姐?不合胃口?” 阿晴正准备开吃,看到宋若雪这副隨时要晕过去的样子,嚇了一跳。 “要不……给您换碗素麵?” “不……不用。” 宋若雪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虚弱。她端起旁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大口,那种冰凉的感觉稍微压下了一点胃里的翻腾。 “我只是……不太饿。” 她借著喝水的动作,眼神有些空洞地扫视著四周。 这里很挤,很吵。 但奇怪的是,这里没有那种她在游戏里感受到的、令人窒息的麻木感。 在那个荒原上,流民们的眼神是死的,看人像是在看一块肉。 而在这里,虽然大家都很累,脸上写满了疲惫,但至少他们还像个人。 她看到每隔几十米,路灯杆上就有闪烁著红光的球形摄像头,像一只只不知疲倦的眼睛,冷漠地注视著所有人。巷口停著涂装了“顾氏安保”logo的巡逻车,机。 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但没有人左顾右盼,没有人神色慌张。 “这里……” 宋若雪指了指那个闪烁著红光的摄像头,手指有些僵硬。 “一直都这样吗?” 阿晴顺著她的手看了一眼,嘴里塞著半个餛飩,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是天眼。顾总上台这几年,不计成本铺设的,基本做到了全市无死角。” 她咽下食物,擦了擦嘴,语气里带著一股本地人特有的混不吝,甚至还有点小骄傲。 “外地来的游客,特別是那些讲究自由的域主地盘来的人,都骂咱们这儿像监狱,说顾家是暴君。” “不管你干啥,都有只眼睛盯著。想当个街溜子?没门。想当个乞丐躺平?更別想。” “还没等你铺好盖卷,治安队的车就到了。二话不说,直接拉去工厂填线,或者是去扫大街、通下水道。” “反正只要你是a市的本地人,有手有脚,顾家就不养閒人,强制劳役也得让你干活。” 阿晴耸了耸肩,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讲什么公开的江湖秘密。 “不过这都是顾家的老传统了。咱们顾总现在还算温和的,顶多就是让你干活。” “我听我家里说,要是搁在前些年,顾老爷子掌权那会儿……嘖嘖。” 阿晴比划了一个手刀下切的动作,眼神里带著一丝敬畏。 “那是真狠啊。那时候a市也乱,也有帮派,也有卖那种让人上癮的。” “后来顾老爷子下了死命令,全城禁毒、禁黑。一开始没人信,觉得法不责眾。” “结果老爷子直接动用了私军。那段时间,a市天天晚上响枪。那些不服管的刺头,还有敢顶风作案卖那玩意儿的,抓一批,毙一批。整整杀了大半年,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 “咱们a市那个暴君的名號,就是那时候落下的。但也正是因为杀怕了,从那以后,剩下的全老实了。要么连夜滚蛋,要么老老实实进厂打工。” “这规矩,也就咱们a市独一份。” “出了a市,哪怕还是顾家的地盘,也没管得这么严。只有这儿,是顾家的大本营,眼里揉不得沙子。” 阿晴耸了耸肩,看了一眼宋若雪。 “您是不是也觉得挺压抑的?” 宋若雪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摇了摇头。 压抑? 也许吧。 但在经歷过那种毫无秩序、人吃人的荒原之后,这种强权维持下的秩序,让她感到一种病態的安全感。 “所以啊……” 阿晴看了一眼四周那些虽然疲惫但神色安稳的食客。 “咱们觉得挺好的。监狱就监狱唄,至少这监狱里没贼,没毒贩,走夜路不用怕背后挨闷棍。” “其实吧,前些年还出过不少这种事儿呢。” 阿晴似乎想起了什么,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外地好多活不下去的人,看著a市这规矩。他们就特意跑来a市,装疯卖傻,或者故意犯点小事,就等著被治安队抓去强制劳动。” “我爸妈就是其中之一。” “你爸妈?” 宋若雪愣了一下,她记得阿晴说过她是s市来的。 阿晴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丝对父母当年壮举的自豪。 “我爸妈以前在s市也算是个小白领,日子过得凑合。但他们看得透啊,s市那地方,容错率太低了。” “今天你还好好的,明天可能因为生一场病,或者说错一句话,信用分一扣,直接就被系统抹除了,连哭都没地儿哭去。” 阿晴凑近了一些: “所以,趁著还没出事,他们俩一合计,直接办了个旅游签来了a市。” “到了这儿,就把证件一撕,往公园长椅上一躺,等著治安队来抓。” “那时候这bug还没堵上呢。治安队一看是黑户流浪汉,二话不说,打包送进了化工厂。” “虽然是强制劳动,但管饭啊,还有宿舍住!” 阿晴眼睛发亮。 “我爸妈在厂里那是真拼命啊,任劳任怨干了五年,硬是从黑户劳改混成了正式工,最后拿到了a市的户口。” “虽然累得一身病,但我爸常跟我说,这辈子最值的投资,就是当年那张来a市的车票。” 宋若雪沉默的点了点头,顾家的“暴政”,对於那些只想安稳过日子的老实人来说,或许真的是一种仁慈。 第104章 看见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04章 看见 接下来的时间,宋若雪跟著阿晴在这个被高楼大厦围在中间的铁笼寨里,转了整整一天。 路很窄,两边的握手楼把天空挤成了一条细缝。 地面总是湿的,不知道是哪里漏出来的空调水,还是谁家泼出来的洗菜水。 “宋小姐,您走里面,小心头顶。” 阿晴机灵地撑开一把摺叠伞,並没有完全撑开,而是半遮在宋若雪头顶。 她一边走,一边用眼神示意身后不远处那几个便衣保鏢跟紧点,这里地形复杂,稍不留神就能把人跟丟。 早晨七点,是换班的节点。 巷子里涌出了一群刚下夜班的男人。他们大多穿著灰扑扑的工装,眼圈乌黑,神情呆滯。 没人说话,没人閒逛。 与此同时,另一群上早班的人正逆流而上。 他们嘴里叼著廉价的麵包,手里提著工具包,在拥挤的人流中侧身穿插,两个方向的人流在窄巷里交匯,肩膀擦著肩膀,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宋若雪看著那些面孔。 麻木,疲惫,但並没有死气。 比起游戏里那些躺在地上等死的流民,这些人身上多了一种东西,惯性。 一种为了活下去而保持运转的惯性。 路边的早餐摊是唯一的交匯点。 “老板,两个馒头,一碗浆,带走!” 这里没有桌椅,所有人都是站著吃。 巨大的不锈钢桶里翻滚著白色的豆浆,热气腾腾,却没什么豆香味,更多的是糖精和增稠剂的味道 。 一个刚下夜班的工人买了一碗,顾不上烫,仰头灌下去,热流激活了他的胃,那张灰败的脸上才终於有了一丝活气。 他抹了一把嘴,把剩下的半个馒头揣进怀里,转身钻进了旁边那栋摇摇欲坠的筒子楼。 透过一扇半开的窗户,宋若雪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只有十平米的房间,却塞进去了四张上下铺。 那个刚下班的工人推门进去,拍了拍下铺一个正在睡觉的人:“起来,该你了。” 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套上工装,拿起安全帽出门。 而那个下班的工人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还带著別人体温的床上,被子一蒙,不到十秒钟,鼾声就响了起来。 “这叫热铺。” 阿晴小声解释道。 “为了省房租,三个人合租一张床,轮流睡。床单永远是热的,也永远是脏的。虽然挤了点,但一个月只要两百块。” 继续往里走。 巷口的公共水房里,传来一阵阵搓衣服的声音。 几个女人正在洗衣服,水龙头的水流很小,她们熟练地把衣服铺在水泥台上,用肥皂用力搓洗。 泡沫顺著水槽流走,带著黑色的污渍。 “哗啦——” 一个塑料瓶盖滚到了宋若雪的脚边。 宋若雪低头,看到一个背在母亲背带里的孩子,正睁著大眼睛看著她。 那孩子大概只有一岁多,脸上有点脏,手里原本攥著的瓶盖掉了。 那母亲正在用力搓著一件厚重的工作服,根本没注意到孩子的动作。 宋若雪犹豫了一下,慢慢蹲下身。 她捡起那个脏兮兮的瓶盖。 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小草那只攥著树皮的小手。 一阵尖锐的刺痛击中了她的心臟,让她的手微微发抖。 “给。” 她把瓶盖递过去,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孩子伸出小手,抓住了瓶盖,然后对著宋若雪咧嘴一笑,露出了几颗没长齐的乳牙。 那个母亲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 看到宋若雪,还有不远处那几个眼神警惕的保鏢,她嚇了一跳,本能地把孩子往身后护了护,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和防备。 “不好意思啊小姐,孩子不懂事……” 她慌乱地在围裙上擦著手上的泡沫。 宋若雪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站起身,后退了一步。 那种防备的眼神刺痛了她,但也让她清醒。 在这里,她终究是个异类。 “听说了吗?火种厂那边又要招女工了,说是做质检,不累。” “真的?那得去看看,我家那口子刚闪了腰,正愁下个月房租呢。” 那几个洗衣的女人並没有过多关注宋若雪,很快又把话题转回了生计上。 宋若雪站在阴影里,看著这一切。 一只野猫从垃圾桶上跳下来,叼著半根火腿肠跑了。 旁边的电线桿上,贴满了五顏六色的牛皮癣gg: 【高价回收二手头盔】 【办证、刻章、通下水】 【祖传老中医,专治风湿腰腿痛】 【火种源招工直通车(中介勿扰)】 那张招工的红纸贴得最高,盖住了下面“重金求子”的旧gg。 几个年轻人围在那张红纸下面,仰著头,记著上面的电话號码。 “包吃住,这活儿能干。” “走,报名去。” 接下来的大半天,阿晴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导游才华都施展出来,带著宋若雪像赶场一样,穿梭在a市老城区的各个角落。 她们挤进了嘈杂得像战场一样的农贸市场,看著大妈们为了几毛钱的菜价和摊主据理力爭,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飞舞; 她们路过了人满为患的劳务市场,看著无数双举著身份证的手,在招工中介面前挥舞,只为了抢到一个日结的临时工名额; 她们甚至在路边的露天理髮摊停了一会儿,看著那个推子都快钝了的老理髮师,熟练地给排队的大爷们剃出一个个光头。 这里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 而是人间。 宋若雪全程都没有说话。 她就像一台沉默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著这一切。 她没有再问阿晴任何问题。 因为答案都在这烟火气里了。 a市给了他们什么? 不是尊严,不是梦想。 只是一个不需要担心被黑帮收保护费、不需要担心走在路上被莫名其妙抓走、只要肯出力气就能换来热饭和安稳觉的环境。 这就够了。 直到夕阳西下,將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昏黄。 宋若雪停下了脚步。 “走吧。” 她转过身,声音虽然依旧透著虚弱,但却多了一分决断。 “去机场。” “啊?机场?” 阿晴愣了一下,看了看天色,“宋小姐,不回酒店休息了吗?这还没到晚饭点呢,而且您的行李……” “不回了。” 宋若雪摇了摇头。 那座极尽奢华的七星级酒店,那个安静得像坟墓一样的套房,此刻在她脑海里只觉得无比窒息。她一秒钟都不想在那里多待。 “行李让管家处理。我现在就走。” 去往机场的路上,车厢內依旧沉默。 司机平稳地驾驶著车子,驶离了拥挤喧囂的老城区,匯入了通往机场的高速洪流。 隨著路况变好,那种顛簸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豪车特有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平稳。 到了vip通道口,车刚停稳,阿晴就很识趣地背著包下了车。 宋若雪没有让她白忙活,又转了一笔丰厚的尾款过去。 “宋小姐,那……一路顺风啊。” 阿晴看著手机里的数字,眼睛笑成了月牙,没有什么依依不捨的矫情,只有实打实赚到钱的开心。 对於她来说,这就是最好的一天。 宋若雪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为了生活精打细算、甚至有点小贪財的姑娘,微微点了点头。 隨后,车窗升起。 她没有回头,径直让司机將车开进了停机坪。 私人飞机的机舱里,恆温系统將温度控制在最舒適的24度,真皮座椅散发著幽香,香檳在杯子里冒著细密的气泡,安静得针落可闻。 这里是云端,是s市那个阶层的常態,也是她曾经最熟悉的世界。 但此刻,坐在这个柔软的座椅上,宋若雪却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皮肤上还残留著城中村那粘腻的湿气。 飞机开始滑行,爬升。 下方的a市变成了一片璀璨的光海。那片拥挤、嘈杂、充满了汗味和油烟味的城中村,也化作了光海中不起眼的一小块斑点,逐渐远去。 宋若雪靠在椅背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之前只要一闭眼,那铺天盖地的黑暗就会涌上来,小草那张惨白的小脸、那锅翻滚的肉汤、那个拿著石头的男人都会像恶鬼一样缠住她,让她窒息,让她尖叫。 但这一次,当黑暗降临时。 小草的身影依然出现了,她站在荒原上,手里拿著树皮,笑著喊“阿姐”。 心依然痛得像被撕裂一样。 可是,紧接著。 在小草的身影旁边,慢慢浮现出了另一个影子。 那是阿晴,背著双肩包,在前面咋咋呼呼地开路,为了几百块钱跟店员吵得面红耳赤。 再然后,是那个瓦罐汤的老板,眯著精明的眼睛,端著那碗“孟婆引”,说著半真半假的宽慰话。 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那个在巷口搓衣服的女人,背上的孩子正咬著塑料瓶盖。 那个在路边大口吞咽滚烫豆浆的年轻工人。 那个在车里沉默了一整天的司机。 甚至,还有她家里那个因为打碎杯子而嚇得下跪的女佣小丽…… 紧接著,更多久远的、被她曾经刻意忽略甚至遗忘的面孔,也开始在这片黑暗中一一浮现。 她想起了公司的前台小妹。那个总是带著標准微笑、甚至有些卑微地帮她按电梯的女孩。 她想起了给她做美甲的技师。那个跪在她脚边整整三个小时、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姑娘。 还有那些……被她亲笔签过字的裁员名单。 无数个身影,无数张面孔。像是决了堤的洪水,衝破了宋若雪记忆的阀门。 他们有的精明,有的麻木,有的卑微,有的粗鲁。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活著,並且在拼尽全力地活著。 这些曾经在宋若雪眼里只是背景板、只是数据、甚至是空气的人。 此刻,在她的脑海里,一个个变得清晰、立体、鲜活起来。 他们围在小草的身边,围在宋若雪的意识深处。 那些嘈杂的市井声浪,冲淡了荒原上死寂的风声。 那些为了生存而挣扎的身影,稀释了死亡带来的极致恐惧。 他们的呼吸声匯聚在一起,震耳欲聋,终於压过了那口铁锅里“咕嘟咕嘟”的煮肉声。 两行清泪,顺著宋若雪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这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一种终於看见了的战慄。 原来,这就叫眾生。 原来,这才是世界。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平稳地向著s市飞去。 宋若雪没有睁眼,但在那片黑暗中,她不再是那个孤独的、被梦魘追逐的倖存者。 她看著那些身影,在心里轻轻地对自己说了一句: “我看到了。”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平稳地降落在s市的私人停机坪上。 回到宋家豪宅,距离帐號解封,还有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宋若雪谢绝了所有的访客,也没有去公司。她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书房的地毯上,还散落著那晚她情绪崩溃时推倒的书籍,那些曾经被她视为“精神避难所”,后来又被她视为“无用废纸”的大部头,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脚边。 宋若雪弯下腰,一本一本地將它们捡起来,拍去灰尘。 这一次,她没有把它们放回书架,而是坐在地毯上,重新翻开了那一页页曾经让她感到虚无的文字。 以前她读“存在先於本质”,只觉得是某种高深的智力游戏。 但现在,当她脑海里闪过小草为了半块树皮而拼命的样子,闪过阿晴为了几百块回扣而眉飞色舞的样子,闪过那个在路边大口吞咽豆浆的工人时…… 那些文字突然“活”了过来。 她开始明白,为什么先哲们会说痛苦是真实的。 她开始明白,为什么所谓的“精英敘事”是傲慢的。 她读得很慢,时而停下来,看著窗外s市那完美的、却冷冰冰的天际线发呆。 书本告诉她,世界是理性的,结构是稳固的。 但她在a市看到的、在游戏里经歷的,却告诉她:世界是流动的,是混乱的,也是充满可能性的。 那些被她曾经视为“低端”的生命力,恰恰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底色。 “如果理论无法解释现实……” 宋若雪的手指划过书页,目光停留在某行关於“实践”的註解上。 “那就说明,理论不够完善,或者是,我看待世界的位置,太高了。” 她合上书本。 在这两天里,她想通了一件事。 她在现实中是宋家大小姐,这个身份是盔甲,也是枷锁。 她无法真正地去触碰那个底层世界,哪怕是去a市,她也只是个游客,是被阿晴和司机保护著的旁观者。 她看不到最真实的恶意,也触不到最真实的温度。 但是,在那个游戏里不一样。 在那里,她一无所有。 没有家族,没有金钱,没有特权。 她只是一个饿了会死、痛了会哭的凡人。 那里虽然残酷、血腥、甚至吃人。但那里没有偽装,没有摺叠,一切规则都赤裸裸地摆在檯面上。 如果想要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该变成什么样,如果想要验证那些书里的道理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不能待在岸上。 她得跳进水里,哪怕那水里全是泥沙和血腥。 “再去试一次。” 宋若雪看著墙上的时钟,秒针正在从容地划过最后一格。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不是为了找人,不是为了报仇,甚至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理想。 她只是想以一个最卑微的“人”的身份,去那个废墟里,重新活一次。 当时针与分针重合的那一刻。 宋若雪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躺进了座舱。 舱门闭合,黑暗降临。 她,回去了。 第105章 游戏见闻(8000字大章)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游戏见闻(8000字大章) 並没有什么光芒万丈的重生特效。 “咳……” 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破风箱漏气般的咳嗽声,在死寂的土坑里响起。 宋若雪猛地睁开眼,身体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护住头部。 系统重塑了她的肉体,消除了濒死的虚弱,但那股被钝器击碎头骨的幻痛,依然像钉子一样扎在神经上。 她慢慢地爬起来,动作僵硬。 周围很安静,那伙流民已经走了。 连同那口破铁锅,甚至连烧火剩下的半截木炭,都被带走了。在这个荒原上,凡是有用的东西,都不会被留下。 只剩下地上的一堆灰白色的余烬,和散落在灰烬旁边几根被啃得乾乾净净的骨头。 宋若雪站在原地,目光呆滯地盯著那堆白骨。 宋若雪没有哭,也没有发疯。 她的眼泪早在现实的酒店里流干了。此刻,她的心里只剩下一片被火烧过后的荒芜。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没有什么入土为安,没有什么尊严。 在这里,弱者不仅生前是牛马,死后也是口粮。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埋葬了她所有天真和幻想的土坑。 她没有再试图去掩埋什么。 埋了也会被挖出来,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坟墓没有任何意义。 宋若雪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土坑,没有停留,转身向著北方走去。 那里,扬起的黄尘遮天蔽日。一支约莫两三万人的流民队伍,正沿著乾涸开裂的河床,像一条濒死的长虫,在满是砾石的河滩上缓慢蠕动。 隨著距离拉近,那股味道不再是风中淡淡的腥气,而是一堵厚实的、油腻的墙,迎面撞在宋若雪的脸上。 那是烂疮流出的脓水味、几天没消化的胃酸味、排泄物在裤襠里风乾的骚味,以及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类似发霉穀物般的將死之气的味道。 宋若雪没有捂鼻子,她像一颗被风吹落的沙砾,匯入了这股沉默的洪流。 一旦进入內部,那种远观时的“队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具体而狰狞的人。 队伍並没有人注意多了一个人,所有人都垂著头,盯著脚下的寸许土地,机械地抬腿,落下,再抬腿。 为了减少体能消耗,没人说话,甚至没人发出呻吟。 整支队伍几万人,却安静得像是一群游荡在黄泉路上的哑巴鬼魂,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在荒原上迴荡。 宋若雪发现,这里的人,走路姿势都很奇怪。 为了减少鞋底磨损和节省体力,很多人选择把鞋掛在脖子上,赤脚走在滚烫的石滩上。脚底板早就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被石头划破了也不流血,因为血液粘稠得流不动了。 更有甚者,为了减少热量散失,一家人挤在一起,像连体婴一样挪动。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低微的骚动。 一个身形佝僂的男人倒下了。 他太瘦了,脊椎骨像是一串算盘珠子顶破了皮肤,高高凸起。他的腿上长满了紫黑色的脓疮,脓水顺著乾枯的小腿肚子往下流,引来几只绿头苍蝇嗡嗡乱飞。 他晃了两下,像是燃尽了最后的灯油,直挺挺地向一旁栽倒下去。 “砰。” 身体砸在硬土上的声音很闷。 队伍没有停。 甚至连节奏都没有乱一下。 旁边的人只是麻木地绕开他,像绕开一块石头。 但就在男人倒下的瞬间,几个一直游离在队伍边缘、眼神绿油油的汉子,鬼魅般地凑了上来。 那几个人没有直接动手杀人,他们在等。 蹲在那个濒死的男人身边,用一种评估猎物的眼神,打量著男人身上那件破衣服,还有那双还能穿的草鞋。 “还没咽气呢。” 一个人低声说。 “快了。” 另一个人伸出手,在那男人还有知觉的大腿上捏了捏,“太瘦了,全是筋,不好煮。” 濒死的男人看著他们,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解脱的祈求。 “给……给个痛快……” 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其中一个人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尖锐的石头。 “砰。” 一下,两下。 声音沉闷,像是敲击败革。 宋若雪看著鲜血溅在那人的脸上,看著他们熟练地扒下死者的衣服,然后开始用那块沾血的石头,像切割猪肉一样,去卸那条大腿。 周围经过的流民,对此视若无睹。 甚至有一个背著孩子的妇人,趁著汉子们分“肉”的空隙,快速地弯下腰,捡起一块被扔在一旁的、带著血丝的软骨,塞进了自己嘴里,用力地咀嚼著。 宋若雪看著那个妇人。 妇人很年轻,但头髮已经全白了。她背上的孩子头大如斗,四肢却细得像芦苇杆。 孩子不哭也不闹,甚至没有呼吸。 那是一个死孩子。 但妇人依然背著他,走两步就顛一下,嘴里嚼著那块软骨,眼神温柔地反手拍著那具小小的尸体。 “睡吧……睡吧……” 宋若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看懂了。 那妇人不是捨不得孩子,她是在把这具尸体当成储备粮。 在这条路上,这就是移动的乾粮。 如果遇到了別的带著死孩子的家庭,他们或许会在某个夜晚,在此起彼伏的呜咽风声中,完成一次无声的交换。 在这里,人性是多余的累赘,道德是致死的毒药。 在这些浑浊、死寂、只剩下生物本能的眼神中,宋若雪渐渐分辨出了一些异类。 因为太明显了。 在灰暗的人群中,有几个人的头顶上,漂浮著只有玩家之间才能看到的、散发著淡淡白光的字符——【id:搬砖一號】、【id:螺丝钉9527】。 而且,哪怕他们同样衣衫襤褸,同样面黄肌瘦,但那股子这就想找人聊两句的“活人味儿”,和周围那些行尸走肉般的npc截然不同。 宋若雪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沾满血污和泥垢的麻布衣,那是原主死前穿的,现在更是破得不成样子。 她的头髮像枯草一样乱蓬蓬地炸著,脸上糊满了黑泥,只露出一双眼睛。 如果不是头顶那行【id:庄周梦蝶】的字符,没人能把这个看起来像个疯婆子一样的流民,和“玩家”联繫在一起,更別提和那个s市的豪门千金相比了。 她快步走了上去。 “哥们,搭个伴?” 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沙哑、粗糙,符合流民的人设。 前面的两个男人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头。 当他们看到那个id,又听到这明显的女声时,两双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臥槽?女的?!” 那个叫【搬砖一號】的瘸腿男人惊呼出声,上下打量著宋若雪。 “妹子,你……你居然还没刪號重开?” 旁边的【螺丝钉9527】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这破开局,別说女玩家了,我那几个哥们都受不了自杀重开了。这满地死人、一身跳蚤的,你居然能忍?” 在这个屎尿横流、遍地饿殍的真实荒野求生里,能坚持下来的女性玩家,简直比大熊猫还稀有。这不仅需要心理素质,更需要一种对脏乱差的极度忍耐力。 “凑合活著吧。” 宋若雪淡淡地回了一句,顺势混进了他们的队伍。 “听口音,你们是东边来的?” “那必须的啊!” 【搬砖一號】指了指周围稀稀拉拉的几个玩家。 “这破游戏的分区机制早被摸透了。咱们雍州这块地图,对应的就是现实里的『东亚第三经济区』,也就是顾家老爷子管的那几个省。” “不管是a市的,还是周边卫星城的,只要是在顾家地盘,基本都被扔到这片来了。” 几句话下来,確认了大家都是“顾家打工人”的身份,瞬间拉近了距离。 宋若雪跟著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她看著周围那些为了抢一口观音土而打得头破血流的npc,又看了看身边这两个虽然也饿得面黄肌瘦,但眼神里却透著股莫名兴奋的男人。 她终於问出了那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我不明白。” 她看著他们,语气里带著真诚的疑惑。 “这游戏哪里好玩了?” 她指了指周围的地狱景象。 “饿肚子,生病,还要被人打。你们在现实里工作已经很累了,睡觉时间还要来这儿找虐?你们都说了很多玩家受不了都退游戏或者重开了,你们图什么?”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突然都笑了。 “妹子,你这话问的,好像我们在现实里过得有多舒坦似的。” 【搬砖一號】拍了拍自己那条在游戏里瘸了的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这么跟你说吧。在现实里,我是个先天性的小儿麻痹症患者。这辈子,我就没站直过,更別提跑步了。” 他突然猛地用那条瘸腿跺了跺地,激起一片尘土。 “但在这儿!虽然角色设定也是个瘸子,但我能感觉到脚指头扣在地上的劲儿!只要我愿意,忍著痛,我也能跑两步!” 旁边的【螺丝钉9527】也接过话茬。 “还有我。我在化工厂干了十年班,每天吸进去的废气比饭还多。神经衰弱,脑子里整天跟灌了铅一样,昏昏沉沉的,连个完整句子都说不利索。那是职业病,治不好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但只要一进这个世界。哪怕是饿著肚子,哪怕发著烧,我的脑子是清醒的!那种思维清晰、能思考、能骂娘的感觉太特么爽了!” “再说了,” 【搬砖一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游戏是在睡眠时间玩的,又不占我白天搬砖的时间。等於我这辈子比別人多活了一倍的时间!哪怕是在这儿要饭,那也是赚了啊!” 宋若雪愣住了。 她以为的受虐,在他们眼里,竟然是解脱。 现实夺走了他们的健康,夺走了他们的清醒,把他们变成了残次品。 而这个残酷的游戏,却在某种意义上还给了他们作为健全人的尊严。 后面的日子,时间失去了刻度。 对於宋若雪来说,每一天都是从太阳把地皮烤得烫手开始,到月亮把骨头冻得发痛结束。 队伍的规模始终维持在三四万这个数,但这並不意味著大家都活了下来。 事实上,每天早晨出发时,地上都会留下一大片再也起不来的人。而每天傍晚,又会有新的流民从各个岔路口匯入进来。 旧的死去了,新的补上来。 这支队伍就像一个巨大的生物绞肉机,吞噬著生命,排泄著白骨。 宋若雪混在人群里,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消失的面孔,而是去观察那些还活著的人,他们到底靠什么,让自己还没疯? 她发现,即使在地狱里,人也是需要“生活”的。 在正午最热的时候,队伍会停下来歇脚。 这时候,宋若雪看到几个衣衫襤褸的妇人,会极其自然地凑到一起。她们不是在哭诉,而是在进行这荒原上唯一的社交娱乐——捉虱子。 她们熟练地翻开彼此那一头乱糟糟、结成饼的头髮,两根手指一掐,“啪”的一声脆响,那是虱子爆裂的声音。 “王家嫂子,你这头上的肥啊,看来昨晚那顿树皮没白吃。” “去你的,给你吃一个补补?” 她们一边说著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话,一边把掐死的虱子直接塞进嘴里。 在这种互相梳理毛髮的原始行为中,她们获得了一种短暂的、类似猴群般的安寧感。 在队伍的另一角,宋若雪看到了一个乾瘦的老头,他手里没有粮食,只有一袋子细筛过的观音土。 但他没有像饿死鬼一样直接吞,而是找了个破瓦片,把土倒进去,甚至还加了点不知从哪弄来的乾枯草籽。他极其虔诚地用慢火烤著,一边烤一边用树枝搅拌,嘴里念念有词: “火候得足,得把土腥气逼出去……这叫千层饼……” 周围围著一圈孩子,都在吞口水。 老头烤好了,自己不吃,先分给孩子们一人一点。 “吃吧,吃了就不饿了。” 他在用一种近乎仪式的庄重感,来欺骗自己的胃,也欺骗这些孩子。 而让宋若雪驻足的,是几个躺在树荫下,动弹不得的男人。 他们已经虚弱得走不动路了,估计熬不过今晚。 但他们並没有在交代遗言,而是在精神会餐。 “老李,要是现在给你一盘红烧肉,你咋吃?” 一个声音虚弱地问。 “红烧肉?那得选五花三层的……” 另一个闭著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嘴里真的有肉,“先焯水,再炒糖色……一定要燉得烂烂的,筷子一夹就断,肥而不腻……” “不对不对!” 第三个声音插嘴,“这时候得吃饺子!羊肉大葱馅的,蘸著醋,一口一个……” 他们爭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仿佛面前真的摆著满汉全席。 那种对食物细节的极致描绘,让周围的人听得如痴如醉,甚至有人听著听著就流下了口水。 在这场虚幻的盛宴中,他们的脸上露出了诡异而满足的笑容。 但这支队伍里,诡异的景观,並不只是那些发疯的流民,还有玩家。 隨著时间的推移,並不是所有玩家都能像宋若雪一样全职“坐牢”。 很多玩家是上班族,他们只有晚上的几个小时,或者周末才有时间上线。 於是,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现象出现了。 走著走著,原本还在跟你吹牛打屁的玩家队友,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路边。 “臥槽,我妈喊我吃饭了,先溜了!” “兄弟们,明天还要早起赶地铁,顶不住了,我先睡了,明晚见!” “这破游戏太费神了,我得下线缓缓……” 於是,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几个衣衫襤褸的“尸体”。 他们没有死,只是下线了。 在这个游戏机制里,下线=角色原地深度睡眠。 除此之外,还有一批饿死鬼玩家。 在这个找不到食物的荒原上,对於npc来说,饿死是终结。但对於玩家来说,饿死有时候是一种战术。 “兄弟们,实在找不到吃的了,我先死一次回回血,省点口粮给你们。三天后见!” 一个玩家把仅剩的半块树皮塞给队友,然后找个舒服的姿势往坑里一躺,安详地等待系统判定死亡。 流民们一开始还会去试探鼻息,甚至想扒他们的衣服。 但很快,流民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些尸体扒不动。 系统为了保护离线玩家不被npc过度骚扰(比如被扒光或者被吃掉),设置了一层隱形的保护机制。只要不是受到致命攻击,普通的扒衣服行为会被系统判定为“环境干扰”而增加阻力,或者让角色变得死沉死沉,根本搬不动。 而且,这些尸体太诡异了。 他们不腐烂,不发臭,甚至还有呼吸。 就像是中了邪。 久而久之,这些沿途倒下的“沉睡者”和“尸体”,竟然成了这片荒原上最可靠的路標。 一个刚加上完班、深夜才上线的社畜玩家,一睁眼,发现四周黑漆漆的,大部队早就没影了。 “完犊子,迷路了。” 他正绝望时,借著月光,看到了前方一百米处的路边,躺著一个熟悉的id。 “哟,这不是【狂暴小土豆】吗?他也下线了?” 他走过去,踢了踢地上那个呼呼大睡的玩家,没反应。 再往前看,几百米外,又躺著一个【专业送塔】。 於是,在雍州的荒原上,出现了一道奇景。 一条由无数个“沉睡的玩家”组成的连点成线的路径,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后来的玩家,不需要地图,不需要导航。 他们只需要寻找下一个“尸体”,就能精准地找到迁徙的方向。 有的玩家甚至会在下线前,特意摆个姿势,或者在地上划个箭头,留言: 【大部队往西北去了,兄弟们跟上!】 【我饿死了,別救我,让我静静。】 宋若雪曾疑惑,为什么这些人能对如此的环境熟视无睹? 后来她明白了。因为受不了的、心理脆弱的、只想来这儿找乐子的玩家,早就被这真实的苦难给劝退了。 现在还能留在这里的,要么是现实里过得太苦、来这里寻找“健全感”的底层人,要么就是一群精神结构异於常人的玩家。 他们筛选了游戏,游戏也筛选了他们。 这种独属於“第四天灾”的黑色幽默,让混在其中的宋若雪感到一种荒谬的温暖。 而对於原住民流民来说,这群人则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流民们开始有意识地疏远玩家群体,把他们称为异人。 在他们眼里,这群人得了病。 一种叫做离魂症的传染病。 他们看著这些异人,一会儿倒地就死,一会儿又活蹦乱跳地爬起来;一会儿为了半块饼打得头破血流,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大笑。 流民们的眼神里,不再是最初的恐惧,而是一种混杂著敬畏、疏离和羡慕的复杂情绪。 因为这种认知的隔阂,迁徙的队伍逐渐自然地分化成了两股涇渭分明的洪流。 左边,是沉默、麻木、隨时可能倒毙的原住民流民。 右边,则是一群疯疯癲癲、走走停停、人数虽然少,但却在不断增加的玩家团。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比例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住民在不断死去,人数在减少。 而玩家们,死回去三天后又是一条好汉,再加上不断有被“路標”指引来的新玩家加入。 在那漫长的迁徙路上,那股代表著“异人”的喧闹声浪,正变得越来越大,直到占据了队伍的接近三成。 但无论是玩家还是npc,此刻都已到了强弩之末。 就在队伍即將因为断水断粮而濒临崩溃的时候,前方漫天的黄沙中,突然出现了几道人影。 那是一群身穿灰色短打,额头上绑著醒目黄色布条的汉子。 虽然同样面带菜色,但他们的精神头却极好,眼神明亮,腰杆挺直,手里拿著的也不是兵器,而是装满清水的皮囊和乾粮袋。 “前面的乡亲们!別走了!都停下!” 领头的一个汉子,並未大声嘶吼,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纸,往腿上一拍。 【轻身符】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身轻如燕,几步就跨过乱石滩,衝到了队伍最前方。 紧接著,他又祭出一张符籙,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瞬间扩大了数倍,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散乱的队伍。 “贫道乃太平道座下弟子!” “奉大贤良师之命,在此接引各位!” “往西北走!去白石谷!那里有水,有粮,有药!大贤良师在那儿等著给大伙儿活路!” “有水?有粮?” 人群骚动了。 如果是普通人喊,他们未必信。但看著那汉子贴了符纸后健步如飞的神通,看著那凭空放大的声音。 这是仙家手段! 是仙人来救他们了! 那是一段即使在宋若雪后来的记忆里,都显得模糊而漫长的路途。 太阳落山了,月亮升起来,又落下。 当队伍拖著沉重的双腿,终於翻过最后一道荒凉的山樑时,黎明的微光刚刚刺破黑暗。 紧接著,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著草药清香和粮食甜味的暖风,迎面扑来。 宋若雪下意识地抬起头,然后,她和身边的几万流民一样,彻底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对於这群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来说,无异於传说中的西天极乐。 那是一座扼守在山谷隘口的巨大营寨。 巨大的拒马和木柵栏將山谷封锁得严严实实,给人一种无比踏实的安全感。 而在营地中央,几根高达数十米的图腾柱耸立,顶端悬浮著数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萤石,將整个营地照得宛如白昼。 “到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紧接著,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活了……咱们活了!” “那是粮仓!我闻到了!那是米味儿啊!” “呜呜呜……娘啊,你咋就没撑到这就走了啊!” 没有欢呼,只有撕心裂肺的哭嚎。 数不清的流民在这一刻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那是紧绷了一路的生存意志突然鬆懈后的虚脱。 成片成片的人跪倒在尘埃里,对著那座营寨,对著那面飘扬的黄旗,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响成了一片。 有人在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有人在嚎啕大哭,捶打著胸口;有人甚至直接晕厥了过去,脸上却还掛著解脱的表情。 在他们眼里,这分明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的道场!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神圣的殿堂! 就在这数万人即將因为情绪激动而陷入混乱衝击的时候,营地的入口处,两排身穿青灰色道袍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们虽然看起来都很年轻,修为可能也只有炼气期二三层,但在这些凡人眼里,那就是降世的真仙。 “肃静。” 一名站在高处的太平道弟子,手掐法诀。 一股並不凌厉,却浩大庄严的无形威压,瞬间如水波般扩散开来。 那股威压並不伤人,却像是一双温暖的大手,抚平了人群中那种濒临崩溃的躁动,让所有人感到胸口一闷,本能地安静了下来。 “凡入我太平道者,皆为兄弟姐妹。” 那弟子的声音经过灵力扩音,清朗温润,不用吼叫便能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既然是兄弟,便要守规矩。” “莫挤,莫慌。大贤良师有令,今日开仓,见者有份,绝不落下一人。” 看著那些试图往前挤的流民,几名修仙者並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更没有拔剑。 他们只是轻轻挥袖,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风墙”凭空升起,像一堵看不见的气垫墙,温柔地將人群挡了回去,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 “老弱妇孺走左边,青壮年走右边。重病者,会有专人抬入医帐。” 这种手段,彻底震慑住了所有人。 没有鞭打,没有辱骂。 只有修仙者那平静、坚定,却又充满了悲悯的目光。 宋若雪混在人群里,隨著队伍缓慢挪动。 越靠近营地,那种震撼感就越强烈。 她看到营地內部,几百口巨大的铁锅正在沸腾。 那不是什么清汤寡水的米汤,而是真正掺杂了驱瘟药草和厚实穀物的稠粥。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化作了这世间最诱人的迷雾。 甚至,她还看到几个身强力壮的修仙弟子,正赤著脚站在水缸边施展著“聚水术”。空气中的水分被强行剥离,化作清冽的水流注入缸中,源源不断地为流民提供著清洁的饮水。 这种用修仙手段来搞后勤、搞治安的场面,给人的衝击力是巨大的。 在外界,修仙者的法术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爭夺天材地宝的。 而在这里,法术是用来煮饭的,是用来维持秩序的,是用来救人的。 宋若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那些忙碌的太平道弟子,看著那些喝到第一口粥后,跪在地上抱著碗痛哭流涕,恨不得把碗都吞下去的流民。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史书上说张角能“一呼百应”。 终於,轮到了她。 “姓名?” 负责登记的弟子头也没抬,温和地问道。 “庄周梦蝶。” 宋若雪声音沙哑,报出了自己的id。 “进去吧,领了粥,去那边女营洗个澡,把衣服换了。” 弟子递给她一块刻著“太平”二字的粗糙木牌,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欢迎回家,道友。” 宋若雪握著那块还带著木刺的牌子,指尖微微发白。 在这个虚擬的残酷修仙世界里,在经歷了炼狱般的求生之后。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文明的温度。 第106章 给未来留个火种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06章 给未来留个火种 天色暗了下来,太阳像块烧红的废铁,闷声不响地沉入了地平线的尘埃里。 为了节省燃料,营地里並没有燃起多少篝火。只有几处关键的哨位和正在熬粥的灶台旁,悬浮著几颗散发著惨白光芒的萤石,勉强撑起了一片可视的区域。 数万流民挤在昏暗的山谷里,为了保存体力,没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像潮水一样压在人的心头。 宋若雪没有去挤著领粥,也没有找窝棚休息。 对於玩家来说,不需要睡眠,这漫长的黑夜就是最好的探索时间。她现在的身份依然是个衣衫襤褸的流民,只是腰间多了一块代表“已登记”的粗糙木牌。 她顺著那几盏萤石的光亮,不知不觉走到了营地后方。 那里堆积著如同小山般的麻袋,空气中瀰漫著陈粮的霉味和草药的苦味。 是粮仓。 还没靠近,一声暴躁的吼叫就打破了夜的寂静。 “这他娘的到底怎么算的?!谁能告诉我到底剩多少?!” 借著萤石的光,宋若雪远远看到,在那堆麻袋中间,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正蹲在地上,抓著头髮咆哮。 他叫朱屠户,入道前是个杀猪的。因为力气大、人老实,被推举出来管后勤。 此刻,这位能单手按住两百斤肥猪的汉子,面前摆著一堆乱七八糟的竹筹、几根打了死结的草绳,还有一堆用来计数的干豆子。他那双蒲扇般的大手颤抖著,额头上的汗珠子比黄豆还大。 “入库三十石……发出去……发出去怎么数不对了?” 朱屠户那双蒲扇般的大手颤抖著,额头上的汗珠子比黄豆还大。 “完了完了……这要是算不清楚,明天要是发不出粥,饿著了乡亲们,我有啥脸去见大贤良师?我真该死啊!” 宋若雪站在外围,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 那是典型的管理灾难。 没有帐册,没有分类,全靠脑子记和原始的实物计数。几万人的口粮,进进出出全是一笔糊涂帐。这不仅是低效,在灾荒年代,这就是在犯罪。 职业本能带来的强迫症,让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道友,止步。” 两柄包裹著破布的长矛,立刻交叉在她面前,拦住了去路。 两名头裹黄巾的守卫,虽然面带菜色,但眼神清明,並没有那些军阀兵痞的戾气,反而带著一种恪尽职守的严肃。 “前方是粮仓重地,为了大傢伙儿的口粮安全,未得大贤良师手令,不得靠近。” 其中一名守卫看著宋若雪衣衫襤褸的样子,语气虽然严厉,但並未辱骂,甚至还补了一句:“道友若是饿了,前面粥棚还有余量,莫要在此逗留,免生误会。” 宋若雪停下脚步,並没有被嚇退。 她透过交叉的长矛,看著那个还在抓狂的朱屠户,提高声音喊道: “你那样数,数到天亮也是错的!” 这一嗓子,在这个安静的区域显得格外突兀。 朱屠户猛地抬头,牛眼圆睁,有些茫然地看向这边。 “谁?谁在说话?” 守卫眉头一皱,正要劝离。 “我会算帐!” 宋若雪不得不加大了音量,她的声音虽然因为这具身体的虚弱而显得有些沙哑,但语气中那种属於现代金融精英的篤定和冷静,却让她的气场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你手里的豆子计数法有问题,草绳打结的方式也错了。我有办法帮你平帐,只要半刻钟!” “粮食是救命的,不能这么糊涂!” “算帐?” 朱屠户愣住了。 他快步走了过来,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期待和忐忑。 他看著被守卫拦在外面,虽然一身破烂麻布衣,脸上还沾著泥,但眼神却清亮得嚇人的宋若雪。 在这个文盲率高达99%的流民营里,会算数的人,是大贤良师都敬重的“先生”。 朱屠户现在已经是病急乱投医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对著守卫挥了挥手。 “两位兄弟,让她过来看看吧。” 他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对著宋若雪拱了拱手,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 “这位……道友,你真能帮我算明白?这可是几万人的命啊,咱可不敢开玩笑。” 宋若雪没有废话。 守卫一放行,她就快步走到那片空地上。 她没有去碰那些乱七八糟的竹筹,而是直接弯腰,捡起一根烧焦的木棍。 在朱屠户面前那块被踩得结结实实的平地上,她手腕用力,画了一个最简单的“丁”字格。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绳子扔了,容易记混。” 宋若雪扔掉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指著地上的格子,言简意賅。 “左边记『进』,右边记『出』。每一笔都分开,不要混在一起。” 朱屠户瞪著牛眼,看著地上那个清爽的表格,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这……这是啥符?能把粮食变出来?” “这不是符,这叫帐。” 宋若雪指著那堆豆子,耐心地,像教小学生一样说道: “一颗豆子代表一斗米。今天运进来的,放在左边的格子里;刚才发出去煮粥的,放在右边的格子里。” “最后,用左边的减去右边的,剩下的,就是你库里该有的数。” “如果有烂掉的、撒掉的,单独在下面画个圈,记一笔损耗。” 这是最基础的复式记帐法的变种,简单,直观,逻辑清晰到哪怕是不识字的人也能一眼看懂。 朱屠户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人不傻,而且是个实诚人。他盯著地上的格子看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那双粗糙的大手在空中比划著名。 突然,他一拍大腿。 “哎呀!俺懂了!” 他迫不及待地试著把手里的豆子,按照宋若雪说的方法,重新摆了一遍。 进多少,出多少,剩多少。 一目了然! 之前死活对不上的数,现在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哪怕少了一颗豆子都能立马看出来。 “神了!真是神了!” 朱屠户激动得满脸通红,看著宋若雪的眼神瞬间变了。那不再是看一个瘦弱流民的眼神,而是像在看营地里的祭酒大人,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他慌忙把手在身上擦了擦,也不管身份差別,直接深深一揖到底: “先生!您是大才啊!这法子好啊!这一弄,俺这猪脑子都看明白了!这下好了,明天发粥不会乱了,大伙儿都能吃上饭了!” 宋若雪看著他那副高兴得像个孩子的样子,並没有觉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她在s市的摩天大楼里,用最先进的算法模型,处理过千亿级別的资產流动。 而现在,她在这个虚擬的乱世里,蹲在充满霉味的泥地上,教一个杀猪匠数豆子。 但当她看到朱屠户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地上的“帐本”护在身后,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时。 她心里那种挥之不去的无力感,竟然稍微消散了一点。 “以后就这么记。” 宋若雪站起身,虽然衣衫襤褸,但脊背挺得笔直。 “粮食是救命的。算不清楚,是真的会死人的。” 她转身欲走,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拦住了去路。 朱屠户一脸焦急又带著几分討好地挡在她面前,手里还攥著那个刚画好的“土帐本”。 “別!先生,您別走啊!” 这汉子挠著头,满脸通红地憋出一句: “俺……俺脑子笨。这图虽然看懂了,但万一明天要是又来了新样式的物资,俺又不会画了咋整?您……您能不能留下?哪怕就帮俺盯著点也行啊!” 他似乎怕宋若雪拒绝,赶紧补充道:“不让您白干!俺这份口粮分您一半!以后这粮仓边上,绝对没人敢欺负您!” 就这样,宋若雪留了下来。 在这个混乱的流民营里,她有了一个新的身份——粮仓的编外记室。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飞快且充实。 宋若雪並没有把自己当成什么高管,她只是单纯地受不了那种混乱。 她坐在粮仓边的草蓆上,手里拿著一根烧黑的木炭,在一块捡来的破木板上,將原本是一笔烂帐的物资数据,一点点梳理清晰。 粮草、药材、布匹……每一笔进出,都被她折算成最简单的符號。 朱屠户对她言听计从,甚至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黄巾守卫,见到这位虽然浑身脏兮兮、但眼神冷冽的女先生,也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杆,喊一声“先生好”。 透过粮仓这个窗口,宋若雪也逐渐看清了这个营地的全貌。 这里不是天堂,依然充满了汗臭、疾病和死亡。每天都有撑不住的人被抬出去埋掉,也有新的人涌进来。 但这里有一种她在外面荒野没有的东西——规矩。 虽然简陋,虽然粗糙,但这套由太平道建立的规矩,硬生生地在这片吃人的荒原上,撑起了一块能让人喘口气的安全区。 只是,这规矩也有照拂不到的阴影。 每天清点完帐目后,宋若雪总会习惯性地去营地的西南角转转。 那里是“孤儿营”,聚集著几百个像小草一样,在逃荒路上失去了父母的孩子。 太平道虽然收留了他们,但也仅限於每天施捨两顿稀粥,保证饿不死。至於怎么活,还得靠他们自己。 这几天看下来,宋若雪的心越来越沉。 这群孩子,虽然有了安身之所,但他们的生存状態,依然像是一群警惕的小野兽。 为了抢一个背风的、离篝火近一点的睡觉位置,两个七八岁的孩子能打得头破血流;为了藏半块发霉的饼,他们会互相撕咬,眼神里透著令人心惊的凶狠。 那天下午,天色阴沉。 宋若雪刚走到角落,就看到了一幕让她呼吸停滯的场景。 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手里紧紧攥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布条——那或许是她想用来扎头髮的。 突然,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冲了过来,狠狠一推。 “噗通!” 小女孩被推进了旁边的泥坑里,脏水溅了一身。男孩一把抢过布条,还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小女孩没有哭,也没有喊。 她只是默默地从泥坑里爬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泥水。 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死寂般的麻木。 那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像极了那天在破庙里,小草临死前看向虚空时的眼神。 宋若雪的心被狠狠刺痛了。 她意识到,光给饭吃是不够的。 如果没有教化,没有尊严,他们依然只是活著,而不是生活。他们长大了,也只会变成新的野兽,或者新的尸体。 她下意识地把手伸进怀里的暗袋——在现实里,自从那次从游戏下线后,她那个昂贵的大衣口袋里,永远都会装著一把五顏六色的水果糖。 但手指触碰到的只有粗糙的麻布內衬,和那块硬邦邦的乾粮。 哪怕她已经成了所谓的“记室”,在这里,糖依然是不存在的奢侈品。 宋若雪眼底闪过一丝黯然,隨即化为坚定。她掏出了那块自己省下来的、只有巴掌大的乾粮。 她走过去,扶起那个小女孩。 那个抢东西的大孩子冲她齜牙,手里紧紧攥著那根破布条,像只护食的小狼崽子。 宋若雪没有退缩,她冷冷地看著那个孩子,直到对方被她眼中那种虽然平静但绝不好惹的气势所震慑,心虚地低下了头。 “想吃吗?” 宋若雪晃了晃手里的乾粮。 不仅仅是那个男孩,周围原本麻木的、在泥坑里打滚的孩子们,听到“吃”字,瞬间都抬起了头,无数双眼睛绿油油地盯著她。 他们吞著口水,拼命点头。 “想吃,就得守我的规矩。” 宋若雪並没有直接施捨。她知道,白给的东西没人珍惜,而且会引发哄抢。 她在营地的角落里,清理出了一块平地。 “第一条规矩,去河边把手脸洗乾净。” “第二条规矩,排队坐好。” 起初,孩子们不愿意动,他们只想直接抢。但当宋若雪真的掰下一小块乾粮,塞进那个最先洗完手、乖乖坐好的小女孩嘴里时,野兽们开始尝试著顺从。 当一个个脏兮兮的小脸被洗出原本的肤色,当他们笨拙地围成一圈坐好时。 宋若雪却突然卡壳了。 该讲什么呢? 她的第一反应是那个她给小草讲过的《糖果屋》。 那个有长明灯、有吃不完的食物、有温暖房子的故事。 话到了嘴边,她却像被烫到了一样,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小草临死前那个满足的微笑,想起了那句“阿姐,糖果真甜”。 那一刻,心里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不想再骗这些孩子了。 那讲什么? 《白雪公主》?《灰姑娘》? 宋若雪的脑海里,飞快地翻阅著自己看过的无数书籍。 突然,一个身影从她的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那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绅士,也不是什么高贵的公主。 而是一只猴子。 宋若雪愣了一下。 作为s市的豪门千金,作为既得利益阶层的一员,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秩序、规矩和等级。《西游记》这种充满了反叛色彩的故事,在她的潜意识里,其实是有些“离经叛道”的。 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不会选择这个。 但看著眼前这些瘦骨嶙峋、命如草芥的孩子。 也许…… 在这个绝望的、等级森严的、没有活路的世界里。 他们需要的不是糖果,也不是王子。 他们需要的是一根能够捅破这天的铁棒。 “想听故事吗?” 宋若雪深吸一口气,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期待。 “讲一个,关於一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大闹天宫的故事。” 孩子们眨著眼睛,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天宫,但“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听起来很有趣。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块石头……” 宋若雪开始讲了。 她讲得很浅显,把那些复杂的佛道之爭、因果算计统统隱去。 她只讲那只猴子如何不服输,如何去学本事,如何因为不想被欺负,而拿起了棒子,打向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 孩子们听得入迷了。 那个敢打玉皇大帝的猴子,让他们灰暗的世界里第一次有了色彩。 “好了,故事告一段落。” 宋若雪突然停了下来,看著意犹未尽的孩子们。 “接下来,我们玩个游戏。” 她捡起几块小石头,放在地上。 “这叫算术。” “我有三块石头,分给二丫一块,我还剩几块?” 孩子们愣住了。 “谁答对了,我就给谁一口吃的。” 宋若雪举起手里的乾粮。 “两块!” 那个之前抢布条的男孩反应最快,大声喊道。 “对了。” 宋若雪言出必行,掰了一小块乾粮递给他。 男孩接过乾粮,塞进嘴里,眼神里的凶狠褪去了一些,多了一丝得意和思考。 不远处,几个路过的玩家停下了脚步。 他们头顶顶著千奇百怪的id,看精神面貌,大多是来自a市的玩家。 他们只是站在土坡上,看著那个一身布衣的女玩家,在废墟般的营地里拿著乾粮教一群npc孩子算加减法。 “臥槽……” 一个男玩家忍不住压低声音吐槽。 “这姐们是谁啊?这也太卷了吧?” “在游戏里开幼儿园?她现实里不会是当老师的吧?职业病犯了?” “別瞎说。” 旁边另一个玩家有些感慨地嘆了口气。 “虽然看著挺怪的,但这画面,怎么看得我有点鼻子酸呢?” “行了行了,別打扰人家。” 几个玩家互相使了个眼色,默契地绕开了这片区域,甚至说话的声音都放低了。 虽然他们平时在游戏里杀怪夺宝、嘻嘻哈哈,满嘴骚话。 但在这一刻,这些来自a市的普通人,依然保持了最基本的尊重和善意。 隨著玩家们的离去,日头也逐渐西斜。 宋若雪结束了第一堂课,看著那些孩子们捧著作为奖励的乾粮,欢天喜地地跑回各自的窝棚,她才缓缓站起身,感觉腰背一阵酸痛。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独自一人来到了营地边的河滩上。 河水冰凉,倒映著残阳如血。 宋若雪蹲下身,用力清洗著手上那层厚厚的泥垢,冰冷的水流刺激著神经,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道友教得很好。” 一个温润的声音,伴著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宋若雪回头。 看到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中年道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 他面容清瘦,眼角带著深深的皱纹,手里拿著一根竹杖,身边没有隨从,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云游散修。 宋若雪认得这身道袍,这是太平道的正式弟子。 但她没有像其他流民那样诚惶诚恐地跪拜,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在经歷了那么多生死之后,她对所谓的“仙师”身份已经祛魅,她看重的,是人本身。 中年道人看著地上的痕跡,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许。 “贫道有些好奇,道友並非我太平道中人,为何愿意费心费力,教这些孤儿识字算数?” 宋若雪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看著这个道人。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这也是我想问你们的。” 她的语气里没有尖锐的质问,而是平等的探討。 “道长,我自愿教他们,是因为我不忍心看他们像野兽一样活著。但我的力量太小了,我能救十个,救不了十万个。” 她指了指远处那些刚刚领完粥、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的流民。 “你们救了他们,给他们粥喝,给了他们尊严。但这有什么用呢?” “道长应该比我更清楚,外面的世道是吃人的。” “你们这点力量,护不住他们的。” “把羊餵饱了,教聪明了,有了灵智。等到狼来的时候,他们依然是羊,甚至因为懂得了什么是人,死的时候会更痛苦,更不甘。” 这是她在小草死后,陷入的最大的逻辑困境。 如果註定毁灭,那短暂的拯救是否有意义? 如果结局是死亡,那过程中的挣扎是否只是徒劳? “所以,我想请教道长。” 宋若雪直视著道人的眼睛,诚恳地问道。 “你们的道,到底是什么?是指引他们去往何方?还是仅仅为了让他们在死前,做个饱死鬼?” 中年道人並没有因为被冒犯而生气。 他走到河边,看著滚滚东逝的流水沉默了片刻。 “道友想得很深,也很远。” 他缓缓开口。 “贫道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贫道只知道一件事。” “天地生人,不是为了让人当牲口的。” 他转过身,看著宋若雪,眼神坦诚。 “道友说得对,狼要吃羊,那是狼的道。” “但人要活得像人,这是我们的道。” “至於以后……” 道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但更多的是决绝。 “贫道修为浅薄,看不到太远。我也知道,或许明天,或许后天,这里就会被大火吞噬。” “但贫道觉得,只要今天让他们吃饱了,只要今天教他们认了字。” “只要把人这个字,种在他们心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也许有一天,雨水来了,它会发芽。” “也许有一天,会有比我们更强、更聪明的人,接著让它长大。” “我们做不到的事,后人未必做不到。” “但如果我们不做,就永远没人能做到。” “总要有人先行,为何不能是我们呢?” 宋若雪愣住了。 她读了那么多哲学书,研究了那么多关於“存在”的理论,试图用逻辑去推演一个完美的乌托邦。 却不如这个土著道人的一席话来得通透。 她一直在寻找一个完美的“结果”来支撑行动的意义。 但对方告诉她:意义不在於结果,而在於行动本身。 不论结局如何,先让人活得像人。其他的,交给未来。 夕阳的余暉洒在道人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宋若雪看著他,第一次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做了一个並不標准的道揖。 不是因为对方是修仙者。 而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理想主义者的脊樑。 “受教了。” 她轻声说道。 这一刻,她不再是审视者,也不再是旁观者。 她想要留下来,她要看看,这条註定满是荆棘、註定通向毁灭的路,这群傻子到底能走多远。 第107章 只有一种病,叫饿病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只有一种病,叫饿病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宋若雪坐在粮仓边的简易木桌前,手中的炭笔在木板上飞快地划动。 隨著她对帐目的梳理越来越清晰,一个令人心惊的结论也浮出了水面。 “不对劲。” 宋若雪眉头紧锁,找到了正在指挥搬运的刘辟(本方渠帅)。 “刘帅,按照现在流民涌入的速度,还有每天施粥的消耗量,我们的粮食最多只能撑十天了。” 她指著帐板上那个刺眼的赤字。 “十天后,就算把种子粮都煮了,也不够这几万人喝一顿稀的。” 刘辟是个典型的关西汉子,满脸络腮鬍。听到这话,他並没有宋若雪预想中的惊慌。 相反,他那双粗糙的大手里握著刀柄,眼中闪过一丝早已知晓的寒光。 “十天吗,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布帛,递给宋若雪。 “先生,看看这个。” 宋若雪接过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字,字跡潦草,却透著股决绝的杀气。 【苍天已死,就在今朝。】 落款是:天公將军。 “这是大贤良师昨晚传来的密令。” 刘辟深吸一口气,看著营地里那些还在排队领粥的百姓。 “大贤良师早就料到了,光靠施捨救不了人。咱们把家底掏空了,也就是让大家多活了个把月。” “现在,路只有一条了。” 他指了指东方,那里是本地最大的豪强——赵家坞堡的方向。 “去借粮。” “借?” 宋若雪看著他按在刀柄上的手。 “对,借。” 刘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一天中午,白石谷没有施粥。 几百口大锅里,煮的是乾饭,混著咸菜疙瘩和仅有的一点腊肉,煮成的香喷喷的乾饭。 “开饭!” 隨著一声令下,整个营地沸腾了。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份。 刘辟站在高台上,大声吼道: “这顿饭,不是白吃的!” “家里有老小的,想给孩子挣条活路的,身体没病的爷们,站出来!” “异人兄弟们,想干大事的,站出来!” 很快,一支近万人的队伍被筛选了出来。 其中有六千多名原本是庄稼汉的青壮年流民,手里拿著削尖的木棍、锄头;还有三千多名早就等得不耐烦的玩家,手里拿著五花八门的武器。 他们捧著碗,狼吞虎咽地吃著这顿或许是“断头饭”的午餐。 饭香让人迷醉,也让人疯狂。 “乡亲们!” 刘辟看著这群吃得满嘴是油的汉子,大声喊道。 “这顿饭,是咱们最后的家底了!再过几天,咱们就没吃的了!” “咱们的爹娘,咱们的娃,很快就得接著饿肚子,接著吃土!”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吃饱了饭的人,嗓门都大了几分。 “赵家坞堡里,粮食堆得发霉!他们拿白米餵狗,也不肯给咱们一口!” “凭什么?!” 刘辟拔出刀,直指东方。 “想活命的,跟我走!去赵家,拿回属於咱们的粮食!” “抢粮!抢粮!” 被飢饿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在这一刻被这顿饱饭彻底点燃。 这是一支为了生存而战的哀兵。 也是一支,即將撕碎旧秩序的野兽。 下午三点,太阳正毒。 近万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到了赵家坞堡之下。 赵家虽然不是修仙世家,但作为传承百年的豪强,底蕴深厚。 坞堡修得像个铁桶,墙高沟深。 墙头上,赵家家主带著管家和数百多名装备精良的家丁,居高临下地看著外面这群衣衫襤褸的“叫花子”。 刘辟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劣马上,手里提著一把卷了刃的环首刀,独自一人策马上前。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师出有名”的道理。 “赵家主!” 刘辟嘶哑著嗓子吼道,声音在燥热的空气中迴荡。 “我们不求別的!只求借两千石陈粮救命!待灾年一过,或者秋收之后,我们必加倍奉还!绝不惊扰贵庄一草一木!” 墙头上,一个穿著绸缎长袍的中年管家探出头来,一脸像是在看傻子的表情。 借? 一群泥腿子,拿什么还?拿命吗? 在他们这些豪强的认知里,流民就是一群没有威胁的苍蝇,往年只要杀几个带头的,剩下的自然就散了。 这种事,他们以前没少干。 “还?” 管家嗤笑一声,声音尖细,“拿你们的贱命还吗?” 他指著下面,“告诉你们,赵家的粮,是给人吃的,不是给畜生吃的。想吃饭?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告诉他们,不想死的赶紧滚!再敢往前一步,这就是下场!” 他一挥手,几个家丁將几具之前试图偷粮被打死的流民尸体,从墙头扔了下来。 “砰!” 尸体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这番话,並没有让下面的流民暴怒。相反,人群中泛起了一阵畏缩的骚动。 几千年的积威,让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即便在快饿死的时候,骨子里依然对“老爷”有著天然的恐惧。 有流民开始下意识地后退,握著木棍的手在发抖。 宋若雪站在队伍后方的一处高坡上,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 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如果这口气泄了,这支队伍就完了。 必须有人去捅破那层名为恐惧的窗户纸。 刘辟骑在瘦马上,看著从墙头被扔下来的几具残缺不全的流民尸体,看著墙上那一张张嘲弄和厌恶的脸。 他眼中的最后一点克制,终於彻底熄灭了。 “好。” 刘辟点了点头,声音不再嘶哑,而是透著一股金铁交鸣的杀伐之气。 “既然赵老爷不肯借,那我们自己拿。” “鏘——!”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刀锋在烈日下划出一道寒光。 他没有躲在后面指挥,而是双腿猛夹马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竟是一马当先,冲向了那座在他面前如同巨兽般的坞堡。 “乡亲们!这就是我们要的活路!” “不想饿死的!跟我杀!!!”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系统公告:区域战役“攻打赵家坞堡”正式开启!】 【任务目標:跟隨渠帅刘辟,攻破寨门!】 几乎是在刘辟衝出去的同一瞬间,早已按捺不住的玩家方阵,爆发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 “开怪了开怪了!” “坦呢?坦顶上去!奶妈……哦没奶妈,大家喝凉水自求多福!” “冲啊!抢首杀!” 人群裂开。 紧接著,让墙头赵家家丁们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他们眼里,这群流民身后只是空荡荡的荒草地。 但隨著几十个玩家的一声吶喊,空气中突然泛起了一阵水波般的涟漪。那是太平道隨军的几名符师,撤去了维持已久的【障眼法阵】。 偽装消散,露出了下面狰狞的獠牙! 十根粗大无比的巨型撞木,以及数十架早已打造好、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攻城云梯,凭空出现在了阵地前沿! 这些云梯和撞木,是白石谷里的工匠们,没日没夜赶工的成果! “这……这是哪里冒出来的?!” 墙头的管家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兄弟们!破隱一击!冲!” 领头的【狂暴小土豆】一边狂奔,一边兴奋地大吼:“跟紧boss!別让npc抢了风头!” 几十个衣衫襤褸,但胸口贴著【巨力符】(隱藏在衣服內)的玩家,扛著那十根沉重的撞木,像是出笼的猛虎,紧紧跟在刘辟的马后冲了出去。 而在他们两侧,更多的玩家和青壮年流民,两人一组,抬著沉重的云梯,吼叫著发起了衝锋。 在符籙的加持下,这些几千斤重的大傢伙,在他们肩上轻得仿佛泡沫塑料。这支攻城小队的速度快得惊人,捲起一路黄尘。 “放箭!射死他们!” 管家尖叫著下令。 “崩——崩——” 密集的箭雨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刘辟挥刀格挡,虽然拨开了几支箭,但肩膀还是中了一箭,鲜血染红了麻布衣。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速度不减反增。 而跟在他身后的玩家们,面对箭雨,展现出了令墙上守军完全无法理解的“战术素养”。 “没盾牌啊!怎么办?” “地上不是有吗?” 一个冲在前面的玩家,顺手一把捞起地上刚才被扔下来的流民尸体,或者是刚刚中箭倒地的玩家尸体。 “兄弟,借你身体用用!回头请你吃饼!” 他直接把尸体举过头顶,当成了肉盾。 “噗噗噗!” 箭支射在尸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了第一个示范,后面的玩家纷纷效仿。一瞬间,几十面诡异的肉盾竖了起来,护送著撞木和云梯,顶著箭雨,死死咬住了刘辟的衝锋路线。 “轰——!!!” 第一根撞木,狠狠地撞击在厚重的寨门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整个门楼都颤抖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数十架云梯“啪”地一声搭上了墙头。 “一、二、三!上!” 玩家们喊著號子,嘴里咬著刀,手脚並用,像蚂蚁一样顺著梯子疯狂向上攀爬。 不知疲倦,不知恐惧。 后方,那原本还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流民,看著那个带头衝锋、浑身是血的渠帅,看著那些顶著尸体、比恶鬼还凶猛的异人兄弟。 那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求生欲,终於战胜了对老爷的恐惧。 “渠帅都冲了……” “跟他们拼了!” “抢粮啊!!” “冲啊!!” 压抑了数月的飢饿、绝望、仇恨,在这一刻,被玩家这根火柴彻底点燃了。 恐惧消散,兽性觉醒。 近万名流民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他们不再躲避箭雨,不再畏惧高墙。 他们捡起地上的石头、断掉的木棍,甚至是用牙齿,跟著玩家冲开的缺口,如黑色的潮水般涌了上去。 恐惧,是可以被传染的。 但勇气,也是可以被传染的。 羊群,终於变成了狼群。 宋若雪站在高坡上,但这片高坡並不空旷。 她的身边,挤满了留守的老人、妇女和稍微大一点的孩子。 几千双眼睛,此刻都死死地盯著下方那个血肉横飞的缺口。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啜泣声。 因为在那股正在疯狂衝击坞堡的洪流里,有他们的丈夫,有他们的儿子,有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依靠。 那些人正在用命给这坡上的人搏一口饭吃。 “先生……” 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怯生生地拉了拉宋若雪的衣角。 是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他怀里紧紧抱著半块磨尖的石头,那是他准备用来防身的武器。 他看著远处那些倒在血泊里的人,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解。 “叔叔伯伯们……为什么要往刀尖上撞啊?” “那里……很疼吧?” 宋若雪低下头,看著这个孩子。 她蹲下身,轻轻地把孩子抱进怀里。 “因为他们想让你吃饱。” 宋若雪的声音很轻。 “他们不是不怕疼,也不是不怕死。” “他们衝上去,是因为我们在这里。”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战场。 冲在最前面的是玩家。他们嘻嘻哈哈,顶著尸体,像是去赴一场盛大的狂欢。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假的,死了不过是三天cd,不过是一场数据的重置。 紧跟在玩家身后的,是那些双眼赤红的流民。 他们没有復活幣,他们只有一条烂命。 但他们还是冲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老爷在玩家的板砖下也会流血,也会惨叫。 那个不可战胜的幻象被打破了。 既然老爷也是人,既然退后一步全家都要饿死。 那就拼了。 用虚假的无畏去撕开缺口,用绝望的守护去填平沟壑。 这就是这场起义的真相。 “轰隆——!!!” 隨著最后一声巨响,那扇厚重的、象徵著权力和生死的坞堡大门,终於轰然倒塌。 “破了!破了!” “进去了!!” 高坡上,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哭喊声。女人们捂著嘴痛哭,老人们跪在地上磕头。 下方的战场,瞬间变成了狂欢的海洋。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坞堡。 宋若雪站起身,鬆开了怀里的孩子。 她看著那扇倒塌的大门,看著那些已经开始失控、疯狂涌入去抢夺一切的人群,並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 因为她知道,破坏只是第一步。 如果不加以控制,这群饿疯了的人会毁掉粮仓,会为了爭抢一袋米而自相残杀,最后这里会变成另一个地狱。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灰色的粗布衣裳,这是太平道的后勤为了不让大家衣不蔽体,统一分发的最廉价的粗布衣。 虽然布料粗糙得磨皮肤,顏色也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但对於许多衣衫襤褸的流民来说,这代表著一种名为体面的东西。 “走吧。” 她拍了拍身边几个嚇傻了的孩子,语气恢復了冷静和理智。 “去看看,能不能给你们找点吃的。” 宋若雪向著混乱的中心走去。 接下来,才是她这个记室该上场的时候。 第108章 陈情台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08章 陈情台 当宋若雪搀扶著几个走不动路的老人,带著那一群懵懂的孩子,终於跨过那扇破碎的坞堡大门时,映入眼帘的並非胜利的欢庆,而是一幅失控的地狱绘卷。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坞堡的前院,已经彻底沦为了杀戮场。 玩家们处於一种“战斗爽”的亢奋状態。 “抢啊!那个箱子里肯定有技能书!” “別跟我抢怪!这个家丁是我先砍到的!” “臥槽,这npc求饶的样子真逼真……不管了,亮血条了就是怪,杀!”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场副本结算。那些跪地求饶的家丁、僕役,不过是等待收割的经验包和战利品。 而比玩家更可怕的,是那些杀红了眼的当地流民。 他们没有玩家那种嘻嘻哈哈的鬆弛感,他们的脸上只有扭曲的仇恨。 宋若雪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正骑在一个穿著绸缎衣服的管事身上。 那管事已经断气了,脸都被砸烂了,但汉子还在机械地挥舞著手里的石头,一下,又一下。 “还我家地……还我家地……” 他嘴里念叨著,每砸一下,就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不远处,几个流民正拖著一个哭喊的丫鬟往屋里拽,眼神里闪烁著兽性的光芒。 “老爷们睡得,我们也睡得!” 混乱、暴虐、无序。 如果这就是起义的终点,那他们和赵家这群恶霸,唯一的区別就是换了一批人来施暴。 “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在院子里响起。 刘辟提著滴血的长刀,带著一队最精锐的黄巾亲卫,衝进了人群。 他一脚踹翻了那个正在砸尸体的汉子,又用刀背狠狠抽在那几个企图施暴的流民背上。 “啊!渠帅!你干什么?!” 被打倒的流民捂著背,满脸的不解和愤恨。 “他们是恶霸!是仇人!咱们不是造反吗?造反不就是杀人偿命吗?” “就是!他们欺负咱们的时候,也没见人拦著!现在咱们贏了,凭什么不能报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刚刚尝到暴力甜头的流民们,此刻就像一群尝到了血腥味的狼,对於试图夺走他们“猎物”的首领,本能地呲起了牙。 就连旁边的玩家也停下了动作,饶有兴致地围观。 面对群情激愤,刘辟的脸色铁青。 他看著这些几分钟前还是绵羊,现在却变成了野兽的乡亲。 “报仇?当然要报!” 刘辟大声吼道。 “但我们是太平道!是黄巾军!不是土匪!” “大贤良师有令:只诛首恶,不伤无辜!你们现在的样子,跟这坞堡里的狗腿子有什么两样?!” “俺不管什么大贤良师!” 那个砸尸体的汉子爬起来,眼泪混合著血水流下来,指著地上那堆烂肉。 “俺只知道,这狗东西去年打断了俺爹的腿!俺就要把他碎尸万段!” 场面一度僵持,愤怒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如果不给这股情绪一个出口,这支刚刚建立的队伍,马上就会因为內乱而崩溃。 这是必须经歷的阵痛。 从暴民到军队,中间隔著一道名为“纪律”的鸿沟。而跨越这道鸿沟的桥樑,叫做程序正义。 刘辟看著群情激奋、即將失控的场面,深知若是任由大家乱刀砍死这些人,这股气虽然泄了,但队伍也就散了,甚至会变成一群尝到了血腥味的暴徒。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长刀直指坞堡中央那片开阔的打穀场,吼声如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想报仇是吧?” “好!把赵家主,还有那些平日里作恶多端的管家、打手,全都给我绑了!押到打穀场去!” “搭台子!咱们当著全军的面,一笔一笔地算帐!” 隨著刘辟的命令,几张原本用来晾晒穀物的大木桌被叠了起来,搭成了一座简易却森严的高台。 此时残阳如血,將整个坞堡染成了一片惨烈的暗红。 赵家主和十几个平日里鱼肉乡里的核心恶霸被五花大绑,跪成了一排。他们嘴里塞著破布,呜呜乱叫,眼神里终於流露出了对於死亡的恐惧。 台下,是几万双赤红的眼睛。 没有了刚才的喧譁,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迴荡。 “带陈情者!” 刘辟立於台侧,手按刀柄,一声断喝。 人群分开一条道,一个头髮花白、瞎了一只眼的老妇人,在两个黄巾女兵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上了高台。 她穿著一件破烂得遮不住身体的单衣,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乾涸到极致的恨意。 “老人家,別怕。” 刘辟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告诉大伙儿,这赵家,欠了你什么?” 老妇人“噗通”一声跪下,枯瘦的手指死死指著赵家主,未语泪先流,声音悽厉得像杜鹃啼血: “三年前……大旱。” “我孙儿只是为了给发烧的爹討口水喝,跪在赵家的井边磕头,磕得头都破了……” “可你们……你们放狗咬他……” 老妇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惨烈的午后。 “你们的管家说,赵家的水是金贵的,是给马喝的,贱民不配……” “我儿被狗咬断了腿,又被你们活活打断了气,扔在乱葬岗餵了狼……” “我孙儿死的时候……才十二岁啊……” 台下一片死寂。 只有老妇人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心头割。 刘辟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赵家主的肩膀上,將他踹得侧翻在地,拔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赵员外,可有此事?!” “我……我不记得了……死个贱民而已……” 赵家主哆嗦著,还在试图用以往的逻辑狡辩,“大不了……我赔钱……” “好一个不记得!好一个贱民!” 刘辟怒极反笑,他转向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高举手中的环首刀,怒吼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乃天理!” “此等恶贼,视人命如草芥!诸位兄弟,此罪当如何?!” 几秒钟的沉默后。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 “杀!!!”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杀!杀!杀!” 几万人的吼声匯聚在一起,震散了天边的流云。那不仅仅是仇恨,更是一种被压抑了千百年的委屈,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声浪如海啸般爆发,震得坞堡的围墙都在簌簌掉土。 “斩!” 刘辟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噗嗤!” 鲜血喷涌起三尺高。 那颗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头颅,像个烂西瓜一样滚落在地,在尘土里滚了几圈,停在了那个瞎眼老妇人的脚边。 並没有什么血腥的狂欢,台下的流民们看著那滚落的头颅,很多人反而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儿啊……你看清楚了吗……仇报了……”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有人上台控诉强抢民女,有人控诉逼良为娼,有人控诉高利贷逼死全家。 每一次控诉,都伴隨著台下整齐划一、震天动地的“杀”声。 每一次刀光落下,都像是在这群麻木的灵魂上,狠狠地砍断了一根锁链。 站在外围的玩家们,原本还在嘻嘻哈哈地討论装备分配,或者试图截图留念。 但在这一刻,他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他们放下了手里正在擦拭的兵器,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他们大部分人並没有读过歷史,也不知道什么是阶级斗爭。在现实里,他们只是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普通人。 但此时此刻,看著那些痛哭流涕的npc,看著那些滚落的人头,听著那震耳欲聋的“杀”声。 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而庄肃的感觉,像电流一样击穿了他们的身体。 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喉咙发堵,眼眶发热,握著武器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宋若雪站在人群的阴影里,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感到一种巨大的震颤。 这种震颤来自於那个简单的“仪式”,来自於那种將混乱的私愤转化为集体的公义的过程。 审判结束,几十颗头颅滚落在地,血腥味刺激著每一个人的鼻腔,但也彻底冲刷掉了这支队伍骨子里的奴性。 对於跪在台下瑟瑟发抖的几百名普通家僕、长工和那些並未直接作恶的护院,刘辟並没有赶尽杀绝。 他提著还在滴血的长刀,走到这些人面前。 “大贤良师有令,只诛首恶,余者不问。” 听到这话,那些以为必死无疑的僕役们如蒙大赦,疯狂磕头。 “但是!” 刘辟话锋一转,指著几十里外平阳县城的方向,“赵家这碗饭,你们是吃不成了。想活命的,现在就去县城。替我给那个狗官,还有守城的县尉带句话。” 刘辟指了指身后那已经化为废墟的坞堡,和那些掛在旗杆上的头颅。 “告诉他们,赵员外已经先走一步了。如果不想落得跟赵家一个下场,三天后,大军到时,开门投降!” “滚吧!” 隨著一声令下,几百名被嚇破了胆的家僕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坞堡。 这一仗,太平道吃得盆满钵满。 赵家毕竟是百年豪强,库房里的存粮足够这几万人吃上一个月,更重要的是那些兵器库里的存货——几百套虽然陈旧但依然坚固的皮甲,上千把铁刀长矛,还有几十张保养得当的硬弓。 队伍並没有急著开拔。 对於这群长期处於飢饿和疲惫极限的流民来说,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战斗,而是休整。 接下来的三天里,赵家坞堡变成了临时的军营。 大锅里没日没夜地煮著乾饭和肉汤(杀了赵家的猪羊),流民们第一次敞开肚皮吃了个饱。 玩家们则兴奋地试穿那些皮甲,虽然穿在瘦弱的身上显得有些滑稽,但手里的铁器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吃饱了,睡足了,手里有了傢伙,人心也就齐了。 三天后,大军拔营。 此时的队伍,早已褪去了之前的暮气沉沉。虽然依然衣衫襤褸,但每个人的头上都紧紧裹著黄巾,手里握著各式各样的武器,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而在三十里外的平阳县城,局势早已因为那些逃回来的家僕而变得摇摇欲坠。 “听说了吗?赵家堡没了!几万人啊,把赵家吃得骨头都不剩!” “什么几万人?我听说是十万!个个青面獠牙,刀枪不入!” 流言蜚语在城內疯传,百姓闭门不出,守城的县兵更是人心惶惶,连握枪的手都在抖。 那名平日里只会搜刮民脂民膏的县令,在听到赵家主被“公审斩首”的细节后,嚇得魂飞魄散。 他根本不相信城里那几百个嚇破胆的县兵能挡住那群疯子。 在黄巾军到达的前一夜,县令藉口“出城求援”,带著细软和小妾,连夜从北门溜了,把一城百姓和烂摊子扔给了同样绝望的县尉。 当太平道的黄色大旗,终於出现在平阳县的地平线上时,已经是黄昏。 夕阳將那支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城墙上的县尉看著城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潮,看著那些虽然装备杂乱、但杀气腾腾的玩家先锋队,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已经开始偷偷丟盔弃甲的士兵。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打不了。 根本没法打。 且不说人数的绝对劣势,光是那股势头,就已经压垮了这座孤城。 “开门……降了吧。” 县尉无力地挥了挥手。 隨著沉重的绞盘声响起,平阳县那扇紧闭了半个月、拒绝了无数流民乞討的城门,终於在这一刻缓缓打开。 没有激烈的攻城战,没有血流成河。 这支由流民和玩家组成的义军,就这样兵不血刃地,接管了这座雍州边境的小县城。 这座城市,换了主人。 第109章 机器吃人,还是机器养人?(6000字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机器吃人,还是机器养人?(6000字) “呼——” 刘强把那个死沉死沉的银灰色头盔从脑袋上摘下来,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要把肺里积攒了一整晚的黄土腥味都给吐乾净。 即便睁开眼看到的是明晃晃的、刷得雪白的员工宿舍天花板,鼻子里闻到的是被子上淡淡的洗衣粉香,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不饿,没那种火烧火燎的绞痛感。 这让他感到踏实。 半年前,刘强还挤在老城区地下三层那个不到两平米的胶囊隔断房里,空气里永远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那时候他是市政清洁队的临时工,每天的工作就是钻进漆黑恶臭的下水道清淤。 在a市,顾家不养閒人。像他这种没学歷、没技术、从外地逃难来的,能混上一份掏下水道的活儿已经是烧高香了。那时候他最怕的就是睁眼,因为睁眼就意味著又要去面对那永无止境的污秽。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是火种源第一精密製造厂的一名正式装配工。住的是带窗户的四人间,吃的是自助食堂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头盔,嘴角咧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无奈。 这玩意儿是厂里发的,名义上叫“產品测试样机”。入职那天签合同,那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所有员工必须在每晚睡眠时间佩戴设备进行测试,並在次日提交不少於500字的体验报告。违者扣除当月全勤奖。】 刚开始那半个月,刘强简直想把这头盔给砸了。 那时候游戏里刚开服,他一进去就是个要饭的流民。那种真实感太过了,过头了就成了折磨。虽然痛觉只有10%,不至於疼死,但那股子怎么洗都洗不掉的尸臭味,那种饿得想啃树皮的虚弱感,还有身边npc那种绝望到发木的眼神,真不是人受的。 每天早上醒来,宿舍里全是骂娘声。工友们一边刷牙一边吐槽:“这老板是不是变態?白天让咱们拧螺丝,晚上还要送咱们去地狱受罪?”“要不是为了那两千块的全勤奖,鬼才玩这破游戏!” 但这些天,味道变了。 这种变化是从攻打赵家坞堡那天开始的。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天,他也混在衝锋的队伍里。虽然没敢像那些疯子玩家一样冲在最前面顶箭雨,但他跟著大部队衝进大门,跟著几千个同胞衝锋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烧起来了。 那是他在现实里掏了几年下水道、弯了几年腰从来没体验过的感觉。 特別是那个“陈情台”。 当他亲眼看到那个赵家主被按在地上,当他听到那个瞎眼老太婆的哭诉,当那颗人头在眾人的怒吼声中滚落的时候。 当他跟著几万流民一起吼出那个“杀”字的时候,刘强只觉得胸口那股憋了二十几年的闷气,突然就顺了。 那一刻,他忘了自己是个没人要的临时工,忘了自己是个只是来凑数的玩家。他只觉得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昨天晚上进了县城,他也没閒著。 他不懂什么技术,但他有力气。他跟著那个叫“土木圣经”的玩家,扛著百十斤重的滚木,一趟趟地往城墙上送,帮著把那破烂不堪,甚至塌了一半的土墙重新夯实。 那种看著破败的家园在自己手里一点点变结实,看著那个领粥的npc大娘因为他帮忙扛了一袋米而冲他感激一笑的感觉,真带劲。 他甚至有点不想醒过来了。 在现实里,他是个看著机器转圈的看客,是流水线上可有可无的零件。 但在那边,他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是个能干大事的人,是个被需要的人。 这游戏,好像真的有点上癮了。 “哎,强子,醒了没?” 上铺的木板床吱呀响了一声,一颗乱糟糟的脑袋探了下来。那是他的室友大雷,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但眼睛却亮得嚇人。 “昨晚咋样?我听说你们那组进县城了?爽不爽?” “进去了。” 刘强把头盔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那动作比擦拭工具机还温柔,“没打仗,那是那个县尉自己投降的。咱们进去就是搞建设,我就搬了一宿的砖。” “搬砖也比没地儿去强啊!” 大雷羡慕得直咂嘴,“我特么还在荒原上转悠呢,昨晚差点被狼给掏了。对了,你那500字小作文写完没?” 一提这个,刘强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苦瓜。 这是比饿肚子还难受的酷刑。他这辈子拿扳手的时间比拿笔多多了,让他写500字?憋半天也就能憋出个“今天吃了碗粥,挺稠的,好喝”之类的流水帐。 “没呢,正愁著呢。” 刘强抓了抓头髮,头皮屑乱飞,“我就写我在那扛木头,一趟趟往城墙上送,还有怎么把土夯实,这能凑够字数不?” “凑唄,反正不写够字数,主管真扣钱。” 大雷翻身下床,把脸盆摔得咣咣响,“赶紧的,洗脸去食堂!听说今天早上有肉包子,去晚了连汤都喝不著!” 刘强应了一声,麻利地翻身下床。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那套深蓝色的工装。衣服洗得很乾净,熨得笔挺,胸口那个金色的火焰logo在晨光下闪著光。 他穿上衣服,扣子一颗一颗扣到最上面,对著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脸上有肉了,背也挺直了。 不管晚上在梦里是流民还是义军,至少在白天,在这个a市,他刘强是个有工作、有饭吃、有尊严的人。 “走!抢包子去!” 刘强抓起饭盆,那种对生活的实感隨著脚底板踩在结实的水泥地上,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火种源第一精密製造厂的食堂,没有外界传得那么神乎其神,什么龙虾鲍鱼那纯属扯淡。但这儿却是整个工业区最让人踏实的地方。 四个窗口全开,巨大的不锈钢盆里堆满了刚出笼的大肉包子,白白胖胖,冒著热气。旁边是大桶的豆浆和粘稠的小米粥,还有几盆油光鋥亮的炒咸菜丝。 管饱,热乎,油水足。对於干体力活的人来说,这就叫好日子。 刘强打了三个包子,一碗粥,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刚咬了一口,满嘴流油,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耳边就传来了一阵让他倒胃口的声音。 “嘖嘖嘖,看看人家这排场!这才是修仙!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说话的是坐在隔壁桌的一个瘦高个,戴著副黑框眼镜,叫赵亮。 这人平时干活喜欢偷奸耍滑,但嘴皮子特利索。此刻他正一边喝著豆浆,一边把自己的手机架在饭盒上,外放的声音开得挺大。 屏幕上播放的是《第二人生》的直播录像。画面里,那个叫【狂少_k】的富二代玩家,正骑著高头大马,指挥著一群家丁在街上横衝直撞,把几个挡路的流民npc抽得皮开肉绽。 “看见没?” 赵亮指著屏幕,一脸的艷羡和崇拜,仿佛那个骑马的人是他自己。 “这就叫强者!在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就是天理。你有钱有势,你就可以把別人踩在脚下。像咱们这种在游戏里还要苦哈哈受罪的,那就是当奴才当惯了,没救了。” 旁边的工友听不下去了,皱眉道:“赵亮,你这话就不对了吧。咱们那是搞建设,那是为了大家都能活下去。再说了,那富二代隨便打人,不就是仗著有钱吗?” “有钱那就是本事!” 赵亮嗤之以鼻,眼神里透著一股浓浓的优越感,仿佛他虽然身在食堂,但灵魂已经飞到了西半球的富人区。 “你们就是被a市这种保姆式管理给养废了。顾总就是太心软,搞什么企业社会责任,那是养猪!一点狼性都没有!”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跟你们说,我看新闻了。西边那些个域主的地盘,那才是自由世界。只要你有本事,你可以隨便兼併別人的厂子,可以隨便开除不听话的工人,甚至可以组建自己的卫队。在那边,机会是无限的!哪像咱们这儿,干个活还要被人脸识別,憋屈死了!” 刘强默默地嚼著包子,眼皮都没抬。 他虽然读书少,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在街头混了这么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赵亮是个傻子。 这货就像巷子里那种被拴著链子却以为自己是狼的土狗。他恨的不是有人拿著鞭子抽人,而是恨拿著鞭子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 刘强见过真正的狠人,那是眼神里不带光的。就赵亮这副细皮嫩肉、只会打嘴炮的小身板,真扔到西边那种没规矩的地界,別说当狼了,怕是第一天晚上就得被人把骨头渣子都嚼碎了。 刘强懒得搭理他,几口把包子吞下肚。 这时候,一群端著餐盘的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原本嘈杂的食堂,声音稍微小了一些。 这群人大概有四五十个,穿著火种源的深蓝色工装。 乍一看,他们跟周围的a市人没啥两样,一样的黑头髮黄皮肤,甚至连个头都差不多。 但那种气质,太不一样了。 刘强注意到,这些人走路的时候,肩膀是缩著的,眼神总是下意识地往四周瞟,像是在防备著什么。 排队打饭的时候,他们不像本地工人那样松松垮垮地聊大天,而是死死地盯著前面的队伍,身体紧绷。仿佛生怕晚一步饭就没了,又或者是怕被人插队抢了去。 打到饭菜后,他们会护著盘子,迅速找个靠墙或者角落的位置坐下。 吃饭的速度极快,腮帮子鼓鼓的,几乎不怎么嚼就往下咽,像是在执行什么紧急任务。而且吃得极乾净,连掉在桌上的一粒米都要捡起来塞进嘴里。 “那是……南边来的?” 旁边的工友用胳膊肘捅了捅刘强,小声嘀咕。 “嗯。” 刘强点了点头。 他听说过,那是顾总从南边几个中小域主的地盘上“挖”过来的熟练技工。听说那边的工厂倒闭了,老板捲款跑路,工人们为了討薪被打得头破血流,最后是顾氏的人把他们带回来的。 那些人的眼神里,有一种a市人早就遗忘了东西——惊恐。 哪怕坐在安全明亮的食堂里,吃著免费的早餐,他们的身体依然维持著一种“隨时准备逃跑”或者“隨时准备拼命”的应激状態。 那是长期生活在没有法律、没有安保、隨时可能被帮派勒索或者被老板毒打的环境里,才能磨练出来的本能。 “看那怂样。” 赵亮也看到了那群人,不屑地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刻薄。 “这就是被淘汰下来的低端人口。也就是咱们顾总心善,收破烂似的把他们捡回来。要是在西边,这种人早饿死了,优胜劣汰懂不懂?” 刘强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看著那些埋头苦吃的外乡人,又看了看一脸高傲的赵亮。 他突然觉得,赵亮这种人,才是在a市这个温室里被保护得太好了。好到让他忘了,外面那个真实的世界,到底是吃人的地狱,还是他幻想中的天堂。 “吃你的吧。” 刘强冷冷地懟了一句,站起身。 “不想干就辞职去西边,没人拦著你。別在这儿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说完,他不理会赵亮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端起餐盘走向回收处。 广播响了,上班时间到了。 隨著打卡机“滴”的一声轻响,刘强走进了第一精密製造车间。 即便已经过了半个月,每次踏进这扇门,刘强依然会被眼前的景象震一下。 偌大的车间里,几乎看不到人影。 取而代之的,是数百台银白色的、动作整齐划一的机械臂。 它们在后台ai的统一调度下,进行著精密的焊接、组装和质检。 那种流畅的工业美感,让人窒息。 刘强记得,刚建厂那会儿,这里还是人山人海,大家还在用半自动的设备拧螺丝。 但就在半个月前,公司突然进行了一次设备升级。 一夜之间,这些怪物一样的全自动机器就进驻了。 当时,所有工人都嚇坏了。 机器吃人,这是几百年来工人的噩梦。机器来了,效率高了,人就该滚蛋了。 那几天,车间里人心惶惶,大家干活都没心思,大家都以为裁员名单马上就要贴出来了。 结果,裁员名单没等来,反倒等来了扩招通知。 公司宣布:工厂產能扩大,为了保证机器24小时不停转,从两班倒改成三班倒。 刘强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其实就是一个监控操作台。 他现在的工作,从“拧螺丝”,变成了“看机器拧螺丝”。 只要屏幕上的各项指標是绿色的,他就没事干。只有当机器报警或者卡料的时候,他才需要去处理一下,或者呼叫技术员。 “这也太閒了吧……” 刘强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虽然新模式已经干了半个月,但刘强心里却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以前累死累活,虽然苦,但觉得这钱挣得实在。现在吹著空调坐著拿钱,总觉得这钱烫手,生怕哪天老板回过味来,觉得养閒人亏了,把他们全开了。 “嘀——” 电子钟跳到了下午三点。交接班的时间到了。 车间的大门打开,下一班的工友排著队走了进来。刘强站起身,和接替他的工友简单交接了一下数据:“一切正常,3號臂的润滑油刚加过。” 对方点了点头,熟练地坐下。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会儿刘强应该脱了工装,回宿舍躺平,或者去娱乐室打两把牌。 但现在,不行了。 “嘟——” 车间广播准时响起,那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电子女声迴荡在更衣区。 【请注意:早班所有成员,交接工作已完成。】 【请勿返回宿舍,全员即刻前往c区多媒体教室。】 【今日课程:《工业自动化设备维护基础》与《机械製图识读入门》。】 【讲师:汉斯。】 刘强嘆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掛在里面的笔记本。 来了。 这就是火种公司的另一个“奇葩”规定。 因为机器效率太高,原本的三班倒其实工作强度很低。公司虽然不裁员,但也绝不让你閒著摸鱼。 原本下班后的休息时间,现在全部被强制徵用,拉去“上课”。 而且上的不是什么“感恩企业”、“狼性文化”那种洗脑课,而是实打实、甚至有点枯燥的硬核技术课! 教你怎么看电路图,教你怎么修液压泵,教你怎么理解公差配合。 最要命的是,还要考试。 【月度考核不合格者,扣除当月绩效奖金。】 【考核优秀者,晋升內部技术等级,发放对应的高级技术津贴。】 刘强虽然听著头大,但脚步没停。 “走吧,强子。” 旁边的工友老张苦著脸凑过来,手里拿著个笔记本,跟拿炸药包似的。 “听说今天讲课的那个汉斯,是欧洲那边挖来的大拿。虽然讲课带口音,但那是真有本事。就是太严了,上次我那个液压原理图没画对,被他当堂骂了一顿。” 刘强点点头,跟著蓝色的人流走向教室。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不知疲倦工作的机械臂。 他其实一直想不通。 一个造游戏头盔的厂子,要產量有机器就够了。为什么要花这么大价钱,费这么大劲,逼著他们这些初中都没毕业、只会卖力气的粗人去学什么机械原理? 这不是閒的吗? 难道真的像那个赵亮说的,火种源老板是人傻钱多,在搞慈善? 刘强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之前在游戏里的画面。 在那个叫白石谷的营地里。 他亲眼看到那个被尊称为“先生”的女玩家,並没有直接给孩子们发粮食。 她手里拿著树枝,在沙地上画著圈和槓,教那群脏兮兮的小乞丐算数。 刘强隱隱觉得,这家公司,和外面的那些把人当乾电池用的工厂不一样。 老板不是在养閒人。 它似乎真的想把他们,变成一种更有用的东西。 推开c区多媒体教室的大门,一股混合著机油味、汗味和空调冷气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 几百个穿著蓝色工装的汉子挤在阶梯教室里,像是一罐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沙丁鱼。因为座位不够,后排的过道上都坐满了人。 讲台上,那个叫汉斯的欧洲大汉把袖子擼到了胳膊肘,正操著一口带著浓重口音的生硬中文,拿著电子教鞭把全息黑板敲得“砰砰”作响。 “注意!看这里!这个液压阀的迴路!” 汉斯讲得很投入,甚至有点狂热。唾沫星子在灯光下乱飞。 他以前在欧洲的工厂里,技术再好也只是个被呼来喝去的蓝领。而在这里,几百双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像是在盯著一块金子。那种被尊重、被需要的眼神,让他恨不得把脑浆子都挖出来教给这帮人。 台下,刘强听得满头大汗。 那些复杂的液压线路图在他眼里,简直比鬼画符还难认。初中几何早就还给老师了,现在让他理解空间结构,脑仁都在抽抽地疼。 但他没有走神,更不敢像以前上学时那样在书上画乌龟。 他死死地盯著黑板,手里紧紧攥著那支细细的电子笔,像攥著一把扳手。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他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地抄著,笨拙,但甚至带著一种咬牙切齿的狠劲。 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角落的阴影里。 坐著一个同样穿著深蓝色工装的身影。 她戴著一顶灰扑扑的鸭舌帽,脸上掛著个普通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为了不显眼,她甚至特意把工装的领口弄得皱巴了一些。 这就是夏天。 当然,是化了那种“扔进人堆里找不著”的平庸妆容后的夏天。 旁边的几个迟到的工人挤进来,看了她一眼,没认出来是谁,只当是人事部或者行政那边派来点名的文员小妹,也没搭理她,自顾自地找地方蹲下听课。 夏天並没有在意周围的挤攘。 她手里拿著个平板,但没有记笔记。 她的目光越过前面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看著那个讲得手舞足蹈的汉斯,看著那些个眉头紧锁却还要拼命记笔记的工人。 她看著这些曾经被视为废料的人,正在试图用知识这把銼刀,一点点磨去身上的铁锈。 这画面並不唯美,甚至充满了汗臭味。 但夏天觉得,这比她在实验室里看到的量子跃迁,还要动人。 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后背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口罩下的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隨后,她低下头,在平板上那个名为【星火计划·人才梯队】的文档里,默默地打了一个勾。 第110章 活城之术(上)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活城之术(上) 当大军正式踏入平阳县的城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残阳收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夜幕像一口黑锅,沉沉地扣在了这座孤城之上。 並没有想像中锣鼓喧天的凯旋,也没有百姓夹道欢迎的盛况。迎接他们的,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平阳县的主干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灯都不敢点。在那一道道漆黑的门缝后,无数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正在战战兢兢地窥视著这支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流民军。 毕竟,赵家坞堡被“夷为平地”的消息,早就被那些逃回来的家僕传成了人间炼狱般的版本。在百姓心里,这群人比瘟疫还可怕。 刘辟骑著那匹瘦马走在最前,身后是两列手持长矛、头裹黄巾的精锐亲卫,火把的光芒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显得格外狰狞。再往后,是数千名玩家组成的“先锋营”,以及浩浩荡荡的流民大军。 玩家们虽然一个个东张西望,对这个新开放的“主城地图”充满了好奇,甚至有人手痒痒,试图去推路边一家绸缎庄的铺面门,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宝箱。 但还没等手碰到门板,视野正中央那个血红色的系统警告就亮了起来: 【军纪严令:入城禁掠!违者扣除所有阵营声望,踢出阵营並强制处决!】 “切,策划真小气,连个桶都不让砸。” 几个玩家嘟囔著缩回手,虽然嘴上抱怨“自由度低”,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排成了整齐的队列。毕竟谁也不想刚进主城就被系统npc砍了脑袋,去等那漫长的三天cd。 队伍行至县衙前,几名一直混在队伍里、毫不起眼的灰袍道人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们是张角派来的核心弟子,也是这支队伍真正的“压舱石”。 为首的一名中年道人,名为马元义。他看了一眼高耸的县衙围墙,给身后的四名弟子递了个眼色。 四人立刻心领神会,借著夜色和火把阴影的掩护,迅速散开,潜伏到了县衙围墙的四个角落。 他们从袖子里掏出几枚刻著暗纹的黑色木钉,悄无声息地钉入了墙角的泥土里。 “起。” 马元义嘴唇微动,並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手指在袖中轻轻一掐诀。 並没有嗡鸣声,也没有光幕升起。 只是县衙周围的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凝滯,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看不见的蛛网,悄然张开,覆盖了整个大院。 这是【听风阵】。 一种最低级的、没有任何防御力和攻击力的感知阵法。它唯一的用处,就是感知生命体的移动。 只要有人试图翻墙进出,或者在地下挖地道逃跑,布阵者立刻就能知晓。 用这种凡人察觉不到的小手段,来防止里面的旧官吏趁乱带著印信和机密文件逃跑。 隨著【听风阵】的无声张开,县衙大院彻底成了一座只进不出的牢笼。 在那位主动开城投降的县尉带领下,刘辟、马元义以及一眾太平道的核心骨干,大步流星地穿过仪门,直入大堂。 宋若雪也跟在队伍的后面。 因为在难民营里那一手出神入化的记帐本事,她现在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流民,被刘辟特意点名带进来的“军中记室”。 毕竟打下了县城,钱粮物资的清点,这帮大老粗谁也干不来,只能指望这位“女先生”。 大堂之上,一片狼藉。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明镜高悬”匾额下,此刻正跪著十几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县丞、主簿、典史……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老爷,此刻像是待宰的鵪鶉,头都不敢抬。至於那位县令大人,听说早在昨晚就藉口出城巡视,带著细软和小妾跑得没影了。 刘辟大马金刀地坐在公案上,手里提著带血的长刀,恶狠狠地扫视著下面这群人。 “钱呢?库银呢?” 他刚才让人去后面转了一圈,结果只抬回来几箱散碎银子和铜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跪在地上的县丞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声音带著哭腔:“回……回大王的话,库银……都被县令捲走了,那是朝廷的税银,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废物!留著你们有什么用?!” 刘辟大怒,他费这么大劲打进城,结果就捞了个空壳子,气得举刀就要砍人,“都砍了!祭旗!” “饶命啊!大王饶命!” 底下的官吏们嚇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 “且慢。” 一直站在旁边闭目养神的马元义突然睁开眼,伸手拦住了刘辟的刀。 他缓步走到那些官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眼神淡漠如冰。 “师尊有令,我们要的是活城,不是死地。” “杀了他们容易,但谁来修水利?谁来管刑狱?谁来懂那些繁琐的公文流转?” 对於太平道来说,这群懂得如何维持封建机器运转的“技术官僚”,比金银更重要。 马元义手腕一翻,掌心中多了一个黑色的瓷瓶。他倒出十几颗黑乎乎、散发著一股怪味儿的药丸。 “吃了。” 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几个旧吏看著那像泥丸一样的东西,嚇得面无人色,以为是穿肠毒药。但在周围黄巾力士明晃晃的刀斧逼迫下,只能闭著眼,颤抖著吞了下去。 “这是贫道特製的『三尸脑神丹』。” 马元义面不改色地胡诌了一个听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名字。其实那不过是他在山上隨手搓的补气丹,混了点锅底灰,除了有点牙磣,吃不死人。 但在修仙者的威压下,没人敢怀疑它的真实性。 “好好干活,保境安民,每半年贫道会赐一次解药。若是敢有二心,或者想逃跑……” 他冷哼一声,手指轻轻一捏,手中剩下的半颗药丸瞬间化为齏粉。 “肠穿肚烂,神仙难救。” “愿为天公將军效死!愿为道长效死!” 一眾旧吏嚇得肝胆俱裂,磕头如捣蒜,彻底断了逃跑的念头。 搞定了人,接下来就是搞定物。 在投降县尉的指引下,一行人穿过大堂,来到了后院的一座独立库房前——架阁库。 这里是存放县衙歷年档案的地方。 大门被粗暴地推开,激起一阵积年的灰尘。 刘辟带著人衝进去,希望能翻出点县令没带走的私房钱。结果只看到满屋子堆积如山的卷宗、竹简和发黄的帐册。 “这都啥玩意儿?” 刘辟隨手拿起一卷竹简,看了两眼全是密密麻麻的字,烦躁地扔在地上。 “晦气!还以为藏了宝贝,全是破烂!”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亲卫喊道:“来人!把这些破烂都搬出去烧了!腾出地方来给兄弟们当营房!” “不能烧!” 一直跟在队伍最后,默默观察的宋若雪,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在这嘈杂的库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刘辟回头,看见宋若雪正弯腰捡起那捲被他扔在地上的竹简,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 “先生?这不就是些破纸吗?留著生火都嫌烟大。” 宋若雪没有废话,她拿著那捲竹简,走到刘辟面前。 她不懂造反,但她懂资產管理。在她的职业生涯里,接手一家破產公司,第一件事永远是尽职调查。 “刘帅,金银没了可以再抢,粮食吃完了可以再种。但这些数据,才是这座平阳县最核心的资產。” 她指著那一排排积满灰尘的架子,用一种现代管理者的视角,向这个古代农民起义军將领解释道: “这上面记著的,是全县的人口普查数据。谁家有劳动力,谁家有工匠技术,都在这里面。” “还有这个,” 她指了指另一堆画著图形的图册,“这是土地测绘图。谁家有多少地,谁在隱瞒资產抗税,一清二楚。” “有了这些,我们就不是在盲人摸象。” 宋若雪看著刘辟,语气冷静而客观。 “我们就知道该找谁去征粮效率最高,该去哪家招兵最容易。烧了它,我们在城里就是瞎子。” 站在一旁的马元义,原本只是隨意听著,此刻却猛地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宋若雪一眼。 他是个修道之人,读过书,自然知道宋若雪手里拿的是什么。 “黄册……鱼鳞图册……” 马元义低声念出了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位女居士虽不懂官场称谓,却直指要害。说得对,这是立足之本。” 他没想到,这流民堆里隨便捡来的一个女记室,竟然有如此见识,懂得这些治世之学。 他看了一眼满脸懵逼的刘辟,又看了看条理清晰的宋若雪,心中有了计较。 “刘渠帅,咱们这些粗人,只会杀猪砍人,弄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既然这位女居士懂行……” 马元义对著宋若雪微微稽首,语气客气了许多: “贫道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劳烦居士,替我等梳理这满屋的烂帐?儘快清点出城內可用的物资底数?” 宋若雪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可以。但我需要人手,还需要安全保障。这么多帐目,我一个人算不过来。而且这里的陈年旧帐只有经手人才看得懂。” “刚才在大堂抓的那些旧吏里,谁是管文书的主簿?把他带过来吧。” “害,这好办!” 刘辟转身衝著门外吼了一嗓子: “来人!去把刚才那个留著山羊鬍子、嚇尿了裤子的酸儒给我拖过来!” 片刻后,两个如狼似虎的黄巾亲卫,拖著一个瘫软如泥的中年文官走了进来,“扑通”一声扔在地上。 那人头戴歪斜的官帽,浑身哆嗦,正是平阳县的主簿。 “就是这货。” 刘辟用刀鞘拍了拍主簿的脸,恶狠狠地说道: “听好了!这位是咱们义军的先生。她问什么,你说什么;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敢耍花样……” 他手中的环首刀猛地出鞘半寸,寒光一闪。 “老子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做灯笼!” “不敢!不敢!下官……小人一定听话!一定听话!” 主簿嚇得魂飞魄散,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见震慑住了,马元义一挥手,对著身后的黄巾亲卫喝道: “留下一什精锐,守住门口!除了我和刘帅,谁也不许进出!” “是!” 十名身材魁梧、手持长刀的黄巾力士立刻上前,如同门神般堵住了架阁库的大门。 安排好这一切,马元义看向刘辟。 “刘帅,这里交给这位女居士。我们去粮仓和武库看看,那是兄弟们的命根子,不能出岔子。” “好!” 刘辟应了一声,对著宋若雪抱了抱拳,“先生,那这里就拜託你了。” 说完,两人带著大部队,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只留给宋若雪一个充满肃杀之气的背影,一队听命於她的死士,以及一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主簿。 有了这句话,又有了门口那十把明晃晃的钢刀,宋若雪彻底鬆了口气。 她转过身看著这满屋子的卷宗,並没有觉得这是繁重的工作。相反,这种从海量数据中榨取价值、建立秩序的过程,让她找回了曾经在s市写字楼里那种熟悉的掌控感。 她走到那个还没来得及跑、负责管理档案的主簿面前,递给他一支炭笔。 “点灯。” “把所有的黄册和鱼鳞图册都搬到案桌上来。” “明天之前,我要看到库房里剩余物资的详细清单,还有城內所有大户的名单。少一个名字,唯你是问。” 主薄哆哆嗦嗦地接过炭笔,连连点头:“是……是……下官这就办,这就办……” 宋若雪不再理他,她拉过一把太师椅,拂去上面的灰尘,稳稳地坐了下来。 这一夜,註定无眠。 第111章 活城之术(中)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活城之术(中) 接管一座城市,远比攻打一座城市要难得多。 几万张嘴要吃饭,几万人要睡觉。如果不解决这些最形而下、最不体面的问题,不出几天,这座城就会变成一座瘟疫肆虐的死城。 首先面临的问题是“住”。 “马师兄,这……这咋整?” 刘辟看著还在往城里挤的人潮,有点发愁。 马元义站在城头上,目光冷静地扫视了一圈城外的空地。这种安营扎寨的粗活,是他们太平道的老本行。 “依郭结寨。” 马元义一挥拂尘,下了死命令。 “城內只留亲卫和伤员。剩下的,全部在城墙根下扎营!” 隨著他一声令下,十几名炼气中期的太平道弟子从城头跃下。 他们从怀里掏出一把把黄色的符纸——【固土符】,往泥泞的地面上一拍。 “疾!” 隨著灵力波动,原本鬆软湿滑的烂泥地,瞬间像被高温烧结过一样,变得坚硬、平整,虽然不如石头,但足以支撑起窝棚而不塌陷。 紧接著,又有几名弟子施展了【化泥为石】的小法术,在地面上飞快地升起了一道道矮矮的土墙,虽然只有半米高,但整整齐齐地划分出了一个个方格。 “一人一个坑,不许越界!” 这种神乎其技的土木工程,看呆了周围的流民,也看傻了玩家。 “臥槽……这就把地基打好了?” “这就是修仙者的生產力吗?这特么比挖掘机还好使啊!” 地基有了,剩下的就是搭棚子。 流民们利用从赵家坞堡拆来的废木料、城外的枯树枝,开始疯狂地搭建棲身之所。 场面一度极度混乱,直到玩家们介入。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哎哎哎!那个谁!別往路中间搭!” 一个头顶id叫【搬砖养家】的玩家,手里拿著根带火星的木棍,正急得直跳脚。 “那路是留著跑人的!你把路堵死了,万一著火了大家全得变烤猪!” 【搬砖养家】衝过去,一脚踹倒了一个搭在过道中间的草棚架子。 那流民刚想发火,一看是“异人老爷”,立马怂了。 “都听好了!” 【搬砖养家】指著那几道被修仙者划分出来的土墙格子。 “就按著仙师画的线搭!木头和乾草別堆在一起!这大旱天的,一点火星子全完蛋!” 在黄巾道人和玩家的规划下,这片原本即將陷入混乱的贫民窟终於在夜色彻底笼罩前,勉强维持住了一种脆弱的秩序。 一排排简陋的窝棚沿著城墙根蔓延,像是一层厚厚的鎧甲包裹住了这座孤城。 隨著工程告一段落,现实世界的时间也流逝到了清晨。 对於这些忙碌了一整晚的玩家来说,他们的“第二人生”结束了,不得不去面对现实中那个名叫“早班”的boss。 於是,成群结队的玩家拖著疲惫的身躯,穿过城门,回到了他们在城內的领地。 喧囂声逐渐平息,另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开始接管这座城市。 城隍庙的大殿里,此刻若是有人进去,定会被嚇个半死。 借著门口灯笼的微光,可以看到大殿內、供桌下、甚至房樑上,密密麻麻地叠著数千具“尸体”。 他们有的四仰八叉,有的蜷缩成团,甚至还有人依然保持著打坐或者是啃饼的姿势,就那么突兀地失去了意识,变得死沉死沉,却又呼吸平稳。 庄严肃穆的城隍庙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义庄。 两个负责看守城隍庙的黄巾士兵,正缩在门口烤火,看著这诡异的一幕,眼中满是敬畏和恐惧。 “老哥,这……这都第三天了,俺还是瘮得慌。” 一个年轻点的守卫哆嗦了一下,“这些异人,咋说死就死?连个招呼都不打?” “嘘!別乱说!” 老兵压低了声音,往火堆里添了把柴,“听渠帅说,这就是神魂出窍。他们的魂儿去天上向大贤良师匯报军情去了,肉身留在这儿歇著。没看他们醒来的时候,一个个都精神抖擞,那是天上吃饱了回来的!”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些“神魂”,此刻正从现实中拥挤的员工宿舍床上爬起来,揉著惺忪的睡眼,穿上工装,去赶早班的流水线。 梦里他们是推翻王朝的义军,醒来他们是维持生计的工人。 这种割裂,让他们在游戏里表现得更加疯狂,也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第二人生。 相比於这些只在夜间“挺尸”、白天干活且相对守规矩的异人,对於平阳县的原住民来说,那些涌入城內、为了生存而红了眼的流民,才是真正的麻烦。 在入城的头几天里,这种土客之间的摩擦,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各个阴暗的角落上演。 原住民恐惧流民,流民嫉妒原住民。这是一种不可调和的矛盾。 就在距离城隍庙不远的一条民居巷弄里,一场典型的衝突爆发了。 一个手里拿著菜刀的本地住户,死死地守在自家门口。他不是什么恶霸,只是个普通的木匠,身后护著同样惊恐的妻儿。 而在他门前的屋檐下,挤著七八个流民。 他们並不全是老弱病残。领头的是两个眼神闪烁、一脸横肉的汉子,一边假装躲雨,一边贼眉鼠眼地往木匠家里瞟,目光贪婪地在屋內掛著的腊肉和女眷身上打转。 “看什么看?滚远点!” 木匠挥舞著菜刀,声音都在发抖,“再看老子剁了你!” “嘿!你这老东西,怎么说话呢?” 领头的流民汉子不仅没退,反而往前逼了一步,仗著自己是“义军”那边的人,腰杆挺得笔直。 “现在这平阳县是黄天当家!咱们是替天行道的!借你家屋檐躲躲雨怎么了?就是进屋睡一觉,你也得受著!” “就是!大家都是穷苦人,你家还有腊肉?是不是平时没少欺负人?” 旁边的流民也跟著起鬨,那种“我穷我有理,你富你有罪”的暴民心態,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木匠被逼到了墙角,绝望之下就要挥刀砍人。 “啪!” 一条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那个领头流民的脸上。 “哎哟!” 流民惨叫一声,捂著脸倒在地上。 一队身穿黄色號衣、胸口写著【执法】二字的黄巾军老兵,面若寒霜地走了过来。领头的什长是个独眼龙,满身杀气,那是真正见过血的老兵。 “谁让你们在这儿闹事的?!” 独眼什长目光如电,扫过那几个流民。 “大贤良师有令!入城安民!谁给你们的胆子去骚扰百姓?!” “军爷!是他!是他拿刀要砍我们!” 流民恶人先告状,指著木匠喊冤。 “闭嘴!” 独眼什长一脚把那流民踹翻。 “老子在街口看了半天了!是你这双贼眼不老实!” 他拔出腰刀,在木匠家门口的台阶下,狠狠地划了一道深痕。 “都给老子听好了!” 他指著那道痕,对著周围所有的流民和住户吼道。 “这是军令线!” 然后,他转头看向那个还举著菜刀的木匠,语气冰冷: “把刀收起来。只要他们不越过这条线,不进你的屋,你就不能动手。这是太平道的规矩。” 接著,他又用刀尖指著那群流民,眼神更加凶狠: “你们也听著!屋檐下可以避雨,但谁要是敢越过这条线,敢伸手摸人家东西,或者敢动歪心思……” “杀无赦!” 木匠看著这群凶神恶煞的兵,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收起了刀。 那群流民也被这杀气震住了,捂著脸缩回了线外,再也不敢往屋里乱看。 然而,刀剑可以斩断作恶的手,却斩不断人的生理本能。 隨著局势的平稳,施粥的正常进行,这涌入城內的几万张嘴在吃饱之后,立刻带来了另一个更为严峻、甚至比械斗更致命的危机——排泄。 虽然大部分流民被安置在城外,但城內依然驻扎了数千名黄巾亲卫,以及每日进城做工的庞大劳动力。 这座古老的小县城,原本依靠“粪霸”每日清运来维持脆弱的平衡。但兵荒马乱之际,粪霸早就跑了,旱厕没人清理,早已溢出。 再加上很多黄巾军战士原本也是流民出身,根本没有卫生观念,墙根、巷口,隨处可见黄白之物。 短短两天,无论是城內还是城外,空气中都发酵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混合著夏末秋初的高温,苍蝇成群结队地轰鸣,像是一团团黑色的乌云。 如果不加控制,这就不再是脏的问题,而是——瘟疫的前兆。 “呕——” 一个id叫【安全员9527】的玩家,正蹲在墙角乾呕。 他现实里是火种源化工厂的安全生產监督员,职业习惯让他对卫生有著近乎偏执的要求。 此刻,看著巷子里到处都是的黄白之物,闻著空气中发酵的恶臭,他感觉自己的san值在狂掉。 “这帮刁民!隨地大小便!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他怒了。 他纠集了几十个同样受不了这味儿的玩家,组成了卫生纠察队。 但他知道,光靠自己几个人根本管不过来。 於是,他直接找到了负责城防的黄巾军千夫长,把利害关係一摆: “如果不处理,不出三天,痢疾横行,你的兵得死一半!” 千夫长虽然不懂什么是细菌,但他听懂了“死一半”。 於是,一支由几十名懂卫生的玩家做骨干,配合三百名凶神恶煞的黄巾执法队组成的**“特別卫生纠察大队”,正式上岗。 他们没有去讲道理,直接上了手段。 玩家指挥著数千名流民,在城外下风口挖掘了数排巨大的深坑,然后轮流巡逻。 “男左女右!排队入坑!” “没有石灰,就去灶台掏草木灰!每人拉完必须撒一把灰盖住!谁不盖,老子把他踹下去!” 城內,纠察队拿著军棍满大街巡逻。 【安全员9527】指著一个正准备在墙根方便的黄巾新兵,怒吼道。 那新兵还想反抗:“俺是义军!尿个尿怎么了?” “啪!” 还没等玩家动手,旁边的黄巾执法队npc直接一棍子抽了上去,打得那新兵皮开肉绽。 “异人兄弟说了,乱拉屎会招瘟神!你想害死大伙吗?!滚去旱厕!” 凡是抓到隨地大小便的,不打死,但直接编入清洁营。 负责把满城溢出的粪坑挑出去,运到城外堆肥。 对於这些刚刚翻身做主人的义军来说,去挑粪比挨鞭子还丟人。 於是,短短两天,在棍棒和羞耻心的驱动下,平阳县的街道竟然奇蹟般地乾净了不少。 空气中的臭味虽然还在,但那种致命的瘟疫隱患,被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而在这种高压的卫生管理下,npc们逐渐发现了一个令他们毛骨悚然的现象。 这群自称“异人”的傢伙,他们干活最卖力,吃饭最积极。 但是…… 他们从来不拉屎。 “真的,我盯了那个叫【大猛子】的异人三天了!” 在施粥棚的角落里,几个本地的閒汉正缩著脖子讲鬼故事。 “他一顿能吃十个馒头,喝两碗粥!但他一次茅房都没去过!连尿都没撒过一泡!” “我也看见了!他们吃进去的东西,就像是……就像是被肚子里的火给烧化了一样,凭空没了!” 这种完全违背生物学常识的现象,在愚昧的百姓眼中,被赋予了极其诡异的色彩。 有人说他们是修了“辟穀术”的半仙; 有人说他们是传说中的神兽“貔貅”转世,只进不出; 还有人说他们其实是纸扎的假人,成精了来人间歷练。 这种恐惧和敬畏,反而让玩家们的管理变得更加容易。 当你面对一群连屎都不用拉的生物时,你很难升起反抗的念头。因为他们,真的和凡人不一样。 经过几天的雷霆手段与整顿,平阳县那原本崩坏的秩序,终於勉强重新运转了起来。 街道上不再是死一般的空寂,几个胆大的商贩试探性地支起了摊位。只是如今铜钱成了废铁,交易的方式回归到了最原始的以物易物,或者使用太平道临时用木片刻印的简易“粮票”。 但这脆弱的繁荣背后,是一个巨大的隱患。 数万大军人吃马嚼,再加上全城百姓的消耗,赵家坞堡抢来的那点粮食虽然看著多,但也像阳光下的雪堆一样消融得飞快,眼看著撑不过一个月了。 节流只能苟延残喘,开源才能活命。 於是,在入城的第五日清晨,一场並没有请柬、却无人敢缺席的“宴会”,在县衙的后堂悄然拉开了帷幕。 厅堂內並未摆设酒席,只有几盏冒著热气的清茶,但空气却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平阳县里仅存的七八位富商和乡绅代表,此刻正一个个正襟危坐地缩在客座上。 他们手里捧著茶杯,却没人敢喝一口,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偷偷瞄一眼门口——那里守著几个手持鬼头刀的黄巾力士。 其实他们早就想跑了,但自从城破的那一刻起,四面城门就被那群不知疲倦的“异人”给封锁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如今被“请”到这里,无疑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马元义坐在主位,闭目养神,仿佛一尊泥塑木雕,但他身上那股炼气期修士的威压,却像一座山一样压在眾人心头。 刘辟站在一旁,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把剔骨刀,那锋利的刀锋在他的指尖灵活跳跃,发出轻微的“刷刷”声。 他那双凶狠的牛眼,肆无忌惮地在这些肥羊细嫩的脖颈上扫来扫去,嘴角掛著一丝残忍的笑意,仿佛正在琢磨著从哪一块下刀,放血才最快。 负责主谈的,是宋若雪。 她穿著一身灰扑扑的布袍,手里拿著那本从架阁库里翻出来已经发黄的《鱼鳞图册》,翻开第一页。 “李员外。” 她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课文,完全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却让对方感到更深的寒意。 “城西李家庄,良田三百六十亩,桑林五十亩。城內有粮铺三间,布庄两间。去年的纳税记录显示,您家库里的存银,应该不下五千两吧?” 被点名的李员外浑身一哆嗦,茶杯差点掉地上。他没想到这群流寇竟然连几年前的老帐都能翻出来! “冤……冤枉啊!这都是去年的老黄历了!今年大旱,生意难做,早就亏空了……” “哦?亏空了?” 宋若雪抬起头,眼神平静。 “既然亏空了,那这几千亩地留著也是累赘,还要交税。不如充公?” “別別別!” 李员外嚇得脸都白了。充公?那就是要命啊!他看向刘辟手里那把刀,感觉脖子凉颼颼的。 “各位员外。” 宋若雪合上帐册,环视四周。 “如今世道艰难,义军为了保一方平安,开销颇大。各位都是平阳县的体面人,平日里受乡亲们供养,现在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这不是抢劫,这是助餉。 是给他们一个花钱买命的机会。 刘辟適时地把刀往桌子上一插,“哐”的一声响。 “俺是个粗人,不懂算帐。俺只知道,兄弟们饿了,就要吃饭。谁要是让俺兄弟饿著……”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俺就只能去他家锅里找饭吃了。” 这一红一白的配合,老套但有效。 “李家……捐银三千两,粮五百石。” 宋若雪报出了一个数字。这个数字经过她精密的计算,刚好卡在李家能拿出来,会觉得肉疼,但又不至於伤筋动骨拼命的底线上。 “换一张『太平道特別保护令』。义军承诺,只要掛著这块牌子,绝无乱兵敢上门骚扰。您的铺子,照常开张。” 李员外愣了一下,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番。 三千两……虽然疼,但比起被抄家灭门,这简直是太划算了!而且有了保护令,这乱世里做生意反而更安全! “捐!我捐!” 他咬牙答应。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王家,两千两……” “孙家,一千五百两……” 通过这种温和的剥削,太平道不仅解决了军餉问题,还暂时稳住了城內的经济秩序,避免了鱼死网破。 宋若雪看著一个个签字画押的富商,心里没有波澜。 她只是做好了她的本职工作,审计。 第112章 活城之术(下)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活城之术(下) 有了钱粮,城市就开始运转。 县衙门口的那面告示墙,此刻成了全城最热闹的地方。 刘辟派人掛出了一块块写著字的粗糙木牌,上面用炭笔写著最朴素的招工需求:修北墙需壮丁男子若干,缝补营需妇人若干,杂役不限老弱童子。 在这个被烈日烤得发烫的午后,没有人嫌弃待遇低。对於刚刚从饿死边缘爬回来的流民来说,能凭力气换口饭吃,就是最大的福分。 人群很快在木牌下分流,各自涌向属於自己的战场。 城南,原本的晒穀场,现在被临时徵用成了缝补营。 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汗酸味混合著旧布料的霉味。 几百个衣衫襤褸的妇人挤在简易的凉棚下,手里拿著针线,正在飞快地忙碌著。她们的任务不是绣花,而是製作最廉价的防御装备——“纸甲”和“纳鞋底”。 “哎,大姐,你这针脚太稀了!” 一个id叫【流水线一枝花】的女玩家,手里捏著针,额头上全是汗。 她现实里是火种源收购的某纺织厂的熟练工,这会儿虽然是在玩游戏,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职业习惯让她根本看不得这种次品。 她指著旁边一个npc妇人手里的布片,並没有那种玩家对npc的高高在上,反而像是在教新来的徒弟: “这么缝,两刀就砍烂了。得密著缝,中间夹上草纸和树皮,那才能挡刀。咱们男人在前面拼命,身上穿的要是纸糊的,那不是害了他们吗?” 那妇人也不恼,甚至都没抬头,只是用手背蹭了一下流进眼睛里的汗,闷声应道:“晓得了。刚才眼花。” 她枯瘦的手指上缠满了胶布,那是撕下来的破布条,动作飞快地穿针引线。 其实像【流水线一枝花】这样的玩家还有很多。 他们大多是火种工厂的员工,拿著公司发的头盔当做“產品测试任务”来做的。 起初,他们只是抱著“加班”或者“完成测试指標”的心態。 但待得久了,看著身边这些活生生的人,看著那些为了给丈夫多纳一层鞋底而熬红了眼的妇人,那种“玩游戏”的心態慢慢就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集体劳作时的责任感。在这里,没人把他们当成只会打怪的异人,她们只是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姐妹。 而路边的废墟堆里,一群六七岁的孩子正像蚂蚁一样爬进爬出。 他们背著比自己还大的破筐,在捡石头。 “这种不行,太脆。” 一个只有半截胳膊的老玩家,正用脚踢开一块风化的土块。他在游戏里断了臂,现实里则是因工伤退下来的老安保员。 “要这种,这种青石头,硬,沉。扔下去能砸死人。” 孩子们也不说话,默默地把青石头捡进筐里。有的孩子太小,背不动,就两个人抬一筐。他们的脸被晒得脱皮,嘴唇乾裂,但眼神很专注。因为那个独臂大叔说了,捡满这一筐,就能去后勤领一碗不掺沙子的甜水。 而在阴凉的墙根下,蹲著一排走不动路的老人。他们手里也没閒著,有的在搓麻绳,有的在用乾草编草鞋。 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枯树皮一样,却异常灵活。 “这绳子是要绑云梯的,得死扣。” 一个瞎眼老头摸索著绳结,低声嘟囔,“鬆了是要摔死后生的。” 旁边一个玩家默默递过来一碗水,老头接过来,没说谢,只是喝完后,搓绳子的速度更快了。 这种沉默的配合,一直延伸到了最为喧囂的北城墙。 那里是男人的战场,也是最脏最累的地方。尘土飞扬,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二、起!” 沉闷的號子声中,巨大的条石被拉上墙头。 一个id叫【车间老赵】的玩家,正光著膀子,露出一身排骨——游戏角色的身体素质並不好,但他推独轮车的姿势却標准得像教科书。 他现实里干了一辈子维修,这会儿正和几个npc壮汉一起,推著装满泥浆的车往坡上冲。 “赵哥,歇会儿吧?” 旁边的npc汉子喘著粗气,汗水冲刷著脸上的泥灰,留下一道道黑印,“日头太毒了,再干要晕了。” “歇个屁。” 老赵吐了口带泥的唾沫,看了一眼头顶那段还没补好的缺口,“这墙还缺个口子。万一官兵明天来了,咱们拿脸挡?赶紧的,趁著天没黑再运两趟。” 那汉子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搭在脖子上的烂布条塞进嘴里咬住,这样用力的时候能使得上劲,也省得咬碎了牙。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再次发力,推著沉重的车轮碾过碎石坡道。 在这片废墟之上,没有谁在指挥谁,也没有什么激昂的口號。 玩家不再觉得自己是来“玩”的,npc也不再觉得这群异人是疯子。 他们在汗水和尘土中,慢慢融合在了一起。 这不再是一个任务,也不再是一组数据。 这是他们的城,是他们这群苦命人在这乱世里唯一的窝。 为了守住这个窝,为了那碗能喝进肚子里的热粥,他们愿意把最后一分力气都榨乾在这些石头和泥土里。 到了进城后的第七日,平阳县迎来了一场特殊的集会。 正午的日头高悬,县城中心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几乎全城的百姓都被黄巾军“请”到了这里。 气氛並不热烈,反而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和恐惧。 百姓们缩著脖子,眼神闪躲,没人知道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流寇”又要搞什么名堂。 “老李,这……这是要干啥啊?” 人群角落里,一个乾瘦的汉子拉了拉旁边老者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牙齿还在打架。 “把咱们全赶到这儿来,该不会是……要屠城吧?” “嘘!別瞎说!” 老李头嚇得脸色惨白,赶紧捂住汉子的嘴,眼神惊恐地瞥向四周维持秩序的黄巾兵。 “我看那架势不像……你看中间堆的那座小山,不像是柴火,倒像是废纸?”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广场中央確实堆著一座半人高的小山。 那既不是用来行刑的刀斧,也不是要分发的粮食。 而是一捆捆发黄的、破旧的纸张和竹简。风一吹,还能闻到一股陈年的霉味和墨臭。 “那好像是……赵员外家的帐簿?” 有眼尖的人认了出来。 “不仅是赵家的,我看县衙里的卷宗也在那儿……” 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疑惑、恐惧、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猜想,在每个人心头交织。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刘辟大步走上高台,手里举著一支燃烧的火把。 他没有穿甲冑,只是穿著一件粗布单衣,但这几天杀出来的煞气,让台下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刘辟环视了一圈台下那一张张面黄肌瘦、写满了畏惧的脸。 他弯下腰,隨手从那堆纸山里抽出一张,展开。 “张大牛!” 刘辟吼了一嗓子。 台下一个汉子嚇得一哆嗦,差点跪下:“小……小人在!” “这是你五年前借赵家的高利贷,借五斗米,利滚利,现在要还五十石!” 刘辟抖了抖那张纸,声音如雷。 “你还得起吗?” “还……还不起……” 张大牛带著哭腔,“还不起啊大王!全家卖了也还不起啊!” 刘辟隨手把那张纸扔回堆里,又抽出一张。 “城西李寡妇!这是你卖女儿的契!死契!五两银子,人就不是你的了!” 人群中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 刘辟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所有人。 “乡亲们!咱们为什么要造反?” “就是因为这身上背的债,压得咱们喘不过气!就是因为这些吃人的字据,让咱们活得像鬼不像人!” “大贤良师说了!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人命关天,这几张破纸,凭什么要你们的命?!” 台下的百姓们愣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这世道,欠债还钱,卖身抵债,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这反贼……要干什么? 刘辟没有再废话。 他將手中的火把,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扔进了那堆纸山里。 “从今日起,旧帐——” “一笔勾销!” “轰——!” 乾燥的陈年旧纸遇火即燃,火焰瞬间腾空而起,捲起一股黑烟。 那些代表著剥削、压迫、绝望的高利贷借据,那些写著“永为奴婢”的卖身契,在烈火中迅速捲曲、变黑、化为灰烬。 然而,预想中震天动地的欢呼並没有出现。 广场上,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只有火焰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几万名百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那团火。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和茫然。 那是对规则被打破后的本能恐慌。 几千年来,欠债还钱,卖身抵债,那就是天,就是理。如今这天被捅了个窟窿,他们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得救了,而是天塌了,会不会砸死自己? 人群最前排,那个欠了巨债的汉子张大牛,浑身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他看著那逐渐化为灰烬的借据,嘴唇哆嗦著,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却不敢抬头看刘辟,而是对著那堆火磕头,声音里带著哭腔: “大王……这、这使不得啊……” “这纸烧了……可债还在啊……若是日后官府打回来,或者是债主拿著底单来討,我们拿什么抵啊?那是会要人命的啊!” 他的话,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赵员外是死了,可这世道还在,王法还在。这火烧得了一时,烧得了一世吗?怕不是前脚烧了,后脚就要被秋后算帐,全家抄斩? 刘辟看著这群被嚇破了胆的百姓,眉头紧皱。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但他知道,这群人的脊梁骨早就被打断了,站不起来了。 他大步走下高台,一把揪住张大牛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指著那堆已经快烧完的灰烬。 “你给老子看清楚!” 刘辟吼道,唾沫星子喷了张大牛一脸。 “债主的人头,前几天就掛在城墙上了!债主的帐本,现在就在这火里!” “人死了!帐烂了!你还要还给谁?!” “还给阎王爷吗?!” 他鬆开手,张大牛瘫软在地。 刘辟环视四周,拔出腰刀,狠狠插在地上。 “老子告诉你们!只要太平道的旗还在这一天,这平阳县的天,就是黄天!” “谁敢再拿著这以前的烂帐来找你们要钱,让他先来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终於劈开了笼罩在百姓心头的迷雾。 张大牛呆呆地看著那堆灰烬,又看了看凶神恶煞却在护著他们的刘辟。 他颤抖著手,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剧痛。 不是做梦。 “没人要了……真的没人要了……” 他喃喃自语,突然,发疯似地冲向了火堆边缘。 他抓起一把还烫手的灰烬,也不管烫不烫,死死地攥在手里,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拼命地踩! “去你娘的驴打滚!去你娘的利滚利!” “我不欠你的了!我不欠了!!” 他一边踩,一边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全场。 “我的儿啊!你不用当奴才了!!” 那个李寡妇也冲了上来,她没有去踩灰,而是趴在地上,抓起一把灰扬向天空,笑得像个疯子,眼泪却流了满脸。 紧接著,无数百姓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向广场中央。 他们不是为了抢东西。 他们是为了去踩那堆灰。 几万人拥挤著,推搡著,哭喊著,咒骂著。 他们用草鞋,用光著的脚板,疯狂地践踏著那些代表著旧秩序的灰烬。仿佛要把这几十年的屈辱、压迫、恐惧,统统踩进泥里,踩得粉碎! 灰尘飞扬,把每个人的脸都染得漆黑,但那一双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万岁!黄天万岁!” “太平道万岁!” 这一次的欢呼,不是整齐划一的口號,而是杂乱无章,带著哭腔,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宣泄。 宋若雪站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静静地看著那漫天飞扬的纸灰。 火光和尘埃映照在她的脸上,也映照在她身边几个a市玩家震撼的眼眸里。 玩家们原本是抱著看剧情cg的心態来的。 但此刻,看著这些npc如同疯魔般的举动,看著那个把灰烬往嘴里塞、边哭边笑的老人。 没有人说话。 一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真实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对於宋若雪来说,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仅是纸。 它烧掉了她心里最后一点对“旧秩序”的幻想和留恋。 她以前在s市,学的是金融,玩的是资本,维护的就是这些“契约精神”。 在那个世界里,契约是神圣的,欠债是要还钱的,规则是不容践踏的。 但现在,她看著那些在灰烬中重获新生的脸,看著那种只要撕毁一张纸就能救活一家人的荒诞。 她觉得,那种建立在无数人痛苦之上,把人吃干抹净的所谓“神圣契约”。 烧了,也就烧了吧。 第113章 贼配军与杀良冒功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13章 贼配军与杀良冒功 雍州郡城的校场上,尘土飞扬,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的汗酸味和皮革发霉的潮气。 对於id叫【荣耀骑士】的赵正来说,这和他想像中的“投笔从戎”相去甚远。 现实中,他是a市某公司的中层管理,年薪可观,生活体面。作为一个典型的a市中產精英,他对於那些跑去当流民、搞造反的玩家嗤之以鼻。在他看来,那是“泥腿子”的狂欢,是不守规矩的暴乱。 他坚信秩序,迷信正统。 所以,进入《第二人生》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投奔朝廷。在他预想的剧本里,凭藉自己的管理能力和系统的辅助,哪怕不能立马当个將军,起码也能混个百夫长,穿著鋥亮的明光鎧,指挥若定,去平定那些可笑的黄巾贼。 然而,现实,或者说这个该死的游戏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 “下一个!磨蹭什么呢?等著领赏吗?” 军需官那公鸭般的嗓子把赵正拉回了现实。 赵正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在职场练就的职业假笑:“长官,我是新入伍的,来领装备。” 军需官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甚至没正眼看他,隨手从身后的乱糟糟的堆垛里抽出一团东西,劈头盖脸地扔了过来。 “拿著!滚!” 赵正手忙脚乱地接住。 那是一件所谓的“鸳鸯战袄”,红色的布面已经褪色成了诡异的粉红,上面全是油渍和不知名的黑斑。用手一捏,里面硬邦邦的,根本不是棉花,而是发霉板结的芦花絮。 再看那把刀,连刀鞘都没有,刃口捲曲,锈跡斑斑,拿在手里轻飘飘的,简直像个铁片子。 “长官,这……” 赵正愣住了,他指了指旁边架子上掛著的几套还算像样的皮甲。 “我听说正规军都有皮甲发,这刀也太……” “皮甲?” 军需官终於抬起了眼皮,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满是嘲弄。 “你是哪家公侯的少爷?还是拿了兵部尚书的条子?”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引得周围几个老兵油子也跟著怪笑起来。 “好东西都在千总大人的私库里存著呢,那是留著倒腾给黑市换酒喝的。给你?你配吗?” 说著,他搓了搓手指,那是这个世界通用的手势。 “想穿好的?也行。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像个读书人,懂规矩吗?五百文钱,换把开了刃的好刀;一两银子,给你换身没虱子的號衣。” 赵正的脸涨得通红。 他没想到,在这个虚擬世界里,竟然还要遭遇这种赤裸裸的索贿。 他看了看周围,其他几个选了朝廷阵营的玩家也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有人刚想发作,就被旁边满脸横肉的老兵瞪了回去。 “想不想活命了?上了战场,刀断了就是命断了。” 赵正咬了咬牙。 他毕竟是个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深諳“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 “长官辛苦,这点茶钱,您拿去润润嗓子。” 他忍著肉痛,將一吊铜钱塞进了军需官手里。 这钱是系统根据他在a市的资產,给他匹配的“初始家底”。这本来是他安身立命、打算留著將来疏通关係买个“什长”噹噹的、或者是用来置办一匹战马的启动资金。 但现在,如果不拔毛,怕是连战场都上不去就得死在自家装备手里。 胖子的脸瞬间变得像朵菊花一样灿烂。 “哎,这就对了嘛!我看你小子是个可造之材。” 他隨手把那把锈刀踢开,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把还算锋利的腰刀,又扔过来一件虽然旧但还算厚实的棉甲。 “去吧,別死太早。” 抱著这堆“重金”买来的装备,赵正走出军需处,心里却一片冰凉。 这不是他想像中的王师。 这是一座烂透了的衙门。 接下来的日子,更是刷新了赵正的三观。 所谓的训练,就是每天早晨被拉出来站半个时辰的队,听把总骂娘。剩下的时间,老兵们就在营房里赌钱、抓虱子、吹牛。 至於军餉? 赵正看著手里那把掺了沙子和霉斑的陈米,陷入了沉思。 “不是说每月二两银子吗?” 一个年轻玩家忍不住问旁边的老兵,“怎么发的是米?还这么少?” 老兵正忙著把米里的沙子挑出来,头也不抬地说道: “二两那是上面发下来的数。守备大人要扣两成『常例』,千总大人要扣两成『孝敬』,把总大人要扣两成『损耗』。到了咱们这儿,能剩几百个铜板就不错了。” 老兵往嘴里扔了一颗生米,嚼得咯嘣响。 “这不,军需官说了,铜钱不够,拿米抵。这可是陈年的仓底货,能吃饱就不错了,还想见银子?做梦呢。” “那……点名的时候,我看花名册上明明有五百人,怎么营里稀稀拉拉的才三百来號人?” 赵正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兵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那两百个是『空额』。名字在册子上,钱在长官兜里。咱们吃三百份的粮,长官领五百份的餉。懂不懂?” “真要打仗了咋办?” “去街上抓唄。抓两百个壮丁,髮根木棍往前面一赶,数不就凑齐了吗?” 赵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士兵,看著远处大帐里正在饮酒作乐、搂著女人的军官。 这哪里是军队? 这分明就是一群穿著官服的土匪,是一群合法的强盗。 而他,为了所谓的“正统”和“秩序”,竟然加入了这样一个骯脏的团伙。 三天后,开拔的命令下来了。 “剿灭平阳县黄巾贼寇!” 虽然口號喊得震天响,但这支队伍的行军速度,简直比蜗牛还慢。 说是急行军,但这三千人的队伍,一天才走了不到三十里。 队伍拖拖拉拉,绵延数里。 与其说是行军,不如说是蝗虫过境。 路过村庄时,士兵们像是进了自家的菜园子。 “老乡!借只鸡吃吃!” “哎那个谁,把你家门板拆下来,军爷我要烧火!” 鸡飞狗跳,哭喊连天。 赵正亲眼看到,一个老兵为了抢一头猪,一脚踹翻了那个跪地求饶的老农。 “妈的,老子去前线卖命保卫你们,吃你头猪怎么了?不识抬举!” 赵正想上去阻拦,却被同行的玩家拉住了。 “別衝动,这是剧情设定……大概是吧?” 那个玩家也不確定,脸色难看。 “这特么哪里是保卫?黄巾军还没来,这帮官兵先把百姓祸害了一遍!” 终於,在距离平阳县还有五十里的地方,队伍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林子,隱约能看到几缕炊烟。那是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落,叫野猪林。 把总骑在高头大马上,用马鞭指了指那个村子,嘴角露出一丝贪婪的笑意。 “探子回报,前面有黄巾贼的细作藏匿。兄弟们,去清理一下。” “记住,黄巾贼狡猾,哪怕是老人孩子也可能是奸细。为了大军安全,一个不留!” “是!” 老兵们发出一阵兴奋的狼嚎,那种兴奋,绝不是即將面对强敌的紧张,而是一种即將屠戮弱者的残忍快感。 赵正和几个玩家面面相覷,虽然觉得不对劲,但系统发布了【清理周边威胁】的任务,他们只能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然而,当他们衝进村子时,並没有看到什么头裹黄巾的贼寇。 只有一群被嚇得瑟瑟发抖的普通村民。 他们穿著打满补丁的衣服,惊恐地看著这群突然闯入的官兵,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军爷!冤枉啊!我们是良民!我们连黄巾军的面都没见过啊!” 一个村长模样的老人颤巍巍地举著户籍牌。 “良民?” 把总策马走进来,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猛地挥下,將老人抽翻在地。 “我说你是贼,你就是贼!” “兄弟们!动手!脑袋割下来,一颗五两银子!” “女人和財物,谁抢到归谁!” 这一声令下,就像是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那些老兵油子瞬间变成了野兽。 他们狞笑著冲向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刀光闪过,鲜血喷涌。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村庄。 “呕——” 一个站在最前面的玩家,在亲眼看到一个老兵一刀砍下村民的半个肩膀,鲜血喷了他一脸热乎的时候,直接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吐了出来。 那种温热、腥甜、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瞬间击穿了他作为现代人的心理防线。 “这……这太真了……” 另一个玩家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他看著地上抽搐的尸体,看著那些流出来的內臟,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们是来玩游戏的,是来当英雄的,或者是来体验古代战爭的。 但他们没想到,古代战爭是这个样子的。没有激昂的bgm,只有惨叫、求饶,和令人作呕的屠杀。 “住手!你们干什么?!” 这时,一个玩家尖叫起来。他看到一个老兵正拖著一个哭喊的村妇往草垛里钻。 强烈的不適感让他忘记了恐惧,衝上去试图拉开那个老兵。 “滚开!” 老兵反手就是一巴掌,把玩家扇倒在地。 “新兵蛋子!少管閒事!不想爽就滚一边去!” “草!你敢打人?!” 周围几个玩家见状,怒气瞬间上涌。 他们是a市的中產,平时也是体面人,哪里受过这种气?而且这种赤裸裸的暴行,彻底激怒了他们。 “兄弟们,这帮npc疯了!不能让他们乱来!” 赵正站在火光中,看著这一切。 作为外企的中层,他见过裁员时的冷酷,见过商战里的阴招。他自认已经是个足够理性、足够冷血的“社会人”了。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签下裁掉几百人的文件,因为那是“优化结构”。 他可以为了kpi逼著下属通宵,因为那是“狼性文化”。 但眼前这一幕,击穿了他的底线。 这不是优化,也不是竞爭。这是兽行。 当他看到一个老兵举起刀,要砍向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只为了拿那个小脑袋去凑数时。 赵正动了。 “住手!” 赵正衝上去,用刀鞘架住了老兵的刀。 “那是孩子!哪怕按大乾律法,杀冒功也是重罪!你就不怕上面查下来?” 他试图用逻辑和规则去说服对方。 那个老兵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查?” 老兵啐了一口浓痰,喷在赵正崭新的皮靴上。 “到了上面,这就叫『剿灭贼寇幼崽,斩草除根』!这是大功!” “真去和平阳县那帮疯子拼命?你傻啊?那是要死人的!” “杀这些泥腿子多容易?脑袋一样领赏,女人还能玩玩,这才是当兵的好处!” “你……” 赵正被这赤裸裸的无耻逻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想造反吗?!” 把总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策马过来,二话不说,一鞭子狠狠抽在赵正的脸上。 “啪!” 火辣辣的剧痛。 “违抗军令!阻碍剿匪!把他给我绑起来!吊在村口旗杆上!!” 几个亲兵一拥而上,將赵正按在泥地里,五花大绑。 “我看谁敢!” 这一次,不仅仅是赵正。 周围十几个玩家,不管是出於义愤,还是出於对这个烂透了的“阵营”的失望,同时拔出了刀。 “妈的!这什么破朝廷阵营!老子不干了!” “欺负平民算什么本事?有种跟我们练练!” “兄弟们,跟这帮畜生拼了!” 他们虽然装备差,但此刻,他们站在一起,挡在了那些村民面前。 把总看著这群“譁变”的新兵,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寒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一挥。 “乱兵造反,勾结黄巾贼!全杀了!算战功!” “杀!” 周围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老兵,狞笑著围了上来。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玩家们的反抗在训练有素、杀人如麻的职业军人面前,显得那么稚嫩。 “噗嗤!” 赵正被三把长矛同时洞穿。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地盯著那个把总。 “噗噗噗!” 身边的玩家一个个倒下。 鲜血染红了泥土。 战斗结束得很快。 把总骑在马上,看著满地的玩家尸体,冷漠地擦了擦刀上的血。 “一群傻子。” 他吩咐身边的亲兵。 “记下来:遭遇黄巾贼精锐伏击,我部新兵英勇作战,不幸全员阵亡。但我军奋勇杀敌,全歼贼寇。” “是!” 亲兵熟练地开始打扫战场。 赵正的视线逐渐模糊。 他看到了那个被他救下的孩子,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劫,倒在了血泊中。 【系统提示:您已死亡。】 【死因:被本阵营处决。】 【惩罚:帐號封禁72小时。】 黑暗降临。 但这一次,赵正没有感到恐惧。 他只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愤怒。 这就是朝廷?这就是正统? 去他妈的正统! 如果这就是官军,那这天下,確实该反了! 在这个腐朽到根子里的王朝。 兵,即是匪。 匪,或许才是民。 还没等大军真正开拔到平阳县,这支“剿匪大军”就已经满载而归。 把总坐在马上,喜滋滋地写著战报,笔尖下流淌出的不是墨水,而是那一百多號村民的血: “今日於野猪林遭遇贼寇主力,激战半日,斩首百余级,大胜!贼寇溃逃,我军大获全胜,请求嘉奖!” 第114章 苍州营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14章 苍州营 日子在平阳县的忙碌与建设中,像指间沙一样悄然流逝。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这座曾经死气沉沉的县城焕发出一种粗糙但蓬勃的生机。 城內不再允许私自生火,几百口大锅在城外广场上一字排开。 每天清晨,钟声一响,几万流民便拿著竹筹,规规矩矩地排成了长龙。没有了初期的哄抢和打架,每个人手里都捧著热腾腾的杂粮粥和咸菜。看著那些曾经为了抢观音土打破头的汉子,现在能安安静静地排队,这种秩序感本身就是一种奇蹟。 黄昏时分,城墙根下的那片空地上,传来了琅琅书声。 宋若雪並没有参与营区的建设,她回归了“女先生”的本职。 她的面前,围坐著几百个孩子。因为缺水,他们並没有洗得乾乾净净,只是用沾湿的布条小心翼翼地擦去了脸上的泥垢,露出了一双双渴望的眼睛。 “人之初,性本善……” 稚嫩的朗读声压过了打铁声和操练声,在夕阳下迴荡。路过的黄巾兵会下意识放轻脚步,正在搬砖的玩家也会停下来听一会儿。 当然,这一个月里,平阳县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麻烦。 周围几个县城的守备军,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剿匪团练”,也没少来打秋风。 但那些所谓的“官军”,大多是一群比流民还不如的“贼配军”。他们穿著破烂的號衣,拿著生锈的刀,一个个面黄肌瘦,与其说是来剿匪,不如说是来抢劫的。 面对这些散兵游勇,根本不需要刘辟动员什么大部队。 “兄弟们!经验宝宝来了!” “快快快!別让他们跑了!这波是送装备的!” 几千个嗷嗷叫的玩家衝出去,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玩家们那种“不要命、不讲理、死了还能跑尸回来接著干”的疯狗打法,把那些只想混口饭吃的贼配军嚇得魂飞魄散。往往刚一接触,对面就丟盔弃甲,跑得比兔子还快。 几次大胜下来,一种盲目的乐观情绪,开始在平阳县蔓延。 “切,这就是官兵?还没赵家堡的家丁能打。” “大乾王朝药丸啊,这种战斗力,咱们平推到京城都没问题吧?” “我看咱们这就是无敌了!谁来灭谁!” 无论是玩家还是那些刚刚拿上武器的流民,都產生了一种错觉:官兵不过如此,我们已经天下无敌。 他们沉浸在这种虚假的强大和安寧中,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个清晨。 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土黄色的尘烟,伴隨著沉闷的鼓点声,一支暗红色的军队像铁流一样缓缓逼近。 那是大乾王朝的苍州营。 他们不是那种武装到牙齿的皇家禁卫,但也绝非之前那些甚至没有统一號衣的县兵可比。 三千名士兵穿著整齐的皮甲,手持长矛,队列紧凑。 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长期军旅生活的风霜和麻木,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纪律性,依然让城墙上的黄巾守卫感到手心出汗。 “这……这是正规军啊。” 城墙上,朱屠户的手有些发抖。他是个杀猪的,见过血,但他没见过这种带著“灭门”气势的沉默。 刘辟站在他身边,握紧了刀柄,眼神凝重。 “终於来了。”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赵家坞堡被灭,县令逃跑,这对於视面子如命的州府来说,是必须被抹除的污点。 “能守吗?” 朱屠户问道。 “守不住。” 刘辟摇了摇头,指著城墙下的流民营,“我们的根基在城外。那是几万张嘴,是我们的家人。如果我们缩在城里,官军就会放火烧了外面的营地,屠杀我们的乡亲,以此来逼我们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快!让城外的乡亲们进城!快!” “老弱妇孺先走!青壮年和异人兄弟们,跟我列阵!” 城门口瞬间忙碌起来。 没有哭喊,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在这段时间的磨合下,流民们已经对这支军队有了绝对的信任。 玩家们自发地站在两侧,维持秩序,帮著老人扛包裹,抱著孩子往城里送。 “大娘,快进去,找地方躲好,別出来。” “放心,我们在外面顶著,塌不了。” 当最后一批老弱进了城门,厚重的木门並没有关上,而是半掩著。 刘辟带著八千名由玩家和精壮流民组成的黄巾军,背靠城墙,列开了阵势。 两军对垒,相隔百步。 一边是三千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 一边是近万名头裹黄巾、装备杂乱的起义军。 虽然黄巾军这次也穿上了从赵家和县衙武库里缴获的皮甲,手里拿的不再是木棍而是铁刀长矛,但那种气质上的差距,一眼便知。 苍州营像是一块冰冷的铁板。 黄巾军像是一团燃烧的乱麻。 对面的军阵中,一面绣著“苍”字的大旗迎风招展。 统领这支军队的千总赵铁头,骑著一匹高头大马,缓缓走出阵列。他面容黝黑,一道刀疤横贯脸颊,眼神里没有凶狠,只有一种职业军人特有的冷漠和厌倦。 “刘辟。” 赵铁头的声音不大,却透著股肃杀之气。 “你是条汉子,为什么要从贼?” “现在放下兵器,把那几个带头的交出来,我做主,饶其他人不死,只充军流放。” 刘辟握紧了手里的环首刀,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赵千总,別说这些漂亮话了。” “朝廷是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饶我们不死?怕是前脚投降,后脚就被你们填了万人坑当军功了吧?” 他指了指身后的城池,指了指那些躲在城垛后面瑟瑟发抖的百姓。 “我们没想造反,我们就是想討口饭吃。可朝廷不给,豪强不给,我们只能自己拿。” “你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为什么要给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爷们卖命?” 赵铁头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但转瞬即逝。 他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战刀,刀锋划过空气,发出一声悽厉的轻吟。 “因为我是兵,你是贼。” “这世道,是非对错不重要,位置才重要。” 战刀平举,直指刘辟的眉心。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我是大乾的兵,你是乱世的贼。” “兵杀贼,天经地义。” “多说无益。杀!” 赵铁头举刀过头,猛地挥下。 “杀!!” 苍州营的三千士兵齐声怒吼,长矛平举,迈著整齐的步伐压了上来。那一排排寒光闪烁的矛尖,像是一堵推过来的铁墙。 “兄弟们!为了身后的老婆孩子!” 刘辟红著眼睛吼道,“跟他们拼了!” “冲啊!” 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並没有什么战术穿插,也没有什么奇谋妙计。 这就是一场最原始、最惨烈的烂仗。 苍州营的士兵受过专业训练,他们三人一组,盾牌护身,长矛突刺。每一次突刺收回,都会带走几条生命。 而黄巾军这边,纪律差,没训练,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多和玩家。 “別怕!往上顶!” 一个id叫【铁头娃】的玩家,手里拿著一面破木盾,死死顶在最前面。 一支长矛刺穿了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却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借著身体卡住长矛的机会,大吼道: “二狗!砍他丫的!” 身边的npc流民二狗,红著眼睛一刀劈了过去。 在常规的古代战爭中,一支军队如果伤亡超过三成,士气就会崩溃,士兵就会溃逃。 但今天的战场,违背了所有的兵法常识。 苍州营没有退。因为他们知道,逃兵的家眷会被充入奴籍,生不如死。他们是在用命换家人的安稳。 黄巾军更没有退。因为他们身后就是刚刚建立的家园,是好不容易能吃饱饭的日子。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更重要的是,玩家们变了。 他们不再像是在玩游戏。 当看到身边的npc战友被砍倒,当看到那些平时喊他们“仙师”的淳朴汉子流著血还在拼命。 那一刻,现实与游戏的界限,在温热的鲜血面前彻底模糊。 一股衝上天灵盖的血勇和愤怒,瞬间烧红了这群a市玩家的眼睛。 能在这个阶段还在黄巾阵营的,多半在现实里多是火种源工厂的员工。他们处於社会底层,或许没什么文化,但最讲究的就是两个字——仗义。 “操!敢动我兄弟?!” 几个a市的玩家怒吼著,像发狂的野兽一样,自发地从侧翼衝到了最前线,硬生生用身体撞开了那些试图补刀的官兵。 “npc兄弟都给老子滚回去!谁让你们上来的!” 一个玩家捂著喷血的肚子,回头对著想衝上来帮忙的流民破口大骂。 “老子是异人!老子死了三天后又是一条好汉!你们死了就真成烂泥了!” “滚啊!別在这儿碍手碍脚!让老子来!” 他们用最粗鲁的脏话,表达著最决绝的掩护。 几百名玩家手组成了一道血肉铸就的人墙,死死地將那些脆弱的流民挡在了身后。 这一幕,彻底震撼了对面的官兵。 他们杀过流寇,杀过土匪,但从没见过这种抢著送死的人。 “这群贼……疯了吗?” 赵铁头一刀砍翻一个玩家,却发现那个玩家临死前没有求饶,而是死死抱住他的腿,衝著后面的同伴喊:“快!集火boss!我控住他了!” 鲜血染红了城外的荒原。 从正午杀到黄昏。 苍州营的阵型终於散了,他们的人数太少,经不起这种一命换一命的消耗。 而黄巾军这边,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 流民阵亡了两千多,玩家死伤更是惨重,接近四千人倒在了血泊里。 但他们硬是把这支军队,给磨死了。 最后的时刻。 赵铁头身边只剩下不到三百名亲兵,被几千名黄巾军团团围住。 他浑身是血,盔甲破碎,倚著一截断墙大口喘息。 “停手!” 刘辟浑身是血,但他依然保持著理智。 他不想再让兄弟们去填这个坑了。 他让人往包围圈里扔了几筐乾粮。 “赵千总!弟兄们!” 刘辟大声喊道。 “看看你们周围!都是穷苦出身的汉子!朝廷把你们当狗使唤,让你们来杀乡亲,值得吗?” “投降吧!只要放下兵器,我不杀你们!给你们饭吃!给你们治伤!” 包围圈里,那些早已精疲力竭的官兵们,看著地上的乾粮,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们也是人,也饿,也想活。 有人手中的长矛开始微微下垂。 “都不许动!” 一声暴喝,打断了士兵们的动摇。 赵铁头满脸血污,一只眼睛已经瞎了,但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却燃烧著令人心悸的火焰。 他一脚踢开了地上的乾粮,像是踢开什么脏东西。 “谁敢吃贼的饭,老子先砍了他!” 他环视四周的残兵,声音沙哑而悽厉。 “弟兄们!別忘了咱们是谁!” “咱们是大乾的兵!咱们的爹娘、老婆孩子都在州府的兵城里住著!” “咱们要是降了,那就是从贼!咱们的家人就会被充入奴籍,男的为奴,女的为娼!” “你们想让家里的老娘去给別人倒夜香吗?想让你们的闺女去伺候人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住了所有士兵的脚。 那些原本想要放下的长矛,又重新举了起来。 眼神里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死更可怕的绝望和坚定。 是的。 他们没得选。 他们享受了朝廷给的特权,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成为朝廷最忠诚的殉葬品。 “我等是大乾的兵!” 赵铁头举起卷刃的战刀,指向周围密密麻麻的黄巾军。 “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贼!” “杀!!!” 这就是死结。 在这个世界里,穷人被分成了两拨。一拨为了活命变成了“贼”,一拨为了养家变成了“兵”。 谁都没有退路。 玩家们看著这群明明已经必死,却依然像疯狗一样衝上来的官兵。 这一次,没有人嘲笑,没有人玩梗。 所有玩家都沉默了。 他们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迎了上去。 给予这些敌人,最后的尊重——死亡。 不久后。 一切归於沉寂。 夜幕降临。战场上燃起了火把,倖存的人在沉默中打扫战场。 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压抑的哭泣声和搬运尸体的脚步声。 这里有太多的尸体。有玩家的,有流民的,也有官兵的。 如果不看衣服,剥去那层皮,他们长得一模一样。都是粗糙的手,都是消瘦的脸。 一个玩家正蹲在一具尸体旁。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嬉皮笑脸地喊著“摸尸体”、“爆装备”。 片刻后,他从破碎的铁甲內衬里,摸出了一块带著体温的碎银,和一个被油纸层层包裹,却依然被鲜血浸透了一角的信封。 “……哥们,咋样?爆啥好东西没?” 旁边有个玩家小声问。 那个蹲著的玩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拆开那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张皱皱巴巴的粗黄纸。字跡歪歪扭扭,墨跡有的深有的浅,显然写信的人並不擅长笔墨,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借著火把的光,玩家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娘,见字如面。” “儿一切都好。千总大人待我不薄,营里顿顿有肉吃,儿都胖了一圈,您莫掛念。” “隨信寄回银子一两,是这月的餉钱。天冷了,您那老寒腿別省药钱,柴火要烧足。” “还有,给翠儿扯二尺红头绳。丫头大了,爱俏,过年让她扎个新辫子,喜庆。” “打完这仗,儿就告假回家磕头。” 周围几个玩家凑过来看了一眼,都沉默了。 那个玩家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重新塞回了对方冰冷的怀里,甚至还帮他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也是个可怜人。” 玩家站起身,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语气里没有了游戏的轻浮,只剩下一声沉重的嘆息。 “这狗日的世道,把人都逼成鬼了。” 第115章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夜色深沉,平阳县的灯火逐渐熄灭,只剩下县衙大堂內还亮著几盏昏黄的油灯。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 一只摺叠精致的黄色纸鹤,周身繚绕著淡淡的紫色雷光,无声无息地穿过夜空,掠过城墙,径直飞入了县衙大堂,落在了正在打坐的马元义手中。 马元义缓缓睁开眼,手指轻轻一点,纸鹤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他的眉心。 片刻后,这位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太平道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那只握著拂尘的手,竟然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道长,出什么事了?” 一直在旁整理物资清单的宋若雪,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刘辟也按著刀柄,一脸紧张地凑了过来。 马元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復了死寂般的冷静。 “广宗……被围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青云宗的金丹长老已经出关,带著內门和王朝精锐,封死了广宗城所有的出路。大贤良师……准备以此身为饵,拖住他们。” “什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刘辟虎目圆睁,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猛地一拍桌子。 “大哥他想干什么?他想一个人扛?不行!我现在就点齐兵马,杀回广宗去!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大哥死在一块!” “站住!” 马元义一声断喝,声音中夹杂著修士的威压,生生让刘辟迈出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你去有什么用?给青云宗的飞剑当靶子吗?” 马元义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枚非金非木的令箭。 “师尊密令:广宗之事,自有他来应付。各地渠帅,即刻启动乙號预案!” “弃守平阳,全军拔营,化整为零,转进十万大山!” “弃……弃城?” 刘辟呆住了,他看著脚下这片刚刚打下来、还没捂热乎的基业,看著外面那些刚刚才过上几天安稳日子的百姓,眼中满是不甘。 “咱们好不容易才有了个家……就这么扔了?”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马元义重复著密信中最后的一句话,语气决绝。 “只要火种还在,城丟了还能再打回来。若是人都死绝了,守著一座空城有什么用?” 他看向刘辟。 “执行命令吧。今夜子时,准时拔营。” 就在县衙內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 宋若雪的视野角落里,那个被她静音了许久的、名为“黄天当立(a市分舵)”的玩家聊天群,突然疯狂地跳动起来。 消息刷屏的速度快得惊人,红色的感嘆號刺痛了她的眼睛。 宋若雪心中一沉,意念微动,打开了聊天界面。 【玩家“情报贩子”:臥槽!出大事了!兄弟们快看这个视频!这就不是剧情杀!】 【视频连结:[天庭公会內部流出] 广宗围猎.avi】 【玩家“暴躁老哥”:妈的!我就知道!哪有这么巧的事?原来是这帮孙子搞的鬼!】 【玩家“搬砖养家”:这是……李家的那个zeus?他们在天上?他们在开直播?】 宋若雪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是上帝视角,显然是拍摄者站在高处俯瞰。 镜头里,是一艘流光溢彩的巨大灵舟,悬浮在广宗城的上空。 甲板上,zeus、k少等几个身穿华服的玩家,正端著酒杯,指著下方密密麻麻如蚂蚁般的黄巾军,谈笑风生。 “家人们,看好了,这才叫修仙。” zeus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带著那种宋若雪无比熟悉的、漫不经心的傲慢。 “底下那群穷鬼玩家还以为自己在玩三国志呢?笑死,咱们玩的是上帝模擬器。” “那个什么张角,马上就要被雷劈了。这波啊,这波叫降维打击。” “给这帮泥腿子一点小小的资本震撼。” 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 屏幕里,zeus端著灵酒,指著下方溃逃的黄巾军大笑。那笑容里没有那种刻意作恶的狰狞,反而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轻鬆。 这种笑容,她在s市的顶级酒会上见过太多次了。 当那些名流们谈论著併购一家工厂,轻描淡写地决定裁员三千人,然后转头討论哪家法餐厅的松露更新鲜时,露出的就是这种笑容。 在那个高度,地面上的人已经看不清脸了。 没有脸,就没有悲喜,没有血肉。 剩下的只有“成本”、“负债”和“冗余数据”。 既然是数据,那么刪除键按下去的时候,自然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在他们,或者说,在曾经的她眼里,下面那些蚂蚁一样的流民,根本就不是生命。 是用来彰显自己力量的耗材,是茶余饭后用来解闷的烟花。 zeus他们並不觉得自己是在作恶,他们只是在玩。 就像孩童用开水浇灌蚂蚁窝,不是因为恨蚂蚁,仅仅是因为无聊,且没有任何代价。 宋若雪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看了看身上沾满泥土的粗布袍,又看了看身边那些焦虑不安、活生生的npc和玩家。 曾经,她也是站在船上看风景的人。 但现在,她掉进了水里。 当她呛过水,尝过泥沙的腥味,感受过那种即將溺亡的窒息感后,她就再也无法用欣赏风景的眼光,去看待那艘船上的人了。 “我们不再是同类了。”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 此时,系统的提示音也在所有雍州区域玩家的脑海中同步炸响。 【世界剧情重大分支触发!】 【前线战报:广宗告急!天公將军张角即將在广宗城迎战青云宗主力!】 【阵营任务发布:】 【分支a:血染广宗(支援决战,难度:必死)】 【分支b:星火燎原(护送撤离,难度:困难)】 平阳县內的玩家群体瞬间炸了锅。 如果是之前,大家可能还会权衡利弊。 但在看了群里的那个视频,知道了真相后,玩家们的反应,截然不同了。 “妈的!原来是那帮富二代搞的鬼?!” “欺人太甚!真把咱们当怪刷了?” “咽不下这口气!老子要去广宗!就算死,也要去咬他们一口!” “必须去!不能让角哥一个人扛!也不能让那帮孙子看笑话!” 仇恨,是比奖励更强的驱动力。 特別是对於这群来自a市底层、平时就受够了资本气的玩家来说,zeus的傲慢,精准地踩爆了他们的雷点。 大批热血上涌的玩家选择了a线,他们整理装备,骂骂咧咧地冲向东门,准备去广宗拼命。 “兄弟们走!去广宗爆了那艘破船!”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看著那些义愤填膺离去的背影,刘辟握著刀的手在颤抖。他也想去。 但他不能。 “刘帅。” 宋若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冷静得像是一盆冰水。 “让他们去吧。广宗需要声势,需要有人去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泥腿子也是有脾气的。” “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她指了指县衙后院,那里住著几十个孩子。 又指了指城外的流民营。 “大贤良师拼死拖住他们,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 “如果我们也去送死,那就是遂了那帮人的愿,让他们看了笑话,还断了太平道的根。” 刘辟深吸一口气,虎目含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俺懂。” 有人选择为了理想燃烧,就得有人选择为了未来而忍耐。 宋若雪转身回到了后院。 这里是学堂,也是她在这座县城里最牵掛的地方。 几十个孩子已经被叫醒了,正揉著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站在院子里。 “先生,我们要去哪?” 一个孩子抱著手里唯一的家当,一块写字的木板,怯生生地问。 宋若雪蹲下身,帮他整理好背上的小包裹。里面装著两块乾粮,一壶水,还有几根削好的炭笔。 “我们去山里。” 宋若雪的声音很轻,很稳,听不出丝毫的慌乱。 “那里有更大的山,更高的树。我们在那里盖一个新的学堂,没人能打扰我们读书。” “那……这里呢?” 孩子指了指身后这间虽然简陋,但却是他们第一个“家”的屋子。 “不要了。” 宋若雪站起身,没有回头。 “书带上,笔带上,人带上。只要这些在,哪里都是家。” 与此同时,全城的动员也在艰难地进行中。 但在面对“去”与“留”这道生死选择题时,全城的人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眾生相。 最先动起来的,是那些最早跟隨太平道起义的“老兄弟”,以及那一批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外地流民。 他们没有犹豫,也没有哭天抢地。 “收拾东西!把锅带上!把能穿的衣服都穿上!”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兵,正指挥著手下的兄弟打包輜重。他是当初赵家坞堡的倖存者,那条命是太平道给的。 “头儿,咱们真走啊?这城墙刚修好……” 一个年轻的小兵有些不舍地摸著城砖。 老兵啐了一口,“官军来了,这墙就是咱们的坟。跟著大旗走,大贤良师在哪,家就在哪。” 对於这群一无所有的人来说,太平道不仅是一个组织,更是他们的再生父母。他们对朝廷没有幻想,只有刻骨的仇恨。 几万人默默地打好行囊,把老人孩子护在中间,手里紧紧握著武器。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又要去流浪”的坚忍和对未来的盲目信任。 然而,对於平阳县本地的土著百姓,以及那些最近才从外面加入到黄巾的流民来说,这就是天塌了。 “我不走!死也不走!” 一个刚分到土地的老汉,死死抱著自家门口的石墩子,哭得撕心裂肺,指甲都抠进了石缝里。 “这地是刚分下来的啊!走了就全没了!” “我是良民!我没杀人!我就是个种地的!官军来了又怎么样?我把地契交回去还不行吗?大不了还给老爷当佃户!我给老爷磕头认错还不行吗?” 像他这样心存侥倖的人,占据了这批人的大多数。 故土难离,这是刻在农民骨子里的基因。他们觉得,自己只是顺民,只是被裹挟的,只要低头认怂,老爷们或许会开恩,日子还能像以前那样过下去。哪怕再苦,也比钻进深山老林当野人强。 街道上乱成了一锅粥,哭喊声、爭吵声此起彼伏。有人在收拾细软准备逃,有人在把刚分到的粮食藏进地窖准备装死。 马元义站在高台上,看著这些犹豫不决、甚至开始对太平道產生怨言的百姓。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用强。 他只是嘆了口气,挥了挥手中的拂尘,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乡亲们,贫道不逼你们。” 马元义的声音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法旨,而像是一个看著无知孩童走向悬崖的长者,充满了悲悯和无奈。 “贫道只问你们一句:你们以为,把地交回去,把头磕破了,就能变回良民了吗?” 他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在官军眼里,平阳县已经没有良民了。” “地契烧了,赵家灭了,县令跑了。这在朝廷律法里,叫全城从贼。” “那些当兵的千里迢迢赶来,不是为了来听你们解释的。他们需要脑袋去领军功,需要把你们的妻女卖了去抵充军费,需要把你们藏在地窖里的粮食挖出来餵马。”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马元义看著那个抱著石墩的老汉,轻声说道: “老人家,你觉得,是咱们这群反贼对你狠,还是那些要拿你脑袋染红顶戴花翎的官老爷狠?”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的侥倖。 那老汉愣住了,手慢慢鬆开。他想起了年轻时见过的官兵过境的惨状,那是比土匪还要可怕的灾难。 “走……” 老汉浑浊的眼里流下泪来,“走吧……这世道,不让人活啊。” 而在那些紧闭大门的富户深宅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老爷,那群反贼要跑了!咱们是不是该放鞭炮庆祝?” 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对著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的孙员外说道。 孙员外是当初“助餉”最积极的富户之一,算是逃过了一劫。 “庆祝个屁!” 孙员外一巴掌扇在管家脸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反贼走了,官军就要来了!你以为那是好事?”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看透了本质。 “反贼讲规矩,拿了钱真办事,还给咱们发保护令。那帮官兵呢?那是餵不饱的狼!他们来了,不仅要咱们的钱,还得说咱们资敌,搞不好就要抄家灭族!”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快!把家里值钱的细软都打包!让二少爷和三小姐换上粗布衣服,跟著太平道的队伍走!” “老爷?!” 管家惊呆了,“您这是让少爷去当贼?” “那是留条后路!” 孙员外低吼道,“官军来了,这平阳县就是修罗场。跟著这群讲规矩的反贼进山,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快去!” 丑时三刻。 平阳县的西门缓缓打开。 一支庞大而沉默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著游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最前面的是太平道的精锐和玩家先锋,中间是带著全部家当的流民和百姓,甚至还夹杂著几个穿著粗布衣服、神色慌张的富家子弟。 最后面,是负责断后的刘辟亲卫。 没有人举火把,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吱呀声,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声。 他们带走了粮食,带走了铁器,带走了武器,带走了书本,也带走了这座城市所有的生机。 宋若雪骑在一匹用来驮书的骡子上,走在队伍的中间。 当队伍翻过第一道山樑时,她下意识地回了一次头。 夜色中,平阳县那低矮的城墙轮廓,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地趴在荒原上。 那是她亲手梳理过帐目、建立过秩序的地方。 那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证明了“规则”比“施捨”更有用的地方。 现在,它又要重新变回废墟了。 “先生,走吧。” 朱屠户背著一口大黑锅,手里提著杀猪刀,走在她旁边。这个粗鲁的汉子此刻眼圈也是红的,但他没有回头。 “刘帅说了,只要人在,啥都会有的。” 宋若雪点点头,收回目光。 她看向前方那连绵起伏、深不见底的十万大山。 那里是未知,是危险,也是唯一的生机。 “走。” 她轻声说道,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这支在黑暗中前行的队伍。 “路还长著呢。” 第116章 白羽人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16章 白羽人 a市理工大学,联合军工科技园。 夕阳的余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在第3號机库冰冷的水泥地上,將那架正在组装的“风神”无人机的影子拉得老长。 “宋若雪那边,offer已经发过去了。” 夏天看著手机上的后台数据,打破了沉默。 “我约了她三天后在游戏里见面。她回得很快,说一定会到。” 她转头看向顾夜寒:“你也来吧?毕竟是你曾经的青梅竹马,又是s市那边的变数。” “当然。” 顾夜寒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不过……” 夏天滑动著平板上的数据图,那是《第二人生》后台生成的觉醒热力图。 “有个坏消息。西边的情况比预想的要糟。” 她將屏幕递到顾夜寒面前。 地图上,雍州是一片刺眼的红,代表著这里產生了十几万名拥有反抗意识的火种。 但是,当视线移向其他的州域,那些对应著其他强权域主领地的区域时。 红色断崖式地减少。 甚至是大片大片的死灰。 “你看这两组后台抓取的行为日誌。” 她调出了西半球伺服器的群体行为分析报告。 屏幕上,数百万条数据流匯聚成了一个惊人的趋势图。 “你看这组数据。” 夏天指著其中被高亮標出的几万个样本。 “这些玩家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当他们在游戏里遭遇npc官兵的殴打、抢劫时,后台监测到的生理数据是恐惧和服从。” “但紧接著,注意这个拐点——” 夏天的手指指向数据曲线猛然上扬的部分。 “当官兵离开,他们转头看到身边有受伤、更弱小的玩家时。” “不需要任何剧情引导,不需要任何任务奖励。” “超过87%的玩家,在三分钟內选择了攻击、掠夺甚至虐杀那些弱者。” “而在实施暴行的过程中,他们的多巴胺分泌指数……飆升了。” 顾夜寒看著那条触目惊心的红色曲线,沉默不语。 夏天又划向另一组数据,神色更加凝重。 “如果说上面那些还是情绪宣泄,那这组数据就更可怕了。” “这是一批出生在魔门或者养蛊式宗门的玩家。游戏设定是:想要入门,必须干掉同期的师兄弟。” “我原本以为,现代人面对这种残忍的规则,至少会迟疑,会试图寻找漏洞,或者联合起来反抗考官。” “但是,没有。” 夏天摇了摇头: “你看这个叫joe_99的玩家,还有这一批人。在听完规则的瞬间,他们的心率没有波动,压力指数反而下降了。” “他们就像回到了家一样。” “他们觉得这个规则无比合理,无比公平。甚至比npc下手还快,还狠。他们没有丝毫的道德负担,仿佛天生就信奉弱肉强食是宇宙唯一的真理。” “这不是个例,顾夜寒。这是几百万个样本跑出来的普遍规律。” 夏天关掉数据,抬起头。 “给我的感觉,他们根本不像是一个社会里的人。” “他们更像是一群生活在钢铁丛林里的野兽。”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个丛林的手势。 “在那种环境下,每个人都警惕著其他人,每个人都紧绷著神经。” “仿佛他们本能地知道:不能示弱,不能受伤,更不能流血。” “我不理解,顾夜寒。” 夏天关掉平板,眉头紧锁,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困惑。 “我知道那边是社达主义,我知道现实里有警察,有债务,有生存压力,逼得他们不敢反抗。” “但这可是游戏啊!” 她摊开手,语气有些急促。 “在这里,死了可以復活,没有法律,没有信贷危机。这是最自由的地方。” “按理说,被压抑得越久,到了这里,反弹应该越激烈才对。” “可为什么……就连在梦里,他们都跪得这么自然?” 夏天看向顾夜寒,声音低沉了下去。 “这种感觉,就像是反抗这个选项,不仅仅是被法律禁止了。” “而是直接从他们的基因序列里被剔除了一样。” 顾夜寒接过平板,看著那片死灰色的区域。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困惑。 只有一种冰冷的悲凉。 “夏天,你觉得东方能有十几万剑胚,是因为什么?” 顾夜寒反问道。 夏天愣了一下,隨即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灼灼。 “是因为这片土地的文化基因。” “在我们的潜意识里,压迫到了极致就该反抗,这是一种不需要教育的本能。” “是啊。” 顾夜寒看著那张地图。 “以前我觉得,天穹议会设计的那个笼子是完美的。在那种长达百年的高压规训和无孔不入的精神麻醉下,理论上,没人能逃得掉。” “我一度以为,我们要面对的註定是一片死灰。” 他伸出手,指尖虚点著那片连成一片的刺眼红色,眼神中是一种混杂著意外与敬意的动容。 “但我错了。” “十几万人……这还仅仅是第一批。”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是算法算不出来的,也是奶头乐磨灭不掉的。” “这片土地的脊梁骨,比我想像的要硬得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来。 “但外面的世界,不一样。” “你还记得在天文台的那晚吗?当时我说,我对自下而上靠群眾团结不抱希望,我们甚至一度搁置了这个议题。你当时可能觉得是我傲慢,或者是我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局限性。” 夏天转头看他:“难道不是?” “不是。” 顾夜寒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幽深。 “是因为我清楚,天穹议会和我们这些域主,是怎么在漫长的岁月里,愚弄、规训,甚至培育底层人的了。” “培育?” 夏天愣了一下,这个词让她感到不適。 “对,像育种一样培育。” 顾夜寒的声音低沉,带著回忆的厚重感。。 “我和你说过,我曾经打开过父亲那个被锁住的图书馆。” “正如我告诉你的,里面不仅有红色的思想。还有配套的海量歷史资料和黑白照片。” “也就是在那堆发黄的故纸堆里,我看到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歷史。那是关於如何科学地、系统地、在生物学和社会学层面上驯化人类的记录。” 他转过头,看著夏天,问出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问题。 “夏天,你知道什么是白羽鸡吗?” “一种……肉鸡?” 夏天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维多利亚严选白羽鸡。” 顾夜寒的声音,冷得像刀锋刮过骨头。 “生长周期短,40天出栏;落地就是为了长肉;耐脏、耐病、不挑食;在那狭窄骯脏的笼子里,它们不会思考,不会反抗,只会不停地吃,不停地长,直到被送上流水线。” “这是人类畜牧业的奇蹟,是人工选择的伟大胜利。” “但如果我告诉你,这种选育技术,早在两百年前就被用在了人身上呢?” 他指了指平板上那片死灰色的区域。 “在那些地方,生活著的就是人类当中的『白羽人』。” “什么?” 夏天瞪大了眼睛,感到一阵恶寒。 “这听起来很荒诞,对吧?” 顾夜寒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但如果你仔细阅读过两百年前工业革命时期的歷史,你就会发现,现在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歷史的重演。” “那时候的资本家为了利润,为了煤矿和纺织厂的利润,是怎么干的?” 顾夜寒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工业革命需要煤矿,但地下巷道越挖越深,越挖越窄,成年人进不去。於是,他们盯上了儿童。” “四五岁的孩子,脖子上拴著皮带和马具,像狗一样四肢著地,在黑暗、潮湿、充满了瓦斯的巷道里爬行,拖著沉重的煤车。” “他们不见天日,黑色的身体浸透了湿气,平均寿命不到十岁。一次瓦斯爆炸,或者一次渗水,井下就全军覆没。” “这还只是开始。” 顾夜寒並没有停下。 “为了清理那些狭窄的工业烟囱,他们逼迫三岁的小孩爬进去。那是充满了毒气的滚烫烟道。无数孩子在工作中中毒、窒息、或者被卡死在里面,变成乾尸。” “再看纺织厂。” 顾夜寒用平淡的有些冷酷的语气报出了一组数据: “根据1788年的工业报告,在当时的142个纱厂中,8到12岁的童工就有2.5万人,而成年男工只有2.6万。儿童占了工人的三成以上。” “他们每天工作15到18个小时。吃饭?没有吃饭时间。他们只有40分钟的休息,还得拿出20分钟来擦拭机器。他们是一边干活一边吞咽发霉的麵包。” “稍微慢一点,监工的皮鞭就会抽下来。如果因为睏倦而失误……” 顾夜寒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工头会把他们的耳朵,用铁钉死死地钉在工具机上,以示惩戒。断手断脚更是家常便饭。” “导师在《资本论》里引用过一份报告:在当时的手工业中,甚至有僱佣两岁到两岁半儿童的情况。” “两岁!夏天,你能想像吗?” “那不是人在工作,那是把人当成了消耗品,当成了比煤炭稍微贵一点点的燃料。” 顾夜寒看著夏天,眼中闪烁著寒光。 “而更恶毒的是,你以为那些人是自愿走进工厂的吗?” “不,他们是被像牲口一样赶进去的。” “当年的英国资本家,为了获得廉价的劳动力,直接发动了『圈地运动』,暴力抢走了全国农民赖以生存的土地,把那里变成了牧场。” “紧接著,他们又颁布了残酷的法令:严禁流浪,严禁乞討。” “被发现流浪的人,会被鞭打、被烙印,甚至被绞死。” “这其实就是把刀架在失去了土地的农民脖子上,告诉他们:要么滚进工厂去当奴隶,要么就去死,没有第三条路。” “所以,歷史书上说的『羊吃人』,从来都不是一个文学修辞,也不是什么比喻。” “那就是血淋淋的事实。是资本用羊毛和牧场,活生生地吞噬了无数农民的生存空间,把他们强行挤压进了工业机器的齿轮里。” “而一旦进了那个大门,筛选就开始了。” 顾夜寒做了一个“筛选”的手势。 “那些身体弱的,死了。” “那些有反抗精神的,被吊死了。” “那些受不了苦、受不了脏、受不了每天18小时高强度劳动的,都被淘汰了。” “那么活下来的,繁衍后代的,是哪些人?” 顾夜寒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令人绝望的逻辑。 “是那些特別能吃苦、特別耐脏、对痛觉迟钝、对羞辱麻木的人。” “是那些,哪怕被像垃圾一样扔在街头,风餐露宿,浑身病痛,却依然不会质疑制度,只会怪自己运气不好的人。” “是那些吃著猪饲料一样的罐头和糖水,也能迅速长肉、早熟的人。因为只有早熟,才能在五岁进厂打螺丝,才能在十几岁完成繁衍,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拋弃,走完他们作为耗材的一生。” “但这还只是那个所谓文明世界筛选机制的冰山一角。” 顾夜寒接过夏天手里的平板,打开一幅世界地图,手指划过大西洋,指向了那条罪恶的航线。 “你以为这种筛选只针对白人吗?不,这种基於肉体耐受度和奴性的筛选,从未停止过,甚至刻进了西方文明的基因里。” “看看那些黑人。” “为什么我们总觉得西方的黑人身体素质格外强壮?是天赋吗?” “不,那是几百年的运奴船严选。” “从非洲大陆到美洲,那是地狱般的航程。拥挤、瘟疫、飢饿、皮鞭。任何一个能活著走下运奴船的黑人,在生理机能上,都是万里挑一的倖存者。弱者,早就被扔进大西洋餵鯊鱼了。” 他的手指继续移动,指向了地图的南方——那些代表著混乱带的“南美”区域。 “再看现在。” “你以为现在的西方域主,靠什么维持他们庞大的社会运转?” “靠的就是从南方混乱带源源不断输送过去的『新移民』。” “那些人,想要进入那个所谓的自由世界,要经歷什么?” “他们要穿越军阀混战的火线,要徒步走过几千公里的荒漠,要躲避无人机的猎杀,还要面对黑帮蛇头的盘剥。” “这是一场现代版的死亡行军。” 顾夜寒转过身,直视著夏天。 “能活著到达边境线,並且成功翻过高墙,最终站在西方自由时间前的人,每一个,都是在炼蛊场里杀出来的蛊王。” “他们吃过所有的苦,受过所有的罪。” “在他们眼里,能在那个充满毒品和暴力的贫民窟里,有一份每天工作16小时、虽然没有尊严但能活命的工作,已经是天堂了。” “所以你看那边的玩家。” 顾夜寒指著数据图上,那些在游戏里毫无反应的灰色光点。 “为什么他们在游戏里被npc打骂、被剥削、甚至被杀害,他们都没有反应?” “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太正常了。” “他们的痛閾值,比我们高十倍。” “他们的尊严閾值,比我们低一百倍。” “在他们的基因记忆里,或者说在他们的社会文化基因里。” “忍受痛苦是生存的本能,被强者践踏是世界的真理。” “他们就像那些白羽鸡。” “没有童年,没有未来,甚至没有恨。” “这就是为什么东方能有火种,而那边几乎没有。” 顾夜寒平静的总结道。 “在那边经过几百年不间断,全球范围內的资本驯化和人种筛选。人这个物种,已经被定向筛选过了。” “所以,” 顾夜寒看著夏天,眼神中带著极其理智的残酷。 “你想要在那片土地上点火,光靠游戏里的感同身受是不够的。” “因为他们感受不到痛。” “你必须给他们更直接、更原始、甚至更暴力的刺激。” “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但夏天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或者,要做好准备,去面对一群已经很难被唤醒的……“白羽人”。 夏天听完,沉默了许久。 她以为自己只是面对的是已经被固化的阶级。 没想到,她还要面对的是被生物学筛选过的基因。 “难怪……” 夏天轻声说道。 “难怪在那边,单纯的启蒙很难奏效。他们听不懂公平,因为在他们的基因记忆里,从来就没有过公平。” 但隨即,她眼中的光芒並没有熄灭,反而变得更加坚定。 “幸好,我们还有未来星计划。” 夏天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和平美好的校园,看著那些虽然焦虑但依然鲜活的学生。 。 “基因的筛选需要两百年,但思想的重塑,也许只需要一代人。” “我们可能很难改变那些已经被『驯化』成型的成年人,很难让他们立刻丟掉丛林法则。” “但他们的孩子,还有救。”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哪怕这需要时间,但只要火种还在,总有一天,新的一代会长大,会取代那些旧的白羽人。” 顾夜寒看著她,眼中的阴霾似乎也被她这番话驱散了不少。 “你总是能找到希望。” 夏天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领。 “因为我是唯物主义者。在我眼里,没有所谓的绝望,只有尚未达到临界点的矛盾。” 第117章 没有对错的世界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没有对错的世界 梦境学堂·星空草原 “所以,” 艾米老师指著夜空中那颗散发著淡蓝色光芒的星星,声音温柔得像月光。 “你看,露西,那颗星星叫天狼星。它看起来只有一颗,但如果我们用一个很大很大的望远镜去看,会发现它其实有『两个人』。一个很亮,一个很暗,它们在互相绕著圈跳舞。” 六岁的露西盘腿坐在柔软的草地上,仰著小脸,看得入了迷。 在她的世界里,星星就是掛在黑布上的小灯泡,一闪一闪的。 她从不知道,星星也会有朋友,还会跳舞。 这里是梦境学堂,是露西的秘密花园。 自从爸爸带回那个神奇的白色眼罩后,每个夜晚,她都会来到这里。 在这里,艾米老师会带她去各种各样好玩的地方。 她们曾变成一滴水,从雪山之巔融化,匯入小溪,奔流进大河,最终回归海洋,又在阳光下蒸发成云。 她们也曾钻进一朵花的身体里,亲眼看著蜜蜂是如何带著金色的花粉,为另一朵花“送信”,然后结出甜甜的果实。 “艾米老师,” 露西拉了拉老师的裙角,好奇地问,“为什么会有坏人呢?就像动画片里那样,总想抢別人的东西。” 艾米老师笑了笑,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变出了一片虚擬的光幕。 光幕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寓言故事。 一只强壮的兔子,因为冬天快到了,不想自己辛苦地储存粮食,於是抢走了邻居小松鼠过冬的所有橡子。 兔子得意洋洋,饱餐了一顿。 但冬天真的来临时,大雪封山,兔子找不到任何食物,最终在寒冷和飢饿中倒下了。而小松鼠因为失去了粮食,也被冻僵在了树洞里。 “你看,露西。” 艾米老师看著那个悲伤的结局,並没有解释什么大道理。 她只是轻轻地把那个冻僵的小松鼠的画面,放大了一些。 “露西,你看。” 艾米老师的声音很柔和,像是在问一个问题。 “小松鼠,它现在是什么感觉?” 露西看著画面里,小松鼠蜷缩在空荡荡的树洞里,眼睛紧闭,身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雪霜。 她想了想,小声说:“它……它一定很冷,也很饿。” “嗯。” 艾米老师点了点头,“那它心里会想什么呢?” “它会……会很伤心。” 露西的嘴巴瘪了瘪,“因为它辛辛苦苦找来的橡子,全都被抢走了。它肯定觉得很不公平。” 她想起了在学校被高年级男生抢走她三明治时的感觉。 “说得真好。” 艾米老师没有继续这个悲伤的话题,而是將画面,切换到了那只同样倒在雪地里的兔子身上。 “那这只兔子呢?” “它活该!” 露西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解气。 “是啊,从结果上看,它的確是活该。” 艾米老师笑了笑,继续引导道。 “但你想想,在他抢走所有橡子,一个兔躲在温暖的洞里吃得饱饱的时候。” “你觉得,它会开心吗?” 这个问题,让露西愣住了。 动画片里的坏蛋,在做完坏事后,不都是得意洋洋地大笑吗? 艾米老师没有催促她,而是將兔子的表情放大了一些。 那只兔子,虽然吃得很饱,但它的眼神里却充满了警惕和不安。 它时不时地竖起耳朵,听著洞外的风声,生怕有別的动物也来抢它的东西。 它不敢出门,因为它知道,森林里所有的小动物,现在都討厌它。 它没有朋友,只能自己一个兔守著那堆不属於它的橡子。 “它……它好像也不开心。” 露西看著那只兔子的眼睛,小声说。 “它好像很害怕。” “对。” 艾米老师轻轻地抚摸著露西的头髮,声音像温暖的溪流。 “因为它虽然抢到了食物,但它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 “它失去了朋友,失去了信任,也失去了內心的安寧。” “它把自己变成了一座孤岛。” “露西,你要记住。” 艾米老师看著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 “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像生活在一片大森林里。” “我们可以选择当那只兔子,用抢夺的方式,让自己暂时变得强大。” “但那样,我们就会失去所有的朋友,最终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们也可以选择,像其他小动物一样,互相分享,互相帮助。” “也许我们会饿肚子,会遇到危险。” “但只要大家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寒冬是过不去的。” “诚实、善良、帮助別人……” 艾米老师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温柔的力量。 “这些不是为了让別人夸奖你,也不是为了当什么英雄。” “而是为了让我们自己,能活得更安心,更快乐。” “是为了让我们在这片大森林里,能交到更多的朋友,而不是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 露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还是不太理解那些复杂的道理。 但她记住了那只兔子的眼神:那种拥有了一切,却无比孤独和害怕的眼神。 她不喜欢那种眼神。 她想起了爸爸杰克,虽然很穷,但每次抱著她的时候,眼神都是温暖的。 她觉得,还是和大家在一起更开心一点。 “好了,天快亮了,我们该说再见了。” 艾米老师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透明。 她在露西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哦,露西。” 艾米老师眨了眨翠绿色的眼睛,像个分享了秘密的小精灵。 “学堂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花园。因为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坏兔子,他们不希望別的小动物也变得聪明。” “所以,这件事,我们连爸爸妈妈都不能告诉,好不好?这是我们之间,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约定。” “嗯!” 露西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 “这是我们的秘密!” 清晨六点半。 刺耳的闹钟声,无情地撕碎了公寓的寧静。 露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熟练地取下那个白色的眼罩。 窗外依旧是灰濛濛的天,空气中依旧瀰漫著那股熟悉的铁锈味。 梦里的星空、森林、还有艾米老师,都像泡沫一样消失了。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枕套侧面的隱形拉链,把那个连接著“秘密花园”的宝贝,塞进了枕芯最深处。 然后,再仔细地把拉链拉好,拍了拍,確保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跡。 这是她的宝藏,谁也不能发现。 餐桌上,爸爸杰克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两片烤得焦黑的麵包,和一杯顏色浑浊的速溶麦片。 自从爸爸进了“火种工厂”后,家里的伙食好了很多,但爸爸依旧很节俭。 “快吃,露西,要去学校了。” 杰克一边往嘴里塞著麵包,一边催促道。他眼圈有些发黑,工厂的工作很累,但他脸上的神情不再是以前那种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露西乖巧地坐下来,小口地喝著麦片。 她想告诉爸爸,麵包烤焦了会產生致癌物。 她还想告诉爸爸,这种速溶麦片里全是糖和添加剂,对身体不好。 这些,都是艾米老师在“食物的旅行”那一课里教的。 但她想起了那个约定,於是又把话咽了回去。 吃完那顿算不上美味的早餐,杰克用他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二手皮卡,载著露西穿过清晨灰濛濛的街道,来到了第十三区公立小学的门口。 学校的铁门锈跡斑斑,墙上画满了各种看不懂的涂鸦。露西背著那个已经洗得发白的旧书包,跟爸爸挥了挥手,匯入了嘈杂的学生潮中。 一年级b班的教室,像往常一样乱得像个菜市场。 一股混合了汗味、廉价糖果和潮湿粉笔灰的味道,让露西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几个男生在教室后面追打,把桌椅撞得东倒西-歪,嘴里模仿著某个超级英雄电影里的台词。几个女生则围在一起,大声地爭论著某个网红玩具开箱视频里,到底哪个玩具更好玩。 班主任贝克女士,一个四十多岁、身材臃肿、眼神疲惫的女人对此视而不见。 她坐在讲台上,戴著耳机,正沉浸在自己的肥皂剧里。 直到上课铃响了足足五分钟,她才慢吞吞地站起来,重重地拍了拍黑板,那力道震得粉笔灰簌簌下落。 “好了!安静!安静!都给我回到座位上!” 她的声音毫无威严,更像是一种长期斗爭后的无奈。 今天第一节课是数学课。 但贝克女士並没有在黑板上写什么公式。 她从一个大箱子里,倒出了一堆五顏六色的塑料积木,然后把全班分成了几个小组。 “好了,孩子们。” 她有气无力地宣布道,“今天的课题是『探索数字4』。每个小组用你们手里的积木,告诉我,怎么才能得到4。” 说完,她就退回讲台,重新端起了她的咖啡杯。 这是教师工会最新的教学指导方针——小组探索式学习,旨在培养孩子的“合作精神”和“发散性思维”。 但在这种没人管的课堂上,所谓的探索,迅速演变成了玩耍。 乔尼那个组,开始用积木搭飞船。 苏珊那个组,则在用积木给她们的娃娃盖房子。 整个教室,比刚才还要吵闹。 露西所在的小组,只有一个同样沉默寡言的小男孩。 露西想起了艾米老师昨晚教她的方法。 她认真地,先拿出了两块红色的积木,又拿出了两块蓝色的积木,整齐地摆在一起。 “你看,2个加2个,是4个。” 然后,她又拿出一块绿色的,和三块黄色的。 “1个加3个,也是4个。” 她把这两种最基础的加法逻辑,写在了小组的报告纸上。 四十分钟后,贝克女士慢吞吞地走下讲台,开始检查各组的“学习成果”。 她走到苏珊那组,看到她们搭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娃娃屋”,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苏珊。你们通过建筑的方式,理解了『4』这个结构。a+。” 她又走到乔尼那组,乔尼正拿著他那个所谓的“飞船”在互相打闹。 贝克女士也没有生气,只是拿起那个由四块积木拼成的“飞船”。 “非常棒的创意,乔尼。你们用组合的方式,探索了数字4的可能性。a+。” 最后,她走到了露西这一组。 她看了一眼报告纸上那两行工整的 2+2=4 和 1+3=4。 “嗯……露西,你的方法很传统。” 她用手指点了点那两行算式。 “这当然也是一种答案。但是,我更希望看到你们的思考过程,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结果。” 虽然这么说,但为了贯彻“没有孩子会被落下”的原则,她还是在露西的报告纸上,写下了一个同样的——a+。 全班所有的小组,无论他们是在玩,是在打闹,还是在认真计算。 最终,都得到了“a+”的评价。 教室里一片欢呼,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天才。 只有露西,呆呆地坐在座位上。 她看著自己那个“a+”,又看了看乔尼那个“a+”。 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 她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思考出来的正確答案,和乔尼他们胡乱拼凑的玩具,得到的评价是一样的? 如果“玩”也能得a+,那“思考”的意义又在哪里? 如果错误也能被表扬,那正確本身,还重要吗? 艾米老师不是说,数学是不会骗人的吗? 这种困惑,在接下来的歷史课上,变得更加强烈。 今天的歷史课,讲的是关於一位建国先贤的故事。 贝克女士並没有讲他的生平事跡,而是让大家角色扮演。 “……好了,现在你们就是那位伟大的將军了。面对敌人的重重包围,你们会做出什么选择?” 一个学生站起来说:“我会投降!” “为什么呢?” 贝克女士鼓励地问道。 “因为打不过啊!投降还能活命!” “非常好!你做出了一个务实的选择!” 另一个学生说:“我会把他们都骗过来,然后引爆炸弹,跟他们同归於尽!” “太棒了!这是一个充满『英雄气概』的选择!” 轮到露西了。 她在梦境学堂里,看过这位將军的真实传记。 艾米老师带她“亲身”经歷了那场著名的战役。 她知道,那位將军是通过一次精妙的佯攻和一次勇敢的夜间突围,才最终取得了胜利。 於是,她站起来,小声地但清晰地复述了歷史的真相。 “他没有投降,也没有同归於尽。他是带领骑兵从西边突围,然后……” 她还没说完,就被贝克女士打断了。 “停,露西。” 贝克女士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们现在不是在背诵课本。” “我们是在感受歷史,是在共情歷史人物当时的心情。” “你说的太冰冷了。” “而你的同学们,说出的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那是有温度的。” “所以,今天表现最好的,是乔尼和苏珊。你们两个,a+。” 露西再次坐下。 她彻底迷茫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真相,竟然不如感受重要? 如果歷史可以被隨意地感受和选择。 那歷史本身,还有意义吗? 晚上,露西在梦境学-堂里,把白天的困惑,一股脑地,都告诉了艾米老师。 她委屈地问:“艾米老师,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一个死板的,不討人喜欢的孩子?” 艾米老师蹲下来,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並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牵起露西的手,带著她来到了一片充满了迷雾的森林里。 “露西,你看。” 艾米老师指著森林深处。 那里,有无数条岔路,每一条路看起来都差不多。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这里没有正確的道路,每一条路都是一种可能性,你只要感受你喜欢的方向,隨便走就行。你觉得会怎么样?” “我会……迷路。” 露西小声说。 “对,你会迷路。” 艾米老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森林是真实存在的。它有悬崖,有沼泽,有猛兽。它不会因为你的感受而改变。” “只有那条能够避开所有危险,通往出口的路,才是正確的路。” 艾米老师的身前,浮现出一张地图和一枚指南针。 “而知识,就是这张地图。” “逻辑,就是这枚指南针。” “它们就是用来帮助我们在这片复杂的森林里,找到那条路的工具。” “有的人,他们自己不想辛苦地寻找出路,还想拉著所有人一起迷路。所以他们会告诉你,没有对错,感受最重要。” “因为在一个所有人都迷路的世界里,他们才能继续当那个可以隨意制定规则的王。” 艾米老师看著露西那双清澈却充满迷茫的眼睛,她蹲下来,轻轻抚摸著露西的头髮。 “露西,你要记住,你没有错。” “坚持两个苹果加两个苹果等於四个苹果,这不仅没有错,反而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也最了不起的品质。” 艾米老师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孩子,你要明白。当森林里的大部分小动物都假装看不见皇帝没穿衣服时,你那句清醒的『他光著屁股呢!』,就会让皇帝非常非常生气。” “坚持说真话,是一件很困难,甚至会让你被孤立被惩罚的事情。” “所以,” 艾米老师看著露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在学会如何让那个爱说谎的皇帝承认错误之前,我们首先要学会的,是如何保护自己不被皇帝的卫兵抓走。” “那……我该怎么办?” 露西仰著小脸,紧张地问道。 “当一只聪明的小鼴鼠。” 艾米老师笑了。 “鼴鼠不会跑到地面上,去和森林里的大老虎爭论谁是对的。那样它只会被一口吃掉。” “它会选择在安全的地洞里,悄悄地挖地道,把地面上发生的一切,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她轻轻点了点露西的小脑袋。 “露西,从今天起,你也当一只小鼴鼠。把你在学校里看到的、听到的、想不明白的事情,都藏在心里。” “然后在每个晚上回到这里,把你的发现都告诉艾米老师。” “我们一起分析,一起寻找答案。” 第118章 她是女孩,不是「他们」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她是女孩,不是「他们」 日子,就在这种白天与黑夜的巨大割裂感中,一天天过去。 白天的露西,变成了一只沉默的“小鼴鼠”。 她不再在课堂上举手,不再试图去纠正那些她认为是“错误”的东西。她只是睁著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静静地看著,默默地记著。 她把所有想不通的问题,都藏在心里,带进那个只属於她的秘密花园。 夜晚的梦境学堂,成了她唯一的庇护所和加油站。 艾米老师没有只教她具体的知识。 而是开始教她如何思考。 “露西,你看。” 艾米老师像一个最耐心的侦探,带著露西玩“找不同”的游戏。 “贝克女士说,歷史最重要的是感受,对吗?” “嗯。” “那你再看看这本书里写的,那位將军为什么要突围?因为如果不突围,他的士兵就会饿死,他的国家就会灭亡。这是他的感受,还是他必须面对的事实?” “……是事实。” “所以你看,有时候,事实比感受更重要。因为事实,决定了是生,还是死。” 艾米老师不会直接给出答案,她只是不断地提问,引导露西自己去发现问题,去建立最基础的逻辑链条。 在这个过程中,露西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清亮。 她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著那些能让她看清这个世界本质的真理。 但她不知道,当一个人看得太清楚时,痛苦,也隨之而来。 次日,第十三区公立小学。 今天是周三,下午第一节是“健康教育与社会认知课”。 这门课没有固定的教材,通常由学校邀请的“校外辅导员”来讲授。 走进教室的,是一个名叫格林女士的辅导员。 她很年轻,头髮染成了五顏六色的霓虹色,鼻子上穿著鼻环,手臂上全是纹身。她脸上掛著一种过分热情,让人感到有些甜腻的笑容。 “嘿!孩子们!今天我们要聊一个非常酷的话题!” 格林女士並没有像艾米老师那样展示科学的模型。 她从包里掏出了一叠花花绿绿的填色卡,发给了每一个人。 露西拿到卡片,愣住了。 卡片上画著一个卡通小人,旁边写著问题: 【我是谁?】 而在下面的选项里,並不是简单的“男孩”和“女孩”。 而是密密麻麻、如同菜单一样的几十个选项: - 顺性別男性 - 顺性別女性 - 流性人(genderfluid) - 无性人(agender) - 半男半女(demigender) - …… 甚至还有一个选项是画著一架直升机。 “好了,小天使们。” 格林女士拍了拍手,用一种诱导性的语气说道: “忘记医生在你们出生时说的那些话吧。那只是他们的猜测,是不准確的。” “真正的性別,不在你们的裤子里,而在你们的脑子里。” “现在,闭上眼,感受一下。” “你觉得自己今天是什么?你就可以是什么。” “性別是流动的,就像水一样。你早上可以是男孩,晚上可以是女孩,或者……你可以什么都不是。” 教室里开始骚动。 乔尼那个捣蛋鬼立刻大喊:“我是霸王龙!我要填霸王龙!” 格林女士竟然没有生气,反而竖起大拇指:“很有个性的自我认同,乔尼!我们要尊重你的选择!” 露西坐在角落里,看著手里的卡片,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昨晚,艾米老师明明说,那是写在细胞里的秘密,是不可改变的。 为什么现在,这个老师说那是“猜测”? 如果性別是可以隨便选的,那她是谁? 她咬了咬嘴唇,想起了艾米老师教她的“小鼴鼠法则”——不要爭辩,保护自己。 於是,她拿起笔,在“顺性別女性(女孩)”那个格子里,打了一个勾。 这是事实。 她觉得自己做得很对。 然而,她的这个举动,却引起了格林女士的注意。 格林女士一直在教室里巡视,当她看到露西毫不犹豫地勾选了“女孩”时,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停下了脚步。 “嗨,亲爱的。” 格林女士弯下腰,脸凑得很近,那股浓烈的香水味让露西想打喷嚏。 “我看到你选得很快。你……確定吗?” 她的语气温柔,却带著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感。 “我……我是女孩。” 露西小声说,手心开始出汗。 “哦,当然,当然。” 格林女士笑了笑,但这笑容里藏著別的东西。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只是『被教导』成了女孩?” “你在家里,是不是爸爸妈妈总给你买粉色的衣服?是不是只让你玩洋娃娃,不让你玩汽车?” “这叫刻板印象,亲爱的。这是一种束缚。” 她伸出手,指了指卡片上那个“非二元性別(they/them)”的选项。 “也许,你內心深处並不喜欢穿裙子?也许你有时候也想像男孩子一样跑跳?” “那可能意味著,你的身体里,住著另一个灵魂。” “你不想尝试一下这个吗?『他们』。这很酷,这代表你拥有无限的可能。” 露西的身体僵硬了。 她想起了爸爸给她买的小熊蜡烛,想起了妈妈给她缝的书包。 她喜欢那些东西。 “不……”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抖,“我喜欢当女孩。” 格林女士的眼神冷了下来,虽然只有一瞬间。 她似乎把露西当成了一个“已经被旧思想毒害太深”的顽固案例,不值得浪费太多时间。 她凑到露西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听著,孩子。” “很多父母,他们並不理解真正的自由。他们会把旧的思想强加给你。” “如果你在家里感到不舒服,如果你觉得自己和爸爸妈妈想的不一样……那是正常的。” “如果你有什么秘密,或者想尝试改变……可以隨时来找我,或者找学校的心理諮询室。” “我们会保护你的隱私。甚至……我们可以帮你,在不告诉爸爸妈妈的情况下,变成你真正想成为的样子。” “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好吗?” 轰——! 露西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告诉爸爸妈妈”。 “帮你改变”。 这几个词,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耳朵。 她看著格林女士那张涂著紫色口红的嘴,感觉像是在看童话故事里那个拿著毒苹果的巫婆。 她低下头,死死地攥著笔,不敢再说话,也不敢再看格林女士一眼。 格林女士说完后直起身,不再理会露西,而是转身走向了邻座。 那里坐著一个叫蒂姆的小男孩。 蒂姆平时很內向,长得瘦瘦小小的,说话声音很细,经常被乔尼他们欺负。 此刻他正拿著笔,对著问卷犹豫不决,眼神闪烁。 “嗨,蒂姆。” 格林女士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惊喜,像是发现了宝藏。 “我注意到,你平时很安静,不喜欢和那些粗鲁的男孩子一起打闹,对吗?” 蒂姆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格林女士握住了蒂姆拿笔的手,温柔地引导著,“也许,这不是因为你胆小,而是因为……上帝把你放错了身体?” “你其实,有一颗敏感、细腻的,属於女孩的心,对吗?” 蒂姆迷茫地看著她,在格林女士那充满鼓励和暗示的注视下,他犹豫了许久,终於小声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我……我可以是……女孩吗?” “当然!亲爱的!你当然可以!” 格林女士夸张地叫了起来,仿佛蒂姆刚刚解开了什么世界难题。她带头鼓掌,大声宣布: “大家看!蒂姆勇敢地找到了真实的自己!他是一个跨性別女孩!这是多么勇敢的行为!” 在那莫名其妙的掌声中,蒂姆的脸红了,但他眼中闪烁著一种被关注、被“肯定”后的虚假光芒。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被欺负的弱者,而是成为了某种特別的存在。 “叮铃铃——” 下课铃响了。 但这並不是结束。 格林女士並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收拾东西离开。 她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本子,走到蒂姆面前,又指了指另外两个在问卷上勾选了“其他”选项的孩子——一个胖胖的女生,和一个总是喜欢自言自语的男孩。 “蒂姆,还有你们两个,留一下。” 格林女士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诡异。 “老师那里有一些特別的糖果,还有一些只有我们聪明孩子才能看的画册。” “来,跟老师去办公室,我们好好聊聊你们的『新身份』。这件事,我们先不告诉其他同学,好吗?” 蒂姆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充满了被选中的兴奋,乖乖地站起来,跟在格林女士身后,走出了教室。 露西坐在角落里,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格林女士像个吹笛人一样,领著那几个孩子,走向走廊深处的阴影。 那扇门在她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张黑洞洞的大口,吞噬了蒂姆他们,也吞噬了学校最后一点安全感。 恐惧,一种比被高年级学生抢走午餐更深层、更原始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露西的心臟。 她死死地抱著书包,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在那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下午里,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她要找爸爸妈妈。 那份恐惧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幽灵,跟隨著她走出了校门,挤上了校车,一直跟到了家里,直到夜色彻底吞没了这座城市。 入夜后的第13区,並不安寧。 窗外的寒风呜呜地吼著,像是无数只饿狼在抓挠著这栋老旧公寓的墙皮。 偶尔夹杂著几声远处传来的枪响和悽厉的警笛声,在这个混乱的街区那是再寻常不过的安眠曲。 深夜23:30。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屏幕闪烁的微光,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杰克没有睡。 他坐在客厅那张发旧的沙发上, 电视音量开得很低,正在播放著关於某个街区帮派火拼的新闻。 而在他手边触手可及的茶几上,放著一把擦得鋥亮的雷明顿猎枪,还有一盒已经开了封的子弹。 这就是底层家庭的常態——守夜。 在这里,治安是富人区的奢侈品。对於穷人来说,夜晚是危险的,父亲必须像看门狗一样,时刻竖起耳朵,警惕著任何试图撬开门锁的动静。 就在这时,臥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杰克猛地转头,手本能地摸向了茶几上的枪,但在看清那个小小的身影后,他又迅速把手收了回来,原本凌厉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是露西。 她穿著单薄的睡衣,光著脚,怀里紧紧抱著那个被她视若珍宝的枕头,站在阴影里,瑟瑟发抖。 “怎么了,露西?” 杰克关掉了电视的声音,轻声问道。 “做噩梦了吗?” 露西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迈著小碎步,跑到沙发前,一头钻进了杰克的怀里。 她的身体冷得像块冰,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今晚,她怎么都睡不著。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格林女士那张涂著紫色口红的嘴,还有那句像咒语一样的话——“不告诉爸爸妈妈”、“帮你改变”。 那种恐惧,甚至盖过了她对艾米老师的思念。 她害怕自己睡著了,醒来就会变成另一个人;她害怕那个拿著毒苹果的巫婆,会趁她睡觉的时候把她抓走。 这种恐惧让她第一次违背了和艾米老师的约定。 “爸爸……” 露西把脸埋在杰克那件有著淡淡菸草味和机油味的法兰绒衬衫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是女孩,对吗?” “我不会变成男孩,对吗?” 杰克愣住了。 他那一身在工厂里练出来的肌肉瞬间紧绷。他低下头,看著怀里像只受伤小兽一样的女儿,满眼的错愕。 “当然啊,傻孩子。” 他用粗糙的大手,笨拙地抚摸著露西的头髮。 “你是爸爸最可爱的小公主,这还用问吗?是不是谁跟你瞎说什么了?” “可是……” 有了爸爸的怀抱,露西的眼泪终於决堤了。 她抽泣著,断断续续地,把白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一点一点地说了出来。 关於那张填色卡,关于格林女士的诱导,关於蒂姆被带走时的兴奋,还有那句让她最害怕的“这是秘密”。 “她说……如果我想,我可以变成男孩,也可以变成……直升机。” “她说……这只是猜测。” “她还说……如果我想变,学校可以帮我……而且,不能告诉你们。” 隨著女儿的讲述,杰克抚摸女儿头髮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借著窗外的月光,可以看到他的脸色,从错愕,变成了铁青,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度压抑的狰狞。 他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他是个男人,是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父亲。 他太清楚这些话术意味著什么了。 “不告诉父母”、“帮你改变”、“真正的自己”。 这是诱拐!这是洗脑!这是要把他的女儿,变成那种不男不女、靠药物维持一生的怪物! 他想起了厂里休息时,工友们閒聊的那些恐怖传闻。 说有的公立学校,会背著家长给孩子灌输变性思想; 说有的孩子上了几年学,回来就把胸切了,家长还不能反对,否则就会被学校叫来的社工和警察剥夺监护权,理由是“家暴”和“阻碍孩子自我认知”。 他原本以为,那些离他很远,是电视里才会发生的事。 直到今天,这只黑手伸到了他六岁的女儿面前。 伸到了他拼了命守护的,这个摇摇欲坠的家里。 “够了。” 杰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那股想要杀人的暴怒,因为他怕嚇到露西。 他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些,用下巴抵著她的额头。 “別怕,露西。別怕。”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如山般厚重的安全感。 “你是女孩。这是上帝定的,是你爸妈生的。” “只要爸爸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变不了你,谁也抢不走你。”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掛著的日历。明天是周五,是工作日。 但他不在乎了。 “睡吧,宝贝。” 杰克轻轻拍著女儿的背,像是在哄婴儿睡觉。 “明天,爸爸不加班了。爸爸去学校。”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蛋,敢动我的女儿。” 在父亲那熟悉的、带著心跳声的怀抱里,露西终於感到了久违的安全。 那股一直缠绕著她的恐惧,慢慢散去。 眼皮越来越沉。 这也是她得到眼罩以来,第一次没有进入梦境学堂,没有见到艾米老师。 但她不后悔。 因为爸爸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杰克小心翼翼地抱起熟睡的女儿,像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轻轻地把她放回了臥室的小床上,盖好被子。 他回到客厅,重新坐回沙发上。 但他没有再看电视。 他拿起手机,给工厂的主管发了一条请假简讯。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雷明顿猎枪,退掉子弹,重新一颗一颗地慢慢地压了进去。 咔嚓。 上膛。 第119章 老父亲的怒火(6000字)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作者:佚名 第119章 老父亲的怒火(6000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能穿透第13区厚重的雾霾,杰克的老式手机就“嗡嗡”震动了两下。 这一夜他睡得极浅,手里那把雷明顿猎枪始终没离开过膝盖。 听到动静,他猛地睁眼,布满血丝的双眼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客厅,確认並没有不速之客闯入后,才抓起手机。 是“火种源”人事部发来的回信。 杰克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秒。 在这个该死的世道,请假往往意味著灾难。 在他以前干过的那些工厂和码头,別说临时请假,就算是家里死人了,只要没在流水线旁站够十二个小时,当天的工资就得扣光,搞不好连全勤奖都得跟著完蛋。 那些工友们哪怕是断了根手指,只要没当场晕过去,也得缠上胶布继续干,因为他们更怕那张轻飘飘的解僱通知书。 他已经做好了被扣掉几百信用点的心理准备,甚至做好了被那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亚裔主管骂一顿的准备。 为了露西,这都不算什么。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內容让他愣住了。 【尊敬的杰克先生:您的事假申请已通过。主管批示:『家庭是工作的基础,处理好家事最重要』。本次请假计入带薪休假额度,不影响当月全勤奖金髮放。如有困难,可联繫工会互助金。——火种源人力资源部】 杰克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又读了一遍。 带薪休假?不扣全勤? 在这个连呼吸都要交税的第13区,这条简讯显得那么不真实,像是一个荒诞的童话。 他看著那个金色的火焰logo,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酸涩难忍。 “感谢上帝!上帝庇护著我!” 他低声喃喃自语,握著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爸爸?” 臥室里传来露西怯生生的声音。 杰克立刻收起枪,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推门进去。 “醒了?快穿衣服,吃早饭。今天爸爸送你去学校。” 他的眼神在看向女儿时是柔软的,但转过身背对女儿时,却瞬间冷得像一块铁。 简单地吃过早饭,杰克一手拎著露西的书包,一手牵著女儿,走出了阴暗的公寓楼。 在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二手皮卡前,他停下了脚步。 他先是把露西抱上了副驾驶,帮她系好安全带。 然后,他绕到驾驶座,但他並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弯下腰,打开了座椅下方一个焊接在底盘上的隱蔽金属暗格。 他从后腰拔出了那把早已上膛的m1911手枪,熟练地关上保险,放进了暗格里。 紧接著,他又將一直提在手里的那把雷明顿猎枪,用一块破油布裹好,也塞了进去。 “咔噠”一声,暗格落锁。 他当然想带枪进去。在这个该死的世道,枪就是男人的胆。 但他更清楚,学校是联邦法律规定的“绝对无枪区”。 只要他腰间鼓起一块,或者露出一截枪管,哪怕他什么都没做,那些平时看不见人影、一出事就蜂拥而至的特警就会把他打成筛子。 更重要的是,一旦他因持枪闯入学校被捕,那就是重罪。 那帮整天盯著底层家庭找茬的cps(儿童保护局)社工,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合法地永久剥夺他对露西的监护权。 他是去救女儿的,不是去送人头的。 他不怕死,但他怕失去露西。 所以,枪必须留在车里。这不仅是对法律的最后一点妥协,更是一个父亲为了不失去女儿而必须保持的,如履薄冰般的理智。 “坐好了吗?” 杰克直起身,发动了车子。 皮卡发出一阵哮喘般的轰鸣,喷出一股黑烟,匯入了第13区混乱的早高峰车流。 十分钟后,车子在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前急剎停住。 第十三区公立小学到了。 满地的垃圾被风捲起,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廉价大麻和发餿的汉堡混合的怪味。 杰克牵著露西的手走进校园。 他没有四处张望,只是习惯性地眯起眼睛,这是一种在混乱街区生存的本能,既保持警惕,又避免过多的眼神接触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哟!这不是老杰克吗?” 一个粗獷的声音还是叫住了他。 杰克停下脚步,转头看见一个穿著紧身运动服、脖子上掛著哨子的男人正朝他晃荡过来。 那是麦克。之前他们曾在同一个码头扛过包,后来听说这傢伙为了躲赌债去给一个帮派头目当了打手。 “麦克?” 杰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並没有太意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没进去?” “进哪儿?號子?” 麦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得意地拍了拍胸口的校徽,“我现在是这儿的体育老师!这片操场归我管。” 他凑近杰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你知道的,这一片的帮派大哥是我表舅。这学校的校长欠了他点人情,就把我塞进来管纪律了。反正这破地方,只要拳头硬就是好老师。” 杰克闻到了麦克身上那股宿醉未醒的酒气,心里一阵厌恶,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行,混得不错。” 在这个地方,社会上任何一个人失业了都可以试著来应聘老师,而且不查犯罪记录。 谁都能来学校混饭吃,这早就是常识了。 “那是。” 麦克嘿嘿一笑,眼神飘向了操场角落里的一群六年级男生。 那群孩子正围在一起,一个个瘦得像猴,但眼神狂热。 “看著没?那是校橄欖球队的苗子。” 麦克指著其中一个黑人男孩,语气像是在评价一匹用来赌博的赛马,“那小子弹跳不错,就是这几天有点蔫。我去给他加点油。” 杰克没说话,只是拉著露西想走。 但他刚迈步,就看到那个黑人男孩痛苦地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走向麦克。 “教练……” 男孩满头虚汗,声音都在抖,“我……我心臟跳得好快,感觉像要炸了……能不能……今天不吃那个『维他命』了?” 麦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一把揪住男孩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炸了?我看你是想偷懒!” 麦克从兜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標籤的透明塑胶袋,里面装著几粒蓝色的胶囊,粗暴地塞进男孩手里。 “听著,小子。你想拿奖学金吗?你想以后去打职业联赛赚大钱、开跑车、睡模特吗?” 麦克拍著男孩惨白的脸,语气凶狠又充满诱惑。 “想,就给我吞下去!这点痛都受不了,你以后怎么在场上撞死对面?” “这可是上面大药厂出来的好东西,外面买都买不到!別不识抬举!” 男孩颤抖著,看著手里那几粒蓝色药丸。 最终,他对未来的渴望,或者说是对贫穷的恐惧,战胜了身体的痛苦。 他一仰头,乾咽了下去。 没过几分钟,男孩的脸就开始涨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原本萎靡的状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亢奋。 他嘶吼一声,像头髮情的公牛一样衝上了跑道,速度快得不正常。 杰克冷眼看著这一幕。 他太熟悉那玩意儿了。那是类固醇混合了劣质兴奋剂的產物,码头上有些为了多扛几吨货的苦力也吃这个。 吃几年,人就废了。 但在麦克眼里,这就是一笔生意,也是这些孩子唯一的出路。 至於副作用?那是下一代人的事。 此时,被杰克护在身后的露西,正透过爸爸的手臂缝隙,睁大眼睛看著那个在跑道上狂奔的男孩。 她听不懂什么药理,什么奖学金。 她只看到那个男孩的眼睛凸了出来,里面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眼白部分黄得嚇人。 他的嘴边掛著一圈白色的沫子,隨著奔跑甩在脸上。 他看起来不像是高兴,也不像是强壮。 他看起来像是一只被人点著了尾巴、痛得发疯却停不下来的野狗。 “爸爸……” 露西下意识地抓紧了杰克的大手,小声说道。 “那个哥哥看起来好疼。” 杰克的手紧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给其他学生分发药丸、满脸油光的麦克。 他没有像超级英雄一样大喝一声“住手”。 在这个烂透了的街区,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挡人財路,会被打黑枪的。 他只是转过身,用身体挡住了露西的视线。 “別看了,露西。” 杰克的声音平静而冷硬。 “我们走,去找校长。” 身后,麦克还在大声吆喝著: “跑起来!都给我跑起来!谁要是敢停下,明天的药量加倍!” “记住!痛苦就是软弱离开身体的过程!” 杰克拉著露西快步穿过了嘈杂的操场,走进了教学楼那条阴暗的走廊。 他们在一楼大厅的接待处停下了脚步。 杰克蹲下身,替露西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书包带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露西,你在这里等爸爸一下,好吗?” 他指了指不远处墙角的一排塑料椅子,那里相对安静。 “爸爸有点事情,要去找校长先生谈一谈。很快就回来。” 露西看著爸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懂事地点了点头。 “好的,爸爸。” 安顿好女儿,確保她不会听到接下来的谈话后,杰克才转过身,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二楼,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掛著“校长办公室”牌子的门。 门虚掩著,里面传出翻动报纸的“哗啦”声。 杰克没有敲门,直接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办公室內,那个正把脚翘在桌上悠閒看报的肥胖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嚇了一跳。 他看清来人是杰克后,脸上立刻浮现出被打扰的不悦。 “家长?有预约吗?懂不懂规矩?” “我是露西的父亲。” 杰克站在办公桌前,像一座愤怒的铁塔。他把露西护在身后,声音压抑著隨时可能爆发的怒火。 “我要问问,为什么有人在学校里,教我的女儿说她是个男孩?为什么告诉她这是秘密,不能告诉我?” 校长愣了一下,隨即放下了报纸,脸上露出了那种標准的官僚式傲慢、冷漠的表情。 “哦,你是说格林女士的性別认知课程啊。” 他推了推眼镜,漫不经心地说道:“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这是州教育法案规定的包容性课程,是为了帮助孩子探索自我。这完全合法,也完全符合工会的规定。” “合法?” 杰克咬著牙,“教唆一个六岁的孩子对父母撒谎,这也叫合法?” “这是为了保护孩子的隱私权。” 校长十指交叉,用一种看乡下人的眼神看著杰克。 “很多像你这样……受教育程度不高的家长,往往会对孩子的自我认同產生阻碍。我们有责任为孩子提供一个安全的、不受原生家庭偏见影响的空间。至於『秘密』,那是建立师生信任的必要手段。” “放屁!” 杰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一跳。 “她是我的女儿!我有权知道她在学校里学了什么!你们这是诱拐!” 见杰克发火,校长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他收起了那副敷衍的架势,身体前倾,语气中透出了赤裸裸的威胁。 “杰克先生,我建议你冷静一点。” “如果你继续表现出这种攻击性,或者拒绝承认孩子的性別认知,我们將不得不认为你的家庭环境『不適合儿童成长』。” “根据州法律,学校有义务联繫cps(儿童保护局)介入。到时候,他们会评估你的精神状態和监护能力。” 校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你也不想失去露西的抚养权,看著她被送到寄养家庭去吧?” “cps?” 这三个字母像火星一样,瞬间引爆了杰克这座压抑已久的火药桶。 在西方底层社会,cps就是合法的强盗。他们有权以“保护儿童”的名义,强行把孩子从父母身边带走。 一旦被他们盯上,像杰克这种没钱请律师的蓝领,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砰!” 一声巨响。 杰克那双满是老茧、跟钢板一样硬的大手,狠狠地砸在了校长的红木办公桌上。 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倒,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子,但没人去管。 杰克根本没有像个文明人那样坐著。他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前倾,上半身几乎越过了办公桌,那张因为常年重体力劳动而粗糙泛红的脸,几乎快要贴到校长的鼻子上。 唾沫星子直接喷在了校长那副昂贵的眼镜片上。 “你他妈敢威胁我?!” 杰克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愤怒的蚯蚓。他伸出一根手指,死死地指著校长的脸,手指头都快戳到对方肉里去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穿这身狗皮就能抢走我的女儿?” “你敢给cps打一个电话试试!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拆了你这把老骨头?!” 校长原本傲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往老板椅里缩,双手护在胸前,像是见到了一头挣脱锁链的灰熊。 他是官僚,他习惯了用规则压人,但他怕这种不要命的莽夫。 “杰……杰克先生!你这是恐嚇!这里有监控!保安!保安!” 校长声音颤抖地尖叫。 听到“保安”两个字,杰克那充血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一秒。 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墙角的摄像头。 理智告诉他,如果在办公室动手打了人,那就真的完了。他会因为袭击罪被捕,露西真的会被带走。 “fk you! and fk your rules!” 杰克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他的眼神变得像狼一样凶狠,盯著校长: “我的女儿,我自己带走。” 说完,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挡路的椅子,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先是回到了楼下的大厅。 露西正抱著膝盖,孤零零地坐在墙角的塑料椅子上,看到爸爸下来,立刻站了起来。 “走,露西。” 杰克脸上的怒火已经收敛。 “我们先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好,然后回家。” 他拉著女儿的手,径直走向了一年级b班的教室。 此时正是上课时间,贝克女士正在讲台上放著幻灯片,格林女士也在教室后排巡视。 “砰——!” 脆弱的木门根本承受不住红脖子工人的一脚,门锁崩断,大门狠狠地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迴响。 全班师生嚇得尖叫起来。 杰克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他领著露西,径直走到她那个小小的座位前,蹲了下来。 “露西,把你的东西都装进书包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的画,你的铅笔盒,还有你最喜欢的那个小熊掛件,都带上。” “我们以后,不来这里了。” 在全班同学和老师惊愕的目光中,杰克帮著女儿把桌肚里那些属於她的个人物品,一件一件地装进书包。 “先生!你在干什么!这是课堂!” 贝克女士尖叫起来。 格林女士也冲了过来:“你这是在干扰教学秩序!保安!叫保安!” 杰克充耳不闻,收拾完毕后,杰克拉著露西站起身,从书包的外侧口袋里,掏出了那张五顏六色的填色卡,掏出了那张印著“切除手术”宣传的单页,还有格林女士塞给露西的那张秘密联繫卡。 他当著所有老师和学生的面,將这些东西撕得粉碎。 “嘶啦——!” 纸屑像雪花一样洒在地上。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格林女士,那是像狼一样护崽的眼神。 格林女士被那眼神嚇得倒退了两步,高跟鞋差点崴了脚。 “我没读过书,但我知道什么是人,什么是鬼。” 杰克的声音在教室里迴荡。 他拉著露西,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 “从今天起,我不许你们任何人,再靠近我女儿一步。”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给她塞这种垃圾,或者给她灌输那种狗屁思想……” 杰克的手,有意无意地拍了拍自己腰间的皮带位置。 一直盯著他的贝克女士,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作为一个在混乱学区混跡多年的老师,她太清楚这个动作意味著什么了。 那是长期携带武器的人特有的肌肉记忆。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关於“起诉”、“报警”的官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毕竟多年的教学经验,她能看出哪些闹事的家长是软柿子,哪些人是来真的。而杰克明显是属於后者。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杰克的视线,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车就停在门口。” 杰克收回手,留下了最后的通牒。 “下一次,我就不是空手来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拉著露西走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教室,走下了楼梯,穿过了空旷的大厅,最终走出了校门。 冬日的冷风迎面吹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杰克打了个哆嗦,这才感觉到自己刚才因为愤怒而紧绷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把露西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结实的臂弯里,用宽厚的胸膛为她挡住寒风。 露西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小脸埋在他那件有著淡淡机油味的工装里,看著那个渐渐远去的学校,看著那些还在操场上追逐打闹的孩子。 “爸爸,我们以后不去学校了吗?” 她小声问。 “不去了。” 杰克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一些。 “那谁教我读书呢?”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杰克的心上。 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家上学?可他自己连基础的数学题都看不懂,他能教露西什么?教她怎么拧螺丝,还是怎么用猎枪打野兔? 请家教?那更是天方夜谭,一个小时的费用就够他们家吃一个星期的饭了。 那一瞬间,巨大的迷茫和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但他看著怀里女儿那双清澈的、充满信赖的眼睛,他知道,他不能倒下,更不能露怯。 他是父亲,他是这个家的山。 “放心。” 杰克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力量和自信。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爸爸有办法。” 他的声音坚定,仿佛已经有了一套完美的计划。 杰克並不知道,他这个无奈的决定,恰恰让露西彻底脱离了旧世界的毒害,成为了第一批完全由“火种文明”抚养长大的新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