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第1章 饿殍眼中的金色传说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章 饿殍眼中的金色传说 胃里像是有把生锈的挫刀在来回拉扯。 陈源是被这股剧烈的灼烧感疼醒的。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连动一动手指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 喉咙里乾涩得冒烟,嘴里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苦味——那是草根和观音土混合后反芻上来的味道,带著死亡的腐朽气息。 “水……” 他试图发出声音,但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只有破风箱般的嘶鸣。 记忆像是一把重锤,毫无预兆地砸碎了宿醉般的混沌。大燕永平十三年,饥荒肆虐。这里不是那个空调房里喝著冰可乐的现代公寓,而是大燕王朝北部边陲的一个破败村落——陈家村。 陈源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得像蒙了一层油污。 入目是塌了一半的茅草屋顶,几缕惨白的晨光顺著破洞漏下来,照在充满灰尘的空气中,那些灰尘颗粒像是在跳著某种嘲讽的舞蹈。 此时此刻,他穿越了。 並且是个连新手大礼包都没领到的地狱开局。 “哥……” 一声细若蚊吶的呼唤从身侧传来。 陈源心头一颤,艰难地转过头。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一堆烂稻草里,蜷缩著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那是这具身体的亲妹妹,陈小草,今年刚满八岁。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此刻的她,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枯黄稀疏的头髮像杂草一样贴在头皮上,原本应该圆润的小脸凹陷下去,颧骨高耸,那双曾经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大得嚇人,眼窝深陷,里面只有浑浊和死寂。 小草的手指乾枯得像鸡爪,正无意识地抓著身下发黑的稻草,嘴唇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连癒合的力气都没有。 在小草旁边,是一个昏迷不醒的妇人。那是原身的母亲李氏。为了把最后半个发霉的糠糰子留给发高烧的儿子,她已经整整三天没吃过一口东西了,此时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绝望和暴怒,瞬间衝破了陈源现代灵魂的隔阂。 全家都要饿死了。 最多撑不过今晚。 陈源想要坐起来,但他太虚弱了。这种虚弱不是生病,而是生命力被抽乾后的油尽灯枯。腹部的飢饿感已经超越了“饿”的范畴,变成了一种吞噬理智的疯狂。他甚至觉得,如果现在面前有一块生肉,他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撕咬。 如果穿越就是为了再死一次,那老天爷这玩笑开得未免太恶毒了。 他咬紧牙关,双手撑著冰冷的泥地,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起来……动起来啊混蛋!” 陈源在心里怒吼。求生欲像肾上腺素一样泵入心臟,他猛地发力,上半身终於离开了地面,但紧接著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袭来,他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倒在门槛上。 砰。 额头撞在坚硬的木头上,鲜血顺著眼角流下来。 並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或者说,疼痛被另一种更诡异的感觉覆盖了。 当陈源再次睁开眼时,世界变了。 那不仅仅是撞击造成的视网膜充血。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叠,原本灰暗破败的茅草屋、荒芜的院落、远处的枯树,此刻全都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萤光网格。 就像是……劣质网游加载失败时的建模界面。 【系统初始化中……】 【资源库载入……失败。】 【商城模块……损坏。】 【新手引导……丟失。】 一行行半透明的淡蓝色文字,突兀地悬浮在他的视网膜上,隨著眼球的转动而移动。 陈源愣住了,顾不上擦去眼角的血跡。 幻觉? 不,这清晰度太高了。 【紧急协议启动:保留核心功能——万物洞察(level 1)。】 【正在扫描当前环境……】 伴隨著脑海中“叮”的一声脆响,眼前那些杂乱的网格瞬间消散,世界重新恢復了清晰,但又变得截然不同。 陈源呆呆地看著门槛边的那块烂木头。 在木头的正上方,浮现出了一个灰白色的小气泡,就像是游戏里的npc对话框: 【一块腐朽的门槛木】 属性:毫无价值 备註:里面藏著三只白蚁,蛋白质含量极低,不建议食用。 陈源瞳孔猛地收缩。他使劲眨了眨眼,那气泡依然稳稳地悬浮在那里。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破水缸。 【乾涸的水缸】 属性:破损 备註:缸底有一层薄薄的青苔,刮下来可勉强果腹,但大概率引发腹泻。 金手指! 这就是穿越者的標配! 陈源心臟狂跳,原本死灰般的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饥荒年代,这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资本! 他挣扎著扶著门框站起来,双腿虽然还在打摆子,但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之前的绝望等死,而是一种饿狼般的搜索。 吃的。 哪里有吃的? 视线扫过昏暗的屋內。 【李氏(濒死)】 状態:重度飢饿/脱水 倒计时:5小时12分。 提示:急需流食与盐分。 【陈小草(濒死)】 状態:器官衰竭前期 倒计时:8小时。 提示:如果不进食,她將再也醒不过来。 冰冷的红色倒计时刺痛了陈源的眼睛。5个小时。他只有5个小时的时间去逆天改命。如果这5个小时內找不到吃的,他这个穿越者就只能眼睁睁看著这辈子的便宜老娘饿死在面前。 “该死……” 陈源低骂一声,踉蹌著衝出屋门,来到了院子里。 正午的阳光毒辣而刺眼,烤得大地都在冒烟。 院子里光禿禿的,连根杂草都被以前的陈源挖出来煮了吃了。地面乾裂出一道道口子,像是一张张求食的嘴。 陈源的目光疯狂地在院子里扫射。 【一堆乱石】 无价值。 【断裂的锄头】 废铁,可用於攻击。 【乾瘪的死老鼠尸体】 剧毒,已腐烂,食用必死。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绝望再次像潮水般涌上来。这个家已经被搜刮过无数次了,別说粮食,连耗子来了都得含著眼泪走。难道有了金手指,也只能做一个明白鬼吗? 陈源喘著粗气,扶著膝盖,汗水刚刚冒出来就被蒸发乾了。 他不甘心。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低矮的土墙,看向院子角落那棵早就枯死的老槐树。那棵树据说有上百年的歷史了,前年大旱时就彻底枯死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狰狞地伸向天空。 以前村里人饿急了,连树皮都剥下来吃了,这棵树的树干下半截已经被剥得白花花一片,像是一根巨大的白骨。 陈源的目光落在老槐树上,视线聚焦。 这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滯了。 在满院子灰白色的气泡中,老槐树的根部,竟然冒出了一抹刺眼的、从未见过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並不耀眼,但在陈源眼中,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炽热。 文字缓缓浮现,字体比其他的都要大一號,而且带著一种诱人的抖动特效: 【枯死的老槐树根部】 隱藏属性:藏宝点 详情: 树根下方三尺处(约1米),埋藏著一个密封完好的青花瓷坛。 內容物: 陈年精米:50斤(保存完好,未受潮) 大黄鱼(金条):2根(重20两) 歷史回溯: 三十年前,前朝一位告老还乡的贪官路过此地,遭遇兵变,匆忙间將隨身財物埋於树下,后被乱刀砍死,此秘密隨之掩埋黄土。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陈源死死地盯著那行字,反覆確认了三遍。 精米……五十斤! 黄金……两根! 在这个一斗米能换一个黄花大闺女,五斤粮就能买一条人命的世道,这哪里是粮食,这分明就是两条金灿灿的命! 五十斤米,足够他们全家吃上一个月,把身体养得壮壮实实! 两根金条,那是乱世立身的根本,是通往未来的门票! 陈源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原本虚弱无力的四肢,此刻竟然诡异地涌出了一股力量。那是贪婪,是狂喜,更是求生的本能。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屋里冲。 哪怕是爬,也要爬过去。 他衝到墙角,一把抓起那把断了半截木柄的破锄头。锄头很沉,铁锈斑斑,但他拿在手里却觉得无比踏实。 “撑住……娘,小草,撑住……” 陈源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提著锄头,跌跌撞撞地扑向那棵枯死的老槐树。 他跪在树根旁,双手颤抖著抚摸著那干硬的土地。提示框依然稳稳地悬浮在那里,箭头直指地下。 【下方三尺。】 陈源深吸一口气,举起锄头。 这一锄头下去,挖出来的不仅仅是米,而是他们全家在这个乱世活下去的资格。 此时,篱笆墙外传来了几声乌鸦的叫声,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窥探。 陈源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如狼,死死盯著空无一人的路口。確定没人后,他才回过头,咬紧牙关,狠狠地挥下了第一锄。 砰! 坚硬的土层被砸开一个小坑。 【为避免不必要的苦痛,这里可以放置大脑】 第2章 暗夜里的吞咽声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章 暗夜里的吞咽声 这一米深的坑,陈源足足挖了两个时辰。 对於一个三天没吃饭、全凭肾上腺素吊著一口气的濒死之人来说,这简直是人体极限的折磨。那把断柄锄头早就卷刃了,更多时候,他是用双手在刨。 指甲翻起,指尖磨得血肉模糊,鲜血混著泥土糊满了双手,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里只有那不断缩短的深度提示。 【当前深度:0.8米……0.9米……】 【距离目標还有:0.05米。】 太阳已经偏西,昏黄的光线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冷风吹过,陈源打了个寒战,但汗水依然顺著鼻尖滴落在土坑里。 “到了……” 当锄头尖端触碰到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篤”声时,陈源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坑底。 他大口喘息著,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声音大得像擂鼓。 他扔掉锄头,发狂般地用流血的双手扒开最后的一层浮土。 一个粗糙的、封口处用蜡封死的青黑色瓷坛,静静地躺在土层中。它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农村醃咸菜的罈子,但在陈源眼中,它通体散发著耀眼的金色光晕,那光芒甚至穿透了坛壁,勾勒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米粒轮廓。 【密封的青花瓷坛】 状態:完好(真空密封效果尚存80%)。 价值:无法估量(在这个时代,它比皇帝的玉璽更珍贵)。 陈源颤抖著双手,费力地將罈子从土里抱了出来。 好沉! 这沉甸甸的坠手感,让他想哭。 他顾不上擦汗,用衣袖胡乱抹了抹坛口的泥土,然后捡起一块石头,小心翼翼地敲碎了封口的硬蜡。 “咔嚓。” 蜡封碎裂,陈源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子。 一股陈旧但绝对乾燥的穀物气息,瞬间衝进了他的鼻腔。没有霉味,没有腐烂味,那是粮食特有的香气,对於饿久了的人来说,这味道比顶级的香水还要上头。 借著夕阳的余暉,他看清了。 满满一罈子米。 虽然因为陈放太久,米粒微微发黄,不再晶莹剔透,但颗颗饱满,没有虫蛀。 陈源抓起一把米,感受著那坚硬、粗糙的触感在指缝间流淌。他甚至忍不住塞了一小撮进嘴里,生生嚼碎。 硬,涩,还有点微微的苦。 但在唾液的浸润下,淀粉开始分解,一丝丝淡淡的甜味在舌尖炸开。 “真的……是真的……” 陈源眼眶通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呜。 他没忘记更重要的东西。他將手伸进米堆深处,用力掏摸。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沉重、边缘平滑的金属。 抽出来一看。 两根用油纸包裹著的“大黄鱼”,在夕阳下闪烁著令人迷醉的暗哑光泽。 【足赤金条(大乾官铸)】 重量:10两/根(合计20两)。 纯度:98%。 购买力评估:盛世可买良田百亩;乱世可换活命百条;当前环境下,可兑换粗粮约2000斤(黑市价)。 两根金条,五十斤米。 在这个饿殍遍野的黄昏,陈源觉得自己握住了整个世界。 就在陈源沉浸在狂喜中时,那个声音出现了。 “沙……沙……” 那是草鞋拖在干硬地面上的摩擦声。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源的头皮瞬间炸开,所有的狂喜在这一秒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有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下破烂的外衣,一把盖住地上的瓷坛,然后整个人趴在上面,像护食的恶犬一样死死盯著低矮的院墙外。 此时天色將晚,光线昏暗。 一个佝僂的黑影正贴著墙根,慢吞吞地挪过来。 陈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院墙只有半人高,那人只要转头往里看一眼,就能看到自己刚挖出来的土坑,还有那个显眼的罈子。 在这个鬼地方,別说五十斤米,就是为了半个馒头,父子都能反目,易子而食更是常態。一旦暴露,今晚来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全村还没饿死的红眼恶鬼。 杀了他? 陈源握紧了手里的石头,指节发白。虽然他是现代人,但在生存本能面前,道德底线脆弱得像张纸。 那个黑影越来越近了。 陈源甚至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喘息声,和肚子里发出的“咕嚕”声。 就在陈源准备暴起发难的瞬间,那个熟悉的蓝色方框再次弹了出来,直接悬浮在墙外那人的头顶。 【路过的老流民】 状態:半瞎 / 重度耳聋(左耳全聋,右耳听力衰退90%)。 当前行为:寻找水源。 威胁度:0(他根本看不清院子里的情况,也听不到你的呼吸声)。 建议:保持静止。任何大幅度动作反而会引起其视觉注意。 看到这行提示,陈源举起石头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聋子?半瞎? 他死死盯著那个黑影。 果然,那老流民路过院门口时,虽然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但那双浑浊发白的眼珠子根本没有聚焦,只是茫然地扫过,然后又低下头,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远了。 直到那“沙沙”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尾,陈源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呼……”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如果没有系统的提示,刚才他可能已经衝出去杀人了。在这乱世,杀人容易,但一旦见了血,身上的戾气就藏不住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太早暴露凶性未必是好事。 “天黑了。” 陈源抬头看了看天色。夜幕降临,这不仅是掩护,也是死神的镰刀——夜里的低温会带走虚弱者最后的体温。 不能再等了。 他费力地抱起瓷坛,一步一挪地將其搬进了屋內。然后他又折返出来,忍著剧痛,用手將挖出来的土填回去一部分,再抓了些枯草盖在上面,做成偽装。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是爬回屋里的。 屋內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几缕清辉。 陈源不敢点火。 虽然灶台还在,但他不敢冒险。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在白天是活靶子,在晚上更是灯塔。 “只能煮夹生饭了。” 他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缺了口的破陶罐,那是家里唯一能用的锅。 水缸里只有底部还有一点浑浊的泥水。陈源顾不上讲究,用破布过滤了一下,倒进陶罐里。 抓米。 两把。 想了想,又抓了一把。 陈源的手在颤抖。三把米,放在现代也就是一碗饭的量,但此刻倒进罐子里,听著那“沙沙”的声音,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 他在屋子正中间挖了个小坑,那是以前冬天烧炭取暖用的。他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又用破草蓆堵住漏风的缝隙,確定外面看不见一丝光亮后,才颤巍巍地打燃了火摺子。 火很小,燃料是几根拆下来的烂房梁木。 陈源像个守財奴一样,整个人蜷缩著挡在火光前,死死护著那个陶罐。 水开了。 米香飘了出来。 这味道太霸道了。即便陈源拼命用身体挡著,那股浓郁的穀物香气还是在狭小的屋子里瀰漫开来。 “呃……” 一直昏迷的母亲李氏,仿佛闻到了魂牵梦绕的味道,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旁边稻草堆里的妹妹陈小草,鼻子也抽动了两下,原本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 “快了,快了。” 陈源一边流著口水,一边用树枝搅动著陶罐。 为了省柴火,也为了安全,米並没有完全煮烂,只是煮成了半生不熟的稠粥。但在陈源看来,这就是琼浆玉液。 熄火。 屋內重归黑暗。 陈源顾不上烫,端著陶罐凑到李氏嘴边。 “娘,张嘴。吃饭了。” 李氏牙关紧咬,已经失去了吞咽意识。 陈源心一横,捏开她的下巴,喝了一口滚烫的米汤,嘴对嘴地渡了过去。 一口,两口。 温热的米汤顺著食道流下,唤醒了这具身体最后的生机。李氏的喉咙终於动了一下,发出了“咕嚕”一声吞咽声。 接著是妹妹。 陈小草被摇醒的时候,眼神还是呆滯的。但当陈源把一勺稠粥塞进她嘴里时,小女孩的眼睛猛地瞪大,那种眼神嚇了陈源一跳——那是一种纯粹的、野兽进食般的凶狠。 她连嚼都没嚼,直接吞了下去,然后死死抓住陈源的手臂,指甲陷进肉里,拼命地想要第二口。 “慢点,都有,哥这里还有。” 陈源眼眶发酸,一边餵著妹妹,一边自己也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半生不熟的米粒划过食道,带来微微的刺痛感,但落进胃里后,却化作了一团暖烘烘的火焰。那股热流顺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驱散了寒冷,驱散了死气。 【系统提示】 摄入高碳水化合物。 李氏状態更新:脱离濒死,转为重度虚弱。存活率提升至60%。 陈小草状態更新:生命体徵平稳。 玩家陈源状態更新:体力恢復15%,精神力恢復20%。 一罐粥,吃得乾乾净净,连罐底都被陈源用手指颳了一遍又一遍。 吃饱了。 这种久违的饱腹感,让人想哭,更让人想睡。 妹妹缩在陈源怀里,沉沉睡去,这次她的呼吸不再微弱,而是变得平稳有力。母亲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 陈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怀里抱著那个装著剩下大半米粮的瓷坛,手里紧紧握著那把断柄锄头。 他没有睡。 借著月光,他看著怀里的妹妹,又看了看视野中那个逐渐冷却的系统界面。 眼神中的温情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锐利。 活下来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系统提示里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兵灾倒计时:62小时。】 吃了这顿饭,有了力气,接下来就该考虑怎么带著全家从这个即將变成地狱的地方逃出去了。 还有那两根金条…… 陈源摸了摸胸口硬邦邦的金块。在这乱世,光有钱没刀,就是待宰的肥羊。 “二叔……”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总是眯著眼、一肚子坏水的亲戚。原身的记忆里,二叔家里藏著一把猎弓,还有一把好刀。 既然你要来抢我的粮,那就別怪我先下手为强了。 黑暗中,陈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第3章 该死的乱世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3章 该死的乱世 天刚蒙蒙亮,陈源就醒了。 这一觉其实睡得並不安稳,梦里全是火光和惨叫。但当他睁开眼,从硬邦邦的泥地上坐起来时,身体的反馈却让他感到惊喜。 虽然四肢依旧有些酸痛,那是昨天疯狂挖土的后遗症,但那种隨时会断气的虚空感消失了。昨晚那顿半生不熟的米粥,像是一剂强心针,让这具乾枯的躯壳重新充满了“活人”的气息。 他看了一眼身旁。 母亲李氏还在睡,呼吸虽然轻微,但有了节奏。妹妹小草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只吃饱了冬眠的小松鼠,嘴角甚至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活著。 这一刻的寧静美好得让人想哭。 但陈源没时间感伤。他下意识地看向视野右上角,那里有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血红色沙漏,正在无声地流逝。 【当前环境:陈家村(极度危险)】 【重大灾难预警:兵灾(溃兵劫掠)】 倒计时:56小时14分。 灾难等级:s级(毁灭性)。 预测结果:两日后的午时,一队从前线溃败的散兵游勇將路过此地。他们没有军纪,只有飢饿和兽慾。全村存活率不足 1%。 建议:跑。带上所有能吃的东西,跑得越远越好。 “56个小时……” 陈源深吸一口气,清冷的晨风呛进肺里,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两天半。 时间看起来很充裕,但这只是假象。带著一个病號和一个孩子,推著那辆这就快散架的独轮车,他们的行进速度会慢得惊人。更何况,逃荒不仅仅是走,还得有物资,有防身武器,有应对恶劣天气的准备。 “哥?” 小草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第一反应就是摸肚子。虽然昨晚吃饱了,但那种对飢饿的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嘘。” 陈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怀里(其实是贴身藏好的布袋)抓了一小把生米,塞进小草手里。 “把这个嚼了,別生火。看著娘,哥出去一趟。” “哥你去哪?”小草紧张地抓住他的衣角。 “去捡点破烂。”陈源摸了摸她枯黄的头髮,眼神却冷得像冰,“趁著阎王爷还没来收人,咱们得多拿点买路钱。” 陈源提著那把断柄锄头走出了院子。 清晨的陈家村死气沉沉。大部分村民都还没有起,或者说,很多人为了省力气,根本就不打算起。路边的枯草上掛著白霜,偶尔能看到几具没人收敛的尸体,已经风乾成了黑色的剪影。 陈源的视野中,世界再次被数据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他像是一个行走在垃圾场里的拾荒者,但也是最高效的猎人。因为他不需要翻找,不需要试错,只要扫一眼,就能看透本质。 【倒塌的土墙】 毫无价值。 【一堆破烂的瓦罐碎片】 毫无价值。 【腐烂的木板】 可作为燃料,燃烧值低。 视线所及,全是灰白色的废弃物气泡。这个村子已经被飢饿的村民搜刮过无数遍了,连地皮都被颳了一层,还能剩下什么? 但陈源不信邪。 村民搜刮靠的是肉眼,他靠的是掛。 他一路走到村东头的老王家。老王一家半个月前就死绝了,屋子早就被人搬空了,连门板都被拆走当柴烧了。 陈源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目光扫视。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灶台下方的一个老鼠洞口。 在那黑漆漆的洞口上方,飘浮著一个微弱的绿色气泡。 【老鼠洞深处】 隱藏物品:粗盐(半罐)。 详情:老王生前为了防贼,將装盐的陶罐埋在了灶台下,却被老鼠打洞时意外顶了出来,卡在了洞深处。 价值:极高(人体必需品)。 盐! 陈源的眼睛瞬间亮了。 在这年头,盐比米还贵。人不吃盐,身上就没力气,走两步就发软。逃荒路上没盐,跟送死没区別。 他立刻蹲下身,不顾洞里的恶臭和蜘蛛网,伸手进去掏摸。 手指触碰到了冰凉的陶罐边缘。 用力一抠,一拉。 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陶罐被拽了出来。 打开盖子,里面是灰扑扑的晶体,大概有三四两重。虽然杂质很多,苦味很重,但在陈源眼里,这就等於是一罐体能药剂。 “好东西。” 陈源迅速將陶罐塞进怀里,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继续。 他像个幽灵一样穿梭在各个废弃的院落里。 【废弃的牛棚】 目標:一根断裂的牛皮绳。 用途:强韧度极高,可用於修缮车辆或製作陷阱。 【枯井边的淤泥】 目標:一把生锈的剔骨刀。 详情:杀猪匠遗落的工具,被埋在淤泥下三年。虽然锈跡斑斑,但钢口极好,打磨后可吹毛断髮。 陈源此时正蹲在枯井边,满手黑泥地挖出了那把剔骨刀。 刀长七寸,刀背厚实,刀刃虽然全是缺口和红锈,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锈蚀的剔骨刀】 攻击力:5(当前) -> 15(打磨后)。 评价:近身格斗利器。比你那把断了柄的锄头强十倍。 陈源在井沿上试著磨了两下,露出了里面寒光闪闪的白刃。 他满意地將刀插在腰间,用破布缠好。 一上午的时间,陈源几乎逛遍了半个村子。 收穫颇丰: 半罐盐。 一把剔骨刀。 一捆牛皮绳。 两个完好的木质车轮(这是在村长家后院的废弃柴房里找到的,显然是备用的车軲轆,被盖在烂稻草下,除了陈源没人能发现)。 还有几块被打磨过的打火石,以及一小包不知道谁藏在房樑上的干辣椒。 看似都是破烂,但陈源知道,这些东西组合起来,就是一个简易的野外生存套装。 回到家时,日头已经高悬。 陈源没空休息,直接开始动手改造那辆家里唯一的交通工具——一辆几乎散架的独轮推车。 这车是原身死去的爹留下的,车轴早就磨损严重,推起来“吱呀”乱叫,仿佛隨时会散架。如果不修好,別说推著粮食和老娘逃荒,走出村口估计就得趴窝。 他利用刚捡回来的牛皮绳,將车架鬆动的地方死死缠紧。牛皮绳沾水后会收缩,干了之后比铁丝还牢固。 然后是车轮。 他拆下那个磨损严重的旧轮子,换上了从村长家“顺”来的备用轮。虽然尺寸稍微有点不合適,但在陈源用剔骨刀削减了车轴后,竟然奇蹟般地卡进去了。 试著推了两步。 稳当,顺滑,那恼人的“吱呀”声小了很多。 陈源拍了拍车把手,长出了一口气。 车修好了,粮食有了,盐有了,刀也有了。 这已经是这个地狱开局能做到的极致了。 但……还不够。 陈源站在院子里,目光越过低矮的围墙,看向村子西头。 那里有一座还算气派的青砖瓦房。 那是二叔陈大有的家。 陈源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剔骨刀,又看了看视野中跳动的倒计时。 【兵灾倒计时:52小时。】 逃荒路上,最怕的不是饿,而是被当成肥羊。 他手里有五十斤米,有金条,有女人(妹妹和母亲),这在流民眼里就是移动的宝库。光靠一把剔骨刀,真的能护得住吗? 如果在野外遇到成群结队的暴民,或者是那种骑著马的响马,近战武器根本就是送死。 他需要远程威慑力。 记忆里,二叔陈大有年轻时是个猎户,家里掛著一张用了十几年的桑木硬弓,还有一筒铁头箭。 那可是真正的大杀器。 而且,昨天二叔那想吃绝户的眼神,陈源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系统说过,二叔对他的恶意值是100%。既然如此,与其等著你在路上背后捅我刀子,不如我先去拿点利息。 “小草。” 陈源喊了一声。 妹妹立刻从屋里探出头来:“哥?” “把门堵死。谁敲门都別开。”陈源整理了一下衣服,將剔骨刀往腰带深处塞了塞,眼神变得幽深,“我去二叔家借点东西。” “借什么?”小草有些害怕,她记得二叔很凶。 陈源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借命。” 提示框在陈源眼前疯狂跳动: 【高风险行动预警】 【目標:陈大有(二叔)】 战力评估:成年壮汉,虽然长期营养不良,但持有猎弓与开山刀,正面衝突胜率仅为 40%。 建议:智取。利用你刚获得的【信息差】,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陈源眯起眼睛,看著那行“智取”的建议,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狠辣的计划。 在这个世道,杀人不一定要用刀,有时候,一句话就能把人逼上绝路。 第4章 只有我能看见的恶意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4章 只有我能看见的恶意 陈家村西头的青砖大瓦房,在这一片茅草屋中间显得鹤立鸡群。 但在陈源的视野里,这座院子正笼罩在一层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光晕中。 那是系统对【极度危险】区域的视觉渲染。 陈源站在半掩的院门前,没有急著进去。他微微眯起眼,透过门缝,目光锁定了院子里正在磨刀的一个背影。 那是他的二叔,陈大有。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此时他正蹲在磨刀石旁,手里的开山刀每在石头上蹭一下,就发出一声刺耳的“滋啦”声。 【陈大有(二叔)】 当前状態:杀意波动(高)。 心理活动:正在盘算今晚动手。他认为你那濒死的一家三口是最好的“两脚羊”储备粮,且怀疑你家还有未吃完的私藏余粮。 恶意值:100%(不可调和)。 弱点洞察:右腿膝盖有旧伤(风湿),转身速度慢;极度贪財且多疑。 看著那鲜红如血的“100%”,陈源眼中的最后一丝亲情滤镜彻底粉碎。 原本他还想著如果是“抢劫”,或许还能留条命。但“两脚羊”三个字,触碰到了陈源的底线。 那是把他们当成肉在算计。 在陈大有身旁,还站著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那是陈源的堂弟陈虎。 陈虎手里正摆弄著那张陈源眼馋已久的桑木猎弓,眼神里透著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阴狠和兴奋。 【陈虎(堂弟)】 当前状態:跃跃欲试。 心理活动:期待今晚的杀戮,想要陈小草做童养媳(或储备粮)。 威胁度:中。箭术尚可,但缺乏实战经验。 父子俩,全是狼。 陈源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腰间剔骨刀的位置,確保刀柄处於最顺手的地方。 然后,他抬起脚,一脚踹开了虚掩的院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正在磨刀的陈大有手一抖,猛地回过头,眼神凶厉如鬼。待看清来人是那个病懨懨的侄子时,他眼中的凶光瞬间化作了错愕,隨即变成了轻蔑。 “源哥儿?” 陈大有缓缓站起身,手里的开山刀並没有放下,反而有意无意地在身前晃了晃,刀刃上泛著寒光。 “不在家等死,跑二叔这儿来干什么?借粮?免开尊口,我家也没余粮。” 陈虎也举起了手里的弓,虽然没搭箭,但弓身横在胸前,是一种明显的防御姿態。 陈源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反手將院门关上,还顺手插上了门栓。 这个动作让陈大有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不是来求人的姿態。 “不借粮。” 陈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渗人。他一步步走向院子中央,视线略过那把开山刀,最后停留在陈虎手中的猎弓上。 “我是来拿东西的。” “拿东西?” 陈大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的横肉抖动著,露出满口黄牙,“拿什么?拿你的命来填我的锅吗?” 他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陈虎心领神会,悄悄从箭壶里抽出一支铁头箭,搭在了弓弦上。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只要陈源再往前走一步,这对父子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但陈源停下了。 他站在距离两人五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正好在开山刀的攻击范围之外,但对於弓箭来说却是必中之地。 但他看起来毫不在意。 因为他的眼前,弹出了一个巨大的蓝色信息框,详细得如同警方的卷宗。 【场景扫描完成】 【关键情报解锁:陈大有的秘密藏匿点】 情报1:堂屋东墙根下第三块地砖鬆动,下方藏有私吞的族產银两(30两)和黑豆20斤。此秘密连其妻儿都不知晓。 情报2:陈大有之所以腿脚不便,是因为半个月前在后山杀了一名路过的行脚商,爭斗中被踢伤。那商人的尸体就被他扔在后院的枯井里。 陈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二叔,动手前先想清楚。” 陈源指了指堂屋的方向,语速不紧不慢,“东墙根下,第三块青砖。要是二婶知道你在那下面藏了三十两银子和二十斤黑豆,却让她和虎子每天喝稀粥,你猜她会不会半夜拿刀剁了你?” 陈大有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惊恐。 这件事他做得极其隱秘,连半夜挖坑都是趁老婆孩子睡熟了才干的,陈源怎么可能知道?! 旁边的陈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父亲:“爹?咱们家有豆子?” “闭嘴!別听这小畜生胡咧咧!” 陈大有恼羞成怒,额头上青筋暴起。秘密被戳穿的恐慌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杀心暴涨。 只要杀了陈源,这秘密就没人知道了! 但陈源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著拋出了第二个炸弹。 “还有后院那口枯井。” 陈源的目光变得阴森,像是在看一个死人,“那个行脚商的骨头,烂光了吗?杀人越货,大乾律例,当斩。” 如果说刚才只是惊恐,那现在陈大有就是彻底的恐惧了。 在这乱世,杀人虽然没人管,但如果被村里人知道他杀了行脚商却独吞了財货,那些饿红了眼的村民会立刻扑上来把他撕碎。 “你……你是人是鬼……” 陈大有握刀的手开始颤抖,冷汗顺著鬢角流下。眼前的陈源不再是那个懦弱的读书人,而是一个仿佛洞悉一切的妖孽。 【系统提示】 心理防线击穿:陈大有陷入极度恐慌与混乱。 预判:以此人的性格,恐慌的终点是——狗急跳墙。 警告:攻击將在 3秒 后到达。 “虎子!射死他!!” 陈大有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整个人像头疯熊一样,举起开山刀就扑了上来。 既然秘密守不住,那就把知道秘密的人变成尸体! 一切都变慢了。 在陈源开启了“慢镜头模式”的视野中,陈大有那狰狞的面孔变得扭曲而缓慢。他能清晰地看到陈大有腿部肌肉的绷紧,看到开山刀举起的轨跡,甚至能看到刀刃上的一缺口。 【轨跡预判】 攻击方式:斜劈。 落点:你的左肩。 破绽:右肋空虚,重心前倾,无法变招。 与此同时,旁边的陈虎也慌乱地拉开了弓。但因为心神大乱,再加上距离太近,他的手在抖,箭头摇摆不定。 【弹道辅助】 威胁评估:低。陈虎的箭將在 0.5秒 后射偏至你右侧三寸。 不需要思考。 身体快过大脑。 陈源没有退,反而迎著刀锋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刚好卡在了陈大有旧伤復发的节奏点上。 “嗖——” 陈虎的箭射了出来,擦著陈源的衣袖钉在了后面的木门上,尾羽还在颤动。 与此同时,陈大有的刀劈了下来。 但在刀锋落下之前,陈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左一侧,那把沉重的开山刀带著风声,贴著他的鼻尖砍在了空处。 噗。 陈源手中的剔骨刀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直刺。 【弱点打击:肝臟部位】 【暴击判定:成功】 那把经过打磨、寒光闪闪的剔骨刀,像切豆腐一样,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陈大有右肋下的空档,直没至柄。 “呃……” 陈大有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侄子。陈源的眼神冷漠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处理垃圾般的淡然。 陈源手腕一转,猛地拔刀。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溅了陈源一脸。温热的腥甜味刺激著他的神经,让他的心跳瞬间飆升到180,但手却稳得可怕。 陈大有捂著伤口,踉蹌著倒退两步,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最后重重地跪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陈大有暴起到倒下,不过两息时间。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虎保持著拉弓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儿,脸色煞白,裤襠迅速湿了一大片。 他被嚇傻了。 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父亲,竟然一个照面就被这个平日里只会读书的堂哥杀了? 陈源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转过身,看向陈虎。 那满脸鲜血的样子,宛如修罗。 “弓。” 陈源伸出手,言简意賅。 “啊……啊!” 陈虎尖叫一声,像是丟烫手山芋一样把弓扔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地,拼命向后挪动,“別杀我……哥……別杀我!我不敢了!” 这时,屋门被撞开,二婶披头散髮地冲了出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刚要尖叫,就被陈源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东墙根下有黑豆,拿著吃吧。” 陈源捡起地上的桑木猎弓,试了试弦,力道很足,是把好弓。他又走到陈虎身边,摘下那壶铁头箭,掛在自己腰间。 【获得物品】 桑木硬弓(精良):射程100步,杀伤力高。 铁头箭 x 12。 隱藏成就解锁:【第一滴血】。 奖励:杀气威慑(level 1)。对普通流民產生威慑效果,降低其攻击欲望。 做完这一切,陈源看都没看这对孤儿寡母一眼。 他不杀陈虎,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陈虎这种怂包活著,在接下来的逃荒路上会成为其他流民的猎物,或者成为二婶的累赘。这就当是对他们恶意的惩罚。 而且,留著活口,能让村里人在那“兵灾”来临前的最后两天里,对自己保持绝对的敬畏。 陈源背著弓,提著带血的剔骨刀,转身走出了院门。 夕阳如血,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门外,几只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野狗正在探头探脑,但在看到陈源走出来的瞬间,全都夹著尾巴呜咽著逃散了。 【当前状態更新】 主角心態:重塑完成。適应乱世法则。 战斗力评估:大幅提升(具备远程狙杀能力)。 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小草正趴在门缝上往外看,看到哥哥回来,立刻打开门。 当她看到哥哥脸上的血跡时,嚇得小脸一白,但很快又看到了哥哥背上的大弓,眼神中多了一种莫名的崇拜和安心。 “哥,那是二叔的弓?” “嗯。”陈源在水缸边洗了把脸,洗掉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二叔借给我了。借了很久。” 他擦乾手,看向墙角的独轮车。 “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兵灾倒计时:48小时。】 【距离逃荒大部队抵达:12小时。】 第一阶段的准备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地狱之路了。 第5章 逃荒大军中的异类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5章 逃荒大军中的异类 天色微亮,陈家村就已经沸腾了。 不同於往日的死寂,今天的喧囂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恐慌。不知是谁先传出的消息——或许是逃回来的猎户,或许是风中带来的焦糊味——“兵灾要来了”的流言像瘟疫一样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在陈源的院子里,一场精密的“偽装工程”正在进行。 那辆修好的独轮车停在院中央。 最底层,铺著一层厚厚的干稻草,那是防震层。 稻草之上,是那个装著四十八斤大米的青花瓷坛,以及半罐盐、那包干辣椒。为了保险,陈源將瓷坛用几件破烂的棉衣死死裹住,確保就算车子翻了也不会碎。 再往上,是一块从破门板上拆下来的木板,架空了一层。 木板上,躺著虚弱的母亲李氏。 “哥,金条呢?” 小草压低声音,紧张地拽著陈源的衣角。她知道那两个金疙瘩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 “在这儿。” 陈源指了指独轮车那两个被挖空的木质车把手。 他用剔骨刀在车把手內部掏了两个洞,刚好能塞进金条,然后用木塞堵死,再用泥巴糊住。除非把车把手劈开,否则谁也想不到,这辆破车最顺手的地方,握著的是两根大黄鱼。 “记住,我们是逃命的,不是搬家的。” 陈源一边说,一边往李氏身上盖了一床发黑的破棉絮。这棉絮又脏又臭,上面还有老鼠咬的洞,但这正是陈源要的效果。 最后,他在车头掛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布袋,故意露出半块发霉的糠饼。 这是给別人看的“全部家当”。 【偽装度评估】 外观:极度贫困的难民一家。 吸引力:极低。除了那辆车架子本身,没人会对这一车“垃圾”和病患感兴趣。 安全性:提升至 90%。 做完这一切,陈源背上桑木弓,腰间別著剔骨刀(用破布缠著只露刀柄),对小草说:“走,出门。” 推开院门,一股令人窒息的浪潮扑面而来。 村道上全是人。 哭喊声、咒骂声、牲口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陈源开启了系统的“慢镜头模式”,冷眼旁观著这幅末世浮世绘。 【村民甲】 行为:背著一个巨大的红木箱子。 物品:全是过冬的棉衣和书本。 评价:负重过大,体能將在 5公里 后耗尽。那是死路。 【村民乙】 行为:正跪在地上求邻居买走自己的小女儿。 价格:两个杂粮饼子。 结局预测:女儿被买走后將在三天后被烹食。 【路过的流民丙】 眼神:贪婪地盯著村民甲的红木箱子。 恶意值:85%。 “造孽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隔壁的王大娘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手里死死抱著一只瘦得皮包骨的老母鸡。那是她全家的命根子。 陈源推著车,面无表情地混入人流。 他的车很重,但因为轮子修过,推起来並不算太吃力。小草紧紧抓著车帮,那双大眼睛警惕地盯著每一个靠近的人,手里还攥著一根削尖的木棍——这是陈源教她的,谁敢伸手就扎谁。 当陈源路过二叔家门口时,那里围了一圈人。 二婶正在发疯般地咒骂著“凶手”,陈虎则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村民们指指点点,但更多的是漠然。都要死了,谁还管你家死了个男人? 甚至有不少人看著二叔家散落的家当,眼中闪烁著想顺手牵羊的光。 陈源目不斜视地走过。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几道刺向他后背的目光。 有怀疑,有畏惧。 昨天他那一身血从二叔家走出来的样子,哪怕是在这乱世,也足够让人胆寒。这很好,畏惧是最好的护身符。 出村三里,是一个三岔路口。 大部队停下了。 几百號人挤在一起,像是被堵住的洪水。 领头的是村里的族老,一个白鬍子老头,手里拄著拐杖,正在大声疾呼: “走官道!都听我的,走官道!往南六十里就是青州府,那里有官兵把守,有粥棚!那是咱们唯一的活路!” 人群骚动起来。 “对,去青州府!” “有官老爷在,咱们就不用怕乱兵了!” “走宽路好走,这小路全是石头,车都推不动!” 绝大多数人都涌向了那条宽阔平坦的官道。那是通往文明和希望的方向——至少在他们看来是这样。 陈源站在路口,停下了脚步。 他的视野里,那个巨大的血红色感嘆號正悬浮在官道的上方,红得刺眼,红得滴血。 【前方路线:官道(通往青州府)】 路况:平坦,易通行。 风险评估:死亡陷阱。 情报更新:青州府已於昨日闭城。城外聚集了十万流民,早已发生暴动。且前方十里处的“黑风口”,正有一支被打散的溃兵在设卡,名为盘查,实为屠杀抢掠。 生存率:0.1%。 陈源的目光转向另一条路。 那是一条长满荒草的羊肠小道,蜿蜒向西,钻进了一片连绵的黑山之中。 【前方路线:西山小径】 路况:崎嶇,难行,多野兽。 风险评估:中等。 情报:这条路虽然难走,且会遭遇小规模流民或野兽,但能完美避开溃兵的主力动线。翻过两座山后,可抵达一处相对隱蔽的山谷。 生存率:65%。 0.1% 和 65%。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哥,大家都在往那边走……”小草看著涌向官道的人群,有些犹豫。人的本能是隨大流,脱离群体会带来巨大的不安全感。 “那是去送死。” 陈源的声音很冷,没有压低音量。 这几个字被旁边的几个村民听到了。 “源哥儿,你这话什么意思?咒大家死啊?”一个本家嫂子尖酸地说道,“你读过两天书就了不起了?不去青州府,难道钻林子餵狼?” “就是,这孩子魔怔了。” “別理他,快走,晚了粥棚就没粥了!” 嘲笑声、催促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相信他。在飢饿和恐慌面前,人们只愿意相信那个更美好的幻象——有粥,有城墙,有官老爷做主。 陈源没有辩解。 他看著那些背著大包小包、满怀希望奔向死亡陷阱的乡亲,心中毫无波澜。 救不了。 他也救不起。 “小草,抓紧车。” 陈源双手握紧了那藏著黄金的车把手,手臂肌肉隆起,猛地一转车头,將独轮车推向了那条荒草丛生的小路。 这一举动,让他瞬间成了人群中的异类。 像是逆流而上的孤舟,又像是脱离羊群的独狼。 “源哥儿!”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陈源回头,看见是平时关係还算过得去的猎户三叔。三叔背著猎叉,眉头紧锁地看著他:“那条路不好走,而且山里有大虫(老虎)。” 陈源看著三叔头顶那【良善值:60%】的绿色標籤,沉默了一秒,最后说了一句: “三叔,官道有兵。乱兵。” 说完,他不再回头,推著车,带著妹妹和昏迷的母亲,义无反顾地扎进了西山的阴影里。 三叔愣在了原地。他看著陈源那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条宽阔的官道,眼神挣扎。最后,他咬了咬牙,竟然真的从大部队里挤了出来,远远地吊在了陈源身后。 【系统提示】 路线选择:正確。 命运分歧点:已达成。你避开了第一波团灭危机。 蝴蝶效应:你的选择影响了少数人(猎户三叔一家),队伍规模可能扩大。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前面是深不见底的山林,背后是即將化为人间地狱的坦途。 陈源没有回头,只是紧了紧背上的弓弦。 乱世的第一课: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而且通常很残酷。 第6章 荒野皆是宝藏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6章 荒野皆是宝藏 山路比想像中还要难走。 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野兽踩出来的羊肠小道,两侧全是带刺的荆棘和半人高的枯草。 独轮车在碎石上顛簸,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陈源的胳膊上拉锯。 汗水早就湿透了后背,被风一吹,凉颼颼的贴在身上。陈源的虎口已经被车把磨破了皮,但他不敢鬆劲,因为一旦鬆手,车子就可能顺著陡坡滑下去,那一车物资连同母亲都会摔进山沟里。 “源哥儿,歇歇吧。” 身后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 猎户三叔——陈山,终於追了上来。他背著一张几十斤重的老猎弓,手里提著钢叉,身后跟著也是一脸菜色的婶子和两个半大的堂弟。 一家四口,虽然看起来比普通流民强壮些,但此刻也累得像拉风箱一样喘气。 陈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看著四周荒凉得连鸟屎都没有的山林,眼神里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虑。 “咱们这都走了俩时辰了,越走越荒。刚才我看那边的草丛里好像有狼粪……这条路,真的能走?” 他的语气里带著质疑。 毕竟,放弃官道走这条死路,是他这辈子下过最大的赌注。现在看来,这赌注似乎要输。 “是啊源哥儿,”婶子也忍不住插嘴,声音尖利,“这鬼地方连根能吃的草根都被虫子啃光了,再走下去,咱们没被乱兵杀,先得饿死在山里!” 队伍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恐惧和飢饿是会传染的。就连坐在车边帮忙推车的小草,小脸也煞白煞白的,大眼睛惊恐地看著四周阴森的树林。 陈源停下脚步,把独轮车稳稳地停在一块大青石旁。 他没有急著辩解,只是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破布巾擦了擦汗,然后拧开竹筒,给母亲李氏餵了一小口水。 “三叔,你闻闻。” 陈源突然开口,指了指西边的风口。 陈山一愣,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闻啥?全是土腥味。” “不,是血腥味。” 陈源的眼神冷静得可怕,“顺风飘来的。虽然很淡,但这说明官道那边已经在杀人了。如果咱们还在那条路上,现在的血腥味里,可能就有你家二小子的份。” 陈山浑身一震,脸色骤变。作为老猎户,他对这种气味很敏感,刚才只是因为焦虑忽略了。现在静下心来细闻,確实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夹杂在风中。 “这……”陈山握著钢叉的手紧了紧,看向陈源的目光变了。这书呆子侄子,怎么变得比他还像个老猎户? “至於吃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源拍了拍手上的土,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他转身看向路边那片看似毫无生机的乱石滩。 在所有人眼里,那是一片绝地。枯黄的杂草稀稀拉拉,灰白色的石头乱七八糟。 但在陈源的【万物洞察】视野里,这里却闪烁著诱人的绿色光芒。 【一片枯萎的藤蔓】 学名:野葛 / 变种红薯藤。 状態:地表部分已枯死风乾,具有极强的偽装性。 地下探测:根系发达,下方结块率极高。 预估產量:25-30斤。 食用建议:富含淀粉与糖分,无论是生吃还是火烤,都是顶级的能量来源。 “谁说这山里没有吃的?” 陈源拔出腰间的剔骨刀,大步走向那片乱石滩。 “源哥儿,你干啥?”婶子看著陈源对著一堆烂石头乱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是断肠草的枯藤,吃了要死人的!你饿疯了?” 陈源充耳不闻。 他蹲在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大石头旁,这块石头挡住了风沙,也为底下的植物保留了最后一点水分。 这藤蔓確实长得很像有毒的断肠草,如果是以前的陈源,绝对看都不看一眼。 但他现在看到的,是藤蔓根部那跳动的绿色箭头。 【向下挖掘:0.5米】 “夺!夺!” 剔骨刀插进干硬的土层。 因为没有锄头,陈源只能用刀撬,用手刨。指甲再次被泥土填满,但他现在的动作比谁都快。 陈山一家人站在旁边看著,眼神从疑惑变成不耐烦,甚至已经有人准备提议掉头回去了。 “咔嚓。” 刀尖突然触碰到了一块脆生生的东西。 陈源手腕一翻,用力一撬。 “哗啦。” 土层翻开。 一个拳头大小、表皮呈紫红色的块茎滚了出来,带著泥土的芬芳,静静地躺在灰扑扑的地面上。 空气突然安静了。 陈山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衝过来,一把抓起那个块茎,用粗糙的大手狠狠擦去上面的泥土。 紫红色的皮被蹭破了一点,露出了里面乳白色的肉,紧接著,断口处渗出了乳白色的浆液。 “红薯?!还是紫皮的野红薯?!” 陈山的声音都在颤抖,破了音。 在这个连树皮都被扒光的年头,这么大一个完整的、新鲜的红薯,衝击力不亚於直接挖出了一块金砖。 “还没完呢。” 陈源淡淡地说了一句,手下的动作加快。 一窝。 整整一窝。 像是变戏法一样,陈源不断地从那个坑里掏出红薯。大的有小儿脑袋大,小的也有拳头大。一个接一个,堆在路边的草地上,很快就堆成了一座紫红色的小山。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著,吞咽声此起彼伏。 陈山家的两个小子眼睛都绿了,死死盯著那堆红薯,要不是碍於陈山手里的钢叉,估计早就扑上来抢了。婶子更是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刚才的尖酸刻薄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满脸都是討好和贪婪。 “这……这怎么可能?”陈山喃喃自语,“这地界我走了几十年,从来不知道这种枯藤下面能长红薯……” “这就是命。” 陈源把最后一个红薯扔进堆里,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神深邃,“老天爷不让咱们死,咱们就死不了。” 这句神棍般的话,配合著这一地的粮食,瞬间在陈山心中树立起了高深莫测的形象。 难道源哥儿真是文曲星下凡,有神仙指路? “生火。” 陈源下令了。这次,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人反对。 陈山立刻放下猎弓,手脚麻利地去捡乾柴。婶子也抢著去搬石头搭灶台,满脸堆笑:“源哥儿,婶子帮你烤,婶子烤红薯的手艺最好!” 火很快生了起来。 陈源挑了几个个头適中的红薯扔进火堆里。 不一会儿,一股甜腻焦香的味道开始在山林间瀰漫。 这味道太霸道了。 红薯受热后,里面的糖分化作焦糖,隨著热气滋滋往外冒。对於一群饿得肠子都细了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最顶级的迷魂药。 陈小草蹲在火堆旁,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火里的红薯,嘴角掛著亮晶晶的口水。 “好了。” 陈源用树枝拨出一个烤得黑乎乎的红薯,也不怕烫,在手里倒腾了两下,掰开。 热气腾腾。 金黄色的薯肉软糯香甜,还在拉丝。 他把这一半递给小草,另一半递给刚醒过来、靠在树边的母亲李氏。 然后他又扒拉出一个,自己三两口吃掉。 那种滚烫、绵软、甜蜜的口感顺著食道滑下去,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 【摄入高热量食物,体力恢復 +15%。】 吃完自己的,陈源才看向旁边眼巴巴看著的陈山一家。 那两个半大小子已经快馋哭了,婶子也是不停地搓著手,眼神直勾勾的。 陈源拿起两个烤好的红薯。 並没有直接给,而是看著陈山。 “三叔,这路还得走两天。” 陈源的声音透过火光,显得有些飘忽,“我带著娘和小草,有些路段推不过去。还有,如果遇到野狼,我那把剔骨刀也不够长。” 这是一场交易。 也是一场权力的確立。 粮食我有,但你得听我的,得卖力气,得卖命。 陈山是个聪明人。他看懂了侄子眼里的意思。 这不是施捨,这是招募。 “源哥儿你放心!”陈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眼神坚定,“只要有我在,这独轮车我就帮你推过去!遇到狼,我这钢叉也不是吃素的!我家那两个小子,也能帮忙扛包!” “对对对!咱们都是一家人,必须互相帮衬!”婶子也拼命点头。 陈源笑了。 他把手里的红薯递了过去。 “那就劳烦三叔和婶子了。” 陈山接过那滚烫的红薯,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临时拼凑的小队伍里,说话算数的不再是他这个长辈,而是这个能“无中生有”变出粮食的侄子。 【系统提示】 队伍雏形已建立。 陈山忠诚度:65%(利益绑定)。 威望值:提升。 获得新劳动力:2名(陈山及其长子)。 吃饱喝足,队伍再次启程。 这次,独轮车的把手被陈山抢著接了过去。那两个半大小子也帮著在后面推车。婶子则殷勤地扶著李氏。 陈源走在最前面,背著弓,手里拿著剔骨刀开路。 他看了一眼系统地图。 前方五里,有一个红色的小骷髏標誌。 【前方遭遇预警】 类型:小型流寇(3人)。 装备:朴刀、木棍。 状態:正在埋伏。 吃了我的红薯,就得替我杀人。 陈源回头看了一眼满身力气的陈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第7章 只有我能看见的剧本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7章 只有我能看见的剧本 山路蜿蜒,两侧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某种野兽的低鸣。 队伍行进得很快。吃了红薯的陈山浑身是劲,推著独轮车健步如飞,两个半大儿子也扛著包裹紧跟其后。只有陈源,走在最前面,脚步却越来越慢。 【前方 50米】 【红色警戒区域】 视野中,三个刺眼的红色骷髏標誌正静止在前方的一处隘口两侧。 那里是山路最窄的地方,两边是高坡,中间只能容一人通过。 【流寇甲(首领)】 位置:左侧巨石后。 武器:生锈的朴刀(藏於身后)。 状態:极度飢饿 / 杀意已决。 战术:打算等车过去后,从背后偷袭推车的人。 【流寇乙】 位置:右侧草丛。 武器:削尖的木棍。 弱点:左腿骨折未愈,移动速度 -50%。 【流寇丙】 位置:右侧树后。 武器:石头。 状態:恐惧 / 犹豫。是被裹挟的流民,战斗意志低。 陈源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咋了源哥儿?”陈山正推得起劲,差点撞上陈源的后背。他疑惑地探头往前看,“这路挺平的啊,没坑。” “前面有人。” 陈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听在陈山耳朵里却像炸雷。 陈山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手里的钢叉,鼻子使劲嗅了嗅:“没人味儿啊?我也没听见动静。” “左边大石头后面藏著一个,右边草丛里蹲著一个,树后面还躲著一个。” 陈源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从背上取下桑木弓,又从腰间抽出一支铁头箭,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射鸡。 “一共三个。想劫咱们的道。” 陈山瞪大了眼睛,看著前方空荡荡的山路。 这也太神了吧?隔著这么远,连草都没动一下,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位置都报出来了? 但看著陈源那篤定的神情,陈山不敢不信。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那咱们……绕路?” “绕什么路?” 陈源搭上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送上门的物资,为什么要绕?” 在这个世道,杀人越货的人,身上通常都有点存货。而且,敢在逃荒路上截道的,手里多少有点沾血的兵器。 陈源现在的队伍里,除了他和陈山,其他人都没有战斗力。他需要把这三个隱患变成队伍的“经验包”。 “三叔,你护著车。待会儿听我口令,让你冲你就冲。” 陈源说完,並没有像愣头青一样直接莽过去,而是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对著空无一人的前方喊道: “前面的朋友,別藏了。那块大石头挡不住你的屁股。” 山林里一片死寂。 只有几只乌鸦被惊飞。 那三个流寇显然没想到会被发现,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来。 陈源冷笑一声,手中的桑木弓猛地拉满,弓弦发出“崩”的一声脆响。 箭头微微上抬,瞄准了左侧那块巨石的上方。 【弹道辅助开启】 【风速修正:西北风 3级】 【落点预判:巨石后方 0.5米】 “既然不出来,那就別出来了。” 话音刚落,陈源鬆开了手指。 “嗖——” 铁头箭带著悽厉的破风声,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越过巨石顶部,扎进了后面的泥土里,距离那流寇首领的脚尖只有不到两寸。 “啊!” 一声惊恐的叫声从石头后面传来。 既然暴露了,也就藏不住了。 三个衣衫襤褸、满脸污垢的汉子狼狈地钻了出来。 领头的那个確实拿著把生锈的朴刀,满脸凶相,但此刻却有些色厉內荏。他看著陈源手里那张做工精良的桑木弓,眼角抽搐。 本来以为是群肥羊,没想到是个带刺的硬茬子。 “兄弟,哪条道上的?” 领头汉子挥了挥手里的刀,试图找回点场子,“这条路是我们兄弟先占的。要想过,留下那辆车,还有……那个女人。” 他贪婪的目光越过陈源,落在了后面虽然面黄肌瘦、但依稀能看出几分姿色的陈小草身上。 陈源没有说话。 他在看系统给出的数据。 【流寇首领】 心理防线:正在崩溃。他忌惮你的弓箭。 虚张声势:他的腿在抖。他已经三天没吃饱饭了,挥刀的力气不足平时的三成。 “三叔。” 陈源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那个拿木棍的瘸子,归你。那个拿石头的怂包,归你家大儿子。至於这个拿刀的……” 陈源再次搭上一支箭,箭头直指领头汉子的眉心。 “他是我的。” 这种赤裸裸的分配方式,完全没把对方当人看,而是在分猪肉。 领头汉子被激怒了,或者说是被逼急了。他知道弓箭手最怕近身,只要衝过去,这把弓就是烧火棍。 “上!都给我上!抢了车咱们就能活!那车上有粮食!” 他嘶吼著,举起刀就冲了过来。 另外两个流寇也怪叫著扑上来。 这就是亡命徒。 哪怕知道前面是死路,为了口吃的也敢赌命。 二十步。 十步。 领头汉子跑得很快,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也低估了陈源的冷血。 在陈源的视野里,对方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放幻灯片。 每一个脚步的落点,每一次呼吸的起伏,甚至那把生锈朴刀挥舞的轨跡,都变成了数据流。 【最佳射击时机:倒计时 3... 2... 1...】 【目標锁定:右大腿】 陈源没有射头。 射头容易死,死了就问不出话了。而且,一箭封喉太浪费箭矢的威慑力。 “崩。” 第二支箭射出。 不是那种乱飞的流矢,而是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钉进了领头汉子的右大腿。 “噗嗤。” 铁头箭贯穿大腿肌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啊!!!” 领头汉子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前冲的势头瞬间变成了狗吃屎,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抱著腿打滚,朴刀也甩飞了出去。 剩下的两个流寇瞬间剎车。 他们呆呆地看著在地上哀嚎的老大,又看了看依旧保持著拉弓姿势、面无表情的陈源,腿软得像是麵条。 “三叔,还愣著干嘛?” 陈源冷冷地提醒了一句。 陈山这才如梦方醒。 “兔崽子敢拦路!” 他大吼一声,常年打猎的凶性被激发出来,举著钢叉就冲了上去。 那个拿木棍的流寇本来就是瘸子,跑都跑不掉,被陈山一叉子拍在背上,直接趴下了。陈山的大儿子虽然年纪小,但身板壮实,捡起一块石头就把那个想跑的流寇丙砸倒在地。 战斗结束得太快了。 从接触到结束,不到一分钟。 这就是信息差加装备碾压的降维打击。 陈源收起弓,慢慢走到还在惨叫的领头汉子面前。 他拔出腰间的剔骨刀,蹲下身。 汉子看到那把寒光闪闪的刀,嚇得连惨叫都憋回去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爷……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也是饿急了……” 陈源没理会他的求饶,刀尖轻轻挑起他满是污垢的衣襟。 从里面掉出来一个小布包。 打开一看。 两块风乾的人耳。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山看到这一幕,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胃里一阵翻腾。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吃过人的標誌。 【系统提示】 目標判定:食人魔。 建议:杀无赦。这种人留著就是祸害,且不可收服。 陈源的眼神瞬间结冰。 原本如果只是普通抢劫,他或许还会废了手脚放条生路。但既然已经跨过了做人的底线,那就不是人了。 “下辈子,別走这条路。” 陈源的声音很轻。 噗。 剔骨刀划过喉咙。 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枯黄的草地。 陈源站起身,甩了甩刀上的血。 他看向另外两个已经嚇尿了的流寇。那两人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这两人没吃过。” 陈源扫了一眼系统,那两人的恶意值已经降到了负数(极度恐惧)。 “打断一条腿,扔路边。能不能活看他们造化。” 陈山深吸一口气,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文弱的侄子,眼中的敬畏已经变成了恐惧。 太狠了。 杀人连眼都不眨。 但他心里却更踏实了。在这样的世道,跟这就这样一个狠人,才能活下去。 “搜身。” 陈源下令。 几分钟后,战利品摆在了陈源面前: 一把生锈的朴刀(虽然锈了,但分量足,可以给陈山用)。 三个干硬的黑面饃饃(从领头汉子怀里搜出来的,估计是钓鱼用的诱饵)。 还有一块破破烂烂的羊皮地图。 陈源捡起那块地图。 系统瞬间给出了扫描结果。 【粗糙的手绘地图】 来源:前溃兵斥候遗落。 隱藏信息:地图上標记了一个红圈,位置在西山深处的一座废弃山神庙。 备註:那是这伙流寇原本打算去的“大本营”,据说那里藏著他们上一轮抢来的物资。 陈源的眼睛亮了。 本来只是想打个野怪,没想到爆出了隱藏副本的钥匙。 “收拾东西。” 陈源收起地图,看了一眼远处的群山。 “今晚,咱们去山神庙过夜。那里有现成的房子,还有……惊喜。” 第8章 泥塑肚子里的秘密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8章 泥塑肚子里的秘密 山里的夜,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队伍在密林中穿行,除了独轮车压过枯枝的“噼啪”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再无其他声响。 一种微妙而压抑的气氛在队伍中蔓延。 自从陈源在隘口面无表情地割开那个食人魔的喉咙后,陈山一家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之前是看晚辈的关爱中带著点质疑,现在则是纯粹的敬畏,甚至带著一丝恐惧。 那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婶子,现在连大声喘气都不敢,老老实实地扶著李氏,离陈源至少保持著三步远的距离。那两个半大堂弟更是像鵪鶉一样,陈源指哪他们走哪,绝不多问一句。 这就是乱世的规则:暴力是最直接的通行证,而冷血是最高级的威慑。 陈源走在最前面,手里举著一只用松油和破布做成的简易火把。 火光跳动,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当前环境:深山西侧】 能见度:极低(5米)。 地形:复杂山地。 潜在威胁:野狼(距离800米,顺风,尚未发现你们)。 导航:距离目標点“废弃山神庙”还有 200米。 “到了。” 陈源停下脚步,把火把举高。 前方的一片开阔地上,隱隱绰绰地立著一座破败的建筑。 那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山神庙,半个屋顶都塌了,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房梁。庙门早就没了,像是一张张大的黑嘴,等著吞噬闯入者。 “源哥儿,这地儿……看著有点邪乎啊。” 陈山凑上来,紧了紧手里的朴刀(那是刚从流寇手里缴获的),声音有点发抖。 猎户都信鬼神,这种深山里的孤庙,往往是狐仙鬼怪的聚集地。 “邪乎?” 陈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死人我都不怕,还怕鬼?” 他大步向庙门走去。 “就算是阎王爷的庙,今晚也得借给我们避避风。” 跨过腐朽的门槛,一股霉味和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庙里很空旷,四壁萧条,只有正中央的神台上,还立著一尊断了半截手臂的山神泥塑。那泥塑彩绘剥落,面目狰狞,在火把的照耀下,那双瞪大的泥眼仿佛正死死盯著眾人。 “啊!” 婶子惊呼一声,指著角落,“那……那是啥?” 角落里,散落著几具白森森的骨头。看形状,像是动物的,但也夹杂著一些疑似人类的…… “別大惊小怪。” 陈源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几根狼吃剩下的骨头而已。”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系统界面瞬间铺开,將这座破庙里的秘密一览无余。 【废弃山神庙(流寇临时据点)】 安全评估:暂时安全(无大型猛兽)。 隱藏机关:神台下方设有简易触髮式陷阱(捕兽夹+毒刺)。 藏宝点:神像腹部中空,有暗格。 “三叔,带人把角落收拾出来,生火。” 陈源一边下令,一边走向神台,“今晚咱们睡这儿。” “好嘞。”陈山见没危险,立刻带著儿子去忙活。 陈源独自一人站在神台前。 这里就是那伙流寇藏物资的地方。那张地图上画得很清楚,这里是他们为了防止被其他大股流寇黑吃黑而设立的“保险柜”。 他举著火把,凑近神像。 在常人眼里,这不过是一堆烂泥巴。但在陈源眼中,神像的肚子位置正闪烁著耀眼的金色光圈。 【机关核心:神像左脚大拇指】 破解方式:不可直接搬动(会触发底部毒刺)。需先按下左脚大拇指,再向右旋转香炉三圈。 如果是个普通人,看到这神像肚子鼓鼓囊囊的,肯定会直接拿刀去砸或者去搬。那样的话,藏在神台缝隙里的几根涂了粪便的竹刺就会瞬间弹出来,扎穿他的脚板心。 在这个没有破伤风针的年代,这就等於判了死刑。 陈源蹲下身,看著神台下那几个隱蔽的小孔,冷冷一笑。 “雕虫小技。” 他伸出手,按住神像那满是灰尘的左脚大拇指,用力一按。 “咔。”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接著,他又抓住神台上的石香炉,向右转了三圈。 “扎、扎、扎。” 隨著最后一声脆响,神像原本严丝合缝的肚子部位,突然弹开了一块泥板,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正在生火的陈山等人听到动静,全都转过头来,看得目瞪口呆。 “源哥儿……你咋知道这神像能开膛?”陈山此时对陈源的敬佩简直如滔滔江水。这哪里是读书人,这简直是摸金校尉啊! “书里看来的。” 陈源隨口胡扯了一个万能理由,“古人造像,讲究腹有乾坤。” 陈源伸手进洞,开始往外掏东西。 第一件,是一个油布包裹。 打开一看,陈山的眼睛瞬间直了。 【粗布棉衣(旧)】 x 4件 状態:七成新,虽然有补丁,但棉花很厚实。 价值:s级(生存必需品)。 “棉衣!”婶子尖叫著扑过来,摸著那厚实的料子,眼泪都快下来了,“这可是好东西啊!咱们出来的急,身上都穿著单衣,这要是到了晚上……” “別急,还有。” 陈源又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哗啦。 倒在神台上。 全是铜钱,还有几块散碎银子,加起来大概有五六两。 再掏。 这次是一坛酒。 【劣质烧刀子】 度数:极高。 用途:饮用驱寒 / 伤口消毒 / 引火。 最后,是从洞最深处摸出来的一个小木盒。 陈源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把只有巴掌长、带鞘的匕首,以及一张发黄的信纸。 【精钢匕首(军用)】 锋利度:25(削铁如泥)。 来源:大乾边军制式装备。 【一封未寄出的家书】 內容:这伙流寇原本是边军逃兵,这是其中一人写给家中老母的遗书,提到如果不死,就去投奔北边的“黑风寨”。 陈源没管那封信,直接把匕首收进怀里。这把刀比剔骨刀更適合近身搏杀,也更適合给妹妹防身。 “分东西。” 陈源站起身,指著那些棉衣,“婶子,你和娘一人一件。小草太小,穿不了大的,裹著这件改一改。剩下的一件,给三叔。” “这……这怎么好意思?”婶子虽然嘴上客气,手却死死抓著棉衣不放。 “拿著吧。”陈源看著外面的夜色,语气凝重,“今晚过后,你们会感谢这几件衣服的。” 陈山敏锐地听出了话外之音:“源哥儿,咋了?还要出事?” 陈源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视野右上角的系统天气预报。 那个原本是黄色的温度计图標,此刻已经变成了刺眼的深蓝色,並且在疯狂闪烁。 【极端天气预警:寒潮(cold snap)】 触发时间:今夜子时(还有 2小时)。 降温幅度:气温將从 15c 骤降至 -5c。 伴隨天气:冻雨 / 暴雪。 生存建议:如果不想被冻成冰雕,立刻封死门窗,生起大火,抱团取暖。 “三叔,別省柴火。” 陈源转过身,脸色严肃得嚇人,“把这庙里所有能烧的烂木头都拆下来。把门窗用草蓆和石头堵死,一点风都別透。” “今晚,老天爷要收人了。” 陈山被陈源的脸色嚇了一跳,虽然现在还没觉得冷,但他对陈源的话已经到了盲从的地步。 “快!大郎二郎,拆房梁!搬石头!快!” 整个破庙瞬间忙碌起来。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在陈源的指挥下,像是一群在暴风雨来临前疯狂加固巢穴的蚂蚁。 半个时辰后。 破庙的门窗被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个排烟的小口。 庙中央,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火焰舔舐著房梁,散发出温暖的光热。 就在眾人刚刚坐定,准备喘口气的时候。 外面突然起风了。 “呜——” 风声悽厉,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 紧接著,原本还算温和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破庙的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哪怕只有一丝,都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下……下雪了?” 靠近门口的大郎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惊恐地喊道。 漫天的大雪,夹杂著冰粒,疯狂地砸下来。 气温断崖式下跌。 庙里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哪怕穿著刚分到的棉衣,依然感觉到了寒意。 如果没有这几件棉衣,如果没有这堆大火,如果没有这座破庙…… 今晚在野外露宿的人,无论多少,都会变成硬邦邦的尸体。 陈山看著火光中陈源那张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后怕和庆幸。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就是能掐会算的神! 陈源裹紧了身上的破衣服(他把最好的棉衣给了李氏,自己只披了一件旧的),喝了一口烧刀子,辛辣的酒液滚入腹中,驱散了寒意。 他看著跳动的火苗,心中並没有放鬆。 寒潮来了。 这也意味著,真正的优胜劣汰开始了。 而且,在这场暴雪中,某些大傢伙也要出来了。 【系统提示】 特殊事件触发:雪夜访客。 距离:300米。 目標:一个体型巨大的生物,正在向有火光的地方移动。 第9章 雪夜里的「怪物」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9章 雪夜里的「怪物」 子时已过。 风雪不仅没有停的跡象,反而越发狂暴。狂风裹挟著冰碴子,像无数把小刀子一样刮在破庙的烂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庙內的气温也在急剧下降。 即便那堆篝火已经烧到了房梁高,离火堆两米远的地方,地上的水渍依然结成了冰。 “冷……好冷……” 陈山的大儿子陈大郎缩在角落里,哪怕身上披著刚分到的棉衣,依然冻得牙齿打颤。他离火堆稍微远了点,眉毛上竟然结了一层白霜。 陈源坐在火堆正前方,手里握著那把桑木弓,时不时往火里扔一根木头。 他的视线始终盯著那扇被草蓆和乱石堵死的庙门。 【当前环境温度:-8c】 【体感温度:-15c(伴隨大风)】 【警告:室外生存时间极限为 20分钟。】 这种天气,別说是人,就是铁打的汉子扔出去,半个时辰也得冻成冰棍。 刚才那两只误入庙里的老鼠,还没跑到火堆边,就已经冻僵在半路了。 “源哥儿,你说……那东西还会来吗?” 陈山握著朴刀的手心里全是汗。刚才陈源那句“有大傢伙来了”,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头。 “来了。” 陈源突然开口,目光骤然锐利。 他听到了。 在呼啸的风声中,夹杂著一种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 “咯吱……咯吱……” 那是积雪被重物碾压的声音。每一步落下,仿佛连地面都跟著微微震动。 声音停在了庙门口。 死一般的寂静。 庙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陈山那两个小子更是嚇得捂住了嘴,生怕发出一点动静。 【目標距离:1米(门外)】 【生物红外扫描:体型巨大,高热量反应(正在快速流失)】 “嘭!” 一声巨响。 那扇被石头和草蓆堵住的庙门,猛地向內凸起了一块。 就像是被一头蛮牛狠狠撞了一下。堵门的几块大石头竟然被撞得移了位,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啊!”婶子嚇得尖叫一声,死死抱住李氏。 “嘭!!” 第二下。 这次撞击的力量更大,那几根用来顶门的烂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有什么东西,急切地想要进来。或者说,想要那团火。 “这是熊瞎子吧?!”陈山的声音都变了调,举著朴刀就要往后退。在山里遇到熊,尤其是在这种封闭的破庙里,基本就是团灭的下场。 “別慌。” 陈源站起身,手中的弓弦拉满,箭头直指摇摇欲坠的庙门。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系统的提示很奇怪。 【目標判定:灵长类 / 人类?】 【状態:濒死狂暴 / 极度飢饿 / 意识模糊】 【攻击意图:求生本能(寻找热源)】 人? 什么人能有这种力气,两下就把几百斤石头堵的门撞开? “嘭!!!” 第三下。 伴隨著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那扇本就腐朽不堪的庙门终於撑不住了。 轰隆一声,烂木板炸裂,堵门的石头滚落一地,寒风夹杂著暴雪瞬间灌入庙內,吹得篝火疯狂摇曳,差点熄灭。 一个巨大的黑影,像一座崩塌的小山,带著漫天的风雪,轰然倒了进来。 火光摇曳中,眾人终於看清了那个“怪物”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像铁塔一样的巨汉。 目测身高超过两米,在这个普遍营养不良、人均一米六的时代,简直就是巨人。 他身上披著一张破破烂烂的生牛皮,露在外面的胳膊比陈源的大腿还粗,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渗著血珠,但瞬间就被冻成了红冰。 他的头髮乱得像个鸡窝,脸上全是污垢和血跡,根本看不清五官。 唯有那双眼睛,在火光下闪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红光——那是饿到了极致、彻底兽化的眼神。 “饿……饭……” 巨汉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吼。 他的一只手正死死抓著门槛,那是刚才撞门时用力过猛,指甲全部掀翻了,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这……这是人?”陈山咽了口唾沫,刚才那一瞬,他真的以为是一头成了精的黑熊。 巨汉似乎闻到了烤红薯残留的香气,原本浑浊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蠕动,像是一台失控的推土机。 “吃……给我吃……” 陈山大惊失色,举起朴刀:“別过来!再过来我砍了!” 面对这种压迫感极强的巨物,人的本能就是消灭威胁。 “慢著!” 陈源突然大喝一声,伸手按住了陈山刚要劈下去的刀背。 “源哥儿?这疯子要抢食!”陈山急了。 “別动。” 陈源没有解释,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巨汉头顶,那个正在疯狂闪烁、甚至带著金色边框的系统標籤。 【赵破虏(绰號:铁牛)】 身份:流民 / 天生神力者。 潜力评级:ssr(传说级武將苗子)。 核心天赋: 【蛮荒之躯】:痛觉神经迟钝 80%,力量是常人的 5倍,且具备极强的抗击打能力(天生的肉盾)。 【赤子之心】:智商略低(一根筋),但只要认定一人为主,忠诚度恆定锁定,永不背叛。 当前状態:生命垂危(飢饿度 99% / 失温 90%)。 命运轨跡:原本应冻死於今夜山神庙外。若得救,未来將成为大乾第一猛將,有“万军从中取上將首级”之能。 ssr。 传说级。 永不背叛。 这几个词在陈源脑海里炸开,让他握著弓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穿越者的终极梦想是什么?不是金山银山,而是一个绝对忠诚、武力值爆表的保鏢! 有了他,別说是这几百里的逃荒路,就是將来逐鹿天下,这也是最锋利的那把尖刀。 此时,巨汉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伸向火堆的手颓然垂下,庞大的身躯轰然趴在地上,不再动弹,只有微弱的白气从鼻孔里喷出。 “源哥儿,死了?”陈山小心翼翼地踢了踢巨汉的脚。 “没死。” 陈源收起弓,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狂热逐渐转化为冷静的算计。 “但如果不救,马上就死了。” “救?”婶子尖叫起来,“源哥儿你疯了?这么大个块头,一顿得吃多少粮食?咱们那点米,不够他塞牙缝的!再说了,这人看著像个疯子,万一醒了把咱们都杀了咋办?”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在逃荒路上,捡一个快饿死的壮汉,不仅意味著粮食的巨大消耗,还意味著未知的风险。 陈源转过头,看著眾人。 他的眼神很冷,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三叔,如果刚才在隘口遇到的是一百个流寇,咱们能活吗?” 陈山一愣,摇摇头:“那肯定死透了。” “他能。” 陈源指著地上的巨汉,“只要他活著,吃饱了饭,一百个流寇也近不了我的身。” 说完,陈源不再废话。 他走过去,费力地將巨汉翻了个身。 这人太沉了,陈源用了吃奶的劲才勉强让他侧躺过来。 “三叔,搭把手,把他拖到火边来。” “婶子,煮粥。多放米,煮稠点。” “再切一块……不,两块腊肉进去。”(那是之前从流寇身上搜出来的肉乾,虽然不多,但陈源下了血本)。 婶子还要说什么,被陈山瞪了一眼:“听源哥儿的!源哥儿啥时候看走眼过?” 火光映照下,陈源看著昏迷不醒的赵破虏,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粮食没了可以再抢,金条花了可以再赚。 但这种ssr级別的忠犬,错过了就要遭天打雷劈。 “既然撞开了我的门,”陈源低声自语,从怀里掏出那罐珍贵的盐,往粥里狠狠撒了一把,“那你这辈子,就是我的兵了。” 【系统提示】 重大抉择:已確认投资。 风险:此人甦醒后可能因“起床气”或飢饿產生攻击性。 建议:在他睁眼的第一瞬间,必须让他看到食物,而不是刀剑。 风雪依旧在呼啸,但庙內的气氛变了。 那锅咕嘟咕嘟冒泡的肉粥,正散发著诱人的香气,等待著唤醒一头沉睡的猛兽。 第10章 一碗饭买个战神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0章 一碗饭买个战神 肉粥滚沸,香气如同鉤子,死死勾住了破庙里每一个人的魂。 陈源手里端著那个缺了口的陶罐,里面的粥煮得极稠,米粒吸饱了水份爆开,混合著切碎的肉乾粒,表面还浮著一层亮晶晶的油花。 这是陈家村逃荒以来,最奢侈的一顿饭。 连陈山都在吞口水,但他不敢动,因为陈源正端著这罐粥,蹲在那个巨汉的头边。 “醒了就別装睡。” 陈源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篤定。 地上的巨汉猛地睁开了眼。 並没有刚睡醒的迷茫,那双充血的牛眼里瞬间爆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凶光。那是野兽在受伤后面对靠近者的应激反应。 “吼!” 巨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浑身肌肉暴起,甚至不顾手上的伤,猛地撑起上半身,另一只大手像蒲扇一样带著风声抓向陈源的脖子。 这一抓若是实了,陈源的脖子当场就得断。 “源哥儿快跑!”陈山嚇得魂飞魄散,举起朴刀就要衝过来。 但陈源没动。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把手里的陶罐往前送了送,直接懟到了巨汉的鼻子底下。 浓郁的肉香、米香、盐味,瞬间衝进了巨汉的鼻腔。 那只带著腥风的大手,硬生生地停在了陈源咽喉前三寸的地方。 巨汉的鼻子剧烈抽动了两下。 眼中的凶光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渴望和迷茫。 他看看陈源,又看看那罐粥。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巨大的“咕咚”声。 “吃。” 陈源把陶罐塞进他那只悬在半空的大手里,语气平静,“吃饱了,就是我的人。” 巨汉愣住了。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他见过无数拿著刀想要他命的人,也见过无数像躲瘟神一样躲著他的人。 从来没有人,在他最饿的时候,把一罐滚烫的、加了肉的粥递到他手里。 理智彻底崩塌。 巨汉不再犹豫,也不怕烫,抓起陶罐就往嘴里倒。 “吸溜——咕嚕——” 並没有细嚼慢咽。 那滚烫的稠粥顺著喉咙直灌而下,他甚至连嚼都不嚼,就像是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著这点救命的热量。 几斤重的陶罐,在他手里就像个小酒杯。 眨眼间,见底了。 巨汉意犹未尽,伸出那根还在流血的手指,在罐底狠狠颳了一圈,然后塞进嘴里吸吮得滋滋作响。 【系统提示】 目標进食完毕。 生命体徵:迅速回升。体温恢復正常。 特殊状態触发:【一饭之恩】。 判定:对於拥有“赤子之心”天赋的目標,这一碗粥的价值 = 他的命。 巨汉放下了陶罐。 他依然坐在地上,但那个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已经截然不同。 之前是濒死的疯兽,现在是吃饱了的猛虎。 陈山一家紧张地握著武器,生怕这傢伙翻脸不认人。 巨汉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抬起头,呆呆地看著陈源。 那双牛眼里没了凶光,只有一种憨傻的清澈。 “还要吗?”陈源问。 巨汉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闷声闷气地说:“饱……半饱。” 这么大一罐高热量的肉粥,居然只是半饱。 “以后跟著我,管饱。” 陈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叫什么名字?” 巨汉想了想,似乎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没名。俺娘叫俺傻个儿。后来当兵,头儿叫俺破虏……但我喜欢牛,牛有劲。” “那就叫铁牛。” 陈源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肩膀硬得像石头,拍上去手都在震。 “赵铁牛。” 【忠诚度锁定】 目標:赵铁牛(ssr)。 当前忠诚度:100%(死忠)。 备註:哪怕你现在让他去跳崖,他也只会问一句“跳哪个”。 铁牛裂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憨厚无比。 他突然趴在地上,对著陈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哥。俺听你的。谁欺负你,俺锤死他。” 这一声“哥”,叫得惊天动地,连房樑上的灰都被震下来了。 陈山手里的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傻了。 一罐粥,这就……收服了?这可是个能撞开庙门的怪物啊! 陈源扶起铁牛,看著这个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巨汉,心中狂喜。 这哪里是保鏢,这就是在这个乱世横著走的资本! “睡吧。”陈源指了指火堆旁最好的位置,“明天还有力气活。” 铁牛听话地蜷缩在火堆旁,把陈源挡在身后(本能的护主行为),不到三秒钟,呼嚕声就响了起来,震得破庙嗡嗡作响。 次日清晨。 风停了,雪也停了。 当眾人推开堵门的石头,走出破庙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昨晚的暴雪足足下了一尺厚,山路彻底被封死。几棵被大风颳断的松树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完了……” 陈山看著那几棵合抱粗的断树,一脸绝望,“这路没法走了。独轮车推不过去,咱们得把车扔了爬过去。” 扔车? 车上可是有四十几斤米,还有那两根藏著金条的车把手! 而且李氏的身体根本爬不动这种雪山。 “不能扔。” 陈源摇摇头,看向正在抓雪解渴的铁牛。 “铁牛。” “哥!”铁牛立刻丟下雪团,几步跨过来,震得地面一颤。经过一夜的休整,虽然伤还没好全,但他那恐怖的生命力已经让他恢復了七成战力。 “路堵了。”陈源指了指那几棵断树,“把它们弄开。” 铁牛看了一眼那几棵树,挠了挠头,似乎在想这有什么难的。 他大步走过去,並没有像常人那样去推或者是去砍。 他直接弯下腰,双手抱住那棵最粗的断松树干,大吼一声:“起!” 轰! 伴隨著肌肉纤维紧绷的爆裂声,那棵几百斤重、还掛著冰雪的松树,竟然被他硬生生抱了起来! “给我……开!” 铁牛双臂发力,腰部猛地一扭,直接將树干像扔枯枝一样甩到了路边的山沟里。 轰隆隆。 树干滚落山崖的声音迴荡在山谷。 陈山一家四口下巴都快脱臼了。陈山的大儿子看著铁牛那鼓胀得像小山包一样的弘二头肌,眼神里充满了对力量的终极崇拜。 “还有这个。” 陈源又指了指那辆载满物资和李氏、陷在雪地里推不动的独轮车。 铁牛走过去,看了看车把手。 “哥,这车轮子太小,雪太深,推不动。” “那怎么办?”婶子急了。 “俺扛著。” 铁牛憨憨一笑。 他蹲下身,竟然直接钻到了车底下,用宽厚的背脊顶住车架,双手抓住车轴。 “起!” 那辆连人带货足有三百斤重的独轮车,竟然被他直接扛在了肩上! 他就这么扛著车,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步流星地踩著积雪往前走,每一步都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大坑,稳如泰山。 车上的李氏甚至都没感觉到顛簸,只是惊恐地抓著车帮。 小草跟在后面,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大个子哥哥好厉害!” 陈源走在后面,看著这个在雪地里狂奔的人形坦克,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了这双腿,別说是雪山,就是刀山火海,这逃荒路也能走成康庄大道。 【系统提示】 队伍战力评估:从 d级 跃升至 b+级。 行进速度:提升 200%。 当前任务:离开深山,前往第一个落脚点。 “走!” 陈源一挥手,意气风发,“出山!” 第11章 走出来的活路,看出来的死路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1章 走出来的活路,看出来的死路 雪后的山林,空气清新得有些刺肺。 阳光照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咕嚕嚕——” 一声雷鸣般的响动打破了寂静,惊飞了树梢上的积雪。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铁牛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单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另一只手依然稳稳地扛著那辆几百斤重的独轮车。 “哥……俺饿了。” 陈源嘴角抽搐了一下。 距离早饭才过了两个时辰。 早饭时,为了让这头人形牲口保持战力,陈源特批煮了一锅乾饭。铁牛一个人就干掉了三斤米,外加两个黑面饃饃。 结果这才走了十里路,他又饿了。 【警告:核心战力“赵铁牛”飢饿度已达 60%】 【能量守恆定律】:天赋【天生神力】的代价是常人 5-8倍 的新陈代谢速度。若长期处於飢饿状態,其忠诚度不会变,但战力將从 ssr 跌落至 r。 陈源看了一眼车上的米罈子。 原本满满当当的五十斤米,加上后来搜刮的黑豆和红薯,本来够一家人吃半个月。 但这几天有了铁牛加入,存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十斤了。 照这个吃法,別说撑到落脚点,三天后大家就得一起啃树皮。 “吃。” 陈源没有丝毫犹豫,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黑面饃饃(这是昨天从流寇身上搜来的),扔了过去。 投资期还没过,现在不是省的时候。 铁牛接过饃饃,一口吞下,连嚼都没嚼,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傻笑,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后面的婶子看得直心疼,小声嘀咕:“这哪里是养人,这是养了头大象啊……” 陈山瞪了婆娘一眼:“少废话!刚才那两里路的冰坡,要不是铁牛扛著车,咱们爷仨就算把腰累断了也推不上去!这叫力气钱,该人家吃!” 陈源听著后面的对话,心中暗暗盘算。 必须搞钱。 或者搞粮。 这种坐吃山空的感觉,让他这个拥有“囤积癖”的系统宿主感到极度焦虑。 又走了一个时辰。 地势渐缓,树木变得稀疏。 他们终於走出了连绵的西山,前方是一片开阔的丘陵地带。 此时,一阵浓烈的恶臭顺风飘来。 不是那种死老鼠的臭味,而是尸体腐烂混合著焚烧的焦糊味,浓烈得让人窒息。 “到了。” 陈源停下脚步,指了指山脚下那条蜿蜒的灰色长龙——那是官道。 眾人站在高坡上,顺著陈源的手指看去。 下一秒,所有人都僵住了。 婶子捂著嘴,发出一声被掐断的尖叫,隨即弯下腰剧烈呕吐起来。 就连见惯了猎物尸体的陈山,脸色也瞬间煞白,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那是人间炼狱。 原本宽阔的官道上,此刻铺满了尸体。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有老人的,有孩子的,有女人的。 破碎的马车、散落的包袱、被踩烂的锅碗瓢盆,混杂在暗红色的冻土里。 无数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兴奋的聒噪。几条野狗正在尸堆里撕扯著什么。 而在官道的一侧,立著几十根木桩。 每一根木桩上,都掛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是敢於反抗的青壮年。 【场景回溯】 事件:溃兵屠杀。 时间:24小时前。 经过:正如系统预测,那支溃兵在“黑风口”设卡,將所有试图前往青州府的难民拦下,男杀女奸,財物洗劫一空。 死亡人数:约 800人(包括陈家村的大部分村民)。 陈源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他在找人。 很快,他在一堆尸体中看到了那个劝大家走官道的族老。老头的尸体趴在路边,脑袋不见了,手里的拐杖断成了两截。 还有那个尖酸刻薄的本家嫂子,衣不蔽体地躺在泥水里,死不瞑目。 “看见了吗?” 陈源的声音很冷,像这山顶的风,“这就是青州府给你们的活路。” 陈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陈源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源哥儿……不,恩公!” 陈山浑身颤抖,冷汗混著眼泪流下来,“要不是你拦著,我们一家子现在也在那堆死人里了……我陈山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他怕了。 真的怕了。 如果当时他没信陈源那句“官道有兵”,如果他贪图好走的路…… 这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惧,让他对陈源產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这已经不是人能做出的判断了,这是神諭! “起来吧。” 陈源扶起陈山,目光扫过两个早已嚇傻的堂弟,以及吐得虚脱的婶子。 “记住这场面。乱世里,好走的路,通常都是通往地狱的。” 【系统提示】 队伍凝聚力:达到峰值。 威望等级:【先知】(全员深信不疑)。 绕过那段死亡官道,队伍继续向北。 按照系统的导航,前方三十里就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县城——平阳县。 虽然知道县城可能不接纳流民,但那是唯一的补给点。陈源需要把手里的金条变现,或者用其他手段搞点粮食。 傍晚时分。 一座灰扑扑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但还没靠近,陈源就皱起了眉头。 城外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成千上万的流民像蚂蚁一样聚集在城墙根下,搭建起了一片望不到头的窝棚区。哭喊声、叫卖声、打骂声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城门紧闭。 城墙上,每隔十步就站著一个手持长矛的士兵,弓箭手时刻待命。 而在城门楼上,掛著一排新鲜的人头,似乎在警告下面的人:【擅闯者死】。 “这么多人……” 陈山看著那黑压压的人群,心里发怵,“源哥儿,咱们还过去吗?这一看就是不让进啊。” 陈源开启了**【全知视野】**。 【平阳县城外流民营】 状態:极度拥挤 / 瘟疫潜伏期 / 秩序崩坏。 潜规则: 入城:正门完全封闭。唯有西侧偏门每日寅时开启半个时辰,专供城內倒夜香(运粪)和运送尸体的车辆出入。守门卒贪財,贿赂 5两银子/人 可放行。 黑市:流民营东南角有一处“鬼市”,可用贵重物品(金银珠宝)兑换高价粮食。匯率极坑:1两金子换 10斤米。 “进不去也得进。” 陈源看著那一排排人头,又看了看身后饿得眼冒绿光的铁牛。 不进城,就没有大宗粮食补充。光靠挖野菜,养不活这头ssr。 “先把咱们偽装一下。” 陈源下令。 大家把棉衣反穿(露出里面破烂的內衬),把脸上的灰抹得更厚。铁牛更是被要求佝僂著身子,装作受伤的样子,以免太过显眼被抓壮丁。 推著车,小心翼翼地挤进流民营。 四周全是贪婪和麻木的眼神。有人看到独轮车,想要靠近,但看到车旁那个虽然佝僂著身子但依然庞大的铁牛,又畏缩著退了回去。 “源哥儿,咱们去哪?” 陈源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定了一个正在角落里施粥的棚子。 那个粥棚掛著“王记善堂”的旗號,但施的粥稀得跟水一样。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陈源在那个粥棚的管事头顶,看到了一个特殊的金色问號。 【王胖子(王家管事)】 身份:平阳县首富王半城的远房侄子,负责处理家族不想露面的脏活。 当前需求:急需一批“死士”或“敢死队”,护送王家的小少爷突围出城(因为听说流寇主力即將围城)。 奖励:黄金百两 + 粮食一车 + 县城路引。 陈源笑了。 这不就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吗? 护送任务? 看了一眼身后的铁牛。 专业对口啊。 “走。” 陈源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眼神自信得像是要去参加国宴,“带你们去谈笔大生意。” 第12章 唯一的门票,通往地狱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2章 唯一的门票,通往地狱 “王记善堂”的粥棚前,队伍排出了二里地。 所谓的粥,其实就是刷锅水里飘著几粒发霉的陈米,更多的是沙子和草根。但即便如此,为了这一口吊命的热汤,流民们依然打得头破血流。 几个手持哨棒的家丁凶神恶煞地维持著秩序,谁敢插队,棍子直接往头上招呼,打死了就往旁边的乱葬坑里一扔。 陈源带著队伍,並没有去排队。 他径直走向了粥棚的侧后方——那里停著一辆华贵的马车,几个精壮的护院围成一圈,中间坐著一个满身肥肉、正拿著手帕不停擦汗的中年胖子。 “站住!干什么的?” 还没靠近,两个护院就举起刀拦住了去路,眼神凶狠,“眼瞎了?討饭去前面排队!再往前一步,剁了你的爪子!” 陈山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拉著陈源后退。 这里可是平阳县王家的地盘,王半城的名字在这一带比县太爷还管用,杀个把流民跟碾死只蚂蚁没区別。 陈源却纹丝不动。 他透过护院的肩膀,看著里面那个焦躁不安的胖子。 【王富贵(王胖子)】 当前心情:极度焦虑。 困境:家族安排他带著小少爷转移,但他僱佣的鏢师听说流寇主力“黑山军”要来,昨天夜里跑了一半。现在他手里只有钱,没有敢卖命的人。 关键词:西门、寅时、死士。 “告诉王管事,”陈源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奇异的穿透力,“我知道西门今晚寅时会开。我还知道,他缺几个能扛著『那东西』跑路的人。” 护院愣了一下。 西门开启是绝密,这穷酸流民怎么知道的? 里面的胖子动作一顿,手帕停在满是油汗的额头上。他猛地转过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射出精光。 “让他过来。” 护院让开一条路。 陈源带著铁牛走了进去。陈山一家则被留在了外圈。 王胖子上下打量著陈源。 一身破烂,但眼神清明,不像那种饿昏了头的流民。最重要的是,他身后那个如同黑铁塔般的巨汉,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你是谁?怎么知道西门的事?”王胖子手里把玩著两颗铁胆,声音阴沉。 “我是谁不重要。” 陈源笑了笑,指了指那个巨汉,“重要的是,我有你现在最缺的东西。” “哦?”王胖子冷笑,“我缺什么?我有的是钱。” “你有钱,但你的鏢师跑了。” 陈源直接掀开了他的底牌,“黑山军的前锋还有两天就到,你手里那些家丁,嚇唬流民还行,真遇到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怕是尿得比谁都快。你想带小少爷走,就得找几个不怕死的。” 王胖子手中的铁胆“咔嚓”一声撞在一起。 被说中了。 全中。 这人难不成是肚子里的蛔虫? “你想接这活儿?”王胖子眯起眼,“你知道这活儿有多危险吗?而且,我凭什么信你?” “凭他。” 陈源拍了拍铁牛的胳膊。 铁牛正盯著王胖子旁边桌子上的一盘糕点流口水。听到陈源拍他,立刻回过神来,憨憨地喊了一声:“哥。” “这傻大个?”王胖子嗤笑一声,给旁边的一个护院首领使了个眼色。 那护院首领是个练家子,太阳穴高高鼓起,手里提著一把九环大刀,满脸横肉。 “小子,光长得大没用,得看是不是虚肉。” 护院首领狞笑著走上前,手中的大刀耍了个刀花,“来,让爷爷试试你的……” “铁牛,饿了吗?” 陈源根本没看那个护院,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饿。”铁牛委屈地点头。 “那盘糕点,想吃吗?”陈源指著桌子。 “想。” “让他闭嘴,糕点就是你的。” 话音刚落。 风起。 护院首领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黑。 那个原本看起来憨傻的巨汉,动作竟然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並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 铁牛只是伸出了一只大手,无视了那把劈过来的九环大刀,直接抓住了护院首领的脑袋。 “鐺!” 大刀砍在铁牛的小臂上。 王胖子原本期待的断臂场面没有出现。那刀就像砍在了一块老牛皮上,只留下了一道白印子,连血都没出。 天赋【蛮荒之躯】发动:冷兵器伤害减免 50%。 紧接著。 “起!” 铁牛低吼一声,单手发力。 那个足有一百八十斤重的护院首领,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铁牛抓著脑袋,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中。双脚乱蹬,脸憋成了猪肝色,手里的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別……別……”护院首领感觉自己的头盖骨都要被捏碎了。 全场死寂。 王胖子手里的铁胆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脚背都忘了疼。 这是什么怪力? 单手提人?刀枪不入? “够了。” 陈源淡淡开口。 铁牛手一松。 扑通。 护院首领摔在地上,口吐白沫,翻著白眼昏死过去。 铁牛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到桌子旁,抓起那盘精致的桂花糕,一股脑倒进嘴里,嚼得满嘴渣子。 “这活儿,我接了。” 陈源看著目瞪口呆的王胖子,竖起两根手指,“但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我们要进城休整,你得负责搞定守门卒。” “第二,预付粮食二百斤。精米。” 王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著正在舔盘子的铁牛,眼里的恐惧变成了狂喜。 捡到宝了! 有这种猛人在,別说几个流寇,就是千军万马也敢闯一闯啊! “成交!” 王胖子咬牙拍板,“只要能把小少爷送出去,別说二百斤,二百两黄金我都给!” 半个时辰后。 天色擦黑。 在王胖子的金钱攻势下,那个只在寅时开启的西门偏门,破例提前打开了一条缝。 守门的兵丁收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满脸堆笑地挥手放行。 “快进!快进!別让其他人看见!” 王胖子催促著。 陈源带著队伍,推著装满了新得来的两袋精米(这是预付金)的独轮车,快速通过那条狭窄的城门缝隙。 陈山一家激动得浑身发抖。 进城了! 只要进了这道墙,外面那些吃人的流民、即將到来的兵灾,就都跟他们没关係了! 然而。 就在陈源的一只脚跨过门槛的瞬间。 一直安静的系统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视野瞬间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警告!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危生物危害源!】 陈源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城门洞里的深处。 那是一条死寂的街道。 没有想像中的繁华,没有叫卖声,甚至连灯火都少得可怜。 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都关著门,门口掛著白幡。 几个负责运送尸体的役夫,正推著板车从阴影里走出来,车上堆满了用草蓆裹著的尸体。 而就在距离陈源不到十米的地方,一个负责开关门的士兵正在剧烈咳嗽。 隨著他的咳嗽,一口黑血喷在地上。 【扫描目標:守门士兵】 状態:感染晚期。 病原体:鼠疫变种(黑死病)。 传播途径:飞沫、接触、跳蚤。 潜伏期:已过。 全城感染率:35%。 【重大剧情转折】 当前局势更新:你以为城內是避难所?不,这里是巨大的瘟疫培养皿。 绝境: 后退:城外是即將抵达的数万黑山军屠夫。 前进:城內是致死率 99% 的黑死病。 “源哥儿,怎么不走了?快进啊!” 身后的陈山看著就要关上的城门,急得推了陈源一把。 王胖子也在里面招手:“磨蹭什么?想死在外面吗?” 陈源站在门槛上。 前有瘟疫,后有屠刀。 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 原来这就是系统提示里那个所谓的“s级灾难”的真面目。 兵灾只是表象,真正的死神,早就已经在城里等著了。 他看著那个咳血的士兵,又看了看身后一无所知的家人和兄弟。 进,还是不进? 门缝缓缓合拢。 那沉重的摩擦声,像是一声嘆息。 第13章 满城儘是黑死病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3章 满城儘是黑死病 “咣当!”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是厚重的西城门落下门栓的声音。紧接著,是几十根巨大的圆木顶住城门时的撞击声。 这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呼……总算进来了。” 王胖子瘫坐在地上的米袋子上,拿袖子不停地擦著油汗,脸上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笑容,“差点……差点就成了外面那群黑山贼的刀下鬼了。还是城里安全,有墙挡著,心才踏实。” 陈山一家也纷纷点头,看著四周高耸的城墙,眼里满是安全感。在普通老百姓的认知里,高墙厚壁就意味著文明和秩序。 只有陈源没动。 他站在原地,脊背发凉,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这条看似幽静的街道。 在他的【万物洞察】视野中,这里的世界和王胖子他们看到的截然不同。 空气中飘浮著无数暗红色的微粒,像是有生命的尘埃,隨著风在街道上、屋檐下、甚至行人的呼吸间流转。 远处的几家客栈和酒楼上空,更是笼罩著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红色雾气。 【当前环境扫描完成】 【平阳县城(瘟疫爆发区)】 病毒类型:腺鼠疫(变异毒株)。 传播介质:跳蚤(主要)、飞沫(次要)、接触(高危)。 空气毒素浓度:中度。 感染热图:全城 85% 的区域已被红色覆盖。 “安全?” 陈源冷笑一声,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这时,一阵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传来。 从街角的阴影里,慢吞吞地走出来一辆板车。赶车的汉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麻木的眼睛,车上堆著像柴火一样的东西,上面盖著破烂的草蓆。 一只苍白的手臂从草蓆下垂落下来,隨著车轮的顛簸晃来晃去。那手臂上,布满了核桃大小的黑色肿块,有些已经溃烂流脓。 “那是……”陈山的大儿子眼尖,刚想指,被陈源一把按下了手。 “別呼吸。”陈源低喝道,“捂住口鼻!” 车子路过他们身边时,赶车的汉子瞥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草蓆的一角。 下面密密麻麻,全是尸体。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他们的脸色发黑,死状狰狞,仿佛在临死前经歷了极大的痛苦。 “呕……” 王胖子看清了那一幕,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胃里一阵翻腾,“这……这是什么?死人?怎么这么多死人?!” 【系统提示】 运尸车:刚刚经过,留下了大量携带病菌的尘埃。 警告:该区域感染风险激增至 80%。 “不想死就起来。” 陈源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王胖子,眼神冷厉如刀,“这里比外面更要命。黑山军还要两天才能杀人,但这东西,只要沾上,三天必死。” “瘟……瘟疫?!”王胖子终於反应过来了,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怪不得……怪不得这两天城里都不开门……完了,咱们这是跳进火坑了!” “別嚎了。” 陈源打断了眾人的恐慌。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只有信息差能解决。 “王胖子,你家在哪?”陈源问。 “在……在城东富人区。对!回我家!我家房子大,还有护院!”王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陈源开启**【鹰眼模式】**,视线穿透重重建筑,看向城东。 那里红得发黑。 【王家大院】:高危区域。因家丁外出採购频繁,且收留了部分染病亲戚,內部已出现交叉感染。 “你家回不去了。”陈源冷冷地判了死刑,“想活命,就听我的。” 他闭上眼,將精神力集中在脑海中的全城地图上。 他在找一个点。 一个绿色的点。 在这个满城飘红的死地里,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封闭、人跡罕至、且没有被污染的“净土”。 客栈?不行,人流太杂。 寺庙?不行,那是收尸体的地方。 废弃的贫民窟?不行,卫生条件太差,老鼠横行。 突然,陈源的目光锁定在城西角落的一处宅院。 那座宅子孤零零地立在一片柳树林后,周围杂草丛生,大门紧锁,门上还贴著褪色的封条。 最重要的是,它的上空,是清澈的淡绿色。 【城西刘家老宅】 状態:查封 / 空置三年。 標籤:【凶宅】。 歷史:三年前一家七口被入室劫杀,怨气极重(迷信说法)。因此无人敢买,也无人敢靠近,甚至连乞丐都绕著走。 卫生评估:极佳。因长期封闭,內部无活人活动,切断了传播链;且位置偏僻,远离主街尸体运输线。 “找到了。” 陈源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在这个科学不昌明的时代,鬼神之说反而成了最好的隔离墙。 “走,去城西。” 陈源一挥手,示意铁牛推上车。 “城西?那是贫民窟啊!”王胖子抗议,“而且那边听说不乾净……” “再废话,我就把你扔在这儿餵老鼠。” 陈源没有解释,直接让铁牛把王胖子像拎小鸡一样扔到了米袋子上。 一行人专门挑著偏僻的小巷走。陈源利用系统的提示,完美避开了几个正在焚烧尸体的路口和几个流民聚集的窝棚区。 半个时辰后。 他们站在了那座阴森森的刘家老宅前。 生锈的铁锁,斑驳的红漆大门,加上夜色下的风吹柳树声,確实有点像鬼片现场。 “源哥儿,这地儿……真能住?”陈山看著门上的封条,有点发怵。 “铁牛,砸开。” 陈源下令。 “好嘞。” 铁牛上前,举起那把刚缴获的九环大刀(之前的朴刀已经给陈山了),对著铁锁就是狠狠一下。 “咔嚓。” 锁断了。 推开门。 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但除此之外,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院子里杂草虽然多,但石板路还算乾净。几间正房门窗紧闭,保存完好。 【领地確认:刘家老宅】 当前状態:安全屋(暂定)。 下一步任务:大扫除与消杀。 “就是这儿了。” 陈源迈过门槛,仿佛一位君王巡视他的新领地,“关门,上栓。从现在起,这里就是平阳县唯一的活路。” 进了院子,大家刚想瘫坐在地上喘口气,就被陈源喝止了。 “都站住!谁也不许坐,谁也不许碰任何东西!” 陈源站在院子中央,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读书人,而是一个不容置疑的暴君。 他看向王胖子:“把你身上那身绸缎衣服脱了。” “啊?”王胖子捂住胸口,“这可是苏杭织造的上等……” “脱!” 陈源给铁牛使了个眼色。铁牛立刻把大刀往地上一顿,地面震了三震。 王胖子嚇得一激灵,赶紧把外衣扒了下来。 “烧了。” 陈源指著角落,“不仅是他的,你们所有人,最外面的衣服,全部脱下来,堆在一起烧掉。这衣服上一路蹭了多少脏东西,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陈山一家虽然心疼(刚穿上的棉衣啊),但看到陈源那严厉的眼神,还是乖乖照做。 很快,院子里燃起了一堆火。 昂贵的绸缎、破烂的棉袄,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接下来,立规矩。” 陈源站在火光前,一一指著眾人,声音冷硬如铁: “第一,水源。院子里那口井先封死,不许喝生水。所有的水,必须煮沸两刻钟(30分钟)以上才能入口。谁敢喝一口生水,我就打断谁的腿。” “第二,灭鼠。铁牛,陈山,你们俩明天要把这个院子翻个底朝天,见到老鼠必须打死,然后深埋。还要撒上草木灰。” “第三,隔离。王胖子,你和你的钱袋子,住在西厢房。没我的允许,不许出房门半步。陈山一家住东厢房。我和铁牛守正房。”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源从怀里掏出那罐剩下一半的劣质烧刀子,倒在破布上,给自己擦了擦手,然后扔给眾人,“大小便必须去后院的茅房,解决完必须用草木灰盖住。谁要是敢隨地大小便,我就把他扔出去跟死人睡。” 这一条条规矩,在这个时代听起来简直是不可理喻的洁癖。 但在陈源看来,这是生存底线。 鼠疫不可怕,可怕的是无知。 “源哥儿,有必要这么……讲究吗?”婶子抱著肩膀(脱了外衣有点冷),弱弱地问。 陈源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院墙边,垫著脚往隔壁院子看了一眼。 隔壁是一家普通民居。 院子里,一个妇人正趴在一具尸体上哭嚎。那尸体是个孩子,全身发黑,脖子上肿著大包。妇人哭著哭著,突然身子一软,也倒了下去,剧烈抽搐起来。 “啊……” 婶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瞬间嚇得捂住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陈源跳下墙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从现在起,这座宅子就是大海里的一艘船。” “外面是吞人的浪。想不翻船,就得听船长的。” 他转过身,看向王胖子。 “王管事,你的那二百斤米,还有你许诺的黄金,现在该拿出来一部分了吧?我们要把这艘船加固一下。” 王胖子此时哪还敢有二话,他现在看陈源就像看活神仙。要是没有陈源带著他钻进这个“凶宅”,他现在估计还在满是病毒的大街上吸毒气呢。 “给!都给!只要別让我死,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夜深了。 平阳县城內死寂一片,偶尔传来几声夜梟的怪叫。 但在城西的这座凶宅里,一堆清洁的篝火正在燃烧。大锅里煮著沸水,铁牛正拿著大刀在墙角巡逻,拍死任何敢於靠近的老鼠。 一个绝对的无菌隔离区(低配版),在这个地狱般的城市里诞生了。 【系统提示】 领地建设:隔离区 lv.1(已建立)。 当前安全指数:85%。 下一步危机:物资。虽然有米,但缺乏药物(板蓝根/石灰/雄黄)和柴火。且王胖子承诺的黄金还在王家私库里。 陈源坐在火边,看著系统面板。 要想在这座城里坚持到黑山军攻破城门,光靠躲是不行的。 必须主动出击。 明天,该去那个所谓的“鬼市”看看了。听说那里,人命比米贱。 第14章 有钱没命花的恐惧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4章 有钱没命花的恐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刘家老宅,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焚烧味。 院子里,一口大铁锅正架在篝火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这是隔离区的第一条铁律:喝开水。 陈源蹲在灶台边,手里拿著一根木棍,正在拨弄火堆。他的脸色並不好看。 因为火苗越来越小了。 昨天为了给全院子做彻底的“高温消杀”,他们拆了西厢房的两扇门板。现在,柴火库存告急。 而比柴火更严峻的是——水。 【资源监控】 精米:195斤(充足)。 燃料:剩余 10%(仅够维持今日煮水)。 洁净水源:井水已被系统標记为【轻度污染】(地下水渗透),必须煮沸后沉淀方可饮用。 防疫物资:0(急需生石灰消毒,急需板蓝根/苍朮熏烟)。 “源哥儿……” 王胖子捂著肚子从西厢房里溜出来,那一身肥肉因为昨天脱了锦缎长袍,现在裹著一件不合身的粗布短打,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早饭……就喝这个?” 他指著旁边陶罐里的白粥,脸上写满了嫌弃,“我在家早膳都要吃水晶肘子的……这嘴里淡出鸟来了。” 陈源连头都没抬,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可以选择不吃。或者出去吃。” 王胖子缩了缩脖子。出去?外面现在连树皮都被扒光了,有白粥喝已经是神仙日子了。他訕訕地闭上嘴,端起碗,像喝药一样往下灌。 “哥,门外有人敲门。” 正在门口放哨的铁牛突然瓮声瓮气地喊道。 陈源眼神一凝,抓起手边的精钢匕首走过去。 透过门缝,他看到几个衣衫襤褸的人正跪在门口,手里举著金釵、玉鐲,甚至还有房契。 “行行好……换点水吧……我家孩子发烧了,求求给口水喝……” 【扫描结果】 目標:城內居民。 携带物品:价值连城的羊脂玉鐲(盛世估价500两)。 携带病毒:高危。 “滚。” 陈源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靠近大门五步者,死。” 铁牛配合地在大门內侧怒吼一声,巨大的声浪震得门板嗡嗡作响。门外的人嚇得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看见了吗?” 陈源转过身,看著院子里的眾人,“现在的平阳县,金子就是石头,命才是钱。我们缺的东西,用钱买不到。” 他看向墙角那堆还没烧完的生石灰渣子(昨晚用剩下的一点点)。 没有这东西,那个被封死的茅房很快就会成为新的污染源。 没有草药熏蒸,空气中的飞沫防不胜防。 “铁牛,带上塔盾和斧子。” 陈源站起身,把那块浸了水的布条重新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 “我们去逛逛街。” 平阳县东南角,城隍庙广场。 这里原本是县城最热闹的集市,如今成了一个巨大的、死气沉沉的“鬼市”。 没有吆喝声。 所有人都在沉默地交易。 地上摆著的不是商品,而是他们的全部身家。 陈源带著全副武装的铁牛走进鬼市。铁牛那如同魔神般的体型,加上手里那面从王家私库还没拿到的塔盾(这里修正:此时铁牛拿的是拆下来的厚木门板包了铁皮做的简易盾牌,以及那把九环大刀),让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环境扫描:鬼市】 交易货幣:粮食、药品、水。 废弃货幣:铜钱、银票、书画。 陈源开启**【价值评估模式】**,眼前的世界变得荒诞而讽刺。 左边一个穿著长衫的读书人,面前摆著一副字画。 【前朝画圣真跡《春山图》】 盛世价值:千金难求。 当前价值:0(不能吃,不能烧)。 標价:半个馒头。 右边一个富商模样的男人,手里捧著一个纯金打造的观音像,重达五斤。 【纯金观音像】 盛世价值:500两白银。 当前价值:10斤陈米。 標价:求换一包退烧药。 “作孽啊……”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跪在陈源面前,举起手里的一对翡翠耳环,“大爷,换碗米汤吧,孩子三天没吃了……” 陈源目不斜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不是圣人。 他那点米,救不了满城的人,一旦露富,哪怕有铁牛在,也会被这几千个饿红了眼的流民撕碎。 他的目光在搜寻。 不是金银珠宝,那些东西他车把手里有的是。 他在找被这个时代的人忽视、但在末世却是无价之宝的东西。 鬼市的边缘,是一排被洗劫一空的店铺。 米铺、布庄、当铺,大门洞开,里面连老鼠洞都被掏空了。 陈源走到一家名为“济世堂”的药铺前。 这里也被抢光了。柜檯被砸烂,药柜倒在地上,满地都是踩碎的药渣和废纸。几个流民正在角落里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漏下的药丸。 “哥,这儿都被翻烂了,没东西了。”铁牛嗡声说道,警惕地盯著四周。 陈源没有说话。 他的视野中,这家看似空空如也的药铺深处,正闪烁著几个不起眼的绿色光点。 【济世堂后院废墟】 目標1:生石灰(500斤)。 位置:后院染缸下方地窖。因生石灰不值钱且不能吃,被暴徒忽略。 价值:s级(防疫核心)。 目標2:板蓝根、苍朮(受潮)。 位置:倒塌的药柜夹层。 价值:a级(熏烟消毒/预防流感)。 “別人眼里的垃圾,就是我们的宝贝。” 陈源跨过满地的狼藉,径直走向后院。 后院是个染布坊,几个巨大的染缸倒在地上。 陈源走到最角落的一个破染缸前,指了指地面:“铁牛,把这缸挪开,往下挖。” 铁牛二话不说,上前抱住那个几百斤重的大缸,低吼一声,直接搬到了三米开外。 露出下面的一块青石板。 掀开石板。 一股呛人的石灰味扑面而来。 满满一地窖的白色粉末,乾燥、刺鼻。 “这是……石灰?” 跟在后面看热闹的几个流民一脸失望,“切,还以为是藏了粮呢,原来是刷墙的灰。” 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在他们眼里,这东西既不能吃也不能喝,毫无用处。 陈源却笑了。 有了这五百斤生石灰,他就能把刘家老宅变成一个真正的“无菌堡垒”。不仅能消毒,遇到暴徒攻进来,这一把石灰撒出去,那就是顶级的生化武器。 “装车。” 陈源从怀里掏出几个空麻袋(出门前准备好的)。 铁牛开始干苦力,一铲子一铲子地把石灰装进袋子。 趁著铁牛装车的功夫,陈源又走到前堂那个倒塌的药柜前。 【扫描结构】 他抽出剔骨刀,精准地撬开了药柜底部的一个暗格。 里面塞满了乾枯的草根和树皮状的东西。 【陈年板蓝根 x 20斤】 【苍朮 x 15斤】 虽然有些受潮发霉,但用来煮水熏屋子,药效足够了。 陈源迅速將这些草药打包背在身上。 【系统结算】 本次搜刮成本:0。 获得物资:防疫套装(石灰+草药)。 市值评估:在当前环境下,价值约等於 10条人命。 “哥,装满了。” 铁牛拍了拍装得鼓鼓囊囊的独轮车,脸上全是白灰,像个雪人。 “走,回家。” 陈源心情大好。 在这个满地黄金却买不到命的鬼市,他再一次“看著攻略”完成了零元购。 就在他们推著车准备离开鬼市时。 一阵嘈杂的叫卖声从鬼市的最深处传来。 “新鲜的货!刚到的!只要两袋米!” “读过书的!会算帐的!大户人家的小姐!” 陈源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鬼市的尽头,是原本的牲口市场。此刻,那些关牛羊的笼子里,关著一个个活人。 在其中一个笼子的上方,一个金色的感嘆號正在疯狂闪烁,亮度甚至超过了之前的铁牛。 【检测到关键人物】 姓名:苏晚。 职业:內政天才 / 后勤大管家。 状態:偽装中 / 待价而沽。 陈源看著车上剩下的半袋本来打算用来防身(贿赂)的陈米。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来,今天不仅要捡垃圾,还得捡个人。” 第15章 崩盘的奴隶市场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5章 崩盘的奴隶市场 鬼市的深处,原本是用来交易牲口的围栏区,现在关满了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混合著排泄物和绝望的气息。 “来看看啊!大户人家的丫鬟!会琴棋书画!只要五升米!五升米就带走!” “刚满月的奶娃!没断奶!谁家缺儿子的,给口吃的就换!” 叫卖声此起彼伏,但这声音里没有生意兴隆的热闹,只有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 陈源带著铁牛,推著那辆装满石灰和半袋米的车,缓缓走过这片人间地狱。 铁牛脸上蒙著布,手里提著九环大刀,像尊凶神一样护在陈源身侧。周围那些饿红了眼的流民虽然对车上的米袋子垂涎欲滴,但在衡量了一下铁牛的胳膊粗细后,都理智地选择了退缩。 陈源的目光冷漠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落魄秀才的女儿】 標价:3升米。 状態:重度营养不良。 潜力:f(只能做粗活)。 【青楼头牌】 標价:10斤米。 状態:梅毒潜伏期。 警告:买回去就是买个祸害。 这一路走来,陈源看到了太多的人伦惨剧。 为了活命,父亲卖女儿,丈夫卖妻子。在这个黑死病蔓延、粮食断绝的孤城里,道德是最先被拋弃的东西。 曾经价值连城的人口,现在成了最大的负资產——因为人活著就要吃饭。 “哥,这些人……咋像卖牲口一样?” 铁牛嗡声问道,眼神里满是困惑。在他朴素的价值观里,人是不能卖的。 “因为现在粮食比人贵。” 陈源的声音透过蒙脸的布条,显得有些闷,“记住了铁牛,在这个世道,只有手里有粮,你才是人。否则,你就是那笼子里的肉。” 走到鬼市尽头,是一个规模较大的牙行(人贩子窝点)。 这里原本是平阳县最大的“人市”,但现在,那个姓周的牙行老板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快点!都给我站起来!精神点!” 周老板手里拿著鞭子,抽打著笼子里的“货物”,对著围观的几个买家大声吆喝: “各位爷!看看这批货!都是以前只有官老爷才买得起的极品!现在为了回笼资金,不要钱了!给粮就换!” 他必须得跑了。 城里的瘟疫越来越凶,他听说西门那边只要给钱就能偷著出去。但他手里的银子不够,必须把这批“存货”变现,换成粮食和买路钱。 否则带著这几十张吃饭的嘴,他还没出城就被吃穷了。 陈源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牙行最显眼的那个大笼子上。 笼子里关著三个女人。 一个穿著残破的绸缎,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难掩姿色,正在哭哭啼啼。 一个身材丰满,眼神勾人。 还有一个……缩在最角落,浑身裹满了黑泥,像个乞丐,头髮乱蓬蓬地遮住了脸,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快死了。 周围几个买家正围著那个穿绸缎的女人评头论足。 “这娘们儿不错,以前是哪家的?” “听说是城东赵员外的小妾,赵家死绝了,被抓来的。” “那个丰满的好生养,能干活。” 周老板见有戏,立刻凑上去推销:“爷!这可是好货色!只要一百斤米!哪怕五十斤也行!” 没人理会角落里那个“泥猴子”。 毕竟买个奴隶回去是要干活或者暖床的,那个看著就快断气的脏女人,买回去除了浪费粮食还能干啥? 陈源却眯起了眼睛。 【万物洞察】开启。 视线穿透了那些表象。 【绸缎女(赵氏)】 潜力:c。 性格:骄纵 / 懒惰。买回去就是个祖宗。 【丰满女】 潜力:d。 健康:肺结核早期。 最后,陈源的目光定格在那个缩在角落、仿佛已经是一具尸体的“泥猴子”身上。 在那蓬乱的头髮和厚厚的污泥之下,一个璀璨夺目的金色词条正在缓缓浮现,刺得陈源眼睛生疼。 【苏晚(化名:阿丑)】 真实身份:前朝户部尚书之孙女(家族获罪流放,途中逃脱)。 核心天赋: 【人形计算机】:过目不忘,心算速度极快。能对庞大的物资、帐目进行毫釐不差的管理。 【统筹规划】:內政能力 s级。只要给她资源,她能让一个乱糟糟的营地运转得像瑞士钟錶一样精密。 【医理精通】:久病成医,熟读《千金方》,懂得草药辨识与防疫。 当前状態:深度偽装。 她在脸上涂抹了锅底灰和粪水混合物,以掩盖容貌,防止被侵犯。 她在装病(龟息术),降低存在感,等待真正的机会。 忠诚度获取难度:极高(智商极高,极度理智,只臣服於更强者)。 s级內政! 还会医术! 这就是陈源现在最缺的拼图! 有了她,那两百斤米怎么吃、怎么分配,石灰怎么用,瘟疫怎么防,甚至將来怎么管家,都不用陈源操心了。 这哪里是奴隶,这是宰相之才! 陈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 他知道,这笔买卖得做得漂亮。不能表现出太想要,否则这奸诈的牙行老板会坐地起价。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装作看热闹的样子。 “老板,这批货怎么卖?”陈源指了指那个绸缎女。 周老板一看陈源身后的车(虽然盖著布,但轮廓看著像粮袋),眼睛立刻亮了:“爷!您有眼光!这可是赵员外的小妾!一百斤米!不,八十斤!给您打个折!” 陈源嗤笑一声,摇摇头:“八十斤?现在的米价,八十斤能买你全家的命。算了,买不起。” 说完,他转身欲走。 “哎哎哎!別走啊爷!”周老板急了,好不容易来个有粮的主儿,哪能放跑了,“您开个价!只要给粮,怎么都行!” 陈源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神在笼子里扫了一圈,最后一脸嫌弃地指了指角落里的苏晚。 “那个快死的,怎么卖?” 周老板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苏晚,心里暗骂一句晦气。那个泥猴子是他在路边捡的,本来想充个数,结果这几天不吃不喝,看著就要咽气了。 “爷,您要那个?那个……那个脏了点,但洗洗还能用……”周老板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我缺个试毒的。” 陈源隨口胡扯,“家里有点发霉的陈米,不敢吃,买个便宜货回去先尝尝。要是吃不死人,我们再吃。” 这个理由很合逻辑。乱世里,人命確实有时候就是用来试毒的。 “便宜!这个便宜!”周老板大喜过望,这烂货能卖出去就是赚,“给您个实诚价,十斤米!这可是大活人!” “十斤?” 陈源冷笑,“十斤米够我们兄弟吃两天了。两斤。多一粒米都没有。” “两斤?!”周老板脸都绿了,“爷,这可是肉钱都不够啊……” “铁牛,走。”陈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卖!卖卖卖!”周老板崩溃了。两斤就两斤,总比烂在手里还要搭个裹尸席强。 “快!把那个阿丑拖出来!” 笼门打开。 两个伙计捂著鼻子进去,像拖死狗一样把苏晚拖了出来,扔在地上。 苏晚一动不动,就像真死了一样。 陈源从车上解开袋子,用隨身带著的一个破碗,舀了两碗米,倒在周老板的破布袋里。 “钱货两讫。” 周老板看著那两碗白花花的精米,眼睛都直了。精米啊!现在市面上全是掺了沙子的糙米,这可是硬通货! “嘿嘿,爷大气!您带走!这货归您了!” 陈源走到苏晚面前。 他没有叫铁牛帮忙,而是自己蹲下身。 “別装了。” 陈源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再装,我就把你扔到隔壁的运尸车上去。” 地上的“尸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那个一直埋在乱发里的头,缓缓抬了起来。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麻木,只有如深潭般的冷静和审视。即使脸上涂满了污秽,即使身体虚弱到了极点,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就像是落入凡间的凤凰,虽然折了翼,但傲骨犹存。 【系统提示】 博弈开始。 苏晚心理活动:这个男人发现了我的偽装?他是谁?他想干什么? 建议:直接展示你的价值。对於聪明人,不需要哄骗。 陈源看著那双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把手里的水袋(里面是煮沸过的凉白开)递了过去。 “喝了它。然后起来干活。我不养閒人,哪怕你是尚书的孙女。” 听到“尚书孙女”这四个字,苏晚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冷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杀意。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一旦暴露,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但下一秒,她看到了陈源眼中的戏謔。 那是一种“我知道你的一切,但我不在乎”的眼神。 苏晚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满是泥垢的手,接过水袋,仰头灌了一大口。 “好。” 她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有力。 陈源站起身,对著铁牛挥挥手。 “铁牛,把她放到车上。咱们捡到宝了。” 铁牛挠挠头,看著这个脏兮兮的瘦弱女人,实在不明白这算哪门子宝。但他听哥的话,伸出一只手,像抓小鸡一样把苏晚拎起来,轻轻放在了装满石灰的独轮车顶上。 夕阳下。 陈源推著车,车上坐著未来的帝国女相,旁边跟著未来的护国战神。 这支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队伍,正满载而归,驶向那个唯一的安全屋。 而苏晚坐在高高的石灰袋上,看著推车的陈源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他能一眼看穿我的偽装? 为什么……他给我一种比爷爷还要深不可测的感觉? 第16章 半袋米换个女诸葛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6章 半袋米换个女诸葛 回到刘家老宅时,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那堆篝火还在燃烧,陈山正警惕地守在门口,看到陈源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源哥儿,这……这是?” 陈山看著铁牛像卸货一样,从车顶把那个脏兮兮的“泥猴子”拎下来,扔在地上,不由得愣住了。 出去一趟,怎么捡了个乞丐回来? “新来的管家。” 陈源隨口介绍了一句,然后看向地上的苏晚。 苏晚此时已经虚弱到了极点。那两口水只能吊命,长期的飢饿和刚才一路的顛簸,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她依然强撑著,双手撑地,努力让自己保持跪坐的姿態,而不是像烂泥一样瘫著。 这是骨子里的教养。 “规矩刚才在路上跟你说了。” 陈源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在这个院子里,不想死就得听我的。现在,执行第一条。” 他指了指角落里刚烧开的一大桶水,又指了指旁边的空厢房。 “把你身上那些破烂,还有那层臭泥,给我洗乾净。那身衣服烧了,换这件。” 陈源扔过去一件並不合身、但煮洗过的粗布男装(那是陈山的旧衣服)。 苏晚看了一眼那桶冒著热气的水,又看了一眼陈源。 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 不是害羞,而是警惕。 “放心,我对你的身子没兴趣。” 陈源冷冷地戳破了她的心思,“我要的是你的脑子。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后不出来,我就把你扔出去餵瘟神。” 苏晚咬了咬嘴唇,艰难地抱起那捆衣服,扶著墙,一步一挪地走进了厢房。 “砰。” 门关上了。 “源哥儿,这……这能行吗?”王胖子凑过来,一脸狐疑,“就这瘦得跟鸡仔似的,能当管家?我家管家那可是……” “闭嘴。”陈源打断了他,“等著看。” 十分钟。 不多不少。 “吱呀——” 厢房的门打开了。 一个身影扶著门框走了出来。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王胖子手里端的茶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铁牛正在啃红薯的动作也停住了,大张著嘴,忘了嚼。 那个脏兮兮的泥猴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虽然身形消瘦、脸色苍白,但五官精致得令人窒息的女子。 湿漉漉的长髮隨意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那件宽大的男装套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却更衬得她脖颈修长,锁骨如玉。 最惊人的是她的气质。 明明是落魄到了极点,明明穿著最粗鄙的衣服,但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冷,自有一股书卷气和贵气,让人不敢直视。 【系统提示】 苏晚(真容解锁)。 魅力值:95(倾国倾城)。 评价:洗尽铅华始见金。 “洗乾净了。” 苏晚的声音依然有些沙哑,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匯报工作,“接下来做什么?” 王胖子还在发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阅女无数,但这种级別的“极品”,就算是平阳县最红的花魁也比不上万一。 “这……这是刚才那个两斤米买的?”王胖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两斤米?这要是卖到青楼,两千两银子都有人抢! 陈源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美色? 在生存面前,美色是最无用的东西。 “过来。” 陈源招招手,指了指院子中央堆放的那堆物资:王胖子的一百多斤米、刚买回来的石灰、草药,还有陈源自己的那点存货。 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毫无章法。 “你是学管帐的。” 陈源从怀里掏出一本还没用过的空白帐册(从鬼市顺手拿的),连同那支炭笔,一起扔到苏晚脚下。 “给你一刻钟。清点物资,我要知道我们还能活多久。” 这是面试。 也是下马威。 如果她只会读书不会算帐,那这笔买卖就亏了。 苏晚看了一眼地上的帐册。 她没有去捡,而是先看了一眼陈源。 那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这个男人看到她的真容,竟然没有一丝波澜?他的眼里只有那些大米和石灰? 有趣。 苏晚弯下腰,捡起帐册。 那一刻,她眼中的清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专注和专业。 苏晚没有急著翻帐本。 她拖著虚弱的身体,走到那堆物资前。 她先是抓了一把米,闻了闻,又在手里搓了搓。 然后她走到石灰袋旁,看了一眼袋口的封扎方式。 最后,她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煮粥的大锅,以及铁牛那庞大的体型。 一刻钟? 不,她只用了五分钟。 苏晚走回陈源面前,並没有写字,而是直接开口。 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得像是在背书: “不用算了。按照现在的吃法,如果不做管控,这支队伍將在九天后断粮。” 全场譁然。 “九天?怎么可能!”王胖子跳了起来,“那可是小两百斤米!我们这才几个人?怎么也得吃一个月吧!” 苏晚看都没看王胖子一眼,直接对著陈源说道: “第一,大米存储不当。刚才那几袋米直接放在潮湿的石板上,且袋口未封死。今晚湿气上来,底层至少有一成大米会受潮发霉。在这个封闭的院子里,霉菌会迅速扩散,三天內损耗率將达到 30%。” “第二,配给错误。” 她指了指铁牛,“那个大个子是核心战力,但他刚才喝的是稀粥。对於这种体型的战士,稀粥占肚子但不抗饿,会导致他频繁进食,且每次进食都在消耗柴火。建议给他做乾粮或饭糰,一天两顿,能量利用率能提升 40%。”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 苏晚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药材,“你们买了石灰和苍朮,这说明你知道防瘟疫。但你们把苍朮和石灰混放在一起。生石灰吸潮发热,会破坏苍朮的药性。一旦瘟疫入户,这堆药就是废渣。” 死一般的寂静。 王胖子张大了嘴,看看苏晚,又看看那堆物资,哑口无言。 陈山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听不太懂,但觉得好厉害的样子。 陈源看著苏晚,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系统提示】 能力验证:內政 s级(实至名归)。 忠诚度波动:她对你產生了好奇(忠诚度从 0 上升至 20)。 “说得好。” 陈源鼓了鼓掌,“那你说,怎么改?” 苏晚拿起炭笔,直接在旁边的白墙上画了起来。 寥寥几笔,一张物资分区图和人员配给表就出现了。 “大米架空存放,离地三尺。石灰撒在墙根做防潮带。药材移入通风的东厢房。” “所有人实行配给制。非战斗人员(指王胖子和陈山妻儿)改为一日两餐稀粥。战斗人员(指你和铁牛)一日三餐,两干一稀。” “另外……”苏晚顿了顿,看向陈源,“我需要掌管钥匙和分配权。在这个院子里,除你之外,没人能隨意动用一粒米。” 这是要权。 刚来就敢要权。 王胖子急了:“凭什么?那米可是我……” “那是我们的买命钱。”陈源打断了他。 陈源走到苏晚面前,把腰间那把象徵著仓库钥匙的铜钥匙摘下来,放在苏晚手里。 “从现在起,你是大管家。” “物资归你管。人,也归你管。” 苏晚握著那把带著体温的钥匙,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信任。 这是她在流放路上失去最久的东西。 这个男人,竟然敢把全队的命脉交给一个刚买来的奴隶? “你不怕我卷著东西跑了?”苏晚盯著陈源的眼睛。 “你跑不了。” 陈源指了指院墙外,“外面是死路。只有跟著我,你的才华才能变成活下去的资本。” “而且……”陈源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懂的话: “尚书府的帐你都能管,这几个人的小帐,別让我失望。” 苏晚瞳孔骤缩。 他果然知道! 但这次,她没有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钥匙,对著陈源微微一福身——那是只有面对家主时才有的礼节。 “是,公子。” 【系统提示】 团队拼图归位:苏晚(大管家)正式上岗。 后勤效率:提升 300%。 生存天数预测:从 9天 延长至 18天。 夜色深沉。 苏晚已经开始指挥陈山搬运大米和石灰了。那个曾经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此刻干起活来比谁都利索。 陈源看著忙碌的院子,心中大定。 內政有了。 武力有了。 资金有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那个“风口”的到来了。 【兵灾倒计时:24小时。】 黑山军的前锋,已经到了。 第17章 专业的后勤与暴力的美学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7章 专业的后勤与暴力的美学 次日清晨。 刘家老宅的院子里,气氛焕然一新。 没有了之前的乱糟糟和嘈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安的秩序感。 院子中央,苏晚正坐在那张断腿的方桌前,面前摆著那本帐册和一把小铜秤。她已经换上了那身粗布男装,头髮利落地束起,脸上洗得乾乾净净,虽然依旧苍白消瘦,但那股干练的气场镇住了所有人。 “陈山一家,今日配给:陈米一斤二两,熬粥。” 苏晚的声音清冷,手下动作极快。她用竹筒量出米,上秤,精准无误。 “这是你们四口人一天的量。早晚两顿。中午只有热水。” 陈山媳妇虽然看著那点米有些心疼,但看著苏晚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半个“不”字都不敢说,乖乖拿著陶盆接了米。 “王管事。”苏晚看向蹲在墙角的王胖子。 “哎!在呢!”王胖子赶紧凑过来,甚至还带著几分討好。经过昨晚的“入职培训”,他已经深刻认识到这个女人的可怕——她不仅管饭,还管厕所的使用权。 “你是出资人,虽然不做体力活,但享有优待。” 苏晚量了半斤米,“你可以吃乾饭,但没有菜。” 王胖子捧著半斤米,感动得差点哭了。在这饿死人的鬼地方,能吃上乾饭就是人上人啊! “最后,战斗组。” 苏晚的眼神柔和了一些,看向正在打磨匕首的陈源和正在擦拭大刀的铁牛。 “陈米三斤,肉乾四两,黑面饃饃四个。” “全部做成饭糰,加盐。保证隨时可以携带和进食。” 这就是s级內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清楚地知道谁是这个团队的基石。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她毫不犹豫地向武力倾斜。 陈源看著这一切,满意地点点头。 原本他还需要操心谁吃多了谁吃少了,现在完全当了甩手掌柜。他只需要负责一件事:搞定外面的威胁。 “铁牛,吃饱了吗?”陈源站起身。 “饱了!”铁牛拍了拍肚子,手里还抓著最后一个饭糰往嘴里塞,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走,带你去换身行头。那把九环大刀太轻了,配不上你。” 平阳县城南,铁匠铺。 这里原本是县城最火热的地方,打造农具和兵器的生意从不断绝。但现在,炉火早已熄灭,铁匠铺的大门紧闭,门口长满了杂草。 “咣咣咣!” 铁牛上前,用刀背狠狠砸门。 过了好半天,门缝里才露出一只满是血丝的眼睛。 “谁啊……没吃的了……抢劫去別家……”声音虚弱得像游丝。 “不做生意吗?” 陈源站在门外,从怀里掏出两个白花花的馒头(这是今早苏晚特意留出来的“货幣”)。 馒头的香气顺著门缝钻了进去。 门后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 “哐当”一声,门开了。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中年铁匠踉蹌著衝出来,眼睛死死盯著陈源手里的馒头,喉结疯狂滚动。 “爷……你要打什么?只要给一口吃的,我把这铺子拆了都行!” 陈源没有废话,直接走进昏暗的铺子。 满地都是废弃的铁料和半成品。 “我要最好的盾,和最重的斧子。” 陈源把馒头放在满是灰尘的铁砧上,“不管好看不好看,只要够重,够硬。” 铁匠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吃完后,他抹了一把嘴,眼中终於有了点活人的神采。 “重?硬?” 铁匠嘿嘿一笑,指了指铺子最里面的角落,那里盖著一块破油布。 “爷您来得巧。半个月前,城防营的都头让我打造了一套『攻坚具』,说是用来守城门的。结果那都头还没来取货就染病死了。这东西太沉,也没人要,就一直扔在那儿。” 铁牛走过去,一把掀开油布。 【系统扫描】 物品1:精铁塔盾(城防级) 材质:百炼精铁 + 包生牛皮。 重量:86斤。 高度:1.8米(足以遮挡全身)。 防御力:s级。寻常刀剑砍上去只能留个白印,甚至能挡住近距离的劲弩。 缺点:过於沉重,非天生神力者无法移动。 物品2:开山重斧 材质:陨铁掺杂(高硬度)。 重量:48斤。 刃口:宽大厚重,与其说是砍,不如说是“砸”。 评价:一力降十会。这一斧子下去,连人带马都能劈成两半。 陈源看著这两件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装备,眼睛亮了。 这就是为铁牛量身定做的! 在狭窄的街道或者城门口,举著这面塔盾的铁牛就是一堵移动的城墙! “试试。”陈源示意。 铁牛放下手里的九环大刀(现在看它就像个玩具),伸手抓起那面塔盾。 86斤的铁疙瘩,在他手里却像是拿起了一块木板。他把盾牌往身前一竖,整个人瞬间缩在了盾牌后面,只露出一双牛眼。 然后他又抓起那把重斧,隨手挥舞了两下。 “呼——呼——” 沉重的破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哥!这个好!这个趁手!”铁牛兴奋得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爱不释手地摸著盾牌上冰冷的铁钉。 “就要这套。” 陈源又扔下两个馒头,“再送我一捆磨刀石。” 铁匠千恩万谢地把他们送出门。四个馒头,换了一套价值百两银子的军火,外加他的一条命。这就是乱世的匯率。 刚走出铁匠铺,陈源就感觉到气氛不对了。 街上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不是那种悠閒的逛街,而是惊慌失措的奔跑。 “来了!来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骑著马,疯狂地在主街上狂奔,一边跑一边嘶吼: “黑山贼来了!前锋三千人,距离北门只有五里!” “关城门!快关城门!” 【系统警报】 【剧情关键节点触发:围城开始】 敌军势力:黑山军(前锋部)。 兵力:3000(悍匪)。 攻城倒计时:2小时。 城內状態:恐慌指数爆表。秩序即將彻底崩塌。 隨著斥候的吼声,整个平阳县城像是一锅被煮沸的水,瞬间炸了。 原本还关著门的店铺纷纷上板,居民们哭喊著往家里跑。更有一些地痞流氓趁乱开始打砸抢烧。 “抢啊!反正都要死了!抢点粮食!” “那娘们儿不错!拖走!” 混乱。 彻底的混乱。 陈源站在街角,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瘟疫还在蔓延,兵灾又至。这座城,现在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哥,咱们咋办?杀出去?” 铁牛一手持盾,一手握斧,跃跃欲试。现在的他,感觉自己能打十个。 “不。” 陈源摇摇头,目光深邃,“现在出去就是送死。这三千前锋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几万主力。” “我们回安全屋。把门堵死。” “这几天,不管外面怎么打,怎么乱,只要没烧到咱们院子,就一步也別出去。” 他看了一眼天色。 阴云密布,黑压压地压在城头,仿佛隨时会塌下来。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回到刘家老宅时,苏晚正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柴刀,神色紧张。看到陈源和武装到牙齿的铁牛回来,她明显鬆了一口气。 “外面乱了?”苏晚问。 “乱了。” 陈源走进院子,看著这方暂时安寧的小天地。 “封门。加固墙头。把所有的石灰都备好。” “从现在起,这里就是孤岛。” 隨著大门重重关上,外面的哭喊声被隔绝了一半。 铁牛像尊门神一样,抱著塔盾坐在门后。 陈源站在院中央,看著系统地图上那迅速逼近的大片黑色敌对光点,以及城內不断扩散的红色瘟疫光点。 红与黑的交织。 这就是他们要在夹缝中求生的战场。 第18章 坐地起价与王府鉴宝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8章 坐地起价与王府鉴宝 午后,阴云压顶。 虽然是白天,但平阳县城內昏暗得像黄昏。远处的喊杀声和哭嚎声越来越大,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烟尘味。 刘家老宅內,王胖子正像头困兽一样在院子里转圈,时不时垫著脚往城东方向看。 那里,一股黑烟正冲天而起。 那是王家大院的方向。 “千万別出事……千万別出事……”王胖子嘴里念念有词,冷汗把刚换的粗布衣服都浸透了。小少爷还在府里!那是王家九代单传的独苗,要是折了,他这个管事也就別活了。 “砰!砰!砰!” 突然,院门被砸响了。 声音很急,伴隨著虚弱的嘶吼:“王管事!王叔!救命啊!” 王胖子浑身一震,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是阿福!是我家家丁的声音!” 铁牛看向陈源。 陈源正坐在石磨上擦拭著那把精钢匕首,闻言点了点头:“开一条缝。敢硬闯就砍了。” 铁牛上前,打开门栓,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一个浑身是血、脸上长满黑斑的家丁扑倒在门槛上。他的一条腿已经断了,背上还插著一支箭。 “王叔……”家丁看到王胖子,哭得撕心裂肺,“府里乱了!黑山贼还没进城,那帮暴民先衝进来了!老爷……老爷被杀了!夫人把小少爷藏在枯井的密室里,让我拼死突围来找你……” 话没说完,家丁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是鼠疫晚期的症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少爷!我的少爷啊!”王胖子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陈源走上前,看了一眼那个家丁。 【扫描结果】 状態:已死亡。 携带病毒:极高危。 “铁牛,把尸体挑远点,烧了。门口撒石灰。” 陈源冷静地下令,仿佛死的不是人,而是一个污染源。 “陈爷!源哥儿!源祖宗!” 王胖子突然扑过来,死死抱住陈源的大腿,鼻涕眼泪蹭了陈源一裤腿,“救救小少爷!求求你!只要你能救出小少爷,王家的一半……不,全部家產都是你的!” 陈源低头看著王胖子。 在这个时候去城东王家大院,等於自杀。 那里现在不仅是病毒窝子,更是暴民的狂欢地。 但陈源没有直接拒绝。 他开启了【风险/收益评估】。 【任务:营救王家少主】 风险係数:s级(极高)。需穿越半个城区的暴乱区,且王府內部已沦陷。 收益预估: 王家私库:平阳首富百年的积累,內含大量珍稀物资。 人情债:救下王家独苗,等於捏住了王家在城外所有隱形资產的钥匙。 系统奖励:解锁“义薄云天”成就(威望值暴涨)。 “起来。” 陈源踢了踢王胖子,“我可以去。但咱们得先把价钱谈好。” “你说!你要什么我都给!”王胖子现在就是溺水的人,別说钱,要他的肉他都给。 “第一,告诉我小少爷的確切位置。” “在后花园假山下面的地窖!那里只有我和老爷知道!” “第二,我要王家私库的钥匙。” 陈源盯著王胖子的眼睛,“別跟我说你没有。你是大管家,老爷死了,钥匙就在你身上。” 王胖子哆嗦了一下,颤巍巍地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青铜钥匙。 “在……在这儿。私库在书房的暗格后面。” “第三。” 陈源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这趟去,生死难料。私库里的东西,我任选三样带走。剩下的,能不能保住看天意。” “选!隨便选!”王胖子现在哪还顾得上財物,“只要少爷活著,库房搬空了都行!” “成交。” 陈源收起钥匙,转身看向正在给塔盾蒙布(防滑)的铁牛。 “铁牛,带上大傢伙。咱们去抄家。” “苏晚。” 陈源回头看向站在屋檐下的女人。 苏晚正拿著一包草药粉,准备给门口消毒。她看了一眼陈源,眼神复杂。 “你……小心点。暴民杀红了眼,是不讲道理的。” 陈源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把精钢匕首扔给她。 “守好家。如果我们回不来,这把刀留给你自裁。別落在暴民手里。” 苏晚接过匕首,握得指节发白。 “一定要回来。晚饭我煮了乾饭。” 一路的廝杀略过不表。 有了铁牛这个人形坦克开路,那些手持木棍和菜刀的暴民根本近不了身。塔盾一撞,就是一条血路。 半个时辰后。 王家大院。 曾经金碧辉煌的府邸,此刻已是火光冲天。 尸横遍野。有王家人的,也有暴民的。 一群暴徒正在前厅抢夺金银器皿,为了一个金酒壶打得头破血流。 陈源没有理会前厅的混乱,带著铁牛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后院。 按照王胖子的指点,他们在假山的枯井里找到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男孩。 七八岁模样,嚇得连哭都不会了,怀里还抱著一个布老虎。 “铁牛,背上他。用布把他也裹严实了,別染上病。” “好嘞。”铁牛把小少爷往背上一甩,用绳子绑好,就像背了个包裹。 “接下来,去书房。” 陈源的眼睛亮得嚇人。 这才是他这趟最大的目的。 书房还没有被暴民发现,因为位置偏僻,且门锁极难开。 但在王胖子的钥匙面前,一切都不是问题。 咔嚓。 暗门打开。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王家私库。 不愧是平阳首富。 不大的密室里,堆满了红木箱子。 打开一个,全是白银。 再打开一个,全是珠宝字画。 角落里甚至还堆著几尊金佛。 如果换做普通人,此刻估计已经疯了,恨不得多生几只手来搬。 但陈源看都没看那些金银一眼。 在乱世,金银太重,且不实用。背著一箱金子逃命,等於背著一块墓碑。 他开启了【万物洞察·鉴宝模式】。 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密室里扫视。 满屋子的金光中,有三道特殊的光芒格外刺眼。 【目標 1:角落里的破旧兽皮卷】 光泽:暗金(传说级)。 系统解析:《九州山河堪舆图(残卷·幽州篇)》。 详情:前朝皇室秘藏。记载了幽州境內的三处隱秘粮仓和一处大型铁矿脉。 价值:无价。这是未来爭霸天下的战略级资源。 陈源心臟狂跳,一把抓起那张看似破烂的兽皮,塞进怀里。 继续扫视。 【目標 2:架子顶层的紫檀木盒】 光泽:翠绿(生命级)。 系统解析:【百草解毒丸(宫廷秘制)】 x 1瓶(10颗)。 详情:虽不能直接治癒鼠疫,但能大幅提升免疫力,並压制病毒扩散 72小时。 价值:救命神药。对於苏晚这种体弱者,或者將来可能染病的队友,这就是第二条命。 拿下! 最后一次机会。 陈源的目光略过那堆神兵利器,定格在一把掛在墙上、外表蒙尘的黑色长刀上。 【目標 3:玄铁横刀(陌刀原型)】 光泽:血红(杀戮级)。 系统解析:前朝神將的佩刀。採用深海玄铁打造,重 18斤。 特性:【破甲】。普通鎧甲在它面前如纸糊。 用途:给铁牛?不,铁牛有斧子了。这把刀长度適中(1.2米),重心完美,正適合现在的陈源。他需要一把能破防的主战武器。 “就是你了。” 陈源取下横刀,拔刀出鞘。 “鏘——” 一声龙吟般的清啸。寒光凛冽,刀刃上有著繁复的云纹,透著一股凶煞之气。 三样宝物到手。 地图(未来)、丹药(生存)、兵器(武力)。 这才是真正的利益最大化。 “哥,外面有人来了!” 铁牛突然低声示警。 书房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暴民的叫喊声。 “这边有个暗门!肯定藏著好东西!” “衝进去!” 陈源收刀入鞘,眼神瞬间变得冷酷。 “铁牛,护好孩子。” “我们要杀出去了。” 轰! 书房门被撞开。 十几个手持利刃的暴民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满屋子的金银时,眼睛都直了。 但当他们看到站在金银堆里、手持黑刀的陈源,以及那个如魔神般的铁牛时,却齐齐打了个寒战。 “挡路者,死。” 陈源轻声说道。 手中的玄铁横刀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系统提示】 新武器实战测试。 一刀两断。 最前面的一个暴民,连人带手里的木盾,被这一刀像切豆腐一样劈成了两半。 杀戮,开始了。 第19章 暴乱前夜与魔神降临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9章 暴乱前夜与魔神降临 王家大院的后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绞肉机。 “別让他们跑了!那大个子背上背的一定是金银財宝!” 杀红了眼的暴民们挥舞著带血的菜刀、木棍,甚至是从死人手里抢来的腰刀,像潮水一样涌向门口。 陈源走在最前面,神色冷漠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手中的玄铁横刀斜指地面,黑色的刀身在火光下不反光,反而吞噬著光线。 “挡我者,死。” 一个身材魁梧的暴民头领狞笑著衝上来,手里举著一面厚实的木盾(那是从王家护院手里抢来的),试图撞开陈源。 “小白脸,把刀留下!” 陈源没有躲。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系统瞬间计算出了最佳的出刀轨跡。 【弱点分析】:木盾厚度 3cm,材质松木。 【武器判定】:玄铁横刀(破甲属性生效)。 “鏘!” 一道黑色的流光闪过。 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声,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 那面厚实的木盾,连同盾牌后面的暴民头领,从左肩到右腰,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秒。 木盾滑落,整齐地变成了两半。 那暴民头领瞪大了眼睛,甚至还没感觉到疼,身体就顺著切口错开,鲜血喷涌而出,內臟流了一地。 “啊!!!” 后面的暴民被这恐怖的一幕嚇得急剎车,几个人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一刀两断! 连人带盾! 这是什么妖刀?! “走。” 陈源甩了一下刀上的血珠,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铁牛背著王家小少爷,手里提著那是把还没换装的九环大刀(重斧和塔盾留在安全屋了,太重没带出来),紧跟其后。凡是有不长眼想偷袭的,都被他一脚踹飞,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路杀穿。 这就是绝对武力的碾压。 从王家大院出来,街道上的景象比来时更加混乱。 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抢劫。 甚至有几个染了瘟疫、满身黑斑的人,正在疯狂地抱著路人撕咬,仿佛要拉个垫背的。 陈源开启【导航模式】,避开人群最密集的区域,带著铁牛专挑小巷子狂奔。 因为他的系统地图上,那个代表“刘家老宅”的绿色光点周围,此刻正聚集著密密麻麻的红色敌对光点**。 “家被围了。” 陈源眼神一寒,脚步加快,“铁牛,跑起来!” 刘家老宅门口。 上百个流民手里举著火把、木棍,正在疯狂地砸门。 “开门!里面肯定有粮!” “那胖子我认识!是王家的管家!他一定藏了好多吃的!” “砸开!抢了算球!” 大门摇摇欲坠。 几根顶门的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院子里,王胖子嚇得缩在墙角,手里抓著一根烧火棍,浑身发抖。陈山一家也拿著锄头和柴刀,脸色惨白。 唯有苏晚,站在院子中央。 她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个陶罐。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都別慌。” 苏晚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镇定,“陈山,把石灰准备好。王管事,不想死就站起来,把你那个大嗓门亮出来。” “喊……喊什么?”王胖子哆嗦著问。 “喊这里是瘟疫隔离区!喊里面全是死人!”苏晚冷冷道。 王胖子一听,立刻扯著破锣嗓子对外吼:“別砸了!別砸了!这里是凶宅!里面都是染了瘟疫的死人!谁进来谁死!” 门外的动作停滯了一下。 但很快,一个更加疯狂的声音响起来:“放屁!老子刚才闻见米味儿了!就算是瘟疫,只要有米,老子也吃!饿死也是死,病死也是死!衝进去!” “轰!” 大门被撞开了一条缝。 一只脏兮兮的手伸进来,试图拔开门栓。 “陈山!撒!” 苏晚一声令下。 陈山一咬牙,把一袋生石灰顺著墙头倒了下去。 “啊!!我的眼睛!” 门外传来一片惨叫声。生石灰遇水(汗水、泪水)发热,烧得那几个冲在前面的人满脸起泡。 但这点石灰挡不住上百个饿疯了的人。 “他们有石灰!肯定有物资!冲啊!” 更多的人踩著前面人的身体往上冲。 苏晚看著那摇摇欲坠的大门,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里的陶罐。 那里面装的是昨晚收集的黑水(煮过草药的废渣水,看起来很像毒药)。 她在赌。 赌能不能在最后一刻嚇退他们。 如果不行……她握紧了另一只手里的精钢匕首,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她苏晚,绝不受辱。 “哐当!” 大门终於被彻底撞开。 无数暴民像丧尸一样涌了进来。 “完了……”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吼!!!” 一声如同远古巨兽般的咆哮,在暴民的身后炸响。 那声音之大,震得周围的瓦片都在哗哗作响。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巷子口,两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正大步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体型庞大的巨汉。 他放下背上的包裹(小少爷),然后走到院墙边,一把掀开覆盖在上面的油布,抓起了那面靠在墙根的精铁塔盾和那把开山重斧(这是陈源出门前特意放在外面的,就是为了回来时能第一时间拿到)。 “咔嚓。” 铁牛將左臂套进塔盾的把手,右手握住重斧。 【装备合体:完全体·赵破虏】 【威慑力:max】 “敢动俺家?!” 铁牛怒吼一声,举著那面像门板一样的塔盾,直接发起了衝锋。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颤抖。 挡在门口的十几个暴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面黑色的铁墙以此不可阻挡的气势撞了过来。 “砰!” 最前面的三个人直接被撞飞了出去,骨断筋折的声音清晰可闻。 铁牛没有停。 他就像一台推土机,顶著塔盾,硬生生地把涌进院子的一半暴民给推了出去! “谁敢动!!!” 铁牛站在大门口,將塔盾往地上一顿。 轰! 石板碎裂,尘土飞扬。 他挥舞著那把四十八斤重的开山大斧,对著旁边的石狮子狠狠劈下。 “咔嚓!” 坚硬的石狮子头,像切西瓜一样被劈了下来,咕嚕嚕滚到暴民脚边。 静。 死一般的静。 上百个暴民看著那个身高两米多、浑身浴血、一斧子劈碎石狮子的怪物,喉结疯狂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是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人能抗衡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铁牛身后走了出来。 陈源手持那把还在滴血的玄铁横刀,目光扫过人群。 【系统威慑判定】 杀气等级:lv.3。 效果:群体恐惧。 “滚。” 陈源只说了一个字。 “跑啊!杀神来了!” “是那个在王家杀人的魔头!”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暴民瞬间崩溃,丟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四散逃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不到半分钟。 巷子里空了。只剩下几具被踩踏致死的尸体。 陈源收刀入鞘,转身走进院子。 “源哥儿!” 王胖子连滚带爬地衝过来,看到铁牛刚才放下的那个包裹里露出的一张惨白小脸,顿时嚎啕大哭:“少爷!我的小祖宗哎!你还活著!” 陈源没有理会王胖子。 他走到一直站在院中央、保持著举罐姿势的苏晚面前。 苏晚看著陈源,紧绷的神经终於断了。 她手里的陶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碎,整个人晃了晃,向后倒去。 陈源伸手接住了她。 苏晚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靠在陈源怀里,那双一直冷静的眼睛里终於露出了一丝疲惫和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靠山后的安心。 “你回来了。”苏晚虚弱地说道。 “嗯。” 陈源把她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著满院子的狼藉和石灰粉,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做得很好。” 他抬头看向城外的方向。 那里的喊杀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系统提示】 城门失守。 黑山军主力入城倒计时:30分钟。 “休息十分钟。” 陈源对眾人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十分钟后,我们突围。这破城,不能待了。” 第20章 地图上看不见的生路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0章 地图上看不见的生路 刘家老宅的正房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窗外,平阳县城的夜空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喊杀声、惨叫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像海啸一样一浪高过一浪,哪怕隔著厚厚的墙壁,也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 苏晚坐在桌前,面前摆著那盏如豆的油灯。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神情专注得可怕。她手里拿著几根不同长短的木棍,在桌面上摆弄著,仿佛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推演。 “还有半个时辰。” 苏晚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说“饭熟了”。 “什么半个时辰?”正在给重斧缠布条(增加摩擦力)的铁牛抬起头,一脸茫然。 “城破。” 苏晚指了指窗外的火光,“你们看,火是从北门和东门同时烧起来的。而且火势是顺著主街呈『扇形』向內推进。” “这是典型的『驱羊战术』。黑山军没有急著屠城,而是放火把百姓往城南和城西赶。因为城南是富人区,油水最多;城西是贫民窟,路况最复杂,適合最后清缴。” 她拿起一根木棍,狠狠插在桌面上的“西门”位置。 “按照现在的火势蔓延速度和风向(西北风),子时三刻,大火就会封锁通往西门的所有主干道。那时候,全城几万流民都会挤在西门口,那是死地。” 王胖子听得冷汗直流,抱著还在昏睡的小少爷,牙齿打颤:“那……那咋办?咱们现在就跑吧!趁著火还没烧过来!” “现在跑?” 苏晚冷笑一声,看了一眼王胖子,“现在街上全是溃兵和暴民。你带著这个孩子,还有我们这几车物资,出去就是活靶子。铁牛虽然能打,但他挡不住四面八方的冷箭。” “那……那就在这儿等死?”王胖子绝望了。 “不。” 苏晚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源。 “我们在等一条路。一条只有你能看见的路。” 她是个聪明人。从陈源能在鬼市精准找到石灰,到他能未卜先知地拿下王家私库,苏晚已经意识到,这个男人掌握著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情报网”。 陈源迎著苏晚的目光,微微一笑。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他走到桌前,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张简易的平阳县地图。 “苏晚说得对。地面上已经没有路了。” 陈源的手指在几条主干道上画了几个叉,“北门失守,东门火海,南门是溃兵抢劫的重灾区。西门虽然还在守军手里,但正如苏晚所说,马上就会变成绞肉机。” “所以,我们要走地下。” 陈源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条贯穿全城的曲折线路上。 【系统地图全开:平阳县地下管网】 【路径规划算法启动】 “这是……龙鬚沟?”苏晚认出了那条线,眉头微皱,“那是一条废弃的排水渠,横穿城西,直通西城墙下的水门。但是……” 她顿了顿,指出了关键问题,“那条沟已经乾涸了十几年,里面堆满了淤泥和垃圾,甚至可能塌方了。而且,那是全城污水的匯聚地,现在的瘟疫……” “这就是机会。” 陈源打断了她,眼眸中闪烁著金色的数据流光。 【龙鬚沟实况扫描】 路况:乾涸,淤泥深度 20cm(勉强可通行)。 塌方点:三处。但其中两处侧壁有盗洞(乞丐挖的),可绕行。 瘟疫浓度:极高(里面堆积了大量被拋弃的尸体)。 优势:绝对隱蔽。黑山军和暴民都不会想到钻进这条满是死人的臭水沟。 “我知道里面很脏,甚至全是病毒。” 陈源看著眾人,语气严肃,“但那是唯一能绕过主战场,直接抵达西门外的通道。” 他从怀里掏出那瓶从王家私库顺来的【百草解毒丸】。 “一人一颗,含在舌下。能保你们三个时辰內百毒不侵。” (系统修正:这药丸虽然不能治癒鼠疫,但强大的药性能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免疫力,形成一道屏障)。 王胖子看著那绿莹莹的药丸,眼睛都直了:“这……这是宫里的东西?!” 他二话不说,抓起一颗就塞进嘴里,又给怀里的小少爷塞了一颗。 “还有这个。” 陈源指了指桌上的一堆碎木炭和湿布条。 “苏晚,教大家做『猪嘴』。” “猪嘴?”苏晚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陈源的意思。 虽然她不懂活性炭吸附原理,但她懂“炭能净水、布能滤沙”的道理。 在陈源的指导下,苏晚手脚麻利地將木炭捣碎成颗粒状,夹在两层厚棉布中间,缝成一个个简易的口罩,再用湿水浸透。 “戴上这个,能防烟,也能防那沟里的……毒气。” 陈源拿起一个黑乎乎的简易防毒面具,扣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变得闷闷的。 眾人纷纷效仿。 一时间,屋子里多了一群戴著怪异口罩的“猪嘴怪人”。 “收拾东西。” 陈源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这又是一场残酷的取捨。 独轮车推不进排水沟。 那二百斤米,带不走。 那三百斤石灰,带不走。 “米,做成饭糰,每个人身上背十斤。” “剩下的,全部倒进井里。”陈源眼神冷酷,“我带不走,也不留给黑山贼。” 王胖子心疼得直哆嗦,但也没办法。 铁牛倒是背得最多。他身上背著那个装著王家小少爷的包裹,腰上掛著两大袋米(约50斤),左手提著塔盾,右手拎著重斧,背上还背著陈源的那张桑木弓(陈源拿著横刀,弓暂时由铁牛背负)。 即使负重近百斤,这个ssr依然稳如泰山。 苏晚背著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帐册、草药和那把陈源给她的匕首。 陈山一家负责背水和杂物。 一切准备就绪。 时间:子时(23:00)。 “咚——咚——咚——” 远处的更夫敲响了绝命的钟声。 “嗖!” 一支带著火油的火箭,划破夜空,噗的一声钉在了正房的窗欞上。 紧接著,第二支,第三支。 火光瞬间照亮了院子。 黑山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摸到了这条巷子。 “里面有人!放箭!烧死他们!” 门外传来囂张的叫骂声。 “走!” 陈源低喝一声。 他走到后院的枯井旁(这口井是连通地下水系的入口,也是进入龙鬚沟的捷径)。 铁牛上前,单手掀开井盖。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冲了上来。 如果在平时,王胖子肯定打死也不下去。但现在,看著身后已经烧起来的窗户,他第一个跳了下去。 “我先下!我肉厚,摔不著!” 陈山一家紧隨其后。 苏晚看了一眼陈源,眼神坚定,抓著绳索滑了下去。 铁牛殿后。 他看了一眼那扇陪伴了他们两天的塔盾,有些捨不得,但井口太小,塔盾下不去。 “哥,盾……” “扔了。” 陈源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去后,给你换个金的。” 铁牛憨笑一声,把那面立了大功的精铁塔盾狠狠地卡在了正房的大门口,权当最后的防御。 然后,他抱著重斧,纵身跳入井中。 陈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的庇护所。 火焰已经吞噬了屋顶。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王家私库的地图,眼神冷漠。 “平阳县,再见。” 他纵身一跃,没入黑暗。 下一秒,轰隆一声,燃烧的房梁塌了下来,彻底掩埋了井口。 【场景转换:地下】 【当前环境:龙鬚沟(高危/剧毒/无光)】 【能见度:0】 黑暗中,只有陈源那双闪烁著金色光芒的眼睛,依然清晰。 第21章 尸山血海下的土拨鼠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1章 尸山血海下的土拨鼠 地下,龙鬚沟。 黑暗並不纯粹,因为陈源的眼睛在发光。但在其他人眼里,这里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阿鼻地狱。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恶臭。那是污水、排泄物和尸体腐烂发酵后混合出的味道。即便戴著简易的活性炭口罩,那股味道依然像是有毒的蛇信子一样往鼻孔里钻。 “呕……” 王胖子走在中间,发出一声闷在口罩里的乾呕。 他感觉脚下的淤泥软绵绵的,深一脚浅一脚。刚才他好像踩到了一个圆滚滚、硬邦邦的东西,那触感像极了……人头。 “別叫。” 苏晚走在他身后,声音冷得像冰,“想引来老鼠吗?” 此时的地下水道,確实是老鼠的天下。 陈源走在最前面,手中的玄铁横刀时不时挥出一道寒光。 【生物扫描】 目標:变异灰鼠群。 数量:数百只。 状態:携带鼠疫病毒 / 极度亢奋。 行为:正在啃食前方淤泥里的一具新尸体。 “铁牛,跺脚。” 陈源低喝一声。 “轰!” 铁牛重重一脚跺在淤泥里,整个地下水道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前方黑暗中那一双双绿油油的小眼睛瞬间受到惊嚇,伴隨著“吱吱”的尖叫声,如同黑色的潮水般退去。 “跟紧我。踩著我的脚印走。” 陈源开启【夜视模式】,避开了一处处深不见底的沼气坑和堆积如山的垃圾。 这一路走得极其艰难。 头顶不时有脏水滴落,脚下是腐烂的淤泥。 更可怕的是,隨著深入,地上的“障碍物”越来越多。 陈源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具具被扔下来的尸体。 有刚死的,有已经白骨化的。 这座城市几十年来,所有的罪恶和骯脏都被衝进了这条沟里。而现在,瘟疫让这里的“住户”激增。 走了约莫两刻钟。 按照地图显示,前方三百米就是西城墙下的水门出口。只要钻出去,就是护城河,游过河就是自由。 但陈源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他的脸色在黑暗中变得极其难看。 【路径警告】 【前方路段:重度堵塞】 挡在面前的,不是塌方,而是一座“山”。 一座由尸体堆成的山。 头顶上方,原本应该是一个通风井口。但此刻,那个井口正不断地往下“吐”东西。 一具接一具的尸体被从上面扔下来,重重地砸在淤泥里。 显然,上面的街道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清理”——或者说,屠杀。为了省事,暴民或军队直接把死人填进了下水道。 尸山已经堵死了整个通道,直顶天花板。 污水被截断,在这里积蓄成了一个发臭的水潭。 “哥……路没了。” 铁牛瓮声瓮气地说道。他试著推了一下那堆尸体,纹丝不动,反而从上面滚落下来一只断手,正好掉在王胖子怀里。 “啊!!!” 王胖子嚇得魂飞魄散,要把那断手扔出去,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臭水潭里。 “闭嘴!” 陈源一把將他提起来。 他死死盯著那座尸山。 【方案 a:强行挖掘】 耗时:预计 45分钟。 风险:尸体中蕴含高浓度病毒气溶胶,简易口罩失效概率 99%。且挖掘过程中可能引发上方再次塌方。 生存率:10%。 【方案 b:另寻出路】 扫描周边结构…… 发现:左侧墙壁后方 3米处,有一处地窖。 位置对应:地面上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窖。 风险:破墙而出后,將直接进入地面战场(西门主街)。 “此路不通。” 陈源果断放弃了原来的计划。挖尸体山等於找死,不仅耗时,还容易全员感染。 他转身面向左侧那面长满青苔的石壁。 “铁牛,这面墙。” 陈源用刀柄敲了敲石壁上的某一点,“后面是空的。砸开它。” “好嘞!” 铁牛放下手里的东西,活动了一下肩膀。 虽然没有了那面趁手的塔盾,但他手里还有那把四十八斤重的开山重斧。 “嘿!” 铁牛吐气开声,腰部发力,手中的重斧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劈在了石壁上。 “轰!” 火星四溅。 陈年的青砖墙根本扛不住这种暴力拆迁,瞬间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横飞。 “再来!” “轰!” “轰!” 三斧子下去。 墙壁轰然倒塌,露出了一个一人高的黑洞。 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下水道里的恶臭。 “进!” 陈源一马当先钻了进去。 里面確实是个酒窖,堆满了落满灰尘的酒罈子。 “別碰酒,找楼梯。” 眾人鱼贯而入。苏晚最后进来,还细心地用几块碎石把洞口稍微堵了一下,防止老鼠追过来。 顺著木梯爬上去,顶开地窖的木门。 喧囂声瞬间爆炸般涌入耳膜。 “杀啊!!!” “顶住!別让他们进来!” “放箭!放箭!” 陈源探出头,看清了眼前的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出来的太“巧”了。 这里是醉仙楼的大堂,此时大门洞开。 门外,就是通往西门的主街。 而此刻,这条街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巷战。 一边是身穿號衣、且战且退的守城官兵(约百人)。 另一边,是头上裹著黑巾、手持长刀盾牌、如潮水般涌来的黑山军(数千人)。 两军就在醉仙楼门口廝杀。 箭矢乱飞,鲜血飞溅。 一具具尸体倒在门口,正好成了天然的掩体。 【系统警报】 【遭遇高烈度战场】 当前位置:交战中心(火力覆盖区)。 敌对势力:黑山军(攻击性 s)、溃兵(攻击性 a)。 突围难度:地狱级。 “回去!快回去!” 王胖子刚探出个头,看到一支流矢“哆”的一声钉在门框上,嚇得就要往地窖里缩。 “回不去。” 陈源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拽了出来。 “下面是死路。上面虽然是死地,但有一线生机。” 他指著前方一百米外的西城门。 城门已经半开,吊桥放了下来。黑山军正在往里冲,守军在拼死抵抗。 而在城门的一侧,有一辆侧翻的运油车(原本是守军用来烧火油防御的),正漏得满地都是黑油。 【战术分析】 目標:西门外。 阻碍:约 200名 黑山军先锋。 破局点:那辆油车。 方案:引爆油车,製造火墙隔断追兵,趁乱混在溃兵中衝出去。 “铁牛,护住苏晚和孩子。” 陈源拔出玄铁横刀,眼神冷冽。 “陈山,把你手里的朴刀拿稳了。”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冲!” 隨著陈源一声令下,这支从地下钻出来的奇兵,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混乱的战场。 铁牛一马当先。 他虽然没了塔盾,但他直接抄起大堂里的一张实木八仙桌,单手举在身前当盾牌,右手挥舞重斧。 “挡俺者死!!!” 轰! 他衝出大门,直接撞进了一群正在围攻守军的黑山贼里。 那张八仙桌瞬间四分五裂,但也將三个黑山贼撞得飞了出去。 紧接著,重斧横扫。 血雨腥风。 这一刻,不管是官兵还是黑山军,都愣住了。 这哪冒出来的怪物? 而陈源,紧隨其后。 他没有参与混战,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破局点”——那辆油车。 距离:八十步。 桑木弓已在手。 一支裹著油布的火箭(在酒窖里临时做的),搭在了弦上。 “借过。” 陈源冷冷地说了一句,一脚踹开一个挡路的溃兵,张弓搭箭。 风起。 箭出。 第22章 烈火焚城与生死一线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2章 烈火焚城与生死一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陈源手中的桑木弓依然保持著撒放的姿势,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那支裹著油布、燃烧著幽蓝火苗的利箭,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死亡拋物线。 它越过了正在廝杀的人群,越过了那些挥舞的刀剑,精准地扎向那辆侧翻在城门口、漏得满地都是黑油的輜重车。 【弹道修正完成】 【落点锁定:油桶破损处】 【倒计时:0.5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喊杀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平地而起,紧接著,那流淌满地的黑油瞬间被引燃,化作一条疯狂肆虐的火龙,横亘在街道中央。 热浪如颶风般席捲而来。 靠近油车的十几个黑山军先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火海吞噬,变成了几个在大火中疯狂扭曲的黑炭。 更重要的是,这道高达三米的火墙,硬生生地將源源不断涌来的黑山军主力隔绝在了街道另一头。 “啊!火!是猛火油!” “退!快退!” 原本气势如虹的黑山军瞬间大乱,前排的人想退,后排的人还在挤,顿时乱作一团。 “就是现在!” 陈源收弓,拔出背后的玄铁横刀,厉声怒吼: “贴著墙根!衝过去!” 此时的西门主街,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左边是熊熊燃烧的火墙,右边是还在殊死搏斗的残余守军和漏网的流寇。 “跑!別回头!” 铁牛背著王家小少爷,单手提著四十八斤重的开山斧,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贴著著火的房屋边缘狂奔。凡是有挡路的,不管是溃兵还是流寇,直接一斧背拍飞。 苏晚紧紧跟在铁牛身后,她手里握著那把精钢匕首,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死死盯著脚下的路,一步不敢掉队。 然而,就在距离城门洞还有五十步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一颗被炸飞的人头,带著火,好死不死地砸在了王胖子的脚面上。 那人头面目全非,只有牙齿还在白森森地呲著。 “啊!!!” 王胖子那根紧绷的神经终於断了。 他怪叫一声,双腿一软,竟然在这生死关头瘫在了地上,死死抱著头,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我不跑了……我不跑了……到处都是死人……都要死……” “胖子!” 陈源走在最后断后,见状眉头一皱,刚想上去提人。 但苏晚比他更快。 这个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千金小姐,此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没有去拉王胖子,也没有废话安慰。 她直接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原本是用来做备用滤芯的),一把捏住王胖子的下巴,强行塞进了他嘴里,堵住了他的哭嚎。 紧接著,她反手握住匕首,冰冷的刀锋直接贴在了王胖子的眼皮上。 “站起来。” 苏晚的声音在火光中冷得像鬼,“不想死在黑山贼手里,我现在就成全你。”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刀尖,那是真的会刺下来的眼神。 巨大的恐惧战胜了瘫软。 求生欲让他像个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呜呜咽咽地迈开灌了铅的腿,机械地跟著苏晚往前跑。 “干得好。” 陈源经过苏晚身边时,低声赞了一句。 这个女人,越是绝境,越是锋利。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眼看城门洞就在眼前,那一丝代表著自由的黑色夜风已经吹到了脸上。 突然,一道巍峨的身影从城门洞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全身披掛著重甲的黑山军百夫长。 他没有像其他流寇那样乱喊乱叫,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提著一根狼牙棒,脸上带著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 在他身后,还跟著四个手持长矛的精锐亲兵。 【遭遇强敌】 【黑山军百夫长(精英怪)】 战力评估:a-。 装备:全身步人甲(防御极高),熟铜狼牙棒(破甲重击)。 状態:以逸待劳。 “想出城?” 百夫长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沉闷而戏謔,“把命留下,或者……把那女人和孩子留下。”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苏晚和铁牛背上的包裹。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火墙那边已经有黑山军开始绕路了)。 绝境。 “铁牛。” 陈源停下脚步,微微喘息,手中的横刀斜指地面。 “这个铁罐头,交给你。” “好嘞。” 铁牛没有任何废话。 他看了一眼那百夫长身上的厚重铁甲,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种遇到对手的兴奋。 那是属於力量型选手的共鸣。 “你们四个,去死!” 铁牛怒吼一声,並没有直接冲向百夫长,而是先冲向了那四个拿长矛的亲兵。 “呼——” 开山重斧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半圆。 【技能:横扫千军】 那四个亲兵举起长矛想挡。 但在四十八斤重斧加天生神力的加持下,木桿长矛就像筷子一样脆弱。 “咔嚓!咔嚓!” 长矛断裂,紧接著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四个亲兵像被保龄球击中的瓶子,瞬间飞了出去,胸口塌陷,眼看是不活了。 “好力气!” 百夫长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举起狼牙棒,借著助跑的冲势,对著铁牛当头砸下。 “你也接我一棒!” 这一棒,势大力沉,带著呼啸的风声。 如果是平时,铁牛可以举起塔盾硬抗。 但现在,他没有盾。 更致命的是,他背上还背著王家小少爷。他不能躲,也不能侧身,否则孩子就会暴露在攻击下。 【系统警告:铁牛处於防御劣势!】 铁牛只能硬接。 他双手握住斧柄,向上横举。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火星四溅。 铁牛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碎裂成粉末,双脚硬生生陷入地下三寸。 但他抗住了。 那根沉重的狼牙棒被斧柄死死架住,距离铁牛的额头只有三寸。 “嘿嘿,有点劲儿。” 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不够。” 就在百夫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铁牛身后闪出。 是陈源。 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既然铁牛正面抗住了仇恨,那就是他输出的时候。 【弱点洞察】 步人甲弱点:腋下、颈部缝隙、膝盖后窝。 最佳攻击点:颈部甲叶连接处(缝隙仅 3mm)。 “死。” 陈源手中的玄铁横刀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向百夫长的咽喉。 百夫长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匪,此时想要回防已经来不及,只能拼命向后仰头。 “嗤——” 刀尖划过青铜面具的边缘,带起一串火花,然后顺势切入了他脖颈侧面的甲缝。 鲜血飆射。 虽然没能一刀封喉,但这一刀切断了他的大动脉。 “呃……” 百夫长捂著脖子,踉蹌后退,手里的狼牙棒噹啷落地。 “趁你病,要你命!” 铁牛哪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拔出陷入地里的双脚,上前一步,手中的重斧抡圆了。 不是砍。 是用斧背,狠狠地砸在了百夫长的胸口。 “咚!” 一声闷响,像是砸烂了一个破鼓。 百夫长那厚重的步人甲胸甲直接凹陷下去,整个人倒飞出五米远,重重撞在城门洞的墙壁上,滑落下来,再也不动了。 【击杀精锐百夫长】 【获得威望:+50】 “走!” 陈源看都没看战利品(太重带不走),拉起还在发愣的苏晚,踢了一脚还想去摸尸的王胖子。 “出城!” 一行人跨过百夫长的尸体,衝出了那个阴暗的城门洞。 那一刻。 原本喧囂的喊杀声仿佛被拋在了身后。 眼前,是一片漆黑、寂静、却充满自由气息的旷野。 冷冽的夜风吹在满是汗水和血水的脸上,刺骨的凉,却让人无比清醒。 出来了。 终於从那个瘟疫与战火交织的地狱里爬出来了。 但陈源没有停下。 他知道,这里还不是安全区。 “別停!往林子里钻!离城墙越远越好!” 就在他们衝进旷野的瞬间。 身后的平阳县城,西门上方,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那是城楼被大火烧塌的声音。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也照亮了这支狼狈不堪却奇蹟生还的小队。 第23章 冰河洗剑与生死边界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3章 冰河洗剑与生死边界 跑。 不停地跑。 脚下的路崎嶇不平,全是碎石和枯草。 没有火把,不敢点灯。 陈源凭藉著系统赋予的【夜视能力】,像头头狼一样在最前面开路。 “跟紧!掉队就是死!” 身后的队伍已经到了极限。 苏晚的肺像是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的痛感。她的双腿灌了铅,完全是凭著一股不想死的意志在机械地迈动。 王胖子更是早就跑不动了,如果不是陈山的大儿子在后面架著他,他早就瘫在地上等死了。 哪怕是体能变態的铁牛,此刻喘息声也变得粗重如牛。 他背著几十斤重的小少爷,腰上掛著米袋,手里还要提著死沉的开山斧。哪怕是机器,这样高强度的衝刺也快烧缸了。 “哥……还要跑多久……” 铁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汗水混著刚才溅上的血水,糊住了眼睛。 陈源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平阳县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虽然听不到喊杀声了,但陈源不敢大意。黑山军有骑兵,如果他们发现西门有人突围,派出一队轻骑追击,这点距离转瞬即至。 他看了一眼系统地图。 【追踪预警】 后方:暂无大规模追兵。 侧翼:有几只野狗正在靠近(被血腥味吸引)。 前方 500米:柳叶河(支流)。 “再坚持一下!” 陈源指著前方,“到了河边就休息!” 五百米。 对於现在的眾人来说,这五百米简直是长征。 当那条泛著粼粼波光的河流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像是哭一样的欢呼。 “下水!” 陈源没有让大家在岸边休息,而是直接下令。 “啊?下水?这大冷天的……”婶子哆嗦了一下。现在的气温虽然回升了一点,但也是零下。 “不想染上瘟疫就下水!” 陈源厉声喝道,自己率先跳了进去。 冰冷的河水瞬间漫过腰际,刺骨的寒意像针一样扎进毛孔。 但这正是陈源要的。 刚才在城里,他们钻了下水道,钻了死人堆,身上沾满了那该死的病毒气溶胶和污秽。如果不洗乾净,哪怕逃出来了,过几天也会变成一具具长满黑斑的尸体。 “把面罩摘了,扔河里冲走!” “把外衣脱了,就在水里搓!” “每个人,必须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三遍!” 在死亡的威胁下,没人敢矫情。 就连王胖子也咬著牙跳进河里,一边冻得呲牙咧嘴,一边拼命搓著身上的肥肉。 陈源站在河中央,任由冰冷的河水冲刷著身体。 他把那把玄铁横刀插在水底的淤泥里,用沙子用力擦拭著刀刃上的血跡。 冰冷的水让他发热的大脑迅速冷却下来。 【系统提示】 环境消杀:低温流水冲刷。 病毒残留率:从 85% 降至 5%(安全线以內)。 状態更新:全员【失温】警告。需儘快取暖。 “上岸!” 洗了大概五分钟,陈源估摸著大家的身体极限到了,立刻下令。 眾人哆哆嗦嗦地爬上对岸。 这里是一片乱石滩,背靠著一个小土坡,刚好挡住了从平阳县方向吹来的风,也挡住了那边的视线。 “生火!快!” 陈山手脚麻利地从旁边的枯树林里弄来一堆乾柴。虽然柴火有点潮,但用了点火油(陈源隨身带的)引燃后,橘黄色的火焰很快就躥了起来。 眾人围在火堆旁,烤著湿透的衣服和身体,牙齿打架的声音响成一片。 但这却是他们这几天来,感到最温暖的一刻。 火光碟机散了寒意。 苏晚把一直护在怀里的防水油布包打开,拿出里面的乾衣服(那是从王家私库顺手拿的几件下人衣服,虽然不合身,但是乾的),分给大家换上。 铁牛把背上的包裹解开。 王家小少爷早就醒了,但一直没敢哭。此刻看到火,又看到周围这一群如狼似虎的人,终於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要回家……我要找娘……” “別哭了。” 王胖子一把抱住小少爷,眼泪也跟著下来了,“少爷,没家了。以后王叔就是你的家。” 陈源坐在火堆对面,手里拿著一根树枝拨弄著火苗,眼神平静地看著这对主僕。 “王管事。” 他开口了。 王胖子浑身一震,赶紧擦了把脸:“哎!源哥儿您吩咐!” “既然出来了,有些话就得说清楚。” 陈源指了指小少爷,“这孩子,我给你带出来了。按照约定,那二百斤米归我,王家私库里的东西归我。”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王胖子连连点头,他现在对陈源是五体投地。 “但是。” 陈源话锋一转,“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带著这孩子去哪?” 王胖子愣住了。 去哪? 家没了,钱没了(除了身上藏的一点细软),唯一的依靠就是这孩子。 他看了一眼四周漆黑的旷野,又看了看陈源那支虽然人少、但战斗力爆表的小队。 扑通。 王胖子直接跪下了。 “源哥儿!您好人做到底!带上我们吧!这孩子身骄肉贵,我又是把老骨头,要是离了您,我们俩活不过明天啊!” 陈源没有立刻答应。 他在等。 等那个金色的提示。 【系统判定:王富贵(王胖子)】 身份:平阳王家大管家。 隱藏价值: 人脉网:他知道王家在周边几个县城的秘密商路和存银点。 活地图:他对幽州的地形了如指掌。 替罪羊/白手套:有些脏活累活,或者需要出面交涉的事,他比苏晚更適合(苏晚太冷,他够圆滑)。 “带上你可以。” 陈源淡淡说道,“但从今天起,这孩子不再是少爷,你也不再是管家。” “在这个队伍里,不养閒人。这孩子得学会自己走路,你得学会干活。” “行!只要给口饭吃,让我干啥都行!”王胖子如蒙大赦。 陈源转头看向苏晚。 苏晚正拿著一根烤热的木棍,帮铁牛处理背上的几处擦伤。听到陈源的话,她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眼。 苏晚微微点头。 那是智囊对决策的认可。 留下王胖子,不仅是为了那点人脉,更是为了大义。 救孤存义。 有了这个“王家遗孤”在手里,將来到了其他地界,陈源就能打著“义薄云天”的旗號,方便行事。 “那就睡吧。” 陈源把横刀抱在怀里,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 “铁牛,前半夜你守。陈山,后半夜。” “好嘞哥。” 铁牛抱著重斧,像尊石狮子一样坐在火堆旁,眼睛瞪得像铜铃。 河水潺潺。 远处的火光依旧映红了夜空,但对於这支小队来说,那个地狱已经被甩在了身后。 【系统提示】 核心任务完成。 队伍全员存活。 当前状態:安全。 陈源在半梦半醒间,看了一眼系统地图。 在地图的边缘,一个金色的光点正在闪烁。 那是他们下一个目的地。 也是真正的龙兴之地。 第24章 废墟之上的拥抱与新生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4章 废墟之上的拥抱与新生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晨曦穿透薄雾,洒在柳叶河畔的乱石滩上。 河水哗啦啦地流淌,带走了昨夜的血腥与硝烟。远处的平阳县城依旧冒著黑烟,像是一只死去的巨兽,静静地趴在荒原上。 陈源睁开眼,怀里的玄铁横刀瞬间出鞘半寸,直到看清周围熟悉的身影,那一身的杀气才如潮水般退去。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物资,也没有去管那一堆价值连城的战利品。 他急切地转过身,看向身侧那块避风的大青石后。 那里铺著几件从王家带出来的乾爽棉衣,母亲李氏和妹妹小草正蜷缩在一起。 “哥……” 一声细若游丝的呼唤。 小草早就醒了。这个八岁的小女孩,经歷了昨晚的地道惊魂和火线突围,此刻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小脸惨白,像一只受惊的鵪鶉。 但在看到陈源醒来的瞬间,她还是第一时间扑了过来,死死抱住陈源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撒手。 “哥,我不怕……小草不哭……” 她嘴里说著不怕,身体却抖得像筛糠一样。 陈源心头一酸,放下手里的刀,伸手將妹妹搂进怀里,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拍著她瘦弱的后背。 “没事了,哥在这儿。那些坏人都被哥赶跑了。” 这时,一只枯瘦的手颤巍巍地伸了过来,轻轻抚摸著陈源的脸颊。 是母亲李氏。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倚靠在石头上,眼神浑浊而焦急,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陈源。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手在陈源脸上那道不知何时划破的血痕上停住了,指尖冰凉。 “源儿……疼吗?” 李氏的声音哑得厉害,眼泪顺著满是皱纹的眼角往下流,“娘没用……娘拖累你了……昨晚在井底下,娘听著外面的喊杀声,真想一头撞死,也不想让你背著我这个累赘去拼命……” 这一路逃荒,李氏虽然身体虚弱,但心里比谁都清楚。 为了这一家老小,她这个读书人的儿子,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修罗。每一次陈源提刀出去,她的心都在滴血。 “娘,说什么呢。” 陈源握住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粗糙的触感让他感到无比的真实和踏实。 “要是没了你们,我一个人活著有什么意思?这乱世里,有娘在,家就在。” 他开启了【万物洞察·健康扫描】。 【李氏(母亲)】 状態:虚弱 / 长期营养不良 / 轻度惊悸。 病毒检测:阴性(昨晚的百草丸和洗澡起效了)。 建议:急需静养和高蛋白饮食补给。 【陈小草(妹妹)】 状態:精神紧张 / 成长发育迟缓。 心理阴影:中度(需要安全感)。 “娘,小草,喝口热汤。” 苏晚端著两个缺了口的陶碗走了过来。碗里是刚刚煮好的米粥,里面特意加碎了一块肉乾。 她看著这一家三口,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和敬重。 在尚书府,她见过太多的父子相残、兄弟鬩墙。而在这种绝境下,陈源对家人的那份回护,才是让她真正决定死心塌地追隨的原因。 “谢谢……谢谢姑娘。”李氏有些侷促地接过碗,想把肉多的那碗让给陈源。 “娘,你吃。我这还有。”陈源按住母亲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昨晚剩下的冷饭糰,大口咬了下去。 看著母亲和妹妹大口喝著热粥,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陈源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这就是他拼命的理由。 不是为了什么称霸天下,仅仅是为了让这碗粥,能安安稳稳地吃到嘴里。 安抚好家人,陈源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温情之后,是生存的算计。 “苏晚,清点战利品。” 陈源走到河滩的空地上,那里堆放著他们从平阳县带出来的所有家当。 苏晚放下碗,立刻进入了“大管家”模式。她拿出那本贴身收藏的帐册,虽然手上还沾著煤灰,但算帐的姿態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帐房。 “昨晚突围太急,丟弃了大米一百二十斤,石灰三百斤,以及铁牛的塔盾。” 苏晚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但我们的核心资產全部保留。” 她打开一个个包裹,开始报数: “第一,硬通货。” “除了你原本的两根金条(20两),王管事身上搜出来的金豆子共计 3两。这是我们的保底钱。” 王胖子在一旁抱著还在昏睡的小少爷,听到这话訕訕一笑:“那是给少爷玩弹珠用的……源哥儿要用儘管拿去。” “第二,生存物资。” “精米饭糰存量:80斤。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足够支撑全队 5天 的高强度行军。如果省著点吃,能撑7天。” “药材:百草解毒丸剩余 5颗。板蓝根和苍朮虽然丟了,但我们已经离开了疫区,暂时够用。” “第三,武备。” 铁牛正坐在河边磨他的斧子,听到这儿嘿嘿一笑,举起了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傢伙:“哥,这斧子真带劲!昨晚俺觉得还能再劈十个!” 陈源点了点头。铁牛的开山斧,加上自己腰间的玄铁横刀,只要不遇到成建制的正规军,这支小队在野外几乎可以横著走。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苏晚深吸一口气,从贴身的衣袋里拿出了那张破旧的兽皮卷。 这是陈源冒死从王家私库里带出来的。 【九州山河堪舆图(残卷·幽州篇)】 陈源接过地图,在晨光下缓缓展开。 在系统的视野里,这张看似普通的地图瞬间活了过来。无数金色的线条和红色的標记在兽皮上浮现。 【系统深度解析】 当前位置:柳叶河下游。 资源点 a:青龙寨(距离 120里)。 评价:s级战略基点。易守难攻,有独立水源,后山有梯田可耕种。 资源点 b:废弃黑铁矿(青龙寨西北 30里)。 评价:中型富矿。內藏前朝军械模具。 资源点 c:野狼谷(必经之路)。 评价:天然伏击圈,但也生长著大量止血草药。 “王管事。”陈源突然开口。 “哎!在!”王胖子赶紧凑过来。 “这地图上標记的青龙寨,你熟吗?” 王胖子看了一眼地图,脸色变了变:“熟!怎么不熟!那是这一带最大的土匪窝!大当家叫『钻山豹』,手底下有一百多號人,凶得很!官府剿了几次都没剿下来。源哥儿,咱们……咱们该不会是要去那儿吧?” “你说对了。” 陈源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红圈上,“我们就是要去那儿。” “啊?!”王胖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是送死啊!咱们这才几个人?那是土匪窝啊!” “土匪窝怎么了?” 陈源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正在给母亲揉腿的小草,又看向正在擦拭斧头的铁牛。 “现在到处都是兵灾和瘟疫,只有这种易守难攻的地方,才能让我娘和小草睡个安稳觉。” “一百多號人又如何?我要的地方,天王老子也得给我腾出来。” 陈源收起地图,將其郑重地交给苏晚保管。 “苏晚,接下来几天,路线你来定。避开大路,专走山林。我要在五天內赶到青龙寨山脚。” “是。”苏晚接过地图,眼中闪烁著光芒。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迁徙,这是一次创业。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流民,而是要去爭霸的一方诸侯。 陈源走到母亲和小草身边。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娘,上来。” 陈源蹲下身,把宽阔的后背留给母亲。 “源儿,娘能走……” “你的脚都磨破了,上来吧。小时候你背我,现在我背你。” 李氏拗不过,趴在了儿子的背上。那坚实的脊背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小草也不用陈源说,乖巧地牵住了陈源的衣角,另一只手还拉住了铁牛的一根手指头(铁牛的手太大了,她只能握住一根)。 “出发!” 陈源一声令下。 队伍再次启程。 这一次,不再是仓皇的逃窜,而是有著明確目標的行军。 铁牛在前开路,重斧劈开荆棘。 陈源背著母亲,牵著妹妹,走在中间。 苏晚和王胖子护著物资和王家小少爷走在后面。 陈山一家挑著担子断后。 他们穿过乱石滩,走进深山。 身后,是化为废墟的平阳县和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前方,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和那个等待著他们去征服的“新家”。 第25章 乱世里的第一桶军费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5章 乱世里的第一桶军费 离开平阳县地界后,队伍並没有直接向深山进发,而是在王胖子的带领下,折向了东南方向的昌平县边界。 这里是一片被战火波及较轻的丘陵地带。 虽然没有大规模的兵灾,但沿途的村庄大多十室九空,百姓要么逃难去了,要么躲进了深山老林。 “源哥儿,就在前面!” 王胖子气喘吁吁地指著前方一个破败的小村落——周庄。 “那里以前是个磨坊,是我王家的一处暗產。三年前我怕世道乱,偷偷在这儿埋了点『棺材本』,除了我,天王老子都不知道。” 陈源骑在一匹瘦马背上(这是昨天从几个落单流寇手里抢来的,用来给母亲李氏和小草代步),居高临下地扫视著这个村落。 【环境扫描:周庄】 状態:废弃 / 无人居住。 安全性:高。 搜索:地下埋藏物反应强烈(金属反应)。 “铁牛,陈山,警戒。” 陈源翻身下马,把韁绳递给苏晚,自己提著横刀,跟著王胖子走向村口的那个塌了一半的磨坊。 磨坊里全是蜘蛛网和灰尘,巨大的石磨盘倒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王胖子熟门熟路地走到磨坊角落的灶台下,扒开厚厚的积灰,露出了一块青石板。 “还在!还在!” 王胖子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回头看向陈源,眼神里带著討好和炫耀,“源哥儿,搭把手?这下面压著大石头,我这身肉……嘿嘿,挪不动。” 陈源给铁牛使了个眼色。 铁牛把斧子往地上一顿,大步走过去。 “起!” 他低吼一声,双手扣住那块几百斤重的青石板,腰部发力,直接將其掀翻在一旁。 露出了下面一个黑黝黝的地洞。 地洞里,静静地躺著一口贴著封条的红木大箱子。 箱子被抬到了院子里。 阳光下,红木箱子显得有些陈旧,但上面的铜锁依然完好。 “打开。”陈源下令。 王胖子哆嗦著手,从贴身衣领的夹层里摸出一把小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噠。” 锁开了。 箱盖掀开的那一瞬间,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陈源,呼吸也不由得顿了一拍。 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元宝,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每一个都有五十两重,一共六锭。旁边还散放著一大堆碎银子和几串铜钱。 【系统估值】 物品:官铸纹银(成色足)。 总重:约 320两。 购买力评估: 乱世前:可买良田百亩。 当前:可招募亡命徒 50人(三个月薪俸),或购买粗粮 3000斤,或购买生铁 500斤。 评价:这就叫“原始资本积累”。 “哇……” 陈山一家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就算是以前给地主家干活,一年到头也就见个几钱碎银。 “这么多钱……咱们是不是不用去当土匪了?找个地方买块地……”陈山媳妇小声嘀咕。 “买地?” 陈源冷笑一声,拿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现在这世道,你买地就是给流寇种粮。没有刀,这箱银子就是催命符。” 他转头看向苏晚。 苏晚的眼中没有贪婪,只有精算师的冷静。 她走上前,迅速清点完毕。 “三百二十两现银,外加铜钱五吊。” “按照我们之前的规划,这笔钱足够支撑我们完成『攻山』和『初期建设』两个阶段。” 苏晚看向陈源,语速极快地列出清单: “我们需要盐(必须品)、布匹(做冬衣和绷带)、铁料(打造箭头和农具)、还有火油(攻坚战术物资)。” “但这附近没有集市,有钱也难买。” 王胖子这时候挺起了胸膛,终於找到了自己的高光时刻。 “苏姑娘,这您就外行了。” 他拍了拍胸脯,“昌平县虽然乱,但有个地方永远不乱——『黑风集』。那是几个大土匪头子和走私商贩为了销赃设立的黑市。我有路子,只要有钱,別说盐铁,就是官军的甲冑都能买到!” 陈源眼睛一亮。 “黑风集在哪?” “往东二十里,一个山坳里。”王胖子嘿嘿一笑,“那是销金窟,只要认钱不认人。” 黑风集。 这里果然如王胖子所说,是个极其隱秘且混乱的地方。入口处有几个满脸横肉的守卫,王胖子上去塞了几块碎银子,说了几句黑话,队伍就被放行了。 集市里人声鼎沸,卖什么的都有。 有卖抢来的女人的,有卖带血的兵器的,还有卖不知名肉乾的。 陈源让陈山带著家眷在集市外的树林里看守行李(財不露白),自己带著铁牛、苏晚和王胖子进了场。 这次,他们是买家。 而且是豪横的买家。 【交易开启】 第一站:盐铺。 “粗盐,有多少要多少。”陈源直接把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拍在桌上。 那满脸麻子的老板眼睛都直了,也不问来路,直接搬出了三大缸粗盐。 苏晚负责砍价和验货,她的专业程度让那个想在秤上做手脚的老板冷汗直流,最后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多给了五斤。 【获得:粗盐 200斤】 第二站:布庄。 “厚棉布,麻布,有多少卷多少。” 苏晚挑选了最结实耐磨的料子,不仅是为了做衣服,更是为了將来製作防御工事的沙袋。 【获得:棉布/麻布 50匹】 第三站:铁铺。 这是重头戏。 陈源在角落里的一家铁铺里,看中了一堆废弃的农具和烂铁锅。 “这些废铁我都要了。” 铁匠以为遇到了傻子,乐呵呵地全卖了。但他不知道,在陈源眼里,这些废铁回炉后,就是最好的箭头和陷阱材料。 【获得:废铁料 300斤】 最后,在王胖子的牵线下,他们还从一个走私贩子手里买到了两桶猛火油。 这是违禁品,但在黑风集,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一通扫货下来,三百两银子花出去了一百多两。 换回来的是整整三辆大车(僱佣了集市里的脚夫送到山外)的战略物资。 夕阳西下。 队伍在距离青龙寨三十里的一处山谷中重新匯合。 看著堆积如山的物资,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底气。 就连一直担忧的母亲李氏,看到那成堆的盐和布,脸上也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在这乱世,这些东西比银子更能让人睡个好觉。 “物资齐了。” 苏晚合上帐册,看向陈源,“接下来,就是怎么把这些东西运上山的问题了。” 陈源站在一块高地上,遥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群山。 在【鹰眼模式】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座隱藏在险峰之中的青龙寨。 那里有现成的房子,有存粮,有水源,有他给母亲和妹妹承诺的家。 “怎么运?” 陈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握在刀柄上。 “让那帮土匪帮我们运。” “走了。” 陈源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 “今晚修整,吃顿好的。明天一早,进山!” “目標:青龙寨。” 铁牛把重斧往肩上一扛,大吼一声:“听哥的!抢他娘的!” 【系统提示】 战前筹备阶段:完成。 队伍状態:物资充足 / 士气高昂 / 装备精良。 下一阶段:特种作战。 风起青萍之末。 这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求生小队,终於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第26章 猎户的陷阱与完美的猎杀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6章 猎户的陷阱与完美的猎杀 青龙山,势如蜿蜒巨龙,盘踞在昌平县与平阳县的交界处。山势陡峭,云雾繚绕,確实是一处天然的险地。 山脚下,一片隱蔽的樺树林中,坐落著几间早已荒废的猎户木屋。 这里距离青龙寨的山门只有不到五里山路,位置极佳,既隱蔽又有水源。 “娘,到了。” 陈源翻身下马,將母亲李氏小心翼翼地扶了下来。 李氏看著眼前漏风的木屋,又看了看远处那座高耸入云、隱约可见匪旗的山头,眼中满是担忧。 “源儿,咱们……真要住这儿?” 她虽然不懂打仗,但也知道那是土匪窝。住在土匪窝眼皮子底下,这得多大的胆子? “暂时住这儿。” 陈源一边指挥陈山和王胖子清理屋內的杂草,一边笑著安慰母亲,“娘,您看那山上的房子,多气派。那是给咱们准备的。等儿子把上面的脏东西扫乾净了,就把您和小草接上去享福。” “哥,我要住最高的那个房子!” 小草虽然一路顛簸,但精神头还不错,指著山顶那座依稀可见的石楼,童言无忌。 “好,就住最高的。” 陈源摸了摸妹妹的头,眼神宠溺。 转过身,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王管事。” “哎!”王胖子正在指挥陈山搬运那几大车物资,听到召唤立刻跑过来。 “物资卸下一半,留作你们几天的口粮。剩下的藏好。” 陈源压低声音,“陈山的大儿子和媳妇留下照顾我娘。你,负责看家。” 他將那把从流寇手里缴获的朴刀扔给王胖子。 “如果有人摸过来,別犹豫,砍了。如果打不过,就带人往后山的林子里钻。明白吗?” 王胖子抱著刀,虽然腿肚子有点转筋,但还是咬牙点了点头:“源哥儿放心!只要我王富贵有一口气在,绝不让老夫人和小小姐少一根头髮!” 他知道,这是投名状。只有守好大后方,他才能真正融入这个团队。 安顿好一切。 陈源整了整身上的皮甲(从黑风集买的劣质货,但也比布衣强),背上桑木弓,腰跨玄铁横刀。 “铁牛,陈山,苏晚。走。” 四人小队,如同四只幽灵,悄无声息地摸出了树林,向著那座盘踞著罪恶与財富的山寨潜行而去。 半个时辰后。 青龙寨对面的一座孤峰上。 四人趴在茂密的灌木丛后,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整个青龙寨。 不得不说,这地方选得极好。 三面悬崖,只有正面一条“之”字形的山路通往寨门。寨门由巨木搭建,两侧还修了箭楼,易守难攻。 “嘖嘖,这地势……” 陈山作为老猎户,看了一眼就直摇头,“源哥儿,这硬冲可不行。那条路太窄,两边也没遮挡,上面只要滚几个石头下来,或者射几轮箭,多少人都不够填的。” 苏晚拿著【九州山河堪舆图残卷】,正在与眼前的地形做比对。 “地形没变。正面確实是死路。”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但根据残卷记载,这座山的后山腰处,有一条採药人走出来的『猴道』。虽然险峻,但能直通寨子的后厨位置。” 陈源没有说话。 他开启了【全知视野·战术扫描】。 眼前的青龙寨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数据模型。 【青龙寨防御系统】 正面防御值:a级(滚木礌石充足)。 侧面防御值:c级(木墙年久失修,多处腐朽)。 后山防御值:d级(仅设有一个暗哨)。 兵力分布: 正门/箭楼:20人(常驻)。 巡逻队:3组(每组5人,半个时辰轮换一次)。 其他人员:多集中在聚义厅赌博或后山睡觉。 “看那里。” 陈源伸手指了指山路的中段。 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巨石,正好是一个视觉死角。 “系统显示,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有一支巡逻队经过那里。而且……” 陈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支巡逻队的领头人,身上带著我们要的东西。” 【目標锁定:巡逻队小头目(外號:癩痢头)】 携带物品:內寨腰牌(通行证)。 当前状態:刚喝了酒,步履虚浮。 任务:下山去附近的村子“打秋风”(抢劫)。 “我们要那块腰牌。”陈源低声道,“还要他们的衣服。” 潜入作战,偽装是第一步。 “陈山,那个位置,能设陷阱吗?”陈源问。 陈山眯著眼看了看:“能!那是风口,草深林密。只要在那儿拉根绳,神仙也得摔个狗吃屎。” “好。” 陈源目光如电,“我们就吃掉这支巡逻队。要求:不许放跑一个,不许发出大的声响。” “行动。” 山风呼啸,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动静。 那块巨石后的草丛里,几根不起眼的藤蔓被悄悄打结,横在了路中间。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陈源藏身在巨石上方的树杈上,手中的弓弦已经拉开了一半。 铁牛像块石头一样蹲在路边的深草里,那把巨大的开山斧被他用草盖住,只露出一双充满野性的眼睛。 陈山守在退路,手里握著朴刀。 苏晚则在更远处的制高点,负责放哨。 “来了。” 陈源心中默念。 山路上,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真他娘的晦气!大当家让咱们去抢粮,这方圆几十里都被抢光了,上哪抢去?” 一个满头癩痢的汉子走在最前面,手里提著把鬼头刀,腰间掛著一块木牌,走起路来晃晃悠悠,显然没少喝。 身后跟著四个嘍囉,一个个也是没精打采。 “头儿,要不咱们去山脚那个废屋看看?听说昨天有流民路过……”一个嘍囉提议。 树上的陈源眼神一寒。 想动我的家人? 你们活到头了。 【倒计时:3……2……1】 癩痢头一脚迈过了那根藤蔓。 没事? 他刚鬆了口气,后脚跟还没落地。 “嘣!” 藤蔓猛地绷紧。 “哎呦!” 癩痢头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扑倒,脸著地,摔了个满嘴泥。 “头儿!” 后面的四个嘍囉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搀扶。 就在这时。 “嗖!嗖!” 两声悽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陈源在树上连射两箭。 第一箭,直接贯穿了最后面那个试图转身逃跑的嘍囉的咽喉。 第二箭,钉在了那个想要拔刀的嘍囉的大腿上,將他钉在地上。 与此同时。 “吼!” 草丛炸开。 铁牛这头人形暴龙冲了出来。 他没有用斧刃(怕动静太大),而是直接用宽厚的斧面,像拍苍蝇一样,横著拍在了一个嘍囉的背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个嘍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拍飞出去三米远,撞在树上昏死过去。 剩下最后一个嘍囉嚇傻了,刚要张嘴大喊:“敌……” 一道寒光闪过。 陈山从他身后扑上来,朴刀精准地抹过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嘘。” 陈山眼神狠厉,动作乾净利落。那是多年猎杀野兽练就的本能。 眨眼间。 五人巡逻队,全灭。 除了那个大腿中箭还在地上抽搐的,以及被摔得七荤八素刚爬起来的癩痢头,其他人都已经没气了。 癩痢头吐出一口带血的泥,刚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了他。 铁牛举著那把还在滴血的重斧,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咧嘴一笑: “动一下,俺把你拍成肉饼。” 癩痢头看著那斧头上沾著的红白之物(刚才那个嘍囉的),裤襠瞬间湿了,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陈源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他走到癩痢头面前,伸手一把扯下他腰间的木牌。 【获得物品:青龙寨內门腰牌】 然后,他用刀尖挑起癩痢头的下巴,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死猪。 “想死想活?” 癩痢头拼命点头,鼻涕眼泪横流:“想活!爷!我想活!” 陈源转头看向从远处走来的苏晚。 苏晚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 “从绊马索触发到控制局面,耗时 28秒。” “零伤亡。零警报。” 陈源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一次完美的特种作战演练。 这支队伍,终於有了正规军的雏形。 “把衣服扒了。尸体扔下山涧。” 陈源下令,“这两个活口带回去。我们需要知道寨子里今晚的口令。” 夕阳西下。 陈源站在山路上,看著近在咫尺的青龙寨。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要把这颗钉子,狠狠地钉进敌人的心臟。 第27章 攻心:比刀子更锋利的是人心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7章 攻心:比刀子更锋利的是人心 山脚下的猎户废屋,此时成了临时的审讯室。 为了不惊扰到隔壁屋休息的母亲和小草,陈源特意让铁牛把两个俘虏拖到了离屋子百米外的一个天然土坑里。 癩痢头和那个倖存的嘍囉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破布,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特別是癩痢头,刚才那一摔加上铁牛的恐嚇,现在整个人还是懵的。 陈源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把玩著那块刚缴获的木製腰牌。 “把嘴里的布拿开。” 陈源示意铁牛。 “爷!饶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癩痢头嘴刚一松,就开始嚎。 “闭嘴。” 陈源眉头微皱,手中的玄铁横刀轻轻拍了拍癩痢头的脸颊。冰冷的刀锋贴著皮肤,瞬间让癩痢头的嚎叫变成了喉咙里的“咯咯”声。 “我问,你答。多说一个字,我就割你一只耳朵。” 陈源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第一个问题,今晚的口令是什么?” “是……是『猛虎下山』,回令『寸草不生』!”癩痢头竹筒倒豆子,一点犹豫都没有。 “很好。”陈源点点头,目光转向旁边的那个嘍囉。 【万物洞察·人物扫描】 【目標:癩痢头(小头目)】 忠诚度:60%(对大当家张虎)。 性格:欺软怕硬,但作为既得利益者,內心仍存侥倖,可能会在关键时刻反水。 【目標:嘍囉(狗子)】 忠诚度:5%(极低)。 状態:怨恨。 背景故事:三个月前,大当家张虎醉酒打死了他养的一条黄狗(唯一的伙伴),並强迫他煮了吃肉。此后他一直怀恨在心,但敢怒不敢言。 陈源的目光在“狗子”身上停留了一秒。 找到了。 这才是他要的突破口。 “铁牛。”陈源突然指著癩痢头,“把他拖到那边去,看来他不老实,眼神闪烁,肯定藏了事。先打断一条腿。” “好嘞!”铁牛狞笑著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起癩痢头。 “冤枉啊!爷!我说的都是真的!”癩痢头拼命挣扎,但哪里拗得过铁牛的怪力。被拖到几十米外的树林后,很快就传来了一声悽厉的惨叫,隨即戛然而止(被打晕了)。 土坑里,只剩下那个叫“狗子”的嘍囉,嚇得面无人色,裤襠已经湿透了。 陈源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帮他整了整衣领。 这个动作让狗子受宠若惊,同时也更加恐惧。 “你叫什么名字?”陈源问。 “小……小的叫二狗,寨子里都叫我狗子。” “狗子。”陈源看著他的眼睛,语气突然变得温和,“听说,你以前养过一条大黄狗?” 狗子浑身猛地一僵。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这件事在寨子里只是个笑话,大家早就忘了,为什么这个外人会知道? “那条狗很通人性,对吧?” 陈源继续说道,仿佛在聊家常,“可惜,跟错了主人。在这个世道,人命都不值钱,更何况是狗命。” 狗子的眼圈瞬间红了。那是他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大当家……大当家他说那狗肉……有点柴。”狗子咬著牙,声音里透著一股刻骨的恨意。 “你想报仇吗?” 陈源递给他一个冷硬的饭糰(这是刚才陈山特意留下的)。 “吃了它。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帮你杀了张虎。” 狗子接过饭糰,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眼神,就像是在咬张虎的肉。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是苏晚的高光时刻。 她拿著炭笔和那张残捲地图,根据狗子的口供,在旁边迅速勾勒出了青龙寨的內部结构图。 “寨子分前寨和后寨。” 狗子一边吃一边说,恨不得把知道的全吐出来,“前寨住的都是嘍囉,大概一百人。后寨是大当家和军师住的地方,还有库房。” “大当家张虎住这儿。”苏晚在地图最高处的石楼画了个圈。 “军师林先生住这儿。”她在旁边的一个独立小院画了个圈。 “他们关係怎么样?”陈源问到了关键点。 “不好!”狗子立刻说道,“面和心不和!大当家嫌军师管钱管得太死,军师嫌大当家太粗鲁,总是乱杀人坏事。我听给军师送饭的兄弟说,军师最近一直在收拾细软,好像……好像在联繫山下的什么人,准备单干!” 【系统提示:情报关联成功】 关键人物:军师“白扇子”林先生。 隱藏剧情:林先生已暗中联繫了昌平县的一股大流寇(黑山军的分支),准备献出青龙寨作为投名状。时间就在明晚。 陈源眼中精光一闪。 明晚? 幸好今天来了。要是晚来一天,这青龙寨就改姓黑山了,到时候面对的就是几百正规流寇,而不是这群乌合之眾。 “而且,军师怕死,他在自己院子的柴房下面挖了一条地道,直通后山的採药路!” 狗子为了报仇,彻底卖了个乾净,“那条路只有他和几个亲信知道!” 苏晚手里的笔一顿,看向陈源,眼中满是惊喜。 “地道。直通核心区。” 这简直就是为“斩首行动”量身定做的。 “很好。” 陈源站起身,拍了拍狗子的肩膀。 “狗子,你立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塞进狗子手里。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让你做青龙寨的小头目,专门管这帮欺负过你的人。” 狗子握著银子,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噗通一声跪下,咚咚磕头。 “爷!您就是我亲爷爷!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哪怕让我去捅张虎一刀我都敢!” 回到废屋。 母亲李氏已经睡下了,小草正趴在陈山媳妇怀里听故事。 看到陈源回来,陈山媳妇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 陈源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到外面说话。 月光下,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苏晚把画好的【青龙寨內部布防图】铺在地上。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苏晚指著那个代表军师的小院,“军师林先生想反,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机会。我们不需要硬拼那一百多號土匪,只要让这两只老虎先咬起来。” “怎么咬?”铁牛挠挠头,“俺去把他们都揍一顿?” “不。” 陈源摇摇头,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两条线。 “计划修正:借刀杀人。” “第一步:利用狗子。” 陈源看向被带过来的狗子(已经换回了土匪的衣服),“你现在回去。就说你们遇到了硬茬子,癩痢头被杀了,你拼死逃回来的。” “然后,你要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大当家……” 陈源附在狗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狗子听得眼睛越瞪越大,最后连连点头:“高!爷,这招太高了!张虎那个暴脾气,听了这个肯定得炸!” “第二步:潜入。” 陈源看向苏晚和铁牛,“趁著他们內乱,我们走后山那条採药路,钻地道,直接摸进军师的院子。” “我们要帮军师一把。”陈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他不是想献寨吗?我们就让他献。只不过,献给的不是黑山军,而是我们。” “苏晚,你和王胖子留在半山腰接应,同时负责製造『疑兵』。” “铁牛,陈山,跟我进地道。” “今晚子时,青龙寨易主。” 一切安排妥当。 狗子带著一身偽造的伤(陈山特意帮他弄的,看著嚇人但不伤筋骨),跌跌撞撞地向山上跑去。他將是点燃青龙寨火药桶的那颗火星。 陈源看著狗子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安静的木屋。 那里睡著他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为了她们能睡个安稳觉,今晚,必须有人流血。 “检查装备。” 陈源拔出玄铁横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寒光。 “铁牛,把你的斧子擦亮了。” “今晚,我们要杀个痛快。” 【系统倒计时】 距离子时(行动开始):2小时。 青龙寨警戒等级:低(正在內耗前夕)。 风,开始变大了。 山雨欲来。 第28章 影帝的诞生与引爆火药桶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8章 影帝的诞生与引爆火药桶 亥时(21:00)。 夜风呼啸,乌云遮月,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青龙寨山脚下的必经之路上。 王胖子正哆哆嗦嗦地蹲在一堆早已堆好的枯柴后面。他身边放著两个巨大的破铜锣(这是在黑风集淘来的),还有几个用破布和树枝扎成的假人影。 苏晚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冷静地计算著时间。 “还有十息。” 苏晚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记住,不用真打,只要动静大。动静越大,源哥儿那边就越安全。”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想起了陈源那个杀神的眼神,又想起了小少爷还在那废屋里等著他,心里的恐惧瞬间化作了一股悲壮的豪情。 拼了!为了王家的未来! “点火!”苏晚下令。 王胖子手里的火摺子一扔。 那堆淋了猛火油的枯柴“轰”的一声爆燃,火光瞬间衝起三丈高,把半边山脚都照亮了。 紧接著,王胖子拿起了那两个破铜锣。 “咣!咣!咣!” 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猛敲,一边敲一边扯著破锣嗓子嚎: “黑山军办事!閒杂人等闪开!” “小的们!给我冲啊!杀光青龙寨!抢钱抢粮抢娘们儿!” 一边喊,他还一边跑动,一会儿在左边喊“杀!”,一会儿跑到右边喊“冲!”,硬生生用一个人演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配合著那几个在火光中摇晃的假人影,从山上往下看,真像是有大股部队在攻山。 青龙寨的寨墙上瞬间炸了锅。 “敌袭!敌袭!” “不好啦!黑山军打上来啦!” 负责守夜的土匪本来就在打瞌睡,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和铜锣声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敲警钟。 “噹噹噹噹——” 急促的警钟声响彻山谷。 苏晚看著山上乱作一团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疑兵之计成矣。” 她转身看向身后幽深的树林,“源哥儿,路给你铺好了。” 聚义厅內。 大当家“钻山豹”张虎正搂著一个抢来的村姑喝酒,满脸通红,心情烦躁。 最近山下的油水越来越少,军师林先生又总是阴阳怪气地卡著库房钥匙,让他这个大当家当得憋屈。 就在这时,警钟大作。 张虎猛地推开女人,抓起桌上的鬼头大刀:“妈了个巴子的!谁敢动老子的地盘?” 还没等他出门,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浑身是血(鸡血混合泥土),扑倒在张虎脚下。 “大当家!祸事了!天大的祸事!” 张虎定睛一看,是派下山去“打秋风”的小嘍囉狗子。 “怎么回事?癩痢头呢?外面的火是怎么回事?” 狗子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那是真的在哭(被嚇的,也是演的)。 “大当家!癩痢头大哥……死了!” “我们下山碰到了黑山军的人……本来想跑,结果……结果看到了军师的人!” “军师?”张虎的瞳孔猛地一缩,一把揪住狗子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你说清楚!老林的什么人?” 狗子颤抖著,按照陈源教他的话术,三分真七分假地吼道: “是军师的心腹马六!我亲眼看见马六在给黑山军带路!癩痢头大哥想上去质问,结果被马六从背后捅了刀子!临死前大哥让我一定要回来报信……” “军师把咱们卖了!他勾结黑山军,今晚就要献寨!外面的火就是信號!” “轰!” 张虎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多疑。 这是所有土匪头子的通病。 他本来就怀疑林先生最近不对劲,帐目不清,还总是神神秘秘的。现在有了狗子这个“血淋淋的人证”,再加上外面那真切的喊杀声和火光。 一切都对上了! “林!成!才!” 张虎咬牙切齿地吼出了军师的名字,眼中的红血丝瞬间爆满,“老子拿你当兄弟,你拿老子当投名状?!” “大当家!不好了!” 一个小头目衝进来匯报,“山下全是火光,听动静起码有几百人!而且……而且兄弟们看见军师刚才带著人往后山跑了,还背著大包小包!” 这最后的一条消息,彻底击碎了张虎的理智。 往后山跑?那是要走密道逃命啊! “传老子命令!” 张虎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桌子,怒吼如雷: “前寨的兄弟去守吊桥!亲卫队跟我走!去后山!活剥了那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是!” 几十个彪悍的亲卫土匪杀气腾腾地跟著张虎衝出了聚义厅。 整个青龙寨,彻底乱了。 狗子瘫坐在地上,看著张虎离去的背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露出了一个阴狠的笑容。 “陈爷,您这招借刀杀人,真毒。” 后山。 这里是青龙寨的视觉死角,悬崖峭壁之下,是一条只有採药人和猴子敢走的险路。 陈源背著横刀,双手死死扣住岩石的缝隙,像壁虎一样向上攀爬。 铁牛虽然体型庞大,但力大无穷,手指如铁鉤,爬起来竟然比陈源还快。陈山则在最后,负责消除痕跡。 “到了。” 陈源停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上。 面前是一个被藤蔓遮住的洞口。 这就是狗子交代的,军师林先生为了逃跑特意挖的暗道出口。平时用一块大石头堵著,只有里面能开。 但现在,情况有变。 因为系统提示:【暗道口:开启状態】。 “看来军师已经准备跑了,连石头都提前挪开了。” 陈源冷笑一声。这倒是省了他们强行破门的功夫。 “进。” 三人鱼贯而入。 地道狭窄潮湿,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了亮光。 【位置確认:军师私宅·柴房】 陈源做了个停的手势。 他悄悄靠近出口,那是柴房的一块活动地板。 透过地板的缝隙,他看到了上面的景象。 这是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的书房,此刻却一片狼藉。 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军师林先生),正满头大汗地往一个大布袋里塞东西。 金叶子、银票、帐册……还有几件原本属於张虎的玉器。 “快点……再快点……” 林先生一边装一边自言自语,手都在抖,“张虎那个蠢货肯定发现不对劲了……那把火怎么还没把黑山军引上来?难道出岔子了?” 他还在做著投靠黑山军的美梦。 殊不知,那把火不是信號,是催命符。 “砰!” 院子外突然传来了巨大的撞门声,紧接著是张虎那標誌性的咆哮: “林成才!给老子滚出来!!” 林先生嚇得手一抖,手里的金叶子撒了一地。 “来得这么快?!” 他顾不上捡钱,背起包裹就往柴房冲,想要钻地道逃跑。 然而。 就在他掀开柴房地板,准备跳下去的那一刻。 迎接他的不是漆黑的洞口。 而是一张带著戏謔笑容的脸,和一把寒光闪闪的横刀。 “林先生,这么急著去哪啊?” 陈源从地道里缓缓站起身,刀尖正好抵在了林先生的喉结上。 林先生整个人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个从自家地道里钻出来的陌生青年,又看了看后面那个如同铁塔般的巨汉(铁牛),脑子瞬间宕机。 “你……你们是谁?” “送你上路的人。” 陈源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一把抓住林先生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拽到了旁边。 铁牛和陈山迅速钻出地道。 “外面是张虎?”陈源问。 “是……是他……”林先生已经嚇尿了,前有狼后有虎,他彻底绝望。 “很好。” 陈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铁牛,把门堵死。別让张虎进来。” “陈山,把这些金银都收起来。” 陈源转身看著瘫软在地的军师。 “林先生,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 “你手里有一把钥匙,能打开那个大石楼的粮仓,对吗?” 林先生拼命点头:“有!有!只要別杀我!” “我不杀你。” 陈源把刀收回一点,“不仅不杀你,我还要送你一场大富贵。” “轰!” 院门终於被张虎撞开了。 “林成才!我知道你在里面!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几十个亲卫把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屋內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但陈源却丝毫不慌。 他看了一眼系统。 【威慑倒计时:3分钟】 【最佳战术:挟天子以令诸侯】 “铁牛,准备好了吗?” “好了哥!斧子早就饥渴难耐了!”铁牛守在门口,那把开山重斧在烛光下泛著嗜血的光芒。 “开门。” 陈源抓起林先生,挡在身前。 “去见见我们的『大当家』。” 第29章 借刀杀人与黎明前的承诺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9章 借刀杀人与黎明前的承诺 “轰!” 小院的木门在张虎的再一次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门栓断裂。 “林成才!给老子滚出来!!” 张虎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提著鬼头大刀冲了进来。身后跟著二十几个手持火把、杀气腾腾的亲卫。 然而,院子里的景象让他猛地剎住了脚。 院子里灯火通明。 那个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此时本该早已逃之夭夭的军师林成才,正跪在院子中央。 在他面前,散落著一地的金叶子、银票,还有几尊从聚义厅“失踪”已久的玉佛。 这些东西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著诱人而讽刺的光芒。 而在林成才的身后,站著两个陌生人。 一个如同黑铁塔般的巨汉(铁牛),手里提著一把还在滴血的巨型斧头,正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著衝进来的土匪。 另一个是面容清秀的青年(陈源),手里把玩著一把寒光凛冽的横刀,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 张虎愣住了。 他身后的土匪们也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地上的金银吸引了。那是青龙寨几年的积蓄,原来都被这个狗头军师给吞了! “大……大当家……” 林成才看到张虎,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阎王。他拼命挣扎,想要站起来解释,但陈源的一只脚正死死踩在他的小腿上。 “张大当家,久仰。” 陈源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这就是你的好兄弟。带著你的钱,准备去投奔黑山军,顺便把你的人头当见面礼。” “你放屁!!”林成才尖叫起来,“大当家!別信他!他是外人!他是来……” “闭嘴!” 陈源脚下用力,林成才发出一声惨叫。 陈源用刀尖挑起地上的一张银票,展示给张虎看。 “这是昌平县『聚宝庄』的存票,户头写的是林成才。这就是证据。” 张虎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彻彻底底的被背叛的愤怒。他虽然蠢,但他最恨別人动他的钱和女人。 “林!成!才!” 张虎咆哮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老子待你不薄!你竟然敢卷老子的钱跑路?!” “大当家!听我解释……” “解释你姥姥!” 张虎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根本不想听解释,也不管这两个陌生人是谁。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砍死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死来!” 张虎怒吼一声,手中的鬼头大刀抡圆了,对著跪在地上的林成才当头劈下。 林成才绝望地看著那道落下的刀光。 他想躲,但陈源的脚像铁钳一样踩著他。 他看向陈源,眼中满是怨毒和不解:你不是说不杀我吗? 陈源面无表情地鬆开了脚,后退半步。 “我说我不杀你。但我没说他不杀你。” “噗嗤!” 鲜血飞溅。 林成才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骨碌碌滚落在一堆金叶子中间。 那双眼睛还死死瞪著,仿佛在控诉这个世道的险恶。 【系统提示】 目標死亡:军师林成才。 击杀者:张虎(借刀杀人成功)。 智力威胁:清除。 当前局势:混乱 / 仇恨转移。 血腥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小院。 张虎喘著粗气,提著滴血的刀,看著地上的无头尸体,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愚弄后的空虚和……对眼前这两个陌生人的警惕。 “你们是谁?” 张虎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牛眼死死盯著陈源。 直到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这两个人不是林成才的同伙,因为他们刚刚眼睁睁看著林成才被砍死。 “我们要你命的人。” 铁牛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把重斧往地上一顿,震得地砖碎裂。 “找死!” 张虎身后的亲卫们纷纷拔刀。二十几把刀,在狭窄的院子里寒光闪闪。 此时,一阵夜风吹过。 陈源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院墙外的方向。 透过树梢的缝隙,他能看到山脚下那片漆黑的树林。 那里有一间废弃的猎户木屋。 那里有一盏如豆的油灯。 母亲李氏应该还没睡,正守著那盏灯,等著他回家。 妹妹小草应该缩在被子里,梦里还在念叨著要住大房子。 陈源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恐惧?不。 是紧迫。 多拖一分钟,山下的家人就多一分危险。那些溃兵、野兽,甚至是被这边动静引过去的流寇,隨时可能威胁到那个脆弱的小木屋。 “必须马上结束。” 陈源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能缠斗,不能拖延。要用最快、最狠的方式,解决掉这群人。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个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杀戮模式】**彻底开启。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黑白两色。 唯有敌人的要害,闪烁著刺眼的红光。 “铁牛。” 陈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別玩了。我想回家睡觉。” 铁牛浑身一震。 他听懂了。 哥生气了。或者是,哥想娘了。 不管是哪种,后果都很严重。 “吼!!!” 铁牛突然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那声音不像人声,更像是深山里的猛虎下山。 他身上的肌肉瞬间紧绷,將那件从黑风集买来的大號皮甲撑得吱吱作响。 “给我上!剁了他们!!” 张虎被铁牛的气势嚇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一步,挥刀下令。 “杀!” 二十几个亲卫举著刀枪冲了上来。 “开!” 铁牛不退反进。 他双手握住开山重斧的长柄,像挥舞一根稻草一样,对著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土匪横扫过去。 【技能:旋风斩(重斧版)】 “砰!砰!砰!” 三声闷响。 那三个土匪连人带刀被砸飞了出去。中间那个更是直接被斧刃拦腰斩断,两截身体飞向两边,內臟洒了一地。 鲜血喷了张虎一脸。 他傻了。 这是什么怪物?一斧子腰斩?! 但这只是开始。 就在铁牛吸引了所有仇恨和火力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铁牛身后射出。 是陈源。 他没有大吼大叫,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像是一阵风,贴著地面滑行,瞬间切入了人群的缝隙。 【目標锁定:亲卫甲(脖颈)】 玄铁横刀划过。 一颗人头飞起。 【目標锁定:亲卫乙(腋下)】 刀尖上挑。 一只握刀的手臂落地。 陈源的身法快到了极致。他利用系统的预判,在密集的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次出刀,必带走一条性命或肢体。 他就想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冷静、高效、残酷。 短短十个呼吸。 地上已经躺下了七八具尸体。 原本拥挤的小院,竟然被杀出了一片空地。 张虎怕了。 这个在这一带横行霸道了十几年的土匪头子,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冰冷。 眼前的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人! 一个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一个身法鬼魅刀刀致命。 “挡住!给我挡住!” 张虎一边吼著让手下送死,一边悄悄往后退,想要从院门逃跑。 只要逃到前寨,召集那一百多个嘍囉,用人堆也能堆死他们! “想跑?” 陈源一脚踢飞一颗地上的石子。 “啪!” 石子精准地击中了张虎的膝盖弯。 “哎呦!” 张虎腿一软,跪倒在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铁牛一斧子劈开了挡在张虎身前的最后一个亲卫,然后大步上前,一脚踩在张虎的背上,把他像只王八一样踩在泥里。 “哥!抓住了!” 铁牛憨厚地喊道,手里还提著那把滴血的斧子。 周围倖存的十几个亲卫,看到大当家被踩在脚下,全都僵住了。 他们握著刀的手在抖。 打?打不过。 跑?这院门被那个怪物堵得死死的。 陈源缓缓走到张虎面前。 他身上的皮甲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但那张脸依然乾乾净净,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他踩著林成才的尸体,弯下腰,看著被铁牛踩得吐血的张虎。 “张大当家。” 陈源的声音很轻。 “借你的人头用用。我想给这寨子换个规矩。” 张虎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绝望:“好汉……饶命……寨子给你……钱给你……別杀我……” “晚了。” 陈源摇摇头。 “我娘还在山下等著。我赶时间。” 话音落。 刀光闪。 “噗嗤。” 一颗满脸横肉的人头,骨碌碌滚到了那堆金叶子旁边。 和林成才的人头並排摆在了一起。 青龙寨的两大巨头。 在今晚,彻底成为了歷史。 陈源直起腰,提起张虎的人头,转身看向那些已经嚇傻了的亲卫。 他举起人头,声音冰冷如铁: “跪下者,生。” “站立者,死。” “咣当!” 第一个土匪扔掉了手里的刀,跪在了血泊里。 紧接著,一片兵器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对著这个新晋的杀神,低下了头颅。 【系统提示】 斩首行动:成功。 青龙寨控制权:获取中(当前进度 50%)。 威望值:暴涨。 陈源看了一眼满院子的跪拜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头看向夜空。 乌云散去,露出了几颗稀疏的星辰。 “苏晚。”陈源对著院墙外喊了一声。 “在。”苏晚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颤抖的激动。她一直守在外面,听完了全程。 “发信號。” 陈源指著山下。 “告诉胖子,带我娘上山。” “我们要搬家了。” 第30章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除了人头落地声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30章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除了人头落地声 天亮了。 昨夜的喧囂像是一场噩梦,隨著晨雾消散。青龙寨的前寨广场上,此刻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一百二十三个衣衫不整的土匪,正聚集在广场上。他们有的手里还拿著刀,有的还在打哈欠,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聚义厅的高台。 那里,站著两个陌生人。 陈源一身染血的皮甲,身姿挺拔如松。他脚边放著两个圆滚滚的东西,用布盖著,还在往外渗血。 铁牛站在他身后,手里那把巨大的开山斧还在滴血,斧刃在朝阳下反射著森冷的红光。那股如同远古凶兽般的压迫感,让前排的土匪忍不住想后退。 “大当家呢?军师呢?” 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头目(平日里仗著是张虎的表弟作威作福)仗著胆子喊道,“你们是谁?敢闯青龙寨?兄弟们,那是咱们的仇家!併肩子上啊!” 人群骚动起来。 一百多號人,如果真衝上来,哪怕铁牛是神,也得被砍成肉泥。 陈源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个叫囂的小头目。 【万物洞察·扫描】 【目標:赵癩子(小头目)】 忠诚度:死忠(对张虎)。 罪恶值:s级(姦杀掳掠无恶不作)。 评价:这种人留著就是祸害,且无法收服。建议:物理清除。 “你也配问?” 陈源冷笑一声,脚尖一挑。 盖在脚边的布飞起。 两颗狰狞的人头骨碌碌滚下高台,一直滚到那个赵癩子的脚边。 一颗是怒目圆睁的张虎。 一颗是死不瞑目的林成才。 “啊!!!” 赵癩子嚇得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见了鬼一样,“大……大当家!军师!” 全场譁然。 所有的土匪都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一夜之间。 寨子里武功最高的张虎,和最阴险的林军师,竟然都被人砍了脑袋?而且是在没有任何动静的情况下? 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是人是鬼? “昨晚,张虎和林成才因为分赃不均,火併而死。” 陈源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传遍全场。 “我只是路过,顺手帮他们收了尸。” 他上前一步,玄铁横刀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从现在起,这青龙寨,我说了算。” “谁赞成?谁反对?” “我不信!兄弟们!给大当家报仇!杀了他赏银千两!” 赵癩子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是张虎的亲信,新主子肯定容不下他,索性孤注一掷,挥刀就要煽动人群衝锋。 只要乱起来,他就能趁乱逃跑或者反杀。 然而。 “嗖!” 一支利箭从高台侧面的阴影里射出。 那是陈山。他早就埋伏在侧面的箭楼上,用的正是陈源的桑木弓。 箭矢精准地贯穿了赵癩子的喉咙。 赵癩子的喊声戛然而止,双手捂著脖子,嗬嗬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刚刚有些躁动的人群瞬间死寂。 陈源看著下面那一百多张惊恐的脸,知道“威”已经立够了。 接下来,该给“恩”了。 “苏晚。” 陈源喊了一声。 一身男装打扮、显得干练无比的苏晚,带著狗子和几个昨晚投诚的亲卫,抬著两口沉重的大箱子走了上来。 “开箱。” 箱盖掀开。 阳光下,白花花的银锭和铜钱,还有一袋袋精米,闪瞎了所有土匪的眼。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当土匪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求財求饭吗?跟著张虎混,也是飢一顿饱一顿,银子都被上面人吞了。 “张虎死了,他的规矩也废了。” 陈源指著箱子,“这里有一千两银子,还有堆满粮仓的粮食。” “以前,这些是张虎和林成才的。现在,是大家的。” “真的?!”一个胆大的土匪忍不住问。 “真的。” 陈源目光扫视全场,“但我有三个条件。也就是我陈家寨的新规矩。”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不许对老弱妇孺下手。谁敢再干奸淫掳掠的勾当,赵癩子就是下场。” “第二,一切缴获要归公。私藏者,斩手。但每次行动后,我会按功劳发赏银,绝不剋扣。” “第三,令行禁止。我说往东,谁敢往西,杀无赦。” 说完,陈源抓起一把铜钱,猛地洒向台下。 “愿意跟著我乾的,去那边领一碗稠粥,外加二两安家费!” “不愿意乾的,领两个馒头,滚蛋!” “我干!我干!” “给钱还给饭!傻子才不干!” “拜见大当家!不,拜见寨主!” 土匪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这年头,谁给饭吃谁就是爹。更何况这个新爹不仅给饭,还给钱,而且看起来比张虎那个抠门鬼大方多了! 人群蜂拥向苏晚那边。 苏晚早就准备好了帐册和银秤,有条不紊地开始登记造册。 “姓名?特长?以前干什么的?领了钱按手印!” 陈源站在高台上,看著这一幕,微微鬆了口气。 【系统提示】 青龙寨控制权:100%。 收编人员:108人(其中精壮60人,老弱48人)。 获得称號:【山大王】(在领地內,全员士气+10%,忠诚度不易下降)。 “哥,俺觉得你比那个张虎威风多了。”铁牛在旁边嘿嘿傻笑。 陈源笑了笑,收刀入鞘。 “威风不是给他们看的。” 他转头看向山下的方向。 “是为了接娘回家。” 半个时辰后。 青龙寨那扇沉重的寨门大开。 王胖子气喘吁吁地赶著一辆马车(也是从寨子里找出来的),沿著山路缓缓驶来。 马车上,坐著李氏和陈小草。陈山媳妇抱著孩子跟在旁边。 道路两旁,刚刚被收编的一百多號土匪,在狗子和几个亲卫的带领下,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两排。虽然衣服还破烂,但精神头已经不一样了(毕竟刚领了钱和饭)。 “恭迎老夫人!恭迎大小姐!” 狗子是个机灵鬼,带头喊了一嗓子。 “恭迎老夫人!恭迎大小姐!” 一百多號粗嗓门齐声大吼,声震山谷。 坐在马车上的李氏被这阵仗嚇了一跳,手足无措地抓著衣角。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村里的里正,哪见过这种“百人跪迎”的场面? “源儿……这……这都是好人?”李氏有些害怕地问走在车边的陈源。 陈源握住母亲的手,笑著说:“娘,他们以前也许不是好人。但从今天起,他们都是咱们家的护院。以后,没人敢再欺负咱们。” 小草倒是胆子大,从车窗探出头,看著那些凶神恶煞但此刻低眉顺眼的汉子,咯咯直笑:“哥,他们好像以前村里的大黄狗哦,都听你的话!” 马车一路驶入后寨。 停在了那座全寨最高、最气派的石楼前。 这里原本是张虎的私宅,现在已经被苏晚带人打扫得乾乾净净。原来的虎皮座椅被撤掉了,换上了舒適的软榻。墙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兵器也被收走了,掛上了几幅字画(虽然是抢来的,但增添了几分书卷气)。 “娘,下来看看。” 陈源把母亲扶下车。 李氏看著这座宽敞明亮的大房子,看著那烧得热乎乎的火炕,还有院子里那口满满当当的水缸,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好……好……” 她颤抖著摸著石墙,“这房子结实。风吹不著,雨淋不著。源儿,咱们真的有个家了?” “是,有个家了。” 陈源扶著母亲走进正厅。 “娘,您坐这儿。” 他把母亲扶到正中间的椅子上坐下。 然后,陈源后退一步。 带著铁牛、苏晚、陈山、王胖子,齐齐对著李氏跪下。 “给娘(老夫人)请安!” 李氏慌忙要站起来,却被陈源按住了。 “娘,您受得起。这一路逃荒,您受苦了。从今天起,只要我陈源活著一天,您就是这山上的老太君,谁也不敢给您脸色看。” 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照在李氏满是风霜的脸上。 她看著眼前这群或是魁梧、或是精明、或是忠诚的孩子们,终於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安稳的笑容。 【系统提示】 全家流核心任务达成:【安家】。 奖励:家族气运开启。 效果:领地內风调雨顺概率提升,瘟疫发生率降低,人才投奔率提升。 当天晚上。 青龙寨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开伙饭”。 杀猪宰羊(寨子里存的),大碗喝酒。 陈源没有喝酒,他站在聚义厅的屋顶上,看著下面灯火通明的寨子,看著正在给小草夹菜的母亲,看著正在和土匪们拼酒的铁牛,看著正在角落里记帐的苏晚。 这就是他的班底。 这就是他的地盘。 逃亡之路,至此终结。 但陈源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拿出那张**【九州山河堪舆图残卷】**,借著月光,目光投向了地图上青龙寨西北方向的那个黑点。 【废弃黑铁矿】。 那里藏著打造军队的秘密。 “种田,练兵,挖矿。” 陈源在心里默默定下了后来的基调。 “既然占了山,那就得当个最强的王。” 第31章 砌墙的石头比金子贵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31章 砌墙的石头比金子贵 清晨的青龙寨,炊烟裊裊。 虽然换了主人,但这日子还得过,饭还得吃。 聚义厅前的广场上,架起了十口大铁锅。 粥香四溢。这是陈源接手山寨后的第一顿正经早饭。 以前张虎在的时候,那是“弱肉强食”,头目吃肉,嘍囉喝汤,老弱病残只能舔锅底。 但今天,规矩变了。 苏晚手里拿著本子,站在锅前,身后跟著几个已经被“驯化”的识字土匪(主要是原来的帐房伙计)。 “第一队,巡逻组,领乾饭一碗,咸菜一碟,肉乾两块!” “第二队,修缮组,领稠粥一碗,咸菜一碟!” “第三队,老弱勤杂组,领稀粥一碗,馒头半个!” 队伍排得整整齐齐。 有个刚被收编的刺头,仗著自己以前是小头目,想插队去领乾饭。 “老子昨天还杀过人!凭什么让老子去修墙?老子要吃肉!” “砰!” 一只大手直接把他拎了起来。 铁牛嘴里叼著半个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道:“苏管家说了,想吃肉,去扛木头。想闹事?俺把你扔下山去。” 那刺头看著铁牛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瞬间萎了:“別……牛爷,我去搬砖,我去搬砖!” 陈源站在高处的台阶上,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胖子站在他身边,手里捧著个紫砂壶(那是张虎的遗物),感嘆道:“源哥儿,这苏姑娘真是神了。这才一晚上,就把这一百多號人治得服服帖帖。这手段,比以前我那管家强多了。” “乱世重典,也需公平。” 陈源淡淡说道,“以前他们跟著张虎,那是为了活命。现在跟著我,是为了活得像个人。只要让他们觉得这就是『规矩』,这队伍就好带了。” “不过……”陈源话锋一转,“光靠这一百多號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胖子,你的任务来了。” “您吩咐!” “吃完饭,带几个机灵的兄弟下山。去周边的村落,或者流民聚集地。” 陈源目光深邃,“给我招人。我要铁匠、木匠、泥瓦匠。只要有一技之长的,管饭,管住,要是手艺好的,我给月钱。” “得嘞!”王胖子眼睛一亮,这招兵买马的活儿他最擅长,“您就瞧好吧,凭咱现在这存粮,半个昌平县的匠人都得哭著喊著上山!” 早饭过后,陈源开始了对山寨的全面“体检”。 他带著苏晚和铁牛,把山寨的每一个角落都走了一遍。 粮仓:存粮还剩三万斤(多是粗粮)。够这帮人吃半年的。 武库:刀枪剑戟不少,但多已生锈,保养极差。甲冑更是只有那几件破皮甲。 后山:有一片开垦好的梯田,大概二十亩,但荒废了一半。 “这青龙寨以前就是个土財主,守著金山要饭吃。” 苏晚一边记录一边摇头,“这地势、这水源,若是好好经营,养活五百人不成问题。结果让他们弄得像个猪圈。” 三人走到后院的一处偏僻角落。 这里是一堵用来挡风的矮墙,黑乎乎的,在那片白墙青瓦的建筑群里显得格外突兀且丑陋。 “这墙怎么回事?”陈源皱眉,“谁砌的?这么丑?” 旁边一个负责带路的土匪赶紧解释:“大当家……哦不,寨主。这是前年修寨子的时候,石头不够了。张虎让人去后山那个废矿坑里拉的一堆废石头,说是看著硬,就拿来凑数了。” “废矿坑?” 陈源心中一动。 他记得【九州山河堪舆图】上標记的那个资源点b,就是“废弃黑铁矿”。 他走到那堵墙边,伸手摸了摸那黑乎乎、表面粗糙的石头。 触感冰凉,沉重,且带著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 【万物洞察·材质分析】 【扫描中……】 【目標:高品位黑铁矿石(原矿)】 含铁量:65%(极高)。 伴生矿:微量玄铁(可用於打造精英级兵器)。 评价:这是顶级的冶炼原材料。前任寨主竟然拿它来砌猪圈墙?简直是暴殄天物! 陈源的手指猛地收紧,差点把那块矿石抠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狂喜。 这哪里是墙? 这是一座金山!是未来武装军队的基石!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铁就是权力的硬通货。有了高品质的铁,就能打造更好的刀,更厚的甲。 张虎那个蠢货,守著这么好的矿,居然只知道下山抢劫? “苏晚。”陈源的声音微微发颤。 “在。” “记下来。这堵墙,拆了。” 陈源指著那几十米长的黑墙,“每一块石头,都给我编上號,小心翼翼地拆下来,搬进库房。谁要是敢摔碎一块,扣三天饭。” “啊?”带路的土匪傻了,“寨主,这就是烂石头……” “闭嘴。” 陈源回头瞪了他一眼,“以后这东西,叫『黑金』。这后山那个矿坑,从今天起列为禁地。除了我们和铁牛,谁也不准靠近。” 苏晚虽然不懂冶炼,但看陈源的表情就知道这东西价值连城。她立刻在帐册上重重地画了一笔: 【战略物资:黑金原矿。优先级:最高。】 “看来,招募铁匠的事情要抓紧了。” 陈源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火热,“有了这东西,我就能把铁牛的那支『铁卫』,武装成真正的铁罐头。” 就在陈源沉浸在发现铁矿的喜悦中时,一阵刺骨的寒风突然吹过山岗。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阴云。 一片晶莹的雪花,飘飘荡荡地落在了陈源的肩头。 下雪了。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来得都要早。 “不好。” 苏晚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这雪里带著湿气,是『冻雨』的前兆。今晚气温会骤降。” 她迅速翻开帐册的另一页,眉头紧锁。 “寨子里的棉被不够。以前土匪都是挤在一起睡通铺取暖,但现在我们要分男女营,还要照顾老弱。棉衣缺口至少五十件,棉被缺口三十床。” “而且,这里的房子大多漏风。如果没有足够的木炭,今晚可能会冻死人。” 瘟疫刚过,严寒又至。 这就是末世的常態,一关接著一关,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陈源看著天色,迅速冷静下来。 “木炭不够,就烧木头。后山全是树。” “棉衣不够……” 他想起了黑风集买回来的那50匹布,和抢来的那些土匪旧衣服。 “发动所有妇女。” 陈源下令,“把那些旧衣服拆了,把里面的烂棉絮掏出来,洗乾净,暴晒(虽然现在没太阳,可以用火烤)。用新布做面子,把这些旧棉絮塞进去。做成那种连体的大睡袋。” “睡袋?”苏晚一愣。 “对。就是那种把人像虫子一样裹起来的袋子。” 陈源比划了一下,“这种东西保暖效果最好,而且省布料。两个人甚至可以挤一个。” “还有,地暖。” 陈源指著那些房子,“让修缮组停下所有的活,全力改造『火炕』。把灶台的烟道通到床底下。这一点陈山会,让他带头。” “今晚,我要保证山寨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被冻死。” 陈源看著苏晚,语气坚定,“这是我们立足的第一战。战胜老天爷,比战胜土匪更能收买人心。” 苏晚合上帐册,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这个男人,杀人的时候像修罗,救人的时候却像个全能的神。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夜幕降临。 寒风呼啸,冻雨夹杂著雪花,將青龙寨变成了一个冰封的世界。 但在那一排排简陋的石屋里,却透出了温暖的火光。 新改造的火炕烧得滚烫。 流民和投诚的土匪们挤在温暖的通铺上,裹著刚缝好的怪模怪样但极其暖和的“睡袋”,听著外面的风雪声,一个个睡得比死猪还沉。 李氏和小草住在最暖和的主屋里。 小草缩在陈源怀里,小脸红扑扑的:“哥,这床真热乎,比以前家里的还好。” 李氏在一旁缝补著衣服,嘴角掛著满足的笑。 陈源靠在窗边,看著窗外的飞雪。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浮现。 【领地事件:寒潮(第一波)】 【应对措施:火炕 + 睡袋】 【当前伤亡:0】 【民心指数:85(崇拜)】 “冬天来了。” 陈源喃喃自语。 “但春天,就在这冻土下面埋著。”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冷的黑铁矿石。 等到明年春暖花开,这块石头,將变成收割生命的镰刀。 第32章 招兵买马与雪地里的狼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32章 招兵买马与雪地里的狼 午后,风雪稍停。 负责在山顶瞭望塔(刚修好简易版)放哨的狗子突然大喊起来:“寨主!王管事回来啦!带了好多人!” 陈源正在库房里和苏晚研究那堆“黑金矿石”,闻言立刻起身,披上那件从张虎那缴获的虎皮大氅,大步走向寨门。 山路上,一支长长的队伍正如蜗牛般挪动。 王胖子骑在最前面的驴背上,冻得鼻涕横流,但脸上却掛著得意的笑。他身后跟著七八辆大车,车上装满了被冻得瑟瑟发抖的人,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工具。 “源哥儿!幸不辱命!” 王胖子滚下驴背,连滚带爬地跑过来邀功,“这回可是掏著了!昌平县那边的流民营都炸锅了,一听说咱们这管饭,那是拖家带口地来啊!” 陈源扫了一眼队伍。 大概有五十多人。大多是面黄肌瘦的青壮年,还有十几个看起来手上有老茧的匠人。 “这一趟花了多少钱?”陈源问。 “不到五十两!”王胖子嘿嘿一笑,“但我给您带回个宝贝!” 他神神秘秘地跑到后面的一辆牛车旁,掀开上面盖著的破草蓆。 一个头髮花白、只有一条胳膊的老头正缩在草堆里喝酒。他身边放著一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打铁工具,还有一个奇怪的风箱。 【万物洞察·人才扫描】 【目標:严铁手(独臂)】 职业:前朝军器监大匠师(因伤退役)。 技能:【淬火 lv.max】、【百炼钢】、【模具復刻】。 性格:孤僻、嗜酒如命。 评价:ssr级工匠。他的一只手,比十个普通铁匠加起来都稳。只要给他足够的矿石和酒,他能给你敲出一支军队。 陈源的瞳孔猛地收缩。 军器监的大匠师?! 这王胖子是什么运气?这哪里是宝贝,这是镇山之宝!有了他,库房里那堆黑铁矿石就能变成真正的玄铁重甲! “老人家,委屈您了。” 陈源立刻上前,亲自伸手去扶那个满身酒气的老头,“山上备了最好的烧刀子,还有热炕头。” 严铁手醉眼朦朧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陈源,又看了一眼陈源腰间的玄铁横刀。 浑浊的老眼突然亮了一下。 “好刀……就是杀气太重,还没开锋。” 老头嘟囔了一句,也不客气,抓著陈源的手就借力站了起来,“有酒就行。只要有酒,老头子我就卖给你这条命。” 陈源大喜过望。 “苏晚!安排最好的厢房!把那坛珍藏的女儿红拿出来!” 然而,就在眾人沉浸在迎接新人的喜悦中时。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呼哨声,打破了山谷的寧静。 “哟!挺热闹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山路下方传来。 陈源转过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在王胖子的队伍后面,竟然还跟著一支二三十人的马队。 这些人穿著杂乱的皮甲,脸上涂著黑色的油彩,手里提著马刀和弓箭,一个个凶神恶煞。为首的一个独眼龙,骑著一匹黑马,正贪婪地打量著青龙寨的物资和女人。 “源哥儿……”王胖子脸色一白,“这……这帮人刚才一直没露面,我还以为是过路的……” “过路的?” 独眼龙哈哈大笑,用马鞭指著王胖子,“胖子,借了咱们昌平县的地界招人,不交点过路费就想走?你当咱们『黑狼帮』是吃素的?” 【系统扫描:敌对势力】 势力:黑狼帮(昌平县地头蛇)。 规模:约 300人(此处为巡逻分队)。 目的:试探、勒索。看到青龙寨换了主人,想来捏捏软柿子。 独眼龙策马向前走了几步,极其囂张地看著陈源。 “小子,面生啊。张虎那个蠢货呢?死了?” “既然你占了这地儿,那就得懂规矩。这青龙山方圆五十里,都是咱们黑狼帮的牧场。” “我不为难你。留下这批人,再交五百两银子,外加那个……” 他的马鞭指向了正在安排老弱下车的苏晚,眼中闪过淫邪的光,“那个娘们儿不错,送给我当压寨夫人,我就放你们一马。” 空气瞬间凝固。 苏晚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冷冷地看著独眼龙,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铁牛正在搬运铁匠的工具,听到这话,慢慢直起了腰,那一身如山般的肌肉把皮甲撑得紧绷。 陈源笑了。 气笑的。 他刚打下山寨,正愁怎么立威,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五百两?还要苏晚? 这已经不是勒索了,这是在找死。 “如果我不给呢?” 陈源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苏晚身前。 “不给?” 独眼龙狞笑一声,猛地一挥手,“兄弟们!看来这位新寨主不懂事啊!给我上!男的杀光,女的抢走!让这帮外乡人知道知道昌平县谁说了算!” “嗷——!” 三十多个土匪怪叫著催动战马,举起马刀就发起了衝锋。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群人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哪怕占了寨子,也不过是运气好。 “铁牛。” 陈源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一个不留。” “好嘞!!” 铁牛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他隨手抄起路边一块用来修寨墙的磨盘大石(约莫两百斤重)。 “去你娘的!” 铁牛腰部发力,像扔铅球一样,將那块巨石狠狠砸向了冲在最前面的独眼龙。 “呼——” 巨石带著恐怖的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独眼龙正冲得起劲,突然感觉头顶一黑。 “什……” “砰!!!” 巨石精准地砸在了独眼龙连人带马的身上。 没有任何悬念。 连人带马,直接被砸成了一滩肉泥。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衝锋的马队瞬间乱了。 这还是人吗?扔石头当暗器?还是这么大的石头? “杀!!” 这时候,早就埋伏在两侧树林里的陈山带著二十个新收编的弓箭手(虽然箭术一般,但距离近)站了起来。 “嗖嗖嗖!” 乱箭齐发。 虽然准头差点,但这么近的距离,还是射翻了七八个土匪。 剩下的土匪彻底慌了,拨转马头想跑。 “想跑?问过我的刀吗?” 陈源动了。 他没有骑马,但他跑得比马还快。 【爆发力开启】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了混乱的马队中。 玄铁横刀出鞘。 “鏘!” 刀光如雪。 陈源身形低伏,避开一把砍来的马刀,反手一刀,斩断了马腿。 那土匪惨叫著坠马,还没落地,就被陈源补了一刀封喉。 紧接著,陈源借力腾空,一脚踩在另一匹马的马背上,横刀横扫。 一颗人头飞起。 杀戮。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在铁牛的怪力和陈源的技巧面前,这支所谓的黑狼帮精锐,就像是一群刚出生的婴儿。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战斗结束。 除了几匹受惊逃跑的空马,没有一个活口逃脱。 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三十具尸体,鲜血染红了皑皑白雪,触目惊心。 那些刚被王胖子招募来的流民和工匠,全都嚇傻了。 他们本来以为是被抓来当苦力的,甚至做好了被黑狼帮抢劫的准备。 结果…… 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寨主,杀起人来比黑狼帮还狠?还有那个扔磨盘的巨汉,那是天神下凡吗? 严铁手拿著酒壶的手都在抖,他咽了口唾沫,看著陈源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狂热。 “这杀气……这身手……跟著这样的主子,老头子我这身手艺才不算埋没啊!” 陈源甩了甩刀上的血,走到那堆肉泥(独眼龙)面前,捡起那根断裂的马鞭。 他转过身,看著那群瑟瑟发抖的新人。 “我知道你们怕。” 陈源的声音传遍全场。 “但你们记住。在外面,你们是任人宰割的羊。但在这里,在青龙寨……” 他指著地上的尸体。 “只有我们杀狼,没有狼吃我们。” “把尸体都掛在路口的树上。” 陈源下令,语气森然。 “写个牌子:陈家寨地界,擅入者斩。” “是!!!” 这一次,无论是老土匪,还是新流民,回答的声音都震耳欲聋。 那是对强者的绝对臣服,也是对安全的极度渴望。 陈源收刀入鞘,走到苏晚身边。 苏晚正在安抚受惊的工匠家眷。看到陈源过来,她微微一笑,递过一块乾净的手帕。 “欢迎回家,寨主。” 陈源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点。 “这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王胖子带回来的那几大车物资和人。 “苏晚,严老交给你了。我要在三天內,看到第一炉铁水流出来。” 【系统提示】 外部危机:解除(暂时)。 获得威望:威震一方(昌平县流寇圈將流传你的传说)。 特殊人才:严铁手(已归位)。 风雪中,那块沾血的木牌被竖立在山脚下。 它宣告著,这片山林,从此有了新的主人。 第33章 雪夜里的火锅与第一抹绿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33章 雪夜里的火锅与第一抹绿 大雪封山。 距离那场杀鸡儆猴的战斗已经过去了三天。 青龙寨(现已更名陈家寨)彻底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冰雪堡垒。 虽然外面冷得要把人冻裂,但寨子里却是热火朝天。 那三十多匹缴获的战马(包括受伤的),除了留下十匹种马和战马外,其余的都被杀了。 没办法,马草不够,养不起这么多张嘴。 於是,寨子里天天飘著燉马肉的香气。 铁牛蹲在门口,捧著一个脸盆大小的陶碗,啃著一块马排骨,吃得满嘴流油:“哥,这日子给个神仙也不换啊!俺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多肉!” 然而,聚义厅內,苏晚的脸色却並不好看。 她把一本新的帐册推到陈源面前。 “肉够吃一个月,粮够吃三个月。但是……” 苏晚指了指自己的嘴角,那里起了一个燎泡,“寨子里很多人开始牙齦出血,便秘,精神萎靡。尤其是老人和孩子。” “我们缺菜。极度缺菜。” 在这个时代,冬天的蔬菜比肉还贵。普通百姓只能靠咸菜疙瘩过冬。但陈家寨现在有一百五十多號人,咸菜储备早就见底了。 长期只吃肉和陈米,不用等到春天,这支队伍就会被败血症拖垮。 “而且,大家没事干。” 苏晚嘆了口气,“大雪封山,修墙的活停了,练兵也不能整天练。这帮土匪閒下来就想赌博、打架。精力无处发泄。” 陈源看著窗外的白雪,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缺菜?没事干?” 他笑了。 “那就让他们种地。” “种地?”苏晚愣住了,指了指外面,“这种天气,土都冻硬了,锄头锄下去就是一个白印子,种什么死什么。” “地不一定要种在土里。” 陈源站起身,神秘一笑,“走,去看看胖子带回来的那些『垃圾』。” 库房一角。 这里堆放著王胖子从黑风集带回来的一些杂物。 因为之前忙著备战和炼铁(严老头已经垒起了高炉,正在预热),这些东西一直没人理会。 陈源走到一堆麻袋前,解开其中一个。 里面是黄灿灿的豆子。 但这豆子品相不好,瘪瘪的,混杂著沙石,还有不少虫眼。 “这是餵牲口的料豆。” 负责看库房的狗子解释道,“胖子爷当时为了凑数,便宜买了一车,说是给驴吃的。” 陈源抓起一把豆子。 【万物洞察·种子扫描】 【杂色黄豆(陈年)】 发芽率:85%(只要温度適宜,生命力极强)。 转化率:1斤黄豆 = 10斤豆芽。 生长周期:5-7天。 营养价值:富含维生素c,完美解决败血症隱患。 “这就是我们的『菜园子』。” 陈源拍了拍手上的灰,“狗子,叫上后勤组的人,处理一下这些豆子。” “然后,去木匠房,让木匠做一百个木头箱子。底部钻孔,铺上草蓆。” 苏晚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你是要……发豆芽?” 但她隨即皱眉:“发豆芽需要恆温。现在这天气,水倒下去就结冰了。” “我们有热源。” 陈源指了指脚下,“火炕。” 陈源的私宅,也就是原来张虎住的石楼。 这里是全寨最暖和的地方。 李氏正坐在炕头,有些局促不安。自从上了山,虽然吃得好住得好,还有丫鬟(收编的流民妇女)伺候,但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是劳碌命,閒下来就觉得自己是个废人,是在吃儿子的白饭。 “娘。” 陈源推门进来,身后跟著扛著木箱子的铁牛。 “源儿!”李氏赶紧下炕,“这是干啥?” “娘,给您找点活干。” 陈源指挥铁牛把木箱子一字排开,放在烧得滚热的火炕尾部(那是温度適中,不会烫熟豆子的地方)。 “苏晚她们都忙著管帐练兵,这『种菜』的精细活,只有您能干。” “种菜?”李氏看著那些空箱子,一脸茫然。 陈源耐心地教母亲: “把泡好的豆子铺在箱底,盖上湿布。” “每天浇三次水,水温要不烫手。” “上面要盖严实了,不能见光,见了光豆芽就发红髮苦。” 李氏听得极其认真,眼睛里有了光彩。 “这法子……真能长出菜来?” “能。这叫『无土栽培』。”陈源笑著忽悠,“娘,全寨一百多號人能不能吃上鲜菜,可就全指望您了。” 这句话给了李氏巨大的责任感和价值感。 “行!源儿你放心!娘一定把这豆子伺候得好好的!” 李氏立刻挽起袖子,开始指挥小草帮忙递水,甚至把那个想来帮忙的丫鬟赶到了一边:“去去去,这活儿精细,你们毛手毛脚的干不来。” 看著母亲忙碌而充实的背影,陈源心中一暖。 对於老人来说,被需要,才是最好的补药。 …… 五天后。 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陈源从后山的炼铁炉(严铁手那边已经出了第一炉铁水,正在试模具)回来,带著一身寒气推开了家门。 一股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 屋子中间的圆桌上,架著一个铜锅(那是张虎用来洗脚的盆,被刷了十遍消毒后徵用了)。 锅底是燉得奶白的马骨汤,里面翻滚著几块肥瘦相间的马肉卷。 而在桌子上,最显眼的位置,摆著满满一大盆晶莹剔透、嫩黄如玉的豆芽。 “哥!快看!” 小草献宝似的举著一根胖乎乎的豆芽,“这是我和娘种出来的!长得可快了!” 李氏端著碗筷笑呵呵地走出来:“快,洗手吃饭。这豆芽嫩得很,烫一下就能吃。” 眾人围坐。 苏晚、铁牛、陈山、王胖子都被叫来了。 铁牛看著那盆豆芽,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乖乖,这大冬天的,还真能从木头盒子里长出菜来?” “尝尝。” 陈源夹起一筷子豆芽,在滚烫的骨汤里涮了三秒。 入口。 脆!嫩!鲜! 那久违的植物清香,瞬间中和了连日来吃肉的油腻感,仿佛整个春天的生机都在舌尖炸开。 【系统状態更新】 摄入高维生素食物。 全员健康值:回升。 幸福感:爆棚。 “好吃!太好吃了!” 王胖子吃得热泪盈眶,“这哪是豆芽啊,这是龙鬚菜啊!就这一口,放到平阳县的酒楼里,一两银子一盘都有人抢!” “苏晚。” 陈源一边给母亲夹菜,一边说道,“明天开始,推广全寨。每个宿舍的火炕都要利用起来。这不仅是菜,也是一种消遣,省得那帮土匪閒得发慌。” “还有,”陈源看向吃的满头大汗的严铁手(他也蹭了顿饭),“严老,铁水既然出了,那我的『模具』可以开工了吗?” 严铁手灌了一口酒,满脸通红,拍著胸脯:“放心!那种怪模怪样的甲片,老头子我闭著眼都能打!明天,第一批三十套『半身甲』就能出来!” 陈源点点头,目光透过窗户,看向风雪中的群山。 內政稳了(豆芽解决了维生素)。 军工稳了(铁矿开始產出)。 人心稳了(全家流的温馨)。 这个冬天,陈家寨不仅不会冻死人,反而会在这冰雪的掩护下,悄悄长成一个庞然大物。 “吃!” 陈源举起酒杯。 “敬这个冬天。敬我们的家。” 第34章 废矿下的军火库与流水线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34章 废矿下的军火库与流水线 大雪初霽,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青龙寨后山,一条被积雪覆盖的羊肠小道上,一行人正艰难跋涉。 铁牛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把大铁铲,像个推土机一样铲开没过膝盖的积雪。 陈源紧隨其后,手里拿著那张【九州山河堪舆图残卷】,不时停下来比对四周的山势。 走在最后的,是被陈源硬生生从热炕头上拖出来的严铁手。老头子裹著两层羊皮袄,手里提著个酒葫芦,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这种鬼天气……不在屋里喝酒,跑这荒山野岭来干啥?冻死老头子我了!” 严铁手灌了一口酒,呼出一口白气,鬍子上都结了冰碴。 “严老,带您来看点好东西。” 陈源头也不回地说道,“比酒还好。” “屁!世上没有比酒好的东西!”严铁手不屑一顾,“除非你能给我变出一座金山来。” “金山没有,铁山倒是有一座。” 陈源停下脚步,指著前方的一处山坳。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塌陷坑,周围寸草不生,只有黑色的岩石裸露在雪地外。因为地磁异常,连飞鸟都不愿经过这里。 这就是之前被张虎当做採石场的地方,也是他用来修猪圈墙的原材料產地。 但在陈源眼中,这里的景象截然不同。 【万物洞察·资源点扫描】 【目標:黑铁矿脉(core)】 储量:中型(足够装备一支千人军队)。 特殊標记:矿坑深处 50米,检测到人工建筑结构与高纯度金属反应。 残卷对应:前朝幽州军备废弃点(编號:乙-7)。 “到了。” 陈源带著两人滑下山坡,来到了矿坑底部。 这里有一个被乱石堵住的洞口,看著像是自然塌方,但在系统的红线標记下,那分明是一个被偽装起来的入口。 “铁牛,把这堆乱石清理开。”陈源下令。 “好嘞!”铁牛把铲子一扔,搓了搓手,上前抱住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嘿了一声就扔到了旁边。 严铁手本来还在喝酒,看到这一幕,眼皮跳了跳。 “这傻大个……天生就是打铁的料啊。这力气,抡大锤能抡出花来。”他嘟囔著,眼神里多了几分惜才之意。 半个时辰后。 乱石被清理乾净,露出了里面一道锈跡斑斑的铁门。 铁门上铸著一个狰狞的虎头,那是前朝“神武军”的標誌。 “这是……” 严铁手手里的酒葫芦“啪”的一声掉在雪地里。 他颤巍巍地走上前,抚摸著那个虎头,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神武军的备用武库?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前朝末年,天下大乱。神武军撤离幽州时,因为带不走所有輜重,就地封存了一批物资。” 陈源隨口编了个理由(其实是系统推演的歷史背景),“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铁牛,砸开它。” “轰!” 铁牛一斧子劈在生锈的门锁上。 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开启。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陈源举起火把,率先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巨大石室,乾燥阴冷。 並没有想像中堆积如山的兵器鎧甲。 大部分木架子已经腐朽,上面空空如也,显然在封存前已经被搬空了大半。 “哎,白跑一趟。”铁牛失望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烂木头,“啥也没有,连把刀都没有。” “不,有东西。” 严铁手突然像疯了一样冲向石室的最深处。 那里堆放著几十个不起眼的石箱子。 老头子用仅剩的一只手,疯狂地掀开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神兵利器。 只有一块块灰扑扑的、形状怪异的陶瓷模具和石范。 【系统扫描:工业模具】 物品:神武军制式箭头模具(石范)。 工艺:一次浇筑可成型 20枚。 状態:完好。 严铁手又打开一个箱子。 【物品:神武军“山文甲”甲片模具(陶范)】。 再开一个。 【物品:標准横刀刀胚模具】。 严铁手抱著一块沉重的石范,老泪纵横,笑得像个孩子,又像个疯子。 “模具!是模具啊!哈哈哈哈!这帮败家子,把兵器带走了,却把最值钱的娘留下了!” 铁牛挠挠头,一脸茫然:“老头,这烂石头有啥用?能吃?” “吃?这东西能让咱们吃掉全天下的敌人!” 严铁手转过身,看著陈源,眼神狂热得嚇人。 “寨主!你懂这是什么吗?” “打铁是个慢工出细活的事。一个熟练铁匠,一天只能打十个箭头,打一副甲片要三天。” “但有了这个……”他拍了拍怀里的石范,“只要铁水管够,老头子我一天能给你『印』出一千个箭头!五百副甲片!” 这就是陈源要的。 在这个手工业时代,標准化和量產化就是降维打击。 当別的土匪还在用铁匠铺一下下敲打著卷刃的破刀时,陈源的军队已经可以用流水线生產的制式装备武装到牙齿。 “不仅如此。” 陈源走到角落,捡起一块黑乎乎的铁锭。 【百年玄铁精(原材料)】 “这里还留了一批没带走的高纯度原料。” 陈源看著严铁手:“严老,黑铁矿就在外面,模具就在手里,高炉您也搭好了。” “我要您在十天內,给我的亲卫队换装。” “能不能做到?” 严铁手捡起地上的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把空葫芦狠狠摔碎。 “十天?看不起谁呢?” “七天!七天后要是拿不出三十套甲,老头子我自己跳进炉子里炼铁!” 接下来的几天,青龙寨的后山成了禁地。 也是全寨最热火朝天的地方。 王胖子招来的那十几个普通铁匠和壮劳力,彻底沦为了严铁手的苦力。 他们不需要懂什么高深的锻造技术,只需要做三件事: 把黑铁矿石砸碎,扔进高炉。 拉风箱,把炉火烧到最旺。 把化开的铁水,小心翼翼地倒进那一排排模具里。 【工业化初体验】 陈源站在高炉旁,看著橘红色的铁水如同岩浆般流淌,注入石范。 冷却。 开模。 “哗啦。” 隨著模具打开,二十枚黑黝黝、带著金属毛刺的箭头跌落在雪地里。 虽然还很粗糙,需要打磨,但那锋利的三角形倒鉤,已经透出了森森寒气。 铁牛捡起一枚还有些烫手的箭头,轻轻一捏。 没碎。 硬度极高。 “好东西!”铁牛讚嘆,“比俺以前用的那种生铁箭头强多了,这玩意儿能射穿俺的皮甲!” 另一边,第一批“山文甲”的甲片也出炉了。 这种甲片像一个个“山”字,可以互相勾连,不需要甲钉,防御力极强且维修方便。哪里坏了换哪里。 苏晚拿著帐册站在一旁,看著这一筐筐生產出来的军火,手都在抖。 “按照这个速度……”她飞快地计算著,“只要铁矿石跟得上,一个月內,我们就能武装起一支两百人的重甲步兵。” “这种装备水平,就算是朝廷的精锐边军也不过如此。” 陈源拿起一枚刚打磨好的箭头,在手指上试了试锋芒。 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这就够了。” 陈源看著远处白茫茫的群山。 “苏晚,通知下去。” “把那些新招的流民青壮年都组织起来。” “不用教他们什么花哨的武艺。只练三样:列阵,举盾,齐射。”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只要有足够厚的甲,足够锋利的箭,再配合绝对的纪律。 哪怕是一群刚放下锄头的农夫,也能变成令人闻风丧胆的钢铁洪流。 【系统提示】 科技树解锁:【模具铸造(lv.1)】。 军备水平:从“流寇级”跃升至“正规军级”。 当前產出:制式破甲箭 x 500 / 山文甲片 x 300。 风雪中。 陈源將那枚带血的箭头插在寨墙的木桩上。 那是青龙寨獠牙初露的標誌。 “严老,还需要什么?”陈源问。 严铁手正指挥著人往炉子里加炭,头也不回地吼道:“酒!还是酒!越烈的越好!这火不够旺,得用酒祭!” 陈源笑了。 “王胖子,把咱们从平阳带出来的酒底子都拿出来。” “全给了。” 第35章 烧钱的战爭机器与铁卫诞生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35章 烧钱的战爭机器与铁卫诞生 聚义厅(现已改名为忠义堂)內,暖意融融。 但苏晚的脸色却冷得像外面的冰雪。 “没钱了。” 苏晚把帐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那是她第一次在陈源面前发脾气。 “三百两银子,看著多,但这半个月又是买物资,又是发安家费,又是招募工匠……现在帐面上只剩下不到五十两。” 她指著帐册上密密麻麻的支出项: “严老那边是最大的吞金兽。为了炼那一炉好铁,光是买助燃的精煤(虽然还没买到,用的是木炭代替,消耗极大)和给工匠的伙食补贴,就是个无底洞。” “还有,你还要扩建寨墙,要挖陷阱,要养那五十个新招来的壮丁……” 苏晚揉了揉太阳穴,看著陈源:“大当家,我们快破產了。如果再没有进项,下个月大家就得喝西北风。” 陈源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刚出炉的精铁箭头。 他並不慌张。 因为他知道,军工產业在初期就是个无底洞,但一旦成型,那就是暴利。 “別急。” 陈源把箭头插在桌上,“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王胖子已经在联繫昌平县的几个大户了,我们手里有盐(虽然是粗盐,但提纯后就是精盐),有铁器(比如耐用的农具),这些都是硬通货。” “至於现在……” 陈源站起身,走到苏晚身边,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把剩下的五十两,全部投进去。” “不用留后路。因为我们的『產品』马上就要上市了。” “產品?”苏晚不解。 “暴力。” 陈源指著窗外正在操练的校场。 “在这个世道,暴力就是最昂贵、也最畅销的商品。” 校场上,热火朝天。 虽然大雪纷飞,但没有人敢偷懒。因为铁牛正光著膀子,扛著一根两人合抱粗的巨木,在人群中走来走去。 “都给俺利索点!” 铁牛吼声如雷,“那个谁!挖坑挖深点!再浅了连兔子都绊不倒!想让俺把你埋进去试试深浅吗?” 在他的监督下,青龙寨的防御体系正在进行一场脱胎换骨的改造。 【基建工程项目表】 1. 寨门改造: 原来的木头寨门被拆除,换成了用黑铁矿石垒砌的石墙。虽然因为没有水泥,只能用糯米汁混合黄泥勾缝(王胖子搞来的土方子),但厚度达到了惊人的一米。 这墙,哪怕是用撞车撞,也能崩掉对方两颗牙。 2. 死亡通道: 那条唯一的上山路,被陈源重新设计了。 他在路的两侧修筑了三层错落式箭楼。 一旦敌人攻山,就会陷入交叉火力的覆盖网中。而且路上还布满了铁蒺藜(严铁手用废料打的)和陷坑。 3. 滚石阵: 在山顶的悬崖边,堆积了数百块磨盘大的石头。 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防守利器。 陈源走在工地上,开启【万物洞察·建筑扫描】。 【青龙寨防御体系(升级中)】 当前评级:a级。 特点:立体防御 / 火力交叉。 评价:除非对方有红衣大炮,否则就算是千人正规军,想要啃下这块骨头,也得崩掉半嘴牙。 “哥,咋样?” 铁牛扔下木头,擦了一把汗,那一身腱子肉在雪地里冒著热气。 “不错。” 陈源拍了拍那堵刚砌好的石墙,触感冰冷坚硬。 “但还不够。” 他指著那些正在搬砖的青壮年。 “墙是死的,人是活的。光有墙守不住家,得有人。” 三天后。 第一批从严铁手流水线上生產出来的装备,终於列装了。 校场中央,三十个精挑细选出来的汉子,整整齐齐地站成三排。 他们大多是原青龙寨的亲卫,还有几个是新招募的流民中身强力壮者(包括陈山的大儿子)。 此刻,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狂热和不可置信。 因为在他们脚边,放著一套套崭新的、散发著寒光和油味的装备。 【陈家寨制式步兵套装(lv.1)】 主武器:长柄斩马刀(用模具批量生產的刀头,加长木柄,利於劈砍)。 副武器:破甲锥(近身肉搏用)。 防具:山文半身甲(前胸后背为铁甲片,连接处为牛皮)。 盾牌:蒙皮圆盾。 虽然比起朝廷的精锐具装骑兵还差得远,但在这群流寇眼中,这已经是神装了! 以前他们用的什么?那是生锈的柴刀,是竹片做的甲! “穿上。” 陈源站在台上,声音不大,却透著威严。 “哗啦——” 甲叶碰撞的声音。 三十个人穿戴整齐。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那股肃杀之气已经扑面而来。 黑色的甲片,冷硬的刀锋,在雪地里构成了一道黑色的钢铁防线。 “铁牛。”陈源喊道。 “到!” 全副武装的铁牛(他也换上了特製的加厚版板甲,虽然严老头一边骂娘一边打,但还是给他量身定做了一套)走了出来。他手里提著那把开山重斧,像一座移动的铁塔。 “这是你的兵。” 陈源指著那三十个人,“我要你教他们一件事。” “啥事?” “怎么杀人最快。” 陈源的眼神冷漠,“不用练什么套路。只练三招:举盾,突刺,劈砍。” “我要他们在战场上,像你一样,变成推土机。” “好嘞!这个俺熟!” 铁牛转身对著那三十个新兵蛋子吼道:“都给俺听好了!谁要是练不好,晚饭没肉吃!” “杀!杀!杀!” 三十个汉子齐声怒吼,声音震动山谷。 陈源站在高台上,看著这支初具规模的重装步兵队,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虽然只有三十人。 但在这种狭窄的山地攻防战中,这三十个“铁罐头”堵在路口,那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系统提示】 特殊事件触发:军团建立。 军团名称:【铁卫】(暂定)。 兵种特性:重步兵 / 阵地战精通。 综合战力:b+(受限於训练度,装备加成极大)。 就在这时,负责情报的王胖子气喘吁吁地跑上了山。 “源哥儿!不好了……不,也是好事!” 王胖子手里拿著一封信,脸上表情复杂。 “怎么了?” “黑狼帮……黑狼帮送战书来了!” 王胖子把信递给陈源,“那个独眼龙是黑狼帮帮主的小舅子。听说咱们杀了他的人,还要占这块地盘,黑狼帮帮主『独狼』发了江湖通缉令。” “三天后,他要带五百人马,血洗青龙寨!” 五百人。 而陈源这边,满打满算,能战之兵只有这三十个铁卫,加上几十个弓箭手(原土匪)。 兵力悬殊:一比十。 苏晚听到消息,脸色微白,但很快镇定下来:“五百人……看来是一场硬仗。” 陈源看完战书,隨手將其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火苗吞噬了那张写满恐嚇之词的纸。 “五百人?” 陈源笑了,笑得有些冷,又有些期待。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十个刚刚换装完毕、正在热血沸腾的铁卫,又看了看那些狰狞的防御工事。 “来得好。” 陈源摸了摸腰间的横刀。 “正愁没地方试刀。” “既然他们急著来送死,那就拿这五百颗人头,给我们的『铁卫』开刃!” 风雪更大了。 但在陈源眼中,这漫天的风雪,仿佛都变成了即將喷涌而出的鲜血。 第36章 绞肉机与新王的诞生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36章 绞肉机与新王的诞生 三天后。 大雪依旧在下,將整个青龙山裹在了一片银白之中。 巳时(上午9点)。 原本寂静的山谷被隆隆的马蹄声打破。黑压压的一片人马,像一条黑色的毒蛇,蜿蜒出现在山脚下。 黑狼帮帮主“独狼”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后跟著五百名精锐悍匪。 这五百人,是他在昌平县横行霸道的资本。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沾著血,每个人都是亡命徒。 “帮主,就是前面!” 一个斥候指著半山腰那座云雾繚绕的寨子,“那帮外乡人就在上面!听说他们还杀了咱们三十个兄弟,把尸体掛在树上示威!” 独狼独眼中凶光毕露,冷笑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以为占了个破寨子就能称王称霸了?” 他挥舞著手里的斩马刀,指著那条唯一的上山路:“兄弟们!给我衝上去!踏平青龙寨!鸡犬不留!” “嗷——!” 五百悍匪发出狼嚎般的怪叫,催动战马(前段路可骑马)向山上衝去。 然而,当他们衝到半山腰的隘口时,却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前面的路,变了。 原本平坦的山路,被挖得坑坑洼洼,还布满了尖锐的拒马。战马根本上不去,只能步行。 “下马!步战!” 独狼並不在意。在他看来,对方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號人,而且大部分是刚收编的乌合之眾。他这五百精锐,就算是用脚走,也能把那寨子踩平!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头顶的寨墙上,一双双冷静的眼睛正透过箭楼的射击孔,冷冷地盯著这群送上门的猎物。 陈源站在最高的瞭望台上,身披虎皮大氅,手扶横刀。 【万物洞察·战场扫描】 【敌方兵力:520人】 【士气:高昂(轻敌)】 【战术判定:一字长蛇阵(因地形受限)】 “果然是乌合之眾。” 陈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苏晚,传令。” “放近了打。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步。 黑狼帮的前锋已经衝到了第一道防线——那个呈“v”字形的狭窄路口。 两侧是高耸的峭壁,中间只有三米宽。 “冲啊!第一个衝进去的赏银百两!” 土匪们爭先恐后地往里挤。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突然在寨墙上响起。 “起!” 一声暴喝。 路口尽头的转角处,突然竖起了一道黑色的“墙”。 那是十面巨大的蒙皮圆盾,紧紧地靠在一起,封死了整个路口。 盾牌后面,是三十名身披【山文半身甲】、头戴铁盔、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铁卫】。 “这是啥玩意儿?” 冲在最前面的土匪愣了一下。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把自己包得像铁罐头一样的步兵。 “管他呢!砍死他!” 土匪举起手里的鬼头刀,狠狠地砍在了盾牌上。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 火星四溅。 盾牌纹丝不动。那精铁打造的盾面甚至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刺!” 盾牌后传来一声冷酷的指令。 “唰!” 十支长柄斩马刀(改装版,类似长矛但带刃)从盾牌缝隙中毒蛇般刺出。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整齐划一的一刺。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十个土匪,瞬间被捅了个对穿。鲜血喷涌,染红了黑色的盾面。 “进!” 又是一声指令。 铁卫们齐步向前踏出一步。 “喝!” 那一排盾墙像是一辆不可阻挡的战车,硬生生地推著尸体和活人往后碾压。 后面的土匪想冲,前面的土匪想退,中间的人被挤成了肉饼。 “放箭!” 两侧高处的箭楼上,陈山带著五十名弓箭手探出了头。 虽然他们的箭术一般,但在这种密集的队形下,根本不需要准头。 居高临下,乱箭齐发。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原本气势汹汹的衝锋队伍,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独狼在后面看得目眥欲裂。 “怎么可能?!那是官军的甲?!他们哪来的甲?!” 他也是识货的。那种防御力,那种整齐的战阵,绝不是土匪能有的! “铁牛!” 陈源见火候差不多了,拔出横刀,指向下方的独狼。 “斩將!” “吼!!!” 寨门大开。 早已按捺不住的铁牛,身披特製的双层重甲,手持四十八斤开山斧,像一头出笼的猛兽,直接从盾墙后面冲了出去。 他根本不需要盾牌。 他自己就是最强的盾。 “那个独眼龙是俺的!谁也別抢!” 铁牛怒吼著冲入敌阵。 普通的马刀砍在他身上,只能溅起一串火花,连个油皮都破不了。 而他的一斧子下去,就是断肢横飞,血肉模糊。 他就这么硬生生地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出了一条血路,直扑独狼。 独狼慌了。 他想跑。 但后面全是人,路被堵死了。 “死来!” 铁牛高高跃起,重斧带著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鐺!!!” 独狼举刀格挡。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低估了铁牛的变態。 精钢打造的斩马刀直接被砸断。 重斧余势未减,直接劈开了独狼的半个肩膀。 “啊……” 独狼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 “帮主死了!” “快跑啊!这就是群怪物!” 黑狼帮彻底崩了。五百人被三十个铁卫和一头人形暴龙杀得哭爹喊娘,丟盔弃甲,爭先恐后地往山下跳。 但陈源没有给他们机会。 “封门!” 早就在后山待命的王胖子带人点燃了山路两侧的枯草。 大火封路。 关门打狗。 这一战。 不是击溃。 是全歼。 未时(下午1点)。 战斗结束。 原本洁白的雪地,此刻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五百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山路上,被风雪慢慢覆盖。 青龙寨这边。 【战损统计】 死亡:0。 重伤:0。 轻伤:5人(主要是扭伤或擦伤)。 装备损耗:盾牌表面刮花,箭头消耗若干。 完胜。 这是一场跨越了装备代差的屠杀。 也是工业化对原始暴力的降维打击。 陈源走下寨墙,脚踩著被鲜血浸透的雪泥。 所有的铁卫都自觉地让开一条路,看著陈源的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为了钱和粮跟著陈源,那么从今天起,他们愿意为这个男人去死。 因为跟著他,能贏。而且贏得这么痛快! 陈源走到铁牛身边,拍了拍他满是血污的肩膀。 “累吗?” “不累!”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哥,俺还能再杀五百个!” 陈源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 苏晚正带著后勤队在打扫战场,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 王胖子正指挥人把那些无主的战马和兵器往回拉,嘴都笑歪了——这又是发了一笔横財。 远处的主宅门口,母亲李氏和小草正站在那里,虽然隔得远,但陈源能感受到她们关切的目光。 家还在。 而且更稳了。 陈源拔出腰间的玄铁横刀,猛地插在路口的巨石上。 “把黑狼帮的旗子拔了。” 陈源的声音传遍山谷。 “插上我们的旗。” 一面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大旗,在寒风中缓缓升起。 旗帜上,用金线绣著一个苍劲有力的**“陈”**字。 陈源站在旗下,俯瞰著脚下的苍茫大地。 逃亡之路,终於在这里画上了一个句號。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为了一个馒头都要算计的流民陈源。 他是这方圆百里的霸主。 是手握重兵、坐拥铁矿、即將搅动天下风云的陈寨主。 第37章 胜利的帐单与飢饿的倒计时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37章 胜利的帐单与飢饿的倒计时 宿醉。 整个青龙寨(现已更名陈家寨)都沉浸在一种名为“宿醉”的慵懒气氛中。 空气中还残留著烤肉的焦香和劣质酒水的酸味。聚义厅前的广场上,篝火的余烬还在冒著青烟,几个喝断片的土匪正抱著酒罈子在大雪地里呼呼大睡。 陈源起得很早。 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 虽然昨晚全寨狂欢,但他这个寨主却时刻保持著清醒。因为他知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特別是当你手底下突然多出几百张嘴的时候。 “啪、啪、啪。” 清脆的算盘声从聚义厅的侧厅传来,在这个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陈源推门进去。 苏晚正坐在堆积如山的帐册后,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是一夜没睡。她手边的茶水早已凉透,但她拨弄算盘的手指却快得像是在弹琴。 “醒了?” 苏晚头也没抬,把一本帐册推到陈源面前,“看看吧,大当家。这是我们昨晚狂欢的代价。” 陈源拿起帐册,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陈家寨財政赤字预警】 昨日支出: 阵亡抚恤金(虽零伤亡,但有几个崴脚骨折的):5两。 战斗赏银(全员):300两(承诺兑现)。 庆功宴消耗(酒肉):50两。 当前库存: 现银:12两 3钱。 粮食:可维持 20天(按当前豪吃海喝標准)。 “没钱了。” 苏晚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昨天你大手一挥,赏银髮得痛快,兄弟们喊你万岁。但今天早上,我们就破產了。” “严老那边还等著买精煤,铁牛还要给新兵打甲,王管事还要去黑市进货……这些都要钱。而且是大钱。” 陈源放下帐册,揉了揉眉心。 这就是当老大的痛苦。不仅要会杀人,还得会搞钱。 但他並不后悔。 “这钱花得值。” 陈源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巡逻的铁卫,“三百两,买的是军心。昨天那一战,让这帮土匪彻底归心了。现在的陈家寨,才算是真正铁板一块。” 【系统提示】 民心/军心:95(崇拜)。 评价:金钱换不来忠诚,但能巩固忠诚。在乱世,信守承诺的首领比皇帝更值得追隨。 “我知道值。” 苏晚嘆了口气,合上算盘,“但忠诚不能当饭吃。接下来怎么办?坐吃山空?” “当然不。” 陈源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寨子后山那片广阔的荒地上。 “没钱就赚,没粮就种。从今天开始,全寨进入『战时生產』状態。” 就在两人商量对策时,王胖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这一跑,连带著他身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源哥儿!苏管家!出……出大事了!” 王胖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大冬天的能跑出汗,可见多急)。 “黑狼帮反攻了?”苏晚手按向腰间的匕首。 “不是!比那个还麻烦!” 王胖子指著山下的方向,“人!全是人!山脚下全是人!” 陈源和苏晚对视一眼,立刻衝出聚义厅,登上了最高的瞭望塔。 【鹰眼模式·开启】 只见山脚下那条蜿蜒的山路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向寨门移动。 不是军队。 是流民。 衣衫襤褸,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有的人背著破锅,有的人推著独轮车,更多的人只是拄著根木棍,在雪地里艰难跋涉。 【系统扫描:流民潮】 规模:约 200人(持续增加中)。 来源:周边被战火波及的村落、以及听闻“陈家寨灭了黑狼帮且管饭”传闻而来的投奔者。 状態:飢饿 / 寒冷 / 充满希望。 “这……”苏晚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把十里八乡的穷人都招来了?” “这就是名声的代价。” 陈源看著那些流民,心中五味杂陈。 他灭了黑狼帮,成了这一带的霸主。在老百姓眼里,这就意味著这里最安全,而且听说新寨主是个“大善人”(给土匪发钱发粮的事传出去了)。 在这个易子而食的年代,一个能吃饱饭、不乱杀人的地方,那就是天堂。 “源哥儿,咋办?” 王胖子苦著脸,“赶走吗?咱们现在的余粮,养活自己都勉强,再来这两百张嘴,不出十天就得断顿。” 赶走? 陈源看著那些跪在寨门前磕头求收留的百姓,看著那些被冻得发紫的孩子。 如果赶走,今晚这雪地里就会多出两百具尸体。 而且,他的野心不止於此。要爭霸,最缺的是什么?是人! 【决策时刻】 选项 a:驱逐流民。保留存粮,苟过冬天。(风险:声望受损,错失人口红利)。 选项 b:全部接收。粮食危机加剧。(风险:可能引发饥荒)。 选项 c:筛选与以工代賑。 “开门。” 陈源的声音坚定。 “源哥儿?!”王胖子惊了。 “但我没说白养他们。” 陈源转身,眼神变得冷酷而理智,“苏晚,你去寨门口设卡。凡是有一技之长的(木匠、铁匠、泥瓦匠、郎中),直接收编,发安家费。” “剩下的青壮年,编入『屯田队』,管饭,但要干活。” “老弱妇孺……”陈源顿了顿,“让我娘去安排。分流去养鸡、做饭、缝补衣服。陈家寨不养閒人,想吃饭,就得用劳动换。” “可是粮食……”苏晚还在担心。 “粮食我来解决。” 陈源指了指后山,“咱们守著这么大一片地,还能饿死?” 午时。 青龙寨后山。 这里原本是一片缓坡,长满了杂草和灌木。但在【九州山河堪舆图】的標註中,这里曾经是前朝军队的一处屯田点,土质肥沃,且背风向阳。 一百多號人被集合在这里。 有刚收编的土匪,有新来的流民青壮,甚至连铁牛带著的那三十个“铁卫”也被拉来了。 “都听好了!” 陈源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身旁插著那把象徵权力的玄铁横刀。 “从今天起,除了轮值的巡逻队,所有人,哪怕是铁卫,也都给我下地!” “啊?寨主,咱们是兵啊……” 一个铁卫看著手里的锄头,一脸委屈。让他杀人他行,让他刨地?这手里的茧子都觉得憋屈。 “兵怎么了?” 陈源瞪了他一眼,“没饭吃,你的刀提得动吗?没饭吃,你娘你媳妇能活吗?” “在这里,锄头和刀一样重要!种出来的粮食,就是咱们的命!” “铁牛!” “到!” 铁牛扛著那把他心爱的开山重斧,不过斧刃上套了个布套,另一只手提著一把特大號的钁头(专门让严老头打的)。 “给他们打个样!” “好嘞!” 铁牛大步走到一片冻土前。 这地被冻得跟石头一样硬,普通人一锄头下去只能留个白印子,还要震得虎口发麻。 但铁牛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隆起。 “嘿!” 大钁头带著呼啸的风声落下。 “轰!” 冻土崩裂。 一大块黑色的泥土被硬生生地刨了出来,露出了下面还没完全冻透的湿润土壤。 “看清楚了吗?” 陈源指著那块黑土,“这就叫开荒!这就叫抢粮!” “咱们要跟老天爷抢饭吃!谁刨得多,晚饭加肉!谁偷懒,扣饭!” “干!” “为了吃肉!” 在铁牛的带动下,在“加肉”的诱惑下,这群刚刚放下屠刀的汉子,嗷嗷叫著挥舞起了锄头。 那股子狠劲儿,仿佛地里埋的不是土,而是敌人的脑袋。 陈源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中稍定。 但他知道,光靠蛮力不行。 这种地,得讲科学。 他打开系统商城(虽然现在积分不够买东西,但可以查资料)。 【搜索:土法化肥】 【搜索:极寒天气下的作物催生】 很快,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草木灰、人畜粪便、骨粉……这些在別人眼里的污秽之物,在他眼里就是让粮食翻倍的“金坷垃”。 “娘。” 陈源回头,看到母亲李氏正带著一群妇女,提著篮子在后面捡石头。 “您別干这个。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给您。” “您去教大家怎么沤肥。就是咱老家那种法子,越臭越好。” 李氏一听这个,腰板瞬间直了:“这可是娘的拿手绝活!以前村里谁家肥沤得好,那庄稼就长得壮!” 风雪中。 青龙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一边是严铁手的打铁声,一边是农田里的號子声。 原本充满杀气的土匪窝,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著一个自给自足的“战爭堡垒”进化。 陈源站在山坡上,看著这一切。 【领地建设进度】 农业区:开垦中(预计亩產:未知)。 人口:320人(消化中)。 粮食储备:倒计时 40天。 “四十天。” 陈源握紧了拳头。 “必须在四十天內,让这片地长出东西来。或者……找到新的財路。” 他的目光,投向了山下的昌平县城方向。 那里,有著贪婪的县令和富得流油的豪强。 既然地里长得慢,那就只能去“借”了。 第38章 点石成金与有味道的黑科技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38章 点石成金与有味道的黑科技 后山,寒风凛冽。 几百號人虽然手里拿著锄头,但面对这片满是枯草和碎石的荒坡,心里都在打鼓。 “寨主,这地……真能种?” 一个老农模样的流民壮著胆子问道,“小老儿种了一辈子地,这坡地向阴,土层又薄,全是石头碴子。別说种粮食,种草都费劲啊。”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这也太硬了。” “费这力气,还不如去抢……”(这是刚收编的土匪在嘀咕)。 陈源没有理会他们的质疑。 他站在高处,眼中的世界与他们截然不同。 【万物洞察·地质扫描】 【正在扫描青龙寨后山……】 在他的视野里,这片荒凉的山坡被无数条红线、绿线分割。 表面的碎石和枯草只是偽装。 【深度透视:地下 30厘米】 透过表层,陈源看到了一层厚达一米的、油黑髮亮的土壤。 【目標確认:前朝军屯遗址(乙等)】 土质:黑钙土(肥力 s级)。 歷史:五十年前,此地曾是前朝神武军的秘密屯田点,经过十年精耕细作,土质极佳。后因战乱废弃,被杂草和乱石覆盖。 適宜作物:冬小麦、大豆、土豆(若有种子)。 评价:这是一块被时间封印的粮仓。 “把那块大石头撬开。” 陈源指著山坡中间一块看起来毫无出奇之处的巨石。 铁牛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镐头。 “开!” 巨石被撬动,露出了下面的泥土。 “这是……” 刚才那个老农凑过去,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 黑色的泥土在指缝间散落,带著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和腐殖质的香气。 老农的手开始颤抖。 “黑土!是流油的黑土啊!” 他激动得跪在地上,“老天爷!这皮儿看著薄,底下全是肉啊!这地肥得能甚至能攥出油来!” 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著那黑得发亮的土,眼神变了。 对於农民来说,好地就是命。 对於土匪来说,这就是源源不断的白饭。 “都听好了!” 陈源大声说道,“这底下有一百亩这种黑土!只要肯出力,把上面的石头清理乾净,这地就能养活咱们所有人!” “干!” “谁拦著我刨地我跟谁急!” 士气瞬间爆棚。刚才还抱怨的土匪,现在刨得比谁都欢。 地有了,但要想在短时间內让粮食长出来,还得加料。 毕竟现在的节气已经晚了,如果不催熟,庄稼很难在存粮吃光前成熟。 陈源打开了系统商城(查询版)。 【搜索:土法速效肥】 【方案生成:金坷垃(低配版)】 配方:草木灰(钾肥) + 发酵人畜粪便(氮肥) + 兽骨粉(磷肥) + 微量黑铁矿粉(特殊矿物质)。 效果:作物生长速度 +30%,抗寒性 +50%。 於是,一条让苏晚“窒息”的命令下达了。 “什么?收集……那个?” 苏晚捂著鼻子,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陈源。 她是大家闺秀,虽然落魄了,但让她去指挥人收集全寨几百號人的……排泄物,这心理关实在难过。 “对,就是那个。” 陈源一脸严肃,“不仅是人的,还有那几十匹马的,还有鸡鸭的。一点都不能浪费。” “还有,让铁牛带人把厨房的草木灰都收集起来。” “让严老头把那些炼铁剩下的废矿渣磨成粉。” “这……这就是你说的『秘方』?”苏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相信我。” 陈源拍了拍她的肩膀,“等粮食长出来,你会觉得那是世界上最香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青龙寨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在陈源的科学指导(魔鬼配方)下,几个巨大的发酵池在后山建立起来。 为了加速发酵,陈源还特意让人在池子底下铺了地龙(就像火炕一样),利用炼铁炉的余热来加温。 三天后。 第一批“陈氏特製黑金肥”出炉了。 虽然味道感人,但在老农们的眼里,这就是宝贝。 当这些黑乎乎的肥料撒进刚开垦好的黑土地里时,仿佛能听到土壤欢呼的声音。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种子)。 王胖子之前买回来的那一车杂粮里,陈源挑出了几袋品相最好的冬小麦和耐寒大豆。 虽然不是什么神级种子,但在【黑土 + 黑金肥 + 系统种植法】的三重加持下,陈源有信心创造奇蹟。 播种的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李氏带著小草,也来到了地头。 “娘,给。” 陈源把一把金黄的麦种递给母亲。 由寨子里辈分最高、最受尊敬的老人撒下第一把种子,这是规矩,也是祈福。 李氏颤抖著手,將种子洒进黝黑的土沟里。 “长吧,长吧……让孩子们都吃饱饭……” 她嘴里念念有词。 小草也学著大人的样子,在旁边种下了一颗黄豆。 “你要快快长大哦,长大了我就不吃你了,我只吃豆芽。”小草对著泥土悄悄说道。 与此同时,在半山腰的鸡舍里。 “咯咯噠——” 一声嘹亮的鸡鸣打破了山谷的寧静。 负责照看鸡舍的陈山媳妇惊喜地跑了出来,手里捧著一枚温热的鸡蛋。 “生了!生了!寨主!老夫人!鸡下蛋了!” 这一声喊,比过年还热闹。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著那枚普普通通的鸡蛋。 这不仅仅是一个蛋。 这是生命的延续。 这意味著青龙寨不仅仅是一个军事堡垒,它已经开始拥有了自己的造血能力,拥有了生生不息的循环。 陈源站在田埂上,看著这充满生机的一幕。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跳动。 【领地建设成就:春耕(提前完成)】 【农业潜力评估:s级】 【预计產出】: 冬小麦:亩產 400斤(远超时代平均的 150斤)。 收穫时间:3个月(经系统优化加速)。 三个月。 只要撑过这三个月,青龙寨將不再为粮食发愁。 陈源转头看向山下的方向。 那里的流民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来吧。” 陈源心中豪气顿生。 “有多少人,我陈源就养多少人。这乱世,我要把这里变成唯一的桃花源。” 但他也知道,桃花源是需要剑来守护的。 粮食有了,人有了,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个一直盯著这里的“饿狼”——昌平县令了。 “王胖子。”陈源喊道。 “在!”正在田里踩粪的王胖子赶紧跑过来。 “洗乾净手,换身好衣服。” 陈源目光深邃,“咱们的生意,该开张了。” 第39章 垃圾堆里的神医与圣人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39章 垃圾堆里的神医与圣人 清晨的青龙寨山门,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不,比菜市场更残酷。 数百名衣衫襤褸的流民挤在狭窄的山道上,眼神渴望地盯著寨门口那几口施粥的大锅。寒风中,那股米粥的香气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排队!都给俺排队!” 铁牛带著二十个全副武装的铁卫,像一堵黑色的铁墙挡在寨门口。他手里的斧背偶尔轻轻一磕,就把几个试图插队的刺头砸得齜牙咧嘴。 “谁敢挤,就把谁扔下山餵狼!” 陈源坐在一张铺了虎皮的大椅子上,手里端著茶,看似悠閒,实则眼神如电。 【万物洞察·人才扫描模式(开启)】 他的视野里,眼前这几百號人不再是面目模糊的难民,而是一个个行走的“数据包”。 【流民甲】 职业:农夫。 潜力:f(普通劳力)。 状態:飢饿 / 忠厚。 判定:通过(编入屯田队)。 【流民乙】 职业:游手好閒者。 潜力:f。 状態:恶意(怀揣利刃,企图混入偷窃)。 判定:剔除。 “那个穿破夹袄的,还有那个独眼的。” 陈源隨手一指,“拖出去,打十棍,赶下山。” 两个铁卫立刻上前,像抓小鸡一样把那两个心怀不轨的傢伙拎了出来。 “冤枉啊!寨主!我是良民啊!” “啊!” 隨著惨叫声和棍棒声响起,人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敬畏地看著那个年轻的寨主。他难道有透视眼?怎么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坏人? “继续。” 陈源抿了一口茶,继续他的“人肉筛选”。 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白名(普通人),偶尔有几个绿名(有一技之长的匠人),都被苏晚喜滋滋地领走了。 直到…… 陈源的目光落在队伍末尾的一个角落。 那里蹲著一个乾瘦的老头。 在这个所有人都为了抢占排队位置而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却蹲在路边的雪地里,正在给一个已经冻僵的弃婴……把脉? 老头身上的棉袄破得露出了芦花,冻得鼻涕横流,但他的一只手却死死护著怀里的一个破旧木箱,哪怕摔倒了也不肯鬆手。 【系统警报:发现高价值目標!】 【姓名:孙思道(化名:孙郎中)】 身份:前太医院首席御医(因宫廷斗爭被贬庶人,流落民间)。 职业等级:ssr(杏林圣手)。 核心技能: 【瘟疫阻断】:精通传染病防治,能极大降低领地內的患病率。 【金创缝合】:拥有超越时代的外科缝合技术,能將重伤员的死亡率降低 60%。 当前状態:极度飢饿 / 心灰意冷。 ssr! 还是个奶妈! 这简直是战场上的续命神器! 陈源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周围的流民嚇得纷纷避让。 陈源走到老头面前。 老头正好收回手,嘆了口气,摇摇头:“没救了。寒气入心,神仙难救。” 他抬起头,看到一身杀气的陈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畏惧,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木箱。 “大王……我……我没钱,这箱子里只有几根银针和烂草药……” “我不抢你的箱子。” 陈源蹲下身,视线与老头平齐。 “我只想问一句,如果给你最好的药,最好的房,你能救活多少人?” 老头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大王说笑了。这世道,人命如草芥,救活了又怎样?还不是饿死?” “在我这儿,饿不死。” 陈源指了指身后热气腾腾的粥锅,又指了指山上那坚固的石墙。 “我的兵在前面流血,我需要一个人在后面给他们缝伤口。我的百姓在种地,我需要一个人让他们不生病。” “孙神医。”陈源直接叫破了他的本姓(系统提示),“太医院容不下你,我陈家寨容得下。你的一身医术,难道就想烂在这雪地里?” 孙思道浑身巨震。 他死死盯著陈源:“你……你怎么知道我是……” “我若是不知道,怎么敢请您上山?” 陈源伸出手,语气诚恳,“上山吧。我给您建个医馆。药材管够,助手隨便挑。您只管救人,其他的,我来扛。” 孙思道看著陈源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颤巍巍地伸出那只冻得发紫的手,搭在了陈源的手上。 “只要有药……老头子我就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系统提示】 人才归位:孙思道(神医)。 领地加成:【医疗卫生】开启。重伤员存活率大幅提升。 捡到了神医,陈源心情大好。 他让铁牛亲自背著孙神医上山,那是国宝级待遇。 就在他准备回寨时,人群中一阵骚动。 “让开!別挡著读书人的路!” 一个酸腐的声音传来。 陈源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破烂长衫的中年人,正被几个流民推搡。 这人瘦得像根竹竿,脸颊凹陷,但他手里不拿碗,反而抱著一摞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书。 刚才发粥的时候,他不抢。现在粥发完了,他却站出来,对著那帮正在舔碗的流民大谈“礼义廉耻”。 “吃嗟来之食,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他一边骂,一边肚子咕咕叫。 几个流民被骂烦了,上去就要揍他:“臭书呆子!还斯文?老子都要饿死了!把你那破书拿来烧火!” “不行!这是圣贤书!头可断,书不可毁!” 那书生竟然为了几本书,张嘴去咬流民的手,一副拼命的架势。 【系统扫描】 【姓名:刘蕴(刘夫子)】 身份:屡试不第的举人 / 乡村私塾先生。 职业等级:sr(教育家)。 核心技能: 【启蒙】:极擅长教化顽童和文盲,能快速提升领地人口的智力值。 【死諫】:性格刚直,不仅能教书,还能充当“諫官”,指出领主的错误(虽然有点烦人)。 评价:虽然迂腐,但他能让一群土匪的孩子变成知书达理的人才。这是文明的火种。 “住手!” 陈源喝止了那几个流民。 他走到刘夫子面前,看著那个为了护书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书生。 “几本书,比命还重要?” “当然!” 刘夫子梗著脖子,擦了一把嘴角的血,“人无书,与禽兽何异?这乱世之所以乱,就是因为不读圣贤书!” “说得好。” 陈源点了点头,“但如果人都饿死了,谁来读你的书?” 刘夫子一滯,隨即颓然低下头:“那是……那是天数。” “屁的天数。” 陈源拿过旁边一个馒头,塞进他手里。 “吃了它。” “不食嗟来……” “这不是施捨,是束修(学费)。” 陈源打断了他,“我要聘请你。” “聘请?”刘夫子愣住了,看著手里的馒头。 “对。我山上有一群只会杀人的大老粗,还有一群只会玩泥巴的野孩子。” 陈源指了指山上,“我不想让他们一辈子当土匪,也不想让他们的孩子以后还是土匪。” “我要你上山,建个学堂。教他们识字,教他们做人。” “能不能教?” 刘夫子看著陈源,眼中的迂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士大夫的激动。 教化土匪?在匪窝里建学堂? 这是何等的……有辱斯文?不,是何等的教化之功!孔圣人当年也不过如此吧! “教!只要有学生,我就教!” 刘夫子狠狠咬了一口馒头,眼泪流了下来,“哪怕是石头,我也能把它雕出花来!” 【系统提示】 人才归位:刘蕴(夫子)。 领地加成:【教育教化】开启。领地治安度提升,后备人才培养速度 +50%。 夕阳下。 陈源带著一医一儒,走进了青龙寨的大门。 苏晚站在门口迎接,看到这两人,聪明的她瞬间明白了陈源的意图。 “寨主,您这是要把咱们这儿变成县城啊。”苏晚笑道。 “不。” 陈源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操练的铁卫,又看了一眼正在搭建的医馆和学堂。 “县城算什么。” “我要建立的,是一个无论外面怎么乱,这里都能病有所医、幼有所教、老有所养的……桃花源。” 但他也知道,桃花源是脆弱的。 想要守住这一切,光靠仁义不行。 还得靠刀。 “胖子。”陈源喊道。 “在!” “明天一早,带上咱们新打出来的铁器。咱们下山,去会会那位昌平县令。” 陈源的眼神变得幽深。 “该去拜码头了。或者说……砸场子。” 第40章 拿笔的张飞与陈家军军魂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40章 拿笔的张飞与陈家军军魂 清晨的青龙寨,没有了往日的喊杀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鬼哭狼嚎。 “太难了!这比砍人难多了!” “夫子!能不能换个罚法?哪怕让我去负重跑十圈也行啊!” 新落成的学堂里(其实就是把原来的马厩改造了一下,铺了木地板),三十个五大三粗的铁卫正盘腿坐在蒲团上。他们身上穿著令人望而生畏的**【山文半身甲】**,手里却捏著一根细细的毛笔,姿势彆扭得像是在绣花。 这就是陈源的死命令:全员扫盲。 理由很简单:一只看不懂地图、读不懂军令、只会听口头哨音的军队,永远是流寇,成不了正规军。 讲台上,刘夫子(刘蕴)虽然腿肚子还在转筋,但手里的戒尺却握得很紧。 “赵铁牛!坐直了!” “手腕要悬空!不要像握斧子一样握笔!” “这一横写得像蚯蚓爬!重写!” 铁牛委屈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那双能生撕虎豹的大手,此刻捏著那根脆弱的竹管笔,稍微一用力,“咔嚓”一声,笔桿断了。 “哥……不是,寨主!”铁牛看著刚进门的陈源,苦著脸求饶,“俺不认字行不?俺听你的话不就行了?” 陈源背著手走进来,看了一眼满地的废纸和断笔。 他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铁牛,你想当一辈子大头兵,还是想当统领千军万马的將军?” “那肯定是將军啊!”铁牛挺起胸膛。 “將军要看兵书,要看地图,要写战报。” 陈源指了指黑板上那个大大的“陈”字。 “如果你连咱们的旗號都不认识,以后打仗走丟了,你怎么带兄弟们回家?” 这句话戳中了铁牛的软肋。 他挠挠头,捡起半截断笔,咬牙切齿地说道:“学!俺学!不就是画画吗?俺就不信俺这双砍头的手,降服不了这根毛!” “都听好了。” 陈源目光扫视全场,“每天识字十个。完不成的,晚饭扣肉。连续三天完不成的,踢出铁卫队,去后山餵猪。” “啊?!” 全场哀嚎。 但在“扣肉”和“餵猪”的双重威胁下,这群悍匪终於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开始和那一个个像蚂蚁一样的汉字死磕。 学堂的另一侧,画风却截然不同。 那里是“启蒙班”,坐著二十几个寨子里的孩子(有土匪的遗孤,也有流民的孩子)。 坐在最前面的,正是陈小草。 她穿著李氏连夜给她缝的新棉袄,扎著两个羊角辫,背著一个小书包,正摇头晃脑地跟著刘夫子念书: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小草聪明,记性好,往往夫子教一遍她就会了。 而且,她现在可是全寨的“团宠”。 “小草妹妹,这个字怎么念啊?” 下课时间,几个五大三粗的铁卫(包括铁牛)竟然围在小草身边,一脸諂媚地请教。 因为陈源规定了,谁要是完不成作业,可以请教“助教”。而小草就是刘夫子钦点的助教。 “笨死啦!” 小草拿著一根小木棍,敲了敲铁牛满是肌肉的手臂(她只够得著手臂),“这是『前』字,前面!就是你要衝锋的方向!” “哦哦哦!前面!俺记住了!”铁牛嘿嘿傻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私藏的麦芽糖(王胖子下山带回来的),“给,小草妹妹,这是学费。” “谢谢铁牛哥哥!”小草接过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源站在窗外,看著这一幕,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这才是他想要的。 戾气被书声化解,杀戮被温情包裹。 这些杀人如麻的汉子,在面对孩子和文字时流露出的那一丝笨拙和温柔,才是人性的回归。 只有还有人性,这支队伍就不会变成只知道破坏的野兽。 午时三刻。 校场。 气氛再次变得肃杀。 一百五十名战斗人员(30铁卫+120弓手/杂兵)全部集结。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寨主陈源一身戎装,站在点將台上。 台下,捆著三个五花大绑的人。 那是三个昨天刚收编的流民,因为偷了老乡的一只鸡,还打伤了人,被抓了现行。 “寨主!饶命啊!” “不就是一只鸡吗?咱们以前是土匪啊,抢个鸡算什么?” 那三个人还在大声叫屈。在他们的认知里,做了土匪,抢劫就是天经地义的。 陈源冷冷地看著他们。 “以前是土匪。但从今天起,不是了。” “鏘!” 陈源拔出横刀,走到那一桿写著“替天行道”四个大字的旧旗帜前(那是张虎留下的)。 一刀挥出。 旗杆断裂。 那面代表著青龙寨过去匪气的旗帜,轰然倒塌,砸在雪地里。 全场死寂。 “苏晚,念军规。”陈源收刀。 苏晚走上前,手里拿著一份刚写好的告示,声音清脆而有力: “陈家军第一条: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凡抢劫百姓者,斩!” “陈家军第二条:一切缴获要归公。凡私藏战利品者,斩手!” “陈家军第三条:令行禁止。临阵脱逃者,斩!” “这三个人,触犯第一条。抢劫百姓,打伤同袍。” 陈源指著那三个偷鸡贼。 “行刑。” “不!寨主!我们……” “噗嗤!噗嗤!噗嗤!” 铁牛做刽子手,手起刀落。 三颗人头滚落在雪地上,鲜血染红了那面倒塌的旧旗帜。 狠。 太狠了。 为了几只鸡,杀了三个自己人? 下面的土匪和流民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他们终於意识到,这个年轻的寨主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要把他们从“匪”变成“军”。 “把人头掛在寨门口。” 陈源的声音传遍全场,“以后谁再敢把手伸向老百姓,这就是下场。” “升旗!” 一面崭新的黑色大旗在寒风中升起。 旗帜上没有花哨的图案,只有一个斗大的**“陈”**字,周围绣著一圈红边,那是用血染出来的顏色。 “敬礼!” 铁牛第一个带头,右手握拳,猛击左胸甲冑。 “砰!” 一声闷响。 “砰!砰!砰!” 全场一百五十名士兵齐齐捶胸。 那种金属碰撞的声音,那种整齐划一的气势,在山谷中迴荡,久久不散。 军魂,立住了。 …… 傍晚。 陈源回到了后院。 他脱下了那身染著血气的皮甲,换上了一身王胖子从县城买回来的青色儒衫。头髮束起,腰间掛著一枚玉佩(也是战利品)。 此刻的他,看起来不像个杀人如麻的寨主,倒像个进京赶考的书生。 “哥,你要出门吗?”小草跑过来,拉著他的袖子。 “嗯,哥去县城一趟。” 陈源蹲下身,帮妹妹整理了一下书包带子,“去给咱们家小草买几本新书,再给娘买点过冬的胭脂。” 李氏在后面担忧地看著他:“源儿,县城那是官府的地方……咱们这身份……” “娘,放心。” 陈源站起身,眼神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现在的昌平县,谁是官,谁是匪,还说不定呢。” 他转身看向已经在门口候著的王胖子和严铁手。 王胖子身后停著一辆装满货物的大车。车上装的不是抢来的金银,而是这半个月来,严铁手带著工匠们日夜赶工打造出来的——一百把上好的精铁锄头,和五十口铁锅。 这就是陈源的“敲门砖”。 也是他洗白身份的第一步棋。 “胖子,准备好了吗?”陈源问。 “准备好了!源哥儿!” 王胖子拍了拍那满车的铁器,笑得像个奸商,“这批货要是进了县城,保准让那个赵县令眼红得睡不著觉!” “那就走。” 陈源翻身上马。 “去告诉那位赵县令,青龙山的陈源,来给他『送礼』了。” 第41章 降维打击与吃相难看的「官」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41章 降维打击与吃相难看的「官」 昌平县,南市。 这里是全县最热闹的集市,也是赵家(县令亲族)势力的核心地盘。往日里,这里的铁器铺子只有一家,那就是“赵记铁铺”。一把锄头要三两银子,爱买不买,不买你就用手刨地去。 但今天,情况变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哎!陈家寨新出的精铁锄头!砍石头不捲刃,挖冻土如切菜!” 王胖子站在一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大车上,手里拿著一个铁皮捲成的简易喇叭,那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在他面前,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大家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这个胖子。 “陈家寨?那不是土匪窝吗?” “嘘!听说换了寨主了,现在叫巡检司……不过这锄头看著是真黑啊,能好使?” “各位老少爷们儿!” 王胖子嘿嘿一笑,从车上抽出一把黑黝黝的锄头。这锄头没有多余的花纹,但线条流畅,刃口泛著幽幽的蓝光(那是严铁手特有的淬火工艺)。 “光说不练假把式!来个胆大的,把你家那把赵记买的锄头拿来!” 一个黑脸汉子犹豫了一下,递上了自己那把豁了口的旧锄头:“胖爷,这可是我花三两银子买的……” “看好了!” 王胖子接过旧锄头,放在一块青石板上。然后抡起自家的“黑金锄头”。 “鐺!!!”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全场死寂。 只见那把赵记的旧锄头,直接被拦腰斩断,切口平滑。 而王胖子手里的黑金锄头,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哗——!” 人群瞬间炸锅了。 “我的天!这是锄头还是宝刀啊?” “斩铁如泥?这玩意儿得多贵啊?” 王胖子得意地竖起一根手指。 “不要三两!不要二两!” “只要一两银子!或者拿两百斤粗粮来换!这把神锄带回家!” “轰!” 这下不仅是炸锅,简直是核爆。 一两银子?这比赵记的劣质货便宜了整整三倍!而且质量还好十倍! 这哪里是卖货,这是在做慈善啊! “我要一把!” “我买两把!给我爹也带一把!” “我有粮食!我有粮食!” 疯了。 整个南市都疯了。 无数只手挥舞著铜钱和银角子,把王胖子的大车围得水泄不通。 严铁手蹲在车后面收钱收得手抽筋,那张老脸笑得像朵菊花。 “乖乖……这那是卖铁啊,这简直是抢钱啊!” 站在不远处茶楼二楼的陈源,静静地看著这一幕,手里端著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这就叫工业化。” 他对身边的苏晚说道(苏晚易容成书童跟著)。 “当我们的成本只有他们的十分之一,质量却是他们的十倍时,任何垄断都是纸老虎。” 有人欢喜有人愁。 距离王胖子摊位不到一百米的“赵记铁铺”,此刻门可罗雀。 掌柜赵三(县令的小舅子)正趴在柜檯上,看著对面那火爆的场面,脸都绿了。 “这死胖子是谁?哪冒出来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抓起一把自家的锄头,看了一眼那粗糙的做工和上面的砂眼,气得狠狠摔在地上。 “妈的!一两银子?那连料钱都不够啊!他是来捣乱的吧?” “掌柜的……咱们今天一把都没卖出去……”小伙计苦著脸,“刚才有两个老客,本来都要付钱了,一听那边便宜,转身就跑了。” “跑?我看他们能跑到哪去!” 赵三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这昌平县的铁器生意,那是县令姐夫给他的“自留地”。每年光是这一项,就要给县衙进贡几千两。要是生意黄了,姐夫能扒了他的皮! “去!把『黑狗』他们叫来!” 赵三咬牙切齿,“敢抢老子的生意?老子让他连人带货都留在这儿!” 一盏茶的功夫。 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地痞流氓(黑狗帮,县城的底层黑恶势力,赵家的打手)气势汹汹地冲向了王胖子的摊位。 “都让开!让开!” 领头的黑狗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上去一脚踹翻了一个正在买锄头的老农。 “哪来的野猪?敢在南市摆摊?交保护费了吗?” 人群嚇得纷纷后退。 王胖子却依然笑眯眯地站在车上,连动都没动。 因为他看见,车底下,几个正在闭目养神的“伙计”站了起来。 那是化了妆的铁牛和五个铁卫。 “保护费?” 铁牛挠了挠头,把手里的一根甘蔗(刚买的)一口咬断,嚼得嘎嘣响。 “俺只听说过俺收別人的保护费,还没听说过有人敢收俺的。” “找死!”黑狗大怒,一棍子砸向铁牛的脑袋。 “砰!” 棍子断了。 铁牛的脑袋连动都没动。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黑狗的脖子,像提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提到了半空。 “就这点劲儿?还没俺家娘们儿力气大。” “啊!放手!我是赵爷的人……”黑狗脸憋得紫红,拼命蹬腿。 “赵爷?” 铁牛咧嘴一笑,隨手一甩。 “嗖——” 黑狗飞了出去,精准地砸进了那堆刚才被王胖子砍断的废锄头里,摔得七荤八素。 剩下的地痞一看这架势,哪还敢上,一个个嚇得屁滚尿流,拖著黑狗就跑。 “好!打得好!” 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赵家在本地作威作福多年,大家早就恨透了。今天不仅买到了便宜货,还看了场痛打恶狗的好戏,简直太爽了! 楼上的陈源放下茶杯。 “第一回合,完胜。” “接下来,该正主出场了。” 果然。 黑狗刚跑没多久,一队穿著號衣的衙役就来了。 他们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很有礼貌地走到王胖子面前。 “哪位是管事的?我们师爷有请。” …… 聚贤楼,天字號包厢。 一桌丰盛的酒席。 陈源换了一身儒衫,带著铁牛(充当护卫)走了进去。 主位上,坐著一个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中年人。 他是昌平县令赵得柱的第一心腹——钱师爷。 “陈寨主是吧?” 钱师爷並没有起身,只是用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源。 “久仰大名。听说你灭了黑狼帮,现在又来这县城做起了善事?” “混口饭吃。” 陈源也不客气,直接拉开椅子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山里兄弟多,嘴多,不卖点力气活不下去。” “哼。” 钱师爷冷笑一声,把玩著手里的两个核桃。 “陈寨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在山上称王称霸,县尊大人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那黑狼帮也不懂事。” “但是……” 钱师爷的语气陡然变得阴冷,“你这手伸得太长了。铁器生意,那是官营(实际上是赵家私营)。你这么低价倾销,是在砸县尊大人的饭碗啊。” “哦?” 陈源眉毛一挑,“那依师爷的意思?” 钱师爷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 “第一,那个卖铁的摊子,立刻撤了。以后的货,只能卖给赵记铁铺,价格……按市价的一成收。” “第二,听说你们山上有个铁矿?县尊大人很感兴趣。把矿契交出来,算作你们的投诚礼。” “第三,每年上供白银三千两。” “只要答应这三条,”钱师爷身子前倾,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县尊大人可以给你们一个『团练』的名分,以后你们就是官兵了。” 陈源听完,笑了。 不是气笑的,是被对方的愚蠢逗笑的。 市价一成收货?还要吞我的矿?还要三千两? 这哪是招安,这是要把他陈源连皮带骨头都吞了啊。 “如果我不答应呢?”陈源淡淡问道。 “不答应?” 钱师爷脸色一变,猛地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不答应,那就是匪!” “县尊大人只需一道手令,就能调集全县兵勇,再加上向府城借兵……到时候,让你那青龙寨鸡犬不留!” “五成乾股!这是底线!少一分,明天就让你们陈家寨寸草不生!”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铁牛的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斧柄,只要陈源一个眼神,他就能把这老小子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但陈源按住了铁牛的手。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袖,看著那个色厉內荏的师爷,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师爷,您这茶杯摔得好。” 陈源指了指地上的碎片。 “既然脸皮撕破了,那咱们就走著瞧。” “回去告诉赵县令。” 陈源凑近钱师爷的耳边,低声说道: “青龙寨的饭碗,是用铁打的。想砸我们的碗,小心崩了你们的牙。” 说完,陈源转身就走。 “铁牛,走了。这里酒菜太臭,咱们回去吃豆芽。” 看著陈源离去的背影,钱师爷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一个土匪头子也敢这么狂?!” “来人!去通知赵三!让他把路给我封死!一粒盐、一根线也別让他们买走!”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正式宣战。 第42章 枕头边的刀与无法拒绝的把柄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42章 枕头边的刀与无法拒绝的把柄 聚贤楼的酒席不欢而散后,昌平县的天仿佛塌了一半。 钱师爷回到县衙,添油加醋地向县令赵得柱匯报了陈源的“狂悖之言”。 赵县令大怒,当即摔了两个古董花瓶。 “反了!一个土匪头子,给脸不要脸!” “传令下去!即刻起,昌平县全境封锁!凡是敢卖给陈家寨一粒米、一两盐的,以通匪罪论处!抄家灭族!” 与此同时,赵家的势力机器开始疯狂运转。 南市。 那个曾经生意火爆的王胖子摊位,已经被几十个衙役和赵家打手掀了个底朝天。虽然人早就撤了(王胖子机灵,一见势头不对就带著人和钱跑了),但剩下的摊子被砸得稀烂。 城门口。 加派了双倍的守卫,对进出城的每一个人进行严苛的搜身。任何带有铁器、药材、盐巴的人,一律扣押。 “听说了吗?陈家寨完了。” “是啊,得罪了赵县令,这就是死路一条。没有盐,人就没力气;没有药,病了就得死。这招『软刀子杀人』,比直接剿匪还狠吶。” 茶馆里,百姓们窃窃私语,没人看好那个刚冒头的新寨主。 赵记铁铺的掌柜赵三,此刻正站在一片狼藉的南市街头,得意洋洋地指挥手下:“给我盯紧了!只要发现陈家寨的人,立刻报官!老子要让他们跪著来求我卖锄头!” 陈家寨,忠义堂。 气氛有些凝重。 王胖子虽然带回了卖货的银子,但也带回了全面封锁的坏消息。 “源哥儿,这次咱们是捅了马蜂窝了。” 王胖子擦著汗,“刚才我在山下的眼线回报,县城四门紧闭,赵家堡那边的私兵也动了。听说钱师爷正在起草文书,准备向府城借兵剿匪。” “借兵?”苏晚眉头紧锁,“如果正规军介入,哪怕我们有铁卫,也挡不住几千人的围攻。” 陈源却坐在椅子上,神色轻鬆地喝著茶。 “正规军?他们来不了。” “因为那位钱师爷,马上就要自顾不暇了。” “什么意思?”苏晚不解。 陈源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的脑海中,回放著几个时辰前在聚贤楼的那一幕。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在看那个倒酒的舞女。 其实,他开启了**【万物洞察·深度扫描】**,目標直指钱师爷。 【目標:钱贵(钱师爷)】 身份:昌平县令心腹 / 实际操盘手。 核心秘密(致命级): 私养外室:在城西柳巷深处有一处私宅,养著县令最宠爱的小妾(县令以为小妾回乡探亲了)。 贪污修河款:去年的三万两修河公款,並未全部用於修河堤,其中一万两被他截留,埋在了那处私宅的枯井下。 假传军令:曾偽造县令手諭,私放过几个死囚(收了巨额贿赂)。 “王胖子。”陈源突然开口。 “在!”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你对城西柳巷熟吗?” 王胖子一愣,隨即露出一个懂的都懂的笑容:“熟!太熟了!那是那啥……烟花之地嘛。” “不是让你去逛窑子。” 陈源拿过纸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带上铁牛。今晚去一趟柳巷尽头的那座『听雨轩』。” “不用杀人。只需要把这封信,还有这个东西……” 陈源拔出隨身的精钢匕首,插在信纸上。 “……送到钱师爷的枕头边。” “还有,”陈源眼中闪过一丝戏謔,“顺便去那院子的枯井里,帮我『取』点东西回来。那是师爷送给咱们的军费。” 深夜。 昌平县城西,听雨轩。 这是一处极其隱蔽的宅院,平日里大门紧闭。 钱师爷此刻正搂著一个娇媚的女子(正是县令的小妾),睡得正香。 白天发了一通威风,又收了赵家的好处费,他心情极好,做梦都在数钱。 突然。 一阵刺骨的凉意让他从梦中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拉被子。 手却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 钱师爷嘟囔著,点亮了床头的油灯。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被他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正死死地插在他枕头边,距离他的咽喉只有不到一寸! 匕首下,压著一封信。 而在床边的桌子上,放著一个他熟悉无比的包裹——那是他藏在枯井里、装满了一万两银票的防水油布包! 现在,包裹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块石头。 钱师爷浑身筛糠,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 旁边的小妾也被惊醒,刚要尖叫,就被师爷一把捂住了嘴。 “別叫!叫了咱们都得死!” 他颤抖著手,拔出匕首,打开那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跡苍劲有力: 钱师爷亲启: 嫂夫人(划掉)……县尊大人的爱妾真是风韵犹存啊。 那一万两修河款,陈某暂借了,算作师爷入股青龙寨的投名状。 另外,听说府城的兵马挺忙的,就不劳烦师爷去请了。若是师爷执意要请…… 这封信的副本,明天一早就会出现在赵县令的案头。到时候,私通县令小妾加贪污巨款,不知师爷有几个脑袋够砍? ——陈家寨,陈源 敬上 “噗通。” 钱师爷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对方不仅拿走了他的钱,还拿捏住了他的命门! 私通县令小妾?贪污修河款?这两条隨便哪一条爆出来,赵县令都能把他活剐了! “鬼……这是鬼啊!” 钱师爷看著那空荡荡的房间,窗户关得好好的,门也锁著。对方是怎么进来的?怎么知道枯井里有钱?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 他连滚带爬地衝到书桌前,找出那封还没发出去的、准备向府城借兵的公文。 点火。 烧掉。 看著火苗吞噬了那封公文,钱师爷瘫软在椅子上,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他知道,这昌平县的天,变了。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师爷,而是陈源手里的一条狗。一条为了保命,不得不帮著陈源咬主人的狗。 …… 同一时间。 城外的雪地上。 铁牛背著那个沉甸甸的包裹(一万两银票其实不重,重的是顺手牵羊的几件古董),跑得飞快。 “哥!这师爷真有钱!俺刚才看了一眼,全是千两一张的大票子!” 王胖子在旁边跑得气喘吁吁,但脸上的肥肉都笑开了花。 “这下发了!一万两啊!咱们的財政危机彻底解决了!而且没了这师爷捣乱,官兵那边暂时就动不了咱们。” “回去復命。” 铁牛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沉睡的县城,咧嘴一笑。 “源哥儿真是神了。他说那枯井里有钱,还真有钱!俺以后再也不怀疑哥的话了,哥说屎是香的,那肯定就是香的!” 王胖子:“……倒也不必如此盲目。” 青龙寨。 陈源站在忠义堂前,看著远处县城的方向。 【系统提示】 危机解除:官方军事围剿(暂时)。 获得把柄:钱师爷的死穴。 获得资金:白银一万两(赃款)。 “第一步,搞定官府,完成了。” 陈源收回目光,看向旁边一脸忧色的苏晚。 “接下来,该解决那个真正让我们难受的东西了。” “苏晚,盐还能撑几天?” 苏晚嘆了口气:“最多五天。赵家堡那边把路封死了,所有的私盐贩子都不敢卖给我们。” “五天。” 陈源握紧了拳头。 “够了。” “既然他们用经济封锁,那我们就用暴力破局。” “传令铁卫,今晚加餐。明天开始,进行夜袭演练。” “目標:赵家堡。” 第43章 软刀子杀人与最后的一粒盐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43章 软刀子杀人与最后的一粒盐 昌平县衙,后堂。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县令赵得柱穿著一身便服,正在来回踱步。他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掛著一副和气生財的笑容,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笑容背后藏著多少贪婪和狠毒。 “啪!” 赵得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 “反了天了!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土包子,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铁铺掌柜赵三(他小舅子),“你说,那陈家寨的锄头只要一两银子?而且比咱家的还好?” “姐夫……不,县尊大人!千真万確啊!” 赵三哭丧著脸,“那帮刁民简直是疯了,那种成色的精铁,光料钱都不止一两!他们这是要把咱们挤兑死啊!” “哼。” 赵得柱冷哼一声,看向坐在一旁默默喝茶的钱师爷。 “师爷,这就是你说的『先礼后兵』?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你说,是不是该调兵了?” 钱师爷的手抖了一下。 他想起了昨晚那个冰冷的匕首,还有那个消失的包裹。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如果调兵真把陈源逼急了,那封信出现在赵得柱案头,他第一个得死。 “东翁息怒。” 钱师爷放下茶盏,强作镇定地捋了捋鬍鬚,“调兵……不妥。” “一则,府城那边最近也在防备黑山军,未必肯借兵。二则,咱们刚收了秋税,若是动刀兵,万一激起民变,这乌纱帽……” 他这番话正戳中赵得柱的软肋。赵得柱是贪官,不是能吏,最怕的就是打仗影响他捞钱。 “那你说咋办?就看著他们卖锄头?”赵得柱没好气地问。 “土匪嘛,在山上是龙,下了山就是虫。” 钱师爷眼中闪过一丝阴毒(这次是真的毒,他要在陈源和赵得柱之间走钢丝),“他们人多,消耗大。咱们只要卡住他们的脖子,不出半个月,他们就得跪著下山求饶。” “脖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盐。” 钱师爷吐出一个字。 “我已经查过了,陈家寨虽然有粮有铁,但唯独不產盐。山里那几百號人,又是练兵又是开荒,不吃盐哪有力气?” “传令下去,封锁全县盐铺。凡是敢卖给陈家寨一粒盐的,杀无赦!连那些私盐贩子也给我盯死了!” 赵得柱眼睛一亮。 “好!这招绝!这就叫不见血的刀子!” “赵三!你带人去守著各个路口。记住,我要让陈家寨连块咸菜疙瘩都吃不上!” 陈家寨,校场。 往日里杀声震天的操练场,今天却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一!二!三!刺!” 铁牛站在高台上,依旧吼声如雷。 但下面的铁卫们,动作却明显慢了半拍。 “噹啷!” 一个年轻的铁卫手中的盾牌没拿稳,掉在了地上。他晃了晃身子,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脸色煞白,满头虚汗。 “咋回事?没吃饭啊?” 铁牛跳下台,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把那个铁卫拎起来,“早上不是刚吃了两大碗稠粥吗?” “统领……俺……俺没劲儿……” 那个铁卫虚弱地喘著气,“腿软,使不上力。而且……而且想吐。” 不仅仅是他。 陈源站在一旁,开启【万物洞察·群体扫描】。 【陈家寨全员状態预警】 群体debuff:【重度缺钠(缺盐)】。 症状:四肢乏力、眩晕、噁心、肌肉痉挛。 受影响人数:85%(尤其是高强度训练的铁卫和重体力的工匠)。 原因:连续五天未摄入足量盐分,且大量出汗。 “源哥儿……” 铁牛鬆开那个铁卫,自己也抹了一把额头,全是冷汗(白毛汗)。 “俺也觉得不得劲。这两天吃的肉跟嚼蜡似的,越吃越噁心。浑身骨头缝里都发酸。” 陈源眉头紧锁。 人是铁,饭是钢,盐是魂。 没有盐,体內的电解质紊乱,再强壮的汉子也会变成软脚虾。赵得柱这一招,確实狠毒,直接废掉了陈家寨的战斗力。 “寨主。” 苏晚从食堂那边走过来,手里端著一个小碟子。 碟子里,只有可怜巴巴的几粒粗盐。 “这是最后的库存了。” 苏晚的声音透著焦虑,“刚才严老那边也来闹了,说工匠们没力气拉风箱,炉温上不去。再这样下去,別说打仗,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陈源看著那几粒盐,捏起一粒放进嘴里。 苦涩,咸腥。 但在现在的陈家寨,这比金子还珍贵。 “王胖子呢?”陈源问。 “天没亮就带人去西边的黑市了,说是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从私盐贩子手里搞点货。”苏晚回答。 “希望能有好消息吧。”陈源嘆了口气。 但他心里清楚,赵家既然下了死命令,那些唯利是图的私盐贩子,恐怕不敢顶风作案。 傍晚。 大雪又开始下了。 陈源站在寨门口,像一块望夫石一样盯著山下的路。 终於,几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视线里。 是王胖子。 但他没有带回车队,也没有带回盐。 他是被人背回来的。 浑身是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只鞋都跑丟了。 “源哥儿……” 王胖子一看到陈源,就放声大哭,“完了!全完了!” “怎么回事?盐呢?”铁牛急忙问。 “没盐了……再也没有盐了……” 王胖子哆嗦著,眼神里满是恐惧,“那个一直跟咱们做生意的私盐贩子老李……被抓了。” “赵家的人……把他的人皮剥了,填上草,掛在县城的城门口!旁边还掛著个牌子:通匪者死!” “我们刚到接头地点,就中了埋伏。要不是那几个兄弟拼死护著我,我也回不来了……” 王胖子指著身后,那是两个满身是血的亲卫,每个人身上都插著几支箭。 “赵家放出话来,谁敢给陈家寨一粒盐,这就是下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期待,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绝望和愤怒。 剥皮揎草。 这是把人当畜生杀啊! 陈源看著那两个重伤的兄弟,又看了看远处县城的方向。 【万物洞察·敌意感知】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恶意正从那个方向压过来,试图將这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掐灭。 “好。很好。” 陈源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嚼碎了冰渣子。 “不卖给我们,还杀我们的人。” “赵得柱,赵家,这是你们自己选的路。”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面色苍白、却满眼怒火的铁卫们。 “兄弟们,听见了吗?” “官府要饿死我们,要让我们没力气拿刀,然后像杀猪一样把我们宰了。”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虽然身体虚弱,但那股从骨子里迸发出的求生欲和杀意,让这吼声依旧震天。 “苏晚。” 陈源走进忠义堂,来到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地图上,昌平县城外三十里处,有一个红色的標记。 那是一个庄园。 【赵家堡】。 第44章 最后的晚餐与雪夜里的钢铁怪兽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44章 最后的晚餐与雪夜里的钢铁怪兽 酉时(下午5点)。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风雪未停。 青龙寨的校场上,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肉香味。 五匹战马倒在血泊中。 那是陈源之前缴获的、最好的几匹战马。平日里铁牛把它们当宝贝一样伺候,寧可自己少吃一口也要给马餵豆料。 但今天,铁牛亲自操刀,含著眼泪把它们宰了。 “哥,真杀啊?”铁牛一边剁肉,一边红著眼圈,“这可是大青马,能日行千里的……” “杀。” 陈源站在火堆旁,脸色冷硬如铁,“人不活,马留著给谁骑?给赵得柱吗?” 大锅里,马肉在翻滚。 苏晚捧著那个装盐的小罐子,那是全寨最后的库存。 她手有些抖,但在陈源的注视下,她一咬牙,將罐子底朝天,把最后那点粗盐全部倒进了锅里。 “哗啦。” 盐粒溶入汤中。 这是陈家寨最后的“力气”。 “开饭!” 陈源大喝一声。 一百多名战士(30铁卫+70弓手/杂兵)围在锅边。他们脸色苍白,四肢因为缺盐而微微颤抖。 但当那碗咸鲜的肉汤下肚,当那久违的盐分顺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一种名为“力量”的东西,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身体里。 虽然这种恢復是暂时的,是透支的。 但这就像是迴光返照,足以支撑他们打完这一仗。 “都吃饱了吗?” 陈源放下碗,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吃饱了。”眾人的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狠劲。 “这顿饭,我也吃了。” 陈源拔出横刀,指著山下那片漆黑的旷野。 “但这顿饭不是白吃的。吃了我的盐,就得给我卖命。” “赵家堡就在三十里外。那里有堆成山的盐,有吃不完的白面,还有那个下令把我们兄弟剥皮揎草的赵家老爷。” “告诉我,你们想不想去拿回来?” “想!!” 这一次,吼声震碎了漫天的雪花。 那是饿狼看到肉时的咆哮。 “出发。” 陈源翻身上了最后一匹留下的战马(作为指挥)。 “今晚,我们要去吃大户。” 赵家堡。 这是昌平县最大的豪强——赵家的私人庄园。 它不像青龙寨那样依山而建,而是坐落在平原上。但这並不意味著它好打。 高达三米的夯土围墙,四角高耸的箭楼,还有那扇包著铁皮的厚重木门,让这里像一只缩成一团的刺蝟。 此刻,堡內灯火通明。 正厅里,赵家家主赵得財(县令的亲弟弟)正搂著两个美妾,在温暖的炭火旁推杯换盏。 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肉,甚至还有一盘在冬天极其珍贵的清炒白菜。 “老爷,来,喝一杯~”小妾娇滴滴地劝酒。 “哈哈!喝!” 赵得財满脸油光,得意洋洋,“听说那个陈家寨快撑不住了?一群土包子,也配跟咱们斗?” “我哥说了,再饿他们三天。等他们饿得拿不动刀了,咱们就去收尸!到时候那铁矿、那女人,全是咱们赵家的!” “老爷英明!”旁边的管家赶紧拍马屁,“那陈源要是知道咱们堡里囤了五千斤盐,估计得馋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赵得財大笑:“馋?让他馋死!那些盐,我就是拿来醃咸菜,拿来撒雪化冰,也不给他一粒!” 此时,堡墙上。 几个负责守夜的家丁正缩在避风处烤火打牌。 “这鬼天气,谁会来啊?” “就是,陈家寨那帮人估计都饿得爬不起来了。来也是送死。” 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 在堡外的风雪中,一支沉默的队伍已经摸到了眼皮子底下。 陈源勒住马,停在距离堡门五百米的树林里。 【万物洞察·敌情扫描】 【目標:赵家堡】 防御等级:b-(墙高池深,但人员懈怠)。 守备力量:200私兵(装备精良,有硬弓硬弩)。 弱点:正门门轴(年久失修,且低温下金属变脆)。 物资標记:【巨量食盐(金色)】、【白银三万两(金色)】。 看著那一串串金色的数据,陈源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嚇人。 “果然是肥羊。”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铁卫。 这三十个汉子,因为缺盐,虽然吃了肉,但脸色依然不好看,呼吸粗重。 但他们的眼神,却像是要吃人。 那是对生存的渴望,是对贫富差距的极度愤怒。 凭什么我们在山上连咸菜都吃不上,他们在里面大鱼大肉? “铁牛。”陈源低声道。 “在。”铁牛喘著粗气,手里的开山斧似乎比平时更重了,但他握得很紧。 “那一扇门,挡住了我们的活路。” 陈源指著那扇包铁大门。 “去,把它砸开。” 没有战鼓。 没有吶喊。 为了节省体力,也为了突袭的效果。 这支队伍像是一群无声的幽灵,在雪地上快速推进。 直到距离大门还有五十步的时候。 墙上的家丁终於发现了不对劲。 “什么东西?那黑乎乎的一片是什么?” 一个家丁揉了揉眼睛,探出头去。 借著雪地的反光,他看到了让他做噩梦的一幕。 三十个身披重甲、手持长刀盾牌的钢铁怪兽,正排成一个楔形阵,向大门衝来。 而在最前面,一个体型庞大的巨人,正拖著一把门板大小的巨斧,在雪地上狂奔。 “敌袭!!!” 家丁悽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放箭!快放箭!” 箭楼上的弓手慌乱地开始射击。 “叮叮噹噹!” 箭矢雨点般落下。 但射在那些【山文甲】和蒙皮圆盾上,只溅起了一串串火花,根本无法穿透! 这就是装备碾压! 严铁手日夜赶工打出来的甲,岂是这些家丁的软弓能射穿的? “吼!!!” 衝到门前的铁牛,终於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怒吼。 他没有用斧刃去砍,因为门上有铁皮。 他转过斧头,用那厚重的斧背,那是当锤子用的! 藉助助跑的惯性,加上天生神力,再加上对那一锅马肉汤的执念。 铁牛狠狠地撞向了大门。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整个赵家堡都颤抖了一下。 大门后的门栓(那是儿臂粗的硬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再来一下!” 陈源在后面冷冷下令。 铁牛后退三步。 深吸一口气。 再次衝锋。 “给俺开!!!” “轰隆!!!” 这一次,门栓彻底断裂。 两扇厚重的包铁大门,像是被巨兽撞飞的玩具,轰然倒塌,激起漫天雪尘。 甚至有两个躲在门后试图顶门的家丁,直接被大门压在了下面,变成了肉泥。 大门洞开。 里面那些正端著饭碗、拿著兵器跑出来的家丁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门……被砸开了?被人力砸开了? 风雪卷著寒气,涌入了这个温暖富庶的堡垒。 伴隨著风雪一起进来的,还有三十个沉默的、飢饿的、武装到牙齿的魔鬼。 铁卫们跨过大门的残骸。 他们没有喊杀,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柄斩马刀。 那种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吶喊都更让人胆寒。 陈源骑著马,缓缓走进大门。 他看著那些嚇得节节后退的赵家私兵,看著远处正厅里惊慌失措跑出来的赵得財。 他拔出横刀,指著前方。 只说了一个字: “杀。” 下一秒。 钢铁洪流启动。 三十把斩马刀齐齐落下。 那是积蓄了五天的怒火,那是为了活下去的最后一搏。 血肉横飞。 今晚,赵家堡註定无眠。 今晚,陈家寨要吃个饱。 第45章 降维打击与那本要命的帐册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45章 降维打击与那本要命的帐册 赵家堡的前院,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顶住!给我顶住!谁敢退后一步,老爷我杀他全家!” 赵得財站在后院的高台上,手里挥舞著一把宝剑,声嘶力竭地吼叫著。 他身边还聚拢著一百多个家丁,这些人平日里吃得好穿得暖,装备著精良的皮甲和钢刀,看起来威风凛凛。 但在那三十个沉默推进的铁卫面前,他们就像是一群还没断奶的孩子。 “杀!” 一个赵家教头模样的壮汉,仗著自己有些武艺,大吼一声,双手举起一口九环大刀,对著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铁卫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劈在普通人身上,定能一刀两断。 “当!” 一声脆响。 那个铁卫甚至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侧身,用肩膀上的【山文甲】硬扛了这一刀。 火星四溅。 那精工打造的甲片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教头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铁卫手中的斩马刀已经毒蛇般刺出。 “噗嗤!” 刀尖轻易地刺穿了教头的皮甲,扎进了他的心窝。 铁卫手腕一抖,拔刀,继续向前。 动作流畅,冷酷,没有一丝多余。 “他们……他们是怪物!刀枪不入啊!” 剩下的家丁彻底崩溃了。 他们的刀砍在对方身上没用,对方的刀捅过来就是死。这仗怎么打? 这不是战斗,这是送死!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一百多號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家丁瞬间作鸟兽散。 有人丟掉兵器跪地求饶,有人没头苍蝇一样往后院乱窜。 “都不许跑!给我回来!” 赵得財气急败坏地砍翻了两个逃跑的家丁,但这根本止不住溃败的颓势。 眼看著那黑色的钢铁洪流就要衝到眼前,赵得財终於怕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瑟瑟发抖的小妾,狠狠一咬牙,把女人往铁卫那边一推:“挡住他们!” 然后自己转身就跑,钻进了假山后面的一条小路。 “那是密道!別让他跑了!” 王胖子眼尖,大声喊道。 陈源骑在马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万物洞察·路径追踪】 【目標:赵得財】 【移动轨跡:假山 -> 后花园枯井 -> 堡外河滩】 【预判:逃脱概率 0%】 “铁牛。” 陈源淡淡道。 “去后门等著。记得,我要活的。” “好嘞!” 铁牛把斧子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绕过前院,直奔后门而去。 赵家堡后门外,是一片结冰的芦苇盪。 赵得財气喘吁吁地从枯井的出口爬出来,满身是泥,狼狈不堪。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赵家堡,眼中满是怨毒。 “陈源……你等著!等我到了县城,让我哥调大军来,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硬邦邦的油布包,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只要这东西还在,他赵家就有翻盘的资本。这里面可是几万两银票,还有那本最重要的帐册! “嘿嘿,赵老爷,这大晚上的,去哪遛弯啊?” 一个憨厚却充满杀气的声音,突然在前面的芦苇盪里响起。 赵得財猛地一僵,抬头看去。 只见那个曾经一斧子劈开大门的巨汉,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像看猴子一样看著他。 而在巨汉身后,还站著两个手持弓弩的铁卫。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赵得財嚇得腿都软了,这条密道只有他和哥哥知道,这个傻大个怎么会提前守在这儿? “俺哥说了,你属耗子的,肯定钻洞。” 铁牛跳下石头,震得地面一颤。 他一步步走向赵得財,巨大的阴影將赵得財完全笼罩。 “別……別过来!” 赵得財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银票,漫天挥洒,“我有钱!我有的是钱!只要你放过我,这一万两全是你的!我还可以给你更多!” 银票在风雪中飞舞。 铁牛看都没看一眼。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赵得財的脖子,像提一只待宰的鹅。 “钱?俺哥说了,把你抓回去,你的钱就是俺们的钱。” 铁牛咧嘴一笑,“要是放了你,俺回去要扣肉的。那可不行。” “不……饶命……呃……” 赵得財翻著白眼,拼命挣扎,但在铁牛的怪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绑了!” 铁牛把赵得財扔给后面的铁卫,“搜身!尤其是怀里那个硬邦邦的东西,俺哥专门交代的。” 半个时辰后。 赵家堡正厅。 这里的奢华程度让没见过世面的土匪们咋舌。地上铺著波斯地毯,墙上掛著名家字画,连炭盆里烧的都是上好的银霜炭,没有一丝烟气。 但现在,这里的主人换了。 陈源坐在主位上,脚下踩著被五花大绑的赵得財。 王胖子和苏晚正带著人,像勤劳的蚂蚁一样,一箱箱地往外搬东西。 “报!” 苏晚拿著帐册走进来,虽然极力克制,但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寨主,发了……彻底发了!” “后面仓库里,查抄私盐五千斤!精米一万石!布匹五百匹!” “库房里,现银三万两!还有大量古董字画,估值至少两万两!”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两! 这赵家一个小小的豪强,竟然比青龙寨几代土匪攒的家底还厚十倍! 这就是垄断的暴利!这就是吸了全县百姓血的蚂蟥! “五千斤盐……” 陈源点了点头,心中大定。 有了这些盐,不仅能解决寨子里的生存危机,还能拿出去卖,换回更多的铁和人。 陈家寨的经济危机,在这一夜彻底解除了。 “不过,比起这些……” 陈源低下头,看著脚下的赵得財。 “赵老爷,你怀里这东西,好像比那五万两银子还值钱啊。” 他手里拿著一本蓝皮的帐册。 这是刚才铁牛从赵得財怀里搜出来的。 赵得財看到这本帐册,原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 “別……別看……求你了,那是要命的东西……” 陈源没有理会他,隨手翻开第一页。 【万物洞察·信息解码】 三年五月:送县尊赵得柱白银三千两,用於打点府城通判。 三年八月:截留修河款一万两,转入赵家私库。 三年十月:勾结黑狼帮,劫掠过往商队,分赃五五开。 四年一月:…… 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这哪里是帐本,这分明是昌平县令赵得柱的**【死亡笔记】**。 里面详细记录了他这些年贪污受贿、勾结土匪、甚至杀良冒功的所有罪证。 “好,真好。” 陈源合上帐本,忍不住鼓掌。 “勾结黑狼帮?原来那独狼是你们养的狗啊。”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官府对黑狼帮一直剿而不灭了,原来是养寇自重! 赵得財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完了。 这东西落到外人手里,赵家不仅要破財,还要灭门。 “赵得財。” 陈源用帐本拍了拍他的脸。 “你这哪是逃命啊,你这是给我送『官印』来了。” 有了这本帐册,那个赵县令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父母官,而是陈源案板上的一块肉。 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来人。” 陈源站起身,眼神睥睨。 “把赵家堡给我搬空!连地砖都別给他留!” “把粮食和盐都拉回山寨,分给兄弟们,这几天敞开吃!” “明天一早。” 陈源看向王胖子。 “你辛苦一趟。带著这本帐册的副本,去县衙找那位赵县令喝杯茶。” “告诉他,我想跟他谈谈关於『招安』的具体条款。” “这次,我要价十万两。” 王胖子接过帐册,手都在抖,那是激动的。 “源哥儿……不,寨主放心!有了这宝贝,別说十万两,就是要他县令的乌纱帽,他也得乖乖摘下来!” 窗外,风雪停了。 黎明前的黑暗即將过去。 陈源走出大厅,看著那一车车满载而归的物资,看著那些脸上洋溢著狂喜的士兵。 他知道,从今夜起,昌平县的天,不再姓赵。 而是姓陈。 第46章 烧掉的卖身契与万民伞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46章 烧掉的卖身契与万民伞 天亮了。 赵家堡的变故,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周边的十里八乡。 昨晚那冲天的火光和喊杀声,让附近的佃户和流民心惊胆战了一整夜。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赵家堡残破的大门上时,堡外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数千人。 他们大多是依附於赵家生存的佃户,还有附近的贫苦百姓。他们穿著破烂的棉袄,缩著脖子,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赵老爷倒了? 那新的大王会不会更凶残?会不会把他们最后的口粮也抢走? “都站好了!別挤!” 王胖子带著一队铁卫在维持秩序。虽然铁卫们浑身煞气,但並没有像以前赵家的家丁那样动不动就鞭打百姓,这让大家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 “乡亲们!” 王胖子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里举著那个铁皮喇叭。 “別怕!我们是陈家寨的义军!昨晚我们打下了赵家堡,不是为了抢劫,是为了给大伙儿出气!” “出气?” 底下的百姓面面相覷,不敢接话。在他们的认知里,兵匪一家,哪有什么义军? “把人带上来!” 隨著王胖子一声令下。 铁门打开。 铁牛像拖死狗一样,手里拖著几个人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往日里在这一带作威作福的赵得財。此时他鼻青脸肿,浑身是泥,早已没了赵老爷的威风。 跟在他后面的,是赵家的几个管家和工头,平时催租逼债最狠的那几个。 “那是赵剥皮!” “还有那个王管家!去年冬天就是他带人拆了我家的房!”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压抑多年的仇恨在这一刻被点燃。 陈源一身青色儒衫,外披黑色大氅,缓缓走上高台。 他没有拿刀,手里只拿著那本蓝皮的帐册。 但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赵得財。” 陈源把帐册扔在赵得財面前。 “当著父老乡亲的面,念念你干的好事。” 赵得財哆嗦著,哪里敢念。 他不念,苏晚来念。 苏晚拿著一份抄录好的罪状,声音清冷,传遍全场: “赵得財强占李家村良田五十亩,打死李老汉,逼死其子。” “赵家管家王二麻子,为討高利贷,强抢王寡妇之女抵债,其女当夜投井自尽。” 一桩桩,一件件。 每一条罪状后面,都是一条人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台下的百姓听著听著,哭声一片。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咬碎了牙关。 “杀了他!杀了这帮畜生!”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紧接著,数千人的怒吼匯聚成海:“杀!杀!杀!” 那股冲天的怨气,让赵得財嚇得屎尿齐流,拼命磕头:“饶命!饶命啊!我也是一时糊涂……” 陈源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人群立刻安静。这就是威望。 “赵得財,我暂时不杀。” 陈源淡淡说道。 台下一片失望的嘆息。 “因为他还有用,我要用他去换回更多属於大家的公道。” 陈源话锋一转,指著那几个管家和工头。 “但这些狗腿子,手里沾了人命的,留著也是浪费粮食。” “铁牛。” “在!” “砍了。” “好嘞!” 铁牛手起斧落。 “噗嗤!噗嗤!” 几颗平时作恶多端的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雪地。 “好!!!” 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恶人伏法,那种积压在心头的石头终於落地了。 【系统提示】 民心收割:暴涨。 声望等级:从【土匪头子】转变为【义薄云天】。 当前状態:百姓开始把你当做救星。 杀了人,立了威。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重头戏。 陈源示意王胖子抬上来几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装满了泛黄的纸张。 那是地契、借据,还有最让人绝望的——卖身契。 “这里面,是赵家这些年逼你们签的高利贷借据,还有你们卖身为奴的契约。” 陈源隨手抓起一把,展示给眾人看。 “以前,这些纸就是压在你们身上的一座山。让你们世世代代给赵家当牛做马。” 台下的百姓呼吸都停滯了。 那些纸,就是他们的命啊。 “今天。” 陈源从旁边拿过一支火把。 “我陈源,替你们把这座山,搬了。” 火把落下。 箱子里的纸张瞬间被点燃。 火焰腾空而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借据烧了,卖身契烧了,赵家对这片土地几十年的剥削权,也隨著这把火,化为了灰烬。 “啊!我的借据!” “烧了!真的烧了!” “咱们……咱们自由了?”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重生。 他们对著高台上的那个年轻人,重重地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 “恩公!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陈源看著火光映照下那一张张涕泪横流的脸,心中也是一阵激盪。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赵家的根基彻底断了。 哪怕赵县令派兵打回来,这些百姓也会拿著锄头跟他们拼命,因为谁也不想再回到那个被剥削的地狱。 “还没完。” 陈源再次开口。 “房子烧了,债免了,但大家还得吃饭。” 他大手一挥,指向赵家堡那几座巨大的粮仓。 “开仓!” “赵家囤的一万石粮食,拿出一半,分给乡亲们!每户三斗米,五斤盐!让大家过个好年!” “轰!” 如果说烧契约是精神上的解放,那分粮就是物质上的救赎。 在这个饿死人的冬天,粮食就是命。 百姓们疯狂了,但这次在铁卫的维持下,没有乱。 大家排著队,领著白花花的大米和珍贵的食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过年的喜气。 不少人领完粮后不肯走,围在王胖子身边问: “胖爷,陈家寨还招人吗?我有力气!我能干活!” “恩公,我想让俺家娃去给您当兵!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万物洞察·大势扫描】 民心所向:s级(死忠)。 人口潜力:周边村落已成为陈家寨的天然兵源地和后勤基地。 赵家势力:瓦解(失去了土地和人口,赵家只剩下一个空壳)。 傍晚。 车队准备回山。 除了原本的战利品,队伍后面还多了几百个自愿跟隨上山的青壮年(陈源挑选的预备役)。 而道路两旁,数千百姓跪在雪地里,自发地送行。 “源哥儿……” 王胖子坐在马车上,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我这辈子虽然是个奸商,但今天这事儿……干得真他娘的痛快!咱们成『青天』了!” 陈源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还在冒烟的赵家堡。 “青天?” 他笑了笑,眼神深邃。 “这只是个开始。” “有了民心,有了粮,有了把柄。” “明天,该去跟那位县令大人,好好算算总帐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帐册的副本。 “赵得柱,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47章 官印、银票与一本烂帐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47章 官印、银票与一本烂帐 昌平县衙,二堂书房。 往日里威严森森的“明镜高悬”牌匾下,此刻却瀰漫著一股绝望的气息。 “啪!” 又是一个茶杯被摔得粉碎。 县令赵得柱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把官帽都浸湿了。他的手在剧烈颤抖,指著桌案上那一叠薄薄的纸张,像是看到了一条毒蛇。 那是陈源让人送来的——【贪污帐本(副本)】。 “完了……全完了……” 赵得柱喃喃自语,“这东西要是递到京城御史台,不,只要递到府城知府手里,我赵得柱全家都得流放三千里!” “赵得財那个蠢猪!怎么把这种要命的东西带在身上?!” 站在一旁的钱师爷更是面如死灰。 他不仅那是这帐本的经手人,更是陈源的“老熟人”。昨晚那把插在枕头边的匕首的凉意还没散去,今天这要命的帐本就来了。 而且,更让他绝望的是,城外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赵家堡被攻破,赵得財被抓,家產被抄,甚至连几千佃户的卖身契都被烧了! “东翁……”钱师爷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陈源把这副本送来,而不是直接送去府城,说明……有的谈。” “谈?怎么谈?” 赵得柱猛地跳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这是在勒索朝廷命官!我要调兵!我要让府城派大军来剿灭这帮反贼!” “东翁!慎言啊!” 钱师爷赶紧捂住赵得柱的嘴,“现在调兵?且不说府城肯不肯借,就算肯,大军开拔至少半个月。半个月……那帐本早就传遍天下了!到时候兵还没到,您的乌纱帽和脑袋先搬家了!” “而且……”钱师爷苦笑一声,“现在城外几万百姓都把陈源当『青天』,咱们要是敢动兵,恐怕先炸营的是咱们昌平县啊!” 赵得柱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 “那……你说怎么办?” “招安。” 钱师爷吐出两个字。 “他不是想要名分吗?给他!他不是想要钱吗?给他!” “只要能把原版帐本拿回来,只要能保住您的官位,这昌平县……以后就当是有两个县令吧。” 赵得柱眼神呆滯地看著天花板。 许久,他长嘆一声,从怀里摸出了那方象徵权力的官印。 “去吧。只要不杀我,什么都依他。” 午时。 青龙寨(陈家寨)山门前。 以前,这里是官兵围剿的重点,是人人喊打的土匪窝。 但今天,这里却摆开了一张铺著红布的长桌。 桌子两边,坐著两拨人。 左边,是陈源。他依旧一身儒衫,身后站著如同铁塔般的铁牛,以及怀抱帐册、神情冷艷的苏晚。 右边,是钱师爷。他身后只跟著两个瑟瑟发抖的衙役,连把刀都不敢带。 “陈寨主……不,陈大人。” 钱师爷陪著笑脸,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聚贤楼时的囂张?他拱了拱手,腰弯得像只虾米。 “以前多有误会,都是那是赵得財那个混帐东西从中挑拨。县尊大人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不打不相识嘛。” 陈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师爷客气了。我记得几天前,您还说要让我这儿寸草不生呢。” 钱师爷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差点当场跪下。 “戏言!那是戏言!陈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双手奉上。 “这是县尊大人的亲笔手諭。” “鑑於陈家寨剿灭黑狼帮有功,保境安民,特……特招安为昌平县**『青龙巡检司』**。任命陈源为巡检使,统领本县团练武装,即日生效!” 巡检司。 虽然只是个从九品的小官,甚至算不上正式编制,但在乱世,这就意味著“合法性”。 意味著陈源可以名正言顺地招兵买马,收税(以团练费的名义),甚至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赵家的地盘。 陈源接过文书,看了一眼,隨手扔在桌上。 “名分有了。那我的损失呢?” “赵家封锁我半个月,我寨子里死了几匹好马,兄弟们也嚇得不轻。这笔帐,怎么算?” 钱师爷心里暗骂:你抢了赵家五万两银子,还烧了地契,你还有损失? 但他嘴上不敢说,只能赔笑:“赔!肯定赔!县尊大人说了,除了赵家堡查抄的那些东西全归您之外,县衙再出……再出三千两,作为劳军费。” “五千两。” 陈源伸出一个巴掌,“外加以后昌平县的铁器、盐引生意,我要五成。” “五千两……五成……”钱师爷肉疼得直哆嗦,这简直是在割赵得柱的肉啊。 但他看了一眼陈源手边那本蓝皮帐册,咬了咬牙。 “成!依您!都依您!” 交易达成。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王胖子带著人,喜滋滋地从钱师爷手里接过了五千两银票(这是赵得柱多年的私房钱,这次算是大出血了)。 苏晚则接过了一枚崭新的铜印——【青龙巡检司印】。 而陈源,也信守承诺。 他把那个蓝皮帐本扔给了钱师爷。 钱师爷如获至宝,赶紧翻开检查。 然而,翻了几页,他的脸色变了。 “陈……陈大人,这……这后面怎么少了几页?” 帐本的最后几页,也就是记载著赵得柱杀良冒功、私通外敌(黑山军)的那几页最致命的罪证,被人撕掉了。 “哦,那个啊。” 陈源笑了笑,眼神玩味。 “那是我的保命符。若是全给了你们,万一明天大军压境,我找谁说理去?” “放心,只要县尊大人守规矩,那几页纸就会永远烂在我肚子里。但如果……” 陈源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果再有下次,这几页纸就会贴满府城的大街小巷。” 钱师爷拿著残缺的帐本,心里一阵发苦。 高。 实在是高。 这不仅是拿了钱,还给赵得柱套上了一个永久的紧箍咒。从此以后,这昌平县名义上姓赵,实际上已经姓陈了。 “还有。” 陈源拍了拍手。 铁牛提著一个麻袋走了过来,往地上一倒。 赵得財滚了出来。 他已经被折磨得没人样了,看到钱师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救我……师爷救我……” “人还给你们。” 陈源淡淡道,“赵家堡的地,我已经分给百姓了。以后赵老爷要是想收租,儘管来找我。” 钱师爷看著这一地鸡毛,只能苦笑著拱手:“陈大人……好手段。在下告辞。” 他带著赵得財和残缺的帐本,狼狈地逃离了青龙山。 …… 看著官府的人走远。 王胖子激动地摸著那块铜印:“源哥儿!咱们成官了!巡检司啊!这可是正经的官身!” 严铁手和苏晚也都露出了笑容。有了这个身份,以后不管是买铁矿石还是卖兵器,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进行了。 陈源拿起那块铜印,在手里掂了掂。 並没有想像中的沉重。 “一块铜疙瘩而已。” 他隨手把印扔给铁牛,“铁牛,拿去擦擦你的斧头,我看上面还有血。” “啊?用官印擦斧头?”铁牛傻眼了。 “记住。” 陈源转身,看向身后那面迎风招展的“陈”字大旗。 “这世上,只有一样东西比官印更管用。” “那就是我们手里的刀。” “传令下去。” 陈源的声音恢復了冷静与威严。 “赵家堡的粮食和钱,全部入库。” “铁卫扩编至一百人。弓手扩编至二百人。” “我们要准备迎接新的客人了。” 因为在系统的地图上,代表危险的那个红点——黑山军的主力,已经开始向昌平县方向移动了。 那才是真正的战爭。 第48章 春暖花开与阴影里的老鼠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48章 春暖花开与阴影里的老鼠 这一天,青龙山沸腾了。 从山脚到山顶,所有人都跑了出来,挤在山路两旁,伸长了脖子张望。 就连正在学堂里念书的孩子们,也都被刘夫子放了假,像一群欢快的小麻雀一样嘰嘰喳喳。 “回来啦!寨主回来啦!” 眼尖的狗子站在瞭望塔上,拼命挥舞著旗帜。 山路上,一支庞大的车队缓缓驶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高举著那一面崭新的“青龙巡检司”大旗的铁牛。他骑著一匹高头大马,身上穿著擦得鋥亮的山文甲,威风凛凛得像个门神。 在他身后,是三十名杀气腾腾的铁卫,以及那辆装著赵得財和五万两银票的马车。 再往后,是几十辆满载著粮食、布匹、盐巴的大车,车轮压在雪地上,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那是粮!全是白花花的大米!” “天哪!那车上装的是盐吗?这么多!” “咱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欢呼声响彻云霄。 不少刚上山的流民看著那些粮食,激动得跪在地上磕头。在这个乱世,谁能给他们饭吃,谁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陈源骑在马上,微笑著向人群挥手。 他看到了母亲李氏。 老太太穿著一身新做的绸缎棉袄(苏晚特意安排的),手里牵著小草,正站在寨门口抹眼泪。 “娘!” 陈源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 “源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氏摸著陈源的脸,上下打量,“听说你去县城跟官老爷谈判了?没受委屈吧?” “受委屈?” 旁边的王胖子凑过来,笑得眼睛都没了,“老夫人哎,您是不知道!咱们寨主那是把县令老爷训得跟孙子似的!您看这块印,那是官印!以后咱们就是官了!” 李氏看著那块铜印,虽然不懂什么巡检司,但知道那是“官”。 “祖宗保佑……老陈家终於出官了……”老太太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当晚。 青龙寨(现青龙巡检司)再次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这一次,不再是紧巴巴地吃马肉,而是真正的流水席。白面馒头管够,红烧肉管够,甚至还有几坛从赵家堡搬来的陈年好酒。 苏晚坐在库房里,看著堆积如山的物资和银箱,第一次觉得算盘不够用了。 “现银五万八千两……粮食一万两千石……私盐五千斤……” 她一边记帐,一边忍不住嘴角上扬。 “以前在尚书府,也没见过这么多流动资金啊。这下,严老的那些烧钱计划,全都能批了。” 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花。 怎么花? 陈源的思路很清晰:转化战斗力。 次日清晨,忠义堂会议。 陈源坐在主位上,身后掛著“青龙巡检司”的匾额。虽然这名字听著像个管治安的,但在陈源手里,这就是个军阀的壳子。 “我不养閒人,也不养弱兵。” 陈源看著下方的核心班底。 “铁牛。” “在!” “你的铁卫队,扩编至一百人。从那些新来的流民青壮里挑,要身家清白、敢打敢拼的。装备找严老领,必须是全套重甲。” “是!”铁牛兴奋得搓手,“俺早就看那帮新兵蛋子手痒了!” “陈山。” “在!” “你负责弓箭队,扩编至二百人。另外,组建一支斥候小队,把探子撒出去,我要知道方圆五十里內任何风吹草动。” “遵命!” “严老。” 陈源看向正抱著酒葫芦打瞌睡的严铁手。 “別睡了。钱给你备足了,那个『连弩』的设计图,你不是吹牛说能做出来吗?给你一个月,我要看到实物。” 严铁手眼睛猛地睁开,精光四射:“只要钱管够,別说连弩,神臂弓老头子我也给你造出来!” “最后……” 陈源看向王胖子。 “胖子,你现在的任务最重。” “拿著官印,去县城,把赵家原本控制的铁器铺子、盐引路子,全部接手过来。以后这昌平县的生意,咱们说了算。” 王胖子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源哥儿放心,那种狐假虎威的事儿,我最在行!” 【系统提示】 领地升级:【青龙寨】 -> 【青龙军事基地(初级)】。 综合战力:大幅提升。 资源评价:极其富裕。 安排完一切,陈源走出忠义堂。 此时已是深冬末尾,虽然积雪未化,但风中已经带了一丝暖意。 春天快到了。 他独自一人走上新修好的、高达五米的石砌寨墙。 看著脚下这座生机勃勃的要塞,看著校场上正在操练的新兵,看著后山已经冒出绿芽的麦田。 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但就在这时。 他的系统视野突然跳动了一下。 【万物洞察·警报】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 陈源眼神一凝,顺著系统的指引看去。 在后勤运粮的队伍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身影。 那是一个刚招募不久的流民,看起来老实巴交,正在帮著搬运粮袋。 但当他经过粮仓门口时,手指却极其隱蔽地在门框上抹了一下。 那里留下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白色粉末记號。 【目標锁定:刘三(化名)】 真实身份:黑山军斥候(代號:穿山甲)。 状態:潜伏中。 “老鼠进来了。” 陈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立刻让人去抓。 因为系统提示显示,这个“刘三”只是冰山一角。在这三四百號新招的人里,甚至在王胖子带回来的工匠里,可能还藏著更多的眼睛。 隨著青龙寨的名声越来越大,盯著这里的,不仅仅是官府,更有那个真正的庞然大物——黑山军。 “想玩谍战?” 陈源看著那个“刘三”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 “那就陪你们玩玩。” “苏晚,让你的那几个心腹丫鬟,最近多留意一下新来的人。特別是那些喜欢四处打听的。” 陈源转过身,背对著夕阳。 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把利剑,刺向未知的黑暗。 逃亡暂时结束了。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敌人不再是明面上的刀枪,而是暗处的毒箭。 第49章 粮仓鬼火与繁华下的裂痕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49章 粮仓鬼火与繁华下的裂痕 春寒料峭,积雪初融。 青龙寨(巡检司)正沉浸在一片难得的祥和之中。 自从上次带回了数不清的物资,寨子里的伙食標准直线上升。早饭有稠粥咸菜,晚饭必有肉。那些新加入的流民和工匠,个个吃得面色红润,干劲十足。 午夜。 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陈源还在忠义堂的后厅查看地图。虽然拿下了昌平县的控制权,但他心里的弦始终没有松。黑山军的主力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隨时可能落下。 “噹噹当!噹噹当!” 一阵急促刺耳的铜锣声突然炸响,瞬间撕裂了夜的寧静。 “走水啦!后山粮仓走水啦!” 悽厉的喊叫声响彻山谷。 陈源猛地抬头,透过窗户,看到后山方向火光冲天,將半边夜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该死!” 陈源抓起横刀,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向后山狂奔。 粮仓!那是陈家寨的命根子!里面存著从赵家堡抄来的一万石粮食,是这几百號人赖以生存的根本! 等他赶到时,火势已经很大了。 “快救火!泼水!泼雪!” 铁牛正光著膀子,手里提著两个巨大的木桶,像疯了一样往火海里冲。 “俺的粮食!別烧俺的粮食!” 这憨货把粮食看得比命还重,哪怕眉毛都被燎卷了,还在不管不顾地往里冲,试图把还没烧著的粮袋扛出来。 “铁牛!回来!” 陈源一把抓住铁牛的后腰带,猛地把他拽了回来。 “轰!” 一根燃烧的房梁正好砸在铁牛刚才站的地方,火星四溅。 “哥!粮!那是粮啊!”铁牛急得眼睛通红,还要往里冲。 “人比粮重要!” 陈源大吼一声,镇住了场面。 他看向周围乱成一锅粥的人群,大声下令: “不要用水!这是油火(他闻到了异味)!用沙土!用雪掩埋!” “一队切断火路,拆掉旁边的库房!二队运雪!三队警戒,防止有人趁乱捣乱!” 有了主心骨,救火的效率瞬间提升。 几百號人拿著铁锹、麻袋,铲雪的铲雪,扬沙的扬沙。 严铁手甚至指挥工匠们把炼铁用的矿渣运过来覆盖火源。 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 大火终於被扑灭。 看著那两座被烧塌的副仓,空气中瀰漫著焦糊的粮食味。那是粮食被烧焦的味道,在乱世,这就是死亡的味道。 苏晚灰头土脸地走过来,手里拿著一本被烧了一半的帐册,声音都在发抖: “损失统计出来了……烧毁精米八百石,麵粉三百袋。还有……还有那五千斤盐,虽然没烧没,但包装袋烧了,盐撒了一地,混了泥沙和黑灰,没法吃了。” 八百石米。 那是三百人一个月的口粮啊! 周围的流民和士兵听到这个数字,心疼得直掉眼泪。有的老人更是跪在地上,抓起一把混著黑灰的焦米往嘴里塞:“造孽啊……这都是命啊……” 陈源没有说话。 他走到废墟中央,蹲下身。 此时虽然火灭了,但余温尚在。 “寨主,这火起得怪。” 陈山作为老猎户,走过来低声说道,“今晚虽然有风,但毕竟刚化雪,到处都是湿的。就算是失火,也不可能一下子烧这么大,还很难扑灭。” 陈源点了点头。 他伸手捻起一点地上的黑灰,放在鼻端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类似大蒜的刺鼻气味。 【万物洞察·痕跡扫描】 【目標:灰烬样本】 成分分析:碳化淀粉、木炭、【黄磷(高浓度)】、【猛火油残留】。 结论:人为纵火。 作案手法:利用黄磷自燃特性,混合猛火油,在特定的通风口引燃,引发爆燃。 “磷粉……” 陈源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属於极少数方士或炼丹师才知道的秘方,绝不是普通流民或者土匪能弄到的。 这是专业的间谍手段。 “苏晚。”陈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在。” “封锁消息。对外就说是看守不严,灯油翻了。” “另外,让所有今晚负责看守粮仓的人,全部关进地牢。一个一个审。” 苏晚一愣,隨即明白了:“你是说……有內鬼?” “不仅有,而且还是个高手。” 陈源看著那片废墟,“能弄到磷粉,还能精准地找到通风口。这只老鼠,不简单。” 第二天清晨。 虽然陈源下令封锁了“人为纵火”的消息,但寨子里的气氛还是变得压抑起来。 大家看身边人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猜疑。 陈源坐在忠义堂,看似在喝茶,实则开启了全功率的系统扫描。 【万物洞察·恶意感知(lv.2 试用版)】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 大部分人的头顶是绿色的名字(代表忠诚或中立)。 被关押的那几个看守,虽然头顶冒著黄光(恐惧),但並没有红光(恶意)。看来他们只是失职,並非內奸。 “昨晚那个在门口做记號的刘三呢?”陈源问。 “死了。” 铁牛闷声说道,“今早发现死在茅厕里,被人扭断了脖子。看样子是灭口。” “线索断了?”苏晚皱眉。 “不,才刚刚开始。” 陈源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正在抢修粮仓的工匠队。 其中有一个头髮花白、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木匠,正蹲在地上刨木头。他干活很卖力,满头大汗,偶尔还会停下来咳嗽两声,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风烛残年的老人。 但在陈源的系统视野里。 这个老木匠的头顶,正闪烁著刺眼的、如同鲜血般的红光。 【高危目標锁定】 【姓名:赵木匠(偽装)】 真实身份:黑山军千夫长·暗部首领(代號:毒狼)。 技能:【易容术(大师级)】、【机关术】、【绝杀一击】。 任务: 烧毁粮仓(已完成)。 刺杀核心技术人员(目標:严铁手)。 製造內乱,迎接黑山军主力。 威胁等级:s级(极度危险)。 陈源瞳孔微缩。 千夫长级別的暗部首领?亲自潜伏? 黑山军这次是下了血本啊! 而且他的下一个目標竟然是……严铁手! 此时,不知情的严铁手正背著手,溜达到“赵木匠”身边,指指点点:“哎,老赵啊,你这榫卯做得不错。等粮仓修好了,来我的兵工厂帮忙吧?我那正缺几个手巧的。” “赵木匠”连忙站起来,一脸受宠若惊的卑微笑容:“哎哟,严大师,那可是小的的福分啊!小的这手艺不中用,就怕给您添乱。” 说著,他低下头,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只要进了兵工厂,他就能毁掉那个传说中的“连弩”,顺便送这个老东西上西天。 陈源在远处看著这一幕,握著茶杯的手指渐渐发白。 好演技。 好算计。 如果不是有系统,谁能想到这个唯唯诺诺的老头,竟然是一匹披著羊皮的狼? “想进兵工厂?” 陈源思考了半秒。 “那我就请君入瓮。” 他转身对苏晚低语了几句。 “传令下去,就说严老最近要赶工一批重要军械,特招几名木匠入驻兵工厂,封闭式管理。” “记住,要让咱们这位『赵木匠』,顺理成章地选上。” 苏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到陈源那杀气腾腾的眼神,立刻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在这春寒料峭的早晨,悄然拉开了帷幕。 只是这一次,老鼠以为自己是猫。 却不知道,天上有只鹰(系统),正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第50章 笼中狼与升级的上帝之眼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50章 笼中狼与升级的上帝之眼 兵工厂外围,戒备森严。 这里原本是后山的矿坑,现在被改造成了陈家寨的军事禁区。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全都是身穿重甲的铁卫。 “赵木匠”抱著他的工具箱,跟在苏晚身后,佝僂著背,显得格外拘谨和敬畏。 但他低垂的眼帘下,却在飞快地记录著周围的布防情况。 “暗哨三处……巡逻队间隔一刻钟……没有死角。看来强攻不行,只能智取。” “到了。” 苏晚在一座巨大的石屋前停下。 屋內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还有严铁手那標誌性的咆哮:“火!火再大点!没吃饭吗?!” “严老,人带到了。”苏晚喊了一声。 严铁手满头大汗地跑出来,手里还拿著一张图纸。他看了一眼“赵木匠”,眼睛一亮:“是你啊!那个榫卯做得极好的老赵?” “哎!是小的,是小的!” 赵木匠慌忙跪下磕头,“能给严大师打下手,那是小的祖坟冒青烟了!” “行了行了,起来吧。” 严铁手把这只“毒狼”扶起来,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隱藏极深的杀气。 “正好,我这把『连弩』的机匣需要最精细的木工。你来看看,这个卡槽能不能做?” 严铁手毫无防备地把那张绝密的**【连弩设计图(局部)】**递到了赵木匠面前。 赵木匠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激动的)。 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要毁了这图纸,杀了这老头,再炸了这工坊,黑山军的大军就能长驱直入! “能做!能做!” 赵木匠接过图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小的这就开工,保证不耽误您的大事!” 远处的高台上。 陈源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在他的视野里,赵木匠头顶的红光简直比炼铁炉里的火还要刺眼。 【高危警报】 【目標:毒狼(赵木匠)】 【当前心理状態:狂喜 / 杀意已决】 【行动预测:將在获取核心机密后,於今晚子时动手】 “演得真好。” 陈源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想看图纸,那就让你看个够。不过……那是假的。” 严铁手手里那张图,是陈源昨晚连夜让严老画的“废稿”。关键的机括尺寸全改了,照著那个做,连弩只会炸膛。 確认“毒狼”入笼后,陈源並没有急著收网。 因为系统提示,他的领地繁荣度和声望达到了新的临界点,金手指迎来了第一次质变。 【系统升级完成】 【万物洞察 lv.1 -> lv.2】 【新增功能:恶意链条 / 忠诚度量化】 lv.1:只能看到单体的善恶(红名/绿名)。 lv.2:可以看到人际关係网和恶意的传递路径。 “试试看。” 陈源走出忠义堂,来到了校场。 此时,几百名新兵正在操练。 陈源开启【全景扫描】。 原本纷乱的人群,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一张巨大的、错综复杂的网。 大部分线条是白色的(普通关係),或者是绿色的(战友关係)。 但有几条黑色的线条,隱藏在人群深处,格外显眼。 陈源顺著一条黑线看去。 那条线的源头,正是兵工厂里的“赵木匠”。 而线的另一端,连接著食堂的一个杂役,还有一个负责倒夜香(运粪便)的老头。 【发现间谍网络】 节点 a(毒狼):指挥核心。 节点 b(杂役·李四):负责传递情报 / 投毒。 节点 c(老头·王五):负责通过运送夜香,將情报送出山寨。 “原来如此。” 陈源心中一片雪亮。 难怪上次抓了刘三也没问出什么,原来这是个单线联繫的严密组织。 如果没有系统升级,这几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不知道还要坏多少事。 “杂役李四……” 陈源眯起眼睛。 他记得这个人,平时老实巴交,干活勤快,谁能想到他是毒狼的下线? “既然网都看见了,那就別急著扯破。” 陈源在心里盘算著。 “我要利用这张网,给黑山军送一份大礼。” 夜幕降临。 兵工厂內灯火通明。严铁手是个工作狂,一旦开工就停不下来。 赵木匠坐在一张工作檯前,正专注於手中的木活。 不得不说,作为黑山军的王牌间谍,他的手艺確实没得说。那一个个精巧的木质零件在他手里成型,连严铁手看了都忍不住点头称讚。 “老赵啊,歇会儿吧。” 严铁手端著两碗酒走了过来,“这是寨主赏的好酒,喝一口解解乏。” 赵木匠连忙起身,双手接过酒碗,一脸卑微:“谢严大师赏!” 但他没有马上喝。 借著转身放工具的动作,他的大拇指指甲轻轻在碗沿上弹了一下。 一颗微不可查的白色粉末落入了酒碗中。 【万物洞察·微观捕捉】 【检测到剧毒物质:断肠草粉末(提纯)】 【发作时间:12小时后(慢性)】 高处暗室里。 铁牛看著这一幕,急得差点把窗框捏碎:“哥!他下毒了!俺去砍了他!” “坐下。” 陈源按住铁牛的肩膀,声音冷静得可怕。 “那是慢性毒,死不了人。” “而且,你看严老喝了吗?” 画面中。 严铁手刚要举碗,却突然被一阵穿堂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阿嚏!” 手一抖,酒洒了一半。 “晦气!”严铁手嘟囔著,隨手把剩下的酒倒进了一旁的淬火池里,“算了,干活不喝酒,喝酒不干活。老赵,你也別喝了,误事。” 赵木匠:“……” 他看著那碗被倒掉的毒酒,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卑微的笑容:“是,听大师的。” 暗室里。 铁牛瞪大了牛眼:“哥,严老头运气这么好?” 陈源笑了笑。 运气? 那是他让苏晚偷偷把窗户开了一条缝。 而且,就算严老真喝了,那也不是毒酒。因为早在赵木匠进门前,他指甲里的毒粉就被孙神医偷偷换成了泻药。 “他急了。” 陈源看著重新坐下干活的赵木匠。 “一次不成,他会想別的办法。今晚,他一定会动手。” “因为黑山军的大军,已经等不及了。” 【系统提示】 敌方动態:黑山军先锋部队(800人)已抵达昌平县边界。 间谍任务变更:【强行刺杀 / 製造爆炸】。 倒计时:距离子时还有 2 小时。 陈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铁牛。” “在!” “让兄弟们把兵工厂围起来。一只苍蝇也別放出去。” “今晚,咱们来个『瓮中捉鱉』。” 窗外,月黑风高。 一场关於生死的博弈,即將迎来终局。 赵木匠以为他在狩猎。 殊不知,猎人早已架好了枪,正等著他露出獠牙的那一刻。 第51章 图穷匕见与连弩的咆哮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51章 图穷匕见与连弩的咆哮 子时三刻。 兵工厂內的炉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盏昏暗的油灯。 严铁手趴在案台上,发出雷鸣般的鼾声,似乎睡得很死。 角落里,“赵木匠”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原本浑浊佝僂的老眼,此刻变得精光四射,透著一股如同毒蛇般的阴冷。 哪怕是演技再好的戏子,在杀人前也会露出真面目。 “老东西,別怪我。” 赵木匠无声地站起身,手里多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针尖泛著幽蓝的光,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的计划很简单: 用毒针无声无息地刺入严铁手的后颈(死穴)。 拿到那张连弩图纸。 点燃早就藏在袖子里的磷粉包,引爆兵工厂。 趁乱利用“杂役李四”准备好的通道撤离。 他像一只没有重量的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严铁手身后。 举手。 刺下。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 这是他作为黑山军王牌刺客“毒狼”的自信。 然而。 就在针尖距离严铁手皮肤只有半寸的时候。 “呼——” 那个原本在打呼嚕的老头,突然翻了个身,大手“无意中”一挥。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赵木匠的手腕上。 严铁手常年打铁,那臂力何等惊人?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赵木匠的手腕打得咔嚓一声脆响。 “哎哟!哪来的蚊子?” 严铁手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挠了挠脖子。 赵木匠:“……” 他疼得冷汗直冒,但也反应极快。既然暗杀不成,那就强杀! “死!” 他左手一抖,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滑入掌心,猛地刺向严铁手的心窝。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匕首没有刺进肉里,而是被一把横空伸出的黑色长刀挡住了。 阴影里,陈源缓缓走出。 他手里握著玄铁横刀,嘴角掛著戏謔的笑意。 “赵师傅,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赵木匠瞳孔猛地收缩。 陷阱! 他没有任何废话,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向后弹射而出,想要撞破窗户逃跑。 只要出了这个屋子,凭藉他的轻功和易容术,这帮土匪根本抓不住他! “想跑?” 陈源没有追。 他只是打了个响指。 “轰!” 窗户確实破了。 但不是被赵木匠撞破的,而是被外面的一只大脚踹破的。 铁牛像一尊门神一样堵在窗口,手里提著那把门板一样的巨斧,咧嘴一笑: “老鼠,俺等你很久了。” “滚开!” 赵木匠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身形一矮,手中突然爆出一团白雾(石灰粉),试图迷住铁牛的眼,然后从铁牛胯下钻出去。 这一招“钻襠式”虽然难看,但在江湖上却屡试不爽,专门对付这种笨重的大个子。 可惜,他遇到的是全副武装的铁牛。 铁牛根本没躲。他直接把巨斧往地上一顿。 “鐺!” 巨斧像一面盾牌挡在身前。赵木匠一头撞在斧面上,撞得眼冒金星。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门口、窗口、甚至房樑上,瞬间出现了十几个手持强弩的铁卫。 冰冷的箭头,死死锁定了屋內的赵木匠。 赵木匠退回屋子中央,背靠著柱子,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撕下脸上的偽装,露出了一张满是刀疤的狰狞面孔。 “好手段。” 他死死盯著陈源,“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进门的第一天。” 陈源把玩著手里的刀,“你那双手,虽然磨出了茧子,但那是拿刀的茧子,不是拿刨子的。木匠的手,没你这么稳,也没你这么狠。” (其实是系统提示,但陈源当然要装个逼)。 “哼。” 赵木匠冷笑一声,“发现又如何?就凭这几个烂番薯臭鸟蛋,也想留住我『毒狼』?”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 “这是霹雳火弹!大不了同归於尽!” 严铁手嚇得脸色一白,赶紧往陈源身后躲。 但陈源却笑了。 “同归於尽?你没那个机会。” 他向旁边让开一步,露出了身后桌子上放著的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木匣子,上面装著一个弹夹一样的箭匣,前面是寒光闪闪的弓臂。 “那是……什么?” 赵木匠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这种兵器。 “这就是你想偷的东西。” 陈源走过去,单手端起那把**【改良版·十矢连弩】**。 这是严铁手这几天的呕心沥血之作。虽然因为材料限制,射程只有五十步,但在室內近战中,它是无敌的。 “本来想拿去射兔子,既然你来了,就拿你祭旗吧。” 陈源端起连弩,对准了赵木匠。 “装神弄鬼!” 赵木匠怒吼一声,手中的火弹就要砸向地面。 “篤!” 一声轻响。 甚至没有弓弦震动的声音。 一支短箭瞬间钉穿了赵木匠拿著火弹的手腕。 “啊!” 火弹落地,但没有炸(引信还没点)。 “篤篤篤篤!” 紧接著,是一连串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声。 陈源扣动扳机,根本不需要重新上弦。 箭矢像雨点一样泼洒而出。 赵木匠想要躲闪,但那箭太快,太密了! 一支箭封住了左路。 一支箭封住了右路。 第三支箭射穿了他的大腿。 第四支箭射穿了他的肩膀。 短短两秒钟。 十支箭全部射空。 赵木匠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钉在身后的木柱上。 他的四肢都被短箭贯穿,整个人呈“大”字形掛在那里,鲜血淋漓。 但他没有死。因为陈源避开了要害。 “这……这是……什么妖法……” 赵木匠口吐鲜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不用拉弦?连续发射? 这完全顛覆了他作为一个资深刺客对弓弩的认知!如果有这种东西装备军队,那黑山军的轻骑兵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陈源放下连弩,吹了吹箭匣上並不存在的硝烟。 “这叫科学。” 他走到赵木匠面前,拔出插在柱子上的最后一支箭(没射中的)。 “毒狼是吧?” 陈源看著这个已经彻底废掉的王牌间谍。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比如,黑山军的主力,什么时候到?走哪条路?领头的是谁?” 赵木匠咬著牙,一脸硬气:“休想!老子死也不会出卖兄弟!” “是吗?” 陈源回头看了一眼铁牛。 “铁牛,把他带到地牢去。” “记得,別让他死了。孙神医那有最好的金疮药,治好了再审。” “顺便叫上刘夫子,让他给毒狼兄讲讲什么叫『虽千万人吾往矣』……哦不对,是讲讲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铁牛嘿嘿一笑,上前一把將赵木匠从柱子上扯下来。 “放心吧哥,俺有一百种法子让他开口。俺以前跟杀猪匠学过怎么给猪吹气,不知道给人吹气是啥滋味。” 赵木匠听得浑身一抖,终於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陈源转身看向严铁手。 老头子正抱著那把连弩,爱不释手地抚摸著,仿佛在摸情人的手。 “成了!真的成了!” 严铁手激动得鬍子乱颤,“这威力,这射速!只要有一百把,老头子敢带著这帮娃娃去冲黑山军的大营!” “那就造。” 陈源目光深邃。 “严老,给你十天。” “我要一百把连弩,外加两万支弩箭。” “黑山军既然派了这种大礼(间谍)来,我们不回礼,岂不是显得陈家寨不懂规矩?” 窗外,黎明將至。 这一夜,陈源不仅清除了一颗毒瘤,更验证了一张底牌。 接下来的战爭,將不再是简单的砍杀。 而是技术与情报的全面碾压。 第52章 骗局、清洗与死亡邀请函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52章 骗局、清洗与死亡邀请函 青龙寨地牢。 这里原本是张虎用来关押“肉票”的地方,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陈旧的血腥气。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声在石壁间迴荡,听得守在门口的两个铁卫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刑架上,“毒狼”(赵木匠)已经没了之前那副硬骨头的模样。他浑身被冷汗浸透,十根手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 铁牛手里拿著一根烧红的铁条,正一脸憨厚地蹲在他面前,嘴里还嚼著一块肉乾。 “说不说?” 铁牛把铁条在赵木匠眼前晃了晃,“俺哥说了,你要是不说,就让俺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捏碎。刚才捏了手指头,接下来是脚趾头,然后是肋骨……” “我说!我说!” 赵木匠彻底崩溃了。 不怕受刑,就怕这种一边吃肉一边折磨人的变態。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傻大个是真的会把他捏成一团肉泥,而且毫无心理负担。 陈源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开启了【万物洞察·测谎模式】。 “黑山军这次来了多少人?”陈源淡淡问道。 “先锋八百……主力三千……”赵木匠喘著粗气,“先锋是『黑风双煞』带队,全是骑兵,已经到了三十里外的黑松林。” 【判定:真话】 “他们的计划是什么?” “里应外合……”赵木匠眼神涣散,“原计划是我烧了粮仓,杀了严铁手,製造混乱。然后今晚子时,在山顶举火为號。看到火光,他们就会趁夜突袭,一举拿下寨门。” 【判定:真话】 陈源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信息。 八百骑兵,夜袭。如果真让他们衝进来,哪怕有铁卫,在混乱中也会损失惨重。 但现在,剧本在他手里。 “很好。” 陈源站起身,走到赵木匠面前。 “既然他们想看火光,想收情报,那我们就给他们送一份。” 陈源让人拿来纸笔,放在赵木匠面前。 “写。” 陈源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写什么?”赵木匠颤抖著手。 “就写:计划成功。粮仓已焚,严铁手已死,连弩图纸到手。寨內人心大乱,防守空虚。请双煞大人今晚子时,从后山小路突袭,属下已控制后门。” 赵木匠猛地抬头,惊恐地看著陈源。 这是要坑死黑风双煞啊! 后山小路?那里地形狭窄,仅容单人通过。如果八百人挤在那里,那就是活靶子! “怎么?不想写?” 铁牛手里的烙铁又凑近了几分,发出一股焦糊味。 “写!我写!” 赵木匠一边哭一边写。他知道,写了这封信,他在黑山军也是个死人;但不写,他现在就得死成渣。 片刻后,一封字跡潦草(符合受伤状態)的密信写好了。 陈源拿起信,检查了一遍,然后用赵木匠隨身的印信盖了个章。 “还有。” 陈源指了指赵木匠怀里的一只竹筒。 那是专门用来传递紧急军情的信鸽。 “放出去。” 赵木匠哆哆嗦嗦地把信绑在鸽子腿上,捧著鸽子,走到了地牢的气窗前。 他最后看了一眼陈源,眼中满是绝望。 他不仅出卖了兄弟,还亲手把他们送进了地狱。 “扑稜稜——” 信鸽振翅高飞,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它带去的不是捷报,而是八百人的催命符。 “带下去,看好他。” 陈源冷冷下令,“別让他死了。等打完这一仗,我还要拿他的人头去祭旗。” 搞定了外部的威胁,接下来就是內部的清扫。 根据赵木匠的供词,寨子里还潜伏著另外三个暗桩: 杂役李四(负责投毒)。 倒夜香的王五(负责传递消息)。 还有一个,竟然是最近刚提拔的一个小队长(负责策应)。 “苏晚。” 陈源走出地牢,深吸了一口外面冰冷的空气。 “按名单抓人。” “动作要快,要狠。不要审讯,直接处理。” “我要在天亮之前,让这寨子里再也没有一只苍蝇。” 苏晚接过名单,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明白。交给我。” …… 寅时(凌晨4点)。 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铁卫队分成了三组,像幽灵一样摸向了不同的目標。 杂役房。 李四正缩在被窝里做著升官发財的美梦。梦里黑山军打进来了,他作为功臣被赏了百两黄金。 突然,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 “呜……” 一柄短刀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心臟。 李四瞪大了眼睛,看著床边那个戴著面具的黑影,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后山茅厕旁的小屋。 倒夜香的王五刚起床准备干活,还没等他推开门,几支弩箭就射穿了门板,把他钉死在床上。 校场兵营。 那个叛变的小队长正在值夜。 铁牛带著人走了过去。 “牛……牛统领?这么晚了……”小队长有些慌乱。 “借你脑袋用用。” 铁牛没有任何废话,一斧背把他砸晕,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半个时辰后。 忠义堂前。 三具尸体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地上。 陈源站在台阶上,看著这三具尸体。 周围围了一圈核心骨干(苏晚、严铁手、陈山、王胖子)。 大家都没有说话,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种肃杀的气氛。 陈源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黎明却显得格外清晰。 “把尸体处理掉。不要声张。” “告诉大家,这几个人试图偷盗財物,逃跑时坠崖摔死了。” 大战在即,军心不能乱。 用“坠崖”这种理由,既解释了人员失踪,又掩盖了內部渗透的恐慌。 “严老。” 陈源转头看向严铁手。 “你的连弩,造出来多少了?” 严铁手此时也知道了昨晚的凶险,一脸后怕但也憋著一股劲: “加上原型机,一共五把!弩箭五百支!” “虽然不多,但用来守那个后山小路,足够了!” “好。” 陈源看向后山的方向。 那里是赵木匠信里提到的“突袭路线”。 也是陈源为黑风双煞选好的坟墓。 “传令。” “全寨外松內紧。表面上维持混乱的假象,暗地里……” 陈源的眼中寒光一闪。 “磨刀。备战。”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 这將是血腥的一天。 【系统提示】 內部清洗:完成(清除全部红名单位)。 反间计:生效中(黑山军先锋已接收假情报,正在集结)。 战役预警:黑山军夜袭战。倒计时:18小时。 陈源紧了紧身上的大氅。 “来吧。让我看看,传说中的黑山军,到底有多硬。” 第53章 后山绞肉机与诸葛连弩的咆哮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53章 后山绞肉机与诸葛连弩的咆哮 子时(23:00)。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青龙寨后山,那条被赵木匠出卖的“秘密小路”,此刻静得可怕。 这是一条天然的险道,名为“一线天”。两侧是刀削般的绝壁,中间只有两米宽,仅容两人並排或一骑勉强通过。 头顶,只有一线星空。脚下,是崎嶇的乱石。 “位置绝佳。” 陈源站在一线天尽头的出口处,身后是一堵刚刚用沙袋垒起来的半人高掩体。 他身旁,蹲著五名精挑细选的神射手(包括陈山)。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一把造型怪异、黑沉沉的【十矢连弩】。 而在他们身后,是严铁手和他的徒弟们,正在紧张地往备用箭匣里压弩箭。 “这玩意儿真的好使?” 陈山摸著连弩冰冷的机匣,心里有点没底。他习惯了拉弓射箭,这种扣一下扳机就能射十箭的东西,总觉得像是机关术士的把戏。 “好不好使,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陈源调试著手里那把原型机,眼神冰冷。 “记住,放近了打。五十步以內,不用瞄准,只管扣扳机。” “这里的地形,他们躲都没处躲。” 此时,一线天的入口处。 一阵急促而压抑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寧静。 “吁——” 两匹高头大马停在路口。 马背上坐著两个身穿黑色铁甲、面容凶恶的壮汉。他们就是黑山军的先锋大將——“黑风双煞”。 老大黑虎,使一对鑌铁双锤。 老二黑豹,使一把鬼头大刀。 “大哥,就是这儿了。” 黑豹借著微弱的月光,看了看手里的地图(赵木匠画的),又看了看前面幽深的山谷。 “那老木匠没骗咱们,这路果然隱蔽。只要穿过去,就是青龙寨的屁股!” “哼,那陈源也是个蠢货,这么重要的地方竟然没人把守。” 黑虎狞笑一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大锤。 “兄弟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衝进去,见人就杀!那个姓陈的人头,老子要了!” “杀!” 身后的八百精锐骑兵(因地形限制,只能牵马或慢行)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像一股黑色的浊流,涌入了一线天。 他们没有丝毫怀疑。 因为那是他们王牌间谍“毒狼”用信鸽传回来的情报。毒狼从没失手过,这次肯定也一样。 在他们眼里,前面的青龙寨已经是一块不设防的肥肉,正等著他们去大快朵颐。 近了。 更近了。 队伍在狭窄的山道中拉成了一条长蛇。 马蹄声在峡谷中迴荡,震耳欲聋。 当黑风双煞衝到距离出口只有五十步的时候。 他们看到了前面有一道矮墙。 矮墙后,似乎站著几个人影。 “有人?”黑虎一愣,隨即大笑,“哈哈!就凭这几个烂番薯,也想挡住我黑虎爷爷?” 他双腿一夹马腹,举起大锤:“衝过去!踩死他们!” “轰隆隆!” 战马加速。 五十步的距离,对於骑兵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然而。 就在他们衝到三十步的时候。 矮墙后,突然亮起了一排火把。 火光中,陈源冷漠的脸庞一闪而过。 “射。” 一个简单的字。 下一秒。 “篤篤篤篤篤篤!!!” 一种从未听过的、密集如暴雨般的机括声骤然炸响。 不是那种“崩”的一声弦响。 而是像有一百只啄木鸟在同时疯狂啄木头的声音。 黑暗中,无数道黑色的闪电扑面而来。 太快了! 太密了! 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 冲在最前面的黑虎,甚至还没来得及挥舞大锤格挡。 “噗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 他的胸口、面门、肩膀,瞬间爆开了七八朵血花。 那特製的精铁弩箭,带著恐怖的穿透力,直接射穿了他的铁甲,把他钉死在马背上。 “大……哥……” 旁边的黑豹刚喊出声,就被接踵而至的箭雨覆盖。 一支弩箭射穿了他的眼窝,又从后脑勺穿出。 紧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 他也变成了刺蝟。 “希律律——!” 战马悲鸣。 前面的骑兵倒下,后面的收不住脚,撞在了一起。 狭窄的一线天,瞬间变成了堵塞的死亡通道。 “换箭匣!” 陈源一声令下。 五名射手熟练地卸下打空的箭匣,接过严铁手递来的满弹匣,卡槽一扣。 咔嚓。 装填完毕。 耗时:三秒。 “继续射!” “篤篤篤篤!” 又是一轮死亡风暴。 这次,射向的是那些挤在后面、进退两难的黑山军精锐。 惨叫声、马嘶声、机括声混成一片。 这是一场屠杀。 彻彻底底的屠杀。 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杀人如麻的黑山军,此刻就像是案板上的肉,只能眼睁睁看著前面的战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然后轮到自己。 “退!快退啊!” 后面的人终於反应过来,想要掉头逃跑。 但在这种狭窄的地形里,几百人挤在一起,怎么可能转身? 自相践踏,乱成一团。 陈源站在矮墙后,机械地扣动著扳机。 每一次震动,都带走一条生命。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因为他知道,如果今天让这帮人衝进来,死的就是他的兄弟,他的母亲,他的妹妹。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一刻钟后。 机括声终於停了。 不是没箭了,而是没目標了。 一线天內,尸横遍野。 那五百支弩箭,几乎全部插在人或马的尸体上。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陈源放下发烫的连弩,跨过矮墙,踩著黏稠的血水,缓缓向前走去。 他看到了倒在最前面的黑风双煞。 这两个在昌平县不可一世的悍匪,此刻已经变成了两堆烂肉,死不瞑目。 在尸堆的尽头,还有一个被压在马尸下、断了一条腿的小头目。 他惊恐地看著走过来的陈源,就像看著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你……你是人是鬼……” 陈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是送你们上路的人。” 他拔出腰间的横刀,却没有杀他。 “滚回去。” 陈源的声音冰冷刺骨。 “告诉你们大当家。” “青龙寨这块骨头,太硬。想吃,就要做好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另外……” 陈源指了指身后那几把还在滴血的连弩。 “告诉他,时代变了。” 小头目连滚带爬地向后跑去,连断腿的疼都顾不上了。 陈源收刀入鞘。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脸色苍白、但眼中闪烁著狂热光芒的神射手们。 还有那个激动得鬍子乱颤的严铁手。 “严老。” 陈源拍了拍老头的肩膀。 “这连弩,好用。” “再给我造两百把。我要让黑山军的主力,也尝尝这滋味。” 严铁手狠狠灌了一口酒,大笑:“痛快!真他娘的痛快!老头子我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风,穿过一线天,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是在为死者哀嚎,又像是在为胜者欢呼。 这一夜,青龙寨不仅守住了家门。 更向这个乱世宣告了一种新的战爭规则的诞生: 技术,就是力量。 第54章 尸山血海后的暴富与神机营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54章 尸山血海后的暴富与神机营 清晨,一线天。 昨夜的血腥味还未散去,但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全寨最热闹的地方。 “发了!哥!这次真发了!” 铁牛手里提著两个沾血的钱袋子,兴冲冲地跑到陈源面前。他身后,几百名辅兵和流民正在打扫战场。说是打扫,其实就是“扒皮”。 陈家寨的规矩:敌人的就是我的。 那一具具尸体被剥得只剩下一条裤衩。 黑山军先锋是精锐,装备极好。每个人身上都穿著镶铁皮甲,甚至还有几十套珍贵的锁子甲。手里的兵器也都是好钢打制的马刀、长矛。 苏晚带著后勤队,正在疯狂地清点物资。 她那一向清冷的脸上,此刻也忍不住露出了財迷的笑容。 “寨主,清单出来了。” 苏晚递过一本临时帐册,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完好的铁甲、皮甲共计六百套(只需清洗缝补)。” “战马……活捉了二百一十五匹(大多是堵在路口没进去的),死马四百多匹(够吃半年肉了)。” “现银……”苏晚深吸一口气,“从这帮人身上搜出来的碎银子和银票,加起来竟然有八千多两!” “这么多?”陈源也有些惊讶。 一个先锋营,隨身带著八千两? “审讯过了。” 王胖子在一旁插嘴,手里还拿著把从死人手里抠下来的镶玉匕首,“这帮黑山军一路从北边杀过来,抢了不少村镇。这八千两是他们这几个月的『私房钱』,本来打算打下咱们寨子后去县城销赃享受的。” “现在归我们了。” 陈源看著那一堆堆码放整齐的战利品。 这就是战爭的暴利。 昨天他还愁怎么养活越来越多的流民,今天,黑山军就给他送来了装备、马匹和资金。 这哪里是敌人,这分明是运输大队长。 “严老。” 陈源喊道。 “在在在!”严铁手正蹲在一堆缴获的兵器里挑挑拣拣,闻言立刻跑过来。 “这些甲,能改吗?”陈源指著那些带血的盔甲。 “能!太能了!” 严铁手拍著胸脯,“这些甲料子不错,就是样式太土。老头子我只要把它们回炉重造一下,加上咱们的黑金甲片,防御力能翻倍!十天,给我十天,我让咱们的弓手也都穿上铁甲!” 忠义堂前,校场。 气氛肃穆。 经过昨夜一战,连弩的威力已经得到了血的验证。 陈源决定,正式將这种大杀器列装。 一百名精挑细选的士兵站在操场中央。 他们不是身体最强壮的(那些去了铁卫),也不是射箭最准的(那些在弓队),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手稳,心细,反应快。 陈源站在高台上,身后是一面新绣的大旗。 旗帜上,绣著一只插著翅膀的金色弩机,下方是两个大字——【神机】。 “昨晚,你们看到了。” 陈源的声音传遍全场,“五十步內,人马俱碎。这就是我们要掌握的力量。”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普通的弓手,也不再是杂兵。” 陈源一挥手。 严铁手的徒弟们抬上来十个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百把刚刚组装好的、散发著烤蓝幽光的**【制式十矢连弩】**。 “拿起它。” 陈源喝道。 一百名士兵上前,人手一把。 这连弩比普通的弓要沉,但拿在手里那种沉甸甸的质感,让人充满了安全感。 “你们的名字,叫【神机营】。” 陈源目光如电,“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敌人衝到铁卫的盾牌前,把所有的箭,射进他们的身体里。” “铁卫是盾,你们是矛。” “铁牛!”陈源喊道。 “到!” “以后打仗,铁卫队必须无条件保护神机营。神机营不死绝,铁卫不许退!” “是!”铁牛大声应诺,虽然他觉得那些拿弩的小子身板太脆,但他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 陈源看著这支初具雏形的特种部队,心中豪情万丈。 【系统提示】 新军团建立:【神机营】(特种远程部队)。 兵种特性: 弹幕压制:短时间內输出极高,能瞬间打崩敌军士气。 破甲:50步內无视轻甲。 弱点:装填时间较长(需配合盾兵保护),射程较短。 “严老。”陈源低声吩咐,“连弩的產量还要抓紧。另外,箭矢是消耗品,必须確立回收奖励制度。谁捡回来一支完好的弩箭,赏铜钱一文。” 严铁手嘿嘿一笑:“放心吧寨主,模具我都开好了。只要铁矿石跟得上,你要多少箭我有多少。” 处理完神机营的事,陈源来到了后山的马厩。 这里现在已经挤爆了。 二百多匹缴获的战马正在嚼著豆料(之前种的黄豆立功了)。 陈源抚摸著一匹高大的黑鬃战马。 【万物洞察·生物扫描】 【目標:北地战马】 状態:优良(膘肥体壮,经过战阵训练)。 技能:【衝撞】、【耐力】。 评价:这是在这个时代最宝贵的战略资源。有了它们,你的军队就不再是只能守家的步兵。 “可惜啊……” 陈源嘆了口气。 马有了,但骑兵没有。 骑马砍杀是一项高技术含量的活,不是给个马就能当骑兵的。陈家寨的这些人,大部分连驴都没骑过,更別说在马上双手脱韁射箭砍人了。 “寨主,您是想组建骑兵?”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王胖子。他正两眼放光地看著这些马,“这可是好东西啊!要是拉到县城去卖,一匹少说也能卖五十两!” “不卖。” 陈源摇摇头,“卖了马,咱们就永远只能被人追著打。” “可是咱们没人会骑啊。”王胖子摊手。 “不会就学。” 陈源翻身上马(他前世在俱乐部练过,虽然只是半吊子,但比这帮土匪强)。 他策马在马厩前的空地上跑了一圈,感受著风在耳边呼啸的感觉。 “传令。” 陈源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 “从全寨选拔身体协调性好的,哪怕是流民也行。” “组建一支【飞虎队】。” “飞虎队?”王胖子一愣。 “对。” 陈源解释道,“暂时不要求他们在马上作战。只要学会骑马赶路就行。” “我要把他们训练成一支『骑马步兵』(龙骑兵雏形)。” “平时骑马机动,这就是『飞』;遇到敌人下马步战,这就是『虎』。” 利用战马的高机动性,快速投送铁卫和神机营的火力。 这在这个时代,就是闪电战的雏形。 “另外……” 陈源看了一眼王胖子,“下次去县城,留意一下有没有会养马、驯马的韃子或者边军退役老兵。咱们缺个骑兵教头。” “得嘞!”王胖子记下了,“只要有钱,就算是皇宫里的御马监太监,我也能给您挖来!” 夕阳西下。 陈源骑在马上,看著这支正在迅速膨胀、进化的军队。 铁卫有了,神机营有了,飞虎队(机动部队)的架子也搭起来了。 再加上那几万两银子和充足的粮草。 现在的陈家寨,已经不再是一个为了生存而挣扎的土匪窝。 它已经露出了一方诸侯的獠牙。 “黑山军主力……” 陈源看向北方。 那个放回去的活口应该已经把消息带到了。 “你们如果不傻,应该会停下来观望一阵子。” “而这一阵子,就是我给你们准备坟墓的时间。” 第55章 活口的价值与大帅的误判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55章 活口的价值与大帅的误判 昌平县以北五十里,黑松林。 这里驻扎著一支庞大的军队。连绵的营帐遮天蔽日,巡逻的骑兵往来如梭。这就是令幽州闻风丧胆的黑山军主力。 中军大帐內,气氛凝重。 “报——!先锋营……有人回来了!” 一个浑身是血、断了一条腿的人被抬了进来。 正是那天在一线天被陈源放走的那个小头目。 “大帅!大帅啊!” 小头目一见到坐在虎皮大椅上的黑脸大汉,就嚎啕大哭,“全没了!八百兄弟,还有两位统领……全没了!” “什么?!” 黑脸大汉——黑山军大当家“坐山雕”崔破山,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 “八百精锐!还有黑虎黑豹!就算是八百头猪,也不可能一晚上就被杀光了吧?那个青龙寨到底有多少人?” “不……不知道……” 小头目眼神涣散,显然已经被嚇破了胆,“我们进了那个峡谷……然后就是箭!铺天盖地的箭!根本看不清人!只听见『篤篤篤』的声音,前面的兄弟就倒下了一片!” “那箭太快了!连珠炮似的!黑虎统领连锤子都没举起来就被射成了筛子!” “篤篤篤的声音?” 崔破山眉头紧锁。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军师——一个摇著羽毛扇的书生(不是林成才那种半吊子,是真正的落第秀才)。 “军师,你听说过这种兵器吗?” 军师沉吟片刻,脸色微变:“连发?莫非是传说中的诸葛连弩?但这东西早已失传,而且威力小,射程近,怎么可能射穿铁甲?” “是真的!真的穿了!” 小头目从怀里掏出一支断箭,“这是小的腿上拔下来的……若是离得远点可能没事,但他们就在脸贴脸的地方射啊!” 崔破山接过断箭。 箭头是精钢打制的,虽然短小,但带著倒鉤,极其狠毒。 “脸贴脸射?” 崔破山冷笑一声,“原来是仗著地形伏击。陈源这个小崽子,倒是够狠。” “大帅,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一个手下问道,“直接杀过去给二位统领报仇?” “慢。” 崔破山摆了摆手。他能混到今天,靠的不仅仅是狠,还有“稳”。 “那个赵木匠呢?有消息吗?” “没消息。估计是……反水了。”军师分析道,“先锋营走的那条路,只有赵木匠知道。既然中了埋伏,说明赵木匠要么被抓了,要么就是叛变了。” “叛变?” 崔破山眼中杀机一闪,“我的暗部首领也会叛变?看来这个陈源给的价码不低啊。” 就在这时,又一匹快马衝进大营。 “报!昌平县城方向传来密报!” 探子呈上一封信。 崔破山拆开一看,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把信递给军师。 信是潜伏在昌平县城的另一个暗桩发来的。 內容只有寥寥数语: “陈家寨近日大肆招兵买马,且与县令赵得柱往来密切。据传,陈源已接受招安,被封为青龙巡检使。县令许诺提供大批守城器械。” “大帅,这……”军师眉头紧锁。 “看懂了吗?” 崔破山指著地图上的青龙寨和昌平县城。 “陈源为什么能有连弩?为什么能设伏?因为他早就投靠了官府!那些连弩,肯定是官府武库里压箱底的宝贝!” “他之所以守在青龙寨,就是为了当一颗钉子,钉死我们南下的路。而真正的杀招,在昌平县城!” 崔破山的推断“合情合理”: 土匪造不出连弩 -> 肯定是官府给的。 土匪不敢杀官 -> 陈源却杀了黑山军 -> 说明他有了官身。 赵木匠失联 -> 肯定是被官府的高手抓了。 “好一个陈源,好一个赵得柱。” 崔破山一拳砸在地图上。 “想用青龙寨耗死我?做梦!” “传令!” “大军拔营!绕过青龙寨!直扑昌平县城!” “大帅?不打青龙寨了?”手下愕然。 “打个屁!” 崔破山骂道,“那地方易守难攻,现在又有了连弩,硬啃得崩掉满嘴牙。咱们是来求財的,不是来拼命的!” “昌平县城富得流油,而且赵得柱那个贪官肯定以为我们会死磕青龙寨,城防必定空虚。” “只要拿下县城,青龙寨就是一座孤岛。到时候没吃没喝,我不信陈源那小子能变出粮食来!” 这招叫“避实击虚”。 崔破山觉得自己很聪明。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正是陈源最想看到的局面。 青龙寨,忠义堂。 陈源看著系统地图上代表黑山军主力的那个巨大红点,突然改变了移动方向,从直指青龙寨变成了绕道向南。 “呼……” 陈源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赌贏了。 虽然他有连弩,有铁卫,有地利。 但面对三千主力,真的硬碰硬,青龙寨就算能贏,也会被打残。刚攒下的这点家底,估计得烧光。 所以,他必须要“嚇”退黑山军,或者“骗”走他们。 那个放回去的活口,是他故意留的。 让活口带回去连弩的恐怖,是为了让崔破山產生“硬骨头难啃”的畏惧。 而让王胖子大张旗鼓地去县城接受招安,甚至故意泄露消息给城里的探子,就是为了让崔破山產生“官匪勾结”的联想。 “兵法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苏晚看著地图,眼中满是敬佩,“寨主这一手『祸水东引』,不仅解了青龙寨的围,还把赵县令也拉下了水。” “赵得柱拿了我的钱,总得替我挡挡刀。” 陈源冷笑一声,“而且,黑山军去打县城,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机会。” “机会?”铁牛不解,“咱们不救县城吗?” “救,当然要救。” 陈源站起身,目光如炬。 “但不是现在。” “等黑山军和守军打得两败俱伤,等赵得柱嚇破了胆,跪在地上求我们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再出兵。” “现在……” 陈源看向窗外正在训练的“飞虎队”(骑马步兵)。 “全军集结!带上乾粮和连弩。” “我们不下山救人,我们去黑山军的屁股后面……捡漏。” 黑山军以为他们避开了钉子,去捏软柿子。 却不知道,这颗钉子长了脚,正准备扎向他们最脆弱的后腰——粮道。 【系统提示】 战略欺诈:成功。 黑山军动向:主力移师昌平县城。 新任务触发:【截断粮道】。黑山军补给线暴露,那是几千人的口粮和无数抢来的財物。 “胖子。” 陈源喊道。 “在!” “给赵县令写封信。就说我陈源忠心报国,正在山里积极备战,让他务必坚守待援。坚持住,援军『很快』就到。” “这个『很快』……大概也就是十天半个月吧。” 王胖子嘿嘿一笑:“明白!我一定写得感人肺腑,让赵县令看了想哭!” 风起云涌。 昌平县的棋局,彻底乱了。 而执棋的人,正坐在青龙山上,看著山下的廝杀,磨刀霍霍。 第56章 雪原狼群与送给大帅的「礼物」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56章 雪原狼群与送给大帅的「礼物」 昌平县以北二十里,官道。 大雪虽然停了,但路面积雪盈尺,车马难行。 一支庞大的輜重队伍正在艰难地向南蠕动。这是黑山军的后勤队,押运著足够三千人吃半个月的粮草,以及攻城用的简易云梯和衝车。 负责押运的是黑山军的一个偏將,名叫刘大疤。他骑在马上,冻得缩手缩脚,嘴里骂骂咧咧。 “这鬼天气!大帅也是急脾气,非要急行军去打昌平县城。” 刘大疤灌了一口酒,“前面都在抢钱抢娘们儿,留老子在这儿喝西北风,真他娘的晦气!” 他並不担心安全。 在他看来,昌平县境內除了官兵和已经被“剿灭”的黑狼帮,谁敢动黑山军的粮草?至於那个青龙寨,听说正缩在乌龟壳里瑟瑟发抖呢。 殊不知,在距离官道不到两里的雪坡后。 几百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这块肥肉。 “吁——” 陈源勒住战马,趴在雪地上,举起【单筒望远镜】(严铁手用磨製的水晶片做的简易版)。 视野里,粮车一辆接一辆,少说也有五十辆。护送的兵力大约五百人,大多是步兵,队形鬆散。 “好肥的羊。” 陈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身后的雪窝里,趴著两百名【飞虎队】战士。 他们虽然有了马,但骑术实在感人。刚才一路奔袭过来,有不少人把胆汁都顛出来了,现在正趴在地上乾呕。 铁牛倒是没事,但他那是靠蛮力夹住马肚子,把马都夹得直翻白眼。 “都吐完了吗?” 陈源回头,低声问道。 “吐……吐完了,寨主。”陈山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只要不让俺在马上射箭,下马俺就是神射手。” “那就按计划行事。” 陈源拔出横刀,指了指下方的车队。 “飞虎队,骑马衝到两百步外,下马列阵!” “神机营(混编在飞虎队里),给我用连弩把他们的头压下去!” “铁牛,你带五十个铁卫,从侧翼包抄,专砍马腿!” “记住,我们是狼,不是狗。咬一口就走,別恋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轰隆隆——” 马蹄声骤起。 正在骂娘的刘大疤猛地回头,只见侧面的雪坡上,衝下来一股黑色的洪流。 “敌袭?!哪来的骑兵?官兵吗?” 刘大疤嚇了一跳,但毕竟是老匪,反应还算快,“结阵!护住粮车!弓箭手准备!” 但他显然高估了对方的“骑兵”素养。 那两百骑兵衝到距离官道还有两百步的时候,突然……停了? 然后,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地跳下马,把马韁绳往树上一拴,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排。 “哈哈哈哈!” 刘大疤愣了一下,隨即狂笑,“这他娘的是什么打法?骑马来看戏吗?兄弟们,给我射……” “篤篤篤篤篤!!!” 他的笑声被一阵密集的机括声打断。 这一次,不是在狭窄的一线天。 而是在开阔的雪原上。 一百把连弩,在两百步外(居高临下,射程增加)同时开火。 一瞬间,一千支弩箭像黑色的暴雨,覆盖了整个官道。 “啊!!!” 黑山军的弓箭手还没来得及拉开弓弦,就被这一波弹幕打蒙了。 弩箭虽然在远距离穿透力下降,但架不住它密啊! 噼里啪啦的箭雨砸下来,没甲的直接被射成刺蝟,有甲的也被射得抬不起头。 “压制!继续压制!” 陈源站在阵前,冷酷地指挥。 神机营的战士们半跪在雪地里,机械地扣动扳机,换弹夹,再扣动。 那种连绵不绝的火力,让黑山军產生了一种错觉:对面起码有一千名弓箭手! “冲啊!” 就在黑山军被压製得抬不起头时。 侧翼的树林里,钻出了五十个全副武装的铁罐头。 铁牛一马当先,他没有骑马(马驮不动他那一身重甲加板斧),但他跑起来比马还猛。 “开饭啦!!” 铁牛怒吼著,一斧子劈在了一辆粮车的轮子上。 咔嚓。 车轮粉碎,粮车侧翻,白花花的大米撒了一地。 “那是我的米!” 刘大疤眼红了,挥刀冲向铁牛。 但铁牛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就是一斧背。 “砰!” 刘大疤连人带马被拍飞了出去,像只苍蝇一样贴在了后面的树干上,抠都抠不下来。 主將一死,剩下的黑山军彻底崩了。 面对远程的弹幕压制和近战的重甲推土机,这五百押粮兵只坚持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全线崩溃,丟下粮车四散而逃。 战斗结束得很快。 陈家寨这边,除了几个骑马摔伤的,几乎零伤亡。 “快!动作快!” 陈源没有丝毫放鬆,“只拿细软和肉乾!大米太重,带不走!把拉车的马解下来带走!” 这就是“狼群战术”。 不求全吃,只求破坏。 “那剩下的粮食咋办?” 铁牛看著那几十车大米,心疼得直嘬牙花子,“烧了?” “烧了可惜。” 陈源看著那些散落的粮食,心中一动。 如果烧了,黑山军顶多是饿肚子。 但如果…… “把粮食撒在地上,混上马粪和雪。” 陈源下令,“让它们看起来像是被遗弃的。” 然后,他走到已经断气的刘大疤尸体旁。 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塞进了刘大疤僵硬的嘴里。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奇怪的符號——那是昌平县令赵得柱官印的一角(偽造的)。 信的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崔大帅既然已经依计南下,这批粮草就算作县尊大人的劳军之礼。城门已开,静候大帅入瓮。” 这是一招毒计。 反间计 2.0。 崔破山是个多疑的人。 当他看到这封信,再看到这一地狼藉却没被烧毁的粮食,他会怎么想? 粮草被劫,为什么没烧?难道是有人故意留给我的? 信里说“城门已开”,难道赵得柱真的投降了?还是个陷阱? 劫粮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吃掉五百人?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这会让崔破山在攻打昌平县城时,疑神疑鬼,不敢全力施为。 而这,就是陈源为赵县令爭取的“坚守时间”。 “撤!” 陈源翻身上马。 飞虎队带著缴获的一百多匹挽马(虽然不如战马,但也是运力)和值钱的细软,呼啸而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官道,和那个嘴里叼著信的死尸。 …… 半个时辰后。 黑山军的后卫部队赶到。 当他们把那封信呈给正在攻城的崔破山时。 崔破山看著信,又看了看远处城门紧闭、箭矢如雨的昌平县城,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赵得柱……陈源……” “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大帅,还要攻城吗?”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攻!为什么不攻?” 崔破山一把撕碎了信,怒吼道,“老子的粮没了!不拿下县城,三天后全军都得饿死!给我填!用人命填!” 这一夜,昌平县城的城墙下,变成了真正的绞肉机。 而始作俑者陈源,此刻正带著队伍,哼著小曲,行走在回家的山路上。 【系统提示】 任务完成:【截断粮道】。 获得战利品:挽马 120匹,从尸体上搜刮的碎银 2000两。 战略影响:黑山军陷入缺粮恐慌,攻城烈度被迫加大,与昌平守军不死不休。 “胖子。” 陈源回头看了一眼满载而归的队伍。 “回去告诉严老。他的连弩虽然好用,但装填太慢了。如果刚才敌人有一千骑兵,我们就回不来了。” “让他想想办法。钱不是问题。” 王胖子点头如捣蒜:“明白!严老最近正琢磨那个『猛火油柜』呢,说是要给黑山军来个烧烤大会。” 陈源笑了。 烧烤大会? 听起来不错。 希望崔破山能喜欢。 第57章 神机营完全体与地狱喷火兽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57章 神机营完全体与地狱喷火兽 昌平县城的攻防战正如火如荼,喊杀声甚至顺著风传到了三十里外的青龙寨。 但这边的校场上,却是一片肃杀的冷静。 “一!二!装填!” 陈山站在高台上,手中令旗一挥。 台下,两百名身穿统一皮甲的士兵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左手持弩,右手拉动槓桿式的上弦机括。 “咔嚓!咔嚓!” 两百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匯聚成一声巨响。 仅仅三秒。 十支弩箭已经压入箭匣。 这不再是那天夜里临时拼凑的队伍。经过半个月的魔鬼训练和严铁手日夜赶工的装备补给,【神机营】终於成了完全体。 陈源走在队列中,审视著这些士兵。 他们每个人腰间都掛著一个特製的箭袋,里面装著五十支精钢弩箭。背上还背著一面小圆盾,用於近身自卫。 这配置,简直就是这个时代的“特种兵”。 “现在的神机营,一次齐射就是两千支箭。” 苏晚跟在陈源身后,手里拿著新的军备帐册,“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咱们的铁矿石库存快见底了。” “没关係。” 陈源看著那些闪著寒光的箭头。 “等打完这一仗,黑山军会给我们送来更多的铁。” “而且……” 陈源指了指队列最前方的那五十个人。 他们手里的连弩明显更大,更沉,甚至需要用支架支撑。 【重型连弩(破甲版)】 特点:牺牲了射速(从十连发改为五连发),换取了更强的弓臂张力。 威力:一百步內,可洞穿重甲。 用途:专门对付黑山军的重骑兵和指挥官。 “这就是给崔破山准备的『点名器』。” 陈源满意地点点头。 “换阵!” 隨著陈山一声令下,神机营迅速后撤。 “吼!” 早就等候在一旁的铁卫队冲了上来。 如今的铁卫队也扩编到了一百人。他们每个人都武装到了牙齿,身穿双层重甲(內衬锁子甲,外掛山文甲),手持一人高的大盾(蒙皮木盾升级为包铁塔盾)。 “立盾!” “轰!” 一百面塔盾重重砸在地上,瞬间筑起了一道钢铁长城。 盾牌之间严丝合缝,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神机营,上位!” 神机营的士兵熟练地钻到塔盾后面。 他们通过盾牌上预留的射击孔,將连弩伸了出去。 【战术演练:龟甲弩阵】 前排:铁卫举盾抗伤,並用长矛刺杀靠近的敌人。 后排:神机营在盾牌掩护下疯狂输出。 侧翼:飞虎队(骑马步兵)隨时准备出击包抄。 这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也是一台绞肉机。 在这个没有火炮的时代,面对这样的阵型,哪怕是黑山军最精锐的骑兵衝锋,也只能是在箭雨中撞得头破血流。 “好!好啊!” 王胖子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源哥儿,就这阵势,別说三千黑山军,就是来三万,咱们也能崩掉他满嘴牙!” “別轻敌。” 陈源目光冷静,“黑山军能横行幽州,靠的不光是人多。他们有攻城器械,有衝车。如果他们不衝锋,而是推著衝车硬撞,铁卫也扛不住。” “所以……” 陈源转过身,看向校场角落里那个被黑布蒙著的庞然大物。 “我们还需要一个能一锤定音的傢伙。” 兵工厂深处,一块专门开闢出来的试验场。 严铁手正围著那个庞然大物转圈,一脸的痴迷和癲狂。 那是一个装在独轮车上的巨大铜柜。 柜体呈长方形,密封严实,上面接著一根长长的铜管,铜管头部是一个狰狞的龙头造型。柜子后面,是一个类似於风箱的大型推拉活塞。 【万物洞察·武器扫描】 【名称:猛火油柜(魔改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理:利用双动活塞泵原理,將柜內的高压猛火油喷出,並在出口处通过火药引燃。 燃料:提纯猛火油(石油)+ 增稠剂(白糖/橡胶草汁液)。 射程:30米(顺风可达50米)。 伤害:s级(毁灭性)。无法扑灭的附著性火焰。 “这就是您说的『烧烤架』?” 铁牛凑过来,好奇地摸了摸那个冰冷的铜龙头,“这玩意儿能喷火?俺不信,俺只见过杂耍艺人喷火。” “杂耍?” 严铁手翻了个白眼,仿佛受到了侮辱。 “傻大个,看好了!这可是老头子我根据古籍残卷,加上寨主画的那个什么『液压泵』图纸搞出来的神器!” “点火!” 严铁手一声令下。 一个徒弟拿著火把,点燃了龙头下方的引信槽。 “推!” 两个壮汉抓住车后的推桿,猛地向前一推。 “轰——!!!” 一声巨响,仿佛巨龙咆哮。 一条长达十丈的火龙,瞬间从龙口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粘稠的、橘红色的流体火焰! 火焰喷射在五十步外的一排木桩和草人上。 “滋滋滋!” 仅仅一瞬间,木桩和草人就被吞噬了。 更可怕的是,那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死死地粘在目標上,怎么甩都甩不掉。哪怕用土掩埋,那火苗依然顽强地从土缝里钻出来燃烧。 热浪扑面而来,逼得眾人连连后退。 连站在二十步外的铁牛都感觉眉毛要焦了。 “乖乖……” 铁牛张大了嘴巴,“这……这是龙息啊!这一喷子下去,神仙也得变成烤猪啊!” 陈源看著那熊熊燃烧的烈焰,眼中映照著火光。 这东西,在西方叫“希腊火”,在东方叫“猛火油柜”。 它是冷兵器时代的核武器。 只要有一台这样的机器守在寨门口,或者埋伏在狭窄的山道上,千军万马也不过是燃料而已。 “严老,这东西咱们有几台?”陈源问。 “铜料不够,这玩意儿太费铜了。”严铁手有些遗憾,“把搜刮来的铜钱和铜器都融了,也就造了两台。” “两台。” 陈源点了点头。 “够了。” “一台守正门,一台……给崔大帅留个惊喜。” 他转头看向昌平县城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已经被烽火染成了灰色。 “赵县令应该快撑不住了。” 陈源拍了拍那个发烫的铜柜。 “传令全军!今晚修整,明日一早……” “下山!劝架!” 第58章 跪下的师爷与城墙上的「三弓床弩」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58章 跪下的师爷与城墙上的「三弓床弩」 清晨。 青龙寨的山门还没开,一阵悽厉的哭喊声就传了进来。 “陈大人!陈巡检!救命啊!救命啊!” 守门的铁卫不耐烦地探出头,只见山门外跪著一个衣衫襤褸、满脸血污的人。 仔细一看,竟然是平日里在那聚贤楼挥斥方遒的钱师爷。 此刻的他,官帽跑丟了,鞋也跑掉了一只,哪还有半点师爷的体面? “开门。” 陈源披著大氅,不紧不慢地走出来。身后跟著王胖子和铁牛。 钱师爷一见陈源,就像见到了亲爹一样,膝行著扑过来,抱住陈源的大腿就不撒手。 “陈大人!快出兵吧!昌平县城快守不住了!” “那个崔破山疯了!他用人命填护城河啊!昨晚……昨晚城墙都被攻破了一个角,要不是县尊大人把家丁都填上去,现在城已经破了!” “哦?破了?” 陈源脸上毫无波澜,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破了就破了唄。反正我有山寨,黑山军也打不上来。大不了等他们抢完了走了,我再去收復失地。” “別啊!” 钱师爷嚇得魂飞魄散,“城里还有三万百姓啊!而且……而且县尊大人还在城里!若是城破,大人殉国,您这『巡检使』的官帽子也戴不稳啊!” 陈源冷笑一声。 “现在想起我是巡检使了?前几天赵县令不是还写信骂我『拥兵自重』吗?” 他一脚踢开钱师爷。 “想让我出兵,行。” “但我这人不做亏本买卖。我的兄弟也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去给你们赵家挡刀?” 钱师爷愣了一下,隨即疯狂点头:“钱!我们给钱!十万两!不,二十万两!只要您出兵,赵家的家產分您一半!” “钱?” 陈源摇摇头。 “我现在不缺钱。” 他蹲下身,看著钱师爷的眼睛。 “我要东西。” “什……什么东西?”钱师爷有种不祥的预感。 “听说昌平县的武库里,封存著三架前朝留下的【三弓床弩】。” 陈源的声音很轻,但在钱师爷听来却如雷贯耳。 “床弩?!” 钱师爷尖叫起来,“那是朝廷严令管制的重器!那是守城的根本!没有守城令,谁动谁就是造反!” 三弓床弩。 冷兵器时代的狙击炮。 需要三十人绞轴才能拉开,射程高达八百步(约1000米)。一箭射出,能把两三个身穿重甲的士兵串成糖葫芦,甚至能直接钉入城墙,供士兵攀爬。 这就是陈源一直眼馋,但严铁手暂时造不出来的东西(工艺太复杂,且需要特製牛筋)。 “守城根本?” 陈源指了指远处烽烟滚滚的县城。 “你们守住了吗?放在你们手里,那就是烧火棍。给我,我能救你们的命。” “可是……” “没有可是。” 陈源站起身,下了最后通牒。 “要么,把床弩拆下来送给我,我即刻出兵。” “要么,留著床弩给赵县令陪葬。我自己等黑山军走了再去捡。” “选吧。” 钱师爷瘫坐在地上,脸色变幻。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什么叫“引狼入室”。陈源这只狼,比黑山军还要贪婪。 但如果不给,赵家全族今晚就得死。 “给……我给!” 钱师爷咬著牙,从怀里掏出一块沾血的令箭。 “这是县尊大人的手令……只要您肯出兵,別说床弩,把县衙拆了都行!” 一个时辰后。 昌平县北门(黑山军主攻南门,北门尚在官军手中)。 一支打著“陈”字旗號的队伍疾驰而来。 守城的官兵看到援军,激动得热泪盈眶。 但让他们傻眼的是,这支援军没有去南门杀敌,而是直奔城楼,开始……拆迁? “起!” 铁牛光著膀子,那是真正的人形起重机。 他和十几个铁卫一起,喊著號子,將架在城楼上的那架巨大的、积满了灰尘的【三弓床弩】硬生生地抬了起来。 这东西太大了。 光是那张主弓就有两人高,弓弦比拇指还粗。底座是沉重的檀木,上面还刻著前朝军器监的铭文。 “小心点!別磕著!” 严铁手跟在后面,心疼得直跺脚,仿佛那是他的亲孙子。 “这可是好东西啊!现在的工匠根本打不出这种弹性的复合弓臂!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就能反向测绘,以后自己也能造!” 一共三架。 全部被拆解装车。 隨车带走的,还有武库里仅存的五十支特製【踏橛箭】(如同长矛般的巨型弩箭)。 “陈大人!您……您这是?” 守城的千总看著空荡荡的炮台,欲哭无泪。援军来了,把重武器搬走了,这叫什么事? “放心。” 陈源骑在马上,拍了拍那巨大的弩臂。 “放在这儿,你们只会用来射空气。” “我会让它们在正確的时间,射在正確的人身上。” 他转头看向南门的方向。 那里喊杀声震天,黑山军的攻城塔已经推到了护城河边。赵县令正带著家丁在城头死扛,嗓子都喊哑了。 “源哥儿,咱们现在动手吗?”王胖子问。 “不急。” 陈源看著那一车车运走的床弩,嘴角微扬。 “让黑山军再攻一会儿。” “等他们的锐气耗尽,等他们的阵型为了攻城而散乱。” “那时候,才是猎人登场的时候。” “传令!” 陈源调转马头。 “全军撤出县城,在城外十里的落凤坡设伏。” “那是黑山军撤退的必经之路。” “撤退?”铁牛挠头,“他们不是在攻城吗?” “很快就会撤了。” 陈源自信一笑。 “因为赵县令虽然贪,但他怕死。一个怕死的人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战斗力,是惊人的。” “而且……” 陈源摸了摸怀里的一封信(那是他刚才让人射进城里给赵县令的)。 信上只有一句话:“坚持住,援军已到,正在外围包抄敌军后路。” 有了这句话,赵得柱就算是咬碎牙,也会死守下去。 而久攻不下的崔破山,在得知后路被抄(虽然是假的,但心理压力巨大)后,必然会选择撤退。 【系统提示】 交易达成:获得【三弓床弩】 x 3。 火力升级:陈家军解锁【超远程打击】能力。 战略部署:围点打援 -> 半路伏击。 风,越发喧囂了。 陈源带著他的新玩具,消失在北门的风雪中。 他不仅拿走了赵县令的保命符,还要拿走崔破山的命。 第59章 狼烟起与落凤坡的死神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59章 狼烟起与落凤坡的死神 昌平县城下,尸横遍野。 护城河的水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漂浮著无数黑山军和守城民壮的尸体。 “当——!” 崔破山一刀劈在城墙的砖石上,火星四溅。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登上城头了! 但城头上那些不要命的赵家家丁,竟然抱著石头和他的人一起跳下来,硬生生把攻势给压了回去。 “大帅!不能再打了!” 军师满脸黑灰地跑过来,拉住杀红了眼的崔破山。 “伤亡太大了!咱们已经在城下折了八百弟兄!再加上先锋营没的八百人,咱们三千精锐已经去了一半啊!” “而且……”军师压低声音,语气惊恐,“探子回报,陈家寨的人马出现在了咱们身后!他们没去救城,而是在截咱们的粮道!” “如果再拖下去,一旦被陈源和赵得柱两面夹击,咱们就真走不了了!” 崔破山看著眼前这座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倒的孤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甘心! 明明是一块肥肉,怎么就崩掉了满嘴牙? 先是赵木匠失联,然后是先锋营全灭,现在连粮道都被断了。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一点点收紧。 “陈源……陈源!” 崔破山仰天怒吼,眼中充满了怨毒。 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小子!如果不是他提供的连弩情报有误,如果不是他一直在后面搞鬼,昌平县早就姓崔了! “撤!” 崔破山终於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全军向西撤退!去落凤坡修整!那里地势开阔,利於骑兵展开。等老子喘过这口气,一定回来把这昌平县屠个鸡犬不留!” “呜——呜——” 沉闷的號角声响起。 正在攻城的黑山军如潮水般退去。虽然损失惨重,但毕竟是悍匪,撤退时依然保持著基本的阵型,防止守军追击。 城头上,赵得柱看著退去的敌军,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活下来了……娘咧,终於活下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黑山军並没有走远。 他们只是从一个地狱,走向了另一个更深的地狱。 落凤坡。 这里位於昌平县城西十里,是一处狭长的谷底平原,两侧是平缓的山坡,长满了茂密的黑松林。 確实如崔破山所说,这里適合大部队展开。 但前提是,两侧的山坡上没有埋伏。 此时,山坡后的雪窝里。 陈源正趴在一块巨石后,嘴里嚼著一根草根,静静地看著下方。 在他身后,三架刚刚组装好的【三弓床弩】一字排开。 这种庞然大物需要绞盘才能上弦。 “咯吱——咯吱——” 铁牛光著膀子,浑身肌肉隆起,一个人推著巨大的绞盘,硬生生把那根拇指粗的牛筋弦拉开。 “哥!好了!” 铁牛喘著粗气,把一支长达两米的【踏橛箭】(如同长矛般的巨型弩箭)放入箭槽。 这箭头上,还被严铁手进行了魔改——绑上了一管黑火药和猛火油。 “严老,这玩意儿能打多远?”陈源问。 严铁手正在调试瞄准刻度,头也不回:“顺风八百步,逆风六百步。现在是西北风,顺风!只要打得准,一千步也能把人钉死!” 一千步。 也就是一公里多。 这在这个时代,就是不折不扣的超视距打击。 “来了。” 负责瞭望的陈山低喝一声。 远处,一条黑色的长龙正缓缓驶入落凤坡。 黑山军撤退得很狼狈,伤兵满营,旗帜歪斜。崔破山骑著马走在中军,周围是仅剩的五百亲卫骑兵。他脸色阴沉,时不时回头看向县城的方向,生怕赵得柱追出来。 但他显然多虑了。赵得柱现在嚇得连城门都不敢开。 真正要他命的,在前面。 【万物洞察·弹道辅助】 【目標:黑山军中军大旗 / 崔破山】 【距离:850米】 【风速:西北风 3级】 【修正角度:仰角 15度,向左修正 0.5度】 陈源亲自坐上了中间那架床弩的射手位。 虽然他不会操作这种复杂的古代机械,但他有系统。系统在他的视网膜上投射出了一个完美的拋物线落点。 “调整角度!高三寸!左一分!” 陈源大声下令。 严铁手虽然疑惑寨主为什么还没看清人就开始瞄准,但还是无条件执行。 “好!锁死!” 三架床弩,全部锁定了同一个区域。 那是崔破山所在的位置。 山下。 崔破山突然感觉心头一阵悸动。 这是他在刀口舔血多年练就的直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停!” 崔破山猛地勒住韁绳。 “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 “大帅,怎么了?”军师在旁边问道,“这里视野开阔,没有伏兵啊。” 话音未落。 “崩!!!”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从侧面的山坡上传来。 那声音太大,以至于震得山上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崔破山下意识地抬头。 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三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空气,带著悽厉的啸叫声,从天而降。 那不是箭。 那是长矛!是死神的镰刀! 第一支巨箭,稍微偏了一点。 它擦著崔破山的头皮飞过,恐怖的劲风直接掀飞了他的铁盔,带走了一大块头皮。 “噗!” 巨箭射中了他身后的一名亲卫。 没有停留。 巨箭贯穿了那名亲卫的胸膛,带著他的身体继续向后飞,又射穿了后面一匹战马的脖子,最后狠狠地钉在地上。 就像串糖葫芦一样。 第二支巨箭,正中那面写著“崔”字的帅旗。 “咔嚓!” 儿臂粗的旗杆被拦腰射断。大旗轰然倒塌,盖住了一片惊慌失措的士兵。 第三支巨箭。 这是陈源亲自瞄准的。 它没有射人,而是射中了崔破山马前三米处的地面。 “轰!!!” 绑在箭头上的猛火油罐炸裂。 一团烈火在黑山军最密集的中军阵型中爆开。 “啊!!!” 惊呼声、惨叫声、马嘶声瞬间炸锅。 “床弩!是守城的床弩!” 军师嚇得从马上滚了下来,“怎么可能?这里怎么会有床弩?!” 崔破山摸了一把满脸的鲜血(头皮被蹭破流的),看著地上那还在颤抖的巨型弩箭,眼中满是恐惧。 八百步!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著对方想杀他,他连对方的脸都看不见! “有埋伏!快撤!快撤!” 崔破山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大帅的威风,拨转马头就要往回跑。 但就在这时。 两侧原本寂静的松林里,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呜——呜——” 苍凉的號角声再次响起。 但这不再是黑山军的號角,而是陈家寨的衝锋號。 “黑山军的兄弟们!” 王胖子那经过铁皮喇叭放大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极其欠揍。 “欢迎来到落凤坡!”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我们寨主请大家吃烧烤!” 伴隨著他的喊话。 山坡两侧的掩体被推开。 两台泛著铜光的**【猛火油柜】**被推了出来,黑洞洞的龙头对准了下方挤成一团的黑山军。 “点火!” 陈源站在高处,冷冷地挥手。 “关门!” “呼——!!!” 两条长达数十米的火龙,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喷涌而出。 同时,神机营的一百把连弩,铁卫的一百面塔盾,飞虎队的两百名骑兵…… 所有的火力,所有的底牌,在这一刻,全部掀开。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猎物,是曾经横行幽州的三千黑山军。 猎人,是即將踩著他们的尸骨上位的——陈源。 【系统提示】 伏击圈:完美闭合。 敌军状態:极度恐慌(士气崩盘)。 陈源拔出横刀,指向山下的火海。 “一个不留。” 第60章 烈火焚尽旧时代,昌平再无黑山军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60章 烈火焚尽旧时代,昌平再无黑山军 “呼——轰!!!” 两条火龙在落凤坡狭长的谷底肆虐。 那是地狱的景象。 猛火油(石油)一旦沾身,就不死不休。黑山军的士兵们变成了无数个奔跑的火球,悽厉的惨叫声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水!快找水!” 有人试图在雪地里打滚灭火。 但严铁手特製的猛火油里加了橡胶草汁液,粘性极强,打滚只会让火势蔓延得更快,甚至把周围的雪都烧化了,变成滚烫的沸水。 “別乱!结阵!衝出去!” 崔破山满脸是血,挥舞著马刀想要维持秩序。 但他绝望地发现,这就是个死局。 前有火海,后有堵路的巨石(陈源让人推下来的),两侧山坡上是如雨点般落下的弩箭。 “篤篤篤篤!” 神机营的连弩在火光的映照下,展现出了恐怖的收割效率。 那些试图往山上冲的黑山军,还没爬到半山腰,就被密集的箭雨射成了刺蝟,滚落回火海中。 这不是战爭。 这是屠杀。 是热兵器萌芽对冷兵器时代的降维打击。 “妖怪!他们会妖法!” “我不打了!我投降!” 心理防线终於崩塌了。 这支横行幽州多年、杀人如麻的悍匪军队,在面对这种超越认知的打击时,表现得並不比流民强多少。 无数人丟下兵器,跪在火海边缘磕头求饶。 但在山坡上,陈源的面容冷酷如铁。 “受降?” 他看著下方的人间炼狱。 “不。” “神机营,继续射击。直到箭匣射空为止。” 苏晚站在他身后,虽然早已见惯了生死,此刻也不禁脸色微白。 “寨主,是不是……太狠了?” “狠?” 陈源指了指远处昌平县城的方向。 “他们攻城的时候,用百姓填护城河,狠不狠?” “他们抢粮的时候,把不肯交粮的老人孩子扔进井里,狠不狠?” “对这帮畜生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杀。” 陈源再次下令。 “我要用这三千人的血,告诉方圆百里的所有人:惹我陈家寨者,虽远必诛。” 半个时辰后。 谷底的惨叫声渐渐稀疏。 大火也慢慢熄灭,只剩下焦臭的黑烟。 陈源带著铁卫队,缓缓走下山坡。 此时的落凤坡,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尸体堆积如山,血水匯聚成河,在低洼处冻结成红色的冰面。 在尸堆的中央,还有一小撮人活著。 那是崔破山和他的几十个亲卫。 他们被铁牛带著人团团围住。 崔破山已经是个血人了。 他的盔甲破破烂烂,身上插著三支弩箭,胯下的战马也倒毙在一旁。 但他依然站著,手里的马刀拄在地上,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 “陈源……” 崔破山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走过来的年轻人。 “你好毒的手段……” “火攻、连弩、反间计……老子输得不冤。” 陈源停在十步之外。 “崔大帅,过奖了。” “其实我给过你机会。如果你不来昌平县,或者你不分兵,我也吃不下你。” “可惜,你太贪。” “贪?” 崔破山惨笑一声,突然暴起。 “老子是贪!但这世道,不贪怎么活?!” “你也別得意!杀了老子,你也活不长!黑山军总寨还有十万人马!我大哥『翻天鷂』会替我报仇的!”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举刀冲向陈源。 那是困兽犹斗,也是求死。 “当!” 陈源甚至没有拔刀。 铁牛一步跨出,手中的开山斧横扫而出。 “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 崔破山连人带刀被拦腰斩断。 两截尸体飞出老远,內臟洒了一地。 一代梟雄,黑山军的三当家,就这么像条野狗一样死在了这荒凉的落凤坡。 周围倖存的那几十个亲卫,看到主帅惨死,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噹啷!” 兵器落地。 所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陈源走过崔破山的尸体,看都没看一眼。 他弯下腰,捡起了落在一旁的那面残破的“崔”字帅旗。 “胖子。” “在!” “把这旗子掛到昌平县城的城楼上去。” “告诉赵县令,黑山军主力已灭。这昌平县,以后不用关城门了。” 天亮了。 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昌平大地上时,一切都变了。 黑山军覆灭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全县。 百姓们涌上街头,敲锣打鼓。 赵县令在县衙里得知消息,先是呆滯了半晌,然后狂喜,最后又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这个县令真的只是个摆设了。陈源现在的威望和实力,已经完全凌驾於官府之上。 青龙寨(巡检司)。 凯旋的队伍再次归来。 这一次,带回来的不仅仅是物资,还有两千多名俘虏(黑山军溃兵和伤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校场上,人头攒动。 陈源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乌压压的人群。 经过这一战,陈家寨已经拥有了: 正规军:铁卫200人,神机营200人,飞虎队200人。 俘虏/苦力:2000+人(这將是未来挖矿和修路的主力)。 地盘:名义上是巡检司,实际上控制了昌平县全境。 声望:【幽州霸主(雏形)】。 “源哥儿,咱们现在可是真正的兵强马壮了。” 王胖子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刚才严老说了,有了这些俘虏去挖矿,下个月铁產量能翻三倍!咱们的装备还能再升级!” 苏晚也合上帐册,眼中闪烁著光芒:“粮食也够了。黑山军的輜重里还有不少好东西,甚至还有几车从北边抢来的皮毛和药材,转手一卖就是几万两。” 陈源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笑。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幽州的腹地,是黑山军总寨的方向,也是天下大乱的源头。 第61章 战俘、硝石与透明的暴利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61章 战俘、硝石与透明的暴利 青龙寨后山,黑铁矿坑。 这里曾经是荒凉的废矿,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热火朝天的工地。 “快点!都没吃饭吗?!” 铁牛手里提著一根皮鞭,站在高处监工。虽然他心地善良不怎么打人,但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足够嚇破胆。 矿坑里,密密麻麻全是人。 那两千多名黑山军的俘虏,此刻都脱去了鎧甲,穿著粗布麻衣,脚上戴著铁镣,正喊著號子在挖矿。 曾经杀人如麻的手,现在握著镐头;曾经骑马衝锋的腿,现在在泥水里跋涉。 “我不服!我是百夫长!凭什么让我干这种贱活!” 一个刺头俘虏把镐头一摔,想要闹事。 “不服?” 旁边负责看守的铁卫冷笑一声,手中的连弩直接对准了他的脑门。 “寨主说了,不干活没饭吃。想死的,儘管闹。反正后面的万人坑还空著。” 刺头看著那冰冷的箭头,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圈虎视眈眈的守卫,最终还是怂了,乖乖捡起镐头继续挖。 苏晚站在陈源身边,看著下面忙碌的景象,感嘆道: “寨主,这招『劳动改造』真绝了。这两千人一加入,咱们的铁矿石產量翻了整整五倍!严老那边的炉子日夜不熄,每天能產出几百斤精铁!” 陈源点了点头。 “这就是人口红利。” “这些人都是壮劳力,杀了可惜,养著费钱。让他们挖矿赎罪,既解决了劳动力短缺,又磨掉了他们的戾气。等过个一年半载,表现好的,还可以吸收进辅兵营。” 他目光扫过矿坑边缘。 那里正在进行扩建爆破(用的是原始的热胀冷缩法,火烧水泼)。 隨著一块巨大的岩石崩裂,露出了一片奇异的白色结晶体,以及下方河滩上那白得耀眼的沙子。 【万物洞察·资源扫描】 【检测到高价值伴生矿脉】 陈源眼神一凝,快步走下矿坑。 他来到那片白色结晶前,伸手沾了一点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 咸,涩,且带著一股特殊的凉意。 【物品:天然硝石矿(高纯度)】 用途 1:【黑火药】核心原料(一硝二磺三木炭)。 用途 2:【製冰】(硝石溶於水吸热)。 评价:这是战略级资源。左手毁灭,右手享受。 陈源心中狂喜。 硝石! 他在之前的逃荒路上一直没找到这东西,没想到竟然就在自家的后山里藏著! 有了它,就意味著那个大名鼎鼎的“黑火药”终於可以提上日程了。 紧接著,他又走到河滩边,抓起一把白色的沙子。 沙粒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质。 【物品:高纯石英砂】 用途:【玻璃/琉璃】烧制原料。 评价:在这个琉璃比玉石还贵的时代,这捧沙子就是未加工的黄金。 “发了。” 陈源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激动。 他原本只是想挖铁,没想到老天爷买一送二,送了他两座金山! 半个时辰后。 兵工厂密室。 严铁手看著桌上那堆白色的硝石粉,激动得浑身颤抖。 作为顶级工匠,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地霜!这是地霜啊!” 严老头两眼放光,“寨主!只要加上硫磺和木炭,按照古方配比,这东西能做成『震天雷』!虽然以前的配方威力不大,容易受潮,但只要给我时间改良……” 他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轰的一声!能把城墙炸个窟窿!” “我知道。” 陈源点点头,“火药肯定要造。这是咱们以后攻城的底牌。” “但是……” 陈源话锋一转,指了指旁边那袋石英砂。 “严老,我需要你先停一停手里的活,帮我造个窑。” “造窑?烧砖?”严铁手不解。 “不,烧这个。” 陈源抓起一把石英砂。 “我要烧玻璃。或者按现在的说法,叫琉璃。” 严铁手愣住了。 “琉璃?那可是西域传过来的宝贝,只有皇宫里才有!而且那东西脆得很,不能做盔甲,也不能杀人,烧它干啥?” 在这个战爭狂人的眼里,一切不能杀人的东西都是垃圾。 “因为它值钱。” 陈源拿出一张纸,上面画著一面镜子的草图。 “严老,咱们现在的银子看著多,但养著这几千號人,还要扩军,还要买马,那就是个无底洞。” “光靠卖锄头和抢劫,养不起一支爭霸天下的军队。” 陈源的目光变得深邃。 “我们要搞钱。搞大钱。” “这沙子烧出来的东西,如果是透明的,再加上一层水银背漆……” “它就能把人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你想想,那些府城的贵妇人,那些达官显贵,为了看清自己那张脸,愿意出多少钱?” 严铁手虽然不懂商业,但也被陈源描述的那个“纤毫毕现”给镇住了。 现在的铜镜,照出来的人影都是昏黄模糊的。如果真有那种神器…… “那……能卖多少?”严老头小心翼翼地问。 陈源伸出一根手指。 “一面巴掌大的镜子,一千两。” “而且,有价无市。” “嘶——” 严铁手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鬍子揪下来。 一千两?抢劫都没这么快啊! “所以,严老。” 陈源拍了拍老头的肩膀。 “火药要搞,那是为了杀人。” “玻璃也要搞,那是为了诛心(和搞钱)。” “我给你拨两百个俘虏,再给你建十座窑。我要在那个什么『监军特使』来之前,看到第一块成品。” 严铁手看著那堆沙子,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沙子,那是堆积如山的银子,是未来无数把连弩和无数台猛火油柜的经费。 “干了!” 老头子一咬牙,“只要钱管够,別说烧玻璃,烧玉皇大帝的夜壶我都干!” 陈源笑了。 他走出密室,看著天空中飘过的白云。 硝石製冰,石英制镜。 在这个炎热的夏天即將到来之前,他要用这两样“奢侈品”,去敲开幽州府城的大门。 那里的权贵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一个乡下的土包子,即將用最华丽的方式,收割他们的財富。 【系统提示】 新科技树解锁: 【初级化学·黑火药】(研发中)。 【初级工业·玻璃烧制】(研发中)。 资源状態:原料充足 / 资金充足 / 人力充足。 下一阶段目標:应对府城特使。 “苏晚。” 陈源对著空气喊了一声。 一直候在阴影里的苏晚走了出来。 “寨主。” “准备一下。” 陈源看著远方的山路。 “听说府城派来的那个刘公公,是个出了名的贪得无厌。” “咱们得给他准备一份『厚礼』。” 第62章 摘桃子的太监与按住的斧头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62章 摘桃子的太监与按住的斧头 半个月后。 青龙寨的山道上,再次响起了锣鼓声。 但这一次,不是凯旋的號角,而是充满了官僚气息的琐吶。 “閒人迴避!钦差出行!” 几十名身穿鲜亮號衣的府城衙役在前面开道,甚至还像模像样地举著几块“肃静”、“迴避”的牌子。 后面是一顶四人抬的绿呢大轿,走得颤颤巍巍。 陈源带著一眾核心班底站在寨门口迎接。 虽然他现在是名义上的“巡检使”,但在这种代表上级府城(甚至皇权余暉)的特使面前,面子工程还是要做足的。 “落轿——” 隨著一声尖细的嗓音,轿帘掀开。 一只穿著粉底官靴的脚迈了出来。 紧接著,一个身穿大红蟒袍(违制,但没人敢管)、面白无须、手里拿著一块香帕的中年太监走了出来。 【万物洞察·人物扫描】 【目標:刘喜(刘公公)】 身份:幽州府监军太监 / 府尹的心腹 / 宫里某位大璫的乾儿子。 性格:贪婪成性(s级)、虚荣(a级)、欺软怕硬。 目的:打著嘉奖的旗號,实则来收编青龙寨的精锐武装,並窃取连弩技术。 隨行力量:府兵 500人(装备精良,但士气一般)。 刘公公捏著兰花指,用手帕捂著鼻子,一脸嫌弃地看著周围。 “哎哟,这就是青龙寨啊?真是个穷乡僻壤,杂家这双鞋可是京城步云斋的,都给弄脏了。” 赵县令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旁边(他是陪同): “是是是,公公辛苦了!这地儿虽然破,但陈巡检可是个能人啊,灭了黑山军呢!” “能人?” 刘公公斜著眼瞥了陈源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 “再能也是个草莽。见了杂家,还不过来磕头?” 陈源眉毛一挑。 磕头? 他这辈子除了跪父母,还没跪过活人。 身后的铁牛眼珠子一瞪,刚要发作,却被陈源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源上前一步,微微拱手(只作揖,不跪): “下官青龙巡检使陈源,恭迎监军大人。山野之人不懂规矩,甲冑在身不能全礼,请公公海涵。” 刘公公脸色一沉。 不跪?这是下马威啊。 但他看了一眼陈源身后那一百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铁卫,又把到了嘴边的骂声咽了回去。 “哼,罢了。先进去吧,宣读府尹大人的嘉奖令。” 忠义堂內。 刘公公坐在主位上(那是陈源的位置),喝了一口苏晚端上来的好茶,却直接喷了出来。 “噗!什么烂茶!这也能给人喝?” 他把茶杯一摔,“行了,说正事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綾。 “幽州府令:青龙巡检司陈源,剿匪有功,特赏白银五百两,绸缎十匹。” 念完,他把黄綾往桌上一扔,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陈源。 “陈大人,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五百两,够你们这帮泥腿子吃好几年了吧?” 陈源面无表情。 五百两?他现在一天的流水都不止这个数。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但他知道,重头戏在后面。 果然,刘公公话锋一转。 “不过呢,府尹大人也说了。黑山军虽然败了,但余孽未消。为了幽州的安寧,府里决定成立『神机营』。” 他盯著陈源,眼神贪婪。 “听说陈大人手里有一支连弩队,威力不错?正好,连人带弩,全部调入府城,归杂家指挥。” “还有那个造弩的工匠,叫什么严铁手?也一併带走。这可是为朝廷效力,那是抬举你们!” 全场死寂。 苏晚握著帐本的手指节发白。 严铁手气得鬍子乱颤,差点把手里的酒葫芦砸过去。 这是明抢! 不仅要抢兵,还要抢技术,甚至还要挖人!如果答应了,陈家寨瞬间就会被打回原形,变成一个空壳子! “怎么?不愿意?” 刘公公阴阳怪气地说道,“陈大人,你要想清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这些东西,都是朝廷的。杂家只是替朝廷来收回而已。” “若是抗命……” 他身后的两个锦衣卫打扮的护卫上前一步,手按绣春刀。 “那就是造反!到时候大军压境,你这小小的寨子,顷刻间化为齏粉!” “放你娘的屁!!!” 一声爆吼,震得房樑上的灰都落下来了。 铁牛忍不了了。 他才不管什么朝廷不朝廷,太监不太监。他只知道,这些人要抢俺哥的兵,要抢严老头,那就是要毁了俺们的家! “轰!” 铁牛一步跨出,手中的开山斧猛地劈在刘公公面前的桌子上。 实木桌案瞬间炸裂。 那巨大的斧刃,距离刘公公的鼻子只有不到一寸。 “啊!!!” 刘公公嚇得尖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官帽都歪了。 “反了!反了!来人!护驾!把这黑廝砍了!” 但他带来的那五百府兵还没动,周围的铁卫们已经齐刷刷地拔出了横刀。 “鏘——!” 一百把刀,对准了那两个锦衣卫和刘公公。 只要陈源一声令下,这三个人立马就会变成肉泥。 “你……你们敢杀钦差?” 刘公公嚇得瑟瑟发抖,裤襠里传来一阵尿骚味。他是真怕了,这帮土匪是真的敢杀人啊! “铁牛,退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陈源开口了。 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可置疑的威严。 “哥!这阉狗欺人太甚!”铁牛红著眼睛。 “我让你退下。” 陈源走过去,轻轻推开了铁牛的斧子。 他当然想杀这个太监。 但他不能。 杀了他,就是公然造反。现在的陈家寨虽然强,但还没强到能对抗整个幽州府甚至朝廷的地步。一旦被定性为反贼,所有的生意都会断,所有的商路都会停,刚刚建立的基业就会毁於一旦。 “刘公公,受惊了。” 陈源转过身,看著瘫在地上的刘喜,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伸手把刘公公扶了起来,甚至还帮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兄弟是个浑人,脑子不好使,公公別跟他一般见识。” “误会?!” 刘喜回过神来,羞恼成怒,“他刚才要杀杂家!这事没完!我要上奏摺!我要……” “公公,別急著写奏摺。” 陈源打断了他。 他凑到刘公公耳边,低声说道: “神机营和连弩,那是凶器,带回府城容易走火伤人。而且……那种打打杀杀的东西,哪配得上公公这般高雅的人?” “您这次来,不就是为了替上面『分忧』(捞钱)吗?” “图纸算什么?兵权算什么?” 陈源神秘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被丝绸包裹的小盒子。 “我这儿有样东西,是专门给公公准备的。” “只要公公看上一眼,我保证,您会觉得连弩那就是烧火棍。” 刘公公狐疑地看著他:“什么东西?別想拿银票糊弄杂家,杂家见过钱!” “不是钱。是……仙境。” 陈源缓缓打开了盒子。 一道耀眼的光芒射了出来。 盒子里面,是一面巴掌大小的、晶莹剔透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玻璃镜】(试製品)。 刘公公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在那个小小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不是铜镜里那个模糊黄脸的人影,而是连毛孔、连脸上那颗粉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真实的自己! “这……这是……” 刘公公颤抖著手,想要去摸,又怕碰碎了。 “这是水月镜花?这是宝物啊!” 在这个时代,一面清晰的玻璃镜,对於爱美的女人和……爱美的太监来说,杀伤力是核弹级別的。 陈源看著刘公公那痴迷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刀子杀人见血。 但这玩意儿杀人,不见血,还让你跪著喊爹。 “公公。” 陈源把镜子塞进刘公公手里。 “这只是个小玩意儿。只要您高抬贵手,让我们陈家寨自己折腾……” “我保证,半个月后,有一面半人高的这种宝镜,会送到您的府上。” “到时候,您把它献给宫里的哪位娘娘……这功劳,不比几把破弩强?” 刘喜握著镜子,吞了一口口水。 他抬头看著陈源,眼神里的杀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贪婪”和“合作”的光芒。 “陈大人……果然是个妙人啊。” 第63章 琉璃、神仙水与暴利的前夜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63章 琉璃、神仙水与暴利的前夜 青龙寨后山,被划为禁区的【特种工坊】。 这里现在是全寨防守最严密的地方,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行!还是不行!” 严铁手把一块刚刚冷却、但表面布满气泡和裂纹的玻璃狠狠摔在地上。 “寨主!你这是在为难老头子!这种透明的琉璃,还要这么大,还要平整如水……这根本不是凡火能烧出来的!” 严铁手头髮蓬乱,双眼通红。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虽然他是个顶级铁匠,但烧玻璃这种精细活,对他来说简直是折磨。 陈源站在一旁,手里拿著那本从系统商城“兑换”(其实是查询资料)来的【土法玻璃烧制指南】。 “严老,別急。” 陈源指著那些废料,“气泡多,是因为搅拌不够均匀,还有石英砂里的杂质没筛乾净。裂纹多,是因为退火(冷却)太快了。” “退火?”严铁手一愣。 “对。” 陈源解释道,“玻璃像女人,脾气大。你把它从火炉里拿出来,不能直接吹冷风,得把它放进温室里,让它慢慢地、一点点地冷下来。这个过程至少要三天。” “三天?”严铁手瞪大了眼睛,“那刘公公不是只给了半个月吗?” “所以我们没时间试错了。” 陈源脱下长衫,挽起袖子。 “我来。” “严老,你负责控温,我来负责配料和吹制。” 接下来的几天,工坊里出现了一幅奇景。 身为巡检使、掌管几千人生死的陈源,竟然像个苦力一样,光著膀子,在高达千度的窑炉旁挥汗如雨。 他亲自筛选石英砂,亲自配比纯碱和石灰石,甚至亲自拿著吹管,去吹那一团团滚烫的玻璃液。 苏晚每天都会来送饭。 看著陈源那专注而疲惫的背影,她心里既心疼又疑惑。 “寨主……为了那个太监,值得这么拼命吗?” 陈源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眼神明亮得嚇人。 “苏晚,你不懂。” “我在造的,不仅仅是给太监的礼物。” “我在造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幽州府城金库大门,甚至打开天下財富之门的钥匙。” 第七天。 特种工坊的大门紧闭,只有陈源、严铁手和苏晚三人在里面。 屋子中央,立著一个被红布盖住的架子。 严铁手的手在颤抖,陈源的呼吸也有些急促。 这是第十次尝试。也是唯一一次成功的成品。 “揭开吧。”陈源对苏晚说。 苏晚有些好奇,走上前,轻轻掀开了红布。 “啊!” 一声惊呼。 苏晚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 因为她在面前看到了一扇“窗户”。 窗户里,站著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肤白如雪,眉眼如画,连耳边的一缕碎发、眼角的一颗泪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她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这……这是我?” 苏晚颤抖著手,想要去摸那个“女人”,指尖却触碰到了一层冰冷、光滑、坚硬的平面。 不是铜镜那种昏黄模糊的倒影。 这是真正的、完全的復刻。 “天哪……” 苏晚作为曾经的大家闺秀,见过无数珍宝,甚至见过西域进贡的琉璃盏。 但跟眼前这面半人高、晶莹剔透、背涂水银的【大玻璃镜】相比,那些所谓的宝物简直就是垃圾! “如何?”陈源笑著问。 “神跡……这是神跡……” 苏晚转过身,看著陈源,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寨主,这东西如果拿出去……那些贵妇人会发疯的。她们会为了这面镜子,把家里的田產都卖了。” “这就对了。” 陈源满意地拍了拍镜框(紫檀木做的,极尽奢华)。 “这东西成本多少?” 严铁手算了算:“沙子不要钱,主要是煤炭和人工……加起来也就五两银子。” “五两。” 陈源伸出一根手指。 “这面镜子,我要卖五千两。” “而且,还要让人觉得占了便宜。” 暴利。 千倍的暴利。 这就是工业產品的降维打击。 搞定了女人的钱包,接下来该轮到男人了。 工坊的另一侧,几个巨大的蒸馏器(也是严铁手按图纸打造的)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到有些呛人的酒香。 那是【高度蒸馏酒】。 在这个普遍喝米酒、浊酒(度数只有十几度)的时代,这种经过三次蒸馏、度数高达五十度以上的烈酒,就是真正的“神仙水”。 “开锅!” 陈源一声令下。 第一坛蒸馏酒被接了出来。酒液清澈透明,如同山泉,完全没有普通浑酒的杂质。 “铁牛!”陈源对外喊了一声。 早就闻著味儿在门口转悠的铁牛立刻冲了进来:“哥!是不是酒好了?俺闻著味儿魂都快勾走了!” “尝尝。” 陈源倒了一小碗递给他。 铁牛端起碗,也没多想,像平时喝米酒一样,仰脖就是一大口。 “咳咳咳!!!” 下一秒,铁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弯著腰剧烈咳嗽起来。 “火!喉咙里著火了!” 他眼泪都咳出来了,但咳完之后,却是一脸的舒爽和陶醉。 “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铁牛砸吧著嘴,“哥,这酒太劲了!喝了这一口,以前那些酒简直就是马尿!这才是爷们儿喝的东西!” 严铁手也尝了一口,眯著眼回味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个字:“绝。” 陈源看著这坛酒。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酒。 这是社交货幣。 是官场上的敲门砖,是军队里的壮胆药,更是他在幽州商界站稳脚跟的第二条腿。 “起个名字吧。”苏晚看著那清澈的酒液。 陈源想了想。 “这酒烈,入喉如刀,入腹如火。” “就叫它——【烧刀子】。” “不过卖给那些文人雅士和达官贵人时,换个包装,叫【神仙酿】。” “这一坛(五斤装)……”陈源再次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 苏晚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两?普通人家一辈子的积蓄,只够买这一坛酒? “会不会太贵了?” “贵?” 陈源摇摇头。 “对於那些喝惯了马尿的有钱人来说,能让他们醉生梦死的东西,无价。” “准备一下。” 陈源看向苏晚和王胖子。 “镜子装箱,酒封坛。” “明天,我们再去会会那位刘公公。” “告诉他,这半个月的等待,值了。” 【系统提示】 科技树突破: 【工业·玻璃镜】(研发成功,品质s)。 【酿造·蒸馏酒】(研发成功,品质a+)。 商业价值评估:无法估量。 下一阶段目標:经商入侵幽州。 夕阳下,陈源站在工坊门口,看著那一箱箱被抬出来的“暴利”。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青龙寨將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军事基地。 它將变成一台疯狂吸金的巨兽,吞噬著整个幽州的財富,然后转化为更强的兵器、更厚的城墙、更多的军队。 乱世爭霸? 不。 这是降维打击。 第64章 给公公「照镜子」与糖衣炮弹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64章 给公公「照镜子」与糖衣炮弹 半个月的期限,转瞬即逝。 清晨,青龙寨(巡检司)的气氛再次紧张到了极点。 “陈源!你给杂家滚出来!” 刘公公这次没坐轿子,而是骑著一匹高头大马,带著五百全副武装的府兵,直接堵在了忠义堂门口。 他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狰狞。 “半个月了!杂家给了你半个月!” 刘公公挥舞著马鞭,指著寨门,“连弩呢?图纸呢?严铁手呢?今天要是交不出来,杂家现在就定你个『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罪名!把你这破寨子夷为平地!” 在他身后,五百府兵拔刀出鞘,齐声怒吼:“交人!交人!” 不得不说,正规军的气势確实比黑山军那种土匪要强上一截。 王胖子满头大汗地跑出来打圆场:“公公息怒!息怒啊!我们大人正在给您准备那份『大礼』呢,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大礼?呸!” 刘公公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我看他是想拖延时间!杂家不信了,什么大礼能比连弩还值钱?来人!给我衝进去!把陈源那个小畜生绑了!” “鏘——” 铁牛带著铁卫队顶了上来,盾墙竖起,寸步不让。 眼看双方就要见血。 “住手。” 一声清朗的喝止声从堂內传出。 陈源一身锦袍,神色从容地走了出来。他身后跟著几个壮汉,抬著两个被红布盖住的大傢伙。 “刘公公,何必动怒呢?” 陈源笑著拱手,“下官答应公公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您要的大礼,这不就来了吗?” 刘公公冷哼一声,勒住马韁:“少给杂家来这套!东西呢?要是不能让杂家满意,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请公公移步,近前一观。” 陈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公公狐疑地跳下马,捏著兰花指,走到那个最大的红布架子前。 “装神弄鬼。杂家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开。” 陈源打了个响指。 “哗啦——” 红布滑落。 一面高达五尺(约1.6米)、宽三尺的【紫檀木框全身落地玻璃镜】,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阳光下。 清晨的阳光洒在镜面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那一瞬间,整个忠义堂前仿佛多了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刘公公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镜子里那个身穿蟒袍、面白无须、甚至连脸上涂的脂粉是否均匀都看得一清二楚的人。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也摸了摸脸。 “这……这是……” 刘公公的声音都在颤抖。他这辈子照过无数次镜子,铜镜里的他是模糊的、黄澄澄的。 但在这面镜子里,他是如此的“鲜活”。 甚至,在水银背漆和特製玻璃的加持下,镜子自带一种“柔光美顏”的效果(陈源的小心机),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十岁,皮肤白皙透亮。 “哎哟……这是杂家?” 刘公公忍不住扭了扭腰,摆了个兰花指的造型。 镜子里的人也跟著扭了扭,那叫一个风情万种(在他自己眼里)。 “美!太美了!” 刘公公彻底沦陷了。对於一个身体残缺、极度自卑又极度虚荣的人来说,这面能让他看到自己“完美”一面的镜子,比什么神兵利器都要珍贵一万倍! “陈大人……” 刘公公转过头,看著陈源的眼神已经变了,变得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这宝贝……真是给杂家的?” “当然。” 陈源笑著点头,“这叫『水月琉璃镜』。全天下,只有这一面。只有公公这般神仙人物,才配得上它。” “好好好!好啊!” 刘公公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镜框,“这东西要是献给万贵妃娘娘……杂家这位置,还能再往上挪一挪!” “不仅如此。” 陈源又指向旁边那个封著的罈子。 “公公,还有这个。” 王胖子上前拍开泥封。 一股霸道浓烈的酒香瞬间炸开,瀰漫了整个院子。 刘公公虽然不是酒鬼,但闻到这味儿,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又是啥?” “神仙酿。” 陈源让人倒了一小杯,递给刘公公。 “喝了它,能让人忘记世间一切烦恼,飘飘欲仙。乃是武將和文人最梦寐以求的神物。” 刘公公浅尝了一口。 辣!烈!爽! 一股热流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好酒!真是好酒!” 看著已经彻底被糖衣炮弹打晕的刘公公,陈源知道,火候到了。 他挥退左右,只留下刘公公一人。 “公公。” 陈源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诱惑。 “您这次来,是为了连弩,对吧?” 刘公公回过神来,虽然还在看镜子,但神色有些尷尬:“咳咳,那是府尹大人的意思……” “连弩是凶器,造价高,还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陈源指了指镜子和酒。 “但这东西,是聚宝盆。” “公公,您想想。” “一面这样的小镜子(手镜),咱们卖给府城的贵妇人,收她们一千两,贵吗?” “一坛这样的神仙酿,卖给那些豪商巨贾,收他们一百两,贵吗?” 刘公公的眼珠子开始飞快转动。 一千两?一百两? 这哪是贵啊,这是抢钱啊!但看著这东西的品质,那些败家娘们儿绝对抢著买! “如果这生意由公公您来做主……” 陈源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咱们成立一个商会。我负责造,您负责在府城卖。” “所得利润,咱们五五分成。” “五五?!” 刘公公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像陈源说的那么暴利,那他一年能分多少?几万两?几十万两? 相比之下,那点死工资和替府尹跑腿的赏钱,算个屁啊! “而且,有了钱,您在宫里也好打点,在府城也好办事。” 陈源凑近一步,“到时候,您就不是那个看人脸色的监军,而是整个幽州的財神爷。” 刘公公的呼吸急促了。 他死死盯著陈源,仿佛在看一个没穿衣服的美女。 “陈老弟……不,陈兄弟!” 他一把抓住陈源的手,亲热得不行。 “你这哪是草莽啊,你简直就是陶朱公在世啊!” “那连弩的事……”陈源故意问道。 “什么连弩?哪有连弩?” 刘公公大手一挥,一脸正气。 “陈巡检忠心体国,保境安民,哪有什么拥兵自重?那是谣言!谁敢乱嚼舌根,杂家拔了他的舌头!” “这神机营,那是陈兄弟用来保护咱们『工坊』的,谁也別想动!” 成了。 利益捆绑完成。 从这一刻起,刘公公不再是来摘桃子的敌人,而是陈源在府城最大的保护伞。 “既如此,那就请公公带路。” 陈源指了指已经装车的几箱镜子和美酒。 “咱们这就去府城,给公公,也给我,挣一份泼天的富贵。” “走!这就走!” 刘公公拉著陈源的手,直接把他拽向自己的绿呢大轿。 “骑什么马?咱哥俩坐轿子!路上好好聊聊这『五五分成』的细节!” 看著被太监拉进轿子的陈源,身后的铁牛挠了挠头:“苏晚姐,俺哥这是……要把那个太监卖了?” 苏晚微微一笑,合上帐本。 “不,寨主这是要把整个幽州府都买了。” 队伍开拔。 锣鼓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索命的催魂曲,而是迎接財神爷的喜乐。 陈源坐在轿子里,透过晃动的窗帘,看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幽州城。 第65章 鱷鱼进了金鱼池与遍地黄金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65章 鱷鱼进了金鱼池与遍地黄金 两日后。 幽州府城,北门。 哪怕陈源两世为人,当他第一眼看到这座雄城时,也不禁在心里讚嘆了一声。 城墙高大三丈,全部由青砖包砌,上面旌旗蔽日,箭楼林立。护城河宽阔如江,吊桥上车水马龙,往来的商队骆驼排成了长龙。 相比之下,昌平县那个破土围子简直就是个猪圈。 “怎么样?陈老弟,这就是幽州!” 刘公公掀开轿帘,一脸得意地指著城门,“这可是咱大燕北境的枢纽,富庶甲天下!哪怕是京城,也就是比这儿大点,未必有这儿热闹!” “確实壮观。” 陈源点点头,但眼神中並没有乡下人的畏缩,反而透著一股猎人看到猎场的兴奋。 队伍进城。 因为有刘公公的仪仗开道,守门的兵丁根本不敢阻拦,连入城税都免了。 一进城门,喧囂声扑面而来。 宽阔的朱雀大街足以容纳四辆马车並行,两侧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丝绸、瓷器、香料、马匹……琳琅满目。 王胖子骑著马跟在轿子后面,眼睛都不够用了。 “乖乖……那是西域的胡姬?那是南海的珊瑚?这得多少钱啊?” 他紧紧捂著怀里的包袱(里面装著几面样品镜子),生怕被人抢了。 “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铁牛瓮声瓮气地说道,虽然他自己也正盯著路边卖炊饼的摊子流口水。 陈源坐在轿子里,並没有被这繁华迷了眼。 他微微闭眼,再次睁开时,世界变了。 【万物洞察·商机扫描(区域版)】 【正在扫描幽州府城……】 视野中,无数的数据流开始在人群和建筑上跳动。 【目標:前方马车】 归属:城东李家(丝绸巨头)。 车內人员:李家大少奶奶。 隨身財物:金釵三支,银票五百两。 消费倾向:【极度奢靡】。对新奇事物抵抗力为负。 评价:s级肥羊。 【目標:路边酒楼“醉仙居”】 客流量:每日 500+。 平均消费:人均 5两银子。 招牌酒:三十年的女儿红(口感b-)。 评价:如果把【神仙酿】放在这里卖,能把这酒楼买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目標:路人甲乙丙丁】 总体富裕度:a级。幽州地处边贸要道,胡汉杂居,且驻军眾多,民间財富积累惊人。 “全是钱啊。” 陈源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里的人有钱,爱面子,且很久没有见过真正的新鲜玩意儿了。 这就像是一池子养得肥肥的金鱼,正等著他这条鱷鱼张开大口。 “公公。” 陈源转头对刘喜说道。 “咱们不去驛站,也不去您的府上。” “直接去城里最大的酒楼——聚宝楼。” “去那儿干啥?”刘公公一愣,“那儿可是销金窟,住一晚上一百两银子!” “咱们是来赚钱的,当然要住最贵的地方。” 陈源神秘一笑,“而且,我要借那里的宝地,搭一个戏台子。” 聚宝楼。 幽州城最豪华的销金窟,集住宿、餐饮、拍卖、娱乐於一体。高达五层,站在顶楼可以俯瞰全城。 当刘公公带著陈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包下整个顶层天字號院落时,整个聚宝楼都轰动了。 谁不知道刘公公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不少嗅觉灵敏的商贾闻风而动,想要来拜访这位“財神爷”的乾儿子(他们以为陈源是刘公公的私生子或者亲戚)。 “不见。” 陈源坐在顶层的露台上,手里端著一杯茶,看著楼下那些递名帖的商人。 “告诉他们,我在休息。” “源哥儿,这……” 王胖子有些心疼,“刚才那是城南张家的管事,说是想跟咱们谈谈生铁生意,出价很高啊。” “胖子,记住。” 陈源放下茶杯,指了指放在桌子中央那个被红绸盖住的盒子(里面是玻璃镜)。 “我们现在卖的不是锄头,不是铁矿。” “我们卖的是稀缺,是面子。” “上赶著不是买卖。越是让他们看不著,他们才越想掏钱。” “那咱们啥时候卖?”铁牛问。 “三天后。” 陈源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请帖。 这些请帖是用上好的洒金宣纸做的,还喷了香水(自製)。 “胖子,你拿著刘公公的名刺,去送请帖。” “记住,只送给幽州城最有钱、最有权势的三十个人。其他人,给钱也不让进。” “告诉他们,三天后,聚宝楼顶层,將有一场**『天宫鉴宝会』**。” “届时,会有两样天上才有的神物现世。价高者得。” “那天上才有的神物……”王胖子咽了口唾沫,指了指红布,“就是这镜子?” “对。” 陈源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还有那神仙酿。” “我要用这一场拍卖会,把陈家寨未来半年的军费,一次性挣出来。” …… 当天晚上。 幽州城的上层圈子炸锅了。 刘公公带回了“天宫宝物”的消息不脛而走。 有人说那是王母娘娘的梳妆镜,有人说那是玉皇大帝喝的琼浆玉液。 越传越玄乎,越传越离谱。 而那三十张请帖,更是成了身份的象徵。 “什么?你没收到刘公公的请帖?哎呀,看来李兄最近生意不行啊……” “王老板,听说你花五百两买了一张请帖?值!太值了!” 聚宝楼顶层。 夜风习习。 刘公公看著楼下那些为了求一张请帖而急得团团转的权贵们,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陈老弟,你这招『欲擒故纵』玩得溜啊!” “杂家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傢伙,居然这么贱?” 陈源站在栏杆边,俯瞰著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万物洞察·局势预判】 舆论热度:s级(全城热议)。 潜在买家:已锁定 12 家豪族。 风险提示:【本地帮派/军方势力】正在暗中观察,可能会在拍卖会后动手抢夺。 “贱吗?” 陈源摇晃著手里的酒杯。 “人性本就如此。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公公,准备好数钱吧。” “另外……” 陈源眼神一冷。 “让铁牛带著铁卫,把这层楼给我守死了。一只苍蝇也別放进来。” “这次拍卖会,不仅是赚钱,更是我们在幽州立棍的第一仗。” “谁敢伸爪子,就剁了谁。” 风起幽州。 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已经张开。 只等鱼儿入瓮。 第66章 天价拍卖与疯狂的韭菜们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66章 天价拍卖与疯狂的韭菜们 三天后。 聚宝楼顶层,张灯结彩。 为了这场“天宫鉴宝会”,王胖子把这里布置得如同仙境。四周掛满了红纱,角落里燃著名贵的龙涎香,甚至还请了最好的乐师在屏风后弹奏。 未时(下午1点)。 收到请帖的三十位幽州顶级豪绅、权贵准时到场。 没有一个人敢迟到。毕竟这是监军刘公公的局,谁敢不给面子? “哎哟,李员外,您也来了?” “王老板,听说您为了这张请帖,把家里那对玉如意都送出去了?” 大家互相寒暄著,眼神中却充满了攀比和警惕。能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刘公公穿著崭新的大红蟒袍,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那个陈源送他的【玻璃手镜】,正旁若无人地欣赏著自己的“美貌”。 他每照一下,周围就有几个马屁精凑上去:“公公真是容顏不老啊!”“这镜子……真乃神物也!” 陈源坐在刘公公下首,依旧是一身儒衫,神色淡然。 但他开启的【万物洞察·財富扫描】,却在飞快地计算著这屋子里到底有多少钱。 【总资產评估】 在场人员携带流动资金:约 50万两(含银票/金条/抵押物)。 购买慾望:s级(极度饥渴)。 “诸位。” 王胖子作为拍卖师,穿著一身喜庆的绸缎衣服,走到了台前。 他那张胖脸笑成了一朵花。 “感谢各位赏脸!咱们閒话少说,刘公公说了,好东西要大家分享。” “今天只有两样宝物。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第一件!” 王胖子一拍手。 两个壮汉抬著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酒罈子走了上来。 “酒?” 台下一阵骚动。 “切,还以为是什么呢。酒有什么稀奇的?我家的酒窖里藏著百年的汾酒!”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武將不屑地说道。 王胖子也不辩解,直接拍开了泥封。 “砰!” 一股浓郁、霸道、带著一丝火辣的酒香,瞬间像炸弹一样在空气中爆开。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那个武將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珠子一下子瞪圆了:“这……这是什么味儿?” “此乃【神仙酿】。” 王胖子让人倒了一圈试饮的小杯子。 “各位,请品尝。” 眾人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 “滋溜。” “咳咳咳!” 咳嗽声此起彼伏,但紧接著就是一片惊嘆声。 “好烈的酒!像吞了一团火!” “痛快!喝了这酒,以前喝的那些简直淡出鸟来了!” 武將更是一口乾了,把杯子一摔:“好!这才是男人喝的酒!这罈子我要了!谁也別跟我抢!” “慢著!” 一个富商站起来,“赵將军,这可是拍卖。我也喜欢这酒,我出五百两!” “五百两?” 武將冷笑,“我出八百两!” “一千两!” “一千二百两!” 价格一路飆升。 陈源在旁边看得暗暗点头。 对於这些常年在苦寒之地驻守的武將和追求刺激的富商来说,高度酒就是他们的命。 最终,这第一坛“神仙酿”,以一千五百两的高价,被那个赵將军拍下。 一千五百两! 要知道,这坛酒的成本(粮食+煤炭),还不到二两银子。 近千倍的暴利! “接下来,是第二件。” 王胖子的声音变得神秘起来。 “这件宝贝,可是咱们这次鉴宝会的压轴大戏。” “它不属於人间,它来自天宫。” 两个侍女小心翼翼地抬著那个被红绸盖住的架子走了上来。 全场屏息。 连刘公公都放下了手里的镜子,坐直了身子,准备看好戏。 “开!” 红绸滑落。 【半身水月琉璃镜】现世。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几个定力差的富商直接站了起来,甚至把手里的茶杯都捏碎了。 “这……这是什么?” “那是人吗?那是魂啊!” “怎么会有这么清晰的镜子?连头髮丝都看得见!” 一个身穿锦衣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老朽……老朽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清自己长什么样啊……” 他老泪纵横。 “诸位。” 王胖子適时开口。 “这面镜子,名为『水月』。乃是刘公公费尽心血,从海外仙山求来的。” “全天下,仅此一面(目前)。” “起拍价:五千两。” “五千两?我出一万两!” 刚才那个买酒的赵將军还没开口,就被城东李家的大少爷抢先了。 “一万两算个屁!我出两万两!买回去给我娘祝寿!” “两万五千两!” “三万两!谁敢跟我抢,就是不给我张家面子!” 疯狂了。 彻底疯狂了。 在这个没有相机、没有视频的时代,留住容顏是人类最原始的渴望。 这面镜子,不仅仅是工具,更是传家宝,是身份的象徵! 最后。 这面成本只有五两银子的镜子,被幽州首富钱半城,以五万八千两的天价拍下。 五万八千两。 加上之前的酒,这一场拍卖会,陈源入帐六万两。 这比他抄了赵家堡还要多! 而且,没有任何风险,大家还对他感恩戴德。 钱半城抱著镜子,像抱著亲爹一样,笑得满脸褶子:“值!太值了!有了这宝贝,以后我在幽州商界就是头一份!” 拍卖结束。 但好戏才刚刚开始。 那些没拍到东西的富商们围著王胖子,不肯离去。 “胖爷!还有没有了?” “是啊!哪怕小一点的镜子也行啊!我家那口子要是知道我空手回去,非挠死我不可!” “酒呢?再来几坛吧!我加钱!” 王胖子看向陈源。 陈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缓缓走到台前。 他一出场,刘公公就很配合地站起来介绍:“这位是青龙巡检使陈源陈大人,也是这些宝物的……咳咳,守护者。” 眾人立刻围了上来,一脸討好。 “诸位。” 陈源环视四周。 “宝物难得,產量有限。” “不过,看在刘公公和大家这么热情的份上,我可以承诺。” “下个月,会有五面小镜子,和五十坛神仙酿,运抵幽州。” “太好了!” 眾人欢呼。 “但是。” 陈源话锋一转。 “这些东西,不散卖。” “从今天起,只有加入我【青龙商会】的会员,才有资格优先购买。” “入会费:每家每年三千两。” “啊?还要入会费?” 眾人愣住了。这规矩太新鲜了,还没听说过买东西还要先交钱的。 “不仅如此。” 陈源继续说道。 “加入了商会,以后不管是铁器、盐巴,还是这些宝物,大家都可以一起做生意,有钱一起赚。” “刘公公,就是我们商会的名誉会长。” 刘公公一听,立刻把胸脯挺了起来:“没错!谁要是加入了商会,那就是给杂家面子!以后在幽州地界上,杂家罩著他!” 有了刘公公这块金字招牌,再加上暴利的诱惑。 在场的三十位豪商,没有一个犹豫的。 “我入会!” “我也入!三千两算什么!给我留个名额!” 仅仅一顿饭的功夫。 【青龙商会】正式成立。 光是入会费,陈源又收了九万两。 …… 深夜。 聚宝楼顶层。 喧囂散去。 房间里堆满了银票和金条。 苏晚正在清点,手都有点抖。 “寨主……这一晚上,咱们赚了……十五万两?” 她感觉像是在做梦。打生打死那么久,不如卖几块玻璃? “这只是开始。” 陈源站在窗前,看著幽州的夜景。 “镜子和酒,只是敲门砖。” “通过这个商会,我已经把幽州最有钱、最有权势的一批人,绑在了我们的战车上。” “以后,谁想动青龙寨,就是动他们的钱袋子。” 刘公公在一旁抱著那五成“分红”(七万五千两),笑得只见牙不见眼。 “陈老弟!你真是杂家的福星啊!以后在这幽州,你想横著走都行!” 陈源转过身,看著刘公公。 “公公,钱有了。” “接下来,咱们该谈谈怎么花钱了。” “我想把『青龙巡检司』,升个级。” “升级?”刘公公现在对陈源是有求必应,“升什么?” “升为【守御千户所】。” 陈源眼中精光一闪。 “我要正五品的官身,还要两千人的正规军编制。” “这……” 刘公公犹豫了一下,毕竟这涉及到军权。 但当陈源又推过来一叠银票(两万两,那是给上面打点的)时。 刘公公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没问题!包在杂家身上!不就是个千户吗?买!” 【系统提示】 资金:暴涨至 20万两(富可敌国)。 身份:即將升级为【千户】。 人脉:建立了覆盖全幽州的商业网络。 这一夜。 陈源用银子,为自己铺平了通往真正霸主的道路。 接下来的路,不再是偷偷摸摸的积攒,而是光明正大的扩张。 第67章 地头蛇的毒牙与將军的尚方剑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67章 地头蛇的毒牙与將军的尚方剑 幽州城东,李家大宅密室。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烟味。幽州本土最有势力的“四大豪族”(李、张、王、赵)家主齐聚一堂。 往日里他们也是竞爭对手,但今天,因为一个共同的敌人——陈源,他们坐到了一起。 “砰!” 李家主(那个在拍卖会上抢镜子的大少爷他爹)狠狠拍了桌子。 “太不像话了!那个姓陈的小子,简直是把咱们当猴耍!入会费三千两?他还真敢开牙!” “最可气的是,咱们那几个不爭气的同行,竟然真交了钱!现在全城的流动银子都被那个青龙商会吸乾了,咱们的丝绸瓷器铺子,连只苍蝇都没有!” “是啊。” 张家主阴沉著脸,“还有那个刘公公,以前咱们也没少餵他,现在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连门都不让咱们进。” “再这么下去,不出半年,这就没咱们四大家族的立足之地了。” “必须动动他。” 一直没说话的赵家主(做铁器生意的,跟昌平县那个赵家有点远亲)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在昌平县是土皇帝,到了这幽州府,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怎么动?” “明著来肯定不行,有刘公公护著。但咱们可以来阴的。” 李家主压低声音:“我已经打听过了,陈源的货都在城南的仓库里。今晚,我让『漕帮』的兄弟去放把火。” “再让老赵你女婿(府衙捕头)明天带人去查封聚宝楼,就说他们卖假酒喝死人了。” “只要搞臭了他的名声,断了他的货,刘公公那个势利眼自然会把他踢开。到时候……” 李家主露出了贪婪的笑容,“那玻璃方子和酿酒方子,还不都是咱们的?” 与此同时。 幽州都督府,书房。 这里的气氛比李家密室还要压抑。 幽州都督、镇北將军张万钧,正对著地图发愁。他五十多岁,头髮花白,满脸风霜。 “探马来报,黑山军总寨已经动员了。『翻天鷂』那个老疯子扬言要血洗幽州,为他三弟报仇。” 张万钧嘆了口气,“十万人啊……咱们幽州府兵加上卫所军,满打满算也就两万人。而且城防年久失修,怎么守?” “將军何必忧虑?”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刘公公带著陈源走了进来(不用通报,这就是监军的特权)。 “杂家给您带了个能人来。他有法子帮您守城。” “哦?” 张万钧抬头,看了一眼年轻得过分的陈源。 “这就是那个在昌平灭了崔破山的陈巡检?倒是有些胆色。不过,守城靠的是兵马钱粮,不是靠嘴皮子。” 陈源不卑不亢地上前行礼。 “將军,下官不才,带来的不是兵马,而是一张纸。”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图纸,双手奉上。 那是【猛火油柜(城防版)】的设计图。 相比於移动版,这个版本更大、射程更远、威力更恐怖,是专门安装在城墙垛口上的。 张万钧虽然是个武夫,但行军打仗多年,眼光毒辣。 他只看了一眼图纸,眼睛就挪不开了。 “这……这是猛火油柜?前朝的那个?” “不对,这构造比前朝的精妙多了!加压风箱?虹吸管?这要是装在城头,云梯和衝车根本靠近不了!” “正是。” 陈源沉声道,“下官在昌平,就是靠这东西烧了崔破山的三千人。如今特將图纸献给將军。” “另外,青龙商会愿意捐献白银五万两,助將军修缮城墙,打造此等利器。” 五万两! 外加绝世守城图纸! 张万钧的手都有点抖。朝廷拖欠军餉半年了,他正愁得睡不著。陈源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好!好!好!” 张万钧大步走下来,重重地拍了拍陈源的肩膀(差点把陈源拍趴下)。 “陈巡检……不,陈老弟!你这份心意,本督记下了!” “以后在幽州地界,谁敢找你麻烦,就是跟我张万钧过不去!” 陈源揉了揉肩膀,微笑道:“將军客气。不过……下官眼下確实有点小麻烦。” “听说有人今晚想烧我的仓库,明天还要查封我的铺子……” “什么?!” 张万钧虎目圆睁,杀气腾腾。 “反了天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动我的军费(陈源的钱),老子砍了他脑袋!” “来人!调亲兵营!今晚去城南仓库『演习』!” 深夜。 城南仓库。 月黑风高,正是放火的好时候。 漕帮帮主“水耗子”带著五十个亡命徒,悄悄摸到了仓库围墙外。 “都利索点!李老爷说了,烧光了给咱们一千两!” 水耗子低声喝道。 他们翻过围墙,刚落地。 “嚓嚓嚓嚓!” 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仓库院子里,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穿铁甲、手持长枪的士兵。 不是衙役。 是真正的边军精锐——都督府亲兵营!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陈源和一脸杀气的张万钧。 “呃……” 水耗子傻眼了。 他手里的火摺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五十个混混面对五百个正规军?这还玩个屁啊! “就这?” 张万钧冷笑一声,“我还以为是黑山军的奸细呢。原来是一群地痞流氓。” “全抓了!审!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烧本督的军餉仓库!” …… 次日清晨。 李家大宅。 李家主还在做著陈源破產的美梦。 “老爷!不好啦!”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祸事了!咱们派去的人全被抓了!而且……而且张將军带著兵把咱们家围了!” “什么?张万钧?他疯了?” 李家主还没反应过来。 “轰!” 大门被直接撞开。 一队凶神恶煞的亲兵冲了进来,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捆。 张万钧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把一份口供甩在李家主脸上。 “勾结地痞,意图焚烧军需物资(仓库掛靠在军方名下),按律当斩!” “带走!” 李家主瘫软在地。 他看到了跟在张万钧身后的陈源。 那个年轻人穿著一身崭新的千户官服(虽然还没正式下文,但张万钧让他先穿上了),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李老爷。” 陈源蹲下身,语气平静。 “我给过你机会加入商会,大家一起发財。” “可惜,你非要黑吃黑。” “既然你不体面,那就只能我帮你体面了。” “陈大人!饶命!我愿出钱!我愿入会!”李家主哭喊著抱住陈源的腿。 “晚了。” 陈源站起身,掸了掸衣摆。 “李家的铺子、地契,充公充军。人,流放。” “杀鸡儆猴。我想,剩下的三大家族,应该会变得很『通情达理』吧?” 这一天。 幽州城变天了。 四大家族之首的李家轰然倒塌。 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个事实:那个叫陈源的外乡人,不仅有刘公公的宠爱,更有张大將军的刀把子。 文(太监)武(將军)双全。 这幽州商界的天,从今天起,姓陈了。 【系统提示】 危机解除:本地豪族势力瓦解/臣服。 新盟友:张万钧(军方保护伞,好感度80)。 地位提升:青龙商会垄断地位確立。 陈源走出李家大门,看著外面敬畏的眼神。 “胖子。” “在!” “拿著李家的地契,去把隔壁的几条街都买下来。” “我要建一个更大的工坊。” “接下来,咱们该造点让黑山军『惊喜』的东西了。” 第68章 五万两买来的「杀人执照」与四大营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68章 五万两买来的「杀人执照」与四大营 幽州府,监军太监私宅。 这里如今是陈源在府城的第二个家,进出比回自己家还隨意。 “嘖嘖嘖,陈老弟,你这手笔可是越来越大了。” 刘公公坐在一堆名贵的字画中间,手里捧著那张刚刚从吏部和兵部运作下来的文书,笑得脸上的粉直掉。 “正五品,守御千户。这可是实权武官!有了这层皮,你在昌平县那就是土皇帝,连赵得柱见你都得行下官礼。” 陈源坐在对面,淡定地喝著茶。 桌上放著一叠厚厚的银票——整整五万两。 这是抄了李家之后,加上拍卖会赚的钱,凑出来的“买路財”。 “公公辛苦。” 陈源放下茶杯,“这钱,花得值。” “有了这个,我扩军两千是合法的,打造床弩是合法的,甚至……” 陈源眼中精光一闪,“去隔壁县『剿匪』,也是合法的。” “那是自然!” 刘公公把银票揣进怀里(其实大半要送去京城打点,他只能留一万),“你是守御千户,职责就是保境安民。哪里有匪,你就去哪,谁敢说半个不字?” “再说了,有张大將军给你背书,这幽州地界,你横著走!” 陈源接过那张盖著兵部大印的委任状,还有那块沉甸甸的铜质腰牌。 【系统提示】 身份变更:青龙巡检使 -> 【昌平守御千户】(正五品)。 权限解锁: 合法拥兵上限:1200人 -> 3000人。 铸幣权/税收权(半公开)。 军事行动权:可跨县调动。 “走了。” 陈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家里还有一堆事等著。公公,镜子和酒的生意,您多费心。下个月的分红,我会让人准时送来。” “去吧去吧!”刘公公挥著手帕,“记得多造点镜子!宫里的娘娘们催得急呢!” 走出刘府大门。 早已等候多时的王胖子和铁牛迎了上来。 “哥!成了?”铁牛瞪著大眼。 “成了。” 陈源把腰牌扔给铁牛,“以后別叫寨主了,叫千户大人。” 王胖子激动得直搓手:“千户啊!乖乖,咱们这是彻底洗白上岸了!以后谁还敢叫咱们土匪?” “上岸?” 陈源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繁华却腐朽的幽州城。 “不。” “我们只是换了一艘更大的船,准备去撞翻更多的船。” 昌平县,青龙山。 当那面绣著“陈”字的红边黑底千户大旗,插上山顶的那一刻。 整个基地沸腾了。 “千户!千户!千户!” 三千多名军民(含新吸纳的流民和转正的俘虏)齐声高呼,声浪震动山谷。 对於这些在乱世中求生的人来说,跟著一个土匪头子,总是提心弔胆;但跟著一个朝廷正五品的千户,那就是吃皇粮的兵,是光宗耀祖的事! 赵县令也带著县衙的属官来了,一脸諂媚地站在路边迎接。 看到陈源身上那套麒麟补子的官服,赵得柱心里那叫一个酸啊。 想当初,陈源还是个跪在堂下的流民,后来是个被他勒索的土匪。 现在?人家是正五品,比他这个七品芝麻官高了两级! “下官昌平知县赵得柱,参见千户大人!” 赵得柱带头跪拜。 虽然文官看不起武官,但那是盛世。在乱世,手里有兵的才是爷。 “赵大人免礼。” 陈源骑在马上,虚扶了一下。 “以后昌平县的防务,本官接手了。赵大人只管收税、判案,其他的,不用操心。” “是是是!下官明白!” 赵得柱如释重负。虽然权力没了,但只要能保命,哪怕当个傀儡他也认了。 回到忠义堂(现已改名为千户所大堂)。 陈源坐在那张虎皮交椅上,看著底下的核心班底。 大家都换了新衣服,精气神完全不同了。 “既然有了编制,以前那一套草台班子的叫法,就得改改了。” 陈源目光扫过眾人。 “传我將令!” “第一,铁卫队,扩编至五百人,更名为【玄武营】。” “主將:赵铁牛。” “职责:重装步兵,负责正面扛线、攻坚。装备全套步人甲、大盾、陌刀。” “是!!” 铁牛兴奋地大吼,五百个铁罐头啊,这带出去多威风! “第二,神机营,扩编至五百人,更名为【朱雀营】。” “主將:陈山。” “职责:远程火力压制。装备连弩、强弓、以及未来的……火器。” “遵命!”陈山单膝跪地。 “第三,飞虎队,扩编至八百人,更名为【白虎营】。” “主將:暂由王胖子代理(负责后勤和管理),加紧寻找骑兵教头。” “职责:轻骑兵/龙骑兵。负责侦查、追击、骚扰、以及快速支援。” 王胖子苦著脸:“源哥儿……不,千户大人,我这体型骑马……马受不了啊。” “那是你的事。”陈源白了他一眼,“找不到教头,你就自己练。” “第四。” 陈源看向严铁手。 “工坊独立出来,成立【神机局】。” “严老,你任局长。所有工匠、战俘矿工,归你调配。” “另外,组建一支特殊的部队——【青龙营】**(直属亲卫/炮兵营)。” “编制两百人,专门操作三弓床弩和猛火油柜。以后有了大炮,也归这儿。” “得令!” 严铁手笑得鬍子乱颤。神机局?听著就霸气! 【系统提示】 军事改革完成。 当前兵力: 玄武营(重步):500。 朱雀营(弩兵):500。 白虎营(骑兵):800。 青龙营(特种):200。 辅兵/后勤:1000+。 总战力评估:b+(已具备在这个乱世割据一方的资本)。 安排完人事,陈源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现在的地图上,昌平县已经全境染成了代表己方的绿色。 但他的目光,却越过了昌平县的边界,落在了西边的邻居——怀安县。 “严老。”陈源突然开口。 “在。” “你的猛火油柜,还有正在研製的黑火药,最缺什么?” 严铁手想都没想:“硫磺咱们有,木炭咱们有。硝石在后山挖到了。现在最缺的……是煤!” “炼好的精铁需要优质煤,提纯猛火油需要煤,烧玻璃更需要煤!咱后山那点木炭,根本不够烧的,而且温度上不去!” “煤。” 陈源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怀安县的位置上。 【万物洞察·资源地图】 【怀安县:以露天煤矿闻名。储量巨大,品质极佳(无烟煤)。】 “怀安县的煤,就是我们的血。” 陈源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野心。 “现在的怀安县令,据说和赵得柱不和?而且那边没有驻军,只有几百个衙役?” 赵得柱(在旁边旁听)赶紧上前:“对对对!那怀安县令是个书呆子,死脑筋!以前还参过我一本,说我贪污(虽然是事实)。” “那就好办了。” 陈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是邻居,就该互相帮助。” “听说黑山军有一股『残部』(並不存在),逃窜到了怀安县境內,意图破坏煤矿,威胁百姓。” “身为守御千户,本官有责任跨县剿匪,保境安民。” 全场核心人员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剿匪? 那是抢煤! 而且是拿著朝廷的令箭,光明正大地去抢! “传令白虎营。” 陈源拔出横刀。 “整顿兵马,备足乾粮。” “三天后,我们要去怀安县……『演习』。” 第69章 跨县「演习」与黑色的金子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69章 跨县「演习」与黑色的金子 怀安县,东界。 这里与昌平县仅隔著一条乾枯的河床。往日里,两县井水不犯河水,界碑立在那里,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 但今天,红线被踏平了。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怀安县负责守界的几个衙役,正缩在草棚里打瞌睡,突然被震醒。他们揉著惺忪的睡眼跑出来一看,顿时嚇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哨棒都掉在了地上。 只见东边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一支打著“明”字旗和“陈”字旗的骑兵队伍,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 那是【白虎营】的八百骑兵(虽然骑术一般,但气势够了)。 在骑兵后面,是整齐划一的【玄武营】重步兵方阵,那一面面一人高的大盾,在阳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芒。 “妈呀!黑山军打过来了?!” 衙役们尖叫著就要跑。 “站住!” 一骑飞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王胖子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皮甲(特製的加大號),手里挥舞著一面令牌。 “瞎了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旗號!” “这是昌平守御千户所的大军!奉命追剿黑山军残部!” “千……千户所?” 衙役头目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那面大旗,又看了一眼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 “可是……大人,这里是怀安县地界啊……你们过界了……” “过界?” 陈源骑著名为“追风”的黑马,缓缓上前。他一身麒麟官服(战时外罩铁甲),手按刀柄,神色冷漠。 “黑山军残部流窜至此,意图破坏煤矿,屠杀百姓。本官身为朝廷命官,难道要眼睁睁看著贼人作乱?” “还是说……” 陈源俯下身,盯著那个衙役头目。 “你们怀安县衙,想要包庇反贼?” “不不不!小人不敢!大人请!大人请!” 衙役头目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包庇反贼?这顶帽子扣下来,是要杀全家的! “进军。” 陈源一挥马鞭。 大军浩浩荡荡地跨过界碑,直扑怀安县腹地。 什么“黑山军残部”?那是陈源让铁牛提前抓了几十个俘虏,穿上破烂衣服扔进怀安县的山沟里充数的。 藉口这种东西,只要我想找,哪怕是因为你左脚先迈进县衙,我都能剿了你。 怀安县城,县衙门口。 怀安县令孙正义(人如其名,是个死脑筋的书呆子)正带著一帮衙役,堵在路中间。 他手里拿著一本《大明律》,气得鬍子乱颤。 “站住!都给我站住!” 孙县令指著面前的陈家军,大声呵斥,“按照大明律例,守御千户所无权擅自越境调兵!除非有兵部或者总督府的调令!” “陈源!你这是擅离职守!你这是谋反!” 面对这位刚正不阿的县令,陈源並没有生气。 他挥手让军队停下,然后翻身下马,走到孙县令面前。 “孙大人,好久不见。” 陈源拱了拱手。 “少套近乎!”孙县令把律法书拍得啪啪响,“陈千户,请你立刻退兵!否则本官这就写奏摺弹劾你!” “弹劾我?” 陈源笑了。 “孙大人,您看看身后。” 孙县令回头。 只见县衙后面,几个衙役正押著几个五花大绑的“土匪”(其实是陈源安排的群眾演员,也就是那几个倒霉的俘虏)。 “大人!抓到了!我们在煤矿附近抓到了黑山军的探子!” 那几个衙役大声喊道(收了王胖子的银子)。 “什么?”孙县令愣住了,“真有黑山军?” “人赃並获。” 陈源走上前,指著那几个“探子”。 “孙大人,黑山军主力刚被我剿灭,残部流窜是很正常的。您是文官,不懂兵事,这些危险的活儿,还是交给我这个武官来做吧。” “可是……可是就算有贼,也该由本县自行剿灭……”孙县令还在死撑。 “自行剿灭?” 陈源指了指孙县令身后那几十个面黄肌瘦、手里拿著生锈腰刀的衙役。 “就凭他们?” “孙大人,煤矿是朝廷的资產(名义上)。若是被贼人炸了,或者被抢了,这责任您担得起吗?” “这……”孙县令语塞。 “既然担不起,那就让开。” 陈源的声音骤然变冷。 “玄武营!列阵!保护县衙!” “白虎营!隨我去煤矿剿匪!” “是!!!” 上千名士兵齐声怒吼,声浪直接把孙县令震得后退了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队铁卫已经“温柔”地接管了县衙的防务,顺便把这位县令大人“保护”进了后堂喝茶。 这就是秀才遇上兵。 在这个乱世,律法是给弱者遵守的,而规矩是强者制定的。 搞定了县令,陈源马不停蹄地赶往此行的真正目的地——西山煤矿。 这並不是深井矿,而是一座巨大的露天煤矿。 黑色的煤层像黑色的波浪一样裸露在地表,隨便用锄头一刨就能挖出上好的无烟煤。 这就是怀安县的聚宝盆,也是陈源眼中的“工业心臟”。 此刻,矿场已经被当地的几个煤霸(黑帮)控制著。 看到大军压境,这几个平时欺压矿工的煤霸头子,还以为是来收保护费的。 “这位將军!別动手!” 领头的煤霸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小的懂规矩!这个月的例钱还没交是吧?小的这就去拿……” “例钱?” 陈源骑在马上,看著这满地的黑金,又看了看那些衣不蔽体、瘦骨嶙峋的矿工。 “我不要钱。” “我要矿。” “啊?”煤霸愣住了,“將军,这矿可是我们李家……” “以前是你们的。” 陈源打断了他。 “现在,是千户所的。” “神机营,准备。” “咔嚓!” 两百把连弩上弦,对准了那几个煤霸。 “给你们两个选择。” 陈源伸出两根手指。 “一,带著你们的人滚蛋,所有的工具和存煤留下。” “二,变成这煤堆里的肥料。” 煤霸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箭头,又看了看远处那飘扬的“陈”字大旗。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惹不起。 “滚!我们这就滚!” 他连狠话都不敢放,带著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接管矿场!” 隨著陈源一声令下。 陈家军迅速控制了各个要道。 原本以为要遭殃的矿工们,惊恐地看著这支新来的军队。 “乡亲们!” 王胖子再次拿起了他的大喇叭。 “別怕!我们是昌平千户所的!” “从今天起,这矿归公家了!以后挖煤,管饭!一天三顿乾的!每个月还有工钱拿!” “管饭?给工钱?” 矿工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前他们是被当作奴隶使唤的,只要给口吃的饿不死就行。 “不仅如此!” 王胖子指了指旁边的一车车物资。 “这是见面礼!每人先发十斤白面!” “哗——!” 矿工们沸腾了。 有人带头跪下高呼“青天大老爷”。 对於底层百姓来说,谁给饭吃谁就是爹。陈源这一手,瞬间就完成了从“入侵者”到“救世主”的身份转换。 陈源跳下马,走到一个煤堆前。 他抓起一块黑得发亮的煤炭,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 质地坚硬,色泽如墨。 【万物洞察·资源鑑定】 【物品:优质无烟煤(a级)】 燃烧值:极高。 杂质:极少。 用途:冶炼精钢、烧制玻璃、提纯火药、蒸汽动力(未来)。 “严老。” 陈源把煤炭递给身后激动得浑身颤抖的严铁手。 “这就是你要的火。” “有了它,你的炉温能提高三百度。你的火药,也能从『大號鞭炮』变成真正的『开山雷』。” 严铁手捧著煤炭,像捧著一块绝世美玉。 “寨主……有了这东西,再加上那边的硝石……” 老头子的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给我一个月!我能把那种炸开城门的『没良心炮』(炸药包拋射器雏形)给你造出来!” 陈源笑了。 他看著这漫山遍野的黑色宝藏。 玻璃、钢铁、火药。 工业革命的三大基石,如今已全部凑齐。 虽然还很原始,虽然还是土法上马。 但这颗工业的种子,已经在这幽州的冻土上,扎下了深根。 【系统提示】 资源点占领:怀安县西山煤矿(大型)。 战略目標达成:工业原料闭环。 新任务触发:【火药量產】。 “传令。” 陈源拍了拍手上的煤灰。 “留一个百人队驻守矿场,其余人带上第一批煤炭,回山!” “另外,给孙县令送五百两银子去,就说是『剿匪』缴获的赃款,请他喝茶压惊。”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怀安县,迟早也是囊中之物。 第70章 强行收保护费与三县联防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70章 强行收保护费与三县联防 怀安县通往昌平县的官道上。 一队满载煤炭的大车正在缓缓前行。车上插著“陈”字旗,赶车的是怀安县的矿工,但护送的却是全副武装的白虎营骑兵。 “站住!干什么的?” 前方出现了一个关卡。 但这並不是官府的关卡,而是陈家军私设的。拒马、箭楼、巡逻队一应俱全。 “瞎了眼了?没看见旗號?这是给千户所运煤的!” 领队的骑兵什长一马鞭抽在空气中。 守卡的士兵(也是陈家军)嘿嘿一笑,挪开拒马:“原来是自家兄弟!过!过!后面那队商旅,拦下来!” 跟在运煤车队后面的一支外地商队被拦了下来。 商队老板一脸苦相地凑上来:“军爷,这……这已经是第三个关卡了。前面怀安县衙不是收过税了吗?” “怀安县衙?” 守卡的小队长冷笑一声,指了指头顶的旗帜。 “他们收的是税,管的是官面上的事。” “我们收的是『靖绥捐』,管的是你这颗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 “最近黑山军残部流窜(虽然全是陈家军假扮的),路上不太平。我们千户大人为了保你们平安,派兵驻守,还要修路、搭桥,这钱你不该出?” 商队老板看著路边那几具刚掛上去的“土匪”尸体(其实是死囚),咽了口唾沫。 “出……我出!只求军爷保平安!” 他乖乖掏出十两银子。 小队长收了钱,递给他一面小三角旗:“插在车上。有了这旗,方圆百里,神鬼退避。” 这就是陈源的新生意。 利用“剿匪”的名义,他在昌平、怀安以及北边的密云县交通要道上,设立了十几个关卡。 以前土匪抢劫是无本买卖,现在陈源收“保护费”是合法买卖。 不仅赚了钱,还实际上控制了这三个县的人员流动和物资进出。 昌平千户所,议事厅。 一张巨大的圆桌。 陈源坐在主位,身后站著铁牛和陈山。 左手边坐著昌平县令赵得柱(老熟人,一脸淡定)。 右手边坐著怀安县令孙正义(一脸愤懣但不敢说话)。 对面坐著一个新面孔——密云县令钱不多(人如其名,是个守財奴)。 “三位大人。” 陈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商量个事。” “最近北边的风声不太好。探马来报,黑山军总寨的『翻天鷂』正在集结兵马,號称十万大军,要南下打草谷。” “十万?!” 密云县令钱不多手里的茶杯一抖,水洒了一裤襠。 “陈千户,你……你可別嚇我!密云县在最北边,要是打过来,我第一个完蛋啊!” “所以啊。” 陈源嘆了口气,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本官身为守御千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我想把咱们三个县的防务统筹起来,搞一个【三县联防】。” “联防?”孙正义皱眉,“怎么个联法?” 陈源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三县的城防、兵马,统一由我千户所指挥。遇到敌情,统一调动。” “第二,为了修缮城墙、打造器械(主要是为了陈源自己扩军),三县需设立『联防公库』。” “昌平县出五万两,怀安县出煤炭五万石,密云县嘛……”陈源看了看钱不多,“出粮草两万石。” “什么?!” 孙正义拍案而起,“夺我兵权也就罢了,还要我白送五万石煤?陈源,你这是明抢!” 钱不多也苦著脸:“陈大人,密云县穷啊,两万石粮食,那是要了老命了!” 陈源没有生气。 他只是拍了拍手。 “带上来。” 两个铁卫押著一个浑身是血的俘虏走了进来。 “这是昨天在密云县界抓到的黑山军斥候。” 陈源指著那俘虏,“让他说说,翻天鷂的先锋到哪了。” 俘虏(其实是刚才那个被嚇哭的商队老板,也是陈源安排的托,演技精湛): “大王饶命!先锋五千骑兵……已经……已经过了燕山,离密云只有三十里了!说是今晚就要血洗密云县城!” “三……三十里?” 钱不多嚇得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陈大人!陈爷爷!救我!我出!两万石粮食我出!只要您派兵救我!” 孙正义虽然刚直,但也不是傻子。五千骑兵?怀安县那点衙役还不够塞牙缝的。 而且他看出来了,陈源这是在演戏。 但演戏又如何? 如果他不答应,恐怕今晚那“五千先锋”就会真的出现在怀安县城下——至於是黑山军还是白虎营假扮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唉……” 孙正义长嘆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罢了。只要陈千户能保怀安百姓平安,这煤……我给。” 只有赵得柱在旁边优哉游哉地喝茶。 反正他已经躺平了,而且陈源答应给他分红。看著两个同僚吃瘪,他心里竟然还有点暗爽。 协议达成。 三份文书摆在桌上。 《三县联防协定》。 內容很简单:交钱,交权,保命。 陈源提供武力保护,三县提供资源供养陈家军。 这实际上就是把三个县变成了陈源的私人领地。 “啪!啪!啪!” 三颗官印盖了上去。 红色的印泥鲜艷夺目。 陈源收起文书,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三位大人放心。”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从今天起,这三个县的界碑,就是我陈家军的防线。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铁牛!” “在!” “传令白虎营,进驻密云县。接管城防,修缮工事。” “传令玄武营,分兵驻守怀安煤矿,確保运输线畅通。” “传令严铁手……” 陈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告诉他,钱粮都到位了。他的『开山雷』,如果三天內造不出来,我就把他塞进炮筒里发射出去。” 送走三位县令后。 苏晚走到地图前,將代表怀安和密云的区域也涂成了绿色。 “寨主,地盘是大了。但压力也大了。” 苏晚指著北方的燕山缺口。 “如果黑山军真的来了十万人……哪怕我们有连弩和火油,这三县之地也太宽了,防不过来。” “防?” 陈源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三个县城的中心点重重一点。 “谁说我们要处处设防?” “我们要把这三个县,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而昌平县,就是这个绞肉机的核心。” 他看向窗外。 远处的工坊里,正冒著黑烟。那是严铁手在试製黑火药。 有了这三个县的资源供给,陈源终於可以放开手脚,攀登那棵名为“热武器”的科技树了。 【系统提示】 领地扩张:控制怀安、密云、昌平三县。 资源整合: 粮食:充足(密云供给)。 燃料:无限(怀安供给)。 资金:充裕(昌平+商会供给)。 新任务:【决战前夜】。利用最后的时间窗口,完成火药武器的量產。 风雨欲来。 但这一次,陈源不再是那个躲在山洞里的流民。 他是坐拥三县、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 他甚至有点期待那十万大军的到来了。 因为那是最好的试金石,也是最好的垫脚石。 第71章 黑火药的咆哮与「没良心炮」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71章 黑火药的咆哮与「没良心炮」 神机局,甲级绝密工坊。 这里位於后山最偏僻的一个山洞里,门口立著一块巨大的牌子:【严禁菸火,违者斩】。 洞內,严铁手正戴著厚厚的棉手套,拿著一桿特製的铜秤,小心翼翼地称量著三种粉末。 黄色的硫磺。 黑色的木炭粉(精选柳木烧制)。 白色的硝石结晶(怀安县特產,提纯后)。 “一硝二磺三木炭……” 严铁手嘴里念叨著那个古老的口诀,但他手里执行的,却是陈源给的【改良颗粒化配方】。 “硝石七成五,硫磺一成,木炭一成五……加水搅拌,压饼,造粒,筛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几个徒弟站在远处,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这东西脾气比猛火油还爆,稍有不慎,这一洞的人都得飞上天。 “成了!” 严铁手看著筛子里那些黑色的、像小米粒一样的颗粒,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相比於以前那种容易分层、燃烧缓慢的粉末状火药,这种【颗粒火药】燃烧速度更快,爆发力更强,且不易受潮。 “快!装药!” 严铁手拿起一个用油纸和麻布层层包裹的圆盘状物体——【炸药包(初號机)】。 里面装了整整十斤颗粒火药,中间还夹杂著碎铁钉和瓷片。 “这玩意儿要是炸了……” 严铁手咽了口唾沫,“估计连阎王爷都得嚇一跳。” 午时三刻。 青龙寨外十里,一处名为“断头崖”的荒山。 这里平时人跡罕至,今天却被铁卫层层封锁。 陈源带著一眾核心班底站在两里外的一个高坡上,每个人手里都拿著望远镜(玻璃厂的副產品)。 “寨主,真有那么神?” 铁牛手里还拿著个鸡腿在啃,“不就是个大號炮仗吗?俺小时候也玩过,顶多把牛粪炸飞。” 陈源笑了笑,递给铁牛两团棉花。 “把耳朵塞上。” “还有,张开嘴。” “啊?”铁牛一脸懵逼。 远处,严铁手亲自点燃了那根长长的引信,然后像兔子一样没命地往回跑,一头钻进预设的防炮洞里。 “嗤——” 引信燃烧的白烟在荒野中格外显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 二。 一。 “轰——!!!” 並没有想像中的火光冲天。 首先感觉到的是大地猛烈的一颤,仿佛有一只巨手在地底狠狠锤了一下。 紧接著,才是那声震耳欲聋、撕裂耳膜的巨响。 远处那座作为目標的石灰岩小山头,瞬间被一团黑红色的烟尘吞没。 无数碎石像雨点一样飞溅,最大的甚至飞到了几百米外。 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横扫过枯草和树木,像是无形的镰刀。 “啪嗒。” 铁牛手里的鸡腿掉在了地上。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两腿发软。 “娘咧……雷公……雷公发怒了!” 苏晚也嚇得花容失色,紧紧抓著陈源的袖子。 在冷兵器时代,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畴。这不是人力,这是天威! 烟尘散去。 原本尖尖的小山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缺了一大半。 爆炸中心,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大坑。 “这就是火药。” 陈源看著那个大坑,心中大定。 虽然只是最原始的黑火药,威力远不如后世的tnt,但在现在,它就是无敌的。 只要那一包东西扔进敌人的军阵里,死多少人是次要的,那种心理上的恐惧,足以让任何军队崩溃。 回到大营。 严铁手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围著陈源转。 “寨主!威力够了!绝对够了!但是……” 严铁手挠了挠头,“这东西太重了,十斤一个,靠人扔也扔不远啊。要是离得近了,扔的人也得被炸死。” “我们没法造大炮(铸造技术还不够,容易炸膛),怎么把它送出去?” 陈源走到校场边。 那里堆放著几个用来装猛火油的大铁桶(或者是用厚木板箍铁皮做的大桶)。 “谁说我们要造大炮了?” 陈源拍了拍那个大铁桶。 “就用这个。” “铁桶?”严铁手愣住了。 “对。” 陈源拿起一根炭笔,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图。 【飞雷炮(俗称:没良心炮)】 原理:將大铁桶埋在土里(或固定在架子上),底部装填发射药(黑火药),上面放一块隔板,隔板上放炸药包。 点火:先点燃炸药包的延时引信,再点燃底部的发射药。 效果:利用火药气体的推力,將十公斤重的炸药包拋射到 150-300米外。 “这东西,不需要精密的铸造技术,甚至可以用空心的树干加铁箍来做。” “它的射程不远,精度也不高。” “但是……” 陈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它的威力大,覆盖面广。” “只要往人堆里一炸,方圆二十米內,震都震死你。” “没良心……炮?” 王胖子听著这个名字,打了个寒颤,“这名字起得……真贴切。这玩意儿要是炸在人堆里,那確实是没良心啊。” “严老。” 陈源下令。 “给你三天。” “用汽油桶(猛火油桶)改造二十门这样的『炮』。” “另外,再造五百个炸药包。” “黑山军不是號称十万大军吗?” 陈源看向北方。 “我就给他们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我要让这幽州的大地,在我的火炮下颤抖。” 【系统提示】 科技树突破: 【黑火药(颗粒化)】(量產中)。 【飞雷炮(没良心炮)】(原型机测试中)。 战爭潜力:s级(拥有了大范围aoe伤害手段)。 战术升级:从“点杀”(连弩/床弩)升级为“面杀”(炸药包)。 夕阳下。 严铁手带著工匠们开始疯狂地敲打著铁桶。 那种叮叮噹噹的声音,听在陈源耳朵里,就是工业革命的乐章。 而在遥远的北方,正在集结的黑山军大帅“翻天鷂”,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他並不知道,等待他的將不是刀枪剑戟,而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毁灭。 第72章 幽州一霸与十万大军的阴影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72章 幽州一霸与十万大军的阴影 初夏。 原本是青黄不接的时节,但在昌平、怀安、密云这三县之地上,却是一片繁忙而兴旺的景象。 官道上,运煤的车队和运粮的车队交织成流。 怀安县的露天煤矿里,黑烟滚滚,数千名矿工(含俘虏)日夜不停地挖掘著黑色的金子。 密云县的田野里,新修的水渠灌溉著即將抽穗的麦苗,那是陈源推广的抗旱冬小麦。 而昌平县,作为这个庞大战爭机器的心臟,更是热闹非凡。 青龙山下,一座巨大的新军营拔地而起。 这里不再是土匪的山寨,而是一座森严的军事要塞。 “杀!杀!杀!” 校场上,三千精锐正在操练。 【玄武营】(重步兵):五百名铁塔般的汉子,身披从府城高价买来(加上自己改装)的步人甲,手持陌刀,排成铜墙铁壁般的方阵。每一步踏出,大地都跟著颤抖。 【朱雀营】(弩兵):五百名神射手,人手一把十矢连弩,腰间还掛著火摺子和燃烧瓶。他们是收割生命的死神。 【白虎营】(骑兵):八百名骑兵在旷野上奔驰。虽然骑术还比不上草原蛮子,但在严铁手特製的“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鐙”的辅助下,他们已经可以在马上平稳射箭和挥刀。 【青龙营】(炮兵):这是最神秘的部队。两百名壮汉,守护著二十门黑洞洞的“没良心炮”和三架巨大的“三弓床弩”。 陈源站在点將台上,身穿麒麟战袍,腰悬天子剑(虽然是假的,刘公公送的装饰品)。 他看著这支完全脱胎换骨的军队,心中充满了底气。 这不是流寇,也不是只会守城的官兵。 这是一支拥有超越时代火力、严格纪律和狂热信仰的私军。 “大人。” 苏晚走上台,將一本厚厚的帐册递给陈源。 她的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自豪。 “这个月,青龙商会的净利润达到了八万两。玻璃镜和神仙酿已经卖到了京城,听说连皇宫里的娘娘都在用。” “怀安县的煤矿產量翻了一番,除了自用,还卖给了周边的铁匠铺,获利三千两。” “库房里,存粮足够大军吃一年。黑火药库存……五千斤。” 陈源接过帐册,只是隨手翻了翻。 “钱,只是数字。” “把它变成鎧甲,变成火药,变成抚恤金。” “告诉兄弟们,只要跟著我陈源,不仅有饭吃,有银子拿,还能让家里的婆娘孩子挺直了腰杆做人!” “万岁!千户大人万岁!” 台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在这个乱世,陈源给他们的不仅仅是温饱,更是尊严。 然而,繁华之下,必有阴影。 就在全军士气高昂之时,一匹快马衝进了大营。 那是陈源撒出去最远的斥候——“夜不收”。 斥候滚落下马,浑身是血,背上插著一支狼牙箭。 “报……报千户!” 斥候声音嘶哑,带著深深的恐惧。 “来了……他们来了!” “谁来了?”陈源扶住斥候,眉头微皱。 “黑山军……总寨!” 斥候喘著粗气,“『翻天鷂』……他疯了!他不仅带了总寨的所有人马,还勾结了草原上的『韃靼』部落!” “號称十万大军……其实至少也有五六万战兵!前锋……前锋全是骑著高头大马的韃子骑兵!” “他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北边的两个镇子……已经被屠光了!” “什么?勾结外族?” 一旁的赵得柱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翻天鷂不要命了?” 陈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预料到黑山军会报復,但他没想到对方会勾结草原韃子。 那可是真正的游牧骑兵,来去如风,骑射无双。如果是平原野战,白虎营那点半吊子骑术,在人家面前就是送菜。 “地图!” 陈源大喝一声。 一副巨大的幽州舆图被铺开。 陈源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他们走的哪条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古北口!”斥候指著地图最北端的一个关隘,“密云县以北的古北口长城,年久失修,已经被他们突破了!” “古北口……” 陈源的眼神变得冰冷。 一旦突破古北口,那就是一马平川的幽州平原。黑山军的骑兵可以长驱直入,直扑密云,然后是怀安,最后是昌平。 如果不挡住他们,陈源辛辛苦苦建立的“三县工业基地”,就会被铁蹄踏成废墟。 “十万大军。” 铁牛握紧了斧柄,手心有些出汗,“哥,咱们才三千人……能打吗?” 陈源抬起头,环视眾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紧张,甚至是恐惧。 毕竟,那是十万大军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青龙寨淹了。 但陈源笑了。 他笑得很从容,很冷酷。 “十万人?” “那又怎样?” 他指著地图上昌平县城外的那片开阔地——落凤坡(那是他上次埋伏崔破山的地方,也是通往昌平的必经之路)。 “以前,我们是流寇,被官兵追著跑。” “后来,我们是土匪,靠打闷棍过日子。” “但现在……” 陈源的声音拔高,带著一股令人信服的霸气。 “我们是千户所!是守护这方水土的军人!” “別说十万,就是一百万,想要动我的地盘,也得问问我的炮答不答应!” “传令!” 陈源拔出横刀,狠狠插在地图上。 “放弃密云、怀安的外围防守,坚壁清野!” “把所有的百姓、粮食、物资,全部撤入昌平县城和青龙寨!” “我要在昌平城下,跟那个『翻天鷂』,打一场硬碰硬的决战!” 夕阳西下,夜幕渐浓,天地间一片金黄璀璨。残阳似火,仿佛將整个天空都染成了血色一般,令人心悸不已。而在这诡异的景象之中,有一个身影孤零零地佇立在青龙寨刚刚落成不久的炮台上。 这个人身穿一袭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正是陈源。此刻的他正静静地凝视著远方那轮即將沉入地平线的落日,眼神深邃而又迷离,似乎在思考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炮台之上,摆放著两门崭新的amp;quot;没良心炮amp;quot;以及一架巨大无比的三弓床弩。这些武器散发著寒光,透露出一股强大而威严的气息。 他抚摸著冰冷的炮管,感受著金属的质感。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第73章 宰相千金的战略与六月飞雪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73章 宰相千金的战略与六月飞雪 昌平县,千户所议事大堂。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正中间的巨大沙盘上,插满了代表敌军的黑色小旗。 从北面的古北口,一直到密云县城,密密麻麻,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正张著大口扑向昌平。 “十万……那可是十万啊!” 赵得柱瘫在椅子上,脸色煞白,手里的茶杯都在抖,“千户大人,咱们满打满算才三千兵,加上民壮也就五六千……这怎么打?拿头打吗?” “依下官看,咱们还是……撤吧?撤到府城去,甚至撤进关內?” 不仅是赵得柱,就连新加入的怀安县令孙正义和密云县令钱不多,也是一脸如丧考妣。 在古代战爭中,十万这个量级,足以灭掉一个小国。更何况其中还有传说中杀人如麻的韃靼铁骑。 “撤?” 铁牛站在陈源身后,瞪圆了牛眼,“往哪撤?俺们的家当、俺们的煤矿、俺们的田都在这儿!俺不走!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拼?拿什么拼?” 钱不多带著哭腔,“人家的马蹄子都能把咱们踩成肉泥!陈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陈源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没有说话。 他在观察。 观察每个人的反应,也在等待。 “不能撤。” 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突然在角落里响起。 眾人惊讶地回头。 说话的竟然是一直在旁边默默整理帐册的苏晚。 平日里,她只是个管家婆,负责钱粮,从不插手军政大事。但今天,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不再是温婉的女子,而透著一股洞察世事的犀利与威严。 “苏姑娘,这可是军国大事……”赵得柱刚想反驳。 “正因为是军国大事,才更不能撤。” 苏晚放下帐册,缓缓走到沙盘前。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北方的草原。 “诸位只看到了十万大军,却没看到这十万人背后的隱患。” “其一,黑山军是流寇,韃靼是异族。” 苏晚的声音条理清晰,字字珠璣,“翻天鷂为什么要勾结异族?因为他自己打不过我们。但韃靼人是狼,黑山军是狗。狼和狗走在一起,真的是为了兄弟情义吗?” “不,是因为利。” “大燕如今国运衰退,北方连年大旱,草原上更是白灾(雪灾)不断,牛羊冻死无数。” 苏晚转头看向陈源,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韃靼人南下,不是为了帮翻天鷂报仇,他们是为了抢粮,为了活命。” “一旦战事不顺,或者抢不到东西,这看似强大的联盟,瞬间就会分崩离析。” 全场鸦雀无声。 陈源看著苏晚,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不愧是户部尚书的女儿,这种大局观,绝不是乡野村妇能有的。 “其二。” 苏晚继续说道,手指划向撤退的路线。 “如果我们撤了,丟掉的不仅仅是地盘,更是民心。” “我们在昌平、怀安做的一切,烧契约、分粮食、收矿工……都是建立在『我们能保护大家』的基础上。” “一旦我们逃跑,这两年积累的威望將毁於一旦。到时候,我们就是丧家之犬,谁还会把煤炭和粮食卖给我们?” “没有了根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不过是另一股流寇罢了。”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连一向怕死的赵得柱都被说得面红耳赤,低下了头。 “说得好。” 陈源站起身,鼓掌。 “苏晚说得对。我们无路可退。” “而且……” 陈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呼——” 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著雪花,猛地灌进了大堂。 堂內的炭火盆被吹得忽明忽暗。 眾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现在可是农历六月啊! 本该是骄阳似火的季节,窗外却飘起了鹅毛大雪。 【小冰河时期】的威力,在这一年展现得淋漓尽致。 “六月飞雪,必有大冤……不,必有大灾啊。”孙正义嘆气。 “灾?” 陈源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融化。 “对別人来说,这是灾。” “但对我们来说,这是老天爷送来的千军万马。”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韃靼人远道而来,他们缺衣少食。这种鬼天气,他们的战马会掉膘,他们的弓弦会变脆,他们的士兵会冻僵。” “而我们呢?” 陈源指了指脚下。 “我们有怀安县挖不完的优质无烟煤。” “我们有严老特製的蜂窝煤炉。” “我们有苏晚囤积的十万套棉衣。” “这场仗,不用打,老天爷就已经帮我们贏了一半。” “他们是来抢命的,但在这冰天雪地里,谁能扛得住冻,谁就是爷!” 陈源走回主位,猛地拔出天子剑(装饰用,但此刻气势足够)。 “传我將令!” “第一,坚壁清野!把三县所有百姓、粮食、牲畜,全部撤入昌平县城和青龙军事基地。连一根草都不许留给韃靼人!” “第二,泼水筑城!利用这鬼天气,在昌平城墙外再浇筑一道冰墙!我要让他们的马蹄子打滑,让他们的云梯搭不上来!” “第三,神机局全力生產蜂窝煤和没良心炮的发射药。告诉严老,这次我要把这十万大军,炸成冰雕!” “是!!!” 眾人的士气被重新点燃。 既然退无可退,既然有天时地利,那就干! 赵得柱缩了缩脖子,看著窗外的飞雪,突然觉得这冷风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在陈源的眼神里,他看到了一种比火还要热的野心。 苏晚站在一旁,看著发號施令的陈源,嘴角微微上扬。 她赌对了。 这个男人,值得她赌上身家性命,甚至赌上那个不能说的秘密。 【系统提示】 战略制定:【坚壁清野】 + 【冰城防御】。 环境加成:【小冰河严寒】。 我方(有煤/棉衣):士气+20%,体力消耗正常。 敌方(缺补给):士气-30%,战马属性-40%,非战斗减员概率大幅上升。 风雪更大了。 但这漫天的飞雪,即將成为掩埋十万大军的裹尸布。 第74章 一夜冰城与绝户计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74章 一夜冰城与绝户计 夜幕降临。 风雪不仅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气温已经骤降至滴水成冰的地步。 但在昌平县城的城墙下,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快!快!快!” “水来了!热水来了!” 无数火把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全县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此刻都走出了家门。 没有壮丁,因为壮丁都在城墙上守卫或是在搬运物资。 剩下的是老人、妇女和孩子。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提著一个小木桶,桶里装著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大娘,您歇著吧!俺来!”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跑过来,抢过木桶,吃力地往城墙根跑。 “傻孩子,大娘还能动!”老太太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那些杀千刀的韃子要来抢咱们的粮,还要杀咱们的人!大娘就是累死,也不能让他们进来!” 不仅仅是他们。 城里的富户、商贾,甚至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们,也都出来了。 他们有的拿著脸盆,有的拿著陶罐,甚至有人把家里的浴桶都搬了出来。 城墙上,铁牛带著玄武营的士兵,將一桶桶冷水顺著城垛往下泼。 “哗啦——” 水流顺著夯土墙面流下。 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水还没流到墙根,就已经开始凝结。 “再来!加厚!一定要加厚!” 严铁手亲自指挥著工匠队,在关键的受力点上浇筑混合了碎石和稻草的“复合冰层”。 “这玩意儿冻结实了,比石头还硬!而且滑不留手,我看他们的云梯怎么搭!” 陈源骑著马,巡视著这壮观的一幕。 他看到了王胖子正光著膀子(虽然很快就冻得穿上了棉袄),带著白虎营的人在护城河上破冰。 “別让河结冰!把冰凿碎!让他们过不来!” 【万物洞察·民心扫描】 【当前民心状態:眾志成城(s级)】 凝聚力:极高。 恐惧值:转化为战斗意志。 评价:这是你用粮食、尊严和希望换来的。这股力量,坚不可摧。 陈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的底气。 不是系统,不是连弩,而是这活生生的三万人。 寅时(凌晨4点)。 最冷的时候。 但经过整整一夜的奋战,奇蹟诞生了。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风雪,照耀在昌平县城上时。 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本灰扑扑、满是裂痕的夯土城墙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晶莹剔透、散发著寒气的【冰城】。 厚达三尺的冰层覆盖了每一寸墙面,將整座城市包裹在內。在阳光的折射下,它闪烁著璀璨的光芒,宛如神话中的水晶宫。 “这……这是咱们干的?” 铁牛摸了摸光滑如镜的墙面,手差点被粘住。 “乖乖,这別说是人,就是猴子也爬不上来啊!” 苏晚站在陈源身边,即使穿著厚厚的白狐裘,脸依然被冻得红扑扑的。 她看著这座冰城,眼中满是震撼。 “古书上说『撒豆成兵』,那是神话。但今日这『泼水成城』,却是我们亲手创造的神跡。” “神跡?” 陈源哈出一口白气,那是如雾般的冷凝水。 “不,这是生存的本能。” “不过,这层壳虽然硬,但如果不坚壁清野,他们还是能围死我们。” 他转头看向北方。 那里,怀安和密云的撤离队伍,正如长龙般向这边匯聚。 怀安县通往昌平的官道上。 最后一批撤离的队伍正在艰难前行。 负责断后的是白虎营的一个百人队。 队长看著身后那空荡荡的村庄,咬了咬牙,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执行『绝户令』!” “是!” 十几名骑兵手持火把和铁锤,衝进了村子。 “咣当!” 一口口水井被推入巨石,填死。 “噼啪!” 一间间带不走的草房被点燃,化为灰烬。 甚至连路边的树木,都被剥去了树皮(防止敌人啃食树皮充飢)。 更狠的是,在必经之路上,他们还撒下了大量的铁蒺藜,並挖断了桥樑。 “这……是不是太绝了?” 一个年轻的骑兵看著熊熊燃烧的村庄,有些不忍,“以后乡亲们回来了,住哪啊?” “住哪?要是让韃子抢了粮,吃了饱饭,咱们的人就得死!” 队长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这是寨主(千户)的死命令!给敌人留一口吃的,就是给自己人留一把刀!” “快走!別磨蹭!” 与此同时,密云县方向。 钱不多县令正哭丧著脸,看著自己的县衙被封门。 “我的宅子啊……我的字画啊……” 他捨不得那些带不走的笨重家具。 “钱大人,別哭了。” 负责接应的陈山冷冷说道,“命还在,什么都能挣回来。命没了,这些东西就是韃子的柴火。” “神机营听令!把带不走的粮草,全部烧毁!一粒米都不许留!” “轰——” 密云县的官仓燃起了大火。 黑色的烟柱直衝云霄,仿佛是在向即將到来的黑山军示威: 想要粮?去吃灰吧! …… 午时。 最后一批难民和物资车队,终於通过了昌平县的北门吊桥。 车轮压在冰面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陈源站在城楼上,看著这一幕。 他的系统地图上,怀安和密云两县的绿色(己方控制)正在逐渐变淡,变成了代表“无人区”的灰色。 而昌平县的绿色,则浓郁得快要滴出来。 这是一种极端的战术。 放弃外围,收缩拳头,只为了打出最狠的一击。 “报——!” 瞭望塔上的斥候突然大喊。 “北方十里!发现敌军前锋!是韃靼轻骑!” 人群一阵骚动。 来了! 那个传说中的恶魔,终於来了。 陈源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 “收吊桥。” “嘎吱——嘎吱——” 巨大的绞盘转动,沉重的吊桥缓缓升起,切断了与外界的最后通道。 “封门。” “轰!” 包著铁皮的城门重重关闭,门閂落下。 紧接著,工匠们提著水桶衝上去,对著门缝就是一顿猛泼。 片刻后,城门与城墙冻成了一体。 除非撞碎这冰,否则这扇门永远也打不开。 陈源转身,看向城內那数万双注视著他的眼睛。 有恐惧,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信任。 “乡亲们。” 陈源的声音通过简易的扩音筒(铁皮喇叭),传遍全城。 “门已经封了。” “没有退路了。” “这座冰城,就是我们的家,也是我们的坟墓。” “要么,我们踩著敌人的尸体活下去;要么,我们和这座城一起,变成永恆的冰雕。” “告诉我,你们选哪个?” “活下去!活下去!” “杀韃子!保家园!” 怒吼声如海啸般爆发。 在这绝境之中,恐惧终於被彻底引爆,转化为了最原始、最狂暴的求生欲。 陈源拔出横刀,指向北方。 “那就准备战斗。” “让他们看看,这幽州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系统提示】 战略阶段更新:【坚壁清野】完成。 防御工事:【冰城】(防御力+100%,抗攀爬属性max)。 敌军距离:5里。 风雪中,黑色的骑兵线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战爭,开始了。 第75章 黑色洪流与死亡溜冰场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75章 黑色洪流与死亡溜冰场 未时三刻(下午2点)。 虽然是白天,但漫天的飞雪让能见度变得极低。天地间只有一片混沌的白。 突然,大地的震动打破了寂静。 “轰隆隆——轰隆隆——” 那种声音起初像闷雷,隨后变得密集而暴烈,连城墙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来了!” 城垛后,铁牛握紧了手中的开山斧,呼吸变得急促。 虽然他现在也是统领几百人的军官了,但面对这种真正的大兵团衝锋,本能的恐惧还是难以压制。 视线尽头的雪原上,一条黑线缓缓浮现。 紧接著,黑线变成了黑潮。 五千名韃靼轻骑兵,身穿皮裘,头戴尖顶盔,挥舞著雪亮的弯刀,嘴里发出像狼一样的嚎叫声。 “嗷——呜——!” 为首的韃靼千夫长名叫巴图鲁(意为勇士)。他骑著一匹高大的枣红马,满脸横肉,眼中透著残忍和贪婪。 看著前方那座孤零零的昌平县城,巴图鲁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小的们!” 他用蹩脚的汉话大吼。 “那里面有粮食!有女人!有暖和的屋子!” “那个陈源是个缩头乌龟!他把门封了!咱们就爬进去!把他们的头盖骨做成酒碗!” “杀!杀!杀!” 五千骑兵齐声咆哮,杀气冲天。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又一个即將被屠戮的汉人村镇。这种仗他们打过无数次,只要一个衝锋,那些懦弱的汉人就会跪地求饶。 至於那座看起来有点奇怪、白晃晃的城墙? 巴图鲁不屑一顾。 “肯定是嚇破了胆,用雪堆的墙!一衝就垮!” “衝锋——!” 隨著巴图鲁手中弯刀挥下,五千骑兵开始加速。 不得不说,韃靼人的骑术確实精湛。 即便是在雪地上,他们依然保持著完美的楔形阵型。战马四蹄翻飞,捲起漫天雪尘,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剑,直插昌平北门。 五百步。 三百步。 二百步。 城墙上静悄悄的,没有射出一支箭。 陈源站在敌楼上,面无表情地看著这壮观的一幕。他甚至还有閒心帮身边的苏晚挡了一下风。 “別怕。” 陈源淡淡说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骑兵衝到距离城墙一百五十步的地方时。 异变突生。 这里是护城河外围的开阔地。昨晚,王胖子带著人不仅往城墙上泼水,还往这片空地上泼了整整一万桶水。 经过一夜的严寒,这里早就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平整的、坚硬如铁的——【溜冰场】。 为了掩人耳目,上面还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新雪。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韃靼百夫长,眼看城墙在望,兴奋地猛夹马腹。 “希律律——!” 战马前蹄落地发力。 但这一次,它没能踩住实地。 马蹄下的薄雪瞬间滑开,露出了下面光滑的冰面。 没有任何摩擦力。 惯性却依然巨大。 那匹战马的前腿瞬间向两边劈叉,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向前滑去。 紧接著是马失前蹄。 巨大的马身像保龄球一样翻滚著砸向地面。 马背上的百夫长直接飞了出去,脸著地,贴著冰面滑行了十几米,最后“砰”的一一声撞在一块冻土疙瘩上,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当场断气。 这只是开始。 后面的骑兵根本剎不住车。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数以百计的战马在冰面上滑倒、翻滚、碰撞。 原本整齐的衝锋阵型,瞬间变成了大型车祸现场。 “吁——!停下!快停下!” 后面的骑兵拼命勒马。 但冰面太滑了,急停只会让马摔得更惨。 有的马试图转身,结果四蹄打滑,直接把骑士甩飞;有的马受惊乱窜,踩踏著地上的伤兵。 刚刚还气势如虹的“黑色洪流”,转眼间就变成了一锅乱粥。 惨叫声、马嘶声、骨头断裂声混成一片。 而在这一切的背景音中,只有那寒风依旧在呼啸,仿佛在嘲笑这群不懂物理学的野蛮人。 巴图鲁运气好,他的马术极佳,在马失前蹄的一瞬间跳了下来。 但他刚落地,脚下一滑,还是摔了个大马趴,摔得鼻青脸肿。 他狼狈地爬起来,看著眼前这荒谬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妖法……这是汉人的妖法!” 他指著那片冰面怒吼。这哪是打仗?这分明是送死! 城墙上。 看著下方那群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冰面上挣扎的敌人,昌平守军先是愣了几秒,隨后爆发出一阵鬨笑。 “哈哈哈哈!看那傻子!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那马劈叉了!裤襠都裂了吧?” 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原来传说中不可战胜的韃靼铁骑,也不过是一群会在冰上摔跤的小丑。 “肃静。” 陈源的声音並不大,但瞬间压住了笑声。 他没有笑。 战爭是严肃的,哪怕敌人看起来很滑稽。 “朱雀营听令。” 陈源看著那些在一百步开外挣扎的敌人。 这个距离,连弩和没良心炮都能打到。 但陈源摇了摇头。 “不许用连弩。不许用炸药。” “底牌,要留给真正的主力。” “弓箭手,上前。” 陈源挥了挥手。 “用普通猎弓,自由射击。” “记住,別射马。马是好东西,留著以后咱们骑。” “专射那些爬起来的人。” “是!” 两百名弓箭手(由老猎户和辅兵组成)走上前。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制式强弩,而是自家的榆木猎弓。 “崩!崩!崩!” 稀稀拉拉的弓弦声响起。 羽箭划破风雪,落入敌群。 如果是平时,韃靼人的皮甲和精湛的躲避动作能轻鬆避开这种软绵绵的箭矢。 但现在,他们在冰面上连站都站不稳。 想躲?脚下一滑,摔倒。 想格挡?身体失去平衡,挡空。 “噗!” 一支粗糙的狼牙箭射中了巴图鲁身边一个亲卫的大腿。 亲卫惨叫一声,想跳起来,结果又是一滑,重重摔在箭杆上,箭簇直接穿透了大腿,疼得他在冰面上打滚。 这就是打靶。 而且是打活靶子。 城墙上的弓箭手们越射越顺手,甚至开始打赌谁射得准。 “那个戴红帽子的归我!”陈山张弓搭箭,一箭射飞了那个亲卫的帽子(故意射偏嚇唬他)。 巴图鲁看著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兄弟,心在滴血。 太憋屈了! 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甚至连对方的主力武器都没见著,就被这一层冰给废了! “撤!快撤!”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 再不跑,这就成屠宰场了。 剩余的韃靼骑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牵著马往回跑。 因为冰面太滑,很多人甚至是四肢著地爬回去的,那狼狈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苍狼后裔”的威风? 半个时辰后。 冰面上留下了三百多具尸体和两百多匹断腿的战马。 鲜血洒在冰面上,瞬间冻结,像一朵朵淒艷的红梅。 陈源站在城头,看著狼狈逃窜的敌军背影,没有下令追击。 “这只是开胃菜。” 他对身边的苏晚说道。 “打了狗,主人就要出来了。” “告诉严老,把那二十门『大傢伙』推出来,藏在城垛后面。” “下一波,翻天鷂肯定会派步兵来填坑。那是没良心炮最好的饲料。” 苏晚看著陈源侧脸,眼中光芒流转。 “寨主,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坏。” “不过,坏得好。” 【系统提示】 初战告捷:击退韃靼先锋。 战损比:0 : 500+。 士气变化: 我方:高涨(↑20%)。不再畏惧骑兵。 敌方:受挫(↓10%)。对“冰城”產生心理阴影。 战术验证:【冰城防御】有效性s级。 风雪依旧。 但在昌平守军的眼里,这风雪不再是严寒,而是守护神。 远处,黑山军的主力大营正在缓缓逼近。 真正的血战,还在后面。 第76章 傲慢的代价与金汁洗礼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76章 傲慢的代价与金汁洗礼 申时(下午4点)。 风雪稍歇,但寒意更甚。 昌平城外,黑压压的军阵铺满了地平线。 不同於韃靼骑兵的散乱,黑山军的主力展现出了几分正规军的气象。 中军大旗高达三丈,上面绣著一直展翅欲扑的黑色鷂鹰。 大旗下,一个身披黑色山文甲、满脸络腮鬍的巨汉骑在战马上。他就是统领十万(实数六万战兵+四万辅兵)黑山军的总瓢把子——“翻天鷂”。 此时,翻天鷂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看著前方狼狈逃回来的韃靼千夫长巴图鲁,还有那几百具在冰面上冻僵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废物!” 翻天鷂一马鞭抽在巴图鲁的脸上,抽出一条血痕。 “五千骑兵,连城墙根都没摸著就滚回来了?你们草原狼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巴图鲁捂著脸,不敢反驳,只是指著那座晶莹剔透的城池辩解:“大帅!那不是城!那是冰山!马上去就滑,人上去也滑!那是妖法!” “妖法个屁!” 翻天鷂冷哼一声,看向那座在夕阳下泛著寒光的冰城。 “不过是雕虫小技。陈源那小子知道守不住,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骑兵攻城本来就是蠢。” 他挥舞著马鞭,指向前方。 “传令前军!” “派三千步卒,带上云梯和挠鉤!给我把那层冰壳子砸碎了!我要活捉陈源,点天灯!” “是!” 號角声呜咽响起。 黑山军阵中,走出一个步兵方阵。 这些人大多是裹挟来的流民和积年老匪,装备参差不齐,有的穿著皮甲,有的只穿著棉袄。但他们手里都抬著沉重的简易云梯,眼中闪烁著对掠夺的渴望和对督战队大刀的恐惧。 “杀啊——!” 三千人发出一声吶喊,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了那片刚刚吞噬了数百骑兵的冰面。 因为穿著草鞋或者绑了布条,他们在冰面上走得比马稳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 城墙上。 陈源依旧稳如泰山。 他看著那三千步兵和几十架云梯,甚至还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披风。 “大人,要用连弩吗?”陈山请示道,“这个距离,朱雀营一轮齐射就能废了他们。” “不用。” 陈源摆摆手。 “杀鸡焉用牛刀。这只是试探,翻天鷂还没拿出他的精锐『铁浮屠』呢。” “传令辅兵营和民壮。” “上『常规套餐』。” “得令!” 城墙下,早已准备好的民壮们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没有搬运弩箭,而是抬上来一口口大铁锅,锅底下架著煤炭炉子,烧得正旺。 锅里煮的不是饭,而是——【金汁】(粪水+油+毒草)。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在冷风中飘散,闻之欲呕。 城下。 黑山军的步兵终於衝到了城墙根。 “架梯子!上!” 几十架云梯被竖了起来,搭在城墙上。 然而,尷尬的一幕发生了。 平常攻城,云梯顶端的铁鉤会死死鉤住城垛,或者梯脚会陷入土里固定。 但现在,墙面是厚厚的冰层,滑不留手。梯脚下的土地也被泼水冻成了铁板一块。 一个悍匪刚爬了三步。 “滋溜——” 云梯顶端在冰面上打滑,直接向侧面滑去。 “啊!!” 梯子上的悍匪像掛在钟摆上一样被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摔得骨断筋裂。 有的梯子好不容易靠稳了。 士兵们手脚並用往上爬。 但冰墙太冷、太滑了!手一摸上去,稍微带点汗,皮就被粘住了;用力一扯,掉一层皮。 脚下更是踩不住,稍微一用力,就滑下来,把后面的人踹下去一大串。 “用挠鉤!凿冰!” 下面的小头目大喊。 士兵们挥舞著铁镐和挠鉤,试图在冰面上凿出落脚点。 “叮叮噹噹!” 冰屑飞溅。 但这冰层是严铁手特製的“复合冰”(掺了碎石和稻草),硬度极高。凿半天也就凿个白印子。而且刚凿出来一个坑,上面的一桶冷水泼下来,瞬间又冻平了。 整整一刻钟。 三千人在城下忙活得热火朝天,却连一个爬上城头的人都没有。 与其说是攻城,不如说是在表演一场大型滑稽杂技。 “玩够了吗?” 陈源看著下面那些像蚂蚁一样乱爬的敌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该我们了。” “倒。” “哗啦——” 城垛口,几十口大锅同时倾倒。 滚烫的、黄褐色的、散发著剧毒恶臭的金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在这个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里,滚烫的液体泼在人身上,那就是冰火两重天的极致酷刑。 “滋滋滋——”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风雪。 金汁泼在脸上、身上,瞬间烫烂了皮肤。更可怕的是,在严寒中,这些液体迅速降温、凝固,把伤口和衣服冻在一起。 烫伤加上细菌感染,在这个时代,基本就是死刑,而且是极度痛苦的慢死。 紧接著。 “滚木!雷石!” 无数巨大的圆木(怀安县砍来的)和石块(拆了房子的地基),顺著冰墙滑落。 因为摩擦力小,这些滚木雷石下落的速度比平时更快,衝击力更强。 “砰!砰!砰!” 云梯被砸断,士兵被砸成肉泥。 城墙根下,瞬间变成了一片修罗场。鲜血混合著粪水,在冰面上流淌,然后冻结成诡异的红褐色冰掛。 “撤!快撤啊!” 下面的黑山军终於崩溃了。 这根本没法打!爬不上去,还被屎尿浇头,这谁顶得住? 三千人丟下几百具尸体,狼狈逃回本阵。 …… 远处,黑山军中军。 翻天鷂看著败退回来的步兵,脸上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没有责怪士兵。因为他也看出来了,那座冰城確实邪门。常规的蚁附攻城,根本就是送死。 “大帅,这……”旁边的谋士(也是个落第秀才,一脸阴鷙)低声说道,“硬攻不行。那冰层太厚太滑,除非等到明年开春化雪,否则……” “等到明年?老子十万人吃什么?” 翻天鷂咬牙切齿。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夜幕即將降临。 “陈源这小子,利用天时地利,確实有一手。” “既然上面不行,那就走下面。” 翻天鷂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 “传令『穿山甲』(工兵营统领)。” “今晚,从三个方向同时开挖地道。” “我就不信,他的地底下也是冰做的!” “另外,让韃靼人去周围搜集木柴。明天我要用火攻!烧也得把这层冰给我烧化了!” 城头之上。 陈源看著缓缓退去的敌军,並没有露出胜利的喜悦。 他知道,刚才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考验,在晚上,在地下。 “苏晚。” 陈源转头。 “那个『听瓮』准备好了吗?” 苏晚点了点头,脸色严肃。 “全城找了十二个听力最好的瞎子,已经埋伏在城墙根的瓮缸旁边了。” “只要地下有一点动静,他们就能听到。” “很好。” 陈源看向身后的严铁手。 “严老,你的那些『大傢伙』(猛火油罐),也该埋下去了。” “既然他们想钻地洞,那我们就给他们造个火葬场。” 【系统提示】 防御战况:第一波试探进攻被击退。 我方战损:0(仅消耗了一些木材和粪水)。 敌方战损:300+(死於滚木/烫伤/冻伤)。 敌方动態:【挖掘作业】准备中。 下一阶段威胁:地道战 + 铁浮屠(重步兵)。 夜深了。 昌平县城像一头白色的巨兽,静静地趴在雪原上。 而在看不见的地下,一场更致命的博弈正在悄然展开。 第77章 冻土下的暗战与地底火龙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77章 冻土下的暗战与地底火龙 子时(深夜11点)。 风雪依旧,但昌平城外的黑山军营地里,却是一片诡异的忙碌。 为了掩人耳目,翻天鷂下令敲响战鼓,製造声势,佯装要夜袭。而在噪音的掩护下,三个巨大的帐篷被悄悄搭在了距离城墙三百步的地方。 帐篷里,热浪滚滚。 “快!烧!把这鬼地皮给我烧软了!” 黑山军工兵营统领,绰號“穿山甲”的矮个子男人,正挥舞著鞭子怒吼。 这鬼天气实在太冷了。 地表冻得比铁还硬,一镐头下去,只能崩起几个白点,震得手腕发麻。工兵们不得不先用木炭在地上烧,把冻土层化开,然后再挖。 这种进度极慢,而且烟燻火燎,让人窒息。 “头儿,这能行吗?” 一个满脸黑灰的工兵一边挖一边抱怨,“这昌平城的墙根下肯定也冻实了,咱们挖过去,要是顶不动咋办?” “闭上你的乌鸦嘴!” 穿山甲瞪了他一眼,“大帅说了,只要挖通了,每人赏银五十两!挖不通,就把咱们填进去当肥料!” “而且……”穿山甲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咱们不用挖进城。只要挖到城墙根底下,把那几口棺材(装满火药的大木箱)塞进去,点著了……轰!这冰墙再硬也得塌!” 这就是翻天鷂的b计划:穴地攻城。 不求入城,只求炸塌城墙。 三个方向,三条地道。 几百名工兵像老鼠一样,在狭窄、阴暗、缺氧的地下通道里艰难蠕动。 泥土混合著汗臭味,油灯昏暗的光影在土壁上摇曳,如同鬼影。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头顶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著他们。 昌平城內。 死一般的寂静。 陈源下达了【全城静默令】。 所有的鸡狗都被勒住了嘴,所有的马匹都被裹上了蹄布。百姓们躲在屋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城墙根下,每隔三十步,就埋著一口巨大的空水缸(听瓮)。缸口蒙著一层薄薄的牛皮,上面放著几颗干黄豆。 每个水缸旁,都坐著一个盲人。 他们是苏晚从全县找来的听力最好的盲艺人。此刻,他们神情专注,侧耳贴在缸口,仿佛入定了一般。 苏晚披著狐裘,手里拿著一张城防图,静静地站在一个老盲人身后。 虽然她不懂军事,但她懂人心,也懂细节。 她知道,在这个喧囂的世界里,只有盲人才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 “叮……” 突然,老盲人面前的牛皮上,一颗黄豆微微跳动了一下。 极轻微,就像是蚂蚁走过。 老盲人猛地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指向地下。 “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西北角,距离城墙……约莫八十步。人不少,至少五十个,正在用铁镐。” “確定吗?”苏晚低声问。 “错不了。” 老盲人指了指耳朵,“那镐头磕在冻土上的声音,脆。像是敲在骨头上。还在往里进,速度不慢。”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方向的听瓮也传来了消息。 “正北门,距离六十步。” “东南角,距离一百步,动静有点大,像是在运土。” 苏晚迅速在图纸上標出了三个红点。 这三个点,就像是三条毒蛇的七寸,精准无比。 “报给严局长。” 苏晚把图纸递给身边的传令兵,语气清冷。 “告诉他,鱼进网了。可以收网了。” 城墙內侧,神机局的工兵队早已待命。 严铁手看著苏晚送来的图纸,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这女娃娃,神了。比那个穿山甲还像穿山甲。” 他挥了挥手。 “兄弟们,干活!別让客人们等急了!” 工兵们並没有去挖反向地道(来不及,也太费劲)。 他们拿出了严铁手特製的秘密武器——【毒龙钻】(实际上就是加长的螺旋洛阳铲,这在盗墓界很常见,但在战场上是第一次用)。 根据盲人提供的方位,工兵们迅速在城墙根內侧选定了三个点。 “钻!” 螺旋铲在绞盘的带动下,飞快地钻入冻土。 因为是从上往下钻,而且只需要钻通一个小孔,速度极快。 一刻钟后。 地下的穿山甲突然感觉到头顶一阵震动。 “停!” 他警惕地抬起头,“什么声音?” “噗——” 头顶的土层突然破开一个小洞。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通了?” 旁边的工兵一喜,“咱们挖到城里了?” 还没等他们高兴完。 一根黑黝黝的铁管子顺著那个小洞插了下来。 紧接著。 一股刺鼻的味道瀰漫开来。 “这味儿……是猛火油?!” 穿山甲脸色瞬间惨白,魂飞魄散。 “快跑!快撤!!!” 但在这狭窄的地道里,几百人挤在一起,想转身都难,怎么跑? 地面上。 严铁手站在铁管旁,看著那些连接著铁管的大油桶。 “灌。” 咕嘟咕嘟。 黑色的猛火油顺著铁管,无情地注入地道。 “差不多了。” 严铁手估算了一下油量。 “点火。”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摺子,扔进了铁管。 “轰——!!!” 地底下,瞬间变成了炼狱。 猛火油这种东西,一旦点燃,就会迅速消耗氧气,並產生极高温度的烈焰和有毒浓烟。 狭窄的地道变成了天然的拔火罐。 火焰顺著地道疯狂蔓延,吞噬了一切。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从地下传来,甚至透过厚厚的土层传到了地面上,听得人毛骨悚然。 那些还没被烧死的工兵,也在瞬间因为缺氧而窒息。 他们在黑暗中挣扎、抓挠,手指抠进土里,指甲翻起,最后变成一具具扭曲的焦尸。 地面上。 “轰隆!” 一声闷响。 因为地下的剧烈爆炸(猛火油引爆了黑山军携带的火药箱),一段地面塌陷了下去。 滚滚黑烟混合著火苗,从塌陷处喷涌而出,像是地狱打开了缺口。 城外,黑山军大营。 正在等待好消息的翻天鷂,看著远处那三道冲天而起的火柱,手里的酒杯“咔嚓”一声捏碎了。 不需要匯报。 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工兵营,全完了。 “陈……源……” 翻天鷂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穴地攻城”,竟然被对方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破解了。 连面都没见著,几百个精锐工兵就被活活烧死在了地耗子洞里! 城头之上。 陈源看著那还在冒烟的塌陷坑,神色冷漠。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黑暗。 那里,一支身披重甲的部队正在集结。 “地下的老鼠死光了。” 陈源拔出横刀,刀锋映照著火光。 “翻天鷂没招了。” “明天,他只剩下最后一张牌——铁浮屠。” “那就让我们看看,是他的铁甲硬,还是我们的炸药狠。” 【系统提示】 战役进程:敌方穴地攻势被瓦解。 敌方战损:工兵营全灭(技术兵种,不可再生)。 我方战损:0。 特殊贡献:苏晚(听瓮定位),严铁手(灌油战术)。 夜色更深了。 但这註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地下的火还在烧,而地上的火,即將燎原。 第78章 铁浮屠的衝锋与最后的底牌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78章 铁浮屠的衝锋与最后的底牌 翌日清晨。 风雪依旧,但掩盖不住战场上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黑山军大营的號角声变得低沉而厚重,不再是那种催命的急促,而是一种缓慢的、如同巨锤敲击心臟的节奏。 “咚——咚——咚——” “那是什么?” 城墙上,负责瞭望的陈山眯起眼睛,看著敌阵中缓缓推出的三个巨大的方阵。 不同於之前的杂牌步兵,也不同於轻灵的韃靼骑兵。 这是一群黑色的钢铁怪兽。 【万物洞察·兵种扫描】 【目標:黑山军·铁浮屠(重装步兵版)】 装备:全套冷锻双层甲(重达60斤)、铁面具、长柄破甲锥/巨斧。 特性:【钢铁之躯】(免疫90%箭矢伤害)、【无畏】(死士,不知疼痛)。 评价:这是冷兵器时代的坦克。在平原野战中,他们能碾碎一切阻挡;在攻城战中,他们是无坚不摧的凿子。 “铁浮屠……” 陈源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冰冷的城垛。 翻天鷂终於急了。这三千铁浮屠,是黑山军起家的家底,据说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大力士,光是那一身装备就价值连城。 平时翻天鷂把他们当宝贝一样供著,今天为了破这昌平城,他梭哈了。 “全军戒备!” 铁牛大吼一声,玄武营的士兵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陌刀和盾牌。 虽然他们也穿著重甲,但在那种武装到牙齿的怪物面前,谁也不敢大意。 城下。 三千铁浮屠排成整齐的方阵,开始推进。 他们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咔嚓、咔嚓、咔嚓。” 这种声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巨大的声浪,比万马奔腾还要摄人心魄。 没有吶喊,没有嘶吼。 只有死一般的沉默和钢铁的摩擦声。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让城头上的民壮们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步。 “射!” 陈山一声令下。 朱雀营的强弩(普通箭矢)和弓箭手同时开火。 密集的箭雨如同黑云般罩向铁浮屠方阵。 然而,让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叮叮噹噹!” 箭矢射在那厚重的铁甲上,就像雨点打在岩石上,除了溅起一串串火星,根本无法穿透。 偶尔有几支箭射中了甲片的缝隙,也因为力道被缓衝而无法造成致命伤。 那些铁罐头只是晃了晃,拔掉身上的箭,继续面无表情地前进。 “该死!射不动!” 陈山咬牙,“换重弩!用破甲锥!” “没用的。” 陈源冷静地制止了他。 “他们有盾牌手掩护,而且分散了队形。” “让他们过来。” 五十步。 三十步。 城墙根。 铁浮屠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们並没有像之前的步兵那样试图架云梯爬墙(爬上去也是滑下来)。 他们拿出了专门对付冰墙的工具——巨大的铁锤和凿子。 “当!当!当!” 几百名壮汉轮流上前,挥舞著重锤,疯狂地砸向冰墙的根基。 虽然冰层很硬,但在这种不计代价的暴力破坏下,冰屑飞溅,一道道裂纹开始在晶莹的墙面上蔓延。 更可怕的是,有一队铁浮屠推著一辆经过改装的【尖头衝车】,直奔被封死的城门。 衝车的车顶铺著厚厚的湿牛皮(防火防砸),车头是一个巨大的铁钻头。 “轰——!” 衝车撞在封门的冰层上。 整个城楼都在颤抖。 “倒金汁!”铁牛大喊。 滚烫的粪水再次泼下。 但这一次,效果大打折扣。 铁浮屠的盔甲太厚了,而且里面衬著厚棉袄。金汁泼上去,虽然烫得他们嗷嗷叫,但只要不泼进面罩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人。 强忍著剧痛,这些死士依然在疯狂地凿冰、撞门。 “咔嚓!” 一声脆响。 城门外层的冰壳,被衝车硬生生撞开了一个缺口。 露出了里面包著铁皮的木门。 “开了!开了!” 下面的黑山军爆发出狂热的欢呼。 翻天鷂在远处看著这一幕,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只要破了门,这三千铁浮屠衝进去,就是虎入羊群!” “陈源,你的死期到了!” 城头上。 赵得柱嚇得腿都软了:“千户大人!门快破了!咱们……咱们是不是该让玄武营去堵门了?” 陈源没有理他。 他看著下面那密密麻麻、挤在城门洞和城墙根下的铁浮屠。 因为要掩护衝车,这三千人此时聚得很拢,就像一群挤在沙丁鱼罐头里的鱼。 “这就是你要的阵型吗,翻天鷂?” 陈源喃喃自语。 重装步兵最大的弱点,就是移动缓慢,且为了防御力而牺牲了灵活性。 在平原上,这叫方阵。 在城墙下,这叫——靶子。 “青龙营。” 陈源的声音並不大,但却通过传令兵的旗语,瞬间传到了城墙后方的一个隱蔽阵地上。 那里,並没有士兵列阵。 只有二十个被半埋在土里、黑洞洞的铁桶。 那是严铁手用猛火油桶改造的【飞雷炮】(没良心炮)。 每个铁桶后面,都蹲著两个光著膀子的炮手。他们手里拿著火把,眼睛死死盯著令旗。 铁桶里,已经装填好了发射药(黑火药包),上面压著隔板,最上面是一个重达二十斤的、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特製炸药包】。 这个炸药包里,不仅有火药,还掺了碎铁钉、瓷片,甚至是辣椒麵。 “距离:一百五十步。” “角度:七十五度。” 严铁手亲自校准著每一门炮的角度。这是第一次实战,容不得半点马虎。 城门处。 “轰!轰!” 撞击声越来越响。城门的门閂已经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铁浮屠们已经能通过门缝看到城內惊恐的民壮了。 他们举起手中的巨斧,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城楼上,那一面一直垂著的红色令旗,猛然挥下。 陈源站在风雪中,看著下方那群自以为即將胜利的钢铁怪兽,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开炮。” “嗤——” 城墙后方。 二十根引信同时被点燃。 短暂的燃烧声后。 “通!通!通!通!” 一种沉闷的、如同敲击巨鼓的声音响起。 那不是火炮清脆的轰鸣,而是一种要把空气都震碎的闷响。 二十个巨大的黑色包裹,从城墙后方腾空而起。 它们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並不优美、甚至有些笨拙的拋物线。 带著死神的呼啸,越过城墙,越过冰面。 下面的铁浮屠们愣住了。 他们抬起头,看著那些飞过来的黑东西。 “那是什么?石头吗?” “不像啊,怎么还冒烟?” 有人试图举起盾牌格挡。 並没有想像中的撞击。 那些包裹落在了人堆里,落在了衝车旁,落在了最密集的方阵中央。 有一瞬间的死寂。 那是引信燃烧到尽头的最后时刻。 紧接著。 一团耀眼的火光,比太阳还要刺眼,在城墙根下骤然亮起。 “轰——!!!!!” 天崩地裂。 真正的天崩地裂。 这不是那种冷兵器战场的喊杀声,这是工业时代的咆哮。 二十个炸药包同时爆炸的威力,在这个封闭的城墙根区域,被无限放大。 衝击波。 肉眼可见的白色衝击波,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巨锤,横扫一切。 处於爆炸中心的铁浮屠,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震碎了內臟,七窍流血而死。 那厚重的铁甲,此刻成了最好的传导器,將爆炸的震动完美地传递到每一寸骨骼。 “哗啦——” 那辆不可一世的衝车,直接被炸散了架。沉重的撞木飞出十几米远,砸死了一片人。 更可怕的是那些碎铁钉和瓷片。 在爆炸的推动下,它们变成了无数颗子弹,无视防御,钻入甲缝,钻入面罩。 “啊啊啊啊——!” 爆炸过后,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原本整齐的方阵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巨大的弹坑,和满地扭曲的尸体。 那些侥倖没死的铁浮屠,此刻正捂著耳朵(耳膜被震破),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嘴里吐著带內臟碎块的血沫。 “没良心炮”。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它的杀伤原理太过残忍——主要靠衝击波震死人。外表看著没伤,里面已经碎成了一锅粥。 城墙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铁牛都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斧子差点掉下去。 “这……这是雷公发威了吗?” 陈源站在硝烟中,看著下方的人间炼狱,神色依旧冷漠。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战爭的规则,变了。 骑兵?重甲? 在炸药面前,眾生平等。 “还没完。” 陈源看著远处已经被嚇傻了的黑山军本阵。 “严老,装填。” “再来一轮。” “我要把他们的胆,彻底震碎。” 【系统提示】 新武器首秀:【没良心炮】(震撼登场)。 杀伤效果:s级(毁灭性)。 敌方状態:铁浮屠方阵崩溃 / 心理防线崩塌。 获得成就:【时代的终结者】。 风雪中,硝烟瀰漫。 那股刺鼻的硫磺味,成了黑山军余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第79章 惊雷与没良心炮的咆哮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79章 惊雷与没良心炮的咆哮 爆炸的余波散去。 原本喧囂震天的战场,突然陷入了一种极为诡异的死寂。 风停了,雪似乎也凝固了。 城墙上,数千守军张大了嘴巴,甚至忘记了欢呼。他们看著城下那片焦黑的弹坑,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千户大人说的“惊喜”? 这哪是惊喜,这是惊嚇!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城门前的冰面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铁浮屠方阵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碎铁片和残肢断臂。 处於爆炸中心的几百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了一样。 外围的倖存者虽然还活著,但这比死更难受。 他们一个个跪在地上,双手捂著流血的耳朵,张大嘴巴悽厉地惨叫,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震盪波震碎了他们的耳膜,也震碎了他们的五臟六腑。 “呕——” 一个看似完好无损的铁浮屠统领,刚想站起来,却猛地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 他的外甲完好无损,但里面的骨头已经寸寸断裂。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远处,黑山军本阵。 翻天鷂骑在马上,胯下的战马受惊过度,正在疯狂地刨著蹄子。 他引以为傲的三千铁浮屠,他横行幽州的本钱,就在刚才那几声闷响中,没了一半? “妖法!绝对是妖法!” 旁边的韃靼千夫长巴图鲁嚇得脸色惨白,手里的弯刀都掉在了地上。 草原人最敬畏雷霆。在他们看来,这种能发出巨响、喷出烈火、瞬间毁灭一片的武器,只能是长生天的惩罚! 城头之上。 硝烟瀰漫。 陈源站在炮位前,开启了【万物洞察·全战场扫描】。 视野中,敌军的头顶浮现出无数的数据框。 【黑山军主力】 士气:35/100(极度恐慌)。 状態:混乱、耳鸣、怀疑人生。 【韃靼骑兵】 士气:10/100(濒临崩溃)。 状態:敬畏、想逃、认为陈源是巫师。 “火候还差点。” 陈源看著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撤退的敌人。 “严老。” 他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装填。再来一轮。” “这次稍微调高角度,往后面的人堆里炸。” “得令!” 严铁手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復过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作为发明者的狂热。 “兔崽子们!动作快点!別让炸药包凉了!” “清理炮膛!放入发射药!装填炸药包!” 城下的黑山军看到城头上又冒出了那可怕的黑烟,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又来了!又来了!” “快跑啊!雷公又要劈人了!” “不许跑!都给我站住!那是障眼法!” 翻天鷂挥舞著马刀,接连砍翻了两个带头逃跑的亲兵,试图稳住阵脚。 “谁敢退,老子砍了他全家!” 然而,话音未落。 “通!通!通!通!” 那令人绝望的闷响声再次响起。 二十个死亡包裹,划破长空。 这一次,它们越过了前排的尸体,直接落在了后方正在集结的弓箭手和督战队方阵中。 “轰——!!!” 又是一轮毁灭性的打击。 火光冲天,烟尘蔽日。 巨大的气浪將无数人掀飞到半空。 那些刚刚还在挥刀砍人的督战队,瞬间就被炸上了天。 这不仅是杀伤,更是诛心。 这种名为“没良心炮”的武器,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动静大、场面惨烈。 在冷兵器时代,这种超越认知的力量,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著,就像是堤坝崩溃一样。 数万黑山军,炸营了。 前军卷著后军,步兵撞翻了骑兵,所有人都在没命地往后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大帅!撤吧!这仗没法打!” 军师被亲兵架著,帽子都跑丟了,“这陈源会妖法!他能召唤天雷!咱们再不走,全都要死在这儿!” 翻天鷂看著眼前的一片混乱,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陈源!!!老子誓杀汝!!!” 他仰天怒吼,但也知道大势已去。 “撤!退回大营!快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在侧翼。 韃靼人跑得比谁都快。 巴图鲁带著剩下的几千骑兵,一口气跑出了十里地,连头都不敢回。 “长生天在上……那个汉人是个魔鬼!” “这地方太可怕了!我想回草原!” 城头上。 陈源看著如同潮水般退去的敌军,並没有下令追击。 穷寇莫追,尤其是对方还有几万人的时候。 “停火。” 陈源挥了挥手。 严铁手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火把:“寨主,这就停了?咱库存还多著呢,再炸两轮,能把他们大营都扬了!” “留著点用。” 陈源看著远处混乱的敌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炸药能杀人,但杀不光十万人。” “要想彻底解决他们,得让他们自己杀自己。” 他转头看向苏晚。 “苏姑娘,现在韃靼人已经被嚇破了胆。” “他们现在肯定在想:为什么黑山军让我们打头阵?为什么陈源只炸我们(其实是无差別轰炸,但韃靼人不管)?” 苏晚心领神会,从袖子里掏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信。 信是用韃靼文写的(她居然懂韃靼文,不愧是尚书千金)。 信的內容很简单: “尊敬的巴图鲁將军:我与你无冤无仇,之前的误会都是翻天鷂挑拨的。他想借我的手杀光你们,好独吞草原的牛羊。今晚,我送你一份大礼,作为赔罪。” “把这封信射进韃靼人的营地。” 陈源指了指城下的尸体。 “另外,让白虎营今晚出动。” “不杀人,只抢翻天鷂的粮草,然后『不小心』遗落在韃靼人的营门口。” 苏晚笑了。 “寨主这招『借刀杀人』,比没良心炮还要没良心。” 【系统提示】 战役进程:敌军第一轮总攻被粉碎。 敌方状態:黑山军(士气崩溃),韃靼人(极度猜疑)。 新成就:【没良心炮之父】(你的名字將成为幽州儿童止啼的良药)。 策略更新:转入【心理战/反间计】阶段。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昌平城下的冰面上,多了一层厚厚的焦黑和暗红。 这座冰城,在炮火的洗礼下,依然巍峨耸立。 而那十万大军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80章 僵持与带毒的「信鸽」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80章 僵持与带毒的「信鸽」 翌日。 风雪依旧,但那震天动地的爆炸声终於停歇了。 昌平城下,只剩下满地的弹坑、焦黑的残肢和那座依然巍峨的冰城。 黑山军主力已经后撤了整整十里,在背风的山坳里扎下了营盘。 中军大帐內,气氛冷得像外面的冰雪。 “啪!” 翻天鷂將手中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飞溅。 “饭桶!都是饭桶!” 他红著眼睛,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三千铁浮屠啊!老子攒了十年的家底!就这么没了?连个响都没听著就没了?” 下面的將领们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昨天的场景实在太恐怖了。那种从天而降的“黑包裹”,那种毁天灭地的火光,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爭的认知。 军中现在流言四起,有的说陈源是雷公转世,有的说昌平城被神灵庇佑,甚至有人说只要靠近城墙就会被吸走魂魄。 “大帅……” 那个阴鷙的军师小心翼翼地开口,“现在的局面,硬攻肯定不行了。那炸药……太邪门。咱们的弟兄已经嚇破了胆,再逼他们冲,恐怕要炸营。” “那你说怎么办?撤?” 翻天鷂猛地转头,眼神凶狠,“现在撤,老子的脸往哪搁?以后在幽州道上还怎么混?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看向帐外韃靼人营地的方向。 “咱们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是现在说不打了,那帮饿疯了的韃子,第一个就会拿咱们开刀!” 军师擦了擦冷汗:“撤自然不能撤。不过,咱们可以围。” “陈源虽然有妖法,但他那是座孤城。咱们有十万人(號称),把路口一封,饿也饿死他们!而且……” 军师眼中闪过一丝毒计,“咱们可以驱赶周围的百姓去填护城河。我就不信,陈源的炸药包是无穷无尽的!” 翻天鷂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就依你。传令下去,深沟高垒,围困昌平!另外,派人去周围抓人,有多少抓多少!”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他想围死陈源,陈源却想让他死在自己人手里。 韃靼人营地。 这里的情况比黑山军还要糟糕。 因为没有携带御寒的帐篷和衣物(原本指望抢劫昌平),韃靼骑兵们只能挤在简陋的皮帐里瑟瑟发抖。战马因为没有草料,正在啃食帐篷边的木桩。 千夫长巴图鲁正裹著两层羊皮袄,守著一个快要熄灭的火盆,脸色阴沉地喝著闷酒。 “该死的翻天鷂……骗我们说南边遍地是黄金,结果只有冰坨子和天雷!” “我的勇士死了一半,剩下的手脚都冻烂了!” “嗖——篤!” 就在这时,一支无头的弩箭穿透了帐篷的缝隙,哆哆嗦嗦地钉在了巴图鲁面前的烤羊腿上。 箭杆上,绑著一封信。 “谁?!” 巴图鲁拔出弯刀,衝出帐外。 但外面只有茫茫风雪,哪里还有人影? 他回到帐內,狐疑地解下那封信。 展开一看,竟然是用歪歪扭扭的韃靼文写的(苏晚的笔跡)。 “尊贵的草原雄鹰,巴图鲁將军:” “我是昌平千户陈源。我不忍心看著草原的勇士像牛羊一样被黑山军送上祭坛。昨天你也看到了,那『天雷』只炸你们,不炸黑山军的督战队,你难道没想过为什么吗?” “因为翻天鷂想借我的手,杀光你们,好独吞你们带来的战马,还有那批並不存在的『粮草』。” “作为朋友,我提醒你:小心今晚的庆功宴。那是鸿门宴。” “——你真诚的朋友,陈源。” “砰!” 巴图鲁一拳砸在桌子上。 虽然信里的內容很拙劣(比如庆功宴並不存在),但那句“借刀杀人”却深深刺痛了他敏感的神经。 昨天衝锋时,確实是韃靼人在前面送死,黑山军在后面看著。 而且现在的物资分配极其不公,黑山军有粮有炭,韃靼人却只能挨饿受冻。 “翻天鷂……” 巴图鲁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在飢饿和寒冷的催化下,就会疯狂生长。 昌平城內,地牢。 这里关押著几十个昨天抓到的韃靼俘虏。 他们原本以为会被杀头,甚至被做成肉乾。 但此刻,他们却傻眼了。 地牢里没有刑具,只有一张摆满食物的长桌。 热腾腾的白面馒头、肥得流油的红烧肉、甚至还有几坛烧刀子。 地牢里生著暖和的煤炉,暖洋洋的像是在天堂。 “吃吧,別客气。” 陈源坐在桌边,笑眯眯地看著这些一脸懵逼的俘虏。 苏晚站在他身后,依旧是一副清冷的模样。 几个胆大的俘虏互相对视一眼,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饿了几天了,就算是断头饭也得做个饱死鬼! “唔唔……好次……真好次……” 等他们吃饱喝足,陈源才开口。 “各位草原的兄弟,受苦了。” “我知道,你们也不想打仗,都是被翻天鷂那个老狐狸骗来的。” 陈源嘆了口气,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其实,我跟你们巴图鲁將军是老相识了(瞎编)。我这次本来准备了五万石粮草,想送给草原的朋友过冬。” “可惜啊……” 陈源摇摇头,“这些粮草,都被翻天鷂半路截走了。他跟我们说,韃靼人只配吃草,粮食要留给他的黑山军享用。” “什么?!” 一个懂汉话的韃靼百夫长跳了起来,满嘴流油。 “翻天鷂截了我们的粮?他还说我们只配吃草?” “千真万確。” 苏晚適时地补刀。 “昨天我们看到黑山军的后勤队,推著几百车粮食进了他们的后营。那些车上,原本插的是给你们的旗號。” “混蛋!长生天要惩罚这个骗子!” 俘虏们群情激愤。他们在前线拼命,盟友却在后面截留他们的救命粮?这能忍? “我不杀你们。” 陈源站起身,挥了挥手。 “我不忍心看著草原的勇士被蒙在鼓里。” “回去吧。把这些馒头和肉也带上,给你们的兄弟尝尝。” “告诉巴图鲁將军,如果他想要回属於他的粮食,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 …… 半个时辰后。 昌平北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几十个吃得饱饱的、怀里还揣著肉和酒的韃靼俘虏,被放了回去。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回了韃靼营地。 当巴图鲁看到这些“死而復生”的手下,闻到他们嘴里的酒肉味,再听到他们带回来的那个“惊天秘密”时。 他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翻天鷂!” 巴图鲁看著手里那半个白面馒头,又看向远处黑山军营地里冒出的炊烟(那是黑山军在做晚饭)。 在他眼里,那不是炊烟,那是属於他的粮食被烧掉的证据! “传令!” 巴图鲁拔出弯刀,声音低沉得像受伤的狼。 “集结所有还能骑马的勇士。” “今晚,我们要去黑山军大营……『討个公道』。” 城墙上。 陈源通过系统,清晰地看到了敌军营地上空那团正在变色的“气”。 代表黑山军的黑色,和代表韃靼人的灰色,正在剧烈碰撞,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万物洞察·局势预判】 联盟状態:【决裂前夕】。 爆发概率:99%。 导火索:陈源送去的肉 + 谣言 + 极度的飢饿。 “好戏要开场了。” 陈源紧了紧身上的大氅。 “苏晚,让白虎营准备。” “等他们打起来,咱们就去帮帮场子。” “既然是盟友,总得送他们最后一程。” 【系统提示】 反间计:成功。 风雪中,两座原本紧挨著的营盘,此刻却像是两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陈源种下的毒,终於要发作了。 第81章 狗咬狗与雪夜里的营啸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81章 狗咬狗与雪夜里的营啸 酉时(晚上6点)。 天彻底黑了。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著脸,气温降到了令人绝望的程度。 韃靼营地里,一片死寂,但这死寂下涌动著即將爆发的岩浆。 看著那几十个带回来的馒头被瞬间分食乾净,剩下的几千个韃靼兵眼睛都绿了。那是饿的,也是馋的。 人一旦饿极了,什么理智、什么盟约,统统都是狗屁。 “勇士们!” 巴图鲁千夫长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他刚吃了一块陈源送的红烧肉),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黑山军吃香的喝辣的,却让我们在这里啃雪!” “陈千户说了,那是我们的粮!是翻天鷂抢了我们的粮!” “跟我走!去要把属於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拿回来!拿回来!” 几千个饿狼般的韃靼人翻身上马。虽然战马也没力气,但那股子凶性却被彻底激发出来了。 黑山军大营辕门外。 负责守卫的黑山军校尉正缩在火堆旁烤火,手里还拿著一只鸡腿。 突然,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传来。 “站住!干什么的?” 校尉警惕地站起来,拔出腰刀,“大帅有令,擅闯辕门者死!” “滚开!” 巴图鲁策马衝到拒马前,一脸凶相。 “让翻天鷂出来!老子要问问他,为什么要截留给我们的粮食?” “粮食?” 校尉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啃了一口鸡腿。 “哪有什么粮食?你们这帮穷鬼是不是饿疯了做梦呢?” “赶紧滚!大帅正在休息,惊扰了大帅,把你们这帮丧家犬全宰了!” “丧家犬?”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巴图鲁的自尊心。 他是草原上的雄鹰,是长生天的子孙,什么时候轮到一群汉人土匪骂他是狗? “这就是你们对待盟友的態度?” 巴图鲁看著那个校尉手里油汪汪的鸡腿,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他的鸡腿!那是陈源送给他的! “少废话!” 校尉不耐烦了,从怀里掏出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发霉麵饼,像餵狗一样扔在地上。 “拿著这个滚!这是大帅赏你们的!別给脸不要脸!” 那块发霉的麵饼在雪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巴图鲁的马蹄下。 这一刻,空气凝固了。 所有的韃靼骑兵都死死盯著那块饼。 那是羞辱。 是赤裸裸的羞辱。 “啊——!!!” 巴图鲁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勇士们!他们把我们当狗!” “杀进去!抢回我们的粮!杀光这群骗子!” “杀!” 巴图鲁猛地一夹马腹,战马越过拒马。 寒光一闪。 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校尉,脑袋直接飞了起来,手里的鸡腿掉在了雪地里。 “敌袭!敌袭!” 箭楼上的黑山军惊恐大叫。 但这叫声很快就被淹没在喊杀声中。 几千名红了眼的韃靼骑兵,像一股黑色的旋风,衝进了黑山军的前营。 他们见人就砍,见帐篷就烧。 积压已久的怨气、飢饿带来的疯狂、加上陈源精心编织的谣言,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翻天鷂!还我粮食!” “把肉交出来!” 韃靼人一边杀一边喊。 黑山军的前营主要是些杂牌军和裹挟来的流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再加上昨晚被“没良心炮”嚇破了胆,现在一看“盟友”反水,第一反应就是——跑! “韃子造反了!快跑啊!” “大帅把韃子卖了!韃子来索命了!”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 中军大帐。 翻天鷂刚睡下,就被外面的喧譁声惊醒。 “怎么回事?陈源打过来了?”他抓起刀衝出帐篷。 “大帅!不好了!” 亲兵满脸是血地跑过来,“韃靼人疯了!他们杀进来了!说是咱们抢了他们的粮!”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抢过他们的粮?” 翻天鷂气得浑身发抖,“这帮养不熟的白眼狼!陈源那点离间计他们也信?” “传令!让后营的铁浮屠(剩下的)顶上去!把这帮韃子给我赶出去!” 然而,命令还没传下去,更大的灾难发生了。 这就是古代军营最怕的事情——【营啸】(炸营)。 在极度紧张、恐惧、压抑的环境下(比如刚经歷了火炮轰炸),一旦发生夜间骚乱,士兵们的精神防线会瞬间崩塌。 他们分不清敌我,只觉得到处都是敌人,到处都是鬼影。 “杀啊!有鬼啊!” “別杀我!我是自己人!” “去死吧!肯定是你偷了我的乾粮!” 黑山军的中军和后营也乱了。 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抓起刀就开始乱砍。有人把身边的战友当成了敌人,有人趁乱报私仇,还有人纯粹是为了发泄恐惧而杀人。 火光冲天。 无数帐篷被点燃。 狂风卷著火苗,在密集的营盘中肆虐。 惨叫声、哭喊声、金铁交鸣声,匯聚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翻天鷂站在高台上,看著眼前这一幕,手脚冰凉。 完了。 全完了。 这哪还是军队?这就是一群疯狗! 他试图砍几个乱兵立威,但根本没用。甚至有几个杀红了眼的士兵,竟然提著刀向他冲了过来。 “大帅!快走吧!控制不住了!” 亲兵死命拉著翻天鷂往后撤。 远处,昌平城头。 陈源披著大氅,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通过望远镜,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炼狱般的景象。 【万物洞察·局势扫描】 敌军状態:【全线崩溃】。 伤亡评估:自相残杀造成的伤亡,已经超过了白天攻城的十倍。 评价:这就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嘖嘖嘖。” 王胖子站在旁边,缩了缩脖子。 “源哥儿,这也太惨了。咱们是不是有点……太损了?” “损?” 陈源冷笑一声。 “如果今晚乱的是我们,你觉得他们会手软吗?他们会把全城的百姓都屠光,连婴儿都不放过。” “对强盗讲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犯罪。” 陈源转过身,看向身后早已整装待发的**【白虎营】**(骑兵)。 经过两天的休整,再加上煤炭和精料的餵养,白虎营的战马膘肥体壮,战士们士气高昂。 “胖子。” 陈源把一枚令牌扔给王胖子(名义上的骑兵统领,实际指挥是新提拔的教头)。 “他们现在咬得正欢,但火还不够大。” “带著白虎营,去给他们添把柴。” “记住,不要恋战,不要硬冲。” “就在外围放箭,放火箭。” “一边放箭一边喊:『黑山军杀韃子啦!』或者『韃子杀黑山军啦!』” “务必让他们这一夜,谁也別想停下来。” 王胖子接过令牌,那张胖脸上露出了一丝猥琐而兴奋的笑容。 “得嘞!这种煽风点火的活儿,我最擅长!” “白虎营!上马!” “今晚咱们不当兵,咱们当搅屎棍!” 城门悄然打开。 八百骑兵如幽灵般冲入雪夜。 他们不去救火,他们是去浇油的。 【系统提示】 战役高潮:敌军营啸爆发。 我方行动:白虎营出击(收割/骚扰)。 胜利天平:已完全倾斜至我方(99%)。 陈源看著远去的骑兵,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这一夜过后。 幽州再无黑山军。 第82章 雪夜幽灵与最后一把火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82章 雪夜幽灵与最后一把火 子时三刻。 昌平城外的旷野上,大雪如席。 但这洁白的雪地,此刻已经被践踏成了黑红色的泥泞。 “嗖——嗖——嗖——” 黑暗中,一排排带著火油的弩箭呼啸而出,如同流星般坠入混乱的敌营。 “啊!我的帐篷!” “那边有人!是黑山军的督战队!” “不对!是韃子!他们来偷袭了!” 混乱中,根本没人能看清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 白虎营的八百骑兵,此刻全都反穿著白色的羊皮袄,毛朝外,与周围的雪景完美融合。他们就像一群幽灵,在战场边缘忽隱忽现。 “別停!继续绕!” 王胖子骑在马上,虽然冻得鼻涕直流,但精神亢奋得像打了鸡血。 他没有带队衝锋。 陈源说过,白虎营现在是轻骑兵,还是半吊子那种,衝进乱军就是送死。 他们的任务是——噁心人。 “一队去东边,射黑山军的屁股!” “二队去西边,射韃子的马!” “记住口號!喊起来!” 於是,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东边的骑兵一边放箭一边用生硬的韃靼话喊:“黑山军杀光韃子!抢马抢女人!” 西边的骑兵一边放箭一边用汉话喊:“韃子造反啦!大帅有令,一个不留!” 原本还有些迷茫、不知道该不该对自己人下手的双方士兵,听到这些喊话,瞬间红了眼。 “果然是他们先动的手!” “跟他们拼了!” 【万物洞察·混乱度扫描】 【当前混乱指数:95/100(完全失控)】 敌军指挥系统:瘫痪。 敌军通讯:断绝。 评价:这是一场完美的自杀式盛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王胖子带著几十个嗓门大的亲卫,游走在战场的最边缘。 他手里拿著那个特製的铁皮大喇叭。 看到一队黑山军被韃靼人围攻,快要撑不住了。 王胖子立刻大喊:“黑山军的兄弟们!援军来啦!左边!往左边杀!那边有韃子的运宝车!” 那一队本来想投降的黑山军一听“运宝车”,顿时来了精神,嗷嗷叫著往左边冲,正好撞上了另一队赶来的韃靼人。 看到一队韃靼人想撤退。 王胖子又喊:“別让韃子跑了!他们马背上驮的都是咱们的军粮!抢回来!” 附近的黑山军一听“军粮”,立刻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死死咬住想跑的韃靼人。 “这一招……真损啊。” 跟在王胖子身边的白虎营教头(刚提拔的老兵)忍不住感嘆。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在斗蛐蛐! 而且是让两只老虎像蛐蛐一样在罐子里互咬,他们在外面拿草棍儿拨弄。 “这就叫兵法。” 王胖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源哥儿说了,这就叫『动態平衡』。绝不能让一方太快被灭,得让他们同归於尽。” 就在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之时。 一只百人小队,悄悄脱离了主战场。 他们每人马背上都掛著两个黑乎乎的陶罐——那是严铁手特製的【猛火油燃烧瓶】。 他们的目標是——黑山军后营粮仓。 此时的后营虽然也乱,但因为堆放著粮草,防守还算严密。翻天鷂的几百亲卫正死死守在这里,防止乱兵抢粮。 “站住!什么人!” 守粮的亲卫发现了这支靠近的骑兵。 “奉大帅之命!来提粮支援前线!” 领头的白虎营百户大声喝道,手里还举著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黑山军腰牌。 “提粮?” 守卫愣了一下。现在前线乱成一锅粥,还要提粮? 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 “动手!” 百户一声厉喝。 “呼——呼——” 一百个燃烧瓶被点燃,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火红的弧线。 它们越过了守卫的头顶,精准地砸向那些堆积如山的粮垛和草料堆。 “啪!啪!啪!” 陶罐碎裂。 里面的猛火油飞溅而出,遇到火苗瞬间爆燃。 “轰——!!!” 如果是普通的火,在这大雪天里可能很难烧起来。 但这是猛火油!是粘稠的、附著力极强的石油! 火势瞬间冲天而起,將整个后营映照得如同白昼。 “著火了!粮仓著火了!” 守卫们惊恐大叫,想要救火。 但白虎营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射!” 又是一轮火箭覆盖。 火上浇油。 看著那冲天的火光,正在前线廝杀的双方士兵都愣住了。 黑山军傻了:家底没了,还打个屁? 韃靼人怒了:翻天鷂果然没骗我们!他寧愿把粮食烧了也不给我们! “啊啊啊!我的粮!” 中军大帐前,翻天鷂看著后营那无法扑灭的大火,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那是他十万大军过冬的命根子啊! 没了粮,就算他今晚能贏,明天这几万人也会饿死、冻死、散伙! “大帅……完了……全完了……” 军师瘫坐在雪地上,面如死灰。 粮草尽毁,盟友反目,军心涣散。 这就是绝境。 翻天鷂的身体晃了晃。 他转头,看向昌平城的方向。 隔著风雪,他仿佛看到了一双冷漠的眼睛正在注视著他。 陈源。 那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从坚壁清野,到冰城防御,再到没良心炮,最后是这反间计和烧粮草。 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把他这个纵横幽州几十年的老江湖,玩弄於股掌之间。 “呵呵……呵呵呵……” 翻天鷂突然惨笑起来。 他猛地拔出腰刀,一刀砍断了面前的帅旗。 “咔嚓!” 大旗倒下。 “大帅?!”亲卫们大惊。 “不打了。” 翻天鷂收刀入鞘,眼神中最后一丝战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梟雄的果断(逃跑的果断)。 “这十万人,救不回来了。” “传令铁浮屠残部,集合。” “带上没烧完的金银细软,我们……走。” “去哪?” “回总寨?不,回不去了。” 翻天鷂看了一眼北方。 “去西边。去投奔『闯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老子还活著,陈源……这笔帐迟早要算!” …… 这一夜。 昌平城外的火光烧红了半边天。 喊杀声持续了一整夜,直到黎明时分才渐渐平息。 並不是因为仗打完了。 而是因为人死得差不多了,活著的人也冻僵了、累瘫了。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 陈源走上城头。 眼前的景象,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尸横遍野。 真正的尸横遍野。 方圆十里的雪原上,密密麻麻铺满了尸体。有黑山军的,有韃靼人的,他们互相纠缠在一起,有的至死还咬著对方的喉咙。 冻结的血液將白雪染成了暗红色。 “结束了。” 苏晚站在他身后,轻声说道。 “十万大军,烟消云散。” “不。” 陈源摇了摇头。 他指向远处正在向西逃窜的一支精锐骑兵队伍(那是翻天鷂和他的亲卫)。 “还没结束。” “除恶务尽。” “传令白虎营、玄武营。” “开城门。” “追!” “我要拿翻天鷂的人头,来祭奠这幽州的死难者,也作为我们入主幽州府的投名状!” 【系统提示】 战役结果:【完胜】。 敌军结局:主力自相残杀殆尽,主帅逃亡。 下一阶段:【追亡逐北】。从防御转为进攻,彻底扫清幽州境內的残敌。 风雪停了。 太阳升起。 照耀在这片惨烈却新生的土地上。 第83章 蛮王的头颅与雪原大追杀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83章 蛮王的头颅与雪原大追杀 辰时(早晨7点)。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昌平那座晶莹剔透的冰城上时,封闭了三天的北门,伴隨著绞盘的嘎吱声,轰然洞开。 “杀——!!!” 压抑了许久的咆哮声,如同山洪爆发。 率先衝出来的,是【玄武营】的五百重步兵。 他们並没有因为身上沉重的步人甲而行动迟缓。相反,因为这几天吃得饱、睡得暖,此刻的他们精力过剩得像是一群发情的公牛。 铁牛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开山斧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紧隨其后的是【白虎营】的八百骑兵。 战马喷著响鼻,马蹄上裹著防滑的麻布,马背上的骑士挥舞著马刀,眼神中满是对军功的渴望。 而他们的敌人——那些残存的黑山军和韃靼人,此刻正处於一种极为悽惨的状態。 经过一夜的自相残杀和严寒的折磨,他们大部分人已经冻僵了手脚,连刀都握不住。有的正跪在雪地里啃食死马的生肉,有的则目光呆滯地坐在尸堆上等死。 这就不是战斗。 这是收割。 “噗嗤!” 铁牛一斧子劈开了一个试图顽抗的黑山军小头目。连人带甲,像劈柴一样劈成了两半。 “別挡道!俺要找那个韃子头!” 铁牛像一辆人形坦克,在乱军中横衝直撞。 玄武营的陌刀队排成墙式阵型,像推土机一样向前推进。 每一次陌刀挥下,都会带起一片血雨。 “降者不杀!” “跪下!抱头!” 但在这种杀红了眼的时候,投降往往也需要运气。稍有迟疑,迎接他们的就是冰冷的刀锋。 乱军之中。 巴图鲁千夫长正骑著他那匹已经瘦了一圈的枣红马,试图收拢残部突围。 他很绝望。 翻天鷂跑了,粮食没了,他的勇士们死伤大半,剩下的也都成了软脚虾。 “衝出去!回草原!” 巴图鲁挥舞著弯刀,砍翻了两个挡路的黑山军溃兵。 “想跑?” 一声如雷般的暴喝在他耳边炸响。 “问过俺的斧子没?!” “轰!” 一道黑影从斜刺里冲了出来,直接撞进了巴图鲁的亲卫队里。 铁牛。 他甚至没有骑马,就凭著那一身蛮力和重甲,硬生生撞飞了两匹战马。 “汉狗!” 巴图鲁双目赤红。就是这帮汉人,用妖法毁了他的大军! “死!” 他藉助马力,一刀劈向铁牛的头顶。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砍实了,就算是铁石也能劈开。 若是三天前,铁牛可能还要避其锋芒。 但现在? 巴图鲁饿了两天,冻了一夜,手脚僵硬,战马乏力。 而铁牛?刚吃了三个大肘子,浑身热气腾腾,力气没处使。 “鐺——!” 开山斧由下而上,硬碰硬地磕在弯刀上。 一声巨响。 弯刀直接被震飞到了半空中。 巴图鲁只觉得虎口剧痛,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这……怎么可能……” 巴图鲁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黑大个。 “嘿嘿,没吃饭啊?” 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俺送你上路!” 斧光一闪。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噗!” 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那一腔热血喷出三尺高,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韃靼千夫长,一代草原勇士巴图鲁,就此陨落。 死因:並没有输给武艺,而是输给了大肘子。 “將军死了!將军死了!” 剩下的韃靼人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他们丟下兵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祈求长生天或者是眼前这个黑魔神的宽恕。 战场的一角,陈源骑著“追风”,冷冷地看著铁牛提著人头耀武扬威。 “还是太莽撞了。” 陈源点评了一句,但嘴角却掛著笑意。 这才是他的大將。 “大人。” 王胖子策马过来,一脸兴奋,“战场基本控制住了。抓了大概两万俘虏(大多是冻伤的),剩下的要么死了,要么跑散了。” “不过……” 王胖子指著西边的地平线。 “翻天鷂带著大概两千精锐骑兵(铁浮屠残部和亲卫),往西边跑了。那边是去往『蔚州』的路。” “蔚州?” 陈源眉头微皱。 那是和山西交界的地方,地形复杂,且不仅有官兵,还有各路流寇混杂。 “追。” 陈源只说了一个字。 “可是大人,咱们的马……”王胖子有些犹豫。虽然白虎营的马状態不错,但长途奔袭也是大忌。 “胖子。” 陈源看著他,眼神锐利。 “翻天鷂是黑山军的魂。他不死,黑山军隨时可能死灰復燃。” “而且,他身上带著这两年搜刮的所有金银细软。” “那本来应该是我们的。” 听到“金银细软”四个字,王胖子的眼睛瞬间亮了,比探照灯还亮。 “追!必须追!那可是咱们的血汗钱!” “白虎营听令!每人双马(缴获的战马),带上乾粮!就算是追到天边,也要把那个老小子给我截下来!” “等等。” 陈源叫住了正要衝出去的王胖子。 “不仅仅是追。” 陈源从怀里掏出一面令牌——那是【昌平守御千户】的腰牌。 “翻天鷂现在是丧家之犬,他肯定会去投奔蔚州的驻军或者其他势力求保护。” “拿著这个。” “告诉沿途的所有的官府、关卡、甚至土匪寨子。” “这是我陈源要的人。” “谁敢收留翻天鷂,就是跟我陈家军开战。” “不管他跑进谁的地盘,不用请示,直接杀进去。” “霸气!” 王胖子接过腰牌,狠狠亲了一口。 “源哥儿放心!俺这就去!这幽州地界,我看谁敢不给咱们面子!” “轰隆隆——” 白虎营八百骑兵,加上缴获的一千多匹战马(换乘用),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向西捲去。 陈源看著远去的烟尘,並没有动。 他要留下来,消化这场史诗级大胜的果实。 【万物洞察·战后清算】 俘虏:23,000+(精壮劳动力,挖矿/修路/屯田预备役)。 战马:5,000+(虽然大多带伤,但足以组建一支真正的骑兵军团)。 兵器鎧甲:堆积如山(铁浮屠的重甲是无价之宝)。 声望:【幽州战神】(传说度+100)。 “苏晚。” 陈源转头看向身边那个一直在默默记录战损的女子。 “这下,咱们真的发財了。” 苏晚抬起头,那张清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是啊,寨主。” “不过,这也意味著,我们彻底藏不住了。” “朝廷的目光,很快就会投向这里。” “那就让他们看。” 陈源握紧了手中的横刀。 “以前我们怕,是因为我们弱。” “现在……” 他看向满地的降卒和那座巍峨的冰城。 “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结算预告】 本周期核心任务:【幽州保卫战(防御阶段)】圆满完成。 这一战,陈源不仅贏得了生存权,更贏得了问鼎幽州的资格。 接下来的路,是通往王座的路,也是通往地狱的路。 第84章 战后的算盘与幽州府的惊雷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84章 战后的算盘与幽州府的惊雷 大战之后的昌平县,並没有立刻恢復平静。 相反,它变得比战时更加喧囂。 城外的雪原上,数千名辅兵和民壮正在清理战场。 尸体被集中焚烧(防止瘟疫),那股焦糊味哪怕隔著十里地都能闻到。 而更让人头疼的,是那些活下来的东西。 “大人!这可咋整啊?” 苏晚拿著一本新帐册,眉头紧锁地找到陈源。 “初步统计,俘虏了两万三千多人。这些人大多带著冻伤,不仅干不了活,还得治病、还得吃饭。咱们囤积的粮食虽然多,但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还有那些马……五千多匹啊!一天光豆料就得吃掉一座山!” 陈源坐在堆满缴获兵器的库房前,手里把玩著一把缴获的韃靼金刀。 “苏晚,帐不能这么算。” 他站起身,指著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 “这些人是累赘吗?不,他们是財富。” “怀安县的煤矿正缺人手,把那一万多黑山军壮丁送过去,三班倒,日夜不停地挖。挖出来的煤,除了自用,全部卖给幽州府和周边的铁匠铺。” “告诉他们,挖够一年,表现好的,可以转为良民,甚至加入辅兵营。” “有了盼头,他们就是最廉价、最高效的矿工。” “至於那些韃靼人……” 陈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是天生的骑兵教头。” “把他们打散,分到白虎营去当陪练。告诉他们,教出一个合格的骑兵,赏一只羊腿。敢藏私或者捣乱的,直接砍了餵狗。” “那马呢?”苏晚问,“咱们养得起五千匹战马吗?” “养不起也要养。” 陈源斩钉截铁。 “在这个乱世,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战马就是战略机动力量。” “不过,可以把其中一千匹受了伤、不適合打仗的挽马,组建一支【长途运输队】。” “咱们不是有煤吗?有盐吗?有玻璃吗?” “以前是因为路途不靖,运不出去。现在黑山军灭了,咱们可以用这支运输队,把生意做到大同、宣府,甚至京城!” 苏晚的眼睛亮了。 利用战俘挖矿產出资源,利用缴获的马匹组建物流网络,再用赚来的钱养兵。 这就叫——闭环。 “明白了,寨主……不,千户大人。我这就去办。” 陈源看著苏晚忙碌的背影,心中大定。 这就是有一个顶级內政型人才的好处。他只需要指个方向,剩下的苏晚都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两日后。 幽州府城,府衙后堂。 “啪!” 一份沾著血跡的捷报被重重拍在桌案上。 幽州府尹(知府)王守仁,一位年过五旬、原本只想混日子退休的文官,此刻正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面前的报捷信使(赵得柱派来的)。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守仁的声音都在颤抖。 “昌平千户所……全歼黑山军主力?击溃韃靼骑兵?斩首……三万级?” “千真万確啊大人!” 信使磕头如捣蒜,“现在昌平城外的人头都堆成了京观(夸张修辞)!翻天鷂被打得只剩底裤跑了!缴获的战马、鎧甲堆积如山!” “嘶——” 在座的不仅有府尹,还有都督张万钧,以及监军刘公公。 三人面面相覷,表情各异。 张万钧是纯粹的震惊。 作为武將,他太清楚黑山军和韃靼人的战斗力了。哪怕是他带著两万精锐边军去打,也未必能贏,更別说全歼。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万钧摸著下巴,“难道那个『猛火油柜』真的有这么大威力?” 刘公公则是狂喜。 “哎哟!我就说嘛!陈老弟是福將!是能人!” 他翘著兰花指,乐得合不拢嘴,“这可是泼天的大功啊!杂家这就写奏摺,给万贵妃娘娘报喜!这下子,咱们幽州府可是露了大脸了!” 只有府尹王守仁,脸色阴晴不定。 他是个传统的文官,对武將坐大有著天然的警惕,更何况陈源还是个“招安”的土匪头子。 “二位,你们不觉得……这事儿有点可怕吗?” 王守仁压低声音,“一个千户所,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战力?三千破十万?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手里有咱们不知道的底牌!说明他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养了一支虎狼之师!” “今天他能灭黑山军,明天他是不是就能……入主这幽州府?” 这句话一出,堂內瞬间安静了。 张万钧皱起了眉头。確实,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但刘公公却翻了个白眼。 “王大人,你这是杞人忧天。” “陈源是杂家的把兄弟(单方面认定),是张大將军的忘年交。他是咱们自己人!” “再说了,他会做生意,会赚钱。这种人,求的是財,是官位,不是造反。” 刘公公站起身,一锤定音。 “传杂家的话。” “以幽州府的名义,发公文,嘉奖昌平千户所。” “並……邀请陈千户来府城赴宴,为他庆功!” 这是一个试探。 也是一个信號。 如果陈源敢来,说明他还认这个朝廷,认这个上级。 如果他不来…… 昌平县,千户府。 庆功宴正在进行。 没有那种文官宴席的虚偽客套,这里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军营风格。 “干!” 铁牛端著海碗,一口气干了一坛烧刀子,脸红得像猴屁股。 “哥!痛快!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俺这辈子没这么爽过!” 严铁手也喝高了,搂著没良心炮的炮管子在跳舞:“艺术……爆炸就是艺术……” 陈源坐在主位,手里端著酒杯,却没有喝。 他在看手里的一份刚刚送到的公文。 那是幽州府的【庆功宴邀请函】。 “大人,去吗?” 苏晚坐在他身边,低声问道,“这可能是鸿门宴。王守仁那个老狐狸,一直对您有戒心。” “鸿门宴?” 陈源笑了笑,將公文隨手扔在桌上。 “如果是以前,或许是。” “但现在……” 他指了指门外那群如狼似虎的骄兵悍將,指了指城墙上那二十门没良心炮。 “现在,谁敢给我摆鸿门宴?” “我有兵,有钱,有粮,还有这泼天的战功。” “我去,是给他们面子。我不去,他们才该睡不著觉。” 陈源站起身。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他们的主心骨,他们的神。 “兄弟们。” 陈源举起酒杯。 “这一仗,我们贏了。” “但这不是结束。” “黑山军虽然灭了,但翻天鷂还没死。北边的韃子虽然跑了,但他们还会回来。更重要的是……” 陈源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遥远的南方,看向了那腐朽的朝廷。 “我们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昌平太小了。这三县之地,养不下我们这条龙。” “哗——” 陈源將杯中酒洒在地上。 “这杯酒,敬死去的兄弟。” 隨后,他再次斟满,高举过头。 “这一杯,敬未来。” “传我將令!” “休整三日。三日后,白虎营、玄武营隨我南下。” “目標——幽州府!” “我们要去拿回属於我们的荣耀,也要去看看,这大燕的天下,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们不知道的精彩!” “万岁!万岁!万岁!” 欢呼声震碎了屋顶的积雪。 陈源一口饮尽烈酒。 辛辣的酒液入喉,化作一团火焰在胸中燃烧。之前,他是为了生存而战。 现在,他是为了尊严而战。 而接下来,当他踏入幽州府,当他面对朝廷的鹰犬时,那將是一场为了权力与守护的真正战爭。 第85章 三千虎賁震幽州与被炮轰的规矩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85章 三千虎賁震幽州与被炮轰的规矩 三日后。 幽州府城以北的官道上。 雪已经停了,但寒风依旧凛冽。 道路两旁,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他们穿著破旧的棉袄,缩著脖子,眼神中却充满了热切与敬畏。 “来了!来了!” “听说就是那位陈千户,带著三千人杀光了十万黑山贼!” “真的假的?那可是十万啊!” “我表舅在昌平运煤,亲眼看见的!那人头堆得比城墙还高!”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地平线上,一面巨大的红边黑底“陈”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紧接著,一支军队缓缓浮现。 不同於以往幽州边军那种灰头土脸、甲冑不全的模样。 这支军队,像是从墨汁里捞出来的一样。 走在最前面的是【玄武营】。 五百名重步兵,清一色身披黑色的冷锻双层重甲(那是从铁浮屠尸体上扒下来,经过严铁手连夜修復改装的)。 他们脸上戴著狰狞的铁面具,手持一人高的陌刀,每一步踏出,沉重的铁靴都会在冻土上砸出一个深坑。 “哐!哐!哐!”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敲击在每一个围观者的心头。 紧隨其后的是【白虎营】。 八百名骑兵,胯下的战马虽然品种驳杂(大多是缴获的韃靼马),但每一匹都披著皮甲,马背上的骑士背著强弓,腰跨弯刀,眼神冷冽如刀。 队伍中间,是那神秘的【青龙营】。 几十辆大车,拉著蒙著黑布的庞然大物(没良心炮和猛火油柜)。虽然看不见真容,但那股令人心悸的硫磺味,却让周围的骡马不安地嘶鸣。 【万物洞察·威望扫描】 【目標:幽州百姓】 情绪:【极度震撼】 -> 【盲目崇拜】。 评价:在这个乱世,百姓不认朝廷,只认拳头。你的拳头够大,你就是他们的天。 陈源骑著名为“追风”的神骏黑马,走在队伍的最中央。 他並没有穿那件麒麟官服,而是穿著一身染血的战甲(故意的,没洗),大氅上还带著几处烧焦的痕跡。 这身行头,比任何官服都更有说服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源哥儿……不,千户大人。” 王胖子骑在旁边,虽然努力想板著脸装威严,但那抖动的肥肉还是暴露了他的兴奋。 “你看那些人的眼神!以前咱们进城卖锄头,他们看咱们像看叫花子。现在?嘿,跟看亲爹似的!” “这只是开始。” 陈源目视前方,那座巍峨的幽州城墙已经近在咫尺。 “只有让他们敬畏,我们才能在这座城里站稳脚跟。” “苏晚,府城那边有动静吗?” 苏晚骑著一匹白马,紧隨其后。 “有。”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府尹王守仁在南门摆了仪仗,说是要迎接大军。但是……” “他让人把正门(永定门)关了,只开了旁边的侧门(瓮城偏门)。” “侧门?” 铁牛一听就炸了,大嗓门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响。 “啥意思?让俺们钻狗洞?俺哥可是正五品千户!还是剿匪大英雄!他个知府算个球!” “这是下马威。” 陈源淡淡说道。 “文官那一套,想用『礼制』压我,告诉我谁才是这幽州的主人。” “可惜。” 陈源摸了摸马鞍旁的连弩。 “他不知道,现在的幽州,规矩改了。” 幽州府,北门外。 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府尹王守仁带著一眾属官,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城下的陈家军。 城门紧闭,只有旁边那个平时用来走运粪车和流民的侧门开著。 “陈千户!” 王守仁抚著鬍鬚,声音通过城楼的扩音设计传下来,带著一股子傲慢。 “本府已备下薄酒,为你庆功。不过嘛,按照大燕律例,外军入城,不得走正门,以防衝撞了城內龙气。还请陈千户委屈一下,从侧门入城安顿吧。” 这是阳谋。 如果陈源钻了侧门,那这股子得胜归来的气势瞬间就泄了,以后在幽州官场就矮了一头。 如果陈源闹事,那就是“跋扈”、“不守军纪”,正好给了文官弹劾的口实。 城下的百姓都在窃窃私语。 “哎呀,王大人这是要给陈千户立规矩啊。” “是啊,自古文官贵武官贱,陈千户怕是只能忍了。” 陈源勒马驻足。 他抬头,看著城楼上那张偽善的老脸。 “王大人。” 陈源的声音不大,但在內力的加持下(系统体质强化),清晰地传遍全场。 “您说这正门关著,是为了防衝撞?” “正是。”王守仁皮笑肉不笑。 “那巧了。” 陈源突然笑了,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本官刚才在路上,听到手下回报,说是这北门外有黑山军的残余探子,意图破坏城门。” “为了幽州百姓的安全,本官决定,就在这城门口,搞一次实弹演习。” “什么?演习?” 王守仁还没反应过来。 陈源猛地挥手。 “青龙营!列阵!” “目標:城门外五十步空地(距离城门极近)!” “没良心炮,三发装填!” “哗啦——” 黑布掀开。 三门黑洞洞的汽油桶大炮露了出来。 严铁手带著炮手熟练地调整角度,那个巨大的黑火药包被塞进了炮膛。 “陈源!你要干什么!” 王守仁嚇得鬍子都飞起来了,“这里是府城!你敢开炮?你是要造反吗?!” “造反?不不不。” 陈源一脸无辜。 “本官是在帮大人开路。” “既然这门锈住了打不开,那我就帮它松鬆土!” “点火!” 根本不给王守仁废话的机会。 “嗤——” “通!通!通!” 三声闷响。 三个巨大的炸药包呼啸而出,精准地落在护城河外的空地上。 “轰——!!!” 巨大的爆炸声瞬间淹没了王守仁的尖叫。 虽然没有炸到城墙,但那恐怖的衝击波依然震得城楼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护城河的水被炸起三丈高,直接拍在了城门上。 离得近的几个衙役直接被震得瘫坐在地上,尿了裤子。 硝烟瀰漫。 全场死寂。 无论是城上的官员,还是围观的百姓,都被这如天雷般的威力嚇傻了。 这就是传说中炸死十万大军的神器? 这要是往城墙上一轰……王守仁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颼颼的。 “王大人。” 硝烟中,陈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戏謔。 “这动静,够不够响?这门,能不能开?” “如果还打不开,我这还有二十门炮,咱们接著『演习』?” 王守仁扶著城垛,双腿发软。 他看著那个骑在黑马上的年轻人,终於明白了一个道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何况是遇上一个有大炮的兵! “开……开门!” 王守仁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迎……陈千户入城!” “嘎吱——轰!” 沉重的永定门正门,终於缓缓打开。 阳光洒在门洞里,铺成了一条金光大道。 “进城!” 陈源一马当先。 三千虎賁紧隨其后。 马蹄声踏碎了文官们的尊严,也踏碎了幽州府旧有的秩序。 大军入城后,並没有去城西那个破旧的兵营。 陈源直接带队来到了城东最繁华的地段。 这里原本是四大豪族之一李家的宅邸。自从李家被陈源搞垮后,这宅子就被查封了。 但今天,宅子门口掛上了新的牌匾——【昌平守御千户行辕】(兼青龙商会总部)。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陈源翻身下马,把马鞭扔给亲卫。 “铁牛,让玄武营接管宅邸防务。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胖子,带著白虎营去城外的校场驻扎,顺便……” 陈源指了指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店铺老板。 “告诉他们,以后这条街的保护费(商税),不用交给府衙了,直接交给青龙商会。” “好嘞!”王胖子答应得那叫一个响亮。 走进大厅。 这里极尽奢华,金丝楠木的柱子,铺著波斯地毯。 陈源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原本属於李家主的主位上。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 从一个逃荒的难民,到如今坐拥大军、入主幽州。 这一路,走得太难,也太爽。 “寨主。” 苏晚端著一杯热茶走了进来。她的神色有些复杂,既有骄傲,也有一丝隱忧。 “刚接到的消息。” “府尹王守仁嚇病了(装的),但他派了师爷送来了请帖。” “今晚的庆功宴,改在咱们这儿办?还是去府衙?” “去府衙。” 陈源接过茶,吹了吹浮叶。 “既然进了城,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今晚的菜,可能有点硬。怕他们牙口不好,吃不下。” “苏晚,把我准备的那份『礼物』带上。” “那几十颗韃靼千夫长的人头,醃製好了吗?” 苏晚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竟然透著一丝杀气(近朱者赤)。 “放心吧,大人。石灰醃的,还没臭呢。保证让那些大人们……印象深刻。” 【系统提示】 重要节点:陈源入主幽州府城。 威望等级:【权倾一方】(此时的幽州,只知有陈,不知有王)。 潜在危机:文官集团的报復 / 朝廷密探的注视。 窗外,夕阳西下,將幽州城染成了一片血红。 陈源看著这繁华的街道。 “王守仁想给我下马威。” “那今晚,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鸿门宴的主角。” 第86章 庆功宴上的京观与反客为主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86章 庆功宴上的京观与反客为主 酉时三刻(晚上6点)。 幽州府衙,张灯结彩。 作为北境重镇的权力中心,今晚的府衙极尽奢华。巨大的红灯笼掛满了迴廊,丝竹之声不绝於耳。全城的达官显贵、豪商巨贾,以及驻军的高级將领,全都到齐了。 但在这一片祥和之下,每个人都坐立不安。 因为今晚的主角,还没到。 “王大人,那陈千户……真的会来吗?” 一个穿著緋色官服的通判低声问坐在主位上的王守仁。 王守仁手里端著酒杯,脸色阴沉。 “他敢不来?这是府衙的政令!他不来就是抗命,就是造反!” 嘴上虽然硬,但他时不时看向门口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的焦躁。 他在府衙周围埋伏了五百刀斧手(虽然不敢真杀,但嚇唬一下也是好的),就等著陈源入瓮。 “千户大人到——!” 门外传来一声长长的通报。 “轰!” 大门被推开。 一股寒风夹杂著浓烈的血腥气,瞬间衝散了堂內的脂粉味。 陈源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换便服,依然是那一身染血的铁甲,甚至连大氅上的雪花都没抖落。 在他身后,铁牛和几个铁卫並没有卸甲,甚至没有解下佩刀。他们每人手里都提著一个还在滴血的麻袋。 “大胆!” 一个负责礼仪的官员跳了出来,指著铁牛怒斥: “府衙重地,岂容带刀入內?还有这些污秽之物,还不快快退下!” “滚。” 铁牛眼皮都没抬,隨手一拨。 那个官员就像只苍蝇一样飞了出去,撞在柱子上,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这群煞星。这就是传说中杀光了十万黑山军的狠人? 陈源走到大堂中央,看著坐在高台上的王守仁,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 “王大人,抱歉来晚了。” “为了给大人准备几道『硬菜』,费了点功夫。” 王守仁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和恐惧,挤出一丝笑容。 “陈千户劳苦功高,入座,入座。” 他指了指左手边第一把椅子(那是武將的首席,原本是张万钧的,现在让给了陈源)。 陈源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 铁牛和亲卫们则像门神一样站在他身后,手按刀柄,虎视眈眈地盯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哪里是来赴宴的?这分明是来收保护费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但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谁也吃不下。 王守仁放下筷子,咳嗽了一声,终於切入了正题。 “陈千户,此次大捷,你居功至伟。本府已经写好了奏摺,为你请功。”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 “不过嘛……朝廷有法度。千户所毕竟只是地方卫戍部队,按照编制,兵额不得超过一千。” “如今你麾下兵马数千,且私自铸炮(没良心炮),这在兵部看来,可是……逾制啊。” 图穷匕见。 在场的官员们都竖起了耳朵。这是要夺权了! “所以呢?”陈源把玩著手里的酒杯,淡淡问道。 “所以,本府的意思是……” 王守仁一脸“为你著想”的表情。 “不如將你麾下的兵马,编入幽州卫(也就是交给张万钧或者王守仁指挥)。至於那些火炮,乃是国之重器,理应上交府库封存。” “当然,陈千户你放心,本府会保举你升任幽州卫指挥僉事(正四品虚职),让你去京城享福,如何?” 用一个虚职,换走陈源所有的家底。 这算盘打得,连算盘珠子都崩陈源脸上了。 陈源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迴荡,震得王守仁脸色发白。 “陈源!你笑什么?”王守仁怒喝,“难道你想抗命?” “王大人。” 陈源止住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你想要我的兵?想要我的炮?” “可以。” 他站起身,从铁牛手里接过一个麻袋。 “但我怕你没那个胃口吃下去。” “哗啦——” 陈源將麻袋底朝天,狠狠抖落在王守仁面前的桌案上。 “咕嚕嚕——” 几颗灰白色、面目狰狞的人头滚了出来,撞翻了酒壶,停在了王守仁的盘子里。 那是一颗有著大鬍子、满脸横肉的人头——韃靼千夫长巴图鲁。 还有几颗,是黑山军的高级头目。 即便经过了石灰醃製,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依然瞬间瀰漫开来。 “啊!!!” 王守仁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周围的官员们更是尖叫著四散逃窜,几个胆小的当场就吐了。 “这就是我的兵权。” 陈源指著那些人头,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这些,都是想抢我东西的人。” “他们的脑袋现在在这儿。” “王大人,你想要我的兵权?你也想变成这样吗?” “你……你……” 王守仁指著陈源,手指颤抖,“你这是恐嚇上官!来人!来人!把他拿下!” 他喊破了喉咙。 但埋伏在周围的五百刀斧手,却没有一个衝进来的。 因为早在陈源进府的时候,铁牛带著玄武营就把府衙给围了。那些刀斧手看到全副武装的重甲步兵,早就嚇得扔了刀跪地求饶了。 大堂內一片混乱。 唯有一个人没动。 那就是一直坐在旁边自斟自饮的幽州都督——张万钧。 作为武將之首,他看著那些人头,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是军功!实打实的军功! 而且,他早就受够了王守仁这帮文官的鸟气。平时剋扣军餉,打仗时瞎指挥,现在人家打了胜仗还要摘桃子? “够了!” 张万钧猛地一拍桌子。 这一声暴喝,让混乱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陈源面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张万钧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对著陈源,重重地抱了一拳。 “陈老弟!干得漂亮!” 张万钧指著那一桌子人头。 “这才是我大燕男儿该做的事!杀贼!砍头!不仅是给百姓报仇,也是给我们这些当兵的爭气!” “张都督?你……”王守仁傻眼了。 张万钧转过身,冷冷地看著王守仁。 “王大人,本督觉得陈千户所言极是。” “这兵,是他练出来的;这仗,是他打贏的。” “如今黑山贼未灭,正需要陈千户这样的虎將镇守一方。若是夺了他的兵权,万一贼人捲土重来,谁去顶?你去吗?” 王守仁张了张嘴,哑口无言。让他去打仗?那还不如让他去死。 “再说了。” 刘公公这时候也適时地跳了出来(他收了陈源太多钱,必须站台)。 “哎哟,王大人,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万贵妃娘娘最喜欢的就是能干实事的人。陈千户立了这么大功,您不赏也就罢了,还要罚?这要是传到宫里……” 刘公公阴惻惻地笑了笑,“咱们谁都吃不了兜著走。” 军方大佬支持,监军太监站台,再加上陈源手里那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武力。 大势已去。 王守仁瘫坐在椅子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幽州府,不再姓王了。 “既然都督和公公都这么说……” 王守仁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那就……依你们吧。” “陈千户依旧统领本部兵马,驻守……驻守哪里好呢?” “我就驻在城东。” 陈源直接接话,语气不容置疑。 “李家的大宅我看不错,以后就是我的千户行辕。” “另外,为了防止黑山余孽报復,幽州四门的防务,暂由我玄武营接管。” 这已经不是商量了,这是通知。 接管城防,等於实际上控制了幽州府城。 “好……好……”王守仁闭上了眼睛。 陈源端起酒杯,环视全场。 那些之前还眼高於顶的权贵们,此刻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诸位。” 陈源举杯。 “今晚这顿饭,我很满意。” “以后在幽州,咱们就是一家人。” “只要守我的规矩,大家依然有肉吃,有钱赚。” “但若是有人想吃里扒外……” 他手腕一翻,杯中酒泼在了那颗韃靼人头上。 “这就是下场。” “干!” 陈源一饮而尽,摔碎酒杯。 “走!” 他带著苏晚和铁牛,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府衙。 身后,是一群噤若寒蝉的官员,和那个从此名存实亡的幽州府尹。 …… 走出府衙大门。 冷风吹过,陈源感觉后背微微有些发凉。 刚才那一幕看似霸气,实则是在刀尖上跳舞。只要张万钧或者刘公公有一个不支持他,今晚就得血流成河。 好在他赌贏了。利益和实力,永远是最硬的通行证。 “寨主。” 苏晚走在他身边,声音有些低沉。 “刚才在席间,我看到了一个人。” “谁?”陈源问。 “坐在角落里的那个穿著青色官服的人。” 苏晚的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他是织造局的採办太监,叫魏忠。” “五年前,就是他带著东厂的人,抄了我家……杀了我爹娘。” 陈源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著苏晚那双充满了仇恨与恐惧的眼睛。 在这个大胜的夜晚,在这个权势登顶的时刻,一个新的、更可怕的阴影,悄然笼罩了下来。 “织造局……” 陈源眯起眼睛,看向府衙深处那灯火阑珊的地方。 “看来,今晚的饭还没吃完啊。”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晚的肩膀。 “別怕。” “他既然来了幽州,那就是进了我们的地盘。”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代表谁。” “只要他敢动你,我就让他走不出这幽州城。” 【系统提示】 政治博弈:【完胜】。 实际控制权:获得幽州府城防务权。 新危机触发:【宿命之敌】(苏晚仇家现身)。 月光下,陈源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这乱世的苍穹。 第87章 织造局的毒蛇与苏晚的梦魘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87章 织造局的毒蛇与苏晚的梦魘 翌日清晨。 幽州府城,东市。 虽然昨晚的庆功宴暗流涌动,但这並不影响百姓们庆祝大捷的热情。 街道上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青龙商会的铺子前更是排起了长龙,那是百姓们在抢购从怀安运来的廉价煤球。 苏晚带著两个丫鬟和几个便衣铁卫,正在巡视商铺。 她今天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儒裙,脸上围著面纱,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富家小姐。只有那双时不时扫过帐本的眼睛,透著一股精明与干练。 “苏管家,这是这一季度的绸缎进项。” 掌柜的恭敬地递上帐册。 苏晚接过,正准备翻看。 突然,街道前方传来一阵喧譁和鞭梢抽打的声音。 “闪开!闪开!织造局办事,閒杂人等迴避!” 原本拥挤的人群像潮水一样向两边分开。几个飞扬跋扈的番子(东厂打手)骑著高头大马,挥舞著马鞭开道。哪怕是路边的摊贩动作稍慢,也会挨上一鞭子,摊子被踢得七零八落。 苏晚眉头微皱,下意识地退到了店铺的台阶上。 在幽州,除了陈家军,还没见过这么横的人。 紧接著,一顶八人抬的巨大暖轿缓缓行来。 轿帘半卷,露出里面一个身穿青色蟒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他手里盘著两个核桃,眼神阴鷙地扫视著周围的人群,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苏晚的目光,无意中与那个中年人撞了一下。 只是一眼。 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晚手中的帐册“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僵硬在原地。 那张脸。 那双倒三角的眼睛。 还有左边眉毛上那颗黑痣。 哪怕化成灰,她也认得。 魏忠。 司礼监秉笔太监的乾儿子,现任幽州织造局提督。 也是五年前,那个在大雪纷飞的京城,带著东厂番子衝进户部尚书府,宣读抄家圣旨,並亲手勒死她母亲的那个恶魔。 “啊……” 苏晚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那种刻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击穿了她这两年建立起来的坚强外壳。 她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女诸葛,她变回了五年前那个躲在衣柜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轿子里的魏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苏晚身上停留了一瞬。 但因为苏晚戴著面纱,且很快被身边的铁卫挡住了,魏忠並没有认出这个当年的漏网之鱼。他只是冷哼一声,放下了轿帘。 “起轿——” 仪仗队扬长而去。 只留下苏晚一个人,扶著门框,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苏姐!苏姐你怎么了?” 身边的丫鬟嚇坏了,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晚。 苏晚听不到。 她的耳边,全是五年前那个雪夜的风声。 【回忆·五年前·京城】 那也是一个冬天,也是这么冷。 户部尚书府,曾经是京城清流的领袖,门庭若市。 但那一夜,大门被撞开了。 无数举著火把的东厂番子冲了进来。 “圣上有旨!户部尚书苏文清,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满门抄斩!” 尖细的嗓音,如同夜梟的啼哭。 年仅十二岁的苏晚,被奶娘塞进了后花园枯井的夹层里。 她透过枯井的缝隙,看到了那一幕幕地狱般的场景。 她看到了父亲苏文清,那个一身正气的老人,被一群番子按在雪地里,打断了双腿,却依然在大骂奸臣误国。 她看到了母亲,那个温婉的妇人,为了保护年幼的弟弟,被魏忠用白綾活活勒死。 “杂家让你喊!让你喊!” 魏忠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恐怖。他一边勒,一边笑,笑声尖锐刺耳。 最后,是一把大火。 曾经充满了书香气息的苏府,化为了一片废墟。 苏晚在井里躲了整整三天,靠吃井壁上的青苔和喝雪水才活下来。 当她爬出来时,那个曾经的大小姐死了。 活著爬出来的,是一个背负著血海深仇的孤魂野鬼。 “爹……娘……” 现实中,苏晚紧紧抓著胸口的衣服,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 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欲昏厥。 “苏晚!” 一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 苏晚猛地抬头。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了陈源那张熟悉的、带著焦急的脸庞。 “寨主……”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陈源怀里,失声痛哭。 这是她跟隨陈源两年来,第一次展现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陈源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抱著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胸膛。 他挥挥手,示意周围的铁卫和百姓散开,围成一个人墙,將苏晚保护在中间。 【万物洞察·状態扫描】 【目標:苏晚】 状態:【极度恐慌】、【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爆发】。 原因:遭遇仇敌(魏忠)。 危险等级:如果不进行心理疏导,可能导致精神崩溃。 陈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比幽州的寒风还要冷。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个刚刚过去的轿子里的人,就是罪魁祸首。 “没事了。” 陈源轻拍著苏晚的后背,声音温柔得不像是个杀人如麻的军阀。 “我在。” “玄武营在。” “哪怕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著。” 过了良久。 苏晚终於止住了哭声。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决绝。 “寨主……那是魏忠。” “他是我的仇人。也是……朝廷派来监视幽州的眼线。” “他认得我的脸(虽然长大了,但轮廓还在)。如果让他发现我还活著,不仅是我,连你,连整个陈家寨,都会被牵连进去。” “我……我是个麻烦。我应该走……” “走?” 陈源打断了她。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苏晚,你记住了。” “你是我的人。” “你是青龙商会的大掌柜,是陈家军的军师。” “別说是一个太监,就是皇帝老子来了,想动你,也得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陈源转过身,看向织造局仪仗消失的方向。 “魏忠是吧?” “织造局是吧?” “铁牛!” “在!”铁牛提著斧头挤了进来。 “传令下去。” 陈源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千户行辕进入一级戒备。” “另外,让王胖子手下的『夜不收』(斥候队),全天候盯著织造局。” “我要知道那个魏忠每天吃什么、拉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话。” “如果他敢把爪子伸向我们……” 陈源做了一个“切”的手势。 “那就让他变成真鬼。” 苏晚看著陈源的背影。 那一刻,她心中的恐惧奇蹟般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知道,自己没有跟错人。这个男人,真的敢为了她,与天下为敌。 …… 深夜。 千户行辕,书房。 陈源看著苏晚喝下安神汤睡下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院子里,严铁手正等著。 “寨主,您找我?” “严老。” 陈源看著天上的冷月。 “那批新式的『袖箭』和『掌心雷』(微型炸弹),做得怎么样了?” “做了一批样品,还在调试。” “不用调试了。” 陈源伸出手。 “给苏晚配一套。” “另外,挑十个身手最好的女卫,贴身保护她。” “告诉她们,苏晚少一根头髮,我让她们全家陪葬。” “是!” 严铁手心中一凛。他从未见过寨主如此护短,如此杀气腾腾。 陈源转过头,看向织造局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似乎还在夜宴。 “魏忠……” 陈源念叨著这个名字。 “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天。” “既然你是苏晚的心魔,待我吃掉幽州府,请你早点上路。” 风起於青萍之末。 幽州府城的这潭水,因为一条毒蛇的到来,开始变得浑浊而血腥。 第88章 倾销、垄断与被架空的知府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88章 倾销、垄断与被架空的知府 幽州府,骡马市。 这里是北境最大的牲畜交易中心,往日里虽然热闹,但也秩序井然。 但今天,这里炸了锅。 “快来看啊!上好的韃靼战马!只要三十两!只要三十两啊!” “羊皮袄子!十文钱一件!十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几百个穿著青龙商会號衣的伙计,正扯著嗓子吆喝。 在他们身后,是一个个巨大的围栏。里面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马匹——那是从昌平战场缴获的五千多匹战马和挽马。 虽然有些马带著伤,或者瘦了点,但那是正儿八经的战马啊! 要知道,以前在幽州,一匹劣马都要卖五十两,好马更是百两难求。 “三十两?” 一个路过的马贩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们这是抢来的吧?” “嘿,您还真说对了!” 负责卖马的铁卫一咧嘴,指了指旁边插著的“陈”字大旗。 “这就是咱们千户大人从韃子手里抢来的!怎么著?嫌便宜?那五十两!” “別別別!我要!我全要了!” 马贩子疯了,周围的商队也疯了。 三十两买回去,运到南方或者京城,转手就是八十两、一百两!这是捡钱啊! 然而,对於幽州本地那些囤积马匹的豪商来说,这就是灾难。 “完了……全完了……” 城西赵家(仅存的豪族之一)的马场主瘫坐在地上。他手里囤的一千匹马,进价都是四十两。陈源这一波倾销,直接让他的资產缩水了一半,甚至还要赔本。 但这只是开始。 紧接著,数以万计的羊皮、牛皮、甚至韃靼人的弯刀、帐篷,像垃圾一样被倾倒进幽州市场。 价格低得令人髮指。 这根本不是做生意,这是在用海量的物资,击穿幽州原本脆弱的物价体系。 酒楼之上。 陈源站在窗前,看著下面疯狂抢购的人群。 “这就是通货紧缩的力量。” 他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 “我要让幽州原本的那些既得利益者,手里的货变得一文不值。然后……” 他手掌猛地一握。 “再用他们手里的银子,把他们的產业买下来。” 千户行辕,帐房。 算盘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苏晚坐在堆积如山的帐册后,神情专注而冷酷。 昨晚的崩溃仿佛只是一场梦。今天的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都要锋利。 既然仇人是朝廷的太监,既然陈源为了她要与天下为敌,那她就要为他赚够打仗的钱。 赚很多很多的钱。 “大掌柜。” 一个管事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城西赵家撑不住了,想把马场和铁匠铺盘出去。但他要价八万两。” “八万两?” 苏晚头也没抬,纤细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 “告诉他,现在的马价跌了四成,铁价因为我们的煤炭输入也跌了三成。” “三万两。爱卖不卖。” “不卖的话,下个月青龙商会的马队就会开通直达山西的线路,到时候他的马只能留著自己吃肉。” “这……是不是太狠了?”管事擦了擦汗。 苏晚终於抬起头。 那双曾经温婉的眸子里,此刻只有商人的冷血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狠?”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们要养三千兵,要造大炮,要修城墙。每一两银子,都是兄弟们的命。” “去办。今晚之前拿不到地契,明天就降到两万两。” “是!是!” 管事嚇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苏晚合上帐本,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向窗外织造局的方向。 “魏忠……” 她低声念著那个名字。 “你等著。等我帮寨主拿下了整个幽州,我会用这一城的財富,给你买一口最好的棺材。” 【万物洞察·商业版图更新】 已控制產业: 能源:怀安煤矿(100%垄断)。 军工:神机局(独家技术)。 奢侈品:玻璃镜/高度酒(暴利来源)。 大宗商品:正通过倾销手段,逐步吞併幽州的粮行、马场和铁铺。 流动资金:50万两(战爭红利变现中)。 现在的青龙商会,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商號,它是一头正在吞噬幽州经济命脉的巨兽。 幽州府衙。 曾经门庭若市的知府大堂,如今冷清得甚至有些萧瑟。 府尹王守仁坐在公案后,手里拿著一支硃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在他面前,摆著一份公文——《关於徵收冬小麦税赋的告示》。 按照往年惯例,这时候该派衙役下乡收税了。 “大人……” 师爷苦著脸站在旁边,“这告示……发不出去啊。” “为什么发不出去?衙役死绝了吗?”王守仁怒道。 “不是……” 师爷嘆了口气,“衙役们都去给青龙商会干活了。陈千户那边给的工钱高,一天一百文,还管饭。咱们府衙……这几个月连俸禄都发不出来。” “而且……” 师爷指了指外面,“各县的里正都传话来,说今年的税,他们已经交给千户所了。说是陈千户给他们免了两成,还承诺派兵保护秋收。” “什么?!” 王守仁手一抖,硃笔掉在地上,染红了官袍。 “私自收税?这是造反!这是赤裸裸的造反!” “我要上奏摺!我要弹劾他!” “大人,慎言啊。” 师爷连忙捂住王守仁的嘴,指了指房顶。 “现在的幽州城,四门都是玄武营的人。您的奏摺,怕是连府衙大门都出不去。” “而且,张都督那边也发话了,说军餉由陈千户代发,让咱们別多事。” 王守仁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钱袋子被抢了,枪桿子也被抢了。 甚至连手下的吏员都被收买了。 他这个正四品的知府,现在除了这一身官皮,说话还不如陈源家看门的一条狗管用。 “老爷……” 这时,管家跑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张烫金的帖子。 “陈千户派人送来的。” 王守仁像触电一样跳起来:“他又想干什么?又要杀人头助兴?” “不,不是。” 管家打开帖子,“说是为了体恤大人辛劳,青龙商会特意送来了『养廉银』一万两,还有……两面半人高的玻璃镜子。” “陈千户还说,只要大人安心『养病』,这养廉银,每个月都有。” 一万两。 每个月。 王守仁的呼吸急促了。他当一辈子官,贪污受贿加起来也没这么多钱。 一边是可能掉脑袋的对抗,一边是舒舒服服的富家翁生活。 良久。 王守仁颤抖著手,接过了那张帖子。 “罢了……罢了……” “本府確实……身体抱恙。以后府里的事,就……多劳烦陈千户费心吧。” 这一刻。 幽州府的行政大权,正式易主。 没有流血,没有政变。 仅仅是用银子和恐惧,陈源就完成了对这座北方重镇的和平演变。 …… 千户行辕,金库。 陈源看著那一箱箱刚搬进来的银锭,还有墙角堆满的铜钱。 那金灿灿、白花花的光芒,足以让任何人心跳加速。 “源哥儿,这也太多了!” 王胖子正趴在一箱金子上流口水,“咱们这辈子都花不完啊!” “花得完。” 陈源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 “钱这东西,只有花出去才叫钱,留在这里就是石头。” 他抓起一把金豆子,塞进王胖子怀里。 “胖子,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带上五万两银子,还有白虎营的一半人马。” “去蔚州。” “去干啥?买地?”王胖子一愣。 “不。” 陈源的目光越过金库的墙壁,看向了遥远的西方。 “翻天鷂还没死。” “而且,蔚州那个地方,是连接山西和幽州的咽喉,也是流寇的窝点。” “我要你拿著钱,拿著刀,去把那里的水搅浑。” “找到翻天鷂,杀了他。” “顺便……把蔚州的土匪都给我收编了。” “告诉他们,跟著陈源有肉吃。不跟的,有炮吃。” 王胖子收起金豆子,脸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猥琐笑容,但这笑容里多了一份狠厉。 “得嘞!” “源哥儿你就瞧好吧!俺就是用钱砸,也要把那个翻天鷂砸死!” 陈源走出金库,看著头顶那片四角的天空。 幽州府已经是囊中之物。 但这还不够。 为了应对那个即將到来的庞然大物(朝廷/魏忠),他还需要更多的筹码,更广的纵深。 第89章 西进蔚州与带资进组的胖將军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89章 西进蔚州与带资进组的胖將军 蔚州,位於幽州府以西,太行山北端。 这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虽然名义上归大燕朝廷管辖,但实际上,这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流寇、逃兵、私盐贩子,还有无数占山为王的土匪,构成了这里独特的生態链。 “阿嚏!” 王胖子裹著厚厚的熊皮大衣,骑在一匹高大的河曲马上,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鬼地方,风怎么比昌平还硬?” 他揉了揉冻红的鼻子,看了看身后。 四百名【白虎营】精锐骑兵,一人双马,全副武装。 虽然人数不多,但这身装备放在蔚州地界,那就是降维打击。 清一色的镶铁皮甲,每个人背上都背著神机局特製的复合弓,腰间挎著斩马刀。马背上的褡褳里,一边装的是炒麵和肉乾,另一边装的是沉甸甸的——银元(陈源用缴获的银子重铸的,方便流通)。 “胖爷……不,千户特使大人。” 一个嚮导模样的独眼龙凑上来,一脸諂媚。这独眼龙本来是这附近的一个小山大王,半个时辰前刚带著十几个弟兄想劫道,结果被王胖子用一把银元直接砸晕了,当场纳头便拜。 “前面就是『野狐岭』了。过了这道梁子,就是蔚州腹地。” 独眼龙指著前方险峻的山路,“那里是『黑风寨』的地盘。黑风寨主『座山雕』手下有两千多號人,是蔚州的一霸。那个翻天鷂……应该就是投奔他去了。” “座山雕?” 王胖子不屑地撇撇嘴,“起个鸟名,也不怕飞不起来摔死。” 他从褡褳里抓出一把银元,扔给独眼龙。 “拿著。去前面探路。告诉沿途的小鬼们,青龙商会借道办事。不想死的就滚远点,想发財的就来给胖爷带路。” 独眼龙接过银元,用牙咬了一口,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得嘞!您擎好吧!在这蔚州,还没人跟钱过不去!” 於是,蔚州道上出现了奇葩的一幕。 一支杀气腾腾的军队在前面走,后面却跟著一大串闻风而来的小土匪、閒汉甚至乞丐。 王胖子也不驱赶,反而让人撒钱。 “看到那个穿黑衣服的没?那是翻天鷂的亲卫!谁能告诉我翻天鷂在哪,赏银一百两!” “谁能把黑风寨的暗哨指出来,赏银五十两!” 在这种【金元攻势】下,原本危机四伏的蔚州,瞬间变得对王胖子单向透明。 无数情报像雪片一样飞来。 “特使大人!翻天鷂昨天进了黑风寨,带了十几个箱子!” “大人!黑风寨的后山有条小路,只有採药人知道!” 王胖子骑在马上,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源哥儿说得对啊。”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这哪里是剿匪?这分明是春游嘛!” 黑风寨,聚义厅。 这里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大厅里舖著虎皮,燃著巨大的松木火盆,暖意融融。 翻天鷂坐在客座上,脸色苍白,眼神阴鷙。 相比於几日前统领十万大军时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他就像一条丧家之犬。那一身华丽的山文甲上满是刀痕和血污,身边的亲卫也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鷂子兄弟,別来无恙啊。” 主位上,一个满脸络腮鬍、瞎了一只眼的光头大汉正在大口喝酒。他就是蔚州霸主——“座山雕”。 他看著翻天鷂带来的那十几口大箱子(打开盖著,露出里面的金银珠宝),贪婪的目光毫不掩饰。 “雕爷。” 翻天鷂端起酒碗,手微微有些抖。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在昌平栽了,栽在一个叫陈源的小崽子手里。” “我想借贵宝地休整几日。这些……” 他指了指箱子,“是一半的见面礼。等我缓过这口气,去投了闯王,日后必有重谢。” “一半?” 座山雕嘿嘿一笑,独眼转了转。 “鷂子兄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现在外面风声紧得很。听说那个陈源发了江湖追杀令,谁敢收留你,就是跟青龙商会过不去。” “你也知道,青龙商会现在是幽州一霸,我也得从他们那买盐买煤啊……” 翻天鷂心中暗骂:贪得无厌的狗东西! 但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依雕爷的意思?” “全留下。” 座山雕大手一挥。 “这十几箱子,全归我。另外,你手下那两千號人(溃兵陆续匯聚过来一些),编入我黑风寨。” “只要你答应,我保你在蔚州没事。那个陈源手伸得再长,也管不到我这太行山上!” 翻天鷂咬碎了牙。这是要吞了他的家底,还要吞了他的人啊! 但看著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土匪,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好。” 翻天鷂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只要能保命,全归你。” “痛快!” 座山雕哈哈大笑,端起酒碗。 “来!喝!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等等,什么声音?” “报——!” 一个小嘍囉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大当家的!不好了!山下来了一队官兵!说是……说是来要人的!” 黑风寨寨门前。 这里是一处绝壁,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山下。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王胖子勒马停在射程边缘,看著上方那座依山而建的坚固山寨。 “嘖嘖,是个好地方。” 他点评道,“要是架上两门炮,不知道能不能轰塌了。” “特使大人,这就是黑风寨。” 那个带路的独眼龙指著上面,“看见那些箭楼没?都是硬木搭的,寻常火箭烧不著。而且路太窄,大队人马展不开。” “谁说我要强攻了?” 王胖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穿得像个球,但他努力挺直了腰杆,拿出了千户特使的派头。 他策马向前几步,举起手中的大喇叭。 “上面的听著!” “我是昌平守御千户所特使,王德发(王胖子大名)!” “让座山雕出来说话!” 片刻后。 寨墙上探出一个光头脑袋,正是座山雕。他身边站著一脸紧张的翻天鷂。 “哪来的肥猪?敢在你雕爷门前叫唤?” 座山雕居高临下,一脸不屑。 他看清了,下面也就几百號骑兵。骑兵攻山寨?脑子进水了吧? “座山雕!” 王胖子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喊道。 “胖爷我是来做生意的。” “翻天鷂那条丧家犬是不是在你这儿?” “把他交出来。连同他带的金银,我也只要一半。” “作为交换,我青龙商会以后给你们黑风寨的煤炭和盐巴,打八折!” “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既保了命,又发了財!” 座山雕听完,哈哈大笑。 “八折?去你娘的八折!” “老子吞了翻天鷂的全部家当,几辈子都花不完,还差你那点煤钱?” “死胖子,回去告诉陈源,这是蔚州!是老子的地盘!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给老子滚!不然把你也剁了下酒!” 翻天鷂在旁边鬆了口气,看来钱没白花,这土匪头子还挺讲“信誉”。 “真不给?” 王胖子嘆了口气,一脸惋惜。 “雕爷,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你这是把路走窄了啊。” “废什么话!放箭!” 座山雕手一挥。 “嗖!” 一支冷箭从寨墙上射下来,精准地插在王胖子马蹄前的雪地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这是警告,也是宣战。 王胖子看著那支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那种商人的和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跟著陈源混久了沾染上的狠厉。 “行。” 王胖子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头盔(刚才差点就射中脑门了)。 “给脸不要脸。” “本来想省点力气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穿云箭】(特製信號弹)。 “既然你们想死,那胖爷就成全你们。” “嗤——” 引信拉响。 “咻——啪!” 一道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在蔚州灰暗的天空中炸开一朵耀眼的红花。 尖锐的哨音在山谷间迴荡,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寨墙上,座山雕愣了一下。 “这是干啥?放炮仗庆祝?” 翻天鷂却脸色大变,猛地抓住座山雕的胳膊。 “快!快躲起来!这是陈源的信號!” “那东西……会招来天雷!” “天雷?哈哈哈哈!” 座山雕甩开翻天鷂的手,“鷂子,你真是被嚇傻了。这大白天的哪来的……” 话音未落。 远处的山道转角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如同雷碾过地面的声音。 几十匹健壮的骡马,拉著十几辆蒙著黑布的大车,缓缓转了出来。 车上,赫然印著【神机局·青龙营】的徽章。 王胖子看著寨墙上目瞪口呆的土匪们,重新举起了大喇叭。 “雕爷,重新认识一下。” “这是胖爷给你们带的见面礼。” “名字叫——没良心炮。” 【系统提示】 谈判结果:【决裂】。 战斗模式:由【外交斡旋】切换为【火力覆盖】。 我方增援:青龙营炮兵小队(已就位)。 王胖子挥下胖乎乎的手掌。 “开炮!” “给雕爷……松鬆土!” 第90章 给脸不要脸与山门崩塌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90章 给脸不要脸与山门崩塌 黑风寨,寨墙之上。 寒风呼啸,捲起几面破烂的匪旗。 座山雕趴在女墙上,独眼圆睁,看著山下忙碌的青龙营士兵。 只见那些士兵把十几辆大车上的黑布掀开,露出了……十几个大铁桶? 然后他们开始挖坑,把铁桶半埋进土里,屁股朝下,口朝上。 “哈哈哈哈!” 座山雕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鷂子,你快看!这死胖子是来搞笑的吗?” “那是什么玩意儿?醃咸菜的大缸?还是尿壶?” “他不会是想对著咱们撒尿,把咱们淹死吧?哈哈哈哈!” 周围的小土匪们也跟著起鬨,口哨声、辱骂声此起彼伏。 “喂!下面的肥猪!要不要爷爷赏你一泡热乎的?” “滚回家喝奶去吧!” 然而,站在旁边的翻天鷂却笑不出来。 他死死盯著那些铁桶,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只有亲歷过昌平之战的人才知道,这些看似滑稽的“铁桶”,喷吐出的火焰有多么恐怖。 “雕爷……快跑……” 翻天鷂声音发颤,一把抓住座山雕的袖子。 “別看了!快跑!躲到后山去!那东西……那东西能把山削平了!” “滚一边去!” 座山雕一把推开翻天鷂,一脸鄙夷。 “瞧你那怂样!怪不得十万大军都被你败光了!” “老子的寨门是百年铁木造的,墙是石头砌的,还就在悬崖边上!就算是大燕的神机营拉著红衣大炮来,仰攻也轰不开!就凭这几个尿壶?” 山下。 王胖子骑在马上,掏了掏耳朵。 “真吵啊。” 他嘆了口气,看著寨墙上那些还在蹦躂的土匪。 “本来想给你们留个全尸的。” 他转头看向青龙营的百户。 “距离测好了吗?” “回特使大人!” 百户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一下。 “直线距离一百八十步,仰角六十度。风向西北,风速三级。修正完毕。” “装填完毕!” “那就別愣著了。” 王胖子挥了挥那只胖乎乎的手,就像在赶苍蝇。 “送他们上路。” “点火!” 十名炮手同时將火把凑近引信。 “嗤——” 短暂的燃烧声后。 “通!通!通!通!” 那种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巨响再次在山谷间迴荡。 十个巨大的、方方正正的炸药包,拖著长长的白烟尾巴,晃晃悠悠地飞上了天空。 寨墙上,座山雕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著那几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这……这是啥?石头?”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鬼头刀想要格挡。 “轰——!!!” 第一个炸药包直接砸在了那扇號称“百年铁木”的寨门上。 没有撞击声。 只有爆炸声。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寨门。 那厚达半尺的铁木门,在衝击波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变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和碎片。 紧接著是第二发、第三发。 “轰!轰!轰!” 虽然精度不高(没良心炮的通病),但架不住目標大啊! 有的炸药包落在了寨墙上,直接把石头砌的女墙炸塌了一半,上面的土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震碎了內臟,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 有的落在了寨子里,炸飞了箭楼,点燃了草料堆。 最惨的一发,偏离了目標,砸在了悬崖边的岩石上。 巨大的震动引发了小规模的滑坡,几块巨石滚落,带著几个倒霉的土匪摔下了万丈深渊。 “我的妈呀!雷公下凡啦!” “救命啊!” 刚才还在嘲笑的小土匪们,此刻已经被嚇得屎尿齐流。 他们在废墟中抱头鼠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座山雕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鼻孔里流出了两道鲜血。 他趴在地上,看著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寨门此刻只剩下一个冒著黑烟的大窟窿,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妖法……” 他终於明白翻天鷂为什么会怕成那样了。 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抗衡的力量! 两轮齐射之后。 黑风寨的前脸已经被彻底毁容。 寨门没了,寨墙塌了一半,箭楼还在燃烧。 “停!” 王胖子喊了一声。 “省点药。这破寨子不值当咱们浪费第三轮。” 他策马前行,身后跟著四百名全副武装的白虎营骑兵。 马蹄踩在碎石和焦黑的木屑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这一次,没有人敢射箭。 甚至没有人敢露头。 王胖子大摇大摆地走进那个被炸开的大窟窿。 他看著满地的狼藉,还有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土匪,举起了大喇叭。 “雕爷?” “还活著没?活著就喘个气儿!” 废墟堆里,一块木板动了动。 满脸是血、灰头土脸的座山雕艰难地爬了出来。他的一只眼睛本来就是瞎的,现在另一只也被烟燻得睁不开了。 “胖……胖爷……” 座山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那把鬼头刀扔得远远的。 “我服了!我服了!” “別炸了!再炸这山头都要塌了!” 王胖子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土匪头子。 “哟,这就服了?” “刚才那股子狂劲儿呢?不是说要把我剁了下酒吗?” “不是说八折也不卖吗?” “那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吃了猪油蒙了心!” 座山雕一边磕头一边扇自己耳光。 “胖爷!只要您高抬贵手,以后黑风寨就是青龙商会的狗!您让我们咬谁,我们就咬谁!那煤炭……別说八折,原价!原价买!” “晚了。” 王胖子冷冷一笑。 “刚才那是生意。现在……” 他指了指身后的废墟。 “这是赔偿。” “把翻天鷂交出来。还有他带来的所有箱子。” “另外,黑风寨所有积蓄,充公。作为你们惊扰特使大人的精神损失费。” “少一个子儿,我就让这黑风寨从地图上消失。” “给!全给!” 座山雕为了活命,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猛地转头,衝著后面那群还在装死的嘍囉大吼。 “都愣著干什么!把那个丧门星给我拖出来!” 片刻后。 几个小土匪架著已经瘫软如泥的翻天鷂走了出来。 翻天鷂看著那黑洞洞的炮口,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眼神空洞。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 不管是十万大军,还是天险山寨,在这个胖子(和背后的陈源)面前,都像是纸糊的一样。 “胖爷,人在这!” 座山雕像献宝一样把翻天鷂推到马前。 “这箱子也都在!一个没动!” 王胖子看了一眼那些箱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算你识相。” “来人,绑了!” “把这里打扫乾净,把值钱的都带走!” 【系统提示】 战斗结果:【碾压性胜利】。 消耗:炸药包 x 20。 缴获:翻天鷂(任务目標)、金银细软若干、黑风寨多年积蓄。 声望:【蔚州煞星】(传说度+50)。 夕阳西下。 王胖子押著翻天鷂,带著几十车战利品,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黑风寨。 身后,是一群欲哭无泪、从土匪变成了穷光蛋的黑风寨眾。 他们看著那面远去的“陈”字旗,心中只有深深的恐惧。 这青龙商会……比土匪还土匪啊! 第91章 梟雄的落幕与大燕的丧钟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91章 梟雄的落幕与大燕的丧钟 蔚州通往昌平的官道上。 风雪初霽,阳光惨白无力地照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在行进。 几十辆大车压出深深的车辙,车上装满了从黑风寨搜刮来的金银细软。白虎营的骑士们唱著不知名的粗獷小调,脸上洋溢著发財后的喜悦。 队伍中间,一辆原本属於座山雕的囚车里,关著一个披头散髮、满身血污的男人。 正是昔日的黑山军大帅——翻天鷂。 “喂,老东西,吃点吧。” 王胖子骑马走到囚车旁,隨手扔进去半个硬邦邦的馒头。 “別饿死了,到了昌平,源哥儿还要拿你祭旗呢。” 馒头滚落在翻天鷂的脚边,沾上了脏兮兮的稻草。 翻天鷂缩在囚车的角落里,手脚上戴著沉重的镣銬。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凶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却异常平静。 他看了一眼那馒头,又看了看满脸得意的王胖子。 “拿走。” 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 王胖子眉头一挑,“都这会儿了还摆大帅的谱?信不信胖爷我……” “我是败了。” 翻天鷂打断了他,努力挺直了脊樑,虽然这让他身上的伤口更加疼痛。 “但我翻天鷂纵横幽州二十年,杀过官,宰过將,睡过最美的娘们,喝过最烈的酒。” “我是一头狼。” “狼就是死,也不吃嗟来之食。” 王胖子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落魄的男人,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虽然是敌人,但这股子硬气,倒也算是个爷们。 “行。” 王胖子点点头。 “那就饿著吧。反正路也不远了。” 囚车顛簸著前行。 翻天鷂靠在栏杆上,看著车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那是他曾经啸聚山林的太行山脉,那是他曾经纵横驰骋的蔚州大地。 一切都结束了。 “胖子。” 翻天鷂突然开口。 “叫胖爷!”王胖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陈源那小子……確实厉害。” 翻天鷂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说道。 “从昌平那个小县城起家,不到一年,就把我十万大军给吞了。那手段,那心机,比当年的我还狠。” “他是个当皇帝的料。” “废话,还用你说?”王胖子翻了个白眼。 “但是……” 翻天鷂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诡异,有些淒凉。 “他生不逢时啊。” “就算他贏了我,贏了幽州,又能怎样?” “这天……已经塌了。” “什么意思?”王胖子感觉这话里有话,勒住了马。 翻天鷂费力地从怀里(內衬夹层)掏出一个被蜡封好的小丸。 “这是我在蔚州等人的时候,西边送来的密信。” “本来,我是想投奔那位的。” 王胖子接过蜡丸,捏碎,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 他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声惊雷: “陕西大旱,赤地千里。闯王已於西安起兵,號称百万,即將东渡黄河,直取京师。天下英雄,共逐大燕!” “闯王……起兵了?” 王胖子的手抖了一下。 虽然他们身在幽州,但也听说过西边流寇闹得很凶。但没想到,局势已经糜烂到了这种地步。 百万大军?直取京师? 那意味著大燕王朝的最后一口气,就要断了。 “哈哈哈哈!” 翻天鷂狂笑起来,笑出了眼泪。 “陈源以为灭了我就能安稳了?做梦!” “大燕要亡了!乱世才刚刚开始!” “闯王的兵马是我的十倍!百倍!而且都是见过血的老兵!” “等他们打过来,你们这点家当,连塞牙缝都不够!” “我在地狱里……等著看你们怎么死!哈哈哈哈!” 王胖子死死捏著那张绢帛。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翻天鷂的诅咒,这是即將到来的现实。 幽州的胜利,放在整个天下的棋盘上,不过是角落里的一颗小棋子。 真正的风暴,正从西方席捲而来。 “笑够了吗?”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把绢帛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天塌下来,有源哥儿顶著。” “至於你……” 王胖子拔出了腰间的斩马刀。 “你的戏,唱完了。” 队伍停在了一处开阔的雪原上。 这里距离昌平还有五十里,是一个名为“落马坡”的地方。 “把他带下来。” 王胖子挥手。 两名亲卫打开囚车,把翻天鷂拖了下来。 翻天鷂没有挣扎。 他踉蹌著走到雪地中央,面对著昌平的方向(也是黑山军总寨的方向)。 寒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髮,露出了那张满是风霜和伤疤的脸。 “要杀就杀,给个痛快。” 翻天鷂跪在雪地上,挺直了脖子。 “別指望我会求饶。” 王胖子提著刀,走到他身后。 “放心。” “看在你刚才那条情报的份上,胖爷我不折磨你。” “你可以去下面跟你的弟兄们团聚了。” “谢了。” 翻天鷂闭上了眼睛。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脑海中浮现的不是金戈铁马,而是小时候在村头放羊的日子。那时候,还没有大旱,没有官逼民反,也没有黑山军。 如果有来世……他只想做个太平犬。 “噗——!” 刀光一闪。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痛苦。 一颗斗大的人头滚落在雪地上,双眼圆睁,似乎还在看著这片他爭斗了一生的土地。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扑倒在尘埃中。 鲜血染红了白雪,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纵横幽州二十年,令小儿止啼的黑山军大帅翻天鷂。 卒。 王胖子收刀入鞘。 他没有去看尸体,只是弯腰捡起了那颗人头。 “拿石灰醃了。” “带回去给源哥儿。” 他转过身,看著手里那封密信,原本因为胜利而轻鬆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传令!” “全军加速!不惜马力!” “必须在天黑前赶回昌平!” “要变天了!” “驾!” 马蹄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悠閒的凯旋,而是与时间赛跑的急行军。 【系统提示】 任务完成:【追杀翻天鷂】。 重要物品获取:【闯王密信】。 关中流寇势力(闯王)已升级为战略级威胁。 京师危如累卵,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將降至冰点。 风雪中,王胖子的背影显得格外匆忙。 他知道,他带回去的不仅仅是一颗人头,更是一个比寒冬还要冷的消息。 幽州的小池塘刚平定,外面的大海啸就要来了。 第92章 黑山总寨的宝藏与罪恶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92章 黑山总寨的宝藏与罪恶 scene a:並不费力的“攻坚战” 黑山,位於燕山山脉深处,地势险峻,终年云雾繚绕。 这里是黑山军的老巢,也是幽州百姓眼中的禁地。二十年来,无数商队、村庄被掠夺的財富,都匯聚於此。 但今天,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魔窟,迎来了它的末日。 “轰!” 一声巨响,寨门被没良心炮直接轰飞。 没有了翻天鷂和那是十万主力,留守总寨的不过是几千名老弱病残和负责看家的后勤土匪。 “杀进去!” 铁牛一马当先,身披重甲,如同推土机般冲入寨中。 身后的玄武营士兵紧隨其后,陌刀挥舞,如入无人之境。 “官兵……不,是陈家军来了!” “快跑啊!翻天鷂大帅都败了!” 留守的土匪们早已成了惊弓之鸟,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稍微有点血性的刚衝上来就被砍成了两截,剩下的直接跪地投降,或者四散奔逃摔下悬崖。 陈源骑著马,缓缓走进这座巨大的山寨。 他没有动手,这种级別的战斗不需要他亲自出手。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的建筑。 【万物洞察·財富扫描】开启。 整个山寨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藏宝图”。 无数金色的光点在建筑、地下、甚至树洞里闪烁。 “嘖嘖嘖。” 陈源感嘆道,“翻天鷂这老小子,属貔貅的吗?这么能藏?” scene b:系统的寻宝雷达 战斗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接下来,是激动人心的**【搜刮环节】**。 “报告大人!” 一个百户跑过来匯报,“我们在聚义厅后面发现了库房!里面堆满了粮食和布匹,粗略估计有二十万石!” “嗯,那是明面上的。” 陈源翻身下马,把马鞭扔给亲卫。 “带上几十个好手,拿上铁锹和镐头,跟我走。” 他走到聚义厅正中央,那把铺著虎皮的交椅前。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个座位。 但在陈源眼里,椅子下面闪烁著刺眼的红光。 【提示:下方三尺,有机关暗格。內藏黄金一万两。】 “把椅子挪开,挖。”陈源淡淡下令。 铁牛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掀翻了交椅,两斧子下去,砸碎了地砖。 果然,下面露出了一个铁板盖子。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黄澄澄的金砖,在火光下闪瞎了眾人的眼。 “哇!金子!全是金子!” 周围的士兵呼吸都急促了。 “別急,这才哪到哪。” 陈源转身,走到大厅角落的一尊关二爷神像前。 这神像塑得威风凛凛,高两米有余。 【提示:神像腹中空心,藏有东珠三斗,夜明珠两颗。】 “把二爷请下来。”陈源拱了拱手,“得罪了。” “哗啦!” 神像被砸碎。 无数圆滚滚的珍珠像雨点一样滚落出来,铺满了地面。 接著是后院的猪圈。 【提示:猪槽下方埋有白银五万两。】 “挖。” 还有茅房旁边的枯树。 【提示:树洞內藏有地契、房契一箱(虽然大多失效了,但有些幽州城的铺子还能用)。】 “掏。” 陈源就像是一个开了透视掛的掛逼,指哪挖哪,一挖一个准。 不到两个时辰。 聚义厅前的广场上,战利品堆成了一座小山。 【財富统计】 黄金:3万两。 白银:45万两。 珠宝玉石:估值20万两。 粮食/布匹/铁料:堆积如山,足够陈家军扩编至一万人並挥霍三年。 “发了……这回真发了……” 刚刚赶回来的王胖子,看著这堆金银,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源哥儿,有了这笔钱,咱们哪怕是买个总兵噹噹都够了!” “总兵?” 陈源冷笑一声,抓起一把珍珠,看著它们在指间滑落。 “这些钱,是幽州百姓二十年的血汗。” “翻天鷂攒了一辈子,最后都给我做了嫁衣。” scene c:人间地狱与最后一把火 “大人!您来看看这个……” 就在眾人沉浸在发財的喜悦中时,苏晚脸色苍白地从后山的一个山洞里走了出来。 她的声音在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悲悯。 陈源心中一沉,快步走了过去。 那个山洞,被一道厚重的铁柵栏封锁著。 还没靠近,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就扑面而来——那是排泄物、腐烂和死亡混合的味道。 陈源让人砸开铁锁,举著火把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人,也不禁握紧了拳头。 地牢。 或者说,是【人圈】。 几百名衣不蔽体的女子,被像牲畜一样关在笼子里。她们有的目光呆滯,有的浑身是伤,有的怀里还抱著瘦骨嶙峋的婴儿。 而在角落里,堆著一堆堆白骨。 那是被折磨致死,或者饿死的人,被隨意丟弃在这里。 【万物洞察·信息扫描】 目標:被囚禁的平民女子。 来源:幽州各县被掳掠的良家妇女。 状態:【极度绝望】 / 【精神崩溃】。 “畜生……” 铁牛红著眼睛,一拳砸在石壁上,砸出了血印。 “这帮黑山贼,真他娘的是畜生!杀光了都便宜他们了!” 一个女子看到火光,嚇得缩成一团,嘴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苏晚眼眶含泪,脱下自己的大氅,走过去轻轻披在她身上。 “別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陈源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胸中翻滚的杀意。 他转身走出山洞,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传令。” 陈源的声音冷得像冰。 “把所有还活著的土匪,全部押到这里。” “让他们跪在这洞口。” “然后……”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斩。” “一个不留。” “用他们的血,给这些受苦的人洗洗地。” 半个时辰后。 几百颗人头滚落在地牢前。 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岩石。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女子,被士兵们用担架抬了出来,送上了运送物资的马车。 她们看著那些土匪的尸体,有的放声大哭,有的咬牙切齿,有的依然麻木。 “苏晚。” 陈源看著那座罪恶的山寨。 “这些钱(指那一山战利品),拿出一半。” “给她们治病,帮她们找家人。找不到家人的,就在工坊里给她们安排个活计,养她们一辈子。” “这是我们欠幽州百姓的。” “是,寨主。” 苏晚擦乾眼泪,郑重地点头。 这一刻,她看著陈源的目光里,不仅仅是爱慕,更多了一份崇敬。 这个男人,不仅有霹雳手段,更有菩萨心肠。 “剩下的,烧了吧。” 陈源转身上马。 “这地方太脏了。” “轰——” 猛火油被泼洒在山寨的每一个角落。 一把火,点燃了这座盘踞黑山二十年的魔窟。 熊熊烈火直衝云霄,仿佛要將这世间的一切罪恶都烧个乾乾净净。 陈源勒马回望。 火焰映红了他的脸庞。 “翻天鷂死了,黑山军灭了。” “但这乱世的病,还没好。” 他从怀里掏出王胖子带回来的那封【闯王密信】。 “大燕要亡了。” “既然旧的秩序保护不了这些人。” “那就由我,来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回师!” “目標:幽州府城!” 【系统提示】 任务完成:【扫平黑山总寨】。 財富获取:【巨富】(资金充裕度 sss)。 声望更新:【幽州救世主】(民心归附)。 下一阶段:【政治摊牌】。 大火在身后咆哮。 陈源带著他的军队,带著富可敌国的財富,和那一封预示著天下大乱的密信,踏上了返回幽州府的征程。 在那里,还有一场不见血的战爭,在等著他。 第93章 来自京城的注视与触碰逆鳞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93章 来自京城的注视与触碰逆鳞 幽州城南,原织造局行辕。 这里原本是清水衙门,但自从魏忠来了之后,这里就变成了比府衙还要森严的地方。门口站著的不是普通的衙役,而是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虽然没穿官服,但这身打扮明眼人一看便知)。 暖阁內,地龙烧得滚热。 魏忠穿著一身名贵的紫貂大氅,正慵懒地躺在太师椅上。他手里拿著一面巴掌大的【水月琉璃镜】(从市面上买来的),正对著烛光仔细端详。 “嘖嘖嘖。” 魏忠发出尖细的讚嘆声。 “真是巧夺天工啊。咱家在宫里伺候万岁爷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透亮的玩意儿。就连西洋那边进贡的镜子,跟这个比起来,也是个毛玻璃。” 站在他身旁的一个黑衣人(锦衣卫千户,化名赵无极)低声说道: “公公,这陈源確实有些门道。不仅造出了这镜子,还灭了黑山军。现在整个幽州府,只知有陈千户,不知有朝廷啊。” “哼。” 魏忠冷哼一声,將镜子重重扣在桌上。 “一个边军千户,哪来这么大的本事?又是神炮,又是琉璃。” “咱家怀疑,他背后有人。” “要么是勾结了西洋人,要么……” 魏忠的眼神变得阴冷。 “是以前那些余孽在帮他。” “余孽?”赵无极一愣。 “你没听说吗?” 魏忠眯起眼睛,像一条正在吐信的毒蛇。 “这青龙商会的大掌柜,是个女的。而且听说……是个极懂帐目、极有手腕的女人。” “五年前,咱家办的那桩大案(苏家灭门),跑了个小的。算算年纪,也该长大了。” “而且,那天在街上,咱家虽然没看清她的脸,但那个身段,那个眼神……让咱家想起了一个故人。” 魏忠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远处灯火通明的青龙商会总部。 “赵千户。” “在。” “明天,咱家要去会会这个陈源。” “不仅要他的方子,还要看看他藏在屋里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那条漏网之鱼。” “如果是……” 魏忠伸出保养得极好的手指,在起雾的窗户上画了一个“杀”字。 “那就连人带钱,一锅端了。” 翌日。 青龙商会总部(原李家大宅)。 陈源刚刚从黑山总寨凯旋,还没来得及换下战袍,魏忠的拜帖就到了。 而且人已经到了门口。 大厅內。 陈源坐在主位上,並没有起身迎接。 魏忠带著赵无极和几个番子走了进来。看到陈源如此托大,赵无极的手按在了刀柄上,但被魏忠用眼神制止了。 “哎哟,陈千户,久仰久仰!” 魏忠满脸堆笑,翘著兰花指行了个虚礼。 “杂家这次来幽州採办,早就听说陈千户是少年英雄,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宇轩昂,杀气腾腾啊!” “魏公公客气。” 陈源端起茶杯,甚至没有请对方入座的意思。 “本官军务繁忙,刚剿匪回来,身上煞气重,怕衝撞了公公。公公有话直说吧。” 魏忠眼角抽搐了一下。这陈源,比传说中还要狂!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面不改色地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 “既然陈千户是个痛快人,那杂家也就直说了。” 魏忠从袖子里掏出那面镜子。 “这东西,是陈千户的工坊造的吧?” “这可是好东西啊!万岁爷和娘娘们若是见了,定会龙顏大悦。” “所以,杂家想请陈千户,把这造镜的方子献出来。杂家好带回宫去,作为幽州给朝廷的贡品。” “这对陈千户来说,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功一件啊!” 要方子? 这就是赤裸裸的抢劫。 镜子是青龙商会的摇钱树,交了方子,陈源还吃什么? 陈源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魏忠。 “公公,这恐怕不行。” “哦?”魏忠脸色一沉,“陈千户这是不想为君分忧?还是想抗旨不尊?” “非也。” 陈源指了指北边(那个方向是刘公公的私宅)。 “这镜子的生意,並非我一人独有。刘喜刘公公,也是这商会的股东。这方子,有一半是他的。” “魏公公若是想要,不如先去问问刘公公?只要他点头,我绝无二话。” 把皮球踢给刘喜。 刘喜虽然级別不如魏忠(魏忠是司礼监的红人),但他毕竟是地头蛇,而且这几年收了陈源几十万两银子,早就跟陈源穿一条裤子了。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刘喜绝对会跟魏忠拼命。 魏忠脸色一僵。 他確实不想跟刘喜那个老財迷撕破脸,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呵呵,刘公公那边,杂家自然会去说。” 魏忠皮笑肉不笑地揭过了这一茬。 “不过,除了方子,杂家还听说……” 他身体前倾,那双三角眼死死盯著陈源。 “陈千户这商会里,有一位女掌柜,极擅理財。” “杂家手底下的织造局,正缺这样的人才。” “不知陈千户可否割爱,让她出来见见杂家?若是合眼缘,杂家想带她回京,给她个官身,也算是抬举她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原本还算“和谐”的商业谈判气氛,因为这句话,瞬间变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陈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那种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底下涌动著滔天的巨浪。 【万物洞察·恶意锁定】 【目標:魏忠】 意图:【確认身份】 -> 【斩草除根】。 威胁等级:【致命】。 “魏公公。” 陈源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我的商会里,没有什么女掌柜。” “只有一群帮我打理杂务的家人。” “家人?” 魏忠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尖锐。 “陈千户真是重情重义啊。不过,杂家听说,她姓苏?” “巧了,五年前,杂家在京城也办过一个姓苏的大官……” “陈千户,你年纪轻,別被些来路不明的人给骗了。有些女人,可是祸水啊。” 魏忠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陈源。 “把她叫出来。” “杂家只看一眼。如果是杂家认错人了,杂家给陈千户赔罪。” “但如果陈千户非要藏著掖著……” 魏忠身后的赵无极猛地向前一步,身上的杀气爆发而出。 “那就是窝藏钦犯!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威胁。 图穷匕见的威胁。 陈源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木头里。 木屑纷飞。 “担得起吗?” 陈源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仿佛有尸山血海在翻涌。 “魏公公,你知道我这几天在干什么吗?” 魏忠一愣:“什么?” “我在杀人。” 陈源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杀了三万黑山贼,砍了翻天鷂的脑袋。” “那些人的血,把蔚州的雪都染红了。” 陈源猛地站起身。 一股比刚才赵无极还要恐怖十倍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真正的战场杀气! 魏忠被这股气势逼得倒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我连十万大军都敢杀。” 陈源逼近魏忠,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阉人。 “你觉得,我会在乎多杀几个……拿著鸡毛当令箭的太监吗?” “你!你敢!” 魏忠尖叫道,手指颤抖指著陈源,“杂家是钦差!是皇上的人!” “这里是幽州。” 陈源冷冷地说道。 “在这里,我的话,就是圣旨。” “铁牛!” “吼——!” 大厅外,一声咆哮。 铁牛带著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玄武营重甲兵冲了进来,瞬间將魏忠等人团团围住。 只要陈源一声令下,这几个人瞬间就会被剁成肉泥。 赵无极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但他没敢拔。 因为他看到了窗外、房顶上,无数架早已上弦的连弩正对著他们。 这是个死局。 魏忠的脸气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这个陈源竟然真的敢动手!他疯了吗? 良久。 魏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怒火。 好汉不吃眼前亏。在这里跟这个疯子硬拼,死了也是白死。 “好……好……” 魏忠咬著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千户果然……霸气。” “既然你不愿割爱,那杂家也不勉强。” “不过,山不转水转。这笔帐,杂家记下了。” “送客!” 陈源一挥衣袖,背过身去。 魏忠带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但他临走前那个怨毒的眼神,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缠绕在陈源的心头。 …… 人走后。 苏晚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刚才的一切,她都听到了。 “寨主……” “他起疑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陈源转过身,轻轻握住苏晚冰凉的手。 “从他踏进这个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死人了。” 陈源看向门外,对还没走的铁牛做了一个隱晦的割喉手势。 那是【暗杀指令】。 “不能在行辕动手,那样太明显。” “今晚。” “让他『意外』死在驛馆里。” “不管是走水,还是刺客,还是马上风。” “总之,我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幽州的夜,更冷了。 第94章 长街血战与掌心雷的初啼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94章 长街血战与掌心雷的初啼 子时三刻(深夜11点45分)。 幽州府城,朱雀大街。 因为宵禁,宽阔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著梆子,哆哆嗦嗦地走过。 陈源骑著马,带著铁牛和二十名精锐亲卫(玄武营老兵),正往城南的神机局赶去。 他要去取给苏晚特製的防身武器,顺便视察一下今晚针对驛馆的“特別行动”准备工作。 “哥,有点不对劲。” 铁牛骑在马上,那是他作为野兽般的直觉。 “太静了。连狗叫声都没有。” 陈源勒住马韁,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紧闭的店铺门板,以及屋顶上厚厚的积雪。 【万物洞察·危机预警】 【警告!警告!】 杀气感知:【极高】。 伏击点:前方三十步巷口、左侧屋顶、右侧酒楼二层。 敌方人数:约五十人。 武器特徵:【制式兵器】、【淬毒】。 “停。” 陈源猛地举起手。 就在这一瞬间。 “崩!崩!崩!” 周围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了密集的弓弦声。 几十支漆黑的弩箭,並没有射向陈源,而是射向了他身边的亲卫和……马腿! “敌袭!结阵!” 铁牛反应极快,手中的大盾瞬间举起,挡在了陈源身前。 “叮叮噹噹!” 弩箭射在重盾和铁甲上,溅起一串火星。 但仍有几匹战马中箭悲鸣,將背上的骑士掀翻在地。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 街道两侧的阴影里,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衝出。 他们身穿黑色夜行衣,但这掩盖不住他们手中那种狭长、微弯、寒光闪闪的刀——绣春刀。 “是锦衣卫!” 一名亲卫惊呼。 在这个时代,锦衣卫这三个字,就代表著皇权特许的杀戮,代表著无孔不入的恐怖。 “哼,果然是魏忠那条老狗。” 陈源冷哼一声,拔出横刀。 “不用留活口。杀!” 战斗瞬间爆发。 但这和陈源以前打过的任何一场仗都不一样。 以前打土匪,那是砍瓜切菜;打黑山军,那是铁甲碾压。 但眼前的这群黑衣人,是真正的高手。 一名黑衣人冲向铁牛。 铁牛狞笑著一斧子劈下去:“给俺死!” 这一斧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但那黑衣人竟然不躲不闪,身体诡异地一扭,像条蛇一样贴著斧刃滑了进来。手中的绣春刀如毒蛇吐信,直刺铁牛的腋下(盔甲缝隙)。 “叮!” 幸亏铁牛穿的是双层重甲,刀尖卡在了內衬锁子甲上。 即便如此,铁牛也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好快的刀!” 这群杀手配合极其默契。 三人一组,一攻上路,一攻下盘,一攻后背。 玄武营的亲卫虽然装备精良、力大无穷,但在这种狭窄街道的缠斗中,竟然被压制住了。 笨重的陌刀施展不开,反而是对方的绣春刀在人群中如鱼得水。 “这就是大內高手吗?” 陈源一刀格开刺向自己咽喉的利刃,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有点意思。” “让开!” 一声暴喝从屋顶传来。 那个白天跟在魏忠身边的锦衣卫千户——赵无极,像一只大鸟般扑了下来。 他的目標很明確——陈源。 “陈千户,魏公公请你上路!” 赵无极手中的刀泛著蓝光(淬毒),刀法凌厉至极,一刀劈出,竟隱隱有风雷之声。 “当!” 陈源举刀格挡。 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这赵无极的內力,竟然比他还深厚几分(毕竟陈源练武时间短,主要靠系统加点)。 “死吧!” 赵无极手腕一抖,刀锋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削向陈源的脖颈。 这一招名为“断魂斩”,是他练了二十年的绝杀。 眼看刀锋逼近。 陈源却笑了。 他左手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大人,时代变了。” “嗤——” 陈源用大拇指弹开铁疙瘩上的盖子,在一块特製的火石上一擦。 引信瞬间被点燃。 “这是什么?”赵无极一愣,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送你的礼物。” 陈源手一松,铁疙瘩落在了两人脚下。 然后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一倒,顺势滚到了马腹下面。 “轰!!!” 一声巨响在街道中央炸开。 虽然不如没良心炮那么惊天动地,但这可是近距离爆炸。 火光伴隨著黑烟,瞬间吞没了赵无极。 无数细小的铁砂和瓷片,在火药的推动下,变成了死神的暴雨梨花针。 “啊啊啊啊!” 赵无极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虽然內力深厚,护住了心脉,但双腿和下腹部却被炸得血肉模糊。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这不仅是杀伤,更是信號。 “用掌心雷!” 陈源从地上爬起来(耳朵嗡嗡响),大吼道。 得到命令的亲卫们纷纷从腰间掏出同样的铁疙瘩。 这是严铁手根据陈源的描述,最新研製的单兵手雷——【掌心雷】。 虽然延时引信还不太稳定,但在这种巷战中,简直就是神器。 “走你!” 铁牛也不砍人了,把斧子往背上一掛,两只手抓起两个掌心雷,用牙咬掉拉环(摩擦式引信),像扔石头一样扔进黑衣人堆里。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长街上响起。 原本配合默契的锦衣卫杀阵,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武功再高,也怕火药。 绣春刀能挡住陌刀,却挡不住衝击波和铁砂。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杀手们,此刻倒了一地,哀嚎遍野。 剩下的几个没被炸死的,也被这恐怖的“妖法”嚇破了胆,转身想跑。 “一个都別放过!” 陈源捡起地上的横刀,眼神冰冷。 “朱雀营!封锁街口!” 早已埋伏在附近的朱雀营弩手(援军)终於赶到,密集的箭雨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 战斗结束得很快。 五十名锦衣卫死士,全灭。 陈源走到墙角。 赵无极还没死透,但他的一条腿已经没了,浑身都是血洞,正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沫。 他看著走到面前的陈源,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那……那是……什么暗器?” “这是科学。” 陈源冷冷地回答。 他一脚踩在赵无极完好的那半边胸口上,俯下身。 “回去告诉魏忠……” 陈源突然停住了。 “算了,你也回不去了。” “把他的头割下来。” 陈源直起身,接过亲卫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 “装进礼盒里。” “再加几个掌心雷。” “给驛馆的魏公公送去。就说是……回礼。” 【系统提示】 战斗结果:【完胜】。 新武器实战:【掌心雷】(巷战神器)。 敌对势力:锦衣卫(精锐尽失)。 街道上,硝烟未散。 陈源看著地上的尸体,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既然魏忠先动手了,那就意味著最后的遮羞布已经撕下。 “铁牛。” “在!” “点齐兵马。” “去驛馆。” 第95章 全城大清洗与掛在门口的人头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95章 全城大清洗与掛在门口的人头 丑时(凌晨1点)。 幽州府城的寧静被急促的马蹄声和甲冑碰撞声彻底撕碎。 “传千户令!” “全城戒严!四门落锁!” “任何人不得上街!违令者斩!” 一队队身披重甲的玄武营士兵,举著火把,迅速控制了各个交通要道。 原本守城的府衙衙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缴了械,赶到了墙角蹲著。 北门。 几个骑著快马的黑衣人(魏忠安排的信使,准备出城调兵)刚衝到城门口。 “开门!我有织造局的急件!” 领头的人挥舞著手中的令牌,气势汹汹。 城楼上,负责守卫的铁卫百户冷冷地看著他。 “织造局?” “没听说过。” “大人说了,今晚就是只苍蝇也別想飞出去。” “大胆!这是抗旨……” “崩!” 一支弩箭呼啸而下,直接射穿了那人的咽喉。 剩下几个人刚想拔刀,就被城门洞里衝出来的长枪队扎成了刺蝟。 “拖走,洗地。” 百户面无表情地挥挥手。 “下一个。” 这一夜,幽州府城的四座城门,成了鬼门关。 魏忠並没有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安排了七八波人试图突围求援,有的扮成商队,有的扮成乞丐,有的强闯。 但无一例外,全部被截杀。 陈源用铁一般的手段,切断了魏忠与外界的一切联繫。 现在的幽州府,成了一座孤岛。 街头巷尾。 陈源骑著马,在大批亲卫的簇拥下,缓缓巡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视野中是一张覆盖全城的【万物洞察·全息地图】。 在这张地图上,无数代表平民的白色光点中,夹杂著一些刺眼的红色光点。 那是【恶意標记】。 那是魏忠这几天撒出去的眼线、探子,甚至是还没来得及动手的死士。 “左边胡同,第三家客栈。” 陈源指了指那个方向。 “二楼天字號房,里面有三个人。抓了。” “是!” 一队如狼似虎的铁卫冲了进去。 片刻后,里面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三个偽装成行脚商人的锦衣卫探子被五花大绑地拖了出来。他们一脸惊恐,根本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前面那家酒铺。” 陈源继续点名。 “地窖里藏著两个。用烟燻出来。” “城隍庙后面那个乞丐。” “那个卖豆腐的。” “那个打更的。” 陈源就像是一个拿著显微镜的医生,在给这座城市做一场精密的手术。 每一个红点被清除,都代表著魏忠的一只眼睛被戳瞎,一只耳朵被割掉。 不到一个时辰。 幽州府的大牢里就塞满了人。 一百多名探子,涵盖了各行各业,甚至还有潜伏在府衙內部的吏员。 这张魏忠精心编织的情报网,在陈源的“外掛”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大人,这些人怎么处置?” 负责抓捕的千户问道。 陈源看都没看一眼。 “审。” “把他们知道的关於织造局、关於东厂、关於京城的所有消息,都给我榨出来。” “审完之后……” 陈源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送去挖煤。这辈子別让他们见太阳。” 寅时三刻(凌晨4点)。 天快亮了,也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但在幽州驛馆,魏忠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穿著中衣,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赵无极去刺杀陈源,已经去了两个时辰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派出去送信的人,也如石沉大海。 外面的街道安静得可怕,安静得让他心慌。 “公公!公公!” 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嚇得煞白。 “外面……外面……” “外面怎么了?赵千户回来了?”魏忠急切地问。 “不……不是……” 小太监结结巴巴地说,“外面被兵围了!全是陈源的人!而且……而且……” 魏忠心中咯噔一下,猛地推开窗户。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嘶——”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借著门口灯笼的微光,魏忠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驛馆的大门口,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穿黑甲的士兵。 他们沉默地佇立著,手中的长枪如林,散发著森寒的杀气。 而在大门的正中央,立著一根高高的旗杆。 旗杆顶端,掛著一颗人头。 那颗人头双目圆睁,表情扭曲,似乎死前经歷了极大的恐惧。 正是他最倚重的金牌杀手——赵无极。 “呕——” 魏忠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死了? 大內高手,锦衣卫千户,就这么死了? 而且是被割了头,掛在他门口示眾? 这是挑衅。 更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魏公公。”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对面的酒楼二层传来。 魏忠抬头看去。 只见陈源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著一杯热酒,正遥遥向他举杯。 “我的回礼,公公还满意吗?” 魏忠死死抓著窗框,指甲都断了。 “陈源!你这是谋反!你杀了朝廷命官!”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杂家要上奏!要诛你九族!” “嘘——” 陈源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公公,省点力气吧。” “你的信使,都在城门口掛著呢。” “你的探子,都在大牢里蹲著呢。” “现在的你,是个瞎子,是个聋子。” 陈源站起身,走到窗边,居高临下地看著魏忠。 “我今晚不杀你,你的狗命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去取。” “但我得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在幽州,我想让你活,你才能活。” “我想让你死,你连鬼都做不成。” 陈源也不是没有想过立马杀掉魏忠,可真到了落在自己手里的时候,他想起来来了苏皖,想起来自己的女诸葛只有亲手给自己报仇才能真正的独当一面。於是决定让这条狗多活两天。 “好好看著那颗头。” 陈源指了指旗杆。 “那是你乱伸爪子的下场。” “天亮之后,滚出幽州。”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或者听到任何关於苏晚的消息……” 陈源手中的酒杯猛地掷出。 “啪!” 酒杯砸在魏忠窗户的窗欞上,粉碎。 “这杯子,就是你的下场。” “关窗!快关窗!” 魏忠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床底下,瑟瑟发抖。 这一刻,他作为大太监的威风,作为钦差的傲慢,被彻底踩在了脚下。 他终於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是一个不讲规则、不敬皇权、只信奉暴力的疯子! 酒楼上。 陈源看著那紧闭的窗户,冷冷一笑。 “铁牛。” “在!” “留五百人,把驛馆给我围死了。” “除非他滚蛋,否则连只鸟都不许放进去。” “另外,每隔一个时辰,就往里面扔个炮仗(没炸药的空响雷)。” “我要让他这辈子都睡不著觉。” “嘿嘿,好嘞!”铁牛坏笑著去安排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的腥风血雨,终於过去了。 陈源站在晨光中,看著这座完全属於他的城市。 他知道,魏忠的退让只是暂时的。 这次羞辱,会变成一颗毒瘤,在朝廷內部发酵。 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几个刺客,而是真正的朝廷大军了。 “来吧。” 陈源握紧了拳头。 “在那之前,我会变得更强。” 第96章 丧家犬的离去与无冕之王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96章 丧家犬的离去与无冕之王 午时。 幽州府南门。 虽然阳光明媚,但对於织造局提督太监魏忠来说,今天是他这辈子最阴暗的一天。 驛馆的大门终於开了。 魏忠在一群番子的簇拥下,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他没有坐那顶奢华的八抬大轿,而是换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因为他不想被人看见,更不敢被人看见。 然而,陈源並没有打算让他悄悄地走。 街道两旁,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玄武营士兵。 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像是一道黑色的钢铁长城,將魏忠的队伍夹在中间。 没有欢送的锣鼓,没有送行的官员。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那数千双充满了杀气与嘲讽的眼睛。 “噠噠噠。” 马车驶过青石板路。 魏忠缩在车厢里,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著外面那些士兵。 他看到了那些士兵头盔上还没有擦乾的血跡,看到了他们眼中那种视皇权如无物的狂傲。 他知道,幽州的天,彻底变了。 “停车。” 在城门口,队伍被拦下了。 並不是要检查,而是有一个人挡在了路中间。 铁牛骑著一匹高头大马,扛著那把巨大的开山斧,一脸横肉地堵在城门洞里。 “哟,公公这就走了?” 铁牛大嗓门一喊,震得魏忠耳朵嗡嗡响。 “俺哥说了,幽州穷,没啥特產。也没啥好送的。” “就送公公一句话。” 魏忠不敢露头,只是在车里颤声问道:“什……什么话?” “俺哥说:路滑,慢走。別摔死在半道上。” “还有,以后別来了。再来,就不是掛人头,是掛你了。” “滚吧!” 铁牛一挥手。 两旁的士兵齐声怒吼:“滚!滚!滚!” 声浪如潮,嚇得拉车的马匹希律律乱叫,撒开蹄子就狂奔出了城门。 看著魏忠的马车像丧家之犬一样消失在官道的尽头,铁牛狠狠吐了口唾沫。 “呸!什么东西!要不是俺哥拦著,早一斧子劈了他!” 城楼上。 陈源收回了目光。 “走了?”身后的苏晚问道。 “走了。” 陈源淡淡说道,“但他还会回来的。下次回来,就不是一个人了,恐怕是带著圣旨和千军万马。”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至少现在,这幽州城,清静了。” 送走了瘟神,接下来该处理“家事”了。 幽州府衙。 自从庆功宴那晚之后,这就成了陈源的第二个办公地点。 原本属於知府王守仁的籤押房,现在坐著的是陈源。 王守仁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站在旁边,手里捧著那个象徵著幽州最高行政权力的【知府大印】。 “陈……陈千户……” 王守仁的声音有些乾涩,“本府身体抱恙,这府里的公文批阅、粮草调动,以后还要多仰仗您了。” 陈源並没有去接那个大印。 他只是依然在看著手里的一份地图(蔚州地形图),头也没抬。 “王大人,印还是你拿著。” “你是朝廷命官,这大印是圣上给的,我怎么能拿呢?” 王守仁一愣,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陈源的下一句话就把这火苗掐灭了。 “不过嘛。” 陈源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这边有些军务,需要府衙配合。” “以后府衙所有的公文,在盖这颗大印之前,得先盖上我【青龙商会】的章。” “没有我的章,这大印盖了也是废纸。王大人,您明白吗?” 这就是【双重认证】。 名义上,王守仁还是知府,维护著朝廷的面子。 实际上,没有陈源的点头,幽州府的一粒米、一文钱都调动不了。 “明白……下官明白。” 王守仁苦笑著点头。他还能说什么呢?他现在就是个拿著高薪(养廉银)的高级橡皮图章。 “很好。” 陈源站起身,拍了拍王守仁的肩膀。 “王大人安心养病。只要我在一天,这幽州就乱不了,你的乌纱帽也丟不了。” “苏晚,以后府衙这边的帐目,你派人来接手。每一笔开支,我都要清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是。” 苏晚走上前,从王守仁手里接过了帐房的钥匙。 那一刻,幽州的財政大权,正式易主。 黄昏。 陈源独自一人登上了幽州城的最高处——北门敌楼。 寒风凛冽,吹得他的大氅猎猎作响。 他扶著冰冷的城砖,俯瞰著这座古老的城市。 夕阳下,炊烟裊裊。 街道上,青龙商会的马车络绎不绝,运送著煤炭和粮食。 城外的校场上,三千虎賁正在操练,杀声震天。 曾几何时,他只是一个为了半袋米而发愁的流民。 而现在,他是这座城市的主人。 哪怕没有王冠,他也是这里的王。 【万物洞察·势力总览】 领地:幽州府全境(含昌平、怀安、密云、蔚州)。 人口:约30万(含流民)。 军队: 玄武营(重步):800人。 白虎营(骑兵):1500人。 朱雀营(弩手):800人。 青龙营(炮兵):300人。 辅兵/预备役:10,000+(矿工/战俘)。 资金:60万两白银(流动资金)。 评价:【一方诸侯】。你已经具备了在这个乱世爭霸的入场券。 “还不够。” 陈源看著北方苍茫的群山,那是通往草原的方向。 他又看向西方,那里是流寇肆虐的中原。 最后,他看向南方,那是腐朽的大燕京师。 “乱世才刚刚开始。” 陈源喃喃自语。 “十万黑山军只是开胃菜。接下来的对手,是百万流寇,是满洲铁骑,是整个天下的豪杰。” “这点兵力,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铁牛!胖子!” 陈源並没有回头,只是大喝一声。 “在!” 早已候在楼下的两人快步跑上来。 陈源转身,眼神中燃烧著野心的火焰。 “传令下去。” “即日起,扩军。” “以玄武、白虎、朱雀、青龙四营为骨架,招募良家子,吸纳流民。” “我要在三个月內,把陈家军扩充到两万人!” “两万?!” 王胖子嚇了一跳,“源哥儿,两万人……咱们养得起吗?这可是吞金兽啊!” “养得起。” 陈源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那是煤。 “以后,我们不仅卖煤,还要卖铁,卖盐,卖军火。” “我要把幽州变成整个北方的兵工厂。” “只要有战爭,我们就有钱赚。” “还有。” 陈源看向铁牛。 “把你那些宝贝疙瘩(陌刀队)给我撒出去,去各个村镇招兵。” “告诉他们,跟著陈源,不仅有饭吃,还能让这乱世,再也欺负不到他们头上!” “是!!!” 两人齐声大吼,热血沸腾。 陈源重新看向远方。 天快黑了。 但这幽州的灯火,才刚刚点亮。爭霸之路,他已经走完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在这个巨大的棋盘上,落下属於他的关键一子。 第97章 两万虎賁与银山铺路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97章 两万虎賁与银山铺路 大燕王朝末年,崇禎二十一年(架空纪年)。 春寒料峭,积雪初融。 幽州府城的中央广场上,此刻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不管是城里的破落户、逃难来的流民,还是原本给地主家扛活的长工,此刻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著那面贴在告示墙上的红榜。 “二两?!俺没听错吧?” 一个穿著破棉袄的汉子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抓著旁边的书生问道: “秀才老爷,那上面真写著月银二两?” 那书生也是一脸呆滯,咽了口唾沫读道: “……凡入选玄武、白虎、朱雀、青龙四营者,月银二两(足色纹银),日供三餐(午餐有肉),四季衣裳全包。若战死,抚恤银五十两,家属由青龙商会赡养终老……” 读完最后一句,书生手里的摺扇都掉地上了。 疯了。 这绝对是疯了。 要知道,如今大燕国库空虚,边军的军餉名义上是八钱银子,实发能有三钱就不错了,而且还经常欠餉。士兵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跟叫花子没两样。 可这位陈千户倒好,起步就是二两!还管饭!还有肉! 这哪是当兵啊,这是去当大爷啊! “骗人的吧?” 人群中有人质疑,“哪有当兵给这么多钱的?別是把咱们骗去挖煤吧?” “骗你?” 一声冷哼传来。 只见铁牛带著一队亲卫大步走来。 他们並没有解释,而是直接抬来了十口大箱子。 “咣当!” 箱盖踢开。 阳光下,白花花的银锭子堆得像小山一样,散发著迷人的光泽。 旁边还有两口大锅,里面燉著大块的肥猪肉,肉香顺著寒风飘出二里地,把周围人的魂儿都勾走了。 “俺哥说了!” 铁牛站在银山旁边,大嗓门震得全场嗡嗡响。 “陈家军不养怂包,也不亏待汉子!” “只要你有力气,敢杀人,肯听话!” “这些银子,就是你的!这肉,管够!” “咕咚——” 全场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吞口水声。 在这个人命比草贱、易子而食的乱世,尊严?理想? 不。 这一口肉,这二两银子,就是他们卖命的全部理由。 “我干!” “我也干!算我一个!” “大人!我有力气!我能扛两百斤!” 人群瞬间沸腾了。 无数只手举了起来,像是一片渴望生存的森林。 陈源站在远处的酒楼上,看著这一幕,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钱,果然是最好的徵兵令。” “苏晚,准备好登记造册。这次扩军,我要两万人。寧缺毋滥。” 幽州校场。 这里原本能容纳五千人,现在被扩建了一倍,依然显得拥挤不堪。 筛选正在进行。 第一关是【体能关】,由铁牛负责。 很简单:举石锁。 一百斤的石锁,能举过头顶坚持三息的,留下。举不起来的,给十个铜板路费,滚蛋。 就这一关,刷掉了一半面黄肌瘦的流民。毕竟在这个时代,能有一把子力气的,要么是天赋异稟,要么是家里还算殷实。 第二关,则是【心性关】。 这一关,由陈源亲自坐镇。 陈源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叠名册,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开启了【万物洞察·全知之眼】。 在他的视野里,每一个通过体能测试的壮汉头顶,都顶著不同顏色的光圈和数据面板。 【李二狗】 忠诚度潜力:75(给奶便是娘)。 体质:c+。 特质:【偷奸耍滑】。 评价:老兵油子,不可大用。 “淘汰。”陈源淡淡说道。 “啊?大人,我举起来了啊!”李二狗不服。 “拖出去。”陈源懒得解释。这种人进了队伍,只会坏了风气。 【赵四】 忠诚度潜力:60(心怀鬼胎)。 身份:【白莲教探子】。 评价:这就是个炸弹。 “拿下。” 陈源眼神一冷。 两个亲卫立刻衝上去,將赵四按在地上。 “送去矿山挖煤,带上重镣。” 筛选在继续。 陈源就像是一个精密的扫描仪,將混在人群中的奸细、流氓、兵痞一一剔除。留下的,全都是身家清白、性格朴实(好忽悠)、或者身负血仇的良家子。 突然。 陈源的目光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著一个身材瘦削、沉默寡言的青年。他穿著一身破旧的猎户装,手里紧紧攥著一把断了一截的猎弓。 在別人都在看银子和肉的时候,他在看陈源身后的那些火炮。 【万物洞察·人才扫描】 【目標:张大彪(原名张龙)】 资质:【sr(史诗级)】。 职业:猎户 / 天生射手。 特质: 【鹰眼】:视力超群,擅长远距离狙杀。 【冷静】:越是危险,心跳越慢。 潜力:如果不夭折,未来可成为神射手或特种作战指挥官。 捡到宝了。 陈源心中一喜。这就是系统的强大之处,能从沙子里淘出金子。 “你,过来。” 陈源指了指那个青年。 张大彪走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草民张大彪,见过大人。” “会射箭?”陈源问。 “会一点。打兔子还行。”张大彪低著头。 “给他一把弓。” 陈源指著一百步开外的一面旗帜,“射旗杆顶上的红缨。” 张大彪接过弓,试了试弦。 下一秒。 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躯瞬间挺直,眼神变得如同苍鹰般锐利。 “崩!” 弓弦响处,羽箭化作流光。 百步之外,那面大旗顶端的红缨应声而落。 “好!” 周围的教头们忍不住喝彩。百步穿杨,这可是神射手的苗子! “留下。” 陈源大笔一挥,在名册上画了个圈。 “入朱雀营(神射营)。月银五两。苏晚,给他家里送两袋米,让他无后顾之忧。” 张大彪愣了一下,猛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 “谢大人!这条命,以后是您的了!” 【系统提示:张大彪忠诚度锁定 90(死忠)】。 就这样,在金钱和系统的双重加持下。 短短三天。 两万名精壮的汉子,被筛选出来,穿上了陈家军的黑色號衣。 第四日清晨。 幽州城外,大校场。 两万新军列成整齐的方阵。虽然他们还稍显稚嫩,虽然他们的动作还不够整齐,但那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已经直衝云霄。 陈源身披麒麟战甲,站在高达三丈的点將台上。 风吹过他的大氅,发出猎猎声响。 他没有用文言文说什么“报效朝廷”,也没有说什么“天下大义”。 他看著台下那两万双渴望的眼睛,拿起了特製的铁皮大喇叭。 “我知道,你们来当兵,是为了那二两银子,为了那顿肉。” 陈源的声音传遍全场。 “这不丟人!” “老子当年逃荒的时候,为了半个馒头也跟人拼过命!”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鬨笑,原本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但是!” 陈源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厉。 “你们要明白,这银子是谁给的?这肉是谁给的?” “是朝廷吗?是皇帝吗?” “不!” “是我陈源给的!是青龙商会给的!是我们在黑山寨拼了命抢回来的!” “现在,世道乱了。” “北边有韃子,西边有流寇,南边还有贪官污吏。” “他们想抢我们的钱,想抢我们的粮,想睡我们的女人!” “告诉我,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 两万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好!” 陈源拔出横刀,直指苍穹。 “既然不答应,那就握紧你们手里的刀!” “在这幽州,在这陈家军里。” “我给你们饭吃,给你们钱花,给你们尊严!” “而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陈源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服从命令!” “我剑锋所指,就是你们衝锋的方向!”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前面是皇亲国戚!” “只要我没喊停,就给我杀过去!” “杀!杀!杀!” 杀气在这一刻凝聚。 这不是一支属於大燕的军队。 这是一支属於陈源的私兵。 没有忠君,只有利益和领袖崇拜。这才是乱世中最坚固的军魂。 陈源收刀入鞘。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台下、一脸狂热的严铁手。 “严老。” “人,我给你找齐了。” “虽然都是好苗子,但现在手里只有烧火棍。” “接下来,看你的了。” “我要让他们每个人,都变成武装到牙齿的杀戮机器。” 严铁手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 “放心吧,寨主。” “神机局那边,刚好弄出了个新玩意儿。” “红衣大炮太重?没良心炮太短?” “嘿嘿,您看看这个……” 图纸上,画著一门造型修长、带有炮车的火炮。 那是——【野战加农炮】的雏形。 【系统结算】 扩军任务:【超额完成】(两万精锐 + 若干sr级人才)。 军队属性:【陈家私兵】(忠诚度绑定陈源,与朝廷无关)。 下一阶段:【军工跃迁】。 风起云涌。 这支刚刚诞生的钢铁军团,即將迎来他们的第一次淬炼。 而那个试图通过试探来摸清陈源底细的流寇先锋,此刻正毫不知情地撞向这块铁板。 第98章 神机局的黑烟与「幽州一號」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98章 神机局的黑烟与「幽州一號」 幽州城北,燕山脚下。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凉的乱石滩,如今却被高耸的围墙圈了起来,日夜冒著滚滚黑烟。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炭味。 这就是陈家军的心臟——【神机局】。 “不行!还是太重了!” 陈源站在试验场上,看著面前这门刚刚铸造出来的红衣大炮,眉头紧锁。 这门炮重达两千斤,光是移动它就需要八匹马或者二十个壮汉推拉。 “严老,我要的是野战炮!是能跟著骑兵跑、能在两军阵前快速部署的火炮!” 陈源拍了拍那笨重的炮身,“这玩意儿只能架在城头当摆设。要是流寇在野外跟我们打运动战,我们难道扛著两千斤铁去追吗?” 严铁手满脸黑灰,头髮乱得像鸡窝,手里还拿著把卡尺。 他苦著脸说道:“寨主……不,大人。这已经是极限了。要想打得远(红衣大炮射程),管壁就得厚,不然这黑火药一炸,先炸死的是咱们自己的炮手。” “您说的那个『没良心炮』(汽油桶炮),虽然轻,但射程只有一百五十步,而且准头全看天意。” “又要轻,又要打得远,还要准……这不符合墨经里的『力与重』之理啊!” 陈源摇了摇头。 他知道严铁手尽力了。这个时代的铸炮工艺主要是“泥模铸造”,不仅费时费力,而且铸出来的炮管因为气泡多,必须铸得很厚才能防炸膛。 “谁说一定要用泥模?” 陈源走到工坊的绘图桌前,拿起炭笔。 “严老,你听说过**『铁模铸炮』**吗?” “铁模?” 严铁手一愣,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作为墨家传人,他並不是守旧的工匠,相反,他对新技术的嗅觉极其敏锐。 “用铁做模具?可是铁水倒进去,铁模也会化啊,而且怎么脱模?” “那是你冷却没做好。” 陈源开启了【万物洞察·科技解析】。 虽然他不懂具体的铸造细节,但系统给出的原理图清晰可见。 (註:铁模铸炮法是晚明时期確实出现过的黑科技,比西方早了两百年,能极大提高铸炮效率和质量。) 陈源在纸上飞快地画著示意图。 “第一,铁模要分两半,中间加卡扣,铸造完打开就能脱模,一副模具能用几百次。” “第二,铁模散热快。铁水倒进去,外层瞬间冷却变硬,形成的『白口铁』比泥模铸出来的更硬、更致密!所以管壁可以做得更薄!” “第三,既然管壁薄了,重量自然就轻了。” 严铁手死死盯著那张图纸,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手在颤抖,嘴里念念有词:“散热……致密……白口铁……妙啊!妙啊!” “这简直是鬼斧神工!” “如果这个法子能成,铸一门炮只要三天(泥模要几个月)!而且重量至少能减一半!” “不仅仅是炮身。” 陈源又画了一个圆球。 “炮弹也要改。” “別再用实心铁疙瘩了。那是砸人用的。” “我要它是空心的,里面装火药,插引信。” “落地之后……轰!” 陈源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这就是【开花弹】。” 严铁手猛地抬起头,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 “大人!给我半个月!不,十天!” “要是我造不出来,您就把我塞进炮膛里射出去!” 十日后。 神机局秘密试射场。 今天风和日丽,但试射场的气氛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万新军的各级军官(千户、百户)全都到齐了,围成一圈,好奇地看著场地中央。 那里停著一门崭新的火炮。 它通体黝黑,炮身修长,不再是那种笨重的圆桶状,而是呈现出流线型的美感。 最重要的是,它被架在一个带著两个大木轮的炮架上。 两匹马稍微一拉,它就轻快地跑了起来。 【万物洞察·装备鑑定】 【幽州一號·野战加农炮】 重量:500斤(轻量化极致)。 口径:3寸(约76mm)。 射程:3里(有效射程1.5公里)。 弹药:实心弹 / 开花弹 / 葡萄弹(散弹)。 评价:划时代的產物。在它面前,骑兵的衝锋就是个笑话。 “装填!” 严铁手亲自担任炮长,声音颤抖却洪亮。 炮手熟练地清理炮膛,塞入定装火药包(丝绸包裹),然后放入一枚带著木托的黑色圆球(开花弹)。 严铁手根据陈源教的“表尺法”,调整了一下炮口的角度。 “目標:前方三里,土堆。” “预备——放!” “轰——!!!” 不同於没良心炮那种沉闷的“通”,这一声炮响,清脆、锐利,如同撕裂帛布,震得人耳膜生疼。 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和白烟。 炮身猛地向后一坐(后坐力),然后被復位装置拉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点。 三里外。 那个作为靶子的土堆。 “咻——” 死神的哨音落下。 “轰隆!” 不是砸个坑那么简单。 那颗炮弹在撞击地面的瞬间(或者引信燃尽),猛然炸裂。 火光四射,弹片横飞。 原本两米高的土堆,瞬间被削平了一半,尘土飞扬起几丈高。 “嘶——” 围观的军官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三里! 那可是三里地啊! 在这个距离上,敌人的弓箭射不到,甚至连人都看不清。 可这门炮,不仅打到了,还炸开了花! “这要是打在人堆里……” 铁牛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自己的重甲。他虽然自信防御力惊人,但也知道,在这玩意儿面前,他的重甲跟纸糊的没区別。 “还没完。” 陈源嘴角微扬。 “换葡萄弹。” 炮手迅速操作。这次装填的是一个帆布包,里面包著几十颗像葡萄一样大的铁弹子。 “目標:前方三百步,稻草人阵。” “放!” “轰!” 炮口喷出的不再是单发炮弹,而是一片扇形的金属风暴。 几百颗铁弹子如同暴雨般横扫前方。 三百步外,那密密麻麻的一百个稻草人,瞬间被打得支离破碎。有的断手断脚,有的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全场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开花弹是远程威慑,那这葡萄弹就是近战屠杀。 任何试图衝锋的骑兵,在这一轮齐射面前,都会变成碎肉。 “好!好!好!” 张大彪(神射手营统领)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是玩远程的,太知道这玩意的价值了。 “大人!有了这东西,咱们还需要怕流寇吗?別说三万,就是三十万,也没法靠近咱们三百步!” 陈源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滚烫的炮管。 那种金属的质感,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这就是科技的代差。 “严老。” 陈源转头看向一脸黑灰、却笑得像个孩子的严铁手。 “这门炮,量產要多久?” “铁模已经造好了。” 严铁手拍著胸脯,“只要铁料管够,我一天能铸两门!一个月,我给您拉出一个炮兵营(60门)来!” “好。” 陈源目光如炬。 “全力生產。” “给它起个名字吧。” 他看著炮身上那条盘旋的龙纹。 “就叫——【幽州一號】。” “它將是我们跟这个世界讲道理的声音。” 【系统提示】 科技突破:【铁模铸炮法】、【开花弹技术】。 军力跃迁:解锁【野战炮兵】兵种。 战略影响:幽州军具备了跨时代的远程打击能力。 夕阳下,那门黑色的火炮静静地矗立著,炮口指著西方。 那里,是蔚州的方向。 也是流寇即將来袭的方向。 陈源知道,这场考试的“答案”,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99章 苏晚的「暗影司」与京师急电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99章 苏晚的「暗影司」与京师急电 幽州城南,一条不起眼的深巷尽头。 这里原本是一处荒废的道观,如今门口却掛上了一块没有任何字跡的黑木牌匾。 这就是幽州最神秘的机构——【暗影司】的总部。 地下密室。 烛火摇曳,將苏晚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劲装,头髮高高束起,再无半点昔日大家闺秀的柔弱,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干练与冷酷。 在她的面前,跪著三十名精心挑选出来的少年少女。 他们大多是那次黑山寨之战中被解救出来的孤儿,或者是全家被韃子杀光的倖存者。 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唯有看向苏晚时,才有一丝狂热的光彩。 “告诉我,你们是谁?” 苏晚的声音清冷,在空旷的密室中迴荡。 “我们是影子!” “我们是利刃!” “我们是大人手中的刀,也是大人的眼!” 少年们齐声回答,声音稚嫩却坚定。 苏晚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一张巨大的桌案前,上面堆满了各种情报卷宗。 如果是以前的她,看到这些充满了阴谋、背叛和血腥的文字,可能会嚇得睡不著觉。 但现在,她只觉得兴奋。 因为每一条情报,都是保护陈源的盾牌。 “甲一。” 苏晚唤了一个代號。 一个相貌平平、丟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少年无声地站了出来。 “在。” “这是最新的【摩斯密码】(陈源教的简化版,用长短划代替文字)对照表。” 苏晚递给他一个小册子。 “以后,所有的绝密情报,都用这个加密。” “我要你们散布到幽州的每一家酒楼、每一座青楼、每一个码头。” “哪怕是乞丐碗里多了一块肉,哪怕是府衙的师爷今晚睡了哪个小妾,我都要知道。” “是!” 苏晚转过身,看著墙上那张巨大的幽州地图。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代表著豪强、官员的红点。 “魏忠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毒还在。” “那些还在观望的、还在给京城写信的、还在想著两头下注的……” 苏晚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既然他们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他们体面。” 这一刻,她不再是苏晚。 她是幽州的“影子女王”。 为了那个在前方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她愿意化身为最黑暗的夜,吞噬所有的恶意。 幽州府,通判府邸。 通判李大人正躲在书房里,神色慌张地写著一封密信。 信是写给京城的一位御史的,內容是弹劾陈源“私造火器、图谋不轨”。 “只要这封信送出去……朝廷大军一到,我就是平叛的功臣!” 李通判手都在抖,但他眼中的贪婪压倒了恐惧。 他写好信,用火漆封好,刚准备叫心腹进来。 “吱呀——” 书房的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心腹,而是一个端著托盘的黑衣女子。 女子戴著面纱,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你是谁?!” 李通判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把信藏起来。 “李大人,夜深了,喝碗参汤吧。” 女子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她將托盘放在桌上,托盘里只有一碗汤,和……一张纸条。 李通判颤抖著手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通判李如海,私通京师,欲陷害陈千户。念其初犯,赐全尸。” 落款是一朵黑色的曼陀罗花。 “暗……暗影司!” 李通判嚇得瘫软在椅子上,那封密信掉在地上。 他知道这个標誌。 最近几天,幽州城里好几个跟陈源不对付的富商和吏员,都是在收到这个標誌后,莫名其妙地“病死”或者“失足落水”了。 “我不喝!我不喝!” 李通判打翻了参汤,想要大喊救命。 “来人!来人啊!” 外面静悄悄的。 平时守在门口的家丁,此刻就像死绝了一样。 黑衣女子嘆了口气。 “李大人,体面点不好吗?” 她身形一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极细的钢针。 钢针准確地刺入了李通判的后脑风府穴。 没有血流出来。 李通判的呼喊声戛然而止,双眼圆睁,身体僵硬地倒了下去。 看起来,就像是突发急症暴毙。 黑衣女子捡起地上的密信,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火盆烧了。 然后她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 城西的粮商赵家。 赵员外看著帐本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几十万两“亏空”,以及脖子上架著的匕首,哭著在《资產转让协议》上按下了手印。 城北的守备营。 几个还在私下抱怨陈源剋扣军餉(其实是想贪污)的旧军官,在睡梦中被割了喉咙。 一夜之间。 陈源的桌案上,多了一份长长的名单。 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画了一个鲜红的叉。 【万物洞察·忠诚度扫描】 【当前幽州忠诚度:95%(铁桶一块)】 评价:恐惧有时比恩惠更有效。现在,整个幽州只剩下一个声音——你的声音。 三日后。 千户行辕,议事厅。 陈源正在听取严铁手关於新式火炮量產的匯报。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苏晚快步走进大厅,脸色凝重。 “寨主,京城急电。” 她递过一张刚刚翻译出来的摩斯密码条。 这是暗影司安插在京城通州码头的探子,用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信鸽还在训练中,只能靠快马接力)。 陈源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眉头微微皱起。 “魏忠回京,御前哭诉,称大人谋反。帝震怒,摔玉如意。內阁擬旨,调宣大总督卢象升,统兵五万,即日南下平叛(名义是剿匪,实则针对幽州)。” “卢象升?” 听到这个名字,陈源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 在这个大燕末年的乱世,如果说还有谁是真正的国之栋樑,还有谁是能打硬仗的统帅,卢象升绝对算一个。 天雄军,那是一支用血肉铸就的强军。 跟魏忠那种只会阴谋诡计的太监不同,卢象升是真正的军神。 “五万天雄军……” 一旁的铁牛倒吸一口凉气。 “哥,这可不好打啊。听说那卢象升能单手举鼎,手下的兵比韃子还凶!” “怕了?”陈源看了他一眼。 “怕个球!” 铁牛脖子一梗,“来了正好!俺正想试试是他的大刀硬,还是俺的斧头硬!” “寨主。” 苏晚有些担忧,“卢象升名声极好,如果我们跟他开战,会不会失了大义?到时候天下人都骂我们是反贼。” “大义?” 陈源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宣府”和“大同”两个位置点了点。 “如果是昏君派来的太监,杀了也就杀了。” “但既然是卢象升……” 陈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杀了他可惜。” “大燕这艘破船要沉了,卢象升这样的人才,不该给这艘破船陪葬。” “那您的意思是?”苏晚问。 “打。” 陈源猛地一拍桌子。 “而且要狠狠地打!” “只有把他打痛了,打服了,让他看到大燕没救了,他才会明白,谁才是这个天下的未来。” 陈源转过身,目光如炬。 “传令!” “全军一级战备!” “神机局停止一切民用生產,全力铸炮!” “粮草先行,向南线(居庸关方向)集结。” “不管来的是谁,想动我的地盘,想动我的人。” “那就得做好把命留下的准备!” 【系统提示】 危机:【朝廷平叛军】即將到达战场。 boss级人物登场:【卢象升】(统帅值s+,武力值s)。 战略目標:击败天雄军,並不一定要杀卢象升,最好能【收服】。 窗外,雷声隱隱。 一场春雨即將落下。 但这雨洗不净这世间的血腥,反而会催生出更庞大的野心与战火。 幽州这头幼虎,终於要面对真正的巨龙了。 第100章 煤炭种出的绿洲与战爭的血脉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00章 煤炭种出的绿洲与战爭的血脉 幽州城外,三十里舖。 这里原本是一片贫瘠的盐碱地,如今却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特种农业基地】。 寒风呼啸,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度,滴水成冰。 但在那几十排整齐排列的、覆盖著厚厚草帘和某种透明材质(玻璃/油纸)的长棚周围,积雪竟然融化了,露出了黑褐色的土地。 “掀开!” 陈源穿著便服,身后跟著一群目瞪口呆的幽州本地乡绅和新招募的军需官。 两个老农颤巍巍地走上前,合力捲起了那一层厚重的草帘。 阳光透过那一排排虽然有些杂质、但依然透光的【平板玻璃】(神机局玻璃厂的副產品),照进了棚內。 “嘶——” 现场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就像是变戏法一样。 棚子里,没有冰雪,没有荒凉。 只有满眼的翠绿。 嫩绿的小白菜、顶著黄花的小油菜、甚至还有几垄刚刚掛果的胡瓜(黄瓜)。 在外面那个冻死人的世界里,这里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一股湿润、温暖、带著泥土和植物清香的热气,顺著通风口飘了出来。 “这……这是夏天?” 一个乡绅揉了揉眼睛,甚至忍不住伸手去摸那玻璃墙壁,却被烫得缩回了手。 “怎么这么热?” “因为我们在烧钱。” 陈源指了指暖棚旁边那个冒著黑烟的烟囱。 地底下,铺设著复杂的陶管烟道。 怀安县挖出来的劣质煤(粉煤、碎煤),源源不断地被填进炉子里,日夜不停地燃烧。 在这个煤炭比人命贵的时代,只有陈源这种家里有矿的土豪,才敢这么玩。 【万物洞察·农业扫描】 【设施:大型玻璃暖棚】 能源:无烟煤(无限供应)。 產出:反季节蔬菜(生长速度+50%)。 战略价值:【s级】。 防坏血病:士兵在冬天能吃到新鲜蔬菜,体质+20%。 士气:让士兵知道跟著谁才有饭吃。 暴利:一根黄瓜在京城能卖出一两银子的天价。 陈源走进暖棚,隨手摘下一根带著刺的顶花黄瓜,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 清脆,爽口。 “味道不错。” 他把剩下的半截递给身边的铁牛。 铁牛三两口吞下去,一脸陶醉:“哥,这玩意儿比肉还香!俺娘要是活著,肯定不信冬天能吃上这个。” “苏晚。” 陈源转头。 “这些菜,除了留一部分高价卖给城里的富户回笼资金外。” “剩下的,全部供应军队。” “告诉伙房,每三天,必须让战士们喝上一顿蔬菜汤。” “我要我的兵,个个都像小老虎一样壮实,而不是面黄肌瘦的病鬼。” “是。” 苏晚看著那满眼的绿色,心中充满了震撼。 她管著帐,知道这背后的投入有多大。但她更知道,这不仅是菜,这是人心。 当別的军队还在啃发霉的乾粮、喝雪水的时候,陈家军能吃上肉、喝上菜汤。 这种差距,比任何思想教育都管用。 视线向北,张家口方向。 一条长长的车队,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正在穿越风雪。 这是【青龙商会】的远程贸易队。 车上装的不是金银,而是幽州特產:精盐(提纯过的)、铁锅、煤球,以及那种令草原贵族疯狂的烈酒**(二锅头)。 “停车!检查!” 一队负责巡逻的韃靼骑兵拦住了车队。虽然之前被陈源打怕了,但生意还是要做的。毕竟草原上的日子更难过,没盐没铁没锅,他们连肉都煮不熟。 商队管事(王胖子的心腹)跳下车,熟练地塞过去几坛酒和一包精盐。 “各位勇士,辛苦了。这是给头人的见面礼。” 那几个韃靼兵闻著酒香,脸上的戒备瞬间变成了贪婪的笑容。 “好酒!好酒!” “过去吧!把我们要的东西留下!” 交易在边境的互市上进行。 但这根本不是公平交易,这是掠夺。 一口铁锅,换两头牛。 一袋精盐,换一张上好的虎皮。 一坛烈酒,换一匹良马。 草原人觉得赚了(因为他们急缺这些生活物资),但陈源更赚。 源源不断的牛羊肉乾被运回幽州,成为了陈家军的军粮。 优质的皮毛被製成冬衣和皮甲。 战马被送进白虎营的马厩。 【万物洞察·贸易分析】 出口:工业製成品(低成本、可量產)。 进口:战略原材料(肉类、皮革、马匹)。 评价:【经济殖民】。你正在用工业剪刀差,吸乾周边势力的血液,来滋养幽州这头幼兽。 幽州府库。 陈源看著那一车车运回来的风乾牛肉,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打仗的底气。” “以前打仗是消耗,越打越穷。” “现在,我们是越打越富。” 他拿起一块坚硬如铁的牛肉乾,敲了敲桌子。 “这种肉乾,耐储存,热量高。给每个士兵发十斤作为单兵口粮。” “告诉他们,只有打了胜仗,才有肉吃。” 半个月后。 幽州大校场。 两万新军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整训。 虽然队列还不够完美,但那股肃杀之气已经初具雏形。 陈源站在点將台上,进行最后的战前检阅。 左翼,是【玄武营】(扩编至5000人)。 清一色的步人甲,前排是陌刀队,后排是长枪兵。他们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专门克制骑兵衝锋。 右翼,是【白虎营】(扩编至5000人)。 一人双马,配备了马刀和骑弓。虽然骑术不如韃靼人,但胜在装备精良,且纪律严明。 中央,是【朱雀营】(扩编至5000人)。 他们不再使用老式的单发弩,而是装备了严铁手改良的【诸葛连弩(破甲版)】和神机局量產的硬木复合弓。在张大彪的训练下,他们的箭雨覆盖能力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后方的【青龙营】(扩编至2000人,含辅兵)。 一百门没良心炮(守城/近战用)。 五十门崭新的【幽州一號】野战加农炮。 黑洞洞的炮口,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才是真正的军队。” 陈源深吸了一口气。 不再是流民武装,不再是土匪团伙。 这是一支拥有完整兵种配合、强大后勤保障、以及跨时代火力的近代化军队雏形。 “大人。” 苏晚抱著一摞帐册走上台,虽然有些疲惫,但眼神明亮。 “粮草储备:够两万人吃半年。” “箭矢储备:五十万支。” “火药储备:三万斤。” “银库结余:三十万两。” “我们……准备好了。” 陈源接过帐册,合上。 他转过身,看著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又看向西方,那是流寇的方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陈源喃喃自语。 “现在,就缺一个不怕死的对手,来给这把新磨的刀……祭旗。” “报——!!!” 就在这时。 一骑快马衝破了校场的寧静。 那名斥候浑身是血,背上插著一支令旗。 “急报!急报!” 斥候滚落下马,嘶声大吼。 “蔚州方向!发现大量尘烟!” “是流寇!打著『闯』字旗號!” “前锋兵力约三万,已经越过野狐岭,直扑我蔚州防线!” 全场瞬间死寂。 紧接著,两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点將台上的陈源。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饿狼看到鲜肉时的兴奋。 陈源笑了。 他慢慢拔出腰间的横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耀著寒光。 “终於来了。” “传我將令!” “全军开拔!” “目標:蔚州!” “让我们去告诉那位闯王,幽州这块骨头……到底有多硬!” “杀!杀!杀!” 两万人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天边的流云。 【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触发:【迎击流寇】。 敌方信息:闯王前锋大將“一只虎”(李过),兵力三万(老兵)。 我方优势:火力、后勤、士气。 战爭机器,轰然启动。 这將是幽州新军的第一场大考,也將是陈源爭霸天下的第一份答卷。 第101章 来自西方的饿狼与野战的抉择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来自西方的饿狼与野战的抉择 蔚州,野狐岭防线。 这里是幽州通往山西的西大门,也是上次王胖子炮轰黑风寨的地方。 但今天,这里的气氛比那天还要凝重百倍。 王胖子站在刚修缮了一半的关隘城墙上,手里举著单筒望远镜,手心里全是汗。 镜头里,原本灰白色的荒原,此刻变成了一片涌动的土黄色海洋。 那是人。 漫山遍野的人。 他们没有统一的军服,有的裹著羊皮袄,有的穿著明军的鸳鸯战袄,还有的只披著麻袋片。他们手里拿著五花八门的武器,长矛、甚至锄头、木棒。 看起来像是一群乞丐。 但王胖子知道,这是一群能吃人的乞丐。 “这就是流寇……”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 这些人眼神麻木而凶狠,行动迅速而无序。他们所过之处,村庄被点燃,树皮被扒光,连地里的耗子洞都被挖开找粮食。 真正的【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报——!”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上城头。 “胖爷!不对,统领大人!前锋的三千马队已经绕过野狐岭,去抢周边的村子了!” “他们不攻关,他们在抢粮!还在抓壮丁填壕沟!” “妈的!” 王胖子狠狠锤了一下城垛。 “这帮畜生!比黑山军还狠!” 黑山军好歹还讲究个占山为王,这帮流寇就是纯粹的破坏者,走到哪吃到哪,吃完就烧。 “大人,开炮吗?”旁边的青龙营百户问道。 “开个屁!” 王胖子骂道,“距离还有三里地,而且分散得跟撒了一地的豆子似的,大炮打蚊子啊?” “传令!紧闭寨门!没有源哥儿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战!” “把咱们的『幽州一號』藏好了,別让这帮孙子看出来咱们有硬货!” 虽然嘴上硬,但王胖子心里发虚。 这三万人带来的压迫感,那种无边无际的混乱与疯狂,比当初翻天鷂的十万大军还要可怕。因为翻天鷂还要脸,这帮人连命都不要。 流寇中军,一面破烂却带著血腥气的“闯”字大旗迎风招展。 大旗下,一匹高头大马上坐著一个精瘦的汉子。 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上罩著黑布,脸上横著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就是闯王李自成麾下的头號猛將,绰號**“一只虎”**的李过。 “將军。”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部將策马过来,手里提著一只刚烤熟的羊腿。 “前面就是蔚州了。听说这里现在的当家人叫陈源,是个靠买官上位的千户。” “咱们是直接衝过去,还是先歇歇?” 李过接过羊腿,撕下一大块肉,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陈源?没听说过。” “也就是个地方豪强罢了。这种土財主我见多了,手里有几个钱,养了几百个家丁,就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 他用剩下的那只独眼,轻蔑地扫视著远处的关隘。 “看那架势,缩在乌龟壳里不敢出来。” “传令下去。” “不用急著攻城。咱们远道而来,弟兄们饿了。” “先让大傢伙儿散开,去周围『打食』(抢劫)。” “吃饱了,喝足了,再把那些抓来的两脚羊(百姓)赶在前面填护城河。” “不出三天,这蔚州就是咱们的粮仓。” 在李过眼里,这幽州军就是送菜的。 他们从陕西一路杀到山西,跟大明最精锐的秦军、关寧铁骑都交过手。 区区一个千户所的团练? 笑话。 【万物洞察·敌军扫描】 【目標:流寇前锋军(李过部)】 兵力:32,000人(战兵1万,辅兵/流民2万)。 属性: 【百战老兵】:长期流动作战,生存能力极强,近战凶狠。 【流寇习气】:纪律散漫,擅长顺风仗,一旦受挫容易溃散。 评价:这是一群飢饿的野兽。他们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背后那即將到来的百万大潮。 一日后。 陈源亲率的两万主力大军,终於抵达了蔚州城外二十里处的【平川原】。 中军大帐內,气氛热烈而紧张。 巨大的沙盘上,插满了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旗。 “大人!” 玄武营统领铁牛瓮声瓮气地说道:“那帮流寇太囂张了!正在四处祸害百姓!俺请战!带玄武营冲一阵,杀杀他们的威风!” “不可!” 隨军参赞(苏晚提拔的年轻谋士)立刻反对。 “流寇势大,且骑兵眾多。我军虽然装备精良,但毕竟大多是新兵,从未见过这种阵仗。” “依下官之见,不如依託蔚州城墙,还有咱们修建的那些碉堡,步步为营,消耗他们的锐气。” “咱们有暖棚,有煤炭,耗得起。流寇没粮,耗不起。不出半月,他们必退。” 这是老成持重之言。 也是最稳妥的打法。 如果是以前的陈源,肯定会选择这个方案——苟住,能贏就行。 但今天。 陈源一直盯著沙盘,沉默不语。 他的手指在平川原那块开阔地上轻轻敲击著。 “耗走他们?” 陈源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內的每一个人。 “然后呢?” “让他们退回山西,明年再来?或者是让他们觉得幽州是块难啃的骨头,转头去祸害別的地方,等养肥了再来咬我们一口?” “不。” 陈源摇了摇头,声音並不大,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扩军,我造炮,我花了几百万两银子养著你们。” “不是为了当缩头乌龟的。”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狠狠插在沙盘上的平川原位置。 “我要打野战。” “就在这平川原,摆开阵势,跟李过那三万人,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什么?野战?” 眾將大惊。 就连铁牛都愣了一下:“哥,真打啊?那可是流寇老营的人……” “正是因为他们是老兵。” 陈源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新兵不见血,永远成不了精兵。” “我要拿李过这块磨刀石,来磨一磨我们这把新刀!” “而且……” 陈源指了指身后那些被黑布蒙著的【幽州一號】。 “严老的那些宝贝疙瘩,只有在野战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看。” “大人的时代变了。” 陈源环视全场,身上爆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传我將令!” “明日拂晓,全军出击!” “就在平川原列阵!” “告诉李过,我陈源就在这儿等著他。有种,就来拿我的人头!” “是!!!” 眾將齐声应诺。 恐惧被热血取代。 既然主帅敢战,那他们这群武装到牙齿的骄兵悍將,又有什么理由退缩? …… 次日清晨。 薄雾笼罩著平川原。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正在埋锅造饭的流寇斥候,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地平线上。 一支黑色的军队,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缓缓推进。 整齐的方阵,如林的枪刺,在阳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寒光。 没有吶喊,没有杂音。 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大地的脉搏上。 而在方阵的最前方,五十门黑洞洞的火炮,已经褪去了炮衣,露出了狰狞的炮口。 “那……那是什么?” 流寇斥候手里的饭碗掉在了地上。 他从未见过如此整齐、如此压抑的军队。哪怕是孙传庭的秦军,也没有这种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气质。 陈源骑著追风,站在大旗下。 他举起单筒望远镜,看向远处乱糟糟的流寇大营。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客人来了。” “准备上菜。” 【系统提示】 战役模式:【平原野战】(难度係数 a)。 我方状態:【士气高昂】、【阵型完美】。 敌方状態:【轻敌】、【混乱】。 风,停了。 大战,一触即发。 第102章 平川原之战:不动如山与钢铁风暴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平川原之战:不动如山与钢铁风暴 巳时(上午9点)。 平川原上,两军对圆。 风捲起黄沙,拍打在士兵的铁甲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在战场的西侧,是三万流寇。 他们没有统一的號衣,看起来乱糟糟的一片,像是一群五顏六色的苍蝇。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人的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劲和油滑。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吃过人肉、杀过官兵的老贼才有的眼神。 “嘿,看对面那帮雏儿。” 李过骑在马上,用那只独眼打量著远处的幽州军阵。 “穿得倒是人模狗样,清一色的黑甲。可惜啊,一看就是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 他指著幽州军那纹丝不动的方阵嘲笑道: “站得那么直,连动都不敢动,肯定是嚇傻了。” “这种兵,看著唬人,只要咱们一个衝锋,哪怕不用砍,光是那股子杀气就能把他们衝散了!” 周围的流寇將领们哄堂大笑。 在他们的经验里,大明的官军除了关寧铁骑和秦军,其他的都是软脚虾。只要一接触,立马溃败。 “大掌盘子(首领),让我带马队冲一阵吧!” 一个满脸横肉的流寇头目请战,“我去把那个骑黑马的小白脸(陈源)抓回来给您牵马!” 李过点了点头,拔出腰刀,向前一指。 “准!” “传令!全军突击!” “老规矩,流民在前填坑,马队两翼包抄,老营(精锐步兵)居中跟进!” “抢钱!抢粮!抢娘们!” “嗷呜——!!!” 三万流寇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战鼓声变得杂乱而狂暴。 数千名被裹挟的流民被督战队驱赶著,哭喊著冲在最前面。紧隨其后的是挥舞著各式兵器的流寇主力。两侧的骑兵则捲起漫天烟尘,如同两把巨大的钳子,向幽州军阵狠狠夹来。 那场面,就像是一股浑浊的洪水,试图吞没一块黑色的礁石。 幽州军阵中。 死一般的寂静。 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敌人,面对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两万新军士兵的手心都在冒汗。 有些人腿肚子在转筋,有些人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毕竟,他们三个月前还是农民、矿工。 “稳住!” 铁牛站在方阵最前沿,如同定海神针。 他把开山斧往地上一顿,怒吼道: “谁敢退半步,老子先劈了他!” “都给老子把眼睛瞪大了!看看这帮杂碎是怎么死的!” 中军旗下。 陈源面无表情地看著越来越近的“洪水”。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五十步。 这已经进入了红衣大炮的射程,但对於这种新式野战炮来说,这才是最佳的杀伤距离。 “青龙营。” 陈源轻轻吐出三个字。 令旗挥动。 阵前,五十门早已褪去偽装的【幽州一號】野战炮,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严铁手站在炮位旁,手里紧紧攥著令旗,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標尺三,开花弹!” “放!” “轰!轰!轰!轰!” 大地猛地一颤。 五十团橘红色的火焰几乎同时喷出,白烟瞬间遮蔽了炮阵。 五十枚带著木托的开花弹,呼啸著划破长空,带著死神的尖啸,砸向了流寇最密集的衝锋阵型。 流寇们还在狂奔,他们甚至没看清飞来的是什么。 紧接著。 地狱的大门打开了。 一枚炮弹落在了流寇老营的中央。 並没有像实心弹那样只是砸死一两个人然后滚过去。 它在落地的瞬间(引信燃尽),猛然炸裂。 “轰隆!” 一团黑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 弹体內的黑火药爆炸,將铸铁外壳炸成了数百片锋利的弹片。 这些弹片以爆炸点为中心,呈辐射状横扫四周。 方圆三丈之內,无论是穿著皮甲的老贼,还是没穿甲的流民,瞬间被切碎。 断肢、內臟、碎肉,伴隨著血雾漫天飞舞。 这只是一枚。 五十枚炮弹同时落地开花。 原本如同潮水般密集的衝锋阵型,瞬间像是被狗啃了一样,出现了五十个巨大的空白圆圈。 圆圈里,没有活人。 只有残肢断臂和冒著烟的弹坑。 “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盖过了战鼓声。 从来没见过“开花弹”的流寇们彻底懵了。 他们见过火炮,但那种实心铁球也就是砸死一条线。这种能炸死一片的“妖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正在衝锋的那个流寇头目,眼睁睁看著身边的十几个弟兄瞬间变成了碎肉,嚇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他勒住马韁,想要调头。 但后面的大部队还在惯性下往前冲,直接把他撞翻在地,无数双脚踩了过去。 “继续!不要停!” 严铁手大吼。 “復位!装填!放!” 神机局的炮手们展现出了惊人的训练素质。 在铁模铸炮法的加持下,这种新式火炮散热快,射速极高。 短短一分钟內,三轮齐射。 一百五十枚开花弹,在流寇的阵型中犁了三遍。 原本气势汹汹的衝锋浪潮,硬生生被炸得停滯了。前锋死伤惨重,后军拥挤踩踏,中间则是一片尸山血海。 但流寇毕竟是老兵。 在付出了数千人的伤亡后,他们还是衝到了距离幽州军阵一百步的地方。 “冲啊!靠近了他们的大炮就没用了!” “杀光他们!” 倖存的悍匪红著眼睛,试图用近战来挽回劣势。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更绝望的打击。 “朱雀营!起立!” 张大彪一声令下。 军阵后方,五千名弓弩手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前排是手持【诸葛连弩】的快射手,后排是手持复合弓的长弓手。 “风!风!风!” “崩崩崩崩——!” 连弩特有的机括声响成一片,如同密集的雨点敲打在芭蕉叶上。 黑色的箭雨,如同乌云盖顶,瞬间覆盖了阵前一百步到五十步的区域。 正在衝锋的流寇感觉天突然黑了。 紧接著,就是利刃入肉的噗嗤声。 根本不需要瞄准。 在这个距离上,如此密集的箭雨,就算是苍蝇也飞不过去。 第一排流寇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第二排刚跨过尸体,又倒下。 第三排…… “顶住!给我顶住!” 李过在后面看得目眥欲裂。 他引以为傲的精锐,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成片成片地死在了路上。 “骑兵!两翼骑兵呢?给我衝进去!搅乱他们的阵型!” 两翼的三千流寇骑兵,此刻正试图绕过正面的火力网,攻击幽州军的侧翼。 但他们绝望地发现,侧翼並不是软肋。 那里站著【玄武营】。 五千名重装步兵,早已將一人高的巨盾插在地上,用肩膀死死抵住。 盾牌缝隙间,伸出了长达四米的拒马长枪。 这哪里是军阵?这分明就是一只缩成一团的钢铁刺蝟! “杀!” 流寇骑兵试图用马撞开盾墙。 “砰!” 战马撞在盾牌上,骨断筋折。后面的长枪手顺势一捅,將骑士挑落马下。 紧接著,陌刀队上前一步。 “斩!” 雪亮的陌刀挥下。 人马俱碎。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是一支近代化的火器军队,对一支仍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流寇军队的降维打击。 中军旗下。 陈源放下望远镜。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看著远处那面已经开始摇晃的“闯”字大旗,看著那些开始转身逃跑的流寇背影。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百战老兵吗?” 陈源冷冷一笑。 “也不过如此。” 他转头看向严铁手。 “严老,別用开花弹了,太贵。” “换葡萄弹(散弹)。” “就在五十步的距离上,给我轰。”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一步一狱。” 【系统提示】 战斗评级:【s级(碾压)】。 我方战损:微乎其微(主要是前排盾兵轻伤)。 敌方战损:超过8000人(且还在快速增加)。 敌军状態:【即將崩溃】。 平川原上,硝烟瀰漫。 原本囂张的流寇浪潮,在幽州军这块黑色的礁石面前,撞得粉碎,化作了漫天的血沫。 而这,仅仅是开始。 第103章 葡萄弹的洗礼与钢铁洪流的碾压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03章 葡萄弹的洗礼与钢铁洪流的碾压 五十步。 这是弓箭手都要贴脸射击的距离。 也是流寇们认为自己能翻盘的距离。 “冲啊!衝上去砍死那帮拿管子的!” 一个光著膀子、浑身刺青的流寇悍匪,挥舞著两把板斧,双眼赤红地冲在最前面。他身后跟著数百名亡命徒,他们相信,只要衝过这最后五十步,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火炮就是废铁。 然而,严铁手没有给他们机会。 “葡萄弹,覆盖射击!” “放!” “轰!!!!” 这不再是炮声,这是雷神的咆哮。 五十门野战炮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 炮口处,无数细小的铁砂、铅丸、废铁钉,在高压气体的推动下,以扇形向前方喷射而出。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被撕裂了。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刺青悍匪,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身体就猛地一顿。 没有痛苦。 因为他的上半身,在瞬间被几十颗高速飞行的铁弹打成了筛子,然后炸成了一团血雾。 他身后的十几个人,哪怕穿著两层皮甲,也瞬间被打穿。铁砂钻入肉体,切断骨骼,撕裂內臟。 这不是杀人。 这是抹除。 五十门炮,构成了五十道死亡扇面。 这五十道扇面连接在一起,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之墙。 “滋——” 仿佛是热油泼在积雪上的声音。 阵前五十步內,瞬间被清空了。 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变成了一地碎肉和残肢。 血雾瀰漫,將正午的阳光都染成了猩红色。 后面的流寇停下了脚步。 他们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 “妖……妖法……”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啊!”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击溃了他们作为悍匪的最后一点凶性。 “啊啊啊啊!我不打了!我要回家!” 不知道是谁先扔下了兵器,转身就跑。 紧接著,就像是瘟疫一样,溃逃开始了。 三万流寇,被这一轮齐射,彻底打崩了心態。 “想跑?” 中军旗下,陈源看著溃散的敌军,眼神冷漠如冰。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举起手中的令旗,猛地挥向两翼。 “白虎营!出击!” “呜——呜——呜——” 苍凉的號角声响起。 早就按捺不住的五千白虎营骑兵,如同两把锋利的剪刀,从侧翼高速插入战场。 左翼,王胖子虽然骑术一般,但他装备好啊。 他挥舞著一把特製的加长马刀,大吼道: “兄弟们!抢钱抢粮抢……呸!杀敌立功的时候到了!” “別让他们跑了!一颗人头五两银子!” 右翼,则是由那些投降过来的韃靼教头带领的精锐骑兵。 他们展现出了教科书般的【骑射战术】。 战马飞驰,骑士们在马背上弯弓搭箭。 “崩!崩!崩!” 箭如飞蝗。 那些正在溃逃的流寇,后背中箭,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流寇的骑兵试图反抗。 “跟他们拼了!” 一队流寇老营骑兵调转马头,想要阻击白虎营。 但在装备代差面前,勇气一文不值。 白虎营的骑兵並没有直接衝撞,而是在接触前二十步,突然抬起手臂。 【掌心雷】。 “轰!轰!” 几百颗掌心雷扔进流寇骑兵群中。 爆炸声惊了战马,炸翻了骑士。 原本整齐的衝锋阵型瞬间大乱。 紧接著,白虎营抽刀杀入。 精钢打造的马刀,借著马速,轻易地切开了流寇简陋的皮甲。 “噗嗤!” 人头滚落。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流寇引以为傲的骑战技巧,在“掌心雷+精钢刀”的组合拳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正面战场。 火炮停止了轰鸣(怕误伤友军)。 取而代之的,是大地沉重的震颤。 “玄武营!进!” 铁牛戴著狰狞的铁面具,走在方阵的最前列。 五千重装步兵,排成了一道长达三里的钢铁长城。 他们不需要奔跑,只需要迈步。 “杀!” 一步,一刺。 “杀!” 一步,一劈。 前排的陌刀手,手中的长刀长达一丈,重达五十斤。 在铁牛这种大力士手里,这就不是刀,是死神的镰刀。 不管前面是人,是马,还是盾牌。 一刀下去,人马俱碎。 一个流寇头目试图用长枪去刺铁牛。 “当!” 枪尖扎在铁牛的板甲上,滑开了,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铁牛反手一刀。 “咔嚓!” 那个头目连人带枪被劈成了两半,鲜血溅了铁牛一身,让他看起来如同浴血的魔神。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推过去!碾碎他们!” 玄武营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压路机,无情地碾压著战场上的一切活物。 溃兵被挤压在一起,自相践踏而死的人,比被杀的还多。 远处,土坡上。 “一只虎”李过看著这崩溃的战局,独眼中流下了血泪。 完了。 全完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方团练,这他娘的是天兵天將! 他引以为傲的三万老营,在大明官军面前都能横著走的精锐,竟然在一个时辰內,被打得灰飞烟灭。 “將军!快走吧!” 亲卫死命拉著他的马韁,“再不走就被包饺子了!” 李过惨笑一声。 “走?往哪走?” “前面是重甲步兵,两翼是骑兵,后面是没良心炮的封锁线。” “陈源……好狠的手段。” 他拔出腰刀,想要自刎。 但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飞来。 “噗!” 正中他的肩膀。 李过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抓活的!” 远处的张大彪放下强弓,嘿嘿一笑,“这可是条大鱼,若是死了,就不值钱了。” …… 未时(下午2点)。 战斗结束。 平川原上,尸横遍野。 除了少数骑快马逃走的流寇外,三万大军,两万被杀,一万投降。 而幽州军的战损…… 【战损统计】 阵亡:32人(多为新兵紧张操作失误或被流矢射中)。 重伤:105人。 轻伤:300余人。 战损比:1 : 600。 这是一个神话般的数字。 也是热兵器时代对冷兵器时代的无情嘲讽。 战场中央。 陈源骑著马,缓缓穿过尸堆。 那些投降的流寇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浑身瑟瑟发抖。 “大人!” 铁牛提著被五花大绑的李过走过来,一把扔在地上。 “这独眼龙就是李过!刚才还想自杀,被大彪给射下来了。” 李过抬起头,独眼中满是怨毒和不服。 “陈源!你有种杀了我!” “若是野战,若是没有那些妖法火炮,老子未必会输给你!” “未必?” 陈源笑了,笑得很轻蔑。 他俯下身,看著这个所谓的流寇名將。 “李过,你搞错了一件事。” “这就是战爭。” “能用炮轰死你,我为什么要用人命去填?” “落后,就要挨打。愚蠢,就要付出代价。” 陈源直起身,不再看他。 “押下去。別让他死了,以后跟闯王谈判,他是个好筹码。” 此时,一个流寇副將跪著爬过来,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啊!我们愿意投降!我们愿意当狗!” “我们都是被逼的啊!” 陈源看著这漫山遍野的俘虏。 其中有不少是老贼,手上沾满了百姓的血。 但也確实有不少是被裹挟的流民。 “苏晚。”陈源唤道。 “在。” “甄別。” 陈源的声音冷酷无情。 “看手上的茧子,看眼神。” “凡是手上有人命官司的,凡是眼神凶狠不知悔改的。” “杀。” “这平川原太空旷了。” 陈源指了指蔚州城的方向。 “用他们的头,筑一座京观。” “我要让以后所有想打幽州主意的人,还没进蔚州,就先嚇破了胆。” “至於剩下的流民……” 陈源顿了顿。 “送去挖煤,修路。” “告诉他们,想活命,就得干活。干满三年,我不杀他们,还给他们落户。” “是!”苏晚领命。 【系统结算】 获得成就:【流寇克星】。 获得战利品:战马3000匹,破烂兵器无数(可回炉炼铁),劳动力8000人。 威望值:【震慑天下】。此战之后,陈源的名字將响彻大江南北,成为各方势力不可忽视的霸主。 风捲残云。 陈源站在血泊中,看著那面依然高高飘扬的“陈”字大旗。 这一战,打出了幽州的威风,也打出了未来十年的和平。 但他也知道,更大的风暴——来自朝廷的“问罪”,已经在路上了。 “打扫战场。” “回城,铸炮,练兵。” “下一次,我们要面对的,可能就是大燕的天雄军了。” 第104章 尸山骨塔与给皇帝的「画」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尸山骨塔与给皇帝的「画」 蔚州城外,平川原。 夕阳如血,將这片刚刚经歷过屠杀的土地映照得更加淒艷。 战斗虽然结束了,但战场的喧囂並未停止。 “快点!把尸体都拖到那边去!” “那个没死的补一刀!別浪费药材!” “把马匹都收拢起来!那是咱们的!” 白虎营的骑兵们化身为最勤劳的搬运工,在尸山血海中穿梭,搜刮著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破损的兵器、带血的皮甲、甚至流寇怀里藏著的半个金戒指,都被搜罗一空。 中军大帐內。 陈源坐在刚刚擦拭乾净的虎皮交椅上,手里端著一碗热茶,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去郊游了一圈。 在他脚边,跪著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破布的“一只虎”李过。 李过还在挣扎,独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呜呜呜!” “让他说话。”陈源淡淡道。 铁牛上前一把扯掉破布。 “陈源!有种你杀了我!” 李过嘶哑著嗓子吼道,“我叔父(李自成)有百万大军!他一定会踏平幽州,为我报仇!” “百万大军?” 陈源吹了吹茶沫,轻笑一声。 “如果都像今天这三万人一样,那就是一百万头猪。” “李过,你是个明白人。” “我留你一命,不是因为我仁慈,是因为你还有用。”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要让你活著,看著我怎么打败你的叔父,怎么把你们所谓的『大顺』梦,踩在脚底下。” 陈源挥挥手。 “带下去。严加看管。要是让他跑了或者死了,铁牛,你提头来见。” “哥你放心!俺把他跟俺拴一根裤腰带上!” 铁牛像提小鸡一样把李过提了出去。 处理完“头號战利品”,苏晚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素衣,但裙角依然沾著几点暗红的血跡。 “大人,统计出来了。” “此战,斩首一万八千级。” “俘虏一万一千人。” “其中,有三千多是流寇的老营兵(惯匪),剩下八千多是被裹挟的流民。” “怎么处置?” 苏晚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握著名册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一万多条人命,就在陈源的一念之间。 陈源站起身,走出大帐。 帐外,一万多名俘虏被驱赶到一个巨大的低洼地里,四周架起了几百挺连弩和十几门火炮。 只要他们敢炸刺,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陈源站在高坡上,开启了【万物洞察·善恶扫描】。 视野中,下方的人群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光点。 大部分是灰色(麻木的流民,为了口吃的跟著跑)。 但其中混杂著许多刺眼的血红色(惯匪,手上有无数人命,性格残暴)。 “把那些人,挑出来。” 陈源手指连点。 亲卫们衝进人群,像抓小鸡一样,將那些头顶“血光”的人拖了出来。 “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我是良民!我是被逼的!” 一个满脸横肉、却装出一副可怜相的流寇大声嚎叫。 但在陈源的系统里,他的標籤是:【屠夫:曾屠杀三个村庄,姦杀妇女十一人】。 “杀。” 陈源只说了一个字。 “噗!” 亲卫手起刀落。 那颗还在狡辩的头颅滚落在地,无头尸体喷出的血溅了旁边人一身。 人群骚动了一下,但看到周围黑洞洞的炮口,又死死地憋了回去。 甄別在继续。 这是一场精准的手术。 凡是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凡是眼神凶狠不知悔改的,凡是试图煽动暴乱的。 全部被拖出来。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 只有冰冷的刀锋。 整整一个时辰。 三千多名流寇老营兵,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低洼地边缘,尸体堆成了一道墙。 剩下的八千多流民,嚇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大老爷饶命!饶命啊!” 陈源看著他们。 “你们虽然是被裹挟的,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去挖煤。” “只要肯干活,我不杀你们,还给饭吃。” “三年后,还你们自由身。” 听到“给饭吃”三个字,那些流民的眼睛亮了。 在这个乱世,能有一口饱饭吃,比什么自由都重要。 “谢大老爷!谢大老爷!” 原本绝望的哭喊,变成了感恩戴德的欢呼。 这就是乱世的生存法则:给生路者为父,给死路者为仇。 天彻底黑了。 但蔚州城外依然灯火通明。 无数辅兵和民壮正在忙碌。 他们搬运著那两万多具尸体(战死的+处决的),在通往山西的官道旁,开始了一项浩大的工程。 筑京观。 这是一种古老而残酷的习俗。 將敌人的尸体层层堆叠,用土夯实,筑成一座巨大的金字塔,用来炫耀武功,震慑四方。 “头朝外!码整齐点!” 负责监工的王胖子指挥著,“让以后路过的人都能看清楚,这就是惹咱们幽州的下场!” 一层,两层,三层…… 隨著尸体的堆积,一座高达十丈、底座宽达三十丈的恐怖建筑拔地而起。 两万颗人头被砍下来,经过石灰处理后,密密麻麻地镶嵌在塔身的表面。 在火把的照耀下,那些狰狞、恐惧、扭曲的面孔,仿佛还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而在京观的最顶端,立著一面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只有陈源亲笔写下的八个大字,字跡如铁画银鉤,透著森森杀气: 【犯我幽州,虽远必诛】 此时,几只不知从哪飞来的乌鸦,落在了石碑上,发出“呱——呱——”的叫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毛骨悚然。 陈源站在京观前,背负双手。 身后的苏晚看著这座尸山,脸色有些苍白,但她没有退缩。她知道,这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画师。” 陈源唤了一声。 一个隨军画师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手里的画笔都在抖。 “大……大人……” “把这个画下来。” 陈源指了指面前的京观。 “要画得细致,画得传神。” “每一颗人头,都要画得像真的在看你一样。” “画好之后,装裱起来。” 陈源转过身,看向南方的夜空。 “派快马送去京城。” “送给那位想拿我开刀的万岁爷,还有那位魏公公。” “告诉他们,这是一份见面礼。” “如果他们还想派人来,哪怕是十万、二十万……” “我就在旁边,再给他们筑一座更高的。” 【万物洞察·威望结算】 当前状態:【凶名赫赫】。 效果: 流寇:蔚州周边三百里內,无贼敢犯。闯王大军闻风丧胆,暂缓东进。 朝廷:京师震动。主战派与主和派將发生激烈爭吵。 民心:幽州百姓视你为守护神(虽然手段残暴,但安全感爆棚)。 【系统提示】 任务完成:【流寇歼灭战】(完美评价)。 里程碑:【京观威慑】。 下一阶段:【迎接风暴】。 陈源翻身上马。 “回城。” “接下来,该准备迎接那位真正的对手了。” “卢象升……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夜风捲起地上的雪沫,掩盖了那一地的血腥。 但那座耸立在官道旁的京观,將成为大燕末年最恐怖的传说,永远烙印在每一个看到它的人心中。 第105章 十二道金牌与火盆里的皇权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十二道金牌与火盆里的皇权 半个月后。 幽州府,南门。 一场倒春寒让气温骤降,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 官道上,一支打著黄罗伞盖、举著“肃静”“迴避”牌子的仪仗队,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是朝廷派来的钦差队伍。 正使是礼部的一位侍郎,副使则是魏忠的乾儿子、另一位东厂档头。他们带著皇帝的口諭和內阁擬定的圣旨,气势汹汹地来幽州“问罪”。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礼部侍郎王大人坐在暖轿里,掀开帘子看著紧闭的城门,气得鬍子乱颤。 “本官乃是天使!代表的是万岁爷!这陈源竟然不开中门迎接,甚至连个鬼影都不见?他这是要造反吗!” 旁边的东厂档头阴惻惻地说道: “王大人,魏公公早就说过,这陈源脑后有反骨。这次咱们带著十二道金牌和御赐毒酒来,就是为了把他骗回京城,或者……就地正法。” 他摸了摸怀里的毒药瓶,眼神阴毒。 就在这时。 “轰隆——”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並没有想像中的鼓乐齐鸣,也没有跪在路边迎接的官员。 只有两列身穿黑甲、面戴铁罩的玄武营士兵,手持长枪,像雕塑一样站在道路两旁。 他们没有行礼,甚至没有正眼看仪仗队一眼。 那股子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煞气,让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轿夫和仪仗兵,嚇得腿肚子直转筋。 “进。” 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 铁牛骑著马,堵在城门口,手里提著那把还沾著暗红色血跡(还没擦乾净)的开山斧。 “俺哥在府衙等著。要想进,就自己走进去。要想摆谱,就在外面冻著。” “你!大胆狂徒!” 王大人刚想发作,却被那个东厂档头拉住了。 “大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进城宣旨要紧。等他接了旨,交了兵权,咱们再慢慢炮製他。” 仪仗队灰溜溜地进了城。 街道上空荡荡的,两旁的店铺虽然开著门,但百姓们都躲在门后,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这支队伍。 那种压抑、肃杀的气氛,让这位京城来的大员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 他仿佛不是走进了一座大明城池,而是走进了一座虎狼之穴。 幽州府衙,大堂。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陈源的帅帐。 巨大的幽州地图掛在正墙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军队的小旗。 陈源坐在主位上,依然是一身戎装。 在他两侧,站满了陈家军的將领。 左边是铁牛、王胖子等武將,个个虎背熊腰,杀气腾腾。 右边是苏晚、严铁手等文职,神情冷漠,目光如刀。 “圣旨到——!” 隨著一声尖细的嗓音,王侍郎和东厂档头捧著明黄色的圣旨走了进来。 按照规矩,这时候陈源应该率领眾將跪地接旨,三呼万岁。 但此刻,大堂內一片死寂。 没有人动。 陈源依然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只从流寇那里缴获的玉扳指,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源!” 王侍郎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指著陈源怒喝: “见圣旨如见君!你为何不跪?!” 陈源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对皇权的敬畏,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 “我有甲冑在身,不能全礼。” “念吧。” 王侍郎气得手抖,但看著周围那些把手按在刀柄上的將领,他只能强忍怒火,展开圣旨,大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兹有昌平千户陈源,受皇恩浩荡,擢升守御。然其不思报国,反拥兵自重,擅杀朝廷命官(指赵无极),私铸火器,实属大逆不道。” “朕念其剿灭流寇有功,特开天恩,免其死罪。” “著陈源即刻交出兵符印信,由宣大总督卢象升接管幽州防务。陈源本人,隨钦差进京请罪,听候发落。” “钦此!” 念完圣旨,大堂內依然一片死寂。 王侍郎心中发虚,给旁边的东厂档头使了个眼色。 档头端著一个托盘走上前,托盘上放著一个精致的酒壶和两个酒杯。 “陈大人。” 档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万岁爷说了,陈大人劳苦功高,这进京路途遥远,特赐御酒一杯,为大人壮行。” 御酒。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赐死。 说是进京请罪,其实就是让你喝了这杯毒酒,体面地上路。如果陈源不喝,那就是抗旨,周围早就埋伏好的(虽然没有埋伏好,但他们以为卢象升的大军在外面接应)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动手。 苏晚站在一旁,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她的手悄悄摸向了袖子里的掌心雷。 铁牛更是直接拔出了斧头一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陈源看著那杯酒,又看了看那道圣旨。 突然,他笑了。 笑声低沉,却在大堂內迴荡,充满了嘲讽。 “想让我死?” 陈源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两个钦差。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压得那两人不由自主地后退。 “我帮你们杀流寇,帮你们挡韃子,帮你们养活这幽州几十万百姓。” “结果,你们就给我送来这个?” 陈源指了指那杯毒酒。 “这……这是皇恩……”档头结结巴巴地辩解。 “皇恩?” 陈源猛地一挥手。 “啪!” 那个托盘连同酒壶酒杯,被直接打翻在地。 紫黑色的酒液洒在青砖上,瞬间冒起了白沫,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剧毒。 “这就是你们的皇恩?!” 陈源暴喝一声,声如雷霆。 “大燕都要亡了!流寇都要打进京城了!你们这群蠢货还在想著內斗?还在想著杀功臣?” “你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王侍郎嚇得瘫坐在地上,圣旨掉在脚边。 “你……你敢抗旨……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九族?” 陈源弯腰,捡起那道圣旨。 明黄色的綾锦,绣著五爪金龙,代表著至高无上的皇权。 但在陈源手里,它就像是一块抹布。 他走到大堂中央的火盆前。 那是用来取暖的炭盆,火烧得正旺。 “陈源!你要干什么!” 王侍郎惊恐大叫,“那是圣旨!烧了它就是造反!就是天下共击之!” 陈源转过头,火光映照著他的半张脸,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 “造反?” “从你们想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反了。” 他手一松。 圣旨落入火盆。 “呼——”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明黄色的绢帛。金龙在烈火中扭曲、挣扎,最后化为灰烬。 那一刻。 大燕王朝在幽州的统治,彻底终结。 那一刻。 陈源心中的最后一道枷锁,彻底粉碎。 “完了……全完了……” 王侍郎面如死灰。他知道,天塌了。 陈源看著化为灰烬的圣旨,转过身,重新坐回那张虎皮交椅。 此时的他,不再是大燕的臣子。 他是幽州的王。 “我不杀你们。” 陈源看著那两个已经嚇尿了裤子的钦差。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带著你们的人,滚回京城去。” 他拔出腰间的横刀,刀尖直指大门外的南方。 “告诉那个昏君,还有那个魏忠。” “我不去京城请罪。” “既然他们不想给我活路,那我就自己走一条路出来。” “让他们洗乾净脖子。” “等著我。” “滚!” 一声暴喝。 两个钦差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堂,连鞋子跑丟了都不敢捡。 大堂內。 眾將齐齐跪下。 “愿誓死追隨主公!” “愿誓死追隨主公!” 声浪如潮,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在颤抖。 苏晚看著高台上的那个男人。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这是一条通往权力巔峰的船,也是一条通往万丈深渊的船。 没有退路。 唯有向前。 第106章 毒酒祭旗与討奸檄文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毒酒祭旗与討奸檄文 幽州府衙大门口。 王侍郎和东厂档头正狼狈不堪地往外跑,连轿子都顾不上坐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虎狼窝。 “站住。”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並不大,却像是一道定身咒,让两人的脚步瞬间僵住。 陈源站在台阶上,手里提著那个被打翻的酒壶(里面还剩半壶毒酒),慢慢走了下来。 “王大人是读书人,我不杀读书人,你可以走。” 陈源的目光越过王侍郎,落在了那个面色惨白的东厂档头身上。 “但是你……若是让你走了,我那死去的几千个兄弟(虽然没死那么多,但藉口嘛)在九泉之下会不高兴的。” “你……你想干什么?” 档头嚇得牙齿打颤,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绣春刀。 但他还没碰到刀柄,一柄沉重的开山斧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铁牛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魏忠让你带毒酒来害我。” 陈源晃了晃手中的酒壶。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是御赐的好酒,那就请档头大人……替我喝了吧。” “不!我不喝!我是魏公公的乾儿子!你不能……” 档头拼命挣扎,但在铁牛的手里,他那点力气就像是婴儿。 “魏公公的乾儿子?” 陈源冷笑一声。 “正好。那就借你的人头,给魏公公送个信。” “铁牛,灌下去。” “好嘞!” 铁牛狞笑一声,大手捏住档头的下巴,稍微一用力,“咔嚓”一声,下巴脱臼。 那壶紫黑色的毒酒,一滴不剩地灌进了他的喉咙。 “咳咳……呕……” 档头被扔在地上,双手掐著自己的脖子,痛苦地翻滚。 毒性发作得极快。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七窍流血,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声。 不到片刻,双腿一蹬,气绝身亡。 死状之惨,让旁边的王侍郎直接嚇尿了裤子,瘫软在地。 “王大人。” 陈源把空酒壶扔在王侍郎脚边。 “带上他的尸体,还有这壶。” “滚回京城。” “告诉魏忠,这酒的味道,我记住了。早晚有一天,我会亲自去京城,请他喝一壶更好的。” “是……是……” 王侍郎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连那个档头的尸体都是让隨从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的。 马车疯狂地衝出城门,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府衙书房。 墨香四溢。 苏晚站在巨大的书案前,手持狼毫,神情专注而肃穆。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算帐的女管家。 此刻的她,是陈家军的喉舌,是即將掀起天下巨浪的执笔者。 陈源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她。 “写吧。” “把我们受的委屈,百姓受的苦,还有这朝廷的烂,都写出来。” “我们要造反,也要反得名正言顺。” 苏晚深吸一口气,饱蘸浓墨。 笔锋落下,如龙蛇游走。 《討魏忠檄》 “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今大燕气数未尽,然朝纲不振,奸佞当道。” “有阉宦魏忠者,本市井无赖,刑余之人。欺君罔上,窃弄神器。內结党羽,外连流寇。残害忠良,鱼肉百姓。” “幽州陈源,本布衣之士,蒙皇恩守御北门。血战黑山,驱逐韃虏,保一方之平安。然魏贼不思褒奖,反进谗言,欲置功臣於死地。赐毒酒,下金牌,视国法如儿戏,视边军如草芥!”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源顺天应人,兴义兵,清君侧。誓诛魏贼,以谢天下!” “檄文到日,无论州县,有能斩魏忠首级献於军前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大军所过,秋毫无犯。若有助紂为虐者,破城之日,玉石俱焚!” 最后一个字写完。 苏晚重重地掷下毛笔,墨汁溅在洁白的宣纸上,如同点点血泪。 她的眼中含著泪水。 这篇檄文,不仅是为陈源写的,也是为她那死去的爹娘写的。 五年的血海深仇,终於要在这一刻,化作復仇的火焰。 “好文章。” 陈源拿起檄文,吹乾墨跡。 “有了这个,我们就不是反贼,是义军。” “传令下去,把这篇檄文抄录一万份。” “用快马,用信鸽,用商队。” “把它撒遍大燕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魏忠该死,朝廷该亡!” 次日清晨。 幽州城外,大校场。 两万大军早已集结完毕。 黑色的甲冑,黑色的旌旗,让整个校场看起来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 虽然寒风凛冽,但两万名士兵纹丝不动,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匯聚成一股压抑的惊雷。 校场中央,立著一根高达三丈的旗杆。 旗杆顶端,掛著的不是旗帜,而是那个东厂档头的人头。 鲜血顺著旗杆流下来,在底部凝结成黑红色的冰凌。 陈源身披麒麟金甲,腰悬横刀,一步步走上点將台。 苏晚、铁牛、王胖子、严铁手等心腹大將紧隨其后。 “兄弟们!” 陈源的声音通过简易的扩音装置(铁皮喇叭阵列),传遍全场。 “看到那颗人头了吗?” 他指著旗杆。 “那是朝廷派来杀我的!” “他们给了我毒酒,想让我死!想让你们重新变成流民!想抢走我们的钱,我们的粮,我们的女人!” “告诉我,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 两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如排山倒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好!” 陈源拔出横刀,划破自己的手掌。 鲜血滴落在酒碗里。 “今日,我陈源在此立誓!” “不杀魏忠,誓不回师!” “不平乱世,誓不卸甲!” 他端起血酒,一饮而尽,然后猛地摔碎酒碗。 “啪!” “祭旗!” 隨著一声令下。 那一面巨大的、绣著**“替天行道”**(或者是“清君侧”)的黑色大旗,缓缓升起。 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全军开拔!” “目標——居庸关!”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杀——!!!” 號角声呜咽响起。 大军开动了。 玄武营在前开路,陌刀如林。 青龙营拖著火炮居中,炮口森然。 白虎营护住两翼,铁骑奔腾。 朱雀营殿后,箭雨待发。 这是一支完全由陈源一手打造的私军。 他们没有对皇权的敬畏,只有对领袖的狂热和对未来的渴望。 钢铁洪流涌出校场,踏上了南下的官道。 陈源骑在“追风”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幽州城。 那是他的龙兴之地。 但他知道,这池水太浅,养不出真龙。 只有去中原,去京城,去那个权力的中心,才能在这个乱世中,杀出一个黎明。 “苏晚。” 陈源看著身边的女子。 “怕吗?” 苏晚骑在马上,虽然身穿戎装,但依然显得有些单薄。 她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著南方。 “只要在寨主身边,我就不怕。” “而且……” 她摸了摸怀里的那把掌心雷。 “我要亲眼看著魏忠死。” “会的。” 陈源策马扬鞭。 “走!去拿回属於我们的公道!” 【进度更新】 政治行动:发布《討魏忠檄》,占据大义名分。 军事行动:两万大军南下,正式开启“靖难”模式。 下一阶段目標:【突破居庸关】(京师的最后一道屏障)。 风雪中,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向南。 幽州爭霸的篇章结束了。 逐鹿中原的篇章,正式拉开帷幕。 第107章 钢铁洪流与居庸关的洞开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07章 钢铁洪流与居庸关的洞开 清晨的幽州城外,晨雾瀰漫。 大军已经开拔,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向南。 陈源勒马停在路边,看著最后离开的一辆輜重车。 严铁手站在路边,满脸黑灰,头髮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满是不舍与坚定。 “严老。” 陈源翻身下马,走到这位老人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家里,就交给你了。” 严铁手慌忙回礼,想要跪下,却被陈源托住。 “寨主……不,主公!” 严铁手声音有些哽咽。 “您放心去打天下。只要我严铁手还有一口气在,神机局的炉火就不会灭。” “前线打坏一门炮,我给您造两门!打光一箱弹药,我给您送十箱!” “这幽州城,我给您守著。哪怕是韃子来了,我也让他们尝尝没良心炮的滋味!” 陈源点点头,拍了拍严铁手的肩膀。 “我相信你。” “记住,如果局势不可为……人比东西重要。带著工匠和图纸撤进怀安矿山。” “只要人在,我就能东山再起。” “主公……” 严铁手老泪纵横。在这个把工匠当奴隶的时代,只有陈源把他当人看,把他当国士待。 “老朽……誓死守城!” 陈源不再多言,转身上马。 “驾!” 战马嘶鸣,载著这位乱世梟雄,奔向了那未知的南方。 身后,严铁手一直站在寒风中,直到那面“陈”字大旗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抹了一把脸,转身衝著身后的工匠们大吼: “都愣著干什么!开工!主公在前线拼命,咱们在后面能偷懒吗?给我把炉子烧旺点!” 居庸关。 这里是太行八陘之八,地形险要,两侧高山耸立,中间一条峡谷,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美誉。 这里也是京师北面的最后一道屏障。 此时,居庸关守將马进忠正站在城楼上,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手里攥著一张纸。 那是苏晚写的《討魏忠檄》。 这张檄文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昨天夜里就被人射进了关內,甚至贴满了大街小巷。 “清君侧……诛国贼……” 马进忠看著这些字,手都在抖。 “这哪里是清君侧,这分明就是造反啊!” “这个陈源,胆子也太大了!” “將军!他们来了!” 副將惊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马进忠猛地抬头。 视线尽头的峡谷中,出现了一条黑线。 紧接著,黑线变成了黑潮。 那是两万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没有像流寇那样乱喊乱叫,也没有像官军那样松松垮垮。 他们迈著整齐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奏上。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峡谷间迴荡,引发了令人心悸的共鸣。 “这……这是什么兵?” 马进忠倒吸一口凉气。他也是带兵打仗的老將了,但他从未见过如此肃杀的军队。 那一身身黑色的冷锻甲,那一排排闪著寒光的陌刀,还有那后面…… 那几十门黑洞洞的火炮! “那是红衣大炮?不对,怎么还能跑?” 马进忠看著那些被马匹拉著飞奔的野战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手下的兵虽然有五千人,但大多是老弱病残,手里拿的还是锈跡斑斑的长矛。城墙上的几门老掉牙的佛郎机炮,估计点火就会炸膛。 拿什么打? 拿头打? “將军,怎么办?”副將带著哭腔问道,“听说那陈源在蔚州筑了京观,两万颗人头啊!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马进忠咬著牙,冷汗顺著鬢角流了下来。 他是朝廷命官,守土有责。 但他也是人,他也怕死。 特別是面对这样一支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军队。 城下。 大军在距离关隘一里处停下。 令行禁止,动静之间,尽显精锐本色。 陈源骑著追风,缓缓走出阵列。 並没有什么喊话劝降,也没有什么虚张声势。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哗啦——” 阵前,五十门【幽州一號】野战炮褪去了炮衣。 严铁手的大徒弟亲自操刀,迅速调整炮口,黑洞洞的炮管直指居庸关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 紧接著。 朱雀营五千弓弩手齐刷刷地举起连弩。 那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仿佛在说:给你们十个数,不开门,就去死。 城楼上。 马进忠看著那五十门火炮,感觉心臟都被攥紧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面那个年轻人手一挥,他和这居庸关就会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將军!快做决定吧!” 副將几乎要跪下了,“下面的兄弟们都在看著您呢!大家不想死啊!” 周围的士兵们也都眼巴巴地看著他,甚至有人已经悄悄丟下了兵器。 马进忠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那篇檄文上的话:“大军所过,秋毫无犯。若有助紂为虐者,破城之日,玉石俱焚!” 又想起了蔚州那座恐怖的京观。 良久。 马进忠长嘆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罢了……罢了……” “大燕气数已尽。” “这天下,是有德者居之。” 他摘下头上的官帽,放在城垛上。 “传令。” “开城门。” “迎……义军入关。” “吱呀——轰隆!” 沉重的关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吊桥放下,激起一片尘土。 马进忠带著手下將领,並未披甲,也没有带兵器,跪伏在道路两旁。 “罪將马进忠,恭迎陈將军!” 陈源策马走过吊桥。 他並没有下马搀扶,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这个识时务的守將。 “马將军请起。” “你做了一个正確的选择。” “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这关內五千弟兄,和这居庸关后的百万百姓。” 陈源指了指身后的大军。 “我的刀,只杀奸佞,不杀同袍。” “既然入了伙,那就是自家兄弟。” “让你的兵换上我们的旗號,负责守卫粮道。” “至於你……” 陈源扔给马进忠一块令牌。 “跟著王胖子做个副先锋吧。这天下很大,有你立功的时候。” “谢……谢主公不杀之恩!” 马进忠捧著令牌,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本来以为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没想到还能带兵?这陈源,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大军穿过居庸关。 狭长的峡谷走完,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 而在那平原的尽头,隱约可见一座宏伟的城池轮廓,笼罩在淡淡的紫气(或者是雾霾)之中。 那是北京城。 是大燕王朝的心臟。 也是陈源此行的终点。 “呼……” 陈源勒住战马,深深吸了一口这带著泥土芬芳的空气。 “苏晚。” 他指著那遥远的城池轮廓。 “看到了吗?” “那里就是京师。” “五年前,你从那里逃出来,那么狼狈不堪。” “今天,我带你回来了。” 苏晚骑在马上,眼眶微红。 她看著那座曾经是家、后来是噩梦的城市。 “是的,寨主。” “我们回来了。” “这一次,我们要让他们跪著说话。” 【万物洞察·战略节点】 当前位置:【居庸关(已控制)】。 战略意义:京师北大门洞开,朝廷已无险可守。 我军:25,000人(含收编),士气如虹。 京师:极度恐慌,京营战力低下,唯一的指望是还没赶到的宣大总督卢象升。 【进度更新】 任务完成:【突破居庸关】(兵不血刃)。 里程碑:【兵临城下】。 陈源挥动马鞭。 “全速前进!” “在卢象升赶到之前,我要先去京城……敲敲门。” 第108章 兵临城下与最后的对手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兵临城下与最后的对手 崇禎二十一年,三月初三。 这是一个註定要载入史册的日子。 北京城,德胜门外。 往日里熙熙攘攘的官道,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卷著枯叶,在空旷的原野上打转。 而在地平线的尽头,一片黑色的潮水正在缓缓逼近。 那是陈源的军队。 两万五千人(含居庸关降卒),排成了整齐的三个方阵,静静地停在距离城墙三里之外。 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上面绣著的斗大“陈”字,在京师百姓的眼中,比阎王爷的生死簿还要可怕。 城楼上。 京营提督手脚冰凉,扶著墙垛的手都在颤抖。 他看著下面那支沉默的军队,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强军。那种肃杀的气势,隔著三里地都能让他感到窒息。 “快……快去稟报万岁爷!陈源……陈源打过来了!” 城下。 中军阵前。 陈源骑在马上,抬头仰望著这座宏伟的帝都。 高耸的城墙,巍峨的箭楼,还有那隱约可见的皇宫金顶。 这里是大燕的心臟,是权力的巔峰。 五年前,苏晚从这里像狗一样逃出去。 今天,他带著她,像狮子一样回来了。 “苏晚。” 陈源指了指德胜门。 “想进去吗?” 苏晚坐在马背上,眼眶通红。她看著那熟悉的城门,那是她童年记忆中无数次出入的地方。 “想。” 她轻声说道,“但我更想让他们出来。” “好。” 陈源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青龙营。 “来人。” “在!” “把咱们的『幽州一號』拉出来。” “不用瞄准城门,也不用瞄准城墙。” “朝天。” 陈源指了指天空。 “放个响的。给万岁爷……报个信。” “得令!” 严铁手徒弟亲自操刀,调整炮口角度。 “装填!空包弹(只装药不装弹)!加量!” “放!”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德胜门外炸开。 虽然没有炮弹射出,但巨大的声浪如同滚滚惊雷,瞬间席捲了整个北京城。 城楼上的守军被震得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城內的百姓惊恐地望向北方,以为是天塌了。 而在那深宫大內,这声炮响,更是震碎了所有人的胆。 紫禁城,皇极殿。 早朝正在进行,或者说,正在进行一场混乱的爭吵。 “陈源反了!必须剿灭!” “拿什么剿?京营那帮少爷兵连马都骑不稳!” “不如招安?封他个侯爵?” “放屁!他都把圣旨烧了,还能招安?” 崇禎皇帝(架空版)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眼神阴鷙。他看著下面这群平时只会之乎者者、关键时刻百无一用的大臣,心中的怒火简直要烧穿胸膛。 就在这时。 “报——!!!” 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衝进大殿,连帽子都跑掉了。 “万岁爷!不好了!” “陈源的大军……已经到了德胜门外!” “就在刚才,他们……开炮了!” “什么?!” 满朝文武大惊失色。 这么快?居庸关是纸糊的吗? “而且……” 太监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个长长的画轴。 “这是陈源派人在城门口射进来的……说是送给万岁爷和魏公公的……见面礼。” “呈上来!”皇帝咬牙切齿。 画轴被两个小太监在金殿上缓缓展开。 瞬间。 一股阴冷的寒意席捲了整个大殿。 那是一幅画。 一幅极其写实、极其恐怖的工笔画。 画中,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塔。 但那不是砖塔,也不是木塔。 那是由无数颗狰狞的人头堆砌而成的【京观】。 每一颗人头都画得栩栩如生,有的眼睛圆睁,有的嘴巴大张,仿佛在向看著画的人索命。 在画的留白处,只有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谁敢杀我,这就是下场】 “啊——!” 站在前排的魏忠,一眼就看到了画中几个熟悉的面孔(那是他派去幽州的东厂档头)。 那种强烈的视觉衝击,瞬间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尖叫一声,双腿一软,竟然当场失禁,一股骚臭味在大殿上瀰漫开来。 “混帐!混帐!”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抓起案上的玉璽,狠狠砸在地上。 “啪!” 玉璽崩去一角。 “陈源!朕誓杀汝!朕要诛你九族!把你碎尸万段!” 他咆哮著,像一头受伤的狮子。 但他心里清楚,他做不到。 现在,那头狮子就在门外,隨时可能破门而入,把他撕成碎片。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大臣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知道,大燕的脸面,今天算是彻底被陈源踩在脚底下了。 德胜门外。 陈源並没有急著攻城。 他在等。 他在等一个值得他拔刀的对手。 “大人。” 负责侦查的王胖子骑著快马飞奔而来,神色凝重。 “南边……来人了。” 陈源转过身,举起望远镜,看向南方的地平线。 原本空旷的平原上,此时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在那尘土之中,无数面红色的战旗若隱若现。 那是大燕正规军的旗帜。 而在最中央,一面巨大的帅旗迎风招展,上面绣著一个苍劲有力的“卢”字。 “来了。” 陈源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宣大总督,卢象升。” “还有他的五万天雄军。” 不同於京营的少爷兵,也不同於流寇的乌合之眾。 天雄军,是大燕最后的一支精锐。 他们常年与韃子作战,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对皇室忠心耿耿。 这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全军列阵!” 陈源拔出横刀,调转马头,背对著北京城,面向那支正在逼近的大军。 “把炮口转过来!” “我们的客人到了。” 苏晚策马来到他身边,看著远处那支气势磅礴的军队,眉头微皱。 “寨主,天雄军……不好打。” “卢象升是名將,而且他是忠臣。他不会像马进忠那样投降。” “我知道。” 陈源看著那面越来越近的“卢”字旗。 “正因为他是忠臣,所以更要打。” “我要打碎他的愚忠。” “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效忠的那个朝廷,到底是个什么烂摊子。” “然后……” 陈源眼中闪过一丝野心的光芒。 “我要让他,成为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风,越刮越大了。 两支同样精锐、同样强悍的军队,在北京城下的旷野上,即將展开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对决。 一边是想要改天换地的新兴霸主。 一边是想要力挽狂澜的末代名將。 第109章 红与黑的碰撞:最后的国士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09章 红与黑的碰撞:最后的国士 崇禎二十一年。 北京城,德胜门外二十里。 天空阴沉得仿佛一块铅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黄沙,打在两军將士的甲冑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在这片广袤的旷野上,两支庞大的军队正在对峙。 北面,是一片黑色的汪洋。 两万五千名陈家军,身披神机局特製的黑色冷锻甲,排成了三个巨大的方阵。 他们不动如山。 没有战马的嘶鸣,没有士兵的交谈,甚至连咳嗽声都听不到。 只有那面巨大的、绣著“替天行道”四个大字的黑色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五十门【幽州一號】野战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並没有指向敌人,而是沉默地注视著这片战场。 南面,则是一团燃烧的红色烈火。 那是大燕宣大总督卢象升麾下的五万【天雄军】。 他们穿著大燕传统的红色鸳鸯战袄,外面罩著满是刀痕箭孔的铁甲。他们手中的兵器並不统一,有的拿长枪,有的拿斩马刀,还有的拿著三眼銃。 虽然看起来不如陈家军那般装备精良、整齐划一,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那是常年与韃子、流寇廝杀,在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杀气。 城楼上,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京营守军,此刻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是卢督师!卢督师到了!” “天雄军来了!京师有救了!” “陈源那帮反贼死定了!” 但在战场中央,气氛却凝重得可怕。 这不仅是两支军队的对决。 这是新与旧、革新与守旧、野心与忠义的终极碰撞。 “那就是卢象升?” 陈源骑在“追风”上,手持单筒望远镜,目光穿过两军之间的空地,锁定在对面大阵的中央。 那里有一面略显破旧的帅旗,上面绣著一个苍劲有力的“卢”字。 大旗下,並未见那种文官坐的暖轿或四轮车。 只有一匹高大的白马。 马上坐著一人。 他身形极其魁梧,不像是个读书人,倒像是个力拔山兮的猛將。 面色白皙而消瘦(常年操劳),颧骨高耸,留著一副长须,在寒风中飘动。 他身上穿著一套並不合身的旧铁甲(据说是因为他把军餉都发给士兵了,自己没钱换新甲),手里提著一把重达一百三十斤的鑌铁大刀。 卢象升策马缓缓走出阵列。 他没有带亲卫,就那么独自一人,来到了两军阵前。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那支黑色的军队,扫过那些从未见过的火炮,扫过那面“替天行道”的大旗。 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包容一切苦难的悲悯。 “这就是那个把韃子挡在关外十年、把流寇杀得闻风丧胆的卢阎王?” 王胖子在一旁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 “乖乖,这气场……比翻天鷂那个土包子强太多了。” 铁牛握紧了手中的开山斧,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是个汉子!俺能感觉到,他很强!比俺以前遇到的所有人都强!” 陈源放下望远镜,微微点头。 “確实是个人物。” “大燕朝廷烂到了根子里,满朝文武皆是禽兽,唯有此人……” 陈源嘆了口气。 “唯有此人,还算是个真正的国士。” 陈源心念一动,开启了【万物洞察·深度扫描】。 视野中,卢象升的头顶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光框,但那金色中,透著一股浓浓的血色。 【目標:卢象升(字建斗)】 身份:宣大总督 / 天雄军统帅 / 大燕最后的柱石。 属性: 【统帅:s+】(能化腐朽为神奇,带兵如子)。 【武力:s】(虽是文官出身,却天生神力,善使大刀)。 【忠诚:max(锁定)】(愚忠,不可动摇)。 当前状態:【死志】。 解析:他知道朝廷已经没救了。他知道皇帝对他猜忌。他知道魏忠在背后捅刀子。但他依然来了。他不求胜,只求死。他想用自己的血,为这个腐朽的王朝做最后的祭奠。 评价:【悲剧英雄】。 “求死么……” 陈源看著那行红色的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这种愚忠的惋惜,也有对这种气节的敬佩。 在这个比烂的时代,卢象升就像是淤泥里开出的一朵白莲花。 可惜,他生错了时代,也跟错了主子。 “大人,下令吧!” 严铁手徒弟已经在调整炮口了,“只要一轮齐射,我就能把他的帅旗轰成渣!” “我们的炮射程比他们远三倍,他们根本冲不过来!” “不。” 陈源突然抬起手,制止了严铁手徒弟。 “嗯?”严铁手徒弟一愣,“大人,兵不厌诈啊……” “这不一样。” 陈源摇了摇头。 他看著那个孤零零立在阵前的身影。 “对付流寇,可以用计,可以用炮轰。” “但对付卢象升……如果我只靠大炮贏了他,他死也不会服气。” “而且,这样的人,不该死得那么窝囊。” 陈源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传令青龙营。” “这一仗,不许用开花弹。只准用实心弹,打乱他们的阵型即可。” “我要用玄武营和白虎营,堂堂正正地……” 陈源握紧了手中的横刀。 “击碎他的骄傲。” “我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让他明白,他所效忠的那个旧时代,已经在我们的铁蹄下……终结了。” “苏晚。” 陈源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 “去一趟吧。” “作为使者。” “带上一壶好酒,替我敬他一杯。” “顺便告诉他,只要他肯放下刀,这幽州……不,这天下的兵马大元帅,我留给他。” 苏晚有些惊讶地看著陈源。 她知道陈源有多渴望胜利,有多想儘快拿下京城杀魏忠。 但在面对卢象升时,他却选择了最慢、最难的一条路。 这就是所谓的……英雄惜英雄吗? “是,寨主。” 苏晚接过亲卫递来的酒壶,没有带任何兵器,策马而出。 两军阵前。 寒风卷著苏晚的披风。 她独自一人,走向那个如同山岳般的男人。 而在她身后,两万五千名陈家军士兵,正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这一仗,將是他们成军以来,最荣耀的一战。 【系统提示】 特殊剧情触发:【君子之爭】。 限制条件:禁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开花弹/燃烧弹),仅限常规战术。 胜利奖励:若能在此条件下击败天雄军,有概率【收服】卢象升。 天空越发阴沉了。 第一片雪花飘落,落在了卢象升的刀刃上,瞬间融化。 双雄会,即將拉开序幕。 第110章 劝降与道不同:无法唤醒的忠魂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劝降与道不同:无法唤醒的忠魂 风雪渐大。 两军阵前,那片空旷的冻土上,一骑白马显得格外孤独。 苏晚穿著一身素白的狐裘,並没有穿戴厚重的鎧甲。在身后那两万五千名全副武装的黑甲士兵衬托下,她看起来就像是一朵隨时会被风雪摧折的小白花。 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因为她是陈源的使者,是幽州军的脸面。 “止步!” 当天雄军的方阵距离她还有一百步时,无数张强弓拉满,冰冷的箭簇锁定了她。 那种凝如实质的杀气,让苏晚胯下的白马不安地打著响鼻。 苏晚勒住马韁,朗声道: “幽州陈源麾下,军师苏晚,奉命前来拜见卢督师!” 声音虽然清脆,但在寒风中传得很远。 天雄军阵中,分开一条通道。 卢象升提著那把鑌铁大刀,策马缓缓而出。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子,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陈源好大的胆子,竟然派个女娃娃来做说客。” 卢象升的声音浑厚低沉,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不怕我把你斩了祭旗吗?” 苏晚面对这位大燕最后的战神,微微一笑,翻身下马,行了一个標准的万福礼。 “我家主公说了,卢督师乃天下英雄,即便那是龙潭虎穴,只要是英雄所在,便不会有暗箭伤人之举。” “更何况……” 苏晚抬起头,目光灼灼。 “我是来给督师送酒的。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古礼。督师若是连这点气度都没有,又怎配称国士?” 卢象升听完,哈哈大笑。 “好个伶牙俐齿的女娃娃!” “既是送酒,那便过来吧!” 他一挥手,周围的弓箭手纷纷垂下了弓弦。 苏晚提著那个精致的酒壶,一步步走向卢象升。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受到那种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 那是五万百战精锐匯聚而成的“势”。 若是换个胆小的,恐怕早就嚇得腿软了。 但苏晚想到了五年前那个雪夜,想到了被勒死的母亲。 她心中的恨意支撑著她,让她在这些“朝廷鹰犬”面前,保持著绝对的尊严。 两人在两军正中央面对面站立。 苏晚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卢象升,一杯自己端著。 “督师。” 苏晚看著卢象升那张满是风霜的脸。 “这酒,是我家主公敬您的。” “敬您十年如一日,镇守宣大,护佑百姓,没让韃子越过长城一步。” 卢象升接过酒杯,却並没有喝。 他看著苏晚,突然问道: “你是苏文清的女儿?” 苏晚手一抖,酒液洒出几滴。 “……是。” “难怪。” 卢象升嘆了口气,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 “五年前苏尚书蒙冤,满门抄斩,我当时还在大同,曾上疏求情,可惜奏摺被魏忠扣下了。” “没想到,苏家还有后人在世,而且……成了反贼的军师。” “反贼?” 苏晚冷笑一声,声音突然拔高。 “敢问督师,何为反?何为正?” “那魏忠陷害忠良,鱼肉百姓,那是正吗?” “那皇帝宠信奸佞,视边关將士如草芥,那是正吗?” “我家主公在幽州杀流寇,保境安民,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我们这叫反?” 苏晚指著身后那座巍峨的北京城。 “那里面坐著的人,早就烂透了!” “督师,您是聪明人,您难道看不出来吗?大燕的气数已尽!您效忠的那个皇帝,根本不值得您为他卖命!” “住口!” 卢象升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 但他並没有动手,只是那双虎目中,透著深深的痛苦。 “苏姑娘,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卢象升看著手中的酒杯,声音变得低沉。 “我知道魏忠是奸臣,我知道朝廷烂了,我也知道……陛下有些事做得不对。”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助紂为虐?”苏晚追问,“我家主公说了,只要您肯放下刀,这天下的兵马大元帅就是您的!我们可以一起推翻这个腐朽的朝廷,建立一个新的、清明的天下!” “新的天下?” 卢象升抬起头,看著漫天飞雪。 “苏姑娘,你不懂。”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大燕养士三百年,若是到了亡国之时,竟无一人肯为之殉葬,那这天下的脊樑,就真的断了。” 卢象升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是非的执念。 “陈源或许是个梟雄,或许他真的能改朝换代。” “但我卢象升,是大燕的总督。” “我可以死在战场上,但我绝不能跪在贼寇面前。” “这不是为了皇帝,是为了这『忠义』二字。” “若是人人见势不妙就投降,那这世间还有什么道义可言?那这华夏衣冠,还有什么脸面存於世间?” 苏晚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准备用利益、用仇恨、用天下大势来打动他。 但她没想到,卢象升的理由竟然如此“愚蠢”,却又如此“高贵”。 他不是在保卫皇帝,他是在保卫一种即將消逝的精神。 “督师……” 苏晚的眼眶红了。 “您这是在求死。” “求仁得仁,又有何怨?” 卢象升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酒!” “啪!” 卢象升手一松。 精美的瓷杯落在冻土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声,在这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这不仅是摔杯,更是断义。 “回去吧。” 卢象升重新握紧了那把鑌铁大刀,身上的气势瞬间从悲凉转为凌厉的杀机。 “告诉陈源。” “我卢象升,就在这里。” “想要进北京城,就踩著我的尸体过去。” “明日拂晓,决一死战!” 说完,他调转马头,毫不犹豫地向著天雄军的方阵走去。 那一抹红色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决绝,像是一团即將燃尽的火焰。 苏晚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她输了。 她没能说服他。 因为有些东西,是无法用利益来衡量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这就是……国士吗?” 苏晚喃喃自语。 她弯下腰,捡起一块碎裂的瓷片,紧紧攥在手里,直到锋利的边缘刺破了掌心。 …… 回到幽州军阵中。 陈源看著苏晚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並没有责怪。 “他拒绝了?” “是。” 苏晚摊开手掌,露出那块带血的瓷片。 “他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愿做大燕最后的殉葬者。” “意料之中。” 陈源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肃穆。 “如果他真的那么容易投降,他就不是卢象升了。” 陈源转过身,面向全军。 “传令下去。” “全军休整,埋锅造饭。” “把所有的肉乾都发下去,让弟兄们吃顿饱的。” 他拔出横刀,指著对面那片红色的海洋。 “既然卢督师想求仁得仁。” “那我们就……成全他。” “明日一战。” “不许留手,不许轻敌。” “我们要用最强的力量,最狠的手段,去击碎这大燕最后的脊樑!” “这不仅是对敌人的尊重。” “更是对一个时代的告別!” 【系统提示】 外交结果:【决裂】。 对手状態:【死志已决】(全属性提升 20%)。 战役倒计时:距离【德胜门决战】还有 6 小时。 夜幕降临。 两座大营的篝火照亮了半个天空。 没有人说话,只有磨刀的声音在风中迴荡。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之时,这片平原將被鲜血染红。 这將是新旧两个时代的最后一次对话。 也是最残酷的一次。 第111章 失效的三板斧与真正的硬骨头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失效的三板斧与真正的硬骨头 崇禎二十一年,三月初六。 拂晓。 战鼓擂响,震碎了德胜门外的薄雾。 虽然约定了决战,但双方都没有一开始就全军压上,而是极其谨慎地派出了骑兵进行试探。 “白虎营!跟我上!” 王胖子骑在马上,挥舞著那把加长的马刀,显得意气风发。 在他看来,连凶残的流寇都被他们像撵兔子一样撵著跑,这帮穿著破旧红棉袄的官军又能强到哪去? “老规矩!衝过去,扔雷,然后砍瓜切菜!” 两千白虎营轻骑呼啸而出,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卷向天雄军的左翼。 对面,一支约莫一千人的红甲骑兵也迎了上来。 他们没有像流寇那样乱鬨鬨地怪叫,而是沉默地控制著马速,阵型並不密集,甚至有些鬆散。 “进射程了!扔!” 王胖子大吼一声。 数百名骑士从腰间掏出掌心雷,拉火,借著马速扔了出去。 “轰!轰!轰!” 爆炸声在红甲骑兵的队伍中响起。 烟尘四起。 王胖子嘴角上扬,准备迎接敌人的溃乱。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烟尘散去。 虽然有十几匹战马被炸翻,几十个骑士落马。 但剩下的红甲骑兵,竟然连速度都没有减! 他们的战马似乎受过专门的抗爆训练(或者塞了耳朵),对这种巨响並没有惊慌乱窜。 而那些骑士,更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跨过战友的尸体,瞬间加速。 “不好!是【关寧铁骑】的底子!” 陈源在中军看得真切。卢象升的天雄军里,混编了不少从关外调回来的精锐边军,那是跟满洲八旗硬碰硬过的狠角色。 “杀!” 一声低沉的怒吼。 红甲骑兵瞬间衝到了眼前。 他们没有用马刀,而是平端著长达三米的骑枪。 这是最古老、也最有效的骑兵衝锋战术——墙式衝锋(虽然是散兵线版)。 “噗嗤!” 仅仅一个照面。 拿著马刀准备砍人的白虎营骑士,就像是被串糖葫芦一样,被骑枪捅穿,挑落马下。 一寸长,一寸强。 在高速对冲中,马刀根本够不著人家! “胖子!撤!快撤!” 铁牛在后面急得大吼。 王胖子也慌了,他一刀格开刺来的长枪,那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他虎口崩裂,差点拿不住刀。 “风紧!扯呼!” 白虎营到底是新军,打顺风仗行,遇到这种硬茬子,经验不足的弱点瞬间暴露。 前队变后队,狼狈不堪地退了回来。 那一千红甲骑兵也没有深追,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们,然后井然有序地退回本阵。 “骑兵输了一阵,不算什么。” 陈源面色阴沉,但还算冷静。 “我们还有炮。” “来人,给我轰!把他们的步兵方阵给我轰烂!” “得令!” 严铁手徒弟憋著一股劲,刚才骑兵吃亏让他很没面子。 “幽州一號,实心弹(因陈源之前下令不用开花弹,且对方阵型鬆散,开花弹效果也打折扣),放!” “轰!轰!轰!” 五十门火炮齐射。 炮弹呼啸著砸向天雄军的中军方阵。 但让陈源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炮响的瞬间。 “趴下!” 天雄军阵中传来一声哨响。 前排士兵极其熟练地趴进了一些早已挖好的浅坑里,或者躲在了一些奇怪的车辆后面。 那是【偏厢车】。 明军用来对付骑兵的传统战车,上面覆盖著厚厚的棉被和装满土的麻袋。 “砰!砰!” 实心弹砸在偏厢车上,泥土飞溅,木屑横飞。 虽然砸烂了几辆车,砸死了几个倒霉鬼。 但那种像打保龄球一样横扫一片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炮弹被土袋吸收了动能,滚了两下就停了。 而且,天雄军並没有傻站著挨打。 他们在缓慢推进。 一边推著偏厢车当掩体,一边在行进间挖土。 前面的士兵挖土装袋,堆在车前。 这种战术极其土鱉,但也极其有效——土工掘进。 “该死!” 严铁手徒弟气得摔了令旗。 “大人!他们这是属耗子的吗?挖沟挖得这么快?” “再这么下去,等他们推到一百步,咱们的炮就废了!” 陈源放下望远镜,眼神凝重。 “卢象升……果然名不虚传。” “他不仅研究过我们的战报,还针对火炮的弱点,制定了这种『结硬寨,打呆仗』的战术。” “他知道我们弹药有限,他想耗死我们。” 这一天的战斗,打得异常憋屈。 陈家军引以为傲的三板斧——火炮洗地、骑兵包抄、陌刀推进,全都被对方用针对性的战术化解了。 火炮?人家有土袋车和战壕。 骑兵?人家有长枪阵和精锐边军。 陌刀?天雄军根本不跟你正面硬刚,而是用火銃(三眼銃)和弓箭跟你玩消耗。 直到黄昏时分,双方才鸣金收兵。 战场上留下了几百具尸体,红黑相间,纠缠在一起。 中军大帐。 气氛压抑得可怕。 “报——” 苏晚拿著一份清单,声音有些低沉。 “今日战损统计出来了。” “阵亡……四百三十二人。” “重伤……一百八十人。” “其中白虎营损失最重,折损了近三百骑。” “而天雄军的伤亡,据观察……应该在八百人左右。” 虽然交换比还是接近 1:2(陈家军优),但对於习惯了 几乎无伤亡的陈家军將领来说,这简直就是惨败。 “啪!” 王胖子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半边脸都肿了。 “源哥儿,是我无能!我不该轻敌!差点把弟兄们都带沟里去了!” 他看著那些空出来的营帐,心里在滴血。 陈源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 他手里拿著那个被打碎的玉扳指(战场上捡回来的)。 良久。 陈源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都抬起头来。” 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胖子,这一巴掌打得好。” “不仅是打醒了你,也是打醒了我们所有人。” “我们之前打流寇,打土匪,打得太顺了。” “顺得让我们以为,只要有几门炮,有几把好刀,就能横扫天下了。” 陈源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今天,卢象升给我们上了一课。” “战爭,从来不光是靠装备碾压就能贏的。” “对面那五万人,跟我们一样,是爹生娘养的,是吃粮当兵的。” “而且,他们比我们多吃了十年的沙子,多流了十年的血。” “他们是大燕最后的骨头。” “要是这么容易就被啃下来,大燕早就亡了。” 铁牛瓮声瓮气地问道:“哥,那咱们咋办?明天还硬啃吗?” 陈源走到帐口,掀开帘子。 远处,天雄军的大营灯火通明,刁斗声森严,隱隱还能听到士兵们高唱苍凉的军歌。 那种凝聚力,那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即便隔著几里地都能感受到。 【万物洞察·敌军状態】 【天雄军】 士气:【坚如磐石】(士气+10)。 弱点:【补给线】(他们是客军,粮草依赖京城供应)。 陈源的眼睛微微眯起。 “硬啃,肯定是要啃的。” “但不能光用牙。” 他转头看向苏晚。 “苏晚,暗影司的人进城了吗?” “进去了。”苏晚点头,“已经和宫里的內应(被策反的小太监)接上头了。” “好。” 陈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卢象升在前面拼命,他那个好皇帝和魏忠,恐怕正在后面给他拖后腿吧。” “正面战场,我们继续跟他耗,给他压力。” “但真正的胜负手……” 陈源指了指那座黑暗中庞大的北京城。 “在那里面。” “传令!” “明日全军前压,构筑炮兵阵地,把所有大炮都推到阵前三百步!” “不打人,只打他们的车!” “我要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同时……” 陈源看向王胖子。 “胖子,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带上你剩下的骑兵,绕过天雄军,去切断他们和德胜门的联繫。”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去。” “我要让卢象升变成……孤军。” 【系统提示】 战术变更:从【速战速决】转为【围点打援/消耗战】。 关键节点:京城內部的变故即將触发。 夜风更冷了。 陈源看著那片红色的营盘。 “卢督师,你是个英雄。” “可惜,英雄总是被辜负的。” 第112章 昏招:来自背后的金牌与催命符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昏招:来自背后的金牌与催命符 崇禎二十一年,三月初七。 北京城,德胜门箭楼。 虽然外面兵凶战危,但崇禎皇帝(架空)还是在大批锦衣卫的护送下,登上了城楼。他太急了,急於看到陈源的人头,急於洗刷被炮轰德胜门的耻辱。 “怎么还不打?怎么还不打?!” 皇帝穿著明黄色的龙袍,在城楼上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透过射击孔,看著远处的天雄军大营。 那里静悄悄的。 除了偶尔有几队骑兵巡逻外,五万大军竟然像是睡著了一样,都在挖沟、筑墙,丝毫没有进攻的跡象。 “卢象升在干什么?!” 皇帝指著城外怒吼,“朕给他五万精兵,是让他去郊游的吗?朕的银子,朕的粮草,就养了这么一群缩头乌龟?” 站在一旁的魏忠,眼珠子骨碌一转,阴惻惻地凑了上来。 “万岁爷,您消消气。” “这卢督师嘛……毕竟是带兵的人,心思沉。” “奴才听说,昨天那个叫苏晚的女反贼,可是单枪匹马进了天雄军大营,跟卢督师喝了半天酒呢。” “而且,奴才还听说……” 魏忠故意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让皇帝听得清清楚楚。 “陈源许诺,要把这天下的兵马大元帅,让给卢督师坐。” “什么?!” 皇帝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魏忠,眼中的疑心病瞬间爆发。 “此话当真?” “奴才哪敢欺君啊。” 魏忠跪在地上,一脸“忠心耿耿”。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卢象升是在养寇自重。” “他就是想拖著,拖到京城粮尽,拖到万岁爷您……不得不求他。” “到时候,这大燕的江山,到底是姓朱,还是姓卢,那可就不好说了。” “混帐!混帐!”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火盆。 他本就多疑,加上现在局势危急,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神经紧绷。 看著城外那两支“按兵不动”的军队,在他眼里,这分明就是两只狼在商量怎么分吃他这块肉! “传旨!传朕的旨意!” 皇帝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咆哮。 “令卢象升即刻出兵!即刻决战!” “若是明日日落之前拿不到陈源的人头……” “朕就先砍了他的头!” 魏忠伏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奴才……遵旨。” 天雄军中军大帐。 卢象升正和几位总兵围在沙盘前,推演著明日的战术。 “督师,这一招『土工掘进』確实管用。” 一名总兵兴奋地说道,“陈源的火炮虽然猛,但打不到咱们的坑道里。只要再给咱们三天时间,咱们就能把战壕挖到他们阵前五十步!” “到时候,咱们五万大军一拥而上,他们的火炮就是废铁!” 卢象升微微点头,眼中也露出一丝欣慰。 只要稳扎稳打,利用人数优势和近战能力,確实有很大胜算。 虽然这样打有些“笨”,但面对陈家军那种犀利的火器,这是唯一的解法。 “报——!!!”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捧著一个明黄色的圆筒。 “督师!城里……城里送出来的!” “是用箩筐从城墙上吊下来的!” 卢象升心中“咯噔”一下。 他接过那个圆筒,那是装圣旨的专用筒,上面甚至还带著魏忠那个老太监身上的脂粉味。 他颤抖著手打开。 展开圣旨。 “……卢象升拥兵自重,意图不轨……著即刻全军突击,不得延误……若有迟疑,以通敌论处,诛九族……” “啪嗒。” 圣旨掉在了沙盘上。 正好砸塌了他们精心设计的战壕模型。 大帐內一片死寂。 眾將看著卢象升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都意识到了不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督师……万岁爷怎么说?”一名总兵小心翼翼地问。 卢象升没有说话。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淒凉,悲愴,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养寇自重……意图不轨……” “我卢象升,为大燕出生入死二十年,满门忠烈……” “到头来,竟然换来这两个词?”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砍在沙盘上。 “哗啦!” 沙盘崩碎,尘土飞扬。 “不用挖了。” “都不用挖了。” 卢象升看著那些不知所措的部下,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 “陛下有旨。” “令我们……即刻决战。” “放弃防守,放弃战壕。” “全军……突击。” “什么?!” 眾將大惊失色。 “督师!这不可啊!” “那是送死啊!陈源的火炮那么猛,没有掩护衝上去,就是活靶子啊!” “陛下这是听了谁的谗言?这是要毁了天雄军啊!” “那是皇命!” 卢象升一声暴喝,打断了所有的质疑。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我们是兵,不是贼。” “若是抗旨不遵,我们就真的成了陈源那样的反贼了!” 他扔下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椅子上。 “传令吧。” “明日拂晓……全军出击。” “把所有的乾粮都发下去,把所有的酒都喝了。” “这顿饭……是断头饭。” 深夜。 天雄军大营。 原本井然有序的营盘,此刻却瀰漫著一股悲壮而绝望的气氛。 士兵们默默地擦拭著兵器,吃著最后的乾粮。 他们不知道上面的博弈,但他们能感受到那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死之意。 卢象升独自一人走出营帐。 他没有穿甲,只披著一件单薄的中衣,站在寒风中。 他看著北方,那里是陈家军的营地,灯火通明,那是新时代的曙光。 他又转头看向南方,看向身后那座巍峨的北京城。 那里漆黑一片,像是一只吞噬人心的巨兽。 “陛下啊……” 卢象升跪在冻土上,对著皇宫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破了,鲜血染红了白雪。 “臣知道,这一仗必败。” “臣也知道,您想要臣死。” “既然您不信臣的忠心,那臣就用这条命,证明给您看。”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块苏晚给他的碎瓷片。 那是他拒绝陈源时摔碎的酒杯。 当时他觉得自己是大义凛然的。 现在看来,却是如此的可笑。 “陈源……” 卢象升喃喃自语。 “你说得对。” “这大燕……真的烂透了。” “或许,你才是对的。” 他將瓷片紧紧攥在手里,直到刺破掌心,鲜血淋漓。 但他没有后悔。 因为这就是他的道。 即便这条道是错的,是死的,他也要走到尽头。 “来人!” 卢象升大喝一声。 “备甲!” “把我的『忠义』旗掛起来!” “明日,本督亲自衝锋!” 【万物洞察·局势更新】 天雄军状態:【决死】(士气锁定max,防御力归零,攻击力大幅提升)。 战术变更:由【堑壕战】转为【自杀式衝锋】。 胜率预测:陈家军 90%(虽然会付出代价,但敌人已经放弃了最有利的战术)。 城墙上,魏忠看著天雄军大营开始频繁调动,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就应该衝锋。” 而在陈家军大营。 陈源被急促的警报声惊醒。 “大人!天雄军动了!” “他们在填埋战壕!他们在集结!” “他们……要拼命了!” 陈源走出大帐,看著远处那片躁动的红色海洋。 他瞬间明白了发生什么。 “昏招。” “真正的昏招。” 陈源摇了摇头,眼中没有喜悦,只有对卢象升深深的同情。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卢督师,你的皇帝……把你卖了。” 他拔出横刀,指向前方。 “全军列阵!” “既然他们想死,那就……送他们一程。” 第113章 决战:红色的海啸与死亡的铁扫帚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决战:红色的海啸与死亡的铁扫帚 崇禎二十一年,三月初八。 这是一个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的早晨。 平川原上,原本被挖得纵横交错的战壕,在一夜之间被填平了。 那些用来抵挡炮弹的偏厢车,被拆成了柴火,烧成了灰烬。 天雄军大营的辕门大开。 五万大军,排成了最密集的进攻阵型——【鱼鳞阵】。 这是一种纯粹的攻击阵型,前疏后密,层层叠叠,如同鱼鳞般推进。一旦发动,便是不死不休。 最前方,那一面残破的“卢”字帅旗旁边,升起了一面崭新的大旗。 旗面上只有两个血淋淋的大字:【忠义】。 卢象升没有骑马。 他把那是心爱的白马杀了,分肉给將士们吃了。 他穿著一身同样残破的铁甲,手提鑌铁大刀,步行走在方阵的最前列。 在他身后,是五万双通红的眼睛。 他们吃光了最后的乾粮,喝光了最后的烈酒。 现在,他们只想做一件事:用自己的命,去填平那几百步的距离。 “全军——” 卢象升举起大刀,声音沙哑却穿透力极强。 “进!” “咚!咚!咚!” 战鼓擂响。 不是那种急促的衝锋鼓,而是沉闷的、缓慢的进军鼓。 五万双铁靴同时踏在大地上。 大地震颤。 红色的浪潮开始涌动。 没有吶喊,没有嘶吼。 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那种即使面对刀山火海也绝不回头的决绝。 陈家军阵中。 所有的士兵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手心全是汗水。 他们打过流寇,打过土匪,甚至打过韃子。 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这种扑面而来的悲壮气势,让很多新兵感到喉咙发乾,甚至想要呕吐。 “这才是真正的兵。” 陈源骑在马上,看著那片缓缓逼近的红色海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意。 “可惜,他们效忠错了对象。” 他缓缓举起右手。 身后的传令兵挥动令旗。 “青龙营,准备。” “所有火炮,装填葡萄弹。” “目標:前方五百步。” “不许停,直到把炮管打红为止。” 四百步。 三百步。 天雄军进入了射程。 卢象升看著远处那些黑洞洞的炮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没有退路。 “加速!” 他大吼一声,带头冲了起来。 “放!” 陈源的手落下。 “轰轰轰轰——!!!” 五十门【幽州一號】野战炮同时发出怒吼。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连成了一片火墙。 数以万计的铁砂、铅丸、废铁钉,在火药的推力下,形成了一阵密集的金属风暴,狠狠地扫向那片红色的海洋。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天雄军士兵,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他们的身体在剎那间被撕裂。 铁甲被击穿,骨骼被粉碎,血肉横飞。 几百人,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只留下一地模糊的血肉和断肢。 卢象升只觉得脸上一热。 那是身边亲兵统领被炸碎的头颅溅出来的血。 “督师!小心!” 几名亲兵扑上来,用身体挡在他前面。 “噗噗噗!” 那是铁砂入肉的声音。 几名亲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但这並没有阻挡住红色的浪潮。 “补位!” 后面的士兵跨过战友的尸体,填补了前排的空缺。 他们踩著那一地碎肉,踩著还没凉透的鲜血,继续向前。 没有人低头看一眼,也没有人发出惨叫。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衝过去!衝过去就能活!衝过去就能贏! “装填!快!” 严铁手徒弟疯了一样地催促著炮手。 他也被这群不要命的疯子嚇到了。 以前打流寇,一轮炮击下去,对方就炸窝了,就跑了。 可这帮人……他们是铁打的吗? “轰!” 第二轮齐射。 又是几百人倒下。 阵型出现了巨大的缺口,但瞬间又被填满。 “轰!” 第三轮。 第四轮。 短短几百步的距离,变成了真正的修罗场。 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 尸体堆积如山,甚至阻碍了后军的衝锋。 但那面“忠义”大旗,始终屹立不倒,始终在向前移动。 陈源看著这一切,握著马鞭的手指节发白。 这是屠杀。 赤裸裸的屠杀。 虽然他是下令的人,但他的心也在颤抖。 这就是战爭的残酷。 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代,旧时代的英雄,註定要用这种最悲壮的方式谢幕。 “朱雀营。” 陈源的声音有些低沉。 “箭雨覆盖。” “送他们一程。” “崩崩崩崩!” 五千支连弩同时发射。 黑色的箭雨如同乌云盖顶,落入红色的阵列中。 如果说火炮是重锤,那箭雨就是细密的针。 无数天雄军士兵中箭倒地,但更多的人依然在衝锋,哪怕身上插满了箭矢,哪怕变成了刺蝟。 终於。 付出了近万人的伤亡代价后。 卢象升衝到了距离陈家军阵线只有五十步的地方。 此时的他,已经是个血人。 身上的铁甲早已破碎,左臂中了一箭,鲜血直流。 但他手中的大刀依然稳如泰山。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敌人,看著那排黑色的盾墙。 “大燕的好男儿们!” 卢象升举起大刀,发出了最后一声怒吼。 “杀贼!报国!” “杀贼!报国!” 倖存的三万多天雄军齐声咆哮。 那声音中包含著绝望、愤怒、和无尽的悲凉。 他们像是一群受伤的野兽,发起了最后的扑击。 “玄武营!” 铁牛站在盾墙后,透过面甲的缝隙,看著那群疯子。 他没有恐惧,只有敬佩。 “给俺顶住!” “別给咱们陈家军丟脸!” “轰!” 两股洪流,终於撞在了一起。 那是钢铁与血肉的碰撞。 天雄军士兵疯狂地撞击著盾牌,用刀砍,用枪刺,甚至用牙咬。 玄武营的重步兵死死顶住盾牌,后面的长枪手机械地刺出长枪。 “噗嗤!噗嗤!” 每一秒钟,都有几十条生命消逝。 卢象升冲在最前面。 他一刀劈飞了一面大盾,將那个持盾的玄武营士兵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挡我者死!” 他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冲入人群,大刀挥舞,所过之处断肢横飞。 竟然凭藉一己之力,在坚不可摧的玄武营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好功夫!” 中军旗下,陈源眼中精光一闪。 这才是s级猛將的实力。 若是在冷兵器时代,此人真的可以万军从中取上將首级。 “大人,我去会会他!” 铁牛早已按捺不住,提著开山斧就要衝上去。 “不。” 陈源拦住了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源看著战场右翼。 “看到了吗?” 他指著天雄军右翼的一处稍微有些鬆动的地方。 那是监军太监带领的督战队所在的位置。 那群太监和他们招募的流氓兵,虽然也跟著冲了上来,但明显都在往后缩,根本不敢硬拼。 “那是他们的软肋。” 陈源冷冷一笑。 “卢象升是硬骨头,但这帮人是软脚虾。” “胖子。” “在!”王胖子虽然之前吃了亏,但此刻也憋著一股劲。 “带著你的白虎营,还有我的亲卫重骑兵。” “別管卢象升。” “给我从右翼插进去!” “把那个监军的旗子给我砍了!” “只要那帮太监一跑,天雄军的士气就会崩。” “明白!” 王胖子狞笑一声,翻身上马。 “兄弟们!跟胖爷走!去捏软柿子!” 第114章 绞肉机与逃跑的监军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14章 绞肉机与逃跑的监军 “当!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得如同暴雨打芭蕉。 平川原的中央,已经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玄武营的陌刀队,正如陈源所言,是一堵移动的钢铁墙壁。 “起——落!” 伴隨著整齐的號子,五百把沉重的陌刀同时举起,同时落下。 雪亮的刀光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面前的天雄军士兵,虽然悍勇,但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和长度优势面前,依然显得脆弱。 刀锋过处,连人带甲被劈开,甚至连手中的兵器都被斩断。 但天雄军没有退。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著尸体补上。 他们用身体卡住陌刀的刀刃,用牙齿咬住玄武营士兵的腿甲,甚至有人拉响了身上的火药管,抱著玄武营士兵同归於尽。 “这帮疯子!” 铁牛一斧子劈飞了一个试图抱他大腿的伤兵,脸上满是血污,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砍一堆永远砍不完的木头。 而且这堆木头还在咬人。 “胖子!你在干什么!俺快顶不住了!” 铁牛怒吼一声,又是一斧横扫,將三名天雄军亲卫腰斩。 但他自己的肩膀上也挨了一记重击,护肩甲凹陷下去,疼得他呲牙咧嘴。 而在他对面三十步处。 卢象升正如同一尊浴血的战神。 他手中的鑌铁大刀早已卷刃,但他浑然不觉。 “杀!” 他一声暴喝,大刀如泰山压顶,將一名玄武营百户连人带盾砸得跪倒在地,口吐鲜血。 “督师在此!谁敢后退!” 卢象升的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在他的激励下,天雄军竟然隱隱有反推之势,玄武营那坚不可摧的阵线,竟然被压得向后弯曲。 这就是名將的作用。 这就是军魂的力量。 如果只看这一块战场,胜负真的犹未可知。 然而,战场从来不是单挑。 就在中路杀得难解难分之时,战场右翼却上演著截然不同的一幕。 “兄弟们!发財的机会来了!” 王胖子骑在马上,手里挥舞著马刀,眼睛里闪烁著贪婪(装出来的,其实是狡猾)的光芒。 他带领的三千白虎营骑兵,以及一千陈源亲卫重骑,如同一把尖刀,绕过了胶著的正面战场,直插天雄军的右肋。 那里,竖著一面明黄色的旗帜,上面绣著“监军”二字。 旗下,一群衣著光鲜、却面带惊恐的士兵正缩头缩脑地观望著。 那是朝廷派来的监军太监——刘公公(魏忠的另一个乾儿子)的督战队。 这三千人全是京营里的兵痞和市井无赖,平时欺负百姓是一把好手,真到了拼命的时候,那是一触即溃。 “衝过去!扔雷!” 王胖子大吼。 “轰隆隆——” 马蹄声如雷。 四千骑兵捲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看到这声势,那位刘公公的脸瞬间嚇成了猪肝色。 “快!快挡住他们!” 他尖著嗓子喊道,自己却拨转马头,准备往后溜。 “轰!轰!轰!” 还没等双方接触,几百颗掌心雷就先飞了过来。 虽然炸死的人不多,但那巨大的声响和火光,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妈呀!这是妖法!” “快跑啊!这仗没法打了!” 督战队瞬间炸了营。 这群兵痞没有任何犹豫,扔下兵器,转身就跑。 不仅自己跑,还衝乱了旁边原本还在坚持的天雄军侧翼方阵。 “別跑!回来!临阵脱逃者斩!” 一名天雄军参將试图阻拦,却被乱兵一刀砍翻在地。 “斩你娘!老子不伺候了!” “哈哈哈!果然是软柿子!” 王胖子大笑,“衝进去!把那面黄旗子给我砍了!” 重骑兵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碍地凿穿了右翼防线。 那个刘公公跑得慢了一步,被一名重骑兵追上,一枪捅穿了后心,像个蛤蟆一样被挑在了半空中。 那面代表著皇权威严的监军大旗,被王胖子一刀砍断,轰然倒地。 大旗一倒,军心瞬间崩塌。 “监军跑了!” “太监们跑了!” “败了!败了!” 惊恐的呼喊声在战场上迅速蔓延。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侧翼士兵,看到背后的友军都跑光了,哪里还有心思恋战? 恐惧像瘟疫一样传播。 右翼崩溃。 接著是后军。 正在前线死战的卢象升,突然感觉身边的压力陡增。 刚才还在跟他一起衝锋的士兵,此刻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频频回头张望。 “怎么回事?!” 卢象升一刀逼退面前的敌人,回头一看。 只见右翼烟尘滚滚,无数溃兵正向这边涌来,將原本严整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而在溃兵身后,是如狼似虎的幽州铁骑。 “混帐!那个阉狗!” 卢象升目眥欲裂。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这里拼命,那个代表皇帝来监视他的太监,竟然第一个带头逃跑! 这就是他效忠的朝廷吗?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江山吗? “督师!快走吧!” 亲兵队长满脸是血地衝过来,死死拉住卢象升的胳膊。 “右翼垮了!我们被包围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卢象升环顾四周。 原本红色的海洋,此刻已经被黑色的潮水分割、包围、吞噬。 那些还在抵抗的士兵,就像是孤岛上的倖存者,正在被一点点淹没。 走? 往哪走? 身后是紧闭的德胜门,面前是如林的陌刀阵。 天地之大,竟无他卢象升的立锥之地。 “我不走。” 卢象升推开亲兵,手中的大刀拄在地上,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看著那个骑著黑马、在眾军簇拥下缓缓走来的年轻统帅。 眼神中没有恨,只有一种解脱。 “这就是命。” 卢象升惨然一笑。 “大燕亡了,不是亡於外敌,是亡於……自己。” …… 战场外围。 陈源看著已经被彻底合围的卢象升残部。 大约还有三千人,聚拢在一座土丘上,做著最后的困兽之斗。 “大人,杀吗?” 严铁手徒弟问道,炮口已经对准了那座土丘。 只要一轮齐射,这三千人就会变成齏粉。 陈源摇了摇头。 他看著那个站在土丘顶端、虽然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立如松的身影。 那是一座丰碑。 一座旧时代的丰碑。 摧毁一座丰碑很容易,但要从丰碑上得到传承,很难。 “传令全军。” 陈源的声音冷冽而坚定。 “停止射击。” “围起来。” “別放冷箭,也別用炮轰。” “我要活的。” 他策马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土丘下。 “卢督师。” 陈源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你的皇帝拋弃了你,你的监军出卖了你。” “你已经尽力了。” “看看你身边的这些弟兄吧,他们还要为你流血吗?” 土丘上。 卢象升看著身边那些伤痕累累、却依然死死护著他的士兵。 那是跟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子弟兵啊。 那一刻,他眼中的死志,终於出现了一丝动摇。 风雪停了。 夕阳透过云层,洒在战场上。 那红色的血,黑色的甲,交织成一幅残酷而壮丽的画卷。 这是大燕最后的黄昏。 第115章 德胜门下的冷箭与最后的衝锋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德胜门下的冷箭与最后的衝锋 德胜门外,护城河边。 三千多名浑身是血、互相搀扶的天雄军残兵,在亲兵队长的带领下,踉踉蹌蹌地奔向那扇朱红色的城门。 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身后,陈家军的包围圈正在缓缓收缩,像是一张黑色的巨口,吞噬著一切。 “开门!快开门啊!” “我们是天雄军!我们是卢督师的兵!” “让我们进去!伤员快不行了!” 士兵们拍打著厚重的城门,甚至有人跪在吊桥边,向著城头磕头哭喊。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为了守护这座城流干了血,现在却被拒之门外。 城楼上。 崇禎皇帝躲在女墙后面,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著下面那些满身血污、面目狰狞的士兵,眼中没有怜悯,只有深深的恐惧。 “他们……他们败了?” “卢象升败了?朕的五万精兵没了?” “那陈源岂不是马上就要攻城了?” “万岁爷!” 魏忠像条疯狗一样跳了出来,指著城下大叫。 “不能开门啊!” “您看那些败兵,后面跟著的就是陈源的铁骑!” “若是开了门,反贼趁机衝进来,京师就完了!您就完了!” “而且……” 魏忠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 “卢象升拥有五万精锐,却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这其中必有蹊蹺!” “奴才敢断定,他定是与陈源达成了什么协议,这是在演苦肉计,想骗开城门献城呢!” “苦肉计?” 皇帝一愣,隨即那多疑的神经被狠狠触动了。 是啊。 五万人啊,就算是一群猪,也能拱死几个人吧?怎么半天功夫就没了? 除非……卢象升真的反了! “传旨!” 皇帝咬著牙,声音颤抖却狠毒。 “卢象升作战不力,丧师辱国,甚至有通敌之嫌!” “不许开门!一个都不许放进来!” “令其……就在城外死战,以赎其罪!” 魏忠大喜过望,立刻站上城头,尖著嗓子喊道: “下面的人听著!” “万岁爷有旨!卢象升通敌卖国,罪不容诛!” “尔等既是败军,理应死战报国,何敢回城?” “再有靠近城门者,杀无赦!” 城下的天雄军將士们惊呆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通敌?卖国? 他们为了大燕,他们的手足兄弟把命都丟在了这里,尸骨未寒。 结果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罪名? “放屁!你放屁!” 一名浑身伤痕累累的参將气得吐血,指著城头大骂: “阉狗!你不得好死!” “兄弟们!別求他们了!这朝廷……瞎了眼了!” “放箭!射死这帮反贼!” 魏忠一声令下。 “崩!崩!崩!” 城头上的京营弓箭手,虽然手在抖,但在督战队的刀逼之下,还是鬆开了弓弦。 稀稀拉拉的箭雨落下。 射向的不是敌人,而是那些曾经发誓要保护他们的同袍。 “噗嗤!” 一名背著伤员的年轻士兵,被一支羽箭射穿了胸膛。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箭翎,那是大燕官军的制式兵器。 “为……为什么……” 他倒在护城河里,鲜血染红了冰冷的河水。 “啊——!” 城下的残兵们发出了绝望的嚎叫。 比被敌人杀死更痛苦的,是被自己人背刺。 那一刻,所有人心中的“忠义”,隨著那漫天的箭雨,彻底崩塌了。 远处。 陈源骑在马上,看著这一幕。 即便他早已料到这个结局,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这皇帝……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他摇了摇头。 “传令,全军后撤百步。” “別打扰了这场好戏。” “让卢象升好好看看,他效忠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土丘之上。 卢象升看著城头射下的冷箭,看著那些倒在城门口的弟兄。 他没有哭,也没有怒。 他只是觉得冷。 彻骨的寒冷。 那颗跳动了四十年、始终滚烫的报国之心,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呵呵……” “呵呵呵呵……” 卢象升发出了乾涩的笑声。 他把手中的鑌铁大刀插在地上,伸手摘下了头上的红缨盔,扔在一边。 披头散髮,状若疯魔。 “我对得起大燕,对得起列祖列宗。” “但大燕……对不起我。” 他转过身。 不再看那座令他作呕的北京城。 他看向北方,看向那个正静静等待著他的年轻霸主。 那里是敌营,却也是唯一的归宿。 “弟兄们。” 卢象升提起大刀,声音平静得可怕。 “城门关了。” “家没了。” “我们……无路可走了。” 残存的三千將士默默地围拢过来。 他们看著自己的主帅。 没有怨言,只有死寂。 “既然无路可走。” 卢象升举起刀,指向陈源的大旗。 “那就死在衝锋的路上吧。” “不是为了皇帝,是为了咱们自己。” “死在英雄手里,总好过死在那些小人手里。” “杀!” 卢象升一夹马腹(抢来的一匹战马),独自一人冲了出去。 “杀!” 三千残兵发出了最后的吶喊,紧隨其后。 这是一场註定没有胜利的衝锋。 就像是飞蛾扑火。 但在那火焰中,他们燃烧尽了自己最后的生命力。 陈家军阵中。 陈源看著那个衝过来的身影,神色肃穆。 他没有下令开炮,也没有下令放箭。 “铁牛。” 陈源淡淡道。 “在!” “带上你的亲卫队。” “去接卢督师一程。” “记住我的话。” 陈源的眼神变得凌厉。 “我要活的。” “如果他死了,你就回来挨骂。” “哥,你这也太难为人了!” 铁牛苦著脸,但动作却不慢。 他扔掉开山斧,从马背上摘下一面巨大的精钢塔盾,又拿了一根粗大的铁棍(那是用来撬炮车的槓桿)。 “小的们!跟俺上!” “都小心点,最好不用刀!谁要是把卢督师弄死了,回来替我给我个赔罪!” “轰!” 两军再次碰撞。 但这一次,没有血肉横飞。 玄武营的重步兵们举著大盾,像一堵墙一样,硬生生顶住了天雄军的衝击。 他们不砍人,只撞人。 把那些早已精疲力尽的天雄军士兵撞倒,然后几个人扑上去按住,五花大绑。 而在战场中央。 卢象升正如同一头受伤的狮子,疯狂地挥舞著大刀。 “挡我者死!陈源!出来受死!” 他只想求死,只想在死前拉个垫背的。 “嘿!老头!看这里!”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 铁牛像一座铁塔般冲了过来。 卢象升一刀劈下,势大力沉。 “当!” 铁牛举起塔盾,硬扛了一刀。 火星四溅。 铁牛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臂发麻。 “好大的力气!这老头吃什么长大的?” 卢象升也不好受,虎口崩裂,但他不管不顾,又是一刀横扫。 铁牛这次学乖了,不硬接。 他矮身一钻,贴近了卢象升的马腹。 “起!” 铁牛一声怒吼,肩膀顶住马肚子,浑身肌肉暴起。 竟然硬生生將那匹战马撞翻在地! “噗通!” 卢象升摔落下马,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张巨大的渔网(预先准备好的)就罩了下来。 “绑了!” 七八个身强力壮的亲卫扑上去,死死按住卢象升的手脚。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 卢象升拼命挣扎,如同一头被困的猛兽。 “砰!” 铁牛走过去,抡起手中的大铁棍,控制好力道,在卢象升的后脑勺上敲了一下。 世界安静了。 卢象升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呼……” 铁牛擦了擦汗,把昏迷的卢象升像扛死猪一样扛在肩上。 他转头衝著陈源的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哥!抓住了!活的!还是热乎的!” 隨著主帅被擒,剩下的天雄军残兵也纷纷放弃了抵抗。 他们跪在地上,或是痛哭流涕,或是神情麻木。 大燕最后的一支精锐,就这样在京城脚下,在皇帝的注视下,烟消云散。 【系统结算:关键目標达成】 任务完成:【生擒卢象升】。 战果统计:全歼天雄军(死伤2万,俘虏3万)。 特殊成就:【诛心者】(你成功让皇帝亲手摧毁了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 陈源骑马走到昏迷的卢象升面前,看了一眼这个即使昏迷依然眉头紧锁的男人。 “把他带下去,找最好的军医治伤。” “苏晚。” “在。” “准备一下。” 陈源抬头看向那座紧闭的德胜门。 “等他好醒了,我要请卢督师看一场好戏。” “一场名为『改朝换代』的大戏。” 风雪终於停了。 但北京城的冬天,才刚刚开始。 第116章 诛心:你保的是大燕,还是天下?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16章 诛心:你保的是大燕,还是天下? 不知过了多久。 卢象升感觉自己像是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慢慢浮起。 后脑勺还隱隱作痛(铁牛那一棍子不轻),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 “水……” 他下意识地呻吟了一声。 一只粗糙的大手扶起了他的头,將一碗温水餵到了他嘴边。 卢象升贪婪地喝了几口,神智逐渐清醒。 他猛地睁开眼,身体本能地紧绷,想要去抓身边的刀。 但抓了个空。 “醒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卢象升转头,看到了一张如同黑熊般憨厚的脸。正是那个一棍子敲晕他的大汉——铁牛。 铁牛正坐在一张马扎上,手里拿著一个苹果在啃,看著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好奇。 “这是哪里?阴曹地府?” 卢象升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宽敞明亮的大帐,地上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角落里燃著无烟煤炉,暖意融融。 他自己身上穿著乾净的中衣,伤口都被上了最好的金疮药,包扎得整整齐齐。 “地府哪有暖气?” 铁牛咔嚓咬了一口苹果。 “这是俺哥的大帐。俺哥说了,让你睡他的床,他去挤兵营了。” “陈源……” 卢象升眼神一暗。 “我没死?” “为什么不杀我?” “士可杀,不可辱。你们想羞辱我?” “羞辱个屁。” 帐帘掀开,陈源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甲,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常服,手里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卢督师,如果我想羞辱你,你现在就该跪在外面雪地里,而不是躺在我的床上。” 陈源把粥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 “吃点吧。” “这小米是蔚州收上来的,很香。” 卢象升別过头,闭上眼睛。 “我不吃反贼的饭。” “要杀便杀,不必多言。” “反贼?” 陈源笑了笑,端起自己那碗粥喝了一口。 “卢象升,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反贼?” “那你告诉我,把你关在城门外,射杀你部下的那个皇帝,算什么?” “算明君?算慈父?”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卢象升心里最痛的地方。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紧闭的眼角溢出了泪水。 那是被背叛的屈辱,是信仰崩塌的痛苦。 “起来。” 陈源站起身,语气突然变得严厉。 “別像个娘们一样躺在床上哭。” “跟我出去。” “去看看你拼了命要保护的这座城,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卢象升猛地睁开眼,死死盯著陈源。 良久,他咬著牙,挣扎著爬了起来。 “看就看。” “我就算死,也要看著大燕的龙旗不倒。” …… 两人走出大帐,来到了营地旁的一处高坡上。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战场和远处的北京城。 寒风凛冽。 卢象升只穿著单衣,却感觉不到冷。因为他的心已经凉透了。 此时的德胜门外,战场已经打扫完毕。 陈家军並没有急著攻城,而是在城外摆开了阵势。 数万名俘虏(天雄军降卒)正在被甄別、整编。他们虽然垂头丧气,但每个人手里都领到了一块饼子和一碗汤。 而在那座巍峨的北京城头上。 虽然依旧旌旗招展,但城墙上那些守军,却一个个缩头缩脑,连探头往下看都不敢。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整座城市像是一只受惊的乌龟,死死缩在壳里,散发著一股腐朽和衰败的气息。 “这就是你要保的大燕。” 陈源指著那座城。 “为了保住皇位,皇帝把你卖了。” “为了保住权力,魏忠把你卖了。” “为了保住性命,城里那些王公大臣,现在恐怕正在商量著怎么把我请进去,好卖个好价钱。” “卢象升。” 陈源转过头,看著身边这个形销骨立的男人。 “你是个聪明人。” “你告诉我,这大燕,还值得你救吗?” 卢象升沉默著。 他看著那座城,眼中满是迷茫。 他读圣贤书,学的是“忠君爱国”。但当“君”不值得忠,“国”已经烂透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可是……” 卢象升的声音沙哑无比。 “若无君父,天下何以安?” “你陈源虽然势大,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若是开了这个头,天下群雄並起,受苦的还是百姓。” “名不正言不顺?” 陈源冷笑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扔给卢象升。 第一样,是那道从城头吊下来的“催战圣旨”。 第二样,是翻天鷂临死前交出的“闯王密信”。 卢象升颤抖著手,先打开了圣旨。 再一次看到那上面逼他去死的文字,他的心依然在滴血。 然后,他打开了那封密信。 “闯王起兵百万……东渡黄河……直取京师……” “看清楚了吗?” 陈源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盪著卢象升的耳膜。 “西边,李自成(架空)的一百万流寇就要来了。” “北边,多尔袞(架空)的八旗铁骑正在虎视眈眈。” “南边,左良玉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 “这天下,早就乱了!” “不是因为我陈源造反才乱的,是因为你效忠的那个朝廷无能才乱的!” 陈源逼近卢象升,目光如炬。 “卢建斗!”(叫他的字,表示尊重与质问) “你所谓的忠义,难道就是为了那个昏君的一己私利,让这天下的百姓都去给大燕陪葬吗?” “如果是,那你不是国士,你是国贼!” “国贼……” 卢象升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蹌后退,差点摔倒。 他这一生,自詡忠义无双,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人指著鼻子骂国贼。 但他无法反驳。 因为陈源说的是事实。 如果他死了,如果陈源败了,这天下谁来挡闯王?谁来挡韃子?靠那个只会杀功臣的皇帝吗? “不……我不是国贼……” 卢象升抱著头,痛苦地蹲在地上。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陈源看著他,眼中的凌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邀请。 “建斗兄。” “大燕已经死了。” “但华夏还在,百姓还在。” “我陈源不敢说是什么圣人。” “但我有兵,有粮,有炮。” “我能挡流寇,能灭韃子,能让百姓吃饱饭。”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义』吗?” 陈源伸出手。 “过来帮我。” “不是为了我陈源,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我们一起,去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一个不需要把忠诚建立在愚蠢之上的新秩序。” 风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 卢象升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只手。 那是造反者的手。 但也是强者的手,是希望的手。 他想起了平川原上那些惨死的弟兄,想起了德胜门下那些冰冷的箭,又想起了陈家军那不可战胜的军容。 良久。 卢象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仿佛把这二十年的鬱气都吐了出来。 他没有去握陈源的手。 而是缓缓站起身,对著北京城的方向,最后行了一个臣子礼。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陈源。 “给我一碗粥。” 卢象昇平静地说道。 陈源笑了。 他知道,那个愚忠的卢象升死了。 活著站在这里的,是属於新时代的卢督师。 陈源从旁边的亲卫手里接过那碗还温热的小米粥,递了过去。 卢象升接过碗。 他的手颤抖了许久,终於將碗凑到嘴边,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热粥入喉,滚烫,却带著生的希望。 “喝完这碗粥。” 陈源看著他。 “把伤养好。” “你的天雄军残部,我没杀,都关在后营。你去安抚一下。” “过几天,我们还要一起进京城,去给那个旧时代……收尸。” 【系统结算:关键人物收服】 目標:卢象升。 状態:【归顺】(忠诚度 60 -> 隨著后续见证主角的治国能力,將逐步提升至 100)。 获得奖励: 统帅+1(得到名將辅佐)。 天雄军残部(约1.5万精锐老兵,可直接编入序列)。 政治声望:收服卢象升,意味著获得了天下士大夫阶层的某种认可(连卢阎王都降了,说明大燕真没救了)。 陈源转身离去,將这片天地留给了卢象升。 他知道,这个男人需要时间去跟过去告別。 而他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北京城,这颗熟透的果子,该摘了。 第117章 围城与前夜:崩塌的帝国之心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围城与前夜:崩塌的帝国之心 几日后。 这一天,北京城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德胜门外,陈家军的大营向后撤了五里,但这並没有让城內的守军感到轻鬆,反而更加恐惧。 因为在那片空旷的战场上,出现了一支特殊的军队。 他们穿著破损的红色战袄,却打著陈家军的黑色旗號。 那是被收编的天雄军。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匹战马上坐著一个身形魁梧、面容憔悴的男人。 他没有穿甲,只穿著一身素布长袍,但那股如山岳般的气势,却是谁也模仿不来的。 “是卢督师!” “卢督师没死!他还活著!” 德胜门城楼上,眼尖的守军惊呼出声。 这一声喊,如同在沸油锅里撒了一把盐,整个城头瞬间炸了锅。 卢象升没有喊话劝降,也没有痛斥朝廷。 他只是骑著马,静静地在那里站了一刻钟。 他看著那座城,眼中满是悲悯。 然后,他调转马头,默默离去。 这就够了。 对於城內的守军来说,这比一万句劝降都有用。 连忠义无双的卢阎王都投降了(或者说默许了),这大燕还有救吗?我们还拼什么命? “噹啷。” 不知道是谁,手里的长枪掉在了地上。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兵器碰撞声响起。 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就连那些平时凶神恶煞的督战队,此时也缩在墙角,把身上的號衣脱下来藏好,生怕破城时被人认出来。 城外静悄悄,城內却已是人间地狱。 街道上乱成了一锅粥。 “抢粮啊!米铺关门了!” “快跑啊!陈源要屠城了!” 流言蜚语像瘟疫一样传播。 而那些平时高谈阔论的文官们,此刻正在家里疯狂地烧毁往来书信,或者逼著妻妾上吊以全“名节”(自己却捨不得死)。 紫禁城,乾清宫。 崇禎皇帝披头散髮,手里提著一把剑,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游荡。 太监和宫女跑了大半,地上到处是散落的奏摺和瓷器碎片。 “人呢?都死哪去了?” 皇帝嘶哑著嗓子喊道,“朕的亲卫呢?” “魏忠!魏忠在哪里?!” 此时的魏忠,並不在皇帝身边。 他躲在司礼监的密室里,正指挥著几个乾儿子疯狂地往箱子里装东西。 金砖、珍珠、字画…… “快点!那个玉白菜別带了,太重!带金票!带银票!” 魏忠满头大汗,那张平时涂满脂粉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鬼。 “乾爹,咱们往哪跑啊?”一个小太监哭丧著脸,“四门都封了,出不去啊!” “蠢货!” 魏忠一巴掌扇过去。 “咱们不去城门!咱们去西苑!” “那里有一条暗道,直通城外西山!” “只要留著这条命,凭咱家手里的这些钱,到了江南照样是富家翁!” 他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至於万岁爷……” “嘿嘿,他是君主,理应死社稷。咱家只是个奴才,奴才得活著给主子烧纸啊。” 子时(深夜11点)。 德胜门,瓮城。 这里是防御最严密的地方,也是今晚陈家军破城的关键。 守城的千户名叫张大嘴,是个典型的兵油子。 此刻,他正躲在藏兵洞里,借酒浇愁。 “千户大人,好兴致啊。”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在洞口响起。 张大嘴嚇得一激灵,酒醒了一半。 “谁?!” 他拔出刀,却发现洞口站著一个穿著夜行衣的黑影。 而在黑影身后,他那几个负责站岗的亲兵,正如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被迷烟放倒了)。 “別紧张。” 黑影走进洞里,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正是暗影司的特工甲一。 “我是来给大人送富贵的。” 甲一挥了挥手。 身后两个黑衣人抬进来一口沉重的箱子。 “咣当!” 箱盖打开。 金灿灿的黄金,在昏暗的油灯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整整一千两黄金。 张大嘴的眼睛直了,喉结剧烈滚动。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强压下贪婪,握紧了刀。 “你是陈源的人?” “你想让我开门?” “你也太小看我张某人了!我深受皇恩……” “张大人。” 甲一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卢督师都降了,您觉得您比卢督师还忠心?” “而且……” 甲一指了指张大嘴的脖子。 “您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拿了钱,开门,以后在陈家军里谋个前程,或者拿著钱去当富家翁。” “第二,现在就大喊大叫,然后被我割断喉咙。等会我的兄弟们照样会打开城门,只不过那时候,您的脑袋就掛在旗杆上了。” 甲一的手腕一翻,一把漆黑的匕首在指尖跳舞,快得看不清残影。 匕首贴著张大嘴的脸颊划过,削断了他的一缕鬢髮。 那冰冷的触感,让张大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最现实的交易。 张大嘴看著那一箱黄金,又看了看那把匕首。 他想到了城外那座恐怖的京观,想到了今天卢象升那落寞的背影,又想到了至今没发下来的军餉。 “咣当。” 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我要怎么做?”张大嘴颤声问道。 甲一笑了。 他收起匕首,拿出一块黑布条,系在左臂上。 “让你的弟兄们都系上这个。” “寅时三刻(凌晨4点),把吊桥放下来,把门閂抽掉。” “然后躲在藏兵洞里,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別出来。” “成……成……”张大嘴抓起一块金锭,狠狠咬了一口。 真金。 比那个狗屁朝廷真多了。 …… 寅时二刻。 城外,陈家军大营。 陈源全副披掛,骑在“追风”上。 在他身后,是整装待发的两万大军。 没有火把,所有人都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 苏晚策马来到陈源身边,低声道: “寨主,信號来了。” 陈源抬头。 只见德胜门的城楼上,原本亮著的三盏红灯笼,突然熄灭了一盏。 紧接著,又熄灭了一盏。 只剩下一盏孤灯,在夜风中摇曳。 那是暗影司约定的信號:门已开。 陈源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终於来了。 从逃荒路上的半个馒头,到如今兵临帝都。 他用了整整一年时间。 “传令。” 陈源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全军衔枚裹蹄。” “进城。” “目標——紫禁城!” “吱呀——轰隆隆……” 远处,那扇封闭了数百年的德胜门,发出了沉闷的摩擦声。 吊桥重重地砸在护城河岸上。 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就像是一声丧钟,敲响了大燕王朝的终结。 黑暗中,黑色的洪流开始涌动。 魏忠还在做著逃跑的美梦。 皇帝还在宫中挥舞著宝剑。 而苏晚,已经握紧了手中的掌心雷。 “魏忠,我来找你了。” 第118章 黄金的重量与出口的彼岸花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18章 黄金的重量与出口的彼岸花 寅时三刻,黎明前的至暗时刻。 德胜门,瓮城。 隨著那声沉闷的“吱呀”声,两扇封闭了数百年的朱漆大门,终於向著北方的来客敞开了怀抱。 吊桥落下,砸起一片尘土。 “进。” 陈源骑在马上,轻轻挥了挥马鞭。 没有欢呼,没有吶喊,甚至没有急促的马蹄声。 为了防止惊扰百姓(也为了防止巷战埋伏),所有战马都裹了布,所有士兵都衔枚疾走。 两万大军,像是一条黑色的幽灵河,静静地流淌进了这座沉睡的帝都。 【街道·鼓楼大街】 原本守卫在这里的京营士兵,早已那是那个收了黄金的张千户带走了,或者乾脆脱了號衣躲进了民居。 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风卷著落叶的声音。 “一队,控制钟鼓楼,制高点架设弩机。” “二队,封锁各个路口,许进不许出。” “三队,去兵部武库,接管火药。” 铁牛骑著马,压低声音传达著一道道命令。 玄武营的重步兵迅速散开,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將这条中轴线变成了钢铁长廊。 一家临街的绸缎庄里,掌柜的偷偷透过门缝往外看。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群烧杀抢掠的强盗,就像流寇破城那样。 但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黑甲士兵,在控制了街道后,並没有破门而入,也没有大声喧譁。 他们只是静静地靠在墙根下,抱著兵器,拿出乾粮默默地啃著。 甚至有个士兵看到绸缎庄门口的灯笼歪了,还顺手给扶正了。 “这……这是反贼?” 掌柜的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回头对老婆说: “老婆子,快別藏了。这兵……比官军还规矩!” 这就是陈源要的效果。 【万物洞察·民心扫描】 当前状態:【惊疑不定】 -> 【逐渐安稳】。 评价:你的军纪是最好的宣传单。京城並未陷入混乱,这为你后续的政权交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陈源骑马走在最中间,卢象升(虽然还是俘虏身份,但並未被绑缚)骑马跟在旁边。 看著这支秋毫无犯的军队,卢象升眼中的最后一丝芥蒂也消散了。 “仁义之师。” 卢象升感嘆道,“若是当年有这样的兵,何人敢窥伺中原?” “仁义?” 陈源目视前方,那是皇宫的方向。 “对百姓仁义,是因为他们是基石。” “但对某些人……” 陈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是雷霆。” “苏晚呢?”陈源问。 身边的王胖子低声道:“源哥儿,苏妹子带著暗影司的人,半个时辰前就去西苑了。她说,那是她的私事,让咱们別插手。” 陈源点了点头。 “隨她去吧。” “那是她的心魔,得她自己去破。” 西苑,太液池畔。 这里是皇家的园林,风景秀丽,平日里只有皇帝和宠臣才能进入。 但在一座假山的背后,却藏著一条不为人知的密道。 那是魏忠花了三年时间,动用无数人力物力偷偷挖出来的,直通城外西山。为了保密,挖通的那天,他把所有的工匠都填进了井里。 此时,密道內。 昏暗的油灯摇曳不定。 魏忠气喘吁吁地爬行著。 这条密道虽然宽敞,但他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十几个小太监,每人背著两个沉重的大箱子,在前面艰难地挪动。 箱子里全是金砖、珠宝、还有魏忠这些年搜刮来的地契银票。 “快点!都没吃饭吗?!” 魏忠跟在后面,手里拿著鞭子,不停地抽打著最后面的一个小太监。 “要是耽误了杂家的时辰,杂家剥了你们的皮!” “乾爹……实在走不动了……” 小太监哭丧著脸,背上的箱子把他的腰都要压断了。 “这金子太沉了……要不咱们扔一点吧?” “扔?” 魏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这可是咱家的命根子!扔了它,咱家以后喝西北风去?” “都给咱家背好了!少一块金砖,咱家要你们的命!” 贪婪,往往比重力更沉重。 这支“搬家队”在密道里像蜗牛一样爬行。 原本半个时辰就能走完的路,硬是走了一个时辰还没看到头。 “呼哧……呼哧……” 魏忠自己也背著一个包裹,里面是他最珍爱的那尊翡翠观音。 他又累又怕,冷汗把內衣都湿透了。 “该死的陈源……该死的卢象升……” 他一边爬一边咒骂。 “等咱家到了江南,招兵买马,一定回来把你们碎尸万段!” 终於。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出口! 那是自由! “到了!到了!” 魏忠大喜过望,甚至感觉不到累了,连滚带爬地冲向那道光。 “快!把箱子搬出去!咱们有救了!” 小太监们也看到了希望,咬著牙,透支著最后的体力,將那些沉重的箱子拖出了洞口。 西山脚下,密道出口。 这里是一片荒废的乱葬岗,枯草丛生,平时连鬼都不愿意来。 魏忠第一个钻出洞口。 他贪婪地呼吸著外面冰冷但自由的空气。 “出来了……咱家出来了……” 他瘫坐在地上,看著那一箱箱被运出来的黄金,发出了神经质的笑声。 “哈哈……有了这些钱,咱家还是魏公公!咱家还是……” “还是什么?”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在寂静的乱葬岗上响起。 魏忠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他猛地抬头。 只见在他面前的枯草丛中,亮起了无数盏红色的灯笼。 灯笼下,站著一排排身穿黑衣、手持连弩的人影。 而在正中间。 一张太师椅稳稳地放在那里。 椅子上,坐著一个身穿白色狐裘的女子。 她手里提著一盏画著彼岸花的红灯笼,微弱的火光映照著她那张绝美却冰冷的脸庞。 苏晚看著那个狼狈不堪的老太监。 她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平静。 “公公,这路不好走吧?” “背著这么多孽债,您也不嫌累?” “你……你是……” 魏忠瞪大了眼睛,借著灯笼的光,他终於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脸,和五年前被他勒死的那个尚书夫人,有七分相似。 那是他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的噩梦。 “苏……苏家余孽?!” 魏忠嚇得魂飞魄散,手脚並用想要往后退,却撞在了身后的箱子上。 “来人!护驾!给杂家杀了她!” 然而,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小太监,此刻却一个个扔下了箱子,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乾爹……救命啊……” “没人能救你。” 苏晚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魏忠。 她身后的暗影司特工们,手中的连弩已经上弦,指著每一个试图乱动的人。 “五年前。” 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也是这样夜。” “你带著人衝进我家,杀了我爹,勒死了我娘。” “那时候,你也是这么不可一世,也是这么贪婪。你可有想过有今天。” 苏晚走到魏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坨瘫软的烂肉。 “怎么?现在不威风了?” “你的东厂呢?你的人呢?你的皇恩浩荡呢?” “別……別杀我……” 魏忠痛哭流涕,疯狂地磕头。 “苏小姐!苏奶奶!当年那是万岁爷的旨意啊!奴才也是被逼的!” “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他指著那些箱子。 “这些全是你的!黄金!十万两黄金!只要你放我一条狗命,这些都给你!” 苏晚看了一眼那些箱子。 她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 满满的金砖,在灯笼下闪烁著迷人的光泽。 那是无数百姓的血汗,也有苏家的血债。 “確实挺多的。” 苏晚点了点头。 她伸手拿起一块金砖,掂了掂分量。 很沉。 “既然你这么喜欢钱。” 苏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那就带著它们上路吧。” 她挥了挥手。 几个身强力壮的特工走上前,粗暴地把魏忠按在地上。 “你要干什么?!”魏忠惊恐大叫。 “给他背上。” 苏晚冷冷下令。 特工们打开箱子,把那一块块沉重的金砖,塞进魏忠的衣服里,绑在他的背上,甚至塞进他的裤腿里。 一块,两块,十块…… 魏忠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呼吸困难,骨头都在呻吟。 “不……太重了……压死我了……” 魏忠惨叫著。 “这就重了?” 苏晚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 “你知道五年前,我背著全家的命,有多重吗?” “再加。” 苏晚站起身,不再看他。 “一直加到……他再也喘不过气为止。” 特工们继续往魏忠身上堆金砖。 直到最后,魏忠被压得趴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他的肋骨被压断了,內臟被挤压出血。 他死死地抓著地上的枯草,眼睛凸出,那是窒息而死的徵兆。 他死在了他最爱的黄金之下。 被活活压死的。 苏晚看著这具逐渐冰冷的尸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两行清泪,顺著她的脸颊流下。 “爹,娘。” “女儿给你们报仇了。” 她转过身,没有再看一眼那堆价值连城的黄金和尸体。 “把头割下来。” “剩下的钱,充入军库。” “我们去皇宫。” “去找那个……下旨的人。” 东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北京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那里,还有一个人,在等著她的质问。 第119章 紫禁黄昏:最后一声景阳钟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19章 紫禁黄昏:最后一声景阳钟 卯时(清晨5点)。 天空泛起诡异的青紫色,像是一块巨大的淤青。 午门广场。 这里是大燕王朝举行献俘礼、颁发詔书的最神圣之地。 此刻,这里站满了黑甲的士兵。 玄武营的重步兵列成方阵,手中的陌刀上还滴著露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杀而压抑的气息。 陈源骑在“追风”上,静静地看著那座高达三十余米的午门城楼。 在他身边,苏晚一身白衣(为了祭奠父母,也为了某种仪式感),虽然没骑马,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度。 “魏忠呢?”陈源问,目光没有离开城楼。 “还在西山。” 苏晚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喜欢钱,我就让他的钱送他奔赴黄泉了。” 陈源点了点头。 “也好。” “那种人,不配脏了手上的刀。” 他抬起手,轻轻挥动马鞭。 “开门。” “轰隆隆——” 不需要攻城。 午门那三道巨大的门洞,早已被里面的太监从內部打开。 几个身穿红袍、平时趾高气扬的秉笔太监,此刻跪在御道两侧,浑身颤抖,头都不敢抬。 “奴婢……恭迎大將军入宫!” 陈源策马而入。 马蹄踏在汉白玉铺就的御道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每一声都像是踏在大燕王朝的心口上。 身后,两万大军跟隨而入。 他们穿过金水桥,穿过太和门,最后停在了太和殿(金鑾殿)前的巨大广场上。 看著那座象徵著无上权力的金色大殿,所有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 哪怕是最桀驁不驯的铁牛,此刻也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这就是皇权。 即便已经腐朽,那种建筑本身带来的威压,依然让人心生敬畏。 但陈源没有敬畏。 他抬头看著太和殿顶端的鴟吻。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冷冷地评价道。 “走吧,去后面。那里才是他最后待的地方。” 紫禁城后山,万岁山。 崇禎皇帝朱由检(架空版),穿著一身沾满尘土的龙袍,披头散髮,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山顶。 他的左脚鞋子跑丟了,只有一只袜子踩在冰冷的石阶上,但他浑然不觉。 “来人啊!护驾!护驾!” 他嘶哑著嗓子喊道。 山风呼啸,没有人回应。 平日里前呼后拥的太监、宫女、侍卫,早在听说陈源进城的那一刻,就跑得精光。 就连他最信任的王承恩,也因为去前面查看敌情,不知所踪(其实是被陈家军扣下了)。 “人都死哪去了?!” 皇帝绝望地环顾四周。 诺大的皇宫,此刻竟成了一座死城。 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寿皇亭。 亭子里掛著一口大钟——景阳钟。 那是太祖皇帝留下的,只有在国家危难、召集百官勤王时才能敲响。 “朕不信……朕不信满朝文武都降了!” 皇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衝进亭子。 他抱起那根沉重的撞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铜钟。 “当——!!!” 苍凉、悲愴的钟声,响彻云霄。 传遍了紫禁城,传遍了北京城。 “当!当!当!” 皇帝一下又一下地撞击著。 “来人啊!上朝了!勤王啊!” “朕的大学士呢?朕的六部尚书呢?朕的英国公呢?” “你们都聋了吗?!” 他喊破了喉咙,双手磨出了血。 然而。 山下静悄悄的。 没有任何官员穿著朝服赶来。 那些平日里满口“君父”、“社稷”的大臣们,此刻正忙著在家里写降书,或者把家里的牌匾换成“顺民”。 只有一群受惊的乌鸦,被钟声惊起,在皇宫上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呱呱”声。 仿佛在嘲笑这位孤家寡人。 “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终於停了下来。 他抱著撞木,滑坐在地上,笑出了眼泪。 “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 “都骗朕……都骗朕……”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亭子,来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 解下腰间的丝絛(腰带),搭在树杈上,打了一个死结。 “列祖列宗在上。” “不肖子孙朱由检,无顏见地下先皇。” “去朕冠冕,以发覆面。” “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他闭上眼睛,把头伸进了那个绳套。 “慢。”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皇帝浑身一僵。 他睁开眼,转过头。 只见在山道上,站著一个年轻人。 一身黑色战甲,外罩猩红大氅,腰悬横刀,英姿勃发。 正是那个让他夜不能寐、恨之入骨的“反贼”——陈源。 陈源身后,跟著苏晚、卢象升(跟隨见证)、铁牛等人。 他们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这位末代皇帝。 “你来了。” 皇帝看著陈源,竟然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知道必死,反而放下了所有的恐惧。 “你是来看朕笑话的?” “不是。” 陈源摇了摇头。 他走上几步,来到那棵老槐树下。 “我是来送你一程的。” “顺便,替卢督师,替苏晚,替这天下的百姓,问你一句话。” “问。”皇帝惨然一笑。 “为什么?” 陈源指著山下的江山。 “大燕三百年基业,怎么就毁在了你手里?” “你勤政,你节俭,你杀伐决断。” “你自以为是中兴之主,可为什么,百姓却恨不得食你之肉?” “为什么?” 皇帝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也问了自己无数遍。 “朕……朕也是为了大燕好啊!” “朕杀魏天南(架空背景下的前代权阉),是为了澄清吏治!朕加征辽餉,是为了抵御外辱!朕杀卢象升……是因为他拥兵自重!” “朕有什么错?是大臣误朕!是流寇误朕!是你误朕!” “到了现在,你还把错推给別人。” 陈源嘆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卢象升。 “建斗兄,你来告诉他。” 卢象升走上前。 他看著这个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君主,眼中含泪,却再无跪拜之意。 “陛下。” “您杀魏天南是对的,但您重用了更贪婪的魏忠。” “您加征辽餉是为了抗敌,但那银子九成进了贪官的口袋,一成也没到士兵手里。” “至於臣……” 卢象升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伤疤。 “臣从未想过反。” “是您的疑心,逼反了天下所有的忠臣。” “您不是亡国之君?” 苏晚冷冷地插话道。 “五年前,我爹苏文清上疏弹劾魏忠,被您下旨满门抄斩。” “那时候,您想过公道吗?” “您所谓的『勤政』,不过是用更勤奋的手段,去折腾这个本来就奄奄一息的国家罢了。” “住口!住口!” 皇帝捂住耳朵,崩溃大叫。 “朕是天子!朕受命於天!” “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有什么资格评判朕?!” 陈源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皇帝的衣领。 【万物洞察·帝王气运】 【状態:归零】 评价:金龙已死,土鸡瓦狗。 “天子?” 陈源指了指天上。 “老天爷早就瞎了。” “现在,我就是天。” “朱由检。” 陈源鬆开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龙袍。 “上路吧。” “作为皇帝,你很失败。” “但作为男人,死在这里,算是你最后的体面。” 陈源退后一步,深深作了一揖。 这是送行礼。 也是对旧时代的告別礼。 皇帝呆呆地看著陈源,又看了看卢象升和苏晚。 他终於明白,大势已去。 不仅是兵败,更是心败。 “好……好一个『我就是天』……” 皇帝惨笑著,重新把头伸进了绳套。 “陈源,朕在地下看著你。” “看你能把这江山,坐成什么样。” “別像朕一样……成了孤家寡人。” 他脚下一蹬。 石头滚落。 身体悬空。 那一刻,风停了。 大燕王朝的最后一位皇帝,在煤山的一棵歪脖子树上,结束了他勤奋而荒唐的一生。 没有雷鸣电闪,没有天崩地裂。 只有一个在这世间苦苦挣扎了十七年的灵魂,终於解脱了。 【系统结算:关键歷史节点达成】 事件:【崇禎自縊】(歷史重现,但主角在场见证)。 影响: 大燕王朝法理上的统治结束。 陈源获得【传国玉璽】(正统象徵)。 陈源看著那具隨风晃动的尸体。 並没有想像中的快感。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旧的秩序崩塌了,新的秩序必须立刻建立。 否则,这天下將变成野兽的乐园。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枚摔缺了一角的玉璽。 入手冰凉。 但陈源的手很热。 “埋了吧。” 陈源转身,不再回头。 “苏晚。” “在。” “通知百官,半个时辰后,太和殿上朝。” “谁敢不来,就让他去陪先帝吧。” “是!” 陈源大步走下煤山。 山下,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晨光中闪耀著金光。 那是属於他的时代。 第120章 空置的龙椅与新秩序的黎明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20章 空置的龙椅与新秩序的黎明 辰时(上午7点)。 太和殿。 这座象徵著东方最高权力的金色大殿,此刻正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朝会。 没有净鞭鸣响,没有太监唱礼。 只有沉重的甲冑碰撞声,和两万名陈家军士兵在殿外广场上列阵的肃杀声。 殿內,数百名大燕旧臣跪在金砖上,瑟瑟发抖。 他们有的穿著皱巴巴的朝服,有的甚至还穿著便衣(昨晚想跑没跑掉被抓回来的)。 他们低著头,不敢看高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陈源站在丹陛之上。 他依然穿著那身黑色的战甲,腰悬横刀。 在他身后,是那把雕刻著九条金龙、象徵著至高无上的【龙椅】。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坐上去。 那是多少野心家梦寐以求的位置啊。 李自成(架空)想坐,多尔袞想坐,如今,这个幽州来的年轻人终於站在了它面前。 陈源伸手摸了摸龙椅冰凉的扶手。 “这就是为了它?” 他轻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为了这把破椅子,死了几百万人,流了流不尽的血。” 他猛地转身,背对著龙椅。 “搬走。” 陈源淡淡说道。 “啊?”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惊恐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搬走。” 陈源指了指龙椅。 “太硬,坐著不舒服。” “铁牛,给我搬把太师椅来。要带软垫的。” “好嘞!” 铁牛大步衝上来,像搬烂木头一样把龙椅挪开(甚至还踹了一脚),然后把自己从幽州带来的、铺著虎皮的太师椅放在了正中央。 陈源大马金刀地坐下。 这一坐,坐碎了旧官僚们对“礼制”的最后一点幻想。 也坐实了他“实用主义”的统治风格。 “诸位。” 陈源看著下面那群呆若木鸡的大臣。 “我不坐龙椅,不是因为我不敢。” “是因为我不信那一套『受命於天』的鬼话。” “我的权力,不是老天爷给的,是外面的两万弟兄用命换来的,是幽州的百姓用信任託付的。” “从今天起。” 陈源的声音变得冷硬如铁。 “大燕亡了。” “这里,我说了算。” “苏晚。” 陈源向左手边示意。 苏晚今天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官服(仿照宋制,但更加干练),手中捧著一卷长长的名册。 她走到台前,冷冷地扫视著群臣。 那眼神,让不少心里有鬼的官员感觉脖子发凉。 “宣。”陈源吐出一个字。 苏晚展开名册,清冷的声音响彻大殿。 “原內阁首辅周延儒,结党营私,剋扣军餉,致使边关失守。斩。” “原兵部尚书张凤翼,畏敌如虎,丧师辱国......原户部侍郎……” 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如狼似虎的铁卫衝进来,將那个官员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 “冤枉啊!大將军饶命啊!” “我是两朝元老!你不能杀我!” 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但苏晚没有任何停顿。 她的笔尖是红色的,那是用鲜血磨的墨。 短短半个时辰,朝堂上空了一半。 那些在大燕末年尸位素餐、祸国殃民的蛀虫,被一扫而空。 午门外的石板路,再次被鲜血染红。 剩下的官员,已经嚇得瘫软在地,裤襠湿了一片。 “剩下的人。” 苏晚合上杀人名单,拿出了另一份名单。 “原工部侍郎徐光启,精通西学,虽为旧臣,但有真才实学。留用,任新朝【格物院】(科学院)院长。” “原户部主事……留用……” 杀一批,拉一批。 苏晚展现出了极其成熟的政治手腕。 她留下的,都是那些有能力但没背景、或者虽然迂腐但还算清廉的实干派。 “此外。” 苏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宣新朝任命。” “封严铁手为【神机侯】,统管天下军工。” “封王胖子为【户部尚书】(兼管后勤与贸易),掌天下钱粮。” “封铁牛为【虎威將军】,统领禁军。” “封苏晚……” 她顿了顿。 陈源接过话头:“为【內阁首辅】,总领百官。” 全场譁然。 女人当首辅?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看著那个站在陈源身边、气场强大的女子,再看看殿外那群杀气腾腾的士兵,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最后。” 陈源站起身,目光看向大殿角落。 那里站著一个身材魁梧、却穿著布衣的人。 卢象升。 “卢建斗。”陈源喊道。 卢象升浑身一震,缓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没有跪,只是抱拳行了一礼。 “罪人卢象升,在。” “你不是罪人。” 陈源走下高台,来到他面前。 “你是英雄。” “大燕配不上你,但我配得上。” 陈源从旁边的侍卫手中接过一把崭新的战刀。 那是用幽州最好的精钢打造的,刀锋森寒。 “接刀。” 卢象升看著那把刀,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主公……这刀,是让我杀谁?” “杀韃子。” 陈源指著北方。 “多尔袞(架空)趁著中原大乱,已经集结了八旗铁骑,准备破关南下,来摘桃子。” “我把原来的天雄军还给你,再给你拨一万新军,配一百门『幽州一號』。” “我要你出镇山海关。” “替我,替这天下的百姓,守住北大门。” “你,敢接吗?” 卢象升猛地抬头。 他看著陈源那双充满信任与野心的眼睛。 他本以为陈源会让他去打流寇(毕竟是內战),没想到陈源竟然把最重要的边防、最精锐的火器部队交给了他这个“降將”。 这是何等的胸襟? 这是何等的气魄? “臣……” 卢象升颤抖著双手,接过那把战刀。 “敢!” “只要卢象升还有一口气在,建奴若想入关,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好!” 陈源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不用担心粮草,不用担心监军。” “你身后,是我。” 卢象升重重地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不再佝僂,那股冲天的战意,再次回到了这位“卢阎王”的身上。 【系统结算:[双雄会] 完美落幕】 【获得成就】 攻占京师:拿下北京,终结旧王朝。 清洗朝堂:利用苏晚剷除异己,建立高效的新政权雏形。 收服名將:卢象升归心,获得s+级方面军统帅。 天下震动:陈源之名,已成天下共主之势。 陈源走出太和殿。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苏晚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天亮了。” 陈源看著这座刚刚属於他的城市,看著远方起伏的山河。 “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准备好了吗,苏首辅?” 他转头一笑。 苏晚也笑了,笑容中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自信与从容。 “时刻准备著,陛下。”(虽然还没称帝,但这个称呼已经顺理成章) 第121章 国库里的老鼠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国库里的老鼠 京师入城后的第一个夜晚。 虽然陈家军军纪严明,但也架不住这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巨型城市里,藏污纳垢。 隨著旧秩序的崩塌,原本潜伏在阴沟里的地痞、流氓、溃兵,甚至是一些胆大的家奴,都觉得机会来了。 “变天了!没人管了!” “抢啊!去富户家抢!” “把那个娘们拖走!” 黑暗的巷弄里,惨叫声、淫笑声、打砸声此起彼伏。火光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隱现,仿佛要把这座刚易主的帝都点燃。 “大人,乱了。” 铁牛骑著马,巡视在正阳门大街上。 一名浑身是血的巡逻百户跑来报告:“城南、城西都有暴乱。那些混混趁火打劫,还冒充咱们陈家军的名义!咱们人手不够,抓不过来啊!” 铁牛那一对铜铃般的大眼瞬间瞪圆了。 “抓?” 他狞笑一声,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俺哥说了,今晚是特殊时期。” “乱世用重典。” “不用抓,直接杀。” “传俺的將令!” 铁牛提起那把还沾著血(当然已经干了)的开山斧,对著身后的禁军(原玄武营)吼道: “以什为单位,散开巡街!” “凡是手里拿兵器的、当街行凶的、不听號令的。”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官是民。” “杀无赦!” “是!” 杀气腾腾的禁军士兵四散而出。 这一夜,京城的地下世界迎来了灭顶之灾。 一个名为“过街鼠”的黑帮头目,正带著几十个手下衝进一家当铺,刚把刀架在掌柜脖子上。 “砰!” 大门被踹开。 几个全身黑甲的重步兵走了进来。 “军爷!军爷!我们也算义军……”过街鼠还想套近乎。 “噗嗤!” 陌刀挥过。 过街鼠连人带刀被劈成了两半。 剩下的混混嚇得想跑,但巷口早就被堵死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二天清晨。 当胆大的百姓推开窗户时,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紧接著又是心中一宽。 只见街道打扫得乾乾净净,昨晚的尸体都运走了。 但在每一根路灯杆子、每一座牌坊下,都掛著一串串血淋淋的人头。 人头下贴著告示,上面只有四个大字: 【趁乱胡作者死】 原本躁动的京城,在这股血腥味的镇压下,瞬间变得安静如鸡。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新来的这位主子,比崇禎皇帝还要狠。 户部,太仓银库。 这里是大燕王朝的钱袋子,理论上应该堆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税银。 王胖子搓著手,一脸兴奋地站在那扇巨大的铜门前。 他现在是新朝的“户部尚书”了,掌管天下钱粮。 “嘿嘿,听说大燕三百年积蓄都在这儿。源哥儿说咱们要扩军,要造枪炮,还要安抚百姓,正缺钱呢。这下发財了!” 他身后跟著几个前朝留用的户部主事,一个个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开门!开门!” 王胖子大手一挥。 几名大力士上前,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吱呀——” 沉重的摩擦声响起,一股发霉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王胖子迈步走进去,满怀期待地看著里面。 然后,他愣住了。 不仅是他,跟他一起来搬银子的士兵们也愣住了。 巨大空旷的银库里,没有银山,没有金海。 只有厚厚的灰尘,掛满墙角的蜘蛛网,以及……几只被惊动的老鼠,“吱吱”叫著窜过空荡荡的银架子。 “钱呢?!” 王胖子咆哮道,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迴荡。 “银子呢?!金子呢?!都被你们吃了?!” 他一把揪住旁边那个户部主事的衣领,把那个瘦弱的老头提了起来。 “说!是不是你们这帮贪官提前搬走了?!” 老头嚇得浑身哆嗦,带著哭腔喊道: “大人!冤枉啊!真的没有啊!” “万岁爷……不,先帝崇禎爷在位十七年,年年打仗,年年加餉,国库早就空了啊!” “这几年,连官员的俸禄都是发的折色(用胡椒、布匹抵工资),哪里还有银子啊!” “这点……” 老头指了指角落里几个孤零零的箱子。 “这几千两,还是上个月刚从江南运来的茶税,还没捂热乎呢!” 王胖子不信邪,衝过去踢翻了那几个箱子。 几块黑乎乎的银锭滚落出来,看著寒酸至极。 这就是大燕的国库? 连青龙商会的一个分號都不如! “完了……”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这哪是接盘啊,这是接了个丐帮啊!” “这几百万军队要吃饭,这几百万百姓要张嘴……源哥儿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愁死?” 紫禁城,文华殿。 这里成了陈源临时的办公地点。 陈源坐在御案后,看著苏晚递上来的一份份奏摺,眉头越锁越紧。 这些奏摺不是来歌功颂德的,全是来要饭的。 “禁军扩编,需要军餉五十万两。” “神机局搬迁,需要安家费二十万两。” “修缮城墙,需要十万两。” “还有……” 苏晚指著最上面那份红色的急件。 “这是顺天府尹(市长)刚送来的。” “京城粮库告急。” “因为兵乱和恐慌,米商都在囤积居奇。现在官仓里的存粮,只够全城军民吃十天。” “十天后,如果再没有粮食运进来,京城就会断粮。” “到时候,不用流寇来打,饿疯了的百姓自己就会把皇宫拆了。” 陈源放下奏摺,揉了揉太阳穴。 “崇禎啊崇禎,你还真是给我留了个好家底。” “要钱没钱,要粮没粮,就剩下一堆等著张嘴吃饭的人。” “胖子那边怎么样?”陈源问。 苏晚苦笑一声。 “胖子刚派人来报,他在国库里抓了几只老鼠,问您要不要红烧了给大伙儿加餐。” “国库……空的。” 大殿內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现实。 打天下爽,坐天下难。 没有经济基础,所有的霸业都是空中楼阁。 “我不信。” 陈源突然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大燕三百年,搜颳了天下多少民脂民膏?” “崇禎没钱,是因为他蠢。” “钱不会凭空消失,它只是转移了。” 陈源大步走出文华殿,也不坐轿,直接向后山(煤山)走去。 “跟我来。” …… 煤山之巔。 那棵吊死崇禎的老槐树还在,隨风摇曳。 陈源站在最高处,俯瞰著脚下这座庞大的北京城。 夕阳西下,整座城市沐浴在金色的余暉中。 那些连绵起伏的豪宅大院,那些朱门酒肉臭的权贵府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壮观。 【万物洞察·全域扫描】 【目標:北京城】 【扫描模式:財富透视】 “嗡——” 在陈源的视野中,整座城市瞬间变了模样。 不再是砖瓦木石。 而是变成了无数道冲天而起的金光。 皇宫里虽然黯淡(崇禎確实穷)。 但在皇宫周围,那些东林党大佬的府邸,那些世袭勛贵的宅院,那些大太监的外宅…… 金光浓郁得简直要刺瞎人的眼睛! 有的宅院底下,金银之气甚至凝结成了实质,比国库里的老鼠窝强了一万倍! 【数据反馈】 嘉定伯府(周奎,崇禎岳父):藏银50万两,黄金2万两,珍宝无数。 首辅周延儒府(虽已杀,家產未抄):藏银200万两。 太监王之心府:藏银300万两。 …… 总计估值:白银七千万两以上。 “七千万两……” 陈源看著那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崇禎为了几百万两辽餉,逼反了天下,逼死了自己。 却不知道,真正的金山银海,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他那些口口声声喊著“清廉”、“报国”的臣子家里! “苏晚。” 陈源指著山下那些金光闪闪的地方。 “看到那些光了吗?” 苏晚虽然没有系统,但她看懂了陈源的眼神。 那是猎人看到肥羊的眼神。 “寨主的意思是……” “崇禎不敢动的,我敢动。” “崇禎不忍心杀的,我来杀。” 陈源转过身,声音如刀锋般冰冷。 “传令铁牛。” “今晚,不用巡街了。” “给我按著名单,一家一家地去……拜访。” “告诉他们。” “新朝雅政,不收税。” “只……抄家。” 夜幕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北京城的权贵们,將迎来他们的噩梦。 不是被流寇抢劫,而是被一个拥有透视眼的“皇帝”,精准地挖出每一两藏在墙夹层里的银子。 第122章 影帝们的表演与透视一切的眼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影帝们的表演与透视一切的眼 次日。 文华殿。 虽然陈源没有称帝,但他还是召集了留京的文武百官(主要是那些没跑掉的和被甄別留用的),开了一场特殊的“扩大会议”。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捐餉。 “诸位大人。” 王胖子作为新任户部尚书,腆著个大肚子站在台阶上,一脸愁容地摊开手。 “大家都看到了,国库里那是比我的脸还乾净,老鼠进去都得含著眼泪出来。” “如今大军入城,百废待兴。几十万大军要吃饭,几百万百姓要活命。” “摄政王(陈源自封)说了,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各位都是大燕的栋樑,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话音刚落,大殿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哭天抢地的声音。 “尚书大人啊!您是不知道啊!” 跪在最前面的一位老者,鬍鬚花白,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官袍,袖口甚至还有两个补丁。 他就是先帝崇禎的岳父,嘉定伯周奎。 周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老朽虽然顶著个伯爵的名头,但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啊!” “这几年兵荒马乱,庄子上的租子收不上来,朝廷的俸禄又发不全。” “老朽全家七十口人,现在每天只能喝稀粥度日!甚至连过冬的炭都买不起,只能捡些枯树枝烧啊!”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两个铜板,放在地上。 “这是老朽卖了亡妻的簪子换来的……全部家当了。为了国家,老朽捐了!” “我也捐!” 另一位御史也跟著哭,“我家更惨,房子都漏雨了没钱修!我捐……五两银子!” “我捐三两!” “我捐一吊钱!” 一时间,文华殿仿佛变成了丐帮的聚义厅。 这些平日里锦衣玉食、出门坐八抬大轿的权贵们,此刻一个个比叫花子还惨。 他们互相攀比谁更穷,谁更惨。 甚至有人为了装得像一点,几天没洗脸,身上还故意弄了些餿味。 王胖子看著地上那堆零零碎碎的铜板和碎银子,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你们……你们……” 他想骂娘,但又拿这些滚刀肉没办法。 毕竟人家都“穷”成这样了,你还能逼死人家不成? “演完了吗?” 一直坐在御案后沉默不语的陈源,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陈源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 他的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到嘉定伯周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脸泪痕的老头。 “周国丈。” 陈源似笑非笑地问道。 “你刚才说,你家里揭不开锅了?” “是啊!摄政王明鑑啊!” 周奎磕头如捣蒜,“老朽真的是一贫如洗啊!若是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 陈源摇了摇头。 “老天爷很忙,没空管你这点破事。” “不过……” 陈源的瞳孔微微收缩。 【万物洞察·深度透视】 【开启】 “嗡——” 陈源眼中的世界瞬间变了。 周奎身上的那件破官袍消失了,那一层层偽装的皮肉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因果线和財富光標。 【目標:周奎】 表面身份:国丈、嘉定伯、哭穷高手。 真实资產:【巨富】。 藏匿点 a:【后花园枯井】。 详情:井底铺著青石板,板下有暗室。藏有现银40万两。 藏匿点 b:【臥房夹墙】。 详情:双层墙壁,中间填充金条。藏有黄金3万两。 藏匿点 c:【老夫人的棺材】。 详情:並未下葬,停在义庄。棺材里装的不是尸体,是古董字画和珍珠玛瑙。估值20万两。 陈源看著眼前这个满头都是“金光”的老头,差点气笑了。 这就是大燕的国丈。 崇禎为了几万两军费求爷爷告奶奶的时候,这老东西家里埋著几十万两银子,却只肯捐几百两。 真是……死不足惜。 陈源没有理会周奎,继续在大殿里踱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跪在地上的大臣。 【目標:工部侍郎李某】 藏匿点:书房地下三尺。白银15万两。 【目標:锦衣卫指挥使(前任)】 藏匿点:城外庄园的地窖。白银20万两,粮食5000石。 【目標:太监王之心】 藏匿点:【全屋定製】。家里的柱子是空的,地砖是空的,连床腿都是空的。全是金银。总计约60万两。 触目惊心。 这哪里是朝堂,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贼窝。 崇禎皇帝就是在给这群贼看家护院,最后把自己看死了。 “好。” “很好。” 陈源走了一圈,回到了台阶上。 他看著下面那群还在偷偷交换眼神、以为矇混过关的大臣们,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狰狞。 “看来各位真的是清廉如水啊。” “既然大家这么穷,那我如果强行摊派,岂不是成了暴君?” 周奎心中大喜,连忙说道: “摄政王圣明!摄政王仁慈!我等必定竭力报效……” “慢著。” 陈源打断了他。 “既然你们没钱。” “那我帮你们赚点钱,如何?” 陈源回到御案前,提起硃笔。 苏晚立刻上前研磨。 陈源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笔走龙蛇,在一张张宣纸上飞快地书写著。 大殿里静得可怕,只有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一刻钟后。 陈源放下了笔。 他拿起那厚厚的一叠纸,吹乾了墨跡。 “铁牛。”陈源唤道。 “在!” 全副武装的铁牛大步上前,身上的铁甲哗哗作响。 “这份名单,拿好了。” 陈源把那叠纸递给铁牛。 “按著上面的地址,带人去……『帮忙』。” 陈源特意加重了语气。 “周国丈家,后花园有口枯井,说是没水了。你带人下去看看,把井底的青石板撬开。” “还有他臥房的那面墙,听说是空心的,別哪天塌了把国丈压死,你去帮他拆了。” “哦对了,还有义庄里那口棺材,打开看看,別让虫子蛀了里面的『宝贝』。” 跪在地上的周奎,听著陈源那仿佛恶魔般的低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简直要裂开。 怎么可能?! 那些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连他的儿子都不知道! 陈源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他是鬼神吗?! “不……不……” 周奎浑身筛糠,想要站起来,却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一股尿骚味从他裤襠里传了出来。 陈源没有理会他,继续点名。 “李大人家,书房地砖下面……” “王公公家,那个紫檀木的大床……” 每一个被点到名字的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面如死灰。 他们看著高台上的那个年轻人,眼中的恐惧已经超越了对皇权的敬畏。 那是对全知全能者的恐惧。 在这个人面前,他们没有秘密。 “去吧。” 陈源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挖出来的钱,全部充公。” “至於这些人……” 陈源冷冷地看了一眼满地的大臣。 “欺君罔上,私吞国帑。” “腐败成性,斩立决吧。” “是!” 铁牛接过名单,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看著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大官们,就像看著一群待宰的肥猪。 “哥,你就瞧好吧。” “今晚,俺把地皮都给你翻过来!少一个铜板,俺就把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饶命啊!摄政王饶命啊!” “我交!我全交!別杀我!” 大殿里瞬间炸了锅,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但一切都晚了。 玄武营的士兵冲了进来,像是拖死狗一样,把这群曾经的大燕权贵拖了出去。 周奎被两个士兵架著,经过陈源身边时,他死死盯著陈源,嘶哑著嗓子喊道: “你是妖魔!你是妖魔!” 陈源看著他,淡淡一笑。 “对付你们这群吃人的鬼。” “我就是妖魔。” 【系统结算:抄家行动开启】 核心道具:【精准藏宝图】(由系统生成)。 预期收益:至少白银7000万两。 政治影响:彻底清洗了旧京城的腐朽势力,虽然得罪了士大夫阶层,但贏得了底层军民的绝对支持。 大殿空了。 只剩下陈源、苏晚和王胖子。 王胖子捡起地上那两个铜板(周奎捐的),狠狠啐了一口。 “呸!老东西!这下连棺材本都赔进去了吧?” 他转头看向陈源,一脸崇拜。 “源哥儿,神了!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源摆了摆手。 “因为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胖子,准备好你的库房。” “今晚过后,你会忙得数钱数到手抽筋。” 今夜的北京城,註定无眠。 无数火把照亮了夜空,那是抄家的队伍在行动。 而这一夜挖掘出来的財富,將成为新帝国崛起的第一块基石。 第123章 抄家:发霉的银山与大燕的墓誌铭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23章 抄家:发霉的银山与大燕的墓誌铭 深夜。 嘉定伯府。 这座曾经显赫一时的国丈府邸,此刻已经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昼。 全府上下一百多口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被赶到了院子里跪著。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但看著周围那些手持陌刀、面无表情的士兵,没人敢乱动。 铁牛提著那根用来撬门的粗铁棍,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后花园。 按照陈源给的单子,这里有一口枯井。 “就是这儿?” 铁牛指著那口长满了杂草、井沿都裂开了的破井。 怎么看都像是个废弃多年的地方。 被押在一旁的周奎长子,周大公子,此时已经被嚇尿了裤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將……將军,这井真没东西啊!早就枯了几十年了,平时都用来倒泔水的……” “倒泔水?” 铁牛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那咱们就看看,你家这泔水,是不是银子做的。” “给俺砸!” 铁牛一声令下。 两名大力士举起大锤,狠狠砸向井口。 “砰!砰!” 几锤下去,破旧的井沿碎裂,露出了下面的一块巨大的青石板。 石板缝隙被铁水浇筑封死,透著一股严丝合缝的坚固感。 “嘿,谁家枯井还要封铁水?” 铁牛冷笑一声,手中的铁棍插入缝隙,浑身肌肉暴起。 “起——!”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重达千斤的青石板被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 一股陈腐、发霉、却又带著某种金属锈蚀味道的气息,瞬间冲了出来。 那是“金钱腐烂”的味道。 士兵们举著火把探头往下看。 只见井下並不是深不见底的黑洞,而是一个乾燥的砖砌地窖。 地窖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个个半人高的大木箱。 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木箱已经腐烂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白色的。 是黑色的。 那是氧化发黑的银子。 有些银锭甚至因为潮湿,表面长出了一层绿色的霉菌。 它们静静地躺在这个暗无天日的角落里,像是被遗忘的尸体。 而在旁边,还有几个更精致的楠木箱子,里面装著金灿灿的金元宝,在火光下反射著妖异的光芒。 “我的娘咧……” 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铁牛,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枯井?这分明就是一个地下金库! “搬!都给俺搬上去!” 铁牛回过头,一脚踹在那个周大公子的屁股上。 “这就是你们家没钱买炭?这就是你们家喝稀粥?” “你们这帮畜生,寧愿让银子发霉,也不愿拿出来救国!” “俺要是皇帝,早把你们全家砍了!” 一箱又一箱。 整整一夜。 光是从这一口井里,就抬出了三十万两白银,两万两黄金。 而这,还仅仅是周奎藏宝的一小部分。 三月十二,清晨。 午门广场。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这片开阔地上时,早起的北京市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揉著眼睛,甚至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是到了极乐世界。 广场中央,不再是空荡荡的砖石地。 而是一座山。 一座由金银珠宝堆成的山。 那是昨晚一夜抄家的战果。 无数辆大车,排著长龙,从內城的各个权贵府邸驶出,匯聚於此。 士兵们像蚂蚁搬家一样,把一箱箱財物倒在地上。 黑乎乎的银冬瓜(五百两一个的大银锭)。 黄澄澄的金砖。 一斗斗如同沙砾般的珍珠。 一卷卷名家的字画(被隨意地扔在角落里,因为太占地方)。 还有堆积如山的綾罗绸缎,以及数不清的房契地契。 【万物洞察·財富统计】 现银:5200万两。 黄金:180万两(折合白银约1800万两)。 珠宝古董:估值3000万两(乱世折价后)。 粮食:从各府地窖搜出陈粮80万石(有些已经发霉)。 总计:超过一亿两白银。 这个数字,相当於大燕朝廷二十年的財政收入总和! 这就是大燕亡国的真相。 崇禎皇帝穷得连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为了几百万两军费加征“三餉”,逼得天下大乱。 而他的臣子们,却个个富可敌国,把银子埋在地下发霉! 王胖子坐在银山旁边,手里拿著帐本,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打著打著,他突然停下了。 他抓起一块发黑的银锭,那是大燕太祖时期的官银,上面还刻著那个时代的年號。 “呜呜呜……” 这个平日里最爱钱的胖子,此刻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这帮杀千刀的啊!这么能贪。” “前线打仗没钱,士兵饿得吃土!我们为了几千两银子跟流寇拼命!” “结果钱都在这儿!都在这儿啊!” 他的哭声在广场上迴荡,听得周围的士兵和百姓心里发酸。 是啊。 这哪里是钱? 这是大燕的骨髓,是百姓的血泪,是这个王朝的墓志铭。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他们看著那座银山,眼中的贪婪逐渐被愤怒取代。 “杀得好!陈大將军杀得好!” “这帮贪官!活该被抄家!” “原来咱们交的税,都被这帮狗官吞了!”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刻彻底倒向了陈源。 原本对“反贼”入城的恐惧,变成了对旧王朝腐朽的痛恨,以及对新政权“劫富济贫”的拥护。 “哭什么?把眼泪擦乾。” 陈源骑著马,带著苏晚,来到了午门广场。 他看著那座银山,神色平静,仿佛这只是路边的一堆石头。 “放在这里是死物,花出去才是活水,才能盘活市场经济。” 陈源翻身下马,走上高台(临时搭建的)。 他面对著广场上数万名围观的百姓,以及列队的十万大军(含降卒)。 “乡亲们!弟兄们!” 陈源的声音通过扩音大喇叭传遍全场。 “看看这一堆东西!” 他指著身后的银山。 “这是我从贪官家里抄出来的!” “他们寧愿看著国家亡,看著你们饿死,也不愿拔一毛以利天下!” “现在,我把它们挖出来了!” “我陈源,不爱钱。” “我只知道,当兵的要吃粮,百姓要穿衣。” “传我將令!” 陈源大手一挥。 “凡我陈家军將士(含新归附的天雄军、京营),每人赏银十两!补发三年欠餉!” “阵亡將士抚恤,翻倍!” “轰!” 全军沸腾。 那些刚投降的士兵,原本还担心被清洗,现在听到不仅不杀,还发钱,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愿为主公效死!” 欢呼声震天动地。 “还没完!” 陈源转向百姓。 “京城粮价飞涨,奸商囤积居奇。” “从今日起,开仓放粮!” “那80万石陈粮,虽然口感差了点,但能救命。全部免费施粥,管饱!” “另外,我有钱了。” 陈源拿起一块金砖。 “青龙商会即刻入市,高价收购粮食,低价卖给百姓!” “我倒要看看,是那些奸商的囤积能力强,还是我手里的这一亿两银子硬!” “万岁!万岁!万岁!” 如果说刚才士兵的欢呼是由於纪律和利益,那么现在百姓的欢呼,则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谁给饭吃,谁就是爹。 谁给活路,谁就是圣人。 陈源看著这沸腾的人海,转头对苏晚说道: “看到了吗?” “这就是民心。” “很廉价,一碗粥就能买到。” “也很昂贵,多少帝王將相,至死都没弄明白这个道理。” 苏晚看著陈源的侧脸,眼中满是崇拜。 “寨主,您做到了。” “这京城,从此姓陈了。” 陈源笑了笑。 “钱有了,人心有了。” “接下来……” 他看向西方,那里是潼关的方向。 “该去会会那位觉得自己被摘了桃子的『闯王』了。” “另外……” 他对王胖子说道: “別光顾著哭。留下一千万两做军费,剩下的九千万两……” “给我砸向南方。” “我要让江南的那些財阀知道,什么叫……资本的力量。” 【系统提示】 任务完成:【抄家致富】(超额完成,获得巨额启动资金)。 成就达成:【京师人心】(民心值++)。 这一天,北京城没有哭泣。 因为那座发霉的银山,变成了流向千家万户的活水。 陈源用旧王朝的尸体,滋养了新帝国的根基。 第124章 王恭厂的重生与工业化的铁流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24章 王恭厂的重生与工业化的铁流 崇禎二十一年,三月十五。 京师西郊,丰臺大营。 这里曾是京营的驻地,如今旌旗招展,尘土飞扬。 十万大军云集於此。 其中两万是陈家军老底子(玄武、白虎、朱雀、青龙四营),三万是收编的天雄军残部,剩下五万则是从京营降卒和招募的良家子中筛选出来的。 “向右——看齐!” 铁牛的大嗓门在校场上迴荡。 “谁他娘的站不直,俺就让他去刷厕所!” 这不仅是训练,更是换血。 陈源不仅要换人,还要换魂。 大帐內,陈源正看著一份整编方案。 “打散。” 他用硃笔在名册上狠狠画了个圈。 “天雄军虽然能打,但那是卢象升的私兵。把他们拆散,以什为单位,混编进我们的新军里。” “让老兵带新兵。” “所有的军官,从百户以上,必须由我在幽州讲武堂培养出来的人担任,或者经过我的亲自考核。” 苏晚在一旁记录著,有些担忧地问: “寨主,天雄军那些骄兵悍將,会不会不服?” “不服?” 陈源笑了,指了指帐外。 “那就用钱砸到他们服。” 校场上,一车车的银子被拉了过来。 “新兵入伍,安家费五两!” “老兵转正,赏银十两!” “以后每月军餉足额发放,绝不拖欠!” 当白花花的银子发到手里时,那些原本还有些牴触情绪的天雄军老兵,眼神瞬间变了。 他们给大燕卖命十年,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银啊! “愿为大將军效死!” 欢呼声响彻云霄。 什么忠君爱国,在这一刻都比不过手里的银子和那个承诺给他们饭吃的人。 【万物洞察·军团扫描】 【中央集团军(整编中)】 总兵力:105,000人。 士气:【高昂】(金钱激励效果显著)。 京城西南角,王恭厂。 这里是大明最著名的火药局,也是歷史上神秘“大爆炸”的发生地。 二十多年过去了,这里依然是一片断壁残垣,荒草丛生,透著股阴森森的鬼气。 “这就是王恭厂?” 严铁手背著手,站在废墟前,眉头紧锁。 他身后跟著从幽州迁来的两千名熟练工匠,以及数不清的大车,车上装满了模具、图纸和精密仪器。 “神机侯。” 负责引路的前工部郎中赔著笑脸说,“这地儿邪乎,自从大爆炸后就没人敢用了。要不咱们换个地儿?” “换什么换?” 严铁手冷哼一声,蹲下身,抓起一把土闻了闻。 “这地底下有硝土的味道,是个造火药的好地方。” “再邪乎,能有咱们主公的炮邪乎?” “开工!” 严铁手一挥手。 “先把那些烂墙推了!” “按照主公给的图纸,建高炉!建水排!建车间!” “轰隆隆——” 工匠们动了起来。 幽州带来的工程队效率惊人。仅仅三天,这片废墟就被清理乾净。 几十座巨大的【反射炉】(用来炼钢铸炮)拔地而起。 从永定河引来的水流推动著巨大的水轮,带动著锻锤和鼓风机,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 原本死气沉沉的王恭厂,再次冒起了黑烟。 但这烟不再是灾难的徵兆,而是工业革命的狼烟。 七日后。 王恭厂一號车间。 这里没有嘈杂的打铁声,只有整齐划一的机械运转声。 一条长长的木製传送带(人力驱动),贯穿了整个车间。 传送带两侧,坐著数百名工匠。 陈源带著苏晚和铁牛,在严铁手的陪同下视察。 “主公,这就是您说的【流水线】。” 严铁手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指著那些工匠介绍道。 “以前造一支鸟銃,需要一个老师傅从头干到尾,敲打半个月,造出来的枪都不一样,零件也没法换。” “现在……” 严铁手拿起一根刚钻好膛线的枪管。 “这一组人,只负责钻枪管。” “那一组,只负责做扳机。” “那一组,只负责做枪托。” “每个人只干一样活,熟能生巧,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陈源走到最后的一张桌子前。 那里堆放著一堆散乱的零件。 他隨手拿起一根枪管,一个扳机,一个击发机,几下就组装成了一支崭新的火枪。 【自生火銃(燧发枪·试作型)】。 “咔嚓!” 陈源扣动扳机,燧石撞击火镰,溅出明亮的火花。 清脆,顺滑。 “这就叫【標准化】。” 陈源把枪扔给铁牛。 “战场上,枪坏了,隨便拆个零件就能修。” “而且,我们要造的不是这种还要点火绳的落后玩意儿。” “我们要造燧发枪。” “不用火绳,不怕风雨,扣动扳机就能打。” 严铁手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主公神机妙算!按照这个法子,只要铁料管够,咱们王恭厂一个月能造……五千支枪!” “还有火炮!用铁模铸造法,一个月能造一百门野战炮!” “五千支枪,一百门炮……” 一旁的王胖子掰著手指头算了算,倒吸一口冷气。 “乖乖,那一年得武装多少大军?” “咱们这是要平推全世界啊!” 陈源看著那一排排崭新的枪管,看著那些在炉火映照下忙碌的工匠。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流寇人多?满清骑射强? 在工业化的洪流面前,都是渣渣。 “严老。” 陈源目光深邃。 “產量还要提高。” “那个徐光启在格物院在研究颗粒化火药,你这边要配合。” “我要让我们的士兵,以后不用跟流寇拼刺刀。” “排著队,在百步外,就像打靶一样,把他们全部枪毙。” “是!” 严铁手大声领命。 【系统结算:工业基地升级】 设施:【王恭厂兵工厂】(lv.3)。 特性: 【流水线生產】:生產效率+300%。 【標准化零件】:武器维修成本-50%。 解锁科技:【燧发枪量產】、【颗粒火药】。 战略意义:陈家军正式从冷热混合部队,向全火器化部队转型。 陈源走出充满煤烟味的车间。 抬头看著北京城湛蓝的天空。“接下来……” 他的目光投向南方。 “该去教教那些江南的財阀们,什么叫……规矩。” 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里,大燕的废墟上,一头名为“工业帝国”的怪兽,正在悄然甦醒。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钢铁的轰鸣。 第125章 铁血女相的改革与震碎街脚的阅兵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25章 铁血女相的改革与震碎街脚的阅兵 紫禁城,文渊阁。 这里是大燕的內阁所在,也是帝国的大脑。 往日里,这里总是瀰漫著一股陈腐的墨汁味和老学究的酸气。大臣们摇晃著脑袋,用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在奏摺上写著毫无意义的废话。 但今天,这里变成了战场。 “啪!” 一份厚厚的奏摺被狠狠摔在地上。 苏晚穿著一身黑色绣金边的女官服(特製),坐在首辅的位子上,冷冷地看著面前的一位礼部侍郎。 “这就是你写的奏摺?” “洋洋洒洒三千字,引经据典,从孔孟之道讲到尧舜之治。” “我就问你一件事:下个月的恩科(科举),到底要多少银子?考场怎么安排?” 那个侍郎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 “苏首辅……这……这是祖制啊!奏摺乃国家重器,岂能不讲究文采?至於银子……那是户部的事……” “祖制?” 苏晚冷笑一声。 她拿起桌上的一张早已印製好的【標准统计表】。 “从今天起,內阁不再收这种裹脚布一样的奏摺。” “所有部门,必须填写这种表格。” “时间、地点、人物、预算、预期效果。” “填不出来的,就说明你没想清楚。没想清楚就敢来要钱?” “来人!” 苏晚一挥手。 两名铁甲禁军大步走进来。 “把这位侍郎大人请出去。” “革职查办。” “罪名:尸位素餐,浪费纸张。” “你……你这是辱没斯文!我要见摄政王!我要见……” 侍郎被拖了出去,声音越来越远。 阁內的其他官员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终於意识到,这位陈源亲封的“女相”,並不是个花瓶。 她比那些老油条更懂政务,更懂效率,也更心狠手辣。 “继续。” 苏晚拿起下一份表格,神色平静得就像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户部尚书王大人。” “在!”王胖子屁顛屁顛地跑过来。 “你的这份『漕运替代方案』做得不错。”苏晚点了点头,“利用海运和陆运,绕开南明的封锁,从山东、辽东调粮。准了。” “谢首辅!”王胖子眉开眼笑。 高效。 冷酷。 精准。 在苏晚的铁腕治理下,大燕这台已经生锈停摆了十几年的国家机器,被强行注入了润滑油,开始发出轰鸣的运转声。 东华门外,格物院(原工部衙门改建)。 这里现在是京城的禁地,守卫森严程度仅次於皇宫。 因为这里不仅有製造枪炮的机密,还有……吃的。 一片被开闢出来的试验田里。 陈源蹲在田埂上,不顾泥土弄脏了靴子,小心翼翼地刨开一株植物的根部。 一串黄褐色的、拳头大小的块茎露了出来。 “摄政王,这就是您说的……土豆?” 旁边,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戴著一副老花镜,激动地看著那些块茎。 他就是被陈源强行留任、並委以重任的徐光启(架空)。 “对,土豆。” 陈源拿起一颗,擦了擦土。 “徐老,您是农学大家。您看看,这东西的產量如何?” 徐光启颤抖著手接过土豆,又看了看那株植物的根系。 “老朽虽然还没大规模称重,但仅凭这一株……” “一株就能结五六斤!” “若是亩產……怕是能达到三千斤以上!” “天啊!这比稻麦高出十倍不止!” “而且此物耐寒、耐旱,贫瘠之地也能生长……” 徐光启激动得老泪纵横,就要给陈源跪下。 “摄政王!这是祥瑞!这是天降祥瑞啊!” “有了此物,天下再无饥饉!大燕……不,新朝万世基业可成啊!” 陈源扶起老人。 “这不是天降的,这是人找出来的。”(其实是系统商城兑换的种子)。 “徐老,我要您做一件事。” “把皇宫的御花园推了,全种上土豆。” “还有红薯、玉米。” “明年春天,我要把这些种子撒遍北方大地。” 【万物洞察·物种鑑定】 【改良版土豆】 属性:高產、抗病、早熟。 战略价值:【sss级】。 评价:这玩意儿比原子弹更能稳定政权。只要百姓能吃饱,没人会跟你造反。 陈源看著手中的土豆,仿佛看到了无数吃饱饭的百姓,看到了源源不断的兵源。 在这个小冰河时期,粮食,就是最大的政治。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这一天,北京城的所有百姓都涌上了街头。 从承天门(天安门)到正阳门,那条宽阔的御道(长安街)两旁,挤满了人山人海。 不仅有百姓,还有混在人群中的各方探子——南明的、流寇的、满清的、甚至蒙古的。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仅仅用了两个月就拿下京城的陈源,到底有什么底牌。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响起,如同雷鸣。 承天门城楼上。 陈源身披麒麟金甲,腰悬天子剑(虽然没称帝,但拿著也没人敢说啥),在眾將簇拥下现身。 “万岁!万岁!” 百姓们自发地高呼。 “阅兵,开始!” 隨著一声令下。 【第一方阵:玄武重步】 五千名身穿黑色重甲、手持陌刀的巨人,迈著整齐的步伐走来。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要颤抖一下。 他们就像是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围观的百姓呼吸都停滯了。 “这就是那天在德胜门外挡住天雄军衝锋的铁军?” 人群中,一个满清的探子脸色煞白,悄悄把手里的情报纸揉成了团。 【第二方阵:神机火枪】 一万名手持最新式【燧发枪】的士兵。 他们没有穿厚重的盔甲,只穿了轻便的红色號衣(虽然陈源喜欢黑色,但火器部队用红色更显眼,也更提士气)。 每个人肩上扛著一支上了刺刀的火枪,枪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一种全新的兵种,也是战爭的主宰。 【第三方阵:青龙火炮】 这是一个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方阵。 一百门【幽州一號】野战炮,被漆成了黑色,由两百匹健壮的挽马牵引著,隆隆驶过御道。 炮口高昂,仿佛在向天空示威。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那是红衣大炮?怎么这么小?” “小?你懂个屁!那是能跟著马跑的炮!” “这要是打仗,谁顶得住啊?” 南明的探子看著那些火炮,腿都软了。他们南边还在靠城墙和大刀守江山,人家北边已经玩上这种大傢伙了。 【第四方阵:白虎铁骑】 最后压轴的,是一万名精锐骑兵。 他们不再是传统的轻骑兵,而是人马俱甲的具装重骑。 虽然因为马匹承重问题,並没有做到全甲,但关键部位的防御已经足以抵挡弓箭。 马蹄声如雷,捲起漫天尘土。 当这些钢铁洪流经过承天门下时,所有士兵齐齐转头,向著城楼上的那个身影行注目礼。 “大风!大风!大风!” 怒吼声震碎了云层。 城楼上。 陈源扶著栏杆,俯瞰著这支属於他的无敌之师。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疯狂刷新。 【万物洞察·国力评估】 军事评分:【s级】(东亚最强)。 威慑力:【max】。 敌对势力反应: 李自成:震惊,暂缓渡河,观望。 多尔袞:恐惧,放弃原本的入关计划,转为防守。 南明:绝望,试图寻求谈判。 “真正的盛世。” 陈源轻声说道。 “不光是靠诗词歌赋堆出来的,也要靠铁与血铸就。”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晚。“这把剑已经磨好了。” “接下来,该去试试它的锋芒了。” “传令。” 陈源拔出天子剑,指向南方。 “经济战先行。” “告诉王胖子,九千万两白银,给我砸下去。” “我要让江南的米价,涨到天上去!” “我要让南明那个小朝廷,还没开打,就先破產!” 街上,欢呼声经久不息。 而隨著这些探子的离去,陈家军的威名,將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天下。 新的秩序,已然確立。 第126章 银弹南下与西风烈:饿狼的抉择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26章 银弹南下与西风烈:饿狼的抉择 崇禎二十一年,四月初一。 通州码头。 这里是大运河的北端终点,虽然南明已经宣布切断漕运,禁止“片板北下”,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没有钱砸不开的关卡。 只要利润足够高,资本家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王胖子穿著一身绣著铜钱纹的锦袍,站在码头的一座高台上。 在他面前,站著上百名青龙商会的掌柜、买办,以及无数闻风而动的北方私梟。 而在他们身后的仓库里,堆放著从京城抄家得来的、整整三千万两现银(第一批启动资金)。 “诸位。” 王胖子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像极了一尊弥勒佛。 “摄政王有令。” “南边的朝廷不让咱们吃饭,想饿死咱们北京城的老少爷们。” “咱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 下面的人齐声应和。当然不答应,不仅是因为爱国(如果是的话),更是因为跟著王胖子有肉吃。 “好!” 王胖子一拍大腿。 “既然他们不给,那咱们就去买!” “青龙商会即日起,全面南下!”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不管南明官府怎么封锁,你们只管去收。” “大米、麵粉、猪肉、棉布、盐巴、铁料……只要是能吃能用的,有多少要多少!” “价格嘛……” 王胖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按江南市价,上浮三成收购!” “若是有人敢阻拦,就用银子砸!砸通关卡,砸通官员!” “哗——” 全场譁然。 上浮三成?这是疯了吗? 这简直就是送钱啊! “会长,这……咱们岂不是亏大了?”一个老掌柜心疼地问。 “亏?” 王胖子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与他体型不符的精明。 “这叫【倾销性採购】(陈源教的名词)。” “咱们手里有的是银子(抄家得来的死钱),但缺的是物资。” “南边正好相反,他们物资丰富,但贪图享乐,缺银子。” “把银子给他们。” “把物资拉回来。” “等江南的粮仓空了,布庄空了,手里只剩下一堆不能吃不能穿的银子时……” 王胖子冷笑一声。 “我看他们拿什么跟我斗!” “我要让江南的米价,涨到让那帮士大夫连粥都喝不起!” “我要用这三千万两银子,买断南明的国运!” 【万物洞察·经济战推演】 策略:【贸易吸血】。 第一阶段:高价收购,诱发江南通货膨胀。 第二阶段:物资北流,造成南方物资短缺,民怨沸腾。 第三阶段:当南方经济崩盘时,再倾销北方的工业品(如廉价的玻璃、肥皂),彻底收割。 评价:这是比战爭更毒辣的手段。杀人不见血。 “去吧!” 王胖子大手一挥。 “带著银子,像蝗虫一样,把江南给我啃光!” 视线向西,一千五百里外。 陕西,潼关。 黄土高原的沟壑纵横间,驻扎著一支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军队。 號称百万。 虽然水分很大,但连绵几十里的营帐和一眼望不到头的饥民,依然让人感到绝望。 这就是大顺军。 也就是朝廷口中的“流寇”。 中军大帐內,气氛压抑而暴躁。 闯王李自成(架空)戴著標誌性的毡帽,穿著一身有些磨损的箭衣,正在帐內来回踱步。 他只有一只眼睛,此刻那只独眼里满是凶光。 “陈源……陈源……” 李自成咬牙切齿地念叨著这个名字。 “一个破千户,竟然敢摘老子的桃子!” “老子在陕西打了这么多年,把大明朝的血都放干了,结果让他捡了个便宜,占了北京城!” “闯王!” 大將刘宗敏猛地一拍桌子,吼道: “咱们打过去!把北京城抢回来!” “听说陈源在京城抄家,抄出了一亿两银子!那本来该是咱们的!” “还有那个陈源,听说他把崇禎逼死了,还不想当皇帝?装什么大尾巴狼!” “不可轻敌啊。” 旁边的军师李岩忧心忡忡地展开一张地图。 “闯王,您看。” “陈源此人,绝非等閒之辈。” “他在德胜门外全歼了卢象升的天雄军,据说用的是一种能打几里地的火炮。” “而且他现在坐拥坚城,又有钱粮,咱们若是硬攻……” “那你说咋办?!” 李自成猛地转过身,指著帐外。 “你看看外面的弟兄!” “陕西大旱三年,树皮都啃光了!” “咱们有一百万人张嘴要吃饭!” “如果不进中原,不打北京,不用陈源来打,咱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这就是流寇的悲哀。 他们像蝗虫一样,只能不停地移动,不停地吃。 一旦停下来,就是死。 这也是陈源之前判定的:战略两难。 李自成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理智被飢饿和野心吞噬。 “管他什么火炮,管他什么陈源。” “老子有一百万条命!” “堆也能把他堆死!” “传令!” 李自成拔出腰刀,狠狠砍在地图上的黄河渡口——蒲津渡。 “全军拔营!” “渡黄河!进山西!” “目標:北京!” “谁挡路,就杀谁!” “嗷呜——” 帐外的士兵们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不在乎对手是谁,他们只知道,过了黄河,就有肉吃,有娘们睡。 西风捲起漫天黄沙。 这头庞大的饿狼,终於露出了獠牙,扑向了东方的新生政权。 北京,乾清宫(此时已改为摄政王府办公地)。 巨大的军事沙盘前。 陈源、苏晚、铁牛、卢象升(赶回来开会)等人正在进行最后的战略部署。 “局势很清楚了。” 陈源手持教鞭,指点江山。 “北面。” 教鞭点在山海关。 “多尔袞被我们的阅兵嚇住了,加上卢督师坐镇,他在冬天来临前不敢动。安全。” “南面。” 教鞭划向南京。 “弘光帝刚登基,正忙著和东林党內斗,还要应付胖子的『银弹攻势』。他们只会叫唤,不敢北伐。安全。” “唯有西面。” 陈源的教鞭重重地敲在黄河一线。 “李自成急了。” “暗影司急报,流寇主力已经拔营,前锋抵达蒲津渡,准备强渡黄河。” “如果不挡住他们,让他们进了山西,那就是一马平川,直逼京师。” “哥,让俺去吧!” 铁牛请战,“俺带玄武营去,把他们堵在河里餵鱼!” “你一个人不够。” 陈源摇了摇头。 他看著那个庞大的红色箭头(代表流寇)。 一百万人。 哪怕是一百万头猪,抓三天三夜也抓不完。 更何况是李自成这种打不死的蟑螂。 “必须一战定乾坤。” 陈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让他们过黄河。一旦过了河,山西糜烂,我们的战略纵深就被压缩了。” “卢督师不能动(要防满清)。” “胖子要搞经济战。” “苏晚要坐镇京师,调度粮草,安抚民心。” 陈源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战甲。 “这一仗,我亲自去。” “我要带著中央集团军的主力(新军+火炮部队),去黄河边上,给那位闯王上一课。” “课题就叫:时代的代差。” “苏晚。”陈源看向那个站在阴影中的女子。 “京城交给你了。” “我不在这段时间,如果有谁敢兴风作浪……”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明白。” 苏晚微微一笑,眼神冰冷。 “我会让他们知道,摄政王不在,这京城依然是陈家的天下。” “铁牛。” “在!” “集结部队。” “带上所有的『幽州一號』,还有新造出来的燧发枪。” “告诉弟兄们,咱们去发財了。” “听说李自成一路抢了不少好东西,咱们去……帮他保管保管。” 令箭掷下。 战爭机器再次轰鸣。 这一次,为了守护这刚刚建立的新秩序。 东西两股最强的势力,即將在黄河岸边,碰撞出最耀眼的火花。 第127章 誓师西征与文明的排枪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27章 誓师西征与文明的排枪 德胜门外。 仅仅休整了不到一个月,这座刚经歷过战火洗礼的城门,再次见证了大军的出征。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远征。 十万中央集团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沿著官道向西蜿蜒。 陈源骑在“追风”上,最后一次回望北京城。 城门口,苏晚一身黑色官服,身后站著那个永远笑眯眯的王胖子,以及刚上任的顺天府尹等一眾文官。 “胖子。” 陈源看著那个比以前瘦了一圈(忙的)的户部尚书。 “钱的事,我不担心。我相信你的手段。” “但我有一句话你要记住:经济战也是战爭,也会死人。既然动手了,就不要心软。我不希望看到哪怕一粒米流向南方。” “源哥儿放心!” 王胖子拍著胸脯,脸上的肥肉乱颤。 “我已经让青龙商会的伙计们带著银子撒出去了。不出三个月,我要让南京的那位弘光皇帝,连修宫殿的木头都买不起!” 陈源点点头,转头看向苏晚。 风吹乱了她的鬢髮,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如铁。 “苏首辅。” 陈源解下腰间的【天子剑】。 他双手捧剑,递给苏晚。 “京城交给你了。” “我不在这段时间,可能会有牛鬼蛇神跳出来。不管是前朝遗老,还是心怀鬼胎的勛贵。” “拿著这把剑。” “谁敢乱动,先斩后奏。” “不用请示,不用匯报。杀完了,把名字记在小本子上就行。” 苏晚接过沉重的宝剑。 她看著眼前这个即將奔赴战场的男人。 “陛下(私下称呼)。” 她轻声说道。 “您只管向前。” “只要我还在这里,这北京城,乱不了。” “等您凯旋的那一天,我会带人出城相迎。” 陈源笑了。 那种笑容中带著绝对的信任。 “好。” “等我回来。” 他一拉马韁,调转马头。 “全军——开拔!” “目標:潼关!” 行军路上。 沿途的百姓和商旅在路边看著这支庞大的军队。 在他们的印象里,大兵过境,那是比蝗灾还要可怕的事情。不仅要抢粮抢钱,还要抓壮丁、睡女人。 但这支军队……不一样。 没有抓鸡摸狗,没有大声喧譁。 士兵们排成整齐的纵队,哪怕背著沉重的行囊,依然保持著均匀的步速。 而在队伍的中间,是绵延十里的后勤车队。 【万物洞察·后勤扫描】 【中央集团军物资清单】 单兵口粮:【压缩炒麵】(用麵粉、猪油、盐炒制,热量极高)、【风乾肉乾】(每人每天二两)、【土豆乾】。 装备:【羊毛军大衣】(从草原买来的羊毛製成,御寒神器)、【行军水壶】。 医疗:【野战医院】(隨军郎中500人,配备酒精、纱布、金疮药)。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搬家啊……” 一名隨军的旧將看著那些物资车,嫉妒得眼睛发红。 “以前我们在辽东打仗,冬天连棉衣都没有,手都冻掉了。这陈家军……竟然除了肉吃,还有这么多配套装备?” “这就叫综合国力。” 陈源骑在马上,听到了那个將领的嘀咕,淡淡说道。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让士兵吃饱穿暖,他们才会把命卖给你。” “李自成那种『就食於民』(抢劫)的打法,虽然省钱,但那是竭泽而渔。走到哪,哪就是一片白地。” “我们不一样。” “我们不仅要贏,还要留下一个活著的天下。” 陈源看著路边有些百姓因为恐惧躲了起来。 他挥了挥手。 “传令下去。” “路过村镇,严禁扰民。” “损坏庄稼者,双倍赔偿。” “这是铁律。谁敢犯,铁牛的斧头不认人。” 三日后。 保定府外的一片荒原。 大军暂时停止了前进。 因为陈源要在这里,给全军將士,特別是那些刚入伍的新兵和旧將领,上一堂课。 一堂关於“时代变了”的课。 “神机营!出列!” 隨著號令,五千名身穿红色號衣的火枪手跑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笨重的火绳枪,而是刚刚从王恭厂流水线上下来的【燧发枪】。 而在他们前方三百步处。 竖著几百个木製的靶子,上面画著李自成军队那种简陋的皮甲和盾牌。 “这就是我要教你们的战术。” 陈源站在高台上,向著所有人讲到。 “不需要武艺高强,不需要十八般兵器。” “你们只需要做三件事:装填、举枪、扣动扳机。” “第一排!举枪!” 军官一声令下。 “哗啦!” 第一排一千名士兵齐刷刷地举起枪,枪托抵肩,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前方。 “放!” “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瞬间连成一片。 枪口喷出的白烟形成了一道长长的烟墙。 三百步外,那些木靶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有的直接被打断了。 “第一排蹲下!装填!” “第二排!举枪!放!” “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 没有间歇。 当第二排射击时,第一排正在熟练地咬破纸壳弹,倒入火药,塞入铅弹,用通条压实。 “第三排!举枪!放!” “砰砰砰砰——!!!” 三轮齐射过后,第一排已经装填完毕,重新站了起来。 “第一排!放!” 这就是著名的【三段击】(线式战术)。 通过轮流射击,保持火力的连续性。 陈源透过单筒望远镜,看著远处的靶场。 那些木靶已经没法看了。 几乎被打成了筛子。 这种密度的火力,別说是流寇那种没甲的饥民,就算是满清身披三层重甲的巴牙喇(白甲兵),也得被打成烂肉。 “嘶——” 围观的旧式將领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著那些还在冒烟的枪管,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这也太……不讲理了。” “以前打仗,还要衝上去拼刀子,现在隔著这么远就死光了?” “这还是打仗吗?这是屠杀啊!” 陈源放下望远镜,走下高台。 他隨手接过一支还有些烫手的燧发枪,轻轻吹散了枪口的硝烟。 “这就叫代差。” 陈源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將领。 “李自成还在用刀砍人,还在信奉人多力量大。” “而我们……” 陈源拍了拍枪托。 “我们在用物理学教他做人。” “告诉弟兄们。” “到了黄河边上,別想著衝锋陷阵显摆武艺。” “给我站好了,排好队。” “像刚才那样,一排排地把他们枪毙掉。” “我要让那一百万流寇,连我的脸都看不清,就死在衝锋的路上。” “继续赶路!” 陈源把枪扔给亲卫,翻身上马。 “去黄河。” “去给那位闯王……上上一课。” 大军再次启程。 这一次,他们的步伐更加坚定。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手里握著的,不仅仅是武器,更是通往新时代的钥匙。 而等待著李自成的,將是一场他做梦都想不到的降维打击。 第128章 黄河风云:隔岸相望的饿狼与猎人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28章 黄河风云:隔岸相望的饿狼与猎人 四月十二。 山西,蒲州,黄河渡口。 “轰隆隆——” 巨大的水声掩盖了战马的嘶鸣。 在天地交接之处,一条浑黄的巨龙咆哮著向东奔流。 这就是黄河。 中华文明的摇篮,也是此时此刻,决定天下归属的最后一道天险。 陈源勒马驻足於东岸的高坡之上。 风捲起他的猩红大氅,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十万中央集团军正在有条不紊地展开。 工兵在挖掘战壕,炮兵在修筑炮位,后勤兵在搭建粮仓。 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与浑黄的河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黄河啊……” 从来没有见过黄河的士兵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宽达数里的河面,浊浪排空。 在这个小冰河时期,虽然已是四月,但河面上依然漂浮著巨大的冰凌,互相撞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是天险,也是绝地。” 陈源翻身下马,抓起一把黄土。 “过了这条河,就是一马平川的中原。” “李自成若是过不来,他就得饿死在陕西。” “若是让他过来了,这北京城就要乱掉了。” 他鬆开手,黄土隨风飘散。 “传令下去。” “沿河五十里,修筑防线。”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下河,也不许主动出击。” “我们就在这儿,陪那位闯王好好耗一耗。” 对岸。 透过单筒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到西岸的景象。 那里不再是荒凉的黄土高坡。 那里变成了一片人海。 密密麻麻的营帐,像蘑菇一样铺满了视野的尽头。 无数衣衫襤褸的人,像蚂蚁一样在河滩上蠕动。 有穿著破烂鸳鸯战袄的老营兵,有裹著羊皮的饥民,还有被掳掠来的妇女和工匠。 甚至能看到他们在拆毁附近的房屋,甚至在砍伐棺材板,试图製造渡河的船只和木筏。 【万物洞察·超视距扫描】 【目標:大顺军(李自成部)】 总兵力:120万(含家属/流民)。 核心战力: 老营精锐:8万人(装备精良,极为凶悍)。 马队:5万人。 状態:【极度飢饿】。 陕西大旱,早已无粮。这百万人每天消耗的粮食是天文数字。他们现在的士气完全靠“进京吃肉”的谎言支撑。一旦受挫,或者粮尽,立刻就会发生人吃人的惨剧。 评价:这是一头濒死的巨兽。它必须在死前咬断猎物的喉咙。 “一百二十万人……” 一旁的亲卫放下望远镜,面色凝重。 “虽然大部分是乌合之眾,但这数量实在太恐怖了。” “若是他们不计代价地强渡,用尸体填,也能把这段黄河填平。” “那就让他们填。” 陈源的声音冷酷无情。 “严老。” “在!” “你的炮位选好了吗?” “选好了!只要他们敢下水,我就能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半渡而击』!” 陈源点点头。 他对这所谓的百万大军並没有太多的恐惧。 在工业化的火力面前,数量只是一个数字。 而且,他手里还有一张王牌——时间。 他在等。 等南方的经济战生效,等李自成的粮食耗尽。 就在这时。 对岸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骑兵簇拥著一面巨大的“闯”字大旗,来到了河滩的最前沿。 大旗下,一个独眼大汉骑在马上,隔著滔滔黄河,向著这边挥舞著马刀。 虽然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但看那囂张的动作,肯定是在骂娘,或者是在挑衅。 “是李自成。” 陈源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独眼龙。 那个席捲半个中国的草莽英雄。 “嗖——” 李自成突然张弓搭箭,向著东岸射了一箭。 虽然隔著几里宽的河面,那支箭只飞了一半就落进了水里。 但这是一个信號。 一个宣战的信號。 紧接著,对岸的一百万人齐声怒吼。 “杀!杀!杀!” 声浪竟然压过了黄河的咆哮声,震得东岸的陈家军战马都有些不安。 “他在示威。” 铁牛微微皱眉。 “想用气势压倒我们?” “幼稚。” 陈源轻笑一声。 “既然客人打招呼了,咱们也得回个礼。” 他转头看向严铁手。 “严老。” “把咱们最新造出来的那个大傢伙拉出来。” “给闯王听个响。” “得令!” 严铁手兴奋地挥动令旗。 只见几匹健马合力拉著一门体型巨大的火炮走了出来。 这不是“幽州一號”野战炮。 这是王恭厂刚刚试製成功的【神威·重型加农炮】(加长倍径,增厚膛壁)。 虽然笨重,不可移动,但射程和威力是野战炮的三倍。 “目標:河中心,李自成正前方。” “装填:实心弹。” “放!”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炮口喷出的火焰足有三丈长。 大地猛烈一颤。 一枚二十斤重的铁弹呼啸而出,划破长空。 它飞越了宽阔的河面。 “噗通!” 精准地落在了距离李自成不到五十步的河水中。 “哗啦——”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足有两层楼高。 冰冷的河水劈头盖脸地浇了李自成一身,把他那身用来装样子的龙袍淋成了落汤鸡。 刚才还在欢呼的流寇大军,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什么妖法? 这么远都能打到? 如果刚才那炮口稍微抬高一点…… 李自成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独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看著对岸那面纹丝不动的黑色大旗,第一次感觉到了——怕。 东岸。 陈源看著那个狼狈的身影,並没有下令继续射击。 一炮就够了。 这是告诉李自成: 这条河,就是你的死线。 过河者,死。 “收兵。” 陈源转身,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 “回营吃饭。” “今晚加餐。” 风起云涌的黄河边。 两支大军隔岸对峙。 虽然没有立刻爆发大战,但这股肃杀之气,已经预示著未来的残酷。 陈源知道,他即將面对什么。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129章 南望:秦淮河畔的醉生梦死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南望:秦淮河畔的醉生梦死 四月十五。 江南,金陵。 当北方的黄河边寒风凛冽、杀气腾腾之时,这座六朝古都却正沉浸在一片暖风熏得游人醉的温柔乡里。 秦淮河上,画舫如云,丝竹之声不绝於耳。 河水里流淌的不是血,是胭脂,是美酒,是腐烂的奢华。 今日,是弘光皇帝(福王朱由颂)的登基大典。 皇宫內(原南京紫禁城,虽然有些破败,但依然宏伟)。 新皇穿著刚赶製出来的龙袍,坐在龙椅上,身躯肥硕,眼神有些呆滯,显然是昨晚宿醉未醒。 而在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吵成了一团。 “拥立之功,当属我马士英!” 兵部尚书马士英(架空)唾沫横飞,指著对面的东林党大佬骂道: “你们这帮酸儒,当初只想立那个所谓的『贤王』潞王,若不是我带兵护送福王进京,大明统绪早就断了!” “奸佞!你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东林党领袖钱谦益(此时还是礼部尚书,还没“水太凉”)气得鬍子乱颤。 “先帝尸骨未寒,陈源逆贼占据京师,尔等不思北伐,却在这里爭权夺利,成何体统?!” “北伐?” 马士英冷笑一声。 “钱大人说得轻巧。陈源那是好惹的吗?连卢象升的五万天雄军都被他一口吞了!咱们拿什么打?” “依我看,咱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联虏平寇』!” “陈源是篡逆,李自成是流寇。咱们不如派人去联络关外的满清,让他们入关去打陈源,咱们坐收渔利!” “荒谬!引狼入室!” 朝堂上再次炸了锅。 有人主战,有人主和,有人主张联络满清,甚至还有人主张跟陈源谈判划江而治。 唯独没有一个人,真的打算拿出家產来招兵买马。 龙椅上的弘光帝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眾爱卿,別吵了。” “既然大家都说北伐难,那就……先守著吧。” “对了,马爱卿,朕听说江南正在选秀女?朕这后宫还空著呢……” 马士英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 “陛下放心,臣已经安排下去了。哪怕北方天塌了,也不能委屈了陛下。” 大殿外。 几个负责传信的塘报骑兵,手里捏著“陈源大军西征黄河”的加急军情,已经在风中站了两个时辰,却根本没人召见。 他们听著殿內的爭吵声和秦淮河传来的歌女唱曲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大明,烂透了。 视线向北,扬州。 这座因运河而兴的商业巨埠,是大明最繁华的销金窟,也是江南財富的集散地。 瘦西湖畔,一座占地百亩的豪华园林——个园。 这里原本是某位大盐商的私產,如今却被一个来自北方的胖子包了下来。 “哎哟,王掌柜!稀客!稀客啊!” 扬州最大的粮商赵员外,带著一群江南商界的头面人物,满脸堆笑地走进园子。 虽然朝廷明令禁止与北方通商,但这帮商人的鼻子比狗还灵。 他们听说,那个传说中抄了北京城所有贪官家產的“王財神”来了。 王胖子穿著一身苏州刚织出来的极品云锦长袍,手里把玩著两颗硕大的夜明珠,坐在水榭的主位上。 他身后站著两排面无表情的黑衣护卫(暗影司特工),每人手里都提著一口沉甸甸的箱子。 “赵员外,各位掌柜。” 王胖子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这次来,不为別的,就是来送钱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啪!啪!啪!” 他拍了拍手。 护卫们齐刷刷地打开箱子。 “哗——” 即使是见惯了財富的扬州盐商们,此刻也忍不住呼吸急促。 箱子里装的不是银票,全是现银和金条。 在这个乱世,银票隨时可能变废纸,只有真金白银才是硬道理。 “这里是五百万两。” 王胖子轻描淡写地说道。 “只是订金。” “嘶——” 赵员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王掌柜,您这……想要买什么?” “粮食。” 王胖子竖起一根手指。 “还有布匹、铁料、药材。” “有多少,我要多少。” “这……” 赵员外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 “王掌柜,您也知道,如今南京那位新皇登基,下旨封锁江面,严禁片板北上。若是被查到了,那是通敌的大罪啊……” “通敌?” 王胖子冷笑一声。 “赵员外,別跟我装糊涂。” “你们这些年往关外走私违禁品给满清韃子的时候,怎么不怕通敌?” “再说了。” 王胖子拿起一块金条,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悦耳的声音。 “我出价,比市价高三成。” “三成?!” 在场的商人们眼睛瞬间绿了。 三成利,足以让人鋌而走险。更何况是这么大的量! “若是能运到天津卫交货,我再加两成运费。” 王胖子拋出了重磅炸弹。 “总共五成利。” “干,还是不干?”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贪婪在空气中发酵的声音。 “干!” 赵员外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王掌柜爽快!这生意,我赵家接了!” “什么朝廷封锁?只要银子到位,我连漕运总督都能买通!” “我也接!” “算我一个!” 商人们爭先恐后,生怕晚了一步就没汤喝了。 至於那个刚登基的弘光皇帝? 去他娘的吧。 给钱的才是真皇帝。 三天后。 长江江面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儘管南明水师的战船还在江面上巡逻,掛著“封锁”的旗號。 但在深夜里,无数艘满载著粮食和物资的商船,如同过江之鯽,悄悄地驶出长江口,向北而去。 而在这些商船的船头,往往都掛著某位朝廷大员、或者是某位勛贵的灯笼。 扬州城內,米价开始应声而涨。 “涨了!又涨了!” 米铺门口,百姓们看著掛出来的牌价,欲哭无泪。 “昨天还是一两银子一石,今天怎么就变成一两三钱了?” “掌柜的!怎么回事?” “没米了!” 掌柜的有些心虚地把剩下的米袋子藏到柜檯后面(其实是准备晚上偷偷运走)。 “听说北边打仗,把米都买空了!” “想吃?明天赶早!明天还得涨!” 个园內。 王胖子看著手中暗影司送来的情报,內心窃喜。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啊。” 王胖子感嘆道。 “源哥儿说得对。” “只要利润足够高,他们连吊死自己的绳子都会卖给我们。” 他端起一杯雨前龙井,轻轻抿了一口。 “继续收。” “这才哪到哪。” “我要把江南的血吸乾,让那个弘光皇帝……连给妃子做衣服的钱都没有。” 码头上,工人们还在忙碌地搬运著。 他们不知道,自己搬运的每一袋粮食,都是在抽空南明的地基,都是在为北方那个庞大的战爭机器添加燃料。 这看似繁荣的贸易背后,是一场不见硝烟、却更加致命的经济屠杀。 王胖子看著北方的天空。 “源哥儿,粮和衣,我给你送过去了。” “那边的仗,什么时候听到你的好消息啊。” 第130章 京师暗流:女相的绣花针与血色长街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30章 京师暗流:女相的绣花针与血色长街 四月十八。 京城南城,一家不起眼的老茶馆深处。 这里已经被包场了。 几个穿著便服、神色紧张却又带著几分亢奋的中年人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 虽然他们刻意隱藏了身份,但那股子养尊处优的腐朽气息,还是出卖了他们。 “消息確凿吗?” 说话的是成国公朱纯臣(架空)。他在之前的抄家中因为主动献了一部分家產,加上祖上积德,被陈源暂时留了一条命,软禁在府。 但他並不感激,反而日夜想著翻盘。 “千真万確!” 一名被罢免的前京营副將压低声音,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我那个在兵部当差的远房侄子说了,前线急报!陈源在黄河渡口被李自成伏击,十万大军死伤惨重,正在败退!” (其实这是苏晚故意放出的假消息,钓鱼执法)。 “好!太好了!” 成国公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的贪婪与仇恨瞬间爆发。 “天道好轮迴!” “陈源那个反贼,也有今天!” “国公爷,现在的机会千载难逢啊!” 副將急切地说道。 “陈源带走了所有的精锐,现在京城里只有几千禁军,还是铁牛那个傻大个留下的副手在管。” “至於那个苏晚……” 副將不屑地啐了一口。 “一个黄毛丫头,靠著爬上陈源的床才当了首辅。只要咱们大军一动,她还不嚇得尿裤子?” “咱们手里还有多少人?”成国公问。 “各家府里的死士、家丁,凑一凑能有三千人。” “还有五城兵马司里,有几个兄弟答应做內应,帮咱们开西华门。” “只要衝进紫禁城,控制了苏晚,挟持百官,咱们就能以『勤王』的名义,迎立太子(哪怕是假的),重掌大权!” 成国公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重新穿上蟒袍、站在太和殿上的风光。 他不知道的是,时代已经变了。 他还在用二百年前的宫廷政变思维,去挑战一个工业化的战爭机器。 “干了!” 成国公咬牙切齿。 “今晚子时,举火为號!” “杀进摄政王府!活捉苏晚!” 同一时间。 紫禁城,文华殿偏殿。 苏晚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拿著一支红笔,在一份名单上轻轻勾画。 桌上放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清茶,旁边是一摞厚厚的情报卷宗。 “首辅大人。” 暗影司指挥使(甲一)像幽灵一样出现在阴影中。 “鱼咬鉤了。” “成国公朱纯臣,联络了定西侯、还有前京营的几个参將,集结了大约三千名家奴死士。” “他们约定子时动手,目標是……这里。” 苏晚连头都没抬,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三千人?” “比我想像的还要少。” “看来这京城的垃圾,扫得还是不够乾净啊。” 她放下笔,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们想走哪条路?” “西华门。”甲一回答,“他们买通了守门的百户(其实是暗影司安排的臥底)。” “好。” 苏晚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如血,將紫禁城的红墙映照得更加妖艷。 “传令禁军。” “今晚西华门不用留人。” “把门打开。” “给他们铺一条红地毯,让他们顺顺噹噹地进来。” “但是……”苏晚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在长庚街(通往摄政王府的必经之路)。” “给我架上那批新到的傢伙。” “告诉神机营的弟兄们,不用省弹药。” “既然他们想玩政变,那我就让他们看看,愚蠢的代价。” “明白。” 甲一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苏晚看著窗外的落日。 “陈源在前方打狼,我在家里打狗。” “挺好。” 子时。 月黑风高。 西华门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了沉闷的摩擦声。 “开了!真的开了!” 成国公骑在马上,看著洞开的城门,心中狂喜。 “天助我也!连老天爷都在帮大燕!” “冲啊!” “杀进去!活捉妖女苏晚!” 三千名家丁死士,手里拿著五花八门的兵器(长刀、棍棒、甚至是菜刀),像一群乌合之眾一样衝进了皇城。 他们原本以为会遇到抵抗,但一路畅通无阻。 就连巡逻的更夫都不见了踪影。 “哈哈!陈家军果然是虚张声势!” 前京营副將大笑,“他们肯定早就嚇跑了!” 大队人马衝进了长庚街。 这是一条狭长的街道,两边是高高的宫墙,尽头就是摄政王府(原文华殿区域)。 就在成国公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 “咚!” 一声锣响。 街道两头的铁闸门突然落下,將这三千人死死地堵在了这条长街里。 “怎么回事?!” 成国公心中一惊,猛地抬头。 只见两侧高耸的宫墙上,突然亮起了无数支火把。 火光下,露出了一排排身穿红色號衣、手持怪异武器的士兵。 那是刚刚换装的【神机营·特別行动队】。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普通的燧发枪。 而是严铁手为了巷战专门改装的【大口径霰弹枪】,以及……一筐筐黑乎乎的铁疙瘩。 “不好!有埋伏!” 副將悽厉地惨叫。 但已经晚了。 墙头之上,一名年轻的军官面无表情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扔!” “呼呼呼——” 几百颗拉髮式黑火药手雷如同下雨一般,被扔进了拥挤的人群中。 “轰!轰!轰!轰!” 爆炸声瞬间连成一片。 狭窄的街道成了天然的回音壁,將爆炸的威力放大了数倍。 火光冲天,残肢断臂横飞。 那些还做著復辟美梦的家丁死士,瞬间被炸得哭爹喊娘,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射击!” 墙头上的霰弹枪开火了。 “砰!砰!” 粗大的枪口喷出扇形的铁砂雨。 这是最残酷的屠杀。 根本不需要瞄准,往人堆里打就行。 每一枪下去,都能扫倒一片。 成国公被爆炸的衝击波掀翻在马下,摔断了腿。 他趴在血泊中,看著这地狱般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妖法……” “这不是打仗……这是屠宰……” 短短一刻钟。 长庚街安静了。 三千人,没有一个还能站著的。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吱呀——” 街道尽头的大门打开。 苏晚在一群黑甲卫士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 她依然穿著那身白衣,鞋底却踩在殷红的血水里,不仅没有丝毫违和感,反而透著一种妖异的神圣。 她走到成国公面前。 成国公还在抽搐,看到苏晚,像是看到了鬼一样拼命往后缩。 “別……別杀我……我是国公……我有免死铁券……” 苏晚低头看著他。 “免死铁券?” “那是朱家的东西,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在这里,只有我手里的这把剑说了算。” “刷!” 寒光一闪。 苏晚手中的天子剑挥下。 成国公的人头滚落在一旁,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清理乾净。” 苏晚收剑入鞘,拿出手帕擦了擦溅在脸颊上的一滴血。 “把这些尸体都拉去化肥厂(新建立的堆肥厂),別浪费了。” “天亮之后,早朝照常进行。”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这京城……到底是谁的家。” 东方,第一缕阳光刺破了黑暗。 长街上的血跡正在被水龙冲洗。 当百官战战兢兢地走进紫禁城时,他们会发现,今天的空气格外清新,但也格外寒冷。 苏晚站在朝阳下,看了看陈源的方向。 “寨主,家里的老鼠抓完了。” “接下来,看您的了。” 第131章 黄河夜渡:水鬼与人造太阳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31章 黄河夜渡:水鬼与人造太阳 四月二十,深夜。 黄河西岸。 今晚是初一,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被厚厚的云层遮挡。 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黄河那沉闷的咆哮声,在黑暗中迴荡,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 李自成站在河滩的芦苇盪里,身边站著大將刘宗敏和军师李岩。 在他们面前,跪著八百名精壮的汉子。 这些人都是从百万流寇中挑选出来的“水鬼”,大多是黄河边的船夫出身,水性极佳,胆大包天。 “弟兄们。” 李自成压低声音,那只独眼在黑暗中闪烁著绿光。 “陈源的炮太厉害了,白天咱们过不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趁著今晚黑得像锅底,摸过去,把他的炮阵给烧了!” 他指了指身后。 那里堆放著几百个羊皮筏子。 这种筏子吃水浅,轻便,更重要的是——静音。划在水里几乎没有声音,比木船隱蔽得多。 “每人背两罐火油。” “不用跟他们纠缠,摸上岸,把油罐子往炮管里一塞,点火就跑!” “只要毁了那些炮,明天咱们百万大军就能过河吃肉!” “回来的人,赏银千两,封万户侯!” “诺!” 八百水鬼齐声低喝。 他们脱掉了笨重的鎧甲,只穿一条犊鼻裤,身上涂满了黑色的油脂,防寒也为了隱蔽,口中衔著木枚,防止发出声音。 “下水!” 隨著一声令下。 一个个羊皮筏子被悄无声息地推入水中。 水鬼们趴在筏子上,只露出半个脑袋,用短桨轻轻划水。 他们像是一群黑色的水蛇,融入了滔滔黄河之中,向著东岸那片寂静的营地游去。 李自成死死盯著漆黑的河面,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他最后的赌注。 如果贏了,绝地翻盘。 如果输了…… “闯王放心。” 刘宗敏在一旁安慰道,“这么黑的天,隔著三步都看不见人脸。陈源就算有千里眼,也看不到水里的动静。” 东岸,陈家军中军大帐。 帐內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陈源正坐在地图前,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神色悠閒。 铁牛趴在桌子上打瞌睡,严铁手则在一旁调试著一盏造型奇怪的“探照灯”,这是他利用凹面镜聚光原理,做了个煤油版的,虽然亮度有限,但聊胜於无。 “主公,这么晚了还不睡?” 严铁手打了个哈欠。 “刚才巡河的斥候回来了,说河面上一片漆黑,鬼影子都没有。” “鬼影子確实没有。” 陈源放下茶杯,目光却並没有离开眼前的虚空。 在他的视网膜上,一副淡蓝色的全息地图正悬浮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万物洞察·战术雷达】 【扫描范围:半径5公里】 【警报:检测到高威胁目標正在接近】 地图上,原本平静的黄河河面上,突然密密麻麻地冒出了几百个红点。 这些红点移动缓慢,却极有规律,呈散兵线向东岸逼近。 距离岸边还有一千米……八百米…… “但是有水鬼。” 陈源淡淡说道。 “啥?水鬼?” 铁牛猛地惊醒,擦了擦口水,抓起斧子。 “哪呢?俺还没见过水鬼!” “別急。” 陈源按住铁牛。 “让他们再游一会儿。” “现在还在河中心,水流急,打死了也看不见。” “等他们到了浅水区,到了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陈源站起身,披上大氅,走出大帐。 此时,外面的风更大了。 河面上黑得像是一团浓墨,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浪涛拍岸的声音。 如果是普通的军队,哪怕派再多的哨兵,也绝对发现不了这种潜入。 这確实是冷兵器时代最完美的夜袭战术。 可惜。 他们面对的是掛逼。 “传令神机营。” 陈源对著身后的传令兵说道。 “一號炮位,准备。” “装填特种弹——【镁光照明弹】(试作型)。” “把所有的燧发枪手都叫起来,进入战壕,不要出声,不要点火把。” “听我號令。” 四百米。 三百米。 二百米。 趴在羊皮筏子上的水鬼首领“浪里白跳”张三,已经能听到东岸哨兵的脚步声了。 他心中狂喜。 近了! 只要再划几下,就能衝进芦苇盪。 那时候,就是虎入羊群! 他摸了摸背上的火油罐,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家军大营火光冲天的惨状。 “嘿嘿,什么陈源,什么神机妙算。” 张三在心里嘲笑。 “在咱们爷们儿的水性面前,都是瞎子!”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尖锐的啸叫声,突然从东岸的高地上响起。 张三一愣,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一道红色的火线,笔直地窜上了漆黑的夜空。 飞得很高,很高。 一直飞到了河面的正上方。 “那是什么?” 西岸的李自成也看到了那道火线,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 “砰!” 那道火线在半空中炸裂。 那一瞬间。 天地间仿佛诞生了第二个太阳。 极其刺眼、惨白的镁光,瞬间爆发开来。 这不是普通的火光,这是化学燃烧產生的强光,亮度足以照亮方圆几里的每一寸水面。 原本漆黑如墨的黄河,瞬间变得如同白昼般清晰。 那浑黄的河水、白色的浪花、以及河面上那几百个黑乎乎的羊皮筏子,还有筏子上那些一脸惊恐、张大了嘴巴的水鬼。 全部暴露无遗。 就像是舞台上的小丑,被聚光灯死死锁住。 “啊——!我的眼睛!” 习惯了黑暗的水鬼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双眼流泪,甚至短暂致盲。 “这是什么?!这是太阳吗?!” “妖法!这是妖法!” 恐慌瞬间在河面上蔓延。 “开火!” 陈源冷冷地挥手。 “砰砰砰砰砰——!!!” 早已埋伏在岸边战壕里的三千名火枪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这不是盲射。 这是打靶。 在照明弹的强光下,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羊皮筏子,就是最好的靶子。 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般泼洒在河面上。 “噗噗噗!” 那是子弹钻入肉体的声音。 “啪啪啪!” 那是羊皮筏子被打穿漏气的声音。 水鬼们惨叫著翻入水中。 有的被直接爆头,有的背上的火油罐被击中。 “轰!” 一团火球在水面上炸开,引燃了周围的筏子。 惨叫声、爆炸声、枪声,混合在一起,將这段黄河变成了炼狱。 而在西岸。 李自成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那颗悬掛在空中的“太阳”, 那种惨白的光芒,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死人。 “他……他把太阳摘下来了……” 李自成浑身颤抖,手中的马鞭掉在了地上。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无数奇人异事。 但他从未见过能把黑夜变成白天的手段。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在他的世界观里,这只有神仙才能做到。 “完了……” 军师李岩闭上了眼睛。 “这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咱们是在跟天斗啊!” 河面上的屠杀还在继续。 八百水鬼,没有一个能摸到岸边。 十分钟后。 照明弹熄灭。 天地重归黑暗。 但河面上已经没有了划水声,只有隨著波浪上下起伏的尸体碎片。 东岸。 陈源站在高地上,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 “神?” 他听不到李自成的喃喃自语,但他能猜到对方的绝望。 “不。” 陈源转身走回大帐。 “这只是科学。” “李自成的心气儿,可能断了。” 夜风呜咽。 黄河依旧奔流不息。 但不管是李自成,还是陈源,都知道: 今晚之后,这西面的棋局,已经分出了胜负。 第133章 神跡的余波:被锁死的百万饿狼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33章 神跡的余波:被锁死的百万饿狼 四月二十一,清晨。 黄河西岸,大顺军营地。 昨夜的那场“白昼”,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死死地压在这一百二十万人的心头。 虽然太阳已经正常升起,驱散了黑暗,但营地里的气氛却比黑夜更加压抑。 “听说了吗?那是天眼开了!” 几个老营兵躲在马槽后面,一边给战马餵著掺了木屑的草料,一边神神秘秘地嘀咕。 “我也看见了!那不是凡火!那是陈源……不,是那位陈真君,从天上摘下来的太阳!” “我就说咱们打不过吧!那是神仙啊!凡人怎么跟神仙斗?” 这种流言,像野火一样在乾燥的草原上蔓延。 对於这些没读过书、满脑子鬼神迷信的流民来说,昨晚那颗经久不息、惨白刺眼的照明弹,比一万门大炮还要可怕。 大炮杀的是人,那东西诛的是心。 “混帐!都在胡说什么!” 大將刘宗敏提著还在滴血的鬼头刀,带著亲兵队冲了过来。 地上已经躺了几具无头尸体,都是因为传播谣言被当场处决的。 “那只是妖法!是障眼法!” 刘宗敏怒吼著,试图用杀戮来维持摇摇欲坠的军心。 “谁再敢说陈源是神仙,老子就送他去见阎王!” 然而,士兵们看著他,眼神中虽然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和绝望。 杀吧。 反正也是死。 被神仙杀死,总比饿死强。 中军大帐內。 李自成瘫坐在虎皮交椅上,那只独眼布满了血丝。 他面前的桌案上,摆著昨晚从河里捞上来的一块照明弹残骸,金属壳。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质,比铁轻得多。 “闯王……” 军师李岩面色灰败地走了进来。 “昨晚……跑了三万人。” “其中有两个中级军官,带著手下整建制地跑了。” “拦不住啊。”李岩的声音带著哭腔,“弟兄们都说,咱们是逆天而行,是要遭天谴的。” 李自成没有说话。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冰冷的金属残骸。 良久。 他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笑。 “天谴?” “嘿嘿,老子造反那天起,就不信天了。” “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东岸的方向。 “陈源,你这一手,真的毒啊。” “你没杀我几个人,却把我的魂给抽走了。” 李自成知道,这支队伍完了。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现在別说强渡黄河,就是让他们在岸边列阵,估计都能嚇尿裤子。 “传令。” 李自成的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 “后撤十里。” “扎紧营盘,深挖壕沟。” “咱们……哎,暂时不过河了。” 东岸。 与西岸的淒风苦雨不同,陈家军的阵地上热火朝天。 陈源並没有因为嚇退了李自成而沾沾自喜,更没有下令渡河追击。 他很清楚,穷寇莫追。 一百万头猪,如果真的发起疯来乱撞,也能把他的十万人撞死几个。 最好的办法,是把猪圈起来,饿死。 “快!把木桩打下去!” “铁丝网拉起来!別省材料!” 工兵营的士兵们喊著號子,在黄河滩涂上竖起了一道道奇怪的障碍物。 那是【铁丝网】。 这是严铁手根据陈源的图纸,利用水力拉丝机刚刚试製出来的新玩意儿。 虽然没有后世那么精良,但那一根根带著尖刺的铁丝,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足以让任何试图衝锋的血肉之躯感到绝望。 除了铁丝网,还有【碉堡】。 每隔两百步一座,呈品字形排列,火力交叉无死角。 这是一条死亡防线。 一条为了封锁而生的“黄河长城”。 陈源骑著马,巡视著这道防线。 【万物洞察·防御评估】 【黄河防线(建设中)】 坚固度:a+。 阻滯能力:s。 战略效果:【绝对封锁】。除非流寇长了翅膀,否则別想过河。 “主公,咱们真不过去?” 隨行的副將有些遗憾地问,“现在的流寇就是惊弓之鸟,只要咱们衝过去,肯定能把他们一锅端了!” “端了之后呢?” 陈源反问。 “那是几百万人。” “杀了?有伤天和。” “养著?咱们的粮食也不够。” “放了?他们会变成流民,把山西吃光。” 陈源停下马,看著对岸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锁在陕西。” “陕西已经被他们吃光了。” “没有粮食,他们內部就会自相残杀。” “等他们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也没力气拿刀了,那时候……能救多少算多少吧。” 陈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迅速被冷酷取代。 这是政治。 这是战爭。 慈不掌兵。为了保住中原的元气,必须牺牲陕西。何况那些流寇都是刺向中原的刀。 防线巡视完毕。 陈源回到了中军大帐。 铁牛早已等候多时。 他穿著一身厚重的玄铁甲,背后背著那把標誌性的开山斧,看起来就像是一座铁塔。 “铁牛。” 陈源把一枚虎符放在桌上。 “我要回京了。” “这里,交给你。” “哥,你放心!” 铁牛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只要俺在,李自成那个独眼龙要是能过河,俺就把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我不要你的脑袋。” 陈源看著这个跟了自己最久的兄弟。 “我要你记住两件事。” 陈源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只守不攻。” “不管李自成怎么骂阵,怎么挑衅,哪怕他在对岸跳脱衣舞,你也不许出击。” “你的任务就是守住这条线,別让他过河,也別让他跑了。” “第二,提防满清。” “虽然卢督师在山海关,但多尔袞阴险狡诈,说不定会绕道蒙古,从山西北部突破。” “你要把斥候撒出去,一旦发现辫子兵的踪跡,立刻点狼烟。” “记住了吗?” 铁牛收起嬉皮笑脸,郑重地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虎符。 “记住了!” “死守黄河,饿死流寇,提防韃子!” “好。” 陈源扶起他,用力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 “等我搞定了南边那帮只认钱的猪,我就把粮草给你运过来。” “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重建西安去吃羊肉泡饃。” …… 半个时辰后。 陈源带著三千亲卫骑兵,离开了黄河大营。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身后这道防线,將会成为李自成的坟墓。 马蹄声碎。 江南,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惊心动魄的战爭,正在等著他。 “苏晚,胖子。” 陈源在心中默念。 “我回来了。” “南方的那些烂帐,该算一算了。” 夕阳將陈源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这个乱世,只有最狠的人,才能带来最大的慈悲。 第134章 买不到的米崩溃的江南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34章 买不到的米崩溃的江南 江南,扬州。 这座素有“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美誉的繁华都市,此刻却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恐慌之中。 不是因为兵灾,而是因为——飢饿恐慌。 城南最大的“四海粮行”门口,黑压压地挤满了数千名百姓。 他们手里挥舞著铜钱、碎银,甚至还有女人的首饰,眼巴巴地盯著粮行门口掛著的那块水牌。 “掌柜的!开门啊!我有钱!我有钱!” “卖我一斗吧!求求你了!” 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粮行的大门紧闭,只有二楼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伙计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竹竿,把那块水牌取了进去。 片刻后,水牌又掛了出来。 上面的价格变了。 原本写的“糙米每石五两”,已经是天价,正常年景也就一两不到,被涂掉,改成了“每石八两”。 “轰——” 人群炸锅了。 “八两?!你怎么不去抢?!” “早上还是三两!中午五两!现在八两?!你们这是要逼死人啊!” “奸商!打死奸商!” 愤怒的人群终於失去了理智。 不知是谁带头扔了一块砖头,砸碎了二楼的窗户。 紧接著,数千名恨红了眼的百姓像潮水一样冲向粮行大门。 “砰!砰!砰!” 厚实的门板被撞得摇摇欲坠。 而在不远处的个园高楼上。 王胖子正端著一杯极品大红袍,透过窗户,冷眼看著这一幕。 他脚边放著一个冰鉴,里面镇著水果。 “嘖嘖嘖,这扬州百姓的脾气还挺大。” 王胖子咬了一口冰西瓜,汁水四溢。 “怎么样?咱们的粮都运走了吗?” 身后的暗影司特工低声回答: “回尚书大人,最后一批粮食昨晚已经装船,顺风顺水,估计现在已经过了淮安了。” “现在扬州市面上的存粮,不足平时的一成。” “一成?” 王胖子摇了摇头。 “那还不够乱。” “传话出去。” “就说……北边的陈大將军要封锁长江了,以后一粒米都过不来。” “再加把火。” “是。” 楼下,粮行的大门终於被撞开了。 百姓们蜂拥而入,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粮仓里连老鼠都没有,只有地上散落的几颗发霉的穀壳。 “没米了!真的没米了!” 绝望的哭嚎声,响彻扬州城的上空。 扬州城內,赵员外府。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一个月前,赵员外还是扬州城里最风光的粮商。他把自家所有的存粮,都以高出市价三成的价格,卖给了王胖子。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赚翻了。 看著库房里堆满的现银,他做梦都能笑醒。 但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晚饭时分。 赵员外看著桌上的饭菜: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小米粥,一碟咸菜,还有几个黑乎乎的窝窝头。 这对於平日里食不厌精、膾不厌细的他来说,简直就是猪食。 “怎么又是这个?!” 赵员外把筷子一摔,怒视著管家。 “老爷我那么多银子!就让我吃这个?!去!去买鸡!买鸭!买白米饭!” 管家苦著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爷啊!不是小的不用心,是有钱没处买啊!” “现在外面一只鸡卖到了二十两银子,还要看人家愿不愿意卖!” “白米……现在也就流向皇宫,市面上看不到了!” “这窝窝头,还是小的托关係,花了五两银子才买回来的……” “五两银子一个窝窝头?!” 赵员外感觉天旋地转。 他发疯一样衝进自家的银库。 打开门。 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堆积如山,在烛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但他现在看著这些银子,只觉得噁心。 这就是一堆废铁! 一堆不能吃、不能喝、甚至连擦屁股都嫌硬的废铁! “我都干了什么啊……” 赵员外瘫坐在银堆里,抓起一把银锭,狠狠地砸在自己的头上。 “我把粮食卖了……换回了这堆祸害……” “报应……这是报应啊……” 他想起了那天在个园,王胖子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时候他以为对方是冤大头。 现在才知道,自己才是那头待宰的猪。 人家要的不是粮,是要他的命! 南京,紫禁城(南明皇宫)。 曾经歌舞昇平的秦淮河,如今也萧条了许多。 因为米价飞涨,连青楼的姑娘都快养不起了,很多画舫被迫停业。 朝堂上,弘光帝朱由颂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眾爱卿!这可如何是好?” “扬州民变!苏州抢粮!杭州罢市!” “百姓都在骂朕是昏君!都在骂朝廷无能!” “你们快想个法子啊!再这么下去,陈源还没打过来,咱们自己先饿死了!” 首辅马士英跪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也没想到局势会坏得这么快。 本来以为只要守住江防,偏安一隅没问题。 谁知道陈源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用钱把江南买空了! “陛下!” 马士英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此时必须找个替罪羊,以平民愤!”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些唯利是图的奸商!” “是他们把粮食卖给了北贼,才导致江南缺粮!” “臣请旨,立刻查抄扬州、苏州等地的大粮商,將他们满门抄斩,家產充公!以此震慑天下,平抑物价!” “这……”弘光帝有些犹豫,“杀那么多人,会不会激起更大的乱子?” “陛下!乱世用重典啊!” 马士英磕头道,“而且,抄了他们的家,还能得到一大笔银子,正好用来给江防大营发军餉!” 弘光帝一听有银子,立刻眼睛亮了。 “准奏!” “就按爱卿说的办!把那些奸商都抓起来!杀了!” 圣旨一下。 江南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如赵员外这样的粮商,昨天还是座上宾,今天就成了阶下囚。 近卫(南明版)如狼似虎地衝进商人家里,抄家灭族。 百姓们確实解气了。 “杀得好!杀光这些奸商!” 但问题解决了吗? 没有。 杀了商人,粮食也不会凭空变出来。 反而因为没人敢再做生意,导致物资流通彻底断绝,黑市价格更加疯狂。 扬州的一斗米,已经涨到了二十两白银! 【万物洞察·国运观测】 【目標:南明弘光政权】 经济状態:【崩溃】。通货膨胀率 5000%。 民心状態:【极度仇恨】。百姓不再信任朝廷,甚至开始憧憬北方的“陈青天”(因为听说北方发土豆,管饱)。 评价:这是一个已经脑死亡的政权,只剩下肢体还在抽搐。 回京的马车上。 陈源放下了手中的塘报。 他正在经过直隶的一片农田。 田里,绿油油的土豆苗长势喜人。老农们正在地里忙碌,虽然辛苦,但脸上带著希望的笑容。 “这就是差距。” 陈源掀开车帘,看著窗外的景色。 “北边在种地,南边在杀人。” “来人。” “在。”亲卫坐在他对面,正在整理文件。 “给胖子传信。” 陈源淡淡说道。 “可以收网了。” “让他带著赚来的银子,还有那批早就准备好的【廉价工业品】(玻璃、肥皂、镜子)。” “去跟南明朝廷谈谈。” “问问他们,是用江山换粮食,还是抱著银子饿死。” “另外。” 陈源目光投向南方。 “准备一份《劝降书》。” “告诉江南的百姓,只要投降,每人发一百斤土豆。” “我想,他们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马车轔轔,向著北京城驶去。 第135章 班师与凯旋:土豆的香气与万民的欢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35章 班师与凯旋:土豆的香气与万民的欢呼 五月二十。 直隶,保定府官道。 初夏的阳光洒在平原上,麦浪翻滚,虽然因为小冰河减產,但好歹有收成。 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向北行进。 那是班师回朝的陈家军。 与出征时那种肃杀、紧张的气氛不同,此刻的队伍里洋溢著一种轻鬆和自豪。 士兵们的枪口插著野花,马背上掛著百姓送的乾粮袋。 他们不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戮机器,而是这片土地的守护神。 “大將军!大將军喝口水吧!” 路边,一群村民提著篮子、挑著水桶,热情地招呼著过往的士兵。 这在大燕末年简直是不可想像的奇景。 以前官军过境,那是“匪过如梳,兵过如篦”,百姓早就带著闺女粮食跑进山里了。 但现在,没人跑。 因为大家都知道,陈大將军的兵,纪律严明,买东西给钱,还帮老乡收麦子。 陈源骑在马上,放慢了速度。 他看著路边那些真诚的笑脸。 虽然大多数人还是面黄肌瘦,衣服上满是补丁,但那双眼睛里不再只有麻木和恐惧,而是多了一丝希望。 “主公。” 身边的亲卫队长感嘆道。 “俺当兵十年了,第一次见老百姓不骂咱们,还给咱们送鸡蛋。” “因为我们把他们当人。” 陈源接过一位大娘递过来的一碗汤,一饮而尽。 “记住了。” “这碗汤,比那一亿两银子还贵重。” “谁要是敢欺负这群给他送水喝的人,我就砍了他的脑袋。” 队伍行至涿州。 这里是徐光启亲自选定的第一批【高產作物试验田】。 此时正值土豆收穫的季节。 田野里,一群老农正挥舞著锄头,从地里刨出一个个黄澄澄、拳头大小的块茎。 “停。” 陈源勒住战马,翻身下来,走进了田里。 “老丈,收成如何?”陈源问道。 那老农直起腰,虽然不认识陈源,陈源没穿显眼的麒麟甲,只穿了常服,但看气质也知道是大官。 老农激动得满脸红光,捧起一串土豆。 “贵人!您看!这真是祥瑞啊!” “以前种麦子,一亩地顶多收二百斤。这玩意儿……这一窝就能有五六斤!一亩地怕是能收三千斤!” “有了这东西,咱们全村老小,今年冬天都不用饿肚子了!” 陈源接过一颗沾著泥土的土豆。 沉甸甸的。 这是生命的重量。 “生火。” 陈源就在田埂上坐下。 亲卫们熟练地架起篝火,把几个土豆扔进火堆里烤。 不一会儿,一股特有的焦香味瀰漫开来。 陈源用树枝拨出一个烤得焦黑的土豆,也不怕烫,剥开皮,露出里面沙软金黄的瓤。 咬一口。 滚烫,香甜,绵软。 没有调料,但这却是陈源穿越以来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好吃。” 陈源笑了,笑得很开心。 这比杀了李自成,比抄了贪官的家,更让他有成就感。 杀人只能止乱,只有粮食才能安民。 “老丈。” 陈源吃完土豆,拍了拍手上的灰。 “告诉乡亲们,明年多种点。” “以后还要推广红薯和玉米。” “只要肯干,这天下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老农看著这个奇怪的“贵人”,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哎!听您的!” 陈源站起身,看著这片丰收的田野。 【万物洞察·国运反馈】 粮食安全:【危机解除】。隨著土豆的推广,困扰北方的饥荒问题將在一年內彻底解决。 民心凝聚:【大幅提升】。百姓將把你视为神农再世。 “走吧。” 陈源上马。 “回京。” “告诉苏晚,今晚我不吃御膳了,就吃土豆燉肉。” 五月二十五。 北京,永定门外。 这一天,京城再次万人空巷。 但不同於上次阅兵时的震慑,这一次,空气中流淌著的是欢庆。 城门外,十里长亭。 苏晚身穿黑色的一品仙鹤补服,头戴乌纱,率领著朝中百官,静静地等候著。 在她身后,是整齐的仪仗队,旌旗蔽日。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面黑色的“陈”字大旗。 紧接著,是如雷的马蹄声。 陈源並没有坐车,依然骑著他的那匹黑马。 但他身后的十万大军,却让这天地都为之变色。 那是刚刚在黄河边嚇退百万流寇、带著胜利荣光归来的无敌之师。 大军在距离百官百步处停下。 陈源策马独行,来到苏晚面前。 百官齐刷刷地跪下。 “恭迎摄政王凯旋!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如潮。 唯有苏晚没有跪。 她是陈源特许的“见君不跪”。 她看著眼前这个风尘僕僕、脸上明显瘦了一圈、皮肤也被晒黑了的男人。 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回来就好。” 苏晚轻声说道。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歌功颂德的废话。 但这四个字,却包含了一切。 陈源翻身下马,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走过去,轻轻握住了苏晚的手。 这不合礼制。 但现在,他就是礼制。 “家里辛苦你了。” 陈源看著她。 “我听说,你杀了不少人?” “那是脏活,总得有人干。”苏晚淡淡一笑。 “干得好。” 陈源转过身,拉著苏晚的手,面对著跪在地上的百官,面对著那巍峨的北京城。 “都起来吧。” 陈源的声音传遍全场。 “不用搞这些虚礼。” “这一仗,还没打完。” “西边的李自成还在苟延残喘,南边的偽朝还在醉生梦死。” “但是……” 陈源指了指身后的大军,又指了指路边欢呼的百姓。 “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从今天起。” “我们要建立一个新的规矩。” “一个不让老实人吃亏,不让战士流血又流泪,不让百姓饿肚子的规矩!” 【民心值突破临界点】 【系统升级:万物洞察 lv.3 -> 国运系统】 新增功能:可以看到国家的“气运金龙”,並进行宏观调控。 在陈源的视野中。 北京城的上空,那条原本虚幻的黑色巨龙,此刻变得凝实无比。 它盘旋在紫禁城上,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是新帝国的龙吟。 “进城!” 陈源翻身上马,但他没有放开苏晚的手,而是把她也拉上了马背。 两人共乘一骑,在万民的欢呼声中,踏入了永定门。 这一天,被后世史学家称为“永定门之盟”。 它標誌著陈源集团从一个军事割据势力,正式转型为一个合法的、拥有广泛民意基础的国家政权。 大燕的残阳落下了。 新帝国的旭日,正在升起。 第136章 剑斩龙袍与权力的重新定义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36章 剑斩龙袍与权力的重新定义 六月初一。 太和殿。 大军班师后的第一次正式朝会。 气氛有些诡异。 虽然陈源穿著摄政王的黑色蟒袍,坐在御阶旁的太师椅上,但下面的大臣们却一个个眼神闪烁,袖子里似乎藏著什么东西。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客串司礼监太监的暗影司特工甲一喊了一嗓子。 “臣,有本奏!”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钱谦益(此时已投诚,虽然是个软骨头,但毕竟是文坛领袖,这种戏码他最擅长)便跪著爬了出来。 他双手高举一份奏摺,声音颤抖而激昂: “国不可一日无君!” “先帝不幸崩逝,大燕神器无主。如今天下大乱,流寇未平,偽朝僭越。” “唯有摄政王,神文圣武,功盖千秋!救万民於水火,挽狂澜於既倒!” “臣等泣血恳请摄政王,顺天应人,早登大宝,以安天下之心!” “臣等附议!” “请摄政王登基!” 哗啦啦—— 满朝文武,除了少数几个新提拔的实干派(严铁手还在看天花板发呆),剩下的几百號人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紧接著,更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几个早就安排好的官员,竟然真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件早已准备好的【明黄色龙袍】。 他们捧著龙袍,膝行向前,就要往陈源身上披。 像极了著名的“黄袍加身”戏码。 只要陈源披上了这件衣服,他就成了皇帝,就得守皇帝的规矩,就得尊孔孟之道,就得被这帮文官集团用“祖制”关进笼子里。 苏晚站在陈源身侧,冷眼看著这群人的表演。 她太了解这些旧官僚了。 他们不是真心想让陈源当皇帝,他们是想通过“拥立之功”,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同时用礼法来束缚陈源的手脚。 陈源看著那件金光闪闪的龙袍,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喜悦。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捧著龙袍的官员满脸堆笑: “陛下,请更衣……” “更衣?” 陈源伸手,抓住了那件龙袍的一角。 布料很顺滑,苏绣的龙纹栩栩如生。 这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也是一副沉重的枷锁。 “我不喜欢黄色。” 陈源淡淡说道。 “太刺眼。” “啊?”官员愣住了。 “仓啷——” 一声清越的龙吟。 陈源拔出了腰间的那把横刀。 寒光一闪。 锋利的刀刃划过明黄色的锦缎。 “撕拉——” 那件象徵著至高无上皇权的龙袍,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陈源一刀斩成了两半! 裂帛之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 群臣惊呼,嚇得魂飞魄散。 这……这是大不敬啊!哪怕你自己不想当,也不能砍龙袍啊! 陈源把半截龙袍扔在地上,用黑色的战靴踩了上去。 “都给我听好了。”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我陈源,不当皇帝。” “皇帝是什么?” “是深宫里的囚徒!是被你们这帮人忽悠的傻子!像是被忽悠的崇禎那样吊死在煤山上的可怜虫!” 陈源环视四周,目光如刀。 “我要做的是【摄政王】。” “我不受『天命』,我只信『民意』。” “我不守『祖制』,我只立『新规』。” “这把椅子……” 他指了指上面空悬的龙椅。 “谁爱坐谁坐。哪怕放条狗上去当吉祥物也行。但这个国家的权力……” 陈源握紧了手中的刀。 “归我。” 霸气。 狂傲。 彻底的实用主义。 大臣们被这一番离经叛道的言论震得目瞪口呆。他们想反驳,但看著陈源无形中那把还在滴血的刀,谁也不敢出声。 “既然大家没意见,那就说第二件事。” 陈源收刀入鞘,走回高台。 但他並没有坐下,而是拉过一把椅子,放在了自己的太师椅旁边。 那是平起平坐的位置。 “苏晚。”陈源唤道。 苏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黑色的官服,从阴影中走出,站在了那把椅子前。 “宣令。”陈源点头。 暗影司特工甲一展开一份早已擬好的詔书,大声念道: “……兹有苏氏晚,才德兼备,功勋卓著。平京师之乱,理天下之政,实乃国之栋樑。” “特拜为【左国相】(地位等同內阁首辅,但权力更大),总领文官,参赞军机,与摄政王共治天下。” “钦此!” 轰——! 如果说刚才斩龙袍是惊嚇,那么这道命令就是核爆。 让一个女人当宰相? 而且是“共治天下”? 这是要出女皇吗?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让天下读书人的脸往哪搁? “不可!万万不可啊!” 钱谦益第一个跳了出来,虽然他怕死,但这触及了儒家底线。 “自古以来,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女子干政,乃是亡国之兆啊!” “摄政王!您可以杀我,但不能让此女玷污朝堂!” “对!我们也反对!” “孔孟之道不可废!男尊女卑不可乱!” 一大群老顽固跪在地上磕头,有的甚至要撞柱子死諫。 陈源看著这群像小丑一样的卫道士,笑了。 他转头看向苏晚。 “看来,他们不服你。” 苏晚面无表情。 她缓缓走下台阶,来到钱谦益面前。 “钱大人。”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说女子干政是亡国之兆?” “那请问,大燕亡的时候,满朝文武皆是男儿,为何没人能救国?” “崇禎吊死的时候,你在哪?你在家里陪你的小妾吗?” “我……”钱谦益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苏晚,虽是女子。” “但我懂得算帐,懂得筹粮,懂得护国安民。” “京城叛乱,是我平的。千万两白银,是我管的。十万大军的粮草,是我调的。”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配?” 苏晚猛地一挥袖子。 “甲一!” “在!” “把钱大人请出去。” “既然他觉得羞与我为伍,那就让他回家养老吧。” “革职,永不录用。” “你……你……” 钱谦益被两个特工架著往外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陈源坐在高台上,翘起了二郎腿。 他扫视著剩下的官员,手里把玩著那一半龙袍。 “还有谁反对?” “我这个人很民主。” “反对的可以站出来,我保证不杀你。” “我只……抄你的家。” 死一般的寂静。 提到“抄家”,所有人的膝盖都软了。 礼义廉耻固然重要,但银子和脑袋更重要。 在这个比烂的时代,谁有兵,谁有钱,谁就是真理。 良久。 王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高呼道: “拜见左国相!” 紧接著,严铁手、铁牛等新派將领也齐声高呼。 “拜见左国相!” 最后,那些旧臣们互相对视一眼,无奈地低下了头。 “拜见……左国相。” 苏晚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跪倒的一片。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陈源。 两人並肩而立,接受著百官的朝拜。 “看到了吗?” 陈源在苏晚耳边低语。 “从今天起,这天下也是你的。” “別让我失望。” 苏晚的眼中闪烁著泪光,但更多的是野心与坚定。 “定不辱命。” 这一天,大燕的歷史被彻底改写。 这標誌著陈源的新朝,將彻底告別过去的腐朽,走向一个离经叛道、却充满活力的未来。 第137章 废除三餉:收买天下的阳谋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废除三餉:收买天下的阳谋 六月初五。 摄政王府,原文华殿。 新朝建立后的第一次“扩大会议”正在进行。 议题只有一个:钱。 “王爷(摄政王),不可啊!万万不可!” 一名留用的户部侍郎跪在地上,痛心疾首地喊道。 “三餉(辽餉、剿餉、练餉)乃是朝廷岁入的大头,每年合计两千万两!若是废除,国库何以为继?军餉从何而出?” “是啊!” 另一名御史也附和道。 “如今西有流寇,南有偽朝,正是用钱之际。若是贸然减税,恐有激变啊!” 陈源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茶,並没有说话。 他看向身边的苏晚。 “左国相,你给他们算算帐。” 苏晚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黑板前(新引入的教学工具)。 她拿起石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串数字。 “大燕末年,朝廷岁入太仓银四百万两。” “加上三餉,共计两千四百万两。” “看起来很多,是吗?” 苏晚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群臣。 “但是,真正入库的有多少?” 她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一个数字:【三百万两】。 “剩下的两千一百万两去哪了?” 苏晚冷笑一声。 “层层漂没,中饱私囊!” “地方官截留三成,解送官漂没两成,户部库吏剋扣一成,到了前线,监军太监再拿走两成。” “最后落到士兵手里的,连口剩饭都不如!” “这就是为什么崇禎加了三次税,百姓被逼得卖儿卖女,士兵却还是饿著肚子造反!” 苏晚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这三餉,征的不是钱,是百姓的命!是朝廷的信誉!” “可是……” 户部侍郎擦了擦冷汗,硬著头皮说道。 “就算只有三百万两,那也是钱啊。现在如果不征,咱们吃什么?” “吃这个。” 陈源放下了茶杯。 他挥了挥手。 王胖子带著几个帐房先生走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抱著厚厚的帐本。 “这是从周奎、王之心等人家里抄出来的。” 陈源指了指那些帐本。 “光是现银,就有一亿两。” “这还不算古董字画和查抄的田產。” “一亿两。” 陈源看著那个侍郎。 “够不够我养十年的兵?” “够不够我不征一分钱的税,也能把这个国家撑起来?” 侍郎张大了嘴巴,哑口无言。 一亿两…… 这是一个让他窒息的数字。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陈源敢废除三餉。 因为陈源手里,握著大燕三百年积累下来的、被贪官们藏起来的財富! “传令。” 陈源站起身,一锤定音。 “即日起,废除辽餉、剿餉、练餉。” “除此之外,一切苛捐杂税,全部免除。” “我们要告诉天下人。” “新朝不差钱。” “新朝只要一样东西——民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日下午开始, 一道盖著摄政王大印的红色告示,贴满了北京城的九门,以及各个州县的衙门口。 【摄政王令:废除三餉】 “……念及生民多艰,朝廷深感愧疚。即日起,凡辽餉、剿餉、练餉及一切加派,尽行废除。若有官吏敢私自徵收者,杀无赦!许百姓扭送官府,赏银百两……” 告示墙下,围满了百姓。 一个识字的老秀才,正颤颤巍巍地给周围不识字的人念著。 “免了?真的免了?” 一个挑著担子的菜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家那二亩地,每年要交三两银子的练餉,交不出来就要抓人……现在真的不用交了?” “不用了!不用了!” 老秀才念著念著,突然老泪纵横。 “苍天啊!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老朽的三个儿子,都是因为交不起税,被逼得去当了流寇啊!” “若是早点有这道令,他们何至於死啊!” “摄政王万岁!” “陈青天万岁!”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欢呼,紧接著是嚎啕大哭。 那不是悲伤的哭,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宣泄。 对於老百姓来说,谁当皇帝不重要。 谁能让他们不卖儿卖女,谁能让他们留下一口口粮,谁就是他们的天。 这一刻。 那条盘旋在北京城上空的黑色气运金龙,身形暴涨一倍。 它的鳞片变得更加清晰,眼神中多了一丝灵动。 那是万民愿力的加持。 【国策生效:废除三餉】 民心(北方):【max】(锁定)。 民心(南方/流寇区):【大幅动摇】。听说北方免税,无数流民开始向北迁徙。 国运:【大幅提升】。新政权的合法性得到了底层逻辑的支撑。 陈源站在城楼上,看著下面跪倒一片的百姓。 “这就是阳谋。” 他对身边的苏晚说道。 “我不需要去跟百姓讲什么大道理。” “我只要给他们活路,对他们好,他们都是明白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到了南方。 南京,內阁值房。 首辅马士英正拿著那份从北方传来的告示抄本,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疯了……陈源疯了……” 马士英喃喃自语。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全免?” “他不养兵了吗?他不打仗了吗?” “首辅大人!” 兵部尚书急匆匆地跑进来。 “不好了!江北防线乱了!” “听说北边免了三餉,咱们这边的士兵都在闹,问咱们什么时候免。” “还有百姓,都在传『寧做北边鬼,不做南边人』。好多村子都跑空了,都往北边跑了!” “混帐!” 马士英把告示狠狠摔在地上。 “妖言惑眾!这是收买人心!” “我们也免!我们也……” 话说到一半,他卡住了。 免? 拿什么免? 南明朝廷本来就没钱,现在还要养著十万江防大军,还要供养那个骄奢淫逸的弘光帝,还要给各路军阀发赏赐。 如果不加税,朝廷明天就得破產。 “加税!必须加税!” 马士英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传令下去,预征明年的税!不,预征后年的!” “告诉百姓,这都是为了抗击北贼!是为了保卫大明江山!” “可是大人……”兵部尚书苦著脸,“再加税,百姓就要造反了啊。” “造反就杀!” 马士英歇斯底里地吼道。 “杀到他们怕为止!”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很彻底。 陈源用一纸詔书,就把南明政权的根基给挖断了。 这不是阴谋,这是赤裸裸的实力碾压。 人家有钱,所以能仁慈。 你没钱,所以只能残暴。 …… 北京,摄政王府。 陈源看著暗影司送来的南方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预征后年的税?” “好啊,真是我的神助攻。” 他走到巨大的大明地图前。 北方的红色区域(陈家军控制区)已经稳如泰山。 南方的绿色区域(南明)正在迅速变色。 西方的黄色区域(流寇)正在萎缩。 “苏晚。” 陈源拿起一支硃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圈住了【士绅阶层】。 “三餉免了,百姓归心了。” “但国库不能只出不进。” “既然穷人不用交税了,那税总得有人交。” 陈源的笔尖重重一点。 “该动那块最硬的骨头了。” “传令。” “准备推行新法——【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 “我要让那些几百年来都不交税的达官贵人和大地主,为祖国建设尽一份力。” 窗外,雷声隱隱。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在新帝国的土地上颳起。 这一次,陈源要挑战的,是两千年的特权阶级。 第138章 摊丁入亩:孔庙前的哭声与带血的田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38章 摊丁入亩:孔庙前的哭声与带血的田契 六月十五。 摄政王府。 如果说之前的“废除三餉”让百官还能勉强接受(毕竟那是崇禎加的税,废了也就废了),那么今天苏晚拋出的这份《新田赋法》,则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第一条,摊丁入亩。” 苏晚的声音依然清冷,但在大臣们听来,却如同催命的魔音。 “废除人头税,將丁银併入田赋。以后徵税,只看地,不看人。” “地多者多交,地少者少交,无地者不交。” 这一条虽然狠,但还在可忍受范围內。毕竟在座的各位家里地都不少,多交点钱也就认了。 但接下来的第二条,直接引爆了全场。 “第二条,官绅一体纳粮。” 苏晚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脸色惨白的官员。 “自即日起,取消所有功名(秀才、举人、进士)的免税特权。” “无论你是当朝一品,还是乡野秀才,只要名下有田,就必须纳粮。” “抗税不交者,革去功名,依律治罪。” “轰——!” 大殿彻底炸锅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那几个老顽固,许多文官都跳了起来。 “荒谬!简直是荒谬!” 一名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苏晚大骂: “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读书人乃是国家元气,岂能与泥腿子一样纳粮?” “这是辱没斯文!这是要毁了天下的读书种子啊!” “摄政王!” 另一名翰林跪行至陈源面前,痛哭流涕。 “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优待士人,这才有了大明三百年的文治武功!” “若是让读书人也交税,那谁还去读书?谁还来治理国家?” “此法一出,天下士子必將离心离德,国家危矣!” 陈源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把玩著一只从抄家得来的极品紫砂壶。 他看著这群平时满口仁义道德、一谈到钱就露出一副嘴脸的“圣人门徒”,眼中满是讥讽。 “离心离德?” 陈源冷笑一声。 “你们的心,什么时候在过国家身上?” “大燕亡的时候,你们在家里数钱。” “流寇来的时候,你们在准备降书。” “现在我要让你们交点税,你们就跟我谈『斯文』?” 陈源猛地將紫砂壶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我告诉你们。” “在我这里,没有特权。” “想当官,可以。凭本事考,凭政绩上。” “想免税?做梦!” “要么交钱,要么……革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消息传出,京畿震动。 这不仅是动了官僚的奶酪,更是挖了全天下地主豪绅的祖坟。 如果不把这就势头压下去,以后他们的日子还怎么过? 三天后。 北京城,孔庙(国子监旁)。 数千名身穿青衫、头戴儒巾的士子(大部分是国子监生和落第秀才),在几个所谓“大儒”的带领下,聚集在孔庙大成殿前。 他们没有带兵器,而是带著哭丧棒和白幡。 “圣人啊!您睁开眼看看吧!” “妖女乱政!武夫当国!斯文扫地啊!” “我等誓死捍卫圣教!誓死不交苛捐杂税!” 哭声震天,悽惨无比。 他们试图用这种方式,占据道德制高点,利用舆论压力逼迫陈源退步。 与此同时,京城內外的各大米铺、布庄、药店,也在背后势力的操纵下,宣布“罢市”。 店铺关门,物资断供。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告诉陈源:离了我们士绅阶层,你这个摄政王连饭都吃不上! 街道上,不明真相的百姓开始恐慌。 “怎么又关门了?” “听说是读书人在闹事,说摄政王要杀尽天下读书人……” 流言蜚语满天飞,京城的秩序再次面临挑战。 “闹事?” 摄政王府內,陈源听著暗影司的匯报,嘴角在浅笑。 “好得很。” “我正愁找不到藉口清理这帮毒瘤,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来人。” “点齐三千神机营。” “带上刺刀。” “跟我去孔庙,听听他们是怎么哭的。” …… 孔庙前。 哭声正到了高潮。 领头的大儒正声泪俱下地朗读著《討陈源檄文》,把陈源骂成了比秦始皇还残暴的暴君。 “轰隆隆——” 整齐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表演。 三千名身穿红色號衣、手持上了刺刀燧发枪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孔庙。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哭声戛然而止。 大儒咽了口唾沫,强撑著胆子喊道: “陈源!你敢在圣人面前动武?” “你就不怕天下人的口诛笔伐吗?!” 陈源骑著马,缓缓走进广场。 他没有理会那个大儒,而是开启了【万物洞察】。 【目標:大儒王某】 名下田產:20万亩(全部掛靠在亲戚名下免税)。 偷税金额:累计50万两。 煽动目的:保住自家田產,顺便博个“清流”的名声。 【目標:国子监生李某】 名下田產:5000亩。 行为:霸占民女,放高利贷。 一眼望去,这群跪在地上的“读书人”,每个人头顶都顶著一串罪恶的数字。 所谓的“斯文”,不过是掩盖贪婪的遮羞布。 “王大儒。” 陈源指著领头的老头。 “你家有二十万亩地,却一分钱税都不交。” “这就是你读的圣贤书?” “这就是你所谓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大儒脸色惨白:“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去你家地窖看看就知道了。” 陈源不再废话。 他拔出横刀,指著天空。 “我给过你们机会。” “但你们非要当国家的蛀虫。” “既然你们喜欢哭,那就去阴曹地府哭吧。” “传令!” “凡参与哭庙、罢市者,皆视为【叛乱】。” “革去所有功名,抄没全部家產。” “带头闹事者……” 陈源手中的刀猛地挥下。 “斩!” “砰!砰!砰!” 枪声响了。 不是朝天鸣枪,而是平射。 排枪过后,大儒和那几十个跳得最欢的士子,瞬间倒在了血泊中。 鲜血染红了孔庙的青砖,也染红了那尊孔子像的衣角。 剩下的士子嚇疯了。 他们尖叫著四散奔逃,但在刺刀丛林面前,他们无路可逃。 “饶命啊!我交税!我交税!” “我不读了!我回家种地!” 陈源看著这群丑態百出的“精英”,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把这些尸体掛在国子监门口。” “写上他们的罪状:抗税不交,国之硕鼠。” “另外。” 陈源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田契(那是刚才系统扫描后生成的抄家清单)。 “拿著这些。” “去把这帮人家里的地,都给我分了。” “分给无地的百姓,分给退伍的军卒。”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 “跟著陈源走,有地种,有饭吃。” “至於想做官读书人……” 陈源冷哼一声。 “以后想当官,先学会交税再说!” 【国策推行:摊丁入亩】 阻力:【粉碎】。士绅阶层的脊梁骨被打断。 財政:【持续增长】。预计每年税收將增加2000万两。 民心:【狂热】。分田地是终极杀招。 孔庙前的血跡,很快就被冲洗乾净。 但这场杀戮带来的震撼,却永远留在了人们心中。 旧的士大夫阶层倒下了。 一个新的、以实干和纳税为荣的精英阶层,將在废墟上重生。 陈源收刀入鞘。 他抬头看了看那尊沉默的孔子像。 “圣人若是在世,也会支持我的。” “因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才是儒道的初心。” 第139章 蒸汽的咆哮与被点燃的工业火种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39章 蒸汽的咆哮与被点燃的工业火种 七月初七。 北京,格物院,工部衙门后院。 这里已经被列为帝国的最高机密区域,由铁牛亲自挑选的五百名禁军严密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高耸的围墙內,终日冒著黑烟,传出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和某种奇怪的轰鸣声。 “主公,您慢点,地上滑。” 严铁手满脸黑灰,像个挖煤的窑工,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他引著陈源穿过杂乱的院子,来到一座刚刚搭建好的巨大砖房前。 还没进门,陈源就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煤烟味和机油味。 以及一种极具节奏感的、仿佛巨兽呼吸般的声音: “况且……况且……况且……” “就是这个?” 陈源走进屋內,停下了脚步。 在他面前,矗立著一个高达两丈(约6米)的巨大怪物。 它由黑铁、铜管和砖石砌成。底部是一个巨大的锅炉,里面的火焰烧得正旺。上方是一个粗大的汽缸,连接著一根像房梁一样粗的木製横樑(平衡梁)。 “徐老,给摄政王演示一下!”严铁手大喊道。 另一边,正趴在机器旁记录数据的徐光启点了点头,拉动了一个阀门。 “开气!” 隨著阀门打开,锅炉里的高压蒸汽冲入汽缸。 巨大的活塞被蒸汽顶起,推动横樑的一端上升。 紧接著,冷水喷入汽缸,蒸汽冷凝,气压降低,大气压將活塞压回。 横樑的另一端隨之下降,带动著连杆,从深井里抽出一大桶水。 “况且——噗嗤!” “况且——噗嗤!” 这一上一下,笨重,缓慢,震耳欲聋。 每一次运作,都伴隨著大量的蒸汽泄漏,让整个屋子像是在蒸桑拿。 但这台机器没有用牛,没有用马,甚至没有人推。 它自己动了! 它靠著吃煤,喝水,就能產生无穷无尽的力气! “成了!真的成了!” 徐光启激动得手舞足蹈,像个孩子一样。 “按照这个效率,这一台机器,能顶五十个壮劳力!而且它不知疲倦,只要餵煤就能一直干!” 陈源看著这个简陋的大傢伙。 这是【纽科门蒸汽机】的原型。 虽然效率极低,虽然只能做往復运动用来抽水。 但它是0到1的突破。 这是人类第一次从大自然手中夺取了动力的权柄。 “好东西。” 陈源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滚烫的铜管。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跳动。 【万物洞察·科技鑑定】 【物品:原始大气式蒸汽机】 状態:运行中。 效率:【极低】(热能浪费严重)。 缺陷:冷热同缸,能量损耗大;无法產生旋转动力。 评价:虽然是个早產儿,但这的確是工业革命的第一声啼哭。 “不过……” 陈源转过身,看著一脸求表扬的严铁手和徐光启。 “这就满足了?” 严铁手一愣:“主公,这还不够厉害吗?这可是神物啊!” “不够。” 陈源摇了摇头。 “太慢,太笨,太浪费煤。” “而且它只能上下动,不能转圈。” “不能转圈,就不能推车,不能拉磨,不能跑船。” 他走到旁边的一块黑板前(苏晚改革后推广的办公用品)。 拿起石笔。 “严老,徐老,你们过来看。” 陈源凭著系统提供的图纸,在黑板上飞快地画出了几个关键的结构图。 “第一,分离式冷凝器。” 陈源指著汽缸旁边画的一个小罐子。 “现在的机器,汽缸又要加热又要冷却,这一冷一热,煤都白烧了。” “把冷却的过程移到外面去,让汽缸始终保持热度。” “仅此一项,效率能提高三倍。” 徐光启盯著那个图,眼睛越瞪越大。 作为精通几何格物家,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妙处。 “妙啊!简直是神来之笔!老朽怎么就没想到呢?!” “第二,曲柄连杆机构。” 陈源又画了一个像是自行车脚踏板一样的东西,连接在一个巨大的飞轮上。 “把上下的直线运动,变成圆周运动。” “有了这个,它就能带动轮子转。” “第三,双向进气。” “让蒸汽不仅推著活塞上去,还能推著它下来,动力翻倍。” 隨著陈源的讲解,黑板上出现了一台全新的、结构精密得多的机器轮廓。 那是【瓦特改良版蒸汽机】。 真正的万能原动力。 严铁手和徐光启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造出了神器,结果陈源隨手画了几笔,就把他们的神器变成了废铁,然后又扔给了他们一个真正的神跡。 “主公……” 严铁手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您脑子里……是不是住著一位墨家祖师爷?” 陈源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別管谁住我脑子里。” “我就问一句:能不能造出来?” 严铁手死死盯著图纸,眼珠子都红了。 那种工匠特有的狂热再次占据了他的大脑。 “能!” “只要有铁,有煤,哪怕是不吃饭不睡觉,老朽也要把它造出来!” “这要是造出来了……那还是机器吗?那就是活物啊!” 陈源走出闷热的车间,来到院子里透气。 徐光启和严铁手跟了出来,依然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摄政王。” 徐光启忍不住问道。 “这东西造出来,除了抽水,还能干什么?” “用来拉磨?织布?” 陈源看著天空,此时正好有一群鸽子飞过。 “徐老。” “想像一下。” “如果把这台机器装在车上,让它拉著几十万斤的货物,在铁轨上日行千里。” “那叫【火车】。” “如果把它装在船上,不用帆,不用桨,逆风逆水也能破浪前行,甚至全身披掛铁甲,无视敌人的炮火。” “那叫【铁甲舰】。” “如果把它装在工厂里,带动成千上万的纺纱机,一天生產出来的布匹,够全京城的人穿一年。” “那叫【工业化】。” 陈源转过身,看著这两位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技术人才。 他的眼神中燃烧著野心的火焰。 “我们现在做的,不仅仅是造一台机器。” “我们是在创造一个新的时代。” “一个把西方列强远远甩在身后的时代。” “以后,我们的军队不需要靠人命去填。” “我们的船队將开遍七大洋。” “新朝的龙旗,將插在太阳升起和落下的每一个地方。” 徐光启听得热血沸腾,浑身战慄。 他这一辈子,都在追求富国强兵的学问。 但他从未想过,未来会是如此的宏大,如此的令人心醉神迷。 “老朽……哪怕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徐光启对著陈源深深一拜。 这是对先知的敬意。 “不用拼命。” 陈源扶住他。 “您得好好活著。” “因为这只是开始。” “以后,我们还要造电,造飞在天上的铁鸟,造能听见万里之外声音的盒子。” “严老。” 陈源看向严铁手。 “给你三个月。” “我要看到第一台改良版蒸汽机转起来。” “然后,我要你用它,去打造一把世界上最大的【蒸汽锤】。” “我要用那把锤子,去锻造我们新帝国的脊樑。” 【科技树突破】 解锁节点:【蒸汽动力 (level 1)】。 国运加成:【工业潜力】大幅提升。 战略影响:虽然目前还无法实战,但这標誌著陈源势力与当世其他势力產生了本质的代差。 夕阳下。 王恭厂的烟囱冒出了更浓的黑烟。 那不是污染。 那是文明进化的呼吸。 在这个被小冰河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星球上,第一缕工业文明的曙光,在东方的北京城,悄然点亮。 第140章 四夷宾服:草原的合作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四夷宾服:草原的合作 八月十五。 中秋佳节。 北京城外的草场上,不再是肃杀的演兵,而是一片喧闹的嘶鸣声。 一眼望不到头的战马,如同云朵般铺满了大地。 这些马个个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显然是草原上最好的良驹。 在马群前方,一群身穿皮袍、留著髮辫的蒙古贵族,正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 领头的是察哈尔亲王额哲(架空)。 他看著远处那座巍峨的北京城,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身穿黑甲、手持奇怪火枪的陈家军士兵,心中最后一丝傲气也烟消云散了。 “王爷,那陈源……真的有传说中那么神?” 旁边的台吉小声问道,“听说他在黄河边召唤了太阳?” “闭嘴!” 额哲低声呵斥。 “不管他是不是神,他能把咱们的死对头多尔袞堵在关外,能把李自成那个疯子锁在陕西,就说明他比长生天还厉害。” “咱们这次来,是来求活路的。” 正说著,远处尘土飞扬。 一队具装重骑簇拥著一位黑衣青年策马而来。 没有任何仪仗,没有鸣锣开道。 但那种千军万马辟易的气势,让额哲膝盖一软,本能地跪了下去。 “罪臣额哲,拜见摄政王殿下!” 额哲五体投地,行了最隆重的大礼。 身后的蒙古贵族们也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陈源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 一百年前,他们的祖先曾在这里肆意劫掠,那是土木堡之变的耻辱。 但今天,事情好像反著来了。 “起来吧。” 陈源翻身下马,把马鞭扔给亲卫。 他並没有第一时间理会额哲,而是径直走向了马群。 【万物洞察·生物鑑定】 【目標:蒙古马群】 数量:12,000匹。 品质:【优良】(多为青壮年战马)。 评价:这是你目前最急需的战略资源。有了这批马,你的骑兵部队將补齐一块短板,具备长途奔袭的能力。 陈源伸手拍了拍一匹枣红马的脖子,那马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好马。” 陈源赞了一声。 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额哲亲王。” “这一万匹马,是你送给我的?” 额哲连忙爬起来,躬身道: “是!这是察哈尔部对摄政王的敬意!” “只要王爷喜欢,明年……明年还能再送万匹!” “无功不受禄。” 陈源淡淡说道。 “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是封號?还是赏赐?” 额哲咬了咬牙,扑通一声再次跪下。 “臣不要封號,也不要赏赐。” “臣只求……通商!” “满清封锁了草原,咱们没有茶,没有盐,铁锅坏了都没处买。部落里的牛羊卖不出去,都要烂在草地上了!” “求摄政王开恩,互市吧!” 乾清宫(摄政王办公地)。 陈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奶茶(蒙古人刚送的)。 苏晚、王胖子、礼部尚书(新任)分列两旁。 “互市可以。” 陈源放下茶杯,看著跪在下面的额哲。 “但我有个规矩,得改改。” “以前大明朝讲究『薄来厚往』,你们送一匹瘦马,朝廷回赐你们十匹丝绸。” “那是以前的皇帝好面子,那是当冤大头。” “我陈源,是生意人。” 陈源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等价交换。” “一匹马,换多少茶,多少盐,按市价来。王胖子会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 “別想著占便宜,也別怕吃亏。” “第二,贸易许可制。” “只有听话的部落,才能拿到我的通商令。” “什么叫听话?” 陈源的眼神变得锐利。 “满清要是打你们,你们得给我顶住。” “我要是打满清,你们得给我出兵。” “我要的不仅仅是马,我还要你们做我的眼线和猎犬。” 额哲听得冷汗直流。 这哪里是互市,这分明是收编! 这就是要把蒙古各部绑在陈源的战车上! 但……他有选择吗? 没有。 不答应,就没有盐茶铁,部落就会崩溃。不答应,陈家军的火炮明天就能架到草原上。 “臣……遵命!” 额哲重重地磕头。 “从今往后,察哈尔部就是王爷手里的剑!王爷剑锋所指,便是我们衝锋的方向!” “很好。” 陈源挥了挥手。 “胖子,带亲王去挑东西吧。” “给他最好的盐,最好的茶。” “另外……” 陈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送他一百支燧发枪,再送几箱手榴弹。” “告诉他,这东西怎么用,让他拿回去……给多尔袞一点惊喜。” 王胖子笑眯眯地走过来,揽住额哲的肩膀。 “走走走,亲王,咱们去仓库。我那儿有好酒,咱们边喝边聊……” 看著额哲离去的背影,苏晚有些担忧地问: “给他火器,会不会养虎为患?” “虎?” 陈源摇了摇头,轻蔑一笑。 “在工业化的钢铁洪流面前,这只能算九牛一毛。” “只要我们的神机局还在运转,只要我们的蒸汽机还在轰鸣,他们永远打不过我们。” 关外,盛京(瀋阳)。 满清的大本营。 睿亲王府的书房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多尔袞,这位大清的摄政王,正死死地盯著桌子上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燧发枪。 是他的细作拼了命,从北京城偷出来的(虽然是神机局淘汰的残次品)。 “你是说……” 多尔袞拿起那支枪,摆弄著那个精巧的击发装置。 “这东西不用火绳?下雨天也能打?” “而且射程三百步?还能上刺刀?” “是,王爷。” 跪在地上的细作首领颤声说道。 “奴才亲眼所见。” “陈家军在黄河边,就是用这种枪,排著队,像割草一样把流寇打崩了。” “而且……他们还有一种能把黑夜变白天的妖法……” “咔嚓!” 多尔袞猛地用力,竟然硬生生掰断了燧发枪的枪托。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本来以为,入关夺取天下的时机已经成熟。 大明亡了,流寇乱了,正是满清八旗铁骑横扫中原的好机会。 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陈源! 这哪里是变数,这简直是天堑! “山海关有卢象升那块硬骨头。” “北京城有陈源这个妖孽。” “我们的骑射……在这些火器面前,还有胜算吗?” 多尔袞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推演著八旗骑兵衝锋的场景。 然后,他看到了尸山血海。 全是八旗子弟的尸体。 良久。 多尔袞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梟雄的决断。 “不能入关。” “至少现在,不能。” “强行去碰陈源的霉头,大清会亡族灭种。”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略过山海关,略过北京,最终指向了西方和东方。 “传令。” 多尔袞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停止对山海关的试探攻击。” “大军调头。” “向西,征服蒙古诸部,把那些骑墙派给我打服!” “向东,彻底吞併朝鲜,把那里变成我们的大后方!” “我们不仅要抢人,还要抢工匠,抢铁!” “陈源能造这种枪,我们也要造!” “等我们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等陈源和流寇、南明斗得两败俱伤……” 多尔袞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肉里。 “我们再回来。” 盛京的夜空下。 原本整装待发准备南下的八旗大军,接到了新的命令。 他们调转马头,背对著那座诱人的花花世界,奔向了苦寒的蒙古草原和半岛。 这不是逃跑。 这是狼群在遇到狮子后的迂迴。 北京城。 陈源站在城楼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看向东北方向,微微一笑。 “跑了?” “跑了也好。” “等我收拾完家里,修好了路,造出了机枪……” “我会去关外找你的。” 第141章 內訌:清君侧的闹剧与敞开的北大门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內訌:清君侧的闹剧与敞开的北大门 九月。 南京,秦淮河畔。 如果说北方的天空是钢铁与硝烟般灰色的,那么南京的天空就是脂粉与綺梦般粉红色的。 虽然江北局势紧张,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江南的繁华,甚至更加畸形地热闹起来。 “听说了吗?北边的陈阎王又杀了一批人!” “管他呢!来来来,喝!这是刚从苏州运来的陈酿!” 画舫之上,丝竹悦耳。 因为北方的战乱,大量不想接受“新政”盘剥的北方士绅、皇亲国戚,带著几辈子积攒的金银细软逃到了南京。 这些避难资本的涌入,让南京的房价、地价、物价飞涨,也让奢侈品市场火爆异常。 满大街都是身穿綾罗绸缎的“难民”,手里挥舞著银票,只为求一夕之欢。 然而,在这醉生梦死的表象下,朝堂上的刀光剑影却比战场更寒冷。 南京皇宫,武英殿。 首辅马士英正处於权力的癲狂期。他依靠拥立弘光帝上位,现在正忙著清洗政敌——主要是东林党和復社的文人。 “陛下!东林余孽亡我之心不死!” 马士英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他们虽然在朝中没人了,但在武昌,还有个左良玉!那可是东林党养的兵!” “左良玉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若不除之,必为大患!” 龙椅上的弘光帝朱由颂,手里正把玩著一只蛐蛐,昨晚刚花五百两买的。 “爱卿看著办吧……只要別让他们吵到朕就行。” “臣遵旨!” 马士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並没有想过要抗北,他的眼里只有內斗。 一道道措辞严厉的“削藩”詔书,伴隨著锦衣卫的密探,从南京发往了武昌。 武昌,寧南侯府。 左良玉(架空)看著手中的朝廷邸报,气得把桌子掀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老子在前面挡李自成,其实是在观望,马士英那条老狗在后面捅老子刀子!” “削我的兵权?查我的粮餉?” 左良玉拔出佩剑,砍断了面前的案几。 他不是忠臣,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军阀。军阀的逻辑很简单:兵就是权,谁动我的兵,我就杀谁。 “大帅,怎么办?”部將们纷纷鼓譟。 “反了吧!咱们顺流而下,杀进南京,抢了那鸟位!” “不可造反。” 左良玉阴沉著脸,眼珠一转。 “咱们是大明忠臣。” “传令下去!全军拔营!” “打出旗號:奉太子密詔(假的),清君侧,除奸臣马士英!” 消息传回南京,满朝文武嚇尿了。 不是怕北边的陈源,是怕西边的左良玉。 因为陈源还在黄河边上搞基建,而左良玉可是真的要来“清君侧”(杀全家)的。 “快!调兵!调兵!” 弘光帝嚇得连蛐蛐罐都摔了。 “江北四镇呢?史可法呢?” “快让他们回来!別守淮河了!別管陈源了!” “先挡住左良玉!绝不能让他过九江!” 一道道金牌令箭火速发往江北。 督师史可法虽然痛心疾首,但他也是大明的臣子,必须听令。 於是,最荒诞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驻扎在扬州、淮安一线,用来防备北方铁骑的南明精锐部队,在一夜之间全部撤离,调转枪口去对付自己人。 长江以北,瞬间变成了一片军事真空。 大明的北大门,就这样向陈源敞开了。 甚至连门槛都拆了。 北京,摄政王府。 银安殿。 巨大的军事地图前,陈源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暗影司的急报像雪片一样飞来。 “王爷!千载难逢啊!” 亲卫激动得满脸通红,手指重重地戳在扬州的位置。 “史可法撤了!江北没人了!” “只要有一万骑兵,三天就能饮马长江!五天就能在南京城头尿尿!” 严铁手也站了出来,一脸兴奋: “主公,我们的后勤已经准备好了。蒸汽船虽然不多,但过江足够了。” “趁他们狗咬狗,一锅端了!” 所有將领都在请战。 这是军事常识:敌人內乱,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然而,陈源没有说话。 他背著手,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只有苏晚注意到了他的笑意,那是一种看著猎物落入陷阱的、极其冷静的笑。 “不。” 陈源停下脚步,吐出一个字。 “啊?”亲卫愣住了,“王爷,这……这都不打?过了这村没这店啊!” “打下来容易。” 陈源指著地图上的江南。 “但然后呢?” “比起兵刃相接,我更希望和平收復。” 陈源转过身,看著眾人。 “北方的富户都跑过去了,带去了那么多的白银。” “马士英和左良玉虽然在打,但他们手里都有粮,有钱,有兵。” “如果我现在大军压境,他们会怎么样?” 苏晚思索片刻,答道: “他们会立刻停战,联手抗北。毕竟在他们眼里,我们才是要挖他们祖坟的人。” “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联合军队、钱粮充足、且依託长江天险的统一战线。” “而且……”苏晚补充道,“强攻会打烂江南。那些工厂、织机、熟练工匠,都会毁於战火。” “聪明。” 陈源讚许地点了点头。 “我不要一个被打烂的废墟。” “我要一个完完整整、能给新朝输血的【经济殖民地】。” 陈源走到桌前,拿起一枚“弘光通宝”(南明新发的铜钱),轻轻一吹。 “现在的南明,就像是一个得了富贵病的胖子。” “虚火旺,內里空。” “既然他们把江北的大门敞开了,那我们就进去。” “但不是派军队进去。” 陈源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王胖子。 “胖子。” “臣在!”王胖子在那数钱,听到点名赶紧站起来。 “你的【皇商商团】组建得怎么样了?” “回摄政王,早就饥渴难耐了!”王胖子嘿嘿一笑。 “玻璃、香皂、镜子、羊毛布……还有咱们淘汰下来的旧鸟銃,都堆满了天津的仓库。” “好。” 陈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南边现在忙著打內战,肯定急需军火来杀自己人,急需奢侈品来麻醉自己。” “传令:全线开放边贸。” “把你的人撒出去。” “去跟马士英做生意,卖给他镜子和香水,让他送给弘光帝的妃子。” “去跟左良玉做生意,卖给他旧火枪,让他去打马士英。” “我要用贸易,把他们手里的银子吸乾。” “我要用元票,去兑换他们的铜钱和真金白银。” “我要让他们的粮价飞涨,让他们的百姓只认新朝的钱,不认大明的钱。” 陈源將那枚弘光通宝拍在桌子上。 “啪!” “这一仗,不流血。” “我要用经济战,把南明买下来。” “等他们手里只剩下咱们印的纸,而没有一粒米的时候……” “那时候,自然不战而胜。” 第142章 西困:黄河边的炼狱与李岩之死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42章 西困:黄河边的炼狱与李岩之死 十月初一。 寒露。 黄河西岸,大顺军大营。 风更冷了,带著西北特有的乾燥和沙砾,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但比起寒冷,更可怕的是飢饿。 这一百二十万人被陈家军的“黄河防线”死死堵在陕西东部已经整整五个月了。 陕西本就大旱三年,赤地千里。 这一百多万张嘴,就像是一群恐怖的蝗虫,把方圆几百里內能吃的东西全都吃光了。 树皮被剥光了,草根被挖尽了,连观音土都被吃得一乾二净。 深夜。 巡逻的老营兵王二麻子裹紧了破烂的羊皮袄,缩著脖子走在营地里。 他路过一片难民营(流寇家属区)。 那里静悄悄的,没有哭声,也没有呻吟声。因为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突然,一股诡异的香气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那是……肉香? 王二麻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嚕,那是本能的反应。 但他紧接著打了个寒颤。 马早就杀光了,老鼠都绝跡了,哪来的肉? 他顺著香味,悄悄摸到一个帐篷后面,透过破洞往里看。 帐篷里生著一堆微弱的火。 一口破铁锅架在火上,水正沸腾。 几个眼窝深陷、形同骷髏的饥民围坐在锅边,眼睛里闪烁著绿幽幽的光,死死盯著锅里翻滚的一块……带著半截手指的肉块。 而在角落里,堆著几具刚死不久的尸体,大腿上的肉已经被剔乾净了。 “呕……” 王二麻子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虽然他是杀人如麻的流寇,但这种同类相食的场面,还是让他感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这就是所谓的“义军”吗? 这就是闯王许诺的“均田免赋、吃香喝辣”吗? 这不是人间,这是饿鬼道。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尖叫: “炸营啦!有人杀人啦!” 紧接著,整个营地像是一锅煮沸的油,瞬间炸开了。 长期压抑的恐惧和飢饿,在这一刻化为了疯狂。 饥民们开始互相攻击,不是为了仇恨,只是为了抢夺对方怀里藏的一块乾尸肉,甚至是把对方变成肉。 混乱中,火光冲天。 那是地狱的业火。 中军大帐。 外面乱成一团,里面却死一般的沉寂。 李自成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一盘风乾的马肉,但他一口也吃不下。 他瘦了,瘦得脱了相。 那只独眼更加凸出,充满了血丝和疑神疑鬼的戾气。 “闯王!” 军师李岩掀开帘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份血书。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不用陈源来打,咱们自己就把自己吃光了!” “刚才又有三个营譁变,牛金星却还在粉饰太平,说那是为了清理老弱!” “这是人话吗?!” 李自成抬起眼皮,冷冷地看著这个曾经最信任的兄弟。 “那你说,咋办?” “两条路。” 李岩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第一,全军突围。不走黄河,向西,回寧夏,或者进甘肃,那里虽然苦,但还有活路。” “第二……” 李岩咬了咬牙。 “投降。” “向陈源投降。” “陈源虽然狠,但他不杀降卒。只要咱们放下武器,这一百多万百姓就能活命啊!” “投降?” 李自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他拔出宝剑,指著李岩的鼻子。 “李公子,我看你是想拿我的人头,去换你的荣华富贵吧?” “听说你和那个红娘子,最近一直跟对岸眉来眼去的?” “陈源许了你什么官?尚书?还是大学士?” “闯王!天地良心啊!” 李岩磕头出血。 “我李岩若是有一点私心,天打雷劈!” “我是在为这百万生灵求一条活路啊!” “够了!” 此时,一直在旁边阴惻惻不说话的牛金星站了出来。 “闯王,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现在军心不稳,若是李岩真的反了,咱们可就万劫不復了。” “而且……” 牛金星压低声音。 “杀了李岩,正好可以把缺粮的锅甩给他,就说是他贪墨了军粮,以此来安抚军心。” 李自成看著李岩,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在权力的毒癮中消散。 他是个梟雄。 在梟雄眼里,兄弟、义气,在生存面前都是可以牺牲的筹码。 “来人。” 李自成转过身,不再看李岩。 “赐酒。” 一名亲兵端著一杯酒走了上来。 李岩看著那杯酒,又看了看那个背对著他的背影。 他笑了。 笑得无比淒凉。 “这就是大顺……” “这就是我追隨了十年的明主……” 他端起酒杯,对著东方那是家乡的方向,拜了三拜。 “十八子,主神器。” “原来这十八子……不是李自成,也不是我李岩。” “是你,陈源。” 李岩仰头,一饮而尽。 毒发很快。 一代豪杰,大顺军唯一的良心,就这样七窍流血,倒在了这片绝望的土地上。 李岩的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消息传出,原本还对李自成抱有一丝幻想的將领们彻底寒了心。 连李岩都杀了,下一个轮到谁? 十月初五。 黎明。 东岸,陈家军阵地。 铁牛正在啃著一个热腾腾的白面馒头,里面夹著厚厚的红烧肉。 突然,哨兵发出了警报。 “將军!对面动了!” “嗯?” 铁牛抓起斧子衝上瞭望塔。 只见对岸的大营,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彻底崩了。 不是进攻。 是逃亡。 无数流寇士兵扔掉了兵器,脱掉了號衣,发疯一样冲向黄河滩涂。 他们跪在河边,向著东岸磕头。 “给口饭吃吧!” “投降!我们投降!” “別开枪!我们只是饿啊!” 甚至有人试图游过来,哪怕被冰冷的河水冻僵,也要往这边游。 那不是军队。 那是一群为了生存而挣扎的螻蚁。 “这……” 铁牛手里的馒头掉在了地上。 他打过很多仗,见过很多死人。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震撼、如此悲惨的一幕。 一百万人啊。 密密麻麻地跪在对岸,哭声震天,连黄河的咆哮声都被盖过了。 “將军,打吗?”旁边的副將问,手里的火绳枪有些颤抖。 “打个屁!” 铁牛给副將了一个脑瓜崩。 “这他娘的还怎么打?” “他们手里连刀都没有,手里拿的是破碗!” 铁牛放下斧子,嘆了口气。 他想起了陈源走之前说的话:“等他们没力气拿刀了,能救多少算多少把。” 现在,时候到了。 “传令。” 铁牛的声音有些沉闷。 “派人过去。” “別带枪,带食物。” “只要放下武器的,都接过来。” “先给口稀粥喝,別撑著了。” …… 混乱中。 李自成带著最后的三千亲骑,趁著大营崩溃的混乱,向西突围而去。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跪地乞降的部下。 因为他知道,他的大顺国,亡了。 亡於陈源的封锁,也亡於他自己的疑心。 北京,摄政王府。 陈源看著手中的捷报,脸上並没有胜利的喜悦。 “李岩死了?” 他问。 “是。被李自成毒死的。”暗影司特工回答。 “可惜了。” 陈源嘆了口气。 “这是个明白人。可惜跟错了主子。”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飘落的雪花。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传令铁牛。” “厚葬李岩。” “至於李自成……” 陈源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不用追了。” “让他跑吧。” “现在的他,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一个失去了所有信徒的神,会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接下来,该到年关了。 祭天,告祖,然后……开启新时代。 第143章 盘点家底:亿万白银与黑色龙魂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43章 盘点家底:亿万白银与黑色龙魂 腊月二十八。 除夕前夜。 北京,摄政王府,勤政殿。 窗外大雪纷飞,將这座古老的城市装点得银装素裹。 殿內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这本该是封箱休息的日子,但对於新帝国的核心决策层来说,今天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时候——年终大盘点。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长桌旁,坐满了陈源的班底。 苏晚、王胖子、严铁手、刚从前线赶回来的铁牛,以及格物院院长徐光启。 “各位。” 陈源坐在首位,身上披著一件简单的黑色狐裘,手里捧著一杯热茶。 “这一年,大家辛苦了。” “从年初的兵临城下,到现在的天下归心。我们走得很快,但也走得很险。” “现在,让我们看看,咱们手里到底攒下了多少家底。” 苏晚站起身,打开了手中那本厚厚的卷宗。 她的声音平静,但报出的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声惊雷,震得在座眾人的心头狂跳。 “第一,財政。” 苏晚看了一眼王胖子。 “得益於『抄家行动』和对江南的『贸易战』。” “目前国库现银库存:一亿三千五百万两。” “黄金库存:二百八十万两。” “这还不算查抄的古董字画和不动產。” “嘶——” 儘管早就知道有钱,但听到这个確切的数字,铁牛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花了这么多钱,还有这么多呢。崇禎要是在世不得气死。求爷爷告奶奶也没见过这么多吧?” “那是他蠢。”王胖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钱都在,只是换了个主人。” “第二,粮食。” 苏晚继续说道。 “得益於徐老的土豆推广,以及从江南抢购(购买)的物资。” “京师及周边官仓存粮:八百万石。” “足够全城军民吃三年。这还是在接济了数十万流民的情况下。” “第三,军备。” 苏晚看向严铁手。 严铁手立刻挺直了腰杆,匯报导: “神机局目前已扩建至十个车间。” “燧发枪:列装五万支,库存一万支。” “幽州一號野战炮:列装三百门。” “神威重炮:列装五十门。” “此外,蒸汽机原型机已稳定运行三个月,正在尝试驱动锻锤。” “第四,人口与土地。” 苏晚合上卷宗。 “推行『摊丁入亩』后,隱匿的人口被大量清查出来。” “目前直隶、山西、陕西三省,在册人口二千八百万。” “可耕地面积,比大燕全盛时期还多了三成(因为抄了藩王和士绅的地)。” 苏晚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陈源。 “王爷。” “我们现在拥有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大燕立国三百年的任何一个时期。” “哪怕是永乐盛世,国库里也没这么多钱,仓库里也没这么多粮。” 大殿內一片寂静。 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些数字。 这就是一年的成果。 用现代的组织度、金融手段和工业技术,去掠夺一个农业社会的財富,效率是惊人的。 陈源放下茶杯,轻轻敲击著桌面。 “很好。” “有钱,有粮,有枪,有人。” “这才像个样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漫天飞雪。 “不过,这还不够。” “这些財富,只有变成了秩序,变成了扩张的动力,才是真正的力量。” “否则,就像那些被我抄家的贪官一样,只是替別人保管而已。” 就在这时。 陈源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宏大提示音。 那声音不像以往的机械音,而像是一声穿透灵魂的钟鸣。 【检测到宿主势力值突破界限】 【检测到民心凝聚度达到max】 【系统正在进行终极进化……】 【3… 2… 1… 进化完成!】 【万物洞察 lv.3 -> 天道推演 lv.max】 【新功能解锁:】 【国运具象化】:你可以直接观测並间接操控国家的“气运”。 【文明科技树】:解锁全部工业革命前置科技知识。 “嗡——” 陈源的视界瞬间被拉升。 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飞出了勤政殿,飞上了北京城的高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低头俯瞰。 只见在那座巍峨的紫禁城上空,盘踞著一条巨大无比的黑色巨龙。 它由无数黑色的气流匯聚而成——那是陈家军的铁血、是新政的严酷、是工业的黑烟。 它身长万丈,鳞片如铁,双目如电。 它正在贪婪地吞噬著四周飘散的红色雾气(大燕残余的气运)。 而在南方(南京),有一条奄奄一息的粉色小蛇(南明弘光),正缩在秦淮河的脂粉堆里瑟瑟发抖。 在西方(甘肃),有一只断了腿的癩皮狗(李自成残部),正在苟延残喘。 在北方(盛京),有一头凶狠的青狼(满清),正警惕地盯著这边,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就是……国运。” 陈源在心中喃喃自语。 “黑色的龙。” “尚水德,主杀伐,尚法治,兴工业。” “这正是我想建立的帝国图腾。” 陈源心念一动。 那条黑龙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仰天长啸。 无声的龙吟波及四方。 北京城內,正在守岁的百姓们突然感到一阵心安; 军营里的士兵们感到热血沸腾; 而那些心怀鬼胎的旧势力残余,则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意识回归。 陈源睁开眼,双眸中似乎有黑色的火焰在跳动。 他身上的气势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霸主,那么现在,他就是天命。 陈源转身,回到长桌前。 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掛在墙上的《江山地图》前。 “苏晚。” “在。” “过了年,改元吧。” 陈源淡淡说道。 “虽然我不称帝,但大燕的年號,用著晦气。” “明年,定为【新元元年】。” “是。”苏晚提笔记录。 “铁牛。” “在!” “你的西征大军,过了年就动一动。” “不用打仗,去甘肃,去寧夏。” “不是去杀人,是去修路,去开矿。” “把那几十万流寇俘虏都用上。我要打通河西走廊,让我们的商队能走到西域去。” 最后,陈源的目光落在了江南那片富庶的土地上。 他拿起红笔,在长江防线上狠狠划了一道。 “胖子。” “在!” “你的经济战打得很好。” “现在,南边的米价已经涨到了天上去,民间乱搞的一锅粥,士绅怨声载道。” “弘光帝那个蠢货,还在忙著选秀女。” “时机熟了。” 陈源的声音中透著一股终结者的冷酷。 “明年三月,桃花开的时候。” “我要下江南。” “不是去打仗。” “是去接管。” “带著我们的粮食,带著我们的新法。” “去告诉江南的百姓:你们的皇帝拋弃了你们,但我陈源没有。” “我要让南明,在我们的银弹和仁政面前,像雪崩一样……自己垮掉。” 眾將齐声起立,抱拳领命: “愿为摄政王效死!愿为新朝开疆!” 陈源推开勤政殿的大门,走了出去。 寒风夹杂著雪花扑面而来,却吹不灭他心中的火焰。 他看著南方漆黑的夜空。 “弘光,多尔袞,不知道要跨年了你们还好不好。” 第144章 祭天:黑龙吞赤与新元纪的黎明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44章 祭天:黑龙吞赤与新元纪的黎明 次日。 天坛。 这一天,北京城仿佛屏住了呼吸。 连日的大雪终於停了,天空蓝得像是一块巨大的宝石。阳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从永定门到天坛的御道上,铺满了黄土(净街)。 道路两旁,十万名身穿黑色战甲、手持明晃晃刺刀的士兵,如同一排排松柏般肃立。他们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有寒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 “咚——咚——咚——” 沉闷而庄严的钟声,从神乐署传来,迴荡在空旷的天地间。 陈源走下了那辆由八匹纯色黑马牵引的马车。 他今天没有穿战甲,也没有穿那件被他砍了一半的龙袍。 他穿的是一件【玄黑色袞服】。 上面绣著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却独独没有龙。 这是上古时期摄政王或者拥有极高权力的诸侯才能穿的礼服。黑色,代表著水德,代表著深沉、肃杀与法度。 “摄政王,请登坛。” 礼部尚书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陈源抬起头,看著那座象徵著“天圆地方”的圜丘坛。 三层汉白玉台阶,在阳光下白得耀眼。 那是通往权力的最高峰,也是通往天命的祭坛。 他迈出了第一步。 靴底踩在冰冷的石阶上。 一步,两步,三步。 陈源走得很慢,很稳。 隨著他的攀登,在那看不见的高空之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凝聚。 那是这个古老帝国三百年的积威,是这片土地上亿万生灵的期盼。 在坛下。 苏晚、卢象升、严铁手、王胖子、铁牛…… 这些跟隨他一路走来的文臣武將,此刻都仰著头,目光狂热地注视著那个黑色的背影。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见证歷史。 一个旧的轮迴结束了,一个新的纪元开始了。 终於。 陈源登上了圜丘的最高处——天心石。 他站在那里,仿佛站在了世界的中心。 风吹起他黑色的衣角,却吹不动他如山岳般的身姿。 陈源站在供桌前。 桌上摆著牛羊太牢,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份即將焚烧的祭文。 他拿起那捲黄綾,展开。 上面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苏晚亲手写下的、力透纸背的誓言: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旧朝腐朽,民不聊生。今陈源顺天应人,扫清六合,席捲八荒。” “不为一姓之私,只为万民立命。” “革故鼎新,废除苛政,开启民智,重铸中华。” “以此昭告天地!” 陈源读罢,將祭文投入了面前的燎炉之中。 “轰!” 火焰腾空而起。 就在这一瞬间。 陈源的瞳孔猛地收缩,系统的界面在他眼前疯狂闪烁。 【检测到祭天仪式完成】 【正在进行气运交割……】 “嗡——” 陈源的视野再次被拉升至高空。 他看到了那条盘踞在紫禁城上空的黑色巨龙。 此刻,它不再沉睡,而是变得躁动不安,鳞片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而在它的对面,有一条黯淡无光、浑身伤痕累累的赤色老龙(大燕气运)。 那条赤龙看著黑龙,眼神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解脱的释然。 它低下头,发出一声悲鸣,然后身体开始崩解。 化作无数红色的光点。 “吼——!” 黑龙猛地张开大口,猛地一吸。 漫天的红色光点,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了黑龙的口中。 吞噬。 融合。 隨著最后一缕红色消散,黑龙的体型暴涨一倍,原本有些虚幻的龙角变成了实体,龙爪变得更加锋利,身上的黑色鳞片泛起了一层金属般的光泽(象徵著工业化)。 【天道推演完成】 【大燕气运:归零】 【新朝气运:100%】 【获得国运特性:钢铁洪流(工业、军事发展速度+50%)】 陈源在现实中睁开眼。 他感觉到了。 一种玄之又玄的力量加持在他的身上。 那不是迷信,那是全天下两千八百万子民的信任,是百万大军的军魂,是无数工厂机器的轰鸣。 这就是【势】。 大势已成,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祭天结束。 陈源转身,走到了圜丘的边缘,俯瞰著下方的万千臣民。 “自今日起。” 陈源的声音通过严铁手特製的【扩音阵列】,利用回音壁原理和铜製大喇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废除『崇禎』年號。” “明年正月初一,改元——【新元】。” “新元元年,万象更新。” “我们要建立的国家,不再是一个只会收税、只会內斗的国家。” “而是一个让每个人都能吃饱饭,让每个孩子都能读书,让外敌不敢正视的国家。” “我知道,现在还有人不服。” 陈源拔出了腰间的天子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烁著寒芒。 他指向了南方。 “南边的秦淮河上,还有人在醉生梦死。” “关外的雪原上,还有狼群在窥伺。” “西边的沙漠里,还有野狗在狂吠。” “没关係。” 陈源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定。 “春天就要来了。” “等冰雪消融,桃花盛开的时候。” “我会带著你们,带著我们的枪炮,带著我们的新法。” “去南方,去关外,去西域。” “去把这大好河山,一寸一寸地……拿回来。” “万岁!万岁!万岁!” 台下,山呼海啸。 铁牛举起开山斧,严铁手举起扳手,苏晚举起笏板。 十万大军举起刺刀。 那如林的枪刺,在阳光下匯聚成了一片钢铁的海洋。 陈源看著这片海洋,心中豪情万丈。 他用一年的时间,从一个逃荒的难民,变成了这个庞大帝国的掌舵者。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征途,是那星辰大海,是那工业革命的滚滚车轮。 风捲起地上的雪花。 陈源收剑入鞘,大步走下神坛。 他不需要神坛。 因为他將亲手在人间,建造一座永不坠落的工业天庭。 第145章 天下第一庄:晒银子与用纸换钱的阳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天下第一庄:晒银子与用纸换钱的阳谋 新元元年,正月十五。 上元节。 往年的这个时候,北京城是看花灯的日子。但今年,摄政王府贴出了一张奇怪的告示: 【今日户部大街封路,请百姓前往两侧围观“晒银”。】 “晒银?银子还会发霉吗?” “谁知道呢,听说摄政王从贪官家里抄了不少,估计是想拿出来显摆显摆?” 百姓们议论纷纷,抱著看热闹的心態,將户部衙门前那条宽阔的大街围了个水泄不通。 辰时三刻。 只听得一声炮响。 户部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 紧接著,一队队赤裸著上身、繫著红腰带的壮汉,两人一组,抬著沉甸甸的大木箱走了出来。 一箱,两箱,十箱,百箱…… 队伍像长龙一样绵延不绝,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开箱!” 王胖子站在台阶上,一声高喝。 “咔嚓——” 数百口箱盖同时被掀开。 那一瞬间,正午的阳光正好洒下。 箱子里,那白花花的、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五十两一锭的官银),瞬间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连成一片,如同一条银色的河流,在街道上流淌。 紧接著出来的,是装满金条的箱子,金光与银光交织,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的娘咧……” 围观的百姓们瞬间失声。 他们这辈子,甚至几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对著那堆银子磕头——这不是拜金,这是对绝对力量的本能敬畏。 “一亿三千万两。” 陈源站在高楼上,看著下面那片银色的海洋,淡淡说道。 “这就是新朝的家底。” “藏在地窖里,它们是死物。” “搬出来,它们就是能够吞噬天下的怪兽。” 苏晚站在他身旁,看著那震撼的场面,也不禁感嘆: “这种『炫富』,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必须炫。” 陈源眼神深邃。 “想要让百姓相信那张薄薄的纸(元票)能当钱用,就得让他们亲眼看看,这纸背后站著的,是怎样一座金山。” 银子晒足了半个时辰。 就在百姓们的震撼达到顶峰时,王胖子再次登场。 他今天穿了一件特製的官服,紫色的底子上绣满了金色的铜钱纹(虽然俗气,但很喜庆)。 他指著户部衙门旁边,那座刚刚修缮一新、气派非凡的五层高楼。 “吉时已到!” “揭匾!” 红布落下。 一块巨大的金丝楠木匾额显露出来,上面是陈源亲笔题写的六个大字: 【大燕皇家银行】 “诸位乡亲父老!” 王胖子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遍全场。 “摄政王有令!” “为了方便百姓商贸,免去大家背著沉重银两赶路之苦,特设立此银行!” “从今日起,皇家银行发行【元票】!” 说著,几个伙计抬出一块巨大的样板,上面画著一张精美的纸幣。 纸幣正中印著那条黑色的气运金龙,四周是繁复的花纹(防偽),下方印著面额:【壹圆】(等值白银一两)。 “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 王胖子拍了拍身边的一口银箱子,发出“邦邦”的脆响。 “你们怕这纸是废纸?怕朝廷像以前的大明宝钞一样,光印不兑?” “嘿嘿!” 王胖子指著那满街的银山。 “看清楚了!” “这里有一亿三千万两现银!” “每一张元票,背后都有这一两银子在等著!” “哪怕天塌了,地陷了,只要拿著这张票,就能来这里换出银子!” 虽然王胖子说得天花乱坠,但百姓们还是面面相覷,没人敢上前。 毕竟“大明宝钞”坑害百姓几百年的阴影还在。 拿真金白银换一张纸? 傻子才干! 场面一度有些冷场。 “我来换。”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陈源身穿便服,从人群中走出。 他手里拿著一块成色十足的五十两银锭,走到了柜檯前。 “给我换五十张壹圆的元票。” 陈源把银子拍在柜檯上。 柜檯里的伙计(经过严格培训)立刻过秤、验银,然后双手递出一叠崭新的、散发著油墨香气的纸幣。 陈源接过纸幣,转身面向百姓。 他隨手抽出一张,展示给眾人看。 【万物洞察·物品鑑定】 【大燕元票(首发版)】 材质:【特种水印纸】(严铁手研发,混入了蚕丝和某种特殊植物纤维,坚韧且无法仿造)。 印刷:【双色套印 + 微雕版】(当前时代的黑科技)。 防偽暗记:系统生成的复杂几何图形,只有拿著放大镜才能看清。 信用评级:【aaa】(有1.3亿两白银做抵押,目前是地球上最坚挺的货幣)。 “看清楚了。” 陈源举著那张纸幣。 “这上面有水印,有暗记。” “最重要的是,有摄政王府的大印。” “我陈源,以项上人头担保。” “见票即兑,童叟无欺。” “若有违约,斩我头!” 说完,陈源转身,又把那叠纸幣递迴柜檯。 “现在,我要把它们换回银子。” 伙计二话不说,立刻从身后的银箱里拿出五十两现银,双手奉上。 这一进一出,仅仅几息时间。 纸变成了银,银变成了纸。 毫无阻碍。 “我也换!” 人群中,一个早就安排好的託儿(其实是青龙商会的伙计)大喊一声,冲了上去。 “我这有一百两!换那个纸票子!背著银子太沉了,裤子都快掉下来了!” 有了带头的,加上陈源的亲身示范,胆子大的人开始动摇了。 “要不……换点试试?” “摄政王都发誓了,应该不能骗咱们吧?” “你看那纸,真漂亮,还能透光看到龙呢!” 慢慢地,第一个真百姓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碎银子。 “换……换一圆。” 当他顺利拿到那张精美的纸幣,並且在旁边的“购物区”成功买到了一袋米(不仅收纸幣,用纸幣买还打九八折)时。 人群沸腾了。 “我也换!” “给我换十圆!” “我有金子,能换吗?” 看著那个把柜檯挤爆的场面,王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笑得见牙不见眼。 “成了!源哥儿,成了!” “这帮百姓,把银子给咱们,拿著纸就高高兴兴走了!” 陈源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著这一幕。 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胖子。” “记住今天。” “我们不仅是在发钱,我们是在发债。” “这一亿三千万两银子,现在还是我们的。” “但那些发出去的纸幣,將来会流向南方,流向草原,流向海外。” “我们要用这些纸,把全世界的財富,都搬到北京来。” 【系统提示】【金融体系建立】 成就达成:【信用货幣】。 国运加成:【经济掠夺效率 +100%】。 战略意义:你掌握了比火炮更强大的武器——铸幣权。 “好了。” 陈源转身。 “铸钱的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该修路了。” “我要让这北京城的水泥路,一直修到天津卫。” “因为那里……我们的第一支舰队,快要下水了。” 这一天,南方的弘光帝还不知道,一种名为“通货膨胀”的幽灵,正隨著这些精美的纸片,悄悄向他逼近。 第146章 基建狂魔:灰色的泥浆与奔跑的钢铁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基建狂魔:灰色的泥浆与奔跑的钢铁 新元元年,二月初二。 龙抬头。 京西,石景山水泥厂,神机局附属材料厂。 巨大的迴转窑正在轰鸣,喷吐著令人窒息的热浪。 一车车石灰石、粘土和铁矿渣被送进去,经过高温煅烧,变成了一种灰扑扑的熟料,再经过研磨,最终变成了堆积如山的灰色粉末。 “主公,这玩意儿……真能行?” 严铁手抓起一把还带著余温的水泥粉,一脸怀疑。 “咱们以前也用糯米灰浆砌墙,虽然结实,但那得耗费多少粮食啊?这东西就是石头烧的,能比糯米好使?” 陈源没有解释。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昨天刚浇筑好的混凝土墩子。 “砸开它。” “好嘞!” 铁牛抡起那柄重达八十斤的开山斧,深吸一口气,肌肉暴起。 “嘿!” 一声暴喝,巨斧带著风声狠狠劈在了那个不起眼的灰色方块上。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围人工匠耳膜生疼。 火星四溅。 铁牛只觉得虎口发麻,斧头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定睛一看,傻眼了。 那个水泥墩子只崩掉了一个角,露出里面嵌著的碎石子,整体依然纹丝不动。 而他那把削铁如泥的宝斧,刃口竟然卷了! “我的娘咧!” 铁牛心疼地摸著斧头。 “这那是泥巴啊?这就是生铁啊!” 严铁手也惊得目瞪口呆。 他扑上去,抚摸著那个断口,就像抚摸情人的皮肤。 “坚硬如石,却又能像水一样流动塑形……” “这是神物!这是筑城的神物啊!” “有了这个,咱们一天就能造一座堡垒!” 陈源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就叫【波特兰水泥】。” “严老,別心疼煤。” “给我日夜不停地烧。” “我要用它,把北京城所有的烂泥路,都变成石头路。” 二月十五。 北京至天津卫的官道上。 一场浩大的工程正在进行。 並不是那种官府徵发徭役、百姓哭爹喊娘的场景。 相反,这里热火朝天,號子声震天动地。 “一二三!起!” 数万名赤裸上身的汉子正在平整路基。 他们中有大半是西线抓回来的流寇俘虏(劳动改造),还有一半是附近招募的农閒百姓。 为什么百姓这么积极? 因为路边竖著一块大牌子: 【修路民夫,日结工资:元票一圆(折银一两),管三顿饭(有肉)】。 在这个刚经歷过饥荒的年代,这种待遇简直就是天堂。 百姓们为了抢一个修路的名额,差点打破头。 “倒浆!” 工头一声令下。 搅拌好的混凝土如同灰色的岩浆,倾泻在铺好钢筋(此时用的是竹筋或粗铁条代替)的路基上。 工人们熟练地將其抹平、震实。 短短半个月。 一条宽阔平整、灰白色的【京津大道】,就像一条巨龙,从北京城的永定门延伸而出,直插一百多公里外的天津港。 【万物洞察·基建扫描】 【京津一级公路】 全长:120公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路宽:20米(双向四车道)。 材质:高標號混凝土。 特性:【全天候通行】。无惧雨水泥泞,通行效率提升500%。 路边,几个旧时代的驛卒牵著瘦马,看著这条路发呆。 “这路……太平了。” “连个坑都没有,马跑上去都不敢落蹄子。” “以后咱们驛站是不是要关门了?” 陈源骑马巡视在工地上。 他看著这条大道,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不仅仅是一条路。 这是大燕的血管。 它將把北京的心跳,传输到海洋,传输到世界。 路修好了,车也得跟上。 神机局车辆厂(新部门)。 一辆造型奇特的大马车被推了出来。 它比传统的两轮马车大了一圈,有四个轮子,车厢宽大,由四匹挽马拉动。 “主公,这就是您要的【重型四轮马车】。” 严铁手拍了拍车轮。 “按照您的图纸,我们在轮轴里加了这个。” 他拿出一个闪著银光的金属圆环,里面嵌著一圈滚圆的小钢珠。 【滚珠轴承】。 虽然加工精度还达不到后世的標准,但在手工打磨下,已经是这个时代的极限。 “有了这个,摩擦力小了十倍。” 严铁手转动了一下车轮,轮子飞快地旋转,许久不停,且没有刺耳的摩擦声。 “再加上那这种『板簧』减震……” 他指了指车轴上的一叠弹性钢板。 “这车拉五千斤货,跑起来比以前拉五百斤还轻快!” “试试。” 陈源示意。 几名士兵搬上几十箱沉重的货物,主要是弹药和银子。 车夫一甩鞭子。 “驾!” 四匹挽马发力。 原本应该很吃力的起步,却显得异常轻鬆。 马车在刚修好的水泥路上飞驰起来,平稳得连车上一杯水都没有洒出来。 “好快!” 铁牛骑著战马在旁边伴跑,惊讶地发现,这拉满货的大车,竟然能跟上骑兵的小跑速度! 陈源坐在马车里,感受著那种微乎其微的顛簸。 他知道,物流革命来了。 以前运粮耗损率高达一半,那是为了养路上的民夫和牲口。 现在,有了水泥路和四轮马车,耗损率將降到一成以下。 这意味著,同样的一石粮食,从江南运到北京,成本降低了数倍! “苏晚。” 陈源对坐在对面的苏晚说道。 “成立【皇家运输公司】。” “造一千辆这种马车。” “我要让天津港卸下来的海运粮食,当天晚上就能出现在北京百姓的餐桌上。” 苏晚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眼中闪烁著光芒。 “陛下,我们终於把地上的距离,给缩短了啊。” 陈源笑了笑。 “缩短距离,就是创造財富。” “而且……” 他看向远方。 “有了这种运力,我们的军队,就能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把大炮推到他们的家门口。” 一辆辆满载物资的四轮马车,在宽阔的水泥路上排成长龙,昼夜不息。 那是新帝国的动脉。 而在动脉的另一端,天津卫的造船厂里,第一批用於远洋贸易的武装商船,正在铺设龙骨。 新朝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大海。 第147章 工业奇观:透明的诱惑与千倍暴利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工业奇观:透明的诱惑与千倍暴利 新元元年,三月初三。 北京,西山玻璃厂。 这里原本是烧制琉璃瓦的官窑,如今已经被严铁手带领的“材料攻关组”彻底改造。 高大的烟囱冒著白烟,空气中瀰漫著纯碱和石英砂的味道。 “开炉!” 隨著工头的一声吆喝,巨大的坩堝被缓缓倾倒。 金红色的玻璃液像岩浆一样流淌在特製的锡槽上(浮法玻璃工艺的雏形,虽然简陋,但勉强能用)。 隨著温度降低,那团火红逐渐冷却、凝固,最终变成了一块平整、透明的板材。 “这就……成了?” 严铁手戴著厚厚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块巴掌大的边角料。 他对著太阳看去。 晶莹剔透,毫无杂质,连对面树叶上的脉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比最上等的西域琉璃还要透亮啊!” 严铁手惊嘆道,“而且这么大一块,居然如此平整!” “这叫【平板玻璃】。” 陈源站在一旁,手里拿著图纸,跟没有见过的人解释到。 “以前的窗户纸,又不透光又不保暖。有了这个,以后大燕的百姓都能住上『亮堂屋』。” 为了展示效果,陈源让人用刚生產出来的几十块大玻璃,在工厂空地上搭建了一座小型的【玻璃温室】。 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玻璃,洒在温室里的土豆苗上。 站在外面看去,整座房子就像是用整块水晶雕琢而成,闪烁著梦幻般的光泽。 “水晶宫……这是龙王爷住的水晶宫啊!” 工匠们看傻了眼,有人甚至忍不住想跪拜。 在这个连窗户纸都捨不得糊的年代,这样一座透明的建筑,带来的视觉衝击力是核弹级的。 “这只是开始。” 陈源拍了拍那冰冷的玻璃墙。 “把这些玻璃切成小块,做成窗户。” “还有,给我烧制一批形状奇特的玻璃瓶,越花哨越好。” “用来装咱们的『神仙水』。” 玻璃厂的密室里。 这里正在进行一项更神秘的实验——【制镜】。 这个时代的镜子,大多是铜镜。 虽然打磨得再光亮,照出来的人影也是昏黄、模糊的,只能看个大概轮廓。 即使是西方传来的玻璃镜(背涂水银锡箔),也因为工艺问题,经常有黑点,且造价极高。 相比於之前的水银镜,这一次陈源要做的,是真正的【银镜】。 利用化学课上学过的“银镜反应”(硝酸银+氨水+葡萄糖)。 “溶液配好了吗?”陈源戴著护目镜问。 “配好了,主公。”徐光启虽然不懂原理,但严格执行了配方。 “倒!” 透明的溶液倒在洁净的玻璃板背面。 加热,摇晃。 奇蹟发生了。 原本透明的玻璃背面,逐渐析出了一层光亮如雪的银膜。 再刷上一层红色的保护漆。 反转过来。 一面【全身穿衣镜】诞生了。 在一旁照著新式镜子的苏晚,在感慨水银镜和新银镜的差距。 “寨主。” “这东西如果拿到江南去卖……” “那些秦淮河的花魁,那些盐商的妻妾,恐怕会为了它发疯。” “如果像之前一样五千两一面,她们都会抢破头。” “五千两?” 陈源笑了。 “那是起拍价。” “我要用这一面镜子,换回她们家里的一座粮仓。” 有了瓶子,有了镜子,还缺填充物。 化工厂(原炼丹房)。 这里不再炼长生不老药,而是炼【煤焦油】和【动物油脂】。 一口大锅里,油脂和草木灰(碱液)正在发生皂化反应。 工匠们加入了陈源特意让人从南方找来的茉莉花精油。 冷却,切块,压模。 一块块乳白色、散发著浓郁花香的【茉莉香皂】成型了。 而在另一边。 利用酒精萃取技术,生產出了第一批【花露水】(其实就是高浓度香水)。 装入那些花哨的玻璃瓶里,贴上烫金的標籤:【皇家御用·洛神水】。 “算算成本。” 陈源拿起一块香皂闻了闻。 王胖子飞快地拨动算盘。 “油脂是杀猪剩下的下脚料,草木灰不值钱,花瓣稍微贵点……再加上人工和煤钱。” “一块香皂,成本大约……十文钱。” “一瓶洛神水,加上玻璃瓶,成本大约……五十文。” “好。” 陈源放下香皂。 “香皂,定价二两银子(2000文)。” “洛神水,定价十两银子(10000文)。” “啊?!” 王胖子手里的算盘差点掉了。 “主公,这……这太黑了吧?两百倍的利?” “黑?” 陈源摇了摇头。 “胖子,你不懂奢侈品。” “买这些东西的人,买的不是肥皂,是面子,是身份。” “你卖便宜了,她们反而觉得是地摊货,不愿意用。” “就这个价。” “而且还要搞【限量版】。” “告诉江南那帮人,这是宫里娘娘们用的,每个月只流出一百套。” 陈源看著一箱箱装好的货物。 镜子、香皂、香水、玻璃器皿。 这些在工业时代廉价如尘埃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就是最顶级的奢侈品。 它们是糖衣炮弹。 比真的炮弹还能摧毁敌人的意志。 “装船。” 陈源大手一挥。 “走京津大道,去天津港。” “这一船货拉到南京,能换回半个江南的財富。” “我要让弘光帝的后宫,变成我们的提款机。” 天津港的码头上,千帆竞发。 不仅有武装商船,还有一艘艘满载著“工业奇蹟”的货船。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隨著海风,吹向了醉生梦死的江南。 第148章 纺织革命:珍妮的歌声与江南织户的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48章 纺织革命:珍妮的歌声与江南织户的末日 新元元年,三月十五。 京师南郊,永定河畔。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凉的芦苇盪,如今却矗立起了一座庞大的红砖建筑。 高耸的烟囱(辅助蒸汽动力),巨大的引水渠,以及那个横跨在河面上、直径达三丈的巨型水轮。 “哗啦啦——” 水轮在河水的衝击下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低吼。 通过复杂的传动轴和皮带,这股来自大自然的伟力被传输进了厂房內部。 走进厂房,巨大的噪音让人不得不扯著嗓子说话。 “嗡嗡嗡——” 那是成百上千个纱锭同时旋转的声音。 “主公,这就是改良后的【水力纺纱机】。” 严铁手指著那一排排正在自动卷绕棉纱的机器,脸上写满了狂热。 “以前一个织女,手摇纺车,一次只能纺一根纱。” “后来您教我们做的珍妮机,一次能纺八根、十六根。” “但这个大傢伙……” 严铁手拍了拍那台连著屋顶传动轴的机器。 “一台机器有一百二十八个纱锭!” “而且不用人力,只要河水在流,它就不停!” 陈源看著那些在机器间穿梭的女工。 她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弯腰驼背地摇纺车,她们只需要接断头、换纱锭。 即便如此,她们的动作也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万物洞察·工业效能】 【第一纺织厂】 设备:水力纺纱机 x 50台。 日產量:2000斤棉纱。 效率对比:是传统手工纺纱的100倍以上。 纱线质量:【a级】。紧致、均匀、强韧,远超手工纱。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陈源抓起一团洁白的棉纱,用力扯了扯。 纹丝不动。 “以前织一匹布,光是纺纱就要耗费一个妇女半个月的时间。” “现在……” 陈源看著那一筐筐迅速填满的成品纱。 “只要半个时辰。” 苏晚今天也来了。 作为曾经管过家的女人,她深知纺织之苦。 “男耕女织”,说起来浪漫,其实那是百姓为了生存不得不进行的繁重劳作。 她走到一台机器前,看著那飞速旋转的纱锭,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也……太快了。” “而且这纱,怎么能纺得这么细,这么匀?” 严铁手得意地介绍: “这就是机器的好处。人力有穷尽,手有抖的时候,但机器没有。” “只要调好了参数,它吐出来的纱,每一寸都是一样的。” “不仅是纱。” 陈源带著眾人来到厂房的另一侧。 那里摆放著几台最新研製的【飞梭织布机】。 虽然还不是全自动的动力织布机,但因为加装了飞梭和弹簧投纬装置,织布速度也提升了数倍。 “咔噠!咔噠!” 梭子像闪电一样在经纬线之间穿梭。 一匹匹宽幅(比传统布宽一倍)的白棉布,像流水一样从机器上流淌下来。 “算算帐吧,苏相。” 陈源递给苏晚一张成本核算表。 苏晚接过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机织棉布(標准匹)】 原料成本:0.3两。 人工/损耗:0.05两。 总成本:0.35两。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不可能!” 苏晚失声叫道。 “江南松江府的棉布,那是天下最好的,成本也要0.8两以上,市价卖到1.2两。” “我们的成本连他们的一半都不到?” “这就是规模化生產的魔力。” 陈源淡淡说道。 “而且,这还是我们高价收购棉花后的成本。” “如果我们压低棉花收购价,或者在北方推广种植棉花,成本还能再降。” 苏晚拿著那张薄薄的纸,手有些颤抖。 她看到的不仅仅是便宜的布。 她看到了一场即將席捲江南的海啸。 “如果这种布卖到江南去……” “只要卖0.6两,甚至0.5两……” “江南那百万织户,那些靠著织布养家餬口的百姓……” 苏晚不敢想下去了。 那是几百万人饭碗的破碎声。 “很残酷,是吗?” 陈源看著苏晚的眼睛。 “这就是【工业剪刀差】。” “落后的生產力,註定要被淘汰。” “我们不淘汰他们,將来洋人的洋布进来了,也会淘汰他们。” “与其让洋人赚钱,不如让我们赚。” “而且。” 陈源话锋一转。 “织户破產了,正好。” “工厂需要工人,城市需要市民。” “让他们进厂,或者去开垦新的土地。” “这是阵痛,也是新生的开始。” 天津卫,港口。 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在集结。 那是【皇家贸易船队】。 几百艘海船,吃水很深,显然装满了货物。 王胖子站在码头上,正在给手下的掌柜们做最后的动员。 “都听好了!” “这次南下,咱们有两个任务。” 王胖子伸出两根手指,那满是肥肉的手指上戴满了宝石戒指。 “第一,买。” “买光江南所有的原棉。” “不管是什么价,只要有棉花,就给我收!用我们的元票收!” “我要让江南的织布机,连一根棉纱都吃不到!” “第二,卖。” “卖我们的机织布。” “价格嘛……” 王胖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金牙。 “就按江南市价的一半卖!” “不仅要便宜,还要质量好!” “我要让那些老百姓,寧愿把家里的纺车劈了当柴烧,也要买我们的布!” “是!” 掌柜们齐声应诺,一个个摩拳擦掌。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去抢钱,去砸场子。 陈源站在高处的灯塔上,看著这支即將出征的商业舰队。 海风吹拂著他的衣摆。 “这一仗打完,江南的经济就彻底废了。” 陈源对身后的苏晚说道。 “原棉被我们买空,他们没有原料。” “成品布被我们倾销,他们卖不出去。” “原料涨价,成品跌价。” “江南的士绅、作坊主、织户,会被两头挤压,直到榨乾最后一滴油水。” 苏晚嘆了口气,但眼神依然坚定。 “为了新朝的根基,这恶人,我们做了。” “这不是恶。” 陈源纠正道。 “这是歷史的车轮。” “那些被淘汰的织户,虽然痛苦,但我们会在北方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只要他们愿意剪掉学习新知识。” “新时代的大门,永远向他们敞开。” “起锚——!” 隨著一声悠长的號角。 千帆竞发。 白色的风帆遮蔽了海面,如同一片移动的云层,向著富庶而脆弱的南方压去。 船舱里。 装著晶莹剔透的玻璃镜子。 装著香气扑鼻的茉莉香皂。 装著堆积如山的廉价棉布。 还装著……一箱箱印製精美、却毫无锚定物(在南方)的元票。 这是比火炮更致命的武器。 它將摧毁南明的每一寸防线,將那个腐朽的政权,连同它背后的旧式文明,一起埋葬在歷史的尘埃里。 当第一面水银镜在秦淮河畔亮相时,当第一匹机织布摆上苏州的柜檯时。 新朝的进军,將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拉开序幕。 第149章 秦淮河畔的魔镜与疯狂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49章 秦淮河畔的魔镜与疯狂 新元元年,四月初一。 江南,南京,下关码头。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负责江防的南明水师哨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看向江面。 下一秒,他手里的酒壶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敌……敌袭!” 哨官悽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寧静。 只见宽阔的江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艘巨大的海船。 它们排成整齐的纵队,桅杆如林,白帆遮天蔽日。 每一艘船的主桅上,都悬掛著一面黑底金边的旗帜,上面绣著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 那是北边那个“偽朝”的旗帜! “噹噹当!” 警钟长鸣。 南京城瞬间乱作一团。 弘光帝嚇得钻进了床底,马士英急得连官帽都戴歪了,调集京营士兵关闭城门,准备死守。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 这支庞大的舰队並没有开炮,也没有放下登陆艇。 领头的一艘巨舰上,缓缓打出了一面巨大的横幅: 【皇家商队 · 南下送福】 “送福?” 城墙上的守將愣住了。 紧接著,一艘小船从舰队中驶出,一名穿著体面长衫的使者站在船头,高声喊道: “別误会!別开炮!” “我们是来做生意的!” “奉摄政王之命,特来向江南父老出售北方奇珍!顺便……高价收购棉花!” “做生意?” 守將面面相覷。 哪有开著几百艘战舰(其实是武装商船)来做生意的? 但这確实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毕竟,只要不是来杀人的,什么都好说。而且听说北边的东西……那是真的好。 当晚。 秦淮河,最大的画舫“明月楼”。 这里已经被青龙商会包场了。 虽然白天还在喊打喊杀,但听说有“北方奇珍”拍卖,南京城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以及那些艷名远播的花魁们,一个个都像闻到了腥味的猫,准时赴约。 王胖子穿著一身金钱蟒袍,站在舞台中央,红光满面。 “诸位!久违了!” 他拱了拱手,那满手的宝石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废话少说,上货!” 台下的豪客们早就等不及了。 “好!第一件拍品!” 王胖子一挥手。 两名侍女捧著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走了上来。 盘子里,放著十块乳白色、如同羊脂白玉般的方块,以及十瓶流光溢彩的玻璃小瓶。 “此乃【茉莉香皂】与【洛神花露水】!” 王胖子拿起一块香皂,轻轻扇了扇风。 一股浓郁而纯正的茉莉花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大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哇——好香啊!” 坐在前排的几位花魁忍不住惊呼出声。 在这个还在用猪胰子和草木灰洗澡的年代,这种经过精油调配的工业香皂,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此物,去污润肤,香气三日不散。” 王胖子笑眯眯地介绍道。 “在北方,那是只有宫里的娘娘才配用的贡品。” “今日首拍,十套一组。” “起拍价:一百两!” “一百两?这么贵?” 有人咋舌。 但下一秒,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 “我出二百两!” 是秦淮河的当红花魁李香君。她太知道这东西对女人的杀伤力了。 “三百两!” “五百两!” “一千两!我要了!” 一名盐商为了博身边美人一笑,直接喊出了千两高价。 “成交!” 王胖子落锤。 他心里乐开了花。 成本不到一两银子的东西,卖了一千两。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是抢钱啊! 而且被抢的人还一脸幸福,那个花魁拿著香皂和花露水,激动得当场就亲了盐商一口。 拍卖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玻璃杯、玻璃窗、精美的瓷器……一件件商品被拍出天价。 江南的银子,像流水一样流进了王胖子的口袋。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戏。” 王胖子的声音突然变得神秘起来。 “此物,乃是摄政王亲自督造,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 “全天下,仅此一面。” 舞台上的灯光突然熄灭。 只留下一束光,打在中央一个被红布盖住的巨大物体上。 全场屏息。 王胖子走到物体旁,猛地揭开红布。 “哗——” 一面高达两米、宽一米,镶嵌在金丝楠木底座上的【全身试衣镜】,出现在眾人面前。 在灯光的照耀下,镜面光洁如水,没有一丝杂质。 它倒映著台下眾人惊愕、贪婪、痴迷的面孔,纤毫毕现,仿佛把灵魂都吸了进去。 “天啊……” 一名贵妇捂住了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镜子?这是把月亮摘下来了吗?” 她这一辈子,对著昏黄的铜镜画眉,从未见过如此清晰的自己。 皱纹、白髮、胭脂的浓淡,一切都无所遁形,却又如此真实。 “魔镜……这是魔镜……” 有人喃喃自语。 “起拍价。” 王胖子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两。” “一万两!” 话音未落,二楼的包厢里传出一个尖细的声音。 那是弘光帝身边的秉笔太监。 “皇爷说了,这镜子,要拿回去给田贵妃梳妆。” “一万二千两!” 另一个包厢不甘示弱。那是魏国公徐家的代表。在江南,勛贵的面子有时候比皇帝还大。 “一万五千两!” “两万两!” 价格一路飆升,最后竟然喊到了三万两。 这相当於南明朝廷半个月的军餉! 最后,还是那位太监咬著牙,喊出了“三万五千两”的天价,才勉强拿下了这面镜子。 据说,这笔钱是弘光帝挪用了原本用来修江防炮台的专款。 …… 后台。 王胖子擦著汗,看著手里厚厚的一叠银票(其实是通兑的庄票,可以直接换现银)。 “疯了……都疯了……” “源哥儿说得对,女人的钱最好赚,昏君的钱更好赚。” 陈源坐在阴影里,避开眾人视线,手里把玩著一枚刚收上来的“弘光通宝”(铜钱,铸造极差,含铜量极低)。 “这就是南明的气数。” 陈源隨手將铜钱弹飞,发出一声轻蔑的响声。 “为了面子,连里子都不要了。” “胖子。” “在!” “今天的戏演完了。” “明天,该上正菜了。” 陈源站起身,透过窗户,看著外面灯红酒绿的秦淮河。 “把【机织棉布】摆上柜檯。” “价格定在松江布的一半。” “江南的织户们也要体会到什么叫……绝望了。” 王胖子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是对敌人的怜悯)。 “明白。” “镜子是迷魂汤,棉布是断肠草。” “这一刀下去,江南的百姓,怕是要没饭吃了。” 夜深了。 太监让人小心翼翼地抬著那面价值连城的镜子,送进了皇宫。 而与此同时,在下关码头的仓库里。 成千上万匹廉价的白色棉布,正在被搬运工卸下船。 它们就像是一层层白色的裹尸布,准备將江南那脆弱的小农经济,彻底包裹、窒息。 第150章 渗透:被拒收的宝钞与硬通货的入侵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50章 渗透:被拒收的宝钞与硬通货的入侵 新元元年,四月初五。 南京,夫子庙大街。 这里是全南京最繁华的商业街,如今更是热闹非凡。 因为青龙商会在此开设了第一家【青龙百货】旗舰店。 店铺门口,排队的人群从街头堵到了巷尾。 无论是坐著轿子的官太太,还是拿著私房钱的小家碧玉,甚至是一些赶时髦的富家公子,都在焦急地等待著。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买货。 买那种照得见毛孔的镜子,买那种洗完澡香喷喷的肥皂,买那种比丝绸还便宜、还耐磨的机织棉布。 “怎么还不开门啊?” “听说今天的镜子只有五十面,晚了就没了!” 人群噪杂。 终於,大门打开。 但走出来的不是伙计,而是一个拿著铜锣的帐房先生。 “当——!” 铜锣一响,全场安静。 “诸位客官,听好了!” 帐房先生指著门口竖起的一块崭新的红漆大牌子。 “本店规矩,自今日起,更改结帐方式。” 眾人定睛一看,只见牌子上写著几行醒目的大字: 【一、拒收大明宝钞。】 【二、拒收成色不足九成的碎银(剪来剪去太麻烦)。】 【三、只收足色官银,或新朝银行发行的“元票”。】 【四、凡持元票购物者,一律九五折优惠!】 “轰——” 人群瞬间炸锅了。 “凭什么拒收宝钞?!那是朝廷发的钱啊!” 一个穿著旧长衫的穷酸秀才挥舞著手里的一把破烂纸幣(弘光朝廷滥发的宝钞,贬值严重)抗议道。 “你们这是违抗圣旨!” “圣旨?” 帐房先生冷笑一声,从柜檯下拿出一张宝钞,当著眾人的面,擤了一把鼻涕,然后扔进垃圾桶。 “这位相公,您要是觉得这玩意儿值钱,您去別处买啊。” “去买米?米店收吗?去买肉?肉铺收吗?” “连朝廷收税都不收这玩意儿,您让我们收?当我们是傻子?” 秀才涨红了脸,却无言以对。 確实,南明的宝钞已经烂大街了,擦屁股都嫌硬。 “那……我有银子!” 一个富商掏出一锭银子。 “这是足色的纹银!” “是不是足色,验过才知道。” 帐房先生拿出一个精密的【天平】和一瓶【试金石酸液】。 “现在的银子,里面掺铅、掺锡的太多了。” “我们要一个个验,一个个剪。” “您要是愿意等,那就排队吧。不过验银子慢,等验到您,镜子可能早就卖光了(元票推广话术)。” “这……”富商急了,“那怎么办?” 帐房先生微微一笑,指了指隔壁的一间铺面。 “看见那儿了吗?” “那是【新朝银行·南京分號】。” “您可以先去那里,把银子存进去,换成『元票』。” “拿著票来买东西,不用找零,不用验银,还打折,隨到隨买!” 富商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隔壁跑。 其他人一看,也反应过来了。 “快!去换票!” “晚了镜子就没了!” 银行分號內。 虽然柜檯还没完全装修好,但办理业务的窗口已经挤爆了。 “给我换一百圆!” “我换五百圆!” “这是金条,能换吗?” 南方的百姓第一次接触到了这种製作精美、手感坚韧的纸幣。 起初,他们只是为了买东西。 想著买完东西,这纸就花出去了。 但很快,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哎?老张,你怎么换了这么多?” 一个茶商看著朋友手里厚厚的一沓元票。 “你买那么多肥皂干嘛?” “嘘——” 朋友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一边。 “你傻啊!” “这元票,比银子好使!” “你看这做工,看这水印,根本造不了假。” “而且北边说了,拿著这票,隨时能去北京换银子,还能买到那种紧俏的便宜棉布。” “现在黑市上,一圆元票,能换一两一钱银子!溢价一成!” “我这是在……囤匯!” 茶商愣住了。 囤纸? 在这个乱世,纸通常是最不值钱的。 但如果这张纸背后,站著一个拥有亿万白银、拥有无敌舰队、拥有无数廉价商品的强大政权呢? 那它就不是纸。 它是信用。 它是比南明那个隨时可能倒台的朝廷,更值得信赖的黄金。 “我也囤点!” 茶商咬了咬牙,把准备进货的几千两银子全都拍在了柜檯上。 “全换成元票!要大面额的!” 半个月后。 这种“元票热”像病毒一样蔓延到了整个江南。 不仅仅是买大燕百货的东西用元票。 秦淮河的青楼里,姑娘们开始撒娇: “大爷,別给银子了,沉甸甸的怪累赘。给奴家几张元票吧,那上面的龙纹看著就喜庆。” 扬州的盐商谈生意: “五万两?给现银太麻烦,还要请鏢局。直接给元票吧,五万圆,往袖子里一揣就带走了。” 甚至连南明的一些底层官员发薪水时,都偷偷跟上司商量: “大人,能不能发点北边的票子?这宝钞……实在买不到米啊。” 当本国货幣信用彻底崩塌时,强势的外幣就会迅速占领市场。 南京,户部衙门。 南明户部尚书看著手里的一张“壹圆”元票,手在颤抖。 这张纸轻飘飘的。 但他却感觉重若千钧。 “完了……” 尚书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市面上流通的银子,都在往那个新朝银行里流。” “百姓手里拿的、商家柜檯里存的,全是这种纸。” “咱们的宝钞,没人要了。” “咱们的铸幣权……丟了。” 一旦失去了铸幣权,朝廷就失去了最后一种掠夺民间財富的手段——印钞。 弘光朝廷想要搞钱,只能加税,或者是……去抢。 但这只会加速灭亡。 “陈源……” 尚书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 “你这是釜底抽薪啊!” “你不用一兵一卒,就把江南的脖子给卡住了!” 【经济战果结算】 货幣占有率:元票在江南核心城市流通率达到 30%(且在高端交易中占据主导)。 白银回流:通过兑换元票,青龙商会回收了江南民间 2000万两 现银。 对手状態:南明財政由於失去铸幣税支撑,正式宣告【破產】。 北京,摄政王府。 陈源看著最新的金融报告,淡淡地笑了。 “很好。” “现在,江南的血已经被我们抽了一半。” “他们越是用我们的钱,就越离不开我们。” “等到元票完全取代白银的那一天……” 陈源在地图上的南京位置画了一个叉。 “那里就不再是南明的南京,而是我们的……提款机。” “传令胖子。” “加大【棉布】的投放量。” “既然他们没钱了,那就让他们用棉花、用蚕丝、用劳动力来换。” “我要把江南变成单纯的原料產地。” 窗外,春风和煦。 但对於江南的百姓来说,这阵风里夹杂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味道。 第151章 纺织革命:剪刀差下的哭声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51章 纺织革命:剪刀差下的哭声 新元元年,四月二十。 江南,苏州。 这里是天下的纺织中心,“日出万匹,衣被天下”並非虚言。 但今天,苏州最大的布匹批发市场——閶门,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所有的布商都围在一个来自北方的摊位前,死死盯著那堆积如山的白色棉布。 “这布……多少钱一匹?” 苏州织造行会的会长颤抖著手,摸了摸那匹布的质地。 紧密、厚实、纬线平直,没有任何手工织布常见的结头或稀疏。 这是上品中的上品,以前只有最好的织娘花半个月才能织出来。 负责卖布的北方掌柜伸出三根手指。 “三钱五分。” “轰——” 人群炸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会长失声尖叫。 “光是买棉花,织成这一匹布的原料钱就要三钱!再加上人工、浆洗、染整……怎么可能只卖三钱五分?” “你们这是亏本赚吆喝!是倾销!” “亏本?” 北方掌柜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是你们的算法。” “在我们北方,用的是机器,是大水轮子。” “这一匹布,成本只要两钱。” “卖三钱五分,我们还有得赚呢。” 说著,掌柜的猛地一抖手中的布匹。 “哗啦——” 白布如云般展开。 “各位,这叫【新元布】。” “北边的摄政王说了,为了让天下百姓都穿得起衣服,这布,以后就卖这个价。” “长期供应,要多少有多少。” 会长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看著那匹布,仿佛看到了一只吞噬一切的怪兽。 苏州城里,还有松江府、常州府……那数以百万计靠著织布养家餬口的家庭,完了。 他们的手艺,在这些冰冷的机器面前,一文不值。 松江府,乡下的一户农家。 老织户张三蹲在自家破旧的织机前,手里拿著一团刚买回来的棉花,那是他用家里最后一点口粮换来的。 但这点棉花,贵得离谱。 因为北方的商人正在疯狂收购原棉,导致江南棉价暴涨了五成。 “爹,別织了。” 大儿子从城里回来,一脸颓丧地把那个空空的背篓扔在地上。 “城里的布店……不收咱们的土布了。” “啥?不收了?” 张三猛地站起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为啥不收?咱们家的布,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结实啊!” “没用了。” 儿子哭丧著脸,从怀里掏出一块从城里捡来的碎布头(新元布)。 “爹你看。” “北边来的布,比咱们的细,比咱们的白。” “而且……人家卖三钱五分。” “咱们光是买棉花就花了四钱,就算不吃不喝白干活,卖出去也是亏啊!” 张三接过那块碎布,乾枯的手指在上面摩挲著。 良久。 他的手开始颤抖,然后是全身颤抖。 这是明堂堂的【剪刀差】。 原料棉花被北方炒高,成品布被北方压低。 两头一挤,中间的手工织户就像是夹在磨盘里的豆子,被碾得粉碎。 “造孽啊……” 张三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 他看著那架陪伴了祖孙三代的木製织机,那是全家人的饭碗,是命根子。 但现在,它变成了废物。 甚至是吃人的怪物——因为为了买棉花织布,他已经借了高利贷。 “不能活了……这世道不让人活了啊!” 张三突然发了疯一样,抄起旁边的板凳,狠狠地砸向织机。 “爹!你干啥!” “別拦我!砸了它!砸了这害人的东西!” “咔嚓!” 梭子断裂,经纬线崩断。 那架老织机在张三的疯狂打砸下,变成了一堆废柴。 就像这个家庭的未来一样,支离破碎。 五月初五。 端午节。 江南不仅没有粽子香,反而充满了火药味。 苏州城內,数千名失业的织工和破產的小作坊主聚集在一起。 飢饿和绝望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砸了那个卖鬼布的店!” “是他们害得我们没饭吃!” “把那些北侉子赶出去!” 人群浩浩荡荡地冲向青龙商会的店铺。 他们手里拿著棍棒、锄头,眼中燃烧著仇恨的火焰。 然而,当他们衝到店铺门口时,却发现那里並没有护卫,大门敞开。 门口竖著一块巨大的告示牌。 上面没有写促销信息,而是写著几个大字: 【纺织集团 · 招工启事】 “因北方工厂扩產,急需熟练纺织工人。” “凡有一技之长者,不论男女,皆可报名。” “包吃包住(顿顿有白米饭),日薪两圆元票。” “全家可隨迁往天津/北京,分配住房。” “只要你肯干,摄政王给你养老!” 冲在最前面的织工愣住了。 手里举著的砖头,怎么也砸不下去了。 日薪两圆? 那就是二两银子啊! 以前他们累死累活一个月,也赚不到二两银子。 而且还包吃包住?顿顿白米饭? “这是……真的吗?” 一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女工怯生生地问。 店里的掌柜走了出来,手里端著一盆热腾腾的白馒头。 “真的。” “我们摄政王说了,江南的手艺人是宝贝,不能饿死。” “想砸店的,儘管砸。” “想吃饭的,去那边排队报名,领馒头,上船。” 空气凝固了片刻。 “哐当。” 不知是谁先扔掉了手里的棍子。 “我要吃饭!” “我报名!我全家都去!” “我也去!这鬼地方我待够了!” 原本一场暴乱,瞬间变成了一场大型招聘会。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它摧毁了你的饭碗,然后给你一个新的饭碗,让你不得不对他感恩戴德。 …… 北京,摄政王府。 陈源看著暗影司发回的急报。 “昨日,苏州招募织工三千人,第一批已登船北上。” “松江、常州等地织户纷纷破產,正在向港口聚集。” “很好。” 陈源放下情报,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庞大的【人口置换】终於开始了。 “把南方的熟练劳动力抽到北方,填充我们的工厂。” “把南方变成只有地主和农民的原料產地。” “苏晚。” “在。” “让天津那边做好接收准备。” “这些人是我们在工业时代的种子。” “要优待他们,给他们吃饱。” “吃饱了,才有力气给干活,才有力气……给新朝增添新的经济活力。” 【系统提示】【人口红利获取】 新增人口:预计將有 50万 熟练工匠家庭北迁。 工业加成:纺织业產能將提升 300%。 对手状態:南明江南地区出现【產业空心化】,经济彻底失去造血能力。 陈源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看著那个要被掏空了的江南。 “差不多了。” “经济的仗该迎来尾声了。” 第152章 一张报纸引发的舆论风暴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52章 一张报纸引发的舆论风暴 新元元年,五月初五。 端午节。 南京,夫子庙。 虽然经济萧条,但过节的气氛总还是要有的。街头巷尾,除了卖粽子和小吃的摊贩,今天突然多了一群穿著奇怪红马甲的小童。 他们手里挥舞著一叠散发著油墨香气的大张纸,声音清脆而响亮: “號外!號外!” “《新朝时报》江南特刊!” “第一手消息!北方又发钱了!摄政王给六十岁以上老人每人发五斤猪肉!” “號外!號外!独家揭秘!户部尚书家的小妾昨晚用燕窝洗脚,却不给门口的难民施捨一碗粥!” “看报看报!只要两个铜板!买报送香皂优惠券!” 这种新奇的叫卖方式瞬间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报纸?那是啥?” “听说是一种专门写新闻的纸,以前只有朝廷才有邸报,现在咱们老百姓也能看了?” “两个铜板?还能送优惠券?买一份瞧瞧!” 很快,报童手中的报纸被抢购一空。 青龙商会的这次营销做得极绝——不仅便宜,而且內容劲爆。在这个娱乐匱乏、信息闭塞的年代,一份图文並茂的八卦周刊,简直就是精神毒品。 茶馆里,几个识字的读书人被围在中间,正摇头晃脑地给周围不识字的百姓读报。 “你们看这画!” 读书人指著头版头条的一幅巨大素描画,由画师绘製,製版印刷。 画面分为左右两部分。 左边,是【北方】。 画的是一个北方农家的小院。胖乎乎的孩子正坐在门槛上啃著一只硕大的鸡腿,满嘴流油。旁边,老农正看著堆满粮仓的土豆笑得合不拢嘴。背景是冒著黑烟的工厂和笔直的水泥路。 配文简单粗暴:《新元盛世:这就是北方的日子》。 右边,是【南方】。 画的是扬州城外的乱葬岗。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正在和野狗抢食。不远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酒楼,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配文更加扎心:《江南烟雨:这就是你们的朝廷》。 “真的假的?” 一个茶客咽了口唾沫,“北边真能天天吃鸡腿?” “那还能有假?” 旁边一个刚从北方跑生意回来的行商立刻接茬。 “我亲眼见的!人家那边的民夫,修路都管肉吃!那一顿饭的油水,比咱们过年还足!” “再看看咱们……” 行商嘆了口气,指了指窗外那些沿街乞討的流民。 “都是大明人,咋命就差这么多呢?”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如果说之前的传言只是风声,那么这幅画就是铁证。 强烈的视觉衝击,瞬间击穿了百姓们的心理防线。 原来,他们忍飢挨饿並不是因为天灾,而是因为跟错了朝廷。 一颗名为“嚮往”的种子,在每个人心里悄悄发芽。 “再翻翻!后面还有啥?” 有人催促道。 读书人翻过报纸,看向背面。 突然,他的手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是要杀人啊!” 只见背面印著一个巨大的黑框表格,標题是血红色的: 【江南硕鼠榜(第一期)】 “经大燕暗影司查证,以下官员在此次粮荒中囤积居奇,贪赃枉法,特此公示,请江南父老认清其面目。” 第一名:南明户部尚书 张某 贪污金额:白银八十万两。 藏银地点:南京城东,第三个別院,假山下地窖。 罪行:私吞賑灾粮五千石,转手高价卖给黑市。 第二名:兵部侍郎 李某 贪污金额:白银五十万两。 藏银地点:扬州瘦西湖画舫底舱。 罪行:剋扣江防军餉,导致士兵譁变。 …… 一个个名字,一笔笔金额,甚至连藏银子的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当然是陈源利用【万物洞察】系统扫描出来的结果。 在这个没有隱私保护的年代,这就是降维打击。 “天杀的!” 茶馆里炸锅了。 “原来粮食都被张尚书吞了!” “我说怎么没有賑灾粮!原来都在他家地窖里!” “走!去他家!把粮食抢回来!” 愤怒不需要动员。 只需要一个目標。 报纸就像是给乾柴堆里扔进了一颗火星。 无数被飢饿折磨得失去理智的百姓,手里拿著报纸,按图索驥,冲向了那些官员的府邸。 …… 秦淮河,媚香楼。 復社四公子之一的侯方域,手里也捏著一份《大燕时报》。 他看著那张“硕鼠榜”,看著上面好几个他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清流”名士。 冷汗湿透了后背。 “毒……太毒了……” 侯方域的手在颤抖,杯中的酒洒了一地。 “陈源这一手,比刀枪还狠。” “他不用派兵,光靠这张纸,就让江南百姓恨透了朝廷。” “他这是在诛心啊!” “公子。” 旁边的李香君轻声说道。 “可是……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侯方域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是不是真的? 大家心里都有数。 南明朝廷烂成什么样,他们这些局中人最清楚。 陈源只是把那块遮羞布,当著全天下人的面,狠狠地扯了下来。 “大势已去。” 侯方域长嘆一声,將报纸揉成一团。 “笔桿子……原来比刀枪更杀人。” “这江南的民心,已经不姓朱了。” 【舆论战果结算】 民心偏移:江南地区民心对南明仇恨度上升至 80%,对大燕嚮往度上升至 60%。 社会动盪:南京、扬州等地发生多起针对官员的暴乱(按图索驥抢劫)。 特殊效果:南明官员人人自危,不敢再把银子藏在家里,加速了资金外逃(流向新朝银行)。 北京,摄政王府。 陈源听著苏晚的匯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报纸要接著办。” “下一期,登载一些南明投降將领在北方过上好日子的故事。” “还有,给那些还没上榜的官员透个风。” “想要名字不出现在下一期的『硕鼠榜』上,就得拿投名状来换。” “是。”苏晚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这种把舆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文攻武卫。” 陈源看著地图。 “心攻下来了,再抢点钱钱。” “接下来,该动动南明的另一条命脉了。” 一张轻飘飘的报纸,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剑,刺穿了南明政权最后的一点尊严。 百姓们不再相信朝廷的告示,他们只相信《大燕时报》。 因为那里有真相,也有希望。 第153章 白色的雪崩与两淮盐商的末日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53章 白色的雪崩与两淮盐商的末日 新元元年,五月十五。 天津卫,长芦盐场。 这里拥有漫长的海岸线和適合晒盐的滩涂。在旧时代,这里虽然產盐,但因为工艺落后(主要是煮盐),產量有限且杂质多。 但现在,这里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化工基地】。 一望无际的盐田中,海水在烈日的暴晒下,析出了厚厚的结晶。 但这只是第一步。 工人们將粗盐铲起,送入旁边的工厂。 粉碎、溶解、加入石灰乳,去除镁离子,、沉淀、过滤、再次结晶。 “哗啦——” 传送带尽头,洁白细腻如粉末般的盐粒倾泻而下,在仓库里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这就是【雪盐】。” 严铁手抓起一把盐,伸出舌头尝了尝。 “咸!纯!一点苦味都没有!” 他激动地说道。 “主公,咱们这『晒盐法』加『洗盐法』,成本比煮盐法低了十倍不止啊!而且这產量……这一天出的盐,够北京城吃一个月!” 陈源站在盐山下,看著这令人目眩的白色。 “以前的官盐,又黄又苦,还要卖几十文一斤。” “那是为了养肥那帮盐商和贪官。” “现在……” 陈源抓起一把雪盐,任由它从指缝间滑落。 “成本既然这么低,那就把价格打下去。” “定个价:五文钱一斤。” “五文?!” 旁边陪同的户部官员嚇了一跳。 “王爷,这也太便宜了!南边的官盐可是卖五十文啊!咱们就算卖二十文,也是暴利啊!” “不。” 陈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要的不是利润,我要的是杀人。” “我要用这五文钱的盐,把南明朝廷的盐税彻底搞断流。” “我要让两淮那帮富得流油的盐商,全部去喝西北风。” 当晚。 天津卫的一处秘密据点。 一个满脸横肉、浑身江湖气的汉子,正忐忑不安地跪在地上。 他叫张大胆,是北方最大的私盐贩子,手下有几千號兄弟,以此为生。 平日里,他是官府通缉的要犯,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但今天,摄政王竟然要见他。 “张大胆。” 陈源坐在上首,並没有穿官服,而是穿了一身便装。 “听说你路子野,连南京的皇宫里都有你的眼线?” “小……小的不敢!” 张大胆磕头如捣蒜。 “小的就是混口饭吃!王爷饶命啊!” “起来。” 陈源扔给他一块铜牌。 上面刻著一条黑龙,背面写著:【新朝特许盐引·壹號】。 “我不杀你。” “我还要给你一场泼天的富贵。” 陈源指了指外面堆积如山的雪盐。 “看到那些盐了吗?” “以后,你不用去偷那些苦滷水煮盐了。” “直接从我这儿拿货。五文钱一斤给你,你拿去南方卖多少,我不管。” 张大胆愣住了,那是雪盐啊!比贡盐还好的东西!五文钱? “王……王爷,这可是私盐啊!要是被南边官府抓到了,是要杀头的!” “私盐?” 陈源笑了。 “谁说是私盐?” “这是新朝的【官盐】。” “你拿著这块牌子,就是我新朝的【皇商】。” 陈源站起身,走到张大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带著你的兄弟,带著你的刀。” “把盐运到江南去,运到两淮去。” “南边的巡检司要是敢拦你,你就告诉他们:这是摄政王的盐。” “他们要是敢动粗……” 陈源眼神一冷。 “我会给你配发火枪和手雷。” “给我打回去。” “出了事,我给你兜著。” 张大胆握著那块铜牌,手在颤抖,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过街老鼠。 他是摄政王的刀! 是奉旨卖盐! “草民……不,臣!愿为王爷效死!” 六月。 江南,扬州。 这里是两淮盐运使司的所在地,也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 盐商们住著园林,养著瘦马,过著神仙般的日子。 但这个夏天,他们感到了一股透骨的寒意。 “老爷!不好了!” 管家跌跌撞撞地衝进盐商总会会长卢德铭的书房。 “市面上……全是那个雪盐!” “又白又细,还没苦味!” “只要十文钱一斤(张大胆加价卖)!” “咱们的官盐,五十文一斤,又黑又涩,根本没人买啊!” “什么?!” 卢德铭手里的紫砂壶摔得粉碎。 “哪来的盐?是不是那些私盐贩子?” “报官!快让盐运使大人派兵去抓啊!” “抓不了啊!” 管家哭丧著脸。 “那个私盐头子张大胆,手里有枪!还有手雷!” “盐运使派去的巡检兵,刚露头就被炸飞了!” “而且……而且百姓都护著他们!” “百姓说,谁不让他们买便宜盐,他们就跟谁拼命!” 与此同时。 两淮盐运使司衙门。 南明盐运使看著眼前空荡荡的银库,面如死灰。 这个月,盐税收入:零。 “完了……” 盐运使摘下乌纱帽,放在桌上。 以前,盐税占了南明財政的三成,是除了田赋之外最大的收入来源。 养兵、修宫殿、发俸禄,全靠它。 现在,这根动脉被陈源切断了。 “大人!南京急报!” “皇上催问这个月的五十万两盐税怎么还没运到?” 幕僚拿著公文跑进来。 盐运使惨笑一声。 “运?拿什么运?” “拿我的头去运吗?” 他站起身,解下腰带,掛在了房樑上。 “陈源……你好狠的手段……” “断了我的......活路啊。” 北京,摄政王府。 陈源看著“雪盐”在南方的销售报表,轻轻划掉了一个名字:【盐商】。 “胖子。” “在。” “盐商倒了,下一个轮到谁了?” 王胖子翻开小本子。 “源哥儿,南明手里还能换钱的东西,就剩下海关和矿山了。” “很好。” 陈源看向窗外。 “准备一下。” “当他们连军餉都发不出来的时候,他们会来求我们借钱的。” “到时候,就把这两个东西,给我抵押过来。” 扬州的瘦西湖依然波光粼粼。 但曾经在湖上夜夜笙歌的盐商们,如今已经门庭冷落车马稀。 取而代之的,是满街叫卖雪盐的贩夫走卒,和百姓们脸上真切的笑容。 一个旧的利益集团倒下了。 一个新的时代,踩著他们的尸体,大步走来。 第154章 海权:冒烟的怪物与郑芝龙的抉择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54章 海权:冒烟的怪物与郑芝龙的抉择 新元元年,六月。 福建,安平。 这里是郑芝龙的老巢,也是整个东亚海域的权力中心。 郑府內,金碧辉煌,奢华程度甚至超过了南京的皇宫。 郑芝龙穿著一身蟒袍,手里盘著两颗巨大的东珠,正听著幕僚的匯报。 “太师。” 幕僚眉头紧锁。 “南京那边又来催了,让咱们把水师主力调进长江,协防江阴和镇江,抵御北边的……商船。” “协防?” 郑芝龙冷笑一声。 “马士英那是想拿我的船去当炮灰!” “现在北边的陈源势头正猛,听说他在扬州搞什么『经济战』,把南直隶的银子都吸乾了。” “我要是现在把船开进去,万一陈源打过来,我这几千艘船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鱉?” 郑芝龙是个聪明人。 他是海盗出身,最懂的就是趋利避害。 南明这艘破船眼看就要沉了,他可不想陪葬。 但他也不想轻易投降陈源。 毕竟他手里握著几万水军、几千艘战船,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他想待价而沽,甚至想在南北之间搞个“独立王国”。 “报——!” 一名亲信快步跑进来,呈上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 “太师!北边来的急件!” “送信的人说,他是摄政王陈源的特使,请太师派人去天津卫……看一样东西。” “看东西?” 郑芝龙拆开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海上风浪大,帆船不稳。” “孤造了一艘新船,请郑將军品鑑。” “若將军喜欢,孤愿以此船图纸为聘,邀將军共掌四海。” 郑芝龙眯起眼睛。 新船? 陈源一个北方的旱鸭子,能造出什么新船?难道还能比我的福船、广船更厉害? “有意思。” 郑芝龙把信扔在桌上。 “老四。” “你替我走一趟天津。” “去看看陈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果只是虚张声势……” 郑芝龙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那咱们就封锁海路,断了他的財路!” 七月。 天津卫造船厂。 这里比神机局还要戒备森严。 巨大的干船坞里,停泊著一艘造型极其怪异的战舰。 它长约二十丈,约60米,通体漆黑,船身修长。 最奇怪的是,它虽然有桅杆,但並没有掛帆。 在船身的两侧,各有一个巨大的、如同水车般的【明轮】。 而在甲板中央,竖立著一根粗大的铁管子(烟囱)。 “这就是摄政王说的新船?” 郑芝豹站在码头上,一脸不屑。 “没有帆,怎么跑?靠人踩那个轮子吗?那得累死多少人?” 负责接待的严铁手嘿嘿一笑,没有辩解。 “郑將军,请上船。” “呜——!” 一声悽厉的汽笛声响起,嚇了郑芝豹一跳。 只见那根铁管子里突然喷出了滚滚黑烟。 紧接著,船身开始微微颤抖。 一种沉闷的轰鸣声从甲板下传来。 “起航!” 隨著舰长一声令下。 两侧巨大的明轮开始缓缓转动。 “哗啦啦——” 叶片拍打著海水,激起白色的浪花。 战舰缓缓驶离了码头。 “动了?这就动了?” 郑芝豹瞪大了眼睛。 他趴在栏杆上,看著下面那个並没有人踩、却自己转得飞快的轮子。 “这……这是什么妖法?” 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战舰驶出港口后,正好遇到了一阵强劲的逆风。 按照常理,帆船这时候必须走“之”字形路线,或者乾脆下锚停船。 但这艘黑船…… 它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在这个黑烟的喷吐下,越跑越快! 【万物洞察·载具参数】 【黑龙號(明轮蒸汽实验舰)】 动力:双缸往復式蒸汽机(500马力)。 航速:12节(逆风无衰减)。 武装:侧舷12门火炮,船首1门主炮。 评价:虽然还是木壳,虽然明轮容易被打坏,但在这个风帆时代,它就是【海上霸主】。因为它拥有绝对的航路自由权。 郑芝豹看著两岸飞速倒退的景色,看著那些在逆风中艰难挣扎的渔船被远远甩在身后。 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对於水师来说,速度和机动性就是生命。 一艘不需要等风、不需要抢占上风口的战舰,意味著在海战中,它可以想打就打,想跑就跑。 这根本没法打! “严……严侯爷。” 郑芝豹的声音都在哆嗦。 “这船……也是烧煤的?” “对,烧煤。” 严铁手自豪地拍了拍烟囱。 “只要有煤,它就能跑到天涯海角。” “郑將军,您觉得,如果您的大福船遇到这艘船,胜算几何?” 郑芝豹沉默了。 胜算? 零。 人家可以在你射程外绕著你转圈打,你连人家的尾气都吃不到。 当晚,天津卫总督府。 陈源接见了面色苍白的郑芝豹。 “怎么样?” 陈源正在看一份海图。 “我这艘『黑龙號』,还入得了郑家的法眼吗?” “摄政王……神威盖世,末將佩服!” 郑芝豹不敢再有丝毫傲气,恭恭敬敬地行礼。 “回去告诉令兄。” 陈源转过身,將那份海图推给郑芝豹。 “南明,我要收復了。” “长江,我也一定要过。”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陈源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对抗。” “那我就造一百艘这样的蒸汽船,每艘船上装几十门大炮。” “我会把他的几千艘帆船,全部送到海底去餵鱼。” “你也看到了,我的船,不怕逆风,不怕无风。” 郑芝豹冷汗直流。一百艘?那郑家就真的灭种了。 “第二,合作。” 陈源指了指海图上的大海。 “我不需要郑家现在就倒戈(免得南明狗急跳墙)。” “我只需要你们保持【中立】。” “撤出长江口,把路让开。” “作为回报……” 陈源拋出了诱饵。 “我不禁海。” “甚至,我会成立【新朝皇家海军】,聘请郑芝龙为海军总司令。” “这艘蒸汽船的技术,我可以共享给你们。” “以后,这片大海,甚至更远的西洋,都是我们的。” 这不仅是威逼,更是利诱。 对於海盗出身的郑家来说,“合法化”和“更先进的船”,是无法拒绝的毒药。 郑芝豹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磕了个头。 “摄政王的话,末將一定带到!” “家兄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 半个月后。 福建,安平。 郑芝龙听完弟弟的匯报, 他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后,他长嘆一声,把自己那颗把玩多年的东珠扔进了海里。 “风向变了。” “传令水师。” “即日起,藉口『修整』,全线撤出长江口,退守舟山。” “以后北边的船经过,只许看,不许拦。” “还有……” 郑芝龙看向北方。 “给郑成功写封信。” “让他去北京,去国子监读书。” 北京,天津港。 看著那艘冒著黑烟的“黑龙號”在海面上劈波斩浪。 陈源对身后的海军將领们说道: “记住今天。” “从今天起,大海不再是阻碍我们的天堑。” “而是我们通往世界的……坦途。” 第155章 偷窃火种的老鼠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偷窃火种的老鼠 新元元年,七月十五。 中元节(鬼节)。 北京,永定河畔第一纺织厂。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河水拍打岸边的哗哗声。 虽然已是深夜,但工厂的锅炉房依然冒著红光,那是为了给明天白班预热动力。 “刷——” 几道黑影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三米高的围墙,避开了门口打著哈欠的门卫。 他们身穿夜行衣,动作干练,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领头的是南明锦衣卫(残存)的千户赵六六,奉首辅马士英之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到北方“神机”的图纸。 “快!去一號车间!” 赵六六打了个手势。 他们早就买通了一个贪財的工头,搞到了工厂的內部地图。实际上是故意放给他们的假消息。 潜入过程异常顺利。 当他们撬开车间的大门,溜进去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借著微弱的火摺子光芒。 只见巨大的厂房里,整齐排列著数百台【珍妮纺纱机】。 那些复杂的齿轮、传动轴、纱锭,在黑暗中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是一群沉睡的钢铁怪兽。 “这就是……那个一天能纺一百斤纱的妖物?” 赵六六吞了口唾沫,眼中满是贪婪。 马士英许诺过,只要带回图纸,赏银万两,官升三级! “动手!” 赵六六压低声音。 “老三,老四,去画图!把每个零件都画下来!” “老五,去拆一个关键的部件带走!” “其他人警戒!” 几名死士立刻掏出纸笔,趴在机器上开始疯狂描绘。 他们以为自己窃取的是金钱,是国运。 却不知道,他们正在触摸死神的镰刀。 “画得挺仔细啊。” 就在赵六六等人忙得热火朝天时,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在空旷的车间上方响起。 “谁?!” 赵六六浑身寒毛倒竖,猛地拔出绣春刀,看向声音的来源。 “咔!咔!咔!” 车间四周的几十盏煤气灯(刚铺设的实验性照明)瞬间亮起。 原本昏暗的厂房,霎时间亮如白昼。 赵六六等人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等他们適应了光线,才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二楼的检修走廊上,站满了手持强弩和短銃的黑衣人——那是【暗影司】的精锐特工。 而在正中央的平台上。 苏晚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茶,神情慵懒而危险。 她穿著一身暗红色的官服,在这个鬼节的夜晚,像极了索命的红衣厉鬼。 “赵千户。” 苏晚叫出了他的名字。 “南明锦衣卫指挥僉事,擅长轻功、易容。马士英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送死?” “你……你知道我要来?” 赵六六握著刀的手在颤抖。 他看著那个被他收买的“贪財工头”,此刻正站在苏晚身后,一脸嘲弄地看著他。 中计了! “当然。” 苏晚放下茶杯。 “从你踏入北京城的第一天起,你吃的每一顿饭,见的每一个人,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之所以让你进来,是因为……” 苏晚站起身,走到栏杆边,俯视著这群瓮中之鱉。 “我要借你们的命,立一个规矩。” “技术,是新朝的命根子。” “谁敢伸手,我就剁谁的手。” “杀出去!” 赵六六知道绝无幸理,怒吼一声,带头向门口衝去。 “冲啊!” “不知死活。” 苏晚冷冷地挥了挥手。 “砰!砰!砰!” 並没有激烈的肉搏。 楼上的特工们扣动了扳机。 短銃喷出火舌,密集的铅弹构成了死亡的弹幕。 冲在最前面的赵六六,身中数弹。 他的轻功再高,也快不过子弹。 鲜血在空中飞溅,染红了那些雪白的纱锭。 剩下的死士试图反抗,但在居高临下的火力压制下,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 战斗结束。 除了赵六六因为要留活口问话而被射穿了双腿,其他人全部毙命。 苏晚走下楼梯,来到赵六六面前。 赵六六在血泊中喘息著,恶毒地盯著苏晚: “妖女……你……你不得好死……” “或许吧。” 苏晚面无表情。 “但在我死之前,我会先送你们归西。” “把他带下去。” 苏晚转身,语气冷漠得像是在处理垃圾。 “审出他在南京的上线。” “然后……” 她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图纸。 “把他的手剁下来,连同这些图纸,一起给马士英送回去。” 十天后。 南京,內阁首辅府。 马士英正在焦急地等待著北方的消息。 如果能搞到纺纱机的图纸,仿造出机器,江南的纺织业就有救了,他也能藉此大发横財。 “老爷!老爷!赵千户回来了!” 管家捧著一个精美的红漆礼盒跑了进来。 “这是北方那边送来的,说是赵千户带回来的『特產』。” “好!好啊!” 马士英大喜过望。 “赵六六果然不负重託!”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礼盒。 “让我看看,这神机到底长什么样……”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府邸。 马士英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退数步。 礼盒里,没有图纸,也没有金银。 只有一双惨白的手,依然保持著握笔画图的姿势。 在断手下面,压著一张沾血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跡清秀而锋利: 【技术封锁,国之重器。】 【再敢伸手,下次送回来的,就是阁下的头。——苏晚】 “疯子……都是疯子……” 马士英浑身颤抖,裤襠里一阵温热。 他终於明白,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一群会打仗的武夫。 而是一群拥有严密组织、先进技术、且心狠手辣的国家机器。 在这个机器面前,南明那点可笑的盗窃手段,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北京,摄政王府。 陈源听完苏晚的匯报,正在擦拭一把燧发枪。 “做得好。” “仁慈是给百姓的,对敌人,就是要残忍。” “文的(舆论)、武的(枪炮)、钱的(货幣)、货的(倾销)……” “所有的牌都打完了。” “南明现在就是一个被掏空了內臟的空壳。” “胖子。” “在。” “给弘光帝发个消息。” “听说他没钱过中秋了?” “告诉他,新朝银行可以借钱给他。” “但是……” 陈源將枪口对准了地图上的长江口。 “要拿海关税收和矿山开採权来抵押。” 当一个国家的財政、货幣、技术、舆论全都被敌国控制时。 它离灭亡,只差最后的一纸降书。 第156章 买下半壁江山:魔鬼契约与合法的掠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56章 买下半壁江山:魔鬼契约与合法的掠夺 新元元年,八月初十。 中秋节前夕。 南京,南明紫禁城。 虽然外面已经民怨沸腾,但皇宫的高墙之內,依然维持著一种病態的奢华与寧静。 弘光帝朱由颂正站在御花园里,指著一处空地,唾沫横飞地指挥著工部尚书。 “朕要在这里,修一座『广寒宫』。” 弘光帝比划著名。 “要有三层高,全用汉白玉栏杆,顶上要铺琉璃瓦。还要挖个池子,灌上酒,朕要学古人酒池肉林……哦不,是对酒当歌。” “中秋节朕就要上去赏月!爱卿,抓紧办!” 工部尚书跪在地上,汗如雨下,头都磕破了。 “陛下……这……这没法办啊!” “为何?”弘光帝不悦地瞪著眼,“朕是天子,修个楼子都不行?” “没钱啊陛下!” 这时候,户部尚书也跪著爬了过来,拿出一本空荡荡的帐簿。 “陛下请看。” “盐税断了(被陈源搞了)。” “商税没了(商人都跑了或破產了)。” “田赋……现在还没收上来(因为百姓抗税)。” “国库里现银不到三千两,连给禁军发餉都不够,哪还有钱修楼啊!” “什么?!” 弘光帝气得一脚踹翻了太监端著的茶盘。 “朕富有四海,竟然连三千两都拿不出来?!” “你们这帮废物!饭桶!” “朕不管!中秋节朕要是看不见广寒宫,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大臣们嚇得瑟瑟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是这种烂摊子。 “陛下……” 一直沉默的首辅马士英,终於站了出来。 他的脸色灰败,仿佛苍老了十岁。 “臣……有个法子,能弄到钱。” “快说!”弘光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借。” 马士英咬著牙,吐出了那个字。 “向北边……向新朝银行借。” 当晚。 南京,秦淮河上一艘极其隱秘的画舫。 谈判双方落座。 一边是南明首辅马士英,以及户部、工部尚书。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像是来奔丧的。 另一边,是代表摄政王的王胖子。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金钱蟒袍,满脸堆笑,像是来送温暖的活菩萨。 “马大人,久违了。” 王胖子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主位上,点了一根雪茄(新產品,菸草专卖)。 “王行长。” 马士英声音沙哑。 “朝廷……急需一笔周转资金。” “五百万两……不,五百万圆元票。” “五百万啊……” 王胖子吐出一口烟圈,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数目不小。不过对我新朝银行来说,也就是洒洒水。” “只是……” 王胖子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借钱得有抵押。你们拿什么抵押?” “皇宫?不值钱。土地?我们也带不走。” 马士英深吸一口气,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条款。 “我们愿以【未来十年的海关税收】做抵押。” “另外,开放江南所有【铜矿、铁矿】的开採权给青龙商会。” “不够。” 王胖子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海关?现在没人来你们这做生意,哪来的税?” “矿山?还得我们自己花钱去挖。” “那……那你要什么?”马士英急了。 王胖子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马士英面前。 封面上写著五个大字:《借款协定》。 “除了刚才你说的那些。” 王胖子指著条款,逐条念道: “第一,货幣统一。南明朝廷必须承认『元票』为法定货幣,纳税、发餉必须使用元票。”(彻底放弃铸幣权)。 “第二,零关税。北方商品进入江南,免除一切税收。”(彻底放弃贸易保护)。 “第三,驻兵护侨。为了保护我方在矿山和工厂的人员安全,新朝有权在江南各通商口岸驻扎『保安队』(其实就是军队)。”(彻底放弃国防)。 “这……这是卖国条约啊!” 户部尚书看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 “要是签了这个,大明还是大明吗?这不就成了你们的属国了吗?” “您可以不签。” 王胖子收起笑容,脸色一冷。 “不过我听说,金陵大营的士兵已经三个月没发餉了。” “如果明天还没钱,他们会不会衝进皇宫,找陛下討个说法?” “还有……” 王胖子指了指窗外。 “弘光帝的广寒宫,还修不修了?”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秦淮河的水声在哗哗作响。 这是阳谋。 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但他们有的选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签。” 马士英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流下。 “为了陛下……为了社稷(其实是为了苟活)……签!” 印泥鲜红。 当那方代表南明皇权的玉璽,重重地盖在文件上时。 大明王朝的脊樑,彻底断了。 “合作愉快。” 王胖子收好合约,打了个响指。 手下立刻抬上来几箱子崭新的、散发著油墨香气的【元票】。 “五百万圆,一分不少。” “各位大人,拿去发餉,拿去修楼吧。” 看著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片,马士英觉得它们比山还重。 因为这是用江山换来的纸。 三天后。 北京,摄政王府。 陈源看著连夜送回来的《借款协定》,以及那份已经在南京开始流通的五百万圆元票。 他合上了卷宗。 “结束了。” 陈源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初秋的北京,天高云淡。 “我们用银子、用商品、用一张张纸片,买下了半个中国。” “现在,那个所谓的南明朝廷,不过是替我们看守大门的保安。” 苏晚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接收?” “现在。” 陈源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虽然是买来的,但那个昏君肯定不会乖乖搬家。” “而且,左良玉那个军阀还在长江上跳得欢。” 他走到地图前,拔出插在长江上的红旗,重重地插在了南京城头。 “传令。” “陆军第一、第二、第三师,集结完毕。” “海军第一舰队(黑龙號领衔),出天津港。” “目標:江南。” “我们要去……” 陈源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却带著凛冽的杀气。 “去兑现我们的『驻兵护侨』条款。” “去帮江南的百姓,换一个更合格的朝廷。” “顺便……去看看秦淮河的桃花,是不是真的那么红。” 第157章 渡江:逆风的怪兽与物理超度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57章 渡江:逆风的怪兽与物理超度 新元元年,九月初九。 长江,采石磯。 江水如煮,浊浪排空。 今日天公作美——对南明而言。强劲的西北风呼啸著掠过江面,吹得人脸颊生疼。 对於驻守在江南一侧的左良玉部水师来说,这是绝佳的“天时”。 “哈哈哈!天助我也!” 南明水师先锋官站在旗舰“定海號”的船头,看著被风吹得鼓胀的帆,满脸得意。 他指著江北迷雾笼罩的水面,对左右大笑道: “北蛮子终究是不懂水战!今日西北风大作,他们要想渡江,就得顶著大风逆流而上!船帆吃不上力,划桨又划不动,那就是一个个活靶子!” 他挥舞著令旗,大声吼道: “传令下去!抢占上风口!把火船准备好!一旦北军的木筏子露头,就给我顺风放火,烧死他们!” 江面上,数百艘南明战船排开阵势。 虽然因为上头髮不出军餉(钱都被陈源赚走了),士兵们面黄肌瘦,士气低落,手里的刀枪都锈跡斑斑。但此刻,占据了如此巨大的地理和气象优势,还是让他们找回了一点自信。 毕竟,谁能逆风行船呢? 然而,就在这时,瞭望手突然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將军!看!那是什么?!” 先锋官皱眉,举起单筒望远镜,还是从西洋人那里买的老古董,看向江北。 只见浓雾中,没有出现白色的帆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而起的滚滚黑烟。 那烟柱又粗又黑,即便在狂风中也凝而不散,像是一条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黑龙。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黑色舰首破开浪花,蛮横地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它没有帆。 它只有两根高耸入云的烟囱,正向天空喷吐著煤烟,仿佛在呼吸。 而在它的船舷两侧,两个巨大的明轮正在疯狂转动,激起两道高达数丈的白浪。 “没帆?还没桨?” 先锋官愣住了,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它怎么动的?水鬼推的吗?” “而且……那是烟?船著火了吗?”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速度。 逆风。 顶流。 但这艘怪船的速度竟然比顺风的奔马还快! 它无视了风向,无视了水流,像是一枚黑色的鱼雷,笔直地、蛮横地朝著南明水师的阵型冲了过来。 陈源站在“黑龙號”的舰桥內,透过防弹玻璃,看著前方惊慌失措的敌军。 他的眼前,金色的系统提示正疯狂跳动: 【万物洞察·战术扫描】 【环境数据】 风向:西北风(强逆风)。 流速:1.5米/秒(逆流)。 敌方状態:[轻敌]、[混乱]、[密集队形]。 【我方状態】 动力核心:严氏双胀式蒸汽机组 x2。 锅炉压力:110%(过载模式)。 当前航速:14节(26公里/小时)。 战术建议:【无需开炮,直接撞击】。根据物理动能计算,敌方木质船体无法承受我方 3500 吨级排水量的正面衝击。 “郑司令。”陈源淡淡说道。 “末將在!” 一旁的郑芝豹早就兴奋得满脸通红。他在海上漂了半辈子,习惯了看风向吃饭,今天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人定胜天”。 只要锅炉里的煤还在烧,老天爷刮什么风,关我屁事! “撞过去。” 陈源下令。 “给他们上一课,课题就叫……工业革命。” “拦住它!快开炮!拦住它!” 南明先锋官终於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轰!轰!轰!” 南明战船上的老式弗朗机炮、大將军炮开火了。 实心铁弹呼啸著砸向“黑龙號”。 “当!当!当!” 炮弹打在黑龙號包裹著厚厚熟铁板的侧舷上,溅起几朵火星,然后无力地弹开,落入滚滚江水中。 这种射程近、动能小的旧式火炮,给这艘工业怪兽挠痒痒都不够。 甚至有一枚炮弹弹回来,砸断了南明战船自己的桅杆。 “太慢了,太弱了。” 郑芝豹大吼一声,亲自握住了舵轮: “满舵!全速衝击!给老子把它的腰撞断!” “呜——!!!” 汽笛声响彻云霄。 那悽厉的尖啸声震得南明士兵耳膜生疼,仿佛是死神的號角。 巨大的“黑龙號”带著数千吨的恐怖动能,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狠狠地切入了南明水师的阵型。 那个尖锐的、包著厚钢板的【撞角】,精准地吻上了旗舰“定海號”的船腰。 “咔嚓——!!!” 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是几百年的老楠木在钢铁面前发出的悲鸣。 “定海號”那看似坚固的船体,在蒸汽动力驱动的铁甲撞角面前,脆得像是一根被折断的筷子。 船身瞬间崩裂,无数木屑纷飞,伴隨著水兵的惨叫声。 “黑龙號”甚至没有减速。 它直接从“定海號”的残骸上碾了过去。 巨大的明轮像绞肉机一样,將落水的士兵和船板碎片绞得粉碎。 鲜血瞬间染红了江水,隨即被白色的浪花吞没。 “怪……怪物……” “快跑!这是妖船!” 剩下的南明战船彻底嚇破了胆。 这根本不是水战。 这是一辆重型卡车衝进了自行车队。 一艘接一艘的南明战船被撞沉、撞翻。 江面上漂满了木板和落水的人头。 没有任何抵抗。 长江天险,在工业革命的第一声汽笛中,宣告易主。 一个时辰后。 南京城外的燕子磯码头。 “黑龙號”缓缓靠岸,后续的数十艘武装商船紧隨其后,开始卸载陆军。 第一师的士兵们穿著整齐的黑色军服,背著燧发枪,推著野战炮,有条不紊地建立滩头阵地。 与乱鬨鬨的旧军队不同,他们沉默、高效,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而在码头的一角,有一群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没有拿枪,而是拿著锤子、锯子和一叠厚厚的封条。 领头的正是工部尚书严铁手。 此刻,这位墨家巨子正围著那几艘搁浅被俘的南明战船打转,眼睛里冒著绿光,比看到绝世美女还兴奋。 “主公!发財了!发財了啊!” 严铁手衝到刚下船的陈源面前,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您看这些炮!都是大红铜铸的!成色极好!” “还有这些船上的铁钉、铁锚!这左良玉虽然穷,但这几艘主力舰的家底还是有点料的!” “怎么?” 陈源正在整理衣领,准备入城,有些好笑地看著这个技术宅。 “几门破炮,就把你激动成这样?” “主公,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严铁手苦著脸,指著北边抱怨道: “咱们北边虽然有煤,但高炉刚刚投產,钢轨產量一直上不去。” “京津铁路等著铺轨,兵工厂等著造枪,到处都缺铁!” “这几百艘船,几百门炮,拉回去回炉一炼,那就是几千吨好钢啊!” “这哪是战利品,这是咱们大燕的脊梁骨啊!” 说著,他直接拿出一张封条,“啪”地一声贴在一门刚缴获的红夷大炮上。 封条上写著八个大字:【工部资產·严禁私动】。 “拆!” 严铁手转身对著手下的工匠大吼。 “兄弟们!干活了!” “看见铁就拆!看见铜就搬!连船板上的铁钉也別给老子落下!” “咱们要把这旧大明,统统熔了,铸成咱们的新铁路!” 看著这群如同蝗虫过境般的工匠,陈源微微摇头,但眼中满是讚许。像极了工业化的【资源饥渴症】。 一切为了生產,一切为了效率。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南京城墙。 城门紧闭,城头旌旗散乱。 虽然南明朝廷还没正式投降,但在经济崩盘和军事碾压的双重打击下,这座六朝古都已经是一具空壳了。 “传令下去。” 陈源的声音变得严肃,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全军整备。” “进城。” “告诉士兵们,我们不是来杀人的。” “我们是来……收房的。” “这江南的花花世界,从今天起,姓陈了。” 第158章 比刀更锋利的馒头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58章 比刀更锋利的馒头 南京,金川门。 这座见证了无数变迁的古老城门,此刻正死气沉沉地敞开著。 没有喊杀声,没有滚木礌石,甚至连一声像样的警报都没有。 先头部队端著武器,警惕地接近城门。 “注意隱蔽!小心埋伏!” 队长压低声音,手指扣在扳机上。 然而,当他们真正走进门洞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伏兵。 只有人。 密密麻麻、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 守城的士兵倚靠在墙根下,长枪扔在一边,眼窝深陷,面色蜡黄。看到全副武装的新朝军队进来,他们只是麻木地抬了抬眼皮,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而在街道两旁,挤满了衣衫襤褸的百姓,甚至还有不少穿著綾罗绸缎、但同样面黄肌瘦的富户。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烂的味道,那是绝望的气息。 【万物洞察·环境扫描】 【目標区域:南京外郭】 状態:[重度饥荒]、[恶性通胀]、[秩序崩坏]。 危险等级:无(敌方已丧失物理抵抗能力)。 关键物价:大米(无市无价)、黄金(1两换半个馒头)、南明宝钞(擦屁股都嫌硬)。 陈源骑著高头大马,在亲卫队的簇拥下缓缓入城。 他的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街道上迴荡。 “这是……怎么回事?” 身后的铁牛瞪大了牛眼。 他预想过激烈的战斗,预想过满地的尸体,但没预想过这种场景。 只见街道上,到处都散落著花花绿绿的纸片。 那是“弘光通宝”和“大明宝钞”。 风一吹,这些曾经象徵著財富的纸片漫天飞舞,落在泥水里,被人踩来踩去,却没人弯腰去捡。 一个穿著绸缎长衫的瘦子突然冲了出来,手里举著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军爷!军爷!” 他跪在陈源的马前,声音嘶哑。 “这是和田玉!祖传的!换一个馒头!不……半个!一口也行啊!” 还没等亲卫阻拦,旁边一个守城的士兵就一脚把他踹开。 “滚一边去!玉能吃吗?” 士兵转过头,看著陈源,嘴唇哆嗦著: “大……大王,你们……有吃的吗?” 陈源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理性的冷酷。 这就是【经济战】的终局。 当他打完粮食帐,通过贸易顺差吸乾了江南的白银,让南明市场通货膨胀,经济不流通赚不来钱,这座城市就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飢饿地狱。 “可你还在修宫殿不是吗,这就是你要的繁华吗,弘光帝?” 陈源在心中冷笑。 “胖子。” 陈源侧过头。 “在!” 王胖子骑著一匹看起来很吃力的小毛驴,挤到了前面。 虽然他也很胖,但那是健康的、红光满面的胖,与周围那些浮肿的饥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开张吧。” 陈源指了指街道旁一处宽敞的空地。 “告诉南京人,什么是真正的【硬通货】。” “得令!” 王胖子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一挥手,身后的輜重车队立刻上前。 几十个大箱子被搬了下来,“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箱子打开。 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白花花的、散发著诱人麦香的白面馒头,还有一袋袋晶莹剔透的精米还有数不胜数的烤土豆。 “咕咚——” 这一刻,整条街仿佛响起了一声整齐的吞咽口水声。 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粮食,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丧尸。 “都別抢!別抢!” 第一队的士兵立刻举起上了刺刀的火枪,组成人墙,大声喝止。 “谁敢衝撞军阵,杀无赦!” 在黑洞洞的枪口下,人群虽然躁动,但没人敢上前送死。 王胖子爬上一辆粮车,手里拿著一个铁皮喇叭,脸上掛著招牌式的奸商笑容。 “南京的父老乡亲们!” “我是新朝中央银行的行长!” “我知道你们饿!我知道你们手里有钱买不到粮!”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印著复杂防偽纹路的【元票】。 “看清楚了!” “以前,你们手里的宝钞是废纸!但今天,只要你们手里有这个……” 他指了指那张元票。 “或者,你们拿手里的金银、古董,来我这里兑换这个……” 王胖子拿起两个大白馒头,狠狠咬了一口。 “就能换吃的!” “童叟无欺!无限量供应!”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一个胆大的老头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手里没有元票,但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簪子。 “这……这个能换吗?” 王胖子身边的柜员接过金簪,放在天平上称了一下,又在试金石上划了一道。 “足金,重五钱。” “按今日牌价,给你兑换元票五张。” 柜员递给他五张花花绿绿的纸票。 老头拿著纸票,一脸茫然。 “这……这也还是纸啊……” “去那边。”柜员指了指旁边的粮仓。 老头半信半疑地走到粮仓前,递过一张元票。 负责发粮的士兵看都没看,直接提起一袋早已称好的十斤装大米,扔到了老头怀里。 沉甸甸的。 真实的。 粮食。 老头愣住了。 他颤抖著手,打开米袋,抓了一把白花花的生米,直接塞进嘴里嚼。 眼泪顺著他满是皱纹的脸流了下来。 “米……真的是米啊!” “呜呜呜……我有吃的了!” 这一幕,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 人群炸了。 “我有银子!换我!换我!” “我有古董!这是宋朝的汝窑!” “我有地契!换元票!只要给口吃的!” 无数人疯狂地涌向兑换点。 他们爭先恐后地把自己视若珍宝的家產交出来,只为换取那一张张纸片,然后再换成救命的粮食。 这一刻,南明朝廷的信用体系,彻底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新朝的【金融霸权】。 陈源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些曾经对他恨之入骨的江南士绅,此刻为了几斤米,跪在地上亲吻印著他头像的元票。 看著那些曾经誓死效忠大明的士兵,此刻扔掉了兵器,排队领粮。 “传令下去。” 陈源收回目光,看向皇宫的方向。 那里依然大门紧闭,仿佛是这座城市里唯一的孤岛。 “第一队,接管城防。” “第二队,接管库府。” “暗影司,按名单抓人(战犯与贪官)。” “剩下的人……” 陈源挥了挥马鞭。 “跟我去皇宫。” “去看看咱们那位弘光皇帝,是不是还在喝他的断头酒。” 街道两旁,正在领粮的百姓看到大军开拔,纷纷自发地让路在两旁。 这一次,没人逼他们。 “新朝万岁!” “摄政王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 一个正在啃馒头的小孩问他爹:“爹,咱们不是大明的人吗?” 他爹狠狠瞪了他一眼,把一块馒头塞进他嘴里: “闭嘴!谁给饭吃,咱们就是谁的人!” “从今天起,咱们就是新朝的人!” 风向变了。 不仅是江面上的风,更是人心里的风。 陈源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温饱,瞬间完成了对这座古都的心理征服。 第159章 残缺的钢铁防线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59章 残缺的钢铁防线 南京,应天府衙。 当第一师的士兵衝进这座掌管南京治安的最高机构时,里面空无一人。 知府大人的官印扔在地上,摔缺了一角。大堂上掛著的“明镜高悬”匾额歪歪斜斜,仿佛在嘲笑这个荒唐的世道。 满地都是散乱的公文,还有几件被扯烂的官服。 “跑得真快。” 苏晚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制服,捡起那枚官印,隨手扔给身后的书记官。 “这就是南明的脊樑?一群只会捞钱、遇事就跑的软骨头。” 然而,官府的瘫痪意味著【权力的真空】。 南京城太大了,人口百万,巷陌纵横。 陈源的正规军虽然控制了城门和主干道,但那些阴暗的角落,此刻却成了老鼠和狼的乐园。 漕帮的残余、溃散的卫所兵、甚至是一些饿红了眼的流民,都在这权力的真空中露出了獠牙。 抢劫、纵火、强姦……罪恶在城市的阴影里滋生。 如果不加以制止,陈源接手的將是一个混乱的犯罪之都。 陈源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一名独臂军官。 “老张。” “到!” 独臂军官张大彪猛地起立,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虽然少了一条左臂,但他站得笔直,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 他是【退伍军人互助会】的会长。 “带著你的兄弟们,上街。” 陈源扔给他一块铁牌,上面刻著三个血红的大字:【军管会】。 “南京划分为一百个坊,每个坊设一个军管点。” “告诉那些地头蛇,现在南京姓陈。” “乱世用重典。” “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是!” 张大彪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大人丟脸!” 半个时辰后。 南京的街头出现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他们没有穿正规军的制服,而是穿著灰色的中山装,袖口上戴著红袖標。 他们大都有残疾。 有的少了一只胳膊,有的走路微跛,有的脸上带著狰狞的刀疤。 但他们手里都拿著统一的【短管燧发枪】。 “看!一群残废!” 正在抢劫米店的麻子脸看到了这群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北蛮子没人了吗?派一群残废来管閒事?” “兄弟们!废了他们!让他们知道他惹得是谁!” 十几个地痞挥舞著砍刀,怪叫著冲了上来。 在他们眼里,这群只有一只手或者一条腿的人,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他们错了。 大错特错。 张大彪站在路中间,用仅剩的右手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掏出一根菸捲,叼在嘴里。 但他没有点火。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这不是残废。 这是一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上!” 麻子脸衝到了张大彪面前五步远的地方,举起了砍刀。 “去死吧!死残废!” 张大彪没有躲。 他的右手瞬间动了。 不是去拿枪,而是直接抡起了手中的长刀。 “呼——” 刀刃带著风声,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后发先至。 “噗嗤!” 一声闷响。 锋利的刀刃直接削掉了麻子脸拿著刀的半个手掌。 “啊——!!!” 惨叫声还没完全响起,张大彪的下一击已经到了。 他借著腰力一转,那只坚硬的军靴狠狠地踹在了麻子脸的膝盖上。 “咔嚓!” 膝盖粉碎。麻子脸像一滩烂泥一样跪倒在地。 “太慢了。” 张大彪吐掉嘴里的菸捲。 “在辽东,你要是这么慢,已经被韃子的马踩成肉泥了。” 周围的小混混们嚇傻了。 这……这是什么身手? 这真的是残疾人吗? “都愣著干什么!一起上!” 麻子脸躺在地上惨叫著指挥。 剩下的十几个地痞互相对视一眼,仗著人多,硬著头皮围了上来。 “砰!” 一声枪响,震耳欲聋。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混混胸口开花,倒飞出去。 张大彪身后的老兵们,依然保持著举枪的姿势。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眼神毫无波动。 那是【肌肉记忆】。 是千万次射击训练和实战餵出来的本能。 张大彪一脚踩在麻子脸的胸口,拔出腰间的短枪,指著他的脑袋。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条街。 “一、聚眾抢劫者,杀无赦。” “二、持械拒捕者,杀无赦。” “三、欺压良善者,杀无赦。” “你……你敢杀我?” 麻子脸还在嘴硬。 “我……” “砰!” 张大彪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枪口冒出一团白烟。 麻子脸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鲜血溅了张大彪一身,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现在,你姐夫是玉皇大帝也没用了。” 张大彪冷冷地环视四周。 那些原本还想趁乱捞一把的地痞、流氓,此刻全都嚇得双腿发软,兵器“噹啷噹啷”掉了一地。 跪下。 磕头。 像鵪鶉一样瑟瑟发抖。 这一夜。 南京城的枪声此起彼伏。 退伍老兵组成的军管会,像一把铁扫帚,无情地扫荡著这座城市的阴暗角落。 不需要审判,不需要牢房。 到了天亮的时候,南京城的街道上虽然多了不少尸体,但秩序……回来了。 米店重新开门了。 姑娘敢上街了。 甚至连那些平时横行霸道的紈絝子弟,看到戴红袖標的独臂老人,也都得乖乖绕道走。 陈源站在皇宫的城楼上,听著逐渐稀疏的枪声。 “苏晚。” “在。” “给军管会的老兵们发双倍津贴。” “告诉他们,新朝不养閒人,但绝不亏待功臣。” “这些残躯,也是新秩序的基石。” 第160章 废帝:债主上门与逾期的江山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60章 废帝:债主上门与逾期的江山 南京,皇宫。 虽然城外已经变了天,但这红墙黄瓦之內,却仿佛被时间遗忘了。 或者说,是被恐惧封锁了。 奉天殿內,丝竹之声靡靡。 数十名衣著暴露的舞姬正在大殿中央扭动著腰肢,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脂粉味和酒气,令人作呕。 弘光帝朱由颂瘫坐在龙椅上,怀里依然抱著那只视若珍宝的紫砂壶。他那肥硕的身躯隨著音乐微微晃动,眼神迷离,显然是喝高了,甚至可能服食了某些丹药。 “好!赏!统统有赏!” 朱由颂大著舌头喊道。 “马爱卿呢?怎么还没来跟朕喝酒?” “让他把左良玉的人头带上来,朕要当球踢!” 大殿下方的角落里,几个老太监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们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听到了昨晚彻夜的枪声,看到了城头变幻的旗帜。 甚至,他们已经把宫里值钱的金银细软都打包好了,正准备趁乱从御沟钻出去。 “陛下……” 贴身的大太监跪著爬过去,声音带著哭腔。 “马大人……早就走了。” “左良玉……也没消息。” “外面……外面已经是陈阎王的人了!” “胡说!” 朱由颂猛地把紫砂壶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朕是大明天子!自有百神呵护!” “陈源算什么东西?一个反贼!”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咆哮。 不是雷声。 是奉天殿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或者是踹开的。 阳光顺著敞开的大门射了进来,刺破了殿內昏暗曖昧的烛光。 舞姬们尖叫著四散奔逃,乐师们扔下乐器钻到了桌子底下。 逆光中。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龙袍,也没有穿鎧甲。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线条硬朗的摄政王常服,脚下的高筒军靴踩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噠、噠、噠。” 在他身后,苏晚抱著厚厚的一叠文件,王胖子打著算盘,铁牛扛著枪。 这画风,不像是来造反的。 倒像是……【高利贷催收队】。 “你……你要干什么?” 朱由颂嚇得往龙椅深处缩了缩,那一身肥肉都在颤抖。 “护驾!护驾!锦衣卫何在?!” 没有人回应。 锦衣卫指挥使早些时间就带著緹骑投降了,现在正在军管会带路抓人呢。 陈源走到台阶下,停住脚步。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审视商品的目光,打量著这个所谓的皇帝,以及他屁股底下那张金漆剥落的龙椅。 【万物洞察·价值评估】 【目標:弘光帝】 政治价值:0(民心尽失,法统崩溃)。 经济价值:负资產(背负巨额国债)。 回收建议:【强制破產清算】。 “別喊了。” “你的锦衣卫,你的马士英,你的左良玉,都不在。” “现在,这里只有我和你。” 陈源笑了,笑得很轻蔑。 他伸手从苏晚怀里抽出一份文件,展开,展示给朱由颂看。 那是《借款协定》。 上面清清楚楚地盖著南明朝廷的玉璽,还有朱由颂的亲笔硃批。 “看清楚了。” 陈源指著条款。 “三个月前,为了修这座宫殿,为了给你买那只蛐蛐,为了给发军餉。” “你以大明江南海关税收、苏松常镇四府田赋、以及南京皇宫及其附属资產为抵押。” “向新朝银行借款两亿元票。” 陈源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条款规定:逾期不还,债权人有权处置抵押物。” “现在,期限到了。” 陈源摊开手。 “钱呢?” “朕……” 朱由颂傻眼了。 他想起来了。当时王胖子来送钱的时候,他只顾著高兴,根本没细看条款,觉得反正大明富有四海,这点钱算什么? 谁知道这利息是滚雪球的!谁知道海关收入早就被截留了! “朕……朕可以再借!” 朱由颂像抓救命稻草一样喊道。 “朕还有江山!朕还有四川!还有福建!朕把那些都抵押给你!” “晚了。” 王胖子在一旁拨弄著算盘,冷冷插话。 “经过评估,您的信用评级已经降为d级(垃圾级)。” “新朝银行拒绝再次放贷。” “而且……” 王胖子指了指外面。 “四川和福建,现在实际控制人也是我们。您拿別人的东西抵押,这叫诈骗。” 陈源不再废话。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 每走一步,朱由颂就哆嗦一下。 当陈源站在龙椅前时,这位皇帝已经嚇得瘫软如泥,一股尿骚味从龙袍下瀰漫开来。 “下课了,朱同学。” 陈源伸出手,不是去杀他,而是抓住了他头顶的翼善冠。 陈源的手指修长有力。 轻轻一摘。 那顶象徵著大明皇权的帽子,就到了陈源手中。 朱由颂披头散髮,狼狈不堪。 紧接著是龙袍。 “这衣服,你不配穿。” 陈源像剥洋葱一样,粗暴地扯下了那件绣著五爪金龙的黄色绸缎。 只剩下白色的中衣,包裹著一具肥硕而丑陋的躯体。 “不……不要杀我……” 朱由颂跪在地上,鼻涕眼泪一大把。 “我愿降!我愿禪让!我把皇位给你!別杀我!” “禪让?” 陈源嫌弃地把龙袍扔给身后的铁牛(“拿去擦枪”)。 “我不需要你禪让。” “因为这江山,本来就不属於你。” “它属於那些被你饿死、被你逼得卖儿卖女的百姓。” 陈源转过身,背对著这位废帝,下达了最终判决。 “传摄政王令。” “一、废黜朱由颂帝號,贬为庶人。” “二、查抄朱氏皇族所有私產,充入国库,用於偿还债务。” “三、朱由颂及其家眷,即刻迁往北方。” “去哪里?去哪里?” 朱由颂还在问,眼神里满是恐惧。 “唐山。” 陈源淡淡吐出两个字。 “那里新开了一座煤矿。” “既然你这辈子锦衣玉食,享受了那么多百姓的血汗。” “下半辈子,就去井底下,挖煤还债吧。” “带走!” 铁牛一挥手,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衝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朱由颂。 “放开朕!我是皇帝!我是……呜呜呜……” 一块破抹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隨著朱由颂被拖出奉天殿。 南明。 这个存在了不到两年的短命政权,在法理上和物理上,彻底画上了句號。 陈源站在空荡荡的龙椅前。 他没有坐上去。 他只是伸手拍了拍扶手上的灰尘。 “苏晚。” “在。” “把这椅子搬走。” “融了。” “太俗气。” “换张办公桌来。” “从今天起,这里不是皇宫。” “这里是……【新朝江南行政公署】。” 第161章 公审:秦淮河畔的算盘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61章 公审:秦淮河畔的算盘 新元元年,九月十三日。 南京全城。 虽然弘光帝已经被送去挖煤了,但南京城里的气氛並没有缓和,反而更加紧张。 因为陈源发布了《南京肃贪令》。 所有在南明任职期间贪污受贿、欺压百姓的官员,都要被清算。 “我不服!我是读书人!我是进士!” 前户部尚书张有德的府邸被踹开时,这位往日威风八面的大员正穿著粗布衣服,试图混在遣散的家丁堆里溜出去。 此时他被两个暗影司的特工按在地上,脸贴著泥土,还在大喊大叫。 “刑不上大夫!这是祖制!陈源他不能坏了规矩!” 苏晚穿著一身黑色的风衣,踩著长筒靴,冷冷地走到他面前。 她手里拿著一份清单。 “张大人,別喊了。” “你的祖制是大明的,现在是新朝。” “在新朝,有一条规矩: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我……我没钱!我是清官!” 张有德眼珠一转,开始哭穷。 “我家徒四壁!你们看,家里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確实,张府表面上看起来很寒酸,连椅子都是缺腿的。 但在陈源的视野里,这座宅子简直就是在发光。 【万物洞察·透视扫描】 【目標区域:张有德府邸】 异常高亮点 a:后花园假山下方 3米处。物品:白银15万两。 异常高亮点 b:书房夹墙內。物品:黄金2000两、地契3000亩。 异常高亮点 c:臥房床底暗格。物品:珍珠玛瑙若干。 陈源站在门口,並没有进去,只是通过亲卫传话对苏晚下令。 “假山下面,挖。” “书房那堵墙,砸了。” 隨著士兵们的铁镐落下。 “哗啦——” 假山被推倒,露出了下面巨大的地窖入口。打开一看,整箱整箱的银锭码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轰隆——” 书房的墙壁被砸开,金条像下雨一样掉出来。 张有德的脸瞬间惨白,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围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隨即变成了愤怒的咆哮。 “狗官!还说没钱!” “那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啊!” 这一幕,在南京城的各个角落上演。 躲在妓院地窖里的兵部侍郎、藏在寺庙佛像肚子里的巡抚、甚至装死躺在棺材里的太监…… 无论他们藏得多么隱秘,在陈源的“透视眼”和暗影司无孔不入的情报网下,一个个无所遁形。 三百多名四品以上的高官,像是一串串蚂蚱,被押往同一个地方——秦淮河。 秦淮河畔,夫子庙广场。 这里曾经是才子佳人吟诗作对、商女不知亡国恨的风雅之地。 如今,那座用来选花魁的戏台,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公审台。 台下,黑压压地挤满了数十万南京市民。 他们有的面黄肌瘦,有的满身补丁,有的手里还拿著死去的亲人的灵位。 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匯聚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比夏日的暴风雨还要猛烈。 “带犯官!” 隨著一声厉喝。 张有德等三百多名贪官污吏,被押上了高台,齐刷刷地跪成一排。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皇帝,而是那些被他们视为螻蚁的百姓。 负责主持公审的不是法官,而是王胖子。 他拿著那把巨大的金算盘,面前摆著一张桌子,上面放著从各家抄出来的帐本。 “今天不讲大道理,咱们只算帐。” 王胖子拨弄了一下算盘,清脆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全场。 “张有德!” “在……在……”张有德浑身哆嗦。 “弘光元年三月,你以筹备军餉为名,强征苏州织户加税三成,导致三百家织户破產,四十五人自杀。” “贪污税款:二十万两。” “这笔帐,你认不认?” “我……我是奉旨……” “认不认?!” 台下,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妇人突然衝出警戒线,哭喊著: “我不认得什么旨!我只知道我儿子就是被逼得跳了井!张扒皮!你还我儿子命来!” “打死他!” “狗官!” 无数灰尘土块、甚至石块像雨点一样砸向台上。 王胖子抬手压了压。 “民怨沸腾,证据確凿。” “判决如下:” “死刑,立即执行。” “家產全部充公,赔偿受害者家属。” “砰!” 一名行刑队员走上前,直接將黑洞洞的枪口顶在张有德的后脑勺上。 一声枪响。 红白之物飞溅。 这位户部尚书像条死狗一样瘫倒在戏台上。 人群沉寂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杀得好!” “青天大老爷啊!” 接著是下一个。 “李某某,贪污河堤款,导致决堤淹死千人……死刑!” “钱某某,虽无命案,但贪污巨大……判处苦役二十年,去挖煤!” 这不仅仅是杀戮。 这是一次情绪宣泄。 陈源站在远处的阁楼上,看著这一幕。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江南的百姓不再是大明的子民,而是新朝的友人。 因为他们一起审判了旧时代。 黄昏时分。 公审结束了。秦淮河的水似乎都被洗刷了一遍,少了几分脂粉气,多了几分血腥气,但也更清澈了。 而在南京城外的临时仓库里。 一场更为惊人的財富清点正在进行。 一车车从贪官家里抄出来的財物,正在进行分类入库。 金银珠玉堆积如山,古董字画汗牛充栋。 “主公,点清楚了。” 王胖子拿著厚厚的帐本,兴奋得满脸通红,连刚才主持公审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现银:八千万两。” “黄金:一百五十万两。” “古董字画:三千箱。” “地契:五十万亩全是良田。” “这帮孙子,真是有钱啊!”南明虽然只有半壁江山,但江南毕竟富庶,几百年的积累都在这儿了。 现在,全部姓了陈。 陈源看著那堆积如山的財富,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贪婪。 在他的眼里,这不只是钱。 这是工业化的燃料。 “胖子。” 陈源拿起一块沉甸甸的金砖。 “这些钱,不能留在南京发霉。” “启运。” “把金银运回天津,充实银行的储备金,准备发行第二版元票。” “把地契留著,下一步搞土改用。” 第162章 熔炉:诸神黄昏与炮管里的死神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62章 熔炉:诸神黄昏与炮管里的死神 新元元年,九月十五日。 南京城外,雨花台。 这里本是名胜古蹟,如今却被严铁手改造成了江南最大的临时冶炼中心。 但此刻,这里死气沉沉。 十几座高耸的土法高炉熄了火,黑烟断绝。工人们蹲在地上,手里拿著锤子,却没活干。 “主公!没米下锅啊!” 严铁手满脸煤黑,看到陈源过来,差点跪下哭出声。 “北边的钢轨催得急,说是京津线就要铺通了,就差咱们这边的原料!” “可是咱们刚接手南京,矿山还在整顿,哪来的铁矿石啊!” 这才是真实的工业化阵痛。 不是有了钱就能买到一切。在这个时代,物资的调配比资金更难。 陈源看著那些冷却的高炉,並没有像之前那样谈论什么“供应链”或“赤字”。 他走上前,踢了一脚路边的一块生锈的铁锭。 “谁说没矿?” 陈源指著身后那条通往南京城的官道。 “看。” 只见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支望不到头的车队正在缓缓驶来。 车上装的不是粮食,不是金银。 是铜。是铁。 是从南京皇宫拆下来的铜缸,是从寺庙里搬出来的铜佛,是从城墙上卸下来的数千门废旧火炮。 “这就是你的矿。” 陈源的声音冷硬如铁。 “把旧时代熔了,就是新时代的骨头。” “开炉——!!!” 隨著严铁手一声嘶吼,焦炭被重新点燃,鼓风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一幕充满了某种褻瀆神圣的狂野美感。 一尊高约三丈的鎏金铜佛像被绳索吊起,悬在沸腾的铁水上方。佛像慈眉善目,但在下方赤红色的高温映照下,显得诡异而扭曲。 “落!” 工人们鬆开绳索。 “轰隆!” 铜佛坠入熔炉。瞬间,金身液化,慈悲的面容在烈火中崩解,化作了一股纯粹的铜水,匯入工业的洪流。 紧接著是南明皇宫的九龙铜壁、王府的铁狮子、甚至是前朝名將的铁甲。 陈源站在高台上,开启了【万物洞察系统】。 这一次,他没有只看价值。 他在审视。 视野中,无数数据流在瀑布般的废铁中穿梭: 【成分分析:含铜量85%,优质青铜……】 【成分分析:熟铁,含硫量过高,需二次脱硫……】 突然,当一批从左良玉军营缴获的看似破烂的“红夷大炮”被推向炉口时,陈源的视网膜上,猛然炸开了一团刺目的红光! 【警告!警告!发现高危异常技术!】 【物品】:仿製型·佛郎机长炮 【异常点】:炮膛內壁检测到“螺旋膛线”打磨痕跡。 【材质扫描】:非本土铸铁,乃是“渗碳钢”雏形。 【技术溯源】:荷兰东印度公司 / 尼德兰军工实验室。 【推演结论】:西方列强已开始向南明军阀秘密输出“次世代军工技术”。若非宿主提前发动经济战瓦解其后勤,这批火炮一旦量產列装,我军黑龙號將出现危机! 陈源的瞳孔骤然收缩。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一直以为左良玉是不堪一击的旧军阀。 他一直以为自己靠著蒸汽机和燧发枪可以碾压世界。 但系统的这个提示,像一盆冰水泼在他头上。 原来,在这个时间线上,西方人並没有閒著。他们正在扶植代理人,甚至在试验比歷史上更早出现的线膛炮技术! “停下!!!” 陈源猛地衝下高台,大吼一声。 正准备把那门炮推下去的工人都嚇傻了,手一抖,炮管悬在炉口边缘。 “主……主公?”严铁手愣住了。 陈源大步衝过去,不顾炮管上的铁锈和油污,死死盯著炮膛內部。 他伸手摸进去。 触感粗糙,但確实有一道道並不明显的、人工刻画的螺旋纹路。 虽然简陋,虽然可能打十发就会炸膛。 但这代表著技术代差的缩短。 “好险……” 陈源喃喃自语。 如果不是这次“收破烂”式的全面熔炼,如果不是系统的深层扫描,他可能要等到自己的铁甲舰被击穿那天,才会发现敌人已经进化了。 “主公,这炮……不熔了?” 严铁手小心翼翼地问。 “不熔了。” 陈源站直身体,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之前的轻鬆愜意、那种“经济战玩弄对手”的优越感,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面对真正强敌时的嗜血与警惕。 “严老。” 陈源指著这批火炮。 “把这几十门带膛线的炮,全部拉到你的实验室去。” “我要你做逆向工程。” “看看那些红毛鬼子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隨后,他看向那翻滚的钢水。 “其他的,继续熔。” “加紧生產。” “我们的钢轨不仅要铺到北京,还要铺到海边。” 陈源转过身,望向东方的天际线。 那里是大海的方向。 也是这批“膛线炮”来源的方向。 “原本以为平定江南就可以歇一口气。” “看来,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一天。 雨花台的炉火烧红了半边天。 旧的神像消失了。 但陈源知道,他铸造出的不仅仅是铁路的钢轨,更是新朝面对西方列强时,手中的铁骨。 第163章 分流:北上船票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63章 分流:北上船票 新元元年,九月十八日。 苏州,织造局大街。 这里曾是江南最繁华的地段,“日出万匹,衣被天下”。 但今天,这里只有萧瑟与愤怒。 因为北方廉价棉布的倾销,加上南明朝廷的苛捐杂税,苏州的民营织坊倒闭了九成。 数以万计失去生计的织工、染工,此刻正聚集在衙门前,手里拿著梭子和木棍,高喊著要吃饭。 “我们要吃饭!” 人群骚动,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暴乱。 负责维持秩序的第一师士兵已经架起了拒马,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人群。 “陛下。” 苏晚站在街边的茶楼上,看著下方涌动的人头,秀眉紧蹙。 “这些人都是被逼上绝路的。如果强力镇压,恐怕会激起整个江南的民变。但如果放任不管,他们就是定时炸弹。” 陈源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窗前。 他没有看那些愤怒的脸,而是直接开启了【万物洞察系统】。 “嗡——” 视野瞬间切换。 原本混乱的人群,在陈源眼里变成了无数个跳动的数据標籤。 【万物洞察·资质扫描模式】 目標 a:普通难民 [白色] - 价值低。 目標 b:地痞流氓 [红色] - 危险度高,建议清除。 目標 c:三级熟练织工[蓝色] - 拥有 20 年提花经验。评价:优质產业工人。 目標 d:四级染整师 [蓝色] - 精通草木染与媒染技术。评价:稀缺技术人才。 陈源的目光扫过人群,心跳开始加速。 哪里是暴民? 这分明是一座露天的、巨大的人才金矿! 北方新建的几座大型纺织厂正愁招不到熟练工,只能用笨手笨脚的农民。而这里,成千上万的熟练技工正閒得发慌! 突然,陈源的目光定格在人群角落里的一个落魄老头身上。 那个老头头顶的光芒不是蓝色,而是耀眼的金色! 【发现特殊人才!】 姓名:孙云球 標籤:[光学宗师]、[仪器製造大师] 潜力:sss 简介:民间奇人,精通磨製镜片,著有《镜史》。若加以培养,可手搓显微镜、望远镜,甚至为“光刻机”打下理论基础。 当前状態:极度飢饿,濒临死亡。 “捡到宝了!” 陈源猛地一拍窗框,眼中精光爆射。 这种感觉,比捡到一百万两银子还爽! “苏晚。” 陈源指著下方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 “传令下去, 这些都是宝贝,是咱们未来的摇钱树。” “准备……抓人。” 不一会儿。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织造局广场,突然掛出了几个巨大的条幅: 劳务输出局·苏州分局, 北上招工:包吃包住,月薪一圆,拖家带口亦可! 与此同时,几十口大锅架了起来,白花花的米粥香气飘散在空中。 原本还在闹事的织工们瞬间安静了,一个个吞著口水,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大锅。 “都听好了!” 一名办事员拿著铁皮喇叭大喊: “想吃饭的,来这边排队面试!” “只要有一技之长的,立马签合同,领安家费,上船去北方!” “剩下的,领一碗粥排號等安排!” 陈源亲自坐镇面试台,其实是筛选台。 他不需要面试官问问题,他只需要看一眼。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挤上来:“王爷,我有一把子力气!” 陈源看了一眼他头顶的標籤:[地痞/偷窃成性 - 红色]。 “滚。” 陈源冷冷吐出一个字。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扔了出去。 “凭什么?!我不服!” “新朝不养废物。”陈源连眼皮都没抬。 下一个,是一个瘦弱的中年妇女,怀里还抱著孩子,怯生生的。 “大人……我会织布……苏绣也会一点……” 陈源看了一眼:[五级刺绣大师 - 紫色]。 极品! “通过。” 陈源立刻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 “给她发双倍安家费,安排特等舱。孩子也可以带上,去天津上学。” “谢谢青天大老爷!谢谢!”妇女跪在地上磕头,泪流满面。 接著是那个金色的老头——孙云球。 他颤颤巍巍地走上来,眼睛高度近视,几乎快贴到桌子上了。 “老朽……只会磨玻璃……” “先生请上座!” 陈源直接站了起来,甚至亲自扶住了他。 “严铁手!” “在!” “把这位老先生请到我的马车上去,好生伺候著!要是饿瘦了一斤,我拿你是问!” 严铁手一脸懵逼,但看到主公那严肃的表情,立马明白这是个大人物,赶紧像供祖宗一样把老头请走了。 筛选在高效而冷酷地进行。 在万物洞察系统的辅助下,陈源就像是一台精密的离心机。 渣滓被甩出去。 精华被留下来。 短短一天时间,三万多名最优秀的织工、染工、机械工匠被筛选出来,签下了那份名为“劳务合同”、实为“卖身契”的文书。 黄昏。 苏州码头。 数千艘被徵用的漕船、商船停泊在江面上,一眼望不到头。 码头上人山人海,哭声、喊声、告別声响成一片。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工业大迁徙。 苏晚站在陈源身边,看著那些扶老携五登上船舱的百姓,神色有些复杂。 “王爷,这可是背井离乡啊。” “甚至有人在背后骂我们,说我们把江南的人都拐走了。” “把他们从富庶的江南,弄到苦寒的北方去,真的好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陈源背著手,看著滚滚北去的船队。 “富庶?” 陈源冷笑一声。 “苏晚,你看看这苏州城。” “所谓的富庶,是属於那些盐商、官僚和地主的。” “对於这些织户来说,留在这里,他们只能饿死。” 陈源调出系统面板,指著那一个个远去的蓝色光点。 【万物洞察·大局推演】 当前状態:失业流民。 未来推演:成为新朝第一代產业工人,享有稳定工资、住房和教育。其后代將构成帝国的中產阶级。 陈源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我是在给他们更好的前程。” “也是在给新朝打地基。” 他指著那艘载著孙云球的船。 “那个人,未来会造出比西洋人更厉害的千里眼。” 又指著那群织工。 “那些人,会把我们的棉布成本再降低三成,彻底击垮英国人的纺织业。” “苏晚。” 陈源转过身,目光如炬。 “別被那些腐儒的『安土重迁』给骗了。” “人挪活,树挪死。” “这几万技术工人,比我从贪官家里抄出来的八千万两银子,还要珍贵十倍!” “传令下去。” “船队出发。” “告诉天津那边,准备好热汤和棉衣。” “这些是咱们的国宝,別冻著了。” “呜——!!!” 汽笛长鸣。 满载著江南精华的船队,缓缓驶离码头,顺著大运河向北驶去。 他们带走的不仅是人口,更是江南几百年积累的手工业底蕴。 从此以后,天下的经济重心,將无可挽回地向北倾斜。 第164章 求贤:废纸堆里的真理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64章 求贤:废纸堆里的真理 新元元年,九月二十日。 南京,江南贡院。 这里曾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无数士子在这里皓首穷经,只为求取功名。 但今天,贡院门前的明远楼广场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不是金银,不是粮食。 是书。 是成千上万册的《制艺大全》、《八股金针》、《科举范文》。 “烧。” 陈源站在台阶上,只说了一个字。 半个时辰后。 贡院內,一场別开生面的“新式科举”开始了。 原本的考棚被拆除,换成了露天的长桌。 题目不再是“子曰”,而是陈源亲自出的、结合了小学数学和初中物理的应用题。 题目一:今有粮船五百艘,每艘载米三千石,顺风日行百里,逆风日行五十里,问从南京至天津,耗时几何?损耗几何? 题目二:红夷大炮射程五里,若目標在三里外高地上,炮口仰角应调整几何? 考场外,一群落第的旧儒生还在闹事。 “罢考!罢考!” “这种题目有辱斯文!” 人群中,有几个人喊得特別起劲,甚至怂恿大家去推倒围栏。 陈源站在高处,眼神微眯。 系统视野中,人群里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捕捉。 【威胁扫描】 目標 a:普通书生 [白色] - 隨大流,无威胁。 目標 b:煽动者 [红色高亮] - 身份:復社骨干,意图製造混乱,破坏新政。 “苏晚。”陈源低声道。 “在。” “三点钟方向,穿蓝衫那个;九点钟方向,拿扇子那个。抓了。” “理由:扰乱考场秩序,意图谋反。” 几名暗影司特工悄无声息地钻入人群。 没过两分钟,那几个喊得最凶的“领头羊”就被捂住嘴拖走了。 没了领头的,剩下的书生瞬间变成了没头的苍蝇,很快就散了。 而在考场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大部分考生都在抓耳挠腮,咬断了笔桿也算不出来。 但在角落里,有一个衣衫襤褸、看起来像个乞丐的年轻人,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 他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手速快得惊人。 陈源注意到了他。 系统自动锁定了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 【人才扫描】 姓名:王文素(化名) 真实身份:落魄商人之子,被家族赶出来的“算呆子”。 天赋:[数学天才]、[逻辑鬼才] 潜力:ss 简介:对数字极其敏感,能心算五位数乘除法。是被八股文埋没的顶级会计/统计学人才。 当前状態:极度渴望认可。 陈源走到他身后,看著卷子上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算式。 不仅算出了答案,甚至还给出了三种不同的运输损耗模型。 “你叫什么名字?”陈源问道。 年轻人嚇了一跳,赶紧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 “草……草民王大算……家里以前是开米行的……” 他以为自己算错了,要被打板子。 “王大算。” 陈源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那件满是补丁的衣服拍了拍。 “別考了。” “收拾东西,跟我走。” “啊?我……我落榜了吗?”王大算快哭了,“王爷,我真的很会算帐的……” “不是落榜。” 陈源笑了,指了指身后的王胖子。 “是录取。” “去户部,给王部长当副手。” “以后新朝的国库帐目,你来管。” “月薪五十两,发元票。” 王大算愣住了。 周围那些还在咬笔桿的秀才们也都愣住了。 五十两? 这比当县令的俸禄还高啊! 而且是……副部长级? “谢王爷!谢王爷!” 王大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他这个被家族视为“不务正业”的废材,今天终於翻身了。 这一天,陈源用系统从数千名考生中,筛选出了三百多名“怪才”。 有懂水利的泥瓦匠,有懂火药的道士,有懂刑律的师爷。 在旧时代,他们是下九流。 在新朝,他们是技术人才。 虽然有了基层吏员,但新朝还需要一面文化旗帜。 一面能让天下读书人闭嘴,或者心服口服的旗帜。 南京城南,一处僻静的草堂。 这里住著一位真正的大儒——顾炎武。 他並没有像其他遗老那样逃跑或殉国,而是在这里著书立说,思考大明灭亡的原因。 “先生,摄政王来了。” 书童慌张地跑进来。 顾炎武放下手中的笔,神色平静。 “是来杀我的?还是来羞辱我的?” 他整了整衣冠,走出草堂。 院子里。 陈源没有带大批护卫,只带了苏晚一人。 他站在一棵枯萎的梧桐树下,看著顾炎武。系统的数据框立刻弹出: 【重要人物扫描】 姓名:顾炎武 属性:[实学宗师]、[思想启蒙者] 核心理念:经世致用,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匹配度:99%。 攻略难度:高,威武不能屈。建议策略:理念共鸣。 “亭林先生。” 陈源拱手一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摄政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顾炎武不卑不亢。 “若是要顾某写劝进表,或者是歌功颂德的文章,那就请回吧。顾某虽然是一介书生,但这膝盖,还弯不下去。” “我不缺写文章的人。” 陈源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顾炎武。 那是他编写的《新元实业计划(初稿)》,其实是系统生成的工业化蓝图。 里面没有之乎者也,只有数据、图表和蓝图。 关於铁路、关於工厂、关於海权、关於如何让百姓吃饱饭。 顾炎武原本不想接,但出於好奇,他翻开看了第一页。 然后是第二页,第三页…… 他的手开始颤抖,眼睛越来越亮。 这上面写的东西,正是他一生追求的“经世致用”啊! 不仅仅是空谈“仁义”,而是切实可行的“富国强兵之术”。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顾炎武合上册子,长嘆一声。 “摄政王,这上面的路,真的能走通吗?” “我已经走了一半了。” 陈源指了指北方。 “在北京,没有饿死的人。在天津,大船能开到万里的海外。” “先生,华夏还在。” “您是想不想帮我一起,把这华夏文明,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句话,击穿了顾炎武的防线。 他不是愚腐,他是真正的爱国者。 系统提示:目標顾炎武,好感度突破临界值! 顾炎武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对著陈源深深一拜。 “顾某……愿出山。” “不为做官,只为……实学。” 陈源扶起他。 “好。” “我任命您为教育总长。” “请您去编一套新教材。” “把算术、格物、地理……写进去。” “我要让天下的孩子,从小读的是实学。” 第165章 土改:轰塌的坞堡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土改:轰塌的坞堡 新元元年,十月初一。 江南,常州府无锡县,沈家庄。 这里是江南典型的宗族聚居地,也是一颗最难啃的铜豌豆。 沈家乃是无锡巨族,良田万亩,依山傍水修了一座巨大的沈家堡。墙高两丈,护城河宽三丈,甚至还架设了土炮和抬枪。 在朝廷眼里,这里是纳税大户;在百姓眼里,这里是阎王殿。 此刻,沈家堡吊桥高悬,寨墙上站满了手持鸟銃和长矛的家丁。 而在寨门前,几个穿著灰色制服的“土改工作组”成员被绑在旗杆上,被打得遍体鳞伤。 “太爷有令!” 寨墙上,沈家大管家扯著嗓子喊道: “沈家庄乃是祖宗基业,概不丈量!什么新红契,那是乱臣贼子抢地的把戏!” “识相的赶紧滚!否则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点了天灯!” 五百米外。 陈源骑在马上,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的身后,是第一队近战兵,以及那个刚刚“转正”的炮兵连。 “哥,这帮土豪劣绅太囂张了!” 铁牛气得直喷粗气。 “让俺带突击队衝上去!炸开那个乌龟壳!” “不用拿人命填。” 陈源摇了摇头。 他微微眯起眼睛,开启了【万物洞察系统】。 “嗡——” 视野瞬间数据化。 沈家堡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青砖墙壁,在陈源眼中变成了半透明的线条结构。 【建筑结构扫描】 目標:沈家庄坞堡,防御等级:b+ 火力配置:土炮 4 门,射程不足 300 米,鸟銃 50 支。 结构分析: 正面墙体:厚度 1.5 米,糯米灰浆浇筑,极为坚固。 侧面死角:无。 致命弱点:东南角钟楼下方。 原因:地下水位侵蚀,地基常年受潮软化。且钟楼承重过大,结构应力已达临界点。 战术建议:使用 12 磅实心弹,以 15 度仰角轰击该点。只需 1 发,即可引发生连锁坍塌,直接砸毁后方的宗族祠堂。 “看到东南角那个钟楼了吗?” 陈源抬起马鞭,指了指那个掛著“沈氏宗祠”大匾额的建筑上方。 “看到了。”炮兵连长回答,“但那里不是正门啊。” “打那里。” 陈源的声音冷酷而自信。 “標尺 450,仰角 15,装药 3 斤。” “一发。” “准备——!” 炮兵连长虽然疑惑,但出於对摄政王的绝对盲信,立刻调整了炮口。 黑洞洞的 12 磅野战炮昂起头,对准了那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钟楼角落。 寨墙上,沈家大管家还在叫囂: “哈哈哈!北蛮子怕了!不敢……怎么只有一门炮动了?这是看不起谁呢?” 沈太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著铁胆,冷笑道: “除非他是神仙,否则別想轰开我这沈家铜墙铁壁!” “放!” 陈源轻轻挥手。 “轰——!!!” 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白烟腾起。 一枚黑色的铁球呼啸而出,划破长空。 系统在陈源的视野中画出了一条完美的红色拋物线,终点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红色高亮的弱点上。 炮弹带著巨大的动能,狠狠地砸进了钟楼下方的墙根。 “咔嚓!” 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抽走了积木底层的关键一块。 原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地基瞬间粉碎。 高耸的钟楼失去了支撑,向內侧倾斜。 然后,带著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倒塌! “轰隆隆——” 数万斤的砖石瓦块,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后方那座气派非凡的“沈氏宗祠”屋顶上。 那是沈家的精神图腾,是族权的象徵。 现在,它塌了。 大梁断裂,瓦片横飞,里面的祖宗牌位被砸得稀巴烂。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沈太爷的太师椅被气浪掀翻,整个人灰头土脸地滚在地上,手里的铁胆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祖宗!我的祖宗啊!” 他看著变成废墟的祠堂,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这……这是妖法?!” 家丁们嚇傻了。 指哪打哪?一炮就把祖宗祠堂给端了? 这还打个屁啊! “投降!別打了!神仙爷爷饶命!” 还没等陈源下令第二轮齐射,寨墙上的白旗就已经像树林一样竖了起来。 “这就是科学。” 陈源放下望远镜,嘴角笑了笑。 “但是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天罚。” “进寨。” 半个时辰后。 沈家庄晒穀场。 沈太爷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来,和其他几个平时作威作福的族老跪成一排。 而全村的佃户,包括那几个被解救出来的土改工作组成员,都围在四周。 佃户们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迷茫,最后变成了……狂热。 陈源站在高台上。 他面前摆著两个大火盆。 左边的箱子里,装的是从沈家密室搜出来的旧地契和高利贷借据。 右边的箱子里,装的是崭新的、盖著鲜红官印的新地契。 “点火。” 陈源指了指左边。 火焰腾起。 那些束缚了沈家庄百姓几辈子、让他们世世代代当牛做马的卖身契、借据,在火光中捲曲、发黑,最后化为灰烬。 看著那跳动的火焰,不少老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不是悲伤,那是解脱。 那是压在心头的大山被搬走的轻鬆。 “沈阿四。” 陈源看著系统提示,点了一个佃户的名字。 【万物洞察·民心扫描】 姓名:沈阿四 身份:佃农三代。 “草……草民在!” 沈阿四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想跪下。 “站著。” 陈源一把拉住他。 “新朝不兴跪。” “你的腿没断,你的骨头也不能断。” 陈源从右边的箱子里拿出一张红契,递给他。 “这是你那五亩地的地契。” “上面写著你的名字。” “从今天起,这地归你了。” “不用交七成租子,只用交一成公粮。” “剩下的,全是你的。” 沈阿四颤抖著接过那张纸。 他摸了摸上面红色的印泥,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是真的。 “王爷……王爷万岁!” 沈阿四举著地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 “王爷万岁!” “新朝万岁!” 晒穀场上,几千名佃户齐声欢呼。 声浪震天,彻底盖过了废墟中沈太爷的呻吟声。 第166章 收网:红烧肉攻势与「大孝子」的投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66章 收网:红烧肉攻势与「大孝子」的投名状 新元元年,十月初五。 长江中游,九江防线。 秋风萧瑟,枯草连天。 这里聚集了南明最后的一支成建制的军事力量——左良玉军团。 號称“八十万大军”,连营三十里,旌旗蔽日,看起来声势浩大。 但陈源站在“黑龙號”的舰桥上,透过单筒望远镜看过去,看到的却是一幅地狱绘卷。 【万物洞察·敌情扫描】目標:左良玉残部 兵力实数:15万战兵 + 40万流民家属。补给状態:[断粮 3 天]。士气指数:-50(濒临崩溃)。状態標籤:[极度飢饿]、[一触即溃]。 “这叫八十万?” 陈源放下望远镜,嗤笑一声。 “不过几十万张等著吃饭的嘴罢了。” 而在对面。 中军大帐內,左梦庚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诸位將军!南京就在下游!” “只要咱们衝过去,抢了陈源的粮仓,咱们就有活路了!” “陈源只有几万人,咱们有八十万!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底下的將领们一个个面如土色,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此起彼伏,比战鼓还响。 “少帅……弟兄们三天没见荤腥了,连米汤都喝不上了,拿什么冲啊?” “是啊,听说对面新朝军顿顿有肉吃……” “闭嘴!” 左梦庚拔出佩剑,砍断了桌角。 “那是妖言惑眾!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全军出击!后退者斩!” 他想赌。 赌陈源立足未稳,赌那所谓的“八十万”虚名能嚇住北方人。 但他忘了,他的对手是一个开著掛的掛逼。 次日清晨。 薄雾笼罩江面。 左军士兵们拖著沉重的步伐爬出战壕,准备列阵。他们眼睛发绿,手脚发软,看著对面新朝军严整的阵列,充满了绝望。 那黑洞洞的炮口,那闪亮的刺刀,那是死亡的象徵。 然而,新朝军並没有开炮。 也没有衝锋。 陈源骑著马,在大阵前溜达了一圈。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环境数据】风向:西北风(风力 3 级)。风向判定:完美顺风。 “严老。” 陈源打了个响指。 “上『生化武器』。” “得令!” 严铁手嘿嘿一笑,一挥手。 第一师的阵地前,突然推出了几百口巨大的行军锅。 不是装火药的,是装猪肉的。 火摺子一扔,乾柴烈火。 大块大块的五花肉在锅里翻滚,加上浓油赤酱,还有那是这个时代堪称奢侈品的八角、桂皮、香叶。 隨著锅盖掀开。 “呼——” 在西北风的裹挟下,一股浓郁到几乎能把人香晕过去的红烧肉味,混合著白米饭的香气,像是一条无形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了下风口的左军阵地。 左军前锋营。 一名老兵正在擦拭生锈的刀,突然,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什……什么味?” 紧接著,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喉结剧烈滚动。 “肉……是肉!” 那种香味,对於饿了三天、吃了半年糠咽菜的人来说,比世界上最猛烈的毒药还要致命。 它直接击穿了理智的防线,唤醒了生物最本能的欲望——进食。 “咕咚。” “咕咚。” 整条战线上,吞咽口水的声音连成了一片,竟然盖过了江水的涛声。 士兵们手中的刀枪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馋。 这时,新朝军那边响起了大喇叭的声音,王胖子亲自喊话: “对面的弟兄们!別打了!”“左梦庚那小子骗你们送死!他自己在帐篷里吃独食!”“摄政王有令:只要扔了兵器走过来,管饱!顿顿有大肉!” 一边是死亡和飢饿。 一边是红烧肉和白米饭。 这道选择题,连傻子都会做。 “我不打了!” “我要吃肉!”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扔掉了手里的长矛。 “噹啷!” 这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引发了雪崩。 “噹啷噹啷噹啷……” 无数兵器被拋弃。 成千上万的左军士兵,像丧尸围城一样,红著眼睛,流著哈喇子,不顾军官的皮鞭,疯狂地向著那几百口大锅衝去。 不是衝锋陷阵。 是奔向饭桌。 中军大帐。 左梦庚还在穿盔甲,准备亲自督战。 突然,帐帘被人粗暴地掀开了。 不是敌人。 是他的亲兵队长。 “你们干什么?造反吗?” 左梦庚大怒。 “少帅,对不住了。” 亲兵队长一脸冷漠,手里还拿著一根绳子。 “弟兄们实在饿得受不了了。” “借您的人头,换顿肉吃。” “你……我是大帅之子!我是……” 还没等他说完,七八个亲兵一拥而上,把他捆成了粽子。 为了防止他乱喊乱叫,甚至把一只臭袜子塞进了他嘴里。 半个时辰后。新朝军阵前。 陈源坐在马扎上,手里端著一碗红烧肉,吃得正香。 前方,左梦庚被五花大绑地推了上来。 而在他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投降队伍。士兵们蹲在地上,正在狼吞虎咽地扒饭,根本没人看这位昔日的少帅一眼。 陈源放下碗,擦了擦嘴,开启了【万物洞察系统】。 【人物扫描】姓名:左梦庚 身份:军阀二代 / 投降派 標籤:[精致利己]、[软骨头]、[反覆无常]评价:標准的汉奸坯子。处理建议:【不可重用,但可利用】。 “呜呜呜……” 左梦庚嘴里的袜子被拿掉,立刻跪在地上磕头。 “摄政王!罪將愿降!罪將愿降啊!” “我父亲已经死了!我是真心归顺新朝的!” “我可以帮您劝降剩下的人马!” 陈源看著这个毫无骨气的“大孝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相比於卢象升那种硬骨头,这种人简直就是垃圾。 但垃圾也有垃圾的用法。 “左將军。” 陈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听说你想拿我的人头去南京领赏?” “不敢!不敢!那是误会!”左梦庚嚇得脸都白了,“那是马士英那老贼逼我的!” “行了。” 陈源摆摆手,懒得听他废话。 “铁牛。” “在!” “把这小子带下去,好生看管。” “別杀他。” “把他当个吉祥物养著。以后要是还有哪个南明將领想不开要打仗,就把他拉出来溜溜,让他们看看投降的好处。” “至於这二十万大军……” 陈源站起身,看著那些正在吃饭的降兵。 系统再次开启了筛选模式。 “老规矩。” “身体好的、有技术的,编入工兵营和屯田兵团,找份工作,修铁路、种地。” “老弱病残,发路费遣散回乡。” “至於那些当官的、吃空餉的……” 陈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送去挖煤。唐山矿井还需要不少监工。” 第167章 输血:帝国的暴食与国运龙气进化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67章 输血:帝国的暴食与国运龙气进化 新元元年,十月二十日。 帝国北方门户,天津港。 深秋的海风带著刺骨的寒意,但此刻的码头却热得像个蒸笼。 放眼望去,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船。 有从长江口驶来的巨型沙船,有满载物资的漕运驳船,还有护航的蒸汽战舰。它们像一群归巢的工蚁,將整个渤海湾挤得水泄不通。 “快!动作快点!” 码头上,数千名装卸工赤裸著上身,扛著沉重的箱子,喊著整齐的號子。 蒸汽吊车,严铁手的新发明,虽然故障率高但力气大,正在发出轰鸣,將一网网沉重的货物从船舱里吊起。 王胖子裹著厚厚的皮裘,站在高台上,手里拿著一张长得拖到地上的清单。 他的绿豆眼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一號船队,卸载白银八百万两,黄金十万两!入国库一號仓!” “二號船队,卸载精米五万石!入军粮仓!” “三號船队……” 念到这里,王胖子停顿了一下,声音都颤抖了。 “卸载废旧铜铁一万吨!直接拉去唐山钢铁厂!” “卸载高级技术工匠三千户!大客车呢?快拉去安置房!” 这不是普通的贸易。 这是输血。 是將江南这块巨大的海绵里吸饱的水,全部挤出来,浇灌在北方这块乾渴却充满生机的工业土壤上。 陈源站在王胖子身边,看著这壮观的一幕。 他开启了【万物洞察系统·宏观视角】。 “嗡——” 视野拉升。 在他眼中,眼前不仅仅是船和人。 而是一条条粗壮的红色能量流。 它们从南方的长江流域匯聚,沿著大运河和海岸线,奔腾北上,源源不断地注入京津冀工业区。 每一次心跳,帝国的能量值都在暴涨。 “源哥儿。” 王胖子放下清单,擦了擦激动的汗水。 “这下咱们发了。光是这些铜铁,就够咱们造几年的枪炮!”” “不。” 陈源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这不叫统一,这叫整合。” “以前的大明,南方有钱不给北方花,北方有兵不保南方平安。那叫精神分裂。” “现在……” 陈源指著那些繁忙的吊车。 “南方的血肉,供养北方的骨骼;北方的拳头,保护南方的血肉。” “这才是一个完整的有机体。” 与此同时。 北京西郊,第一钢铁厂。 这里是“输血”的终点,也是帝国的心臟。 一个月前,这里还因为缺乏原材料而半死不活。 但今天,这里正在上演工业狂潮。 来自江南的废旧火炮、铜像、铁栏杆,被源源不断地送进破碎机,然后填入高炉。 焦炭燃烧的黑烟遮天蔽日,钢水出炉的红光映红了半边天。 严铁手戴著护目镜,亲自站在生產线旁督战。 “加压!鼓风机功率开到最大!” “新到的工匠呢?那个叫孙云球的在哪?让他去光学车间,显微镜的镜片等著磨呢!” 一根根通红的钢轨从轧钢机里吐出来,被冷却水激起阵阵白雾。 以前,这种重型钢轨一天只能產十根。 今天,传送带转得快要飞起,一小时就產一百根! 而在陈源的系统界面上,那个沉寂已久的【国运进度条】,终於突破了那个关键的临界点。 【系统提示:检测到南北经济圈深度融合!】 【资源整合度:85%】 【人口利用率:70%】 【工业原料储备:极度充裕】 “轰——!!!” 陈源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龙吟。 只见那条盘踞在系统地图上的金色巨龙,原本有些虚幻的身体,此刻变得凝实无比,鳞爪飞扬。它张开大口,吞下了来自江南的蓝色气运,体型瞬间暴涨了一倍! 【恭喜宿主!大燕国运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lv.4 工业帝国雏形 【解锁全局 buff】: [工业狂潮]:全境工厂生產效率 +50%,良品率 +30%。 [物流畅通]:大运河及铁路运输损耗 -40%。 [民智开启]:辖区內百姓学习新技能速度 +20%。 [特殊科技树解锁]:【蒸汽动力·二阶段,高压蒸汽机】。 陈源看著这豪华的 buff 面板,深吸了一口气。 终於来了。 之前的种种算计、经济战、掠夺,为的就是这一刻。 有了这个 buff,工业化进程將被按下快进键。 原本需要十年才能完成的积累,现在三年就能搞定! “传令下去。” 陈源按捺住內心的狂喜,下达了新的指令。 “所有工厂,三班倒,人歇机不停。” “这批原材料耗尽之前,我要看到京津铁路通车,我要看到第一舰队全部换装!” 目光北移。 一千五百里外。 山海关,北境总督府。 凛冬已至,关外白雪皑皑。 卢象升披著厚厚的棉大衣,站在城楼上,望著关外满清韃子的营帐。 对面,多尔袞的大军已经徘徊了一个月,却迟迟不敢进攻。 “督师!补给到了!” 一名亲兵兴奋地跑上城楼,手里举著一个铁皮罐头。 “补给?” 卢象升愣了一下。 按照往年的惯例,到了冬天,朝廷的粮餉总是拖欠,士兵们只能喝稀粥,穿单衣硬扛。 “是陈米还是什么?” “都不是!” 亲兵把罐头递过来,用刺刀撬开。 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是肉!全是肉!” “还有棉衣!每人一件,全是新棉花,厚实著呢!” 卢象升接过罐头,那是用马口铁封装的红烧猪肉罐头,猪肉和北方工业的產物。 他用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油水十足,咸香扑鼻。 他快步走到城墙內侧,往下看去。 只见瓮城里,一辆辆满载物资的大车正在卸货。 士兵们领到了崭新的灰布棉军装,领到了防冻油。 更让他震惊的是,还有五十门崭新的、闪烁著冷冽光芒的野战炮。 “这……” 卢象升的手有些颤抖。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未打过这样富裕的仗。 以前是大明皇帝拆东墙补西墙,饿著肚子守国门。 现在,陈源不仅把墙补好了,还给墙镶了一层铁。 “摄政王来信了。” 副將递过一封信。 卢象升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卢督师,儘管打。炮弹管够,肉管饱。身后的帝国,比你想像的更硬。” 卢象升看著关外那漫天的风雪,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豪迈,也有些释然。 他將那半罐肉递给身边的卫兵。 “传令下去!” “全军饱餐!” “把咱们的新炮拉上来,给多尔袞听个响!” 第168章 望海:澡盆里的舰队与文明警报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68章 望海:澡盆里的舰队与文明警报 新元元年,十月二十五日。 南京城北,燕子磯。 这里是长江天险的要衝,也是俯瞰江流的最佳位置。 此时,江风浩荡,白浪滔天。 陈源身披黑色大氅,站在磯头的巨石之上。他的身后,站著新朝的文武群臣:苏晚、铁牛、严铁手,以及刚刚归附的海军將领郑芝豹。 江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进行分列式操演。 数百艘战船掛著黑龙旗,劈波斩浪。 那是接收了南明水师、並经过严铁手紧急改装后的“长江舰队”。 “好!好啊!” 铁牛看著那些装上了新式火炮的战船,忍不住大声叫好。 “王爷!有了这支水师,咱们不仅能守住长江,还能直接杀出海口,去把那些倭寇、海盗统统剿了!” 郑芝豹也颇为自得,指著江面介绍道: “摄政王请看,那几艘是从福建调来的『大青头』,船身坚固,能抗风浪。加上严尚书给咱们换装的12磅长炮,这火力,在东亚海面上绝对是横著走!” 眾將一片欢腾。 在他们眼里,新朝现在兵强马壮,陆地上有线膛枪和野战炮,水里有这数百艘战舰,简直就是天下无敌。 然而,陈源没有笑。 他一直沉默著,目光並没有停留在眼前的舰队上,而是穿透了江雾,看向了更遥远的东方。 那是大海的方向。 他开启了【万物洞察系统】,扫描著眼前这支引以为傲的舰队。 【舰队综合评估】 目標:长江舰队 主力舰型:改装沙船、福船,旧式木质帆船。 平均排水量:400吨。 动力:风帆/人力,仅旗舰黑龙號拥有蒸汽动力。 抗浪等级:仅適合內河及近海。 评价:【澡盆舰队】。 结论:在內河是霸主,在大洋是活靶子。面对西方列强的“盖伦船”或“战列舰”,生存率为 0%。 “横著走?” 陈源冷哼一声,打断了眾人的欢呼。 “郑將军,你觉得这几艘木头船,能挡得住荷兰红毛鬼子的一轮齐射吗?” 郑芝豹愣了一下,脸色微变。 他想反驳,但想起了之前“黑龙號”撞沉他旗舰的那一幕,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个……如果是近战接舷,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接舷?” 陈源转过身,看著郑芝豹,眼神冷厉。 “那是上个世纪的打法。” “现在的海上,拼的是吨位,是射程,是工业实力。” “我们在陆地上確实无敌了,但到了海里……” 陈源指著那浩荡的江水。 “我们还是个刚学会游泳的孩子。” 就在眾人因为陈源的泼冷水而陷入沉默时。 突然。 陈源的视网膜上,那原本平静的蓝色系统界面,猛地炸开了一团刺眼的红光! 紧接著,悽厉的警报声在他的脑海中疯狂迴荡。 【警告!警告!警告!】 【检测到 s 级外部威胁入侵!】 【方向】:正东,距离长江口 150 海里。 【目標类型】:西方殖民舰队。 【身份识別】:荷兰东印度公司· 远东特遣舰队。 陈源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立刻调出【远程战略雷达】,这是升级后的新功能。 只见在东海的迷雾中,一支由十二艘巨舰组成的舰队,正排成杀气腾腾的战列线,向著长江口逼近。 系统迅速给出了对方的数据,这些数据让陈源感到窒息: 旗舰:“巴达维亚號”。 类型:盖伦级战列舰 。 排水量:1200 吨,是主力舰的三倍!。 火力:64 门重型加农炮,侧舷齐射可瞬间摧毁一座城门。 意图:【武力封锁】。切断新朝的海上贸易线,逼迫新政权签订不平等条约。 “来了。” 陈源喃喃自语。 他一直担心的“灰犀牛”,终於撞过来了。 这不是南明那种腐朽的內战对手。 这是此时此刻,地球上最强大的海上霸主——“海上马车夫”荷兰。 “报——!!!”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衝上磯头,手里挥舞著一封沾血的加急文书。 “王爷!东海急报!” “我们在崇明岛外的巡逻船队遭遇不明舰队袭击!” “三艘巡逻船……全部被击沉!” “无一生还!” “什么?!” 郑芝豹大惊失色,一把抢过文书。 “全部击沉?怎么可能?咱们的巡逻船虽然小,但跑得快啊!连跑都没跑掉?” 陈源没有看文书。 因为系统已经给他展示了当时的画面推演: 在那1200吨的巨舰面前,巡逻船就像是玩具。 对方甚至没有调整风帆,只是侧舷的一轮齐射。 “轰!” 巨大的实心弹直接將巡逻船轰成了碎片。 这是代差。 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降维打击——就像陈源在陆地上对付南明一样。现在,轮到他体验这种无力感了。 燕子磯上一片死寂。 刚才的豪情壮志,此刻化为了浓浓的恐惧和不安。 大家虽然不懂什么是排水量,但“无一生还”这四个字,足够说明一切。 敌人很强。 强得离谱。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源身上。 这位战无不胜的摄政王,此刻会怎么做?是求和?是退守內河?还是…… 陈源缓缓走到磯头边缘。 迎著猎猎江风,他看著那滚滚东去的江水,也看著那看不见的、正在逼近的钢铁巨兽。 他没有恐惧。 相反,他的眼中燃烧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烈火。 那是遇到真正对手时的兴奋。 那是被挑衅后的狂怒。 “好。” “很好。” 陈源的声音不大,但在系统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荷兰人。” “他们以为靠著几艘大船,靠著几百门炮,就能像在南洋那样,把我们当成土著隨意宰割。” “他们想封锁我们的出海口,想让我们刚建好的工厂因为没有原料而停工。” “他们想让我们……跪著做生意。” 陈源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直指东海。 “鏗——!” “苏晚,记录。” 陈源下达了新的国策。 “第一,进入一级战备状態。所有的钢铁厂、兵工厂,优先生產海战武器。” “第二,严铁手,减少民用设施建设。我要你把那几十门缴获的线膛炮,全部给我装上船!不管是装在沙船上还是渔船上,我要让我们的船变成刺蝟!” “第三,发布《蓝色动员令》。招募全天下的水手、船工、海盗。只要愿意打鬼子的,既往不咎,发双倍军餉!” 陈源转过身,看著郑芝豹,看著铁牛,看著所有將领。 “诸位。” “陆地上的仗,我们打贏了。” “但如果不把这片海拿下来,我们永远只是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下一仗,在海上。” “我要用荷兰人的沉船,来给我们的海军……祭旗!” “吼!吼!吼!” 將士们的血性被点燃了。 恐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决一死战的怒吼。 江水拍打著岸边的礁石,捲起千堆雪。 一个新的、带著腥咸海风味道的图標,正在缓缓解锁。 第169章 封锁:窒息的咽喉与带毒的信使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69章 封锁:窒息的咽喉与带毒的信使 新元元年,十一月一日。 北京西郊,第一钢铁厂。 凛冬的风雪呼啸著穿过厂区。 往日里,这里应该是热火朝天,黑烟蔽日,钢水奔流。 但今天,这里安静得可怕。 巨大的高炉像是一头垂死的巨兽,炉膛里的火苗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数千名工人裹著棉袄,蹲在背风的墙角,眼神迷茫地看著空荡荡的原料堆场。 那里本该堆满从江南运来的废铁和铜料,现在却连耗子都找不到一只。 “源哥儿!出大事了!” 王胖子跌跌撞撞地衝进摄政王行辕,手里捏著一封来自天津港的加急快马信件。 “天津港……断粮了!” 王胖子满头大汗,哪怕外面是零下十度。 “原本今天该到的那支由五十艘沙船组成的『南粮北运』船队,没到!” “不仅没到,连那个运送江南工匠的客船队也没影了!” “港口那边说,外海全是掛著三色旗的红毛鬼子大船,见船就炸,见人就抓!” 陈源放下手中的文件,面色阴沉。 他立刻开启了【万物洞察系统·宏观经济视窗】。 “嗡——” 一幅巨大的大燕经济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原本那条红色的、粗壮的、代表著生命力的【南北大动脉海运线】,此刻在长江口和渤海湾之间,变成了一片死灰色的断裂带。 【系统警报:经济循环熔断!】 工业区状態:原料库存仅剩 3 天。3 天后,所有高炉熄火,兵工厂停產。 民生状態:北方粮价今日暴涨 300%。恐慌情绪正在蔓延。 原因分析:【海上强力封锁】。敌方舰队切断了宿主的血管。 “掐脖子啊……” 陈源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大燕虽然在陆地上是个巨人,但在海权上,还是个婴儿。 一旦海路被断,刚刚建立起来的“南北输血”模式立刻就会崩盘。 “別慌。” 陈源站起身,披上大氅。 “通知严铁手,启用战备库存。” “告诉百姓,那是风雪太大,船队晚几天到。” “先避免恐慌情绪。” “那……那海上怎么办?”王胖子急得直跺脚。 “我去解决。” 陈源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备车。去天津。” “我要去会会这些海上马车夫。” 两天后。 长江口,崇明岛水师大营。 江面上瀰漫著一层薄雾。 远处的海天交接处,隱约可见几个巨大的黑影,那是负责封锁的荷兰巡洋舰。 虽然只是几艘负责外围警戒的副舰,但那耸立的桅杆和密密麻麻的炮窗,依然让新朝的水师將士感到窒息。 “报——!” 一名水兵跑进中军大帐。 “王爷!红毛鬼子派人来了!” “一艘小艇,打著白旗。” “带进来。” 陈源坐在虎皮大椅上,手按战刀。 片刻后,一个身穿华丽丝绒外套、戴著假髮、手里拿著一根文明杖的荷兰人走了进来。 他昂著头,鼻孔朝天,甚至没有脱帽致意。 这是范·德·林德,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高级商务代表。 “你就是这里的统治者?” 林德用生硬的汉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傲慢。 “我是伟大的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东印度公司的代表。” “我们的舰队司令官让我给你带个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羊皮纸,隨手扔在陈源面前的桌子上。 就像是在给乞丐施捨。 “签了它。” 林德整理了一下领结。 “这是《通商和平条约》。” “第一,割让崇明岛及舟山群岛给公司,作为永久贸易基地。” “第二,开放所有港口,关税不得超过 3%。” “第三,赔偿公司因『误会』而遭受的损失,白银一千万两。” “第四,允许公司在长江流域自由传教、採矿。” 大帐內一片死寂。 接著是粗重的呼吸声。 铁牛气得眼珠子都红了,手里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郑芝豹也是一脸屈辱,咬牙切齿。 这哪里是条约? 这分明是卖身契! 这就是歷史上西方列强对东方古国的一贯套路:用大炮轰开国门,然后像吸血鬼一样吸乾你的骨髓。 “如果不签呢?” 陈源拿起那张羊皮纸,看都没看,直接在那昂贵的纸张上擦了擦刚才剥橘子弄脏的手。 “不签?” 林德冷笑一声,指了指帐外的方向。 “那你很快就会看到,巴达维亚號的六十四门重炮,是如何把南京城变成一片废墟的。” “年轻人,不要试图用你们那些原始的舢板来挑战文明世界的战舰。” 陈源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荷兰人。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万物洞察系统·深度扫描】 目標:范·德·林德 身份:谈判代表 携带物品: 燧发短枪 x1。 【特製礼盒】准备献给摄政王的礼物。 【警告!检测到高危生物威胁!】 物品:精美的天鹅绒毯子。 附著物:【天花病毒】。 来源:从巴达维亚天花病人身上提取的脓液涂抹。 毒性:极强。一旦宿主接触,感染率 90%,致死率 30%,且极易在无免疫力的军队中引发瘟疫。 陈源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如果只是要钱要地,那是贪婪。 但送天花毯子……这是灭种! 这就是所谓的“文明世界”? 这分明是禽兽! “你刚才说,你是来送和平的?” 陈源缓缓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向林德。 “当……当然。” 林德突然感觉有点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为了表示诚意,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礼物?” 陈源冷笑。 “是那条沾满了天花病毒的毯子吗?” 此言一出,林德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怎么知道?!” 这是绝密!只有他和舰队司令知道! “铁牛!” 陈源一声暴喝。 “在!” “退后三丈!所有人捂住口鼻!” 陈源自己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医用口罩,戴在脸上。 然后,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刀光如雪,寒气逼人。 林德想要拔枪,但他的手刚碰到衣襟。 “唰——” 一道悽厉的寒光闪过。 林德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戴著假髮的脑袋,缓缓地、像是慢动作一样,从脖子上滑落。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份所谓的《和平条约》。 “主公!这……” 郑芝豹嚇傻了。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啊!” “他不是使者。” 陈源收刀入鞘,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他是来投毒的。” “传令!” “把这具尸体,连同那盒『礼物』,用石灰封好,扔进海里!” “把那颗人头装进盒子里,送回给他们的司令!” 陈源大步走出营帐,看著远处的海平线。 “告诉荷兰人。” “他们想要的战爭,我给。” “但结局,由我来定。” 第170章 试探:血染的浪花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70章 试探:血染的浪花 新元元年,十一月三日。 长江口外海,灰色的海面上波涛汹涌。 “王爷!让我去吧!” 郑芝豹跪在陈源面前,双眼充血,手里紧紧攥著那把家传的鬼头刀。 “红毛鬼子欺人太甚!封锁咱们的港口!” ,虽然是陈源杀的他们的使者,但对外宣称是荷兰人挑衅。“我不信他们是三头六臂!我的儿郎们在海上討生活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只要让我靠近了,跳上他们的船,我保证把那洋鬼子的头拧下来!” 陈源站在“黑龙號”的舰桥上,看著这位旧时代的海盗王。 他知道,如果不让郑芝豹撞一次南墙,这支旧水师是永远不会明白什么叫“代差”的。 而且,他也確实需要有人去试探一下荷兰人的底。 “准了。” 陈源的声音很冷。 “带三十艘快船去。记著,別硬拼,势头不对立刻撤。” “得令!” 郑芝豹兴奋地跳起来,转身冲向码头。 半个时辰后。 一支由三十艘“大青头”组成的敢死队,借著清晨的西北风,衝出了长江口。 这些船船头尖锐,吃水浅,速度极快。 而在船队的最前方,还有十艘满载枯草和硫磺的“火船”。 “兄弟们!点火!” 郑芝豹站在指挥船上,挥舞令旗。 “衝上去!烧死那帮红毛鬼子!” 火船燃起熊熊大火,顺风顺水,像十条火龙一样扑向远处那支静静停泊的荷兰舰队。 在旧时代的海战中,这是无解的杀招。 当年的赤壁之战,后来的鄱阳湖水战,都是这么贏的。 郑芝豹很有信心。 然而,他面对的不是曹操,也不是陈友谅。 是荷兰东印度公司。 远处海面上。 荷兰旗舰“巴达维亚號”。 舰队司令科恩正端著一杯茶,站在高耸的艉楼上,用单筒望远镜看著衝过来的火船。 他的嘴角掛著一丝轻蔑的笑意,就像看著一群拿著长矛冲向机枪的土著。 “愚蠢的东方人。” 科恩放下咖啡杯,优雅地擦了擦嘴。 “他们以为现在还是中世纪吗?” “司令官阁下,敌舰进入射程。”大副报告道,“距离:1500 码。” “太远了,浪费火药。” 科恩摇摇头。 “放近点。1000 码再打。”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战列线战术。” 荷兰舰队没有慌乱。 十二艘盖伦船排成了一条笔直的单纵队,將侧舷完全暴露给衝过来的大燕船队。 这不是找死。 这是为了最大化火力输出。 900米。 这是新朝旧式火炮射程的两倍。 也就是说,在这个距离上,新朝的船只能挨打,还不了手。 “开火。” 科恩轻轻挥手。 “轰!轰!轰!轰!” 剎那间,十二艘战舰的侧舷同时喷出了橘红色的火焰。 数百门重型加农炮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 整个海面仿佛都在颤抖。 数百枚黑色的实心铁弹,带著死亡的啸叫声,划破长空。 它们在空中飞行了足足几秒钟。 然后,像是一阵黑色的冰雹,狠狠地砸进了衝锋的新朝船队中。 “嘭——!!!” 一艘冲在最前面的“大青头”,被一枚24磅重炮直接命中船头。 没有任何悬念。 坚硬的柚木船板像纸糊的一样炸开。 整艘船瞬间解体,变成了无数漂浮的碎木片。船上的几十名水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紧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 那十艘气势汹汹的火船,还没来得及靠近敌人五百米,就被密集的炮火在半道上物理引爆了。 火光冲天,但烧的却是新朝自己的船。 “这……这不可能!” 郑芝豹站在指挥船上,看著前方那一堵由水柱和爆炸构成的死亡之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么远?!他们怎么打这么远?!” “这不合兵法啊!” 他的船还在衝锋。 但他发现,这是一场绝望的奔跑。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敌人的战舰就像是一座座海上的钢铁堡垒,岿然不动,只是机械地、冷酷地倾泻著弹药。 “撤!快撤!” 当身边的一艘僚船被拦腰打断后,郑芝豹终於崩溃了。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绝对的火力代差面前,勇气就是个笑话。 新朝船队像受惊的鱼群一样,丟下了十几艘残骸,狼狈地逃回了长江口。 这一仗,新朝完败。 伤了五百余人,损失战船十五艘。 而荷兰人,零伤亡。 “黑龙號”舰桥內。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郑芝豹浑身湿透,刚才跳海逃生游回来的,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王爷!我有罪!我把弟兄们带进火坑了!” “那是妖法!绝对是妖法!一千步外就能打中桅杆,这仗没法打啊!” 陈源没有骂他。 他甚至没有看郑芝豹一眼。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著面前虚空中的【万物洞察系统】界面。 那里,正滚动著刚才那一战换回来的、沾著血的数据。 【战斗数据分析完成】 目標:荷兰盖伦级战列舰 火力参数: 最大射程:1800米。 有效射程:1000米,在这个距离上命中率40%。 齐射间隔:3分20秒,这是他们的装填死角。 炮弹类型:实心弹为主,链弹为辅,专门打桅杆。 机动参数: 最高航速:10节,顺风。 转舵时间:极慢,完成一次调头需要15分钟。 致命弱点:【高度依赖侧舷火力】。舰首和舰尾存在巨大的火力盲区,约 60 度。 “別哭了。” 陈源关掉系统面板,走到郑芝豹面前,把他扶起来。 “这学费交得值。” “至少我们知道了,他们不是神,他们也有弱点。” 陈源指著海图上的荷兰舰队位置。 “他们虽然炮狠,但是笨。” “他们就像是一个穿著重甲的大力士,虽然一拳能打死人,但是转身慢,屁股后面全是破绽。” “严铁手。” 陈源转头喊道。 “主公!” “你的线膛炮,仿製得怎么样了?” “回王爷!第一批十门『新朝一型』刚刚下线!经过孙云球大师的调校,精度比红毛鬼子的还要高!” “好。” 陈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荷兰人欺负我们船小炮短。” “那我们就造一种……船更小,但炮更长的东西。” 他拿起一支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草图。 那是一艘极小的、去掉了所有上层建筑的快船。 但在船头,却赫然安装著一门与其体型极不相称的巨炮。 “这种船,我叫它蚊子船。” 陈源的声音透著一股阴狠。 “蚊子虽然小,但只要叮在它的死角上吸血,大象也能被弄死。” “传令!” “所有船厂停工,全力改造沙船!” “把船楼都给我拆了!只留甲板!” “把咱们刚造出来的线膛炮,全部装上去!” “三天后,我要给荷兰人一个惊喜。” 第171章 逆向:指甲划玻璃与水力拉出的真理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71章 逆向:指甲划玻璃与水力拉出的真理 南京,雨花台兵工厂,绝密车间。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几千个人同时用指甲在划玻璃。 “吱——嘎——” “吱——嘎——” 严铁手满眼血丝,头髮乱得像鸡窝。他正蹲在一根刚刚铸造好的、还散发著余温的铁管前,手里拿著一把特製的合金钢凿子。 “轻点!轻点!別刻歪了!” 他衝著旁边的一名老工匠吼道。 那名老工匠已经是满头大汗,手都在抖。 “尚书大人,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啊!” 工匠把凿子一扔,带著哭腔说道: “这炮膛本来就硬,用了好铁,还要在里面刻出那种……转著圈的槽。” “还要刻六条!还要深浅一致!还要间距相等!” “稍微手抖一下,这根炮管就废了!” 道理大家都懂:让子弹旋转,就能飞得稳、打得远。 但工艺达不到。 在没有精密工具机的年代,刻画膛线全靠老师傅的手感。 严铁手瘫坐在地上,看著那一排排等待加工的毛坯炮管,绝望了。 “三天……” “按现在这个速度,十个老师傅,三天也刻不完一根。” “荷兰人有六十四门炮,我们造著这么费劲。” “这仗还怎么打?” “谁让你用手刻的?” 一个冷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严铁手猛地抬头,看见陈源走了进来。 陈源身后跟著几名卫兵,抬著几个巨大的木箱子。 “主公!我也没办法啊!” 严铁手把凿子递给陈源,苦笑道: “这膛线太精密了,稍微有点偏差,炮弹就会卡住炸膛。除了咱们这里最好的八级钳工,没人能干。” “严老,你的路走窄了。” 陈源接过凿子,隨手扔进废料桶。 “工业化,不是让更多的人去干活。” “而是用机器去干人干不了的活。” 陈源打了个响指。 “嗡——” 【万物洞察系统·蓝图兑换】开启。 消耗国运点数:500点。 兑换目標:【早期工业级·水力螺旋拉床图纸】。 卫兵打开木箱。 里面装的不是別的,是一根长长的、表面刻著精密螺旋纹路的“丝槓”,这是系统直接具现化的核心部件,车床还车不出这么標准的螺纹。 “这是……”严铁手凑过去,眼睛瞬间直了。 “这是母机。” 陈源指著那根丝槓,开始讲解原理。 “把它连在水车的主轴上。” “水车转动,带动丝槓旋转推进。” “丝槓的前端,安装这把硬质合金拉刀。” 陈源拿起一把形状奇怪的刀具,上面有六个突出的齿。 “刀头在炮膛里推进,因为丝槓的作用,它会一边前进一边旋转。” “只要走一遭。” 陈源做了一个“捅”的动作。 “六条完美的膛线,就一次成型了。” 严铁手的嘴巴张成了o型。 他在脑海里飞快地推演了一遍。 “天才……这是天才的设计啊!” “把人的手感变成了机器的死轨跡!只要丝槓不弯,刻出来的线就绝对不会歪!” “快!把后山的瀑布利用起来!架水车!” 三个时辰后。 兵工厂后山的溪流旁。 一座怪模怪样的机器架设了起来。 巨大的水轮在水流的衝击下轰隆隆地转动,通过齿轮箱,带动那根精密的丝槓缓缓旋转。 “滋——滋——滋——” 这一次,不再是令人牙酸的凿击声,而是流畅的、令人愉悦的金属切削声。 那是工业美学的乐章。 拉刀在巨大的扭力下,坚定地钻入炮膛。 捲曲的铁屑像花朵一样从炮口绽放出来。 仅仅过了半柱香的时间。 拉刀穿透而出。 “停机!” 严铁手颤抖著手,举起油灯,往炮膛里照去。 只见光洁的內壁上,六条深浅一致、间距完美、带著优美螺旋弧度的膛线,在灯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寒光。 “成了!成了啊!” 严铁手抱著那根炮管,狂亲了一口,满脸油污却笑得像个孩子。 “十五分钟一根!比手工快了一千倍!” “而且这精度……简直像艺术品!” “组装!” 陈源下令。 工匠们立刻將炮管装上炮架,这是一门经过轻量化设计的 12 磅野战炮,为了適应船上的顛簸,特意加固了底座。 【系统鑑定】 物品:新朝一型·线膛加农炮 口径:105mm 身管倍径:l/30 初速:450m/s 最大射程:3500米 有效射程:2500米,在此距离上,散布误差小於 5 米。 评价:跨时代的狙击枪。虽然射速不如滑膛炮,但它能让你的敌人在看到你之前就去见上帝。 “拉出去,试炮。” 陈源指著远处的靶场。 靶子设置在 2500 米外。在这个距离上,肉眼看过去就是一个小黑点。荷兰人的大炮打到这里,炮弹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轰!” 一声清脆的炮响。 特製的长锥形炮弹旋转著飞出炮口。 几秒钟后。 远处那个代表“荷兰旗舰”的木靶,瞬间炸裂,木屑横飞。 “正中靶心!” 观察员挥舞著红旗,声音都变调了。 “好!” 陈源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这就是代差。 荷兰人的有效射程是 1000 米。 我们是 2500 米。 这中间的 1500 米,就是单向屠杀区。 “严铁手。” 陈源转过身,看著那些正在飞速运转的水力拉床。 “我要五十门。” “我要把咱们的那些小沙船,全部变成能咬死大象的毒蜂。” “保证完成任务!” 严铁手敬了一个不太標准的军礼,转身投入了疯狂的生產中。 炉火映照著他狂热的脸庞。 工业化的齿轮,终於咬合上了战爭的履带。 第172章 鹰眼:瞎子的狙击枪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72章 鹰眼:瞎子的狙击枪 雨花台靶场。 “打!给老子打那个红旗!” 铁牛举著单筒望远镜,还是缴获的荷兰货,倍率只有4倍,且成像模糊,大声吼叫著。 “轰——!” 新出厂的“大燕一型”线膛炮发出怒吼。 炮弹旋转著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稳定的弹道。 然而,几秒钟后。 “报——!偏左三十米!” 观察员无奈地挥动旗帜。 “再来!”铁牛不信邪,“往右修整!” “轰——!” “报——!偏后五十米!” 打了十发,只有一发勉强擦到了靶子的边缘。 要知道,这可是线膛炮啊!理论精度极高的武器! 但在2500米这个距离上,肉眼看过去,那个一人高的靶子比芝麻粒还小。再加上江面上会有水雾、热气浪的干扰,炮手们根本看不清目標,完全是在“盲射”。 “停停停!” 铁牛气得把望远镜摔在地上。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炮?打得远有什么用?看不见怎么打?” “就像给瞎子发了一把好弓,有力气没处使啊!” 周围的炮手们也都垂头丧气。 他们习惯了以前那种几百米內“懟脸输出”的打法,突然让他们打两公里外的目標,確实是强人所难。 陈源站在一旁,捡起那个被摔坏的望远镜,看了一眼满是杂质的镜片。 “不是炮的问题。” “是眼的问题。” 他看向远处模糊的地平线。 荷兰人的战舰是移动的,而且只有桅杆比较脆弱。想要在摇晃的船上,精准命中两公里外敌舰的桅杆,光靠肉眼是不可能的。 必须要有倍率, 必须要有清晰度。 “走。” 陈源把破望远镜扔给卫兵。 “去玻璃厂。” “去看看咱们那位孙大师,把『眼睛』磨得怎么样了。” 南京城南,新朝光学仪器厂,琉璃瓦厂扩建。 这里没有兵工厂那么喧闹,反而安静得有些诡异。 空气中瀰漫著石英砂和拋光粉的味道。 孙云球正穿著一身白大褂,戴著厚厚的老花镜,趴在一张工作檯前。 他手里拿著一块刚烧制出来的玻璃,眉头紧锁,唉声嘆气。 “不行……还是不行……” 孙云球把玻璃举过头顶,对著阳光。 “气泡太多,色散太严重。” “这种玻璃磨出来的镜片,看近处还行,看远处就是一团浆糊。” “王爷要的那种『能看清五里外人脸』的神镜,老朽……做不到啊。” 在这个时代,玻璃製造技术还停留在“琉璃”阶段,透明度和折射率都远远达不到光学要求。西洋人的玻璃稍微好点,但也充满了杂质。 “孙老。” 陈源走了进来。 他没有废话,直接开启了【万物洞察系统·科技解析】。 【当前物品】:土法钠钙玻璃 缺陷:含铁量过高,发绿,气泡多,折射率低。 解决方案:高铅光学玻璃,火石玻璃配方。 关键添加剂:氧化铅 含量提升至 30%。 工艺修正:使用“搅拌法”消除条纹,使用“稀土拋光粉”提高光洁度。 “试试这个。” 陈源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串化学配方。 “石英砂洗三遍,去铁。” “加入三成的氧化铅。” “熔炼的时候,用这种陶瓷搅拌棒,不停地搅。” 孙云球接过纸条,先是疑惑,隨即眼睛越瞪越大。 “加铅?这……这能行吗?玻璃不会变黑吗?” “还有这个……稀土?是什么土?” “照做。” 陈源指了指旁边的一台小型水力研磨机,也是严铁手刚改出来的。 “烧出来之后,用这台机器磨。” “我要的不是装饰品,我要的是能杀人的透镜。” 三个时辰后。 第一炉按照新配方烧制的玻璃出炉了。 冷却,切割,粗磨,精磨,拋光。 在水力机械的稳定转速下,在孙云球那双“神之手”的微调下。 一块巴掌大小的、晶莹剔透得仿佛不存在的凸透镜,诞生了。 “神跡……这是神跡啊!” 孙云球捧著那块镜片,手都在抖。 他透过镜片看窗外的树叶。 一百米外,叶子上的脉络清晰可见,仿佛就在眼前。 没有色差。 没有变形。 这是这个时代最完美的光学玻璃。 陈源拿起镜片,系统的评价瞬间弹出: 【物品】:军用级·消色差透镜组 透光率:98% 倍率潜力:16倍 评价:【鹰之眼】。有了它,战爭將进入超视距时代。 第二天。 雨花台靶场。 气氛完全变了。 那门线膛炮上,多了一个奇怪的装置。 一个长长的金属圆筒,被固定在炮身左侧。圆筒里装著的,就是孙云球连夜磨製的【8倍光学瞄准镜】。 “这就是『千里眼』?” 铁牛凑到瞄准镜前,眯起一只眼看过去。 “臥槽!” 这位特別有文化的元帅发出了一声惊嘆。 “神了!真神了!” “那个靶子……就像贴在俺脸上一样!连上面的木纹都能看见!” 视野中。 2500米外的標靶不再是一个模糊的黑点。 它被放大了八倍,清晰地悬浮在镜头的十字分划线中央。 “测距!” 陈源下令。 旁边的观察员操作测距仪,利用三角函数原理,迅速报出数据: “距离:2480 米!” “风偏:左,二级风!” 炮手根据数据,微调炮口。 在瞄准镜的视野里,十字线稳稳地压住了靶心。 “放!” “轰——!” 炮身猛地后坐。 这一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 望远镜里,那个红色的靶子瞬间炸裂。 碎片飞得满天都是。 “中……中了?!” “首发命中?!” 现场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可是两公里半啊! 在这个时代,这简直就是神话! 【万物洞察·战术评估】 系统:新朝一型线膛炮 + 8倍光学瞄准镜 综合射击精度:提升 400%。 对舰命中率:85%,只要不是大风浪,基本指哪打哪。 战术评价:【单向透明】。你看著敌人是高清特写,敌人看你是一团迷雾。 陈源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孙老。” 他转头对还在擦汗的孙云球说道。 “草民在!”孙云球挺直了腰板,一脸骄傲。 “別停。” “我要五十套。” “另外,再给我磨一批16倍的,装在我的指挥船上。” “三天后。” 陈源看向长江口的方向,眼中杀气腾腾。 “我要请荷兰人,看一场高清无码的烟花秀。” 第173章 刺蝟:江面上的玻璃大炮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73章 刺蝟:江面上的玻璃大炮 南京龙江造船厂。 这里曾经是郑和下西洋打造宝船的地方,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拆迁现场。 “轰隆——” 隨著一声巨响,一艘四百料沙船高耸的艉楼被缆绳硬生生地拉倒,砸在江面上激起巨大的浪花。 “拆!继续拆!” 严铁手站在岸边,挥舞著图纸,像个疯子一样大喊。 “把甲板上面的东西全拆了!护栏、船楼、桅杆,只留一根主桅,其他统统不要!” “我要它像一块木板一样平!” 老船工们看著这一幕,心都在滴血。 “大人,这……这船要是拆成这样,浪稍微大点就得进水啊!” “而且没了船楼,水手住哪?吃喝拉撒怎么办?” 陈源此时也走了过来。 他穿著一身沾满木屑的工装,眼神坚定。 “这船不是用来住人的。” “它是用来杀人的。” 他走到一艘已经被“剃光头”的沙船旁。 原本臃肿的船身,此刻只剩下一层光禿禿的甲板,离水面极近。 这正是陈源想要的。 【万物洞察系统·结构评估】 目標:改装型平底沙船 原有高度:水面上 4 米,极易被命中。 改装后高度:水面上 1.5 米。 隱蔽性:提升 300%。在有浪涌的海面上,这种低矮的目標极难被远距离发现和瞄准。 评价:半潜式刺客。 “告诉弟兄们。” 陈源拍了拍老船工的肩膀。 “別心疼。” “这些船本来就是消耗品。” “我们用破木船,换荷兰人价值连城的盖伦船,这买卖,咱们赚翻了。” 在陈源的意志下,整个造船厂开启了疯狂的“减法工程”。 短短两天,三百艘原本用来运粮、运货的民用沙船,全部变成了光禿禿的“浮动平台”。 它们丑陋,单薄,看起来弱不禁风。 但它们是为了承载那个“死神”而存在的。 真正的难题来了。 码头上,巨大的蒸汽吊车正在吊起一门崭新的“新朝一型”线膛炮。 这门炮连同炮架,重达两千斤。 而它要安装的位置,是那艘单薄小船的船头。 “吱嘎——” 当火炮落下的瞬间,小船猛地往下一沉,船头几乎扎进水里,船尾翘了起来。 看起来就像是个蹺蹺板,隨时会翻。 “不行啊王爷!” 负责安装的工匠急得直擦汗。 “头重脚轻!而且这炮的后坐力太大了!只要开一炮,这小身板肯定散架!” “小船扛大炮”。,船太小,吃不住劲。 陈源眉头微皱,看向严铁手。 “严老,后坐力的问题,用那个解决了吗?” 严铁手嘿嘿一笑,指了指炮架下方两个不起眼的圆筒状装置。 “主公放心,那是照著您给的图纸做的。” 【系统技术解析】 装置:液压弹簧驻退机 原理:利用油液通过小孔的阻力吸收后坐能量,再用弹簧將火炮推回原位。 效果:可减少 70% 的直接后坐力衝击。 意义:让小舢板也能发射重炮的黑科技。 “装上去!” 隨著螺栓拧紧,火炮被固定在船头的加强肋上。 为了平衡重心,陈源又让系统计算了压载方案。 【万物洞察·平衡优化】 建议:在船尾压载石块或弹药箱。 工人们依言照做。 果然,当船尾堆满了炮弹和补给后,船身奇蹟般地改平了。 整艘船吃水很深,只露出一点点干舷。 那门长长的线膛炮伸出船头,就像是一根巨大的毒刺。 “试一下!” 陈源下令。 一名炮手爬上船,装填了一发减装药的训练弹。 “放!” “砰!” 炮口喷出火焰。 船身猛地向后一退,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波纹。 但那两个液压圆筒剧烈压缩,完美地吃掉了大部分衝击力。 船身只是晃了晃,並没有散架,也没有翻得底朝天。 “成了!” 严铁手兴奋地挥舞著拳头。 “只要不开全装药,这小船能顶得住!” “而且因为船小,开炮后的后坐力反而成了『倒车动力』,打完一炮自动后退,正好方便装填!” 黄昏。 南京江面上,出现了一支令人毛骨悚然的舰队。 没有高耸的桅杆,没有飘扬的彩旗,没有威武的楼船。 只有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小黑点”。 三百艘改装完毕的蚊子船,静静地停泊在江雾中。 每一艘船上,只有五个人: 一个舵手,一个炮长,兼瞄准手,两个装填手,还有一个拿著火枪负责近卫的水手。 他们的生活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除了弹药箱就是乾粮袋。 但每一艘船的船头,都指向东方。 三百门线膛炮的炮口,散发著冰冷的杀气。 【万物洞察系统·舰队综合评估】 舰队代號:“狼群” 构成:300 艘线膛炮艇 + 10 艘蒸汽自爆快艇。 单舰造价:500 两白银改装费。 单舰火力:s,2500米精確狙杀。 单舰防御:f,一发实心弹即沉。 战术评价:性价比拉满。 推演:只要这三百艘船能换掉荷兰人三艘主力舰,大赚;如果能换掉一半,稳贏了;如果全歼……那就是世界海军史上的奇蹟。 陈源乘坐著一艘经过特殊偽装的快船,检阅这支“乞丐舰队”。 他看著那些年轻的水手。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狂热的兴奋。 那是对新武器的信任,也是对保卫家园的渴望。 “弟兄们。” 陈源的声音通过简易的铁皮喇叭传遍江面。 “看看你们脚下的船。” “它很丑,很小,甚至连遮风挡雨的棚子都没有。” “但是!” 陈源猛地指向东方。 “它能要把那些不可一世的、几千吨重的红毛鬼子大船,送进海底!” “这一仗,我需要你们活著回来。” “只需要你们,把炮弹打光!把敌人的桅杆打断!” “杀!杀!杀!” 一千五百名水手齐声怒吼。 声浪震碎了江雾。 陈源满意的点了点头。 “狼群”,已经露出了獠牙。 “传令。” 陈源看向身边的郑芝豹,已被任命为蚊子舰队前敌总指挥。 “今晚熄火潜行。” “目標:崇明岛以西,芦苇盪伏击圈。” 第174章 雷击:黑夜神风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74章 雷击:黑夜神风 夜,无月。 长江口隱蔽支流,芦苇盪深处。 十艘造型怪异的小船静静地停泊在水面上。 它们通体涂成了黑色,没有桅杆,没有风帆,甚至连甲板都很少,只有一个低矮的流线型铁皮棚子罩住了大半个船身。 船尾,一根粗大的排气管正向外喷吐著若有若无的白气。 这是严铁手用最新的高压蒸汽机改装出来的蒸汽突击艇。 代號:“黑鯊”。 “这就是给那帮红毛鬼子准备的『夜宵』?” 铁牛围著一艘黑鯊艇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船头那根长得夸张的竹竿。 竹竿足有三丈长,向前伸出,顶端掛著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铁皮桶。 “別乱动!” 严铁手嚇得一把拍开铁牛的手。 “那里面是两百斤提纯过的颗粒黑火药!” “加上触发引信,只要撞上硬东西,咱们这芦苇盪就平了!” 这就是杆雷。 在鱼雷发明之前,这是人类海战史上最疯狂、也最有效的近战兵器。 不需要瞄准,不需要复杂的发射机构。 只需要衝上去,用杆子捅进敌人的肚皮,然后……boom爆炸! “这玩意儿太带劲了!” 铁牛两眼放光,一把抓住陈源的袖子。 “哥!让我去!让我带队!” “俺铁牛最適合干这种硬碰硬的活儿!” “不行。” 陈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活儿不需要皮糙肉厚,需要的是……冷静的疯子。” 陈源转过头,看向这支名为“黑鯊”的特种小队队长。 那是一个独眼龙,名叫赵十一,原是鄱阳湖的水匪头子,后来被招安。 他没有铁牛那么壮,但那只独眼里透出的寒光,比江水还冷。 “赵十一。” 陈源看著他。 “知道任务是什么吗?” “知道。” 赵十一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摸了摸腰间的酒壶。 “要么把红毛鬼子炸上天,要么把自己炸上天。” “反正都是上天,不亏。” “嗯?很好。” 陈源取出一份刚刚绘製好的纸质海图。 “荷兰人的锚地在这里。” “今晚西北风,他们的哨船都在上风口警戒。” “你们逆风去。” “蒸汽机不需要风。” 子夜时分。 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远处荷兰舰队的桅杆灯在摇晃。 赵七钻进了闷热狭窄的驾驶舱。 这艘不到十米长的小艇里,塞进了一台轰鸣的蒸汽机和两吨煤,再加上三个不要命的船员,空间极其逼仄。 “添煤!把压力烧足!” 赵七低声吼道。 锅炉工疯狂地铲煤,炉膛里的火焰舔舐著水管,压力表的指针开始向红色区域颤抖。 “突突突突——” 螺旋桨搅动水流,推动著小艇逆著风浪前行。 在这个时代,所有的海军战术都是基於“风”的。 如果逆风,帆船就得走“之”字形,速度极慢。 所以荷兰人的警戒哨主要盯著上风口,根本没想过会有东西能从下风口逆风衝过来,而且速度还高达12节! 虽然陈源不在船上,但他通过之前交给赵十一的那份海图,已经標註了所有的暗礁和水流。 赵七手里拿著陈源给的指南针,死死盯著航线。 “左舵五度!避开暗礁!” 赵十一大喊。 小艇灵活地画出一个弧线,像一条黑色的鯊鱼,贴著水面滑行。 在这个距离上,蒸汽机的噪音被风浪声掩盖,再加上没有风帆的黑影,在夜色中几乎是隱形的。 五百米。 三百米。 前方出现了巨大的黑影。 那是荷兰舰队的外围锚地。 几艘负责补给和护卫的武装商船正停泊在这里,船上的水手还在甲板上酗酒,甚至能听到他们的笑声和风琴声。 “那帮蠢货。” 赵十一狞笑一声,拔掉酒壶塞子,猛灌了一口烈酒。 “既然你们不想睡觉,那就別睡了。” “全速!撞上去!” 最后一百米。 “黑鯊一號”不再掩饰。 锅炉的泄压阀打开,发出了尖锐的啸叫声。 “呜——!!!” 这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如同鬼哭狼嚎。 甲板上的荷兰水手嚇了一跳,醉眼朦朧地往海面上看。 “那是什……上帝啊!那是撒旦的战车吗?!” 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一艘没有帆的小船,喷著黑烟和火星,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笔直地冲了过来! 而在船头,那根长长的竹竿,就像是死神的镰刀。 “开炮!快开炮!” 大副惊恐地尖叫。 但已经来不及了。 风帆战舰的火炮都在侧舷,而且没有装填,就算装填了也打不到贴著水面衝过来的小艇。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赵十一死死握著舵轮,眼睛瞪得裂开。 “去死吧!!” “嘭!” 竹竿顶端的炸药桶狠狠地撞在了那艘武装商船的吃水线下方。 触发引信瞬间激活。 “轰隆——!!!” 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球在海面上炸开。 两百斤黑火药在水下爆炸的威力是恐怖的。 巨大的水压瞬间撕裂了商船脆弱的木质船壳,炸开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洞。 不仅如此,爆炸的气浪甚至把那艘几百吨重的商船掀得往上一跳,龙骨发出了痛苦的断裂声。 “咔嚓!” 海水疯狂灌入。 商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断裂。 船上的弹药库被殉爆,引发了更大的爆炸,火光冲天,把半个海面照得如同白昼。 而赵十一的小艇呢? 在撞击的一瞬间,赵十一早就拉动了“倒车档”。 虽然爆炸的余波把小艇冲得像树叶一样乱晃,甚至震裂了舱里的几根管子,烫得锅炉工哇哇大叫。 但他们活下来了。 “撤!快撤!趁乱走!” 赵十一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狂笑著调转船头,钻进了黑暗中。 与此同时,其他的几艘黑鯊艇也得手了。 虽然有一艘因为锅炉故障没能衝上去,还有一艘被反应过来的荷兰人击沉。 但剩下的八艘,成功炸沉了两艘补给船,重创了一艘护卫舰。 荷兰舰队炸营了。 警钟长鸣,號角声此起彼伏。 “敌袭!敌袭!” “是幽灵船!没有帆的幽灵船!”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舰队司令科恩衣衫不整地衝上甲板,看著那燃烧的海面,脸色铁青。 他引以为傲的战列线,还没开打,就被这群卑鄙的“苍蝇”咬得鲜血淋漓。 更让他恐惧的是……刚才那种船,到底是什么动力? 为什么能逆风衝锋? 为什么没有帆? 远处的芦苇盪里。 陈源放下望远镜,看著那冲天的火光,嘴角微扬。 “严铁手。” “看来你的『神风特攻队』效果不错。” “可惜了六个弟兄……”严铁手有些心疼。 “这就是战爭。” 陈源转过身,走向指挥室。 “今晚只是开胃菜。” “明天,被激怒的公牛,该衝进我们的斗牛场了。” “传令各舰,进入一级战备。” “把蚊子船都藏好。” 第175章 诱敌:愤怒的公牛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75章 诱敌:愤怒的公牛 清晨,长江口外海。 海面上漂浮著烧焦的木板和油污,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荷兰东印度公司远东特遣舰队司令——简·彼得斯佐恩·科恩,站在旗舰“巴达维亚號”的艉楼上,脸色比这灰色的海面还要阴沉。 昨晚的偷袭是灾难性的。 两艘满载淡水、咸肉和备用火药的补给船被炸沉。 这对於一支远道而来的舰队来说,意味著续航能力归零。 如果在三天內不能结束战斗,他们就得喝海水了。 “司令官阁下。” 大副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手里拿著海图。 “我们……要撤退吗?去日本的长崎补给?” “撤退?” 科恩猛地转过身,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怒火。 “被一群野蛮人的自杀小艇偷袭,然后灰溜溜地逃跑?” “如果我这么做了,东印度公司董事会会把我送上绞刑架!” “尼德兰的荣誉不允许这种耻辱!” 他一把抓过海图,手指狠狠地戳在“南京”的位置上。 “他们炸了我的饭碗,那我就砸了他们的锅!” “利用今天的天文大潮,水位上涨。” “全舰队突入长江口!” “只要我们的重炮对准南京的城墙轰上一轮,那个所谓的摄政王就会跪在地上求饶!”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新朝没有能够正面对抗战列舰的主力。 赌的是欧洲海军几百年来积累的“坚船利炮”神话。 正午时分。 长江口,鸡鸣岛水域。 一艘漆黑的钢铁怪兽缓缓驶出了江雾。 那是“黑龙號”。 唯一的蒸汽铁甲舰,虽然只是包了铁皮的木船,也是陈源的座舰。 此刻,它孤零零地行驶在江面上,显得有些落寞。 “王爷,咱们真的要这么干吗?” 严铁手站在轮机舱门口,紧张得直搓手。 “这可是咱们的独苗啊!万一假戏真做被轰沉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陈源站在舰桥上,透过那个崭新的 16 倍光学测距仪,看著远处的荷兰舰队。 “而且,我对你的蒸汽机有信心。” 【万物洞察系统·战术指引】 当前距离:3000 米。 敌方状態:警戒中。 建议行动:挑衅。 “升旗!” 陈源下令。 一面巨大的、绣著金色五爪黑龙的王旗,缓缓升上主桅。 这是在告诉荷兰人:新朝的最高统治者,就在这条船上。 紧接著。 “主炮,开火!” 黑龙號舰首的那门老式滑膛炮,为了演戏特意没换线膛炮,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轰!” 一枚实心弹飞出,在距离荷兰先锋舰还有五百米的地方落水,溅起一个小小的水花。 “哈哈哈!” 远处的荷兰水手上爆发出一阵鬨笑。 “看啊!那就是他们的旗舰?” “打得真『准』啊!” “那就是个大铁皮罐头!” 科恩举起望远镜,看到了那面王旗。 “是那个摄政王。”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上帝保佑,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传令!全速追击!那是本次远征最大的战利品!” 就在荷兰舰队调整风帆,准备加速的时候。 异变突生。 黑龙號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股浓烈的、黑得发紫的烟雾从烟囱里喷涌而出,遮蔽了半个天空。 船身明显倾斜,原本还算轻快的航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最后,它甚至在江面上开始原地打转,似乎失去了舵效。 “怎么回事?” 科恩愣了一下。 “司令官!看起来是他们的锅炉爆炸了!” 瞭望手兴奋地大喊。 “我看得很清楚!他们在甲板上乱跑!还在往海里扔东西减轻重量!” 其实,在黑龙號上。 严铁手正指挥著工人把煤灰往烟囱里倒,製造黑烟,同时把一些空木箱子扔进水里,製造恐慌假象。 “主公,这演技怎么样?”严铁手擦了擦脸上的煤灰,嘿嘿一笑。 “不错,明年给你颁个金像奖。” 陈源冷静地看著越来越近的敌舰。 “稳住,別跑太快,也別跑太慢。” “要像一个瘸了腿的兔子,吊著狼的胃口。” 看到“瘫痪”的黑龙號试图藉助水流向江內漂流逃窜。 科恩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全舰队!抢上风口!追上去!” “谁能俘获那艘船,赏金一万盾!” 贪婪蒙蔽了理智。 十二艘巨大的盖伦船,加上十几艘护卫舰,排成了长长的纵队,像一条贪吃的长蛇,气势汹汹地衝进了长江口。 他们没有注意到,这里的航道变窄了。 他们也没有注意到,两侧的芦苇盪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藏著无数双眼睛。 【万物洞察系统·环境监测】 当前位置:鹅鼻嘴水道。 航道宽度:800 米,对於舰队来说极其狭窄,无法进行战术机动。 水深:10 米,刚好够盖伦船航行,一旦偏航就会搁浅。 风向:东南风,此时正猛烈地吹向江內。 “进来了。” 陈源看著雷达图上那十二个红点,全部进入了预设的伏击圈。 东南风推著他们往里钻,想退都退不出去。 “王爷,他们进入 2000 米 射程了!” “蚊子船队已经就位!” “大炮已经饥渴难耐了!” 陈源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著那艘冲在最前面的“巴达维亚號”。 那是工业时代的庞然大物,那是西方文明的骄傲。 但今天,它將成为新朝崛起的祭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严铁手。” 陈源猛地拉下那个偽装用的把手。 “锅炉过载!” “全速脱离!” “给他们让出靶位!” “呜——!!!” 黑龙號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汽笛声。 原本“瘫痪”的船身,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尾部喷出白色的蒸汽浪花。 航速瞬间从 2 节飆升到 14 节! 一个漂亮的甩尾,黑龙號灵活地钻进了一条早已探明深度的支流岔道。 “什么?!” 科恩看著突然復活逃窜的敌舰,瞬间反应过来。 “不好!是陷阱!” “那是诱饵!” “快!左满舵!掉头!” 晚了。 就在这时。 两侧一望无际的芦苇盪里,突然倒下了一片片偽装用的草蓆。 露出了三百个黑洞洞的炮口。 三百艘蚊子船,像是从地狱里浮出来的幽灵,將这支不可一世的舰队团团包围。 【系统提示】 伏击圈已闭合。 当前风向:东南风,敌舰逆风难退。 当前距离:1800 米,我方线膛炮有效,敌方滑膛炮无效。 战术判定:关门打狗。 陈源站在岔道的安全区,举起了手中的信號枪。 “科恩司令。” “欢迎来到……我们的主场。” 第176章 单向屠杀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76章 单向屠杀 午后,长江鹅鼻嘴水道。 隨著那颗红色的信號弹在空中炸裂,原本死寂的芦苇盪瞬间沸腾。 “哗啦——” 无数偽装草蓆被掀开。 三百艘低矮、丑陋、甚至有些寒酸的“蚊子船”,像一群飢饿的食人鱼,从四面八方浮出水面。 它们並没有衝锋。 相反,它们极其狡猾地停在了距离荷兰舰队1800米至2000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对於新朝的线膛炮来说是“舒適区”。 但对於荷兰人的滑膛加农炮来说,是“绝望区”。 “上帝啊!那是什么鬼东西?!” 荷兰旗舰“巴达维亚號”上,科恩司令看著那些只有一层甲板、却扛著一门巨大火炮的小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们疯了吗?这种小船开一炮就会散架吧?” “开火!击沉他们!” 科恩怒吼道。 “轰!轰!轰!” 荷兰舰队率先开火了。 十二艘盖伦船的侧舷喷出浓烟,数百枚实心弹呼啸而出。 声势惊人,仿佛要把江水煮沸。 然而,下一秒,科恩绝望了。 那些黑色的铁球在空中划出拋物线。 飞过 1000 米……劲头依然十足。 飞过 1200 米……速度开始衰减。 飞过 1400 米……重力战胜了动能。 “噗通!噗通!噗通!” 无数水柱在距离蚊子船队还有足足四五百米的地方腾起。 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水墙,把死亡挡在了外面。 新朝的水手们甚至都没有躲避,他们站在甲板上,指著那些落水的炮弹,发出了嘲弄的鬨笑。 “够不著!哈哈!他们够不著!” 郑芝豹站在指挥船上,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辈子打仗,从来没这么爽过! 之前是被红毛鬼子吊著打,今天终於轮到老子吊打他们了! “传令!” 郑芝豹拔出腰刀,指向前方那像待宰肥猪一样的巨大战舰。 “稳住!別往前冲!” “就在这儿打!” “把他们的屎都给我打出来!” 陈源传达了具体的作战指令: “不要击沉。那是我们的战利品。” “瞄准桅杆。打断他们的腿。” 这道命令极其残酷。 如果不打船体,荷兰人就不会沉,但他们会失去动力,只能在江面上绝望地挨打。 “新朝一型”线膛炮的炮位上。 炮手们纷纷把眼睛贴在了8倍光学瞄准镜上。 在高清的视野里,远处荷兰战舰那高耸的、掛满风帆的桅杆,就像是一根根巨大的牙籤,清晰可见。 “风偏修正完毕。” “標尺 1800。” “目標:敌先锋舰『西兰號』主桅。” “放!” “砰——!!!” 三百门线膛炮並没有齐射,而是开始了自由猎杀。 这是一种独特的、令人心悸的射击节奏。 不像滑膛炮那样乱轰,每一发炮弹都带著明確的目的。 一枚长锥形的炮弹,高速旋转著撕裂空气。 它极其稳定地穿过 1800 米的空间。 精准地撞击在了“西兰號”那根三人合抱粗的主桅杆中部。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坚硬的柚木桅杆瞬间炸裂,木屑纷飞。 巨大的主桅失去了支撑,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倾倒。 连带著上面几百平方米的帆布、复杂的索具,像一张巨大的裹尸布,轰然砸向甲板。 “啊——!!!” 甲板上的荷兰水手被砸得血肉模糊。 更要命的是,倒下的桅杆和帆布彻底遮住了侧舷的炮位,甚至缠住了舵轮。 “西兰號”瞬间瘫痪,像个醉汉一样在江流中打转。 紧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 “砰!砰!砰!” 这不再是战爭。 这是拆迁。 这是外科手术。 孙云球磨製的镜片,让大新朝的炮手变成了死神。 他们像在练习打靶一样,一根接一根地敲断荷兰人的桅杆。 仅仅半个时辰。 原本威风凛凛、白帆遮天的荷兰舰队,变成了一群禿顶的癩皮狗。 “巴达维亚號”舰桥。 科恩司令瘫坐在地上,假髮都歪了。 他看著周围的一片狼藉。 哪怕是最坚固的旗舰,此时也已经被打断了前桅和后桅,只剩下半截光禿禿的主桅在风中淒凉地摇晃。 “这是魔鬼……” 科恩颤抖著嘴唇。 “那么小的船……为什么能打那么远?” “那么远的距离……为什么能打那么准?” “这不科学!这违背了上帝的法则!”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神学问题了。 因为失去了风帆动力,加上东南风的劲吹,失去控制的荷兰战舰开始在狭窄的航道里互相碰撞。 “轰隆!” 一艘护卫舰失控撞上了旗舰的尾部,把艉楼撞塌了一半。 乱了。 全乱了。 所谓的战列线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堆漂浮的烂木头。 这时候。 那艘之前“逃跑”的“黑龙號”,又像幽灵一样转了回来。 它冒著黑烟,凭藉蒸汽动力,灵活地横在了航道的出口处。 正好堵住了荷兰人唯一的退路。 在这个位置上,黑龙號的所有侧舷火力都能发挥,而荷兰人只能用船头那几门可怜的小炮还击。 陈源站在黑龙號的船头,看著眼前这支已经废掉的舰队。 系统界面上,胜率已经跳到了 100%。 【万物洞察·战损评估】 敌方: 12 艘主力舰:全部丧失动力。 人员伤亡:超过 30%。 士气:崩溃。 我方: 蚊子船:损失 3 艘。 伤亡:15 人。 “结束了。” 陈源淡淡地说道。 他举起手中的大喇叭。 用纯正的荷兰语,系统翻译包,喊道: “科恩司令。” “虽然你给我送了天花毯子,但我还是给你一个机会。” “降旗。” “或者餵鱼。” 科恩看著远处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又看了看周围惨叫的水手和燃烧的甲板。 他闭上眼睛,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他知道,大航海时代的歷史,从今天起,要改写了。 荷兰人的海上马车,在中国人的家门口,翻了。 “升白旗……” 科恩用尽最后的力气下令。 “投降。” 第177章 被俘获的巨兽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77章 被俘获的巨兽 日落时分,鹅鼻嘴水道。 虽然大势已去,虽然科恩司令已经下达了弃械投降的命令,但在旗舰“巴达维亚號”上,气氛却突然变得剑拔弩张。 “不准降!谁敢升白旗,我就毙了谁!” 副舰长范·戴克满脸是血,手里挥舞著一把燧发手枪,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就在刚才,他一枪崩掉了试图去拉降旗索的军需官。 作为一名狂热的殖民主义者,范·戴克的字典里没有“向黄种人投降”这几个字。在他看来,就算船动不了了,他们还有精锐的海军陆战队,还有火枪和弯刀。 “听著!那些中国人只会玩阴的!” “只要他们敢爬上来,我们就把他们砍成肉泥!” “为了尼德兰!为了上帝!战斗到最后一人!” 在他的煽动下,一百多名残存的荷兰水手和陆战队员聚集在甲板上,依託著残破的桅杆和炮架,架起了火枪,抽出了寒光闪闪的水手刀。 他们像是一群困兽,准备做最后的撕咬。 远处的“黑龙號”上。 陈源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眼神变得冰冷。 “给脸不要脸。” 他转头看向早已披掛整齐、像一座铁塔般站在旁边的铁牛。 “铁牛。” “在!”铁牛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面甲传出来,闷声闷气,却透著股兴奋劲。 “看到那群不想活的人了吗?” 陈源指了指对面甲板上那群还在叫囂的荷兰人。 “去,教教他们。” “什么叫……近战无敌。” “呜——” 黑龙號启动了蒸汽机,巨大的舰首像一把黑色的匕首,野蛮地切入水流,向著动弹不得的“巴达维亚號”靠了过去。 “砰!砰!砰!” 荷兰人的火枪响了。 铅弹打在黑龙號覆铁的船舷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却无法阻挡它分毫。 “哐当!” 两船相撞。 巨大的鉤索拋了过去,死死扣住了巴达维亚號的船舷。 “掷弹兵!跟俺冲!” 铁牛一声怒吼,单脚踩在船舷上,猛地一跃。 他这一跳,足足跨越了五米的距离。 这对於一个身穿双层冷锻钢甲、手持特製霰弹枪的壮汉来说,简直违背了重力常识。 “咚!!!” 铁牛重重地砸在巴达维亚號的甲板上。 腐朽的柚木甲板甚至承受不住这股衝击力,直接裂开了几道缝隙。 “开火!打死这个怪物!” 范·戴克惊恐地尖叫。 十几支火枪同时对准了铁牛。 “噼里啪啦——” 一阵硝烟腾起。 铅弹密集地打在铁牛的胸甲和面罩上。 但是……没用。 严铁手打造的冷锻钢,硬度是普通熟铁的五倍。这些滑膛枪发射的铅丸,打上去只能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点,然后就被弹开了。 “打完了?” 面罩下,传来了铁牛戏謔的声音。 “那轮到俺了。” 他举起手中那把粗短狰狞的转轮霰弹枪。 这是新朝兵工厂最新的试作型武器,虽然射程近,但在甲板这种狭窄空间,它就是死神。 “轰!” 第一管击发。 数百颗细小的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 正前方衝上来的三名荷兰水手,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倒飞出去,胸口血肉模糊。 “轰!轰!轰!” 铁牛一边大步向前,一边转动枪管。 每一声枪响,都会带走一片生命。 什么弯刀,什么格斗技巧,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都是笑话。 当五发子弹打光后,铁牛直接把枪往背后一掛,抽出了腰间那把加厚磨锋版的大刀。 “死来!” 他抡起大刀,像拍苍蝇一样,直接把一个试图偷袭的水手连人带刀拍进了海里。 在他身后,五十名同样全副武装的新朝掷弹兵跳了过来。 他们手里拿著冒著烟的手榴弹。 “fire in the hole!”(这是陈源教的洋文) “轰隆——” 手榴弹被扔进了艉楼和底舱。 爆炸声、惨叫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荷兰人殊死一搏的陆战队,在新朝的重装步兵面前,脆弱得像个婴儿。 仅仅一刻钟。 甲板上就铺满了一层尸体。 鲜血顺著排水孔流进江里,把江水都染红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副舰长范·戴克,此时正被铁牛像提小鸡一样提在半空中。 他的假髮掉了,枪也丟了,裤襠湿了一片。 “別……別杀我……我是贵族……” “贵族?” 铁牛冷笑一声,那是恶魔的低语。 “俺这刀子,专拍贵族。” “啪!” 一刀下去。 世界清静了。 硝烟散去。 夕阳的余暉洒在满目疮痍的甲板上。 那些倖存的荷兰水手,此刻正跪在甲板两侧,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他们看著那些穿著黑色钢甲、浑身浴血的士兵,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从今天起,这群“东方魔鬼”將成为他们余生的噩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咔——” 军靴踩在木板上的声音响起。 陈源在亲卫的簇拥下,缓缓登上了这艘巨舰。 他环视四周。 虽然桅杆断了,虽然甲板上全是血。 但这艘船的骨架依然完好。 宽阔的甲板,厚实的船壳,还有那三层炮甲板上密密麻麻的炮位。 这確实是一艘杰作。 是西方大航海时代几百年技术积累的结晶。 【万物洞察系统·深度扫描】 目標:荷兰盖伦级战列舰 状態:大破,可修復。 核心技术点: 【盖伦船型水动力布局】:价值 s。直接抄作业,可让新朝造船技术跃进 100 年。 【多层炮甲板结构】:价值 a。解决重心与火力密度的平衡。 【软帆索具系统】:价值 a。比硬帆更適合远洋航行。 综合评价:【完美的母本】。建议立即拖回船坞,进行全船测绘与仿製。 “好船。” 陈源拍了拍那粗壮的船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严铁手。” “在!”严铁手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手里已经拿著捲尺和炭笔,眼珠子都快粘在船上了。 “这船交给你了。” “我要你把它大卸八块,每一个零件都给我搞清楚。”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掛著新朝旗帜的、国產的盖伦船下水。” “而且要装上蒸汽机,装上线膛炮!” “主公放心!搞不懂我就住在这船里了!”严铁手兴奋得直搓手。 陈源走到艉楼的旗杆前。 那里还掛著荷兰的三色旗,虽然已经被硝烟燻黑了。 “降下来。” 陈源淡淡说道。 铁牛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下那面象徵著殖民荣耀的旗帜,像扔抹布一样扔在地上,还要踩上一脚。 紧接著。 一面崭新的、巨大的黑龙旗缓缓升起。 在夕阳的映照下,那条龙仿佛活了过来,在海风中张牙舞爪,俯瞰著这片古老而新生的海洋。 第178章 蓝图:解剖巨兽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78章 蓝图:解剖巨兽 这一天,南京城万人空巷。 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甚至连躲在深闺的大小姐们,都挤到了江边。 他们要看一样东西。 一样传说中能“一口吞掉一座山”的红毛鬼子大船。 “呜——” 隨著汽笛长鸣,一支庞大的拖船队出现在江面上。 在“黑龙號”的牵引下,已经失去了所有桅杆、船体上布满弹孔的“巴达维亚號”,像是一头被猎人捕获的、受了重伤的史前巨兽,缓缓驶入港口。 儘管它已经残破不堪,但那高达数丈的船舷、长达六十米的船身,以及那密密麻麻如同蜂窝般的炮门,依然给从未见过大海的南京百姓带来了巨大的视觉衝击。 这艘船的排水量,抵得上十艘常见的漕运粮船。 它就像是一座漂浮的城堡,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工业压迫感。 “乖乖……这么大的船,真是人力能造出来的?” 一个老渔夫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菸斗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听说红毛鬼子就是坐这玩意儿来的?那得多厉害啊?” “厉害个屁!” 旁边一个穿著新式军装的兵,刚从前线回来探亲,啐了一口,一脸骄傲。 “再大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咱们摄政王给打趴下了?” “你看那桅杆,断得跟甘蔗似的!那是咱们线膛炮打的!” “你看那旗子,现在掛的是啥?是咱们的黑龙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和叫好声。 这一刻,一种名为民族自信的东西,在这些曾经畏惧洋人的百姓心中生根发芽。 原来,西方人不是神。 原来,我们的拳头比他们更硬。 陈源站在码头的高台上,看著这一幕。 他知道,这场胜利的意义远不止军事层面。 它打破了“崇洋媚外”的心理枷锁。 从今天起,我们的工匠在面对西方技术时,將不再是仰视,而是平视,是俯视。 南京,造船厂。 巨大的蒸汽绞盘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钢缆崩得笔直。 “哗啦啦——” 伴隨著水流退去的声响,那艘荷兰旗舰“巴达维亚號”,终於稳稳地坐落在了一號干船坞的枕木上。 虽然它的上层建筑已经被线膛炮打得千疮百孔,桅杆尽断,但当江水抽乾,露出那深埋水下的庞大船体时,现场的所有工匠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乖乖……这龙骨,是一整根橡木?” 一名老船工抚摸著那粗壮得像房梁一样的船底,眼神中满是敬畏。 “还有这肋骨,密得跟梳子一样!怪不得咱们以前的炮打上去只能听个响,根本轰不开!” 严铁手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疯魔”状態。 他手里拿著炭笔和捲尺,像只猴子一样在船壳上爬上爬下。 “记下来!都记下来!” “这种u型船底设计,吃水深,但这正是抗风浪的关键!” “看这个舵柱的连接方式,比咱们的硬木榫卯要灵活得多!” 陈源站在船坞边缘的悬梯上,看著这一切。 他知道,这艘船的价值,比那一千万两白银的赔款还要高。 这是西方大航海时代几百年试错积累下来的结晶。 现在,它就像一具被解剖的標本,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新朝工匠面前。 “抄作业,也是需要本事的。” 陈源开启了【万物洞察系统·逆向解析】。 无数蓝色的线条在他眼中勾勒出船体的受力结构。 获得技术点: [盖伦级船体结构图],已收录。 [软帆索具布局图],已收录。 [多层炮甲板通风系统],已收录,评价:设计拙劣,建议改进。 当晚,造船厂绘图室。 灯火通明,烟雾繚绕。 “照抄吗?主公。” 严铁手看著掛在墙上的“巴达维亚號”测绘图,有些犹豫。 “虽然这船不错,但这三层炮甲板太挤了,咱们的蒸汽机没地方放啊。” “当然不抄。” 陈源走到绘图桌前,一把扯下那张图纸。 “那是上个时代的东西。” “我们要造的,是划时代的怪物。” 陈源拿起笔,在洁白的图纸上画下了一条修长而饱满的曲线。 【系统辅助设计开启】 方案融合:盖伦船体 + 飞剪艏 + 蒸汽动力 “第一,船体。” 陈源指著图纸。 “保留盖伦船的宽体结构,保证稳定性。但是船头要改,改成这种飞剪艏。” “这种向外飘出的锐利船头,能劈开海浪,而不是撞开它,航速能提升 20%。” “第二,动力。” 陈源在船腹位置画了一个巨大的舱室。 “取消底层的两层炮甲板,全部腾空,安装两台大功率高压蒸汽机。” “不要明轮,明轮是靶子。” “用这个——螺旋桨。” 他在船尾画了一个在水下的、像风扇一样的推进器。 “第三,火力。” 这是最关键的。 “不要侧舷那几百门短炮了,那是嚇唬人的。” “甲板全部铺平。” “在中轴线上,安装六门 200mm 口径的旋转重炮。” “一发入魂,好过百发不中。” 严铁手看著这张逐渐成型的蓝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艘船,没有高耸的艉楼,没有密密麻麻的炮窗,只有一根巨大的烟囱和几门狰狞的主炮。 它看起来不像是船,更像是一把浮在海上的战刀。 “这……这能行吗?”严铁手咽了口唾沫。 “这就叫蒸汽战列舰。” 陈源把笔一扔。 “严老,三个月。” “以此为蓝本,我要看到第一艘实船下水。” “它將是以后二十年,这颗星球上海洋霸主的模板。” “干了!” 严铁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有了荷兰人的船壳做参考,加上咱们的蒸汽机,三个月,拼了老命也给您造出来!” 安排完造船事宜,陈源回到了南京行宫。 此时已是深夜。 苏晚正坐在书桌前,整理著从各地匯聚上来的物流报表。 “海上的事结了?” 苏晚递给陈源一杯热茶,神色却並不轻鬆。 “结了。荷兰人被打服了,短时间內不敢再来。” 陈源喝了口茶,察觉到了苏晚的异样。 “怎么?家里出事了?” “不是家里,是门口。” 苏晚从厚厚的一叠报表中抽出一张,那是张家口贸易关卡的进出货记录。 “主公,您看这个。” “自从咱们在江南开打以来,北方的铁器和粮食价格一直在涨。” “本来我以为是因为战爭消耗。” “但是……” 苏晚指著几个被红笔圈出来的数字。 “这几个月,张家口流出的精铁,高达五万斤。” “粮食,三十万石。” “而且接收方虽然写著是『关外互市』,但我查了那个所谓的买家,根本就是个空壳。” 陈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放下了茶杯,开启了【万物洞察系统·数据溯源】。 “嗡——” 系统將这些看似杂乱的数据重新排列,一条隱秘的黑色物流链浮现在眼前。 起点:山西、河北的各大商號。 节点:张家口、杀虎口。 终点:满清控制区盛京。 【警告!检测到资敌行为!】 主要嫌疑方:晋商八大家,以范永斗为首。 交易內容: 出口:粮食、铁器、火药、关於京师的布防图情报。 进口:人参、貂皮、东珠。 危害评估:极高。 “范永斗……” 陈源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原本以为自己占领了北京,这群人会收敛一点。 没想到,他们竟然趁著自己主力南下,变本加厉地开始卖国。 “他们以为我不在家,就可以把家里的东西往外搬?” 陈源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锁定了北方的张家口。 “苏晚。” 陈源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血腥味。 “通知暗影司。” “还有,给留守北京的王胖子发急电。” “让他把这几个月所有跟晋商有来往的官员名单,全部拉出来。” “您要动他们?”苏晚有些犹豫,“晋商势力庞大,牵一髮而动全身,而且他们手里掌握著北方的匯通网络……” “正是因为他们肥,杀起来才够味。” 陈源冷笑一声。 “我不光要动他们。” “我还要用他们的家產,来造我的军舰。” “用他们的人头,来祭我的战旗。” 窗外,一阵寒风吹过。 海上的风暴刚刚平息。 但一场更血腥的內部清洗,即將在北方拉开帷幕。 第179章 迟到的帐本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79章 迟到的帐本 新元元年,十一月二十日。 北方边贸重镇,张家口。 外面是大雪纷飞,滴水成冰。 但在晋商八大家之首范永斗的私家园林“聚宝园”內,却是温暖如春,丝竹悦耳。 巨大的地龙將屋內烘得燥热,身穿薄纱的舞女正在翩翩起舞。 圆桌旁,围坐著八位衣著华贵的老者。他们每个人手里握著的,都是足以撼动北方经济命脉的商號:范家、王家、靳家…… 而在主座的旁边,坐著一位头戴毡帽、眼神阴鷙的中年人。 他是满清摄政王多尔袞的亲信谋士——范文程。 “范东家。” 范文程端起酒杯,用一口流利的汉语说道: “摄政王让我转告各位,只要这次的事成了,大清入关之后,盐、铁、茶、布的专营权,全是你们的。” “这可是万世富贵的铁券啊。” 范永斗红光满面,那一脸的褶子里都藏著贪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蜡丸,像献宝一样递过去。 “范大人放心。” “这是我花重金,从兵部那是买来的《九边重镇布防图·最新版》。” “另外……” 他压低了声音,比出一个手势。 “给那位『关键人物』的五十万两银子,昨晚已经送到了。” “只要大清天兵一到,那扇门,自然会开。” “好!好!好!” 范文程大笑,接过蜡丸。 “你们就是大清的开国功臣!” 眾商人纷纷举杯附和,脸上洋溢著发国难財的狂喜。 在他们眼里,哪有什么家国大义? 新朝也好,大清也罢,谁给的利润高,谁就是主子。 他们甚至已经在畅想,等新朝亡了,他们如何呼风唤雨。 三天后。 十一月二十三日,深夜。 北京,前门外大柵栏。 这里是晋商在北京的总號聚集地,平日里车水马龙,此时已是更深露重。 王胖子穿著一身紧绷的军大衣,身后跟著暗影司指挥使和三千名全副武装的首都卫戍师士兵。 “都听好了。” 王胖子吐掉嘴里的牙籤,一脸凶相。 “摄政王有令:抄家。” “不管男女老少,先捆了再说。” “敢反抗的,就地格杀。” “一两银子、一本帐册都不能少!” “行动!” “砰——!!!” 几乎是同一时间。 北京的几十家晋商分號,以及千里之外张家口的范府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范家总號的掌柜正睡在小妾的被窝里,梦见自己当了皇商。 突然,房门被踹碎。 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指在了他的脑门上。 “你……你们干什么?还有王法吗?我认识顺天府尹……” “啪!” 王胖子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打得他满嘴喷牙。 “王法?” “老子现在就是王法!” “带走!” 这一夜,是北方商界的末日。 哭喊声、求饶声、狗叫声响彻夜空。 无数的金银珠宝被一箱箱地抬出来,堆在街道上,在这个雪夜里闪烁著罪恶的光芒。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掌柜、管家,像死狗一样被拖上囚车。 系统在后台疯狂刷屏: 【查抄资產统计】 现银:三千万两。 粮食:五百万石。 地契:两万顷。 违禁品:私铸兵器、满清信物若干。 “妈的……” 看著这天文数字,王胖子都惊呆了。 “这帮吸血鬼,能贪这么多!” 十一月二十五日。 陈源乘坐快马,风尘僕僕地赶回了北京。 他顾不上休息,直接走进了詔狱。 审讯室里,范永斗被绑在刑架上,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 但他依然咬著牙,还在试图討价还价。 “摄政王……我有钱……我可以捐军餉……求您饶我一命……” 陈源没有理他。 他戴著白手套,手里拿著一本从范府密室里搜出来的《绝密帐册》。 这是晋商最核心的秘密,记录了每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 【万物洞察系统·情报解码】 系统快速扫描著那些用暗语写成的条目。 “十月初五,送盛京精铁五千斤。” “十月十五,送多尔袞东珠十盒。” “十一月……十一月……” 陈源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最后一条记录,墨跡还很新。 【系统高亮警告】 条目:“十一月二十日,付『喜峰口守將』李成栋,白银五十万两。註:事成之后,另付五十万。” 关联情报:喜峰口,长城重要关隘,距离北京仅三百里。 结论:特洛伊木马。交易已完成,关门钥匙已交付。 “李成栋……” 陈源猛地合上帐本,眼中杀意暴涨。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他成了新朝防线上最致命的那个漏洞。 “范永斗。” 陈源走到刑架前,声音轻得像鬼魅。 “你送了多尔袞一份大礼啊。” “五十万两,买了北京城几百万人的命?” 范永斗看到陈源知道了真相,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王爷!我也是被逼的啊!多尔袞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要灭我九族……” “而且……而且……” 范永斗颤抖著说道: “那笔钱……三天前就送到了。” “算算时间……多尔袞的骑兵,应该……应该已经……” “报——!!!” 就在这时。 审讯室的大门被撞开。 一名传信兵冲了进来。 “王爷!喜峰口急报!” “李成栋献关!韃子入寇了!” “全是骑兵!漫山遍野!正在往遵化方向杀来!” 陈源手中的帐本滑落。 “啪嗒。” 一切都对上了。 海上的胜利,南方的平定,让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但这群硕鼠,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要在帝国的软腹上狠狠咬一口。 陈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转过身,不再看范永斗一眼。 “王胖子。” “在!” “把这八大家的人,全部拉到菜市口。” “凌迟。” “让全北京的人都去看著。” “让他们知道,卖国贼是什么下场。” 说完,陈源大步走出詔狱。 外面,风雪更大了。 但这风雪中,已经夹杂著战马的嘶鸣和钢铁的腥味。 “多尔袞……” 陈源望著北方昏暗的天空,戴上了军帽。 “想趁我主力不在偷家?” “那你得有一副好牙口。” 第180章 惊变:被绕过的马奇诺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80章 惊变:被绕过的马奇诺 新元元年,十二月一日。 北京南郊,大兴工业新区。 如果不看日期,你会以为这是盛夏。 数千根烟囱喷吐著白烟,將天空染成了灰色。巨大的蒸汽锤撞击声、高炉的轰鸣声、火车的汽笛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震耳欲聋的工业交响乐。 王胖子陪著陈源视察这片刚刚扩建完成的厂区。 “主公您看,那是第三轧钢厂,专產铁轨。” “那是第二纺织厂,里面的女工有五万人,用的都是新式珍妮机。” “还有那边,那是给流民盖的『幸福里』小区,虽然挤了点,但这大冬天的有暖气,大傢伙都感恩戴德呢。” 陈源看著这片繁华的景象,心中却只有沉重。 这里是新朝的命根子。 每一块钢板,每一颗子弹,每一件棉衣,都產自这里。 但为了追求物流效率,这片巨大的工业区完全没有城墙。 它就这样赤裸裸地摊开在华北平原上,像一个衣著华贵却手无寸铁的妇人。 “铁牛那边有消息吗?” 陈源端起一杯热茶,手却有些微微发颤。这是一种直觉,一种身为穿越者对歷史走向被扰动后的不安。 王胖子正趴在巨大的地图上標註后勤线,闻言抬头苦笑: “主公,您又不是不知道,那是陕西,离这儿两千多里地呢。八百里加急的红翎信使,跑死三匹马也得跑四五天。” “最新的战报还是五天前的:铁牛元帅已经攻破潼关,正在追著李自成那只『瞎眼虎』往秦岭里钻。” “铁牛说了,这回要把流寇的根给刨了,省得以后还担心西面。” “刨根……” 陈源盯著地图上“西安”的位置,眉头越锁越紧。 上个月,是他亲自批准铁牛西进的。 理由很充分:海战刚结束,也没什么事,后方不能有流寇捣乱。 但现在回过头看,这一步棋,走得太顺了。 李自成那个老油条,突然跳脚出来,怎么会这么轻易就露出一副“我要完蛋了”的样子,引诱铁牛主力深入秦岭? “东边呢?”陈源目光转向山海关。 “卢象升督师那边倒是稳如泰山。” 王胖子指了指辽东方向。 “皇太极疯了,这半个月天天用红衣大炮轰关城。卢督师把所有兵力都填在城墙上了,连预备队都用上了,正在跟皇太极对峙。” 【万物洞察系统·战略復盘】 西线:铁牛第一兵团(重装步兵 5 万人) -> 被深度牵制(无法回援)。 东线:卢象升关寧兵团(守城步兵 8 万人) -> 被死死钉住(无法分兵)。 南线:新编第二兵团(海战配合部队) -> 还在徐州(路途遥远)。 中枢北京:兵力真空。 守军:新兵 2 万人,训练度较差。 枪兵:5000 人。 陈源手中的茶杯猛地顿在桌上。 “不对劲。” “太巧了。” “就像是……有人算准了我手里没牌了。” 就在这时。 “嗡——!!!” 陈源脑海中一直处於静默待机状態的【系统战略雷达】,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耳蜂鸣。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的黄色警示,而是猩红色的极危警报!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敌对生物体越过绝对防御圈!】 【方向】:正北燕山山脉。 【坐標】:喜峰口 - 潘家口一线。 【数量】:120,000+高机动单位。 【速度】:极快,已突破长城防线。 “北方?!” 陈源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关隘——喜峰口。 那里不是卢象升的防区,是一处险要但荒凉的长城隘口,平时只有少量明军降將驻守。 陈源点了点头,没说话。 兵力空虚。 这是高速扩张带来的必然恶果。 所有的拳头都打出去了,胸口却露了出来。 当晚,摄政王府作战室。 巨大的沙盘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红蓝旗帜。 陈源盯著正北方的燕山防线。 那里是长城,也是险峻的山区。 按理说,骑兵很难翻越。 但晋商的帐本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滴——滴——滴——” 突然,脑海中的【万物洞察系统·战略雷达】毫无徵兆地由黄转红,並且发出了令人心悸的蜂鸣声。 【最高级入侵警报!】位置:遵化 - 三屯营一线,喜峰口以南 50 公里。 速度:60 km/h,急行军状態。 预估抵达时间:3 天后。 “来了。” 陈源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把“遵化”的小旗子砸得粉碎。 “多尔袞这只老狐狸!” 与此同时,传信兵冲了进来,带来了现实的確认: “王爷!喜峰口……没了!” “李成栋那个畜生,半夜开了关门!” “韃子的骑兵像黑水一样漫进来了!他们没带輜重,一人三马,甚至不抢劫村庄,疯了一样往南跑!”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参谋的脸都白了。 不抢劫,全速南下。 这说明多尔袞的目標非常明確——斩首。 他要赶在陈源的主力回防之前,捣毁新朝的心臟,烧光那些让他恐惧的工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爷,快撤吧!” 王胖子嚇得哆嗦起来,抱住陈源的大腿。 “咱们撤到天津,上船!去南京!留得青山在啊!” “这可是十万铁骑啊!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在冷兵器时代,步兵在平原上遇到十倍於己的骑兵,那就是屠杀。 更何况,这还不是普通的骑兵,是满万不可敌的八旗精锐。 陈源一脚踢开王胖子。 他走到窗前,看著远处工业区通红的灯火。 撤? 如果他撤了,这百万工人和流民怎么办? 这刚刚建立起来的工业体系怎么办? 这一撤,新朝的脊梁骨就断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不走。” 陈源转过身,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传令。” “全城一级戒严!” 十二月二日清晨。 大兴工业区。 “工友们,市民们。” “我是陈源。” “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满清的十万骑兵,三天后就会到这里。” “他们是来杀人的,也是来砸我们饭碗的。” “如果工厂被烧了,我们就得回那个吃观音土、卖儿卖女的旧社会。” “如果不想回去,那就拿起枪。” 北京西山地下武库的大门轰然打开。 一箱箱封存缴获明军的的火绳枪、燧发枪、甚至是还没来得及刻膛线的滑膛枪,被一车车地拉到了广场上。 “排队!领枪!” 严铁手也没閒著。他指挥著兵工厂的技师,把刚刚下线的重武器推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大炮。 那是加特林机枪·蒸汽驱动版。 虽然笨重,虽然容易卡壳,但在这个距离上,它就是金属风暴。 原本恐慌的工人们,在听到“砸饭碗”这三个字后,眼神变了。 他们经歷过地狱,所以更珍惜现在的日子。 谁敢抢他们的白面馒头,谁敢烧他们的暖气房子,那就是杀父之仇。 一个满脸煤灰的老矿工,扔掉手里的镐头,颤抖著接过一支沉重的燧发枪。他笨拙地拉开击锤,眼神却比狼还狠。 一个纺织女工,剪掉了长发,背起了一袋沉甸甸的定装火药。 短短一天。 北京城变了。 它不再是一座城市。 它变成了一座由钢筋、水泥、沙袋和愤怒的人群构成的巨大堡垒。 每一座厂房都是碉堡,每一条街道都是战壕。 陈源站在高高的水塔上,看著这支由五十万工人组成的“民兵”。 系统给出了评价: 【军队类型】:工业化武装民团。 特质:保卫饭碗,士气 +200%。 “多尔袞。” 陈源拉动手中转轮步枪的枪栓。 “你以为这是你的猎场?” “不。” “你面对的,是为了活下去而发疯的工人阶级。” 第181章 工事:钢铁森林的迷宫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81章 工事:钢铁森林的迷宫 新元元年,十二月二日。 正午,北京大兴工业区,北入口。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煤渣和雪粒,打在人脸上生疼。 但此刻,这里却热得像夏天。 数万名工人,喊著號子,正在进行一场人类歷史上从未有过的“拆迁与建设”。 “一、二、三!倒!” “轰隆——!!!” 伴隨著一声巨响和腾起的烟尘,一座足有三层楼高的废旧炼钢炉被推倒横亘在宽阔的主干道中央。 它那沉重的铸铁躯体深深地砸进冻土里,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小山。 “不够!还不够!” 陈源站在一辆翻倒的轨道车上,手里挥舞著地形图。 “骑兵能跳过一米高的障碍,但跳不过三米高的锅炉!” “把那边的钢樑也拖过来!” 短短半个时辰,一道由钢铁废料构成的、狰狞可怖的“拒马墙”就成型了。 它上面布满了尖锐的钢筋和断裂的铁管,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钢铁刺蝟。 “我的个乖乖……” 王胖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著眼前这道防线,擦了擦头上的汗。 “王爷,这玩意儿比城墙还狠啊!” “城墙还能爬云梯,这玩意儿……全是刺儿,马要是撞上去,立马变成羊肉串啊!” 陈源跳下轨道车,拍了拍那一根根冰冷的钢樑。 “多尔袞喜欢骑马衝锋?” “那我就让他知道,在工业区里骑马,是找死。” 【万物洞察系统·防御评估】 当前区域:工业区北路口。 防御类型:【复合型反骑兵街垒】。 强度:重骑兵衝撞无效。 弱点:缺乏侧翼掩护。 “传令下去。” 陈源指著两侧的厂房。 “把这一带所有的厂房窗户全部拆掉,用沙袋堵上一半。” “每一扇窗户,都要变成一个射击孔。” “把机枪组和狙击手给我撒进去。” “我要让这条路,变成一条死亡走廊。” 在陈源的指挥下,整个大兴工业区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形。 原本宽阔平坦、为了物流畅通而设计的道路,被切断、堵死、改道。 一个个车间变成了碉堡,一座座水塔变成了瞭望台。 这不再是一座城市。 这是一座由钢铁和混凝土构成的立体迷宫。 工业区外围,开阔的冻原带。 这里是骑兵展开衝锋的最佳地形。 但此刻,严铁手正带著三千名工兵,像老农种地一样,在坚硬的冻土上刨坑。 “小心点!都轻拿轻放!” 严铁手手里捧著一个灰扑扑的、像个酒罈子一样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坑里。 那不是酒罈子。 那是【新朝三型·反步兵反骑兵两用压发地雷】。 “尚书大人,这外壳咋是瓷的?” 一名年轻的学徒工一边填土,一边好奇地问。 “咱们厂里不缺铁啊,用铁壳不是炸得更远吗?” “你懂个屁。” 严铁手直起腰,锤了锤酸痛的后背,嘿嘿一笑。 “第一,铁要留著造枪造炮,不能浪费。” “第二,这瓷片炸开了,比铁片更锋利,割断马腿就像切豆腐。” “第三……” 严铁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瓷片炸进肉里,取不出来,伤口会发炎、溃烂。就算当时炸不死,回去也得疼死。” 为了杀伤效率,无所不用其极。 这些地雷的结构非常简单:一个粗陶罐子,里面塞满了两斤颗粒黑火药和两百颗生锈的废铁钉。 引信是严铁手最新改良的“火帽压发机”:只要有超过三十斤的重量踩上去,火帽就会被击发,瞬间引爆火药。 【系统扫描】 物品:陶瓷破片地雷。 布设密度:每平方米 0.5 颗。 覆盖范围:厂区外围 500 米纵深。 预估杀伤力:惊人。对於密集衝锋的骑兵来说,这就是一片无法逾越的雷池。 “埋好了就把浮土撒匀!” “別留下痕跡!” 严铁手指挥著工兵们进行最后的偽装。 半个时辰后。 这片看似平坦、铺满白雪的荒原,已经变成了死神的餐桌。 一旦多尔袞的铁骑踏上这片土地,迎接他们的將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来自地底的雷鸣。 十二月二日,深夜。 寒潮来袭,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度。 “嘟——” 隨著最后一声哨响,整个大兴工业区进入了全域静默状態。 所有的照明熄灭。 甚至连那些日夜不息的高炉,也被封住了进风口,进入了低功率的“闷炉”状態,只在烟囱口隱约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晕。 从高空俯瞰。 原本灯火通明的工业区,此刻像是一头庞大的、黑色的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燕山脚下的平原上。 它闭上了眼睛,却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大嘴。 陈源独自一人,攀上了全区最高的建筑——第三水塔的顶部。 这里寒风刺骨,但他却感觉不到冷。 他穿著厚厚的大衣,手里握著那个系统兑换的带有夜视功能的军用望远镜,死死盯著正北方的地平线。 【万物洞察系统·战略雷达】 敌军距离:30 公里。 状態:集结中。 前锋部队:约 3000 轻骑兵,满洲镶白旗。 动向:正在顺义一带休整,预计明日拂晓发起试探性攻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来了。” 陈源呼出一口白气,白气瞬间在眉毛上结成了霜。 “源哥儿。” 王胖子费力地爬上水塔,递给陈源一碗热薑汤。 “工人们都进阵地了。” “有些孩子嚇得直哭,但没人当逃兵。” “刚才我去巡视,有个老工跟我说:『王大人,只要能保住这厂子,我就算死在这儿,也值了。』” 说到这里,王胖子眼圈红了。 “咱们……能贏吗?” 陈源接过薑汤,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让身体回暖了一些。 他看著脚下这片漆黑却充满力量的土地。 那些黑洞洞的窗口后,是五十万双眼睛。 那是被觉醒了的、拥有了共同利益的阶级。 “胖子。” 陈源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以前的战爭,是皇帝的战爭,百姓只是数字。”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是为了他们自己的战爭。” “当一个人为了自己的饭碗而战时……” 陈源指了指北方那片隱约可见的火光。 “那些只知道抢劫的强盗,是贏不了的。” “传令各防区。” “检查弹药” “今晚谁也不准睡死。” “明天一早,我们要给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上一道……硬菜。” 风更大了。 卷著雪花,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就像是为即將到来的杀戮奏响的輓歌。 钢铁森林已经准备好了。 只等猎物上门。 第182章 接敌:傲慢的马蹄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82章 接敌:傲慢的马蹄 拂晓,大兴工业区北郊。 东方的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大地还沉浸在混沌的灰暗中。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闷雷声从北方传来。那不是雷,是三千员全副武装的骑兵敲击冻土的声音。 满洲镶白旗甲喇章京图海,勒住战马,停在了一处小土丘上。 他身后,是三千名杀气腾腾的八旗精锐。他们每个人都穿著厚厚的棉甲,背著骑弓,腰间掛著沉重的顺刀。马鼻子里喷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连成一片云雾。 “这就是大兴?” 图海举起马鞭,指著前方那片烟囱林立的区域。 他愣住了。 没有城墙。 没有护城河。 甚至连个像样的拒马都看不见,那是他眼神不好,且路障被偽装了。 只有一排排整齐的红砖房子,还有那些喷著怪烟的高耸柱子。 “哈哈哈哈!” 图海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帮汉人是不是傻了?” “把金山银山堆在野地里,连个墙都不修?” “这是请咱们来吃席啊!” 身边的戈什哈亲兵也跟著狞笑: “主子,听说这里面全是抢来的银子,还有细皮嫩肉的南蛮子女工。” “咱们衝进去,先把那个什么摄政王抓来给主子当马凳!” 图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的贪婪压倒了一切战术素养。 在他看来,步兵在平原上遇到骑兵,就是屠杀。 更何况是一群拿著烧火棍的工匠? “传令!” 图海拔出腰刀,向前一挥。 “全军衝锋!” “第一个衝进去的,赏银千两!女人隨便挑!” “杀光这帮两脚羊!” “嗷——!!!” 三千骑兵发出了狼群般的嚎叫。 他们鬆开韁绳,夹紧马腹。 黑色的洪流瞬间加速,捲起漫天的雪尘,向著那片看似不设防的工业区狂卷而去。 800米。 500米。 骑兵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大地的震颤让工业区边缘战壕里的工人们脸色惨白,不少人的手都在发抖,甚至有人嚇得尿了裤子。 那是生物本能对重骑兵衝击的恐惧。 陈源站在水塔上,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稳住。” 。 “还没到开饭时间。” 300米。 图海冲在最前面,他甚至能看清前方那个用废锅炉堆起来的奇怪路障了。 “衝过去!跳过去!” 他大吼著。 就在这时。 一匹战马的前蹄,重重地踏在了一块看似普通的鬆软泥土上。 泥土下,是一个灰扑扑的粗陶罐子。 压力传感器被触发。 火帽击发。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毫无徵兆地从马腹下腾起。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 伴隨著衝击波扩散开来的,是数千片锋利如刀的碎瓷片和生锈的铁钉。 战马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嘶鸣,两条前腿直接被炸断,巨大的惯性让它像装满石头的麻袋一样向前翻滚。 图海被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冻土上,摔得七荤八素。 但这只是开始。 “轰!轰!轰!轰!” 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后续跟进的骑兵收不住脚,纷纷踏入这片精心设计的雷场。 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响彻荒原。 如果是铁片地雷,可能只是穿透。 但瓷片不一样。 那些不规则的、极其锋利的碎瓷片,在火药的驱动下,旋转著切入战马的腹部、骑兵的大腿。 “滋啦——” 皮肉被割开,血管被切断。 更可怕的是,这些瓷片极其易碎,一旦钻进肉里就会碎成粉末,根本取不出来。 “啊——!!!” “我的腿!我的腿!”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八旗兵,此刻在大地上痛苦地翻滚。 受伤的战马疯狂地乱踢,將落马的主人踩成肉泥。 原本整齐的衝锋阵型,瞬间变成了一锅沸腾的血粥。 系统界面上,冷冰冰的数字在跳动: 第一波杀伤统计: 敌军伤亡:800+,直接炸死/摔死/踩踏致死。 阵型状態:崩溃。 士气打击:严重,对未知武器的恐惧。 “別慌!別慌!” 图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满脸是血,挥舞著断了一半的刀。 “衝过去!只有一百步了!” “只要衝到跟前,他们的烧火棍就没用了!” “杀啊!” 不得不说,八旗兵的素质確实强悍。 在经歷了如此惨烈的打击后,剩下的两千多骑兵竟然没有溃散,而是绕开弹坑,咆哮著继续向那个由废锅炉和钢樑构成的路障衝去。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卫队。 路障后面。 三千名工人排成了三列横队。 第一排蹲下,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站立。 他们手里紧紧握著新朝一型燧发枪。 虽然手还在抖,虽然心在狂跳,但他们记住了老兵的一句话: “听口令,扣扳机,就像在流水线上拉闸一样简单。” 陈源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阵地: “全体都有!” “距离八十米!” “放!” “砰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连成一片。 三千颗铅弹,匯聚成一道密集的金属风暴,狠狠地拍在了这群残兵败將的脸上。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身上的棉甲在近距离的铅弹面前薄如蝉翼。 血花在胸口绽放。 人和马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整整齐齐地倒下了一排。 “第二列!放!” 又是一轮齐射。 “第三列!放!” 再一轮。 这就是排队枪毙的威力。 不需要精准瞄准,只需要密度。 在这狭窄的攻击面上,铅弹的密度超过了空气。 图海身中四弹。 他跪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血洞。 他不明白。 “这……不……可……能……” 他倒在地上,眼神涣散,死不瞑目。 硝烟散去。 工业区北门外,铺满了一层人马的尸体。 鲜血融化了积雪,匯成一条红色的溪流,渗入黑色的煤渣地里。 三千前锋,全灭。 而路障后面。 工人们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片刻的死寂后。 “贏了?!” “咱们贏了?!” “韃子死了!咱们杀韃子了!” 欢呼声爆发出来,不少人相拥而泣。 那一刻,对“满万不可敌”的恐惧,隨著枪口的硝烟一同消散了。 ...... 一个时辰后。 十公里外。 满清摄政王多尔袞,骑在汗血宝马上,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 他的脸色铁青,握著马鞭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发白。 他看到了那遍地的尸体。 也看到了那座依然屹立、冒著黑烟的钢铁怪兽。 “没有城墙……” 多尔袞咬著牙,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但这比城墙更难啃。” “传令各旗。” “扎营。” “把红衣大炮拉上来。” “这不是劫掠。” “这是……攻坚战。” 陈源站在水塔上,看著远处的满清大军如乌云般压来。 他知道,刚才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绞肉机,才刚刚预热。 “严老。” “把你的宝贝推出来吧。” “下一波,我们要用它来欢迎多尔袞。” 第183章 绞肉:蒸汽机枪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83章 绞肉:蒸汽机枪 新元元年,十二月三日。 上午,大兴工业区北防线。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未散的硝烟。图海的三千前锋尸体还没凉透,更大的黑云已经压了上来。 “废物!都是废物!” 满清摄政王多尔袞策马立於阵前,看著前方惨烈的战场,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空气中。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统帅,很快就看出了门道。 “他们没有城墙,靠的是那些怪模怪样的铁路障和密集的火銃。” “骑兵冲不进去,那就用步兵推!” “变阵!” 隨著悽厉的號角声,清军阵型裂开。 一支浑身包裹在厚重铁甲里的步兵方阵走了出来。 他们是满洲正白旗的巴牙喇白甲兵,是清军中战斗力最强、装备最精良的死士。每人身披三层重甲,手持一人高的长柄挑刀和重斧。 更令人绝望的是,在他们身前,推著数百辆盾车。 这种盾车是清军攻城的杀手鐧:正面是一块厚达三寸的实木板,上面覆盖著湿牛皮,甚至钉了一层铁皮。 普通的鸟銃打上去,除了溅起几个火星,根本无法穿透。 “咚!咚!咚!” 伴隨著沉闷的战鼓声,这道“移动城墙”缓缓向前推进。 他们踩著图海所部的尸体,避开了地雷炸出的弹坑,像是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一步步逼近工业区的入口。 “放!” 街垒后,赤卫队的排枪响了。 “噼里啪啦——” 铅弹如雨点般打在盾车上。 木屑纷飞,叮噹作响。 但盾车后的清军毫髮无损,甚至发出了嘲讽的吼声。 “南蛮子的鸟銃没劲了!” “推上去!砍掉他们的脑袋!” 距离在缩短。 200米。 150米。 100米。 赤卫队的工人们开始慌了。 单发装填的燧发枪射速太慢,而且面对这种乌龟壳战术,他们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打不透!根本打不透!” 一名年轻工人绝望地喊道,他的手在发抖,火药撒了一地。 防线核心,一座由沙袋垒成的重机枪阵地。 这里没有燧发枪,只有一尊被油布盖住的庞然大物。 它旁边,是一台小型的立式蒸汽锅炉。 炉膛里的无烟煤正烧得通红,压力表的指针正在疯狂颤抖,逼近红色警戒线。 “严尚书!压力够了!八个大气压!” 一名满脸煤灰的技师大喊道。 严铁手一把扯掉油布。 露出了这台跨时代的杀戮机器——【新朝一型·蒸汽驱动六管转轮机枪】。 它丑陋,笨重,浑身缠满了铜管和齿轮,像是一个工业时代的弗兰肯斯坦。 它的原理简单粗暴:利用小型蒸汽机带动枪管旋转,利用凸轮机构完成自动装填和退壳。 虽然故障率高,虽然需要两个人伺候锅炉,但在它运转的那几分钟里,它就是神。 “接管!” 严铁手大吼。 技师將一根耐高压的铜管接入机枪尾部。 “滋——” 接口处喷出一股白色的蒸汽,发出毒蛇般的嘶鸣。 陈源站在旁边,亲自担任观察手。 他举起望远镜,看著已经逼近到80米距离的盾车防线。 透过盾车的缝隙,他甚至能看到那些巴牙喇狰狞的面孔和带血的牙齿。 “多尔袞以为这是明末的萨尔滸。” 陈源冷冷地说道,放下瞭望远镜。 “但他不知道,现在是工业革命了。” “严老。” “让它说话。” “开火!!!” 严铁手猛地拉下了红色的击发摇杆,同时开启了蒸汽阀门。 “呜——滋滋滋滋——” 先是一声尖锐的汽笛声,紧接著是蒸汽活塞疯狂往復运动的机械撞击声。 六根粗大的枪管开始缓缓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瞬间化作一团虚影。 “突突突突突突突——!!!” 不再是爆豆般的枪声。 这是撕裂布匹的声音。 这是电锯锯木头的声音。 这是一种人类战场上从未出现过的、连续不断的死亡咆哮。 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 无数黄澄澄的铜壳子弹,特製金属定装弹,像泼水一样洒向清军阵地。 射速:600发/分钟。 这是燧发枪射速的200倍。 80米外。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盾车,瞬间遭遇了数百发子弹的洗礼。 那块厚达三寸、覆著铁皮的木板,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就被打得千疮百孔,木屑炸裂成粉末,最后直接崩解。 盾车后的五名巴牙喇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穿透盾车的动能撕碎了。 真的是撕碎。 重机枪子弹打在人体上,不是一个洞,而是一团血雾。 哪怕穿著三层重甲,在如此密集的火力面前,也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啊啊啊啊——” 惨叫声被机枪的咆哮声淹没。 第一排盾车倒下。 第二排盾车倒下。 后面原本想跟著衝锋的步兵,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气墙。 前排的人被打得倒飞出去,撞倒了后排的人。 断肢横飞,血肉模糊。 有人试图举起盾牌格挡,但盾牌连同手臂瞬间被打断。 “这是什么妖法?!!” 一名清军牛录惊恐地尖叫。他从未见过这种不用装填、能一直喷火的武器。 他刚想转身逃跑,一串子弹扫过他的腰部。 他整个人从腰部断成了两截。 “滋滋滋——” 机枪阵地上,蒸汽瀰漫。 严铁手死死压住震动的枪身,大吼著:“给我水!给冷却筒加水!” 枪管已经打红了,冷却水在套筒里沸腾,冒出滚滚白烟。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严铁手打光了整整十箱弹药。 直到蒸汽压力下降,枪管卡死,那恐怖的咆哮声才渐渐停息。 战场上突然变得死一般寂静。 风吹过,捲起浓烈的血腥味。 陈源举起望远镜。 工业区北门外的200米宽的扇形区域內,已经没有站著的人了。 盾车变成了碎木片。 两千名最精锐的巴牙喇,在这个扇形区域內被物理蒸发,变成了一层厚厚的红黑色的泥浆。 远处。 多尔袞手中的千里镜掉在了地上。 “啪嗒。” 镜片摔得粉碎。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与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妖器……那是妖器……” 多尔袞喃喃自语。 他引以为傲的满洲勇士,他赖以起家的重甲步兵,在那个喷著白烟的管子面前,竟然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这仗,怎么打? 陈源站在还冒著热气的机枪旁,拍了拍严铁手的肩膀。 严铁手整个人都在虚脱地发抖,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反应。 “干得好。” 陈源看著远处开始缓缓后退、甚至出现骚动的清军大阵。 “多尔袞怕了。” “但他也看出来了,这东西不能持久。” 陈源指著已经卡死报废的枪管。 “接下来,他不会再这样送死了。” “准备防备下拨攻势。” 第184章 火海:莫洛托夫的鸡尾酒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84章 火海:莫洛托夫的鸡尾酒 新元元年,十二月三日。 深夜,大兴工业区北郊。 白天的硝烟味被寒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那挺恐怖的“蒸汽妖器”终於停歇了,这给了清军喘息的机会。 清军大营內,多尔袞面色阴沉地坐在虎皮椅上。 他面前跪著十几个甲喇章京,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甚至有人在发抖。 “白天死了三千前锋,又折了两千巴牙喇。” 多尔袞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刮著眾人的耳膜。 “如果明天天亮之前拿不下这块地,等卢象升回过神来,我们就得死在关內。” “王爷!” 正蓝旗旗主硬著头皮说道:“那妖器虽然厉害,但我们观察过了,它到了晚上就没动静了。而且那地方没墙,全是破房子和沟渠。” “对。” 多尔袞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寒光。 “汉人依赖火器,但火器在晚上看不见人就是废铁。” “传令!” “挑五千名最精锐的巴牙喇,卸甲!” “脱掉棉甲,扔掉长枪,只带顺刀和飞斧。” “贴著地面,从排水沟、从废墟缝隙里摸进去。” “只要近了身,那些拿著烧火棍的工匠,就是待宰的鸡!” 子夜时分。 五千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散开。 他们確实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战士。即使脱掉了重甲,他们的动作依然矫健如狼。 为了不发出声音,他们嘴里衔著枚,脚上裹著厚厚的棉布。 他们避开了白天布满尸体的大路,专门挑选那些阴暗的角落、乾涸的排水渠,一点点向工业区的核心蠕动。 “近了……只有五十步了。” 一名清军佐领趴在一堆废弃的矿渣后面,看著前方静悄悄的厂房。 那里似乎没有人防守。 “汉人果然是怕黑的。” 他心中冷笑,做了一个手势。 身后的几百名死士像壁虎一样,准备发起最后的衝刺。 第三水塔顶部。 陈源放下手中的夜视望远镜。 在他的视野里,地面上那五千个蠕动的热源信號,就像是一群正在搬家的发光白蚁,密密麻麻,令人作呕。 “这多尔袞,学聪明了。” 陈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知道机枪晚上不好用,想玩特种作战?” “可惜,这里是化工厂的旁边。” “严老。” 陈源传信。 “客人都进屋了。” “上菜吧。” “收到。” 几名老管工合力转动一个巨大的红色手轮。 “嘎吱——嘎吱——” 隨著阀门开启,通往防区前沿的几十根隱蔽管道开始颤动。 这些管道原本是用来排放工业废油,炼焦和化工的副產品,黑乎乎粘稠无比。 现在,它们成了死神的血管。 “咕嘟……咕嘟……” 黑暗中,那名清军佐领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有点像桐油,又有点像臭鸡蛋。 他伸手在身下的排水沟里摸了一把。 粘稠、滑腻、冰冷。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疑惑地把沾满黑油的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还没等他想明白。 头顶的高楼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 “那是……光?” 清军佐领抬起头。 他看到夜空中划过一道道耀眼的弧线。 那是几百个燃烧著的玻璃瓶。 瓶口塞著浸透了油的布条,在空中翻滚著,像是一场绚丽的流星雨。 “莫洛托夫,敬你们。” 陈源在水塔上轻声说道。 “啪!啪!啪!” 第一波燃烧瓶落地。 如果是普通的油瓶,也许只能烧一片。 但这里地面上,早已浸透了数吨的工业废油。 “轰——!!!” 这不是爆炸,这是爆燃。 火苗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就像是恶魔被解除了封印。 黑色的废油瞬间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以惊人的速度沿著排水沟、沿著低洼地蔓延。 仅仅一眨眼。 刚才还漆黑一片的防区前沿,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夜空。 那些趴在地上、身上沾满了废油的清军死士,瞬间变成了火人。 更可怕的是那些从房顶上扔下来的特製燃烧瓶。 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的煤油,而是严铁手调製的“土法凝固油”,油+白糖+橡胶碎屑。 这种液体一旦沾在身上,就像附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滋滋滋——” 火焰在皮肉上燃烧,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油脂爆裂声。 “水!快灭火!” 一名清军试图在地上打滚灭火。 但他越滚,身上沾的废油越多,火烧得越旺。 最后,他只能在烈火中痛苦地扭曲、抽搐,直到变成一具焦黑的碳块。 五千名清军精锐。 在这个巨大的“烤盘”里,无处可逃。 前面是火墙,后面也是火墙。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技、他们强悍的体魄,在几千度的高温面前毫无意义。 工业区的楼顶上。 卫队的工人们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手里还拿著更多的燃烧瓶。 “这一瓶,是替我们新启的工业化扔的!” “这一瓶,是替扬州的百姓扔的!” “啪!啪!” 更多的燃烧瓶落下。 火光冲天,把半个北京城的夜空都照亮了。 远处的清军大营。 多尔袞站在高台上,看著那片吞噬了他五千精锐的火海。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闻到了风中传来的焦糊味。 那是烤肉的味道。 “疯子……” 多尔袞的手在颤抖。 “这群汉人……是疯子……” 他终於明白,他面对的是一个为了生存,愿意把地球都点燃的全新怪物。 陈源站在水塔顶端,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系统界面上,跳出了残酷的战损比: 【夜战统计】 我方消耗:废油 50 吨,玻璃瓶 2000 个。 敌方伤亡:4500+,烧死/窒息/踩踏。 心理打击:毁灭性(。 “结束了吗?”王胖子在旁边看著那地狱般的场景,脸色苍白。 “不。” 陈源转过身,看向东方的微光。 “他没招了。” “接下来,他只能做最后一件事。” “把所有赌注压上,跟我们拼命。” “明天,才是真正的绞肉机。” 第185章 管钳下的亡魂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85章 管钳下的亡魂 清晨,大兴工业区外围。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焦臭味,那是昨夜被烧死的四千多具尸体发出的。废油燃烧后的黑烟遮蔽了天空,让这个早晨显得格外阴森。 清军大阵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战马不安地刨著冻土,士兵们的眼中写满了惊恐。连续两天的惨败,从地雷阵到机枪扫射,再到昨晚的火海,他们引以为傲的勇气已经被这些“妖法”消磨殆尽。 “呛啷——” 多尔袞拔出腰间的顺刀,猛地割断了自己战马的韁绳。 那一刀极狠,战马受惊跑开,留下一截断绳落在地上。 “看著我!” 多尔袞转过身,面对著身后那十万名还没有投入战斗的主力。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 “骑在马上,我们是靶子!” “那个陈源,用妖法封住了我们的马蹄!” “但是!” 多尔袞指著远处那些冒著黑烟的厂房。 “他们没有城墙!那是房子!是一间间屋子!” “下了马,我们就不是满洲勇士了吗?!” “下了马,我们的刀就不利了吗?!” 一片死寂。 满洲人视马如命,下马步战,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 “传令!” 多尔袞的声音嘶哑而决绝: “全军下马!” “除正黄旗护军外,其余各旗,全部弃马步战!” “以牛录为单位,拆分进攻!” “杀进屋子里去!把每一个活人都剁碎!” “谁敢后退一步,立斩无赦!” “哗啦——” 十万人齐刷刷地翻身下马。 这种场面是震撼的,也是悲壮的。 他们脱掉了笨重的骑兵长靴,换上了利於奔跑的布鞋。 他们扔掉了长骑枪,换上了更短、更灵活的重斧、骨朵和顺刀。 黑压压的人群,像是一群失去了翅膀却更加凶残的行军蚁,向著大兴工业区漫了过去。 第一机械厂,总装车间。 这是一座长达两百米、宽五十米的巨大厂房。 以前这里日夜轰鸣,生產著大燕的农机和枪管。现在,机器停了,只有昏暗的天光从高处的排气窗透进来,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柱。 “砰!” 厚重的铁门被撞开。 一支由五十名正红旗步甲组成的清军小队冲了进来。 领头的拨什库班长握著一面圆盾,警惕地环顾四周。 “搜!” 他低声命令。 “小心妖法!” 这里太安静了。 巨大的龙门吊静静地悬在头顶。 一台台盖著帆布的工具机像是一座座坟墓。 地面上到处是散落的铁屑和油污。 清军士兵小心翼翼地在工具机的迷宫中穿行。 突然。 “哐当!” 头顶传来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 清军士兵惊恐地抬头。 只见十米高的空中,那个巨大的龙门吊滑车突然动了。 一个黑影站在行车樑上,割断了一根缆绳。 悬掛在鉤子上的一捆重达千斤的实心钢锭,呼啸著砸了下来。 “快躲——” 那个拨什库的话还没喊完。 “轰!!!” 钢锭重重地砸在清军密集的队形中。 地动山摇。 处於落点中心的三个士兵瞬间变成了肉泥,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衝击波和飞溅的钢块把周围的几个人也砸得骨断筋折。 “上面!上面有人!” 清军举起强弓,对著头顶乱射。 但在那复杂的钢结构横樑之间,那个黑影早就消失了,只留下一串诡异的笑声。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 “哗啦——” 脚下。 一块不起眼的铁板突然被掀开。 两支长达三米的磨尖螺纹钢猛地刺出。 “噗嗤!” 这一下极狠、极准。 螺纹钢那粗糙的表面轻易地撕裂了清军士兵小腿上的棉甲,深深地扎进了肉里,甚至卡在了骨头上。 “啊——!!!” 两名清军倒在地上惨叫。 而在他们倒下的瞬间,那两根螺纹钢又迅速缩回了地下,铁板“哐当”一声盖上。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地下!地下也有人!” 剩下的清军彻底疯了。 他们挥舞著刀斧,疯狂地劈砍著那些铁板,却只溅起一串串火星。 这就是工业迷宫。 在这里,敌人可能来自头顶,可能来自脚下,甚至可能来自那看起来毫无威胁的通风管道。 对於习惯了在草原上直来直去的骑兵来说,这里就是幽灵的鬼屋。 虽然清军遭遇了伏击,但他们毕竟人多势眾,而且悍不畏死。 很快,越来越多的清军涌入车间,开始对工人们藏身的角落进行围剿。 车间一角,工具库房。 七八名工人被二十几个清军堵在了死角里。 工人们手里的燧发枪已经打空了,来不及装填。 领头的清军狞笑著,舔了舔刀刃上的血。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群打铁的奴才,也敢杀我满洲勇士?” 工人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领头的是个满脸胡茬的老工,叫赵铁柱。 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扔掉了那杆发烫的空枪。 “兄弟们。” “咱们没子弹了。” “但咱们有这个。” 他弯下腰,从身后的货架上,抄起了一把沉甸甸的重型管钳,用来拧蒸汽管道的那种,纯钢打造,重达十斤。 身后的几个年轻徒弟,也纷纷拿起了大號扳手、撬棍和铁铲。 “上!” 清军吼叫著冲了上来,挥舞著锋利的顺刀。 一名清军挥刀劈向赵铁柱。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砍实了,脑袋都能搬家。 但赵铁柱不退反进。 他是八级钳工,这一辈子都在跟钢铁较劲,手上的力气大得嚇人。 “鐺!” 赵铁柱举起左臂,用上面缠著的厚厚一捆废旧皮带组成的临时护臂硬扛了一刀。 皮带被砍开,鲜血渗出。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与此同时,他右手的管钳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这一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清军的头上。 那名清军的头在重型管钳面前,就像个鸡蛋壳。 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那个清军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珠子暴突,脑浆混著血水从鼻孔里喷出来,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师父威武!” 后面的徒弟们受到鼓舞,嗷嗷叫著冲了上去。 “跟他们拼了!” 这是一场极其惨烈、也极其原始的廝杀。 没有任何章法。 工人们用撬棍捅进敌人的锁子甲缝隙,用扳手砸碎敌人的膝盖骨,甚至用铁铲铲掉敌人的半个脑袋。 清军虽然武艺高强,但在这种狭窄、混乱、贴身肉搏的环境里,他们的长刀反而施展不开。 而那些笨重的工业工具,却成了破甲的利器。 十分钟后。 库房里安静了下来。 二十几个清军全部躺在了血泊里,死状极惨。 赵铁柱靠在墙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身上中了三刀,血流如注。 剩下的几个徒弟也都掛了彩,有个孩子甚至在低声哭泣。 “別哭!” 赵铁柱用那是沾满脑浆的手,摸了摸徒弟的头。 “看到了吗?” “韃子也是人。” “脑袋被开了瓢,照样得死。” 他捡起地上的一把顺刀,插在腰间。 “包扎一下,咱们去二车间。” “那边还有老张他们,估计也快顶不住了。” 陈源站在水塔上,听著从各个厂房里传来的喊杀声和金属撞击声。一群未经训练的工人,竟然在肉搏战中,跟满清正规军打出了这样的交换比。 这不仅仅是因为地形优势。 更是因为那种名为“保卫家园”的疯狂意志。 “多尔袞。” 陈源看著那片仿佛在燃烧的厂区。 “你想拼消耗?” “我有五十万人。” “你只有十万。” “在这个迷宫里,我会把你的一滴滴血,全都榨乾。” 第186章 狙击:摄政王的点名册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86章 狙击:摄政王的点名册 正午,大兴工业区核心地带。 近距离战已经持续了三个时辰。 原本整齐划一的清军大阵,在进入这片钢铁迷宫后,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牛录找不到甲喇,甲喇找不到旗主。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黑枪和陷阱。 “集结!向我看齐!” 在一处被炸塌的仓库废墟上,正红旗甲喇章京团级指挥官阿济格正气急败坏地吼叫著。 他看不下去了。 他手下的勇士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厂房里乱撞,被那些卑贱的工匠用扳手和铁棍敲碎脑袋。 “吹號!竖旗!” 阿济格推开身边的戈什哈,亲自爬上了一堆高高的废墟。 他身披耀眼的三重精铁甲,头盔上插著长长的红缨避雷针,手里挥舞著一面巨大的正红旗令旗。 “呜——呜——” 身边的號手吹响了沉闷的海螺號。 这一招確实有效。 周围混乱的清军听到了號角,看到了那面迎风招展的令旗,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从各个角落向这边匯聚。 “大人在那边!” “快!向大人靠拢!” 短短一刻钟,废墟下就聚集了五六百名清军,原本涣散的士气似乎正在恢復。 阿济格看著脚下重新集结的部队,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听我號令!” “结阵!” “我们要把这片厂房推平!” 他不知道的是。 在距离他八百米外的空中。 一双冰冷的眼睛,已经通过十字准星,锁定了他那颗还在晃动的脑袋。 第三水塔,顶层平台。 这里的风很大,吹得陈源的大衣猎猎作响。 但他的人却像雕塑一样纹丝不动。 他趴在栏杆上,身下垫著沙袋,手里握著一把修长、漆黑、充满了工业美感的武器。 【武器数据】 名称:“黑龙”·狙击型转轮步枪,试作一號。 口径:12.7mm(重型铅弹)。 枪管:800mm 精锻线膛管,严铁手亲手拉的膛线。 瞄准具:16倍固定倍率光学瞄准镜,孙云球手工磨製,透光率a+。 有效射程:1000米。 陈源的右眼贴在目镜上。 视野中,那个挥舞著令旗的清军將领,清晰得就像在看高清电影。他甚至能看到阿济格张大的嘴巴和牙齿上的污渍。 “八百二十米。” 陈源轻声报出数据。 在这个距离上,普通的滑膛枪连个响都听不见。即便是线膛枪,如果不计算风偏和下坠,也打不中。 【万物洞察系统·弹道辅助开启】 环境数据: 风速:西北风,5级阵风。 湿度:乾燥。 目標状態:相对静止。 弹道解算: 密位修正:向左修正 2.5 密位。 抬高量:修正 1.2 密位。 “风有点大啊……” 陈源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调整著呼吸。 他不是在杀人。 他是在做外科手术。 只要切除了这颗毒瘤指挥官,下面那几百个清军癌细胞就会自动坏死。 “再见。” 陈源屏住呼吸,那是心跳间隙的一瞬。 食指微微扣动。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巨大的后坐力让枪身猛地一震,但在陈源强悍的体质控制下,枪口只是微微上跳。 一枚锥形的铅弹,以450米/秒的初速撕裂空气。 它在空中高速旋转,划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死亡弧线。 它穿过了八百米的虚空,穿过了寒风和硝烟。 耗时:2.1秒。 废墟之上。 阿济格正张大嘴巴,准备喊出“衝锋”的第一个音节。 “冲——” “噗!” 没有任何徵兆。 他的眉心突然炸开了一朵血花。 巨大的动能不仅击穿了他的额骨,甚至掀飞了他的半个天灵盖。 红白相间的脑浆像喷泉一样溅在身后的红旗上。 阿济格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像是一根被伐倒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手中的令旗脱手,飘落在尘埃里。 两秒后。 沉闷的枪声才传到眾人的耳朵里。 “咚——” “大人?!” “大人中箭了?!” 底下的清军还没反应过来,还在惊恐地四处张望,寻找射箭的人。 但哪里有弓箭手能射八百米? 紧接著。 “砰!” 第二声枪响。 那个刚才还在吹海螺的號手,胸口突然爆开一个大洞,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带得飞出两米远,海螺摔得粉碎。 “是妖法!是妖雷!” 恐惧瞬间炸开了锅。 清军们惊恐地发现,只要谁手里拿著旗,谁嘴里吹著號,谁哪怕只是指手画脚地像个当官的,谁就会立刻暴毙。 看不见敌人。 只有那如同死神敲门般的枪声。 “砰!” 一名试图去捡令旗的牛录章京,刚弯下腰,后背就被打穿了。 “別捡旗!別捡旗!” 剩下的清军嚇疯了。 那面象徵著荣誉和指挥权的正红旗,此刻就像是沾满了瘟疫的诅咒之物,孤零零地躺在尸体堆里,没人敢多看一眼。 刚才还气势汹汹准备反扑的五百人,瞬间失去了大脑。 他们变成了五百只受惊的鵪鶉,在废墟里乱窜,互相推搡,甚至为了爭夺掩体而拔刀相向。 而这,只是开始。 第三水塔上。 陈源拉动枪栓,转轮弹仓转动,发出清脆的机械声。 “咔嚓。” 下一发子弹上膛。 他把枪口移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一名正蓝旗的甲喇章京正在试图组织盾阵。 “下一个。” 陈源冷冷地说道。 这一下午。 整个大兴工业区变成了清军军官的坟场。 只要有集结的跡象,只要有令旗升起,那夺命的子弹就会准时送达。 一共 36名 牛录以上级別的军官被狙杀。 7面旗帜被打倒。 到了黄昏时分。 清军彻底被打散了。 十万大军,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变成了一盘散沙。 他们各自为战,被熟悉地形的工人们分割、包围、消灭。 多尔袞在中军大帐里暴跳如雷,连续派出了十几波传令兵,但根本联繫不上前线的部队。 因为没人敢接令旗。 也没人敢站出来喊话。 “指挥链断裂。” 系统给出了冰冷的判定。 “敌军混乱度:90%。” 陈源放下发烫的步枪,揉了揉酸痛的右眼。 他看著下面那群像没头苍蝇一样的清军,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 “没有了脑袋的狼群。” “连野狗都不如。” 第187章 巾幗:带血的梭子与愤怒的剪刀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87章 巾幗:带血的梭子与愤怒的剪刀 午后,大兴工业区,第二纺织厂。 外面的枪炮声震耳欲聋,但这里却相对安静。 因为这里没有高炉,也没有衝压机,只有几千台木铁混合结构的珍妮纺纱机和飞梭织布机。 这是一座属於女人的工厂。 “砰!” 厚重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 几十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满洲镶蓝旗士兵冲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拨什库班长,他的一只耳朵被刚才的狙击弹打飞了,半边脸都是血,眼神中透著癲狂和暴戾。 “妈的!外面全是鬼!” 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环顾四周。 巨大的车间里,堆满了白色的棉纱和布匹。机器停止了运转,几百名穿著蓝布围裙的女工正缩在机器后面,惊恐地看著这群不速之客。 “女人?” 拨什库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淫邪的笑容。 “哈哈哈哈!兄弟们!咱们运气不错!” “这里没有那些硬邦邦的铁匠,全是娘们!” “憋了两天了,正好拿她们泻火!” 身后的清军士兵们也纷纷怪叫起来。 他们在外面被地雷炸,被机枪扫,被冷枪点名,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恐惧和邪火。 现在,看到这一屋子看似柔弱的汉人女子,他们骨子里的兽性瞬间爆发了。 “上!男的杀光!女的带走!” “还有这些布!都抢走!” 拨什库挥舞著顺刀,一刀砍断了旁边的一台纺纱机。 “咔嚓!” 精密的木质齿轮碎了一地。 这一声脆响,让缩在人群后的车间主任刘二娘,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寡妇,逃荒路上死了丈夫和孩子,差点把自己饿死。是陈源给了她这份工作,让她能吃饱饭,能睡暖炕。 这台机器,就是她的命。 “別动那些机器!” 刘二娘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尖利,甚至有些破音。 “哟?还有个不怕死的?” 拨什库狞笑著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抓刘二娘的衣领。 “老东西,给爷滚一边去!” 但他没注意到,刘二娘的手里,紧紧攥著一把工业剪刀。 那不是家用的绣花剪。 那是用来剪裁厚帆布的、长达一尺、重达两斤的纯钢大剪。刃口磨得飞快,闪著寒光。 “噗嗤!” 没有任何废话。 就在拨什库的手指碰到她衣领的瞬间,刘二娘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握住剪刀,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扎进了拨什库的小腹。 锋利的剪刀轻易地刺穿了单薄的號衣,为了轻便,他们脱了重甲。 鲜血顺著血槽飆射而出,溅了刘二娘一脸。 拨什库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著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剪刀,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满脸皱纹、眼神却比狼还狠的女人。 “你……你敢……” “这是俺的饭碗!!!” 刘二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她拔出剪刀,带出一蓬血雨,然后又狠狠地扎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杀!!!” 这声怒吼,像是一个信號,点燃了整个车间。 几百名原本瑟瑟发抖的女工,在看到领头人动手的那一刻,眼中的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生存而爆发出的、最原始的疯狂。 她们不是战士。 但她们是母亲,是妻子,是曾经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倖存者。 谁动她们的机器,谁动她们的布,就是要她们的命! “哗啦——” 女工们从织布机下、从棉纱堆里,抽出了早已藏好的武器。 梭子,两头包铁的硬木飞梭。 剪刀。 纺锤,沉重的铁棒。 甚至还有刚刚烧开的、用来煮茧的滚水。 “疯了!这群娘们疯了!” 剩下的清军嚇傻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拔刀,就陷入了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 左侧通道。 三名清军试图结阵反抗。 但这里是纺纱车间,到处都是悬掛的棉纱和复杂的传动皮带。 几名女工拉动了总闸。 “嗡——!!!” 巨大的蒸汽飞轮开始转动,带动头顶的皮带轮飞速旋转。 女工们熟练地將几团坚韧的生丝扔向清军。 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的生丝缠住了清军的手脚,甚至缠住了他们的脖子。 而在皮带轮的拉扯下,这些生丝瞬间绷紧。 “啊——!!!” 一名清军的手臂被生丝勒进了肉里,甚至勒断了骨头,疼得他在地上打滚。 紧接著,无数把剪刀落了下来。 二楼连廊。 几名试图爬上楼梯的清军遭遇了更加恐怖的打击。 那是染整车间的女工。 她们两个人抬著一桶刚刚烧开的、紫红色的化学染料。 “去死吧!” “哗啦——” 滚烫的染料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一百度的开水加上化学药剂。 那种痛苦比直接烧死还要惨烈百倍。 “我的脸!我的眼睛!” 清军捂著脸惨叫,皮肤瞬间溃烂,紫红色的液体混著血水流淌,如同地狱恶鬼。 车间中央。 战斗已经变成了肉搏。 清军的武艺在这里完全施展不开。 因为女工们根本不讲武德。 她们三五个人围攻一个。 有的抱大腿,有的咬胳膊,有的揪辫子。 哪怕被砍了一刀,她们也不鬆口,死死地拖住敌人,给同伴创造机会。 一刻钟后。 车间里安静了下来。 地上躺满了清军的尸体,死状极惨,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那名拨什库更是被刘二娘扎成了筛子。 刘二娘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手里的剪刀已经卷刃了。 周围的女工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给伤员包扎。 那一台被砍坏的纺纱机旁边,围著几个年轻姑娘,正在心疼地抹眼泪,试图把断掉的齿轮拼起来。 “哭什么!” 刘二娘喘著粗气,扶著机器站了起来。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凶狠地扫视著全场。 “把尸体拖出去!扔到路口!” “把地洗乾净!別弄脏了咱们的布!” “把大门堵上!” “谁要是再敢来抢咱们的机器……” 她举起那把变形的剪刀。 “这就是下场!” “是!刘主任!” 几百名女工齐声应道。 声音虽然带著颤抖,但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韧。 ...... 远处的水塔上。 陈源放下瞭望远镜。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看到了纺织厂里发生的一切。 那些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的女人,为了保卫工厂,变成了嗜血的母狮。 “源哥儿……” 王胖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这……这还是女人吗?” “太狠了……那一桶开水浇下去……” “这不是狠。” 陈源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觉醒。” “当一个人意识到,只有战斗才能保住尊严和生存时,性別就不重要了。” “传令下去。” 陈源睁开眼,目光冷冽。 “给第二纺织厂记集体一等功。” 此时,天色渐晚。 第一天即將结束。 清军不仅没有推平工业区,反而像陷入沼泽的野兽,越挣扎陷得越深。 多尔袞的大军,已经被这种无休止的、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折磨到了崩溃的边缘。 第188章 毒计:颤抖的扳机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88章 毒计:颤抖的扳机 深夜,清军大营。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大帐外,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多尔袞坐在虎皮椅上,面前的案几已经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 三天。 整整三天。 他带著满清举国之力的铁骑,竟然在一个没有城墙的工业区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地雷、机枪、燃烧瓶、室內战……那群汉人像疯狗一样,利用每一块砖头、每一台机器抵抗。 伤亡已经超过了一万五千人。这是满清入关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 “王爷,不能再这么打了。” 范文程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依然穿著那身儒袍,但这身衣服此刻显得格外面目可憎。 “那群工匠已经被那个摄政王洗了脑,变成了死士。强攻只会把咱们的血流干。” “那你有什么办法?!” 多尔袞红著眼睛咆哮道。 “退兵?现在退兵,回去皇太极就会宰了我!” “当然不退。” 范文程阴惻惻地笑了一下,走到地图前。 “王爷,汉人有个弱点,叫做『妇人之仁』。” “尤其是那个陈源,口口声声说为了百姓。” “那我们就用百姓去破他的阵。” 范文程指了指大兴周边的几个村镇。 “这几天,咱们虽然没打进工厂,但周围的村子可是抓了不少人。” “把那些老弱妇孺赶到前面。” “让咱们的勇士躲在他们身后。” “我倒要看看,那些拿著枪的工匠,是敢杀韃子,还是敢杀他们自己的爹娘?” 多尔袞愣了一下。 这个计策太毒了。毒到连草原上的狼都不屑於用。 但他看著帐外那些垂头丧气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为了大清的基业……” “准了。” “传令!把抓来的两万『两脚羊』,全部押到阵前!” 清晨,大兴工业区北防线。 浓雾瀰漫。 卫队的战士们趴在布满弹孔的街垒后,嚼著干硬的压缩饼乾,紧张地注视著前方。 这几天的战斗让他们迅速褪去了青涩,变成了一群满脸煤灰、眼神坚毅的老兵。 “有动静!” 一名观察哨低声喊道。 “好像……有很多脚步声!” “是步兵衝锋吗?” 所有人都拉动了枪栓,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迷雾。 然而,当迷雾渐渐散去,所有人如遭雷击。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身披重甲的巴牙喇,也不是推著盾车的死士。 而是一群衣衫襤褸、互相搀扶的百姓。 有白髮苍苍的老人,有抱著婴儿的妇女,有嚇得哇哇大哭的孩子。 他们被身后的清军用刀枪逼著,跌跌撞撞地向著工业区的防线走来。 而在他们身后,紧紧贴著无数狞笑的清军弓箭手和刀盾兵。 “別开枪!那是俺娘!” 防线后面,一名年轻战士突然崩溃地大喊,扔掉了手里的枪,想要衝出去。 “那是李大爷!那是隔壁村的!” “天啊……这帮畜生!” 原本严密的防线,瞬间乱了。 没有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能对著手无寸铁的同胞扣动扳机。 尤其是这些人里,可能真的有他们的亲戚、邻居。 “哈哈哈哈!” 清军阵中传来囂张的笑声。 “射啊!你们不是枪法准吗?” “怎么不射了?” “不开枪,我们就过来了!” 清军利用人盾的掩护,迅速逼近到了五十米的距离。 工兵开始在大摇大摆地拆除路障。 弓箭手躲在百姓身后,向著不敢露头的赤卫队放冷箭。 “嗖!嗖!” 几名试图观察的战士被射倒。 但卫队依然不敢还击。 “源哥儿!怎么办?” 指挥所里,王胖子急得直跺脚,眼泪都下来了。 “弟兄们下不去手啊!” “再这样下去,防线就被他们兵不血刃地破了!” 陈源站在水塔上,双手死死抓著栏杆,指节发白。 他看著下面那地狱般的一幕。 这就是战爭。 没有底线,没有人性。 如果不反击,这数十万清军衝进来,大兴的五十万工人,连同这些作为人盾的百姓,全都要死。 如果反击……他就是屠夫。 “陈源。”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不是圣人。” “你是摄政王。” “你要对活著的人负责。” 就在这时。 战场上发生了突变。 人盾群中,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前方那些不敢开枪、急得满头大汗的孩子们。 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拿著刀逼著他们的禽兽。 “孩子们!” 老人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用纯正的京片子吼道: “別管我们!” “开枪!!!” “不能让这帮畜生进厂子!” “进去了大家都得死!” 说完,老人猛地回过头,一口咬住了身后那名清军的手腕。 “啊——!老东西!” 清军吃痛,一刀捅穿了老人的胸膛。 但老人死死抱住他的腿,不肯鬆手。 人群骚动了。 更多的百姓不再哭泣,他们开始挣扎,开始用指甲、用牙齿去反抗身后的恶魔。 “开枪啊!替我们报仇!” “开枪!!!” 这悲壮的吼声,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卫队战士的心上。 水塔上。 陈源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滑过他冷峻的脸庞。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杀意。 他发话了,声音嘶哑而冰冷: “我是陈源。” “所有人听令。” “不要辜负乡亲们的牺牲。” “瞄准敌人……” “无差別覆盖射击。” “开火!!!” “轰!轰!轰!” “突突突突——” 沉默许久的防线,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怒吼。 早已修復好的蒸汽机枪、埋伏在侧翼的多管风琴炮,以及数万支燧发枪,同时喷出了火舌。 密集的弹雨覆盖了那片区域。 无论是清军,还是百姓,都在金属风暴中倒下。 血肉横飞。 惨叫声被枪炮声淹没。 清军没想到陈源真的敢开枪,更没想到那些百姓竟然会反抗。 前排的清军瞬间被扫倒一片。 原本用来挡子弹的人盾,此刻变成了绊脚石,阻碍了他们的撤退。 “杀!” 卫队的战士们红著眼睛,从战壕里冲了出来。 他们不再是防守。 他们像一群疯虎一样,,衝进了那片血肉模糊的修罗场。 “把他们杀光!” “一个不留!” 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让他们的战斗力瞬间爆表。 残存的清军被这种气势嚇破了胆,开始溃逃。 硝烟散去。 阵地前,尸横遍野。 百姓的尸体和清军的尸体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陈源走下水塔,来到阵地前。 他脱下军帽,对著那片尸山血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全场死寂。 只有风在呜咽。 这一天,大兴工业区的每一个工人,都完成了一次灵魂的洗礼。 他们不再畏惧战爭。 。 从今天起,他们与敌人之间,只有不死不休。 第189章 断弹:沉默的生產线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89章 断弹:沉默的生產线 傍晚,大兴工业区,地下兵工厂。 这里曾经是全新朝最繁忙的地方,日夜不息地生產著杀人利器。但此刻,流水线停了。 蒸汽机还在空转,发出令人心慌的嗡嗡声。 王胖子满头大汗,手里抓著一把空的弹壳,对著兵工厂厂长大吼: “弹药呢?!前线要子弹!刚才那一轮齐射把库存都打光了!” 厂长是个老实巴交的技术员,此刻急得都要哭了,手里捧著一堆像泥巴一样的东西。 “王大人,真没了!” “库存的铅锭昨天就用光了。我们把仓库里的铅皮、甚至是印刷厂的铅字都熔了,还是不够啊!” “还有硝石……没有原料,这黑火药也配不出来啊!” 王胖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为了抵挡多尔袞那十万疯狗一样的进攻,这几天卫队打出去的弹药量,相当於新朝过去半年的总產量。 尤其是刚才那一轮“无差別射击”,虽然打崩了清军的人盾战术,但也彻底掏空了家底。 “还能造多少?”王胖子不死心地问。 “也就……两万发。” 厂长小声说道。 “分到五十万人手里,二十五个人才有一颗子弹。” 王胖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烧钱。 而现在,钱烧光了。 防线前沿。 天色渐暗。 清军的鼓声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鼓点格外密集,带著一种决死一战的疯狂。 多尔袞站在阵前,看著对面静悄悄的工业区。 没有了前几天的爆豆般的枪声,也没有了那种恐怖的连发机枪的咆哮。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没子弹了。” 多尔袞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是个老猎人,知道猎物在弹尽粮绝时的表现。 前几天的惨重伤亡让他心如刀绞,但也让他摸清了这群“暴民”的底细:全靠火器犀利。 一旦火器成了摆设,这群连马步都不会扎的工匠,就是一群待宰的猪羊。 “传令。” 多尔袞拔出腰刀,指向那座沉默的钢铁森林。 “正黄旗、镶黄旗,全体出击!”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满清八旗中地位最高、战斗力最强的“上三旗”精锐。 这些士兵是皇太极的亲军,每一个都是在白山黑水中杀出来的魔神。 “不用试探了。” “直接衝进去。” “用你们的刀,告诉那些汉人,什么叫满万不可敌!” “吼!吼!吼!” 两万名身披金黄色重甲的精锐步兵,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他们没有推盾车,也没有躲闪。 他们排著整齐的方阵,像是一堵金色的墙,大步向防线压了过来。 防线后。 卫队的战士们扣动了扳机。 “咔嗒。” 击锤撞击火石,溅起火星。 但是枪管里没有喷出火焰。 没有火药,没有铅弹。 “班长!没子弹了!” 一名年轻战士惊恐地喊道。 “我也没了!” “我只有这一颗了!” 恐慌在蔓延。 看著远处那堵越来越近的“金墙”,看著那些面目狰狞、手持重斧和挑刀的满洲武士,工人们握枪的手开始发抖。 那是对冷兵器肉搏本能的恐惧。 隔著一百米开枪杀人,和面对面被斧头劈开脑壳,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都別慌!” 广播塔里,再次传来了陈源的声音。 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激昂,反而带著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工友们。” “我知道,你们没子弹了。” “多尔袞也知道。” “他以为我们没子弹了,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陈源站在水塔上,將手里那把打空了子弹的转轮步枪插回背后的枪套。 他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指挥刀。 刀锋在夕阳下反射著血色的光芒。 “但他错了。” “我们手中的枪,不仅仅是火器。” “它还是一桿长矛。” “我们的祖先,用竹削的长矛,赶走了蒙古人。” “今天,我们用钢造的长矛,一样能捅穿他们的铁甲!” “全体听令!” 陈源的吼声响彻云霄。 “上长矛!!!” “咔嚓——” 这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工人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拿起了能拿的武器。 在夕阳的照耀下,这片钢铁森林突然长出了无数尖锐的獠牙。 “结阵!” 在老兵和纠察队的指挥下,混乱的工人们开始按照这几天紧急训练的队形站位。 不是散兵线。 是方阵。 这是步兵对抗衝击的最古老、也最有效的阵型。 第一排,蹲下,枪托抵地,刺刀斜向上45度。 第二排,半蹲,刺刀平举。 第三排,站立,准备突刺。 “杀!” 两万名正黄旗精锐衝上来了。 他们没想到,迎接他们的不是溃逃,而是一片寒光闪闪的刺刀林。 一名满洲巴牙喇怒吼著挥舞重斧,想要劈开面前的步枪。 但就在他举起斧头的瞬间。 “杀!” 三把长矛同时刺了过来。 一把刺向他的咽喉,一把刺向他的胸口,一把刺向他的小腹。 他挡住了上面两把,却没挡住下面那把。 “噗嗤!” 长矛轻易地穿透了他腹部的棉甲,深深地扎进了肠子里。 放血槽瞬间將空气引入伤口。 那名巴牙喇惨叫著倒下,手中的重斧掉落在地。 “顶住!顶住!” 双方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就像是两股洪流的对撞。 一边是技艺高超、装备精良的满洲武士。 一边是数量庞大、结阵死守的產业工人。 血肉横飞。 惨叫声、金属撞击声、骨头碎裂声响成一片。 前排的工人在接触的瞬间就倒下了一大片。他们在力量和技巧上確实不如满人。 但倒下一个,后面立刻补上来两个。 他们用枪托砸,用牙齿咬,用刺刀捅。 “为了厂子!” 一个断了臂的工人,用剩下的一只手抱住一名清军的大腿,大喊著让同伴动手。 “噗嗤!” 同伴含泪一刀,將那名清军捅了个对穿。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较量。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拿命换命。 陈源看著这惨烈的一幕,手紧紧握著栏杆。 系统界面上的伤亡数字像瀑布一样刷屏。 【肉搏战统计】 我方伤亡:5000+。 敌方伤亡:2000+。 交换比:2.5 : 1。 夜幕降临。 刺刀的寒光在黑暗中闪烁。 这是大兴保卫战最漫长的一夜。 没有枪声,只有刀入肉体的声音,和垂死者的喘息。 第190章 死守:高炉下的誓言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90章 死守:高炉下的誓言 新元元年,十二月七日。 凌晨,大兴工业区核心区。 “撤!快撤!退到高炉那边去!” 王胖子嘶哑的吼声在混乱的战场上迴荡。他的一条胳膊受了伤,用绷带吊著,手里挥舞著一把卷刃的砍刀,指挥著潮水般败退的卫队。 外围的防线已经彻底垮了。 在没有弹药支援的情况下,仅仅依靠刺刀和血肉,工人们还是挡不住满清最精锐的两黄旗重步兵。 满洲巴牙喇的重斧和挑刀,像收割机一样,一层层地剥开赤卫队的防御圈。 尸体堆满了每一条街道,每一间厂房。 “杀——!!!” 身后,清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无数身披金黄色重甲的身影,踏著尸体,挥舞著滴血的兵器,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恶鬼,死死咬住撤退的队伍。 “不能乱!交替掩护!” 一名老兵带著十几个人留下来断后。 他们堵在一个巷口,用自己的身体筑成最后一道人墙。 “噗嗤!” 清军的长枪刺穿了老兵的胸膛。 老兵死死抓住枪桿,回头吼道:“走啊!別管我们!” 隨后,他被更多的刀斧淹没。 这样的场景,在撤退的路上隨处可见。 五万人的预备队,在退到核心区的路上,又折损了一半。 剩下的人跌跌撞撞地衝进第一炼钢厂的大门。 这里是新朝工业的心臟。 巨大的一號高炉矗立在广场中央,高达五十米,直插云霄。 虽然处於闷炉状態,但炉体依然散发著逼人的热浪。红色的警示灯在夜色中闪烁,像是一只巨大的、充血的眼睛。 “关门!快关门!” 几十名工人合力推动那扇厚达一尺的钢製大门。 “轰隆——” 大门在清军衝上来的前一秒重重关上。 几把顺刀砍在门上,溅起一串火星。 门外,传来了清军疯狂的撞击声和叫骂声。 门內,两万多名残存的战士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们的脸上满是血污和煤灰,眼神中透著深深的绝望。 这是最后一道门了。 门破之时,就是全军覆没之日。 高炉控制室。 陈源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下面那些疲惫不堪的战士。 他的军装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那是乾涸的血跡。 三天三夜没合眼,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却亮得可怕。 “主公。” 严铁手从地下室走了上来。 他手里握著一个黑色的盒子,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旋钮。 “埋好了。” 严铁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在一號高炉、动力车间、地下油库……一共埋了五十吨高爆炸药。” “只要您按下这个……” 严铁手把盒子放在陈源面前的桌子上。 “整个大兴工业区,连同这数十万韃子,都会瞬间变成灰。” 焦土计划这是陈源最后的预案。 新朝的工业精华,绝不能落入满清手中。 哪怕毁掉,也不能资敌。 陈源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个红色的旋钮。 毁掉这里,意味著新朝的工业倒退二十年。 意味著这五十万工人的心血付诸东流。 但他没有选择。 “还没到那一刻。” 陈源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最后那支队伍呢?” “准备好了。” 严铁手指向高炉下方的阴影处。 “哐!哐!哐!” 伴隨著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队伍走了出来。 只有三千人。 但他们每个人都壮得像头熊。 他们是炼钢厂的炉前工,是平日里负责搬运钢锭、清理炉渣的大力士。 此时,他们身上穿著严铁手特製的装甲: 两块厚达一厘米的钢板焊接在一起,护住了前胸和后背。 头上戴著全封闭的钢盔,只露出两只眼睛。 这身装备重达八十斤,普通人穿上连路都走不动,但他们却能行动自如。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不是刺刀。 而是长柄大铁锤、巨型撬棍、甚至是烧红的火钳。 “他们是钢铁敢死队。” 严铁手说道。 “这是咱们最后的家底了。” 陈源走下去,来到这支钢铁巨人的面前。 领头的是个身高两米的巨汉,叫赵大锤。 “怕吗?”陈源问。 “怕个球。” 赵大锤的声音闷在钢盔里,像是瓮中捉鱉。 “俺这身力气是吃粮长出来的。” “这炉子是俺们看著建起来的。” “谁想拆炉子,俺就拆了他的骨头。” “轰!!!” 一声巨响。 炼钢厂的大门终於承受不住连续的爆破和撞击,轰然倒塌。 烟尘散去。 无数身披金甲的清军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多尔袞骑著一匹新换的战马,踏著废墟走了进来。 他看著前方那座巍峨的高炉,看著高炉下那最后的两万人,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狂笑。 “陈源!” 多尔袞用马鞭指著站在高台上的那个男人。 “你输了!” “你的火枪没子弹了!” “你的城墙没了!” “现在跪下来求我,我也许会留你个全尸!” 清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们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只要杀光这些人,这里的一切財富、女人、机器,都是他们的了。 高台上。 陈源面无表情地拿起了扩音器。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厂房里清晰地迴荡。 “多尔袞。” “你以为你贏了?” 陈源举起手中的那个火摺子。火摺子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起爆器。” “我的脚下,埋著五十吨炸药。” “只要我手指一动……” 陈源指了指头顶那巨大的高炉,又指了指多尔袞。 “这一千多度的铁水,加上五十吨炸药。” “会把你,把你这数十万大军,还有这座工厂,全部送上天。” 全场死寂。 多尔袞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是个赌徒,但他看得懂陈源眼里的决绝。 那是一种同归於尽的疯狂。 “你敢?!” 多尔袞色厉內荏地吼道。 “这也你的心血!是你新朝的命根子!” “命都没了,还要根子干什么?” 陈源冷笑一声。 “我数三声。” “要么退出去。” “要么……一起死。” “一!” 陈源的手往下放了放。 多尔袞的冷汗下来了。 他身后的清军也开始骚动。 他们不怕死在衝锋路上,但这种被炸上天、尸骨无存的死法,太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二!” 严铁手和身后的钢铁敢死队齐向前一步。 “吼!” 三千人齐声怒吼,那是视死如归的气势。 多尔袞握著韁绳的手在发抖。 退? 退了就是前功尽弃,回去怎么跟皇太极交代? 进? 那个疯子真的会那么做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嗡——” 陈源突然感觉脚下的水塔在轻微震动。 不是炸药。 是来自大地的震动。 多尔袞也感觉到了。 战马开始不安地嘶鸣。 【万物洞察系统·震源分析】 震源方向:正西。 震动频率:密集、沉重。 类型:大规模重步兵方阵行军。 陈源的瞳孔猛地收缩。 再系统视野里,他看向西边的地平线。 那里,晨曦初露。 一支黑色的旗帜,正刺破黎明的薄雾,缓缓升起。 那不是满清的龙旗。 那是……新朝的军队战旗。 陈源笑了。 他放下了火摺子。 “多尔袞。” “看来,还是我们笑到了最后。” “而你……你的死期到了。” 第191章 决战:来自秦岭的疯狗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91章 决战:来自秦岭的疯狗 新元元年,十二月七日。 清晨,大兴工业区西侧旷野。 多尔袞的战马在不安地刨著地。 他死死盯著西边的地平线。 那里,一支黑色的军队正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缓缓逼近。 他们没有整齐的队列,甚至没有统一的军服。 每个人都浑身是泥浆和冰碴,脸上因为冻伤而溃烂,不少人的鞋跑丟了,就裹著破布赤脚狂奔。 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群逃难的乞丐。 但他们的眼睛,亮得嚇人。那是狼在看到猎物时的绿光。 为首一员大將,骑著一匹已经口吐白沫的战马。 他赤裸著上身,露出精铁般的肌肉,手里提著两把车轮大的宣花板斧。 正是新朝的兵马大元帅——铁牛。 多尔袞的声音在颤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从西安到这里,两千多里!中间隔著秦岭!隔著黄河!” “就算全是骑兵,跑死马也得跑十天!” “这才几天?他是飞过来的吗?!” 没有人知道这几天他们经歷了什么。 接到北京急报的那一刻,铁牛疯了。 “不要輜重!少带粮草!” “跑!跑到死也要跑回去!” 数万重步兵,在风雪交加的秦岭古道上狂奔。 有人跑吐血了,有人冻死在路边,但剩下的人没有停。 因为他们知道,老家被围了。 他们的爹娘,他们的厂子,他们的王爷,都在等著他们救命。 “呜——!呜——!呜——!” 悽厉的衝锋號再次吹响。 铁牛举起板斧,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第一兵团!” “前面就是那个敢动咱们家的王八蛋!” “告诉俺!咱们该咋办?!” “杀!杀!杀!” 士兵齐声怒吼。 声浪震碎了晨雾。 他们忘记了疲惫,忘记了飢饿,甚至忘记了疼痛。 此时此刻,支撑他们身体的不再是肌肉,而是肾上腺素和滔天的怒火。 “后队变前队!挡住他们!” 多尔袞歇斯底里地吼道。 正黄旗的精锐不得不转身,列阵迎敌。 他们是满清最强的重步兵,身披三层重甲,手持挑刀和重斧,自认为天下无敌。 但当双方撞在一起的那一刻,他们绝望了。 兵团的前锋,是五千名陌刀手。 他们身上穿的,是严铁手用水力衝压机一次成型的锰钢板甲。 这种整体式胸甲,虽然笨重,但硬度极高,且带有完美的跳弹弧度。 相比之下,清军引以为傲的棉甲內衬铁片,就是手工作坊的產物。 “哐!” 一名巴牙喇的重斧狠狠劈在一个大燕士兵的胸甲上。 火星四溅。 斧刃滑开了,只在钢板上留下一道白印。 那个士兵晃都没晃一下。 “死!” 新朝士兵手中的陌刀横扫而出。 这种兵器在工业钢材的加持下,锋利度和韧性达到了恐怖的级数。 “噗嗤!” 陌刀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巴牙喇的棉甲、锁子甲,將他连人带甲腰斩。 鲜血和內臟喷涌而出。 “推进!” “斩!” 第一兵团的方阵像是一堵移动的钢铁墙壁。 每一次“斩”字出口,就是一片如林的陌刀落下。 “唰——” 这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是金属切入骨肉的声音。 清军的阵线瞬间崩溃。 他们的兵器砍不动对方的板甲,而对方的一刀下来,就是人马俱碎。 “这不公平……” 一名清军牛录绝望地看著自己断掉的长枪,又看著对面那个浑身包裹在整体钢甲里的“铁皮罐头”。 这就是工业对农业的降维打击。 我不和你比武艺,我只和你比谁的钢更硬,谁的甲更厚。 高炉下。 陈源看著远处那面黑色的战旗,眼眶湿润了。 “那傢伙……真的跑回来了。” 他收起起爆器,拔出指挥刀。 “弟兄们!” “咱们的援军到了!” “多尔袞被包围了!” “现在,轮到我们痛打落水狗了!” “开门!” “钢铁敢死队,跟我冲!” “轰隆——” 炼钢厂的大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不再是溃退,而是反击。 三千名身穿“土製板甲”、手持大铁锤的炉前工,像一群出笼的猛兽,嗷嗷叫著冲了出去。 在他们身后,是两万名残存的卫队战士,拿著长枪。 【战场態势:三明治】 多尔袞的数十万大军,被夹在了中间。 西边,是数万名武装到牙齿的工业重步兵。 东边,是两万多名杀红了眼的復仇工人和“钢铁巨人”。 腹背受敌。 军心涣散。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爷!顶不住了!” 正黄旗旗主浑身是血地跑过来,跪在多尔袞马前。 “西边的蛮子刀枪不入!东边的工匠全是疯子!” “咱们被夹在中间,再不撤就全完了!” 多尔袞看著混乱的战场。 他看到了自己的精锐像麦子一样被陌刀收割。 看到了那个名叫铁牛的怪物,挥舞著两把大斧,像砍瓜切菜一样在人群中开无双。 也看到了高炉下,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陈源,正带著人把他的后队冲得七零八落。 “败了……” 多尔袞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流下。 他算尽了天时地利,算准了陈源的兵力真空。 但他唯独没算到两点: 第一,工人的抵抗意志。 第二,工业化军队铁牛的急行军和装备碾压。 “撤……” 多尔袞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全军向北突围!” “回关外!” “想跑?” 战场中央,铁牛一斧头劈碎了一名清军將领的脑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他看到了远处那面正在移动的满清王旗。 “兄弟们!” “来了就別想走!” “给俺堵住!” “呜——” 第一兵团的两翼快速展开,像两只巨大的铁钳,死死咬住了清军的退路。 与此同时,严铁手带著人修好了那几挺蒸汽机枪,推到了高处。 “突突突突——” 死亡的金属风暴再次响起,封锁了北撤的山口。 第192章 终局:丧家之犬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92章 终局:丧家之犬 新元元年,十二月七日。 正午,大兴工业区核心战场。 太阳终於穿透了厚重的硝烟云层,將惨白的光洒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但这光芒照亮的,不是满清的荣耀,而是他们的地狱。 “挤压!继续挤压!” 铁牛骑在换乘的战马上,挥舞著已经被砍卷刃的板斧,像赶羊一样驱赶著残存的清军。 第一兵团的陌刀方阵,迈著沉重的步伐,每前进一步,地上就多出一层尸体。 “斩!” “呼——” 如林的陌刀落下,空气被撕裂,隨后是骨肉分离的闷响。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横行无忌的满洲勇士,此刻被挤压在方圆不足两里的狭小区域內。 他们的战刀砍不动锰钢板甲,他们的重甲挡不住陌刀的挥砍。 拥挤、踩踏、绝望。 “別杀了!我们投降!” “我是汉人!我是包衣!別杀我!” 无数清军丟掉兵器,跪在血泥里磕头求饶。 但回应他们的,是卫队工人们愤怒的刺刀。 “投降?晚了!” “昨天你们杀俺爹的时候,咋不让俺投降?” “刚才拿百姓当盾牌的时候,你们的人性呢?” “噗嗤!” 刺刀无情地落下。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战爭。这是一场阶级復仇,也是一场民族清算。 陈源站在高台上,冷冷地看著这一幕。他没有下令停止。 有些仇恨,必须用血来洗刷。 有些威慑,必须用尸山来建立。 系统界面上,那个代表清军有生力量的红色血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 【战损统计】 清军:几近全灭。 剩余:不足一万五千人,且已被分割包围。 战场边缘,一处低洼的土沟里。 多尔袞正在脱卸他那身象徵著摄政王尊贵的金丝龙纹甲。 他的手在发抖,因为极度的愤怒,也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 就在一刻钟前,一枚流弹擦过他的头皮,打飞了他的避雷针头盔。如果偏一寸,大清就没王了。 “王爷!快换上!” 范文程递过来一件沾著血污的普通號衣,自己也换上了一身破烂的棉袄。 “正黄旗的奴才们正在前面顶著,那是最后的屏障了。” “趁著乱,咱们往北跑!只要出了燕山,咱们还能回盛京!” 多尔袞穿上那件散发著汗臭味的號衣,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 那里,他最忠诚的五百名白甲亲卫,正在用身体组成人墙,阻挡著铁牛的陌刀队。 “护驾!护驾!” 亲卫们绝望地嘶吼著,然后一个个被钢铁洪流淹没。 那是大清最后的精华。 今天,全葬送在这里了。 “陈源……” 多尔袞死死盯著远处那个站在高炉下、如神魔般的身影。 他咬碎了后槽牙,嘴角流出血来。 “此仇不报,我多尔袞誓不为人!” “走啊王爷!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范文程死命拉著多尔袞,钻进了一条乾涸的排水沟。 两个人,一个是满清的摄政王,一个是满清的智囊。 此刻却像两条丧家之犬,在满地的尸体和泥浆中匍匐前进,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丟掉了王旗,丟掉了仪仗,丟掉了数十万大军,也丟掉了满洲人入主中原的野心。 远处,陈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举起望远镜,扫视著战场的边缘。 他看到了那几十个骑著快马、仓皇向北逃窜的背影。 “王爷,要追吗?” 身边的狙击手问道。 陈源放下望远镜,沉默了片刻。 “先休整。” 午后。 枪炮声终於彻底停息。 大兴工业区,这片曾经繁忙、如今满目疮痍的土地,终於迎来了寧静。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未熄的余烬。 但在那一號高炉之下,在那面依然飘扬的黑龙战旗下。 两支队伍匯合了。 一支是衣衫襤褸、满身煤灰的工人卫队。 一支是浑身泥浆、鎧甲破碎的重步兵兵团。 “哐当——” 铁牛跳下战马,扔掉手中卷刃的板斧。 这个身高两米的铁塔汉子,大步走到陈源面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鼻子一酸。 “噗通!” 铁牛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哥……俺……俺来晚了……” “俺该死!俺中了调虎离山计……” 陈源走下高台。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同样满是血污的手,一把拉起铁牛。 然后,重重地抱住了这个憨厚的兄弟。 “不晚。” 陈源拍著铁牛宽厚的后背,声音有些沙哑。 “刚刚好。” “你救了北京,救了我们。” “你是英雄。” “哗——!!!” 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工人们扔掉手中的枪和撬棍,拥抱在一起。 士兵们摘下头盔,向这群虽然没有军装、却比军人还硬气的工友敬礼。 “贏了!” “我们守住了!” “工厂保住了!” “万岁!新朝万岁!” 欢呼声中,王胖子带著后勤队推著餐车来了。 没有山珍海味。 只有热腾腾的白面馒头和大锅燉肉。 但在这一刻,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陈源鬆开铁牛,转过身,看向东方。 那里,一轮红日正穿透硝烟,缓缓升起。 阳光照在那座满是弹孔的高炉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役的胜利。 这是一个新时代的成人礼。 经过这一战,新朝的工业文明经受住了最残酷的考验。 那五十万经过血火洗礼的工人,將成为这个国家最坚不可摧的基石。 “严铁手。” 陈源看著不远处正在心疼地抚摸蒸汽机枪的严老头。 “在!” “把这片废墟清理一下。” “把所有的弹壳、断刀、破甲,都收集起来。” “熔了。” “铸一座碑。” “名字就叫——【人民英雄纪念碑】。” 风雪停了。 大兴的烟囱里,再次冒出了白烟。 那烟柱笔直向上,仿佛在向苍天宣告: 这片土地的主人,从此以后,只有这群用双手创造世界的人。 第193章 清算:钢铁纪念碑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93章 清算:钢铁纪念碑 大兴工业区,临时战俘营。 寒风依旧凛冽,卷著地上未乾的血跡和黑色的煤灰。 一万五千名满清战俘,被粗麻绳串成一串串,像待宰的牲口一样蹲在地上。他们大多是两黄旗的精锐,就在两天前,他们还是这个时代最骄傲的征服者,穿著金丝棉甲,挥舞著屠刀。 而现在,他们衣衫襤褸,浑身是伤,眼神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都在抖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战俘们惊恐地抬头,看到了那个穿著染血军大衣的男人——陈源。 在他身后,是那个浑身肌肉、提著板斧的杀神铁牛,还有无数端著刺刀、满眼仇恨的卫队工人。 “王爷饶命!我是正黄旗的牛录!我家有钱!我可以赎身!” 一名清军军官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我是汉军旗的!我是被逼的!我是自己人啊!” 更多的人开始哭喊求饶。 陈源厌恶地皱了皱眉。 “铁牛。” “在!” “那个说自己是汉军旗的,拖出去。” “数典忘祖,帮著外族屠杀同胞,当汉奸的,罪加一等。” “直接毙了。” “好勒!” 铁牛狞笑著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把那几十个汉奸拎了出来。 “砰!砰!砰!” 墙角处传来几声枪响,隨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战俘营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剩下的满洲兵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至於你们……” 陈源走到那名正黄旗牛录面前,用马鞭抬起他的下巴。 “我的工厂被你们烧了,我的亲人被你们杀了。” “这些损失,得有人来赔。” 陈源转过身,指著远处那座黑黝黝的煤矿井口。 “从今天起,没有正黄旗,也没有巴牙喇。” “只有编號 001 到 15000 的矿工。” “你们不是力气大吗?不是能穿三层重甲吗?” “很好。” “以后每天下井十二个时辰,挖不出规定数量的煤,就没饭吃。” “一直干到死为止。” 那名牛录瘫软在地。 对於这些习惯了骑马射猎、衣来伸手的贵族来说,去那暗无天日的矿井里做苦力,比死还要可怕。 这是一种漫长的、绝望的折磨。 “带走!” 卫队的监工们冲了上来,手中的皮鞭狠狠抽在这些昔日贵族的身上。 “快走!磨蹭什么!” “以后你们就是新朝建设的『燃料』!” 看著这群战俘被押向矿山,陈源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第一炼钢厂,一號高炉。 这里是决战的核心,也是现在最忙碌的地方。 不过工人们不再是炼钢,而是在进行一场特殊的仪式。 “起吊——” 隨著龙门吊的轰鸣声,一个巨大的铁网兜被缓缓吊起。 网兜里装满了刚刚从战场上打扫来的战利品: 弯曲的顺刀、破碎的锁子甲、被机枪打烂的盾车铁皮、还有炸成麻花的红衣大炮残骸。 足足有十万件。 严铁手站在高炉的操作台上,满脸肃穆。 “这都是沾了咱们同胞血的东西。” 严铁手抚摸著一根断裂的长矛,上面还残留著褐色的血跡。 “以前,它们用来杀人。” “今天,俺要给它们换个活法。” “入炉!” “哗啦啦——” 数十吨的废旧兵器被倾倒进滚烫的炉膛。 炉温大概 1600c。 在这里,没有什么满清的荣耀,没有什么百炼精铁。 在工业高炉的绝对高温面前,一切眾生平等。 坚硬的顺刀开始变红、变软,最后化作一滩金色的液体。 厚重的铁甲在烈焰中崩解,杂质被氧化,还原成最纯粹的铁水。 这些曾经给这片土地带来无尽痛苦的金属,此刻正在被新朝的工业之火净化。 “出铁!” 严铁手拉下闸门。 “轰!” 金红色的铁水如瀑布般奔涌而出,顺著耐火砖砌成的流槽,流向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模具。 那是一个高达三十米的方尖碑模具。 铁水注入,发出嗤嗤的声响,升腾起白色的蒸汽。 这不仅仅是钢铁的重铸。 这是新朝民族脊樑的重铸。 次日清晨,大兴工业区中央广场。 一座通体黑亮、散发著金属光泽的巨型丰碑,矗立在废墟之上。 它不是石头做的,而是用那是十万件杀人兵器熔铸而成的钢铁纪念碑。 碑身上,没有刻帝王將相的名字。 只有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陈源亲笔: 【人民英雄】 广场上,聚集了十万人。 有缠著绷带的赤卫队战士,有满身征尘的第一兵团士兵,还有披麻戴孝的烈士家属。 寒风吹过,白色的纸钱如雪花般飞舞。 陈源穿著那件没有换洗的军大衣,走到纪念碑前。 他手里拿著一张长长的名单。 那是三万二千四百六十一名牺牲者的名字。 有被地雷误伤的工兵,有在近身战中被砍死的钳工,有抱著炸药包冲向盾车的老人,也有在秦岭风雪中冻死的士兵。 “他们是谁?” 陈源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了全场。 “他们不是王侯將相,不是才子佳人。” “他们是铁柱,是二狗,是刘二娘。” “他们一辈子没享过福,为了这口饭,为了这个家,把命搭上了。” 陈源转过身,看著那些在寒风中哭泣的孤儿寡母。 “王胖子。” “在。” 王胖子红著眼睛,带著一队后勤兵走了上来。 他们手里端著一个个托盘。 托盘里不是银票,而是沉甸甸的现银和红色的抚恤证。 “新朝律第一条。” 陈源大声宣布。 “凡为国捐躯者,抚恤银一百两。” “其父母,国家养之;其子女,国家教之。” “新朝不倒,此誓不改!” “发!” 一锭锭白银被送到家属手中。 对於这些底层的百姓来说,这一百两银子是一笔巨款,足以买地置业,过上富足的日子。 但更让他们颤抖的,是那本红色的证件。 这意味著他们的亲人没有白死。 这意味著从今往后,他们是这个国家的功勋家属,没人敢再欺负他们。 “呜呜呜……孩儿他爹,你看见了吗?” 刘三娘抱著丈夫的遗物,哭倒在纪念碑前。 “王爷没骗咱们……咱们有根了……” 陈源看著这片哭声震天的广场,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笔钱花得值。 这三千万两银子,买来的不仅是人心,更是一个民族的凝聚力。 从今天起,这些工人和士兵,將不再是为了那一口饭而战。 他们有了信仰。 有了归属感。 “敬礼!” 铁牛一声大吼。 “唰!” 四万名士兵,五万名卫队,齐刷刷地举起右手。 那如林的军礼,如山的誓言,在钢铁纪念碑前久久迴荡。 陈源抬起头,看向北方阴沉的天空。 那里是山海关的方向。 也是多尔袞逃跑的方向。 “帐算完了吗?”他问自己。 “不。” 陈源握紧了拳头。 “这只是利息。” “本金,我要去盛京拿。” “传令铁牛。” “部队休整三天。” “三天后,开拔。” “目標:山海关。” 第194章 蛮牛:两千里的血路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94章 蛮牛:两千里的血路 新元元年,十二月十日。 午后,大兴工业区,临时医院。 “饿——!!!” 一声如雷般的咆哮,震得屋顶上的积雪都在扑簌簌地往下掉。 负责看护的小护士嚇得手里的托盘都掉了。 病床上,那个像黑铁塔一样的汉子猛地坐了起来。他浑身缠满了绷带,尤其是双腿,肿得像水桶一样粗。 他是铁牛。新朝的兵马大元帅。 自打那天在战场上见到陈源,回来之后,他就倒下了。 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肉!给俺肉!” 铁牛双眼通红,那是极度低血糖带来的生理反应。他的胃像是一个黑洞,正在疯狂地吞噬著他的理智。 片刻后。 王胖子带著一帮火头军,抬著一口大锅冲了进来。 “来了来了!刚出锅的燉牛腩!” 王胖子心疼地看著铁牛,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铁牛哥,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铁牛根本顾不上烫。他直接伸手进锅里,抓起一大块还在滴著汤汁的牛肉,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一大盆白面馒头,他一口一个。 “咕嚕……咕嚕……” 那吃饭的架势,不像是在进食,倒像是在填埋矿坑。 整整十斤牛肉,三十个馒头,下肚之后,铁牛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眼神重新聚焦。 “活过来了……” 铁牛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他动了动腿,想下床。 “嘶——” 这一动,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这个连砍人都不眨眼的硬汉,疼得齜牙咧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医生赶紧掀开被子。 只见铁牛的双脚裹著厚厚的纱布,渗出的血水已经把纱布染成了黑褐色。 “元帅,您千万別动!” 老军医颤抖著说道。 “您的脚底板……全是烂的。咱们给您挑了不下几十个个血泡,还有冻疮……” 铁牛看著自己那双像烂桃子一样的脚,嘿嘿傻笑了一下。 “废了就废了。” “只要赶上了,这就值。” 时间回溯:十二月一日,地点:秦岭古道,蓝田关外。 大雪封山。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狂风卷著雪花,像刀子一样割在人脸上。 兵团的十万大军,正艰难地跋涉在蜿蜒的山道上。 积雪没过了膝盖。 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平时三倍的体力。 “报——!元帅!” 一名斥候从后方骑马赶来,马匹因为力竭,刚到跟前就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北京急信!多尔袞绕道喜峰口!京师危急!” 那一刻,铁牛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北京危急。 家在那里。哥哥也在那里。 “传令!” 铁牛把拳头捏的青筋暴起,眼睛里冒出了绿光。 “全军停止前进!” “把所有的輜重、帐篷、铁锅,全部扔掉!” “每人只带武器和三天的乾粮!” “元帅!这可是冬天啊!” 副將嚇疯了。 “扔了帐篷,晚上睡哪?扔了铁锅,吃什么?这是要冻死人的!” “而且前面是秦岭,马匹根本跑不起来……” “马跑不起来,那就杀马!” 铁牛抽出板斧,一斧头砍翻了自己心爱的坐骑。 那一刻,他的心在滴血,但他的手没有抖。 “把马肉分了!生吃也要吃饱!” “从现在起,咱们不是人!” “咱们是疯狗!”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往北京跑!” 那是地狱般的经理。 十万大军,像一群被狼追赶的野兽,在雪原上狂奔。 鞋跑烂了,就撕下衣服裹在脚上。 脚冻僵了,也继续跑。 有人跑著跑著,突然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再也没有起来。 同伴含著泪,把他遗弃在雪里,然后继续跑。 路过黄河时,浮桥被流冰冲断了。 “游过去!” 铁牛第一个跳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几万人就这样手拉手,顶著刺骨的寒风,硬生生游过了黄河。 上岸后,很多人的衣服瞬间结成了冰甲。 但他们不敢停。 因为一停下来,就会被冻死。 只能跑。 靠奔跑產生的热量来维持生命。 “快点!再快点!” 铁牛跑在最前面,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再快一步,哥就能少挨一刀。 两千里路。 不仅是距离的征服,更是对人体极限的蹂躪。 这支部队在抵达大兴战场时,其实已经处在了生理崩溃的边缘。 是那一声衝锋號,榨乾了他们最后的潜能。 病房的门被推开。 陈源走了进来。 他手里没有拿鲜花,而是提著一瓶工业区自酿酒。 “哥!” 陈源坐在床边,看著铁牛那双裹满纱布的脚,久久没有说话。 系统给出的评估报告还在他脑海里迴荡: 【兵团体检报告】 全员状態:重度疲劳,营养不良。 冻伤率:90%。 足底筋膜炎:100%。 评价:这支军队能活著走到北京,本身就是一个生物学奇蹟。 “铁牛。” 陈源拧开酒瓶,喝了一口,然后递给铁牛。 “你知不知道,扔掉輜重在冬天行军,是兵家大忌?” “万一多尔袞在半路设伏,你这几万人,连跑都跑不动,全得死。” “你这是拿兄弟的命在赌。” 铁牛接过酒瓶,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流下去,让他浑身暖洋洋的。 他放下酒瓶,看著陈源,脸上露出那种標誌性的憨厚笑容。 “俺知道。” “兵书上是这么写的,俺识字不多,但也听哥讲过。” “那你为什么还敢这么干?”陈源问。 铁牛挠了挠头,眼神变得无比清澈,又无比坚定。 “因为俺怕。” “俺怕俺要是慢了一步,到了北京,只看见一座坟。” “这座城有著我们的心血,有著兄弟们的软肋,还有哥。” “如果哥和家都没了……” 铁牛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 “那俺们活著还有啥意思?” “就算是全军覆没,只要能守护俺们想守护的,俺觉得……值。” 陈源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不想让手下看到自己的失態。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权谋的乱世里。 这种纯粹得近乎愚蠢的忠诚,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都要沉重。 “傻子。” 陈源骂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颤。 他回过头,重重地拍了拍铁牛的肩膀。 “好好养伤。” “这双脚得赶紧好起来。” “因为接下来……” 陈源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咱们要去山海关。” “卢象升那里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一次,换咱们去救他。” 铁牛一听“打仗”,眼睛瞬间亮了。 他试图动了动脚趾头,虽然疼得齜牙咧嘴,但他还是咧嘴笑了。 “主公放心!” “只要有肉吃,俺就能提著斧头,跟您去把皇太极那个老小子的屎给打出来!” 陈源笑了。 他走出病房,关上门。 走廊里,无数的伤兵看到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陈源摆了摆手,向这群衣衫襤褸的英雄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这就是他的底气。 有这样的兵,有这样的將。 这天下,新朝不去取,谁敢取? 第195章 升级:近卫军的诞生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95章 升级:近卫军的诞生 大兴工业区,中央大广场。 寒风卷著雪花,但这片广场上却热气腾腾。 数十万名刚刚经歷过生死战的工人卫队,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每一寸空地。他们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沾过血的滑膛枪,眼神热切地看著主席台。 “王爷!別赶我们走!” “俺们能打仗!俺们不怕死!” “俺不想回车间拧螺丝了,俺想跟著王爷去杀韃子!” 陈源站在台上,看著这些可爱的工人,心中既感动又无奈。 身后的王胖子正在疯狂地按计算器,愁眉苦脸地匯报: “主公,养不起了啊!” “五十万人脱產吃军粮,咱们的財政下个月就得破產。而且工厂没人干活,產能也恢復不了啊。” 陈源点了点头。他知道,现代战爭打的是精兵,而不是人海。 五十万民兵守城可以,但要拉出去野战,光是后勤就能把自己拖死。 “肃静!” 陈源拿著扩音器,声音传遍全场。 “工友们,我知道大家的心意。” “但我们不仅需要拿枪的手,更需要造枪的手。” “工厂,也是战场!” “现在发布第一號整军令。” 陈源竖起一根手指。 “保留十万人作为常备军。” “剩下的四十万人,保留枪枝,转为预备役。平时做工,战时集结。” 残酷的筛选考核开始了。 標准严苛得令人髮指: 负重越野:背负三十斤装备,五公里跑进半个时辰。 实弹射击:一百米靶,五发必须全部上靶。 纪律测试:在火炮轰鸣声中,队列纹丝不动。 “淘汰!下一个!” 教官们冷酷无情。 无数体能稍差、或者年纪偏大的工人含泪交出了刚刚领到的近卫军臂章,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了车间。 而那些通过考核的,无一不是身强力壮、杀过人见过血的狠角色。 最终,十万名精锐脱颖而出。 陈源將他们与铁牛的兵团老兵进行混编。 一支全新的军队诞生了。 番號:新朝近卫军。 编制:三个步兵师,一个炮兵旅,一个工兵团。 特质:拥有工人的纪律性与老兵的战斗经验。 大兴武器试验场。 严铁手像献宝一样,捧著一把崭新的步枪,递给陈源。 这把枪比之前的“新朝一型”更修长,枪管散发著幽幽的蓝光,枪托用的是上好的胡桃木。 “主公,这就是【新朝二型·线膛击发枪】。” 严铁手满脸红光。 “以前咱们不用线膛枪,是因为装填太慢。子弹要塞进有膛线的枪管,得用锤子砸,一分钟打不出一发。” “但现在……” 严铁手掏出一颗奇怪的子弹。 这颗铅弹不是圆形的,而是圆锥形的,底部还有一个空心的凹槽,里面塞了一个小木塞。 【万物洞察系统·技术解析】 名称:米尼弹。 原理:子弹直径略小於枪管口径,可轻鬆滑入。击发时,火药燃气衝击子弹底部的空心凹槽,迫使软铅向外膨胀,紧贴膛线旋转飞出。 效果: 装填速度:等同於滑膛枪。 有效射程:是滑膛枪的几倍。 精度:极高。 “试试?”严铁手期待地看著陈源。 陈源熟练地接过枪,咬破纸壳弹,倒入火药,塞入米尼弹。 通条轻轻一捅,子弹就滑到了底。 举枪。 瞄准。 五百米外,竖著一个穿著满清棉甲的稻草人。 “砰!” 枪声清脆,后坐力適中。 远处,那个稻草人的脑袋瞬间炸开,里面的头盔被直接掀飞。 “好枪!” 陈源抚摸著枪身,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除了枪,还有这个。” 严铁手掀开旁边的一块帆布。 露出了一门只有两个轮子、轻便小巧的青铜炮。 新朝12磅野战炮。 “以前的红衣大炮太重,几千斤,拉不动。” “这个只有几百斤,两匹马就能拉著跑,甚至人都能推著走。” “虽然射程近点,但能跟著步兵衝锋。” 陈源看著这些闪烁著工业光辉的武器,心中大定。 有了米尼弹步枪和拿破崙炮,他的近卫军就不再是只能守城的步兵。 而是一支拥有远程毁灭能力的高机动野战军。 “量產了吗?” “正在日夜赶工。”严铁手拍著胸脯,“三天后,给第一师全员换装!” 新元元年,十二月十五日。 大雪初晴。 十万近卫军集结完毕。 他们脱下了工装和破烂的號衣,换上了统一的灰绿色军大衣。 多数人的背上,都背著一把崭新的【新朝二型】步枪,腰间掛著刺刀。 那种整齐划一的肃杀之气,让前来送行的百姓们都不敢大声说话。 陈源站在点將台上,身穿元帅服,腰悬指挥刀。 而在他身旁,站著刚刚伤愈归队、但依旧有些跛脚的铁牛。 “弟兄们。” 陈源没有用扩音器,而是用丹田之气怒吼。 “看看你们身上的新衣服,看看你们手里的新枪。” “这是新朝的老百姓,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给你们造的。” “为了什么?” 陈源猛地拔出指挥刀,指向太阳升起的地方。 也是山海关的方向。 “为了让咱们的兄弟不再孤军奋战!” “为了让那个不可一世的皇太极,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 “卢象升督师,在山海关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他在等著我们!” “新朝的国门,不能丟!” “出征!” “呜——!呜——!呜——!” 號角声响起。 钢铁洪流开始涌动。 最前面的是侦察骑兵营。 紧接著是排著四路纵队的步兵师。那密集的脚步声,踏碎了地上的冰雪,发出沉闷的轰鸣。 最后是炮兵旅。一门门崭新的野战炮被挽马拖拽著,炮口昂扬向上,仿佛渴望著咆哮。 而在队伍的中间,夹杂著几十辆喷吐著黑烟的蒸汽拖拉机。 它们牵引著沉重的补给车和备用弹药,那是这支军队续航能力的保证。 陈源骑在马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兴工业区。 烟囱林立,白烟滚滚。 那是他的家,也是他的后盾。 “再见了,北京。” 陈源转过头,迎著凛冽的寒风,目光如刀。 “下一次回来,我要带著皇太极的人头。” 系统界面上,战略地图缓缓展开。 红色的箭头从北京出发,直指那座天下第一雄关。 第196章 震动:帝王的黑血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96章 震动:帝王的黑血 新元元年,十二月十六日。 天下第一雄关,山海关。 北风呼啸,卷著漫天的飞雪,拍打在那面残破不堪的黑龙旗上。 城墙上,到处是焦黑的弹坑和暗红色的血跡。 这半个月来,皇太极像疯了一样,调集了八十门红衣大炮,对著关城日夜轰击。 原本高达三丈的城墙,有两处已经崩塌,全靠守军用沙袋和尸体勉强堵住。 城楼內,总督行辕。 卢象升坐在案前,借著昏暗的烛光,正在磨墨。 他瘦了,瘦得脱了相。那件原本威风凛凛的总督官袍,现在空荡荡地掛在身上,上面布满了污渍。 但他手中的笔,依然稳健。 “罪臣卢象升,绝笔。” “自守关以来,半月有余。外无援兵,內无粮草。” “炮弹已尽,唯有石块;火药已竭,唯有血肉。” “昨夜,韃子又攻上城头三次,皆赖將士用命,白刃肉搏方退之。” “然,吾兵已不足万,且多带伤。” 写到这里,卢象升停下了笔,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黑豆饼马料,艰难地啃了一口。 这是他今天的口粮。 为了让士兵有力气拿刀,他这个总督已经断粮两天了。 “督师!” 亲兵队长老张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眼圈红红的。 “您喝口热的吧……刚才弟兄们在墙缝里抠出来的一把老鼠做窝存的米……” 卢象升看著那碗米汤,摇了摇头。 “给伤员送去。” “告诉弟兄们,陈王爷肯定会来的。” “只要我卢象升还有一口气,这山海关,就丟不了。”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北京方向已经失联很久了。 多尔袞绕道入关的消息他也知道。他甚至怀疑,此刻的北京城可能已经是一片废墟,陈源可能已经…… 但他不能说。 在这个绝望的时刻,那个“从未败过的摄政王”,是支撑这支孤军坚持下去的唯一信仰。 卢象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拔出腰间的长剑。 剑锋依旧雪亮,映照出他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坚毅的眼睛。 “走。” “上城墙。” “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那块砖上。” 山海关外,十里。满清中军大营。 这里是另一番景象。 连绵十里的营帐遮天蔽日,数万名八旗士兵正在磨刀霍霍,准备发动新一轮的攻势。 而在正中央的那座金顶大帐內,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噗通!” 一个衣衫襤褸、浑身冻疮的人影,重重地跪在大帐中央。 如果不是那双依旧透著阴鷙的眼睛,没人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权倾朝野的睿亲王——多尔袞。 在他身后,跪著同样狼狈不堪的范文程。 而在大帐角落里,缩著那几百名逃回来的残兵败將,每个人都像丟了魂一样。 皇太极坐在虎皮龙椅上。 这位大清的开国皇帝,此刻脸色蜡黄,身体因为肥胖和长期的操劳而显得有些浮肿。但他眼中的光芒,依然锐利如鹰。 “老十四。” 皇太极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 “朕给你的数十万精锐呢?” “两黄旗的勇士呢?” “朕的弟弟多鐸呢?” 多尔袞浑身颤抖,头深深地埋在地毯里,不敢抬起来。 “皇上……哥……”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没了……都没了……” “多鐸被炸死了……” “我们的人……全折在大兴了……” “什么?!” 皇太极猛地站起来,巨大的身躯晃了一下。 周围的贝勒大臣们更是一片譁然。 “不可能!那可是几十万大军啊!” “汉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满洲勇士?” “睿亲王,你莫不是中了什么妖法?” “是妖法……真的是妖法……” 多尔袞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 “他们不用装填就能连发的火銃……会爆炸的地雷……还有那个叫铁牛的怪物……” “哥,咱们打不过的……那个陈源,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快撤吧!回盛京!守住辽河也许还能活!” 听到“撤”字,皇太极的脸色瞬间涨得紫红。 他指著多尔袞,手指剧烈颤抖。 “废物……你这个废物……” “那是大清的一半家底啊!” “朕把最好的兵给你,让你去偷家,你却把家底都败光了!” 突然。 “噗——!!!” 皇太极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喉头一甜。 一口黑红色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洒在面前的山海关地图上。 那殷红的血跡,恰好盖住了“山海关”三个字。 “皇上!” “阿玛!” 大帐里瞬间乱作一团。御医狂奔而入。 多尔袞嚇傻了,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半个时辰后。 皇太极悠悠转醒。 他的脸色灰败如纸,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但他推开了御医端来的参汤,挣扎著坐了起来。 “都给朕闭嘴。” 皇太极的声音虚弱,却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多尔袞,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杀了多尔袞没用。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活下去。 “老十四说得对。” 皇太极喘著粗气,眼神变得狰狞。 “陈源的主力还在,而且更加强大了。” “一旦他缓过劲来,带著那什么『妖器』出关……” “这辽东平原,无险可守,咱们的大清……就真的完了。” 皇太极的手指,死死按在地图上那个染血的点——山海关。 这是咽喉。 如果这道关在明军手里,满清就永远被动。 如果能拿下这道关,满清就有了屏障,有了和陈源谈判、甚至对峙的资本。 “不能撤。” 皇太极抬起头,眼中燃烧著名为“绝望”的火焰。 “撤了,就是等死。” “只有拿下山海关,咱们才有活路!” “传朕的旨意!” 皇太极猛地拔出掛在床头的宝刀,一刀砍断了面前的桌角。 “全军出击!” “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把人都填光了,也要给朕拿下山海关!” “填平护城河!” “没有沙袋,就用尸体填!” “告诉八旗子弟,不想亡国灭种的,就给朕拿命去拼!” “喳——!” 眾將跪地领命。 他们也明白,这是最后的赌博了。 输了,万劫不復。 贏了,尚有一线生机。 山海关外。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战鼓声再次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疯狂。 无数清军像蚁群一样涌出大营。 他们没有推盾车,没有列阵。 他们扛著云梯,背著土袋,甚至赤手空拳,发疯一样冲向那座摇摇欲坠的关城。 城墙上。 卢象升扶著垛口,看著这铺天盖地而来的黑色狂潮。 他笑了。 那是一种解脱的笑。 “来得好。” “看来,皇太极是急了。” 卢象升举起长剑,对著身边仅剩的几千名残兵,吼出了最后的誓言: “弟兄们!” “这是最后一战了!” “万岁!!!” 悲壮的吼声在关城上空迴荡。 雪,下得更大了。 但这漫天的大雪,也掩盖不住即將到来的、惨烈至极的血腥味。 第197章 出征:燃烧的阀门与雪原上的钢铁洪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出征:燃烧的阀门与雪原上的钢铁洪流 北京至山海关段京哈官道。 大雪初霽,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古老的官道被冻得硬如钢铁,往日里早已不见人影。但此刻,这条道路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震动。 “况且……况且……况且……” 巨大的机械轰鸣声撕裂了旷野的寧静。 三十头体型庞大、浑身漆黑的钢铁怪兽,正排成一字长蛇阵,在雪原上碾压而过。 【新朝一型·蒸汽履带牵引车,代號:铁甲牛】 这是严铁手基於矿山运输车紧急改装的產物。 它没有流线型的外壳,只有一个巨大的臥式锅炉裸露在外,后面连著简陋的驾驶室。两个巨大的后驱动轮上缠著厚厚的铁链履带,在冻土上抓出两道深深的痕跡。 烟囱里喷出的黑烟,像一条条黑龙,在风雪中翻滚。 “快!再快点!” 陈源坐在第一辆指挥车上,身穿大衣,戴著护目镜,脸上被黑烟燻得像个矿工。 但他顾不上擦。 在这辆“铁甲牛”的身后,掛著一连串的拖车。 第一节:一门崭新的12磅野战炮。 第二节:满载弹药的铁皮箱。 第三节:挤满了二十名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士兵。 这就是工业时代的行军。 不用担心马匹累死,不用担心草料不足。 只要有煤,只要有水,这支钢铁车队就能不知疲倦地狂奔。 此时的时速已经达到了18公里/小时。 这个速度在后世看来慢如蜗牛,但在全靠两条腿走路的时候,这就是风驰电掣。 路边,几个偶尔路过的难民嚇得跪在雪地里磕头,以为是天兵下凡,驾驭著雷公电母的战车。 “那是啥怪物啊?咋还喷火呢?” “那是摄政王的法宝!去杀韃子的!” 车队中段,维修保障车。 严铁手满头大汗,正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用扳手狠狠敲打著一辆正在冒白烟的拖拉机锅炉。 “泄压阀卡住了!別管它!” “把安全阀堵死!” “压力表爆了就凭感觉烧!” “尚书大人!再烧就要炸炉了!” 年轻的司炉工嚇得脸都白了。压力表的指针已经顶到了红区的尽头,锅炉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隨时会炸开。 “炸了也要跑!” 严铁手红著眼睛吼道。 “卢督师还在等著救命!” “咱们晚到一刻,山海关就可能破了!” “给我加煤!把添加了助燃剂的高能煤饼都扔进去!” 司炉工咬了咬牙,抄起铁锹。 “哗啦!” 一锹锹黑得发亮的煤块被送进炉膛。 炉火瞬间从橘红变成了刺眼的蓝白。 “轰——!!!” 活塞运动的频率陡然加快,连杆化作一团虚影。 巨大的履带疯狂转动,捲起大片的雪块和泥土。 整辆车都在剧烈顛簸,仿佛一匹发狂的野马。 陈源紧紧抓著扶手,感受著车身传来的剧烈震动。 他打开了【万物洞察系统·战略地图】。 代表大燕军队的蓝色箭头,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地图上向东延伸。 当前位置:唐山以东。 距离山海关:还有120公里。 预计到达时间:7小时后。 “7个小时……” 陈源看向东方阴沉的天际线。 那里隱约传来的不是雷声,而是几十公里外都能感应到的、来自战场的怨气。 “撑住啊,卢象升。” “千万別死。” 山海关,北翼城。 这里已经不再是人间,而是修罗场。 护城河的水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填满河道的土袋、碎石,以及……尸体。 层层叠叠的尸体,有明军的,更多的是清军的。 寒冷的天气將它们冻结在一起,变成了一条通往城墙的坦途。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像是一下下砸在人的心臟上。 皇太极披头散髮,只穿了一件单衣,站在高耸的巢车攻城塔上。 他手里握著巨大的鼓槌,一下又一下地擂击著那面牛皮战鼓。 每敲一下,他的嘴角就会溢出一丝黑血。 但他没有停。 他的眼神狂热而涣散,仿佛已经陷入了某种魔怔。 “冲!都给朕冲!” “拿下山海关,朕与你们同享富贵!” “后退者,斩立决!” 在这疯狂鼓声的催逼下,残存的五万清军彻底疯了。 他们踩著战友的尸体,如同黑色的蚁群,顺著云梯和塌陷的缺口往上爬。 没有什么战术。 就是拿命填。 一个倒下,两个补上。 城头上。 卢象升手中的长剑已经卷刃了。 他浑身是血,左臂插著一支断箭,却依然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城楼前。 身边的守军已经不足两千人。 石头扔光了,就拆城楼的砖。 “督师!北墙塌了!” 一名千户浑身是火地跑过来,哭喊道。 “韃子衝进来了!那是正蓝旗的死兵!” 卢象升回头看去。 只见北面一段城墙轰然倒塌,无数清军嚎叫著涌入。 “完了……” 卢象升心中一片冰凉。 他看了一眼西方。 那是北京的方向。 “王爷……对不起,辜负了您的期待,山海关......” 卢象升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笑意。 他扔掉手里卷刃的长剑,从尸体堆里捡起一把沉重的陌刀。 “亲卫队!” “在!” 剩下的一百名亲兵齐声怒吼。 “隨我……” “堵缺口!”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这一百零一个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不断涌入敌人的缺口。 就像是一滴水,撞向了滔天的巨浪。 ...... 七小时后。 黄昏。 山海关外城已经失守。 卢象升带著最后的三百人退守瓮城。 清军正在清理尸体,准备对瓮城发起最后的总攻。 就在皇太极举起鼓槌,准备敲响最后一声死神召唤时。 “那是……” 高台上的瞭望手突然指著西方的地平线,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皇太极顺著手指看去。 只见西边的夕阳下,腾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黑烟。 那不是烽火。 那是几十道笔直衝向天空的烟柱。 大地的震动传来。 “况且……况且……”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直到第一辆喷吐著黑烟、掛著黑龙旗的钢铁怪兽,撞破了地平线上的暮色,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轰——!!!” 一声炮响。 一枚开花弹划过数公里的距离,精准地炸在清军的攻城阵列中。 血肉横飞。 皇太极手中的鼓槌掉落。 “啪嗒。” 那个噩梦。 那个让他睡不踏实的噩梦。 赶到了。 第198章 侧击:排炮的真理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98章 侧击:排炮的真理 黄昏,山海关西侧旷野。 那是令人窒息的一幕。 三十辆喷吐著黑烟、发出雷鸣般轰响的钢铁怪兽,並没有像重骑兵那样直接撞入战场。 它们在距离清军攻城侧翼约两公里的地方,整齐划一地画了一个弧线,然后……停下了。 “那是何物?” 巢车之上,皇太极扶著栏杆,死死盯著那支奇怪的车队。 他从未见过不用马拉、却能自己跑的铁车。 但他看到了车后拖著的长长车厢。 “皇上!” 一名满洲亲王大声喊道:“那定是陈源的輜重队!看那车辙印那么深,里面装的肯定是粮草和银子!” “而且他们停下了!肯定是那怪车坏了!” “趁他们立足未稳,咱们分出一支骑兵,去劫了它!” 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更有一丝侥倖。 如果只是輜重队……如果能抢过来…… “准!” 皇太极重新捡起鼓槌。 “传令代善部,分兵五千骑,去把那支车队给朕吃掉!” “嗷——!!!” 正在攻城的清军后阵,分出了一股洪流。 五千名镶白旗的精锐骑兵,调转马头,挥舞著马刀,向著陈源的车队发起了衝锋。 在他们眼里,那三十辆停在雪地里的“铁疙瘩”,就是一堆待宰的肥肉。 然而,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是用旧时代的眼光,去审视一支工业化的军队。 停车,不是因为拋锚。 是为了杀戮。 新朝远征军,炮兵阵地。 “停车——!” 隨著陈源一声令下,三十辆蒸汽拖拉机同时剎车。 履带在雪地上犁出深沟,巨大的惯性让车身微微前倾。 “下车!展开!” “动作快!平时怎么练的!” “一分三十秒!给我把炮架起来!” 车厢门被踹开。 数千名训练有素的炮兵像工蜂一样涌出。 他们没有理会远处衝来的五千骑兵,仿佛那只是几只烦人的苍蝇。 他们的眼中只有12磅野战炮。 这种青铜铸造的前装滑膛炮,虽然看起来復古,但在严铁手的改良下,拥有了更轻便的炮架和更精密的瞄准具。 “脱鉤!” “推炮!” “驻锄下地!” 两分钟。 仅仅两分钟。 一百二十门火炮,以蒸汽拖拉机为掩体,在雪原上排成了一条长达一公里的“钢铁长城”。 黑洞洞的炮口,在夕阳下泛著冷冽的青光,整齐划一地指向了清军攻城部队的侧后方。 这是一个绝佳的射击角度。 清军正拥挤在山海关城下,屁股完全卖给了陈源。 那是几万人的密集方阵,闭著眼都能打中。 “装填!” 炮兵指挥官挥舞红旗。 装填手熟练地將丝绸包裹的发射药包塞入炮膛。 紧接著,塞入一枚带有木质底托的球形弹丸。 这不是实心弹。 这是一枚內装黑火药、插著延时引信的开花弹。 “引信设定:三秒!” “目標:敌攻城中军!” “诸元装定!” 陈源站在第一辆拖拉机的车顶, 他看著远处那五千名不知死活、还在衝锋的骑兵。 又看了看更远处那密密麻麻、正在蚁附攻城的清军主力。 “真理。” 陈源轻声说道。 “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他猛地挥下手臂。 “开火!!!” “轰轰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 一百二十门火炮的齐射,產生的声浪甚至震碎了拖拉机车窗的玻璃。 一团团白色的硝烟腾空而起,瞬间遮蔽了阵地。 那是怎样壮观而恐怖的景象啊。 一百二十枚开花弹,在空中划出一百二十道死亡的拋物线。 它们越过了那五千名衝锋骑兵的头顶。 呼啸著砸向了两公里外、正在疯狂攻城的清军本阵。 正蓝旗的方阵中。 一名牛录正举著刀,驱赶著士兵填河。 突然,他听到了头顶传来的怪啸声。 “那是什……” “轰!!!” 一枚开花弹在他头顶五米处凌空爆炸。 弹片、铁珠、衝击波。 瞬间覆盖了方圆二十米的区域。 这名牛录,连同周围的数十名士兵,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残肢断臂伴隨著红色的血雾,在雪地里炸开一朵妖艷的花。 但这只是一枚。 紧接著,是一百一十九枚。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將山海关城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 密集的攻城队形,成为了火炮最好的靶子。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能清空一大片区域。 清军引以为傲的棉甲,在弹片面前毫无意义。 攻城塔被炸断,云梯被炸碎。 惨叫声?不,根本听不到惨叫声。 因为爆炸声太大了,大到掩盖了一切人类的声音。 山海关,瓮城內。 卢象升正带著最后的三百人,准备堵住被炸开的城门。 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但突然,外面传来了惊天动地的雷鸣。 紧接著,那些原本像潮水一样涌来的清军,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们停滯了。 然后开始成片成片地倒下。 卢象升透过城门的缝隙,看到了那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清军的后阵,正在沸腾。 那是被炮火煮沸的血肉之锅。 “那是……” 卢象升颤抖著手,扶著冰冷的城墙。 他看到了远处那腾起的白烟。 看到了那面在风雪中隱约可见的黑色龙旗。 “是王爷……” “是摄政王来了!” 这一刻,这位即使在弹尽粮绝时也没掉过一滴泪的铁汉,此时却泪流满面。 他扔掉手中的陌刀,跪在地上,对著西方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第199章 歼灭:五百米的死亡线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199章 歼灭:五百米的死亡线 黄昏,山海关西侧雪原。 第一轮恐怖的炮击刚刚结束,硝烟还在雪原上瀰漫。远处清军攻城大阵传来的哭嚎声被风雪扯得粉碎。 而在炮兵阵地的侧前方,那五千名绕道而来的镶白旗骑兵,已经衝到了距离阵地一千米的位置。 领军的是代善亲王,而刚刚死里逃生的多尔袞此刻也混在队伍中,骑著一匹抢来的战马,双眼赤红。 他看到了那些可怕的火炮停止了轰鸣。 “他们没弹药了!或者炸膛了!” 多尔袞在风中嘶吼,挥舞著马刀给自己壮胆。 “勇士们!机会来了!” “衝上去!砍死那些炮手!只要近了身,他们就是待宰的羊!” “嗷——!!!” 五千骑兵再次加速。马蹄踏碎冻土,捲起漫天的雪尘。 在他们的认知里,步兵的火銃只有在一百步內才有杀伤力,而且还要排成密集的方阵才能命中。 只要衝过这段距离,胜利就属於骑兵。 一千米,八百米,六百米…… 距离在飞速缩短。 新朝炮兵阵地前。 陈源站在拖拉机顶上,冷冷地看著那股衝来的黑色洪流。 “愚蠢。” 他放下望远镜。 “传令。” “教教他们,什么叫现代步兵。” “哗啦——” 隨著几声尖锐的哨子响。 原本隱蔽在拖拉机后面的新朝近卫军第一师,迈著整齐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结成笨重的空心方阵来防御骑兵。 而是排成了三排看似单薄的横队线列,挡在了火炮前面。 灰绿色的军大衣在雪地里並不显眼,但那加装了刺刀、闪烁著寒光的大燕二型线膛枪,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杀气。 距离:500米。 冲在最前面的清军佐领已经在马背上张弓搭箭。他狞笑著,准备在进入射程后射杀那些傻站著的步兵。 “汉人疯了?这么远就站著不动?” “他们以为他们的鸟銃能打到天上吗?” 就在这时。 近卫军阵列中,传来了指挥官冰冷的口令声: “第一排!” “標尺500!瞄准!” “放!” “砰砰砰砰——!!!” 不再是爆豆般的杂乱枪声,而是整齐划一的排枪。 三千三百支线膛枪同时喷出火舌。 三千三百枚锥形的米尼弹,在膛线的火药燃气推动下高速旋转,以超越音速的初速撕裂空气。 高速旋转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稳定性。 子弹不再像滑膛枪那样乱飞。 它们像是一群被精確制导的微型飞弹,跨越了五百米的虚空,狠狠地撞入了密集的骑兵队形中。 “噗嗤!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清军骑兵,几乎在同一时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子弹击穿了他们的棉甲,击碎了他们的头骨。 高速旋转的铅弹在体內翻滚,製造出恐怖的空腔效应。 连人带马,瞬间栽倒在雪地里。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锋线,瞬间被削平了一层。 “怎么可能?!” 后面的代善嚇得魂飞魄散。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 “第二排!放!” 又是一轮齐射。 又是数百人倒下。 “第三排!放!” 死亡的节奏感让人窒息。 当第一排士兵熟练地完成装填,再次举枪时,骑兵已经衝到了三百米的距离。 但他们已经损失了將近一半的人马。 衝锋的势头彻底被打断了。 剩下的骑兵勒住战马,惊恐地看著前方那道无法逾越的死亡线。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还没开始,就已经成了活靶子。 “撤!快撤!” 代善调转马头就跑。 但多尔袞没动。 他呆呆地骑在马上,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部下。一颗流弹擦过他的脸颊,带走了一块皮肉。 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北京城下那一幕重演了。而且这一次,是在毫无遮挡的平原上。 时代的洪流,正如这些子弹一样,无情地碾压著旧世界的一切。 五千骑兵的崩溃,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远处。 山海关城下。 皇太极站在摇摇欲坠的巢车上,看著自己最后的骑兵精锐像雪花一样消融在那排诡异的步兵阵列前。 又回头看了看脚下。 那遭遇了炮火覆盖的几万攻城大军,此时已经完全崩溃了。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剩下的人丟盔弃甲,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雪地里乱窜,只想离那些恐怖的火炮远一点。 “完了……” 皇太极手中的鼓槌滑落,整个人瘫软在栏杆上。 他知道,大清入主中原的梦,碎了。 就在这时。 “呜——!呜——!呜——!” 新朝军阵后方,响起了更加雄浑、更加充满杀伐之气的號角声。 那不是蒸汽汽笛。 那是牛角號。 是衝锋的號角。 “第一兵团!全体都有!” 铁牛骑著高头大马,出现在阵列的最前方。他已经换上了崭新的全身板甲,手中的双斧再次磨得雪亮。 “看见前面那帮丧家犬了吗?” 铁牛指著混乱的清军溃兵。 “王爷说了,一个都別放过!” “陌刀队!推进!” “喝!喝!喝!” 四万名休整完毕、装备升级的重装步兵,排成了令人窒息的陌刀方阵。 他们迈著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颤抖。 如林的陌刀在夕阳下反射著血色的光芒。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收割。 已经失去组织、失去士气的清军溃兵,面对这支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洪流,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跑得慢的,被一刀两断。 跪地求饶的,被无情踏过。 与此同时。 山海关瓮城的大门轰然打开。 卢象升带著最后的三百残兵冲了出来。 他们每个人都浑身是伤,但每个人都像下山的猛虎。 “杀韃子!” “报仇!” 两股洪流匯合在一起。 將残存的清军彻底淹没。 皇太极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换上普通士兵的衣服,混在乱军中向北逃窜。 他不敢回头。 他怕看到那面插上巢车顶端的黑色龙旗。 他怕看到那个站在钢铁怪兽上,如同审判者一般的年轻身影。 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 山海关外的雪原,被彻底染成了红色。 陈源跳下拖拉机,踩著没过脚踝的血雪,走向山海关。 城门口。 浑身是血的卢象升,拄著断剑,正在等著他。 第200章 会师:向北的战旗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00章 会师:向北的战旗 入夜,山海关以东,五里坡。 火光冲天。 这不是战火,而是皇太极亲自下令放的火。 为了阻挡身后那支恐怖的新朝军队追击,为了让溃兵能有一线生机逃回瀋阳,皇太极下令烧毁了连绵十里的清军大营。 粮草、帐篷、攻城器械,甚至是那些跑不动的伤兵,都被无情地拋弃在火海中。 “皇上……走吧!” 范文程跪在雪地里,拉著皇太极的马韁。 皇太极骑在马上,脸色灰败如土,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著西边那座巍峨的关城。 透过火光,他隱约能看到那面正在城头缓缓升起的黑色龙旗。 那面旗帜,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臟。 “朕输了。” 皇太极的声音沙哑,带著无尽的淒凉。 “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多尔袞在一旁劝道,他的脸上还缠著绷带,眼神中早已没了往日的桀驁,只剩下惊恐。 “咱们还有盛京,还有辽东广袤的土地!只要回到关外,咱们还能捲土重来!” “捲土重来?” 皇太极惨笑一声。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丟盔弃甲、连兵器都扔了的八旗子弟。 曾经满万不可敌的女真不满万,如今却像一群丧家之犬。 脊梁骨被打断了,还怎么站起来? “传朕旨意。” 皇太极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阴狠。 “沿途所有村庄、水井,全部毁掉!” “坚壁清野!” “一粒粮食、一滴水都不要留给陈源!” “朕要让这辽西走廊,变成一条死路!” 说完,皇太极猛地一夹马腹。 “驾!” 战马嘶鸣,载著这位大清的开国皇帝,消失在茫茫的风雪夜色中。 身后,是燃烧的大营,和一段註定要终结的歷史。 山海关,西门外。 战斗的喧囂已经平息,只剩下远处零星的枪声,铁牛还在带人追杀残敌。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不幸被火炮波及的战马烤肉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陈源跳下那辆浑身漆黑、沾满油污的蒸汽拖拉机。 他的军靴踩在厚厚的积雪和弹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在他身后,是一百二十门刚刚冷却的火炮,和数万名肃立的近卫军士兵。 “敬礼——!” 隨著一声口令。 所有的新朝士兵,无论是站在车上的,还是站在雪地里的,齐刷刷地向著城门口的那支队伍敬礼。 城门口。 卢象升拄著一把断裂的陌刀,身体摇摇欲坠。 他身后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每个人都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一样,衣甲破碎,满脸黑灰。有的人胳膊断了,还在用牙齿咬著绷带;有的人腿没了,靠在墙根下还在试图擦拭手中的刀。 看到陈源走来。 卢象升挣扎著想要整理一下自己那件破烂不堪的总督官袍。 他想要下跪行礼。 “罪臣卢象升……丟了外城……有负王爷重託……” “別动!” 陈源大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即將跪倒的卢象升。 他的手很有力,死死托住了这位新朝的脊樑。 “卢督师。” 陈源看著卢象升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还有那双布满冻疮和刀口的手。 这双手,在没有援兵、断粮断弹的情况下,硬是守了半个月。 这是一双撑住了华夏国运的手。 “你没罪。” 陈源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是功臣。” “是新朝的英雄。” 卢象升抬起头,浑浊的泪水划过满是血污的脸庞。 他看著陈源,又看了看陈源身后那支装备精良、气势如虹的军队。 看著那冒著黑烟的“铁甲车”,看著那些背著精良火枪的士兵。 他笑了。 笑得无比欣慰,又无比心酸。 “王爷……这山海关……还在咱们手里。” 陈源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解下自己身上的羊毛军大衣,披在卢象升单薄的肩膀上。 “好好歇著。”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这时,铁牛提著两把还在滴血的板斧,骑马赶了回来。 他跳下马,走到卢象升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卢!俺铁牛服你!” “你带著几万人硬是顶住了皇太极那老小子的几十万人。” “你是条汉子!” 卢象升看著这个粗豪的猛將,也笑了。 “铁元帅过奖了……若是没有你们那几炮,我现在已经是刀下鬼了。”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一只是拿惯了冷兵器、满是老茧的手。 一只是握著工业权杖、沾染油污的手。 在这一刻,新旧两个时代的军队,在这座古老的关隘前完成了交接。 山海关,东门城楼。 夜深了。 风雪却渐渐停了。一轮冷月掛在天边,照亮了关外那片广袤的苍茫大地。 陈源和卢象升並肩站在城楼上。 脚下的瓮城里,工兵们正在连夜清理尸体,修补城墙。 蒸汽拖拉机的车灯划破黑暗,將一箱箱弹药和补给运入城內。 “王爷,这关门坏了,得赶紧修。” 卢象升指著那扇被炸得千疮百孔的通往关外的大门。 “皇太极虽然败了,但他肯定还会派骑兵骚扰。咱们得依託城墙,步步为营……” 这是老成持重的守城思维。 也是这个时代將领的惯性思维。 陈源没有说话。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北方。 那里是寧远,是锦州,是瀋阳。 是满清的老巢。 “不修了。” 陈源突然开口。 “啊?”卢象升愣住了,“不修?那韃子骑兵衝进来怎么办?” 陈源转过身,指著身后那支正在集结的钢铁洪流。 “卢督师。” “你看看我们的兵,看看我们的炮。” “你觉得,我带这么多人来,就是为了守这道墙吗?” 卢象升看著那些不知疲倦的机械怪兽,心中猛地一震。 一个大胆到让他感到窒息的念头浮上心头。 “王爷……您难道要……” “守了三百年了。” 陈源的手重重地拍在城墙的垛口上。 “从袁崇焕到孙承宗,再到你。” “在这里流了太多的血,却始终只能被动挨打。” “因为一直在防守。” “但从今天起,攻守异形了。” 陈源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直指北方那片黑暗的深处。 “传令下去!” “打开关门!” “不用修,也不用关!” “大军休整一夜,明日一早……” “出关!” “目標:盛京瀋阳!” 卢象升浑身剧震。 他看著陈源那年轻而狂傲的侧脸,仿佛看到了一轮正在升起的烈日。 出关。 这是多少將领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但在这一刻,在那些轰鸣的蒸汽机声中,他相信了。 “是!” 卢象升挺直了那早就弯曲的脊樑,敬了一个並不標准、但却无比庄重的军礼。 “下官愿为前驱!” 第201章 復盘:铁皮罐头里的后勤学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01章 復盘:铁皮罐头里的后勤学 新元元年,十二月十八日。 凌晨,山海关总兵府。 外面的风雪停了,但寒气依然逼人。 屋內,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声响。 卢象升换了陈源让人送来的一身乾净的棉袍,左臂吊著绷带,正站在一张巨大的辽东地图前发呆。 他的眼神复杂,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身为武將深深的忧虑。 “还没睡?” 陈源推门而入,手里端著两杯热腾腾提神用的茶。 “王爷。” 卢象升想要行礼,被陈源按住。 “私下里,叫我陈源就好。” 陈源把茶递给他,自己也喝了一口,走到地图前。 “在担心什么?”陈源问。 卢象升嘆了口气,指著地图上山海关以北的那片广袤区域——辽西走廊。 “王爷,您的兵,確实是天兵天將。” “那种连发的火銃,还有那种不用马拉的车,下官耳目一新。若是野战,皇太极就算再来几十万人,也不是您的对手。” “但是……” 卢象升话锋一转,手指重重地点在“锦州”、“寧远”这几个点上。 “打仗,打的是钱粮。” “皇太极是个狠人。他临走前放的那把火,不仅仅是烧营寨,更是烧断了咱们的活路。” “探马回报,关外百里之內,所有的村庄都被烧了,水井被投了毒,牲畜被杀光,连一颗粮食都没留下。” 卢象升转过头,看著陈源,目光凝重。 “这是坚壁清野啊。” “您的十万大军出关,每天人吃马嚼,消耗是个天文数字。” “若是没有就地补给,光靠从北京运,这几百里的粮道,一旦遇上大雪封路……” “咱们还没到瀋阳,就得先饿死在路上。” 这是老成谋国之言。 在旧时代的战爭逻辑里,大军出征,往往是“因粮於敌”。一旦敌人把家都烧了,进攻方往往只能退兵。 陈源听完,並没有露出担忧的神色,反而笑了。 “卢督师,你说的对。” “如果是以前的明军,遇到这种情况,確实只能退兵。” “但我的兵,不吃百家饭。” 陈源转身,对外面的王胖子喊了一声: “胖子,把咱们的『单兵口粮』拿一套进来。” 片刻后,王胖子抱著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进来,放在桌上。 陈源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小、密封严实的马口铁盒子,和一块像砖头一样硬邦邦的油纸包。 “这是何物?”卢象升好奇地凑过来。 陈源拿出一把特製的开罐刀,沿著铁盒边缘用力一划。 “滋啦——” 铁皮被切开,捲起。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瀰漫在房间里。 那是油脂、猪肉、淀粉和香料混合后的霸道香气。 在这个连吃饱饭都困难的年代,这种高热量的肉香简直是核武器级別的诱惑。 “尝尝。”陈源递过一把勺子。 卢象升吞了一口口水,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入口咸香,油脂丰富,虽然淀粉加多了口感有点粉,但那是实打实的肉味! “这……这是肉?” 卢象升震惊了。 “怎么做到的?这肉放在铁盒子里,不会坏吗?” “这叫午餐肉罐头。” 陈源解释道。 “高温杀菌密封。理论上,放个两三年都不会坏。” “而且开盖即食,不用生火做饭。” 陈源又拿起那块“砖头”。 “这是压缩饼乾。” “別看它小,这一块下去,顶三碗大米饭,耐饿得很。” “还有这个,固体酒精块,哪怕在雪地里,也能烧一壶热水。” 陈源指著这些东西,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卢督师。” “新朝的军队,不靠天吃饭,也不靠地吃饭。” “我们靠的是工业流水线。” “我的北京罐头厂,一天能生產五万盒午餐肉。” “我的蒸汽拖拉机队,哪怕没有草料,也能拉著几百吨的补给跟在队伍后面。” “皇太极烧了村子?无所谓。” “我们自己带了一座『移动粮仓』。” 卢象升看著手里那个空了的铁皮盒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读了半辈子的兵书,好像都白读了。 以前打仗,为了运一石粮,路上得消耗五石。 现在,这个男人竟然把肉装进铁盒子里,隨时隨地都能吃? “这就是……工业?” 卢象升喃喃自语。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陈源敢喊出“直捣黄龙”的口號。 这不是狂妄。 这是降维打击。 良久。 卢象升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陈源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噗通!” 卢象升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顶。 手中托著一枚黑沉沉的虎符。 那是关寧铁骑的总指挥兵符。 “王爷。” 卢象升的声音坚定而决绝。 “下官老了,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下官愿將兵符交予王爷。” “请王爷收编!哪怕是让他们去给您的那些铁车扛炮弹!” 陈源伸出手,郑重地接过了虎符。 “卢督师,快请起。” “这兵符我收下了。” “但我不会让他们去扛炮弹。” 陈源扶起卢象升,拉著他走到地图前。 “我的近卫军虽然火力猛,但腿短,走得慢。” “我的拖拉机虽然力气大,但那是瞎子,看不远。” 陈源的手指在辽西走廊上划出一道弧线。 “关寧铁骑,是天下最好的轻骑兵。” “我要把他们改编为第一侦察骑兵师。” “给他们配最好的枪,配最好的战马。” “他们的任务,不是去冲阵送死。” “而是做大军的眼睛和耳朵。” “前出侦察,遮断战场,追杀残敌。” “卢督师。” 陈源看著卢象升。 “这支部队,还是由你来带。” “你不是我的下属,你是我的前锋。” “咱们一起,去瀋阳过年。” “末將……” 卢象升猛地一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遵命!” 窗外。 黎明的曙光照亮了山海关的城楼。 一支混编了蒸汽机械、线膛枪步兵和传统骑兵的现代合成化部队,正在晨曦中甦醒。 第202章 反推:焦土与履带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02章 反推:焦土与履带 新元元年,十二月十九日。 出关第二日,辽西走廊中段,中后所。 雪还在下,但落在地上的雪不是白色的,而是灰黑色的。 那是混合了大量草木灰和烟尘的“黑雪”。 卢象升骑在一匹高大的辽东马上,脸上戴著防风镜,身后跟著三千名第一侦察骑兵师的战士。 他们不再穿那身破烂的鸳鸯战袄,而是换上了新朝配发的加厚棉大衣,背著刀,腰间別著枪。 “畜生……” 卢象升勒住战马,看著眼前的一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是一个原本拥有数百户人家的村落。 现在,只剩下一片冒著青烟的断壁残垣。 皇太极为了坚壁清野,做得太绝了。 房屋被烧毁,粮食被抢光。 更惨的是人。 那些带不走的、或者不愿意跟著清军北撤的老弱病残,全部被屠杀在村口。 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村里的水井被扒开,里面塞满了死猪和死羊,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督师,前面还有。” 一名侦察兵红著眼睛回来报告。 “前出三十里,所有的村镇都是这样。” “连棵树皮都被剥光了。” “路上全是冻死的百姓,有些还……还被野狼啃过。” 卢象升翻身下马,走到那堆尸体前。 他摘下头盔,默默地站立。 风雪吹打著他斑白的鬢角。 他恨。 恨韃子的残暴,更恨自己当年的无能。 如果能早点守住这里,这些百姓何至於此? “记下来。” 卢象升重新戴上头盔,声音冷得像冰。 “把这一笔笔帐,都记在皇太极头上。” “等到了盛京,让他来还。” “全军听令!” 卢象升拔出枪,指向北方。 “继续搜索!” “遇到韃子的游骑,不用留活口!” “杀!” 新朝主力纵队,距前锋二十里。 这里是另一番景象。 如果说外面是寒冷的地狱,那么这支行进中的队伍,就是一座移动的、温暖的人间堡垒。 “况且……况且……” 蒸汽拖拉机排成一字长蛇阵,在满是积雪的官道上碾压而过。 为了適应关外的深雪,严铁手给拖拉机的后面掛上了巨大的木製雪橇车。 这种雪橇车宽大平稳,上面搭著厚厚的帆布篷。 近卫军第一师的士兵们正挤在帆布篷里。 虽然外面零下二十度,但车厢里却暖洋洋的。 因为每辆车的中间,都生著一个简易的煤炉。 士兵们围坐在炉子旁,手里捧著加热过的午餐肉罐头和压缩饼乾粥。 “真香啊。” 一名年轻的新兵把一块肥瘦相间的午餐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班长,咱们这是去打仗还是去享福啊?” “俺听俺爹说,以前萨尔滸之战的时候,当兵的在雪地里啃冻硬的死马肉,牙都能崩掉。” 老班长瞪了他一眼,用刺刀挑开一罐黄桃罐头,特供品,每班一罐。 “享福?” “这是摄政王心疼咱们。” “知道这一罐头肉多少钱吗?能在北京城买两只鸡!” “吃了王爷的肉,待会儿打起来,谁要是敢拉稀,老子踢死他!” “嘿嘿,班长放心!” 新兵们鬨笑著,眼中却透著一股子狠劲。 他们透过帆布的缝隙,看到了外面那些被烧毁的村庄和路边的尸体。 这种强烈的反差——我们吃著肉,同胞却在外面冻死——比任何政治动员都要有效。 那是对敌人的仇恨,也是对新朝的归属感。 指挥车上。 陈源看著手中的后勤报表。 【万物洞察系统·后勤监控】 燃煤消耗:正常。 食物储备:充足,可维持20天。 行军速度:25公里/日,受积雪和清障影响。 士气:高昂。 “坚壁清野?” 陈源冷笑一声,把手中的空罐头盒扔进垃圾桶。 “皇太极,你的战术过时了。” “在工业化的物流面前,你的焦土,除了激怒我,毫无意义。” 午后。 前方出现了一处隘口——高岭驛。 这里地形险要,两边是山,中间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皇太极虽然逃了,但在这里留下了两千名正蓝旗的死士断后。 他们利用地形,砍倒了大树,推倒了房屋,堆砌起了一道道路障。 几十名弓箭手躲在路障后面,试图阻击新朝军。 “嗖!嗖!” 几支冷箭射向最前面的那辆蒸汽拖拉机。 “叮噹!” 箭头撞击在锅炉的护甲板上,无力地弹开。 “敌袭!” 前锋营长根本没有下令停车。 他看了一眼那道只有木头和土石堆成的路障,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別停!” “直接撞过去!” “机枪手,扫射!” 重达十吨的蒸汽拖拉机,像是一头暴怒的犀牛,冒著黑烟冲向路障。 车顶上,一名机枪手架起蒸汽机枪。 “滋滋滋——突突突突——” 密集的子弹像割草一样扫过路障上方。 躲在后面的清军弓箭手连头都抬不起来,稍微露头就被打爆。 “轰隆——!!!” 巨大的履带重重地撞在路障上。 那些看似坚固的圆木和石块,在工业怪兽的衝击力面前,瞬间崩解。 拖拉机高高昂起车头,然后重重落下,將路障碾成碎片。 履带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有几个来不及跑的清军,直接被卷进了履带下面。 “咔嚓。”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摊肉泥,成为了铺路石。 “衝过去!” “一个不留!” 车厢里的近卫军士兵跳下车。 他们不需要复杂的战术。 排成散兵线,端著线膛枪。 “砰!砰!砰!” 精准的点射。 那些试图逃跑的清军,一个个后背中弹,栽倒在雪地里。 战斗仅仅持续了一刻钟。 两千名断后的清军,被这支根本不讲理的机械化部队瞬间碾碎。 大军甚至没有减速。 前锋变成了清道夫,主力纵队依然保持著每小时十公里的速度,如同一条钢铁巨蟒,坚定地向北蠕动。 第203章 寧远的雪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03章 寧远的雪 辽东重镇,寧远。 这座古老的城池孤零零地矗立在辽西走廊的尽头,城墙高大坚固,斑驳的砖石上还残留著十几年前那场著名战役的痕跡——那是大明督师袁崇焕一炮轰伤努尔哈赤的地方。 如今,城头变换大王旗。 满清饶余郡王阿巴泰,正站在城楼上,手扶著那门巨大的、锈跡斑斑的红衣大炮。 “王爷,汉人的那支怪车队来了!” 一名戈什哈指著南方的地平线。 风雪中,机械化纵队缓缓停在了距离城墙三公里的地方。 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发起衝锋,也没有架炮轰击。 而是静静地停在那里,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哼,算他们识相。” 阿巴泰冷笑一声,拍了拍冰凉的炮管。 “当年父汗就是在这里吃了亏。” “这寧远城墙高三丈,城头又有三十门红衣大炮,射程可达三四里。” “陈源那个娃娃,虽然有些妖法,但也怕咱们的重炮。” “传令下去!只要他们敢进三里之內,就给本王狠狠地轰!” 城墙上,三千名清军守兵严阵以待。 炮手们將火药包塞入炮膛,点燃了火绳,紧张地注视著远方。 弓箭手们拉满了弓,鸟銃手架好了枪。 他们以为,这將是一场惨烈的攻城战。 就像以前一样:云梯、擂石、滚木、还有漫天的炮火。 但他们错了。 这一仗,安静得可怕。 新朝阵地前沿。 陈源举著望远镜,观察著寧远城头的布防。 “红衣大炮……还是当年的那些老古董啊。” 他摇了摇头。 红衣大炮虽然威力大、射程远,但有两个致命弱点: 第一,精度差。超过一公里基本靠信仰,打城墙还行,打散兵线就是浪费火药。 第二,装填慢。而且炮手必须站立操作,还要探出身子去清理炮膛。 “不用大炮对轰了,省点炮弹。” 陈源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的近卫军第一师。 “来人。” “在!” “挑五千名特级射手。” “运动到城下六百米处。” “散开队形,自由猎杀。” “目標只有一个:城头上所有站著的人。” “是!” 五千名身披白色偽装披风的近卫军士兵,像一群幽灵一样,从车队后方摸了上来。 他们没有排成密集的方阵,而是三三两两地散开,趴在雪堆后面,或者利用枯树做掩体。 距离:600米。 这个距离,有效射程80米清军的弓箭和有效射程100米鸟銃连边都摸不到。 红衣大炮虽然能打到,但面对分散在雪地里的单兵,根本无法瞄准。 “標尺600。” “风偏修正:左二。” “自由射击。” “砰!” 第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战场的死寂。 城头上,一名正准备点火的清军炮手,突然脑袋向后一仰。 “噗嗤!” 米尼弹精准地击穿了他的眉心,红白之物喷溅在黑色的炮管上。 火把掉落在地。 “怎么回事?谁开的枪?” 阿巴泰大惊失色。他四处张望,却只看到远处的雪地里,偶尔闪过的一点点火光。 六百米啊! 什么枪能打这么远?还这么准? “砰!砰!砰!” 枪声开始密集起来。 虽然不吵闹,但每一声枪响,都伴隨著一名清军的倒下。 只要有炮手敢靠近大炮,立马爆头。 只要有军官敢探出脑袋指挥,立马胸口开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击!快还击!” 阿巴泰躲在女墙后面,歇斯底里地吼道。 “开炮啊!” 几名勇敢的清军试图去点火。 “砰!” 手刚伸出去,就被打断了。 “砰!” 脑袋刚露出来,头盔就被掀飞了。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行刑。 五千支高精度线膛枪,在安全距离外,对城头上的守军进行著无情的点名。 大炮成了摆设,弓箭成了烧火棍。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城头蔓延。 “鬼……他们是鬼!” 剩下的清军崩溃了。 他们哪怕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怕,但这钟“看不见敌人却隨时会死”的感觉,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所有人都不敢站起来,全部趴在城垛后面瑟瑟发抖。 寧远城的防御,瘫痪了。 半个时辰后。 寧远城头已经没有站著的人了。 阿巴泰也不知所踪,后来发现是想骑马逃跑,刚出北门就被埋伏的侦察骑兵乱枪打死了。 “衝锋。” 陈源淡淡地下令。 “嘟——嘟——嘟——” 嘹亮的衝锋號吹响。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铁牛带著第一兵团的工兵营,抱著炸药包衝到了城门下。 根本没人阻拦。 城头上连块石头都没扔下来。 “轰!!!” 一声巨响。 寧远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被烈性炸药炸得粉碎。 大军如潮水般涌入。 一刻钟后。 寧远光復。 城楼之上。 卢象升扶著那门依然温热、却没打出一发炮弹的红衣大炮。 他的手在颤抖。 他抚摸著城墙上那些斑驳的弹坑——那是十几年前努尔哈赤留下的。 又看著地上那些被米尼弹一枪毙命的清军尸体——这是今天陈源留下的。 “十几年了……” 卢象升老泪纵横。 “袁督师,您看见了吗?” “咱们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咱们比当年更强。” 陈源走了过来,站在卢象升身边。 他看著城下那些正在欢呼的新朝士兵,看著正在被换下的满清旗帜。 一面巨大的黑色龙旗,在寒风中缓缓升起,猎猎作响。 “卢督师。” 陈源指著北方的天空。 那里乌云密布,似乎正在酝酿著一场更大的暴风雪。 “寧远只是个开始。” “过了这里,前面就是锦州。” 卢象升擦乾眼泪,眼中的悲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復仇的火焰。 “当年洪承畴洪督师,带著十三万大军,就是在松锦一线被皇太极围歼的。” 在这里他们吃过耻辱的败仗。 “传令!” 陈源的声音穿透风雪。 “全军休整一晚。” “明日一早,兵发锦州!” 第204章 前夜:羽绒服下的暖流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04章 前夜:羽绒服下的暖流 新元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辽东,锦州城外。 在这个原本应该准备跨年的日子里,新朝远征军却迎来了一场足以冻裂钢铁的极寒暴风雪。 狂风卷著鹅毛大雪,在辽西走廊上肆虐。能见度不足十米,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度。 “叮噹!叮噹!” 第一兵团的工兵们正在锦州城外的冻土上探查。 “好像有东西!” 一名年轻士兵喊道。 他从土里刨出了一截断裂的锈铁,看形状是一把明军的制式腰刀。 紧接著,更多的东西被挖了出来。 破碎的头骨、锈蚀的锁子甲、还有依然插在骨头里的半截箭矢。 卢象升闻讯赶来。 他颤抖著手,捡起那个头骨。 透过那个空洞的眼窝,他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的那场惨烈廝杀。 松锦大战。 那是大明与满清的国运之战。洪承畴率领十三万精锐驰援锦州,结果被皇太极切断粮道,围困在松山。 最后,突围失败,全军覆没。洪承畴投降,十三万儿郎埋骨他乡。 “都在这儿了……” 卢象升跪在雪地里,老泪纵横。 “弟兄们,咱们回来晚了。” “十几年了,没人给你们收尸,没人给你们上香。” “你们冷吗?” 周围的士兵们默默地脱下军帽,在大雪中肃立。 风声呜咽,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 这里是汉人的伤心地。 也是满清崛起的垫脚石。 陈源走到卢象升身边,將一瓶烈酒洒在冻土上。 “卢督师,起来吧。” 陈源的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穿透风雪的力量。 “哭没用。” “把他们的骨头收敛好。” “他们也想见证未来。” 入夜。 风雪更大了。 那种刺骨的寒冷,即使穿著两层棉袄也挡不住。 在这个时代,冬天打仗简直是自杀。非战斗减员往往比战死的人还多。 “冻死了……手都没知觉了。” 哨位上,几名关寧铁骑的老兵正不停地跺脚,眉毛鬍子上全是冰碴。 他们的皮甲早就冻硬了,贴在身上像铁板一样冰冷。 就在这时。 “开饭了!领衣服了!” 王胖子带著后勤队,开著蒸汽拖拉机过来了。 车厢打开,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分发盔甲。 而是扔下来一包包鼓鼓囊囊、灰白色的怪衣服。 “这是啥?棉袄?” 士兵们好奇地接过来。 这衣服摸起来软绵绵的,很轻,像是没塞棉花一样。 “王大人,这也太薄了吧?能抗冻吗?” “薄?” 王胖子嘿嘿一笑。 “这可是咱们从江南几百万只鸭子身上拔下来的毛!这叫羽绒服!” “外面这层布是经过桐油处理的,防风防水。” “都穿上!里面只穿单衣就行!” 士兵们半信半疑地套上这件看起来有些臃肿、像个大麵包一样的衣服。 穿上的瞬间,並没有觉得多热。 但几分钟后,一股神奇的暖流开始在身体里聚集。 羽绒极佳的隔热性能,锁住了人体的热量。 原本刺骨的寒风吹在身上,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了。 “神了!真热乎!” “比俺娘缝的老棉袄还暖和!” 士兵们惊喜地叫著,甚至有人热得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此时的新朝阵地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十万大军,全部换上了这种臃肿的灰白色羽绒服。 他们围坐在篝火旁,吃著加热的午餐肉罐头,喝著热咖啡,谈笑风生。 而在几里外的清军侦察哨所里。 几个负责监视的清军斥候,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怪物……这帮汉人不怕冷吗?” 第二天早上,人们发现这几个斥候已经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雕。 不仅是枪炮。 这一针一线、一饭一衣。 在陈源的后勤体系面前,连“冬將军”也得低头。 新元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锦州城头的风雪终於停了。 久违的阳光洒在银装素裹的辽东大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陈源站在锦州的最高处——凌霄塔上。 他手里举著望远镜,向北方眺望。 镜头里,是一望无际的雪原。 而在雪原的尽头,三百里外。 有一座宏伟的城市,正蛰伏在冰雪之中。 那是盛京。 满清的都城。 皇太极的老巢。 也是大燕这次北伐的终点。 “看到了吗?” 陈源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铁牛。 铁牛看了一眼,咧嘴笑了,露出森森白牙。 “看到了,哥。” “那是最大的土匪窝。” “俺手里的斧头,已经饥渴难耐了。” 陈源转过身,看著身后那支已经休整完毕、士气高昂的大军。 经过山海关的血战,寧远的巧取,锦州的休整。 这支军队已经彻底完成了从封建军队向近代化军队的蜕变。 他们有信仰,有纪律,有装备,有后勤。 他们是无敌的。 “传令下去。” 陈源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可抗拒的威严。 “全军检查装备。” “把刀磨快。” 陈源拔出指挥刀,刀尖划破了凛冽的寒风,直指北方。 第205章 天堑:破碎的冰河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05章 天堑:破碎的冰河 辽河西岸,距离盛京瀋阳一百五十里。 “停车——!” 隨著前锋指挥官的一声怒吼,刚刚在雪原上狂飆突进的钢铁纵队,在一片白茫茫的河滩前不甘地停下了履带。 陈源推开指挥车的舱盖,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如同刀割。 他跳下车,走到河岸边,举起望远镜。 眼前的景象,让他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在这个季节,辽河应该冻得像一块完整的铁板,蒸汽车直接开过去都没问题。 但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宽达一里、狰狞恐怖的“碎冰带”。 河面上没有完整的冰层。 到处都是翻卷的冰块、锋利的冰棱,以及冰块间涌动的黑色河水。 这是人工製造的天堑。 “够狠。” 卢象升骑马赶到,看著这条破碎的河流,眉头紧锁。 “抓到的舌头招了。” “皇太极徵发了十万民夫,不分昼夜地在河面上凿冰。” “冰刚冻上,就凿碎;再冻上,再凿碎。” “他把这辽河,变成了一条流动的刀山火海。” 这种碎冰带,蒸汽车根本开不上去,会陷进冰缝里,马匹和步兵也无法通行。 至於架浮桥? 河面上全是巨大的流冰,普通的皮筏子或者木船下去,瞬间就会被撞得稀烂。 “轰!轰!” 对岸的满清阵地上,几门红衣大炮示威性地开了火。 炮弹落在碎冰里,激起冲天的水柱。 隱约能听到对岸清军的欢呼声和嘲笑声。 他们认为,这道天堑,足以把那群只会跑平路的铁王八挡在盛京的大门外。 “哥,咋整?” 铁牛急得直挠头,哈出的白气把眉毛都染霜了。 “要不俺带工兵营强行游过去?或者砍树造筏子?” “游过去就是冻死,造筏子就是送死。” 陈源冷静地摇了摇头。 他脱下手套,感受了一下空气中那足以冻裂钢铁的严寒。 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 “皇太极以为这零下三十度的天是帮他的。” “但他不知道,有时候,寒冷才是最好的建筑材料。” “传令严铁手。” 陈源指著脚下的冻土。 “把后勤车队里的那『特种建材』拉上来。” “既然没有桥,那我们就造一座。” 半个时辰后。 严铁手带著工兵团抵达河岸。 他们没有带来钢樑,也没有带来木板。蒸汽拖拉机拖来的,是一车车不起眼的、黄褐色的粉末——锯末木屑。 “锯末?” 周围的將领们都看傻了。 “尚书大人,您这是要……填河?” “这得填到猴年马月去啊?” 严铁手嘿嘿一笑,护目镜后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科学光芒。 “填河?那是笨办法。” “今天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派克瑞特』。” 派克瑞特复合冰:二战时期由英国科学家派克设想的材料。將14%的木屑与86%的水混合冷冻。 特性: 强度:抗压强度是普通冰的3倍,抗拉强度更是普通冰的几十倍,堪比混凝土。 韧性:防弹,子弹打上去会弹开。 耐融化:由於木屑的隔热性,融化速度极慢。 “开工!” 隨著严铁手一声令下,一场诡异的施工开始了。 第一步:铺设骨架。 工兵们利用轻便的竹竿和帆布,在碎冰面上勉强搭起了一条长长的软管通道。 第二步:混合。 几台大功率蒸汽抽水机轰鸣作响,將冰冷的河水抽上来,注入巨大的搅拌罐。 一铲铲锯末被倒进去。 巨大的搅拌叶片飞速旋转,將水和木屑混合成一种粘稠的浆液。 第三步:浇筑。 “滋——!!!” 混合浆液通过高压喷枪,直接喷射在前方那片破碎的冰面上。 如果是平时,这就是一滩烂泥。 但在-32°c的极寒气温下,奇蹟发生了。 浆液落入碎冰缝隙,填平了稜角。 仅仅几分钟,表面就开始泛白、硬化。 原本鬆散的碎冰,被这种混合浆液像胶水一样粘合在一起。 一层,两层,三层。 隨著喷枪不断推进,一条宽达十米、厚达一米的灰白色冰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对岸延伸。 “这就是咱们的桥。” 严铁手敲了敲刚刚冻好的一块样板。 “鐺鐺鐺!” 发出的不是敲冰的脆响,而是像敲石头一样的闷响。 他拔出手枪,对著冰块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在上面,只留下了一个白点,直接被弹飞了。 “看到了吗?” 严铁手得意地吹了口枪口的白烟。 “这就是冰雪混凝土。” “只要天不热,它比钢板还硬。” “皇太极要是敢拿炮轰,儘管轰,轰坏了我隨时补一枪浆液上去,五分钟就修好。” 仅仅两个时辰。 在夕阳落下之前。 三条灰白色的巨型“冰舌”,彻底跨越了辽河,连接到了对岸的冻土上。 並没有什么精巧的结构。 就是简单粗暴的填平。 用科学的力量,强行抹平了这条天堑。 辽河东岸,清军防御阵地。 正蓝旗固山额真旗主正裹著厚厚的棉甲,缩在战壕里烤火。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河面。 “这帮汉人在干啥?” “往河里滋水?” “脑子冻坏了吧?” 他身边的几个参领也跟著鬨笑。 “肯定是没辙了,想用水把咱们淹死?” “这大冷天的,水喷出来就冻成冰溜子了,哈哈哈哈!” 然而,笑声很快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 “况且……况且……况且……” 那是蒸汽机特有的轰鸣声。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都要密集。 “快看!” 一名清兵惊恐地指著河面。 在夕阳的余暉下。 那三条刚刚形成的、灰白色的怪异路面上。 第一辆蒸汽车喷吐著滚滚黑烟,咆哮著衝上了冰面。 重达十五吨的钢铁车身,压在那看似脆弱的“冰”上。 清军期待的“冰面碎裂、坦克沉没”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条路,纹丝不动。 甚至连履带的压痕都很浅。 “这……这不可能!” 固山额真猛地站起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是妖术!那是撒豆成兵的妖术!” “开炮!快开炮!把冰打碎!” “轰轰轰!” 对岸的红衣大炮慌乱开火。 几枚实心弹砸在冰桥上。 “噗!” 没有碎裂,没有崩塌。 炮弹只是在那种掺了锯末的怪冰上砸出一个浅坑,然后就被弹开了。 而坦克,根本没有减速。 一辆,两辆,十辆,五十辆…… 钢铁洪流,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一样,稳稳噹噹地跨过了这道皇太极倾举国之力打造的天堑。 “我们要过来了哦。” 坦克上的大喇叭里,传来了铁牛那充满恶趣味的喊声。 “准备好挨揍了吗?” “轰——!!!” 冲在最前面的蒸汽车,昂起炮口。 对著目瞪口呆的清军阵地,轰出了过河后的第一炮。 这一炮,不仅炸飞了清军的帅旗。 也彻底炸碎了他们对於“天险”的最后一点幻想。 逃跑开始了。 面对这种连老天爷都帮著的敌人,满清士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丟下大炮,丟下阵地,发疯一样向盛京方向逃窜。 陈源乘坐指挥车,缓缓驶过冰桥。 他看著脚下那坚硬如铁的锯末冰面,又看了看前方一马平川的雪原。 “严老,干得漂亮。” “这下,盛京的大门,开了。” 跨过了蓝色的辽河。 距离最终的目標——盛京。 只剩下最后的三十里。 第206章 兵临:上帝的灯笼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06章 兵临:上帝的灯笼 午后。 辽河以东,盛京平原。 “衝锋——!!!” 这不是步兵的吶喊,而是蒸汽引擎同时发出的咆哮。 跨越冰桥后,广袤平坦的辽河平原展现在远征军面前。积雪虽深,但对於宽履带的蒸汽坦克和改装后的雪橇牵引车来说,这简直就是天然的高速公路。 蒸汽车呈楔形阵型,以每小时20公里的速度在雪原上狂飆。 在这个时代,这是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 “跑啊!快跑啊!” 前方,数千名从辽河防线溃退下来的清军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挣扎。 他们丟掉了兵器,甚至扔掉了沉重的棉甲,只为了能跑得快一点。 但人的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不知疲倦的机器? “突突突——” 顶部的机枪並没有开火扫射,因为没必要浪费子弹。 钢铁洪流直接从溃兵的身侧呼啸而过。 捲起的雪雾扑了清兵一脸。 车长甚至还有閒心探出头来,衝著这帮嚇瘫在路边的溃兵竖了个中指: “別跑了!直接回城等死吧!我们在城门口等你们!” 这种无视,比杀戮更具侮辱性。 也更具威慑力。 新朝军的目標只有一个——盛京瀋阳。 他们要在皇太极反应过来之前,给他一个惊喜。 一个时辰后。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 高大的城墙,角楼上的旌旗,还有那座象徵著满清最高权力的凤凰楼。 盛京。 这座由努尔哈赤建立、皇太极扩建的都城,此刻正如同一头受伤的巨兽,蛰伏在苍茫的暮色中。 “到了。” 陈源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下班了”。 “传令各部。” “不要攻城。” “第一师去南门,第二师去东门,第三师去西门。” “我和装甲团,去北门。” “挖壕沟,拉铁丝网。” “把这只王八,给我困死在里面。” 盛京城北,五里坡。 这里是上风口。 辽东冬日的西北风,正呼啸著吹向盛京城內。 “空军一號,准备展开!” 隨著一声令下,几辆巨大的平板拖拉机开了上来。 车上装载的不是大炮,而是巨大的藤条吊篮和堆积如山的涂胶彩绸。 【新朝第一热气球侦察连】 这是严铁手捣鼓出来的“大玩具”。 虽然因为缺乏动力无法自由飞行,但作为系留气球,它是完美的心理战武器。 “点火!” “呼——!!!” 巨大的喷灯燃烧猛火油,喷出蓝色的火焰,將热空气源源不断地注入球囊。 原本塌在地上的彩绸开始蠕动、膨胀。 渐渐地,一个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庞然大物,在雪原上拔地而起。 为了增加震慑效果,陈源特意让工匠在气球表面画上了图案。 有的画著巨大的眼睛,寓意天眼。 有的画著狰狞的骷髏,寓意死神。 还有的直接写著巨大的汉字:天罚。 “升空!” 绞盘转动,粗大的钢缆慢慢释放。 十个热气球,承载著吊篮里的观察员和“特殊弹药”,缓缓升入数百米的高空。 盛京城头。 皇太极刚刚收到新朝军兵临城下的消息,正准备上城督战。 突然,他听到周围的士兵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天啊!那是什么?!” “是神仙!神仙下凡了!” “不!那是妖怪!是大眼珠子妖怪!” 皇太极猛地抬头。 只见北方的天空中,悬浮著十个五顏六色的巨大球体。 它们静静地漂浮在半空,宛如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巨灵神,冷冷地俯瞰著脚下渺小的皇城。 夕阳的余暉照在那些巨大的眼睛图案上,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感。 “妖术……又是妖术……” 皇太极感觉双腿发软,扶著墙垛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在这个迷信的时代,这种来自天空的压迫感,比一百门大炮还要恐怖。 “射下来!快给朕射下来!” “嗖嗖嗖!” 城头的床子弩和神臂弓拼命向天空发射。 但那是徒劳的。 气球悬停在500米的高度,且距离城墙还有一公里。 箭矢飞了一半就无力地坠落。 除了暴露自己的恐惧,毫无作用。 高空,热气球吊篮內。 观察员戴著防风镜,裹著厚厚的皮衣,正拿著望远镜俯瞰整个盛京城。 “嘖嘖,看得真清楚啊。” “连皇宫里那帮太监在跑路都看见了。” “別看了,干活。” 旁边的投弹手踢了踢脚边的箱子。 箱子里装的不是炸弹。 而是几十万张印刷精美的彩色传单。 “风向修正完毕。” “目標:盛京全城。” “投弹!” “哗啦——” 一捆捆传单被扔出吊篮。 在强劲的西北风裹挟下,这些纸片瞬间散开,化作漫天飞舞的“雪花”。 它们越过城墙,越过街道,纷纷扬扬地飘落在盛京的每一个角落。 落在士兵的头盔上,落在百姓的院子里,甚至飘进了皇太极的崇政殿前。 传单內容: 这是一张精心设计的心理战武器。 正面是一张大幅彩色版画,木刻套印: 画著一大碗油光发亮、冒著热气的红烧肉,旁边是一堆白花花的银元。 配文简单粗暴,针对文盲: “投降 = 吃肉 + 发钱” “抵抗 = 死路一条” 背面则是具体的投降指南: “持此单者,出城免死。” “绑缚满洲军官者,赏银百两。” “献城门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盛京城內。 一名饿得头昏眼花的正蓝旗士兵,颤抖著捡起一张落在脚边的传单。 看著那画上的红烧肉,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几天,皇上为了备战,把粮食都收进了內城。外城的士兵只能喝稀粥,啃冻萝卜。 “肉……” “只要投降……就有肉吃?” “不许捡!不许看!” 一队督战的巴牙喇亲兵冲了过来,挥舞著鞭子抽打那些捡传单的士兵。 “这是汉人的妖术!看了会烂眼睛!” “谁敢私藏,立斩无赦!” “噗嗤!” 就在巴牙喇要砍人的时候。 一名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汉军旗士兵,突然从背后捅了那巴牙喇一刀。 “去你妈的妖术!” 那士兵红著眼睛吼道。 “老子要吃肉!” “老子不想给你们这帮韃子陪葬!” “杀人了!造反了!” 骚乱瞬间爆发。 不仅仅是这一处。 隨著漫天传单的落下,整座城市的心理防线就像是被蚁穴蛀空的堤坝,开始出现无数细小的裂纹。 怀疑、飢饿、恐惧、贪婪。 这些情绪在封闭的围城中发酵、膨胀。 皇太极站在大政殿前,手里捏著一张飘落的传单。 看著那上面诱人的红烧肉,又看著远处天空中那些冷漠注视著他的“上帝灯笼”。 他知道。 这一仗,不用打,人心已经散了。 “封锁內城……” 皇太极的声音虚弱得像个垂死的老人。 “敢靠近宫墙者,杀无赦。” “朕……就在这宫里,哪也不去了。” 夜幕降临。 盛京城外,亮起了无数篝火,燕军正在埋锅造饭。 盛京城內,却是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惨叫声和磨刀声。 而在头顶那漆黑的夜空中。 那十个巨大的热气球依然悬停在那里,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灯笼,在这个平安夜里,宣告著一个王朝的死刑。 第207章 死士:断脊之犬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07章 死士:断脊之犬 深夜,丑时。 盛京城,北门瓮城。 刺骨的寒风呼啸著,掩盖了城內那令人不安的寂静。 没有火把,没有灯笼。 三万名骑兵密密麻麻地挤在瓮城和街道上,像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饿狼。 这是大清最后的家底了。 正白旗、镶白旗的全部精锐,加上皇宫里的巴牙喇护军,甚至还有两千名从贵族家里徵召来的、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 他们每一个人都喝了烈酒,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绿光。 多尔袞骑在战马上,左臂缠著绷带,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疯狂得嚇人。 他手里提著一把沉重的虎枪,目光扫过眼前这群视死如归的部下。 “勇士们。” 多尔袞压低了声音,嘶哑地吼道。 “汉人的妖术確实厉害,那些天上的灯笼我也怕。” “但是!” 他猛地指向城外那片漆黑的旷野。 “他们的铁车到了晚上也得趴窝!他们的人到了晚上也得睡觉!” “只要衝进大营,搅乱他们的阵脚,烧了他们的粮草,咱们就还有活路!” “皇上在宫里看著咱们!” “长白山的祖宗在天上看著咱们!” “今晚,要么死在衝锋的路上,要么……杀出一条血路,回家!” “杀!杀!杀!” 骑兵们低声咆哮,握紧了手中的马刀。 马蹄上都裹了厚厚的棉布,马嘴里勒著木棍。 这是一次绝望的偷袭。 也是旧时代军队对新时代军队最后一次成建制的反扑。 “开城门!” 隨著多尔袞一声令下。 厚重的北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三万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城北两公里,新朝军阵地。 这里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几辆蒸汽车还在怠速运转,发出轻微的喘息声。 看似鬆懈,实则外松內紧。 阵地前沿,探照灯阵地。 严铁手戴著墨镜,正蹲在一台巨大的蒸汽发电机旁调试著电压。 这台机器就像一头钢铁巨兽,连接著前方一排架设在高台上的、类似大锅一样的装置。 碳弧探照灯:这是第二次工业革命前夜的產物。利用两根碳棒电极之间產生的高温电弧发光。亮度极高,色温接近日光。 “尚书大人,外面有动静。” 一名侦察兵匯报导。 “大约三万人,骑兵,距离八百米。正在全速接近。” 严铁手冷笑一声,拍了拍发电机的外壳。 “果然来了。” “多尔袞这小子,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全员准备!” “给他们点亮『回家的路』。” 距离:500米。 多尔袞骑在马上,心臟狂跳。 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能看清新朝军阵地前那道铁丝网的轮廓。 对方似乎毫无察觉。 “冲啊!撕碎他们!” 多尔袞刚要举枪怒吼。 突然。 “滋——!!!” 一种从未听过的、令人牙酸的电流嘶鸣声骤然响起。 紧接著,新朝军阵地后方,大功率蒸汽发电机咆哮起来。 “嗡——” 十道刺眼的蓝白色光柱,瞬间撕裂了黑夜。 那不是火光。 那是电光。 每一道光柱都拥有数万支蜡烛的亮度,匯聚在巨大的拋物面反射镜中,形成了一把把切开黑暗的光剑。 “啊——!!!” 冲在最前面的清军骑兵,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直射入眼。 他们的视网膜在一瞬间过载,眼前变成了一片惨白。 什么都看不见。 不仅仅是人,战马更是受惊了。 习惯了黑暗的战马被强光一照,希律律地惨叫著,人立而起,互相践踏。 原本整齐的衝锋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多尔袞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感觉双眼如同被针扎一样剧痛。 “妖术……又是妖术……” “这是太阳吗?!” 还没等他適应这恐怖的光芒。 在光柱的指引下,那些原本隱藏在黑暗中的收割者,露出了獠牙。 “目標指引完毕!” “开火!” “突突突突突——!!!” 阵地前沿,十挺【新朝一型重机枪】同时咆哮。 与其配合的,还有上百挺车载蒸汽机枪。 金属风暴。 真正的金属风暴。 密集的曳光弹在探照灯的光柱中穿梭,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对於清军来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看不见敌人,只能看见那刺眼的光源。 而他们自己,在强光的照射下,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被放大得清清楚楚。 就像是舞台上的小丑。 “噗嗤!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 重机枪的大口径子弹轻易地撕碎了棉甲,打断了马腿,掀飞了头盖骨。 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距离铁丝网还有三百米的地方。 没有人能越过这道死亡线。 “別停!衝过去!衝过去啊!” 多尔袞红著眼睛,挥舞著虎枪,试图驱赶士兵继续衝锋。 他不甘心。 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攻不破的阵地。 “砰!” 一枚大口径机枪子弹击中了他身下的战马。 战马悲鸣一声,头颅炸开,重重地摔倒在地。 多尔袞被甩了出去,滚落在雪地里。 还没等他爬起来。 “噗!噗!” 两发流弹击中了他的大腿和肩膀。 血花飞溅。 “王爷!” 几名忠心的巴牙喇护卫拼死衝上来,用身体挡住后续的子弹,拖著像死狗一样的多尔袞往回跑。 “败了!快撤!” “保住王爷!” 撤? 往哪撤? 后方也是光柱,也是弹雨。 三万大清最后的精锐,就像是被捲入绞肉机的碎肉,在短短半个时辰內,被屠杀殆尽。 只有不到几千人,那是跑得慢的,或者是在后面督战的,狼狈地逃回了城门。 凌晨四点。 枪声渐渐停歇。 新朝阵地依然灯火通明。 探照灯的光柱在战场上缓缓扫过。 照亮了那片修罗场。 尸山血海,冒著热气的鲜血將雪地融化,匯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溪流。 没有哀嚎。 因为大部分人都死透了。 铁牛站在一辆车上,嘴里叼著一根牙籤,看著远处的战场,甚至有点无聊。 “这就完了?” “俺的斧头还没拿出来呢。” 陈源站在他身边,关掉了手里的一盏探照灯。 “铁牛。” “时代变了。” “以后,不会再有骑兵衝锋了。” “这三万人,是给旧时代骑兵精神的最后殉葬。” 盛京城內。 死里逃生的多尔袞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眼神空洞地看著夜空。 他听不到外面的枪声了。 但他脑子里全是那个声音。 那个“滋滋”的电流声。 那个把黑夜变成白昼的光。 “光……” 多尔袞喃喃自语,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们……到底在和什么打仗?” 第208章 窒息:作茧自缚的皇都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08章 窒息:作茧自缚的皇都 新元二年,元月一日。 新年伊始,盛京城却仿佛坠入了无间地狱。 崇政殿內。 皇太极披头散髮,双眼深陷,形如枯槁。他坐在龙椅上,手里紧紧攥著一份內务府的奏摺。 奏摺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在割他的肉。 “皇上……” 范文程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內库……空了。” “原本城里的存粮够两黄旗吃三个月。可是……可是溃兵太多了啊!” “多尔袞王爷带回来的残兵,还有从辽西逃回来的十几万难民和包衣,都要吃饭。” “这几天,人吃马嚼,已经把半年的粮都吃光了。” 皇太极的手剧烈地颤抖著。 他突然想起半个月前,自己下令“坚壁清野”时的决绝。 烧光村庄,抢光粮食,把所有人都赶进城里,试图让新朝军在野外冻饿而死。 结果呢? 新朝军带著罐头、穿著羽绒服、开著暖气车来了。 而那些被他赶进城的几十万人,现在变成了大清身上沉重的负担,变成了吞噬最后一粒米的饿鬼。 “作茧自缚……作茧自缚啊!” 皇太极猛地將奏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笑。 “朕以为那是绝户计,没想到是给朕自己挖的坑!” “杀!” 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凶光。 “把那些没用的包衣、难民,都赶出內城!” “不给吃的!” “把粮食集中起来,只给两黄旗的勇士吃!” “只要能守住內城,朕就还有希望!” 范文程浑身一震,抬起头看著这位已经疯魔的帝王。 他知道,这道旨意一下,盛京城就要变成人吃人的修罗场了。 盛京城外,新朝军环形防线。 不同於城內的绝望,这里秩序井然,甚至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工业冷酷感。 陈源没有下令强攻。 坦克部队熄火待命,炮兵阵地除了偶尔打几发照明弹外,也保持著沉默。 取而代之的,是兵团构建的超级封锁线。 三道深达三米的壕沟,环绕了整个盛京城。 壕沟前,是密密麻麻的刺铁丝网。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原木搭建的机枪塔,黑洞洞的枪口指著城门。 到了晚上,这道封锁线就变成了死神的凝视。 几十盏碳弧探照灯不间断地扫描著城墙和护城河。 任何试图趁夜縋城逃跑的人,都会瞬间暴露在强光下。 “砰!” 一声枪响。 探照灯光柱移开,留下一具掛在城墙上的尸体。 “一只鸟都別放出来。” 卢象升骑著马巡视防线,对著手下的狙击手们下令。 “王爷说了,要让里面的人知道,什么是绝望。” “绝望不是死,而是无路可逃。” 城墙上,清军守兵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地看著城外。 他们看著新朝军营地里升起的裊裊炊烟,看著那些穿著厚厚羽绒服、在那儿踢球取乐的汉人。 这种强烈的反差,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他们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笼子里。 而笼子的钥匙,在陈源手里。 元月三日。 北风呼啸。 对於守城的一方来说,这是最难熬的天气。 但对於陈源来说,这是天赐良机。 城北上风口,炊事班阵地。 “都准备好了吗?” 王胖子繫著围裙,手里拿著一把大铁勺,站在一排排巨大的行军锅前。 足足有五百口大锅。 锅里翻滚著的,不是稀粥,而是切成大块的肉,还有从辽河里炸上来的大肥鱼,加上了大量的八角、桂皮、辣椒。 “准备好了!” 炊事兵们齐声大喊。 “开风扇!” 严铁手挥了挥手。 几台由蒸汽机驱动的巨型工业鼓风机开始轰鸣。 巨大的扇叶旋转,捲起强劲的气流。 將锅里升腾起的浓郁肉香,精准地裹挟著,吹向了几百米外的盛京城头。 这是一种无法防御的武器。 你可以闭上眼睛不看探照灯,可以捂住耳朵不听劝降广播。 但你不能不呼吸。 盛京城头。 一名正白旗的甲喇参领正靠在墙垛上,啃著一块发霉的马料饼子。 突然,他的鼻翼抽动了一下。 一股霸道至极的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孔。 那是油脂混合著酱油的焦香,是肉类特有的蛋白质燃烧的味道。 “咕嚕……” 他的肚子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抗议。 紧接著,周围所有的士兵都闻到了。 “是肉!” “还有鱼!是大鲤鱼!” “我的娘誒……这也太香了……” 士兵们丟下手里的发霉饼子,一个个趴在墙垛上,贪婪地吸著鼻子。 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滴在冰冷的城砖上。 对於已经饿了三天、只能喝稀粥的他们来说,这股香味简直就是勾魂的毒药。 “下面的听著!” 新朝军阵地上,大喇叭响了起来。 “王爷请客!” “只要把枪扔下来,吊篮放下来,我们就送肉上去!” “还是那句话,带人头下来,赏双份!” “不许闻!都给我把鼻子堵上!” 督战队挥舞著刀衝过来。 但这一次,没人理他们。 就连督战队自己,闻著那股香味,握刀的手都软了。 “砰!” 突然,城墙角楼上传来一声枪响。 只见几个饿疯了的士兵,竟然合伙把一名试图阻止他们的牛录佐领给绑了。 “弟兄们!我不守了!” 带头的士兵喊道。 “反正都是死,做个饱死鬼也比饿死强!” “把他吊下去!换肉吃!” 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名在那儿破口大骂的牛录,像一头猪一样被绳子吊出了城墙。 新朝军也不食言。 下面的人接住牛录,立刻在篮子里放了一箱午餐肉罐头和一桶热馒头。 篮子拉上去的瞬间,城头上一片哄抢。 枪声、打斗声、咀嚼声混成一片。 皇太极站在凤凰楼上,看著这一幕,身子晃了晃,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 防线,不是被炮火轰开的。 是被一锅红烧肉给燉烂的。 这座城,已经完了。 第209章 红色的宫墙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09章 红色的宫墙 新元二年,元月五日。 盛京瀋阳外城,四平街。 这里曾是关外最繁华的集市,此时却静得连一声狗叫都没有——因为所有的狗,哪怕是皮带和鞋底,早在三天前就被吃光了。 街道两旁,横七竖八地躺著冻饿而死的尸体。 但这尸体並不完整。 往往刚倒下没多久,黑暗中就会伸出几双枯瘦如柴的手,熟练地剥去死者的衣物,然后……。 阿大是一个在正红旗府上餵马的包衣。他已经饿了整整五天,肚子里全是观音土和树皮,坠得肠子像断了一样疼。 他扶著墙根,一步三晃地走著,眼神涣散。 突然,他脚下一软,栽倒在雪地里。 他还没断气,只是动不了了。 “死了吗?” 几个黑影围了上来。他们曾经或许是威风凛凛的披甲人,现在却一个个眼冒绿光,形同厉鬼。 “还有气……” “管他呢,趁热。” 一把生锈的剔骨刀刺入了阿大的胸膛。 阿大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並没有太多的血液流出,因为血也被冻住了,或者说是早就乾涸了。 不远处的一个巷口,掛著一个没有任何招牌的幌子。 一口大锅在冒著热气。 锅里煮著不知名的肉块。 “烂肉麵!烂肉麵!” 满脸横肉的摊主低声叫卖。 “拿银子换?滚!只要金子!或者拿你婆娘来换!” 这里已经没有了满人、汉人、蒙人之分。 只有食人者和被食者。 曾经不可一世的八旗制度,在极度的飢饿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贵族家的小姐因为藏了一个发霉的馒头,被自家的奴才活活掐死。 当街杀人抢粮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这座大清的都城,已经退化回了原始丛林。 盛京外城,德胜门。 守城的甲喇参领额尔德尼正哆哆嗦嗦地站在城楼上。 他手里拿著一张沾满油渍的传单,空投的红烧肉图,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城外。 那里,新朝军的炊事班正在蒸馒头。 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那是比任何神諭都要神圣的信號。 “大人……弟兄们撑不住了。” 副手红著眼睛凑过来,手按在刀柄上。 “內城的那帮老爷们不开仓放粮,还派人来收咱们最后的口粮。” “刚才老三饿晕了,被……被那边的人拖走了。” 副手指向城墙角下的阴影处,那里有一群兵正在分食什么。 额尔德尼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巍峨的內城。 那是皇太极所在的地方,也是唯一还有粮食的地方。 但他进不去。 皇太极已经封锁了內城,外城的人全是弃子。 “凭什么?” 额尔德尼突然吼了一声。 “凭什么咱们在外面什么都没得吃,他们在里面吃米?” “大清都要亡了,还守个屁!” “开门!” 额尔德尼拔出刀,一刀砍断了还在犹豫的督战队长的脖子。 “开城门!投降!吃肉去!” “轰隆隆——” 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 那一刻,积压在城门后的数万名溃兵、难民,仿佛决堤的洪水,发疯一样涌了出去。 “全员戒备!机枪准备!” 近卫军的阵地上,士兵们紧张地拉动枪栓。 他们看到的景象太恐怖了。 那不是军队,那是一群丧尸。 无数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人,张著大嘴,挥舞著枯瘦的手臂,跌跌撞撞地向这边衝来。 他们嘴里喊的不是杀声,而是悽厉的哭嚎: “馒头!给我馒头!” “別开枪!我投降!我要吃饭!” 陈源站在指挥车上,看著这人间地狱般的一幕,脸色铁青。 “別开枪。” “让炊事班把馒头扔出去。” “建立隔离带,让他们在那边吃。” “谁敢衝击阵地,再杀。” 一个个白面馒头被扔到了隔离带的空地上。 难民们扑上去,在雪地里打滚、撕咬,为了爭抢一个掉在泥里的馒头打得头破血流。 有人把馒头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噎死了。 但脸上还带著诡异的满足笑容。 隨著外城的崩溃,整个盛京的防御体系彻底瓦解。 新朝军几乎是兵不血刃地占领了外城的所有街区。 只剩下了最后的核心——內城。 皇太极带著最后的死忠,两黄旗巴喇,退守在这片並不大的宫殿群里。 宫墙高三丈,墙头上架满了鸟銃和火炮。 大清门外。 一群刚刚投降的汉军旗士兵,试图靠近宫门,向皇上討要说法,或者仅仅是想进去找点吃的。 “皇上!救救奴才吧!” “开门啊!外面都是死人啊!” “放箭!” 宫墙上,传来了皇太极冰冷的声音。 “嗖嗖嗖——砰砰砰——” 箭如雨下,铅弹横飞。 几百名手无寸铁的溃兵瞬间倒在血泊中。 他们没有死在汉人的枪下,却死在了自己誓死效忠的主子手里。 “靠近者死!” 一名御前侍卫站在墙头,声音颤抖却凶狠。 “皇上有旨!擅闯禁宫者,诛九族!” 尸体在宫墙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也染红了那朱红色的宫墙。 这是一场困兽之斗,也是皇权最后的疯狂。 半个时辰后。 况且……况且…… 蒸汽车的轰鸣声碾过满地的尸骸,停在了距离大清门五百米的地方。 陈源从车里钻出来。 他没有带任何护卫,只是拿著一个扩音器。 他看著那座紧闭的宫门,看著墙头那些面露疯狂之色的清军侍卫。 他闻到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尸臭味。 “皇太极。” 陈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看看你的脚下。” “看看这些为你而死的人。” “你所谓的『大清』,就是建立在这样的这样的基础上的吗?” 宫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回答。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陈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现在是下午三点。” “日落之前,打开宫门,无条件投降。” “我可以留你一具全尸,给你一个体面的葬礼。” “否则……” 陈源转过身,挥了挥手。 身后,几十辆重型牵引车开了上来。 巨大的帆布被掀开。 露出了那一门门如同史前巨兽般的重型臼炮。 那是严铁手专门为了攻坚而铸造的“开罐器”。 “我就把这里夷为平地。” “让你和你的宫殿,一起变成灰。” “日落为限。” 陈源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蒸汽车。 只留下那黑洞洞的炮口,像死神的眼睛一样,死死盯著那座辉煌而腐朽的宫殿。 第210章 天崩:雷神之锤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10章 天崩:雷神之锤 新元二年,元月五日,申时三刻。 瀋阳故宫,內廷。 冬日的夕阳总是落得特別快。 最后一抹血红色的余暉,斜斜地照在大政殿那八角攒尖的琉璃瓦顶上,反射出一种淒艷的光芒。这座代表著满清八旗议政制度的建筑,此刻正如同一位行將就木的老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崇政殿內。 皇太极没有穿平日的便服,而是换上了那一身金黄色的大阅甲。 头戴东珠避雷冠,腰悬天字一號宝刀,脚蹬虎皮战靴。 他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双手扶膝,腰杆挺得笔直。 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弯弓射鵰、横扫辽东的汗王。 “皇上……” 大殿下,只剩下了寥寥无几的最忠诚巴牙喇护军。 就连那个足智多谋的范文程,也不知时不见了踪影。 一名满头白髮的老太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日落了……外面的陈源又喊话了……问您降不降……” 皇太极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疯狂,反而透著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降?” 他轻笑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迴荡。 “朕是大清的开国皇帝。” “朕可以死,可以败,但绝不能像条狗样,摇著尾巴去吃汉人扔过来的肉。”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看著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透过门缝,他能看到外面广场上那堆积如山的尸体——都是被他下令射杀的自己人。 “告诉陈源。” 皇太极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起来。 “朕就在这里。” “想要朕的头,让他自己来拿!” “但这大清的宫墙,是用糯米汁浇筑的,坚如磐石!朕倒要看看,他的妖法能不能啃动这块硬骨头!” 这不仅是倔强,更是无知。 他以为陈源会像古代攻城那样,架云梯,冲城门,然后双方在宫墙上展开血腥的肉搏。 他甚至幻想过,利用宫殿的复杂地形,和新朝军打近身战,拉几个垫背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力量叫“口径”。 大清门外五百米,新朝军重炮阵地。 “时间到。” 陈源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的严铁手。 “看来咱们的皇上很有骨气。” “既然他不肯开门,那就帮他把门『拆』了吧。” 严铁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 他转身走向那个被帆布覆盖的庞然大物,猛地一把扯下帆布。 “哗啦——” 【240mm攻城型重型臼炮】 代號:雷神之锤。 这根本不像是一门炮,更像是一个蹲坐在地上的钢铁水桶。 粗短的炮身直指苍穹,口径大得能塞进去一个孩子的脑袋。 沉重的炮座深深地嵌入冻土之中,周围堆满了用来减震的沙袋。 “装填!” 严铁手吼道。 这门炮的炮弹太重了,重达150公斤。 人力根本搬不动。 两名强壮的工兵摇动著滑轮吊车,將那枚黑沉沉、画著黄色骷髏標誌的高爆弹缓缓吊起,移动到炮口上方。 “放!” 炮弹滑入炮膛。 “咣当!”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让周围人的心臟都跟著颤了一下。 紧接著,炮手將一个巨大的丝绸药包塞了进去。 “设定!” “目標:大清门及后方崇政殿!” “仰角:75度!” “引信:触大发!” 严铁手亲自拿起了那根红色的发火绳。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宫墙。 那红墙黄瓦,在这个灰暗的冬日里显得格外刺眼。 “再见。” 他猛地一拉绳子。 “轰——!!!!!” 无法形容这一声巨响。 那不是雷声,那是山崩地裂的声音。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炮口炸开,衝击波瞬间横扫了整个阵地。 甚至连地面上的积雪都被震得腾空而起,形成了一圈白色的激波。 瀋阳故宫,大清门。 几十名御前侍卫正躲在城楼的垛口后面,紧张地注视著前方。 他们听到了那声巨响。 然后,他们听到了天空中传来的、如同万人呼啸般的怪音。 “呜——呜——”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一名侍卫下意识地抬头。 他看到了一个黑点。 那个黑点在瞳孔中迅速放大,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死神。 “快跑……” 他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 “轰隆!!!” 炮弹精准地砸在了大清门的城楼顶上。 没有跳弹,没有偏离。 150公斤的炮弹,装填了近50公斤的味酸黄色炸药。 在撞击的瞬间,引信触发。 坚固的琉璃瓦顶瞬间气化。 爆炸產生的超高压衝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將整座城楼从內部撑爆。 那些用糯米汁浇筑的砖石,在炸药面前比豆腐还要脆弱。 无数的碎砖、木屑、还有残肢断臂,被炸飞到了几十米的高空。 紧接著,是一团巨大的黑红色蘑菇云腾空而起。 当烟尘散去。 原本巍峨的大清门,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和两边断裂的残垣断壁。 几十名精锐侍卫,连同他们的兵器和骄傲,被这一炮彻底物理抹除。 崇政殿內。 皇太极感觉脚下的大地猛地一跳。 头顶上的藻井天花板哗啦啦地往下掉灰。 “怎么回事?!” 他惊恐地站起来。 透过大开的殿门,他看到了前方升起的蘑菇云,和那原本是大清门位置的……空洞。 “一炮……” 皇太极的嘴唇哆嗦著。 “一炮就没了?” 但这只是开始。 “轰!轰!轰!” 新朝军阵地上,另外的炮弹也加入了合唱。 雷神之锤的咆哮声连绵不绝。 炮弹像巨型雨点一样落下。 第二发,命中了东侧的飞龙阁。整座阁楼在爆炸中解体,燃烧的木樑像火雨一样洒向四周。 第三发,砸在了广场中央。衝击波掀翻了数百具尸体,將那些死去的冤魂炸得粉身碎骨。 第四发…… 这是一场不需要瞄准的拆迁。 在240mm口径的正义面前,任何建筑美学和皇权威严都毫无意义。 红墙倒塌,黄瓦粉碎。 那些象徵著八旗权力的建筑,被一锤一锤地砸烂。 十分钟后。 炮击停止。 原本金碧辉煌的瀋阳故宫,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冒著黑烟的废墟。 大清门没了,飞龙阁塌了,崇政殿的一角被削掉,露出了里面摇摇欲坠的龙椅。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燃烧的火苗。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和焦糊味。 新朝军阵地。 陈源放下捂著耳朵的手,拍了拍身上的落雪。 “路通了。” 他指著那片废墟。 “铁牛。” “在!” 早已按捺不住的铁牛跳上蒸汽车,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开车!” 陈源冷冷地下令。 “进宫。” “去看看咱们那位很有骨气的皇上,还活著没有。” “况且……况且……况且……” 蒸汽车引擎再次轰鸣。 钢铁洪流碾过满地的碎砖烂瓦,压过大清门的遗址,毫无阻碍地驶入了这座曾经严禁汉人踏入的皇城。 履带之下,是大清的碎片。 第211章 入宫:燃烧的龙旗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11章 入宫:燃烧的龙旗 新元二年,元月五日,申时末。 瀋阳故宫,大清门遗址。 硝烟未散,寒风卷著黑色的灰烬,在废墟上空盘旋。 原本宏伟的大清门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和两侧断裂的砖墙。地上到处是炸碎的木樑、琉璃瓦,以及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残肢断臂。 “况且……况且……况且……” 沉闷的机械轰鸣声,打破了废墟的死寂。 一辆浑身漆黑、掛著新朝龙旗的蒸汽机车,像一头闯入瓷器店的钢铁犀牛,缓缓碾过满地的瓦砾。 在履带前方,有一块断裂的石碑倒在地上。 那是满清立在皇宫门前的“下马碑”,上面用满汉蒙三种文字刻著:“诸王以下官员人等至此下马”。 这是皇权的象徵,是封建等级制度的界碑。 “咔嚓!” 沉重的钢製履带毫无迟疑地压了上去。 石碑发出一声脆响,瞬间崩裂成无数块碎石。 履带继续转动,將这些刻著满文的碎石压进泥土里,碾成粉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爽!!!” 驾驶舱里,铁牛满脸油污,却兴奋得两眼放光。 他用力拉动操纵杆,让这台重达十五吨的怪兽发出一声咆哮,直接撞开了前方一堵挡路的残墙。 “轰隆!” 砖石飞溅。 视线豁然开朗。 驶入了崇政殿广场。 这里曾是皇太极接见外藩使臣、举行大典的地方。 此刻,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数百具倒臥的尸体,和被刚才的衝击波震倒的旌旗。 那些绣著金龙的旗帜,此刻像破布一样裹在尸体上,沾满了泥污和血水。 陈源坐在机车顶部的指挥塔里,半个身子探出舱外。 他戴著护目镜,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幕。 没有胜利的狂喜。 只有一种完成任务般的如释重负。 “停。” 陈源拍了拍舱盖。 坦克在广场中央停下,炮口微微垂下,正对著那座半塌的崇政殿。 机车停下的瞬间,后面的近卫军第一师步兵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端著上了刺刀的线膛枪,三人一组,警惕地搜索著每一个角落。 突然。 “杀!!!” 从广场两侧的配殿废墟里,衝出了几十个满身是血的黑影。 那是倖存的巴牙喇御前侍卫。 他们的盔甲被炸烂了,手中的刀也卷刃了,甚至有人断了一条胳膊。 但他们依然像疯狗一样冲了上来。 “护驾!保护皇上!” “杀光汉狗!” “砰!砰!砰!” 近卫军士兵熟练地扣动扳机。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清军瞬间胸口中弹,栽倒在地。 但这里是废墟,地形复杂。 剩下的清军利用断墙做掩护,试图近身肉搏。 “喷火兵!上!” 一名队长吼道。 几个背著油罐、手持长管喷枪的士兵衝到了前面。 【新朝一型可携式喷火器】 这是严铁手根据猛火油柜改进的单兵大杀器。 “呼——!!!” 一条长达二十米的火龙,咆哮著喷涌而出。 橘红色的烈焰瞬间吞噬了那片废墟。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些躲在墙后的清军瞬间变成了火人。 他们在烈火中挣扎、翻滚,挥舞著燃烧的手臂,但无论如何也扑不灭这附骨之疽般的猛火油。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这不是战爭。 这是消毒。 是用工业文明的烈火,彻底清除这个旧时代的病毒。 “东配殿清除!” “西配殿清除!” “飞龙阁无生命跡象!” 短短一刻钟。 几百名试图顽抗的死硬分子,在枪弹和火焰的双重打击下,彻底灰飞烟灭。 整个皇宫广场,除了燃烧的噼啪声,无杂音。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 夜幕降临。 但皇宫里依然亮如白昼——因为到处都在燃烧。 陈源跳下机车。 他的军靴踩在破碎的琉璃瓦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黑色的羊毛军大衣,扶正了腰间的指挥刀。 “哥,俺跟您进去!” 铁牛提著双斧,满脸煞气地跳下车,想要衝在前面。 卢象升也拔出了枪,神色紧张。 “不用。” 陈源摆了摆手。 “他只有一个人了。” “这是我和他的事。” “你们在门口守著。” 陈源独自一人,走向那座摇摇欲坠的崇政殿。 大殿的左侧已经被重炮削掉了一角,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房梁。 正门的朱漆大门被炸飞了一扇,另一扇也歪歪斜斜地掛在门框上,隨风吱呀作响。 陈源迈上汉白玉台阶。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没有急著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摇摇欲坠的牌匾——崇政殿。 这三个字,是皇太极亲笔题写的。 代表著他对“文治武功”的嚮往,也代表著满清入主中原的野心。 “可惜了。” 陈源轻声说道。 “字写得不错,就是路走窄了。” 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残破的大门。 “嘎吱——” 沉重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大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根未熄灭的蜡烛在风中摇曳。 地上到处是掉落的瓦片和灰尘。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 在那把象徵著无上权力的雕龙宝座上。 一个人影,正端坐在那里。 他穿著一身沾满灰尘的金黄色龙袍,头上的东珠冠歪在一边。 他的面前,放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刀。 他的身后,是一幅被炮弹震裂的《江山万里图》。 皇太极。 这位大清的开国皇帝。 此刻就像是一尊风化了千年的雕塑,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依然锐利的眼睛,透过昏暗的烛光,死死地盯著走进来的年轻人。 两人对视。 没有想像中的剑拔弩张。 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新旧两个时代的霸主,在歷史的废墟上,进行的最后一次对视。 一边是代表著工业、钢铁的陈源。 一边是代表著骑射、奴役的皇太极。 良久。 皇太极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你来了。” “摄政王。” 陈源停在距离龙椅十步的地方。 他没有下跪,也没有行礼。 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个即將谢幕的对手。 “我来了。” “皇太极。” “来送你上路。” 第212章 落幕:帝国最后的黄昏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12章 落幕:帝国最后的黄昏 入夜。 瀋阳故宫,崇政殿废墟。 风从大殿缺口处灌进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鬼魅般舞动。 皇太极依然端坐在龙椅上,手按著刀柄,目光如炬。 儘管外面的皇宫已经沦为火海,儘管他的大清已经名存实亡,但这位梟雄身上的气场依然强大得令人窒息。 “陈源。” 皇太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朕查过你。” “两年前,你只是一个生命都没有快饿死的贫民。” “没有兵权,没有背景,甚至连书都没读过几本。” “朕真的不明白……” 皇太极猛地前倾身体,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不甘。 “朕的大清,起於白山黑水,弓马嫻熟,满万不可敌。” “朕用了二十年,收服蒙古,压制朝鲜,把大明打得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凭空冒出来?为什么那些甚至拿不动刀的汉人农夫,拿上你的火銃就能杀光朕的勇士?” “朕……到底输在哪里?” 陈源静静地站在台阶下,看著这位被时代拋弃的帝王。 “你输在,你还活在过去。” 陈源弹了弹菸灰,声音平静。 “皇太极,你引以为傲的『弓马嫻熟』,在我眼里,只是过去罢了。” “你以为战爭只是靠肌肉、靠勇气、靠杀人技巧?” “错。” 陈源指了指头顶那个被炮弹炸开的大洞。 “战爭,也是数学,是化学,是物理学。” “是工业流水线上的钢铁產量,是实验室里的燃烧配方,是几百万识字的工人。” “你们满清,靠的是抢。” “抢粮食,抢人口,抢財富。你们就像是一群蝗虫,吃光了一片地,就得去下一片地。” “一旦抢不到了,或者抢不动了,你们就会自己饿死。” 陈源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而我们,靠的是造。” “我能把地下的煤变成动力,把石头练成钢铁,把木屑合成炸药。” “我不需要抢,我能创造出比你们抢来多千倍万倍的財富。” 陈源冷冷地看著皇太极。 “你代表的是农耕与游牧的旧世界。” “而我……” “我代表的是工业文明的滚滚车轮。” “挡在车轮前面的,不管是大明还是大清,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碾成粉末。” 皇太极听著这些陌生的词汇——工业、物理。 他听不懂。 但他听懂了陈源语气中的那种轻蔑。 那种仿佛在看一只螻蚁般的、高高在上的轻蔑。 “哈哈……哈哈哈……” 皇太极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一个工业!好一个车轮!” “朕输了……输给了天道啊!” 笑声戛然而止。 皇太极猛地站起身,那一身金黄色的鎧甲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那把天字一號宝刀。 刀锋雪亮,寒气逼人。 “陈源。” 皇太极双手握刀,刀尖指向陈源。 “你说得对,朕是旧世界的人。” “旧世界的人,有旧世界的死法。” “朕是大清的开国皇帝,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 “朕绝不会投降,也不会像个懦夫一样抹脖子。”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的肌肉紧绷,那一刻,那个当年在萨尔滸战场上衝锋陷阵的猛將又回来了。 “你想要朕的头?” “那就来拿吧!” “杀——!!!”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皇太极从龙椅上一跃而下。 他没有丝毫的保留,將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双腿上。 像一头濒死的猛虎,带著同归於尽的气势,向著陈源扑来。 十步。 五步。 那把锋利的战刀在烛光下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直奔陈源的脖颈。 陈源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甚至连手都没有去摸腰间的枪。 他的眼神依然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因为他知道,有人比他更想开这一枪。 就在皇太极的刀锋距离陈源只有三步之遥时。 “皇太极——!!!”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从大殿门口炸响。 卢象升冲了进来。 他浑身是血,那是清军侍卫的血,双眼赤红,那张平时儒雅沉稳的脸上,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 他手里紧紧握著那把陈源送给他的【新 朝一型枪】。 为了这一刻。 他等了太久了。 为了死在巨鹿的几千兄弟。 为了那些被屠城的百姓。 为了两百年的国讎家恨。 “砰!” 第一声枪响。 皇太极的右肩暴起一团血雾。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衝锋的势头猛地一顿,手中的宝刀差点脱手。 但他没有停,依然红著眼睛向前冲。 “砰!” 第二枪。 击穿了腹部的护心镜。 皇太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脚步变得踉蹌。 “这一枪,是替袁督师打的!” 卢象升一边吼,一边扣动扳机,泪水夺眶而出。 “砰!” 第三枪。 击碎了左膝盖。 皇太极终於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但他依然用刀拄著地,试图站起来。 “这一枪,是替洪督师打的!” “砰!” 第四枪。 “这一枪,是替千万死难的汉家百姓打的!” “砰!” 第五枪。 皇太极浑身是洞,鲜血染红了那身金甲。 他跪在陈源面前,只有一步之遥。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吞吐天下的眼睛里,此刻光芒正在迅速消散。 他看著陈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卢象升走到了皇太极面前。 枪口抵住了这位大清皇帝的眉心。 “这一枪……” 卢象升深吸一口气,手不再颤抖。 “是为了一个新的时代。” “砰!” 第六枪。 最后一声枪响,在大殿里久久迴荡。 皇太极的后脑炸开。 这位不可一世的一代梟雄,身子晃了晃,最终重重地扑倒在陈源的脚下。 他的手,依然紧紧握著那把刀。 至死,没有鬆开。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卢象升粗重的喘息声。 “啊——!!!” 突然,卢象升仰天长啸。 他扔掉手里发烫的空枪,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几十年的屈辱,几十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陈源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卢象升的肩膀。 然后,他弯下腰,从皇太极的尸体上解下了那颗象徵著大清传国玉璽的印章。 又捡起了那把天字一號宝刀。 他走出大殿。 铁牛和无数近卫军士兵正站在广场上,紧张地等待著。 陈源举起手中的宝刀,指向漆黑的夜空。 “皇太极,已死!” “满清,亡了!” “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瀋阳城。 无数帽子被拋向天空。 无数战士相拥而泣。 这一夜,盛京的火光照亮了整个辽东。 也照亮了华夏大地崭新的未来。 第213章 捕狼:雪原上的丧家犬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13章 捕狼:雪原上的丧家犬 新元二年,元月八日。 盛京以东三百里,长白山茫茫林海。 天地间只有一种顏色——白。 令人绝望的惨白。 积雪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这里的气温比盛京更低,达到了恐怖的零下四十度。滴水成冰,哈气成霜。 一行衣衫襤褸的人影,正像鬼魂一样在林海雪原中蠕动。 那是多尔袞和他的最后几十名死忠巴牙喇。 以及,那个大清的第一谋士,范文程。 “王爷……我不行了……” 范文程瘫倒在雪窝里,脸色青紫,鬍子上掛满了冰碴。 他的左脚靴子早就磨破了,脚趾已经冻成了黑色,那是坏死的徵兆。 “求王爷……拉奴才一把……” 多尔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的汉人。 多尔袞自己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 那身曾经华贵的亲王鎧甲早就扔了,身上裹著几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棉袄。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因为长时间的雪地反光,红肿流泪,患上了严重的雪盲症。 “拉你?” 多尔袞惨笑一声,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 “范先生,咱们现在是逃命。” “带著你,大家都得死。” “王爷!奴才为您出谋划策……” 范文程还想哀求。 “噗嗤!” 多尔袞突然拔出腰刀,一刀砍在范文程的大腿上。 但这刀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取肉。 “啊——!!!” 范文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別喊了。” 多尔袞面无表情地割下一块带血的肉,塞进嘴里,生生嚼碎咽了下去。 周围的巴牙喇们看著这一幕,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贪婪。 他们也饿疯了。 “范先生,你不是说要为大清尽忠吗?” 多尔袞满嘴是血,狞笑道。 “现在大清饿了,借你点肉吃,不过分吧?” 这哪里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睿亲王? 这就是一头被逼入绝境、丧失了人性的野兽。 这就是乱世的真相。 当文明的外衣被剥去,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兽性。 距离多尔袞五里处。 “踏!踏!踏!” 马蹄声打破了林海的寂静。 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兵正在雪地上搜索前进。 他们是新朝第一侦察骑兵师的精锐搜索 队,带队的是卢象升的副將,祖大寿。 与多尔袞的狼狈不同,这支队伍展现出了惊人的装备优势。 每一名士兵都穿著灰白色的加厚羽绒服,外面罩著白色的偽装披风。 脸上戴著特製的防雪盲墨镜,深色玻璃片。 战马的蹄子上裹著防滑的麻布,马身上也披著毛毡。 “停!” 祖大寿勒住战马,跳下来查看地上的痕跡。 雪地上有一滩被冻住的血跡,还有凌乱的爬行痕跡。 “血还是红的。” 祖大寿伸出带著皮手套的手,摸了摸血跡。 “没冻透,说明刚过去不久。” “最多五里地。” “原地休息一刻钟!补充热量!” 隨著命令下达,士兵们纷纷下马。 他们没有生火,防止暴露,而是从马背上取出一个个神奇的小铁罐。 【新朝军用自热口粮】 这是严铁手利用生石灰遇水发热原理搞出来的黑科技。虽然只能把食物加热到温热的程度,但在零下四十度的野外,这就一口救命的热食。 “滋滋滋——” 水倒进加热包,蒸汽升腾。 片刻后,士兵们打开罐头,吃著热乎乎的午餐肉燉土豆,喝著行军壶里的烈酒。 “真他娘的舒坦。” 一名老兵感嘆道。 “想当年咱们被韃子追得像狗一样,啃树皮,吃观音土。” “现在风水轮流转。” “轮到这帮韃子尝尝啃树皮的滋味了。” 祖大寿吃完最后一口肉,用雪擦了擦嘴。 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吃饱了吗?” “吃饱了就干活!” “王爷说了,多尔袞那颗脑袋,要在公审大会上用。” “谁要是让他死在林子里,老子拿军法处置!” “上马!” “追!” 半个时辰后。 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多尔袞一行人实在走不动了。 他们躲进这座四面漏风的破庙里,试图躲避越来越大的风雪。 范文程已经被扔在了半路上,已经冻死了。 剩下的十几个巴牙喇,一个个像殭尸一样靠在墙角,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爷……追兵……来了……” 一名护卫指著山下。 透过风雪,可以看到无数个白色的身影正在快速逼近。 那是死神的脚步。 多尔袞靠在神像残破的底座上,看著那些逼近的身影。 他想笑,但脸部肌肉已经冻僵了,只能发出呵呵的怪声。 “天亡我也……” “天亡我也!” 他颤抖著手,想要拔出腰间的佩刀自刎。 作为爱新觉罗的子孙,他不想受辱。 可是,他的手早就冻成了青紫色,手指僵硬得像胡萝卜,根本握不住刀柄。 “哐当。” 刀掉在地上。 他想去捡。 但一只穿著黑色军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刀上。 多尔袞艰难地抬起头。 看到了那个戴著墨镜、身穿羽绒服的高大汉子——祖大寿。 以及周围无数黑洞洞的枪口。 “睿亲王。” 祖大寿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充满快意的眼睛。 “好久不见啊。” “当年在大凌河,你把我们围得断粮吃人肉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多尔袞看著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將,嘴唇哆嗦著。 “杀……杀了我……” “给我个……痛快……” “杀你?” 祖大寿冷笑一声,蹲下身子,像看一条死狗一样看著多尔袞。 “想得美。” “摄政王有令,新朝是法治之国。” “你的命,不属於我,也不属於你自己。” “它属於那千千万万死在你屠刀下的汉人百姓。” “来人!” 祖大寿站起身,大手一挥。 “绑了!” “给他灌薑汤!裹上棉被!千万別让他死了!” “这可是咱们公审大会的主角!” 几名士兵衝上来,粗暴地將多尔袞按在地上,用牛筋绳捆了个结实。 有人捏开他的嘴,强行灌入热薑汤。 这种被当作牲口一样对待的屈辱,比死还要难受。 多尔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浊泪流了下来,瞬间在脸上结成了冰。 他知道,等待他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审判。 山神庙外。 风雪渐渐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皑皑白雪上。 这片被满清统治了几十年的黑土地,终於迎来了真正的清算。 第214章 绞刑架下的风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14章 绞刑架下的风 新元二年,元月十日。 盛京瀋阳,崇政殿前广场。 大雪初晴,阳光刺眼。 这片曾经只有爱新觉罗家族和八旗贵族才能踏足的神圣禁地,此刻变成了一片人的海洋。 十万人。 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甚至连周围的废墟上、断墙上都站满了人。 他们中有衣衫襤褸、刚刚从地窖里钻出来的汉人百姓;有被掳掠来做奴隶、满身伤痕的朝鲜人;也有那些平时被主子隨意打杀、如今一脸茫然的底层包衣家奴。 他们此时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没有欢笑,没有喧譁。 只有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愤怒,和一种不敢置信的期待。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高的木台。 木台上,没有老虎凳,也没有剥皮刀。 只有一根孤零零的、直指苍穹的立柱,上面垂下一根粗大的麻绳。 ——绞刑架。 “带战犯!” 隨著铁牛一声怒吼。 一阵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响起。 多尔袞,这位曾经的大清睿亲王,此刻被五花大绑,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高台。 他身上的蟒袍已经被撕烂了,露出的皮肤上满是冻疮和淤青。但他依然昂著头,试图维持那最后一点可笑的尊严。 在他身后,还有几十名满清皇室的核心成员,一个个面如死灰,双腿打颤。 “跪下!” 负责押送的近卫军士兵一脚踹在多尔袞的膝盖窝上。 “咔嚓!” 多尔袞闷哼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木质地板上。 跪在了这十万百姓面前。 “我不跪!” 多尔袞嘶吼著,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我是爱新觉罗的子孙!我是摄政王!这群卑贱的奴才受不起我一跪!” “啪!” 卢象升走上前,狠狠一记耳光抽在多尔袞脸上,打得他嘴角崩裂。 “奴才?” 卢象升指著台下那无数双眼睛。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他们是新朝的百姓!” “不再是被你们视如草芥、肆意屠杀的人!” “今天审判你的,不是新朝,是这天下的民心!” 陈源身穿黑色元帅服,缓缓走到台前。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台前,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卷宗。 全场十万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今日,我们在这里公审。” 陈源的声音沉稳有力,通过大喇叭传遍台下的每个人的耳朵。 “不是为了復仇的快感,而是为了给歷史一个交代。” “爱新觉罗·多尔袞。” 陈源念出了那个名字。 “你,及你的父兄,犯下了如下不可饶恕之罪行。” 【第一条:屠杀罪】 “自天命三年起,尔等数次入关劫掠。所过之处,村庄化为焦土,男丁被杀,妇孺被掳。” “辽东汉民三百万,如今倖存者不足百万。那两百万冤魂,就在这地底下看著你!” 【第二条:反文明罪】 “强推剃髮易服,毁我华夏衣冠。” “圈地投充,將自由之民贬为奴隶。” “尔等试图將文明拉回野蛮,將人变成牲畜!” 【第三条:种族灭绝罪未遂】 “入关劫掠时的屠城……” “每一笔血债,都记在你们的帐上。” 隨著陈源的宣读,台下的哭声越来越大。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妇人突然衝出人群,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我的孙子啊!全被他们杀了啊!” “苍天有眼啊!” 情绪被点燃了。 无数人挥舞著拳头,怒吼声如海啸般爆发: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那是积压了几十年的仇恨,那是无数破碎家庭的血泪控诉。 多尔袞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扭曲的、愤怒的脸,终於感到了一丝恐惧。 但他依然咬著牙,大声反驳: “成王败寇!” “自古以来就是强者为尊!” “当年蒙古人也是这么干的!也没见谁审判他们!” “我大清输了,我认!要杀要剐隨你便,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噁心我!” 陈源冷冷地看著他。 “成王败寇?” “在我的时代,在工业文明的时代。” “这种针对平民的无差別屠杀,有一个新的名字。” 陈源一字一顿地说道: “反人类罪。” “这与胜负无关。” “这是对人之所以为人的底线践踏。” “所以,你不配像个战士一样死在战场上。” “你只能像个罪犯一样,死在绞刑架上。” “判决如下!” 陈源合上卷宗,声音如铁。 “剥夺爱新觉罗·多尔袞一切封號。” “判处……绞刑。” “立即执行。” 正午时刻。 多尔袞被几名强壮的行刑手拖到了绞刑架下。 他看著那个隨风晃动的绳套,双腿终於彻底软了。 那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没有了战马,没有了鎧甲,没有了权势。 他现在只是一个即將被剥夺生命的生物。 “不……我不服……我是王爷……” 多尔袞语无伦次地呢喃著,裤襠处湿了一片。 行刑手没有理会他的挣扎。 熟练地將黑色的头套罩在他的头上,隔绝了光明。 然后,將粗糙的麻绳套在他的脖子上,收紧。 全场十万人屏住了呼吸。 连风似乎都停了。 陈源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丝毫的怜悯。 这是必须的仪式。 只有用这种最直观、最羞辱的方式处死旧时代的头目,才能彻底打碎人们心中对“满洲铁骑”的恐惧。 “行刑!” 卢象升挥下红旗。 “咔噠。” 行刑手拉动操纵杆。 多尔袞脚下的活板门瞬间打开。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哼。 多尔袞的身体猛地坠落。 粗大的麻绳瞬间绷直,巨大的重力直接拉断了他的颈椎。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双脚在空中无助地蹬踏著,寻找著並不存在的支撑点。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终於停止了挣扎,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静静地悬掛在半空中。 隨著寒风,微微晃动。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死了!韃子王爷死了!” 紧接著,欢呼声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万岁!新朝万岁!摄政王万岁!” 有人把帽子扔向天空,有人跪在地上亲吻土地,有人抱著身边的人痛哭流涕。 那些曾经以为满人是天神、是不可战胜的包衣奴才们,此刻看著那具隨风飘荡的尸体,眼中的恐惧终於消散了。 原来,所谓的王爷,吊死了也和死狗一样。 原来,他们也是肉体凡胎。 陈源站在高台上,看著狂欢的人群。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瀋阳故宫的废墟。 又看向那个吊在绞刑架上的身影。 “结束了。” 陈源轻声说道。 “从今天起,这片黑土地,不再属於爱新觉罗。” “它属於每一个在这里耕种、生活、创造的人。” 第215章 版图:黑土地上的蒸汽犁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15章 版图:黑土地上的蒸汽犁 新元二年,元月十五日元宵节。 盛京瀋阳,原崇政殿广场。 五天前的绞刑架已经拆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高达三丈的篝火堆。 但堆在那里的不是木柴,而是无数本发黄的册子、竹简和纸张。 那是满清八旗的《鱼鳞图册》和《包衣身契》。 每一页纸上,都记录著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名,他们生下来就是主子的財產,死后也是主子的鬼魂。 “点火!” 陈源站在高台上,亲自扔下了第一支火把。 “轰——” 烈火升腾。 乾燥的纸张瞬间被火焰吞噬,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蝴蝶。 “呜呜呜……” 广场上,数十万刚刚被剪去辫子的前包衣奴才、汉人奴隶、朝鲜苦力,看著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哭声。 这不是悲伤,而是积压了半辈子的释放。 那一纸身契,曾像大山一样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像牲口一样活著。 现在,山倒了。 陈源看著这壮观的一幕,转身对身后的书记官说道: “记录。” “新元二年元月十五日,发布《辽东废奴令》。” “自今日起,废除『旗人』特权,废除『包衣』制度。” “凡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无论满汉蒙朝,皆为新朝公民。” “分田到户,废除圈地,永不加赋。” 书记官笔走龙蛇,手都在颤抖。他知道,这几句话,將彻底改变几百万人的命运。 陈源走到地图前,拔出指挥刀,在辽东版图上重重画了三条线。 “旧的制度烧了,新的规矩要立起来。” “撤销盛京將军建制。” “设立辽寧省治所瀋阳、吉林省治所吉林乌拉、黑龙江省治所爱辉。” “推行改土归流。” “我要把这片化外之地,变成新朝真正的直辖疆土。” 卢象升看著那张全新的地图,眼眶微红。 大明两百年来,对辽东一直是“羈縻统治”,从未像今天这样,將其彻底纳入华夏的行政版图。 “王爷……” 卢象升感嘆道。 “此举,功在千秋啊。” 午后,瀋阳城外三十里。 原本被大雪覆盖的平原,经过几日的晴朗,积雪开始消融,露出了下面黝黑的土地。 陈源带著一眾將领来到田间。 他蹲下身,没嫌脏,直接伸手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 用力一捏。 “滋滋。” 指缝间竟然渗出了一层油光。 “看看。” 陈源把手里的黑土展示给眾人看。 “这就是黑土。” “一两土,二两油。” “插根筷子都能发芽,撒把种子就能丰收。” 陈源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这片无边无际的原野。 “以前,满清只知道在这里放马、打猎,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们守著金饭碗要饭吃。” “这片土地如果全部开发出来,產出的粮食足够养活两亿人!” “两亿?!” 周围的將领们倒吸一口凉气。 大明全盛时期人口也不过亿。 这一片地就能养两亿? “不信?” 陈源笑了笑,挥了挥手。 “严铁手,给他们露一手。” “况且……况且……况且……” 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蒸汽轰鸣声。 但这一次,开过来的不是掛著装甲和机枪的机车。 而是几十辆卸去了武装、车轮换上了宽大防滑齿的重型蒸汽拖拉机。 它们的屁股后面,掛著一排排闪烁著寒光的多鏵犁。 “开耕!” 隨著一声令下。 几十辆拖拉机喷吐著黑烟,齐头並进。 巨大的金属犁鏵深深切入冻土层,像切豆腐一样,將沉睡了千万年的黑土地翻了起来。 黑色的土浪翻滚,散发著泥土特有的芬芳。 这一幕,对於习惯了“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头牛拉一张犁的古人来说,衝击力不亚於看到了神跡。 一台拖拉机,掛著十个犁头,突突突跑一圈,顶得上一百个壮劳力干一天! 几十台一起上,那翻地的速度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陈源指著那些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 “以前打仗用的引擎,现在用来种地。” “这就是铸剑为犁。” “有了这些机器,这三省之地,不出三年,就会成为新朝最大的粮仓。” 卢象升看著那些在田野上驰骋的机器,突然觉得手中的刀变得轻了。 打仗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为了让百姓不再饿死,为了让这片土地长出粮食而不是尸体。 “王爷。” 卢象升深深一拜。 “下官服了。” “不仅仅是兵法,这治国之道,您也是天下第一。” 陈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望著远方。 “卢督师,別急著夸。” “这只是个开始。” “我要让这黑土地上,不仅长出麦子,还要长出工厂,长出铁路,长出学校。” “我要让这里的人,和关內过得一样好。” “这样,就算是谁,也別想再把这片土地抢走。” 黄昏时分。 浑河岸边,昔日萨尔滸之战的古战场遗址。 夕阳如血,残雪未消。 陈源独自一人,立在河畔的一处高坡上。 这里埋葬著当年大明几路大军的无数英魂,也埋葬著这次北伐牺牲的近卫军战士。 身后,工兵们刚刚竖起了一块巨大的花岗岩石碑。 石碑高达十米,巍峨耸立,面朝南方,那是故乡的方向。 但这块碑上,没有刻字。 是一块无字碑。 “主公,为啥不刻字?” 铁牛抱著一坛酒走过来,不解地问道。 “您灭了大清,这么大的功劳,咋也得写个几千字的碑文吧?” “俺听说以前那些皇帝,打个小胜仗都要吹半天呢。” 陈源接过酒罈,拍开封泥。 浓烈的酒香在寒风中飘散。 他將半坛酒洒在碑前的冻土上,祭奠那些长眠於此的亡灵。 “不写了。” 陈源看著那块沉默的巨石。 “功过是非,留给后人评说。” “而且,文字太轻了,承载不了这么多条命。” 他指著远处正在耕作的拖拉机,指著瀋阳城里升起的炊烟,指著那些正在拆除城墙、修筑道路的百姓。 “铁牛,你看。” “那些才是碑。” “那千万亩良田是碑,那安居乐业的百姓是碑,这再无战火的辽东大地,就是最大的一块碑。” “只要华夏还在。” “这块碑,就永远立在这里。” 陈源仰起头,喝乾了剩下的烈酒。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像一团火在胸膛里燃烧。 满清灭了。北患除了。 但陈源的目光並没有停留在这片黑土地上。 他转过身,看向遥远的东南方。 那里是大海的方向。 在这个大航海时代的巔峰期,在这个世界版图正在被重新瓜分的时刻。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那里有庞大舰队,有荷兰人的红毛夹板船,有西班牙无敌舰队的余暉,还有正在崛起的不列顛。 “走吧,回京。” 陈源扔掉酒罈,摔得粉碎。 “这里的雪化了。” “但海上的风暴,要来了。” 第216章 凯旋:蔚蓝色的序曲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16章 凯旋:蔚蓝色的序曲 新元二年,二月二日,龙抬头。 北京,永定门外。 春风拂面,杨柳吐绿。 虽然依旧带著一丝料峭的寒意,但整个北京城却沸腾得像是一锅煮开的沸水。 从永定门一直到紫禁城,十里长街,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数十万百姓,手持鲜花、彩旗,挤满了街道两旁,甚至爬上了房顶和树梢。 他们在等。 等那支传说中的军队,等那位再造乾坤的摄政王。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况且……况且……况且……” 熟悉的机械轰鸣声传来。 打头阵的,是铁牛驾驶的功勋蒸汽车。 虽然车身上布满了弹痕和划痕,那是战爭的勋章。车顶上插著一面残破但鲜艷的新朝龙旗。 紧隨其后的,是蒸汽车组成的钢铁方阵。 在阳光下,这些曾经碾碎了满清骑兵的钢铁巨兽,此刻显得无比威严。 “万岁!摄政王万岁!新朝万岁!”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 无数花瓣、彩带像雨点一样拋向车队。 有的老人跪在地上,热泪盈眶;有的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拼命挥手。 “妈妈!那就是打败韃子的大铁车吗?” “是啊!那是咱们的保护神!” 蒸汽车之后,是第一侦察骑兵师。 卢象升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崭新的元帅礼服,胸前掛满了勋章。 他的身后,是一辆囚车。 囚车里装的不是人,而是一个巨大的木箱。 箱子里装著皇太极的天字一號宝刀、偽传国玉璽,以及那面象徵著满清国运的正黄旗龙旗。 队伍行至天安门前。 陈源走下指挥车。 他没有穿龙袍,而是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军大衣,腰间別著枪。 他登上城楼。 看著下面那如潮水般的人群,看著这锦绣江山。 卢象升双手捧著宝刀,单膝跪地,献於陈源面前。 “幸不辱命!” “北患已除!” “此刀,献於主公,献於新朝!” 陈源接过宝刀,猛地抽出。 “鏘——!” 刀光如雪。 他將刀举过头顶,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广场。 “这把刀,杀过我们很多人。” “但从今天起,它將成为新朝博物馆里的展品!” “我们要告诉后人:犯华夏者,虽远必诛!逆文明者,终將被碾碎!” “万岁——!!!” 声浪直衝云霄,仿佛要將这几百年来的屈辱和积鬱统统吼出来。 夜深人静。 勤政殿。 外面的狂欢还在继续,烟花照亮了夜空。 但陈源却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闭上了眼睛。 因为更重要的时刻到了。 视野中,深蓝色的系统界面展开。 无数金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屏,那种视觉衝击力比外面的烟花还要震撼。 【战役结算:灭国之战】 主要目標:消灭满清政权(完成)。 次要目標:收復辽东全境(完成)。 特殊成就: [文明碾压]:极低伤亡代价攻破盛京。 [人道主义光辉]:废除奴隶制,解放50万人口。 综合评价:sss史诗级 【奖励发放】 【资源卫星图】:精確標註东亚地区所有矿產资源(煤、铁、石油、稀土、金银)。 【杂交水稻种子库,初代】:亩產提升300%,彻底解决粮食危机。 科技树解锁: 解锁电磁学基础:发电机、电动机、有线电报。 系统註: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大门已推开一条缝隙。 解锁基础化工·升级版:无烟火药、苦味酸量產、橡胶硫化工艺完善。 陈源看著这些奖励,呼吸急促。 电! 终於来了。 有了电,就有了电报,就能实现对庞大帝国的即时通讯指挥。 这是质的飞跃。 “你用钢铁和火焰,为旧时代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北方的狼群已死,草原的雄鹰折翼。” “但在这个星球的另一端,更贪婪的鯊鱼正在游弋。” “真正的日不落,不是靠骑兵跑出来的,是靠战舰打出来的。” 陈源感觉大脑无比清明,身体里仿佛涌动著无穷的力量。 他推开门,走出大殿。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紫禁城后面的煤山。 这是北京城的制高点。 陈源站在山顶的万春亭前。 夜风微凉。 他向北看,那是刚刚平定的辽东,灯火阑珊,一片祥和。 他向西看,那是正在进行工业化改造的山西和陕西。 最后,他转过身。 目光投向了东南方。 那里一片漆黑,看不见尽头。 但他知道,在那片漆黑的尽头,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主公。” 卢象升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站在陈源身后。 “夜深了,风大。” 陈源没有回头,只是指著东南方。 “督师,你看那边有什么?” 卢象升顺著手指看去:“那是……天津卫?再往南是南京、福建?” “不。” 陈源摇了摇头。 “那里有荷兰东印度公司,被称为『海上马车夫』,占据著台湾。” “那里还有西班牙、葡萄牙,甚至那个正在崛起的岛国——英格兰。” 陈源的声音变得深沉而悠远。 “满清只是疥蘚之疾,虽然痛,但不致命。” “但海洋,才是新朝未来的生死劫。” “如果我们不能走向深蓝,就算占领了再多的土地,最终也会被锁死在陆地上,成为別人的殖民地。” 卢象升虽然不懂什么是“殖民地”,但他听出了陈源语气中的凝重。 “王爷的意思是……?” “下官虽然不懂水战,但新朝的蒸汽机既然能推得动机车,自然也能推得动战船!” “说得好!” 陈源转过身,眼中闪烁著从系统那里继承来的、属於大航海时代的野心。 天边,第一缕晨曦破晓而出。 金色的阳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也洒在陈源那张充满自信的脸上。 第217章 吞金兽:苏晚的帐本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17章 吞金兽:苏晚的帐本 新元二年,二月二日,深夜。 北京,摄政王府。 外面的喧囂终於渐渐平息。 白天的入城式和晚上的庆功宴,耗尽了这座城市所有的热情。 空气中还残留著鞭炮的硫磺味和淡淡的酒香。 陈源推开內院书房的门,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在庆功宴上没少喝,那是卢象升和铁牛轮番敬的“庆功酒”。 “总算能歇会儿了……” 陈源鬆开领口的扣子,想著待会儿苏晚应该会准备好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或许还有一番温存。 然而,当他走进书房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瞬间酒醒了一半。 书房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紫檀木书桌上,並没有醒酒汤,也没有什么旖旎的氛围。 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帐册。 红的、蓝的、黑的,像城墙一样把里面的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啪、啪、啪……” 清脆而急促的算盘声,在安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晚穿著一身素净的居家常服,头髮隨意地挽了个簪子。她正埋首在那堆帐册中,左手飞快地翻动书页,右手的手指在算盘上跳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她那张平日里温婉动人的俏脸,此刻却紧绷著,眉头微蹙,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 在书桌的角落里,还蹲著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王胖子正满头大汗地趴在一个小板凳上,手里拿著一根禿了毛的毛笔,正在疯狂地核对单据。 一边算,一边还在那是愁眉苦脸地嘀咕:“完了完了……这窟窿填不上了……” 陈源尷尬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咳咳……” 他故意咳嗽了两声。 苏晚的手指顿了一下,算盘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美眸里並没有久別重逢的深情,而是闪烁著一种名为“审计”的寒光。 “回来了?” 苏晚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 “我们的摄政王大人,今天的风头出够了吗?” “又是游街,又是宝刀献俘,威风得很啊。” 陈源訕笑著走过去,试图绕过书桌去拉她的手。 “晚儿,这不是为了提振民心嘛……” “民心是提振了。” 苏晚隨手抽出一本红皮帐册,往桌上一拍。 “啪!” “但国库,空了。” 陈源愣住了,看向旁边的王胖子。 王胖子苦著脸,把手里的单据递过来。 “源哥儿,您別看我,苏姑娘算得没错。” “这次北伐,確实打得很爽。” “但是……这钱花得更爽。” 苏晚站起身,拿起一根教鞭,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指著墙上掛著的一张新朝財政报表。 “陈源,你给我听好了。” 苏晚进入了“大管家”模式,气场全开。 “第一,北伐军费。三十万大军的人吃马嚼,加上抚恤金、赏银,这就去了国库的三成。” “第二,东北开发。你说要搞北大荒,几千台拖拉机、几十万吨种子、化肥,还有移民的安家费,这又去了两成。” “第三,也就是最要命的……” 苏晚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新立的项 l目上——【海军造舰计划】。 “你知道严铁手那个疯子报上来的预算是多少吗?” 苏晚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数字。 “第一期,三艘『崑崙级』铁甲舰,加上船厂扩建、港口疏浚、工人培训……” “国库的四分之一!” “什么?!” 陈源自己都嚇了一跳。 “这么贵?” 他虽然知道海军烧钱,但这数字也太夸张了。满清国库抄出来的家底,加上新朝的积蓄,这么多钱,这一口气就要吞掉四分之一? “你以为呢?” 苏晚冷笑一声,把一本厚厚的《造船材料清单》扔给陈源。 “严铁手说了,这还是友情价。” “船壳要用的渗碳钢,一吨的成本就要五十两,一艘船就要几千吨!” “还有那个什么蒸汽轮机,里面的叶片要用稀有合金,比银子还贵!” “再加上王胖子那边……” 王胖子赶紧举手发言: “爷,真不怪我贪污啊。” “您非要搞什么『高標准后勤』。” “海军水手的伙食標准是陆军的三倍!天天要有肉,还要有水果。” “还有那个郑成功,带来的几万张嘴都要吃饭,还要给他们发军餉安家。” “咱们现在的赤字,已经红得发紫了!” 苏晚疲惫地坐回椅子上,揉著眉心。 “陈源,我知道你要去征服大海。” “但大海是喝银子的。” “按照这个花法,別说造铁甲舰了,下个月就连公务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了。” “要不……咱们还是造木头船吧?” 看著苏晚那憔悴的面容和王胖子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陈源心里的那点酒意彻底散了。 他知道,这是一个工业国家在起步阶段必然面临的阵痛。 技术有了,但资本积累还不够。 直接从农业税收里抠钱,是养不起一支现代化海军的。 陈源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苏晚身后,轻轻帮她按揉著肩膀。 苏晚身子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別討好我,没钱就是没钱。” “晚儿,胖子。” 陈源的声音变得沉稳起来。 “钱,不是省出来的。” “是赚出来的。” “既然国库没钱,那我们就找有钱人借。” “借?” 苏晚转过头,狐疑地看著他。 “找谁借?山西那帮票號?还是江南那些守財奴?” “那帮人精明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咱们现在到处都在花钱,他们肯借?” “他们会肯的。” 陈源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六个大字: 新朝海洋建设特別国债,简称:海洋债券 “这是什么?”苏晚和胖子凑了过来。 “这是一种赌注,也是一种入场券。” 陈源眼中闪烁著超越时代的金融光芒。 “我们不白借。” “我们把未来的收益,现在就卖给他们。” 陈源指著地图上的东南亚,南洋。 “告诉江南的那些大家族,还有山西的晋商。” “这支海军建立起来,不是为了看风景的。” “是为了去南洋,去抢……哦不,去夺回属於我们的市场。” “每购买一百两债券,年息五厘。” “但这只是小头。” “重点是,凡是持有债券超过一万两的,將获得新朝商行的优先特许经营权!” “未来的香料、橡胶、黄金、锡矿,甚至是劳务输出。” “他们都有优先参与权。” 苏晚的眼睛亮了。 作为商业天才,她瞬间听懂了这里面的逻辑。 这是在画饼。 但这块饼太香了,而且有新朝的蒸汽车和铁甲舰做背书,这块饼大概率能吃到嘴里。 “把国家信用和战爭红利捆绑在一起……” 苏晚喃喃自语,手里的算盘又开始无意识地拨动起来。 “江南那帮人早就对南洋的海贸垂涎三尺,但是以前被郑芝龙和红毛鬼卡著脖子。” “现在我们告诉他们,只要出钱造船,新朝海军就帮他们清扫障碍,还能分一杯羹……” “他们会疯的。” “对。” 陈源打了个响指。 “这就是工业时代的战爭逻辑。” “不仅仅是我们在打仗,是整个国家的资本在打仗。” “胖子。” “在!”王胖子精神一振,仿佛看到了无数金元宝在向他招手。 “你负责放出风去。” “就说海军即將下水的『崑崙號』,一炮能轰碎一座山。” “再搞个『参观日』,邀请那些大富商去天津船厂看看咱们的钢铁怪兽。” “让他们知道,这钱花得值!” “苏晚。” 陈源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女人。 “债券的发行,你来操盘。” “你要成为新朝的財神爷。” 苏晚看著陈源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 她笑了。 那种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她拿起笔,在陈源写的那张纸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好。” “既然你要征服大海。” “那我就负责把这条路,用金砖给你铺出来。” 她转过头,对著王胖子吩咐道: “胖子,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所有造船厂的详细物资清单。” “还有,去通知江南织造和山西八大蝗商。” “就说……摄政王府有一笔大生意,想跟他们谈谈。” 王胖子抱著帐本,嘿嘿一笑,屁顛屁顛地跑出去了。 “得嘞!我这就去给他们下套……哦不,送请帖!” 书房里只剩下陈源和苏晚。 空气终於变得柔和起来。 苏晚放下笔,靠在陈源怀里,轻轻锤了他一下。 “你这人,就是个劳碌命。” “刚打完仗,又要去折腾那些商人。” 陈源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辛苦了,管家婆。” “等海军建成了,我带你去南洋看海。” 苏晚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谁要看海。” “我要看的是金山银海。” 窗外。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於新朝来说,这不仅仅是新的一天。 庞大的战爭机器,正在金钱的润滑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启动声。 第218章 磨合:仓库攻防战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18章 磨合:仓库攻防战 新元二年,二月五日。 天津卫,造船厂,天津水师大营扩建。 凛冽的海风夹杂著煤灰的味道,吹得大营门口的旌旗猎猎作响。 一支长长的队伍正蜿蜒在码头上。 那是郑成功带来的三千名郑氏集团精锐骨干。 他们大多是跟隨郑芝龙在海上闯荡多年的老水手,身上带著一股子桀驁不驯的匪气。换上了新朝的军服,但那股子“老子是海龙王”的劲儿还没散。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一名满脸横肉的老水手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摔。 “咱们大老远从福建跑过来归顺,没有酒席,没有娘们儿,就给咱们发这个?” 他手里捏著几张花花绿绿的小纸片——新朝军用饭票。 上面印著:“早饭,稀粥/馒头”、“午饭,a餐/b餐”、“洗澡票,限时10分钟”。 郑成功站在队伍最前面,身穿一身笔挺的新式海军將官呢子大衣,虽然英气逼人,但此刻脸色也有些阴沉。 他看著周围那些怨声载道的部下。 这些人是他父亲留下的家底。在福建,他们是“郑家军”,吃的是山珍海味,拿的是现银。 到了这儿,怎么感觉像是来逃荒的? “少主……哦不,提督大人。” 副將施琅凑过来,一脸愤愤不平。 “这摄政王是不是看不起咱们?” “咱们可是带了航海图和三千熟练工来的!就这待遇?” “连口热汤都要排队?” 郑成功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火气。 他虽然年轻,但也知道寄人篱下的道理。但这种明显的“冷遇”,確实让他感到脸上无光。 “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郑成功整了整衣领,按住腰间的佩剑。 “去找那位管后勤的王总管问问。” “我倒要看看,新朝是不是穷得连肉都吃不起了。” 造船厂,第三物资仓库。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激烈的爭吵声。 “干什么!干什么!” “把手里的铲子给我放下!” “反了你们了!” 郑成功快步走进仓库。 只见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拨是他的手下,正拿著铁锹,试图从那堆黑得发亮的煤堆里铲煤装车。 另一拨则是穿著蓝色工装的造船厂工人,手里拿著扳手和管钳,死死拦在前面。 而在中间,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跳著脚骂娘。 正是王胖子。 他今天没穿官服,而是套著一件油乎乎的棉大衣,手里拿著个奇怪的方块,太阳能计算器,陈源送的,脖子上掛著个算盘。 “胖子!你什么意思?” 郑成功的一名手下吼道。 “天这么冷,弟兄们营房里连个火都没有!拿点煤怎么了?” “咱们在福建,这种煤都是隨便烧的!” “隨便烧?” 王胖子一听这话,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衝上去,一把夺过那手下子手里的铁锹,心疼地摸了摸那堆煤。 “你懂个屁!” 王胖子指著那堆煤,唾沫星子横飞。 “看清楚了!这是洗精煤!是从山西大同专门运过来,经过三次水洗、脱硫处理的特级工业煤!” “这是给高压锅炉吃的!是给蒸汽轮机吃的!” “它的热值是普通煤的三倍!燃烧没有杂质!” “你们拿去烧炕?拿去烤红薯?” “暴殄天物!丧尽天良啊!” 王胖子飞快地按著手里的计算器。 “滴滴滴……” “这一吨精煤,开採成本五两,运输成本十两,洗选成本三两。” “加上损耗,运到这儿,一吨就是二十两银子!” “你们这一铲子下去,就是老百姓一年的口粮!” “烧?我看把你烧了都赔不起!” 郑成功的手下被王胖子这连珠炮似的帐单给轰懵了。 “不就是煤吗……至於吗……” “至於吗?” 王胖子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 “郑提督来了是吧?” 他转头看向刚刚进门的郑成功,一点也没给面子。 “既然来了,咱们就算算帐。” 王胖子把小本本懟到郑成功面前。 “昨天,你的兵为了洗澡,私接热水管,导致锅炉压力下降,差点废了一炉特种钢。” “前天,你的兵嫌食堂饭菜淡,把珍贵的碘盐撒了一地。” “今天又要烧我的精煤。” 王胖子拍著那一堆煤,一副守財奴的架势。 “郑提督,新朝不缺钱,但也绝不养败家子。” “这些东西,都是严尚手和工人们没日没夜搞出来的。” “在你们眼里是煤,在我眼里,这是咱们海军的命!” 郑成功看著这个满身油污、斤斤计较的胖子。 他原本想发火。 但听到“海军的命”这几个字,他心头莫名一震。 他能感觉到,这个胖子虽然抠门,但他是真的把这些物资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这种对物资的敬畏,是他那个靠抢劫为生的海盗集团从未有过的。 “王总管。” 郑成功拦住了想要动手的部下。 “煤,我们不烧了。” “但弟兄们千里投奔,吃不饱,穿不暖,这总说不过去吧?” “我听说新朝军队顿顿有肉,为何厚此薄彼?”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把计算器塞回怀里。 “谁说不给肉吃了?” “这不是饭点还没到吗?” “行了,別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 “跟我来。” 胖子挥了挥手,像赶鸭子一样。 “带你们去见识见识,什么叫工业化后勤。” 十分钟后。 王胖子带著郑成功一行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红砖建筑前。 即使隔著厚厚的大门,也能感觉到一股森森寒气。 新朝第一战略储备冷库 这是陈源利用“氨压缩制冷机”技术,系统奖励的前置科技,建立的黑科技设施。 “开门!” 王胖子喊道。 两名工人用力推开沉重的铁门。 “呼——” 一股白色的冷雾涌了出来,冻得郑成功等人打了个哆嗦。 但当他们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忘记了寒冷。 震撼。 绝对的视觉震撼。 只见巨大的仓库里,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掛满了白条猪、整牛和全羊。 就像是一片肉做的森林。 一眼望不到边。 这里的肉,怕是有几十万斤! “这……” 施琅张大了嘴巴,口水差点流下来。 在海上漂泊,能吃到一块腊肉就算过年了。 这么多新鲜的冻肉,简直就是龙宫的宝库。 “这就是你们的肉。” 王胖子拍了拍一扇冻得硬邦邦的猪肉。 “只要按规矩来,不浪费,不糟蹋。” “这肉,管够。” 接著,王胖子又带他们去了隔壁的罐头厂。 流水线上,一个个铁皮罐头正在自动封口。 【红烧猪肉罐头】、【黄桃罐头】、【午餐肉】。 王胖子隨手拿起一罐午餐肉,用钥匙撬开,递给郑成功。 “尝尝。” “这是给你们出海准备的。” “有了这个,哪怕在海上漂半年,也不会有人得坏血病,也不会有人饿死。” 郑成功接过罐头,挖了一块粉红色的肉糜放进嘴里。 咸香,油润,虽然不如现做的,但在海上,这就是神仙美味。 “郑提督。” 王胖子看著正在吞咽的眾人,语气终於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们以前是海上的霸主。” “但那时候,你们是靠天吃饭,靠抢吃饭。” “有上顿没下顿。” “但现在,你们是新朝的海军。” “我们有最好的煤,最好的钢,最好的肉。” “我们不需要你们去抢。” “我们只需要你们把那些红毛鬼子赶出去,把航线打通。” “剩下的,交给我。” 王胖子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只要我在,绝不会让弟兄们饿著肚子打仗。” 郑成功看著手里那个小小的铁皮罐头,又看了看那座巨大的冷库。 他突然明白了陈源为什么能灭了满清。 这不仅仅是枪炮的胜利。 这是体系的胜利。 和这种源源不断的工业力量相比,他父亲那个看似庞大的海盗集团,脆弱得像个草台班子。 郑成功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向王胖子行了一个军礼。 这是他第一次发自內心地向这位“抠门”的总管致敬。 “王总管。” “刚才多有得罪。” “煤,我们按定量领。” “饭,我们按规矩吃。” “以后这后勤,就拜託你了。” 王胖子咧嘴一笑,那张胖脸瞬间挤成了一朵花。 “这就对了嘛!”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走走走,刚才那罐午餐肉算我请的,不算配额!” “晚上我让人给你们营房加个餐,猪肉燉粉条,管够!” “万岁!胖爷万岁!” 身后的水手们发出一阵欢呼。 之前的怨气,在一顿猪肉燉粉条的许诺下,烟消云散。 郑成功看著这群欢呼的部下,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他看向窗外那片忙碌的船厂。 远处,那艘正在建造中的巨大铁甲舰,在夕阳下泛著金光。 “工业……” 郑成功在心里默念著这个词。 “或许,这真的是一条通往星辰大海的路。” 第219章 晕船:陆地猛虎的滑铁卢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19章 晕船:陆地猛虎的滑铁卢 新元二年,二月八日。 渤海湾,新朝海军第一训练基地。 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在桅杆顶端盘旋。 码头上,铁牛身穿一套崭新的、深蓝色的海军陆战队作训服,脚蹬高筒皮靴,正叉著腰,一脸得意地看著眼前这艘钢铁巨兽。 这是“明伦號”。 作为严铁手打造的第一艘试验型蒸汽铁甲舰,虽然它的吨位只有两千吨,外形也显得有些笨重,像个浮在水上的大熨斗,但那厚实的铆接钢板和黑洞洞的炮口,依然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工业美感。 “这就咱以后要坐的玩意儿?” 旁边,二狗子有些忐忑地看著微微晃动的船身。 “俺咋看著这玩意儿晃晃悠悠的,不稳当呢?” “怕个球!” 铁牛一巴掌拍在二狗子的后脑勺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咱们是什么人?” “咱们是开机车的!在辽东的雪窝子里,那是连翻带滚都过来了。这破船还能比机车顛?” “再说了,王爷说了,咱们是『海军陆战队』。” “就是海里的老虎!哪有老虎怕水的?” “上船!” 隨著铁牛一声令下,五百名从第一装甲师精选出来的“北方汉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踏上了舷梯。 他们背著新式的防水背包,扛著从严铁手那里软磨硬泡来的新型衝锋鎗,气势如虹。 甲板上。 现任海军中將、负责此次出海训练的郑芝豹,正叼著一个大菸斗,眯著眼睛看著这群“新兵蛋子”。 他那一脸络腮鬍子上沾满了海盐的结晶,眼神里透著一股老海盗特有的戏謔。 “哟,来了。” 郑芝豹吐出一口烟圈,似笑非笑地说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说你在陆地上是条好汉,机车开得飞起。” “但这海上的路,可不比陆地平坦。” “待会儿要是觉得不舒服,记得往海里吐,別脏了我的甲板。” 铁牛一听这话,眉毛立马竖了起来。 “老郑,你看不起谁呢?” “俺铁牛这辈子,除了怕我哥骂我,还没怕过啥!” “別废话,开船!越快越好!” “俺要让这大海知道,谁才是爷!” 郑芝豹嘿嘿一笑,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行。” “传令,起锚!” “全速前进!目標:深海区!” “给咱们的陆地猛虎,加点料!” 半个时辰后。 距离海岸线二十海里。 今天的风浪有点大。 五级的海风捲起两米高的涌浪,狠狠地拍打在“明伦號”的船舷上。 虽然有蒸汽动力,但这艘初代铁甲舰並没有安装减摇鰭。 它就像一个醉汉,在海浪中做著无规则的运动。 上下起伏纵摇。 左右摇摆横摇。 甚至还有令人绝望的螺旋扭动。 甲板上。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五百名壮汉,现在已经倒下了一大片。 刚才的豪言壮语,变成了此起彼伏的乾呕声和呻吟声。 铁牛死死地抓著栏杆。 他的那张黑脸,此刻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惨白色,嘴唇发青。 他感觉自己的胃里仿佛有一只手在疯狂地搅拌。 早饭吃的两个大馒头和一碗羊杂汤,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往喉咙口涌。 视线开始模糊。 天地在旋转。 那一刻,他觉得机车简直就是摇篮,而这艘船就是刑具。 “呕——!!!” 终於,铁牛没忍住。 一道极为壮观的“水龙”从他嘴里喷涌而出,划过一道拋物线,落入了大海。 “哈哈哈哈!” 郑芝豹站在舰桥上,手里拿著个望远镜,笑得前仰后合。 “铁牛!好身手啊!” “这一口吐得,颇有蛟龙出海的气势!” “怎么样?这大海是不是挺热情的?” 铁牛擦了擦嘴角的残渣,想要骂回去。 但刚一张嘴。 “呕——” 又是一口酸水。 这次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不仅是他。 整个甲板上简直成了“呕吐地狱”。 那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精锐,此刻一个个抱著水桶,吐得眼泪鼻涕横流。 有人瘫在地上,像死狗一样喘气。 “……我不行了……” “让我死吧……或者是给我一枪……” 二狗子趴在铁牛脚边,脸绿得像个黄瓜。 这不仅仅是身体的痛苦。 更是尊严的粉碎。 他们是英雄部队,是新朝的骄傲。 现在却被几朵浪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挫败感,比吃了败仗还难受。 郑芝豹走下舰桥,背著手,像个教书先生一样在呕吐的人群中穿梭。 “怎么?这就趴下了?” “告诉你们,这才是五级风。” “到了南洋,碰上颱风,那浪有十几米高,船能立起来!” “就你们这熊样,还想远征去打红毛鬼?” “我看还是回去开拖拉机吧,那玩意儿稳当!” “谁……谁说要回去了!” 一声怒吼,虽然有些虚弱,但依然带著那股子倔劲。 铁牛扶著栏杆,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凶狠地盯著郑芝豹。 “老郑,你少在那说风凉话。” “不就是晕吗?” “俺就不信治不了它!” “传令!” 铁牛对著不远处的炊事班长吼道,那个炊事班长也在吐。 “把中午的菜端上来!” “要最肥的!那一盆红烧肉!全端上来!” 周围的士兵一听“红烧肉”这三个字,胃里顿时又是一阵翻腾。 这时候谁还能吃得下大肥肉?光是想想那个油腻的味道就要吐了。 片刻后。 炊事班长强忍著噁心,把一大盆冒著油光、酱红色的红烧肉端到了甲板上。 那隨著船身晃动而颤抖的肥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铁牛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他看著那盆肉,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也想吐。 但他更不想输。 “都给老子看好了!” 铁牛伸出脏兮兮的手,直接抓起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闭上眼。 猛地塞进嘴里。 “吧唧吧唧。” 狠狠地咀嚼。 油水在口腔里爆开,混合著刚才呕吐后的酸苦味,那种滋味简直是地狱级的。 “呕!” 刚咽下去一半,胃部剧烈痉挛。 铁牛猛地弯腰,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 郑芝豹皱了皱眉:“铁牛,你这是自虐啊,別把胃弄坏了。” “不用你管!” 铁牛直起腰,眼角掛著泪花。 他又抓起一块肉。 “吐了,那是俺本事不到家!” “吐了……俺就再吃!” “吃到身体认命为止!吃到这肚子不敢再吐为止!” 他又把肉塞进嘴里。 强行咽下去。 强忍著那种翻江倒海的噁心。 一分钟。 两分钟。 这次,他没有吐。 他死死地捂著嘴,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地把那股呕意给压了下去。 “都看著干什么!” 铁牛转过身,对著那群瘫在地上的士兵吼道。 “都给老子起来!” “想当逃兵的,现在就滚回去!” “想当海军陆战队的,就过来吃肉!” “吐了就给老子抓起来再塞回去!” 士兵们看著自家旅长那副拼命的架势。 一个个眼里的血性也被激发出来了。 “妈的!拼了!” 二狗子第一个爬起来,衝到盆边,抓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 “呕——好吃!呕——真香!” 第二个,第三个…… 五百名士兵,围著那盆红烧肉。 一边吐,一边吃。 甲板上瀰漫著一股诡异的味道。 但更瀰漫著一种令人动容的狠劲。 郑芝豹看著这一幕,原本嘲弄的表情渐渐消失了。 他重新点燃了菸斗,深吸了一口。 “这帮疯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却带著一丝敬佩。 “居然用这种笨办法来脱敏。” “不过……对自己这么狠的人,大海怕是也得让三分。” 夕阳西下。 “明伦號”依然在波涛中顛簸。 但甲板上站著的人越来越多了。 铁牛靠在炮塔上,满嘴是油,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他看著远处的海平线,打了个饱嗝。 “嗝——” “大海,不过如此。” 第220章 蓝图:蒸汽轮机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20章 蓝图:蒸汽轮机 新元二年,二月十五日。 大连湾,海军舰船设计局绝密区域。 窗外,海风呼啸,大连湾的工地上热火朝天,数万名战俘正在挖掘那个巨大的干船坞。 但在设计局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严铁手穿著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头髮乱得像个鸟窝,正站在一块黑板前,手里拿著教鞭,指著上面掛著的一张“明伦號”剖面图。 “王爷,各位同僚。” 严铁手的声音沙哑,透著几天几夜没睡的疲惫。 “关於『明伦號』的实测报告出来了。” “结论只有四个字:不堪大用。” 坐在下面的郑成功、郑芝豹等人愣了一下。 “严尚书,这话重了吧?” 郑芝豹吐了口烟圈,护短地说道。 “这船多结实啊!上次荷兰人的炮打在上面跟挠痒痒似的,俺觉得挺好。” “结实有什么用?” 严铁手猛地敲了敲黑板,掉下一层粉笔灰。 “它的航速还是太慢。” “还有这个炮位设计……” 严铁手愤愤地指著图纸上的侧舷炮位。 “还在沿用风帆战舰的思路,把炮摆在两边。” “船头和船尾全是死角!” “上次演习,如果不是对方也是猪,咱们早就被『t字头』战术给玩死了!” “这就好比一个穿著重甲的胖子,手里拿把短刀。” “虽然死不了,但也砍不到人。” “这不是我们要的海军。” 严铁手扔掉教鞭,从身后拿出一卷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图纸。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狂热起来,就像是一个疯子看到了上帝。 “所以,这三个月,我和手下的两百个工程师,把『明伦號』的设计全部推翻了。” “我们搞出了这个。” “哗啦——” 巨大的图纸铺满了整张长条会议桌。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陈源看著这张图纸,瞳孔微微收缩。 苏晚看著图纸角落里的造价预算,眉角微微抽搐。 【崑崙级战列舰设计草案】 排水量:7,500吨。 全长:118米。 装甲:舷侧350mm哈维渗碳钢。 主炮:两座双联装210mm/l40后膛炮,具备360度旋转能力。 严铁手的手指划过图纸上那修长的舰身。 “我们拋弃了笨重的『大熨斗』造型,採用了飞剪式舰艏,为了破浪。” “更重要的是,我们解决了两个核心问题。” 第一:火力。 严铁手指向舰首和舰尾那两个巨大的圆形结构。 “旋转炮塔。” “这是王爷给的灵感。我们將火炮装在这个可以旋转的装甲盒子里,利用液压系统驱动。” “不管敌人在哪,炮口都能指过去。” “四门210mm主炮,一发炮弹重达100公斤,装填苦味酸炸药。” “只要命中一发,荷兰人的那种木头船,直接两截。” 第二:心臟。 “这么重的铁疙瘩,靠什么推?” “靠帆?那是找死。” “靠老式蒸汽机?那得把整个船舱都塞满气缸。” 严铁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复杂的机械零件模型,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个有著无数叶片的转子。 “蒸汽轮机。” “这是我们最新的突破。” “不像老式蒸汽机那样『况且况且』地往復运动,它是靠高压蒸汽直接吹动叶片旋转。” “转速能达到每分钟2000转!” “有了它,这艘七千吨的巨兽,能跑出18节的高速!” “在这个速度下,没有任何风帆战舰能逃出我们的手掌心。”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郑成功死死地盯著那张图纸,手都在颤抖。 作为一名职业海军將领,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不仅仅是一艘船。 这是一个海上移动堡垒,一个能追上猎豹的犀牛。 如果有了这个,什么荷兰东印度公司,什么西班牙无敌舰队,统统都是垃圾。 “这……这能造出来吗?” 郑成功声音乾涩地问道。 “蒸汽轮机的叶片,需要极高的耐高温合金,还需要极高的加工精度……” “能。” 严铁手回答得斩钉截铁。 “天津重机厂的一万吨水压机已经就位了。” “合金配方,王爷也给了。” “只要钱到位,给我十个月,我把实船交给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角落里的苏晚。 “只要钱到位”。 这句话说起来轻巧,落在苏晚耳朵里就是惊雷。 苏晚拿起那份预算单。 手都在抖。 “一艘……五百万两?” “严尚书,你是打劫了龙宫吗?” “这一艘船的钱,够我们在东北开垦一百万亩荒地!够给全北京的百姓发一年的福利!” “你一开口就要造三艘?” 严铁手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苏总管,这真是成本价。” “光那几门主炮的炮管,就要用电渣重熔钢,废品率很高的……” 苏晚深吸一口气,看向陈源。 她的眼神里既有心疼,也有询问。 这笔钱,新朝出得起,但也是伤筋动骨。 值得吗? 陈源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繁忙的船坞,看著远处那片蔚蓝得令人心醉的大海。 “晚儿。” 陈源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 “你知道这片海,对於我们意味著什么吗?” “几百年来,我们一直背对著大海,以为那是世界的尽头。” “但对於西方人来说,那是通往財富的高速公路。” “现在的每一两银子,看似是扔进了水里。” “但如果不扔。” “十年后,甚至五年后。” “当敌人开著他们的铁甲舰,架著大炮停在天津卫门口,逼我们签不平等条约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要赔的,就不是一千五百万两了。” “是两亿两,是割地,是亡国。” 陈源转过身,指著那张“崑崙级”的图纸。 “这不是船。” “这是移动的国土。” “是让我们的商船敢在南洋做生意的底气。” “是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不用像满清那样割地赔款的保障。” 陈源走到苏晚面前,握住她的手。 “签吧。” “这笔投资,回报率是无限大。” 苏晚看著陈源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读懂了那种穿越时空的忧患意识。 虽然她不懂什么是“甲午海战”,也不懂什么“南京条约”。 但她相信这个男人。 “好。” 苏晚咬了咬牙,拿起笔。 在预算单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晚。 那一刻,笔尖划破了纸张。 仿佛划破了那个封闭锁国的旧时代。 “三艘,一千五百万两。” 苏晚把单子拍在严铁手怀里,恶狠狠地说道。 “严疯子,你给我听好了。” “钱不少你的,你一定要好好做!” 严铁手抱著单子,笑得像个孩子。 “得令!” “保证完成任务!” “郑提督。” 陈源看向郑成功。 “图纸有了,钱有了。” “接下来的十个月,我要你带著你的人,天天泡在图纸堆里,泡在模擬舱里。” “这船下水的那一天,我不希望看到一群只会拉帆的水手。” “我要一群能驾驭工业怪兽的工程师战士。” 郑成功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眼神如火。 “是!” “末將……定不辱命!” 第221章 债券:苏晚的商业帝国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21章 债券:苏晚的商业帝国 新元二年,三月一日。 南京,瞻园。 这座曾经的明朝王府花园,如今被新朝商行临时包下。 春雨如酥,秦淮河上的画舫在雨雾中若隱若现,传来阵阵丝竹之声。但在瞻园的“静妙堂”內,气氛却比外面的春寒还要冷上几分。 大厅內,坐满了数十位衣著华贵的中老年人。 他们是这个帝国真正的“金主”。 左边,是江南八大家族的族长,他们控制著丝绸、茶叶和瓷器的出口,富可敌国。 右边,是八大票號的大掌柜,他们掌握著匯通天下的银根,是新朝的金融血管。 此时,这些人正捧著茶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眼神却时不时飘向主座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哎,听说了吗?摄政王又要借钱了。” 一位姓钱的江南丝商压低声音说道。 “这次名头更嚇人,叫什么『海洋债券』。说是要去南洋打红毛鬼。” “哼,打仗就是个无底洞。” 旁边一位山西票號的掌柜冷哼一声,拨弄著手里的玉扳指。 “以前北伐,咱们捐的还少吗?现在还要借?而且一借就是一千五百万两?” “这银子扔进海里还能听个响,给朝廷造船?万一船沉了,咱们找谁哭去?” 眾人都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轻笑。 在商言商。 虽然陈源灭了满清,他们感激涕零。但要让他们掏空家底去支持一场看不见摸不著的海外战爭,那是不可能的。 爱国可以,但不能破產。 “新朝商行总办,苏大人到——!” 隨著一声唱喏。 大厅內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屏风后,走出一位女子。 她没有穿平日里那些温婉的苏绣长裙,而是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剪裁利落的立领锦缎礼服,肩上披著一件黑色的天鹅绒披肩。 髮髻高挽,插著一支金步摇,脸上略施粉黛,却掩盖不住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 那个曾经在摄政王府里精打细算的管家婆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执掌財权的“铁娘子”。 苏晚走到主座前,没有坐下。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精明算计的脸。 “各位掌柜,族长。” “今日请大家来,不为別的。” “只为送大家一场泼天的富贵。” “富贵?” 钱家主笑了笑,拱手道。 “大人说笑了。如今海路不通,郑家虽然倒了,但红毛鬼还在南洋堵著。我们的丝绸茶叶运不出去,都在仓库里发霉。何来富贵?” “正因为堵著,所以才有富贵。” 苏晚微微一笑。 她拍了拍手。 两名侍卫抬著一块巨大的展板走了上来,上面覆盖著红布。 “哗啦——” 红布掀开。 那是一张巨大的南洋物產分布图,系统奖励的资源图简化版。 图上用不同的顏色標註了各种资源: 吕宋的金矿与铜矿。 苏门答腊的胡椒与香料。 马来的锡矿。 以及一种大多数人还没听说过,但苏晚重点標註的东西——橡胶。 “各位都是生意人,应该知道这些东西意味著什么。” 苏晚拿著教鞭,指点江山。 “一船胡椒,运到欧洲,就是一船黄金。” “一船锡锭,运到新朝,就是无数的罐头和器皿。” “但是,现在这些钱,都被荷兰人、西班牙人赚走了。你们只能喝点汤,甚至连汤都喝不上。” 台下的人群开始骚动。 他们当然知道南洋赚钱,但那是拿命换的。 “夫人,道理我们都懂。” 一位票號掌柜皱眉道。 “但红毛鬼船坚炮利,咱们新朝的商船出海就被抢。这钱,有命赚没命花啊。” “所以,摄政王要造铁甲舰。” 苏晚的声音突然拔高。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印刷精美的新朝海洋债券样张。 纸张厚实,上面印著复杂的防偽花纹,还有摄政王陈源的亲笔签名和朱红大印。 “这不是一张借条。” “这是一张入场券。” 苏晚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债券年息五厘,国库担保,每年结算。” “第二,凡认购超过十万两白银者……”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著眾人的反应。 “將获得新朝商行颁发的南洋特许经营牌照。” “这是什么意思?”钱家主忍不住站了起来。 “意思就是。” 苏晚冷冷地说道。 “未来打下的南洋航线,只有持有牌照的商行,才能在新朝海军的护航下进行贸易。” “没有牌照的,片板不得下海。” “而且,我们將开放橡胶、锡矿的专营权。” “也就是说,以后全天下的橡胶生意,只能由你们这几家来做。”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彻底引爆了静妙堂。 专营权! 垄断! 这是所有商人梦寐以求的终极形態。 以前的郑芝龙就是靠这个发家的,但他只顾自己吃肉。 现在,朝廷竟然愿意把这个权利分出来? “大人,此话当真?!” 山西票號的大掌柜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海军……真的能打贏红毛鬼?” “看看这个。” 苏晚挥了挥手。 侍卫抬上来一个精致的模型。 那是“崑崙號”铁甲舰的等比例模型。 全钢的舰身,巨大的旋转炮塔,粗壮的烟囱。 虽然只是模型,但那种工业怪兽的压迫感依然扑面而来。 “这是正在大连建造的旗舰,七千五百吨。” 苏晚骄傲地说道。 “一炮,就能轰碎荷兰人的总督府。” “你们出的每一两银子,都会变成这艘船上的装甲和炮弹。” “它是来保护你们的钱袋子的。” 沉默。 短暂的沉默后,是疯狂的爆发。 “我钱家,认购五十万两!” 钱家主第一个喊了出来,双眼赤红。 “我要两张特许牌照!一张丝绸,一张茶叶!” “五十万两算个屁!我乔家出一百万两!” 山西票號的大掌柜直接把茶杯摔了。 “我要吕宋金矿的优先开採权!” “我出八十万两!” “我出六十万两!” 现场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那些平日里为了几厘利息都要斤斤计较的商界大佬,此刻挥舞著银票,像是在抢大白菜一样爭抢著那些债券。 他们看到的不是风险。 是垄断。 是跟隨新朝战车,去瓜分世界財富的机会。 苏晚站在台上,看著这疯狂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但她的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她赌上了新朝的信誉,赌上了陈源的未来。 如果海军败了,这些债券就是废纸,新朝的经济会瞬间崩塌。 所以。 “陈源,你一定要贏啊。” 新元二年,三月十五日。 北京,摄政王府。 苏晚回来了。 她带回了一千八百万两白银的认购额,以及江南商界对新朝海军的狂热支持。 夜已深。 臥房內,红烛高照。 苏晚瘫坐在软塌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这半个月,她每天都要面对无数的谈判、应酬、算计。她觉得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比陈源在战场上还要累。 “夫人,洗脚水来了。” 一个温醇的声音响起。 苏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只见陈源並没有穿睡衣,而是卷著袖子,端著一个紫铜盆走了进来。 盆里冒著热气,还飘著几片舒缓疲劳的艾叶。 “王爷……这怎么使唤得……” 苏晚嚇了一跳,想要坐起来。 却被陈源轻轻按住。 “別动。” 陈源蹲下身,动作轻柔地脱去她的鞋袜。 看著那双因为连日奔波而有些浮肿的小脚,陈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把她的脚放进热水里,轻轻按揉著。 “一千八百万两。” 陈源一边按,一边轻声说道。 “刚才王胖子看到银票的时候,差点给我跪下磕头。” “晚儿,你救了新朝海军的命。” 苏晚舒服地哼了一声,眼眶却有些发酸。 “我不是为了海军。” “我是怕你没钱难受。” “你是摄政王,要是天天为了几两银子发愁,那多没面子。” 陈源笑了,抬起头看著她。 “是啊,我这个摄政王,其实是个吃软饭的。” “要是没有我家晚儿,这新朝的轮子早就转不动了。” 苏晚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陈源有些胡茬的脸颊。 在外面,她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但在这一刻,在这盆热水的氤氳中。 她卸下了所有的鎧甲。 “陈源。” “嗯?” “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那个什么崑崙號,一定要造得结结实实的。” “那些商人的钱虽然好拿,但那是欠债。” “咱们也不能做失信之人。” 陈源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眼神坚定如铁。 “放心。” “这每一两银子,都会花在刀刃上。” “我会用这支舰队,为你,为新朝,打出一个日不落的盛世。” 灯火摇曳。 在这个温馨的夜晚,新朝的金融危机解除了。 而远在大连和天津的造船厂,有了这笔巨款注入。 那些停滯的流水线,即將开始全速轰鸣。 钢铁怪兽的骨架,將在金钱的浇灌下,疯长。 第222章 魔鬼:铁牛的呕吐袋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22章 魔鬼:铁牛的呕吐袋 新元二年,三月二十日。 渤海湾深处,“明伦號”训练舰底舱。 这里的空气浑浊得几乎能凝结成水珠。混合著柴油味、汗臭味、脚臭味,以及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酸腐味——那是呕吐物发酵的味道。 普通人哪怕只是在这里站上一分钟,都会被熏得晕过去。 但此刻,五百名海军陆战队队员正倒掛在舱顶的横樑上,像一只只风乾的腊肉,隨著船身的剧烈摇晃而摆动。 “一!二!一!二!” 铁牛倒掛在最前面,脸红脖子粗地喊著號子。 他手里並没有拿枪,而是拿著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 盆里装的是那道令人闻风丧胆的红烧肥肉。 “都给俺听好了!” 铁牛一边隨著船身做仰臥起坐,一边吼道。 “想要不晕船,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你们的前庭神经(虽然他不懂这个词,但他听过陈源给他解释)给晃麻木了!” “晃到它以为这就是陆地!” “呕——” 角落里,一名新兵终於忍不住了,张嘴就要吐。 “憋回去!” 铁牛眼疾手快,一块肥肉精准地塞进了新兵嘴里。 “给老子咽下去!” “这是苏总管花大价钱买的肉!谁敢浪费,老子让他舔甲板!” 那新兵眼泪汪汪,硬生生地把涌上来的酸水连同肥肉一起吞了下去。 那种滋味,简直比死还难受。 但在铁牛这种近乎变態的逼迫下,这群陆地汉子正在一点点突破生理的极限。 “俺……俺真的不行了……” 二狗子掛在旁边,脸色惨白如纸。 “俺觉得俺的肠子都打结了……” “打结?” 铁牛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匕首,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打结了俺给你剖开理顺!” “告诉你们,到了南洋,那浪比这大十倍!” “那时候你们要是吐得连枪都拿不稳,红毛鬼的刺刀就会捅进你们的肠子里!” “是想吐,还是想死?” “想……活!” 五百名士兵齐声怒吼。 那种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求生欲,压倒了生理上的噁心。 他们继续做著仰臥起坐。 一下,两一下。 汗水和呕吐物混合在一起,滴落在地板上。 这就是新朝第一支海军陆战队的早操。 午后,海况恶劣。 风力六级,浪高三米。 “明伦號”停在距离一座荒岛三公里的海面上。 此时,船舷两侧的吊臂缓缓放下。 苏晚筹集的巨款终於变成了实实在在的装备。 十二艘造型奇特的小艇被放入水中。 【新朝一型蒸汽突击艇】 俗称:“海狗” 这是一种平底、浅吃水的全钢製小艇。船尾安装了一台小型高压蒸汽机,驱动螺旋桨。没有顶棚,所有士兵都暴露在风浪中。虽然简陋,但它跑得快,冲滩能力极强。 “全员登艇!” 铁牛一声令下。 士兵们顺著绳网,像下饺子一样跳进那些在浪尖上狂舞的小艇里。 “开车!” “突突突突——” 蒸汽机冒出黑烟。 十二艘“海狗”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那座荒岛。 这简直就是在玩命。 三米高的大浪迎面拍来,小艇瞬间被拋上浪尖,然后重重地砸进波谷。 “轰!” 冰冷的海水直接灌进来,把所有人都浇了个透心凉。 铁牛站在一號艇的船头,一只手死死抓著机枪架,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 “冲!给老子冲!” “这就是敌人的滩头!” “別管浪!盯著前面!” 一艘小艇被侧浪打翻了,十几名士兵落水。 “別管他们!有救生衣!淹不死!” 铁牛根本不回头。 “这是打仗!不是过家家!” “剩下的继续冲!” 这种训练极其残酷。 但效果也是惊人的。 原本在陆地上只会开机车的士兵,现在学会了如何在剧烈顛簸的小艇上保持平衡,学会了如何判断波浪的节奏,学会了如何在满脸是水的情况下给衝锋鎗换弹夹。 “况且——” 隨著一声闷响。 铁牛的指挥艇第一个衝上了沙滩。 巨大的惯性让小艇直接衝进了沙子里一半。 “杀!” 铁牛跳下船,双脚陷进湿软的沙滩里。 他举起手里的枪,对著前方的靶子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噠!” 即使刚刚经歷了过山车般的顛簸,他的枪法依然稳得可怕。 紧接著。 第二艘,第三艘…… 数百名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士兵衝上沙滩。 他们没有停歇,没有呕吐。 而是迅速散开,建立滩头阵地,架设机枪,挖掘散兵坑。 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纪律性。 郑芝豹在远处的“明伦號”上,拿著望远镜看著这一幕。 他的菸斗灭了都不知道。 “这帮旱鸭子……” 他喃喃自语。 “居然真的练成了。” “这哪是人啊,这分明是一群会游泳的狼。” 一个月后。 深夜,两点。 风雨交加。 “明伦號”正在返航途中,士兵们正如死猪一样睡在底舱。 经过这一个月的魔鬼特训,他们已经能在摇晃的吊床上睡得像婴儿一样香甜——因为实在太累了。 突然。 “呜——呜——呜——” 悽厉的战斗警报声响彻全舰。 “敌袭!全员就位!” 条件反射,几乎是警报响起的瞬间。 原本还在打呼嚕的铁牛,眼睛猛地睁开。 没有丝毫的迷糊,没有丝毫的迟疑。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翻身下床,抓起掛在床头的武装带,套上靴子。 “快快快!” “別找袜子了!拿枪!” 底舱里瞬间炸了锅,但乱中有序。 士兵们在黑暗中熟练地穿戴装备,哪怕船身还在剧烈摇晃,哪怕胃里因为刚才的晚饭还有些不適。 但没人去管胃了。 他们的肌肉记忆告诉他们:警报响了,就要杀人。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五百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在了风雨飘摇的甲板上。 大雨如注,打在他们的头盔上,顺著脸颊流进脖子里。 但没有人动。 没有人擦脸。 没有人呕吐。 五百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寒光,死死盯著舰桥方向。 郑芝豹披著雨衣走出来,看著这支队伍。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警报解除。” “这是一次演习。” 要是放在以前,听到半夜折腾人只是演习,这帮人早就骂娘了。 但现在,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整齐划一的收枪声。 “咔嚓!” 铁牛站在队伍最前面,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郑芝豹看著铁牛,又看了看这群已经脱胎换骨的士兵。 他知道,这支部队已经成型了。 他们不再是旱鸭子。 他们是两棲怪兽。 是可以把新朝的军旗,插上任何一个海岛的利刃。 “解散!” 郑芝豹挥了挥手。 “回去睡觉。” “顺便告诉炊事班,明天早上……接著吃红烧肉!” “是!!!” 回答声响彻夜空。 这一次,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变態的兴奋。 因为他们知道,那肥腻的红烧肉,就是他们变强的燃料。 第223章 天线:迷雾中的瞎子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23章 天线:迷雾中的瞎子 新元二年,四月一日。 黄海北部,演习海域。 “轰!轰!轰!” 海面上炮声隆隆。 这是一次多舰协同实弹演习。 郑成功站在“明伦號”的指挥塔上,举著望远镜,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现在的海战,不再是以前那种几条船互相撞击的混战。隨著火炮射程的增加,战场范围被拉大到了十几海里。 而问题,也隨之而来。 “左翼!左翼的『威海號』怎么还在往前冲?!” 郑成功放下望远镜,焦急地吼道。 “前面是暗礁区!快让他转向!” “传令兵!打旗语!让他们右满舵!” “提督!看不见啊!” 桅杆上的瞭望手带著哭腔喊道。 “烟太大了!” 几十门黑火药,虽然部分换装了无烟火药,但副炮还在用旧库存,火炮齐射,產生的浓厚白烟瞬间笼罩了整个海面。 加上清晨的海雾。 別说看旗语了,就连对面船的轮廓都模糊不清。 “放响箭!”郑成功不甘心地命令。 “嗖——啪!” 一支红色的响箭升空。 但在震耳欲聋的炮声和海浪声中,那点声音就像蚊子叫一样微不足道。 远处的“威海號”依然像一头倔驴一样,闷头冲向暗礁区。 舰长根本不知道旗舰的命令,还以为是在发起衝锋。 “完了……” 郑成功一拳砸在栏杆上,手背砸出了血。 “这就是瞎子!这就是聋子!” “船造得再好有什么用?一旦开战,各自为战,还是一盘散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终,演习以“威海號”触礁判定沉没而告终。 復盘会上,郑成功脸色铁青,把令旗摔在桌子上。 “这种仗没法打。” “除非神仙能给我个千里传音的法术,否则咱们去南洋就是送死。” 坐在角落里的陈源,看著暴躁的郑成功,轻轻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 “国姓爷,別急。” “神仙没有。” “但科学有。” 三天后。 大连造船厂地下,第零號实验室。 这里是新朝最高保密级別的场所。 门口站著荷枪实弹的近卫军,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焦糊味,那是臭氧的味道。 郑成功跟著陈源走进实验室,一脸狐疑。 “王爷,您带我来这儿干嘛?” “不是说解决通讯问题吗?这儿只有一堆铜丝和瓶瓶罐罐啊。” 实验室中央,摆放著一台造型怪异的机器。 巨大的感应线圈缠绕在木架上,旁边连接著一排玻璃制的莱顿瓶电容。 最核心的位置,是两个相距几毫米的黄铜小球——火花隙。 严铁手戴著厚厚的橡胶手套,像个疯狂科学家一样正在调试旋钮。 “別碰!” 严铁手一把拍掉郑成功想要去摸铜线的手。 “这玩意儿有几万伏的高压电!摸一下你就成烤乳猪了!” “几万伏?”郑成功嚇得缩回手。虽然他不懂伏特是什么,但烤乳猪他懂。 “这是火花隙发报机。” 陈源走到操作台前,那里有一个简单的按键——电键。 “虽然简陋,还是赫兹那个时代的古董货,但对於现在的地球来说,这就是神跡。” 陈源转头对郑成功说: “郑提督,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看不见、摸不著,但能穿透墙壁、跨越千里的波浪吗?” “波浪?”郑成功看著周围的空气,“你是说风?” “不,是电磁波。” 陈源戴上护目镜,手指悬在电键上方。 “看好了。” “这就是雷神的琴弦。” 陈源的手指重重按下。 “滋——啪!!!” 在那两个黄铜小球之间,一道刺眼的蓝白色电弧瞬间炸裂。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爆裂声,空气被电离。 那道电弧並不稳定,像一条狂舞的银蛇,发出“吱吱”的尖叫。 这就是原始的无线电信號源。 虽然粗暴、宽频、充满了干扰,但在17世纪的电磁静默环境中,它的功率足以吼醒沉睡的大气层。 “这就是……信號?” 郑成功被那刺眼的光芒晃得睁不开眼,心臟狂跳。 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这是人类对未知自然力量的本能敬畏。 但他又隱隱觉得,自己正在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光有闪电没用,得有人听得见。” 严铁手关掉电源,指了指隔壁的房间。 “走,去听听。” 隔壁房间里,摆著另一台更精密的仪器。 核心是一个装满金属粉末的玻璃管——粉末检波器。 旁边连著一个简陋的耳机。 “现在,我在大连。” 陈源指著脚下的地砖。 “而另一台接收机,在天津卫。” “距离这里,直线距离300公里。” “不可能!” 郑成功脱口而出。 “三百公里?快马都要跑两天!鸽子都飞不到!” “这么远的距离,就靠这个玻璃管子?” 陈源没有辩解。 他拿起话筒,下令道: “发报。” “內容:天王盖地虎。” “滋——滋滋——滋——” 隔壁的发报机开始工作。 每一次电火花的炸裂,都意味著一组电磁波以光速冲向天际,在大气电离层中跳跃,跨越渤海湾的波涛。 郑成功被按在椅子上,戴上了那个沉重的耳机。 他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那个玻璃管。 这里面真的会有声音吗? 一秒。 两秒。 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那是宇宙背景辐射的底噪。 突然。 “滴——滴——噠!” “滴——噠——滴!” 清晰、短促、有节奏的蜂鸣声,穿透了三百公里的时空,钻进了郑成功的耳朵里。 就像是有一个幽灵,正贴著他的耳膜在敲打。 旁边的记录员,经过特殊培训的电报员,飞快地在纸上记录著: “短长短……长长短……” 然后,他翻开一本厚厚的新朝海军电码本。 查阅。 译电。 片刻后。 记录员把一张纸条递给郑成功。 纸条上写著五个字: 宝塔镇河妖。 这是天津方面的回电確认。 “咣当!” 郑成功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椅子。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张纸条,又看著那个不起眼的耳机。 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这……这是天津回过来的?” “这么快?” “就在一眨眼的功夫?” “是的。” 陈源微笑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就是光的速度。” “从今天起,你的舰队不再是瞎子,也不再是聋子。” “哪怕你们分散在几百海里之外,只要带著这台机器,我的命令,就能瞬间传达到每一艘船的舰长耳朵里。” 郑成功颤抖著手,抚摸著那个冰冷的机器。 他终於明白陈源为什么说“神仙没有,科学有”了。 这哪里是科学? 这分明就是掌握了雷电权柄的神通! “有了这个……” 郑成功的眼神逐渐变得狂热。 他想到了那种战术: 主力舰在正面吸引火力,快速巡洋舰在几十海里外埋伏。 一声令下,从四面八方同时发起攻击。 而敌人,直到死都不知道这群狼是从哪冒出来的。 “王爷!” 郑成功单膝跪地,这一次,是五体投地的拜服。 “请给每一艘船都装上这个!” “有了它,末將敢向天发誓。” “这片大海,以后只能姓陈!” 陈源扶起这位未来的海军统帅。 看著窗外高高竖起的巨大天线塔。 那是新朝伸向天空的触角。 “放心。” 陈源轻声说道。 “不仅是海军。” “以后,我们的商人、我们的火车、我们的每一个城市,都会被这张看不见的网连在一起。” “世界,变小了。” 第224章 心臟:死亡尖啸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24章 心臟:死亡尖啸 大连造船厂,动力测试车间。 这里的空气燥热得让人窒息,巨大的排气扇轰鸣著,试图將锅炉產生的废气抽走。 而在车间中央,一台用厚重沙袋围起来的怪兽正在咆哮。 这是一台原型蒸汽轮机。 不同於以往那种活塞上下运动的笨重蒸汽机,这台机器的核心是一个布满了上千片精密叶片的巨大转子。当高压蒸汽喷射在叶片上时,它会像风车一样高速旋转,將热能直接转化为动能。 “当前转速:1200转!” 严铁手戴著护目镜,死死盯著仪錶盘,手里的记录本已经被汗水浸透。 “加压!衝刺1500转!” 锅炉工铲煤的动作快成了残影。 蒸汽压力表指针疯狂跳动。 “呜——!!!” 轮机的啸叫声越来越尖锐,像是一列失控的火车在耳边尖叫。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 1300转……1400转…… 突然。 “崩——!!!” 一声清脆而恐怖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紧接著是连绵不绝的撞击声。 “哐当!哐当!” 那台高速旋转的机器內部,仿佛引爆了一枚手雷。 一片承受不住离心力和高温的钢製叶片根部断裂。 它在千分之一秒內变成了以超音速飞行的弹片,横扫了周围的其他叶片,然后狠狠地撞击在厚重的铸铁外壳上。 外壳瞬间鼓起一个大包,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几颗崩飞的铆钉像子弹一样射向四周,打在沙袋上激起一阵烟尘。 “停机!快停机!” 严铁手不顾危险衝上去,拉下了紧急泄压阀。 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车间。 许久,蒸汽散去。 严铁手瘫坐在地上,看著那台还在冒著热气的废铁,眼眶通红。 “又是叶片……”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现在的钢材,根本扛不住那么高的高温和离心力。” “再造不出合格的叶片,『崑崙號』就是一堆废铁,只能漂在海上当澡盆!” 深夜。 严铁手蹲在废弃的转子前,手里拿著那片断裂的叶片发呆。 断口处呈现出粗糙的颗粒状——这是金属疲劳和晶格断裂的痕跡。 “还在愁呢?” 一个声音传来。 陈源披著军大衣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两瓶酒和一包花生米。 “王爷……” 严铁手苦笑一声,把那块废铁递给陈源。 “咱们的冶金技术到头了。” “这种转速下,普通的碳素钢就像麵团一样软。除非用神仙的材料。” 陈源接过叶片,看了看,然后隨手扔在一边。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严铁手。 “不是神仙材料。” “是配方。” 严铁手疑惑地接过纸,借著昏黄的灯光看去。 只见上面写著一行复杂的化学成分表: 镍:3.5% 铬:1.5% 鉬:0.25% 碳:0.4% …… 以及详细的热处理工艺:“860c油淬 + 600c回火”。 “这是……”严铁手的手开始颤抖。 “镍铬鉬合金钢。” 陈源喝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道。 “这是我从古籍(其实是系统资源库)里翻出来的。” “镍能提高韧性,铬能提高硬度和耐腐蚀性,鉬能防止回火脆性。” “用这个配方炼出来的钢,比咱们现在的碳钢强十倍。” 严铁手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镍?铬?咱们有这些矿吗?” “有。” 陈源指了指东北方向。 “咱们刚收復的吉林,就有镍矿。” “至於铬,苏晚搞到了一批。” “足够你造出这颗心臟了。” 三天后。 大连特种钢铸造厂。 巨大的电弧炉用大功率发电机驱动的实验性电炉正在轰鸣。 严铁手亲自守在炉前,像伺候祖宗一样盯著炉温。 各种稀有金属粉末被精確到克地加入钢水中。 “出炉!” 金红色的钢水奔涌而出,流入精密的陶瓷模具中。 当冷却完成,模具敲碎。 一排排崭新的叶片显露出来。 它们不再是以前那种灰暗的顏色,而是散发著一种幽冷的、带著淡蓝色的金属光泽。 那是工业之花绽放的顏色。 严铁手拿起一片,用锤子狠狠敲了一下。 “当——” 声音清脆悦耳,如击玉石。 没有痕跡,没有裂纹。 “成了……” 严铁手抱著那片叶片,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就是咱们的心臟!” 新元二年,五月一日。 “崑崙號”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正如同一座钢铁山峰般静臥在干船坞里。 今天,是动力系统吊装的日子。 码头上人山人海。 但最忙碌的,是王胖子。 他戴著红色的安全帽,手里拿著扩音器,正对著一台高达五十米的巨型龙门吊大喊大叫。 “慢点!慢点!” “那是几百万两银子!磕掉一块漆我把你们都卖了!” 在龙门吊的钢缆下,悬掛著那台组装完毕的蒸汽轮机。 它长达十米,重达两百吨,像一只沉睡的巨兽,被钢索捆绑著,缓缓吊起。 这是最考验技术的时刻。 巨大的引擎必须准確地穿过甲板上的预留口,放入底舱的基座上。 预留口的缝隙只有不到五厘米。 稍有偏差,就会撞坏船体结构,或者损坏精密的轮机叶片。 “左边!往左两公分!” 严铁手站在底舱,拿著对讲机有线电话指挥。 王胖子满头大汗,盯著龙门吊的操作员。 “稳住!稳住!” “就像绣花一样!给老子轻轻地放!” 钢缆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两百吨的重量,压得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郑成功站在舰桥上,手心全是汗。这颗心臟要是装不好,这艘船就是个死胎。 一米。 半米。 十厘米。 巨大的机器悬停在基座上方。 “落!” 隨著严铁手一声令下。 “咚。” 一声沉闷而厚重的巨响。 蒸汽轮机的底座稳稳地卡入了船体的基座槽钢中。 严丝合缝。 甚至连一颗螺丝孔都没有错位。 “好!!!” 底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严铁手衝过去,抚摸著冰冷的机器外壳,就像抚摸自己的孩子。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汗,长出了一口气。 “妈呀,嚇死爷了。” “这要是砸了,得亏多少钱啊。” 傍晚。 锅炉点火测试。 高压蒸汽通过管道涌入这颗新安装的心臟。 “嗡——” 这一次,没有尖啸,没有震动。 只有一种低沉、浑厚、连绵不绝的轰鸣声。 那是力量的声音。 那是工业文明的心跳。 舰尾的水下。 巨大的青铜螺旋桨开始缓缓转动,搅起白色的浪花。 “崑崙號”,活了。 陈源站在码头上,听著那悦耳的轰鸣声。 他转头对身边的苏晚说道: “听到了吗?” “这就是金钱变成力量的声音。” 苏晚看著那艘冒著黑烟的巨舰,虽然还是很心疼那花出去的银子,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声音……倒是挺贵的。” 第225章 浮起:初啼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25章 浮起:初啼 大连湾,第一造船厂。 今天的大连,是红色的海洋,也是钢铁的森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穿透薄雾,码头上就已经人山人海。 除了海军的全体官兵,还有来自北京的內阁高官、来自江南的豪商代表、以及无数从四面八方赶来看热闹的百姓。 “我的个乖乖……” 一位来自苏州的丝绸商仰起头,帽子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他呆呆地看著前方船台上那个庞然大物。 【崑崙號·前无畏级战列舰】 它静静地臥在巨大的滑道上,舰首高昂,舰身修长。 通体涂装成威严的深灰色,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舰艏两侧,巨大的双联装210mm主炮塔如同两只蛰伏的巨兽,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苍穹。 舰体中部,两座粗壮的烟囱虽然还没冒烟,但那高达数米的尺寸足以让人想像其咆哮时的威势。 “这玩意儿……真的是铁做的?” “这么重,真的能浮起来?” 人群中窃窃私语。对於看惯了木头船的古人来说,眼前这个几千吨的铁疙瘩要下水,简直就是违背常理的魔法。 “奏乐!” 隨著礼炮声响。 军乐队奏响了激昂的《海军进行曲》。 陈源身穿元帅礼服,挽著苏晚的手,缓缓走上观礼台。 郑成功、郑芝豹、铁牛紧隨其后。 严铁手和王胖子则站在船台下,紧张地检查著最后的滑道固定销。 “王爷。” 郑成功看著那艘属於他的旗舰,声音有些颤抖。 “末將做梦都不敢想,这辈子能开上这样的船。” “和它比起来,郑家以前的那些战船,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陈源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哪到哪。” “这只是第一艘。” “未来,我们要造一百艘,一千艘。” “直到这片大海,再也没有人敢对我们说『不』。” 吉时已到。 正午十二点。 全场肃静。 只有海风吹动旌旗的猎猎声。 苏晚鬆开陈源的手,独自一人走上了高高的掷瓶台。 陈源坚持让苏晚为新舰命名並掷瓶,寓意保佑战舰平安。 今天的苏晚,美得令人窒息。 她没有穿那些繁复的宫廷礼服,而是穿著一套量身定做的深蓝色海军女官制服,剪裁合体,英姿颯爽。 她走到舰艏下方。 那里悬掛著一瓶用红绸带繫著的香檳酒,其实是加气葡萄酒。 苏晚抬起头,仰望著这艘她一手“筹钱”造出来的巨舰。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冰冷的船壳。 “大傢伙。” 苏晚轻声说道,像是在对孩子说话。 “你可是吃掉了我一千五百万两银子啊。” “你要爭气。” “要不仅要守住国门,还要帮那些买了债券的商人们把钱赚回来。” “更要……护佑陈源,平平安安。”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著十万观礼人群。 “我命名你为——” 苏晚的声音清脆悦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崑崙號!” “愿你如崑崙之山,镇守海疆,万世不移!” 苏晚用力挥动手臂。 香檳酒瓶在红绸的牵引下,像一颗流星,重重地撞击在舰艏锋利的装甲上。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绿色的玻璃瓶粉碎。 白色的泡沫和金色的酒液飞溅开来,洒在黑色的船体上,在阳光下闪烁著彩虹般的光芒。 这是战舰的“洗礼”。 也是工业时代的加冕。 “砍缆!” 船台下,严铁手一声怒吼。 两名壮汉挥动利斧,砍断了固定船体的最后两根粗大缆绳。 “崩!崩!” “动了!动了!”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巨大的崑崙號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缓缓向下滑动。 船底的滑板与滑道上的牛油剧烈摩擦,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阵阵青烟。 速度越来越快。 几千吨的重量產生的惯性是恐怖的。 大地在震动。 空气被撕裂。 这艘钢铁巨兽就像一头甦醒的远古利维坦,带著不可阻挡的气势,冲向大海的怀抱。 “轰隆——!!!” 舰艏切入水面。 那一瞬间,仿佛一颗陨石砸进了海湾。 数米高的巨浪冲天而起,白色的浪花像一面墙一样向四周扩散,甚至拍打到了码头的前沿,把前排看热闹的商人们淋成了落汤鸡。 但没有人躲避。 没有人抱怨。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海面。 那个巨大的身影在浪花中剧烈起伏了几下。 然后…… 稳住了。 它浮起来了! 七千五百吨的钢铁,稳稳地浮在了蔚蓝的海面上! 吃水线正好压在红色的底漆位置,不深不浅,完美符合设计预期。 “呜——!!!” 早已在船上待命的轮机兵拉响了汽笛。 一声雄浑、低沉、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这是崑崙號的第一声啼哭。 也是向旧时代风帆战舰发出的第一声宣战布告。 “万岁!万岁!万岁!” 欢呼声彻底失控。 帽子、鲜花、彩带被拋向天空。 严铁手和王胖子抱在一起,两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浮起来了……没沉……真的没沉!” 观礼台上。 郑成功早已泪流满面。 他缓缓举起右手,向著那艘巨舰,向著大海,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那个困扰了他父亲半辈子的噩梦——“红毛鬼船坚炮利”,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父亲……” 郑成功在心里默念。 “你看。” “这才是龙。” “这才是能把海洋踩在脚下的龙。” 陈源站在喧囂的人群中,看著那艘隨波起伏的巨舰。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下水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要舾装安装上层建筑和精密设备,还要海试,还要让那些晕船的陆战队员学会怎么配合战舰作战。 但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 苏晚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真的浮起来了。” “嗯。”陈源回握住她,感受著彼此的温度。 远处的海面上。 崑崙號在拖船的牵引下,缓缓驶向舾装码头。 夕阳洒在它那巍峨的舰体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一直延伸到了南洋。 第226章 极速:被甩开的时代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26章 极速:被甩开的时代 黄海中部,海况良好,东南风四级。 海面上,两艘截然不同的战舰正在並排航行。 左边,是一艘造型优美、掛满了白色风帆的三桅快船——“海燕號”。 这是郑氏集团的巔峰之作,採用了西方飞剪船的设计理念,船身修长,吃水浅,顺风航速可达12节。在以往的海战中,它就像海上的幽灵,从来没人能抓得住它。 右边,则是一座黑色的钢铁山峰——“崑崙號”。 七千五百吨的排水量,让它在海面上显得异常稳重,但也给人一种“笨重”的错觉。没有一丝帆布,只有两根粗壮的烟囱冒著淡淡的青烟。 “海燕號”甲板上。 郑芝豹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正站在舵轮前,衝著对面的“崑崙號”大喊。 “喂!大侄子!” “敢不敢赌一把?” “咱们往东跑五十海里,谁输了,谁就给对方洗一个月的袜子!” “崑崙號”舰桥上。 郑成功穿著笔挺的海军制服,手里拿著对讲机,看著对面那个囂张的叔叔,无奈地摇了摇头。 “严尚书,锅炉压力怎么样?” “压力正常。” 严铁手盯著仪錶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郑这是在找虐啊,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怎么想给他侄子洗袜子。” “他以为这是在赛马?光看谁腿长?” “这可是蒸汽轮机!” 陈源坐在指挥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淡淡地说道。 “答应他。” “既然是海试,那就得有个参照物。” “不把旧时代的骄傲彻底打碎,海军里的那些老水手心永远定不下来。” 郑成功拿起扩音器,对著对面喊道: “四叔!赌了!” “不过洗袜子就算了,输了的人,要负责刷一个月的甲板!” “成交!” 郑芝豹大笑一声,猛地转动舵轮。 “小的们!升满帆!” “让这堆铁疙瘩跟在咱们屁股后面吃灰!” “呼啦——” “海燕號”的主帆、前帆、甚至支索帆全部升起。 白色的帆布被海风吹得鼓鼓的。 借著东南风的推力,这艘轻盈的快船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加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白色航跡。比赛开始的前半个小时。 “海燕號”確实很快。 借著顺风,它跑出了11节的高速,一度领先了“崑崙號”两个船身。 郑芝豹得意洋洋地站在船尾,衝著后面比划著名中指。 但好景不长。 海上的天,孩子的脸。 风向突然变了。 从东南风转为了东北风。 对於向东航行的两艘船来说,这是最討厌的侧逆风。 “海燕號”上。 “转舵!抢风!” 郑芝豹大吼道。 风帆战舰面对逆风,是不能直行的。必须不断地调整航向,走“之”字形,利用风的分力来前进。 虽然郑芝豹的技术炉火纯青,操作行云流水。 但“海燕號”的速度还是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8节……6节…… 船身剧烈倾斜,水手们在甲板上忙得团团转,拼命调整帆角。 反观“崑崙號”。 “风向改变,逆风四级。” 大副匯报导。 “不管它。” 郑成功冷冷地下令。 “航向不变。” “通知轮机舱,两台锅炉全开!” “蒸汽轮机,全速运转!” “轰——!!!” 底舱深处,那颗沉睡的怪兽甦醒了。 严铁手亲自拧开了主蒸汽阀。 高压过热蒸汽如同出笼的猛虎,冲入涡轮叶片。 “嗡——” 那种特有的、如同飞机引擎般的尖啸声瞬间穿透了厚重的钢板。 舰体后方。 两个巨大的青铜螺旋桨开始疯狂旋转,搅起两道粗大的白色尾流。 烟囱里喷出的不再是青烟,而是滚滚黑烟——那是精煤充分燃烧的標誌。 “崑崙號”根本没有理会风向。 它就像一头蛮横的犀牛,直接低头撞进了逆风里。 “砰!” 舰艏锋利的撞角切开了一个大浪。 海水被撞得粉碎,化作漫天飞沫,甚至飞上了十几米高的舰桥。 “航速:12节!” “14节!” “16节!” 仪錶盘上的指针在疯狂跳动。 船身开始微微震动,那是大功率输出带来的共振。 但这震动让人感到无比兴奋。 因为那是力量的脉动。 “海燕號”上。 郑芝豹正忙著指挥水手转舵。 “快!把帆拉紧!別让风跑了!” 突然,一名水手惊恐地指著后方。 “四爷!看……看后面!” 郑芝豹回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原本还在后面的那个黑疙瘩,此刻竟然像疯了一样冲了上来。 它根本没有走“之”字形! 它是直著衝过来的! 巨大的舰艏破浪而行,推起一道高达三米的白色水墙。 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那种压迫感,就像是一座移动的火山正在逼近。 “这……这不讲理啊!” 郑芝豹大喊。 “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在“海燕號”的侧方响起。 “崑崙號”追上来了。 两船交错。 “海燕號”在风浪中艰难地摇摆,速度只有6节。 而“崑崙號”稳如泰山,以18节的极速,从它身边呼啸而过。 快。 太快了。 在这个时代,18节对於一艘七千吨的战舰来说,就是神跡。 郑芝豹甚至能看清“崑崙號”甲板上,那些海军士兵脸上嘲弄的笑容。 还能看见郑成功站在舰桥上,对他敬了一个礼。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崑崙號”绝尘而去。 只留下两条宽阔的白色航跡,和一股呛人的煤烟味。 这股尾流產生的巨浪,把轻飘飘的“海燕號”冲得东倒西歪,差点翻船。 几分钟后。 “崑崙號”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彻底消失在海平线上。 郑芝豹瘫坐在甲板上,手里的菸斗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他看著那个消失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失落。 他引以为傲的操船技术,他几十年的航海经验,在绝对的动力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输了……” 郑芝豹喃喃自语。 “不是输给了大侄子。” “是输给了那个叫『工业』的怪物。” 他猛地站起来,把头上的头巾扯下来扔进海里。 “妈的!回去我就调去开铁甲舰!” “谁爱开这破帆船谁开!老子也要开那种冒黑烟的傢伙!” “崑崙號”舰桥。 “当前航速:18.5节!” “主机工况稳定!轴承温度正常!” 欢呼声响彻指挥室。 这艘船,不仅能抗,还能打,更能跑! 陈源看著仪錶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海图桌前,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直线。 “18节。” “这意味著从大连到台湾,我们只需要三天。” “而荷兰人的帆船,需要半个月。” “这就是机动性。” “这就是战爭的主动权。” 郑成功看著前方的一片坦途,心中豪情万丈。 他转过头,看著陈源。 “王爷。” “有了这速度,咱们是不是可以……” “可以去那个地方看看了?” 陈源顺著他的目光,看向东南方。 那里是台湾。 是热兰遮城。 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东亚的最后堡垒。 “不急。” 陈源微微一笑。 “跑得快还不够。” “既然是海试,那就试全套。” 第227章 毁灭:消失的靶船 黄海北部,第一海军靶场。 海风微凉,波浪不兴。 在距离“崑崙號”约五公里的海面上,漂浮著一艘略显破败的三桅帆船。 那是一艘从郑氏集团缴获的海盗船,排水量约一千吨,船身由厚实的橡木板拼接而成,曾经也是纵横海上的好手。为了模擬实战,船舱里甚至还堆放了一些废弃的压舱石和木桶。 观察舰“明伦號”上。 郑芝豹刚刚从昨天的“赛跑”失利中缓过神来,此刻正嚼著一根肉乾,拿著单筒望远镜,对著身边的副官大放厥词。 “看到那艘船没?” “橡木船板,厚度足有三寸,还包了铁皮。” “就凭咱们以前那种12磅炮,打上去就是一个坑,顶多碎两块木板。” “要想把它打沉,起码得抵近到五百米,轰上几十轮齐射,把它打成筛子才行。” 副官赔笑道:“四爷说得是,但这『崑崙號』的炮管子那么粗,听说一发炮弹就有两百斤重……” “重有个屁用!” 郑芝豹不屑地吐掉嘴里的肉渣。 “海战讲究的是命中率!” “隔著五公里呢!这么远的距离,炮弹飞过去都不知道飘哪去了。” “我看啊,今天这演习,光是校准就得花半个时辰。” 就在这时。 远处的“崑崙號”上,突然升起了一面鲜红的信號旗——z。 那是“准备开火”的信號。 没有试射。 没有校准。 直接进入效力射状態。 郑芝豹愣了一下:“这就打了?太托大了吧?” “崑崙號”主炮指挥室。 这里是战舰的大脑,位於舰桥下方,有著厚厚的装甲保护。 空气中瀰漫著润滑油和精密仪器的味道。 “目標方位:0-3-5。” “距离:5200米。” “风速:3米/秒,修正量:左2。” 一名年轻的枪炮官正趴在一台巨大的基线光学测距仪前,不断报出数据。 这是严铁手根据陈源提供的图纸,手搓出来的“黑科技”。利用三角测量原理,可以在几公里外精確测算出目標的距离。 “诸元装定!” 隨著口令,甲板上的两座巨大的炮塔开始缓缓旋转。 “滋——” 液压驱动系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那两门长达8米的210mm/l40后膛炮,如同两只甦醒的巨兽,昂起了头颅。 炮口隨著海浪的起伏,进行著微小的俯仰调整——这是火炮稳定仪在工作。 严铁手站在旁边,看著那个正在装填炮弹的机械臂。 一枚涂著黄色警示漆的巨大炮弹被推入炮膛。 那里面装的不是黑火药。 而是苦味酸。 这种比tnt还要敏感的高能炸药,一旦命中,威力是黑火药的十倍。 “提督,准备完毕。” 枪炮官大声匯报导。 郑成功站在指挥席上,深吸一口气。 他看著远处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目標。 “开火!” 他狠狠按下了电钮。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即便是在密封的指挥室里,也能感觉到脚下猛地一震。 七千五百吨的战舰,在这一瞬间竟然被巨大的后坐力推得横移了半米! 舰艏的主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巨大火球,紧接著是滚滚的白色硝烟。 四枚巨大的炮弹,前后主炮齐射,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以超音速冲向五公里外的目標。 观察舰上。 郑芝豹只看到远处火光一闪,然后听到了一声闷雷。 “开炮了!” 他赶紧举起望远镜。 “让我看看偏到哪去了……” 他的话音未落。 “呜——” 那种特有的、如同死神吹口哨般的破空声,即使隔著几公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5秒后。 望远镜的视野中。 那艘孤零零的靶船。 没有任何预兆。 “轰隆——!!!!” 不是那种木屑横飞的小爆炸。 而是一团巨大的、黑红色的火球,瞬间从靶船的內部膨胀开来。 这团火球比靶船本身还要大三倍! 第一枚炮弹命中了船体中部。 延时引信在穿透橡木板后触发。 五十公斤苦味酸炸药在船舱內部引爆。 高压衝击波瞬间撕碎了船体结构。 那厚实的橡木板、坚固的龙骨、压舱石,在这一刻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炸成了无数碎片。 紧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它们虽然落在了水里,但巨大的爆炸激起了几十米高的水柱,產生的水压直接將残存的船底压扁。 “咔嚓!” 那根高耸的主桅杆,在衝击波中直接折断,像一根牙籤一样飞上了半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狠狠砸进海里。 当硝烟和水雾散去。 海面上。 什么都没了。 没有船。 没有残骸。 只剩下一个还在翻滚的巨大漩涡,以及海面上漂浮的一层碎木屑和油污。 一艘一千吨的战船。 仅仅一轮齐射。 就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咣当。” 郑芝豹手里的望远镜再次掉在甲板上。 这一次,连镜片都摔碎了。 但他根本没管。 他张大著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整个人像个石雕一样僵在那里。 “没……没了?” 他颤抖著声音问道。 “船呢?” “那么大一艘船呢?!” 旁边的副官早就嚇瘫在了地上,裤襠湿了一片。 “鬼……那是鬼炮……” “一炮就没了……这还打什么仗啊……” 在风帆时代,海战往往要持续几个小时,双方互相对轰几百炮,最后还得靠跳帮肉搏解决战斗。 但在大炮巨舰时代。 胜负往往就在几秒钟。 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 “崑崙號”舰桥。 “目標消失!” “命中率:首发命中!” “毁伤效果:彻底摧毁!” 欢呼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昨天更疯狂。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手中掌握的,是一种可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郑成功看著远处那个空荡荡的海面,手心里全是汗。 那是兴奋,也是恐惧。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椅子上依然淡定喝茶的陈源。 “王爷。” 郑成功的喉咙有些乾涩。 “这种炮……红毛鬼有吗?” 陈源放下茶杯,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没有。” “但以后可能会有。” “所以,我们要趁他们没有的时候,把他们打痛,打残,打出这片大海。” 陈源站起身,走到海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那个岛屿上——台湾,热兰遮城。 陈源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传令!” “全舰队回港补给!” “过几天,起锚南下!” “目標:收復台湾!” “是!!!” 吼声震碎了天花板上的灰尘。 那是积压了百年的怒火,那是即將喷发的火山。 第228章 成军:龙骑铁锚旗 新元二年,七月十五日。 大连湾,海军母港。 今天的天空格外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水晶。 但海面上却是另一番景象——那是钢铁的森林。 以旗舰“崑崙號”为首,虽然另外两艘同级舰“太行號”和“秦岭號”还在进行最后的舾装,未完全形成战斗力,但此刻也威风凛凛地停泊在港內,以此壮大声势。 在它们周围,是经过改装的“明伦號”训练舰、二十四艘满载物资的补给船,以及十二艘掛在母舰两侧的“海狗”蒸汽突击艇。 “升旗!” 隨著一声嘹亮的號令。 所有战舰的主桅杆上,同时升起了一面全新的旗帜。 不是新朝的龙旗,也不是郑家的“郑”字旗。 而是海军军旗。 蓝底象徵海洋。 银色铁锚象徵海军。 铁锚之上,盘踞著一条金色的五爪金龙。 龙骑铁锚旗。 “敬礼!” 码头上,三万名海军官兵整齐列队。 他们穿著深蓝色的呢子军服,脚蹬皮靴,头戴白色水兵帽,飘带在海风中飞舞。 经过半年的魔鬼训练,这群曾经的海盗、农民、流民,如今眼神坚毅,身姿挺拔,透著一股现代军队特有的肃杀之气。 陈源站在检阅台上,看著这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力量。 从无到有。 从几张图纸,到如今遮蔽海湾的舰队。 这其中的艰难,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弟兄们。” 陈源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全港。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我们要花这么多钱,造这些铁疙瘩?” “为什么要让你们去那万里之外的南洋,去和红毛鬼拼命?” 陈源指著身后的大陆,又指著面前的大海。 “因为这片海,从来不是一道墙。” “它是一条路。” “如果我们不走过去,敌人就会顺著这条路,走进我们的家里,抢我们的粮食,杀我们的孩子。” “今天,你们出征。” “是为了去把这条路,给新朝,给华夏,彻底打通!” “吼!吼!吼!” 三万名喉咙同时爆发出的怒吼,震得海面上的波浪都在颤抖。 检阅结束后,是短暂而珍贵的告別时刻。 码头边,充满了离別的气氛,但並不悲伤,而是充满了一种壮怀激烈的豪情。 铁牛背著他的特製防水背包,腰间掛著两把左轮手枪和一把大砍刀。他现在在当海军陆战队大队长,手底下管著两千號“两棲怪兽”。 他走到陈源面前,啪地敬了个礼。 “哥!您就瞧好吧!” “俺铁牛这次去,肯定不给您丟人!” “那个什么热兰遮城,俺把它拆了给您运回来盖厕所!” 陈源笑著锤了他一拳。 “別光想著拆。” “少杀人,多想想。” “那些红毛鬼的工匠,还有他们的航海图,都是宝贝。” “还有……”陈源压低声音,“別再晕船了。” 铁牛老脸一红,拍著胸脯。 “早好了!现在就是让俺在浪尖上绣花都行!” 另一边,郑成功正在和王胖子告別。 “郑提督,这是清单。” 王胖子递过去一本厚厚的册子,眼圈有点红。 “三千吨无烟煤,五万箱午餐肉罐头,一万箱橘子罐头,还有三千桶淡水……” “都在补给船上了。” “省著点吃啊。” 王胖子絮絮叨叨地嘱咐著。 “那橘子罐头老贵了,別没事当零嘴吃,那是防坏血病的药!” “还有,那个锅炉的备用叶片,我给你们多备了两套,千万別弄丟了……” 郑成功看著这个平日里抠门、此刻却像个老妈子一样的胖子。 他突然上前一步,狠狠地抱住了王胖子。 “胖子。” “谢了。” “这半年,要是没有你,这支舰队早就散了。” “等我回来,请你吃南洋的大龙虾。” 王胖子被勒得直翻白眼,但脸上却笑开了花。 “得嘞!我就等著这口龙虾呢!记得要活的啊!” 最后,陈源走到郑成功面前。 他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把剑。 尚方宝剑。 “国姓爷。” 陈源郑重地將剑递给他。 “此去台湾,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除了叛国,其他的,你都可以自决。” “无论是打,是谈,是杀,是赦。” “你说了算。” 郑成功双手接过宝剑,感受到那沉甸甸的信任。 他单膝跪地,目光如火。 “末將……必取台湾!” “若不復土,誓不回师!” “呜——!!!” 正午十二点。 “崑崙號”拉响了起航的长笛。 紧接著,二十几艘舰船同时鸣笛。 那声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苍凉而宏大的交响乐,响彻天际。 “起锚!” “开车!” 巨大的锚链被绞盘拉起,带著海底的淤泥。 蒸汽轮机开始轰鸣,螺旋桨搅动海水。 滚滚黑烟从烟囱中喷涌而出,在天空中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黑龙,指向南方。 舰队开始缓缓移动,驶出海湾,驶向那茫茫的深蓝。 高岗之上。 苏晚披著一件斗篷,静静地站著。 海风吹乱了她的髮丝,但她一动不动。 她看著那艘最大的“崑崙號”,看著那上面飘扬的旗帜。 “夫人。” “风大,回去吧。” 苏晚摇了摇头。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算盘,轻轻拨动了几下。 “一千八百万两白银。” “三万名青壮年。” “十个月的日夜奋战。” “这一仗,要是打贏了。” “华夏的台湾就回到母亲的怀抱了。” “要是输了……” 她的手指停在算盘珠上。 “不,不会输。” “因为那是他选的路。” “也是我选的路。”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黑烟,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台湾海峡。 那里,海浪正在拍打著红色的城堡。 那里,歷史的转折点正在等待著这支舰队的到来。 “去吧。” 苏晚轻声说道,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命令。 “去把属於我们的海,拿回来。” 舰队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海天一色之间。 只留下那条久久不散的黑烟,像是一道伤疤,又像是一条路標,刻在了天空上。 第229章 南下:遮蔽海峡的黑烟 东海海域,北纬26度。 海,无边无际的深蓝。 这里不再是浑浊的渤海湾,也不是平静的黄海。这里是真正的远洋。来自太平洋的洋流在这里匯聚,涌浪深沉而有力,每一个浪头都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呜——” 苍凉的汽笛声打破了千年的寂静。 如果此时有神明从万米高空俯瞰,他会看到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在蔚蓝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以惊人的整齐度向南推进。 打头的是旗舰“崑崙號”,紧隨其后的是两艘同级舰,虽然还在磨合期,但为了壮声势也拉出来了,再后面是改装过的“明伦號”和二十艘大型武装运输舰。 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些森冷的炮口,而是烟。 二十四艘蒸汽动力舰船,几十根巨大的烟囱,全功率燃烧著优质无烟煤。 滚滚黑烟冲天而起,在东南信风的吹拂下,在舰队上空形成了一条长达数十公里的黑色烟带。 这条黑龙遮蔽了阳光,在海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所过之处,海鸟惊飞,鱼群下潜。 “崑崙號”舰桥。 郑成功身穿白色海军將官服,双手戴著洁白的手套,扶著栏杆,目光如炬地盯著南方。 海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笑,只剩下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 “提督。” 副官施琅走上前,递上一杯热茶。 “按照现在的航速,12节巡航,明天清晨就能抵达澎湖列岛海域。” “但这煤耗……有点嚇人啊。” 郑成功接过茶,看了一眼后方那条遮天蔽日的黑烟。 “烧吧。” “就算烧掉一半,也要把我们烧到台湾。” “施琅,你闻闻。” 郑成功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混合著咸腥的海味和刺鼻的煤烟味。 “这就是强国的味道。” 以前郑家的船队出海,靠天吃饭,要拜妈祖,要看龙王爷的脸色。 风向不对,就要在港口等上半年。 但现在。 看看脚下这艘震颤的钢铁巨兽,听听那蒸汽轮机不知疲倦的轰鸣。 什么风向,什么洋流,统统被那巨大的螺旋桨绞得粉碎。 “龙王爷?” 郑成功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从今天起,这片海,归锅炉管。” “崑崙號”底层,第03號兵舱。 相比於舰桥上的豪情万丈,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虽然铁牛和他的陆战队在渤海湾经过了魔鬼训练,吃红烧肉吃到吐。 但远洋涌浪和近海风浪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种浪,波长极长,起伏缓慢但巨大。 人待在船舱里,感觉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摇篮,一会飞上天,一会坠入深渊。那种失重感是持续不断的。 “呕——” “呕——” 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再次响起。 铁牛躺在吊床上,脸色蜡黄,手里死死攥著一个铁栏杆,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妈了个巴子的……” 铁牛虚弱地骂道。 “这东海……是不是跟俺有仇……” “怎么比渤海晃得还厉害……” 他感觉自己的胃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而是一个装满了酸水的皮球,被人踢来踢去。 旁边的二狗子更惨,已经吐得连胆汁都没了,正翻著白眼在抽搐。 就在这时。 舱门被推开了。 几个后勤兵抬著几箱东西走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王胖子派来的军需官。 “都起来!都起来!” 军需官带著口罩,因为呕吐物味道太冲,大声喊道。 “出发前王总管下了命令!全员加餐!” “发药了!” “药?” 铁牛强撑著坐起来。 “什么药?也是红烧肉吗?別……俺现在看见肉就想死……” “不是肉。” 军需官撬开木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排排闪烁著银光的马口铁罐头。 上面贴著黄色的標籤: 后勤特供·糖水蜜橘。 “每人一罐!立刻吃下去!” “这是命令!” 军需官扔给铁牛一罐,顺手扔给他一把开罐器。 铁牛颤抖著手,划开铁皮盖子。 一股清冽、酸甜的果香瞬间飘散出来,在浑浊的空气中杀出一条血路。 那是橘子的味道。 是来自江南水乡的、带著露水的新鲜气息。 铁牛咽了一口口水,试探性地叉起一瓣橘黄色的果肉,放进嘴里。 冰凉。 酸甜。 糖水顺著喉咙流下,那种清爽的感觉瞬间压制住了胃里的翻腾。 维生素c和糖分迅速补充著身体的消耗。 “好吃!” 铁牛眼睛一亮,三两口就把一罐橘子吃了个精光,最后仰起脖子,把里面的糖水也喝得一乾二净。 “哈——!” 他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活过来了。 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狼吞虎咽。 原本死气沉沉的兵舱里,响起了“咕咚咕咚”的喝糖水声。 呕吐停止了。 脸色开始红润了。 “这王胖子……” 铁牛看著空罐头盒,眼眶有点湿润。 “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等打完这一仗,俺非得请他喝顿大酒不可。” 次日清晨。 澎湖列岛以北,三十海里。 一艘掛著红白蓝三色旗的荷兰快船“飞鱼號”正在巡逻。 舰长范·德·贝克正无聊地靠在舵轮上,用小刀削著一个苹果。 “长官!” 瞭望手突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火!北面有大火!” 范·德·贝克嚇了一跳,苹果掉在地上。 他抓起单筒望远镜,向北方看去。 只见海平线上,升起了一道黑色的烟墙,遮天蔽日,就像是整个大海都烧起来了。 “上帝啊……那是火山爆发了吗?” 他喃喃自语。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 那团黑烟正在移动。 而且移动速度极快。 在黑烟的下方,一个个黑色的钢铁怪兽破浪而出。 没有帆。 一根帆都没有。 只有高耸的烟囱在喷吐著地狱般的黑烟。 “那是什么?” “没有帆的船?它们怎么动?” 范·德·贝克感觉自己的认知崩塌了。 他看到了那些船上巨大的炮塔,那黑洞洞的炮口,比他在热兰遮城见过的任何一门炮都要粗大。 “敌袭!是敌袭!” 大副惊恐地喊道。 “快转舵!回热兰遮城报告!” “飞鱼號”拼命转舵,升起所有的帆,试图逃跑。 但今天的风不大。 这艘引以为傲的快船,速度只有8节。 而在它身后。 “崑崙號”就像一只戏弄老鼠的猫。 它並没有全速追击,而是保持著12节的速度,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 “崑崙號”舰桥上。 “提督,发现荷兰侦察船。” “距离八公里。” “是否击沉?” 枪炮长请示道,手已经按在了发射钮上。 只要一发210mm高爆弹,那艘小木船就会变成碎片。 郑成功举著望远镜,看著那艘在海面上惊慌失措、拼命逃窜的荷兰小船。 他甚至能看到甲板上那些红毛鬼惊恐奔跑的身影。 “不。” 郑成功放下望远镜,冷冷一笑。 “別打沉它。” “让它跑。” “为什么?”施琅不解。 “恐惧,是比炮弹更有效的武器。” 郑成功指著那是正在逃窜的小船。 “让他回去。” “让他告诉热兰遮城的那个揆一。” “告诉他,新朝的復仇舰队来了。” “告诉他,我们驾驭著吞吐黑烟的钢铁怪兽,不需要风,不需要帆,是来索命的魔鬼。” “当他们看到这艘船的时候,他们的士气就已经崩了。” 郑成功转身,下令道: “保持航速。” “跟在它后面。” “我要让它带著绝望,把我们引向热兰遮城。” “飞鱼號”上。 范·德·贝克看著身后那个越来越近、却始终不发炮的巨大黑影。 那种压迫感让他几乎窒息。 他觉得那不是船。 那是从圣经《启示录》里走出来的利维坦。 它在戏弄他。 在享受著猎物的恐惧。 “快!再快点!” 范·德·贝克嘶吼著,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们要去警告总督大人!” “魔鬼……魔鬼来了!” 第230章 鹿耳门:上帝也得让路 清晨。 台湾,台南外海,鹿耳门。 这里是通往台江內海的唯一门户,也是进攻热兰遮城的必经之路。 但这条路,是死路。 海面上,波涛汹涌。但在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下,隱藏著被称为“铁板沙”的坚硬淤泥层。航道极窄,且水深变幻莫测。 平时水深不足两丈,大潮时也就刚刚能过大船。 而且航道蜿蜒曲折,两岸都是暗礁。如果不熟悉水文,哪怕是小船也会触礁沉没。 “崑崙號”舰桥。 舰队在距离鹿耳门五海里处停了下来。 郑成功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 前面的海水呈现出一种危险的黄褐色——那是水浅的標誌。 “提督。” 一旁的老嚮导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不能进啊!” “今天是小潮,水位不到一丈五。” “咱们这大铁船吃水深,进去就是搁浅。” “一旦搁浅,那就是荷兰人大炮的活靶子!” “得等!等到下个月十五,大潮来了,若是妈祖保佑,水位暴涨,咱们才能过。” 此时的热兰遮城內。 荷兰台湾长官揆一正站在棱堡的城墙上,看著远处那支冒著黑烟的舰队。 虽然昨天那艘逃回来的“飞鱼號”把这支舰队描述成了魔鬼。 但揆一併不惊慌。 他手里端著一杯红酒,嘴角掛著一丝轻蔑的笑。 “魔鬼?” 揆一指著鹿耳门那片浅滩。 “就算真的是魔鬼,到了这儿也得下马。” “上帝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这里的水深只有不到两噚(约3.6米)。” “他们那种巨大的战舰,根本进不来。如果要用小船登陆,我们的火枪队会在滩头把他们像打兔子一样一个个干掉。” “传令下去。” 揆一打了个哈欠。 “不用紧张。” “只要没有大潮,他们就只能在那晒太阳。” “让士兵们轮流休息,晚上开个舞会压压惊。” “崑崙號”作战室。 “等?” 郑成功看著海图,冷笑一声。 “兵贵神速。” “等半个月?等黄花菜都凉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一名技术军官。 “测绘结果出来了吗?” 技术军官推了推鼻樑上的厚眼镜,把一张刚刚绘製好的鹿耳门航道水深截面图铺在桌子上。 “报告提督。” “刚才我们派出了两艘蒸汽测量艇,用快速铅锤测深法摸了一遍底。” “情况確实不容乐观。” “航道最深处只有4.5米。” “『崑崙號』吃水7米,绝对进不去。” “武装运输舰吃水5米,也进不去。” 周围的將领们一片譁然。 “那还打个屁啊!” “难道真要等大潮?” “但是。” 话锋一转,手指指向图纸上的另一组数据。 “我们的『海狗』蒸汽突击艇,吃水只有0.8米。” “满载士兵和装备后,吃水也才1.2米。” “而且,这里的底质是淤泥,不是岩石。” 郑成功的眼睛亮了。 他想起了新朝陆军的一句名言:“只要动力足,板砖飞上天。” “淤泥……” 郑成功的手指在海图上重重一划。 “也就是说,只要推力够大,就算蹭著底,也能硬拱过去?” “理论上是这样。” 技术官点了点头。 “蒸汽螺旋桨的扭矩很大,即使陷入淤泥半米,只要不被缠住,也能强行推进。” “而且我们有碳弧探照灯,晚上也能看清航標。” 郑成功猛地一拍桌子。 “好!” “传令!” “不用等什么大潮了!” “也不用求什么妈祖、上帝保佑!” “我们自己就是神!” “崑崙號、太行號、秦岭號,留在外海,作为远程火力支援平台!” “所有陆战队员,换乘『海狗』突击艇!” “把重机枪和迫击炮都给我架上去!” “铁牛!” 早就憋坏了的铁牛从角落里跳出来,嘴里还嚼著橘子瓣。 “你做先锋。” “不管前面是水还是泥。” “我们衝过去!” “把新朝的旗子,插到鹿耳门里面的禾寮港去!” 下午三点。 潮水退去,鹿耳门航道显得更加狭窄狰狞,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黑色的脊背。 荷兰守军看著那一动不动的大燕舰队,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断。 “看吧,他们傻眼了。” “这么浅的水,神仙也飞不过来。” 然而,下一秒。 “呜——呜——呜——”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汽笛声打破了寧静。 在大舰的侧舷,无数吊臂放下。 一百艘除了自带的,还有运输船装载的,黑色的、造型扁平的“海狗”突击艇,像一群出巢的食人鱼,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海面。 每一艘小艇上,都挤满了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 船头架著加特林手摇机枪,船尾的蒸汽机冒著突突的黑烟。 “冲啊!!!” 铁牛站在第一艘指挥艇上,手里挥舞著大砍刀,光著膀子,露出一身黑黝黝的腱子肉。 “开车!最大马力!” “突突突突——” 一百台蒸汽机同时轰鸣。 这场面比一百个打雷还要响。 小艇群排成楔形队形,义无反顾地衝进了那片被视为禁区的浅滩。 小艇冲入航道。 果然,水太浅了。 “咔滋——” 船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螺旋桨打到了淤泥。 如果这是风帆船,早就停下了。 但这是蒸汽机!是吃硬不吃软的钢铁机器! “给油!给油!” 轮机兵疯狂地往炉子里铲煤。 蒸汽压力表爆表。 螺旋桨像绞肉机一样疯狂旋转,將海底的淤泥、水草、贝壳统统搅碎,喷出一股股黑黄色的泥浆。 “况且!况且!” 船身剧烈震动,像是在泥潭里打滚的野猪。 虽然慢,虽然艰难。 但它们没有停! 它们在淤泥里硬生生犁出了一条路! 荷兰人的哨兵看傻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这……这是什么巫术?!” “船在泥上跑?!” “快!快报告长官!他们进来了!他们进来了!” 然而,太晚了。 铁牛的指挥艇第一个衝出了浅滩区,进入了宽阔的台江內海。 前方,就是毫无防备的禾寮港。 以及远处那座孤零零的普罗民遮城。 铁牛吐掉嘴里溅进去的泥点子。 看著那些惊慌失措开始在滩头集结的荷兰火枪队。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比鯊鱼还狰狞。 “兄弟们!” “看见那些红毛鬼了吗?” “他们刚才在笑话咱们过不来。” 铁牛拉动了重机枪的枪栓。 “咔嚓!” “现在,咱们去教教他们。” “什么叫……惊喜!” “开火!!!”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滩头。 鹿耳门的天险,被工业的蛮力彻底粉碎。 上帝让路了。 因为如果不让路,蒸汽机也会把他撞飞。 第231章 登陆:蒸汽时代的诺曼第 下午四点。 台湾,禾寮港滩头。 这里的沙滩洁白细腻,平日里是渔民晒网的好地方。但此刻,这里已经被一种肃杀的红色所覆盖。 那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守备队的军服顏色。 “立正!” “向右看齐!” 荷兰陆军上尉托马斯·拔萃挥舞著指挥刀,大声吼道。 在他的指挥下,二百四十名荷兰火枪手迅速排成了三列横队。 他们头戴高顶黑帽,身穿鲜红色的长款军大衣,白色的绑腿一尘不染。每个人手中的重型火绳枪都擦得鋥亮。 这就是当时世界上最精锐的步兵——线列步兵。 他们信奉纪律,信奉密集火力。在他们看来,战爭是一种绅士的决斗,要站得直,排得整,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长官,那些是什么东西?” 一名年轻的士官指著海面上那些正在疯狂喷吐黑烟、像疯狗一样衝过来的黑色小船,声音有些颤抖。 “它们不需要帆?而且……太快了!” 拔萃上尉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热带穿呢子大衣简直是酷刑。 他轻蔑地看了一眼那些小船。 “这就是那些中国人的巫术。” “不过是一群没有防护的舢板而已。” “上帝是公平的,没有任何船能挡得住我们的铅弹。” “听我命令!” 拔萃上尉整理了一下领巾,摆出一副教官的架势。 “所有人,检查火绳!” “装填弹药!” “把他们放近了再打!等到能看清他们眼白的时候!” “我要让这群野蛮人知道,什么叫文明军队的纪律!” 在他身后,两门野战炮也被推到了阵地上。炮手们正在调整炮口,瞄准那片越来越近的黑烟。 荷兰士兵们並没有太多的恐惧。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剿匪”。以前那些海盗、土著,哪怕人再多,只要几轮齐射,就会像受惊的鸟兽一样四散奔逃。 “海狗”01號突击艇上。 铁牛蹲在船头的钢製挡板后面,透过观察孔看著滩头上那两排红彤彤的“虾兵”。 “嘿!”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帮红毛鬼是傻子吗?” “排得这么整齐?生怕俺打不著?” “他们有炮!” 旁边的机枪手大喊道。 “轰!轰!” 滩头上,两团白烟升起。 两枚实心铁球呼啸而来。 按照荷兰人的计算,这么密集的船队,闭著眼都能砸中一艘。 但是。 “左满舵!” 铁牛一声吼。 舵手猛地一拉操纵杆。 “滋——” 蒸汽突击艇尾部的螺旋桨瞬间改变推力方向。 小艇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极不科学的锐角漂移,激起一片巨大的水花。 “噗通!” 一枚炮弹砸在刚才的位置,激起一道水柱。 另一枚则是擦著船舷飞了过去,仅仅是蹭掉了一块漆。 太快了。 太灵活了。 这种装备了蒸汽动力的小艇,根本不是那种笨重的风帆登陆艇能比的。它就像一只在水面上跳跃的水蚤,让那种弹道平直、射速缓慢的实心弹根本无法锁定。 “不用管炮!” 铁牛吐了吐口中的泥,眼神变得嗜血。 “全速突击!” “距离三百米!” “机枪手!给老子预热!” “咔滋——咔滋——” 船头的加特林手摇机枪,被射手摇动了手柄。 这是一种死亡的倒计时。 滩头上的拔萃上尉愣住了。 炮没打中? 而且那些船……怎么越来越快了? 它们已经衝进了浅水区! 距离只有两百米了! “预备——” 拔萃上尉举起指挥刀,声音已经有点变调。 “瞄准!” 二百四十支火绳枪齐刷刷地举起,黑洞洞的枪口组成了一道死亡之墙。 一百米。 这是火绳枪的有效射程。 “开火!” 拔萃上尉猛地挥下刀。 “砰砰砰砰!” 一阵爆豆般的枪声响起。 浓烟瀰漫。 密集的铅弹像雨点一样泼向冲在最前面的几艘突击艇。 “叮叮噹噹!”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铅弹打在突击艇前部钢製护盾上的声音。 那种足以穿透木板和人体的大口径铅弹,在这一厘米厚的冷轧钢板面前,只是留下了一个个白点,或者是被弹飞。 只有几名运气不好的士兵,因为探头太高被流弹击中。 但突击艇的速度丝毫不减。 “况且!况且!” 它们衝破了硝烟,带著一股不可阻挡的工业势能,狠狠地撞上了沙滩。 “轰!” 船底铲进沙子。 巨大的惯性让船身猛地一震。 “挡板放下!” 铁牛一脚踹开了船头的钢板。 “哐当!” 钢板砸在沙滩上,形成了一道跳板。 与此同时。 早已蓄势待发的机枪手,疯狂地摇动了手柄。 “去死吧!红毛鬼!” “突突突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突突突——!!!” 加特林机枪的咆哮声,是这个时代从未听过的恐怖音效。 如同死神的电锯。 十几艘衝上滩头的突击艇,十几挺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构成了交叉火力网,以每分钟600发的射速,横扫了前方一百米內的所有空间。 滩头上。 正准备装填第二轮弹药的荷兰士兵,瞬间遭遇了灭顶之灾。 这不是战斗。 这是割草。 排在第一排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身体就被大口径机枪子弹撕碎。 红色的军服瞬间爆出一团团血雾。 胳膊、大腿、破碎的火枪,在空中飞舞。 就像是被收割机推过的麦田,整整齐齐地倒下了一片。 “上帝啊!!!” 拔萃上尉站在后面,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连队在几秒钟內消失了一半。 那些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排队枪毙”战术,在自动火力面前,简直就是自杀。 他们站得越密集,死得越快。 死得越整齐。 “散开!快散开!” 他嘶吼著,但这声音瞬间被机枪的轰鸣声淹没。 一枚流弹击中了他的肩膀,將他的指挥刀打飞,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带得倒飞出去。 “杀!” 机枪扫射过后,是更可怕的白刃战。 铁牛第一个衝下跳板。 他挥舞著大砍刀。 在他身后,两千名陆战队员,像一群饿狼一样扑向了残存的荷兰人。 “咔嚓!” 铁牛一刀劈碎了一名荷兰士兵手里的火枪枪托,顺势一脚將他踹进海里。 “这就是你们的水平?” 铁牛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太弱了!” 仅仅十分钟。 战斗结束了。 禾寮港的沙滩,真的变成了红色。 二百四十名荷兰守军,除了几十个跪地投降的,其余全部阵亡。 而新朝一方,仅有二十几人受伤,大部分是跳船时崴了脚。 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 铁牛站在尸横遍野的滩头上,拔出背后的那面龙骑铁锚旗。 用力一插。 “噗!” 旗杆深深地刺入被鲜血浸透的沙土中。 海风吹过。 旗帜猎猎作响。 铁牛按住无线电机,声音沙哑地匯报导: “呼叫旗舰。” “呼叫提督。” “这里是先锋。” “我们已成功登陆。” “滩头……清理完毕。” 此时。 外海的“崑崙號”上。 郑成功听著传来的电流声和背景里隱约的惨叫声。 他缓缓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猛地睁开,目光如刀,指向远处的普罗民遮城和更远处的赤嵌楼。 “很好。” “原地固守,建立阵地。” “后续部队,立刻跟进。” “今晚,我们在台湾过夜。” 第232章 首战:骑士的断剑 傍晚。 禾寮港滩头阵地。 海风带著浓烈的血腥味,吹过这片刚刚经歷过屠杀的沙滩。 夕阳將海面染成了金红色,与沙滩上的暗红色血跡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悽厉的油画。 新朝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正在熟练地打扫战场。 所谓的“打扫”,就是给没死透的敌人补刀,搜集武器,以及將尸体拖到远处掩埋,为了防疫。 在一块巨大的礁石旁,荷兰上尉托马斯·拔萃正靠坐在那里。 他的左肩被流弹击碎,鲜血染红了半边白色的衬衣。但他依然努力保持著坐姿,用那只完好的右手紧紧握著断了一半的指挥刀。 他的帽子丟了,金色的假髮歪在一边,但这並不妨碍他那一脸的高傲与倔强。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铁牛提著还在滴血的大砍刀,嘴里叼著半瓣橘子,像一座铁塔一样挡住了夕阳。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拔萃。 拔萃抬起头,看著这个满脸横肉、浑身泥沙的东方巨汉。 他深吸一口气,用生硬的汉语,他在台湾待了三年,会一点闽南语,说道: “我是……尼德兰皇家陆军上尉,托马斯·拔萃。” “你的部队……很强。” “但是……你们用那种机枪……不公平。” 他挣扎著站起来,儘管身体摇摇欲晃。 他举起手中的断剑,剑尖指向铁牛。 “作为一名贵族,我要求……与你进行一场……体面的决斗。” “如果你贏了,我交出佩剑和荣誉。” “如果你输了,请允许我和我的士兵……体面地撤退。” 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陆战队员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这个红毛鬼。 决斗? 这人都快死了还想决斗? 铁牛吐掉嘴里的橘子皮,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决斗?” “体面?” 他歪著头,看著拔萃。 “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这里是战场!” 铁牛突然暴吼一声。 “刚才你们两百多条枪指著俺们的时候,咋不说公平?” “刚才俺的兄弟要是冲慢了一步,被打成筛子的时候,谁给他们体面?” 拔萃被铁牛的气势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是……骑士精神……” “骑你奶奶个腿!” 铁牛没有任何废话。 他猛地抬起右腿,那是穿著厚底钢头军靴的大脚。 “砰!” 一脚狠狠地踹在拔萃的肚子上。 这一脚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 拔萃上尉整个人像一只大虾一样弓了起来,眼珠子暴突,那口没说完的“骑士精神”连同胃酸一起喷了出来。 他向后飞出两米远,重重地摔在沙坑里,断剑脱手飞出。 铁牛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將他死死钉在地上。 军靴上的泥沙蹭在了拔萃那张惨白的脸上。 “听好了,红毛鬼。” 铁牛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如铁。 “在新朝,只有战死才是体面的。” “想活命,就给老子跪著。” “想决斗?下辈子吧。” 铁牛挥了挥手。 “绑了!” “这好歹是个当官的,留著给哥当个彩头。” 两名士兵衝上来,粗暴地將拔萃反剪双臂,用扎带捆了个结实,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这就是新旧两个世界的碰撞。 一边是还在沉迷於贵族荣耀的旧欧洲。 一边是信奉效率的工业新朝。 胜负,在这一脚之间,已经分晓。 滩头后方,是一片茂密的红树林。 这里原本埋伏著荷兰人的第二梯队——乌鬼队。 他们是由荷兰人从南洋、非洲贩卖来的黑奴组成的僱佣兵团。虽然装备简陋,只有长矛和旧式火绳枪,但胜在身强力壮,且对白人主子有著天然的畏惧。 但是此刻,这支“乌鬼队”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躲在树林里,亲眼目睹了刚才那一幕。 那些黑色的钢铁小船,那些喷吐火舌的机枪,还有那些穿著花花绿绿衣服、杀人不眨眼的东方人。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大个,一脚就把他们的“天神”拔萃上尉给踹废了。 “魔鬼……那是吃人的魔鬼!” 一名黑奴兵丟下长矛,浑身发抖。 在他们的部落传说里,只有魔鬼才拥有那种不需要风就能动的船,只有雷神才能发出那种连绵不绝的枪声。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几百名黑奴兵发一声喊,转身就往內陆跑。 什么督战队,什么赏金,统统不要了。 “砰!砰!” 两名荷兰督战官试图开枪阻止溃逃。 “站住!回去!谁敢跑就打死谁!” 但下一秒。 “嗖——” 一支弩箭,陆战队侦察兵装备的无声十字弩精准地穿透了督战官的喉咙。 紧接著,几十名新朝侦察兵像幽灵一样从泥沼里站了起来。 “缴枪不杀!” 同时,几挺轻机枪架在了树杈上,黑洞洞的枪口指著混乱的人群。 面对这种超自然的压迫感,剩下的黑奴兵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脑门贴著地面,嘴里嘰里呱啦地喊著求饶的话。 甚至有人把隨身带著的几块银幣都掏出来放在面前,当做贡品。 铁牛带著大部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嘿,这帮黑炭头倒识相。” 铁牛踢了一脚地上的长矛。 “都抓起来。” “王胖子那边正缺搬运工呢。” “告诉他们,干活就有饭吃,有肉吃。” “要是敢跑,嘿嘿……” 铁牛拍了拍腰间的大砍刀。 对於这些被殖民者压迫的底层,新朝並没有赶尽杀绝,而是选择了最实用的“劳动改造”。 这也为后来新朝在南洋建立庞大的劳工体系埋下了伏笔。 夜幕降临。 禾寮港滩头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前进基地。 几十盏灯將营地照得通亮。 工兵们正在用沙袋和铁丝网构建防御工事。 一箱箱弹药、淡水、罐头从后续的运输船上卸下来,堆积如山。 在指挥帐篷外。 一根高达十米的天线竖了起来。 发报机特有的“滴滴”声在夜色中迴荡。 “呼叫旗舰。” “呼叫旗舰。” “这里是前线指挥部。” “滩头阵地已巩固。” “敌军主力已退守普罗民遮城。” “我部已切断其与热兰遮城的水路联繫。” 海峡对面。 热兰遮城。 荷兰台湾长官揆一站在棱堡的最高处,手里拿著望远镜,脸色铁青地看著对岸。 那里原本是一片漆黑的荒滩。 但现在,那里灯火通明。 那里的灯光,就像是无数双嘲笑的眼睛,刺痛了他的自尊。 “拔萃那个蠢货……” 揆一狠狠地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两百四十名火枪手,居然没守住十分钟?” “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长官。” 副官匆匆跑上来,神色慌张。 “赤嵌楼发来信號……求救。” “他们说……中国人切断了水源。” “而且,他们的那种钢铁小船已经封锁了整个台江內海。” “我们的船……出不去了。” 揆一感到一阵眩晕。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低估了对手。 这根本不是一次海盗式的袭扰。 这是一场经过精密计算的、成体系的灭国之战。 “传令!” 揆一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收缩防线!” “放弃赤嵌楼外围的所有据点!” “所有人,死守热兰遮城!” “只要等到巴达维亚的舰队……” 但他心里清楚。 巴达维亚的舰队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到。 而看著对岸那种恐怖的推进速度。 他能不能活过这个星期,都是个问题。 “崑崙號”舰桥。 郑成功看著手里那封来自铁牛的电报,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海图。 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那个代表赤嵌楼的红点上。 “第一步,站稳了。” “第二步,拔钉子。” “传令铁牛。” “明天日出之时,我要在赤嵌楼上吃早饭。” 第233章 棱堡:跨越沙洲的拋物线 清晨。 台湾,赤嵌楼,普罗民遮城。 这座城堡耸立在台江內海东岸的高地上,扼守著通往內陆的咽喉。 它不像中原的城池那样方方正正,有著高大的城墙和城楼。 从空中俯瞰,它像是一只趴在地上的巨型海星,或者是一个不规则的多角形。每一个角都向外突出,形成一个棱堡。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怪物?” 铁牛趴在距离城墙三百米的一道土坎后面,吐掉嘴里的泥沙,一脸晦气。 就在十分钟前,他派出了一个侦察队试图接近城墙脚下,寻找爆破点。 按照打中原城池的经验,只要衝到城墙根下的“死角”,上面的守军就打不著了。 但这招在这儿失灵了。 几名身手敏捷的陆战队员刚刚衝进城墙下的壕沟。 “砰砰砰!” 枪声不是从头顶响起的,而是从侧面响起的。 突出的棱堡侧壁上,隱藏的射击孔喷出火舌。 那些原本以为是安全区的“死角”,恰恰是侧面棱堡的最佳射击区。 几名战士当场被打成重伤,要不是有掩护掩护,差点就回不来了。 “这玩意儿邪门啊!” 二狗子包扎著擦伤的手臂,指著那座城堡骂道。 “不管躲哪儿,好像都有枪指著你。” “正面有枪,侧面也有枪,哪怕躲在墙根底下,屁股后面还有枪!” 铁牛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著这座城堡。 他不懂什么叫“星形防御体系”,也不懂什么“交叉火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但他看出来了,这帮红毛鬼把“墙”玩出了花。 每一面墙,都在另一面墙的掩护之下。 你想攻打a点,b点和c点的火力就会把你包饺子。 “这就是个刺蝟。” 铁牛放下瞭望远镜。 “硬冲的话,俺们都得填进去。” “如果是以前。” “但现在……” 铁牛从腰间摸出那个黑色的对讲机。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时代变了,红毛鬼。” 赤嵌楼指挥所內。 荷兰普罗民遮城长官猫难实叮正站在地图前,神色从容。 虽然赤嵌楼的水源已经被切断,但他並不惊慌。 因为他的城堡里还有储备水,足够支撑一周。 而一周时间,足够对岸热兰遮城的援军通过火炮支援他。 “长官,那些中国人停止进攻了。” 副官匯报导。 “他们在三百米外挖掘战壕,似乎准备长期围困。” “意料之中。” 猫难实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蕾丝领巾,得意地指著墙上的堡垒设计图。 “这是伟大的沃邦元帅推崇的筑城术。” “这不仅仅是石头和砖块,这是数学。” “每一个角度,每一条射界,都经过精密的计算。” “除非他们拥有重型攻城炮,否则那些只会拿刀砍人的野蛮人,连我们的墙皮都蹭不掉。” 他走到窗前,看著远处那些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的新朝士兵。 心中充满了文明人的优越感。 在他看来,这些东方人虽然船快一点,但在陆战工程学上,还停留在中世纪。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弹道学,什么叫死角消除。 “传令下去。” “节省弹药。” “只要他们敢靠近,就用交叉火力教他们做人。” “我们要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直到让他们的尸体填满壕沟。” 然而,猫难实叮並不知道。 在距离他五公里之外的外海,有一艘名为“崑崙號”的钢铁巨舰,正在调整它的巨炮。 而他所引以为傲的“数学”,在大口径高爆弹的“物理”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崑崙號”主炮指挥室。 郑成功手里拿著一支铅笔,在一张带有网格坐標的地图上进行计算。 耳机里传来铁牛清晰的声音: “呼叫旗舰,呼叫旗舰。” “目標:赤嵌楼,中心棱堡。” “坐標:x-35,y-72。” “不需要修正,是个死靶子。” “完毕。” 郑成功看向旁边的技术员。 “距离?” 技术员看了一眼测距仪数据,又看了一眼海图。 “直线距离5500米。” “中间隔著鹿耳门沙洲,无法直瞄。” “必须用间接瞄准,高拋弹道。” “能打中吗?” “只要坐標没给错,误差不超过二十米。”技术员自信地说道,“咱们的火控台虽然是手动的,但那是按照对付移动战舰设计的。打一个不动的房子?那是杀鸡用牛刀。” 郑成功点点头。 对著送话器下令: “全舰注意。” “目標赤嵌楼。” “两发试射。” “放!” “轰!轰!” 外海。 “崑崙號”的前主炮塔发出怒吼。 两枚210mm高爆弹衝出炮膛。 它们並没有飞向肉眼可见的目標,而是高高飞向天空,划出一道巨大的拋物线,越过了黄色的沙洲,越过了蔚蓝的內海,向著那个红色的海星城堡砸去。 赤嵌楼內。 猫难实叮正在享用他的午餐——一块咸肉和半杯葡萄酒。 突然。 “呜——呜——” 一种奇怪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像是火车在天上跑,又像是风箱在拉动。 “这是什么声音?” 他疑惑地抬起头。 下一秒。 “轰隆——!!!”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裂。 第一枚炮弹落在了城堡前方的空地上,炸出一个巨大的弹坑,泥土飞溅起十几米高。 第二枚炮弹,稍微偏了一点,砸中了左侧棱堡的一角。 那座號称“经过数学计算”的坚固棱堡,在210mm苦味酸炸药面前,就像是一块酥脆的饼乾。 厚达两米的砖石墙体瞬间崩解。 红色的砖块化作粉末。 上面的两门铜炮像玩具一样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翻滚著砸向內院。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直接將附近的十几名荷兰火枪手震碎了內臟,七窍流血而死。 猫难实叮手里的酒杯掉了。 红酒洒在白色的桌布上,像血一样扩散。 整个指挥所都在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大炮……”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这不可能……这么远的距离……他们怎么看见我们的?” “隔著大海,隔著沙洲……这不符合弹道学!” 然而,没等他想明白。 铁牛的声音再次通过无线电传到了“崑崙號”。 “漂亮!” “第一发近弹,第二发命中!” “向右修正0.5,向上修正0.2。” “旗舰,给老子狠狠地砸!把这个乌龟壳砸烂!” “崑崙號”上。 “修正诸元!” “四门主炮,效力射!” “三发急促射!” “开火!” “轰轰轰轰——”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是天罚。 十二枚重型炮弹,带著死神的呼啸,接二连三地落下。 赤嵌楼瞬间变成了炼狱。 中心塔楼被直接命中,轰然倒塌。 军火库被引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升起。 那些精心设计的交叉火力点、那些没有死角的墙壁,在从天而降的打击面前毫无意义。 这就是降维打击。 你还在研究平面几何,敌人已经开始玩立体拋物线了。 仅仅五分钟。 炮击停止了。 因为没什么好炸的了。 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赤嵌楼,已经变成了一堆冒著黑烟的废墟。 铁牛从土坎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看著远处那座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城堡,撇了撇嘴。 “什么棱堡。” “在绝对的口径面前,都是渣渣。” 他拔出战刀,向前一挥。 “衝上去!” “抓活的!” “俺哥说体育老师也要学数学和物理。” 第234章 劝降:撕碎的仁慈 赤嵌楼,普罗民遮城临时指挥部。 空气中还瀰漫著焦糊味和石灰粉尘的味道。 昨天还在不可一世的欧式城堡,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瓦砾。新朝工兵正在清理废墟,將完好的砖块挑出来,准备用来修建新的码头。 在一顶临时搭建的军帐內,郑成功正端坐在案前。 他的心情很复杂。 脚下的这片土地,是他父亲郑芝龙曾经发跡的地方,也是新朝遗落在海外的明珠。 如今,他终於踩在了这片红色的土地上。 “提督,红毛鬼的主力都缩在对面的热兰遮城。” 铁牛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还提著一只刚刚缴获的荷兰烤鹅。 “赤嵌楼打下来了,对面那就是个孤岛。俺觉得不用废话了,直接调『崑崙號』过来,给它也来个『天降正义』,炸平算了!” 郑成功摆了摆手,示意铁牛稍安勿躁。 “炸平容易。” “但这城里还有不少被他们掳掠的汉人百姓,还有我们要的仓库、海图、以及懂得航海技术的工匠。” “若是全炸了,我们得到的只是一片焦土。” 他铺开一张洁白的宣纸,研磨好的墨汁散发著幽香。 他提起毛笔,沉思片刻。 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年荷兰人在东南亚对华人的盘剥,浮现出父亲被迫与他们周旋的屈辱。 如今,新朝兵强马壮,铁甲舰横行四海。 这封信,不再是商人的討价还价。 是主人的驱逐令。 笔锋落下,力透纸背。 “新朝海军提督郑,諭荷兰长官揆一:” “然台湾者,中国之土地也,久为贵国所踞。” “今余既来索,则地当归我。” 写到这里,郑成功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帐外那飘扬的龙骑铁锚旗,又加了几句歷史上不曾有过的、带有工业新朝特色的狠话: “珍宝货物留下,尔等归去,我亦不加阻拦。” “若依然执迷不悟,妄图以螳臂当车。” “则我之铁甲巨舰,必將如雷霆下击,顷刻间將尔等化为齏粉。” “勿谓言之不预也。” 写罢,掷笔。 “来人!” 郑成功唤来一名通晓荷兰语的翻译官。 “把这封信送到对面去。” “告诉揆一,我给他十二个小时。” “明天日出之前,我要看到白旗。” “否则,日出之时,就是热兰遮城毁灭之日。” 热兰遮城,评议会厅。 这座城堡比赤嵌楼要坚固得多。 它位於台江內海出口的一沙洲上,四面环水。 城堡分为上城和下城,全部由巨大的红砖和糯米灰浆砌成,墙体厚度达到惊人的三米。 而且,它拥有更加完善的棱堡体系和数十门重型岸防炮。 此刻,长官揆一正坐在长桌尽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围坐著几名高级军官和商务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赤嵌楼的快速陷落,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长官,中国人的信使到了。” 卫兵走进来,递上那封信。 揆一接过信,展开。 旁边的翻译官战战兢兢地把內容翻译成荷兰语。 当听到“台湾者,中国之土地也”时,揆一的眉毛跳了一下。 当听到“铁甲巨舰,化为齏粉”时,他的手猛地攥紧,將信纸捏皱。 “狂妄!” 揆一猛地站起来,一把將信纸撕得粉碎。 “嘶啦——” 碎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红色的地毯上。 “这是尼德兰东印度公司的財產!” 揆一咆哮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狮子。 “我们在这里经营了三十八年!” “我们修筑了城堡,开垦了甘蔗田,建立了贸易网!” “现在他一句话『中国之土地』就想让我们滚蛋?” “做梦!” “可是长官……” 一名商务员小声说道。 “您也看到了赤嵌楼的下场。那种从天而降的炮弹……我们的墙挡不住啊。” “而且我们的水源也被切断了,存水只够喝五天。” “不如……谈判吧?至少能保住命和財產。” “懦夫!” 揆一拔出佩剑,一剑砍在桌角上。 “赤嵌楼之所以陷落,是因为那个笨蛋猫难实叮是个软骨头!” “而且赤嵌楼在內陆,无险可守。” “但热兰遮城不一样!” 揆一走到窗前,指著外面坚固的城墙和四周的海水。 “我们是孤岛!他们的战车也上不来!” “我们的墙有三米厚!就算那是210mm的大炮,也不可能轻易轰塌!” “而且,我已经派快船去巴达维亚求援了!” “只要坚持一个月……不,半个月!” “公司的无敌舰队就会赶来,把这些黄皮猴子赶下海!” 他转过身,对著新朝的使者吼道: “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尼德兰人只懂一种语言,那就是火药!” “想要台湾?那就拿尸体来填!” 使者冷冷地看了揆一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捡起一片被撕碎的信纸。 那是写著“勿谓言之不预”的一角。 他將碎纸塞进怀里,转身离去。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傍晚时分。 “崑崙號”停泊在热兰遮城外海三公里处。 海风渐渐大了,吹得缆绳呜呜作响。 郑成功站在舰桥上,手里拿著那个使者带回来的、被撕碎的信纸残片。 他没有生气。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將那些碎纸片一点点展平,放在栏杆上。 “提督。” 铁牛站在旁边,正在擦拭他的大砍刀。 “俺就说吧,这帮红毛鬼是属核桃的,不砸不碎。” “文縐縐的那一套,他们听不懂。” “是啊。” 郑成功轻轻嘆了口气。 “我本想给他们留条活路,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 “既然他们选择了死路……” 郑成功摘下手上的白手套。 那手套象徵著外交的礼节,象徵著最后的文明。 他手一松。 白手套隨风飘落,掉进了漆黑的海水里,瞬间被浪花吞噬。 “传令。” 郑成功的语气骤然变冷,透著一股金属般的质感。 “升红旗。” 在当时的海战规则中,红旗意味著“血战到底,不接受投降”。 “所有舰船,进入一级战斗部署。” “重炮也罢,燃烧弹也罢。” “不用省著了。” “王胖子送来的那五千发炮弹,给我全砸出去。” 郑成功指著远处那座在夜色中依然灯火通明的城堡。 “明天。” “我不希望看到那座城堡还站著。” “我要让热兰遮城,变成这片海域最大的坟墓。” “是!!!” 传令兵的吼声传遍全舰。 “呜——” “崑崙號”拉响了战斗警报。 巨大的炮塔开始缓缓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黑洞洞的炮口,锁定了那个傲慢的孤岛。 而在热兰遮城的城头。 揆一听到了警报声。 他看到远处海面上,一面血红色的旗帜在探照灯的照射下缓缓升起。 那一刻,他的心臟猛地缩紧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撕碎的不是一封信。 而是尼德兰东印度公司在东亚的最后一张护身符。 第235章 口径:物理学的审判 黎明。 热兰遮城,上城棱堡。 海风带著湿咸的味道,吹拂著这座孤悬海外的红色堡垒。 荷兰台湾长官揆一一夜未眠。他顶著两个黑眼圈,正在巡视城防。 这一夜,並没有炮声。 对面的新朝舰队死一般寂静,只有那面鲜红的旗帜在探照灯的余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种寂静比炮声更让人抓狂。 “长官,请放心。” 工程兵指挥官拍著身边的城墙,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墙体是我们三十年来不断加固的成果。” “厚度达到三米。” “而且,我们並没有使用普通的石灰,而是用了从中国学来的古法——混合了糖浆、糯米汁和牡蠣壳灰。” 揆一伸出手,抚摸著那粗糙而坚硬的红砖表面。 確实,硬得像花岗岩一样。 甚至用刀砍上去,也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这种复合材料一旦干透,韧性和硬度远超普通的石头,对於这个时代的实心铁球来说,简直就是嘆息之墙。 “那些中国人……” 揆一看著远处海面上那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他们的炮確实很大。” “但炮弹再大,也就是个铁球。”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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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著,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段长达十米、厚达三米、號称“绝对防御”的城墙,突然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向外鼓起。 无数道裂纹瞬间布满了红色的墙面。 然后—— 崩解。 数千吨的砖块、石灰、糯米渣,被內部巨大的气浪裹挟著,向四面八方喷射而出。 整段城墙不是倒塌,而是粉碎。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內部狠狠地掏了一拳。 站在城头的十几名荷兰火枪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坐著“土飞机”上了天。 揆一站的位置距离爆炸点有二十米远。 巨大的衝击波夹杂著碎砖块,像一面墙一样拍在他身上。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內城的草坪上。 尘土飞扬。 硝烟瀰漫。 当揆一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地看向那个方向时。 他呆住了。 那里。 原本屹立了三十八年的、让他引以为傲的东北棱堡。 没了。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冒著黑烟的豁口,像是一张嘲笑他的大嘴。 透过那个豁口,甚至能直接看到后面惊慌失措的荷兰士兵,和更远处那片蔚蓝的大海。 “这……这是什么妖法……” 揆一颤抖著,眼中充满了绝望。 那种三米厚的墙,就算是加上上帝的祝福,也不可能一炮就没了吧? “崑崙號”上。 “漂亮!” 铁牛通过望远镜看著那个大豁口,兴奋地拍著大腿。 “严尚书这炮弹神了!” “这哪是打仗啊,这分明就是拆迁队啊!” 郑成功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他拿起送话器。 “这只是个开始。” “传令各炮位。” “自由射击。” “把所有的棱堡,都给我敲掉。” “我要让这只乌龟,变成光溜溜的无壳王八。” “轰!轰!轰!”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於热兰遮城来说,是真正的末日。 210mm重炮开始“点名”。 东南棱堡、西南棱堡、总督府、军火库……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意味著一座建筑的消失。 那些代表著欧洲筑城学巔峰的稜角,被大燕的工业重锤一个个砸平。 废墟之中。 荷兰士兵们抱头鼠窜,他们的火枪和勇气,在倒塌的墙体面前毫无用处。 “投降吧!长官!” 一名满脸是灰的军官衝到揆一面前,哭喊道。 “墙没了!全都完了!” “再不投降,我们会被活埋的!” 揆一瘫坐在地上,看著那座正在崩塌的城市。 他引以为傲的坚守,在“口径”面前,甚至没能撑过一个早上。 他终於明白了新朝使者那句话的含义: “勿谓言之不预。” 第236章 火攻:暗夜的赌徒 深夜。 热兰遮城下城码头。 白天的炮击虽然摧毁了城墙,但夜幕暂时掩盖了这座城市的伤痕。海风呼啸,云层厚重,遮住了月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成了荷兰人最后的盟友。 揆一站在码头的阴影里,身上裹著一件沾满灰尘的黑色披风。 在他面前,停泊著六艘经过改装的小型快船。 这六艘船没有装载任何货物,而是塞满了涂满沥青的乾柴、硫磺桶、火药桶以及浸透了油脂的旧帆布。 这是纵火船。 在风帆时代,这是以弱胜强的终极手段。当年的英国海军就是靠这招打败了西班牙无敌舰队。 “勇士们。” 揆一压低声音,对著面前的三十名敢死队员说道。 他们大多是亡命徒,或者是被揆一许诺了重金的水手。 “那些中国人的铁船虽然厉害,但他们不懂海战的规矩。” “他们停泊得太密集了。” “只要有一艘火船撞上去,他们的锅炉就会爆炸,整支舰队就会连环起火!” 揆一抓起一名队长的手,塞给他一瓶朗姆酒和一袋金幣。 “上帝在看著你们。” “趁著现在的涨潮,顺风顺水。” “衝过去,点火,然后跳海游回来。” “只要烧了那艘最大的魔鬼船,我们就能活!” “为了尼德兰!” 队长灌了一口烈酒,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出发!” 六艘火船解开了缆绳。 它们没有升起主帆,而是靠著桨手和潮水的推力,像六只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向三公里外的新朝舰队锚地。 此时的大海,黑得像墨汁一样。 除了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听不到任何动静。 荷兰水手们屏住呼吸,死死盯著远处那几点微弱的灯光——那是“崑崙號”的舷窗透出的光亮。 在他们眼里,那不是灯光,那是死神的眼睛,也是他们即將引爆的目標。 “崑崙號”舰桥。 虽然已是深夜,但指挥室內依然灯火通明。 郑成功並没有睡。他正端著茶杯,看著窗外漆黑的海面。 “提督,报告异常。” 值班军官突然匯报导。 “方位2-7-0。” “听到有规律的划水声,虽然很轻,但数量不少。” 郑成功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红毛鬼还是不老实啊。” “白天打不过,晚上玩阴的?” “火攻?这都是赤壁之战玩剩下的把戏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技术员。 “探照灯组准备好了吗?” 技术员兴奋地搓了搓手。 “热好机了。” “两台大功率碳弧探照灯。” “虽然耗能惊人,但这亮度……嘿嘿,绝对够他们喝一壶的。” “很好。” 郑成功看著那片黑暗,就像是在看一群即將落网的飞蛾。 “放近点。” “给他们点亮……太阳。” 海面上。 荷兰敢死队队长此时正趴在火船的船头,心臟狂跳。 近了。 已经能看清那艘巨舰庞大的轮廓了。 就像是一座漂浮的山岳。 周围一片死寂,中国人似乎都在睡觉,连哨兵都没发现他们。 “上帝保佑……” 他颤抖著手,拿出了打火石,准备点燃引信。 “就是现在!点火!” 就在这一瞬间。 两道刺眼到了极点、几乎可以说是惨白的巨大光柱,从“崑崙號”的舰桥上方猛地射出。 那是碳弧灯。 黑暗瞬间被撕碎。 原本漆黑一片的海面,在这两道光柱的照射下,瞬间亮如白昼。 那六艘正在偷偷摸摸靠近的火船,连同船上那些正准备点火、表情惊恐扭曲的荷兰水手,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啊!!!” 荷兰水手们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他们本能地捂住眼睛。 这种亮度对於长时间处於黑暗中的瞳孔来说,简直就是物理伤害。 有人甚至以为自己看见了上帝降临,或者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罚”。 “光!那是光!” “魔鬼的眼睛睁开了!” 混乱爆发了。 有的船撞在一起,有的水手嚇得直接跳进了海里。 “看到了吗?” 郑成功站在光芒的背影里,冷冷地下令。 “就是这几只老鼠。” “自由射击。” “机枪组,补枪。” “別让它们再靠近了。” “咚!咚!咚!” “崑崙號”两侧的75mm速射副炮开火了。 这种炮虽然威力不如主炮,但射速极快,而且打这种木质小船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第一轮齐射。 一枚高爆弹精准地命中了一號火船的船身。 里面的硫磺和火药桶瞬间被引爆。 “轰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 这艘火船还没来得及撞向敌人,就先把自己炸成了一朵绚丽的烟花。 紧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 在探照灯的指引下,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打靶。 荷兰人的火船就像是舞台上被聚光灯锁定的独角戏演员,无处可逃。 “噠噠噠噠——” 掛在舷侧的加特林机枪也加入了合奏。 密集的弹雨在海面上打出一道道水线,將那些试图跳水逃生的荷兰水手像打地鼠一样一个个点名。 热兰遮城码头。 揆一站在黑暗中,目瞪口呆地看著远处海面上的奇景。 他看不见新朝的舰队。 他只看见两道如同利剑般的白光,刺破了夜空。 在那光芒之中,他派去的六艘火船,像六个脆弱的玩具,接连爆炸,燃烧。 火焰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他那张绝望而苍白的脸。 “那是……什么光?” 揆一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人类怎么可能製造出这种光?” “这是太阳吗?”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白天,那是无坚不摧的重炮。 晚上,那是撕裂黑暗的神光。 无论他使出什么手段,无论是明的还是暗的,在对方面前都像是个拙劣的笑话。 “长官……” 身后的副官已经嚇哭了,两腿一软。 “那是上帝站在了他们那边啊!” “我们不可能贏的!不可能的!” 海面上的爆炸声渐渐平息。 六艘火船全部化为了灰烬,连一块木板都没能靠近“崑崙號”一公里之內。 只有海面上漂浮的燃烧残骸,还在诉说著这场偷袭的惨烈。 “滋——” 探照灯熄灭了。 黑暗重新笼罩了大海。 但这黑暗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那黑暗深处,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们。 郑成功放下望远镜,打了个哈欠。 “结束了。” “明天。” 郑成功指著那个已经变成废墟的城堡。 “铁牛,那座山我们要拿下来。” “我要在那个叫『乌特勒支』的山顶上,架起大炮,直接轰他们的房顶。” 第237章 制高点:乌特勒支山的死穴 次日,清晨。 热兰遮城南侧,乌特勒支山脚下。 这座山丘其实並不高,海拔只有几十米,但在遍地平沙的台江地区,它就是唯一的制高点。 更致命的是,它距离热兰遮城的主堡只有不到三百米。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 如果在这里架起大炮,炮弹可以居高临下,直接砸穿热兰遮城的屋顶,甚至可以直接打进他们的內院。 荷兰人当然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们在山顶修筑了一座坚固的圆堡,部署了四门重炮和两百名精锐火枪手,由一名叫拉迪斯的中士指挥。这是热兰遮城最后的屏障,也是最硬的一颗钉子。 “这位置太刁钻了。” 铁牛蹲在灌木丛后面,举著望远镜,嘴里嚼著一根草茎。 “硬冲吗?” 二狗擦著刀问道。 “那上面的火力点很密,而且有一片带刺的灌木林,衝上去得掉层皮。” “硬冲个屁。” 铁牛吐掉草茎,敲了敲二狗的头。 “咱们是文明之师,懂不懂?” “能用炸药解决的事,为什么要用人命去填?” 铁牛转过身,看著身后那群背著奇怪装备的工兵。 有的背著粗短的管子,有的背著沉重的罐子。 “传令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一队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另一队带著喷火兵,从侧面绕过去,把那片林子给我烧了。” “丟炸弹。” “给老子盯著那几个枪眼炸!” 铁牛眼神一凛,拔出大砍刀。 “告诉弟兄们。” “拿下这座山,咱们就能在荷兰人的头顶上拉屎了!” “为了这个爽劲儿,都给老子干他丫的!” 上午八点。 战斗打响。 “砰砰砰!” 山顶的圆堡上,荷兰火枪手疯狂开火。 密集的铅弹打在山坡的岩石上,火星四溅。 拉迪斯中士躲在沙袋后面,大声吼道: “守住!一定要守住!” “这是最后的防线!丟了这里,我们就全完了!” 然而,新朝的进攻並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一群人哇哇叫著往上冲。 相反,进攻者分散得很开,利用地形交替掩护。 “嗵!嗵!嗵!” 山脚下传来几声闷响。 紧接著,天空中划过几道高拋的弧线。 “轰!轰!” 几枚弹精准地落入了圆堡內部和战壕里。 对於这种躲在工事后面的敌人,曲射火力的炮弹简直就是噩梦。 爆炸声中,几名荷兰士兵被气浪掀飞,残肢断臂掛在了树杈上。 “这是什么炮?怎么能打进战壕里?” 拉迪斯中士惊恐地看著头顶。 他习惯了直射的加农炮,这种从天而降的“吊射”,让他无处可藏。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在侧翼的那片带刺灌木林里,突然冒出几条火龙。 两名身穿隔热防火服的新朝喷火兵,扣动了扳机。 “呼——!!!” 两条长达三十米的橘红色火柱,带著凝固汽油特有的粘稠感,喷向了那片作为天然屏障的灌木林。 高温瞬间点燃了乾燥的枝叶。 大火熊熊燃烧,並且顺著风嚮往山顶蔓延。 躲在林子里的荷兰伏击兵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他们变成了奔跑的火人,在烈焰中挣扎翻滚,最后化为焦炭。 “魔鬼!他们会喷火!” 剩下的荷兰守军彻底崩溃了。 正面的迫击炮还在“点名”,侧面的大火已经烧到了眉毛。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清理。 铁牛看著那熊熊燃烧的山坡,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他猛地站起身,大刀一挥。 “衝锋號!” “全军突击!” “嘀嘀嗒嘀——嘀嘀嗒——” 嘹亮的军號声响彻云霄。 一千名海军陆战队员,像一群下山的猛虎,踩著还在冒烟的灰烬,向著山顶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上午九点半。 乌特勒支山顶,圆堡废墟。 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到处是尸体、碎砖和烧焦的木头。 最后的一场肉搏战刚刚结束。 铁牛一脚踢开挡路的沙袋,走进了圆堡的中心。 在一个角落里,拉迪斯中士正靠在墙上,胸口插著一把刀,已经断气了。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著一面红白蓝三色旗。 “这就是红毛鬼的骨气?” 铁牛冷哼一声,伸手把那面旗子扯下来,隨手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然后,他从背包里掏出一面崭新的龙骑铁锚旗。 “二狗子!旗杆!” 二狗子把一根折断的桅杆插在废墟的最高处。 铁牛亲自把新朝的军旗升了上去。 海风呼啸。 鲜红的旗帜在山顶猎猎作响。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条金色的巨龙仿佛活了过来,俯瞰著整片大地。 铁牛走到悬崖边,向下看去。 即使是他这样的粗人,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嚯……” 从这里往下看。 热兰遮城的主堡,就在脚下。 距离只有不到三百米。 甚至能看清城內街道上奔跑的士兵,能看清总督府窗户里的窗帘,能看清广场上堆放的木桶。 这座號称“不可攻破”的城堡。 此刻就像是一个被人掀开了盖子的便当盒。 毫无秘密。 毫无防御。 “太近了。” 铁牛咧开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这么近的距离,俺就算是用尿尿,都能呲到揆一的脑门上。” 他拿起无线电对讲机。 “呼叫旗舰。” “呼叫郑提督。” “这里是乌特勒支山。” “我们已登顶。” “视野极佳。” “请求把重炮运上来。” “俺想给红毛鬼……开个瓢。” “崑崙號”舰桥。 郑成功听到无线电里的匯报,透过望远镜看到了山顶升起的那面红旗。 这步棋,活了。 死穴已被点中。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行刑时间。 “好!” 郑成功大声下令。 “立刻架设索道!” “把那几门炮全部运上去!” “既然铁牛想开瓢。” “那就让他砸个痛快!” 热兰遮城內。 揆一站在总督府的阳台上,抬头看著那个近在咫尺的山头。 看著那面刺眼的红旗。 他感觉有一把冰冷的刀,正抵在他的喉咙上。 “完了……” 揆一无力地垂下双手。 “制高点丟了。” “上帝啊……你真的拋弃了你的子民吗?” 他知道,当第一门大炮在那个山头上架起来的时候。 就是热兰遮城的末日。 这一次,哪怕墙有十米厚,也没用了。 因为死神,是从头顶上来的。 第238章 天罚:来自头顶的死神 正午。 乌特勒支山顶。 阳光毒辣,海风炙热。 但铁牛的心情却比喝了冰镇啤酒还要爽。 他坐在一块弹药箱上,两条腿悬空晃荡著,脚下就是数百米深的海崖。 而在他的正前方,俯瞰视角下的热兰遮城,清晰得连城里跑动的一条狗都能看见。 “嘿,这位置绝了。” 铁牛举著望远镜,嘴里嘖嘖称奇。 “以前在底下看,这就跟个铁王八似的,到处是刺。” “现在从上面看,这就跟个露天澡堂子似的,光著屁股让人看。” 在他身后,已经平整出了一块炮兵阵地。 二十门炮一字排开。 炮口低垂,如同二十根手指,指著山脚下的城堡。 “老大,打哪儿?” 跑兵拿著图板,兴奋地问道。 “是先打那个掛著旗子的总督府?还是打那个像仓库一样的大房子?” 铁牛嘿嘿一笑,指了指城內的一处冒烟的地方。 “看见那个大烟囱了吗?” “那是红毛鬼的厨房。” “这都晌午了,他们肯定在做饭。” “先给老子把锅砸了。” “不给他们饭吃,看他们还能狂多久。” “得令!” 炮兵调整坐標。 “目標:中央厨房。” “距离:280米。” “高低角:负15度。” “一发校射!” 热兰遮城內。 虽然外墙塌了,虽然士气低落,但这毕竟是几千人的大要塞,饭还是要吃的。 中央厨房里,几十名厨师正在忙碌地烤麵包、煮咸肉汤。 浓郁的香味飘散出来,给绝望的守军带来了一丝虚幻的安慰。 然而,这安慰只持续了几秒钟。 “嗵!” 山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著,空气中传来那种特有的、如同哨音般的下坠声。 “咻——” 一枚迫击炮弹,几乎是以90度的垂直角度,从天而降。 它精准地穿透了厨房的木质屋顶。 “哗啦!” 瓦片碎裂。 炮弹落进了正在沸腾的大汤锅里。 “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小的室內空间引爆。 高压气浪夹杂著滚烫的肉汤、弹片和砖石,瞬间將整座厨房夷为平地。 厨师们连同他们的烤炉一起飞上了天。 漫天飘洒著咸肉和砖灰的混合物。 “漂亮!” 山顶上,铁牛拍手大笑。 “下一个!” “看见那个长条形的房子没?那是兵营。” “里面全是睡觉的红毛鬼。” “给我叫醒他们!” “嗵嗵嗵——” 二十门炮开始了急促射。 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一枚接一枚地砸在兵营的屋顶上。 没有围墙能挡住,没有掩体能躲避。 这种高拋弹道,就是专门为了对付这种拥有坚固围墙的要塞而生的。 “轰隆!轰隆!” 兵营的屋顶像纸糊的一样破碎。 里面的荷兰士兵在睡梦中被炸得粉身碎骨。 惨叫声、哭喊声响彻全城。 那些倖存的士兵发疯一样衝出兵营,试图寻找掩体。 但他们很快发现,在这座“开盖”的城市里,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 无论是广场、街道,还是墙角,只要头顶没有钢板,就是死路一条。 “那是水塔!” “炸了!” “轰!” 木製水塔崩塌,珍贵的淡水哗啦啦地流了一地,混杂著血水流进了下水道。 “那是马厩!” “炸了!” “轰!” 几匹昂贵的阿拉伯战马惨嘶著倒在血泊中。 这是一场凌迟。 新朝的炮兵不像是在打仗,更像是在玩一场名为“拆迁”的游戏。 他们不急著摧毁一切,而是一点一点地剥夺守军的生存空间。 先断粮,再断水,再让你没觉睡。 总督府地下酒窖。 这里曾经是存放法国红酒和陈年奶酪的地方,阴凉而乾燥。 但现在,这里成了揆一最后的指挥所,哦不,应该说是避难所。 昏暗的烛光摇曳不定。 头顶的天花板不断震动,灰尘簌簌落下,落在揆一那件华丽的天鹅绒披风上。 每一次震动,都意味著地面上有一座建筑被抹去。 “长官……” 商务员赫伯特缩在酒桶后面,脸色惨白如纸。 “厨房没了,兵营没了,水塔也没了。” “士兵们快疯了。” “他们说魔鬼就在头顶上看著我们,不管躲在哪都会被炸死。” “投降吧……求求您了……” 揆一坐在一个空酒桶上,手里紧紧攥著那把佩剑。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 就在半小时前,一枚炮弹直接炸穿了总督府的书房。 如果不是他跑得快,现在已经和他的那些精装书籍一起变成碎片了。 “投降……” 揆一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自己撕碎那封信时的狂妄。 想起了那句“尼德兰人只懂火药”。 现在,他確实懂了。 他懂得了什么叫“真正的火药”。 那不是用来决斗的工具,那是用来毁灭的雷霆。 “我们的援军呢?” 揆一突然抬起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问道。 “巴达维亚的舰队呢?” “没有舰队,长官。” 赫伯特哭丧著脸。 “外面全是中国的船。” “连只海鸥都飞不进来。” “我们被遗弃了。”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在头顶炸开。 整个地下室剧烈摇晃,墙壁上出现了裂缝。 一瓶珍贵的红酒从架子上掉下来,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流到揆一的脚边,像极了鲜血。 那是总督府大厅被命中的声音。 也许下一发,就会炸穿这层地板,把他们全都埋葬。 揆一看著那一滩“血”,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缓缓鬆开了手里的剑。 那是象徵著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台湾最高权力的佩剑。 “噹啷。” 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声响。 “去找白旗吧。” 揆一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流过满是灰尘的脸颊。 “哪怕是用床单,用內衣,隨便什么白色的东西。” “掛出去。” “告诉那个姓郑的……” “他贏了。” “尼德兰……认输。” 第239章 白旗:床单旗下的体面与幻想 新元二年,七月二十六日,清晨。 热兰遮城,正门。 经过一天一夜的“定点清除”,这座曾经辉煌的城堡已经变成了一座冒烟的乱坟岗。 没有了屋顶的兵营,倒塌的塔楼,还有满地的碎砖烂瓦。 那种令人窒息的炮击终於停止了。 空气中除了焦糊味,还瀰漫著一股绝望的寂静。 “吱呀——” 早已变形的城门被艰难地推开一条缝。 一名穿著燕尾服、但满脸灰尘的荷兰商务员赫伯特,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举著一根长长的木棍,上面绑著一块从总督臥室里扯下来的白床单。 在海风中,那块带著花边的床单显得格外滑稽,却又无比沉重。 “別开枪!別开枪!” 赫伯特挥舞著白旗,嗓子都哑了。 “我是谈判代表!” “我们要见你们的提督!” 在他身后,几名荷兰士兵探头探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们已经被那从天而降的炮弹炸出了心理阴影,生怕那面红旗下的舰队再给他们来一轮齐射。 赫伯特登上一艘小艇,向著外海那艘巨大的钢铁怪兽划去。 他的怀里揣著一份揆一连夜起草的《投降条款草案》。 虽然败了,但作为“文明世界”的代表,揆一依然希望能保留最后的体面: 1. 允许荷兰军人携带轻武器和个人物品离岛。 2. 允许东印度公司带走帐册和库存的白银。 3. 新朝军队应保证不再追究战爭责任。 赫伯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觉得这些要求並不过分。在欧洲,贵族之间的战爭通常都是这么结束的——输了的人交出城堡,然后带著荣誉离开。 但他忘了一件事。 他的对手不是欧洲贵族。 而是光復被他们欺压了三十八年的台湾的新朝。 “崑崙號”前甲板。 赫伯特被带上了这艘传奇的战舰。 当他的皮鞋踩在那冰冷的、没有任何缝隙的钢製甲板上时,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里没有帆索的杂乱,没有木头的腐朽味。 只有整齐划一的钢铁结构,和那一门门依然指著城堡的巨炮。 郑成功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身后站著一脸凶相的铁牛和几名按著刀柄的亲卫。 海风吹动他的披风,他的表情冷得像这甲板上的钢板。 “尊敬的提督大人。” 赫伯特深深鞠了一躬,递上那份草案。 “揆一长官愿意交出热兰遮城。” “但基於国际公法和人道主义精神,我们希望贵军能接受这些……小小的条件。” 郑成功接过文件,隨意地扫了两眼。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冷。 “撕啦。” 他学著揆一的样子,將那份文件撕成了两半,扔在赫伯特脚下。 “国际公法?” 郑成功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让赫伯特差点跪下。 “当你们在南洋屠杀我的同胞时,讲过公法吗?” “当你们强占台湾,向这里的渔民徵收重税时,讲过公法吗?” “当揆一撕碎我的信,扬言要用火药回答我时,讲过公法吗?” 郑成功从怀里掏出那张被粘好的碎纸片,那是他之前的劝降书。 “我说过。” “若执迷不悟,必化为齏粉。” “现在你们输了,居然还想带著钱和枪走?” “做梦。” 郑成功站起身,走到赫伯特面前,伸出三根手指。 “回去告诉揆一。”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无条件投降。” “第一,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空手出城。” “第二,城內所有財物,包括公司金库、个人私產、甚至你们手指上的戒指,全部留下。这是你们欠了新朝三十八年的租金和利息。” “第三,所有战犯,必须接受审判。” “不!这不可能!” 赫伯特尖叫道。 “这是掠夺!这是对绅士的侮辱!” “我们是东印度公司的员工,那些钱是公司的財產!” “咔嚓!” 旁边的铁牛猛地拔出半截战刀,刀锋寒光闪闪。 “哪那么多废话?” “再囉嗦,信不信俺现在就让你变『体面』?” 郑成功摆了摆手,制止了铁牛。 他看著赫伯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你有半个小时把话带回去。” “半个小时后,如果我没看到你们排队出来。” “那就不用出来了。” “我会让炮兵把这座岛彻底翻一遍。” 赫伯特看著郑成功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他知道,这不是恐嚇。 这个男人真的会这么做。 上午十点。 热兰遮城內。 揆一听完赫伯特的匯报,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老了十岁。 “无条件……投降……” “连戒指都要留下……接受审判……” 这是何等的屈辱。 但他看著窗外那些面如死灰的士兵,听著伤兵营里传来的哀嚎。 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再打下去,就是屠城。 “执行吧。” 揆一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把金库打开……把帐册留下……” “我们……走。” 正午十二点。 热兰遮城的吊桥缓缓放下。 一队队身穿红色军服的荷兰士兵,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携带火枪,没有佩戴刺刀。 甚至连身上的綬带和勋章都被摘下来了。 他们排著长队,经过新朝军队设立的检查站。 “戒指,摘下来!” “那块怀表,留下!” “靴子里藏的银幣,拿出来!” 铁牛带著一帮陆战队员,像查走私一样,对每一个出来的荷兰人进行搜身。 旁边堆起了一座小山: 金幣、银器、宝石戒指、精美的怀表…… 这些都是荷兰人在东亚搜刮多年的民脂民膏,如今全部吐了出来。 揆一作为最后一批人走了出来。 他穿著那件脏兮兮的总督礼服,手里空空如也。 他走到郑成功面前,停下脚步。 此时的郑成功正骑在一匹白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揆一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颤抖著摘下头上的羽毛帽,向郑成功行了一个极其僵硬的鞠躬礼。 然后,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走向了战俘营。 “降旗!” 隨著一声高喝。 热兰遮城最高的塔楼上。 那面飘扬了三十八年的红白蓝三色尼德兰国旗,在海风中缓缓降下。 它的落下,没有任何仪式,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紧接著。 “升旗!” 一面崭新的、巨大的新朝龙旗,在雄壮的军號声中冉冉升起。黑龙在蓝天下飞舞。 这一刻,宣告了西方殖民势力在台湾统治的彻底终结。 城外的难民营里,无数被强征来修城的汉人劳工,看著那面龙旗,先是发愣,然后开始抹眼泪。 最后,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万岁!大燕万岁!” “国姓爷万岁!” 郑成功看著那面旗帜,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想起了父亲郑芝龙临终前的嘱託,想起了这些年在海上漂泊的屈辱。 如今,家回家了。 台湾,回来了。 第240章 復土:安平城的炊烟 新元二年,七月二十八日。 热兰遮城。不,从今天起,它有了新的名字。 阳光洒在满目疮痍的城墙上,给那些弹坑镀上了一层金边。 经过两天的清理,城內的尸体已经被掩埋,瓦砾被推到了路边。 虽然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硝烟味,但街道上已经挤满了人。 除了全副武装的新朝士兵,更多的是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华人百姓。 他们是被荷兰人强征来的劳工,或者是躲在城外贫民窟里的移民。 他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著这支说著汉话、掛著龙旗的军队。 “入城——!” 隨著一声嘹亮的唱喏。 先锋官铁牛骑著一匹从荷兰人那里缴获的纯种安达卢西亚白马,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这並不妨碍他那一脸的得意。 他背著那把砍卷了刃的大刀,身上的迷彩服虽然沾满了泥土和血跡,但在百姓眼中,这才是天兵天將的模样。 在他身后,是两列迈著整齐正步的海军陆战队方阵。 刺刀如林,脚步如雷。 “啪!啪!啪!” 皮靴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敲击著每一个人的心臟。 郑成功並没有骑马,而是选择了步行。 他穿著整洁的海军提督礼服,腰悬尚方宝剑,神色肃穆地走在队伍中间。 他每走一步,都仿佛是在丈量这片土地的重量。 队伍行至城堡正门。 那里原本掛著一块写著荷兰文“voc”东印度公司和“fort zeelandia”的木质牌匾。 郑成功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著那块代表了三十八年殖民统治的牌子。 “摘了。”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淡淡地说道。 两名士兵架起梯子,粗暴地將那块牌匾撬了下来。 “哐当!” 牌匾落地,激起一阵灰尘。 百姓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紧接著,一块崭新的、漆著红底金字的牌匾被掛了上去。 上面是郑成功亲笔书写的三个大字: 安平镇。 “安平……”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华工看著那三个字,浑浊的眼泪流了下来。 “这是咱们福建老家的名字啊……” “咱们……回家了。” 郑成功转过身,看著那些热泪盈眶的百姓。 他大声说道: “乡亲们!”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红毛鬼的领地。” “这里是新朝的东寧府!” “不用再交人头税!不用再服苦役!” “只要是新朝的子民,就有饭吃,有衣穿,有尊严!” “万岁!国姓爷万岁!” 欢呼声如同海啸一般爆发。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归属。 正午时分。 原总督府广场,现安平镇广场。 一座临时的祭坛已经搭好。 上面摆放著三牲猪牛羊、五果、美酒,以及从荷兰人金库里搜出来的部分金银作为贡品。 郑成功换上了一身素白的祭服,洗净了手。 他独自一人走上祭坛,面朝北方北京方向,也面朝大海。 海风吹动他白色的衣摆。 这位年轻的提督,此刻卸下了所有的鎧甲与威严,只剩下一个子孙后代的虔诚和一个臣子的忠诚。 他点燃三炷高香,插在香炉中。 青烟裊裊升起,直衝云霄。 “不肖子孙郑森,祭告先祖在天之灵。” 郑成功的声音有些哽咽。 “您看。” “您老一辈子想做却没做成的事,子孙做到了。” “红毛鬼被赶走了。” “这片海,现在姓新朝。” “您们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他端起一杯酒,缓缓洒在脚下的土地上。 接著,他再次跪拜,向著北京的方向。 “臣郑成功,遥拜摄政王。” “幸不辱命。” “台湾已復,东大门已开。” “新朝海军,必將为华夏守住这万世基业!” 祭坛下,铁牛以及所有的海军將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必胜!必胜!必胜!” 吼声震动了刚刚掛上去的“安平镇”牌匾。 这不仅仅是一场仪式。 这是军魂的凝聚。 如果说之前这支军队还是由海盗、流民和旧军阀拼凑起来的杂牌军。 那么在这一刻,在收復国土的荣耀感洗礼下,他们真正蜕变成了新朝海军。 一支有信仰的军队,是不可战胜的。 傍晚。 夕阳染红了台湾海峡。 郑成功独自一人登上了安平镇最高的塔楼,原热兰遮城瞭望塔。 从这里向西看,可以看到那支静静停泊在港湾里的庞大舰队,“崑崙號”巍峨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壮观。 向北看,是富饶的嘉南平原,无数汉人正在那里开垦。 但郑成功的目光,却投向了南方。 “嘀嘀嘀——” 身后的通讯兵递过来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报。 是来自北京摄政王陈源的电报。 发往:安平镇前线指挥部 致:郑提督 贺台湾光復。全军记集体一等功。 然,復土只是第一步。 吕宋不出意外,西班牙总督听闻我军南下,恐华人內应,已在在马尼拉发动屠华。 血债必须血偿。 令:全军迅速休整,补充弹药补给。 整顿后,目標马尼拉。 ——陈源 郑成功捏著电报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一瞬间,原本因胜利而缓和的眼神,瞬间变得比刀锋还要锐利。 杀气。 一种比攻打热兰遮城时还要浓烈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屠华……” 郑成功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每一次听到这个词,都是汉人心中永远的痛。 在那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海外华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辛辛苦苦积累的財富,被殖民者像割韭菜一样收割,连命都保不住。 郑成功走到栏杆边,死死盯著南方的海平线。 虽然隔著几百海里,但他仿佛能闻到那边飘来的血腥味。 仿佛能听到无数冤魂在海面上哭嚎。 “西班牙人……” “你们以为荷兰人走了,你们就能睡安稳觉了吗?” “错了。” 他猛地转身,披风甩出一个凌厉的弧度。 “传令!” “通知王胖子,我要的炮弹,加倍!” 海风呼啸。 安平镇的城头,灯火通明。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在南边的吕宋岛,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捲起滔天巨浪。 第241章 亲征:废墟上的血书 新元二年,八月十五日。 中秋佳节,但在台湾安平镇,並没有多少过节的气氛。 海风卷著湿热的空气,吹过这座刚刚易主的城堡。 虽然经过多日的清理,但墙壁上巨大的弹孔、烧焦的房梁,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硝烟味,依然在诉说著那场攻坚战的惨烈。 陈源身穿一件黑色的织金立领便服,並未著甲,负手站在安平镇最高的棱堡废墟上。 他的目光並没有停留脚下的断壁残垣,而是越过波光粼粼的海面,望向更加遥远的南方。 “王爷,您看。” 郑成功身穿笔挺的海军提督礼服,指著旁边那段彻底崩塌的城墙。 “这就是严尚书那颗半穿甲弹的杰作。” “三米厚的糯米糖浆墙,一炮就没了一半。” “荷兰人当时就嚇傻了,以为是大罗金仙下凡。” 陈源伸出手,抚摸著那断裂的红砖切面。 粗糙,坚硬。 但在工业的力量面前,就像是酥脆的饼乾。 “打得好。” 陈源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这一炮,打出了新朝海军的威风。” “也打断了红毛鬼在东亚的脊梁骨。” 郑成功犹豫了一下,突然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 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件沾满暗红色血跡的白色內衬。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字跡潦草而绝望,显然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王爷。” 郑成功的声调变得有些哽咽。 “这是昨天,一艘从吕宋侥倖逃出来的福建商船带回来的。” “是马尼拉涧內华人区的父老乡亲,用血写的求救信。” 陈源接过血书。 即便他来自后世,即便他见过无数史书上的惨案,但在触碰到这块布的一瞬间,指尖依然感到一阵冰凉。 “新朝天兵在上:” “西班牙总督听闻台湾光復,恐我等內应,已下令封锁涧內八连。” “兵丁日夜磨刀,大炮已对准街口。” “彼等扬言,要在天兵到来之前,將我数万华人杀尽,鸡犬不留……” “呜呼!同是炎黄种,命如草芥灰!” “望王师速救!忘吾王速救!” 陈源看著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字。 每一个字,都是一条命。 每一个字,都是一声悽厉的吶喊。 “西班牙人……” 陈源合上血书,紧紧攥在手里。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们怎么敢?” “在荷兰人已经投降的今天,他们怎么还敢举起屠刀?” “因为他们怕。” 郑成功抬起头,眼中杀气腾腾。 “他们怕我们清算。” “所以想先下手为强,杀光华人,让我们即使打下吕宋,得到的也是一座空城。” “王爷!末將请战!” “请准许第一舰队即刻南下!” “末將发誓,要把马尼拉城那个总督的头盖骨拧下来当夜壶!” 半个时辰后。 安平镇临时行辕,原荷兰总督府修復部分。 大厅內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一张巨大的南洋海图铺在桌子上。 除了郑成功,铁牛、郑芝豹等海军高级將领悉数在列。 连负责后勤的王胖子也赶来了。 “打!肯定要打!” 铁牛拍著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这帮红毛鬼简直不把咱们当人看!俺这就带人去把他们的肠子挑出来!” “但是……” 郑成功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的陈源,小心翼翼地说道。 “南下吕宋,航程千里,中间还要穿过风暴频发的巴士海峡。” “王爷……您是不是该回北京了?” “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是啊,源哥。” 王胖子也凑过来,一脸担忧。 “这海上风浪大,万一有个闪失……” “而且朝廷里也不能没有您坐镇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源身上。 他是新朝的摄政王,是这个庞大帝国的核心大脑。 按照常理,他只需要在北京的紫禁城里,动动手指,前线的將士就会为他拼命。 没必要亲自去那种蛮荒之地冒险。 陈源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那张海图前,手指沿著台湾海峡一路向南,划过巴士海峡,最后重重地点在了马尼拉湾。 “如果是为了抢地盘,我確实不用去。” 陈源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举起手中那份血书。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是『新朝天兵』。”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南洋华人的心里,我们不再是以前那个闭关锁国的大明,我们是他们的靠山。” “如果我只派你们去。” “在世人眼里,这不过是一场军阀之间的復仇,一场利益的爭夺。” “打贏了,也不过是换了个收税的主子。” 陈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可置疑的威严。 “但我若去了。” “那就是御驾亲征。” “这就向全天下宣告:”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凡我新朝子民,无论身在何处,受了欺负,我必亲自提兵来救!” “我要去立个规矩。” “立一个让南洋所有土著、所有西洋人,哪怕过了一百年都不敢忘的规矩。” “那就是——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海风吹动窗欞的声音。 郑成功看著陈源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慄。 那不是恐惧。 那是崇拜。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气象! “王爷……” 郑成功深吸一口气,再次跪下。 “末將……领命!”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为军餉而战,也不再仅仅是为仇恨而战。 他们是为了一种名为“国格”的东西而战。 下午三点。 安平港码头。 今天的港口,被一种庄严而肃杀的气氛所笼罩。 没有任何欢送的锣鼓,也没有喧闹的人群。 三万名海军官兵,整整齐齐地列队在码头和甲板上。 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王爷到——!” 隨著一声长喝。 陈源换上了一身特製的海军元帅礼服。 深蓝色的呢子大衣,肩章上绣著金色的五爪金龙,腰间佩戴著那把象徵权力的指挥刀。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红地毯,登上通往旗舰“崑崙號”的舷梯。 这艘七千五百吨的钢铁巨兽,此刻正静静地停泊在水中,锅炉已经预热,烟囱里冒著淡淡的青烟。 当陈源的双脚踏上甲板的那一刻。 仿佛整个战舰都震动了一下。 “升旗!” 郑成功亲自下令。 在“崑崙號”高耸的主桅杆上。 一面巨大的金黄色旗帜缓缓升起。 旗面上,绣著一条腾云驾雾的黑色巨龙,那是摄政王旗。 它升到了最高处,迎风招展。 而在它下方,是那面蓝底银锚的龙骑铁锚旗。“万岁!万岁!万岁!” 当那面金龙旗展开的瞬间,整个安平港沸腾了。 士兵们举起手中的枪,挥舞著帽子。 那种发自內心的自豪感,化作了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摄政王来了! 王爷要带我们去报仇了! 陈源站在舰桥的最高处,手扶栏杆。 他感受著脚下甲板传来的微微颤动——那是蒸汽轮机开始加速的脉搏。 他看著前方那一望无际的深蓝大海。 那里是巴士海峡。 那里是吕宋。 那里是无数冤魂正在哭泣的地方。 “传令。” 陈源的声音通过传声筒,清晰地传达到轮机舱、炮塔和每一艘护卫舰。 “目標:正南。” “航速:15节。” “告诉所有的锅炉工,把煤给我填满。” “我们出发了。” “呜——!!!” “崑崙號”拉响了起航的长笛。 那声音雄浑、苍凉,带著一种金属的质感,响彻云霄。 滚滚黑烟喷涌而出,遮蔽了半个天空。 庞大的舰队像一群出笼的猛兽,劈开波浪,向著南方疾驰而去。 这一天,被后世的歷史学家称为“南洋新纪元”的开始。 因为从这一天起。 新朝的海军不再是坐在紫禁城里的泥塑木雕。 而是驾驭著钢铁战舰,巡视四海的海王。 第242章 风暴:定海神针 午后。 巴士海峡。 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铅灰色,仿佛一块沉重的铁板压在海面上。 空气变得异常粘稠,带著浓烈的腥味。 海鸟早就消失了,连海豚也不见了踪影。 “呼——呼——” 风声变了。 不再是那种掠过耳边的轻吟,而是变成了低沉的咆哮,像是有无数头怪兽在云层后面磨牙。 “浪来了!大浪!” 瞭望手惊恐的声音被风撕得粉碎。 在舰队的右前方,一道白色的水墙拔地而起。 不是一米两米,而是足足有十米高。 它像一座移动的山峰,带著万钧之力,向著新朝舰队压了过来。 “轰隆——!!!” 旗舰“崑崙號”虽然有著七千五百吨的排水量,但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依然像是个玩具。 舰艏猛地扎进浪谷,巨大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前甲板。 整艘船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吱吱嘎嘎,剧烈地向左倾斜。 “啊!!!” 船舱內,未固定的物品四处乱飞。 铁牛此时正抱著一个铁桶,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呕——” “这……这他娘的是在骑螺旋马升天呢……” 他觉得自己要把肠子都吐出来了。 而在底层的兵舱里,恐慌正在蔓延。 这里大多是刚刚招募不久的福建渔民,他们虽然懂水性,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阵势。 “龙王爷发怒了!” “是我们杀孽太重,触怒了海神!” “快!快烧香!” 几名老水手哆哆嗦嗦地拿出偷偷藏著的香烛和纸钱,跪在摇晃的地板上,拼命磕头。 “妈祖保佑!龙王爷息怒!” “我们愿意供奉三牲!別收了我们!” 迷信,在面对无法理解的自然力量时,是人类本能的避难所。 如果不加控制,这种恐惧会比风暴更快地摧毁一支舰队。 “崑崙號”舰桥指挥室。 这里的气氛同样紧张。 虽然没有烧香,但郑成功和几名舰长的脸色都很难看。 船身的摇晃幅度已经超过了25度。 桌子上的杯子滑来滑去,最后摔得粉碎。 “王爷!” 郑成功抓住扶手,身体隨著船身大幅摆动。 “风太大了!” “这是颶风!” “按照老规矩,我们必须立刻顺风漂流,或者掉头回台湾避风!” “硬顶著走,船会断的!” “掉头?” 陈源坐在那把特製的、固定在地板上的指挥椅上。 他的双手稳稳地放在扶手上,身体虽然隨著船摇晃,但眼神却冷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他没有看窗外那恐怖的巨浪。 而是死死盯著墙上掛著的一个仪器——水银气压计。 水银柱正在剧烈下降。 读数显示:960 hpa。 “不能掉头。” 陈源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风雨声中,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掉头就是把侧舷暴露给巨浪,那是找死。” “顺风漂流更不行,那会把我们卷进风暴中心。” 他站起身,走到海图桌前。 虽然船身剧烈顛簸,但他的脚步却像生了根一样稳。 他拿起一支铅笔,在海图上画了一个逆时针的螺旋。 “郑提督,你看。” 陈源指著气压计和风向標。 “风是从东北方向吹来的,气压在急剧下降。” “根据贝立定律——背风而立,低压在左前方。” “这意味著,颱风中心在我们的东南方,並且正在向西北移动。” 郑成功和其他人面面相覷。 什么贝立定律?什么低压? 他们完全听不懂。在他们的认知里,风暴是神的意志,怎么可能被计算? 陈源没有解释太多理论。 他在海图上重重地画了一条红线。 “我们现在处於颱风的危险半圆边缘。” “如果顺风走,就会被吸进去。” “唯一的生路,是向西南切入。” “进入可航半圆。” “左舵15度!” 陈源下达了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锅炉全功率运转!” “不管浪多大,保持12节航速!” “我们要利用速度,从风暴的鼻尖上滑过去!” “这……” 舵手看著窗外那几乎是横著拍过来的巨浪,手在发抖。 向著浪冲? 这违反了所有的航海常识啊! “执行命令!” 陈源猛地回头,目光如电。 “在这艘船上,我现在是龙王!” “我说往哪开,风就得往哪吹!” 那种无可匹敌的帝王威压,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是!左舵15度!” “全速前进!” “嗡——” 底层的轮机舱接到了死命令。 司炉工们赤裸著上身,疯狂地將优质无烟煤铲进炉膛。 蒸汽压力表直接飆到了红线区。 巨大的螺旋桨在水下疯狂旋转,搅动著乱流。 “崑崙號”动了。 它没有顺从风浪的摆布,而是像一头倔强的犀牛,调整了姿態,硬生生顶著侧前方的巨浪冲了上去。 一个十五米高的超级巨浪扑面而来。 这是真正的死神之锤。 如果是木质帆船,这一下龙骨可能就断了。 但“崑崙號”是全钢结构。 那是严铁手用镍铬合金钢铆接起来的工业结晶。 “轰——!!!” 船头撞碎了巨浪。 数千吨海水砸在甲板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整艘船剧烈震颤,仿佛要散架一般。 舰桥的玻璃被浪花打得噼啪作响。 所有人都在尖叫,死死抓住身边的一切固定物。 只有陈源。 他依然坐在指挥椅上,面无表情地看著前方。 他的手里拿著一块怀表,在默数著时间。 “还有十分钟。” “撑过去,就是晴天。” 这十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船在浪尖上跳舞。 每一次下坠都让人心臟停跳。 但每一次,那强劲的蒸汽动力都能把船从深渊里拉出来。 终於。 “刷——” 就像是穿过了一道看不见的门。 风声突然变小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乌云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束金色的阳光,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照在了“崑崙號”湿漉漉的甲板上。 “出来了……” 瞭望手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我们……衝出来了!” 海面虽然依然有涌浪,但已经不再致命。 回头望去,身后那团黑色的风暴云墙,正咆哮著向西北方向捲去。 他们真的从死神的指缝里溜走了。 “万岁!” “王爷万岁!” 欢呼声从底层的兵舱爆发,瞬间传遍全舰。 那些原本跪在地上求龙王的老水手们,此刻全都爬了起来。 他们看著舰桥上那个黑色的身影。 眼神变了。 不再是对皇权的敬畏,而是对神明的崇拜。 “居然……算准了?” 郑成功看著海图,又看看外面的阳光,满脸的不可思议。 “王爷,您真的懂天语?” 陈源转过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衣袖。 他没有说什么“这只是科学”。 在这些古人面前,他不经意保持了一点神秘感。 他只是淡淡一笑,指著那个依然掛在墙上的气压计。 “不是我懂。” “是它告诉我的。” “以后,让海军学堂把这门课加上。” “这叫气象学。” 陈源走到窗前,看著前方逐渐平静的海面。 经过风暴洗礼的大海,蓝得令人心醉。 “传令各舰,清点损失。” “如果没有大碍。” “继续南下。” “比起这场风暴,马尼拉的那场血雨腥风,才是我真正要平息的。” 第243章 银船:帝国的钱包 清晨。 吕宋海峡以北,距马尼拉约三百海里。 昨日那场恐怖的颱风已经远去,大海恢復了它温柔的一面。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海面上只有微微的涌浪,闪烁著碎钻般的光芒。 一艘巨大的三桅盖伦帆船——“圣安娜號”,正张满白帆,利用残余的西北风,向著南方的马尼拉缓缓航行。 这是一艘標准的马尼拉大帆船。 它排水量高达1500吨,船体宽大臃肿,像一只漂浮在水面上的大木桶。 它的船身用菲律宾硬木打造,刻著繁复的巴洛克风格花纹,船尾高高翘起,那是船长室和贵族乘客的居所。 船长胡安·德·萨尔塞多站在艉楼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心情好极了。 “感谢上帝,感谢圣母玛利亚。” 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昨天的风暴差点把我们送进海底。” “幸好我们躲得快。” 他回头看了一眼吃水深重的船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这艘船刚从墨西哥的阿卡普尔科返航。 货舱里没有装货物,而是装满了银子。 整整两百万枚墨西哥银元,以及几十吨未经铸造的银条。 这是西班牙帝国从美洲殖民地搜刮来的血汗钱,准备运到马尼拉,用来购买中国的丝绸、瓷器和茶叶,然后再运回欧洲谋取暴利。 “只要到了马尼拉……” 胡安船长舔了舔嘴唇。 “我就能分到一笔可观的奖金。” “我要去那个叫『八连』的华人区,买几个漂亮的中国瓷瓶,再找个……” “船长!看那边!” 瞭望手突然发出惊恐的喊叫,打断了他的美梦。 “那是……那是什么东西?” 胡安皱著眉头,举起单筒望远镜,向北方望去。 只见海天线上,出现了一道奇怪的黑烟。 那是颱风残留的乌云吗? 不。 那黑烟是从海面上冒出来的。 在那黑烟之下,一个灰黑色的影子正破浪而来。 没有帆。 一根帆都没有。 但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就像是一头在水面上狂奔的钢铁怪兽。 “崑崙號”舰桥。 “报告!发现目標!” “方位1-8-0,距离12公里。” “確认为西班牙籍盖伦帆船,满帆状態,航速约6节。” 陈源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圣安娜號?” “早就听说马尼拉大帆船富得流油,没想到刚出门就碰上一条。” “这运气,看来老天爷都在给新朝送军费。” 旁边的郑成功也是两眼放光。 作为海盗世家出身的他,太清楚这种船意味著什么了。 这就是海上的流动金库。 以前郑家要打这种船,还得费一番手脚,毕竟盖伦船皮糙肉厚,火炮也不少。 但现在…… “贴上去。” 陈源淡淡地下令。 “別打沉了。” “沉了还得去海底捞,太麻烦。” “给它个警告,让它停船。” “是!全速截击!” “呜——!!!” “崑崙號”拉响了汽笛。 锅炉增压,航速瞬间飆升到18节。 这种速度是风帆战舰的三倍。 在胡安船长的视野里,那个冒烟的怪物以一种不科学的速度迅速变大。 他终於看清了。 那是一艘全金属的战舰。 船头那个巨大的撞角像刀锋一样锐利,船身中间那个旋转的炮塔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上帝啊……这是魔鬼的战车吗?” 胡安嚇得手里的酒杯都掉了。 “快!右满舵!避开它!” “升起所有的帆!快跑!” 然而,在蒸汽动力面前,风帆的机动性就像是老牛拉破车。 不到半小时,“崑崙號”就轻鬆地切到了“圣安娜號”的航线前方,一个漂亮的漂移,横在了它的必经之路上。 巨大的钢铁舰身,如同一座大山,挡住了阳光。 黑洞洞的210mm主炮,缓缓转动,炮口对准了“圣安娜號”的驾驶台。 “轰!” 一声巨响。 但不是实弹,而是一发装药减半的演习弹。 炮弹呼啸著飞过“圣安娜號”的头顶,砸在距离船头不到五十米的水面上。 “哗啦——” 激起的水柱高达二十米,直接把船头的几个西班牙水手淋成了落汤鸡。 这种威慑力是毁灭性的。 胡安船长看著那个比他腰还粗的炮口,再看看自己船上那几门可怜的12磅青铜炮。 他很识时务地做出了选择。 “降帆!”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快降帆!” “掛白旗!” “別让他们开第二炮!” 上午十点。 “圣安娜號”甲板。 铁牛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像凶神恶煞一样登上了这艘帆船。 西班牙水手们双手抱头,跪在甲板两侧,瑟瑟发抖。 他们看著这些穿著奇怪迷彩服、手里拿著能连发的短枪的东方人,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打开货舱!” 铁牛一脚踹开舱门。 当阳光照进幽暗的货舱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银子。 全是银子。 无数个木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 铁牛用刀撬开一个箱子。 “哗啦!” 白花花的墨西哥鹰洋流淌出来,铺满了地板。 每一枚银幣上都刻著西班牙国王的头像和大力神柱。 这种光泽,比世界上任何风景都要迷人。 “乖乖……” 铁牛抓起一把银幣,听著它们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这得有多少钱啊?” “这一船,够咱们全军吃喝好几年了吧?” 此时,陈源也登上了这艘船。 他穿著元帅礼服,白手套一尘不染。 他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表现出贪婪,而是显得很平静。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走到一个箱子前,捻起一枚银幣。 “比索。” 陈源看著银幣上的花纹,淡淡地说道。 “產自美洲的波托西银矿。” “这不仅是钱。” “这是西班牙帝国的血液。” “他们靠著这些银子,从我们手里买走丝绸、瓷器,再高价卖给欧洲贵族。” “他们不仅赚了差价,还控制了贸易的主动权。” 他转过身,看著郑成功和一眾將领。 “以前,我们辛辛苦苦织布、烧窑、种茶,才能换回这么一点银子。” “那是勤劳致富。” 陈源將手中的银幣高高拋起,又稳稳接住。 “但今天。” “我们只是开了一炮,就把这一船银子都拿走了。” “这叫什么?” 郑成功若有所思:“抢劫?” “不。” 陈源摇了摇头,目光如炬。 “这叫海权。” “只要你的炮够大,船够快。” “海洋就是你的牧场,这些商船就是你的牛羊。”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被动的卖家。” “我们要做这个世界的庄家。” 陈源將银幣扔回箱子里,发出叮噹一声脆响。 “封存。” “全部搬到『崑崙號』上去。” “这笔钱来得正好。” “用西班牙人的钱,造更多的炮弹,去轰西班牙人的城。” “这叫……取之於敌,用之於敌。” 胡安船长跪在一旁,听不懂汉语,但他看懂了那个动作。 他的心在滴血。 那是两百万比索啊! 就这么没了! 但他不敢吭声,因为他看到那个年轻的东方统帅,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至於这些人……” 陈源指了指那些西班牙俘虏。 “扔到底舱去。” “正好锅炉房缺铲煤的苦力。” “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劳动改造。” “呜——” “崑崙號”再次鸣笛。 这一次,它的吃水变深了。 带著两百万银元的意外之財,这支舰队变得更加底气十足。 他们从风暴中走来,劫掠了帝国的钱包,正如同一群飢饿的狼,向著最终的目標——马尼拉,露出了獠牙。 第244章 急电:打破静默的噩耗 正午。马尼拉湾外海,科雷吉多岛以西20海里。 这里是西班牙驻菲海军的警戒圈边缘。 一艘涂装成深灰色的轻型舰艇——“海东青號”,正静静地潜伏在波峰浪谷之间。 它没有重装甲,也没有大口径主炮。 它唯一的优势就是快。两台大功率往復式蒸汽机赋予了它22节的极速,是当时世界上最快的船。 它的任务只有一个:看。 “舰长,快看!” 瞭望手的声音有些颤抖,指著东方的海平线。 舰长刘仁举起严铁手造的高倍望远镜。 镜头的视野穿过了十几海里的距离,锁定了马尼拉城的方向。 虽然隔著这么远,但他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炊烟。 那是浓烟。 滚滚黑烟像一条巨大的黑蟒,从马尼拉的东北角升起,直衝云霄。那里正是情报中註明的“八连”华人聚居区。 隱约间,还能听到闷雷般的声音顺风传来。 “轰……轰……” 那是重炮轰击的声音。 不是朝海上打,而是朝城內打。 “该死!” 刘仁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 “红毛鬼动手了!” “他们在用城防炮轰击八连!” “那里面可是住了三万多汉人啊!” 他放下望远镜,双眼通红。 “传令电讯室!” “立刻打破无线电静默!” “不用加密了!直接用明码!” “最大功率发报!” “把我们看到的,告诉王爷!告诉旗舰!” “滋滋滋——” “海东青號”桅杆顶端的火花隙发报机开始工作。 蓝色的电火花在电极间疯狂跳跃。 这是一种原始但强力的信號,它携带著愤怒与绝望,以光速穿越海面,飞向北方的主力舰队。 “崑崙號”主甲板。 此时的气氛还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 几百个装满银元的箱子刚刚被搬上船,堆得像小山一样。 铁牛正拿著一枚银幣吹了一口气,放在耳边听响,脸上笑开了花。 “听听,这声音多脆!” “王爷,这下咱们回去能给弟兄们发双倍军餉了吧?” 陈源站在一旁,手里端著一杯茶,神情也颇为轻鬆。 “双倍?” “这笔钱我要留著建铁路。” “不过给弟兄们加顿肉还是可以的。” 就在这时。 一名通讯参谋跌跌撞撞地从舰桥跑下来,脸色惨白,手里捏著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报纸。 因为跑得太急,他甚至摔了一跤,帽子都飞了。 “王爷!急电!” “前锋『海东青號』急电!” 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那名参谋。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甲板。 陈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电报。 电文很短,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诛心: 特急 发:第一舰队指挥部 时:午时三刻目视確认:马尼拉八连华人区火光冲天。 城防炮正在向居住区实施覆盖射击。 大屠杀……已开始。 ——海东青 “啪!” 陈源手中的茶杯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军靴上,但他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著那张薄薄的纸。 脑海中仿佛看到了无数同胞在火海中哀嚎,看到了西班牙人的炮弹落在拥挤的街道上,看到了老人和孩子倒在血泊中。 而就在刚才,他还在为抢了西班牙人的钱而沾沾自喜。 “混帐……” 陈源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自责。 “我们在数钱……” “他们在杀人……” 他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铁牛和郑成功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从未见过摄政王露出如此可怕的表情。 那双原本深邃冷静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嗜血野兽。 “这帮畜生……” 陈源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们怎么敢……” “听闻我新朝舰队南下的时候,他们居然还敢动手!” “这是在向我示威吗?!” 他一把將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装满银幣的箱子上。 “哐!” “传令!” 陈源的声音嘶哑,却带著雷霆万钧的杀气。 “全舰队,停止休整!” “不要节约煤炭了!” “所有锅炉,全部点火!” “把安全阀给我压死!” “我要过载!我要极速!” 轮机长从底舱跑上来,满脸油污地喊道: “王爷!不能再加压了!” “现在的蒸汽压力已经是额定值的120%了!” “再加压,管路可能会爆!轮机可能会炸啊!” “那就让它炸!” 陈源一把揪住轮机长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 双眼死死盯著他。 “轮机炸了,我给你造新的。” “但要是我们去晚了,那里的人死光了……” “你赔得起吗?!” “我赔得起吗?!” 轮机长被嚇傻了,连连点头。 “是……是!拼了!拼了!” “呜——呜——呜——” 悽厉的战斗警报响彻全舰。 这不是演习,这是玩命。 底层的锅炉房里,气氛变得疯狂。 司炉工们像疯了一样,將一铲又一铲的煤炭扔进炉膛。 为了提高燃烧效率,他们甚至把刚才缴获的几桶西班牙朗姆酒也泼了进去。 “呼——” 火焰变成了蓝白色。 蒸汽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声。 压力表的指针死死顶在红色区域的最顶端,仿佛隨时会崩飞。 “况且!况且!况且!” 巨大的活塞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往復。 螺旋桨在水中搅出白色的湍流。 船身剧烈震动,就像是一头正在发足狂奔的犀牛。 航速表上的指针缓缓爬升。 18节……20节……22节! 这艘七千五百吨的战列舰,跑出了驱逐舰的速度! 这是透支寿命的衝刺。 这是钢铁意志的燃烧。 陈源站在舰艏,任凭狂风吹乱他的头髮。 他的手紧紧握著栏杆,指节发白。 他看著南方。 那里依然是一片蔚蓝。 但在他眼里,那里已经是一片血红。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他在心中默念。 身后的郑成功默默地拔出了尚方宝剑。 铁牛默默地给机枪装上了弹链。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摄政王的怒火。 这怒火,只有用西班牙人的血,才能浇灭。 舰队像一支利箭,劈开波浪。 在那滚滚黑烟的后面,留下了两道长长的白色航跡。 那是死神赶路的脚印。 第245章 海湾:不需要炮弹的处决 傍晚。 马尼拉湾入口,科雷吉多岛以东。 夕阳如血,將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在这片绚烂的光影中,一支庞大的舰队正横亘在海面上,封锁了通往马尼拉港的航道。 这是西班牙驻菲律宾舰队的主力。 虽然早已不復当年“无敌舰队”的盛况,但这十艘盖伦帆船和二十艘武装商船组成的阵列,依然散发著一种古典的威严。 高耸的桅杆,层层叠叠的白帆,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的青铜炮口,都在展示著大航海时代的余暉。 舰队提督蒙托亚站在旗舰“圣菲利普號”的艉楼上。 他穿著繁复的蕾丝领衬衫,戴著一顶巨大的羽毛帽,手里甚至还拿著一把摺扇。 在他看来,海战是一门艺术,讲究阵型、风向和抢占t字头。 “看来我们的客人到了。” 蒙托亚合上摺扇,指著远处海平面上那滚滚而来的黑烟。 “真是一群粗鲁的东方人,弄出这么多烟尘,把天空都弄脏了。” “提督阁下。” 大副有些紧张地说道。 “他们的速度很快……非常快。” “而且他们没有减速的意思,也没有抢占上风口。” “他们……是直著衝过来的!” 蒙托亚轻蔑地笑了笑。 “野蛮人就是野蛮人。” “不懂海战规则。” “传令全舰队,排成新月阵型!” “侧舷炮准备!” “等他们进入射程,用密集的弹雨教教他们什么叫礼貌!” 在他的设想中,对方会减速,然后双方平行航行,互相轰击。 凭藉西班牙水手的经验和数量优势,他有信心击退这些暴发户。 但他不知道的是。 他对面的那个人,不仅不懂礼貌,而且此时此刻,心情极度恶劣。 “崑崙號”舰桥。 这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蒸汽轮机在极限运转时发出的低沉轰鸣,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在咆哮。 船身因为高速航行而剧烈震动,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敲击著眾人的心臟。 陈源依旧站在那个位置。 从接到电报到现在,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四个小时了。 他的目光穿过防弹玻璃,死死盯著前方那艘掛著西班牙王旗的“圣菲利普號”。 “距离5000米!” 测距员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进入主炮有效射程!” 郑成功上前一步,手按剑柄,声音沙哑。 “王爷。” “下令吧。” “四门210mm主炮已经装填完毕。” “只要一轮齐射,我就能把那艘旗舰送进海底。” 陈源没有回头。 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炮弹?”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留著。” “那些炮弹是给马尼拉城里的屠夫准备的。” “至於这些挡路的木头……” 陈源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劈砍的手势。 “撞过去。” 郑成功愣了一下。 “撞……撞过去?” “王爷,那是千吨级的战舰,虽然是木头的,但……” “你是觉得我的船不够硬?” 陈源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燃烧著黑色的火焰。 “还是觉得我的刀不够快?” “不敢!” 郑成功浑身一颤,立刻立正。 “传令!” “航向不变!” “全速撞击!” “目標:敌方旗舰!” “呜——!!!” 悽厉的汽笛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警告。 是衝锋號。 “圣菲利普號”上。 蒙托亚提督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冒著黑烟的怪物,不但没有减速,反而还在加速。 那巨大的舰艏激起的白色浪花,像两撇鬍子一样向后飞掠。 在那浪花之中,是一个尖锐的、向前突出的钢铁撞角。 那是专门为了毁灭而设计的。 “疯子……这群疯子!” 蒙托亚惊恐地尖叫起来,假髮都歪了。 “他们要干什么?!” “快开炮!开炮!” “拦住它!” “轰!轰!轰!” 西班牙舰队的侧舷炮开火了。 数十枚实心铁球呼啸著砸向“崑崙號”。 “当!当!” 铁球砸在经过渗碳处理的镍铬合金钢装甲带上,爆出一串串火星,然后无力地被弹飞,掉进海里。 对於这艘为了对抗未来战列舰而设计的钢铁怪兽来说,这种老式滑膛炮的攻击就像是再给它挠痒痒。 “没用……根本没用……” 蒙托亚绝望地看著那个越来越大的黑影。 那种压迫感,就像是一座山正在崩塌下来。 距离500米。 “崑崙號”甚至没有规避。 它像一支离弦的箭,笔直地冲向“圣菲利普號”的侧舷。 距离100米。 舰艏的撞角闪烁著寒光。 甚至能看清“崑崙號”甲板上,那些新朝士兵冷漠的脸。 “撞击准备!” 陈源抓紧了栏杆。 “咔嚓——!!!”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声音不像是撞击,更像是某种巨大的骨骼被折断的声音。 7500吨的质量,加上22节的速度。 其动能是恐怖的。 “崑崙號”锋利的合金钢舰艏,毫无阻碍地切入了“圣菲利普號”的船身中部。 那一瞬间。 厚实的橡木船板像纸片一样崩碎。 精美的巴洛克雕花化作木屑。 无数西班牙水手在这一瞬间被巨大的衝击力震飞,有的直接被挤压成肉泥。 没有任何停顿。 “崑崙號”继续向前推进。 “吱嘎——嘎嘣——”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圣菲利普號”被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龙骨断裂。 桅杆倒塌。 这艘曾经代表著西班牙海军荣耀的旗舰,就像是一根被掰断的筷子,断成两截,向两侧翻倒。 海水疯狂涌入断口。 漩涡卷著尸体和木板。 蒙托亚提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倒塌的主桅杆砸中,连人带楼一起拍进了海里。 “崑崙號”舰艏。 陈源站在最前方,脚下的钢板还在微微颤动。 刚才的撞击,对於这艘巨舰来说,只是一次轻微的顛簸。 他低头看著脚下那正在沉没的残骸,看著那些在海水中挣扎求救的西班牙人。 “救命!上帝啊!” “拉我一把!” 郑成功走到陈源身后,低声问道: “王爷,有些落水的……要不要捞上来?” 按照惯例,击沉敌舰后是会有搜救环节的。 陈源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些伸出水面的手。 然后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马尼拉港。 那里,黑烟还在升腾。 那里,他的同胞还在流血。 “捞?” 陈源转过身,大步走向指挥台,没有再看那些人一眼。 “我们的同胞在火海里求救的时候,有人捞过他们吗?” 他拿起通话器,声音传遍全舰。 “全速通过。” “不要停。” “螺旋桨会送他们去见上帝。” “轰隆——” 巨大的螺旋桨继续旋转,搅起红色的浪花。 “崑崙號”从残骸中间碾压而过。 没有怜悯。 没有仁慈。 只有钢铁对木头的绝对碾压,以及一个暴怒帝国的冷酷復仇。 剩下的西班牙舰船被这一幕彻底嚇傻了。 旗舰被一刀两断? 甚至连炮都没开? 这根本不是战爭。 这是神罚。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十九艘船瞬间作鸟兽散,拼命向岸边逃窜。 但他们能跑得过那群被激怒的鯊鱼吗? “追上去。” 陈源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一个不留。” 第246章 登陆:踏上焦土 次日清晨。 马尼拉湾南部,卡维特军港。 这里是西班牙在亚洲最大的海军基地,拥有完善的造船厂、军火库和岸防炮台。平时,这里驻扎著上千名西班牙士兵和数千名菲律宾土著劳工。 但今天,这里死一般寂静。 海面上,新朝舰队的主力已经完成了集结。“崑崙號”巨大的身影停泊在距离岸边三公里的地方,它刚刚用210mm主炮对岸防炮台进行了一轮“点名”。 此刻,那几座炮台已经变成了一堆冒烟的废墟。几门昂贵的青铜要塞炮扭曲变形,炮管直插云霄,仿佛在向天空控诉刚才遭遇的非人待遇。 “哗啦——哗啦——” 一百多艘黑色的“海狗”蒸汽突击艇,像一群嗜血的食人鱼,拖著白色的浪花冲向滩头。 第一艘突击艇上。 铁牛第一个跳下水。海水没过他的膝盖,他手里提著那把標誌性的大砍刀,脖子上掛著枪,像一尊铁塔一样站在齐腰深的水里。 他的眼睛通红,那是昨天看过电报后就没消下去的怒火。 “一队!占领码头!” “二队!搜索军火库!” “三队!建立防线!” “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陆战队员们像潮水一样涌上岸。他们穿著墨绿色的迷彩作训服,头戴钢盔,脚蹬防刺军靴,行动整齐划一,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专业素养。 码头上並没有发生激烈的战斗。 驻守在这里的西班牙指挥官在目睹了昨日海战的惨状,又经歷了刚才那轮恐怖的炮击后,精神已经彻底崩溃。 当铁牛衝进指挥所时,那位指挥官正跪在圣母像前瑟瑟发抖,旁边地上扔著一把象徵投降的佩剑和一面白旗。 “呸!软骨头。” 铁牛一脚踢开那把剑,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跑向栈桥。 此时,一艘装饰著龙旗的交通艇靠岸了。 陈源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那身华丽的海军元帅礼服,而是换上了一套和普通士兵一样的陆战队迷彩服,腰间扎著武装带,掛著一把枪。如果不是肩膀上那金色的摄政王徽章,他和周围的士兵几乎没有区別。 郑成功本来安排了一顶软轿,但被陈源拒绝了。 “踏。” 陈源那双沾著海水和泥沙的军靴,重重地踩在了卡维特的土地上。 这是新朝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第一次踏上南洋的土地。 他抬起头,环视四周。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焦木和海腥混合的味道。 远处,几名衣衫襤褸的华人苦力,被抓来修炮台的人,看到龙旗,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陈源走到他们面前,亲手扶起一位老者。 “老人家,受苦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来了。” “从今天起,没人再敢欺负你们。” 他转过身,看向北方。 那里有一条沿海公路,直通十几公里外的马尼拉城。 那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传令。” 陈源的声音变得冷硬如铁。 “全军集结。” “目標:马尼拉。” “跑步前进。” 从卡维特到马尼拉,大约有十五公里的路程。 这是一条平日里繁忙的商道,两旁分布著许多华人聚居的村落和集市。 但现在,这里变成了焦土。 新朝军队排成四列纵队,沿著公路快速推进。 没有军號声,没有口號声。 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经过的第一个村庄,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房子被烧光了,只剩下黑色的房梁指向天空。 村口的歪脖子树上,吊著几具尸体。看衣著,都是华人。 他们的辫子被割断,身上布满了刀伤。 铁牛走在队伍最前面。他停下脚步,看著那几具尸体。 队伍中有人跟著铁牛长官驻足看了看那张脸。 他认出来了,其中一个是他老乡,以前在泉州码头一起扛过大包。 那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来南洋赚点钱,回去盖栋新房。 铁牛没有说话。 他走过去,用砍刀割断绳子,把尸体放下来,平放在路边。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帮老乡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二狗子。” 铁牛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倒酒。” 他拿起了一瓶酒,倒在了冰冷尸体的前面。 “兄弟,暖暖身子。” “一会儿,俺用红毛鬼的血,给你祭奠。” 队伍继续前进。 越靠近马尼拉,景象越惨烈。 路边的水沟里,隨处可见倒毙的尸体。有老人,有妇女,甚至还有还没断奶的孩子。 他们大多是被长矛刺死,或者被火绳枪打死的。 显然,这是西班牙人在撤退回城前,进行的最后疯狂。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那是尸体在热带高温下开始腐烂的味道。 陈源走在队伍中间。 他的脸色铁青,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没有骑马,而是和士兵们一样步行。 每经过一具尸体,他都会看上一眼。 仿佛是要把这些罪证,深深地刻在脑子里。 整支军队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沉默。 那种沉默比任何吶喊都要震耳欲聋。 那是火山爆发前的压抑。 每个人都在积蓄著怒火。 他们握著枪的手背上暴起了青筋,他们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此时此刻,他们不再是人。 他们是一群被仇恨餵饱了的修罗。 他们只需要一个命令,一个宣泄口。 正午时分。 大军终於抵达了马尼拉城外。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开阔地。 而在开阔地的尽头,耸立著一座巨大的、欧式风格的堡垒城市。 这就是马尼拉王城。 西班牙在亚洲统治的核心。 它的城墙用巨大的火山岩砌成,高达十米,厚达五米。城墙外有宽阔的护城河,吊桥已经升起,城门紧闭。 城墙上,密密麻麻地架设著各式火炮。 城头最高的塔楼上,一面巨大的西班牙皇家旗帜和一面带有十字架的教会旗帜正在风中飘扬。 城墙上,西班牙士兵们紧张地注视著城外这支沉默的大军。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没有花花绿绿的旗帜,没有乱七八糟的锣鼓。 只有一片墨绿色的人海,和那一双双如同饿狼般泛著绿光的眼睛。 西班牙总督萨尔塞多站在城头,手里拿著望远镜,手心全是汗。 “他们……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舰队呢?蒙托亚呢?” 昨天他还以为那黑烟是蒙托亚在搞演习。 直到今天早上卡维特失守的消息传来,他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急忙下令撤回所有在外围屠杀华人的军队,死守王城。 “总督大人,放心吧。” 旁边的一位红衣主教画了个十字,安慰道。 “这座城是上帝赐予我们的堡垒。” “城墙坚不可摧,我们有充足的粮食和水。” “那些异教徒进不来的。” 城外。 陈源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城墙八百米的地方。 他举起望远镜,看著那座雄伟的城堡。 看著城墙上那些自以为安全的西班牙人,看著那面刺眼的十字架旗。 “坚不可摧?” 陈源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在热兰遮城就听过这个词。 “王爷。” 郑成功走上来,拔出尚方宝剑。 “陆战队已完成包围。” “炮兵阵地已就位。” “何时攻城?” 陈源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片还在冒著黑烟的区域。 那里是城墙外的“八连”。 那里现在死一般寂静。 “不急。” 陈源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先让弟兄们休息一下,吃口热饭。” “然后……” 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向那座高耸的王城。 “告诉炮兵。” “把燃烧弹给我准备好。” “我要让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都体验一下被火烧死的滋味。” “今晚。” 陈源抬起头,看著那面十字架旗。 “上帝救不了他们。” “我说的。” 第247章 惨状:八连的血 下午两点。 马尼拉王城东北角,八连。 这里是西班牙殖民当局专门划拨给华人居住和经商的区域,也就是所谓的“涧內”。 平日里,这里是整个吕宋最繁华的地方。丝绸、瓷器、香料、金银在这里流转,叫卖声、算盘声此起彼伏。 但今天,这里安静得可怕。 “嗡——嗡——嗡——”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频噪音充斥著耳膜。 那是数以百万计的苍蝇。 它们像一团团黑色的雾气,笼罩在街道上空。 陈源带著一队亲卫,缓缓走进了八连的大门。 大门的牌坊上,“中华街”三个大字已经被火燻黑,半边摇摇欲坠。 刚一迈进去,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杂著尸体在高温下发酵的恶臭,像一堵墙一样撞了过来。 “呕——”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年轻警卫员,哪怕经歷过之前的战斗,此刻也没忍住,扶著墙角剧烈呕吐起来。 陈源停下脚步。 哪怕他在史书上读过无数次“万历三十一年屠杀”、“崇禎十二年屠杀”,文字终究是苍白的。 只有当这地狱般的景象真切地呈现在眼前时,那种衝击力才能击碎人的灵魂。 街道上,已经没有路了。 路被尸体铺满了。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他们像垃圾一样被堆叠在一起,堵塞了排水沟。暗红色的血水匯聚成小溪,缓缓流向那条著名的帕西格河。 这些人死状极惨。 有的被火绳枪近距离打烂了脸,有的被长矛刺穿了胸膛,更多的是被砍刀乱刃分尸。 显然,这是一场无差別的、疯狂的屠杀。 凶手不仅是为了杀人,更是为了泄愤。 铁牛跟在陈源身后,手里的大砍刀在微微颤抖。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硬汉,此刻眼眶里全是泪水。 他看到路边的一根柱子上,钉著一个只穿著肚兜的婴儿。 婴儿的胸口插著一把西班牙匕首,像是个残酷的標本。 “畜生……” 铁牛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拔下匕首,把那个早已僵硬的小小身躯抱在怀里。 “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这帮红毛鬼……心是黑的吗?” 陈源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他机械地向前走著,军靴踩在粘稠的血浆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陈源在一间名为“广源號”的丝绸铺前停下了。 这曾是一家体面的商铺,朱红色的门脸,金字的招牌。 现在,大门敞开,里面一片狼藉。 陈源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著,走了进去。 柜檯被砸烂了,精美的丝绸被撕碎,扔在地上,沾满了血污。 在店铺的后堂,是一家人吃饭的地方。 桌子上还摆著几碗没吃完的稀饭。 地上躺著七具尸体。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倒在太师椅旁,手里还紧紧攥著一串佛珠。 一对中年夫妇相拥而死,丈夫的背上插著三把刀,显然是为了保护妻子。 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衣衫不整,死前显然遭受了凌辱。 陈源的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米缸。 米缸旁边,蜷缩著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 他手里抱著一只用碎布头缝製的布老虎。 他的额头上有一个黑洞洞的枪眼。 但他依然睁著眼睛。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门口,盯著走进来的陈源。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深深的困惑。 仿佛在问: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在吃饭的时候杀我们? 陈源感到一阵眩晕。 他慢慢地蹲下身,跪在那个孩子面前。 他不顾地上的血污弄脏了他的迷彩服。 他伸出手,那只戴著洁白手套的手,轻轻抚摸著孩子冰冷的脸颊。 “对不起……” 陈源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 “我来晚了。” “我……来晚了啊。” 他试图帮孩子合上眼睛。 一次。 没合上。 那双眼睛依然倔强地睁著,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 陈源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剧痛。 比中弹还要痛。 “我答应你。” 陈源凑到孩子耳边,轻声说道,仿佛在许下一个神圣的誓言。 “那些伤害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我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睡吧。” 这一次。 当陈源的手掌划过孩子的眼瞼时。 那双眼睛,终於闭上了。 陈源缓缓站起身。 他的右手手套,已经被鲜血染透了。 鲜红的血,顺著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嘀嗒。嘀嗒。” 店铺外。 郑成功、铁牛、王胖子等一眾將领都站在门口。 他们不敢进去。 他们感受到了里面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气场。 终於,陈源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似乎变了一个人。 之前那种运筹帷幄的冷静,那种作为现代人的理智与克制,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 就像是一把刚刚淬过火的刀。 “王爷……” 郑成功看著陈源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下意识地递上一块手帕。 “擦擦吧。” 陈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只曾经用来握笔、用来敲击键盘、用来规划工业蓝图的手。 现在,是一只修罗的手。 “不用擦。” 陈源推开了手帕。 他举起那只血手,放在阳光下,死死地盯著。 “这是我新朝子民的血。”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將领,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大气都不敢出。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觉得,我们要遵守日內瓦公约……哦不,是文明的战爭法则。” “觉得我们要讲究仁义,要优待俘虏。” 陈源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透著一股森森的寒意。 “但我刚才在里面想明白了。” “对人,我们要讲文明。” “但对畜生……” 陈源猛地转身,手指向那座高耸的马尼拉王城。 指向那面还在飘扬的十字架旗。 “郑成功听令!” “末將在!” “把所有的炮,都给我拉上来。” “燃烧弹,全给我搬出来。” “不要在这个城里留下一栋完整的房子。” “不要让这城里跑出来一只活的老鼠。” “王爷……” 旁边的一位参谋小声提醒道。 “城里可能还有……平民和妇孺……” “平民?” 陈源猛地回头,眼神如刀。 “刚才那家店里的孩子是不是平民?” “那个被钉在柱子上的婴儿是不是平民?” “当他们屠杀我们的时候,谁在乎过平民?” “既然他们选择了做强盗,那就要有被灭门的觉悟。” “传我的命令——” “屠城!” “除被掳掠的汉人外,城內所有活物,一律——杀!无!赦!” “是!!!” 眾將齐声怒吼。 那吼声中,包含著无尽的杀意。 他们等这个命令太久了。 他们不需要仁慈的君主,他们需要一个能带领他们復仇的魔王。 陈源转过身,不再看那座城市。 他背对著眾人,声音冷漠得像是在宣判死刑。 “烧了它。” “把这座罪恶之城,烧成灰。” “用来祭奠八连的亡魂。” 第248章 天火:上帝的焚尸炉 黄昏。 马尼拉王城外围,炮兵阵地。 夕阳的余暉已经褪去,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紫红色。 空气燥热得令人窒息,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只为了等待即將到来的毁灭。 在迫击炮阵地的后方,一队工兵正在小心翼翼地搬运几十个黑色的木箱。 这些木箱和普通的弹药箱不同,它们被密封得严严实实,箱体上用红漆醒目地画著一个骷髏头,下面写著一行编號: 【工部特製·乙型燃烧弹·极度危险】 陈源站在这些木箱前。 他已经脱下了那件沾血的迷彩服上衣,只穿了一件被汗水浸透的军绿色背心。 他的脸上、手上依然残留著没有洗净的血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王爷。” 炮兵指挥官赵大炮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地看著这些箱子。 “严尚书交代过,这玩意儿……太阴损了。” “里面装的不是火药,是严尚书炼出来的『白磷』和『猛火油』混合的一种胶。” “一旦沾上,水浇不灭,土盖不住,非得烧到没东西可烧为止。” “这要是用在人身上……” 赵大炮是个老兵,杀人无数,但对於这种“化学武器”,本能地感到一丝恐惧。 陈源冷冷地看了一眼赵大炮。 “你心软了?” “不……不敢!”赵大炮一激灵,“末將只是……只是觉得这玩意儿有点违背天和。” “天和?” 陈源嗤笑一声。 他转过身,指著身后那片死寂的八连废墟。 “那些把婴儿钉在柱子上的人,讲过天和吗?” “那些把孕妇剖开的人,讲过天和吗?” 陈源走上前,从腰间拔出匕首,猛地撬开了一个木箱的盖子。 “咔嚓!” 里面露出了一排排涂著黄色油漆、弹体修长的82mm迫击炮弹。 它们静静地躺在稻草里,像是沉睡的恶魔卵。 “如果有报应,那就报应在我陈源一个人身上。” 陈源拿起一枚炮弹,感受著那冰冷而沉重的分量。 “为了新朝的子民,我愿意下地狱。” 他將炮弹递给赵大炮。 “传令。” “目標:马尼拉王城全境。” “不需要节约。” “把这些箱子,全部打空。” “我要让里面的红毛鬼知道,什么叫……业火。” 晚上七点。 夜幕降临。马尼拉王城內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总督萨尔塞多还在总督府里祈祷,希望坚固的城墙能挡住明天的进攻。 他並不知道,死神並不打算等到明天。 “嗵!嗵!嗵!” 城外的炮兵阵地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发射声。 並非那种惊天动地的齐射,而是一种富有节奏的“点名”。 数十枚橘黄色的炮弹划破夜空,带著悽厉的啸叫,越过高大的城墙,落入了拥挤的城区。 一枚炮弹落在圣奥古斯丁教堂前的广场上。 那里集结了一个连的西班牙火枪手。 “噗——” 炮弹落地。 没有剧烈的爆炸衝击波,只有一声像是打破了烂西瓜的闷响。 紧接著,一团诡异的、橘红色的火球猛地炸开。 它不像普通火药那样向四周喷射气浪,而是喷射出无数粘稠的、燃烧著的胶状液体。 这些液体像章鱼的触手一样,飞溅到周围十几米的所有物体上。 “啊!什么东西!” 一名西班牙士兵感觉到脸上沾了一滴“火雨”。 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拍。 “滋——”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火不仅没灭,反而像胶水一样粘在了他的手上,並且顺著手蔓延开来。 高温瞬间烧穿了他的皮肤,烧焦了他的肌肉。 白磷在空气中剧烈氧化,发出耀眼的白光和剧毒的白烟。 “水!快拿水来!” 旁边的战友提著一桶水泼了上去。 但这更糟了。 白磷遇到水並没有熄灭,反而在水的冲刷下流淌到了全身。 那名士兵瞬间变成了一个火人。 他在地上疯狂打滚,发出非人的惨叫声。 那种声音,悽厉得像是从灵魂深处被撕扯出来的。 “魔鬼!这是魔鬼的火!” 恐慌瞬间爆发。 更多的炮弹落了下来。 有的砸穿了屋顶,在室內引爆,將整栋房子变成烤箱。 有的落在街道上,將路面点燃。 这不是普通的火灾。 这是凝固汽油的盛宴。 这种特製的胶状燃烧剂,温度高达1000摄氏度以上。 它附著在墙壁上、树木上、人体上,持续燃烧,不死不休。 仅仅十分钟。 马尼拉王城內,腾起了几十道巨大的火柱。 橘红色的火焰连成一片,將夜空烧得通红。 浓烟滚滚,遮蔽了星月。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糊味和化学毒气的刺鼻味道。 西班牙引以为傲的石质城墙,此刻成了最大的讽刺。 它挡住了外面的敌人,但也挡住了里面的生路。 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焚尸炉。 城外,八连废墟的高岗上。 陈源负手而立,就像在看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怜悯,也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一种完成任务般的冷漠。 在他身后,铁牛、郑成功等一眾將领,也都沉默著。 即使是他们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军人,看到眼前这一幕,也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那太惨了。 城內的惨叫声,哪怕隔著几百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几个人在叫,那是几千人在合唱一首绝望的輓歌。 “王爷……” 郑成功看著那熊熊燃烧的城市,喉咙有些发乾。 “是不是……差不多了?” “再烧下去,恐怕连只耗子都活不下来了。” 陈源没有回头。 他看著王城中央那座最高的马尼拉大教堂。 教堂的钟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 大火顺著木质结构向上攀爬,吞噬了十字架。 “当——当——当——” 不知是火焰烧断了绳索,还是有人在绝望中敲响了钟。 钟声在火海中迴荡,悲凉而诡异。 “差不多?” 陈源淡淡地反问。 “那天他们在八连杀人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差不多了?” 他指著那个正在燃烧的十字架。 “你看。” “连上帝都嫌弃他们脏,所以用火给他们洗澡。”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 大教堂的钟楼在烈火中轰然倒塌。 无数火星冲天而起,像是无数升空的灵魂。 隨著钟楼的倒塌,城內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崩塌了。 无数浑身是火的西班牙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冲向城门。 哪怕城门外架著新朝的机枪,他们也寧愿死在枪口下,也不愿在那个大烤箱里多待一秒。 “传令。” 陈源终於转过身,背对著那片火海。 他的背影在火光的拉长下,显得无比高大,又无比孤独。 “封锁城门。” “告诉铁牛,架好机枪。” “出来一个,杀一个。” “今晚,这把火,必须烧乾净。” “我要用这一城的灰烬,给南洋立一个永恆的碑。” 第249章 陷落:地下室的老鼠 深夜。 马尼拉王城,圣地亚哥堡门前。 城內的火势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凝固汽油弹產生的数千度高温,不仅烧毁了木质建筑,甚至让石灰岩墙体都开始崩裂剥落。 空气中瀰漫著剧毒的白磷烟雾和令人窒息的一氧化碳。 对於城內的人来说,这已经不是能不能守住的问题,而是还能不能呼吸的问题。 “开门!快开门!” 几百名西班牙士兵,混杂著惊恐的平民、神职人员,像一群被烟燻出的蚂蚁,疯狂地挤压在城门口。 厚重的木质城门已经被大火烧得摇摇欲坠。 终於,在无数人的推搡和撞击下,那扇燃烧的大门轰然倒塌。 “轰!” 火星四溅。 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出现了。 外面的空气虽然也带著硝烟味,但比起城內的毒气,简直就是天堂的甘露。 “衝出去!上帝保佑!” 一名西班牙军官挥舞著烧了一半的佩剑,带头冲了出来。 身后的人潮发疯一样跟上。 有的人身上还带著火,有的人皮肤已经被烧得溃烂,但他们顾不上了。 只要跑出去,就能活。 这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然而,当他们衝出城门洞,踏上吊桥的那一刻。 他们看到了绝望。 在护城河的对岸,距离吊桥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六挺黑洞洞的加特林机枪,呈扇形排开,早已恭候多时。 机枪后面,是新朝海军陆战队冷漠的射手。 而在更后面,是无数支端著的步枪。 “开火。” 前线指挥官冷冷地下令。 没有任何怜悯,也没有任何迟疑。 “滋滋滋滋——” 加特林机枪特有手摇声瞬间响起。 六条火舌同时喷吐。 密集的子弹像一面无形的墙,狠狠地撞上了衝出城门的人潮。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西班牙军官,身体瞬间爆出一团血雾。 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半截身子被打断,向后飞去,撞倒了身后的几名修女。 紧接著,是无差別的收割。 子弹穿透人体,打断骨头,撕裂肌肉。 惨叫声刚刚出口,就被机枪的轰鸣声淹没。 后续的人潮还在惯性作用下往前冲,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踩著尸体继续冲,然后接著倒下。 仅仅几分钟。 吊桥上就堆满了尸体。 尸体层层叠叠,甚至堵住了城门洞,形成了一道肉做的堤坝。 鲜血顺著吊桥流进护城河,將河水染成了墨汁般的黑色。 “別打了!我们投降!投降!” 有人跪在尸堆上,高举双手,哭喊著。 但回应他的,依然是冰冷的子弹。 陈源的命令很清楚:“杀无赦。” 今晚,这里没有战俘营,只有停尸房。 直到城门口再也没有站著的人,直到只有微弱的呻吟声和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停火!” 指挥官抬起手。 机枪停止了转动。 枪管已经打得通红,冒著青烟。 射手们麻木地更换著弹链,脚下的弹壳已经没过了脚踝。 陈源站在远处的指挥台上,放下望远镜。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块千年的寒冰。 “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 “火小一点了。” “传令铁牛。” “带上口罩。” “进城。”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尤其是那个总督。” 凌晨两点。 马尼拉王城內。 火势渐渐减弱,因为能烧的东西都烧光了。 铁牛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搜索队”,戴著猪嘴一样的口罩,踏著滚烫的灰烬,走进了这座废墟之城。 他们不需要搜索別的地方。 因为陈源早就看过这座城市的地图。 目標很明確:总督府。 总督府是城內最坚固的建筑,虽然屋顶塌了,二楼烧了,但它的主体结构是石头的,地下室应该还在。 “在那儿!” 铁牛指著总督府大厅角落里的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缝里虽然渗进了不少烟,但门是锁著的。 “爆破组!” 两名工兵上前,在门锁位置贴上了苦味酸炸药包。 “轰!” 一声巨响,铁门被炸开。 铁牛一脚踹开变形的门板,带著人冲了进去。 地下室里瀰漫著一股陈年红酒和尿骚味混合的怪味。 在一排巨大的橡木酒桶后面,他们找到了目標。 西班牙驻菲律宾总督萨尔塞多。 这位曾经在南洋不可一世、手握生杀大权的统治者。 此刻正缩在墙角,身上裹著一条湿漉漉的波斯地毯,为了防火。 他的假髮不见了,那张保养得体的脸上满是黑灰。 他的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上帝……魔鬼……上帝……” 在他身边,还有那位同样狼狈不堪的红衣主教。 “嘿,找到了。” 铁牛摘下口罩,露出一口白牙。 虽然空气还是很难闻,但他觉得很爽。 他走过去,用靴子踢了踢萨尔塞多的小腿。 “喂,別念经了。” “上帝没空搭理你。” “俺家王爷请你过去聊聊。” 萨尔塞多猛地抬起头,看到铁牛那张狰狞的脸,嚇得尖叫一声,拼命往后缩。 “不!我是总督!我是贵族!” “你们不能杀我!我有外交豁免权!” “我要见你们的皇帝!我要谈判!” “谈判?” 铁牛冷笑一声,一把抓住萨尔塞多那精心修剪过的鬍子,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你也配?” “昨天你在八连杀人的时候,怎么不跟那些孩子谈谈外交豁免权?” “带走!” 铁牛一挥手。 两名士兵衝上来,粗暴地用绳子將总督和主教反剪双臂捆了个结实。 “放开我!我是绅士!让我体面一点!” 萨尔塞多还在挣扎。 “啪!” 铁牛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抽得他满嘴是血,几颗牙齿飞了出来。 “体面?” “等会儿上了审判台,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体面。” 铁牛拽著绳子的一头,像拖死狗一样,拖著这位大英帝国的“盟友”、西班牙的封疆大吏,大步向外走去。 萨尔塞多踉踉蹌蹌地跟在后面,华丽的丝绸裤子被地上的碎玻璃和灰烬磨破,膝盖鲜血淋漓。 走出总督府废墟的那一刻。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晨曦照在铁牛的背上,也照在萨尔塞多那张绝望的脸上。 铁牛对著无线电,大声匯报导: “报告王爷。” “老鼠抓到了。” “活的。” 此时,在城外的八连废墟上。 陈源看著那一轮缓缓升起的血色红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戴上了一副崭新的白手套。 “很好。” “搭台子吧。” “我要亲自……公审。” 第250章 公审:迟到的正义 次日正午。 马尼拉,八连废墟广场。 烈日当空,照在满地的焦土和瓦砾上,升腾起一股灼热的气浪。 就在两天前,这里还是人间地狱,数千名华人同胞在这里惨遭屠戮。 而今天,这里变成了审判场。 新朝工兵连夜用烧焦的房梁和西班牙人的门板,在广场中央搭建了一座高台。 高台正后方,悬掛著巨大的旗帜:新朝龙旗。 在旗帜下,是一把临时从总督府搬来的、倖免於火的高背椅。 陈源端坐在椅子上。 他换回了那身深蓝色的海军元帅礼服,肩章金光闪闪,腰间的指挥刀映射著寒光。 他的表情肃穆,眼神如深渊般不可测度。 在他身后,郑成功、铁牛等一眾將领按剑而立,杀气腾腾。 台下,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左边,是几千名从各个角落里搜救出来的华人倖存者。 他们衣衫襤褸,浑身是伤,有的抱著亲人遗留物,有的扶著残疾的老人。他们的眼神中既有对逝者的悲痛,也有对台上那位年轻统帅的敬畏与期待。 右边,则是被新朝军队强行“请”来的吕宋各部土著酋长、苏丹代表,以及在这个港口討生活的各国商人,葡萄牙人、英国人。 他们战战兢兢地站著,看著周围那些手持步枪、面无表情的新朝士兵,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知道,今天这场戏,是专门演给他们看的。 “带战犯!” 郑成功向前一步,高声喝道。 “哗啦——哗啦——” 伴隨著沉重的脚镣声。 曾经不可一世的西班牙总督萨尔塞多,和那位身穿破烂红袍的红衣主教,被几名如狼似虎的宪兵押上了高台。 他们蓬头垢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铁牛昨晚“招待”的结果,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当这两个人出现时,台下的华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杀了他!杀了这帮畜生!” “还我儿子命来!” 哭喊声、怒骂声此起彼伏。如果不是士兵拦著,愤怒的人群早就衝上去把他们撕碎了。 萨尔塞多被强按著跪在陈源面前。 但他依然试图保持最后一点尊严,梗著脖子,用嘶哑的声音喊道: “我是西班牙国王陛下任命的菲律宾总督!” “我抗议!这是非法的审判!” “根据欧洲的《威斯特伐利亚和约》,贵族和外交官在战爭中享有豁免权!你们不能像对待罪犯一样对待我!” 旁边的红衣主教也抬起头,眼神怨毒: “异教徒!你们烧毁了上帝的教堂!” “你们会下地狱的!梵蒂冈的教皇会开除你们的教籍!所有基督教国家都会联合起来討伐你们!” 陈源静静地听著,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直到他们喊累了,没声了。 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通过铁皮捲成的扩音器,传遍了全场。 “欧洲的法律?” 陈源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著萨尔塞多。 “这里是欧洲吗?”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这里是南洋。是东方的土地。” “当你们在这里设立宗教裁判所,烧死拒绝改信的汉人时,讲过法律吗?” “当你们制定《限制华人法令》,隨意没收华商財產时,讲过法律吗?” “当你们两天前,下令对平民进行无差別屠杀时,讲过法律吗?” 萨尔塞多脸色惨白,强辩道: “那……那是为了防止叛乱!是战爭行为!” “放屁!” 台下,一名断了一条胳膊的华人老者突然衝出人群,哭喊道: “大人!什么叛乱!” “我们广源號一家七口,正在吃饭啊!” “他们衝进来就杀!连五岁的孙子都不放过!” “这也是战爭吗?!” 人群中爆发出一片哭声。 无数人举起残缺的手臂,举起血衣,控诉著西班牙人的暴行。 陈源看著萨尔塞多,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听到了吗?” “这就是你的『战爭行为』。” 陈源站起身,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尖直指萨尔塞多的鼻尖。 “在新朝。”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这就是我们的法。” “至於你的国王,你的教皇……” 陈源转过头,看向台下那些嚇得发抖的外国商人和土著酋长。 “让他们来。” “我们的舰队就在港口等著。” “来一个,我们杀一个。” “来一国,我们灭一国。” 这番话,霸道至极,狂妄至极。 但在此时此刻,在七千吨铁甲舰的炮口下,这就是真理。 “宣判吧。” 陈源收刀入鞘,重新坐回椅子上。 仿佛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一名军法官走上前,展开一张长长的捲轴。 用洪亮的声音宣读《新朝帝国特別法庭判决书》: “查,费利佩·德·萨尔塞多,及其同伙。” “犯有反人类罪、种族屠杀罪、抢劫罪、纵火罪……” “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经摄政王特批。”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不!不!” 萨尔塞多终於崩溃了。 他意识到了,这不仅仅是恐嚇,这个东方君主是真的要杀他。 “我愿意付赎金!我有钱!我在墨西哥有金矿!” “求求你!別杀我!” 红衣主教也开始拼命画十字,嘴里念叨著上帝保佑。 “行刑。” 陈源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鲜红的令箭。 手一松。 “啪嗒。” 令箭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铁牛和另一名从陆战队里选出来的壮汉大步走上前。 他们没有用枪。 为了祭奠死难者,陈源特意批准使用斩首这种古老而血腥的方式。 铁牛手里提著那把跟隨他征战南北、早已饮饱了鲜血的大砍刀。 他走到萨尔塞多身后,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里,迫使他跪下,面向台下的华人倖存者。 “看清楚了!” 铁牛大吼一声。 “给八连的父老乡亲们磕头!” 萨尔塞多还在挣扎,试图把头扭开。 “別动!” 铁牛一只大手死死按住他的后脖颈,將他的头按在行刑墩上。 “下辈子,投胎做个畜生吧,別做人了。” 阳光下,刀光一闪。 “噗——” 鲜血喷涌而出,足有三尺高。 那颗曾经戴著假髮、高傲不可一世的总督头颅,像皮球一样滚落高台,一直滚到倖存者们的脚下。 紧接著,红衣主教的人头也落地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打破了寧静。 那是那个广源號的老掌柜。他跪在地上,死死盯著那颗人头,嚎啕大哭。 “儿啊!孙子啊!你们看到了吗!” “王师……给你们报仇了啊!” 紧接著,数千名华人齐声痛哭。 那是压抑了数百年、经歷了无数次屠杀后,终於得到释放的泪水。 他们跪倒在地,向著高台上的陈源,重重地磕头。 “万岁!万岁!万岁!” 这呼声,震动了马尼拉湾,也震动了整个南洋。 那些土著酋长和外国商人们,看著这一幕,看著那滚落的人头,一个个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 从今天起,这片海域变天了。 以前是西班牙人说了算,现在,是那个坐在高台上的东方人说了算。 而且,这个新主人,比旧主人更狠,更强,更不好惹。 陈源坐在高台上,看著这一切。 他的內心並没有多少復仇的快感。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他知道,这两颗人头只是开始。 要守住这份尊严,要让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他还需要做得更多。 他站起身,对著身边的郑成功说道: “把人头掛在城门上。” “掛三天。” “然后,在这里立一块碑。” “我要让后世子孙都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第251章 立碑:与犯强汉者必诛 上午。 马尼拉,现已改称吕宋府,原西班牙总督府广场。 经过两天的清洗与整理,广场上的血跡已经被冲刷乾净,废墟也被推平,搭起了一座巨大的凉棚。 凉棚下,摆著一张铺著明黄色绸缎的长桌。 陈源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盏从国內带来的极品龙井茶,轻轻吹著浮叶。 而在他对面和两侧,坐著一群坐立难安的人。 左手边,是苏禄群岛的苏丹、棉兰老岛的摩洛人首领、马尼拉本地的他加禄族长。 这些人平日里也是一方霸主,甚至经常骚扰袭击西班牙人。但此刻,他们像遇见了猫的老鼠,缩著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那场覆盖全城的火雨,也看到了掛在城门上那颗还在滴血的总督人头。 右手边,则是几位来自葡萄牙、英国、荷兰流亡商人的商贸代表。 他们穿著厚重的礼服,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攥著手帕。 他们是来探口风的。新朝赶走了西班牙人,会不会像当初明朝那样搞海禁?还是会像海盗一样把他们都抢了? “各位。” 陈源放下茶盏,瓷杯碰到桌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轻微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抖了一下。 “茶,不合胃口吗?” 陈源微笑著问道。 那笑容很温和,但在眾人眼中,简直比魔鬼的微笑还要可怕。 “好……好喝!这是天朝的仙露!” 苏禄苏丹连忙端起杯子,也不管烫不烫,一口气灌了下去,烫得直咧嘴也不敢叫。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生怕喝慢了会被拉出去砍头。 陈源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喝了我的茶,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既然是朋友,有些丑话,我就先说在前面。”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中的摺扇轻轻敲击著南洋的版图。 “以前,西班牙人在这里收重税,搞垄断,还杀人。” “我不喜欢。” “所以,我把他们杀了。” 陈源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这片海,新朝说了算。” “规矩,改了。” “郑成功,念。” 陈源坐回椅子上,淡淡地吩咐道。 郑成功大步走出,展开一卷黄色的丝帛圣旨。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金石之音,迴荡在广场上。 【新朝帝国南洋保护令(第一號)】 “一、通商自由。” “凡各国商船,皆可入港贸易。税率统一为一成(10%)。废除西班牙时期的一切苛捐杂税与垄断特权。” 听到这一条,那些欧洲商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西班牙人以前收的税高达30%,而且垄断了丝绸贸易。现在只要10%?而且开放贸易? 这简直是天大的利好! 几个葡萄牙商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感谢上帝。 但紧接著,郑成功的语气骤然变冷。 “二、侨民保护。” “凡是新朝子民(包括汉人及归化者),无论身在南洋何处,皆受帝国舰队保护。” “严禁任何势力、任何个人,以任何理由,欺凌、抢掠、杀害华人。” 郑成功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如电地盯著那几个土著首领。 “三、血债血偿。” “今后,若有一汉人无故被杀。” “杀人者,死。” “庇护者,死。” “若有针对华人的暴乱,新朝舰队必至,屠城灭国,绝不姑息!”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那些土著首领魂飞魄散。 屠城灭国? 这……这太霸道了!太残忍了! 苏禄苏丹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 “大皇帝陛下!这……这万一是有误会……” “没有误会。” 陈源冷冷地打断了他。 “以前你们觉得华人老实,只会赚钱,不会打架,所以你们把他们当肥羊宰。” “西班牙人杀,你们也跟著杀,跟著抢。” “別以为朕不知道你们手里有多少血债。” 陈源走到苏丹面前,弯下腰,盯著他的眼睛。 “我不追究过去,是因为我不想把你们杀光,那样没人给我种地、挖矿。” “但从这一刻起。” “你们给我记住了。” “汉人,是龙的传人。” “谁敢动龙的鳞片,龙就会吃人。” “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苏丹把头磕得咚咚响。 “以后汉人就是我们的祖宗!谁敢动汉人一根汗毛,我亲自砍了他全家!” 其他的首领也纷纷跪地发誓。 恐惧,是人类最通用的语言。 在210mm重炮和凝固汽油弹的威慑下,这条血色的法律,深深地刻进了他们的骨髓里。 下午三点。 吕宋府港口码头。 这里是所有进出马尼拉湾的船只必经之地。 一块重达五十吨的黑色花岗岩巨石,已经被工兵们竖立在岸边的高地上。 它像一座灯塔,俯瞰著整片海湾。 数百名石匠正在脚手架上忙碌。 陈源手持巨大的毛笔,沾著硃砂,在石碑上写下了那句流传千古的名言。 字跡苍劲有力,透著一股吞吐天地的霸气。 石匠们的凿子落下。 “叮!叮!叮!” 石屑纷飞。 朱红色的字跡逐渐凹陷进坚硬的花岗岩中,仿佛与这块石头融为一体。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这八个大字,每一个都有斗大。 在阳光下,闪烁著血一样的光芒。 陈源站在石碑下,看著这行字。 他知道,这句话出自汉代名將陈汤。 在那个时代,汉朝的铁骑踏平了匈奴,让整个西域慑服。 而今天,他把这句话立在了南洋。 “王爷。” 铁牛站在一旁,看著那块碑,挠了挠头。 “这字俺认识!俺听评书里说过!” “但这碑立在这儿,风吹雨打的,万一坏了咋办?” 陈源笑了笑。 “石头会坏,但这字里的意思,不会坏。” “只要新朝的舰队还在,只要我们的炮还响。” “这块碑,就是所有海外游子的护身符。” “也是所有心怀不轨者的墓碑。” 此时,港口外。 几艘满载著华人的商船正缓缓驶入。 船头的老掌柜看到了那块巨大的石碑。 他揉了揉眼睛,念出了上面的字。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老掌柜突然跪在船头,朝著石碑,朝著那面飘扬的龙旗,放声大哭。 “有了这句话……有了这句话……” “咱们的腰杆子,终於能挺直了!” 而在不远处的一艘英国商船上。 一名英国船长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地对大副说道: “记录下来。” “在航海日誌里写上:” “东方那头沉睡的狮子,醒了。” “从今天起,在这片海域,我们必须学会低头。” “因为这里有了一位新的、绝对的霸主。” 海风呼啸。 海浪拍打著礁石。 那座石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它见证了西班牙帝国的落幕,也见证了新朝帝国的崛起。 在未来的几百年里,它將成为南洋的地標。 每当有华人受了委屈,他们就会来到这里,看著这块碑,然后告诉自己: 別怕,家里有人。 第252章 凯旋:日不落的雏形 吕宋府,总督府广场。 这里的废墟已经被清理乾净,虽然被烧毁的建筑还没来得及重建,但一面崭新的大燕龙旗已经在广场中央高高飘扬。 在旗杆下,举行了一场简短而庄严的授印仪式。 陈源身穿元帅礼服,將一枚刻著“吕宋都护之印”的纯金大印,郑重地交到了郑芝豹的手中。 “芝豹。” 陈源拍了拍这位中年將领的肩膀。 “这里虽然离北京远,但却是新朝的南大门。” “这里盛產稻米、香料、菸草,更重要的是,这里是白银流入东方的必经之路。” 郑芝豹双手接过金印,单膝跪地,眼眶微红。 他很震惊,没想到摄政王不仅没削他的权,反而將如此重要的海外领地交给他打理。 “王爷放心!” “芝豹在,吕宋在!” “谁敢动这里一草一木,末將就把他剁碎了餵鱼!” 陈源点了点头。 “我留给你三千名海军陆战队,五艘『海狗』级炮舰,以及那个要塞的所有岸防炮。” “你的任务有三个:” “第一,护侨。无论汉人跟谁做生意,必须腰杆硬。” “第二,收税。十分之一的商税,一分都不能少。” “第三,种地。吕宋的稻米一年三熟,我要你把这里建成新朝的海外粮仓。” “至於那些土著部落……” 陈源的眼神冷了一下。 “听话的,给糖吃。不听话的,你知道该怎么办。” “末將明白!”郑芝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经过这几天的公审和立碑,他对“怎么办”已经有了深刻的理解。 陈源转过身,看著那些正在排队向新朝官员登记户籍的华人商贾。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那种寄人篱下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和安寧。 “这才是大国子民该有的样子。” 陈源在心里说道。 八月二十六日,清晨。 马尼拉湾。 “呜——!!!” 旗舰“崑崙號”拉响了长长的汽笛,那是离別的號角。 庞大的第一舰队拔锚起航。 这一次,舰队的吃水明显比来时深了许多。 因为“崑崙號”和几艘运输船的底舱里,装满了这次出征的战利品: 从“圣安娜號”截获的200万银元。 从马尼拉总督府金库搜出的50万两黄金和珠宝。 以及西班牙东印度公司仓库里价值连城的香料和苏木。 这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財富。 足以支撑新朝正在进行的工业化建设再烧上两年的钱。 陈源站在舰桥上,回望著渐行渐远的港口。 那座屹立在岸边的“强汉碑”,在晨曦中闪烁著金光,显得格外巍峨。 在石碑下,无数华人百姓跪在岸边,挥舞著手中的旗帜,高喊著“万岁”。 声音隨著海风,一直传到了舰队上。 “王爷。” 郑成功站在陈源身后,同样望著那块碑,感慨万千。 “半个月前,我们来的时候,这里是地狱。” “现在,这里是乐土。” “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这不是梦。” 陈源转过身,走进海图室。 他拿起红色的铅笔,在那张巨大的南洋海图上,將“吕宋”两个字重重地圈了起来,並打上了一个代表新朝领土的五角星。 “这只是开始。” 陈源的手指顺著航线继续向南移动。 划过了苏禄海。 划过了爪哇海。 最后停在了一个咽喉要道上——马六甲海峡。 “郑提督。” 陈源看著郑成功,目光灼灼。 “吕宋拿下了,东边的门算是关上了。” “但西边的门,还在別人手里。” “马六甲,那里现在是荷兰人的地盘。” “等我们消化了这批白银,把铁路修通,把工厂扩建。” “下一次,我们的舰队就要去那里。” “谁控制了马六甲,谁就控制了世界的十字路口。” 郑成功看著那个坐標,眼中再次燃起了火焰。 “末將……时刻准备著!” 此时,海面上跃起几只海豚,在“崑崙號”的舰艏前欢快地领航。 阳光洒在钢铁甲板上,洒在每一名昂首挺胸的士兵脸上。 这支舰队已经脱胎换骨。 他们不再是近海防御的黄水海军,而是真正敢於远洋爭霸的蓝水海军。 九月初。 北京,紫禁城,养心殿。 虽然陈源不在,但新朝的国家机器依然在高效运转。 苏晚作为財政大管家,正坐在堆积如山的帐本前,眉头紧锁。 “铁路要钱……炼钢厂要钱……新式步枪换装要钱……” “到处都是窟窿。” “王爷带走了大部分海军军费,要是这次没捞到油水,咱们下个月就得发纸幣通过膨胀来顶了。” 苏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殿外的电报室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女官兴奋地冲了进来,手里挥舞著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苏大人!捷报!天大的捷报!” “王爷来电!” 苏晚一把抢过电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渐渐地,她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眼睛越瞪越大,最后捂住了嘴巴,差点叫出声来。 【致北京留守府】 我军已全歼西班牙驻菲舰队,攻克马尼拉。 斩杀总督,设立吕宋都护府。 现舰队已凯旋,预计三日后抵津。 隨船运回白银两百万,黄金五十万,香料若干。 总价值折合库平银……八百万两。 ——陈源 “八……八百万两?!” 苏晚的手在发抖。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於大明崇禎年间两年的国库总收入! 而且是现银! “发財了……” 苏晚喃喃自语,隨即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的气场,简直比女皇还要霸气。 “传令户部!” “传令工部!” “別扣扣索索了!” “鞍山钢铁厂的高炉,再给我加两座!” “告诉严铁手,他要的新项目拨款,批了!钱管够!” 苏晚走到大殿门口,看著夕阳下的紫禁城。 金色的琉璃瓦在余暉中熠熠生辉。 她仿佛看到了一股新鲜的、滚烫的血液,正通过那支凯旋的舰队,注入这个古老而新生的帝国体內。 “这就是海权吗……” 苏晚望著南方,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容。 “果然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此时此刻。 从南洋的吕宋岛,到北方的紫禁城。 从波涛汹涌的大海,到机器轰鸣的工厂。 一个庞大的帝国版图正在清晰地浮现。 虽然太阳还未升到最高处,但曙光已经照亮了东方。 日不落帝国的雏形,已然铸成。 第253章 银库:通往未来的铁轨 新元二年,九月十五日。 北京,户部银库。 厚重的包铁木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升起,一股混合著金属氧化味、霉味以及淡淡血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王爷,请。” 苏晚身穿緋袍,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帐册,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此时的她,脸上难掩兴奋的红晕。作为新朝帝国的財政“大管家”,她又有钱了。 陈源负手走进银库。 虽然他早已在南洋见识过这笔財富,但当它们整整齐齐地堆放在这阴暗的地下室里时,那种视觉衝击力依然是震撼的。 几十盏煤气灯將银库照得通亮。 映入眼帘的,是字面意义上的“银山”。 左边,是成箱成箱的墨西哥鹰洋银元。木箱已经被撬开,白花花的银幣像流沙一样堆成小丘。每一枚银幣上都刻著西班牙国王的侧脸,那是新朝海军用舰炮从马尼拉大帆船上轰下来的战利品。 右边,则是铸造好的金条和各式各样的珠宝。那是从西班牙总督府和教会搜刮来的不义之財。 “王爷。” 苏晚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清点完毕。” “现银折合库平银六百五十万两。” “黄金折合一百五十万两。” “珠宝古玩尚未估价,保守估计也在五十万两以上。” “总计……八百五十万两。” 陈源走到一座“银山”前,隨手拿起一枚鹰洋。 银幣边缘有些磨损,上面还沾著一块暗红色的痕跡——那是血,或许是西班牙水手的,也或许是南洋华人的。 陈源的瞳孔微微收缩,一行金色的数据浮现在银幣上方: 【物品】:马尼拉战利品(白银) 【当前价值】:850万两 【因果推演 a】:用於福利/修缮 结果:百官称颂,百姓得一时之利。 后效:半年后耗尽,通货膨胀,国力无实质增长。 评价:败家子。 【因果推演 b】:用於基建(铁路/工厂) 结果:短期內民怨,征地拆迁,中期財政赤字。 后效:五年后回本,十年后国力翻倍,物流成本降低90%。 评价:帝国脊樑。 陈源手指轻轻摩挲著银幣上的血跡。 “八百五十万两……” 他喃喃自语。 “相当於崇禎朝两年的岁入。” “苏晚,你说,这笔钱如果发下去,一人能分多少?” 苏晚愣了一下,飞快地心算道: “新朝在册人口约一亿两千万。” “一人……不到七分银子。” “买两个烧饼就没了。” “是啊,两个烧饼。” 陈源將银幣弹向空中,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只能听个响。” “这笔钱是弟兄们拿命换回来的,是南洋华人的血泪。” “如果只是用来买烧饼,或者修几个园子……” 陈源的眼神骤然变得冷厉。 “那朕就是新朝的罪人。” 一个时辰后。 紫禁城,皇极门,临时朝会地点。 消息总是传得比风还快。 吕宋大捷、巨款入库的消息,早已让京城的官场沸腾了。 今日的朝会,气氛格外热烈。文武百官脸上都洋溢著喜气,那是过年才有的表情。 “摄政王千岁!” 礼部尚书钱谦益第一个出列,手持笏板,满面红光。 “王爷神武,远征吕宋,扬我国威,实乃千古未有之盛事!” “如今国库充盈,臣以为,当先修缮三大殿。” “前朝兵火,致使皇极殿、中极殿损毁严重,有碍观瞻。” “重修宫殿,既可彰显新朝新气象,又能震慑四方蛮夷,此乃当务之急啊!” “臣附议!” 另一名御史也跳了出来。 “除了修殿,臣以为当恢復百官全俸。” “这几年战乱,官员俸禄一直打折发放,大家都过得紧巴巴的。” “如今有了钱,理应体恤群臣,以此收揽人心。” 底下响起一片嗡嗡的附和声。 修宫殿,那是面子;涨工资,那是里子。 不管是面子还是里子,这笔钱只要花在京城,大家都有油水捞。 陈源坐在龙椅旁的摄政王位上,冷冷地看著这群兴奋的官僚。 他们就像一群闻到了腥味的苍蝇。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修宫殿?” 陈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寒意。 喧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钱大人。” 陈源盯著钱谦益。 “你觉得,夷狄是因为看见我们的宫殿大,才怕我们的吗?” 钱谦益一愣:“这……天朝上国,威仪……” “放屁。” 陈源猛地一拍扶手。 “当年大明的宫殿不大吗?紫禁城不威严吗?” “那满清的骑兵怎么还是杀到了北京城下?” 陈源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每走一步,气势就压迫一分。 “国威,不是房子盖出来的。” “是用大炮轰出来的!是用铁甲舰撞出来的!” “也是用铁路铺出来的!” 他走到大殿中央,环视群臣。 “你们想涨俸禄?可以。” “谁能造出更好的枪,我给他封侯!” “谁能让亩產增加一斗,我给他赏金万两!” “但如果只想躺在功劳簿上分钱……” 陈源转过身,背对著眾人,声音冷酷如铁。 “这八百万两,一文钱都不会进你们的口袋。” “苏晚。” “臣在。” 苏晚一身红袍,英姿颯爽地出列。 “传朕的旨意。” “户部即刻拨款五百万两。” “工部立刻组建『铁路总局』。” “我要修一条路。” “从北京,一直修到南京。” “这笔钱,就是新朝未来的龙脊。” 下午三点。 养心殿西暖阁。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作战指挥室风格。墙上掛满了巨大的地图,桌上堆满了图纸和標尺。 工部尚书严铁手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拿著一支炭笔,在一张长长的捲轴上写写画画。 他的头髮乱糟糟的,像个鸡窝,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王爷,您看。” 严铁手见陈源进来,顾不得行礼,指著图纸兴奋地说道。 “这是咱们勘探队这半年来跑出来的京沪铁路(北段)草图。” “从北京出发,经天津、沧州、德州,过黄河,经济南,直达徐州。” “这一段地势平坦,多为平原,施工难度相对较小。” 陈源凑近看了看。 图纸画得很详细,山川、河流、村庄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严铁手虽然是墨家传人,但这绘图的手法已经有了现代工程图的雏形。 “但是……” 严铁手眉头皱了起来,指著沧州以南的一段区域。 “这里,有点麻烦。” “这一带是老河道,土质鬆软。” “按照最短路线,我们打算直接穿过这片『黑龙洼』。” “勘探队打过几个探洞,说是下面是硬土层,应该能承重。” 陈源盯著那个叫“黑龙洼”的地方。 【系统启动:地理透视】 陈源的眼前,地图仿佛变成了透明的3d模型。 视线穿透了地表的黄土,深入地下十米、二十米…… 【地理分析】:黑龙洼 【地质结构】:喀斯特溶洞群(隱蔽型) 【风险】:地下三十米处有巨型空腔,连接地下暗河。 【后果】:列车震动会导致地表塌陷,整列火车將坠入深渊。 【建议】:向西绕行五公里,走『青石岭』。 陈源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按照严铁手的方案修过去,將来通车那天,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 到时候,那些反对修铁路的旧官僚和迷信百姓,一定会说这是“触怒了龙王”,整个铁路计划都可能因此夭折。 “不行。” 陈源伸出手,在“黑龙洼”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不能走这里。” “为什么?” 严铁手一愣。 “王爷,这可是直道,能省下两万两银子和半个月工期啊。” “而且勘探队说是硬土……” “他们错了。” 陈源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优美的弧线,绕过了黑龙洼,穿过了西边的青石岭。 “这里下面是空的。” “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那是溶洞。” “火车一压上去,就是灭顶之灾。” 严铁手惊讶地看著陈源。 “王爷……您都没去过,怎么知道下面有溶洞?” “难道您真的会……望气之术?” 自从南洋风暴事件后,陈源在军中和工部就被传神了,说他能看穿天地。 陈源神秘莫测地笑了笑。 “墨家讲究『非攻』,也讲究『明鬼』。” “朕不仅能看到地上的人,也能看到地下的鬼。” 他拍了拍严铁手的肩膀。 “听我的,绕道。” “另外,这条路修到徐州,必然会动了大运河的奶酪。” “江南那边的漕帮、盐商,甚至是一些老牌世家,恐怕已经在磨刀了。” 陈源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阴沉沉的天空。 一场秋雨即將来临。 “严尚书,你只管修路,遇山开山,遇水搭桥。” “至於那些拦路的牛鬼蛇神……” “苏晚和铁牛会替你清理乾净。” 严铁手看著陈源的背影,郑重地点了点头。 “臣明白!” “只要钱到位,就算是阴曹地府,臣也给您铺上一条钢轨!” 第254章 顾府:与秦淮河畔的诛心局 新元二年,九月二十日。 南京,秦淮河畔,顾园。 虽已入秋,但这江南烟雨之地依然是一派温软气象。 顾园乃是前朝太傅、江南文坛领袖顾延超的私宅。 园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太湖石堆叠而成的假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嶙峋。 画舫在河上穿梭,远处传来歌女们淒婉的唱腔,那是《桃花扇》的余音。 然而,在这座雅致的水榭之中,气氛却並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啪!” 一只精美的成化斗彩鸡缸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吼叫的是一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汉子。他穿著一身绸缎短打,露出的手臂上纹著两条过江龙。 此人正是掌控著大运河上百万漕工生计的漕帮帮主——庞四海。 “那个姓陈的摄政王,是不是疯了?” 庞四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北方骂道: “他在吕宋抢了红毛鬼的银子,不拿来修河堤、賑济灾民,偏偏要修什么……铁路?” “还要从北京一直修到南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路要是修通了,那还要大运河干什么?还要我们漕帮干什么?” “那几百万兄弟,难道去喝西北风吗?”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身体发福、满手金戒指的中年人。 他是扬州最大的盐商沈百万。 此刻,他也愁眉不展,手里捏著两颗铁胆转得飞快。 “庞帮主,稍安勿躁。” 沈百万嘆了口气。 “这铁路若是修成,不仅是你们漕帮没饭吃,我们也难过。” “以前咱们运盐,靠的是运河,层层关卡都是自己人,有些『损耗』(走私)上面也睁只眼闭只眼。” “若是换成了火车,那可是朝廷直管的铁疙瘩。” “到时候,这盐引、盐税,恐怕都要重新洗牌。” “这是要断咱们江南半壁江山的財路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那个未见面的“京沪铁路”骂得一文不值。 仿佛那不是一条交通线,而是一条勒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 而在水榭的主位上。 一位身穿素白儒衫、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拿著一把剪刀,专心致志地修剪著一盆罗汉松。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每一剪下去,都经过深思熟虑。 仿佛外界的喧囂与他无关。 此人便是顾延超。 三朝元老,桃李满天下。 即便现在退隱林下,他在江南士林的一句话,也比南京守备的命令还要管用。 “顾老!” 庞四海终於忍不住了,几步衝到顾延超面前。 “您倒是说句话啊!” “那陈源都要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这就召集十万弟兄,截断运河,让北京城断粮!” “咔嚓。” 顾延超手中的剪刀落下。 一根长歪了的枝条应声而断,掉在桌上。 “四海啊。” 顾延超放下剪刀,拿起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著手指,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那十万弟兄,能挡得住陈源的『崑崙號』吗?” “能挡得住他的加特林机枪吗?” 庞四海一滯,脸色涨红。 “这……虽然挡不住,但咱们人多!蚂蚁多了还能咬死象呢!” “愚蠢。” 顾延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虽然浑浊,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陈源在吕宋杀了多少人?几万。” “他在北京杀了多少满人?几十万。” “你觉得他会在乎你这几只蚂蚁?” “若是硬拼,正中他下怀。” 顾延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手里有兵,有炮,有钱。” “现在他缺的,是一个杀人的藉口。” “你若敢截断运河,那就是造反。他正好名正言顺地南下,把我们这帮老骨头连根拔起。” 沈百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顾老,那……那咱们就坐以待毙?” “这铁路一通,咱们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顾延超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一丝高深莫测的狡黠。 “谁说要坐以待毙?” “兵法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陈源虽然船坚炮利,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庞四海和沈百万异口同声地问道。 “他不是皇帝。” 顾延超指了指北方。 “他是摄政王。” “名不正,则言不顺。” “他大兴土木,靡费国库,这在史书上叫什么?” “叫穷兵黷武,叫劳民伤財。” 顾延超站起身,走到水榭边,看著流淌的秦淮河水。 “对付这种人,不能用刀,要用心。” 他伸出两根手指。 “我有两策,可让他的铁路修不下去,甚至让他身败名裂。” “第一策:断龙脉。” 顾延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百姓愚昧,最信鬼神。” “铁路要动土,要挖山,要架桥。” “咱们就放出口风,说这新朝的龙脉在地下,这铁轨一旦铺上去,就像是钉子钉在了龙背上。” “龙脉一断,必有天灾。” “如果这时候,正好赶上哪里旱了,或者哪里发水了……” “那就是天怒人怨。” 沈百万眼睛一亮。 “高!实在是高!” “正好今年山东那边雨水少,咱们稍微推波助澜一下……” “第二策:哭饭碗。” 顾延超转头看向庞四海。 “四海,你手下那些漕工,不要去闹事,不要去打架。” “让他们去哭。” “带著老婆孩子,去县衙门口哭,去铁路工地上哭。” “就说铁路断了运河的生路,百万漕工要饿死了。” “陈源標榜自己是仁义之师,是万民的救星。” “如果全天下的百姓都看到,他的『仁政』逼死了百万人……” “他的威望,就会像这杯茶一样。” 顾延超將手中的残茶泼进河里。 “凉了。” 庞四海听得目瞪口呆,隨即猛地一拍大腿。 “绝了!” “顾老,您这才是杀人不见血啊!” “咱们这是为了民生请命!是替天行道!” 顾延超微笑著重新拿起剪刀,继续修剪那盆罗汉松。 “记住。” “君子不党。” “我们不是在结党营私,我们是在……规劝君王。” “这,才是士大夫的风骨。” 三天后。 北京城,前门大碗茶馆。 这里是京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贩夫走卒、三教九流都喜欢聚在这里,喝著两文钱一碗的碎茶,听著说书人讲古论今。 今天的说书先生,似乎换了个新段子。 他一拍惊堂木,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列位看官,最近朝廷要在咱们这地界上动土,修个什么『铁路』,这事儿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了!” 底下的茶客们纷纷应和。 “说是那种不用马就能跑的大铁车,跑得比风还快!” “摄政王从南洋运回来的银子,全砸在这上面了。” “嘿嘿。” 说书先生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那铁车,那是洋人的妖法!” “它是吃煤的吗?那是吃人血馒头的!” “你们想啊,那车轮滚滚,震动大地。” “这地底下睡著的是谁?那是咱们大燕的土龙啊!” 说书先生站起来,做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这铁轨一铺,就是给土龙上了枷锁。” “这车轮一压,就是打断了土龙的脊梁骨。” “我有个在钦天监当差的远房亲戚透了底。” “说是这路只要一动工,不出三月,北方必有大旱!” “到时候,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咱们老百姓……可就要遭殃嘍!” “啊?这么严重?” 茶客们顿时变了脸色。 在这个靠天吃饭的年代,旱灾就是灭顶之灾。 “那摄政王为什么要修?” 有人壮著胆子问。 “为了运兵唄!为了运银子唄!” 人群中,几个早已被收买的“託儿”开始起鬨。 “人家是王爷,哪管咱们死活?” “听说那路还要经过咱们的祖坟呢!” “到时候把你家祖宗的骨头刨出来垫路基,你乐意?” “不乐意!坚决不乐意!” 恐惧和愤怒,像瘟疫一样在茶馆里蔓延。 同样的场景,在京津沿线的各个州县上演。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无声息地张开。 它看不见,摸不著,但却比钢铁还要坚硬。 因为它利用的是人心中最古老的弱点:迷信和自私。 而在紫禁城,养心殿。 陈源看著暗影司送来的密报。 上面详细记录了京城最近流传的谣言,以及源头指向——南方。 “断龙脉?哭饭碗?” 陈源放下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延超,你这老狐狸,还是这一套。” “四百年前你们用这招逼死了王安石。” “一百年前你们用这招搞垮了张居正。” 陈源走到巨大的新朝地图前,手指在“大运河”和“京沪铁路”两条线上划过。 “可惜。” “我不是他们。” “既然你们想玩民心。”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工业化降维打击。” “传令苏晚。” “准备好粮食。” “传令郑成功。” “海运航线,全线备勤。” “他们想哭,就让他们哭个够。” 第255章 勘探:拦路棺材 新元二年,九月二十五日。 山东,德州境內,苏禄王陵附近。 这里是京沪铁路北段的关键节点,也是大运河的咽喉要道。 但这几日,这里却成了风暴的中心。 因为一场罕见的秋旱,已经持续了两个月。地里的庄稼叶子发黄,土地龟裂,百姓的心也跟著焦躁起来。 就在这时,铁路勘探队来了。 他们拿著奇怪的仪器,在田间地头打桩、拉线。 这在绝望的村民眼里,就像是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打!打死这帮挖断龙脉的妖人!” “他们把地气放跑了!老天爷才不下雨!” 一大群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村民,手持锄头、扁担,將十几名身穿灰色制服的铁路勘探队员团团围住。 带队的工程师张德额头上被石头砸破了,鲜血直流,但他依然死死护著怀里的测量仪器。 “乡亲们!別砸!这仪器值一千两银子啊!” “我们是朝廷派来修路的!路修通了,大家的粮食就能运进来了!” “放屁!” 一个尖锐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只见人群中央,一口漆黑的大棺材横在路中间。 棺材前,跪著一个披麻戴孝、满脸横肉的汉子——王二麻子。 他一边烧纸钱,一边捶胸顿足,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爹啊!您死得好惨啊!” “这帮杀千刀的官差,非要在咱们祖坟头上动土!” “您在底下不得安寧,龙王爷也发怒了!” “这旱灾,就是这根『铁龙』给闹的啊!” 王二麻子这一哭,周围的村民更激动了。 几个老妇人也跟著跪下来,对著勘探队磕头求饶: “官爷,求求你们別挖了!” “再挖,咱们村就真的要绝户了!” 张德急得满头大汗: “这里离你们村的祖坟还有二里地呢!根本不碍事!” “而且这棺材……这棺材是哪来的?刚才明明还没有!” “你还敢狡辩!” 王二麻子跳起来,指著张德的鼻子骂道: “这是我太爷爷的棺材!刚才被你们的震动给震出来的!” “今天你们要想过去,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对!跟他们拼了!” 几十个青壮年举起锄头,眼看就要酿成流血衝突。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远处传来了雷鸣般的马蹄声。 这並不是下雨的雷声。 而是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兵队。 数百名身穿黑色胸甲、背负枪的军队,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来,瞬间將现场包围。 那种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让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吁——” 为首的一匹高头大马上,端坐著一位身穿便服、神情冷峻的年轻人。 正是微服私访、巡视北段工地的陈源。 在他身后,铁牛像尊门神一样按著刀柄,目光凶狠地扫视全场。 “怎么回事?” 陈源翻身下马,马鞭轻轻敲打著手心,走到张德面前。 “王……公子!” 张德像是见到了救星,顾不得擦头上的血,指著那口棺材哭诉道: “这帮人……非说咱们动了龙脉,还抬来口棺材拦路。” “说是咱们震出来的祖坟,要咱们赔命。” 陈源转过身,看著那口棺材,又看了看还在假装抹眼泪的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虽然被骑兵嚇住了,但看到来人似乎是个“大官”,眼珠子一转,哭得更凶了: “青天大老爷啊!您要为草民做主啊!” “这铁路断子绝孙啊!我太爷爷……” 陈源没有理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口棺材。 【系统启动:万物洞察】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扫过全场。 【目標】:楠木棺材(偽) 【材质】:劣质松木刷黑漆,做旧处理(三天前製作)。 【內容物】:花岗岩石块 x 3(重约200斤),稻草若干。 【备註】:无尸体。 陈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视线转移到王二麻子身上。 【人物】:王二麻子(本名王二) 【身份】:德州地痞,漕帮外围眼线。 【近期收入】:纹银五两(来源:漕帮德州分舵主)。 【任务】:煽动村民闹事,阻挠勘探,每拖延一天赏银一两。 【弱点】:好赌,欠赌坊十两银子,实际上是个光棍,祖坟根本不在这里。 “哦?” 陈源收回目光,看著王二麻子,眼神玩味。 “你说这是你太爷爷?” “我看这棺材挺新的嘛,油漆还没干透呢。” 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强辩道: “这……这是前几年刚修缮过的!大老爷,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乡亲们!官官相护啊!他们要强拆咱们祖坟啊!” 周围的村民被他一煽动,又要躁动起来。 “別听他的!跟他们拼了!” 陈源知道,这时候讲道理是没用的。 迷信的人,只相信眼睛看到的“神跡”。 而贪婪的人,只相信“利益”。 “铁牛。” 陈源淡淡地喊了一声。 “在!” 铁牛大步上前,手里提著一把沉重的开山斧。 “这位孝子说,他太爷爷被咱们震出来了。” 陈源指著那口棺材。 “朕……我看他太爷爷可能在里面憋坏了。” “帮他一把。” “把棺材劈开,让他太爷爷出来透透气。” “什么?!” 王二麻子嚇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抱住棺材。 “不行!不能劈!这是对死者大不敬!会遭天谴的!” “你们这是造孽啊!” “拉开。” 陈源一挥手。 两名士兵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王二麻子架到一边。 任凭他如何杀猪般嚎叫,也无济於事。 全场死寂。 所有村民都惊恐地看著那个手持巨斧的黑大个。 在他们的认知里,劈棺材这种事,是要被雷劈的。 铁牛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暴起。 “嗨!” 一声暴喝。 开山斧带著呼啸的风声,重重地劈在棺材盖上。 “咔嚓——!!!” 劣质的松木板哪里经得起这种摧残。 棺材瞬间四分五裂。 没有尸体。 没有白骨。 甚至连一件寿衣都没有。 “咕嚕嚕——” 三块巨大的、稜角分明的花岗岩,从破裂的木板中滚落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王二麻子的脚边。 “……” 空气突然安静了。 哪怕是最迷信的老太太,此刻也愣住了。 这就是……太爷爷? 太爷爷变成石头了? 还是孙悟空变的? “这就是你太爷爷?” 陈源走过去,一脚踩在那块石头上,看著面如土色的王二麻子。 “看来你家祖坟风水不错啊,能长出这么大的石头。” “我……我……” 王二麻子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这是……这是障眼法!是妖术!是你们变出来的!” “还在嘴硬。” 陈源从怀里掏出一本帐册(陈源偽造的,其实是嚇唬他的)。 “王二,漕帮给了你五两银子,让你来演这场戏。” “你拿了钱,不去还赌债,反而在这里装孝子。” “你欺骗乡亲们,让他们跟著你闹事,耽误了修路,耽误了运粮。” “你该当何罪?” 一听到“五两银子”和“漕帮”,村民们终於反应过来了。 “好你个王二麻子!” “原来你是拿了黑心钱来坑我们!” “亏我们还信你,以为真的断了龙脉!” “打死这个骗子!” 愤怒的村民们瞬间倒戈,衝上去对著王二麻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这一次,比刚才围攻勘探队还要狠。 “好了。” 陈源並没有阻止,等王二麻子被打得半死,才让人把他拖下去。 “交给德州知府,严加审讯,把幕后指使供出来。” 然后,陈源转过身,面对著那群有些不知所措的村民。 他们刚才还要打陈源,现在真相大白,一个个羞愧难当,又有些害怕。 陈源看著那乾裂的土地,看著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 他知道,这些百姓並不是坏人。 他们只是饿怕了,穷怕了。 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跟谁走。 “乡亲们。” 陈源的声音不再冷厉,而是变得温和而有力。 “我知道大家日子难过,地里没收成。” “这路,不是为了断大家的龙脉,是为了给大家送粮食。” 他指著身后的勘探队。 “从今天起,这条路开始招工。” “不管是男女老少,只要肯出力气,来帮著搬石头、平路基。” “一天三顿乾饭,管饱!” “每天工钱二十文,现结!” “干得好的,每顿还有肉!” “什么?管饭?还有肉?” 村民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在这个旱灾的年头,有什么比一口饱饭更重要? 什么龙脉,什么风水,在红烧肉麵前,统统都是狗屁! “我干!我干!” “大老爷!我有的是力气!” “我也来!” 刚才还拿著锄头要拼命的村民,此刻爭先恐后地扔下锄头,要去搬那块“太爷爷”石头。 陈源看著这一幕,对身边的张德说道: “看到了吗?” “破除迷信最好的办法,不是讲道理,是让他们吃饱饭。” “只要肚子饱了,脑子自然就清醒了。” 他翻身上马,看著远处依然阴沉的天空。 “这里解决了。” “但漕帮不会就此罢手。” “下一站,济南。” “那里才是真正的主战场。” 第256章 摺子:被撕碎的金饭碗 新元二年,十月一日。 北京,紫禁城,皇极门。 深秋的寒风卷著落叶,在空旷的广场上打著旋儿。 今日的早朝,气氛异常凝重,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 还没等陈源坐稳摄政王的宝座,皇极门外便传来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王爷!不可啊!” “祖宗之法不可变!铁路一开,国將不国啊!” 放眼望去,广场上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足足有百多名御史言官,都察院和六科给事中,头戴乌纱,身穿青袍,手持笏板,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们是这个帝国掌握话语权的人,是所谓的“清流”。 而在他们最前方,铺著一条长达十丈的白綾。 白綾上,密密麻麻地按满了鲜红的手印,以及用鲜血写就的大字: 【百万漕工,衣食所系;铁龙一动,饿殍遍野!】 这就是顾延超精心准备的杀手鐧——万民血书。 左都御史张廉,一位年过六旬、以“直諫”闻名的老臣,此刻正跪在最前面,痛哭流涕: “摄政王!您看看吧!” “这是江南十万漕工,咬破手指,一滴血一滴血写出来的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们世世代代靠著大运河討生活,如今您要修铁路,废漕运,这是要断了他们的活路啊!” “圣人云:民为贵,社稷次之。王爷如此行事,岂不是要逼民造反吗?” 他的声音悲愴,极具感染力。 不少原本中立的官员,看到那触目惊心的血书,也不禁动容,窃窃私语。 “是啊,百万漕工,要是都没饭吃,那可是大乱子。” “这铁路修得確实太急了,有伤天和。” 陈源坐在高台上,並没有急著说话。 他手里端著一杯热茶,透过裊裊升起的水雾,冷眼看著下面这齣精彩的苦情戏。 【系统启动:万物洞察】 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全场。 陈源的目光首先落在那份“万民血书”上。 【物品】:万民血书(偽) 【材质】:苏州產上等白綾。 【顏料】:鸡血(90%) + 硃砂(9%) + 人血(1%)。 【备註】:大部分手印大小相似,纹路模糊,系用模具批量盖印。真正漕工的手印应有老茧和裂纹,此手印过於光滑。 “呵。” 陈源轻笑一声。 鸡血。 这帮文人,连作假都懒得弄点真的。 接著,他的目光移向了那个哭得最凶的左都御史张廉。 【人物】:张廉(左都御史) 【阵营】:江南顾氏门生,保守派领袖。 【资產】:名下无田產(清官人设),但其妻弟在扬州经营盐號,其实际控制良田五千亩,私兵三百。 【近期收益】:顾延超赠送古画《春山图》一幅,折银两万两。 【心理】:只要把铁路搅黄了,顾老承诺保我入阁拜相。 陈源放下了茶杯。 茶杯磕在御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不大,却让下面的哭声顿了一下。 “张大人。” 陈源开口了,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別哭了。” “这血书上的鸡血味儿,太冲了,熏得朕头疼。” 张廉一愣,隨即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王爷!您……您怎可如此侮辱斯文!” “这分明是百姓的血泪!您竟然说是鸡血?” “难道在王爷眼里,百姓的命还不如一只鸡吗?” 这顶大帽子扣得极狠。 如果是普通的皇帝,恐怕此时已经被道德绑架得下不来台了。 但陈源不是。 “是不是鸡血,让太医院来验验便知。” 陈源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表演。 “不过朕今天不跟你討论化学成分。” “张大人,你口口声声说为了百万漕工请命。” “那你告诉朕,漕运一年,朝廷要花多少钱?” “这百万漕工,一年又能拿到多少钱?” 张廉支支吾吾: “这……漕运乃国之命脉,所费虽多,但……但那是为了养活百姓……” “具体数字,那是户部的事,老臣只管风闻奏事,只管天下大义!” “好一个只管大义。” 陈源站起身,眼神骤然变冷。 “既然你算不清,朕来帮你算。” “苏晚。” “臣在。” 一直站在武將队列首位的苏晚,手捧一摞厚厚的帐册,大步走到殿前。 她身穿大红色官服,头戴乌纱,英气逼人。 面对这群跪在地上的老男人,她的眼中只有不屑。 “根据户部审计司、暗影司联合调查。” 苏晚打开帐册,声音清脆有力,传遍全场。 “大运河漕运,每年需向京师运粮四百万石。” “朝廷为此支付的『运费』、『漂没』、『修船费』,共计白银六百万两。” “这还不算沿途徵发的几十万民夫徭役。” 苏晚合上第一本帐册,直接扔在张廉面前。 “啪!” “然而,这六百万两,真正落到那百万漕工手里的,有多少?” 苏晚打开第二本帐册。 “不足五十万两。” “剩下的五百五十万两,去哪了?” 苏晚指著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冷笑道: “三成,被漕运总督衙门和各级关卡的大人们分了。” “四成,被漕帮的帮主、舵主们拿去买宅子、娶姨太太了。” “还有三成,进了像张大人您这样的『清流』口袋里,变成了古画,变成了雅玩。” “你……你血口喷人!” 张廉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苏晚骂道: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朝堂之上,岂容你这……” “闭嘴。” 陈源冷冷地打断了他。 “苏晚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心里有数。” “再给你们算一笔帐。” 陈源指著墙上的巨幅地图。 “漕运,从杭州到北京,耗时三个月,一石米的运费是一两五钱。” “海运,用我们的蒸汽船,耗时七天,一石米的运费是三钱。” “而如果铁路修通……” 陈源伸出一根手指。 “三天。运费只要五分。” 全场譁然。 五分?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运费成本降低了三十倍! “张大人。” 陈源走下台阶,来到张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说修铁路是与民爭利?” “错。” “我是在与你们爭利。” 陈源弯下腰,捡起那份所谓的“万民血书”。 “撕啦——”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他將这条白綾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你们哭的,从来都不是那百万漕工的饭碗。” 陈源將碎布条扔在张廉的脸上。 “你们哭的,是你们自己的金饭碗。” “你们怕铁路修通了,漕运废了,你们就再也不能趴在国家的血管上吸血了。” “你们怕朕断了你们的財路。” 陈源直起身,声音如雷霆般在皇极门前迴荡。 “传我的旨意!” “即日起,废除漕运总督衙门!” “京沪铁路,不管有什么阻力,必须修!” “谁敢拦路,这血书就是他的下场!” “至於那百万漕工……” 陈源看向苏晚。 “苏相,告诉他们,给他们准备了什么。” 苏晚微微一笑,大声宣布: “铁路总局招工令!” “凡大运河失业漕工,优先录用为铁路工人。” “工钱是以前在船上拉縴的三倍,现银日结,包吃包住。” “另外,铁路沿线的护路队、车站搬运、煤矿开採,需要人手两百万。” “以前你们是跪著討饭的奴才。” “以后,你们是挺直腰杆的新朝工人。” 这一招“釜底抽薪”,彻底击碎了反对派的道德防线。 如果漕工们有了更好的出路,谁还会跟著这帮贪官去闹事? 张廉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顾老的“哭饭碗”之计,被陈源用实打实的“利益”和“数据”,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碎了。 这个摄政王,根本不跟他们讲圣人道理。 他只讲效率,只讲利益。 而这,恰恰是工业时代最无坚不摧的武器。 陈源拂袖而去。 留下一群瑟瑟发抖的官僚,和满地的碎白綾。 风一吹,那些沾著鸡血的布条,像极了旧时代流出的脓血。 第257章 断粮:运河上的锁链 新元二年,十月五日。 山东,临清。这里是大运河的咽喉,也是南北水运的必经之地。 往日里千帆竞发、號子震天的运河,今天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寂。 不,不是死寂,那是暴风雨前的拥堵。 “动手!” 漕帮帮主庞四海站在一艘巨大的楼船上,赤裸著上身,挥舞著手中的令旗。 隨著他一声令下,数百名漕帮精壮汉子跳入水中,或者站在船头。 他们拖动著手腕粗的黑铁锁链。 “哗啦啦——” 沉重的锁链横跨了宽达百米的运河水面,將停泊在河中心的几百艘漕船死死地连接在一起。 这还不够。 为了防止官军强行衝撞。 庞四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船!” “轰!轰!轰!” 十几艘装满石头的老旧漕船,被凿穿了船底。 咕嘟咕嘟的黑水涌入船舱。 这些沉船像巨大的水底礁石,错落有致地沉入河底主航道,构成了的一道无法逾越的水下防线。 这一刻。 流淌了千年的大运河,断了。 南来的运粮船队被堵在下游,北上的商船被卡在上游。 整个河面就像是一锅煮开的饺子,挤得密不透风。 “哈哈哈哈!” 庞四海站在船头,狂笑不止。 “陈源!你不是要修铁路吗?” “你不是要废了我们吗?” “老子今天就把这河给封了!” “我倒要看看,你的火车能不能飞过来!” “没有我们漕帮运粮食,不出半个月,北京城里的人就得吃土!” 他身后的漕工们举著刀枪棍棒,齐声怒吼: “復漕!復漕!” “饿死昏君!饿死摄政王!” 十月八日。 北京,前门外粮市。 恐慌,往往比飢饿来得更快。 运河被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隨之而来的,是粮价的垂直起飞。 “掌柜的!来一石米!” 一名穿著体面的教书先生,满头大汗地挤进米铺,把一袋铜钱拍在柜檯上。 米铺掌柜眼皮都没抬,依然在拨弄算盘。 “一石?没有。” “只有一斗。” “而且,涨价了。” “涨价?昨天不是才一百文一斗吗?”教书先生急了。 掌柜指了指门口掛著的水牌。 只见上面的价格已经被改了好几次,墨跡还没干。 【今日米价:三百文一斗】 “三百文?!你们这是抢劫啊!” 教书先生气得浑身发抖。 “这才一天啊!怎么翻了三倍?” 掌柜冷笑一声: “嫌贵?嫌贵您可以不买啊。” “告诉您,运河断了,南边的粮运不过来了。” “现在全京城的存粮,也就够吃半个月。” “您现在不买,明天可能就五百文了。” “哎呀!那我买!我全买了!” 教书先生嚇得脸都白了,赶紧把身上的钱全掏出来,甚至连刚发的工钱都搭进去了。 同样的场景,在京城的每一家粮店上演。 百姓们疯了一样抢购粮食。 大米、白面、小米,甚至是陈年的霉米,只要能吃的,都被一扫而空。 粮商们则趁机囤积居奇,把仓库大门紧锁,等著价格涨到天上再去割韭菜。 南京,顾园。 顾延超听著手下的匯报,满意地抿了一口陈年花雕。 “三百文一斗?” “还不够。” “传令给咱们在京城的铺子,不管市面上什么价,我们只收不卖。” “要把价格炒到一两银子一斗。” “当一个人饿得眼睛发绿的时候,他就不在乎什么国家大义了。”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京城的百姓自己就会衝进紫禁城,把那个修铁路的摄政王撕成碎片。” 顾延超看著北方的天空,眼神阴毒。 “陈源啊陈源。” “你有枪炮,但我有粮食。” “这一局,叫釜底抽薪。” 十月九日。 紫禁城,养心殿西暖阁。 窗外的风越刮越紧,似乎预示著一场寒潮的来临。 殿內的气氛更是压抑。 顺天府尹跪在地上,帽子都歪了,满头大汗地匯报导: “王爷!乱了!全乱了!” “粮价已经破了五百文!” “城南已经发生了好几起抢粮事件,巡捕营抓都抓不过来。” “再这样下去,恐怕要激起民变啊!” “求王爷开恩,哪怕是暂时答应漕帮的条件,让他们把路让开吧!” “答应条件?” 陈源站在巨幅地图前,背对著眾人。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们要什么条件?” “不修铁路?恢復漕运衙门?还是把那贪污的几百万两银子还给他们?” 顺天府尹不敢说话,只是拼命磕头。 陈源转过身,走到桌前。 桌上放著一份刚刚送来的急报,正是关於临清段“铁索横江”的情报。 【系统启动:局势推演】 【当前危机】:京师断粮(紧急) 【敌方策略】:经济封锁 + 製造恐慌。 【若妥协】:威信扫地,铁路计划流產,工业化推迟20年。 【若强攻】:调兵清理运河需耗时1个月,京师余粮不足以支撑。 【破局方案】:启用备用物流通道——海洋。 “苏晚。” 陈源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神色淡定的苏晚。 “我们的『b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晚微微一笑,那是胸有成竹的笑容。 她从袖中抽出一份电报。 “回王爷。” “半个月前,您让郑提督在上海集结船队。” “就在刚才,郑提督发来电报。” “第一运输舰队,共计五十艘『大鯨级』蒸汽运输船,已在吴淞口装载完毕。” “满载江南新米五十万石。” “隨时可以起航。” “好!” 陈源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精光四射。 “这帮蠢货,以为堵住了运河,就堵住了我们的喉咙?” “他们忘了,现在是大航海时代!” “运河?那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了。” “又窄,又慢,还要养活那么多寄生虫。” 陈源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的大运河位置,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然后,在东边的大海上,画了一条粗壮的红线,从上海直通天津卫。 “传令郑成功!” “舰队即刻起航!” “全速北上!” “告诉他,不要省煤,要速度!” “三天!要在三天內,看到天津港堆满大米!” 陈源看向那个还在发抖的顺天府尹。 “你也別跪著了。” “回去告诉那些囤积居奇的粮商。” “现在不卖,以后就別想卖了。” “等我们的海运粮一到,要让他们赔得倾家荡產,跳护城河!” “还有。” 陈源的眼神变得无比森寒。 “给铁牛发报。” “既然庞四海在临清玩『铁索横江』,那就让他好好玩。” “封锁临清。” “既然他们不想让船过去,那就谁也別想动。” “要让他们烂在河里。”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 漕帮还在用封建时代的思维,试图用地理障碍来要挟中央。 但陈源已经开启了工业时代的物流模式。 蒸汽动力的大海船,一次运输量顶得上几百艘小漕船。而且大海无边无际,根本无法封锁。 庞四海以为他锁住的是新朝的命脉。 殊不知,他锁住的,是漕运这个夕阳產业最后的棺材板。 第258章 海运:蒸汽对风帆 新元二年,十月十日,清晨。 江南,上海县,吴淞口码头。 这个原本只是小渔村的地方,如今已经被扩建成了一座现代化的深水港。 海面上,停泊著一支令人窒息的庞大船队。 那是五十艘“大鯨级”蒸汽运输船。 虽然它们没有“崑崙號”战列舰那样厚重的装甲和巨炮,但它们有著宽阔的肚皮和强劲的心臟。 每一艘船的吃水线都压得很深,几乎要没入水中。 因为它们的肚子里,装满了刚刚从苏松太常地区徵收上来的新米——整整五十万石。 郑成功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了看太阳。 “时间到。” “起航!” “呜——呜——呜——” 五十艘巨轮同时拉响汽笛。 那声音匯聚在一起,如同上古神兽的咆哮,震得吴淞炮台上的灰尘都在扑簌簌地往下掉。 滚滚黑烟从五十根烟囱里喷涌而出,在天空中形成了一条长达数里的人造乌云。 码头上,无数负责搬运的苦力张大了嘴巴,看著这壮观的一幕。 “乖乖……” “这一船装的米,够咱们全县吃一年了吧?” “这么多船……怕是把江南的米仓都搬空了?” 这就是工业化物流的暴力美学。 不需要几千艘小舢板,不需要几万名縴夫喊號子。 只需要煤炭,只需要钢铁。 这支船队一次的运量,就相当於大运河忙活半个月的总和。 “目標:天津卫。” 郑成功看著北方,眼神坚定。 “全速前进!” “让那帮玩泥巴的漕帮看看,什么叫新朝速度!” 当日午后。 长江口外海,崇明岛以东。 海面上,一支由数百艘各式帆船组成的杂牌舰队,正横亘在航道上。 这是漕帮最后的底牌。 庞四海知道,如果海运通了,漕运就彻底完了。 所以他下了血本,勾结了沿海残留的倭寇和私盐贩子,凑出了这支所谓的“海上联军”。 领头的是他的拜把兄弟,號称“浪里白条”的张顺(当然不是水滸那个,只是个绰號)。 “弟兄们!” 张顺站在一艘经过改装的武装沙船上,手持鬼头刀,杀气腾腾。 “顾老说了!只要拦住这批粮,一人赏银十两!” “那些铁船虽然大,但笨重!” “咱们用火船衝过去!烧了他们的帆!爬上去杀光他们!” 他还以为对方是靠风帆驱动的老式战舰。 然而,当那片黑烟真的出现在海平线上时。 张顺的笑容凝固了。 那不是船。 那是移动的城墙。 五十座钢铁堡垒,排成整齐的双纵队,劈波斩浪而来。 它们没有帆,逆著风,速度却快得惊人。 巨大的舰艏激起白色的浪花,像两把利剑切开海面。 “这……这是什么怪物?” 海盗们慌了。 他们的小木船在这支钢铁舰队面前,就像是一群挡在大象面前的蚂蚁。 “別……別怕!” 张顺硬著头皮喊道。 “放火船!快!” 十几艘装满枯草和火油的小船被点燃,顺著风向朝船队漂去。 这是传统海战的经典战术。 但在蒸汽时代,这招过时了。 “左满舵。” 新朝舰队的先导舰——一艘负责护航的“海狗级”炮舰,灵活地转了个弯。 它没有开炮,只是利用航速优势,甚至不需要规避。 它直接迎著火船冲了过去。 “轰!” 钢铁舰艏撞在脆弱的木质火船上。 火船瞬间粉碎,燃烧的木板被海浪捲走,连铁甲的漆皮都没蹭掉一块。 紧接著,是运输船队的主力。 它们根本没有减速,保持著12节的巡航速度,像一群冷酷的碾压机,直接从海盗船队的阵型中间冲了过去。 “撞过去。” 郑成功在旗舰上下令。 “不要浪费炮弹。” 一艘试图跳帮的海盗船,刚刚靠近运输船的侧舷。 就被运输船巨大的兴波直接掀翻。 “哗啦!” 海盗们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海里。 张顺的座舰运气更差。 它被一艘3000吨级的运输船正面撞上。 “咔嚓——” 没有任何悬念。 沙船像个火柴盒一样被撞得粉碎。 张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捲入了巨大的螺旋桨激流中,变成了鱼饲料。 这不是战斗。 这是交通事故。 是一群骑自行车的流氓,试图拦截一支重型卡车车队。 仅仅十分钟。 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木板和落水的海盗。 新朝船队连停都没停,继续向北疾驰。 黑烟滚滚,仿佛在嘲笑这帮旧时代的遗老遗少。 十月十三日。 北京,前门外粮市。 距离运河断粮已经过去了八天。 京城的粮价已经疯了。 一两银子一斗米。 这个价格,意味著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一顿饱饭。 所有的粮店都排起了长龙,但这队伍不是买米的,是求米的。 “掌柜的,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我把这玉鐲子抵给你!” 粮商们一个个趾高气扬,坐在柜檯后面,像看猴子一样看著饥民。 “没有!没有!” “想吃?拿房契来换!” 他们在等,等价格涨到二两,甚至三两。 就在这时。 “呜——呜——” 远处的前门火车站,传来了蒸汽机车的汽笛声。 但这声音比平时更加沉重,更加频繁。 紧接著,一队队身穿號坎的苦力,推著独轮车,喊著號子,从火车站方向涌来。 车上堆得满满当当,全是白花花的大米。 “让开!让开!” “户部平价粮到了!” “奉摄政王令!开仓放粮!” 一名户部官员走到最大的粮店门口,手里拿著一张红纸,直接贴在了那块“一两银子”的水牌上。 【今日米价:一百文一斗】 (恢復到断粮前的原价) “什么?!” 粮店掌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百文?这……这不可能!” “运河不是断了吗?哪来的粮?” “海运!” 官员冷笑一声,指著那堆积如山的米袋。 “天津港那边,五十艘大船,五十万石新米,已经卸货了!” “火车正一车皮一车皮地往这儿拉呢!” “摄政王说了,以后每天降价一成,直到降到五十文为止!” “轰!” 人群炸锅了。 “有粮了!有粮了!” “快去买官粮!別买这黑心商人的了!” 原本围在粮店门口求爷爷告奶奶的百姓,瞬间一鬨而散,冲向户部的售粮点。 粮店掌柜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完了。 他昨天刚花高价囤进了几千石米,为了这笔生意,他借了高利贷,抵押了铺子。 现在,这些米砸手里了。 不仅赚不到钱,连本金都要赔光。 “顾老……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掌柜绝望地看著天花板。 “这是要逼死人啊……” 同一时间,京城內无数囤积居奇的奸商发出了哀嚎。 有的人疯了,有的人跑了。 更有甚者,拿著一根绳子,走向了后院的歪脖子树。 而在养心殿。 陈源看著暗影司送来的最新粮价报告,將手中的硃笔重重地扔在桌上。 “这就叫……泡沫破裂。”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传令铁牛。” “海运通了,北京稳了。” “现在,该回头收拾那帮还在运河上玩铁索的蠢货了。” “我不仅要通铁路,还要把他的漕帮……连根拔起。” 第259章 招工:放下桨,拿起锤,还有那碗红烧肉 新元二年,十月十五日。 山东临清,大运河封锁线。 原本气势汹汹的“铁索横江”,此刻透著一股穷途末路的淒凉。 秋风萧瑟,捲起河面上的枯叶。 那几百艘连在一起的漕船上,挤满了衣衫襤褸的漕工。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涣散,有的甚至已经饿得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封锁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天。 按照漕帮帮主庞四海的计划,这时候北京城应该已经饿殍遍野,摄政王应该已经哭著来求他们復漕了。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北京城不仅没饿死人,粮价反而跌回了地板价。 反倒是这些负责封锁的漕工,因为断了收入来源,又被庞四海强行扣在船上,真的快饿死了。 “帮主……” 一名老漕工颤颤巍巍地爬到庞四海面前,手里端著一个破碗。 “弟兄们实在是顶不住了。” “三天没见米星了,都喝的水饱。” “要不……咱们撤了吧?听说官府那边在招工……” “放屁!” 庞四海一脚將老漕工踹翻在地。 他手里啃著一只烧鸡,他是帮主,自然不缺吃的,满嘴油光地骂道: “撤什么撤?” “这是咱们跟朝廷的决战!” “再坚持三天!就三天!” “北京那边已经传来消息,那个陈源快撑不住了!” “等咱们贏了,以后这条河还是咱们说了算!到时候每人赏银十两!” 他还在画饼。 但这一次,没人欢呼了。 漕工们冷冷地看著他手里的烧鸡,听著他嘴里的谎言。 那种眼神,不再是敬畏,而是飢饿的狼盯著猎物的眼神。 就在这时。 一阵风从北岸吹来。 风里没有硝烟味,没有血腥味。 只有一种味道。 一种能让死人还魂、让活人发疯的味道——肉香。 而且是那种浓油赤酱、燉得酥烂的红烧肉的香味。 “咕嚕……” 无数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河面上响起。 漕工们的鼻子疯狂抽动,眼珠子都绿了。 “快看!岸上!” 有人喊了一声。 只见运河北岸,不知何时搭起了一排排整齐的蓝色帐篷。 帐篷前,竖起了一面巨大的红旗,上面写著几个大字: 【新朝铁路总局第一招工处】 而在招工处旁边,架起了足足一百口大铁锅。 炉火熊熊,锅盖掀开。 里面翻滚著红亮诱人的肉块,搭配著吸满汤汁的土豆。 旁边还堆著像小山一样的白面馒头。 一名身穿铁路制服的大嗓门军官,拿著铁皮喇叭,对著河面大喊: “餵——!船上的兄弟们听著!” “摄政王有令!” “漕运已经废了!以后不走船了!” “但是!咱们要修铁路!” “只要是有一把子力气的,不管是不是漕帮的,都可以来报名!” 军官指了指身后的大锅。 “凡是报名的,立刻发一身新衣服!” “工钱一天二十文,现结!” “最重要的是——” “管饭!管饱!顿顿有肉!” 这一番话,比任何圣旨都管用。 对於这些饿了十天的汉子来说,“顿顿有肉”这四个字,就是天籟之音,就是唯一的真理。 【系统视角:陈源的洞察】 在不远处的高地上,陈源正举著望远镜,观察著河面的动静。 【群体目標】:飢饿漕工(约5万人) 【当前状態】:极度飢饿,士气归零。 【忠诚度】:对漕帮(-50),对红烧肉(+100)。 【转化概率】:99.9%。 陈源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铁牛说道: “对付这帮苦哈哈,不用刀枪。” “至於庞四海……” 陈源冷笑一声。 “他手里的烧鸡,救不了他的命。” 河面上,骚动开始了。 “我要报名!我要吃肉!” 一名年轻漕工再也忍不住了,扔下手中的船桨,就要往水里跳,准备游到对岸去。 “站住!” 庞四海大惊失色。 如果人都跑了,他这个帮主还当个屁?手里没了人质,朝廷的大炮下一秒就能把他轰成渣,就是有了这些人质,才有对抗的资本。 “谁敢跑!按帮规处置!三刀六洞!” 庞四海拔出腰刀,衝过去,一刀砍在那名年轻漕工的背上。 鲜血飞溅。 那名漕工惨叫一声,跌入水中,染红了一片河水。 “都给我老实点!” 庞四海挥舞著带血的刀,面目狰狞。 “我是帮主!你们的命是我的!” “谁敢背叛漕帮,这就是下场!” 全场死寂了一秒。 但仅仅是一秒。 如果是平时,帮规或许还能压住人。 但现在,大家饿得眼冒金星,对岸就是活命的红烧肉,而这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现在还吃独食的帮主,居然还要杀人? “去你妈的帮规!” 人群中,不知是谁吼了一声。 “咱们都要饿死了,你还吃烧鸡!” “兄弟们!反了!” “杀了他!去吃肉!” “杀——!!!” 愤怒彻底爆发了。 数千名漕工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庞四海所在的楼船。 他们手里没有刀,但他们有船桨,有鉤镰,甚至有牙齿。 “你们干什么?造反啊!” 庞四海慌了。 他挥刀砍倒了两个,但瞬间就有十个扑上来。 他的亲信试图阻拦,但瞬间被淹没在人海中。 无数只粗糙的大手抓住了庞四海。 扯掉了他的绸缎衣服,夺走了他的刀。 他被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地摔在甲板上。 无数只脚踩了上去。 他的惨叫声很快就被怒吼声淹没。 一代梟雄,江南漕帮帮主。 没有死在朝廷的法场上,也没有死在江湖的决斗中。 而是死在了被他视若草芥的漕工手里。 死因:阻拦大家吃红烧肉。 半个时辰后。 运河上的铁索被斩断。 沉船被推开。 无数漕工跳进水里,游向北岸。 他们浑身湿透,爬上岸的第一件事,不是领工钱,而是冲向那一口口大锅。 “慢点!都有!都有!” 铁路局的炊事员们一边喊,一边给他们盛满一大碗肉菜。 一名满脸胡茬的汉子,颤抖著手接过碗。 他顾不得烫,抓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那一瞬间,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 两行热泪从他满是泥垢的脸上流下来。 “呜呜呜……真的有肉……” 在招工登记处。 一名书记员问道: “姓名?” “李二牛。” “以前干什么的?” “拉縴的。” “会用锤子吗?” “只要给饭吃,別说锤子,拿脑袋撞墙都行!” “好,签字画押。” 书记员递给他一身崭新的灰色工装,还有一把沉甸甸的大铁锤。 “从今天起,你不是漕工了。” “你是新朝铁路局第一工程队的工人。” “去把那边的路基给砸实了!” 这一天。 大运河的桨声灯影彻底成为了歷史。 取而代之的,是路基上整齐雄壮的號子声,和铁锤撞击钢轨的叮噹声。 顾延超所谓的“民心”,在真正的生產力进步和民生改善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第260章 暴乱:最后的疯狂 新元二年,十月二十日。 南京,顾园,地下密室。 曾经那个在秦淮河畔修剪盆景、谈笑风生的顾延超不见了。 此刻的他,头髮散乱,双眼布满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狼,在狭窄的密室里来回踱步。 “输了……全输了……” 他看著桌上的密报,双手颤抖。 漕帮完了。 庞四海那个蠢货,居然被一群泥腿子给撕了。 百万漕工不仅没有成为衝击京师的洪流,反而变成了陈源手里最锋利的斧头,正在疯狂地帮他修那该死的铁路。 “我不甘心!” 顾延超猛地將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 “哗啦!” 碎瓷片飞溅,就像他破碎的权谋。 如果铁路真的修通,如果不把这个势头遏制住,江南士绅几百年的基业、垄断的漕运,统统都要化为乌有。 陈源的工业化车轮,会毫不留情地碾碎他们这些旧时代的寄生虫。 “既然你不想让我活,那咱们就同归於尽!” 顾延超走到书架前,取出一个黑色的铁盒。 这里面装著他最后的底牌——一支由江洋大盗、亡命徒和被洗脑的家奴组成的“死士队”。 他拿起毛笔,在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布上,写下了最后一道命令。 字跡潦草而疯狂,透著浓浓的杀意: 【目標:黄河大桥工地。】 【任务:不惜一切代价,炸毁主桥墩。】 【事成之后,每人赏黄金百两,良田千亩。】 “去吧。” 顾延超將绢布交给跪在阴影中的黑衣首领。 他的声音阴冷得像毒蛇的信子。 “陈源不是要修『龙的脊樑』吗?” “我就把他的脊梁骨给炸断!” “哪怕是死,我也要拉著新朝的国运陪葬!” 黑衣人领命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顾延超颓然坐回椅子上,看著摇曳的烛火。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一搏。 贏了,铁路停工,朝廷震动,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输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毒酒。 那就是万劫不復。 十月二十三日,深夜。 山东,济南以北,黄河大桥施工现场。 深秋的黄河,水流湍急,寒风刺骨。 河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工棚里透出几点昏黄的灯光。 这里正在进行一项伟大的工程——黄河铁路大桥。 巨大的钢桁架已经初具规模,像一只钢铁巨兽横跨在母亲河上。数个巨大的混凝土桥墩耸立在激流中,那是这座桥的根基。 “沙沙沙……” 芦苇盪里传来了极轻微的脚步声。 三十名身穿夜行衣、背著油布包裹(防水炸药包)的黑影,正借著风声的掩护,悄悄摸向河岸。 他们动作敏捷,显然都是练家子。 为首的一人打了个手势,指向河中心的3號主桥墩。 那是支撑主跨的关键,只要炸断了它,整座桥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坍塌。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头顶上方,在那纵横交错的钢樑之间。 几十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著他们。 铁牛身穿特製的黑色作战服,趴在一根离地三十米高的钢樑上。 他手里端著一把经过严铁手改良的带瞄准镜的枪。 陈源(无线电):“目標到了。共32人。携带黑火药约500斤。” 陈源:“3號桥墩下方水域,还有5名水鬼。注意清除。” 陈源:“领头那个左脸上有一道刀疤的,要活口。其他人,隨意。” 铁牛对著空气点了点头。 他压低声音,对著身边的特战队员下令: “听到了吗?” “王爷说了,下面那些是老鼠。” “等他们下水了再打,別把炸药引爆了伤了桥墩。” 河岸边。 死士首领“刀疤脸”並没有察觉到异样。 工地上静悄悄的,看守的民夫似乎都睡著了。 “天助我也。” 他心中暗喜。 “兄弟们,下水!把炸药绑在桥墩根部!” “扑通、扑通。” 黑影们像下饺子一样滑入冰冷的河水中,向著桥墩游去。 当他们游到河中心,正准备拿出凿子凿孔安放炸药时。 “啪!” 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从高空射下。 光柱像利剑一样,精准地锁定了水面上的每一个黑脑袋。 “什么东西?!” 死士们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惊恐地大叫。 紧接著。 “砰!砰!砰!” 钢樑之上,枪声大作。 居高临下,就像是在打靶。 一名死士刚想点燃引信,一颗子弹就精准地击穿了他的头盖骨。 血花在探照灯的白光下显得格外妖艷。 尸体一沉,还没点燃的炸药包也隨之沉入河底。 “有埋伏!撤!快撤!” 刀疤脸大吼一声,企图潜水逃跑。 但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嗖——” 几张特製的渔网从桥上的偽装点撒了下来。 水里的死士就像是被网住的鱼,拼命挣扎,却越缠越紧。 与此同时,早已埋伏在芦苇盪里的海狗突击艇冲了出来。 船头的加特林机枪虽然没开火,但船上的战士们拿著长鉤和渔叉,对著水里就是一通乱捅。 不到五分钟。 战斗……不,应该说是清理工作结束了。 几十名死士被当场击毙,鲜血染红了浑浊的黄河水。 只有刀疤脸一个人,因为铁牛的特殊关照,只是被打断了四肢,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上了岸。 岸边临时审讯室。 铁牛大马刀地坐在箱子上,手里把玩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刀疤脸瘫在地上,全身湿透,瑟瑟发抖。 他的嘴里被塞了破布,防止自杀。 “呜呜呜……” 刀疤脸眼神恐惧,拼命摇头。 铁牛走过去,一把扯掉破布。 “说吧。” “谁派你来的?” “虽然我们早就知道了,但走个程序还是需要的。” “我……我是……” 刀疤脸刚想编个谎话。 铁牛直接把匕首插进了他的大腿。 “噗嗤!” “啊!!!” 惨叫声在空旷的河滩上迴荡。 “俺是个粗人,没耐心。” 铁牛拔出匕首,在刀疤脸的衣服上擦了擦血。 “下一刀,就是你的蛋。” “我说!我说!” 刀疤脸彻底崩溃了。 “是顾老!是南京的顾延超!” “我是他府上的护院教头!” “我的怀里……有……有他的亲笔信!还有银票!” 铁牛伸手探入刀疤脸的怀中。 虽然被水泡湿了,但那层油纸包裹得很好。 打开一看。 正是那张写著绝杀令的绢布,以及几张有著顾家钱庄暗记的万两银票。 “呵呵。” 铁牛看著那张绢布,冷笑一声。 “顾老狗,这下我看你怎么赖。” 此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照在巍峨的黄河大桥钢樑上,反射出冰冷而坚硬的光泽。 这座桥,经受住了洪水的考验,也经受住了人心的考验。 铁牛:“报告王爷,老鼠抓住了。证据確凿。” 陈源:“很好。” 陈源:“把证据发报给苏晚。然后……” 陈源:“让郑成功把船开到南京去。” 远在北京的陈源,站在地图前,將代表“顾氏集团”的那个黑点,用红笔狠狠地圈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一次反恐行动的胜利。 这是旧时代向新时代发起的最后一次衝锋,然后撞得粉碎。 第261章 抄家:烂在泥里的银子 新元二年,十一月一日。 南京,秦淮河畔,顾园。 这一天的清晨,雾气很大,笼罩著这座六朝古都。 顾延超起得很早。他穿著一身宽鬆的练功服,在庭院里打著五禽戏。 他的心情既忐忑又期待。 算算日子,派去山东的死士应该已经动手了。 只要黄河大桥一断,陈源的铁路计划就会遭受重创,加上之前的舆论攻势,朝廷里那些观望的墙头草就会倒向他这边。 到时候,他就可以联络各地督抚,逼陈源下罪己詔,甚至…… “老爷!老爷!不好了!” 管家跌跌撞撞地衝进院子,脸色惨白,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怎么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顾延超皱眉呵斥道。 “是不是山东那边有消息了?” “不……不是山东……” 管家指著门外,牙齿打颤。 “是江上……江上来了好多大兵船!” “全是冒黑烟的铁船!炮口都对著咱们家呢!” “什么?” 顾延超心头一震,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传来,那是顾园的大门被撞开的声音。 紧接著,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是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哗啦啦——”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像潮水一样涌入顾园。他们端著枪,迅速控制了各个路口、制高点。 “顾延超何在?!” 一声清冷的厉喝响彻庭院。 顾延超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摆出一副大儒的威严,大步走出房门。 “老夫在此!”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敢擅闯私宅?还有没有王法?” 庭院中央。 苏晚一身戎装,腰悬利剑,身后跟著几十名杀气腾腾的亲卫。 她看著从台阶上走下来的顾延超,眼中满是戏謔。 “王法?” 苏晚冷笑一声。 “您这时候跟我想起王法来了?” “当您派人去炸黄河大桥的时候,想过王法吗?” “当您指使漕帮断了京城粮道的时候,想过王法吗?” 顾延超面不改色,依然硬气: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老夫乃三朝元老,士林领袖!若是没有圣旨,没有三法司的批文,你休想动老夫一根指头!” “你若是敢乱来,江南百万士子,定要进京告御状!让摄政王给个说法!” 这时,门外聚集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南京士子和百姓。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军队包围了顾老先生的宅邸,纷纷指指点点。 “这太过分了吧?顾老可是大善人啊。” “就是,陈源这是要搞文字狱吗?” 顾延超听到了外面的议论声,底气更足了。 他利用的就是这份“名望”。 “说法?” 苏晚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证物袋。 “既然你要说法,我就给你说法。” 她打开袋子,取出一块皱巴巴的、还沾著黄河泥沙和血跡的绢布。 直接扔在了顾延超的脸上。 “啪!” 顾延超下意识地接住。 当他看清上面的字跡时,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正是他亲笔写下的绝杀令: 【目標:黄河大桥工地……炸毁主桥墩……】 而在绢布的下角,还有那枚只有他贴身才带的私印——“延超手书”。 “这……” 顾延超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这……这是偽造的!是栽赃!” “偽造?” 苏晚拍了拍手。 两名士兵押著一个浑身是伤、坐著轮椅的人走了上来。 正是那个死士头目——刀疤脸。 “老爷……” 刀疤脸看著顾延超,哭丧著脸。 “对不起……那个黑大个实在太狠了……我全招了。” “除了这封信,我还供出了您藏在书房暗格里的帐本,还有您跟倭寇往来的书信……” 顾延超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完了。 人证物证俱在。 这不仅是谋杀,这是通敌卖国,是谋逆! 在律法里,只有一种判决:诛九族。 外面的士子们看到这一幕,听到“炸桥”、“倭寇”这些词,顿时炸了锅。 “什么?顾老……竟然勾结倭寇?” “炸铁路?那可是造福百姓的事啊,他为什么要炸?”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原来这就是他的『爱国』?” 苏晚拔出腰间长剑,直指顾延超的咽喉。 “顾延超,你还有什么话说?” “来人!拿下!” “全府上下,一个不留,全部关押!” “立刻查抄家產!” 两个时辰后。 顾园后花园。 苏晚坐在太师椅上,喝著顾家珍藏的雨前龙井。 而在她面前,工兵们正在进行一项浩大的工程——掘地三尺。 根据刀疤脸的供述,顾家最大的秘密,就藏在这座假山下面。 “挖到了!挖到了!” 一名工兵兴奋地大喊。 “好大的一块石板!” “炸开!” 苏晚下令。 “轰!” 一声闷响,假山崩塌,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鼻而来。 苏晚带著人走了下去。 这哪里是地窖,简直就是一个地下宫殿。 几十间密室相连,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箱子。 “打开。” “咔嚓——” 第一个箱子被撬开。 里面不是金光闪闪,而是一片灰黑色的东西。 那是银冬瓜。 每颗重达五十两的银锭,因为存放时间太久,表面已经氧化发黑,有的甚至长了霉斑。 顾氏私库。 【內容】:白银现货(氧化严重)。 【预估数量】:1200万两。 【其他】:黄金20万两,地契30万亩,古玩字画无数。 【评价】:此人名为清流,实为巨贪。 “一千二百万两……” 苏晚看著这堆积如山的银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所谓的『清流』?” “这就是所谓的『两袖清风』?” “贪这么多,把这些钱埋在地下发霉,也不愿意拿出来修一条路,不愿意拿出来救一个灾民。” 苏晚转过身,对士兵下令: “把这些银子,全部搬出去!” “就在顾园门口,堆成山!” “让全南京城的百姓都来看看,他们敬仰的顾老先生,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一箱箱发黑的银子被抬出顾园,堆在秦淮河畔的广场上。 起初是一堆,然后是一座山。 阳光照在那些擦去霉斑后露出的银光上,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南京城的百姓疯了。 “我的天啊……这得多少钱啊?” “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这都是搜刮咱们的民脂民膏啊!” “亏我还以为他是好人!呸!打死这个贪官!” 舆论的风向瞬间反转。 之前那些还想为顾延超求情的士子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绝对的財富对比面前,任何道德文章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边是修路救灾的摄政王,一边是囤积巨款、勾结倭寇的旧官僚。 谁是忠,谁是奸,一目了然。 苏晚站在银山前,对著围观的百姓大声说道: “乡亲们!” “这些钱,以前是死钱,烂在泥里。” “但从今天起,它们变成了活钱!” “摄政王有令:” “这笔钱,一半用来修寧杭铁路!” “一半用来在各地兴办义学,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 “好!” “摄政王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盖过了秦淮河的流水声。 顾延超被押在囚车里,看著那座银山,看著那些欢呼的百姓。 他知道,他彻底输了。 他不仅输了身家性命,更输了身后名。 从此以后,史书上不会有“顾太傅”,只会有一个“顾扒皮”。 第262章 拿著道钉的大儒 新元二年,十一月五日。 南京,夫子庙广场。 这里曾是江南文脉的中心,无数士子在这里激扬文字,指点江山。 但今天,这里没有诗词歌赋,只有肃杀的刺刀和冰冷的审判台。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 顾延超被锁在特製的木笼囚车里,推到了台前。 他头髮花白,身上的囚服有些脏乱,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他环顾四周,看著台下那些曾经对他顶礼膜拜的江南士子们。 若是放在以前,只要他登高一呼,这些学生定会群起响应,甚至敢衝击衙门。 但今天,士子们都低著头,没人敢看他的眼睛。 因为在广场的另一侧,堆放著那天从顾园挖出来的一千二百万两白银(虽然大部分已经运走,但留了一部分作为展示)。 那银光太刺眼,刺穿了所谓“清流”的所有底裤。 而且,四周那些背著新式枪、眼神冷漠的陆战队员,也让他们明白: 时代变了。 笔桿子在枪桿子面前,如果不占理,那就连个屁都不是。 “带人犯!” 苏晚端坐在审判席上,一拍惊堂木。 她今天没有穿官服,而是穿了一身干练的服装,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强势。 顾延超被押上高台。 他没有跪。 “老夫乃前朝太傅,当今名士。” 顾延超看著苏晚,嘴角带著一丝轻蔑。 “你也配审我?” “叫陈源来!我要跟他辩一辩这天下大势!” 苏晚並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动怒。 她只是淡淡地看著顾延超,就像看著一个刚出土的兵马俑。 “摄政王很忙。” 苏晚翻开手中的卷宗。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在忙著修路,忙著造车,忙著让百姓吃饱饭。” “没空听你讲那些之乎者也。” “荒谬!” 顾延超大袖一挥,声音洪亮,试图进行最后的演讲。 “修路?那是亡国之道!” “圣人云:奇技淫巧,坏人心术!” “你们用那冒黑烟的怪物,破坏了风水,惊扰了祖宗,断绝了漕工生计!” “这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老夫虽然身陷囹圄,但为了天下苍生,虽九死其犹未悔!” 台下的一些老学究听得热泪盈眶,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死諫”的忠臣形象。 “说完了吗?” 苏晚打了个哈欠,打断了他的激情演讲。 “说完就听听我的。” 她站起身,走到顾延超面前。 “顾先生,你口口声声说为了苍生。” “那我问你,你家地窖里那一千二百万两银子,是怎么来的?” “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你写文章变出来的?” 顾延超脸色一僵:“那……那是顾家几代经营……” “那是你勾结盐商,垄断盐引,抬高盐价,从百姓嘴里抠出来的!” 苏晚的声音突然拔高,如利剑出鞘。 “你阻挠铁路,是因为怕风水坏了吗?” “不,你是怕铁路修通了,盐运成本降低了,人人都能吃到平价盐,你的盐引就变成废纸了!” “你不仅贪,而且坏。” 苏晚指著台下的百姓。 “因为你的一己私利,你指使漕帮断粮,让京城百姓饿肚子。” “因为你的迷信藉口,你派人去炸黄河大桥,差点害死数千名工人。” “你管这叫仁义?” “这叫吃人!” “那是为了大义……” 顾延超还在强辩,但声音已经虚了。 “祖宗之法……” “大人,食大便了(时代变了)!” 苏晚冷笑一声,指著远处已经铺设到南京城外的铁轨。 “你的祖宗坐牛车,我们坐火车。” “你的祖宗点油灯,我们以后要点电灯。” “在工业的大潮面前,你的祖宗之法,就是挡在车轮前的螳螂。” “我们不会绕路。” “我们会直接——碾过去。” 这一番话,振聋发聵。 台下的年轻士子们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隨即变成了某种觉醒的光芒。 是啊。 为什么一定要守著旧规矩? 为什么不能过得更好、更快、更强? “判决吧。” 苏晚坐回椅子上,拿出一封刚刚收到的加急电报。 “按照律法,谋逆大罪,当斩立决,夷三族。” 顾延超闭上了眼睛,昂起头。 “杀吧!” “老夫今日血洒夫子庙,正好成全了我的名节!” “史书上会记下:顾延超,为护道统而死!”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临终遗言。 “想得美。” 苏晚看著电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摄政王特意发来电报,为你求情。” “什么?” 顾延超一愣,睁开眼睛。 陈源会为他求情? 苏晚清了清嗓子,宣读电文: 【摄政王令】 “顾延超虽罪大恶极,但念其年事已高,且有些力气。” “杀之可惜,污了刀。” “特赦免其死罪。” “判处:终身劳改。” “发配至京沪铁路工程队,编入『道钉组』。” “让他亲手铺设他最討厌的铁路。” “他不铺完一公里,不许吃饭。” “轰!” 这个判决像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顾延超的头顶。 让他去修铁路? 让他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平日里连砚台都要书童磨的大儒,去和那些泥腿子一起,在烈日下搬枕木、钉道钉? 而且还是修那个“坏了风水”的铁路? “不!你不能这样!” 顾延超崩溃了。 他脸上的从容、高傲瞬间崩塌。 他扑到苏晚面前,拼命挣扎。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士可杀不可辱!给我个痛快!” “我是太傅!我是读书人!我不能干这种粗活!” 对於这种旧文人来说,剥夺他的身份,让他干“贱役”,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这不仅是肉体折磨,更是精神凌迟。 陈源这是要彻底粉碎他的尊严,让他看著自己维护的旧世界,一点点被自己亲手铺设的新世界所取代。 “带下去。” 苏晚一挥手。 两名强壮的士兵架起像死狗一样的顾延超。 “给他换上工装,发一把锤子。” “记住,要重点照顾。” “別让他累死了,也別让他偷懒。” 顾延超被拖了下去,一路哀嚎。 “陈源!你不得好死!”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的士子都感到背脊发凉。 他们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苏晚,又看看远处冒著黑烟的军舰。 他们终於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新朝,如果你不能適应新时代,那新时代就会把你变成铺路石。 而且是字面意义上的铺路石。 苏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对著台下的百姓和士子说道: “顾延超的家產,即日起开始拍卖。” “所得款项,除了修路办学,还將拿出一部分。” “设立『大燕工业奖学金』。” “凡是愿意学习格物致知、机械工程的学子,学费全免,每月还有补贴。” “读圣贤书救不了新朝。” “但读工业书,能。” “万岁!” 这一次的欢呼声,不仅来自百姓,也来自那些原本迷茫的年轻士子。 旧的偶像倒塌了。 新的道路铺开了。 一条通往强盛、富足的工业化大道,就在他们脚下。 第263章 合龙:黄河之上 新元二年,十一月二十日。 山东济南,黄河濼口。 北风呼啸,卷著枯草和黄沙,打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脚下的黄河水虽是枯水期,但依然浑浊湍急,拍打著巨大的混凝土桥墩,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就在这咆哮的天堑之上,一座尚未完工的钢铁巨兽横跨两岸。 那是黄河铁路大桥。 它由无数根粗壮的钢樑铆接而成,像是一条银灰色的钢铁巨龙,从两岸向中心延伸。 此刻,巨龙的身体已经基本成型,只剩下最中间的合龙段。 那里,还有一个三米宽的缺口。 严铁手身穿厚厚的棉大衣,头戴安全帽,站在几十米高的悬臂樑顶端。 他的脸被冻得通红,手里紧紧攥著图纸,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缺口。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 “温度多少?” 严铁手大声吼道,声音差点被风吹散。 “报告尚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一名技术员看著温度计,大声回覆: “气温零下五度!钢樑收缩了!” “缺口比预计宽了五毫米!” “螺栓孔对不上!” 五毫米。 在普通人眼里,这甚至不到一根筷子的粗细。 但在精密的大型钢结构工程中,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如果是强行拉扯,巨大的內应力可能会在將来撕裂整座大桥。 “该死的老天爷!” 严铁手骂了一句。 要是再等下去,到了晚上气温更低,缺口会更大。 必须趁著中午这会儿太阳最好、温度最高的时候,完成合龙。 “王爷呢?” 严铁手回头问道。 “王爷在南岸指挥台。” 技术员指了指远处。 那里,一面巨大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源正举著望远镜,关注著这里的一举一动。 严铁手深吸一口气。 不能让王爷失望。 这座桥,是新朝工业能力的第一次大考,决不能演砸了。 “传令!” 严铁手咬著牙下令。 “启用备用方案!” “上千斤顶!” “用蒸汽加热法!” “给我在半个时辰內,把这五毫米给朕『涨』出来!” “一!二!嘿呦!” “三!四!加把劲儿啊!” 河面上,响起了震天动地的號子声。 这声音苍凉、雄浑,透著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喊號子的,正是那群刚刚被招安不久的前漕工。 他们以前在运河上拉縴,现在在黄河上拉钢樑。 虽然手里的绳子变成了钢缆,脚下的泥地变成了脚手架,但那股子心气儿没变。 在桥面的两侧,数十台巨大的螺旋千斤顶被架设到位。 几百名壮汉光著膀子,哪怕在零下五度的寒风中,他们身上也冒著热气。 他们咬紧牙关,青筋暴起,隨著號子声,一寸一寸地转动绞盘。 “吱嘎——吱嘎——” 钢铁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 巨大的钢樑在人力和机械的双重作用下,艰难地向中间蠕动。 与此同时,工兵们推来了几台移动式蒸汽锅炉。 滚烫的蒸汽通过管道,喷射在连接处的钢樑上。 “滋——” 白雾升腾。 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让钢材受热膨胀。 严铁手趴在缺口处,手里拿著测微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还差三毫米!” “还差一毫米!” “稳住!稳住!” 河岸上,数十万围观的百姓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懂什么叫热胀冷缩,也不懂什么叫悬臂施工。 他们只看到,那两段巨大的钢铁,正在一点点地靠近,就像是被神力牵引著一样。 在人群中,有一个穿著囚服、带著脚镣的老头。 正是顾延超。 他正扛著一根枕木,呆呆地看著头顶上的这一幕。 “这……这就是工业吗?” 他喃喃自语。 没有祭祀,没有做法,全靠计算和力量。 这种纯粹的、压倒性的力量美感,让他这个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在书房里写的那些锦绣文章,在这座钢铁大桥面前,轻得像鸿毛。 “对上了!” 桥顶传来一声狂喜的嘶吼。 严铁手猛地挥舞拳头。 “孔对上了!” “快!穿销子!” “当!当!当!” 十几名熟练的铆工挥舞著大锤,將烧得通红的巨大铆钉迅速插入对齐的孔洞中。 然后用风动铆枪(严铁手手搓的早期版本)狠狠地铆死。 “滋——” 隨著最后一股蒸汽散去,钢樑冷却收缩,铆钉死死地咬合在一起。 两段钢樑,彻底融为一体。 天堑,通了。 “成功了!合龙了!” 欢呼声像海啸一样爆发。 工人们扔掉帽子,拥抱在一起。 岸上的百姓敲锣打鼓,鞭炮齐鸣。 陈源放下瞭望远镜,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向大桥。 此时,桥面上已经铺设好了最后一段铁轨。 只剩下一个孔洞还空著。 那是留给摄政王的仪式。 严铁手捧著一个红绸托盘走过来。 托盘里,放著一枚纯金打造的金铆钉,以及一把绑著红绸的银锤。 “王爷。” 严铁手的声音有些哽咽。 “幸不辱命。” “黄河大桥,全长一千二百米,无一伤亡,精度误差两毫米。” “这是奇蹟。” 陈源拿起那枚沉甸甸的金铆钉。 他走到铁轨中央,蹲下身。 【系统扫描:工程验收】 【建筑】:黄河铁路大桥(主体完工) 【结构强度】:s级(可承载重型军列)。 【预计寿命】:100年。 【战略意义】:京沪铁路全线贯通,南北物流时间缩短90%,帝国控制力提升200%。 陈源深吸一口气,將金铆钉插入孔中。 然后举起银锤。 “这一锤。” 陈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是为了那些为了这条路流血流汗的工人们。”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黄河上空迴荡。 “这一锤。” “是为了告诉全天下,新朝的脊樑,是铁打的,谁也炸不断。” “当!” “最后一锤。” 陈源猛地用力。 “南北一家,天下一统!” “当——!!!” 金铆钉被稳稳地砸进轨枕。 这一刻,从北京到南京,一千四百公里的铁轨,终於连成了一条完整的钢铁巨龙。 “呜——!!!” 停在桥头的一辆名为“復兴號”的蒸汽机车,適时地拉响了汽笛。 它喷吐著白烟,缓缓驶上大桥。 巨大的车轮滚过刚刚合龙的钢樑,发出“况且、况且”的有节奏的声响。 桥身微微震动,但稳如泰山。 陈源站在桥上,感受著脚下的震动。 他知道,这震动將传遍整个帝国。 隨著这条大动脉的搏动,新朝將正式告別那慢吞吞的马车时代,全速衝进工业化的快车道。 在远处的工地上。 顾延超看著那辆呼啸而过的火车,看著车窗里陈源那模糊的侧脸。 他缓缓放下了肩上的枕木。 两行浊泪从他满是尘土的脸上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服气。 “服了……” “真的服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啊。” 第264章 首发:呼啸的巨龙 新元二年,十二月一日。 北京,前门火车站。 这是帝国歷史上值得铭记的一天。 虽然已是隆冬,天空飘著细碎的雪花,但整个车站广场却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数万名百姓穿著厚棉袄,挤在警戒线外,伸长了脖子,只为看一眼传说中的“铁龙”。 车站站台上,红地毯一直铺到了那一头钢铁巨兽的脚下。 那是一台最新型號的“復兴號”蒸汽机车。 它通体漆黑,只有连杆和轮轂被擦得鋥亮,反射著寒光。 车头掛著一朵巨大的红绸花,那鲜艷的红色在黑色的钢铁映衬下,显得格外热烈。 “呼哧——呼哧——” 机车锅炉里的水已经烧开,白色的蒸汽从泄压阀中喷涌而出,发出有节奏的喘息声。 这声音低沉有力,像是一头正在甦醒的远古巨龙。 陈源身穿元帅大衣,领口別著那枚刚刚铸造好的“铁路建设纪念章”,站在车头前。 在他身后,是苏晚、严铁手、铁牛等重臣。 而在另一侧,则是受邀观礼的各国使节。 包括葡萄牙、西班牙(新任公使)、荷兰,甚至还有几个刚刚从北方潜入的沙俄探子。 “上帝啊……” 葡萄牙公使看著那巨大的动轮,甚至比他的人还要高,不由得画了个十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东西真的能跑起来吗?它看起来就像一座会移动的城堡。” “听说它不吃草,只吃煤?” 陈源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微微一笑。 他走上前,面对著扩音筒。 “各位。” “有人说,华夏是一头沉睡的狮子。” “今天,我要告诉你们。” “狮子不仅醒了,而且它插上了钢铁的翅膀。” 他大手一挥。 “登车!” “呜——!!!” 悽厉而悠长的汽笛声响彻北京城上空,惊飞了紫禁城琉璃瓦上的乌鸦。 伴隨著一阵剧烈的金属摩擦声,“復兴號”缓缓启动了。 巨大的连杆开始推动动轮,白色的蒸汽像云雾一样包裹了车头。 起初,车速並不快,和马车差不多。 坐在奢华的“龙厢”里,外国使节们还算镇定,端著红酒互相碰杯。 “也就这样嘛。” “有点震动,不过还能接受。” 但很快,隨著列车驶出城区,进入广阔的华北平原。 司炉工开始疯狂铲煤,锅炉压力飆升。 速度表上的指针开始攀爬。 20公里……40公里……60公里! 在这个马车时速不过15公里的时代,60公里就是贴地飞行。 “天哪!快看窗外!” 一名使节惊恐地尖叫起来。 只见窗外的树木、房屋,不再是一个个清晰的物体,而是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残影,飞速向后掠去。 近处的景物连成了一条线,只有远处的山峦还在缓慢移动。 “况且!况且!况且!” 车轮撞击铁轨接缝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密集,像是一首激昂的战鼓。 铁牛趴在窗户上,脸都贴扁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乖乖……” “王爷,以后百姓都能体会这样的速度吧。” “骑最快的马也没这么快啊!” 陈源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没有洒出来的茶,淡淡一笑。 “没错。” “这就叫工业速度。” “以前,我们要把粮食从江南运到北京,要走三个月。” “现在,只要两天。” “以前,大军出征,粮草先行,走走停停要半年。” “现在,朝发夕至。” 他看向那些脸色苍白的外国使节。 “各位公使。” “你们觉得,如果新朝的军队坐著这个去你们的殖民地做客,你们欢迎吗?” 使节们的手一抖,红酒洒了一地。 这哪里是做客? 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 有了这东西,新朝帝国的投送能力將呈几何级数增长。谁还敢惹这个东方巨人? 列车继续呼啸南下。 穿过了刚刚合龙的黄河大桥。 看著那滔滔黄河水在脚下奔流,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那是人力征服自然的伟大时刻。 陈源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核心成就】: 钢铁动脉:京沪铁路全线贯通(完成度100%)。 社会改造:瓦解漕帮,粉碎旧士绅集团,转化百万漕工(完成度120%)。 物流革命:建立海陆联运体系,物流成本降低90%(完成度100%)。 “叮!” 隨著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科技树上原本灰暗的一个分支突然亮起。 【科技解锁】:內燃机 原型机:四衝程奥托循环发动机。 燃料:汽油/柴油(需配套炼油厂技术)。 应用:汽车、坦克、飞机、发电机。 陈源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闪烁著比蒸汽机炉火还要炽热的光芒。 內燃机。 如果说蒸汽机是工业的心臟,那么內燃机就是工业的翅膀。 有了它,就可以造汽车,造坦克,甚至……造飞机。 “苏晚。” 陈源突然开口。 “在。” 苏晚正拿著小本子记录著列车运行的数据,听到召唤,立刻抬起头。 “回去以后,告诉严铁手。” “接下来,我们要玩点更响、更亮的东西。” “更响?更亮?”苏晚不解。 陈源指著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此时,远处的村庄一片漆黑,只有几点豆大的油灯光。 “要让这黑夜,变得像白天一样亮。” “要让这天下,再也没有黑暗。” 列车衝破夜幕,车头的大灯像利剑一样劈开黑暗。 第265章 瓶颈:西北的黑色血液 新元三年,正月十五。 北京,工部尚书府后院,绝密实验室。 虽然外面正值元宵佳节,满城灯火通明,烟花爆竹声此起彼伏,但这间被重兵把守的院子里,却充斥著一种令人不安的躁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刺鼻的酒精味,混合著润滑油焦糊的味道。 “突!突!突!突!” 一阵从未听过的、急促而暴躁的机械轰鸣声,从厚重的砖墙內传出。这声音不像蒸汽机那样浑厚悠长,而是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在连续咆哮。 实验室中央,围著一群新朝最顶尖的工匠。 他们全都戴著护目镜,脸上满是油污,紧张地盯著台架上那个正在剧烈抖动的“铁疙瘩”。 这就是严铁手根据陈源提供的图纸,歷时三个月,“手搓”出来的新朝第一台四衝程內燃机原型机。 严铁手此刻正趴在机器旁,手里拿著一把螺丝刀,正在调节化油器的进气量。 他的头髮已经被油烟燻成了鸡窝,两眼通红,像是个疯子。 “稳住!稳住转速!” 严铁手大吼道。 “供油!加大供油!” 一名助手心疼地將一桶清澈透明的液体倒入油箱。 那是高纯度乙醇。 在这个粮食依然宝贵的年代,这桶液体可是用上百斤好粮食蒸馏出来的。 “轰——!” 发动机发出一声爆响,飞轮疯狂旋转,带动著旁边的发电机转了几圈。 哪怕隔著几米远,都能感受到那股澎湃的爆发力。 这种力量密度,远超同体积的蒸汽机。 然而,仅仅过了一分钟。 “噗……噗……” 机器像是个喝醉了的醉汉,喘了几口粗气,然后冒出一股黑烟,熄火了。 油箱空了。 “混帐!” 严铁手气得把螺丝刀狠狠摔在地上。 “当!” “这玩意儿虽然劲大,但是个败家子啊!” 严铁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那个空油箱骂道: “一分钟!就转了一分钟!” “烧掉了五斤酒精!” “那是五斤大米啊!” “要是把它装在车上,从北京跑到天津,怕是要把半个户部的粮仓都烧光!” 旁边的助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尚书大人,要不……咱们试试煤气?” “煤咱们有的是。” “煤气?” 严铁手瞪了他一眼,指著墙角那个像小房子一样大的煤气发生炉。 “你是想让车后面拖个房子跑吗?” “那还不如直接用蒸汽机呢!” “卡住了……彻底卡住了。” 严铁手抓著自己的头髮,一脸绝望。 “王爷说的那个什么『汽油』,到底去哪找啊?” “没有那个『黑血』,这铁兽就是一堆废铁,除了吃粮食啥也干不了!” 深夜,养心殿西暖阁。 陈源並没有去赏灯。 他正站在那幅巨大的《大明全图》前,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严铁手的报告就放在桌上。 报告里充满了挫败感:內燃机研发成功,但因缺乏高能量密度的液体燃料,无法实用化。 “不用急,老严。” 陈源看著地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包子会有的,汽油也会有的。” 他闭上眼睛,意识潜入系统深处。 【系统启动:资源勘探模式(全局)】 瞬间,陈源眼前的地图变了。 不再是平面的纸张,而是变成了立体的全息投影。 山川、河流、平原,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线条。 而在这些线条之下,隱藏著大自然亿万年来积攒的宝藏。 陈源的目光掠过富饶的江南,掠过煤炭丰富的山西,最终停在了西北黄土高原的一个角落。 那里,在此时的新朝版图上,是一个不起眼的县城——陕西延安府延长县。 在系统的视野里,那里的地下深处,有一团黑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是流动的黑金。 【资源点】:延长油田 【类型】:陆相沉积岩油田。 【储量】:中等。 【埋深】:浅层(部分区域仅需钻探100-300米,甚至有地表渗出)。 【品质】:轻质原油(易於提炼汽油、煤油)。 【开发难度】:c级(適合早期工业开採)。 “找到了。” 陈源睁开眼睛,手中的硃笔在地图上的“延长”二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力透纸背。 “这就是未来新朝的命脉。” 陈源看著那个红圈,眼神灼热。 有了它,內燃机就不再是吞噬粮食的怪物,而是驱动帝国战车的强劲心臟。 有了它,新朝的军舰就可以拋弃笨重的煤仓,换上燃油锅炉,续航里程翻倍。 有了它,天空……也將不再是禁区。 “来人。” 陈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宣苏晚、铁牛、严铁手进殿。” 半个时辰后。 养心殿御书房。 三位帝国重臣衣衫不整地赶到了。 严铁手脸上还带著机油印子,铁牛嘴里还嚼著半个元宵,苏晚倒是穿戴整齐,只是髮髻有些微乱,显然是刚睡下就被叫起来的。 “王爷,出什么大事了?” 苏晚看著陈源那兴奋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 通常这种表情,意味著又要花大钱了。 “大事。” 陈源指著地图上的那个红圈。 “严铁手,你的那个铁疙瘩有救了。” “这里,有你要的『黑血』。” “真的?!” 严铁手一听,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直接扑到地图上。 “这里是……陕西?延长?” “这鬼地方鸟不拉屎,能有这宝贝?” “我说有,就有。” 陈源篤定地说道。 “而且不仅有,还能自己往外冒。” “古书上叫『石脂水』,当地老百姓拿它点灯、擦疮。” “但那只是浪费。” “那是石油。是工业的血液。” 陈源转头看向苏晚。 “苏相。” “我要组建一支『西北能源探勘队』。” “需要最好的钻井工匠,需要大量的钢管、钻头、蒸汽机。” “还需要一笔巨款。” 苏晚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王爷,咱们刚修完铁路,国库虽然还有点钱,但……” “这挖井是个无底洞啊。” “万一挖不出……” “挖不出,朕把那八百万两银子赔给你。” 陈源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苏晚,你记住。” “这一口井如果打通了。” “它的价值,比十个江南还要大。” “以后我们的车、船、灯,甚至未来的飞机,全都要靠它。” “这是在为新朝续命五百年。” 听到“续命五百年”这几个字,苏晚的神色凝重起来。 她知道陈源从不开玩笑。 “好。” 苏晚咬了咬牙,展现出了“帝国管家婆”的魄力。 “要多少钱,户部出。” “只要严尚书能把油喷出来,我就算把嫁妆卖了也供著!” “铁牛。” 陈源最后看向正在偷偷擦嘴的铁牛。 “西北那边虽然李自成的主力没了,但流寇残部、土匪恶霸还不少。” “这支探勘队,带著新朝最精密的设备和最值钱的图纸。” “我要你亲自带队。” “带上你的『玄武营』重装步兵。” “谁敢动探勘队一根汗毛,谁敢阻拦我们挖油……” 铁牛猛地立正,眼中杀气腾腾。 “王爷放心!” “谁敢拦路,俺就把他塞进井里填坑!” “很好。” 陈源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璀璨的烟花。 “今晚是元宵节,是灯节。” “但这些灯,太暗了。” “等我们把那地底下的黑龙抓出来。” “要让这紫禁城的夜晚,比白天还要亮。” “出发吧。” “目標:西北。” “去把那黑色的金子,给带回来。” 第266章 黄土:地狱的漆料 新元三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陕西,延安府,延长县。 这里是黄土高原的腹地,放眼望去,满目皆是苍凉的黄色。 无数道深邃的沟壑像大地的伤疤,纵横交错,將高原切割得支离破碎。 寒风呼啸,捲起漫天的黄沙,打在人脸上生疼。 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在蜿蜒的山路上艰难跋涉。 数百辆大车,拉著沉重的蒸汽锅炉、钻杆、钢管,还有成箱的罐头和弹药。 拉车的不是马,而是耐力更好的秦川牛和骡子。 护送这支车队的,是铁牛亲自率领的一千名“玄武营”重装步兵。他们穿著厚重的棉甲,背著新式步枪,警惕地注视著四周的山头。 “这鬼地方……” 严铁手坐在第一辆马车上,裹著羊皮袄,被顛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摘下满是沙尘的风镜,呸了一口嘴里的沙子。 “王爷说这里有宝贝,我看这里只有穷。” “连棵树都没有,全是黄土。”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严铁手的鼻子突然抽动了一下。 那是他作为工匠特有的敏感。 空气中,除了土腥味和牲口的骚味,还夹杂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刺鼻、辛辣、带著一种特殊的焦糊味。 就像是……还没炼好的沥青,或者是某种腐烂的植物。 “停车!” 严铁手大喊一声,跳下马车。 他顺著风向,狂奔向路边的一个小山沟。 铁牛嚇了一跳,赶紧带著几个亲卫跟了上去。 “严尚书!慢点!小心有狼!” 严铁手根本听不见。 他跑到山沟边,只见沟底的一条小溪旁,几个穿著破烂羊皮袄的当地老乡,正围著一头生了癩皮病的驴。 其中一个老汉,手里拿著一个黑乎乎的瓦罐,正用一把刷子,从罐子里蘸出一种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往驴身上涂抹。 严铁手衝过去,一把抢过那个瓦罐。 “哎!你这后生干啥!” 老汉嚇了一跳,操著浓重的陕北口音喊道。 严铁手顾不上解释。 他把瓦罐凑到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刺鼻的味道直衝脑门。 他又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搓了搓。 滑腻,粘手,像是油脂,但又比油脂更轻。 “这是啥?”严铁手兴奋地问老汉,眼睛都在发光。 “这?” 老汉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这是石脂水嘛。” “沟里渗出来的,用来给牲口治癣,好使得很。” “就是味儿大,点灯烟也大,熏眼睛。” “石脂水……” 严铁手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火摺子。 “呼——” 火苗刚一靠近手指上的黑油。 “蓬!”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腾起,燃烧得极其猛烈,冒出一股黑烟。 “著了!真的著了!” 严铁手不顾手指被烫痛,举著那团火,狂笑起来。 “找到了!就是这个味儿!” “这就是王爷说的『黑血』!是內燃机的饭!” “铁牛!快给王爷发电报!我们找到了!” 车队继续前行,最终在一个名叫西门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地,正是陈源之前在地图上画圈的位置。 然而,当工兵们开始卸载设备,准备搭建钻井架时。 麻烦来了。 “不能挖啊!万万使不得啊!” 一阵哭天抢地的喊声传来。 只见几百名当地村民,扶老携幼,举著白幡,甚至抬著神像,浩浩荡荡地涌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穿著绸缎长袍、留著山羊鬍的老头。 此人名叫马德贵,是这延长县最大的乡绅,也是这一带的“土皇帝”。 马德贵扑通一声跪在严铁手和铁牛面前,磕头如捣蒜。 “两位大人!这地底下动不得啊!” “这黑水,那是阎王爷的漆料啊!” “漆料?” 铁牛扛著枪,一脸懵逼。 “啥意思?” 马德贵战战兢兢地指著那渗出黑油的地面: “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 “这黑水是从地狱里流出来的。” “阎王爷用它来给小鬼刷身子,或者是用来烧油锅炸恶人的。” “平时渗出来一点,那是阎王爷漏了財。” “可你们要是敢打井,那就是捅破了地狱的顶棚!” “到时候,地火涌上来,咱们全县都要被烧成灰烬啊!” 身后的村民们也跟著哭喊: “大人开恩啊!” “不能挖啊!挖了会遭天谴的!” 这套说辞,显然比当初修铁路时的“断龙脉”还要恐怖。 毕竟龙脉看不见,但这黑油一点就著,看著就像是地狱里的东西。 就连几个胆小的工兵,听了这话,手里的铁锹也有些拿不稳了。 严铁手气得鬍子直翘: “胡说八道!” “这是石油!是宝贝!什么阎王爷的漆料?” “王爷说了,这是工业的血液!” “大人啊!” 马德贵抱著严铁手的大腿不撒手。 “就算是宝贝,那也是阴间的宝贝!” “阳间人用了会折寿的!” “求求你们去別处挖吧!別在我们村口挖啊!” 铁牛皱起眉头。 他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如果强行开挖,激起民变,以后这油田也不好守。 而且看这些村民恐惧的眼神,不像是装的,是真的怕。 “严尚书。” 铁牛低声说道。 “要不……换个地儿?” “这地方看著確实有点邪乎,寸草不生的。” 北京,养心殿。 陈源並没有睡觉。 他实时接收著来自前线的消息。 严铁手隨身带著一台大功率无线电发报机。 【前线报告】:遭遇迷信阻挠。 【当地传说】:石油被称为“阎王爷的漆料”,开採会引发地火。 【当前坐標】:延长县西门外。 【请求】:是否更换钻探点? “阎王爷的漆料?” 陈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想像力,还真丰富。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说,石油確实是地狱的火,一旦失控,確实能把人烧成灰。 但只要控制得当,它就是天堂的光。 陈源的视线瞬间跨越了千山万水,降临在那片黄土高原上。 他的目光穿透了厚厚的黄土层,穿透了坚硬的砂岩。 地下400米处。 一个巨大的、纺锤形的油气藏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那里的岩石孔隙中,充满了黑色的原油和高压天然气。 就像是一个被压扁的气球,隨时准备喷发。 而严铁手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西门外),正好位於这个油气藏的边缘。 如果在这里打井,虽然也能出油,但压力不足,產量有限。 真正的“井王”,其实是在…… 陈源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移动。 最终停在了一个距离西门外五百米的地方。 那里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那座庙的正下方,就是油气藏的穹顶最高点。 也是压力最大的地方。 “传令。” 陈源的声音通过无线电,转化为滴滴答答的电码,瞬间跨越千里。 【最高指令】: 1. 不许换地方。 2. 告诉那些村民,这不是阎王爷的漆料,这是龙王爷赐给新朝的『神油』。 3. 真正的泉眼不在河滩,在那个山神庙底下。 4. 拆了庙,就在庙基上打井。 5. 新朝以国运担保,不但不会有天谴,反而会喷出『黑龙』,保佑万世昌盛。 陕北,钻探现场。 收到电报的严铁手愣住了。 “山神庙?”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小庙。 “王爷这是要……直接捅了神仙窝啊。” 铁牛倒是听得两眼放光。 “哈哈!王爷说了,这是神油!” “什么阎王爷,王爷才是真龙天子!” “既然王爷说在庙底下,那就肯定在庙底下!” 铁牛一挥手,对著手下的重装步兵下令: “兄弟们!” “把那个马德贵给我架开!” “其他人,跟我去拆庙!” 马德贵一听要拆山神庙,嚇得直接晕了过去。 村民们更是炸了锅,但在黑洞洞的枪口面前,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座供奉了几百年的破庙,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几下就推倒了。 严铁手指挥著工兵,將沉重的顿钻机架在了原本安放神像的基座上。 巨大的钻头悬在半空,对准了那块青石板。 “开钻!” 严铁手一声令下。 “轰隆——” 蒸汽机喷出白烟,钻头重重砸下。 大地颤抖。 这是一场科学与迷信的直接碰撞。 也是新朝工业文明向地球深处发出的第一次叩问。 而在北京的陈源,低声自语: “挖吧。” “让这黑色的血液,流遍帝国的每一根血管。” “至於阎王爷……” “如果他敢来收过路费,那就对不住了。” 第267章 钻探:冲天而起的黑龙 新元三年,二月初八。 陕北延长,山神庙遗址。 那座曾经香火繚绕的小庙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达十丈的木质井架。 井架旁,一台硕大的臥式蒸汽机正在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况且——况且——” 黑烟滚滚,与周围黄土高原的苍凉景色格格不入。 “起!” 严铁手站在井架台上,手里挥舞著红旗,大吼一声。 蒸汽机绞盘转动,一根手腕粗的钢缆被绷得笔直。 钢缆的末端,悬掛著一个重达两千斤的“鱼尾钻头”。 “落!” 红旗猛地挥下。 离合器鬆开。 “轰——!!!” 巨大的钻头带著自由落体的动能,重重地砸向地面那个只有碗口粗的井眼。 大地猛烈震颤了一下。 周围围观的村民嚇得一哆嗦,不少人捂住了耳朵。 这是“顿钻法”。 並非现代那种旋转钻进,而是利用重力衝击破碎岩石。 其实早在宋代,四川的盐井工匠就发明了这种技术,卓筒井,能打到地下几百米。 如今,严铁手有了蒸汽动力和高强度合金钢,效率更是提升了百倍。 “再起!” “再落!” “轰!轰!轰!” 这声音就像是一个巨人在用铁锤疯狂地敲打著地球的脑壳。 每砸一下,地面就抖一下。 泥浆泵(利用蒸汽压力)將井底破碎的岩屑和泥水不断地抽出来,排到旁边的沉淀池里。 远处,被铁牛手下的士兵拦在外面的村民们,个个面如土色。 马德贵虽然不敢再闹事,但嘴里一直在碎碎念: “作孽啊……这是在给大地上刑啊……” “土地爷要疼死了……肯定要发火了……” “你看那流出来的泥水,那是大地的血啊……” 严铁手根本没空理这些閒言碎语。 他盯著钻杆上的刻度。 “深度一百米!” “地层:黄土、砂岩。” “进度正常!” “继续砸!给老子狠狠地砸!” 深度220米。 意外发生了。 “咔嚓——” 井下突然传来一声怪异的脆响。 紧接著,原本有节奏的钻进声变成了沉闷的撞击声。 钻杆剧烈晃动,甚至有些卡顿。 “不好!卡钻了!” 操作绞盘的工头大喊。 “拉不动了!像是被咬住了!” 几乎同时,地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缝。 井口周围的泥土开始塌陷,刚才还只是轻微震动的大地,此刻像是打了个寒颤。 “看吧!看吧!” 远处的马德贵兴奋地跳了起来,指著井架大喊: “土地爷发怒了!” “地动了!地龙翻身了!” “快跑啊!要塌了!要地震了!” 村民们原本就害怕,一听这话,顿时炸了锅,哭爹喊娘地就要往山上跑。 就连负责警戒的士兵也有点慌神,毕竟在古代,地震可是天谴。 “都別动!” 铁牛拔出枪,朝天开了一枪。 “砰!” “谁敢跑!老子崩了他!” “这是王爷在跟龙王爷借宝,动静大点怎么了?” 虽然暂时镇住了场面,但井下的情况確实危急。 严铁手急得满头大汗: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难道真的是……井壁塌了?” 如果井壁坍塌,钻头被埋,这口井就废了。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北京,养心殿。 陈源一直盯著全息投影。 在系统的透视视野里,地下220米处的情况一目了然。 【地质警报】:井壁坍塌(深度218-225米) 【原因】:遭遇流沙层(含水量高,结构鬆散)。 【当前状態】:流沙正在涌入井眼,卡住钻头。 【解决方案】:下套管 + 注水泥固井。 “严铁手,听著。” 陈源的声音通过无线电,冷静而清晰地传到了现场。 “不是土地爷发怒。” “是你遇到了流沙层。” “別硬拉,越拉越紧。” “现在,立刻停止钻进。” “把你带来的那批无缝钢管,给我一根根接起来,插进井里。” “然后,把特製的水泥浆灌进去,把流沙层封死。” “就像给伤口打石膏一样。” 严铁手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明白了!” “这是……固井!” 他立刻转身,对著慌乱的工人们吼道: “別慌!王爷有令!” “下套管!” “把水泥给老子拌好!” 一根根粗壮的钢管被吊起,顺著钻杆的缝隙插入井下。 紧接著,灰色的水泥浆被高压泵注入井壁与钢管之间的空隙。 十几分钟后。 水泥凝固。 原本鬆散流动的流沙层,被硬生生铸成了一道铜墙铁壁。 “起钻!” 严铁手再次下令。 “吱嘎——” 这一次,钻头顺利地提了起来。 危机解除。 远处的马德贵看傻了眼。 “这……这就好了?” “给大地灌点泥浆就好了?” “阎王爷这么好说话?” 深度380米。 深度390米。 深度399米。 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 空气变得异常燥热。 井口冒出的泥浆,开始变得有些发黑,而且带著一股极其浓烈的、令人眩晕的汽油味。 甚至连井架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那是挥发性气体。 严铁手的心臟狂跳不止。 他知道,快到了。 那个传说中的“黑龙”,就在脚下。 “咚!” 突然。 钻杆猛地向下一沉,像是踩空了一样。 那是钻头击穿了坚硬的盖层,进入了压力极高的储油层。 紧接著。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的声音,从大地深处传来。 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就像是一列火车正从地底下全速衝上来。 脚下的土地开始剧烈颤抖,比刚才那次还要猛烈十倍。 “撤!快撤!” 严铁手脸色大变,对著井架上的工人狂吼。 “要喷了!快跑!” 工人们连滚带爬地跳下井架,向四周狂奔。 先是一股白色的高压天然气,伴隨著尖锐的啸叫声衝出井口。 “嘶——!!!” 紧接著,是泥浆、石块。 最后。 “轰!!!” 一道漆黑如墨的液柱,裹挟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冲天而起。 它撞碎了井架的顶部。 衝上了五十米的高空。 在阳光下,这道液柱闪烁著诡异而迷人的彩虹光泽。 然后,它像一场暴雨一样洒落下来。 黑雨。 粘稠的、带著刺鼻气味的黑雨,瞬间覆盖了方圆百米。 严铁手没跑远,被淋了个正著。 但他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任凭那黑色的液体浇在脸上、身上、嘴里。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流进嘴里的黑油。 苦涩、辛辣。 但在他嘴里,这就是世界上最甜的味道。 “哈哈哈哈!” 严铁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油,像个疯子一样对著天空狂笑。 “喷了!喷了!” “王爷!咱们发財了!” “这是油!全是油啊!” 远处,铁牛也被这场面惊呆了。 “我的个乖乖……” “真是一条黑龙啊……” “这得多少钱啊?” 而那些原本还在诅咒的村民们,此刻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看著那冲天而起的黑柱,以为真的是阎王爷发怒了,或者是地狱的门打开了。 马德贵更是嚇得尿了裤子。 “完了……完了……” “这下真的要烧死了……” 北京,养心殿。 陈源看著系统中显示的【延长一號井】状態: 【状態】:井喷(blowout)。 【日產量】:预计1000吨(自喷期)。 【品质】:特级轻质原油。 【警告】:极度易燃!周围500米內严禁菸火! 陈源长舒一口气,瘫坐在龙椅上。 成了。 这道黑色的喷泉,將是工业腾飞的起点。 它將餵饱严铁手的內燃机,將点亮紫禁城的灯,將驱动未来的坦克和飞机。 “传令严铁手。” 陈源拿起无线电,语气中带著无法掩饰的激动。 “立刻封井。” “別让它白喷了。” “另外,告诉铁牛。” “戒严。” “谁敢带个火星子进去,军法处理。” 第268章 炼化:分馏塔的奇蹟 新元三年,二月十日。 陕北延长,一號井现场。 井喷已经持续了两天。 曾经乾涸荒凉的黄土沟壑,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湖泊。 数千吨原油从地下喷涌而出,填满了低洼处。粘稠的液体表面泛著五彩的油光,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挥发性气味。 “快!筑坝!別让油流进河里!” 铁牛光著膀子,浑身涂满了泥巴防滑,正带著几百名士兵挥汗如雨。 他们用沙袋和黄土,在沟口筑起了一道道临时的拦油坝。 如果这东西流进延河,再流进黄河,那就是一场生態灾难,而且一旦下游有人点火,后果不堪设想。 而在井口处,情况更是危急。 高达五十米的油柱依然在咆哮,巨大的压力让任何人都不敢靠近。 “必须把头给它按住!” 严铁手戴著厚重的手套,脸上戴著面具(防油气中毒),手里提著一个巨大的钢铁阀门组——这就是陈源设计的“採油树”。 虽然名字好听,但它却是个重达两吨的钢铁怪兽,专门用来封堵高压井口。 “一二三!推!” 十几名身强力壮的工兵,推著安装了滑轮的井架底座,將採油树缓缓推向喷油口。 “滋——!!!” 油流衝击在钢板上,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黑色的油雨瞬间將工人们淋成了落汤鸡。脚下的泥地滑得站不住人。 “稳住!別滑倒!” 严铁手大吼。 “对准!” “上螺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在与死神跳舞。 只要有一点火星,哪怕是铁器碰撞產生的一点火花,这里瞬间就会变成火海。 所以所有人的工具都是铜製的。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採油树的主阀门终於扣在了井口套管上。 “锁死!” 严铁手扑上去,用巨大的铜扳手疯狂拧紧螺母。 一圈,两圈…… 隨著最后一个螺栓拧紧,严铁手猛地转动主阀门的手轮。 “嘎吱——” 阀门缓缓关闭。 那条咆哮了两天的黑龙,终於发出了不甘的呜咽声,然后被强行按回了地下。 冲天的油柱消失了。 只剩下管线里传来高压流体的嘶嘶声。 “呼……” 严铁手瘫坐在油泥里,摘下面具,大口喘著粗气。 “驯服了。” “真他娘的劲儿大。” 三天后。 井场旁边的山坡上。 一座奇怪的建筑拔地而起。 它不像房子,倒像是一个巨大的炼丹炉。 那是严铁手根据陈源的图纸,用废旧的蒸汽锅炉和陶瓷管道,临时搭建起来的大燕第一座炼油厂。 核心设备是一座高约十米的分馏塔。 虽然看起来简陋,外皮还包著保温用的黄泥,但它的內部结构却包含了现代化工的智慧:层层叠叠的塔盘,让油气在上升过程中不断液化、分离。 “预备——点火!” 严铁手一声令下。 锅炉下的煤炭被点燃。 原油经过预热,被送入分馏塔的底部。 黑色的液体开始沸腾,变成了看不见的气体,顺著塔身向上攀升。 北京,养心殿。 陈源正通过系统,实时监控著塔內的温度。 这才是炼油的关键——控温。 不同的温度,会“召唤”出不同的精灵。 【化工监控】:延长一號炼油塔 【塔底温度】:350c(重油/沥青区)。 【塔中温度】:200c-300c(柴油/煤油区)。 【塔顶温度】:40c-150c(汽油/轻烃区)。 “严铁手,注意塔顶温度计。” 陈源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 “现在的温度是100度。” “出来的气体,冷凝后就是汽油。” “这是最暴躁的部分,也是我们要给內燃机吃的口粮。” “收到!” 严铁手盯著那个从西洋进口的水银温度计,眼睛都不敢眨。 “冷却水跟上!” “別让它跑了!” 在分馏塔的顶部,一根弯弯曲曲的铜管(冷凝管)浸泡在冷水池里。 原本无色的高温油气,在经过冷水冷却后,重新变成了液体。 “出水了!不,出油了!” 守在冷凝管出口的工人大喊。 严铁手急忙跑过去。 只见铜管口,正滴滴答答地流出一种无色透明的液体。 它看起来像水,但流动性更强,挥发得极快。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一股独特的、令人眩晕的甜香味(汽油味)。 严铁手拿出一个乾净的玻璃烧杯,接了一杯。 他举起烧杯,对著阳光看了看。 晶莹剔透,毫无杂质。 谁能想到,这种纯净的液体,竟然是从那种黑乎乎、臭烘烘的原油里变出来的? “这就是……汽油?” 严铁手喃喃自语。 他伸出手指蘸了一点,觉得指尖冰凉(挥发吸热)。 “別点火。” 无线电里传来陈源的警告。 “这东西比火药还烈。” “如果现在点火,你和你的塔都会上天。” 严铁手嚇得赶紧缩回手。 “那……下面的呢?” 隨著温度升高,塔身中部的出口也开始流出液体。 这一次,是淡黄色的、略带油性的液体。 那是煤油。 也就是用来点亮紫禁城的燃料。 再往下,是柴油。 那是未来给坦克和军舰准备的。 最底下剩下的黑渣子,那是沥青。 那是用来铺路的。 严铁手看著面前摆放整齐的三个大铁桶: 一桶汽油(標號不明,但能用)。 一桶煤油(优质灯油)。 一桶柴油(重型动力)。 他突然觉得,这三个铁桶,比他见过的所有金银財宝都要值钱。 因为金银不能让机器转动,不能让黑夜变白。 但这些液体能。 “装车!” 严铁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把这第一批『圣水』,运回北京!” “我要亲自把它们灌进那台內燃机的肚子里!” “我要听听它吃饱喝足之后,能叫得有多响!” 而在远处的山坡上。 马德贵和村民们看著那个冒著白烟的怪塔,看著那一桶桶运出来的“清水”,彻底傻了眼。 “把阎王爷的漆料……变成水了?” “这难道是……仙术?” “那咱们以后……是不是也能用这水点灯?” 不需要太多的解释。 当第一盏用延长煤油点亮的马灯在村口亮起时,那明亮、稳定、不冒黑烟的火光,瞬间击碎了所有关於“地狱漆料”的谣言。 光,就是最好的科普。 第269章 发电机:刺破黑暗的弧光 新元三年,二月二十日。 北京,工部尚书府,动力实验室。 半个月前还充满挫败感的院子,今天却洋溢著一种过年般的喜庆气氛。 因为那几十桶从陕北延长运来的“神油”,正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墙角。 空气中不再是酒精的酸味,而是充满了那种令人亢奋的烃类化合物的甜香味。 “加注完毕!” 一名助手小心翼翼地盖上油箱盖。 这次加注的是90號汽油(当然,在这个时代没有辛烷值测试,只是陈源根据分馏温度估算的“高標號”)。 严铁手深吸一口气,戴上护目镜,走到那台已经被改装过的四衝程內燃机前。 这台机器经过这段时间的改进,已经不再是那个简陋的原型机了。 它有了更精密的气门结构,有了更耐高温的铸铁缸体,甚至还装上了一个硕大的飞轮来储存动能。 “点火!” 严铁手一拉启动绳(手摇曲柄)。 “突突突——” 仅仅转了两圈。 机器內部传来一声清脆的爆燃声。 紧接著。 “轰——!!!” 一种从未有过的、连绵不绝的轰鸣声爆发出来。 不再是之前烧酒精时的那种“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 这一次,机器的声音浑厚、有力、且极其平稳。 飞轮飞速旋转,快得看不清轮辐,只能看到一圈虚影。 转速表上的指针稳稳地指在1200转/分。 “稳了!稳了!” 严铁手激动地拍著机器的外壳,感受著那强劲的震动。 “这才是它该有的力气!” “这劲头,比两头牛还要大!” 他伸手去摸排气管。 虽然烫手,但喷出来的烟是淡淡的青烟,说明燃烧非常充分。 “神油啊!” “这汽油简直就是为它生的!” 这台吃饱喝足的怪兽,终於展现出了它作为第二次工业革命心臟的潜质。 它不再是一个玩具,而是一个可以持续输出动力的动力源。 然而,陈源並没有让严铁手高兴太久。 就在当天下午,一份新的图纸摆在了严铁手的案头。 图纸上画著一个奇怪的东西: 外圈是一圈巨大的u型磁铁(定子)。 中间是一个缠满铜线的滚筒(转子)。 还有那一排排复杂的接线柱和碳刷。 “这是啥?” 严铁手看著图纸,挠了挠头。 “这是……纺纱机?” “这是发电机。” 陈源走进实验室,手里拿著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磁铁矿石。 “严尚书,你有没有发现,当你拿著磁铁在铜线圈里快速抽插的时候,铜线会有微弱的电流?” “发现过。” 作为墨家传人,严铁手对这种物理现象並不陌生。 “但这电太小了,顶多让指南针动一下,连个蚂蚁都电不死。” “那是你插得不够快。” 陈源指著那台正在轰鸣的內燃机。 “如果用它带著磁铁转呢?” “一分钟一千两百转。” “那时候產生的电,就不止是电死蚂蚁了。” “它能把这间屋子照得比正午还要亮。” 严铁手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原理。 机械能转化为电能。 这是物理学的魔法。 “干!” 严铁手二话不说,立刻开始动手。 然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最大的难题不是磁铁,也不是铜线,而是——绝缘。 三天后。 实验室里堆满了废弃的铜线团。 严铁手看著面前第十个烧毁的线圈,一脸沮丧。 “不行啊王爷。” “这铜线缠在一起,还没等转起来,就『滋啦』一声短路了。” “我试过用油纸包,太厚,塞不进槽里。” “试过用棉纱裹,一发热就著火。” “这线圈必须要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中间还不能碰到,这太难了。” 陈源看著那些烧焦的线圈。 確实,在这个没有聚酯漆包线的年代,绝缘是电气化的最大拦路虎。 【系统启动:化工配方库】 【查询】:早期电机绝缘漆 【推荐方案】:虫胶漆 【成分】:紫胶虫分泌物(虫胶) + 酒精(溶剂)。 【特性】:天然树脂,耐热性好,绝缘性极佳,乾燥快。 【来源】:云南、印度等地特產,中药铺有售(紫草茸)。 “严铁手。” 陈源拿起一支毛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个方子。 “去药铺,买一百斤紫草茸(虫胶原胶)。” “再找你要的那种高纯度酒精。” “把虫胶泡在酒精里,化开,过滤。” “然后把铜线放进去煮,拿出来晾乾。” “这就是你要的绝缘漆。” 严铁手將信將疑地接过方子。 “虫子拉的屎……能绝缘?” 两天后。 当第一批涂著紫红色光亮漆皮的铜线从烘箱里拿出来时。 严铁手简单的验电器测了一下。 绝缘! 即使两根线紧紧贴在一起,也没有任何导电的跡象。 而且这层漆皮坚硬光滑,耐磨耐热。 “神了!” 严铁手抚摸著那光滑的铜线,就像抚摸著情人的皮肤。 “王爷,您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连虫子屎怎么用都知道?” 陈源神秘一笑。 “那是科学。” 二月二十八日,深夜。 紫禁城,乾清宫广场,临时试验场。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 一台崭新的50千瓦直流发电机,定子线圈励磁已经被组装完毕。 它通过一根粗壮的皮带,连接在那台已经换上了柴油喷嘴的大马力內燃机上。 在发电机的输出端,引出了两根手腕粗的绝缘电缆。 电缆连接到一个奇怪的装置上: 那是两根相对而立的碳棒。 中间只隔著几毫米的缝隙。 这是人类最早的电灯——碳弧灯。 “清场!” 铁牛带著御林军,將周围百米內清空,防止意外伤人。 陈源站在安全距离外,戴上了一副深色的墨镜。 “严铁手,准备好了吗?” “好了!” 严铁手也戴著墨镜,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王爷只告诉他:会很亮,別盯著看。 “启动引擎!” “轰隆隆——” 柴油机喷出一股黑烟,开始咆哮。 皮带飞速转动,带动发电机的转子开始切割磁感线。 简易电压表的指针开始疯狂跳动。 50伏……100伏……200伏! “合闸!” 陈源一声令下。 严铁手猛地推上巨大的铜闸刀。 “咔嚓!” 电流瞬间涌入碳棒。 在两根碳棒接触的瞬间,巨大的电能击穿了空气。 “滋——!!!” 一声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尖锐噪音响起。 紧接著。 “嗡——” 一团蓝白色的光球在两根碳棒之间炸开。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如此纯粹。 它不像火把那样摇曳,也不像油灯那样昏黄。 它就像是一个被缩小的太阳,突兀地出现在这深夜的广场上。 方圆百米內,瞬间亮如白昼。 乾清宫的金瓦被照得惨白。 就连地砖缝里的小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严铁手虽然戴著墨镜,但也被这强光刺得流出了眼泪。 但他没有闭眼。 他痴痴地看著那团光。 那是他亲手製造出来的光。 没有油烟,没有火焰,只有纯粹的能量。 “这就是……电?” 严铁手喃喃自语。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王爷说这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心臟。 有了这个,黑夜將不再存在。 工厂可以24小时开工。 城市可以变成不夜城。 陈源摘下墨镜,看著那团稳定的弧光。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成就达成】:点亮第一盏稳定电灯。 【科技解锁】:白炽灯(钨丝/碳化纤维)、交流电网。 “保持运转。” 陈源对依然处于震撼中的严铁手说道。 “这只是个开始。” “三天后。” “当天狗吞噬太阳的时候。” “要用这个,给全天下的百姓上一课。” 他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 “去把这套设备复製十套。” “布置在午门、天安门、太和殿。” “到时候,要让这紫禁城,变成这世上唯一的光明之地。” 严铁手抹了一把眼泪,大声吼道: “遵旨!” “臣这就去搓!” 第270章 天狗:即將到来的黑暗与流言的狂欢 新元三年,二月二十五日。 北京,东城,天文台(原钦天监)。 这里曾是用来观测星象、制定历法、为皇家占卜吉凶的地方。 虽然陈源推行了新学,但这帮老夫子並没有被遣散,反而得到了一批从西洋进口的新式望远镜。 此刻,天文台的顶楼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名身穿官服的天文生,正围著浑天仪和一大堆复杂的算稿,一个个面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算……算出来了吗?” 老监正汤若望(虽然是传教士,但在新朝任职)声音发颤。 “回大人。” 一名年轻的算学博士放下手中的炭笔,手还在哆嗦。 “根据《崇禎历书》和新式算法推演……” “三日后,二月二十八日,午时三刻。” “太阳运行至黄道与白道交点……” “必有……日食。” “食分多少?”汤若望急问。 “食既。” 年轻博士咽了口唾沫。 “也就是……全食。” “天,会完全黑下来。” “啪!” 汤若望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日全食。 在科学昌明的后世,这不过是一种自然天象。 但在此时,这代表著“君失德,天示警”。 尤其是现在,新朝正在进行轰轰烈烈的工业化改革,挖石油、修铁路、造机器,这些在守旧派眼里都是“逆天而行”。 这时候来一场日全食,简直就是送给反对派的一把尚方宝剑。 半个时辰后。 养心殿。 汤若望跪在地上,呈上那份烫手的奏摺。 “摄政王……” “臣夜观天象,推演历法,三日后午时,恐有……天狗食日之兆。” “此乃大凶。” “臣恳请王爷,暂停一切土木工程,尤其是陕北的钻井,並……下詔修德,以安民心。” 陈源坐在龙椅旁的摄政王位上,手里把玩著一只刚刚组装好的钨丝灯泡(严铁手的新作品)。 他听完奏报,脸上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全食?” 陈源放下灯泡,闭上眼睛。 【系统启动:天文模擬】 【事件】:日全食。 【时间】:新元三年二月二十八日,12:45:30(初亏) - 13:50:15(食既) - 13:55:00(生光)。 【覆盖范围】:全食带横扫华北平原,北京正好处於全食带中心。 【全食持续时间】:4分45秒。 【环境亮度】:全食期间,亮度降至0.01流明(如同深夜)。 “很好。” 陈源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四射。 “汤大人,你的计算很准。” “但这不仅不是大凶,反而是……大吉。” “大……大吉?” 汤若望愣住了。 太阳都被吃了,还是大吉? “没错。” 陈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明媚的阳光。 “因为我正愁怎么给那帮顽固不化的老古董上一课。” “这老天爷,就给我送来了最好的教具。” 他转过身,对汤若望下令: “传我的旨意。” “不仅不许隱瞒,还要昭告天下。” “就说三日后午时,天狗食日。” “让全京城的百姓,都出来看。” “我要在午门广场,与万民同观此景。” 汤若望虽然不解,但看著摄政王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只能磕头领命: “臣……遵旨。” 消息一出,京城炸锅了。 不到半天时间,“天狗食日”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 前门外,老裕泰茶馆。 这里向来是閒人聚堆的地方,更是流言的集散地。 今天,茶馆里的生意格外好,但大家討论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那即將到来的黑暗。 “听说了吗?” 一个穿著长衫、留著长指甲的落第秀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这次日食,那是老天爷发怒了!” “为什么发怒?还不是因为那位……” 他指了指紫禁城的方向,不敢直呼摄政王的名讳。 “那位怎么了?”旁边的茶客凑过来。 “唉,造孽啊!” 秀才痛心疾首地拍著桌子。 “你们看这几年,先是修铁路,把地脉给钉穿了。” “接著又在陕北挖什么『黑水』,那是把阎王爷的油锅给捅漏了啊!” “还有那个严尚书,整天捣鼓那些冒黑烟、带闪电的妖物。” “这是阴阳失调,五行逆乱!” “老天爷看不下去了,这是要收了太阳,给新朝一点顏色看看!” “啊?这么严重?” 茶客们听得心惊肉跳。 在这个时代,迷信的根基依然深厚。 一旦和“天谴”掛上鉤,百姓心里那点因铁路带来的好感,瞬间就被恐惧淹没了。 在茶馆的雅座里。 几个身穿便服的前朝遗老,正聚在一起,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领头的是前礼部侍郎孔方(孔圣人后裔旁支,自詡卫道士)。 “诸位。” 孔方抚摸著鬍鬚,冷笑道。 “机会来了。” “那个陈源,仗著有点奇技淫巧,就不把圣人教诲放在眼里。” “不仅废了八股,还搞什么『实学』,把工匠捧得比读书人还高。” “这是礼崩乐坏!” “这次日食,就是天赐良机。” 孔方环视眾人,压低声音道: “我已经联络了国子监的数百监生,还有京畿一带的士绅。” “三日后,午时。” “咱们齐聚午门。” “趁著天黑的那一刻,咱们集体哭諫!” “就说如果不废除工厂、填平油井、烧毁机器,太阳就永远不会出来!” “好计策!” 眾人纷纷附和。 “百姓愚昧,最怕天黑。” “到时候天真的黑了,咱们再这么一喊,百姓肯定跟著恐慌。” “那时候,民意沸腾,就算陈源手里有枪,他敢杀光全天下的读书人吗?” “他若不答应,这就是失德;他若答应,这工业化……也就断了根了。到时候读书人的地位就能凌驾一切。” 孔方端起茶杯,眼中满是阴毒。 “陈源啊陈源。” “你的机器再厉害,能斗得过天吗?” “这一局,叫借天杀人。” 二月二十七日,深夜。 紫禁城,午门广场。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偌大的广场已经被御林军封锁。 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但在黑暗中,却有著忙碌的身影。 铁牛带著一百多名身穿黑色工装的工兵,正在广场两侧紧张地施工。 “轻点!都轻点!” 铁牛压低嗓门吼道。 “別磕著碰著了!这玩意儿都金贵!” 只见工兵们正小心翼翼地搬运著一个个巨大的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露出了狰狞的金属光泽。 那是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组。 一共十台,分別布置在广场的四周和城楼的隱蔽处。 而在广场中央,那个原本用来举行“大朝会”的丹以此台上,竖起了四根巨大的柱子。 柱子顶端,包裹著厚厚的红布。 外人看去,只会以为这是朝廷为了应对日食而搭建的祭天法坛。 但实际上,那红布下面,是四盏经过严铁手改良的超级碳弧探照灯。 每盏灯的功率都高达5000瓦,聚光镜直径一米。 严铁手正趴在发电机旁,最后一次检查线路。 他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复杂的铜线和开关之间。 “油路正常。” “电路正常。” “王爷。” 严铁手直起腰,对站在黑暗中的陈源说道。 “都布置好了。” “十台发电机,总功率500千瓦。” “足够把这一片照得连鬼影子都藏不住。” 陈源站在午门城楼上,俯瞰著这看似平静的广场。 系统的倒计时在他的视网膜上跳动: 【距离全食初亏:12小时 35分】 “很好。” 陈源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峻。 “明天,那帮老夫子一定会来。” “他们会哭,会闹,会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我们的头上。” “他们以为黑暗是他们的盟友。” 陈源拍了拍身边的探照灯底座。 “但他们错了。” “我最擅长的,就是在黑暗中……开灯。” 他转头看向铁牛。 “明天,不管下面闹得又多凶。” “只要我不发话,谁也不许动手。” “我要让他们表演个够。” “等天最黑、他们叫得最欢的时候……” “咱们再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王爷放心。” “俺把电闸守得死死的。” “明天就让他们看看,啥叫『人造太阳』!” 夜深了。 紫禁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但在这沉寂之下,两股力量正在积蓄著最后的能量。 只等明天那个特殊的时刻,在太阳消失的那一秒,爆发出一场轰轰烈烈的光暗对决。 第271章 至暗:吞噬太阳的阴影 新元三年,二月二十八日,午时。 北京城。 原本应当是艷阳高照的正午,此刻却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 天空並没有云,但阳光却像是一盏快没油的灯,光线变得惨白、无力。 地上的影子变得异常锐利,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无数个小月牙形状的光斑。 “鐺!鐺!鐺!” 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打破了死寂。 紧接著,全城的寺庙钟声大作,百姓家里的锅碗瓢盆也敲了起来。 鞭炮声此起彼伏,但这並不是为了庆祝,而是为了驱邪。 “天狗来了!天狗吃太阳了!” 街道上,无数百姓惊恐地指著天空。 只见那轮原本刺眼的烈日,右上方不知何时缺了一块。 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巨兽狠狠咬了一口。 而且,那个缺口正在变大。 原本圆润的太阳,渐渐变成了一个弯鉤。 隨著太阳被遮挡面积超过一半,周围的环境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气温骤降。 刚才还穿著夹袄觉得热的人,此刻竟然打起了寒颤。 风停了。 平日里喧闹的麻雀和乌鸦,此刻全都销声匿跡,仿佛感受到了某种灭顶之灾。 甚至连路边的狗都夹著尾巴,发出了呜呜的哀鸣。 这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深深地抓住了每一个人的心。 对於不懂天文学的古人来说,太阳就是命,就是天。 太阳没了,那就是天塌了。 “老天爷发怒了啊!” 前门大街上,一个老太太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摄政王挖地脉,修铁路,那是动了太岁头上的土啊!” “现在报应来了!太阳要死了!” 恐惧。 比瘟疫传播得还要快的恐惧。 原本对新政还有些好感的百姓,在这一刻动摇了。 毕竟,铁路再好,能比得上太阳吗? 午时三刻。 紫禁城,午门广场。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不是雪,是孝服。 以前礼部侍郎、孔圣人后裔孔方为首,国子监监生、京畿士绅,身穿素服,头戴白布,黑压压地跪在午门外的金水桥前。 他们没有敲锣打鼓,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更具杀伤力的武器——哭諫。 “呜呜呜……苍天啊!新朝不幸啊!” 孔方跪在最前面,痛哭流涕,以头抢地。 他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鲜血顺著脸颊流下来,显得格外狰狞而悲壮。 他指著头顶那已经变成细细一线的太阳,声音嘶哑而悽厉: “列祖列宗在上!” “今有妖孽乱政,崇尚奇技淫巧,废弃圣人教化!” “挖断龙脉,致使地气泄露!” “架设电线,形同天罗地网,困锁神灵!” “上天震怒,降下此等大凶之兆!” “若不悔改,新朝將永坠黑暗,万劫不復啊!” 身后的三千监生齐声痛哭: “求摄政王下罪己詔!” “废除工厂!填平油井!” “罢黜百工!独尊儒术!” “请太阳回来吧!” 这哭声震天动地,甚至盖过了城外的锣鼓声。 这是一种极具煽动性的政治表演。 他们把自己包装成“为民请命”、“死諫君王”的忠臣义士。 而把陈源塑造成了一个因一己私慾而激怒上苍的暴君。 围观的数万百姓被这悲壮的气氛感染了。 “孔大人是好官啊!” “他是为了咱们才去得罪摄政王的!” “看来这铁路真的是修不得啊!” “王爷!您就听听孔大人的话吧!把太阳请回来吧!” 人群中开始出现了骚动,甚至有人想要衝过封锁线,去声援那些跪地的书生。 孔方偷偷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周围。 看到百姓们的反应,他心中暗喜。 “成了!” “陈源啊陈源,你就算有枪桿子,难道敢对这么多读书人开枪吗?” “你若不开枪,这民意就能把你淹死!” “你若开枪,那就是桀紂再世,天下共击之!” 午门城楼之上。 陈源负手而立,一身黑色的元帅礼服,在大风中猎猎作响。 他冷眼看著下面那出精彩的闹剧。 就像看著一群跳樑小丑。 在他身后,严铁手的手正按在一个巨大的红铜闸刀上。 那只手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上面全是汗水。 十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正在城楼后的隱蔽处低速空转,发出嗡嗡的低鸣。 那是光明的力量,被压抑在爆发的前夜。 “哥……” 铁牛看著下面激动的百姓,有些担忧地握紧了腰间的枪。 “这帮老酸儒太能煽乎了。” “百姓都要信了。” “要不要俺带人把他们轰走?” “不。” 陈源摇了摇头。 “让他们哭。” “哭得越惨越好。” “如果不让他们把戏演足了,朕怎么打他们的脸?” 他抬头看向天空。 【系统天文倒计时】 【当前状態】:食既。 【遮挡率】:99%。 【剩余时间】:30秒……29秒…… 天空中的太阳只剩下了最后的一丝光边,也就是传说中的“贝利珠”。 那是月球边缘的山谷透出的最后一点阳光。 极其耀眼,却又极其短暂。 “快了。” 陈源低声说道。 “严铁手,准备。” 10秒。 最后一丝阳光消失了。 那一瞬间。 天地变色。 原本还是昏黄的世界,突然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不是夜晚那种慢慢变黑,而是像有人突然拉下了世界的电闸。 伸手不见五指。 天空中,星星竟然出现了! 水星、金星在太阳原本的位置附近闪烁,显得诡异而恐怖。 “啊!!!” 下面的百姓彻底崩溃了。 “黑了!全黑了!” “太阳死了!真的死了!” “世界末日了!” 哭喊声、尖叫声、踩踏声响成一片。 孔方更是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在黑暗中扯著嗓子大喊: “看到了吗!这就是天谴!” “太阳被妖孽吞了!” “陈源不死,新朝必亡!” “陈源不死,新朝必亡!” 黑暗放大了恐惧,也放大了仇恨。 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原本只是围观的百姓,开始向午门衝击。 “交出摄政王!” “我们要太阳!” 严铁手在黑暗中看了看。 “王爷!他们衝过来了!” 陈源却依然镇定如山。 他在黑暗中观望著。 系统的倒计时在他的视网膜上归零。 【当前状態】:全食极甚。 【环境亮度】:0.01流明。 【心理状態】:群体恐慌达到顶点。 【反击时刻】:现在。 “就是现在。” 陈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冰冷,却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威严。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个闸刀的手柄。 就在孔方喊出最后一声“新朝必亡”的时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世界將永远沉沦黑暗的时候。 陈源猛地拉下了电闸。 “要有光。” 第272章 神跡:被光芒刺穿的谎言 新元三年,二月二十八日,午时三刻。 紫禁城,午门。 黑暗统治了世界。 孔方还在声嘶力竭地喊著“新朝必亡”,试图將恐惧的浪潮推向最高点。 就在这时。 城楼之上,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咔嚓!” 紧接著,是一阵沉闷而有力的低吼。 “轰——隆——隆——” 那是十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同时满负荷运转的咆哮声。 这声音盖过了百姓的哭喊,盖过了儒生的诅咒。 先是一道蓝色的电弧,在城楼顶端的探照灯里炸开。 “滋——!!!” 那是电流击穿空气的声音,尖锐得如同撕裂了苍穹。 下一秒。 “嗡——” 四道直径一米的巨大光柱,毫无徵兆地从城楼上喷涌而出。 这四道光柱並不是射向天空,而是经过精心调整,交叉聚焦在午门广场的中央——也就是那跪地哭諫的儒生头顶。 与此同时,布置在广场四周、城墙上、金水桥边的数千盏钨丝白炽灯也同时亮起。 虽然单盏灯的亮度不如探照灯,但数千盏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璀璨的光海。 亮。 无法形容的亮。 刺瞎双眼的亮。 刚才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在万分之一秒內,变成了比夏日正午还要刺眼的白昼。 那惨白而冷冽的碳弧光,带著工业文明特有的冷酷与霸道,无死角地覆盖了广场的每一寸土地。 就连地砖缝里的蚂蚁,都在这强光下无处遁形。 “啊!!!” 原本正在嚎丧的孔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本能地捂住双眼。 太亮了。 那光芒像是实质的利剑,瞬间刺穿了他的视网膜。 他的眼前一片惨白,紧接著是无数金星乱冒。 身后的监生更是乱作一团。 “妖术!这是妖术!” “我的眼睛!我看不到东西了!” “天火!天火烧下来了!” 他们像一群被开水烫了的老鼠,在广场上四处乱窜,捂著眼睛满地打滚。 刚才那种悲壮的、视死如归的气势,在这绝对的光明面前,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狼狈与恐惧。 而在广场外围。 原本还在恐慌的数万百姓,此刻全都呆住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忘记了哭喊,忘记了拥挤。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座在那光芒中显得神圣无比的午门城楼。 在那四道光柱的交匯点上方。 陈源负手而立。 强烈的背光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浑身散发著光芒的神袛。 他的影子被投射在广场上,巨大无比,笼罩著那些渺小的儒生。 “孔方。” 陈源的声音通过大功率扩音器,在广场上空迴荡。 声音不大,却如雷贯耳。 “你不是说我惊扰了神灵,太阳才灭了吗?” “那我就问问你。” “这光,比起太阳如何?” 孔方此时勉强睁开一条眼缝,流著泪看著城楼上的陈源。 他的內心在颤抖。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人力可以做到的吗? 不需要柴火,不需要灯油,竟然能发出这种如太阳般的光芒? 难道……陈源真的是天神下凡? “不……不可能……” 孔方还在嘴硬,试图挽回败局。 “这是妖法!是鬼火!” “乡亲们!別信他!这是他用妖术把太阳拘禁了!” “只要砸了那些妖灯,太阳才能回来!” 然而,这一次,没有百姓响应他。 百姓们虽然不懂电,但他们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光是热的,是暖的,是亮的。 妖术怎么可能这么光明正大?妖术不都是在阴沟里吗? “跪下!都跪下!”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这是光神显灵了!” “摄政王把太阳请回来了!” “万岁!万岁!” “哗啦啦——” 数万百姓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不是跪天,不是跪地,而是跪那个站在城楼上、手握光明的男人。 这是一种对更强力量的臣服。 是一种对未知的敬畏。 陈源看著下面跪倒的人群,心中並没有多少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责任感。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要让这些人真正明白什么是科学,还需要很长的路。 但至少今天,他用光,在他们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午时三刻五分。 日全食结束。 天空中,那个漆黑的圆盘边缘,突然爆发出一点极其耀眼的光芒。 贝利珠再次出现。 就像是一枚巨大的钻戒掛在天上。 紧接著,太阳的光辉开始一点点恢復。 原本被“人造白昼”统治的广场,重新沐浴在自然的阳光下。 “关灯。” 陈源淡淡地说道。 “咔嚓!” 严铁手拉下电闸。 发电机的轰鸣声渐渐停歇。 那刺眼的探照灯熄灭了。 但奇怪的是,虽然真太阳出来了,百姓们却觉得,刚才那个人造的光,似乎比太阳还要亮,还要让人安心。 陈源走下城楼,来到金水桥前。 他看著那些依旧瘫软在地、双眼红肿的儒生们。 孔方此时已经瘫在地上,髮髻散乱,像个疯子一样喃喃自语: “完了……道统完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光……” 陈源走到孔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孔大人。” “这不是妖术。” “这叫电。” “这叫科学。” 陈源指著头顶的太阳。 “太阳会落山,会有日食。” “但我们的灯,只要新朝还在,只要发电机还在转,它就永远不会熄灭。” 他转过身,面对著广场上无数双狂热的眼睛。 “不要你们跪拜。” “要你们记住今天。” “记住,光,不是神赐予的。” “是我们自己造出来的。” “传我的旨意。” “即日起,午门广场每晚亮灯三个时辰。” “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 “从今天起开始慢慢的,新朝的夜晚,不再属於恐惧和黑暗。” “它属於文明。” “万岁!新朝万岁!科学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 这一刻,虽然百姓们还不懂什么是“科学”,但这个词已经和“光明”、“强大”、“神跡”划上了等號。 孔方听著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旧时代的最后一次反扑,在几千瓦的强光面前,像冰雪消融般瓦解了。 他们输给了光。 第273章 急报:雅克萨的枪声 新元三年,三月初五。 新朝极北疆域,黑龙江北岸。 这里是真正的苦寒之地。 虽然关內已经是春暖花开,但这片广袤的原始森林依然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参天的红松和白樺林遮天蔽日,寒风像刀子一样在林间呼啸。 一支由三十辆爬犁组成的新朝毛皮商队,正在冰封的江面上缓缓前行。 领头的商队把头叫老张,是个在大兴安岭跑了二十年的老猎手。 车上装满了珍贵的紫貂皮、人参和东珠。 这原本是满清皇室的贡品,如今成了新朝出口换取外匯的重要物资。 “大傢伙儿加把劲!” 老张紧了紧身上的狗皮帽子,哈出一口白气。 “过了前面那道弯,就是雅克萨城了。” “咱们在那歇个脚,就能把货交给接应的官军了。” 突然。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林海雪原的寂静。 走在最前面的一匹骡子哀鸣一声,天灵盖被打碎,重重地摔倒在冰面上。 “有土匪!抄傢伙!” 老张大吼一声,拔出腰间的短銃。 商队的护卫们也纷纷举起猎枪和弓箭,躲在爬犁后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从林子里衝出来的,並不是他们熟悉的鬍子。 而是一群长相怪异的恶鬼。 他们身材高大,满脸浓密的大鬍子(有的甚至是红色的),穿著厚重的毛皮大衣,手里挥舞著寒光闪闪的恰西克马刀(哥萨克军刀)。 还有不少人端著一种长长的、带支架的火绳枪。 “乌拉——!!!” 那是一种野兽般的嚎叫。 几百名哥萨克骑兵像灰色的狼群一样,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商队。 “罗剎鬼!是罗剎鬼!” 老张脸色惨白。 他听说过这些来自极北之地的恶魔。他们贪婪、残忍,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砰!砰!砰!” 哥萨克们的火绳枪开火了。 铅弹虽然精度不高,但威力巨大,打在人身上就是一个大洞。 商队的护卫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在这些职业强盗面前,就像是绵羊面对恶狼。 战斗仅仅持续了一刻钟。 雪地上洒满了鲜红的血跡,那是新朝子民的血。 老张被一名强壮的哥萨克头目踩在脚下。 那头目名叫托尔布津,他狞笑著,用生硬的满语说道: “皮子,我们的。” “命,也是我们的。” 他一刀砍下了老张的头颅,高高举起。 “为了沙皇!” “为了上帝!” 身后的哥萨克们发出狂热的欢呼。 他们不仅抢光了货物,杀光了男人,还放火烧毁了附近的达斡尔族村寨。 在雅克萨的废墟上,他们用抢来的木材,迅速建立起了一座坚固的木质棱堡。 一面绘著双头鹰的旗帜,在这片原本属於华夏文明辐射圈的土地上,傲慢地升起。 五天后。 北京,养心殿西暖阁。 紫禁城的电灯依然明亮,但陈源的脸色却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阴沉。 在他面前的御案上,放著一封急电。 那是北境守护、新朝元帅卢象升发来的加急绝密电报。 【绝密·加急】 发报人:卢象升(瀋阳大本营) 內容: 罗剎国匪帮越过黑龙江,突袭我雅克萨商队。 护卫及商贾共126人,全部遇难。 匪首托尔布津占据雅克萨,筑城据守。 並遣使送来勒索信,言辞悖逆,狂妄至极。 臣请战!誓灭此獠! “啪!” 陈源將电报重重拍在桌上。 “好一个罗剎鬼。” “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倒先找上门来了。” 这时,苏晚捧著一个木盒走了进来。 “王爷。” “这是卢帅派快马送来的原信。” “还有那个所谓的罗剎使者,已经被押在兵部大牢了。” 陈源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张羊皮纸。 上面用蹩脚的满文和俄文写著一封信。 字跡潦草,透著一股没文化的野蛮气息。 致南方那个自称皇帝的人: 我是伟大的沙皇陛下的忠实僕人,雅克萨总督托尔布津。 阿穆尔河(黑龙江)是上帝赐予沙皇的领地。 你们的商人在我们的土地上非法贸易,已经被上帝惩罚了。 如果你想赎回他们的尸体,或者想继续在这里做生意。 请立刻向伟大的沙皇称臣纳贡。 每年交纳紫貂皮一万张,黄金一千两。 否则,我们將用火枪和马刀,教训你们这些异教徒。 “哈哈哈哈!” 陈源看完信,怒极反笑。 “一千两黄金?” “还要我称臣?” “这帮毛熊,是不是在西伯利亚把脑子冻坏了?” 陈源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全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的最北端,那个叫雅克萨的小点上,狠狠地戳了一下。 【系统启动:战略分析】 【敌对势力】:沙皇俄国(远东远征军)。 【兵力】:哥萨克骑兵约800-1000人(后续可能有增援)。 【装备】:火绳枪、燧发枪(少量)、轻型火炮、马刀。 【战术】:修筑堡垒,游击骚扰,极其耐寒,凶残成性。 【歷史推演】:如果在雅克萨之战中不能彻底打痛他们,他们將不断蚕食黑龙江流域,甚至染指蒙古和新疆。 “苏晚。” 陈源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那个使者,不用审了。” “把他的一只耳朵割下来。” “让他带著这封信滚回去。” “告诉那个什么托尔布津。” “我会亲自去雅克萨。” “去给他收尸。” 深夜,京郊丰臺大营。 近卫军特种装备库。 铁牛正带著一群精壮的士兵,在一盏盏明亮的电灯下,擦拭著一批刚刚出厂的新式武器。 这些武器散发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陈源大步走进仓库。 “王爷!” 眾將士齐刷刷敬礼。 “免礼。” 陈源走到一挺架在三脚架上的重机枪面前。 这是严铁手结合了电力驱动和內燃机供弹系统的“加特林-改”。 六根枪管黑洞洞的,像死神的眼睛。 “铁牛。” 陈源抚摸著冰凉的枪管。 “听说哥萨克的马刀很快?” “听说他们的火绳枪很厉害?” 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透著一股嗜血的兴奋。 “哥。” “俺早就想试试这玩意儿了。” “那帮罗剎鬼还在玩火绳枪,那是烧火棍。” “咱们这叫……金属风暴。” “不仅是这个。” 陈源走到仓库深处。 那里停著十辆造型奇特的车辆。 它们没有马,只有四个宽大的橡胶轮胎(虽然质量一般,但能用)。 车头上装有一台简易的柴油內燃机。 车顶上架著一门37mm速射炮。 这是新朝的第一代全地形侦察突击车。 虽然还很简陋,跑起来顛得像筛糠,但在平原和冰面上,它的机动性完爆马匹。 “王爷,这『野狼』虽然喝油厉害,但那是真的快。” 铁牛拍了拍车门。 “俺试过,在这上面架上机枪,追著骑兵打,那叫一个痛快。” 陈源点了点头。 “这次去北方,不用带大部队。” “路太远,后勤补给困难。” “就带你的特种大队。” 陈源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木箱。 “五百发燃烧弹。” “那帮哥萨克不是喜欢修木头堡垒吗?” “不是喜欢在森林里躲著吗?” “那就把他们的老鼠洞给点了。” 陈源转过身,看著这群装备精良的战士。 “这一仗,不仅是为了给死去的商队报仇。” “更是为了立规矩。” “这黑龙江,是新朝的內河。” “谁敢把爪子伸进来,就把它剁碎了餵鱼。” “全体都有!” 陈源一声令下。 “目標:雅克萨。” “出发!” “杀——!!!” 吼声震动了仓库的顶棚。 那是工业文明对野蛮侵略者发出的死亡咆哮。 內燃机轰鸣,车轮滚动。 一支超越时代的机械化小分队,趁著夜色,登上了北上的军列。 等待那些哥萨克的,將是一场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降维屠杀。 第274章 换装:雪原上的內燃机 新元三年,三月初八。 北京,丰臺火车站,军事专用站台。 这里已经被严密封锁。 探照灯將站台照得如同白昼。 一列涂著灰绿色偽装漆的军用专列,正如一条钢铁巨蟒般静静地趴在铁轨上。 “起吊!” 隨著指挥官的一声哨响。 一台巨大的蒸汽起重机发出吃力的轰鸣声。 “吱嘎——吱嘎——” 钢缆绷紧,將地面上的一辆怪异车辆缓缓吊起,稳稳地放置在列车的平板车厢上。 这就是严铁手在陈源指导下,用手工作坊“搓”出来的第一代內燃机全地形突击车——代號“野狼”。 它看起来非常简陋,甚至有些丑陋。 没有流线型的车身,没有挡风玻璃,甚至连车门都没有。 它就是一个由粗壮钢管焊接而成的防滚架,扣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底盘上。 底盘下是四个宽大的、带著深邃花纹的实心橡胶轮胎。 车头裸露著一台正在散发著机油味的双缸柴油发动机。 而在车顶的环形支架上,赫然架著一挺水冷式重机枪,枪口粗黑,弹链像蛇一样盘在旁边的铁箱里。 陈源身穿大衣,在寒风中亲自检查著每一辆车。 他伸手摸了摸车体侧面掛著的备用油桶。 里面装的是从延长油田提炼出来的高標號柴油。 在这个没有加油站的时代,每一滴油都比血还珍贵。 【系统扫描:装备检视】 【载具】:野狼突击车 【评价】:粗糙、顛簸、噪音巨大,但在17世纪的骑兵面前,它是无解的死神。 “哥。” 铁牛戴著防风镜,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兴奋地跳上一辆“野狼”的驾驶座。 “这玩意儿真带劲!” “俺试过了,只要油门踩到底,爽得飞起!” “就是太顛了,昨晚把俺早饭都顛出来了。” 陈源拍了拍铁牛的特製钢盔。 “顛点好。” “让你清醒清醒。” “记住,这次去北方,不是去赛车的。” “你们只有五十人,十辆车。” “面对的是上千名哥萨克骑兵和坚固的棱堡。” “不要硬冲,要利用速度和射程。” “像狼一样,咬一口就跑,把他们拖死、耗死。” “明白!” 铁牛敬了个礼。 “俺记住了严尚书的话:只要枪管不红,就別松扳机!” 陈源转过身,看著那一箱箱正在被搬上火车的弹药箱。 那上面印著红色的骷髏標誌。 那是燃烧弹。 这是专门为雅克萨的木头城准备的“礼物”。 “出发吧。” 陈源挥了挥手。 “替我给那个托尔布津带个好。” “告诉他,这是我送给他的……工业化葬礼。” “呜——!!!” 军列拉响汽笛,喷出浓烟,载著这支来自未来的特种部队,轰隆隆地驶向北方。 三月十五日。 吉林,松花江下游。 此时的北国,江面刚刚解冻。 巨大的冰排像漂浮的白色岛屿,在浑浊的江水中碰撞、碎裂。 寒风依旧刺骨,两岸的枯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 在江边的纤道上,几十名衣衫襤褸的縴夫,正喊著號子,艰难地拖著几艘满载货物的木船逆流而上。 “嗨呦——!嗨呦——!” 他们的背被绳索勒出了血痕,每一步都在泥泞中踩出一个深坑。 突然。 一阵奇怪的、从未听过的突突声从下游传来。 这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江水的咆哮声。 “啥动静?” 老縴夫直起腰,擦了一把汗,疑惑地看向下游。 “是打雷了吗?” 下一秒。 他们看见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三艘怪模怪样的浅水炮艇,喷著黑烟,没有帆,没有桨,也没有縴夫。 它们就这样顶著湍急的水流,像发疯的水牛一样冲了上来。 在它们身后,还拖著两艘巨大的平底驳船。 驳船上用帆布盖著一个个隆起的大傢伙(野狼突击车)。 “这……这是鬼船啊!” 縴夫们嚇得扔掉绳子,跪在地上磕头。 “没有帆怎么能走?” “这船上也没人划桨啊!” 船头上。 一名穿著皮夹克的海军军官,手里拿著望远镜,不屑地看了一眼岸上的縴夫。 他是郑成功手下的得力干將,这次专门负责护送特种部队北上。 “轮机长!” 军官对著传声筒大喊。 “加大马力!” “前面就是松花江与黑龙江的匯合处了(三江口)!” “我们要赶在天黑前到达爱辉!” “是!” 船舱里。 一台大功率柴油机正在疯狂咆哮。 螺旋桨在水下高速旋转,搅碎了漂来的冰块。 这种內燃机动力的小艇,吃水浅,马力大,是內河航运的神器。 它不需要看风向,也不需要看水流。 只要有油,它就能一直跑。 这就是后勤的胜利。 如果靠传统的马车拉运,这十辆突击车和几吨弹药,在泥泞的春季冻土上,至少要走两个月。 但通过“铁路+轮船”的联运,仅仅七天。 这支部队就跨越了三千公里,出现在了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三月十八日。 黑龙江畔,爱辉大营。 这里是新朝在北方的最后一道防线。 卢象升身披重甲,站在辕门外,神色凝重。 他接到了朝廷的急电,说摄政王派了“援军”来。 但他左等右等,也没看到大部队的影子。 “元帅,来了!” 斥候骑著快马飞奔而来。 “多少人?”卢象升急问。 “大概……几十个。” “还有……十个铁壳子。” “什么?” 卢象升眉头紧锁。 “看来又要见识新花样了。” 说话间。 那三艘浅水炮艇已经靠岸。 跳板搭好。 “轰!轰!轰!” 隨著一阵阵沉闷的引擎启动声。 十辆“野狼”突击车,像出笼的猛兽一样,衝下了驳船。 它们那宽大的橡胶轮胎压在雪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车辙。 车顶的重机枪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 铁牛驾驶著头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卢象升面前。 捲起的雪粉喷了卢象升一身。 “你……” 卢象升刚想发火。 铁牛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被冻得通红的大脸。 “卢帅!俺是铁牛!” “奉摄政王之命,特种大队前来报到!” 卢象升看著这些奇怪的“铁车”,又看了看那些浑身掛满弹链、眼神凶狠的士兵。 他虽然是个旧时代的武將,但也是身经百战之人。 他能感觉到,这些东西身上散发出的杀气。 “铁牛將军。” 卢象升指著那些车。 “这些……就是摄政王说的神器?” “不吃草,只喝油。” 铁牛拍了拍发烫的引擎盖。 “卢帅,那帮罗剎鬼在哪?” “俺们的枪管已经饥渴难耐了。” 卢象升指了指北方,那是雅克萨的方向。 “沿江而上,一百五十里。” “全是林海雪原,骑兵都要走两天。” “两天?” 铁牛看了一眼太阳。 “现在是大概上午十点。” “如果路况好……”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残忍。 “卢帅,您让人准备晚饭吧。” “今晚,咱们就能提著托尔布津的脑袋回来下酒。” “全体都有!” 铁牛对著无线电对讲机大吼。 “检查武器!” “上弹链!” “目標:雅克萨!” “全速突击!” “乌拉——!!!”(士兵们恶搞地学著俄国人的口號) 十辆突击车同时轰油门。 “嗡——!!!” 巨大的声浪震落了树梢上的积雪。 在卢象升和天雄军將士们震惊的目光中。 这支钢铁洪流像离弦之箭,捲起漫天雪尘,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卢象升呆立良久。 他突然觉得,从前的马刀和弓箭,似乎一下子变得很轻,又很重。 “传令!全军跟上!” “別让咱们还没到,仗就打完了!” 第275章 交锋:与看不懂的铁盒子 新元三年,三月二十日,正午。 黑龙江北岸,雅克萨城外。 凛冽的寒风卷著雪粉,在空旷的河滩上呼啸。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战鼓雷鸣,甚至连一匹战马都没有。 只有十个灰绿色的、冒著黑烟的“方铁盒子”,排成一字长蛇阵,在雪地上缓缓推进。 “哈!哈!哈!” 雅克萨督军托尔布津站在棱堡的木墙上,举著单筒望远镜,笑得前仰后合。 “这些契丹人(俄国对中国的旧称)是疯了吗?” “他们派来了什么?送葬的灵车吗?” “十辆破车,几十个人,就想攻打伟大的沙皇堡垒?” 他身后,站著八百名全副武装的哥萨克骑兵。 他们穿著厚重的羊皮大衣,腰间掛著恰西克马刀,背上背著沉重的火绳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残忍而轻蔑的笑容。 在他们的认知里,东方的军队要么是拿著长矛的农民,要么是骑射嫻熟但火力贫弱的满洲八旗。 而眼前这支队伍,连马都没有,简直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总督大人!” 一名满脸红鬍子的哥萨克百夫长挥舞著马刀,大声请战。 “让我带人去把他们剁碎!” “他们的头盖骨正好用来做酒碗!” 托尔布津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去吧,我的勇士们。” “为了沙皇!” “杀光他们!把那些铁车抢回来,正好用来运木头!” “乌拉——!!!” 伴隨著一阵惊天动地的吼声。 城门大开。 八百名哥萨克骑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 马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他们排成了宽大的衝锋阵型,像一道灰色的巨浪,向著那十辆孤零零的突击车扑去。 雪花飞溅。 马刀闪光。 这是冷兵器时代最后的荣光。 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一支旧式军队胆寒。 除了……坐在车里的那些人。 距离:800米。 铁牛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上,嘴里嚼著一块风乾牛肉。 他透过防弹玻璃的观察缝,冷冷地看著远处那捲起的雪尘。 “人还不少。” “得有八百个吧?” “报告队长!” 车顶的机枪手调整了一下枪架,声音里透著一丝兴奋。 “射界良好。” “风速三级,西北风。” “请求开火!” “不急。” “让他们再近点。” “省点子弹,这玩意儿打起来太快,后勤跟不上。” 距离:500米。 哥萨克骑兵们已经开始加速。 他们甚至能看清对面那些“铁盒子”上奇怪的涂装。 有些骑兵已经举起了火绳枪,准备在这个距离上进行第一轮拋射(虽然根本打不准)。 距离:300米。 这个距离,是骑兵衝锋的生死线。 只要再过十几秒,马刀就能砍在敌人的脖子上。 “停车。” 铁牛吐掉嘴里的牛肉渣。 “吱——” 十辆“野狼”突击车同时剎车,稳稳地停在雪地上。 它们並没有像传统步兵那样结成方阵,而是稍微错开,形成了交叉火力的扇面。 车顶上。 十名机枪手同时拉动了马克沁重机枪的枪栓。 “咔嚓!” 那声音整齐划一,清脆悦耳。 长长的帆布弹链已经被压进了枪膛。 每一颗枪弹,都闪烁著死亡的寒光。 “开火!” 铁牛一声令下。 “嗤——嗤——嗤——” 不是“砰砰砰”,也不是“噠噠噠”。 当十挺重机枪同时以每分钟600发的射速开火时,那种声音连成了一片。 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疯狂地撕裂巨大的亚麻布。 又像是死神挥舞镰刀时的破风声。 金属风暴。 肉眼可见的火舌从黑洞洞的枪口喷出,长达一米。 无数黄澄澄的弹壳像喷泉一样从拋壳窗飞出,落在雪地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而在对面。 那道灰色的骑兵巨浪,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噗!噗!噗!” 大口径子弹轻易地撕碎了厚重的羊皮袄,击穿了人体,打断了马腿。 冲在最前面的红鬍子百夫长,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他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那把渴望鲜血的马刀飞上了半空。 这不是战斗。 这是收割。 就像镰刀割麦子一样。 一排排骑兵在衝锋的路上倒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原。 惨叫声、马嘶声,瞬间被机枪的咆哮声淹没。 后面的骑兵想要停下,但惯性推著他们继续向前送死。 有人试图举枪还击,但还没等火绳点燃,就被打成了两截。 短短三十秒。 八百名哥萨克骑兵,只剩下不到两百人还能动。 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这……这是什么魔鬼?” 后方的托尔布津看傻了。 他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骑兵团,那个曾横扫西伯利亚的无敌军团。 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没了? “撤!快撤!” 托尔布津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关城门!快关城门!” “想跑?” 铁牛看著那些掉转马头、狼狈逃窜的残兵。 他一脚踹开车门,跳上驾驶座。 “兄弟们!” “刚才只是热身!” “现在,才是狩猎时间!” “发动引擎!追!” “轰——!!!” 十辆“野狼”突击车同时发出怒吼。 柴油机的巨大扭矩让宽大的轮胎在雪地上刨出了两个深坑。 车身猛地窜了出去。 马匹在雪地上奔跑,速度顶多每小时30公里,而且很快就会力竭。 但“野狼”在平原雪地上的极速是45公里。 而且它不知疲倦。 广袤的雪原上。 几十个残存的骑兵在前面拼命抽打战马。 后面,十个冒著黑烟的铁怪兽在疯狂逼近。 距离在迅速缩短。 “噠噠噠……” 车顶的机枪手时不时来一个点射。 每一次点射,都有几名骑兵栽倒在雪地里。 当最后几名骑兵终於逃到雅克萨城下,哭喊著让上面开门时。 他们绝望地发现。 那十辆突击车並没有减速。 它们分成了两队,直接绕过了骑兵,封锁了城门。 “就在这儿送他们上路吧。” 铁牛停下车,距离木墙只有两百米。 这个距离,哥萨克的火绳枪根本打不到,但却是燃烧弹的最佳射程。 “换弹!” 机枪手卸下普通弹链,换上了一条涂著红漆的弹链。 那是燃烧曳光弹。 同时,几名掷弹兵拿出了特製的燃烧弹。 “放!” “嗖——嗖——嗖——” 带著火焰尾巴的子弹,像流星雨一样射向那座木质的棱堡。 雅克萨城虽然坚固,但它最大的弱点就是——全是木头。 而且为了保暖,里面堆满了乾草和兽皮。 “轰!” 第一团火焰在城楼上炸开。 紧接著是第二团,第三团。 火借风势,瞬间连成一片。 “救火!快救火!” 托尔布津在城墙上狼狈地奔跑,试图组织灭火。 但铁牛根本不给他机会。 机枪专门盯著那些试图救火的人打。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雅克萨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火葬场。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侵略者,此刻在烈火中挣扎、哀嚎。 有的人试图跳墙逃跑,却被等在外面的机枪像打靶一样一一点名。 一个时辰后。 大火渐渐熄灭。 雅克萨城已经变成了一片冒著黑烟的废墟。 曾经飘扬著双头鹰旗帜的塔楼,轰然倒塌。 铁牛跳下车,走到废墟前。 看著满地的尸体和焦炭,並没有丝毫怜悯。 他转过身,对通讯兵说道: “给卢帅发报。” “雅克萨已收復。” “无一生还。” “请指示下一步行动。” 北京,养心殿。 陈源看著刚刚送来的战报,脸上並没有太多表情。 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是代差的碾压。 “很好。” 陈源放下电报。 “传令卢象升。” “在雅克萨旧址上,立碑。” “碑文就写八个字:” “新朝疆土,永镇北疆。” “另外。” 陈源的目光投向更远的北方。 “既然来了,就別急著走。” “那个什么尼布楚,我看也挺碍眼的。” “让铁牛再往前开五百里。” “我要让沙皇以后听到『新朝』两个字,就做噩梦。” 第276章 界碑:龙的边界与外兴安岭的暴风雪 新元三年,三月二十五日。 尼布楚,沙皇俄国在远东的最前哨。 这里比雅克萨更靠北,寒夜的冷风像鞭子一样抽打著这座孤零零的木柵城。 督军弗拉索夫正坐在壁炉前,喝著伏特加,焦急地等待著雅克萨的消息。 按照计划,托尔布津此刻应该已经拿下了那个中国商队,並迫使那个所谓的“新朝帝国”纳贡了。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砸门声响起。 “进来!”弗拉索夫放下酒杯。 门被撞开了。 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襤褸的人滚了进来。 他的脸上满是黑灰,眼神涣散,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正是雅克萨之战中,唯一骑快马逃出来的哥萨克百夫长伊万。 “伊万?!” 弗拉索夫大惊失色,衝过去扶起他。 “托尔布津呢?其他人呢?” “商队抓到了吗?黄金呢?” “魔鬼……魔鬼……” 伊万死死抓住弗拉索夫的衣领,瞳孔剧烈收缩,全身都在剧烈颤抖。 “没有商队……没有黄金……” “只有铁盒子……会跑的铁盒子……” “它们吃火!它们吐出来的不是子弹,是风暴!是金属的风暴!” “你在胡说什么?” 弗拉索夫给了他一巴掌。 “什么铁盒子?难道中国人有巫师?” “比巫师更可怕!” 伊万哭嚎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八百人啊!督军大人!” “不到一刻钟!全没了!” “托尔布津大人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碎片!” “雅克萨城……烧了……全烧了……” 伊万突然疯了一样指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们来了!他们追来了!” “那些轮子……那些不吃草的轮子……” 弗拉索夫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虽然他没见过什么“铁盒子”,但他知道伊万是身经百战的勇士,绝不会被普通的东西嚇成这样。 一刻钟消灭八百骑兵? 这在欧洲战场上也是闻所未闻的屠杀。 “传令!” 弗拉索夫的声音在颤抖。 “全城戒备!” “不……撤退!” “放弃外围哨所!所有人撤回勒拿河以西!” “给莫斯科写信!快!” “告诉沙皇,东方出大事了” 这一夜,尼布楚城內的俄国人彻夜未眠。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种名为“野狼”的怪兽並没有追来。 但恐惧,已经像瘟疫一样,在西伯利亚的冻土上蔓延开来。 三月二十八日。 外兴安岭,主峰。 这里是黑龙江流域与勒拿河流域的天然分水岭。 海拔两千米,终年积雪不化。 站在这里向北望去,是无尽的西伯利亚荒原;向南望去,是广袤肥沃的黑土地。 “咳咳……突突……” 一辆满身弹痕、泥泞不堪的“野狼”突击车,费力地爬上了一处高坡。 引擎喘息了几声,终於熄火了。 铁牛跳下车,踢了踢空荡荡的油箱。 “没油了。” 他摘下满是冰霜的护目镜,看著这片苍茫的天地。 “真他娘的冷啊。” “不过,这风景真不错。” 在他身后,九辆突击车也陆续停下。 士兵们跳下车,虽然疲惫不堪,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著胜利的火焰。 他们创造了奇蹟。 七天时间,从爱辉打到这里,横扫五百里,將沙俄的势力彻底赶出了黑龙江流域。 半个时辰后。 卢象升率领的大部队(骑兵先锋)终於赶到了。 老將军看著那些已经熄火的“铁马”,眼中满是敬畏。 他翻身下马,走到铁牛面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铁將军。” “此战,足以彪炳史册。” “老夫打了一辈子仗,从未见过如此摧枯拉朽的胜利。” 铁牛咧嘴一笑,指著脚下的山脉。 “卢帅。” “俺哥说了。” “打到这里就够了。” “再往北,太冷,种不了地。” “这里,就是咱们新朝的北大门。” 卢象升点了点头。 他挥手,几十名工兵抬著一块巨大的花岗岩石碑走了上来。 石碑沉重,上面早已刻好了陈源亲笔题写的八个大字,笔力苍劲,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起!” 隨著工兵们的號子声,石碑被重重地立在了分水岭的最高处。 “轰!” 石碑落地,仿佛给这片动盪的边疆钉下了一颗定海神针。 卢象升走上前,拔出腰间长剑,指著石碑大声朗读: “新朝疆界,立石为证。” “凡江水流向黑龙江者,皆为汉土!” “越界闹事者,杀无赦!” “杀!杀!杀!” 数千名天雄军將士齐声怒吼。 吼声震落了山顶的积雪,引发了一场小型的雪崩。 风雪中,那块石碑巍然屹立。 它宣告著一个事实: 从今天起,这片土地不再是无主的荒原,而是一个工业帝国的神圣领土。 任何想要染指这里的势力,都要先问问那十辆停在碑下的“野狼”答不答应。 四月初一。 北京,养心殿。 夜已深,但宫殿里依然灯火通明。 陈源坐在御案前,看著刚刚送来的北境捷报,以及那张更新后的《新朝全图》。 地图的最北端,红色的国界线已经推到了外兴安岭一线。 不仅包括了整个黑龙江流域,甚至囊括了库页岛。 “很好。” 陈源放下红笔,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意识潜入系统。 【系统结算】 【核心成就】: 黑金狂潮:发现並开採延长油田,建立炼油厂。日產原油2000吨(完成度100%)。 电力革命:发明发电机、电灯。点亮紫禁城与午门。科学破除迷信(完成度120%)。 北境立威:雅克萨大捷。全歼沙俄远征军。確立外兴安岭边界(完成度100%)。 军工飞跃:內燃机载具(野狼)与重机枪投入实战(完成度100%)。 【解锁科技】:有线电话、基础化学(三酸两碱)、公立教育体系。 “呼……” 陈源长舒一口气。 新朝这台政治机器,已经加上了最好的燃油,装上了最亮的眼睛。 他站起身,走到电灯开关前。 “啪。” 他关掉了那盏明亮的钨丝灯。 大殿陷入了黑暗。 但窗外,午门广场上的探照灯依然雪亮,將整个紫禁城的轮廓勾勒得金碧辉煌。 “光与火的时代,已经来了。” 陈源在黑暗中看著那不灭的光。 “但是……” “只有光和火还不够。” “机器再强,终究是死物。” “要让这个帝国真正不可战胜,还需要一样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人。” “拥有新思想、新知识的人。” “那些只会读八股文的书呆子,开不了坦克,也修不了飞机。” 陈源的眼神变得深邃。 “该收拾收拾那些还在私塾里摇头晃脑的老夫子了。” “我们要开学堂。” “开遍天下的学堂。” “让义务教育开遍华夏每一个角落。” 第277章 缺人:被诗词堵死的烟囱 新元三年,九月初九,重阳。 北京,紫禁城,养心殿御书房。 殿外的菊花开得正艷,金黄一片,透著深秋的雅致。 但殿內的气氛却一点也不雅致,甚至充满了铜臭味和一股子怨气。 “王爷!这日子没法过了!” “您还是把我杀了吧!把我也炼成油,点天灯算了!”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趴在地板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叫。 正是户部尚书——王胖子。 此时的他,锦袍凌乱,官帽都歪到了后脑勺,身旁堆满了半人高的帐本。 陈源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祁门红茶,无奈地看著这个活宝。 “行了,老王。” “你是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国库不是刚入帐了一千多万两吗?难道钱多了也扎手?” “扎手?那是烫手啊!” 王胖子从地上爬起来,隨手抓起一本帐册,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到御案上。 “王爷您看看!您自个儿看看!” “这是上个月京沪铁路的运营报表,还有汉阳铁厂的焦炭消耗表。” “我让底下那个新来的主事——就是去年科举刚中的那个探花郎,叫什么赵机智的,让他去核算一下成本。” 陈源拿起帐本,翻开一页。 原本应该密密麻麻记录著数字和表格的页面上,竟然龙飞凤舞地写著一首七言律诗: 《咏铁厂孤烟》 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 君问煤几何,唯见黑云连。 帐目如流水,心如在云端。 圣人言义利,何必计錙銖? 陈源看著这首诗,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报表?” “是啊!” 王胖子气得直拍大腿,那一身肥肉都在颤抖。 “我问他烧了多少煤,出了多少铁,亏了还是赚了。” “他倒好,给我整了一句『何必计錙銖』!” “我呸!” “不计錙銖,严铁手那边的经费谁给?您那几十万大军吃什么?” “我把他叫来骂了一顿,结果这小子还跟我瞪眼,说我满身铜臭,辱没了斯文!” “王爷,这种人,我还要给他发俸禄?我不如养头猪!” 王胖子越说越气,从怀里掏出隨身携带的算盘,狠狠地摇了摇。 “现在户部缺人啊!” “尤其是懂您那个什么『借贷记帐法』、懂统计、懂统筹的人。” “招进来的全是这种摇头晃脑的书呆子。” “让他们写文章,那是花团锦簇;让他们算个帐,连九九乘法表都背不顺溜!” “再这样下去,国库里的钱都要被这帮人给『诗情画意』没了!” 陈源放下那本荒唐的“帐本”,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王胖子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这不仅仅是一个探花郎的问题。 这是整个官僚体系的基因缺陷。 就在这时,门外太监通报: “苏相到。” 苏晚一身干练的深紫色官服,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撒泼的王胖子,並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冷冷地补了一刀: “王尚书如果不想要那个探花郎,可以给我。” “我正缺人去吕宋挖鸟粪。” “別別別!” 王胖子赶紧摆手。 “那是祸害吕宋百姓,我还是留著祸害自己吧。” 苏晚走到御案前,行了一礼,神色凝重。 “王爷。” “不仅是户部,吏部那边也快撑不住了。” “这是这周从各地发来的急报匯总。” 苏晚呈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吕宋铜矿发生塌方事故,死了三十个人。” “原因不是地质问题,而是新派去的知府大人。” “他觉得矿洞的朝向衝撞了『白虎煞』,非要工匠把承重柱给拆了,改个风水局。” “结果,柱子一拆,矿就塌了。” 陈源的眉毛跳了一下。 “那个知府呢?” “已经被愤怒的矿工扔进海里餵鱼了。”苏晚淡淡地说道, 苏晚继续翻开下一页。 “还有东北。” “卢帅在黑龙江屯田,急需修建水利灌溉水稻。” “结果工部派去的那个郎中,到了那儿第一件事不是勘测地形。” “而是要在江边建个龙王庙,每天烧香求雨。” “他说:『人力有时穷,天道不可违,修水渠是断了河神的腰。』” “气得卢帅差点拔剑砍了他。” 苏晚合上文件,抬起头,目光如炬。 “王爷。” “我们现在的地盘太大了。” “工厂、铁路、矿山、海外殖民地……” “这些东西,靠《四书五经》是管不了的。” “那些科举上来的官员,满脑子都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他们不仅不懂技术,甚至……看不起技术。” “在他们眼里,严尚书是『匠户』,王尚书是『商贾』,都是下九流。” “如果不换血,这新朝的架子搭得再大,里面也是空的。” 御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钟楼传来的报时钟声,沉闷而悠长。 陈源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新朝全图》前。 他的目光扫过繁忙的京沪铁路,扫过正在喷油的延长油田,扫过刚刚竖起界碑的外兴安岭。 这幅版图是如此辽阔,如此壮丽。 这是工业文明的雏形。 但他的意识深处,系统正在疯狂报警。 【系统警告:人力资源危机 】 【当前行政效率】:35%(低下)。 【技术官僚缺口】:98%(极度匱乏)。 【文盲率】:95%。 【科举人才匹配度】:5%(严重错配)。 【预测】:若不改革教育体系,隨著工业化深入,行政系统將崩溃,腐败和无能將吞噬所有工业红利。 “百分之五的匹配度……” 陈源冷笑一声。 也就是说,现在选拔出来的每100个官员里,有95个是废物。 他们不仅不能推动国家进步,反而在用他们的愚昧和傲慢,阻碍著齿轮的转动。 “王胖子。” 陈源突然开口。 “你刚才说,那个探花郎说你一身铜臭,辱没斯文?” “是啊!” 王胖子愤愤不平。 “他还说我这种人进了孔庙都要被圣人唾弃。” “好。” 陈源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 那是一种要將旧世界连根拔起的杀气。 “擬旨。” 陈源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苏晚和王胖子的心上。 “第一。” “从即日起,全国暂停科举。” “明年的春闈,取消。” “第二。” “废除八股文。” “以后的考试,不再考《四书五经》,不再考代圣人立言。” “改考《申论》(策论与行政管理)。” “改考《格物》(数学、物理、化学基础)。” “第三。” “在京城原圆明园遗址,筹建『京师大学堂』。” “我亲自任校长。” “以后想当官,先得从这所学校毕业。” “不管他是秀才还是举人,不懂勾股定理,不懂管理,就把职位给会干的人!” “轰!” 虽然御书房里没有雷声。 但苏晚和王胖子都感到头顶炸响了一道惊雷。 废科举! 这是要挖了天下读书人的祖坟啊! 这是要跟延续了一千三百年的儒家道统宣战啊! “王爷……” 王胖子嚇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这……这会不会太猛了?” “那帮读书人的嘴可是比刀子还厉害啊。” “他们要是闹起来,能把咱们骂成千古罪人。” “骂?” 陈源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一池秋水。 “让他们骂。” “骂得越凶越好。” “我手里有枪,有钱,有粮。”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我的钢铁硬。” 他回过头,眼神冷冽如刀。 “苏晚,准备好笔墨。” “这道圣旨,我要亲自写。” “让全天下的读书人知道。” “从今天起,不搞实学的时代,结束了。” 第278章 惊雷:被撕碎的圣贤书 新元三年,九月十五。 北京,午门外广场。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皇榜墙前就已经挤满了人。 今天是朝廷发布明年“春闈”章程的日子。 无数举子、秀才,甚至是从外地赶来的书生,早早地提著灯笼在这里守候。他们大多面带菜色,衣衫单薄,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三年一次的大考,那是他们唯一的翻身机会。 “出来了!出来了!” 隨著一阵铜锣声,几名太监在御林军的护卫下,捧著一卷明黄色的绸缎走了出来。 那是圣旨。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 太监展开黄榜,用尖细的嗓音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摄政王詔曰:” “自古治国,贵在实干。今新朝疆域辽阔,百业待兴。” “然科举取士,多为空谈性理之辈,不识五穀,不辨工农。” “甚至有身居高位者,以诗词乱帐目,以风水坏工程,实乃误国误民!” 听到这里,下面的读书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语气,不对劲啊。 以往的詔书都是夸读书人是国之栋樑,怎么今天全是骂? 太监继续念道,声音陡然拔高: “故,决意改革。” “其一:即日起,废除八股文。” “其二:明年春闈,不再考《四书五经》义理。” “其三:考试科目改为《申论》(治国策论)与《格物》(算术、几何、物理、化学、地理)。” “凡不通算术、不懂地理者,一律不予录取!” “钦此!” “轰——” 就像是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原本安静的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还在做梦。 “什么?不考四书了?” “考……考什么?格物?” “那是工匠才学的玩意儿啊!那是奇技淫巧啊!”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举子,颤巍巍地挤到皇榜前,死死地盯著那黄纸黑字。 他读了一辈子的孔孟之道,背了一辈子的微言大义。 他的指甲深深地抠进墙缝里,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 “废了……全废了……” “我这三十年的寒窗苦读……全成了笑话?” “我不信!我不信啊!” “噗!” 老举子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在皇榜上,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死人了!气死人了!” 周围乱作一团,但这只是个开始。 恐惧和绝望,像瘟疫一样,顺著午门广场,迅速蔓延到整个京城的读书人圈子里。 半个时辰后。 国子监(最高学府)。 这里本该是书声琅琅的圣地,此刻却变成了疯人院。 消息传回,三千监生彻底崩溃。 “啪!啪!啪!” 无数本珍贵的线装书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那是《论语》、《孟子》、《大学》、《中庸》。 那是他们曾经视若珍宝、甚至睡觉都要枕著的圣贤书。 现在,它们变成了毫无价值的废纸。 “为什么?!为什么啊!” 一名年轻的监生发疯似地撕扯著书页,漫天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 “我五岁启蒙,十二岁中秀才,二十岁中举人!” “我把所有的青春都献给了这些书!” “现在你告诉我,这些都没用了?” “你要我去学怎么算帐?去学怎么烧锅炉?” “我是读书人!我是天之骄子!我不是工匠!” 在“彝伦堂”前。 几个情绪激动的监生甚至搬来了梯子,要把那块写著“万世师表”的匾额摘下来。 “孔圣人如果不保佑我们,还要他干什么!” “摄政王这是要断了我们的根啊!” 更有甚者,有人拿著绳子就要往树上掛。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除了写八股,我什么都不会!” “以后不能当官,我连种地都不会,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国子监祭酒(校长)孔方(被电晕后刚醒)此时披头散髮地跑出来,试图维持秩序。 “別慌!都別慌!” “天还没塌!” “咱们还有孟夫子!江南的孟夫子马上就到!” “咱们要去午门静坐!要去哭庙!” “只要全天下的读书人一条心,就不信他陈源敢把我们全杀了!” 正午时分。 北京,崇文门。 虽然城內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但城门口却出现了一幅极其庄严、甚至有些悲壮的画面。 一辆没有任何装饰的青篷牛车,缓缓驶入城门。 拉车的是一头老黄牛。 赶车的是一个只有七八岁的道童。 而在车上,端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头上戴著一顶古旧的儒冠。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那是岁月的刻痕,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正气。 他手里拿著一卷竹简,腰杆挺得笔直,仿佛那瘦弱的身躯里,支撑著整个华夏两千年的道统。 他就是孟长春,人称孟夫子。 他是当今儒林的精神领袖,被誉为“最后的圣人”。 据说他一生不入仕途,只在书院讲学,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连之前的那个孔方,见到他也得执弟子礼。 “夫子来了!孟夫子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哗啦啦——” 原本在街上彷徨无措、痛哭流涕的读书人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满了崇文门大街。 没有喧譁,没有拥挤。 所有人在看到那辆牛车的一瞬间,都自觉地跪倒在道路两旁。 “学生拜见夫子!” “求夫子为我等做主啊!” “斯文扫地!道统將亡啊!” 哭声连成一片,悽惨至极。 孟夫子並没有下车。 他只是微微睁开眼睛,看著这满街跪拜的士子,看著这巍峨的北京城墙。 他嘆了口气。 这口气,似乎嘆尽了千年的沧桑。 “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嘈杂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哭什么?” “圣人还在,书还在,道统就在。” “摄政王虽然有雷霆手段,但他忘了一件事。”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没有了读书人,谁来替他牧守四方?” “没有了仁义礼智信,这新朝还是新朝吗?” 他缓缓站起身,扶著车辕。 目光望向紫禁城的方向,望向那个此时正坐在养心殿里的年轻摄政王。 “老夫这次来,只做一件事。” “即便粉身碎骨,也要为这天下读书人,爭一份尊严。” “为这华夏文明,留一脉香火。” “走。” 他对道童说道。 “去孔庙。” “咱们去祭拜先师。” “然后……去会会那位要『格物致知』的摄政王。” 牛车继续缓缓前行。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他身后,数千名士子默默起身,擦乾眼泪,跟在牛车后面。 队伍越来越长,匯聚成一股不可忽视的洪流。 这是旧时代的最后一次集结。 他们將用自己的身体和信仰,去撞击那扇正在缓缓关闭的歷史大门。 第279章 哭庙:断粮断暖的寒冬 新元三年,九月十八,深秋。 北京,孔庙。 这座红墙黄瓦的古建筑群,此刻已被一片肃杀的白色淹没。 不是雪,是孝服。 孟夫子端坐在大成殿前的丹以此台上,身披一件粗麻丧服,头戴一顶高高的儒冠。 他的面前,摆放著从国子监抢救出来的《四书五经》全套,以及一块写著“斯文扫地”的白幡。 而在他身后,密密麻麻地跪著三千多名来自各地的士子、监生。 他们个个面色悲戚,有的甚至因为连日绝食而面黄肌瘦,摇摇欲坠。 “呜呼哀哉!” 孟夫子仰天长嘆,声音苍凉而悲壮。 “孔圣人若在天有灵,当睁开眼看看啊!” “今有摄政王陈源,倒行逆施,废先王之法,毁圣人之道!” “竟然要让读书人去学那些奇技淫巧,去与工匠、商贾为伍!” “此乃亡国之兆啊!” “亡国之兆!” 身后的三千士子齐声慟哭,声音震动了整个安定门內大街。 甚至连路过的百姓都被这种气氛感染,不敢大声说话。 孟夫子环视四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太懂如何利用这种悲情了。 只要把自己包装成“为民请命”、“死諫君王”的受难者,陈源就不敢动手。 一旦陈源敢抓人,敢杀人,那就会彻底失去天下读书人的心,甚至会被写进史书,遗臭万年。 “诸位同袍!” 孟夫子振臂高呼。 “今日,我等就在此绝食!” “不復科举,誓不离去!” “要么陈源收回成命,要么……就让我们饿死在这里,用我们的尸体,唤醒这世人的良知!” “誓死追隨夫子!” “绝食!绝食!” 士子们情绪激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名留青史的那一刻。 这不仅仅是一场静坐。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文化罢工。 琉璃厂书肆。 这里是京城最大的书市,平日里熙熙攘攘。 但今天,所有的书店都掛上了“罢市”的牌子。 不仅不卖书,连笔墨纸砚都不卖了。 想要买书给孩子启蒙的家长,只能望门兴嘆。 正阳门外私塾。 几十家私塾全部停课。 先生们把戒尺一扔,带著学生去孔庙声援。 孩子们虽然不用上学挺高兴,但家长们却急坏了。 “这可怎么办啊?孩子不上学,將来怎么考功名?” 甚至连戏园子都被波及。 那些唱戏的伶人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在读书人的压力下,也不敢开锣。 一时间,诺大的北京城,仿佛失去了文化的灵魂,变得死气沉沉。 茶馆里,舆论开始悄悄转向。 “这次摄政王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那些读书人多可怜啊,都跪了三天了。” “就是啊,把孔圣人的书都废了,这以后咱们孩子学什么?” “听说孟夫子可是当世大儒,连他都这么反对,肯定是有道理的。” 这种“同情弱者”的心態,正在慢慢瓦解陈源改革的民意基础。 这就是孟夫子的手段——软刀子杀人。 养心殿西暖阁。 陈源站在窗前,看著窗外越刮越紧的北风。 深秋的北京,已经有了几分冬意。 尤其是到了晚上,气温能降到零度以下。 铁牛气得满脸通红,在屋里转来转去。 “王爷!俺实在是忍不了了!” “那帮酸秀才,整天在孔庙哭哭啼啼,把路都堵了!” “俺带兵去把他们都抓起来!哪怕全砍了也不解气!” “砍了?” 陈源转过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砍了他们,我就成了暴君。” “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会视我为仇寇。” “以后谁来帮我治理这偌大的江山?”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闹?” 铁牛一拳砸在柱子上。 陈源走到地图前,指著孔庙的位置。 “他们不是要绝食吗?” “那成全他们。”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晚。 “苏相。” “传我的旨意。” “第一。” “从即日起,切断国子监、孔庙的一切经费供给。” “不管是修缮费、祭祀费,还是监生的生活补贴,全部停发。” “一文钱都不许给。” “第二。” “停掉孔庙的炭火供应。” “告诉內务府,今年的煤炭紧张,优先供给工厂和军队。” “既然他们那么有骨气,想必一身浩然正气也能御寒吧?” 苏晚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一招,够狠。” “这些读书人平时养尊处优,手不能提肩不能挑。” “要是没吃没喝还没暖气,我看他们能撑几天。” “还没完。” 陈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王胖子。” “你不是一直抱怨招不到人吗?” 王胖子赶紧从一堆帐本里抬起头。 “是啊王爷,这帮人寧愿饿死也不来我户部算帐。” “好。” 陈源指著孔庙隔壁的那块空地——那里正在建设“新朝理工学院”。 “就在孔庙对面。” “给我架起十口大锅。” “每天中午、晚上,准时开饭。” “做什么?” “红烧肉。多放糖,多放油。” “再蒸几屉白面馒头。” “记住,要用鼓风机把香味往孔庙里吹。” “还要掛个大牌子:” “凡是愿意剪掉辫子、脱下长衫、报名理工学院的。” “立刻发棉衣一套,红烧肉管饱,每月津贴五两银子。” 王胖子一听,眼睛都亮了。 “高!实在是高!” “我就不信那帮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秀才,能抵挡得住红烧肉的诱惑!” 当晚。 北风呼啸,气温骤降。 孔庙广场上,原本还群情激奋的士子们,此刻已经冻得瑟瑟发抖。 他们身上的孝服本来就单薄,为了“示威”又拒绝穿棉衣。 现在,飢饿和寒冷像两把锯子,正在一点点锯断他们的意志。 “好冷啊……” 一个年轻的监生缩在墙角,牙齿打颤。 “怎么还没人送炭来?” “以前內务府不是每天都会送五百斤银霜炭吗?” “没……没有了……” 旁边的同伴绝望地说道。 “听说摄政王把经费都停了。” “连祭祀用的猪头都被御膳房拿走了。” “咕嚕——”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诱人的香味顺著北风飘了过来。 那是浓郁的肉香,混合著酱油和糖的甜味。 对於这群饿了两三天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什么味儿?” 大家纷纷抬起头,耸动著鼻子。 只见孔庙隔壁的理工学院工地上,灯火通明。 十口大铁锅正冒著热气。 几个穿著白色围裙的胖厨师,正挥舞著大勺,把一块块晶莹剔透、肥瘦相间的红烧肉盛进碗里。 旁边还有堆成山的白面馒头。 而在工地门口,竖起了一块巨大的牌子: 【招生处】 【包吃包住,月银五两】 【今日特供:东坡肉】 “我想吃……” 那个年轻监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的眼神开始游离,看向那边的红烧肉,又看了看这边还在闭目养神的孟夫子。 “不许去!” 孟夫子猛地睁开眼睛,厉声喝道。 “那是嗟来之食!” “那是糖衣炮弹!” “吃了那肉,就是背叛了圣人!就是自甘墮落!” 年轻监生嚇得一缩脖子,不敢动了。 但那香味实在是太勾人了。 而且,那边的工人们穿著厚厚的棉大衣,吃得满嘴流油,谈笑风生。 而这边的“圣徒”们,却在寒风中像一群瑟瑟发抖的鵪鶉。 这一夜,对於许多士子来说,是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 信仰与肚皮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而陈源,正坐在温暖的养心殿里,通过系统监控著这一幕。 “撑著吧。”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咱们的红烧肉香。” 第280章 断粮:斯文败给五斗米 新元三年,九月十九,清晨。 北京,孔庙广场。 昨夜的一场寒流,把北京城变成了冰窖。 地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孔庙前的三千多名“圣徒”,此刻已经倒下了一片。 几十个身子骨弱的老举子,因为绝食加受冻,已经被连夜抬去了医馆(陈源虽然断供,但没打算真弄死人,太医院的人就在旁边候著)。 剩下的两千多人,依然在死撑。 他们缩成一团,彼此挤在一起取暖。 那身曾经代表著文人风骨的白色麻衣,现在却像是裹尸布一样,透著一股死亡的气息。 “我……我不行了……” 一个年轻的监生嘴唇发紫,睫毛上掛著白霜。 “夫子……咱们还要跪多久?” “圣人怎么还不显灵啊?” 孟夫子盘腿坐在最前面,虽然他也冻得够呛,但他毕竟精神力量支撑,依然腰杆笔直。 “坚持住!” “这是上天对我们的考验!”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只要挺过这一关,我们就是新朝的脊樑!”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呲啦——” 一阵热油炸裂的声音,像是在嘲笑他的豪言壮语。 隔壁,新朝理工学院的工地上。 早餐开始了。 几十口大油锅一字排开。 白面揉成的长条,扔进滚烫的油锅里,瞬间膨胀,变得金黄酥脆。 那是油条。 旁边的大桶里,是熬得浓稠的豆浆,上面还撒了一层白糖。 还有刚出笼的肉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能流油。 几百个正在施工的工人,穿著厚厚的新式军大衣(棉花填得足足的),蹲在墙根底下,呼嚕呼嚕地喝著豆浆,大口嚼著油条。 “真香啊!” “这摄政王给的待遇就是好!” “听说今天中午还有燉羊肉?” 这声音,这味道,顺著风飘进了孔庙。 对於这群已经饿了两天两夜、冻得手脚失去知觉的读书人来说,这哪里是早餐,这简直就是极刑。 “咕嚕……” 无数个肚子同时叫了起来,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雷。 所谓的“浩然正气”,在热豆浆面前,正在迅速瓦解。 就在士子们的心理防线即將崩溃的时候。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出现在了孔庙和工地的分界线上。 王胖子穿著一身貂皮大衣,手里拿著一个铁皮大喇叭,另一只手里端著一碗刚炸好的油条。 他身后,跟著几个伙计,抬著几箱白花花的银子,和一摞崭新的棉大衣。 “咳咳!” 王胖子清了清嗓子,大喇叭发出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各位秀才公,举人老爷们!” “早啊!” “吃了吗?” 这句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下面立刻传来一阵微弱的骂声: “商贾贱类!安敢辱我!” “有辱斯文!滚!” 王胖子也不生气,他咬了一口油条,嚼得嘎吱响。 “辱你们?” “我王胖子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什么是孝道。” 他指著下面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年轻书生。 “那位小哥,我看你有点眼熟啊。” “你不是通州李寡妇家的儿子吗?” “你娘为了供你读书,把眼睛都熬瞎了,大冬天的还在给人洗衣服。” “她指望你考个功名,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你呢?” 王胖子突然提高了嗓门,声音变得严厉。 “你在这儿装圣人!绝食!受冻!” “你要是饿死了,你那个瞎眼的老娘谁养?” “这就是你们读的圣贤书?这就是你们的孝道?” 那个书生浑身一震,低下了头,眼泪夺眶而出。 王胖子继续开炮: “还有你!那个穿补丁衣服的!” “你家里还有三个妹妹吧?” “你在这儿跪著,她们在家饿著。” “你只要过来,领了这份差事,每个月五两银子!” “五两啊!够你全家吃一年的白面!” “你是要这身破衣服的面子,还是要你妹妹们的命?” “还有你们所有人!” 王胖子把油条一扔,指著那一箱箱银子。 “朝廷不是不养读书人。” “朝廷是要养有用的读书人!” “你们会写诗,会背书,那能当饭吃吗?能退敌吗?能修路吗?” “不能!” “既然不能,凭什么让老百姓养著你们这群废物?” “现在,路就在脚下。” “左边,继续跪著,饿死,冻死,当个所谓的『忠臣』。” “右边,过来吃肉,穿暖,学本事,以后当个能造福一方的技术官僚。” “自己选!”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在呼啸。 王胖子的话,像一把尖刀,刺破了那层名为“斯文”的窗户纸,露出了里面最赤裸裸的生存逻辑。 终於。 那个通州的李姓书生动了。 他颤抖著站起来,对著孟夫子的背影磕了个头。 “夫子……对不起。” “我……我想让我娘吃顿肉。” 说完,他踉踉蹌蹌地冲向了对面。 “给我……给我吃的……” “好样儿的!” 王胖子一把扶住他,亲自给他披上一件厚厚的棉大衣,又塞给他一碗热豆浆。 “从今天起,你就是咱理工学院的学生了!” “喝!管够!”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那个家里有三个妹妹的书生也站了起来。 紧接著,第三个,第四个…… “哗啦啦——” 仿佛是大坝决堤。 原本坚固的方阵开始瓦解。 成百上千的士子脱下了身上的孝服,扔掉了手里的白幡,像逃难一样涌向了对面。 他们不想死。 他们想活。 他们想穿暖和的衣服,想吃香喷喷的油条,想拿那五两银子回家孝敬父母。 “回来!都回来!” 孟夫子转过身,看著那奔涌而去的人群,伸出手想要阻拦。 但没有人理他。 那些曾经对他顶礼膜拜的学生,此刻眼中只有那冒著热气的肉包子。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孔庙广场上,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 全是些家境殷实、或者真正顽固不化的老儒生。 剩下的两千九百人,都已经换上了棉大衣,蹲在理工学院的墙根下,捧著大海碗,吃得满嘴流油。 “完了……” 孟夫子看著这空荡荡的广场,看著满地的白色孝服。 他突然觉得胸口一闷。 “噗!” 一口鲜血喷在了那块“斯文扫地”的白幡上。 染红了“斯文”二字。 “夫子!夫子!” 身边的几个老儒生嚇坏了,赶紧扶住他。 孟夫子摆了摆手,擦去嘴角的血跡。 他的眼神变得灰暗,但隨即又燃起了一股更加疯狂的火焰。 他知道,这一局,他输了。 输给了人性,输给了五斗米。 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把戏,在绝对的物质诱惑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扶我起来。” 孟夫子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看向皇宫的方向,看向那个从未谋面的对手。 既然“身体”上的抗爭失败了,那就只能在“精神”上决一死战了。 “笔墨伺候。” 孟夫子声音嘶哑。 他在一张白布上,用血写下了一封战书。 致摄政王陈源: 肉食可夺其志,不可夺其心。 既然王爷认为儒学无用,那是王爷不懂圣人之道。 老夫愿以残躯,在午门外设坛。 与王爷的新学一辩高下! 三日后,午门论道。 若老夫输了,从此闭口不言,儒学退出朝堂。 若王爷输了,请收回成命,復兴科举! “送去。” 孟夫子將血书交给一个弟子。 “这是……最后一战。” 第281章 摆擂:被计算的天道 新元三年,九月二十三。 北京,午门广场。 这一天,註定要被载入史册。 不是因为战爭,而是因为一场关於“脑袋”的战爭。 深秋的阳光洒在广场上,將这里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左侧(旧学阵营): 以孟夫子为首,数十名江南名儒、国子监祭酒端坐在蒲团上。 他们身后,是一排排红木书架,摆满了线装的《四书五经》、《二十四史》。 香炉里燃著檀香,几名琴师正在抚琴,琴声高古,透著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和悲壮感。 他们穿著宽袍大袖,峨冠博带,仿佛是从千年前的画卷里走出来的圣贤。 右侧(新学阵营): 画风突变。 没有书架,只有几块巨大的黑板,上面画满了奇怪的符號和几何图形。 没有香炉,只有几台精密却冰冷的仪器:天文望远镜、傅科摆。 严铁手穿著一身满是油污的灰色工装,手里拿著一根粉笔。 王胖子穿著西装马甲(不伦不类但很精神),手里拿著算盘和帐本。 他们身后站著的,是几百名刚刚剪了辫子、穿著短打精神抖擞的理工学院学生。 中间: 是数万名围观的京城百姓、商贾、各国使节。 他们像看戏一样,挤得水泄不通。 “听说了吗?今天要『文斗』!” “一边是孔孟之道,一边是奇技淫巧,到底谁厉害?” “我看悬,孟夫子可是当世圣人,那嘴皮子能把死人说活了。” 城楼之上: 陈源端坐在龙椅上,苏晚侍立在侧。 他俯瞰著下面这滑稽而又庄严的一幕。 “开始吧。” 陈源淡淡地说道。 “真理,越辩越明。” “咚——” 一声铜锣响。 辩论开始。 第一题:【天道】。 孟夫子缓缓站起。 他虽年过七旬,但中气十足。 他先是向著孔庙方向遥拜,然后转身面对百姓,大袖一挥,正气凛然。 “老夫今日,不谈什么勾股算术,只谈天理。” 孟夫子指著天空。 “天者,万物之父也。”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圣人云:国家將兴,必有禎祥;国家將亡,必有妖孽。” 他目光如电,直刺严铁手。 “尔等所谓的『新学』,挖山採矿,那是断大地之脉;架线通电,那是乱天空之气。” “这几年来,虽然多了几条铁路,多了几个工厂,但我要问问你们。” “为何矿难频发?为何旱灾不断?为何会有日食之凶兆?” 孟夫子的声音陡然拔高,极具感染力: “这分明是天人感应!” “是因为摄政王废弃圣学,重用工匠,导致阴阳失调,上天震怒!” “日食,就是老天爷给新朝的一记耳光!” “若不悔改,下次来的就不是黑暗,而是天火灭世!” “好!” “夫子说得对啊!” 围观的百姓中,不少上了年纪的人纷纷点头。 这种“因果报应”的逻辑,在民间有著深厚的土壤。 既然解释不了灾难,那就归结为“失德”,这听起来非常合理,而且无懈可击。 孟夫子看著点头的百姓,心中暗喜。 他不需要证明科学是错的,他只需要证明科学是“不道德”的,这就够了。 在华夏,道德审判永远高於技术真理。 面对孟夫子那排山倒海般的道德攻势。 严铁手並没有慌张。 他甚至抠了抠鼻孔,弹掉了一块鼻屎。 “说完了?” 严铁手拿起粉笔,走到黑板前。 “孟夫子,你口口声声说『天人感应』。” “你说日食是因为王爷失德,是老天爷临时起意给的警告,对吧?” “正是!”孟夫子傲然道。 严铁手咧嘴一笑。 “那我就奇怪了。” “既然是老天爷『临时』给的警告……” 他猛地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刷”写下了一长串公式。 那是克卜勒定律和万有引力公式的简化版。 “请问,为什么我在三年前,就能把这几天的日食算出来?” 严铁手从怀里掏出一本旧日历,那是《崇禎历书》的草稿。 “不仅是这次。” “我还算出来,明年五月,月食。” “后年十月,金星凌日。” “甚至一百年后的日食,我现在也能给你算出来,精確到分秒!” 严铁手拿著那本日历,一步步逼近孟夫子。 “如果日食是老天爷看王爷不顺眼才降下的……” “难道老天爷一百年前就知道王爷今天要干什么?” “难道老天爷的喜怒哀乐,是按照我这个工匠的算术题来安排的?” “轰!” 这个问题,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炸穿了孟夫子的逻辑防线。 如果灾难可以被数学预测,那它就不是“神的旨意”,而是“自然的规律”。 如果是规律,那就和道不道德没关係了。 “你……你这是巧言令色!” 孟夫子脸色一白,强辩道。 “那是巧合!是妖术!” “天圆地方!日月星辰皆围绕大地旋转,岂是你能算的?” “天圆地方?” 严铁手冷笑一声。 他一挥手,几个学生推上来一个巨大的太阳系仪(手动发条驱动)。 中间是一个金色的球(太阳),周围有几个大小不一的球(行星)在轨道上转动。 “夫子,睁开眼看看吧。” 严铁手转动发条。 地球模型开始绕著太阳转,月球绕著地球转。 当三者连成一条线时,月球的影子正好投射在地球上。 “这就是日食。” 严铁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没有什么天狗,也没有什么天谴。” “只是月亮挡住了太阳,就像我用手挡住了你的脸。” “这叫公转,这叫引力。” “至於天圆地方……” 严铁手指向广场边的一根高高的旗杆。 “大家看那根旗杆。” “如果是天圆地方,咱们离得再远,看到的应该也是整根旗杆变小。” “但为什么咱们从远处走过来,总是先看到旗杆顶,再看到旗杆底?” “因为地是圆的!是个球!” 严铁手拿起一个地球仪,猛地砸在地上。 “砰!” 地球仪滚到了孟夫子脚下。 “孟夫子。” “你的天道,是在故纸堆里意淫出来的。” “而我的天道,是在黑板上算出来的,是用望远镜看出来的。” “你的天,喜怒无常,还要收受祭品。” “我的天,冷酷无情,但讲道理,守规矩。” 严铁手转过身,面对数万百姓。 “乡亲们!” “咱们是要信一个喜怒无常的老天爷?” “还是要信一个能被咱们自己掌握的科学规律?” “信科学,咱们能算准节气,能造机器,能多打粮食!” “信他们,除了磕头,除了饿肚子,还能干啥?”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百姓们虽然听不懂什么公转自转,但那个“一百年后的日食都能算出来”的说法,彻底震撼了他们。 是啊。 如果是神罚,怎么可能被凡人算出来? 除非……那根本就不是神罚。 “神了……” 人群中有人喃喃自语。 “原来这都是算出来的……” “那以前那些灾荒,也不是因为咱们做错了事?” 孟夫子看著脚下的那个地球仪,看著周围百姓那渐渐变得怀疑的眼神。 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的“天人感应”理论,这个维繫了皇权和儒家地位千年的基石,就在这一刻,被几个公式和几个铁球,砸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第一局。” 城楼上,陈源的声音淡淡传来。 “新学,胜。” 第282章 治水:龙王爷的祭品 新元三年,九月二十三,未时。 北京,午门广场。 第一场关於“天道”的辩论虽然让新学占了上风,但孟夫子毕竟是当世大儒,几十年的养气功夫让他迅速镇定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冠,重新坐回蒲团上。 只要不谈那些算不明白的星星月亮,回到“治国理政”的主场,他有信心扳回一局。 “咚——” 铜锣声再起。 第二题:【治水】。 这是一道送命题,也是一道送分题。 新朝幅员辽阔,旱涝灾害频发。对於靠天吃饭的百姓来说,水就是命。 孟夫子缓缓起身,这一次,他没有看严铁手,而是面向了广场上那数万名面带菜色的百姓。 他的眼神充满了悲悯,声音沉痛而感人: “乡亲们。” “水者,地之血脉,民之食粮。” “为何会有旱灾?为何会有洪水?” “圣人云:『政宽则民怠,政苛则民怨,怨气衝天,则水旱不调。』” 他指著身后的孔庙方向,大声疾呼: “治水之道,不在於挖多少沟,修多少渠。” “而在於人心!” “在於修德!” “若是君王仁爱,百官清廉,百姓淳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则上天感应,风调雨顺,龙王爷自会保佑一方平安!” “反之,若是人心不古,崇尚奇技淫巧,贪婪无度。” “哪怕你把河堤修得像铁桶一样,龙王爷发怒,照样是一场大水,把一切冲得乾乾净净!” 孟夫子说到动情处,竟老泪纵横,跪在地上向天叩首: “老夫恳请摄政王,罢黜百工,重修德行!” “多建龙王庙,多行祭祀之礼!” “如此,方能感动上苍,解我大燕之旱啊!” “夫子说得好啊!” 这一番话,极具煽动性。 对於这些几千年来习惯了“求雨”的农民来说,这才是他们听得懂的道理。 “是啊,去年河南大旱,不就是因为没给龙王爷上供吗?” “修德行,听著就比那个冷冰冰的算术靠谱。” 百姓们看向孟夫子的眼神又充满了崇敬。 严铁手在对面听得直翻白眼。 他掏了掏耳朵,对旁边的王胖子说: “这老头儿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说得跟真的一样,我都快信了。” “说完了?” 严铁手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大步走到广场中央。 他没有反驳孟夫子的“修德论”。 他只是对著身后的学生们挥了挥手: “把那玩意儿抬上来!” “嘿呦!嘿呦!” 四个壮汉抬著一个沉重的、黑乎乎的铁疙瘩走了上来,重重地放在金水桥边的护城河旁。 这东西长得像个趴著的蛤蟆,浑身油污,散发著一股刺鼻的柴油味。 正是工部刚刚量產的“大禹一號”单缸柴油离心水泵。 孟夫子皱起眉头,掩住口鼻。 “这也是治水之物?” “如此丑陋,如此污秽,若是惊扰了河神……” 严铁手根本没理他。 他指挥学生,把一根像大腿一样粗的管子(进水管)扔进了护城河里。 另一头,接上一根长长的帆布水带,对准了广场中央特意准备的一大块乾裂的试验田。 “孟夫子。” 严铁手一边往机器里加柴油,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说只要心诚,龙王爷就会下雨。” “那好。” “现在这块地旱了。” “你就在那儿求。” “看看是你的龙王爷来得快,还是我的铁蛤蟆来得快。” 孟夫子气得鬍子乱抖: “荒谬!” “求雨乃是国之大典,岂能儿戏?” “再说了,这铁疙瘩能干什么?它还能吐水不成?” “能不能,试试便知。” 严铁手握住启动摇把,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动。 “一圈,两圈……” “突——突——突——” 隨著一阵黑烟从排气管喷出,那台丑陋的铁疙瘩突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隆隆隆——” 就像是一头被唤醒的怪兽。 孟夫子嚇了一跳,差点跌坐在地上。 围观的百姓也纷纷后退,捂住耳朵。 就在眾人惊魂未定之时。 原本乾瘪的帆布水带,突然像充了气一样迅速膨胀、绷直。 紧接著。 “哗——!!!” 一道粗大的白色水柱,从水带口狂喷而出。 那水柱足有十几米远,像一条愤怒的白龙,狠狠地砸在乾裂的土地上。 泥土瞬间被打湿,枯草被衝倒。 水流在田地里迅速蔓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块半亩见方的试验田就已经是一片汪洋。 “这……这……” 孟夫子目瞪口呆,手中的摺扇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不断喷涌的水柱,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妖法? 没有祭品,没有焚香,甚至没有念咒。 只是餵了它一点黑水(柴油),它就能吐出这么大的水? 这比十个壮汉挑水还要快啊! 严铁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泥,大声吼道: “看到了吗?” “这就是抽水机!” “只要有油,它就能日夜不停地抽!” “哪怕老天爷不下雨,我也能把河里的水引到山上去!” “这叫人定胜天!” 水还在流。 机器还在轰鸣。 但这声音此刻在百姓耳中,不再是噪音,而是天籟。 “我的天爷啊……” 一个老农看著那哗哗流淌的水,眼泪都下来了。 “这要是放在俺家地里,俺那几亩麦子就有救了啊!” “这东西比龙王爷灵啊!” “龙王爷还得看心情,这铁蛤蟆听话啊!” 人群中的风向,瞬间变了。 刚才还对孟夫子顶礼膜拜的百姓,此刻全都围到了那台抽水机旁边,恨不得摸一摸这救命的宝贝。 “严大人,这东西卖吗?” “严大人,这东西吃草吗?” 城楼之上。 陈源站起身,俯瞰著广场上那戏剧性的一幕。 他拿起扩音器,声音压过了机器的轰鸣。 “孟夫子。” 陈源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你说治水靠修德,靠祭祀。” “我问你,往日大旱,地方祭祀了三天三夜,烧了无数纸钱,杀了无数猪羊。” “雨,求下来了吗?” “那饿死的百姓,是因为他们不诚心吗?” 孟夫子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没有求来雨。” “但是我们的工匠,用这台机器,从地下、从河里,把水抽到了田里。” “虽然它丑,虽然它吵,虽然它冒黑烟。” “但它救活了庄稼,救活了人命!” 陈源指著那台还在工作的抽水机。 “这就叫格物。” “这就叫实干。” “这就叫最大的仁政!” “那些只会跪在地上,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縹緲的龙王爷身上的人,才是真正的误国误民!” “新朝不信龙王,只信科学!” “谁能让百姓吃饱饭,谁就是圣人!” “万岁!万岁!” 广场上的百姓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 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 因为他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在生存面前,一切道德说教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孟夫子颓然坐在蒲团上。 他看著那欢呼的人群,看著那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的“仁政”,他的“德治”,在这个钢铁怪兽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 严铁手关掉机器。 广场恢復了安静。 但他那句“人定胜天”,却像一颗种子,深深地埋进了在场每一个年轻学子的心里。 原来,读书不只是为了做官。 读书还能造出这种神物,还能真的救民於水火。 “第二局。” 陈源淡淡地宣布。 “新学,完胜。” “接下来,第三局。” “咱们谈谈……钱。” 王胖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马甲,抱著那把巨大的金算盘,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孟夫子,咱们聊聊『义』和『利』吧。” “听说您家里有良田千亩,却从来不交税?” 孟夫子浑身一抖。 他知道,这才是最致命的一刀。 第283章 富国:义利之辩 新元三年,九月二十三,申时。 北京,午门广场。 太阳渐渐西斜,將广场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两局的惨败让旧学阵营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天道被算出来了,龙王爷输给了抽水机。 现在,孟夫子手里只剩下最后一张牌,也是儒家赖以生存千年的根基——道德。 “咚——” 第三声铜锣响起。 辩题:【富国】(义利之辩)。 孟夫子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缓缓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那些让他头晕的仪器,而是死死盯著对面那个一身肥肉、穿得像个暴发户一样的王胖子。 眼神中充满了轻蔑,那是“君子”对“小人”天然的鄙视。 “王尚书。” 孟夫子开口了,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依然鏗鏘有力。 “老夫听闻,你掌管户部以来,大肆兴办工厂,鼓励商贾,甚至还要收什么『商业税』。” “你可知,这是在把新朝引向歧途!” 他转身面向百姓,大袖一挥: “圣人云:『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 “当年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將有以利吾国乎?』” “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孟夫子指著王胖子,手指颤抖: “而今,你们满嘴都是银子,满脑子都是利润!” “你们修铁路,是为了运货赚钱;你们开矿山,是为了挖宝赚钱。” “这叫与民爭利!” “一旦百姓都去追逐蝇头小利,谁还来种地?谁还来讲信修睦?” “到时候,人心不古,贪婪成性,父子相残,兄弟反目!” “这国家虽然富了,但人心坏了!” “这样的富强,与禽兽何异?” “好!” 身后的几十名老儒生齐声喝彩。 “夫子说得对!”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不能为了几个臭钱,连祖宗的规矩都不要了!” 这番话,確实击中了不少人的软肋。 在这个重农抑商的时代,“商人”的地位本来就低。 被孟夫子这么一拔高,仿佛搞经济就是道德败坏,就是亡国之源。 百姓们有些迷茫地看著王胖子。 难道赚钱真的错了吗? “说完了?” 王胖子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汗。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走了出来。 手里的那把大金算盘,在他肥硕的手指间拨弄得“噼里啪啦”作响。 “孟夫子,您刚才那段背得真好。” “可惜啊,能不能当饭吃?” 王胖子走到广场中央,把算盘往桌上一拍。 “啪!” “你说我们满脑子都是钱。” “没错,我王胖子就是爱钱。” “但我爱的是新朝的钱,是百姓的钱!” 他指著不远处的京沪铁路: “这条路,花了朝廷三千万两银子。” “你说是为了赚钱?没错!” “但你知道它救了多少人吗?” “去年山东雪灾,要是没有这条路运煤,冻死的人至少上万!” “这上万条人命,在你眼里,是不是还不如你那句『何必曰利』值钱?” 孟夫子一愣:“这……” 王胖子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开炮: “你说工厂是与民爭利?” “放屁!” “以前一个织工,累死累活一天织一匹布,连肚子都填不饱。” “现在进了朕的纺织厂,用机器织,一天五十匹!一个月能拿三两银子!” “这叫爭利吗?这叫给饭吃!” 王胖子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帐册,高高举起。 “你们这些读书人,整天喊著爱国,喊著忠君。” “那我问你,你们交过一文钱的税吗?” “你们占著几千亩地,一粒粮食都不给国家交!” “国家打仗,你们不掏钱;国家救灾,你们不掏钱。” “就凭一张嘴,在这儿喊『仁义』?” 王胖子指著身后那些穿著工装的学生和工人: “而他们!” “他们做工,他们经商,他们每一笔交易都给国家交税!” “是他们的钱,养活了边关的將士!养活了修路的民夫!甚至养活了你们这群只会骂人的废物!” “我告诉你们!” 王胖子猛地一跺脚,那身肥肉都跟著颤抖,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威严。 “纳税,才是最大的爱国!” “能赚钱养家,不给国家添乱,才是最大的仁义!”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好!!” 这一次,欢呼的不再是儒生,而是广场上的商贾、工匠和普通百姓。 他们压抑了太久了。 几千年来,他们一直被视为“贱民”、“小人”。 今天,终於有人站出来,告诉全天下: 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的脊樑! 赚钱不可耻,不交税才可耻! 孟夫子被骂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你……你这是诡辩!” “老夫虽然不交税,但老夫教化乡里,修桥铺路,这也是功德!” “老夫家中虽有薄田,但那是祖传產业,从未巧取豪夺!” “老夫一生清白,岂容你这商贾污衊!” “清白?” 王胖子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阴险,像一只盯著猎物的肥猫。 “孟夫子,既然您说您清白。” “那咱们就来算算这笔帐。” 王胖子打了个响指。 “苏相,把东西拿上来。” 苏晚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听到招呼,她从身后的黑漆木盒里,取出了一本发黄的帐簿。 那上面还带著泥土的气息,显然是刚从地底下挖出来的。 “这是……” 孟夫子看到那本帐簿,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他藏在苏州老宅密室里的……族產总帐。 王胖子接过帐簿,翻开第一页,大声念道: “苏州孟氏,族產良田五万六千亩。” “其中,祖传只有三百亩。” “剩下的五万多亩,全是这三十年来兼併的!” 他翻到第二页,声音如雷: “新元元年,苏州大旱。” “孟家粮行囤积居奇,米价涨了五倍!” “逼得三百户自耕农卖地换粮,最后全成了你家的佃户!” “这是不是你说的『教化乡里』?” 第三页。 “新元二年,放高利贷,九出十三归。” “逼死人命七条。” “其中有一个叫赵二的,因为欠了你家五两银子,被你的管家活活打死,女儿卖进了青楼!” “这是不是你说的『修桥铺路』?” 王胖子合上帐簿,直接甩在了孟夫子的脸上。 “啪!” “这就是你的仁义?” “这就是你的道德?” “一边喊著『何必曰利』,一边吃著人血馒头!” “孟长春!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百姓们看向孟夫子的眼神,从崇敬变成了愤怒,再变成了鄙夷。 原来,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圣人,背地里竟然是这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我……我……” 孟夫子捡起地上的帐簿,手抖得像筛糠。 他想辩解,但这帐簿上的每一笔,都是他亲自核对过的。 铁证如山。 他的道德金身,碎了。 “骗子!”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大骗子!” “还我家的地!” “打死这个老东西!” 一颗烂白菜从人群中飞出,准確地砸在了孟夫子的儒冠上。 紧接著是臭鸡蛋、烂泥巴。 曾经不可一世的江南大儒,此刻像过街老鼠一样,狼狈不堪。 “噗——!!!” 孟夫子急火攻心,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这一次,他是真的气数已尽。 他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王胖子,看著那个冷眼旁观的陈源。 他终於明白,属於他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不是输给了辩论,是输给了真相。 “倒了!孟夫子倒了!” 几个弟子慌忙扶住晕倒的老头,灰溜溜地抬走了。 那几千名儒生,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的精神领袖塌了,他们的信仰也隨之崩塌。 城楼之上。 陈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看著下面那混乱而又充满生机的一幕。 “结束了。” 他淡淡地说道。 “传我的旨意。” “即日起,全面废除科举。” “查抄孟家,家產充公,用来建设京师大学堂。” “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富国。” 第284章 完胜:京师大学堂的第一铲土 新元三年,九月二十三,日落时分。 北京,午门广场。 残阳如血,將紫禁城的红墙映照得更加肃穆。 一场惊天动地的辩论结束了。 隨著孟夫子被抬走,旧学阵营彻底崩盘。 原本整齐划一的蒲团阵列此刻乱作一团。 那些曾经趾高气昂、自詡为“圣人门徒”的老儒生们,此刻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癩皮狗。 他们瘫坐在地上,看著满地的烂白菜叶子和臭鸡蛋液,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孔方手里紧紧攥著那一本被王胖子摔在地上的黑帐本,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那是孟家的帐本,也是他们这群人的“耻辱柱”。 上面每一笔贪婪的记录,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们那张“仁义道德”的脸上。 他们输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是输给了口才,也不是输给了权势。 而是输给了真相。 “骗子!都是骗子!” 围观的百姓还没有散去,他们指著这些儒生,唾沫星子横飞。 “平时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全是男盗女娼!” “亏我还想让我儿子去读书,读出来就是这种货色吗?” “呸!什么圣人,就是一群吸血鬼!” 这种来自底层的鄙视,对於读书人来说,比杀头还要难受。 几千年来,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百姓的敬畏。 现在,那层神圣的光环碎了。 他们变成了过街老鼠。 “走……快走……” 几个年轻一点的监生受不了这种羞辱,用袖子遮住脸,灰溜溜地想要钻进胡同里。 但他们身上的儒服长衫,此刻却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就在这一片狼藉之中。 一个身材瘦弱、却眼神坚毅的年轻举子站了出来。 他叫李大,是这次进京赶考的河北考生之一。 他看著手中那本翻烂了的《论语》,又看了看远处正在轰鸣的抽水机,以及王胖子那边堆积如山的银子和棉衣。 他的內心在剧烈挣扎。 “读圣贤书,所为何事?” 他喃喃自语。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可是……我们连让百姓吃饱饭都做不到。” “我们只会空谈,只会兼併土地,只会吸血。” 突然。 “嘶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嘈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转过头。 只见那个年轻举子,竟然当眾撕开了自己身上那件代表功名的青衿长衫。 他用力一扯,將长衫扯了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又抬起脚,在那象徵著身份的儒冠上踩了几脚。 “我不穿了!” 他大吼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这衣服太脏!太沉!” “它穿在身上,我看不到路!我救不了国!” 周围的儒生们惊呆了。 “你……你这是有辱斯文!这是数典忘祖!” 一个老秀才指著他骂道。 “斯文?” 年轻举子冷笑一声,指著那本黑帐本。 “那才是你们的斯文!” “我的斯文,在土里!在工厂里!在边疆!”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理工学院的招生点。 走到严铁手面前,深深一鞠躬。 “学生李大,愿弃文从工!” “我想学造机器!我想学怎么让地里多打粮食!” “哪怕是从学徒做起,哪怕是去搬砖,我也认了!” 严铁手看著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他递过去一套崭新的灰色工装。 “好小子,有种。” “穿上它,比那身长袍更像个男人。” “我也去!” 又一个声音响起。 是一个同样年轻的监生。 “我也受够了!整天背那些死书有什么用?” “我要学真本事!” “还有我!” “算我一个!” 仿佛是堤坝崩塌。 越来越多的年轻士子站了出来。 “嘶啦——嘶啦——” 撕衣服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件件长衫被扔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是旧时代的坟墓。 他们脱去了束缚,换上了工装,剪掉了辫子。 他们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充满了对新知识的渴望。 这一刻,新朝的脊樑,真正挺了起来。 王胖子在那边乐得合不拢嘴,拿著大喇叭喊: “排队!都排队!” “都有份!红烧肉管够!” “来了就是新朝人!来了就是建设者!” 黄昏,午门城楼。 陈源看著下面那激动人心的一幕,直到最后一件长衫落地,才缓缓走下城楼。 他来到广场中央。 那里,几千名刚刚换装完毕的新生,正整齐地列队,等待著这位摄政王的检阅。 陈源並没有摆什么帝王的架子。 他走到那个带头撕书的年轻举子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工装的领子。 “叫什么名字?” “回王爷,学生李大。” “好名字。”陈源拍了拍他的肩膀,“新朝需要你这样的火种。” 隨后,陈源走上高台。 面对著数万百姓和士子,他发表了那篇著名的《午门宣言》。 “今天,旧的科举死了。” 陈源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但读书人没有死。” “废除八股,不是要废除孔孟。” “仁义礼智信,依然是修身之本,是做人的道理。” “但是,做人归做人,做事归做事。” “治理国家,不能靠道德文章,要靠科学技术。” 他指著身后的紫禁城,又指著远处的工地。 “从今天起,儒学退回书斋,作为道德教化之用。” “而朝堂之上,工厂之中,军队之內。” “唯有实学,方能立足!” “苏晚。” 陈源转头。 “把孟家抄没的家產,共计白银三百八十万两,地契五万亩。” “全部划拨给工部。” “就在这清华园的废墟旁。” “要建立一所前所未有的大学——京师大学堂。” “它將没有围墙,没有门第之见。” “只要你肯学,只要你想强国。” “这里就是你们的圣地。” “拿铲子来!” 铁牛递上一把繫著红绸的铁铲。 陈源走到一块奠基石前。 那块石头上刻著八个大字: 【实事求是,格物致知】 “轰!” 陈源用力铲下第一铲土,撒在基石上。 这一铲,埋葬了千年的腐朽。 这一铲,挖出了一个崭新的未来。 “朕宣布。” “京师大学堂,今日奠基!” “愿诸君,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万岁!新朝万岁!科学万岁!” 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 这一次,不仅仅是百姓,更是那几千名新生的学子。 他们的眼中闪烁著泪光,那是希望的光芒。 夕阳落下,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的太阳,將是一个全新的太阳。 而在角落里。 孔方捡起地上的一件破烂长衫,披在身上,踉踉蹌蹌地消失在黑暗的胡同里。 属於他的时代,落幕了。 第285章 奠基:推倒围墙的清华园 新元三年,十月初一。 北京西北郊,清华园。 这里本是明神宗万历年间,武清侯李伟修建的私家园林,这几年因战乱荒废,后被陈源收归国有。 园內古树参天,水木清华,景致幽雅,確实是一块读书治学的风水宝地。 但今天,这里的幽静被打破了。 “轰隆——!!!” 隨著一声巨响,一段长达百米的青砖围墙被定向爆破推倒。 尘土飞扬中,露出了园內那原本深藏不露的精致景色。 陈源身穿便服,站在废墟之上,手里拿著一张巨大的规划图。 在他身后,是苏晚、严铁手和王胖子,以及数百名正在待命的工部官员。 “王爷……” 一名负责看守园林的老太监(前朝留用的)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这可是武清侯留下的旧园子啊!也是皇家的產业!” “这墙要是拆了,园子里的灵气就散了!” “这要是让外面的泥腿子隨便进来,那是对斯文的褻瀆啊!” 陈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灵气?” 他指著远处正在冒烟的工厂烟囱,又指了指身后那一排排待命的蒸汽压路机。 “新朝的灵气,不在这些花花草草里,而在那些即將入学的学生脑子里。” 陈源转身,面对著苏晚等人。 “决定了。” “这座清华园,连同隔壁的朗润园、畅春园旧址,全部打通。” “作为京师大学堂的校址。” “什么?!” 即便是一向冷静的苏晚,也被这个决定惊到了。 把皇家和勛贵的私家园林连片打通,改成学校? 这在歷朝歷代都是闻所未闻的。 这等於是在向天下人宣告:最好的地段、最好的风景,不再属於权贵,而属於知识。 “这里有水,有树,离京城不远不近,正好静心。” 陈源指著地图上的几处地標。 “把那个听戏的『工字厅』拆了,改成大阶梯教室。” “把那个藏宝的『水木清华』阁空出来,改成图书馆。” “把那些供贵人休息的厢房,全部推倒,建学生宿舍。” “至於那些只会伺候人的太监宫女,全部遣散,换成勤工俭学的学生。” 陈源的目光变得深邃。 “以前,这里是锁住权贵欲望的笼子。” “以后,要让这里成为解放思想的摇篮。” “推倒围墙,就是为了让知识流向民间。” “这座大学,没有门槛,没有围墙。” “只要想学,谁都可以进来听课。” 十月初五。 大学堂建设工地。 如果说推倒围墙是思想上的衝击,那么接下来的建设速度,则是视觉上的震撼。 为了赶在明年春天开学,陈源调集了两万名工程兵(前身为漕工和流民)。 这些经过军事化训练、有著丰富基建经验的工人,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起吊!” 隨著哨声响起,十几台巨大的蒸汽吊车同时运作。 粗大的钢缆吊起一块块沉重的预製水泥板。 这是严铁手在工部刚刚研发出来的“模块化建筑技术”。 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一块砖一块砖地砌。 只需要把钢筋骨架搭好,把预製板像拼积木一样拼上去,再浇筑水泥勾缝。 “滋——滋——” 电焊的火花在工地上此起彼伏,像白昼里的烟火。 工人们戴著护目镜,熟练地焊接钢结构。 这种金属与混凝土的结合,不仅坚固,而且建造速度极快。 一座座红砖外墙、大玻璃窗的教学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第一天,地基打好。 第二天,一层楼板铺设完毕。 第三天,二层框架立起。 这种“三天一层楼”的速度,把围观的京城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乖乖……” 一个老木匠蹲在路边,手里拿著菸袋锅子,忘了抽。 “这房子不用木头?全是石头和铁?” “这也太快了吧?这怕是神仙在吹气变房子吧?” “那叫水泥!” 旁边一个穿著工装的年轻人自豪地说道(他是被王胖子忽悠来的新学员)。 “那是石头变的粉,加了水比石头还硬!” “这叫科学!” 到了晚上,工地依然灯火通明。 几百盏探照灯將清华园照得如同白昼。 机器的轰鸣声彻夜不休。 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 它不相信慢工出细活,它只相信效率和標准。 仅仅半个月。 一座占地千亩、拥有三栋主教学楼(理工楼、文史楼、商法楼)、两座图书馆、十座宿舍楼的现代化大学雏形,就已经屹立在西郊的土地上。 它不再是那种低矮的四合院。 而是高大、宽敞、明亮的新式建筑群。 巨大的玻璃窗反射著阳光,象徵著这里的知识將是透明、公开的。 十月二十日。 京师大学堂,行政主楼。 一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 一张巨大的椭圆形长桌旁,坐著新朝帝国最有权势的几个人。 陈源坐在首位。 他今天的身份不是摄政王,而是京师大学堂首任校长。 他胸前佩戴著一枚崭新的校徽: 底色是深紫色(取自“紫气东来”,也致敬后世清华色),象徵著高贵与深邃。 中间是一个金色的齿轮,托举著一本打开的书本。 书本两旁是两束麦穗。 寓意:工农为本,知识为魂。 “诸位。” 陈源环视眾人,指著面前的聘书。 “学校建好了,现在该分工了。” “严铁手。” “臣在。” 严铁手站起身,他今天特意洗了脸,颳了鬍子,穿上了一身中山装(陈源设计的校服)。 “你任工学院院长。” “负责机械、土木、化工、电气四个系。” “你的任务最重。” “要你把那帮只会背书的学生,变成能手搓工具机的工程师。” “教材不够,我给你写(系统给的)。设备不够,你去工厂搬。” “我只有一个要求:学以致用。毕业设计做不出东西的,不许毕业。” “遵命!” 严铁手敬了个礼。 “臣保证,哪怕是用鞭子抽,也要把他们的手练出来!” “苏晚。” “臣在。” 苏晚依然是一身紫色官服,显得干练而优雅。 “你任商学院院长兼法学院院长。” “负责经济、会计、法律、行政管理。” “你要教他们怎么算帐,怎么收税,怎么用法律治理国家。” “我不希望以后的官员再是那些只会谈道德的糊涂蛋。” 苏晚微微一笑,接过聘书。 “王爷放心。”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复式记帐法』,什么是『契约精神』。” “王胖子。” “哎!在这儿呢!” 王胖子笑嘻嘻地站起来,肚子上的肉颤了颤。 “你任后勤处处长兼医学院名誉院长(因为他懂养生和药材生意)。” “学校的吃喝拉撒,还有经费管理,全归你管。” “另外,利用你的人脉,去给我挖人。” “不管是什么神医、巧匠,还是西洋的传教士,只要有本事的,都给挖来当教授。” “薪水不是问题,孟家的钱够你花很久。” “得嘞!” 王胖子拍著胸脯保证。 “您就瞧好吧。” “我肯定把这帮学生养得白白胖胖的,脑子灵光光的。” “谁敢贪污一文钱学校经费,我把他皮扒了做灯笼!” 陈源最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他可以看到楼下操场上,那几千名穿著灰色校服的新生正在出早操。 他们喊著號子,步伐虽然还不整齐,但充满了朝气。 “这是新朝的未来。” 陈源低声说道。 “从今天起。” “这里不再是权贵的后花园。” “这里是新朝的大脑。” “我们要在这里,批量生產『严铁手』和『苏晚』。” “直到有一天,这天下不再需要朕一个人去推著走,而是由千千万万个他们拉著跑。” 他转过身,看著墙上那八个大字校训: 【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准备一下。” “三天后,举行开学典礼。” “我要给这些天之骄子们,上第一课。” 第286章 教材:被油墨点亮的黑夜 新元三年,十月二十四日。 京师大学堂,工学院院长办公室。 严铁手正抓耳挠腮,那张平时满是油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虑。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纸片。 那是他凭记忆画出来的几张机械图纸,还有一些零碎的几何公式。 “这怎么教啊?” 严铁手把铅笔往桌上一摔。 “三千个学生!还是速成班!” “总不能让我一个人站在台上面,拿著这一张纸讲吧?” “后面的学生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旁边,苏晚也是一脸愁容。 她是商学院院长,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我这边也是。” “虽然王尚书懂记帐,但他那套是口口相传的生意经,没法变成系统的课本。” “学生们现在热情很高,把图书馆都挤爆了,结果进去一看,全是以前没烧完的《四书五经》。” “他们问我:『院长,咱们不是学新学吗?怎么还看这些老古董?』” “我都被问得没脸见人了。” 两人正发愁呢,王胖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二位院长,別愁了!” “校长……哦不,王爷来了!” “他说带咱们去看个大傢伙,说是能解决书的问题。” “大傢伙?” 严铁手眼睛一亮。 “难道王爷又搞出了什么新机器?” 大学堂地下印刷厂(原清华园酒窖改建)。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车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一种特殊的、令人兴奋的味道——油墨香。 陈源站在一台庞大的机器面前。 这台机器足有两层楼高,由无数个巨大的金属滚筒、齿轮和传送带组成。 它连接著一台专用的高压蒸汽机,此刻锅炉正烧得旺,压力表指针在红线附近颤动。 “这是……” 严铁手是个行家,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机器的门道。 “这是印书的?” “可是……以前的雕版印刷,不都是一块板一块板印吗?这怎么是圆的?” “这叫蒸汽轮转印刷机。” 陈源拍了拍那个巨大的滚筒。 “雕版印刷太慢了,一天印几百张顶天了。” “活字印刷虽然好点,但排版太麻烦。” “而这个……” 陈源从里取出了几块早已准备好的铅锌合金版,这是系统的功劳。 “上版!” 几名经过特训的技工迅速將金属版固定在滚筒上。 “供墨!” 黑色的油墨通过墨辊,均匀地涂抹在印版上。 “进纸!” 一卷巨大的、足有一吨重的捲筒纸被装上了进纸架。 “启动!” 陈源拉下操纵杆。 “轰——咔嚓——轰——” 蒸汽机发出咆哮。 巨大的滚筒开始飞速旋转。 白色的纸带像瀑布一样被吸入机器,经过印版滚筒的瞬间挤压,瞬间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 紧接著,纸带通过裁切刀。 “刷!刷!刷!” 一本本摺叠整齐的书页,像雪片一样从出纸口飞了出来。 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一秒钟,就是一本! “我的亲娘哎!” 王胖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绿豆眼瞪得溜圆。 “这……这是在下蛋吗?” “这印书比我数钱还快啊!” 严铁手拿起一本刚出来的书页,还带著机器的余温和油墨的湿气。 字跡清晰,图画精美。 比那些书坊里精雕细琢的善本还要清楚。 关键是——量大。 “只要蒸汽机不停,纸墨管够。” 陈源大声说道。 “这一台机器,一天能印十万册!” “別说三千个学生,就是三万个、三十万个,我们也供得起!” 他指著旁边堆积如山的纸卷。 “严铁手,你不是愁没书教吗?” “这里有《初级物理》、《化学基础》、《世界地理》、《工业製图》。” “苏晚,这里有《商法》、《会计学原理》、《行政管理学》。” “今天晚上,加班加点。” “明天一早,要让每个学生的桌子上,都摆满新书!” 严铁手捧著那本《初级物理》,手在颤抖。 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了牛顿三定律,看到了槓桿原理图。 他的眼眶湿润了。 “王爷……” “有了这个……咱们的工匠,终於不用再靠『估摸』过日子了。” “这是……天书啊!” 当晚,大学堂宿舍区。 原本应该熄灯休息的时间,此刻所有的窗户都透出明亮的灯光。 因为刚刚发书了。 每个学生都领到了沉甸甸的一摞新教材。 封面上印著那是那个神圣的齿轮校徽。 对於这些刚刚脱下长衫、充满求知慾的年轻人来说,这些书比黄金还要珍贵。 302宿舍。 李大釗正趴在桌子上,贪婪地阅读著一本《地理图志》。 “天哪……” 他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李大兄?” 旁边的室友凑过来。 李大指著书中间的那幅彩印折页——世界地图。 “你看……” “我们一直以为我们就是天下,周围全是蛮夷。” “可是你看这地图……” “新朝……原来只占了这么一小块?” “这西边还有欧罗巴,南边还有这么大的大洋,东边还有个美洲?” “真的假的?” 室友们都围了过来。 看著那蓝色的海洋,看著那七大洲四大洋。 他们从小建立起来的“天朝上国”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了。 一种巨大的渺小感,以及隨之而来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原来世界这么大……” “如果我们不学……是不是就会像书上说的,落后就要挨打?” 而在隔壁宿舍。 几个工科生正对著《化学基础》里的元素周期表发呆。 “万物都是由这些元素组成的?” “水不是一种元素,是氢和氧?” “金子炼不出来,是因为金本身就是元素?” “我的天……以前那些炼丹的道士,全是骗子啊!” 这一夜。 京师大学堂无人入眠。 翻书声、惊嘆声、討论声、甚至还有因为三观崩塌而產生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这是一种痛苦的快乐。 就像是长期生活在黑暗地窖里的人,突然被拉到了正午的阳光下。 眼睛虽然被刺痛了,但他们终於看到了世界的真相。 陈源站在行政楼的顶层,看著下面那一片灯火通明的宿舍楼。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响起: 【成就达成】:知识普及。 【当前学生觉醒度】:60%……70%……80%…… “痛吧?” 陈源喃喃自语。 “痛就对了。” “只有知道了自己的无知,才会拼命去追赶。” “今晚过后,你们就不再是只会背书的书呆子。” “而是睁眼看世界的第一代新朝人。”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苏晚说道: “准备开学典礼吧。” “明天,我要给他们加最后一把火。” “告诉他们,为什么我们要学这些。” “告诉他们,少年强,则国强。” 第287章 第一课:少年新朝说 新元三年,十月二十八日,清晨。 北京西北郊,京师大学堂(清华园校区)。 深秋的寒风卷著落叶,在新建成的水泥大操场上打著旋儿。 然而,寒冷並没有驱散这里的热度。 三千名来自全国各地的新生,穿著统一配发的灰色中山装(陈源设计的校服,耐脏、干练、去除了长衣的累赘),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操场上。 他们的脸上带著既兴奋又紧张的神情。 昨晚那本《世界地图》和《化学基础》带来的震撼还在脑海中迴荡。 而今天,传说中的摄政王、新朝的实际统治者、这所大学的校长——陈源,將亲自给他们上第一课。 “校长到——” 隨著一声高喊。 他穿著和学生们一样款式的黑色中山装,脚蹬皮靴,在一群教官的簇拥下,大步走上主席台。 “哗啦——” 看到摄政王出现,那三千名学生下意识地就要做他们这辈子做了无数次的动作——下跪。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奴性,是几千年来对权力的敬畏。 前排的学生膝盖一软,已经跪下去了一半。 “站住!” 陈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如雷霆般炸响。 “都给我站直了!” 学生们嚇了一跳,僵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陈源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稚嫩而惶恐的脸。 “怎么?膝盖软了?” “在国子监跪了十年,还没跪够吗?” 他指著脚下的水泥地。 “记住我的第一句话:” “这里是大学。” “在这里,没有君臣,只有师生。” “在这里,你们只跪天地,只跪父母,只跪真理!” “除此之外,谁都不许跪!” “连我也不行!” 全场一片死寂。 学生们面面相覷,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 不跪皇帝? 这……这是何等的胸襟?又或者是何等的狂妄? 但不知为何,那根一直压在他们脊梁骨上的无形枷锁,似乎鬆动了一下。 他们慢慢地挺直了腰杆,第一次用平视的目光,看著台上那个男人。 “升旗!” 陈源一声令下。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激昂的军乐声响起。 一面巨大的龙旗(经过改良,去掉了繁琐的云纹,更加简洁有力),在晨风中缓缓升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面旗帜上。 看著它在蓝天中猎猎作响。 一种从未有过的庄严感和神圣感,油然而生。 他们不再是某某家族的子弟,不再是某某省的举人。 在这一刻,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新朝人。 升旗仪式结束。 陈源走到台前。 此时,身后的严铁手和苏晚推上来一块巨大的黑板,上面掛著那幅让无数人失眠的《世界全图》。 “昨晚,很多人没睡好觉吧?” 陈源指著地图,语气平缓,却透著一股压迫感。 “看著这地图,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渺小?” “是不是觉得,以前读的那些『天朝上国』的书,都是骗人的?” 台下传来一阵骚动。 学生们低下了头,有的羞愧,有的迷茫。 “没错。” 陈源的声音陡然拔高。 “告诉你们一个残酷的真相。” “我们不仅渺小,这个世界很大!” 他拿起教鞭,重重地敲击著地图上的欧罗巴。 “在这里,那些红毛夷人已经有了蒸汽船,也有跑得快的火车。” “他们的战舰在海上横行霸道,隨时准备把炮口对准我们的国门!” 他又指向东瀛。 “在这里,那些倭寇虽然现在还没成气候,但他们也在偷偷学,想趁我们打盹的时候咬我们一口!” 陈源转过身,直视著台下的三千学子。 “而我们呢?” “我们的新朝,虽然看起来大,但就像一个患了重病的老人。” “我们的官员只会写八股文,连加减乘除都算不明白。” “如果再不醒醒,如果再不学这些所谓的『奇技淫巧』。” “十年,二十年,百年!” “这地图上的新朝,就会被那些贪婪的列强瓜分殆尽!” “到时候,你们不仅做不成官,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轰!”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 学生们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亡国灭种”离自己这么近。 原来读书不仅仅是为了光宗耀祖,更是为了——活下去。 “所以!” 陈源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那篇註定要载入史册的演讲。 “有人说,中国老了,暮气沉沉。” “我说,不!” “新朝不老,因为有你们!” “造成今日之老大中国者,则中国老朽之冤业也。” “制出將来之少年中国者,则中国少年之责任也!” 陈源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激情的爆发力: “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 “少年智则国智!” “少年富则国富!” “少年强则国强!” “少年独立则国独立!” “少年自由则国自由!” “少年进步则国进步!” “少年胜於欧洲,则国胜於欧洲!” “少年雄於地球,则国雄於地球!” 每一个排比句,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学生们的心口。 砸碎了他们的自卑,砸碎了他们的迷茫。 点燃了一团火。 一团名为“希望”和“责任”的熊熊烈火。 “少年强则国强……” 台下,李大紧紧握著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他浑身颤抖,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想起了那件被他撕碎的长衫。 想起了那个在孔庙前绝食的自己。 那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愚昧。 原来,真正的爱国,不是守著那些发霉的旧书哭天喊地。 而是像校长说的那样——变强! 用知识武装自己,用科学建设国家!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河出伏流,一泻汪洋!” “潜龙腾渊,鳞爪飞扬!” 陈源挥舞著拳头,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美哉我少年中华,与天不老!” “壮哉我中华少年,与国无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三秒钟。 “吼——!!!” 就像是火山爆发。 三千名学生同时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 “少年强则国强!”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学好数理化!造出大炮!干翻洋人!” 帽子被拋向天空。 无数人相拥而泣。 严铁手站在陈源身后,抹了一把眼泪,转头对苏晚说: “苏相,这帮孩子……活了。” “他们的眼睛里有光了。” 苏晚点点头,看著那个站在台上、仿佛浑身发光的男人。 “是啊。” “他把魂,给招回来了。” “有了这三千个『小老虎』,我们的未来,稳了。” 第288章 出征:向西延伸的铁路 新元四年,正月十五,元宵节。 京师大学堂,第一实验车间。 这里没有花灯,只有电焊的火花和车床的轰鸣。 虽然今天是过节,但对於第一期“工业速成班”的三千名学员来说,这是他们最后的结业考核。 “快!快!快!” 严铁手手里拿著一根教鞭,像个赶鸭子的农夫一样在车间里咆哮。 “那个谁!那个前举人!你的手在抖什么?” “车个螺丝都能车歪,你是要把大炮炸在自己人手里吗?” 被骂的正是李大。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当初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他穿著满是油污的灰色工装,脸上蹭著黑灰,手里熟练地操作著一台皮带传动的普通车床。 汗水顺著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但他连擦都不敢擦。 “稳住……稳住……” 李大咬著牙,盯著飞速旋转的工件。 他的手虽然粗糙了,甚至布满了老茧和伤口,但却比以前握笔时更加有力、更加稳定。 “滋——” 隨著最后一刀车削完成,一个標准的六角螺母掉了下来。 依然滚烫。 严铁手走过来,拿卡尺量了一下。 “误差0.05毫米。” 他那张黑脸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合格。” “看来你这三个月没白练,这双手,算是废了写诗的功能,长出了造枪的本事。” 李大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这三个月,简直是地狱。 白天上课,学那些让人头大的物理化学;晚上实操,在车间里跟这些冷冰冰的铁疙瘩死磕。 多少人因为受不了苦偷偷哭过,多少人因为炸了实验室被记过。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因为每当他们想要放弃的时候,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张世界地图,那张悬在头顶的利剑。 “同学们!” 严铁手拍了拍手,声音传遍整个车间。 “考核结束!” “所有人,洗澡!换衣服!” “今晚,校长在礼堂等你们!” “带上你们做的东西,去领你们的军令状!” 当晚,大学堂大礼堂。 三千名学员换上了崭新的中山装,整齐地坐在台下。 每个人的胸前都佩戴著那一枚闪亮的齿轮校徽。 他们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透著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陈源站在台上,身后依然是那幅巨大的地图。 只不过这一次,地图的重点不再是海外,而是新朝的西部。 “祝贺你们。” 陈源的声音沉稳有力。 “你们熬过了严院长的魔鬼训练,从一群只会之乎者也的书呆子,变成了新朝第一批初级工程师。”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陈源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条。” “留在京城,或者去江南、去东北的工厂。” “那里有现成的厂房,有舒適的宿舍,有高薪。” “你们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娶妻生子,当个技术员。” 台下有些骚动,不少人眼中露出了嚮往。 毕竟,谁不想安稳呢? 陈源伸出第二根手指,指向地图上那片广袤的黄色区域——西北(新疆)和西南(西藏)。 那里画著一个个鲜红的圈。 “第二条路。” “去这里。” “去西域,去雪域高原。” “不骗你们。” “那里很苦。” “有风沙,有缺氧,有土匪,甚至还有未知的危险。” “那里没有现成的工厂,没有电灯,甚至连喝口水都困难。” 陈源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炽热。 “但是!” “那里有新朝最急需的宝藏!” “这里——塔里木,有著比延长油田大十倍的黑油(石油)!” “这里——吐鲁番,能种出全世界最好的长绒棉,那是纺织厂的命根子!” “这里——青藏高原,那是新朝的水塔,是护卫中原的天然屏障!” “需要有人去那里。” “不是去当官老爷,是去当拓荒者。” “去修一条通往天边的铁路(兰新线)。” “去架设横跨高原的电报线。” “去把那些埋在地下的宝藏挖出来,变成新朝的军舰和大炮!” 陈源猛地一挥手,极具煽动性: “谁去了那里,谁就是那里的王!” “给你们权,给你们钱,给你们枪!” “你们將在荒漠上建起新的城市,在雪山上插上新朝的龙旗!” “五十年后,当你们老了,你们可以指著那片土地骄傲地说:” “那是老子亲手打下来的江山!” “轰!” 礼堂沸腾了。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年轻人的热血和野心。 安稳?去他妈的安稳! 好男儿志在四方! 要去就去最苦的地方,建最大的功业! “我去!” 李大第一个站了起来,举起右手。 “学生愿往西北!去新朝需要我的地方!” “我也去!” “我要去西藏!我要去看看天有多高!” “算我一个!老子早就想看看大漠孤烟直了!” 一只只年轻的手臂如林般举起。 那是一片渴望征服的森林。 陈源看著他们,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就是他要的“工业传教士”。 他们將带著科学的火种,撒向那片沉睡千年的土地。 新元四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北京,丰臺火车站。 一列特殊的专列已经整装待发。 它由两台最新式的“建设型”蒸汽机车(双机牵引)拉动。 后面掛著五十节车厢。 装满了勘探设备、测量仪器、种子、药品,以及那三千名即將远行的年轻学子。 站台上,没有哭哭啼啼的离別。 只有激昂的军乐和飘扬的红旗。 严铁手站在车门口,给每一个上车的学生塞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拿著。” “这是为师这辈子总结的《机械故障排除手册》。” “到了那边,机器坏了没处修,全靠你们自己。” “別给老师丟人!” 李大接过手册,紧紧地抱在怀里,对著严铁手深深鞠了一躬。 “老师保重!” “学生一定把油井架到天山脚下!” “呜——!!!” 汽笛长鸣。 巨大的动轮开始缓缓转动,喷出一股股白色的蒸汽。 列车震动了一下,开始慢慢加速。 车窗里,探出了无数张年轻的脸庞。 他们挥舞著帽子,大声唱著那首《少年新朝说》。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 陈源站在高高的天桥上,目送著这列满载希望的火车驶向西方。 夕阳的余暉洒在列车上,將其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条向西延伸的铁轨,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新朝帝国的大动脉。 “去吧。” 陈源低声说道。 “去唤醒那片土地。” 第289章 断头路:兰州的尽头 新元四年,三月初三。 西部重镇,兰州。 “呜——!!!” 隨著一声悠长而疲惫的汽笛声,那列掛著五十节车厢的“西进专列”,在刚刚铺设好的碎石路基上缓缓停下。 白色的蒸汽在乾燥冷冽的空气中喷涌而出,瞬间被西北的大风吹散。 陈源第一个跳下车厢。 他的皮靴踩在坚硬的黄土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抬头望去,眼前不再是京城的红墙黄瓦,也不是江南的小桥流水。 而是一片苍茫浑厚、令人窒息的黄土高原。 浑浊的黄河水在不远处咆哮著流过,像一条暴躁的黄龙,切割著这片贫瘠的大地。 “这就是……兰州?” 身后,李大和几百名学生陆续跳下车。 他们背著行囊,检查了一下隨身物品,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风沙很大,瞬间就给他们崭新的灰色中山装蒙上了一层土色。 嘴里也是沙子,鼻孔里也是沙子。 “別看了。” 严铁手戴著防风镜,大声吼道。 “都动起来!” “这里是铁路的尽头!” “再往西,没路了!” “咱们得靠脚,靠车,把这些宝贝疙瘩运过去!” 確实,铁轨延伸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前面只有几根孤零零的枕木,再往前,就是一条蜿蜒在戈壁滩上的古老驛道。 那是丝绸之路的入口,也是无数商旅和军队的梦魘。 “王爷。” 铁牛抱著一挺机枪,警惕地看著四周。 “这地方……有点邪性。” “俺感觉有好多双眼睛在盯著咱们。” 陈源微微点头。 他开启了【万物洞察】。 【系统扫描:区域环境】 【地点】:兰州城外(铁路终点)。 【环境】:半乾旱气候,地形复杂。 【势力分布】:错综复杂。表面归顺朝廷,实则由地方豪强“马家军”控制。 【当前状態】:物资积压,物流被垄断。 【评价】:这里是文明的边缘,也是野蛮的开始。 “不管是谁盯著。” 陈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只要敢伸爪子,就给他剁了。” 两个时辰后。 临时货运站。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列车上卸下来的物资堆积如山: 沉重的钻井机部件、成捆的钢管、精密的测量仪器、还有那是几千人的口粮和帐篷。 这些东西,光靠十辆“野狼”突击车是运不完的。 必须依靠当地的运输力量:骆驼队、大车店、骡马帮。 然而,此刻的货运站却冷清得可怕。 明明兰州城里有无数靠运输为生的脚夫和车马行,但今天,竟然连一辆破驴车都雇不到。 “怎么回事?” 严铁手气得满头大汗,衝著负责后勤的王胖子发火。 “王胖子!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 “车呢?骆驼呢?” “这几百吨东西,难道要让学生们背著去玉门关?” 王胖子也是一脸苦瓜相,手里拿著一把扇子拼命扇风(虽然天不热,但他急得冒油)。 “老严,你別冲我吼啊!” “我半个月前就派人来打点过了,定金都付了!” “本来那几家最大的车马行都答应得好好的。” “可就在刚才,那个马大掌柜突然变卦了。” “说是……说是上面的意思,今天的车,一辆都不许出城。” “上面的意思?” 陈源走了过来,眼神微眯。 “哪个上面?” “兰州知府?还是甘肃巡抚?” “都不是。” 王胖子压低声音,指了指远处的山坡。 “是马家军。” “这河西走廊,名义上是新朝的疆土,实际上是马家的天下。” “那个马大帅,手底下有两万骑兵,控制著所有的骆驼和水源。” “他不点头,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陈源冷笑一声。 “这是想给我们来个下马威啊。” “嫌我的铁路修到了他的地盘,断了他的財路?” 正说著,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开!都让开!” “谁让你们在这儿卸货的?交税了吗?” 一队约莫三百人的骑兵,卷著滚滚黄尘,从官道上冲了过来。 他们清一色的高头大马,穿著黑色的对襟马褂,头上缠著白布,背上背著老式的马刀。 领头的一个青年將领,大约二十多岁,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他就是马大帅的侄子,人称“少帅”的马奎。 “吁——” 马奎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在距离学生队伍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 扬起的沙土喷了学生们一身。 “谁是管事的?” 马奎手里挥舞著马鞭,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穿著奇怪衣服的“外地人”。 “懂不懂规矩?” “在兰州地界上动土,不拜我马家的码头?” 铁牛就要衝上去,被陈源伸手拦住。 陈源缓缓走上前,负手而立。 他看著马奎,就像看著一个死人。 【系统扫描:目標人物】 【姓名】:马奎。 【身份】:马家军骑兵营长(土匪头子)。 【性格】:贪婪、残暴、无知。 【目的】:敲诈勒索,试探底线。 【威胁度】:低(装备落后)。 【建议】:杀鸡儆猴。 “我是管事的。” 陈源淡淡地说道。 “我们是朝廷的勘探队,奉旨西进。” “怎么?新朝的土地上,还有我不能走的路?” “朝廷?” 马奎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周围的骑兵也跟著鬨笑起来。 “小子,別拿朝廷那一套来嚇唬老子。” “在京城,那是摄政王说了算。” “但在这河西走廊,天高皇帝远,那是马王爷说了算!” 马奎用马鞭指著那堆积如山的物资。 “想过去?行。” “这叫『开拔费』。” “留下武器,还有那十辆铁车。” “另外,每人交十两银子的『买路钱』。” “否则……”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马刀,寒光闪闪。 “仓啷!” 身后的三百骑兵也齐刷刷地拔刀,有一部分拉动了枪栓。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学生们虽然接受过军训,但毕竟没见过这种阵仗,不少人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退。 李大却没退。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死死地盯著马奎。 “哦?” 陈源不怒反笑。 “武器?十辆车?” “胃口不小啊。” “我们这里確实有枪。” “不过,不知道你们接不接得住。” 陈源打了个响指。 “铁牛。” “在!” 早已按捺不住的铁牛大吼一声。 “既然马少帅想看咱们的家当,那就让他看个够。” “全员!一级战备!” 隨著陈源的命令。 原本盖在平板车上的帆布被猛地掀开。 露出了下面狰狞的钢铁怪兽。 十辆“野狼”突击车(经过改装的沙漠版,加装了防尘罩和水冷系统)早就发动了引擎。 车顶的双联装重机枪瞬间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管直指马奎的骑兵队。 与此同时。 严铁手带著几百名工科生,迅速组装起了一排排奇怪的管子——火炮。 马奎愣住了。 他看著那些从来没见过的铁车,还有那些多管的“火銃”。 一种本能的恐惧涌上心头。 但他还是不信邪。 “嚇唬老子?” “兄弟们!给我……” 他的“冲”字还没喊出口。 陈源已经冷冷地下令: “开火。” “別打人,打马。” “让他们知道,时代变了。” “噠噠噠噠噠噠——!!!” 十挺加特林同时开火。 金属风暴瞬间席捲了骑兵队前方的空地。 子弹打在黄土地上,激起了一道道两米高的尘墙。 战马虽然受过训练,但在这种每分钟几千发的恐怖噪音和震动面前,彻底受惊了。 “希律律——” 无数战马嘶鸣著人立而起,把背上的骑士狠狠地摔在地上。 马奎的坐骑更是直接嚇瘫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不是战斗。 这是工业文明对游牧土匪的咆哮。 第290章 过路费:与银元堆出的保安队 新元四年,三月初三,正午。 兰州城外,黄土坡货运站。 “停——!” 隨著陈源一声令下,那撕裂空气的恐怖咆哮声戛然而止。 “滋……滋……” 十挺双联装加特林重机枪的枪管在寒风中微微发红,还在惯性地空转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枪口冒出的青烟,混合著刺鼻的硝烟味,瞬间笼罩了整个场地。 而在枪口前方五十米处。 原本不可一世的三百名马家军精锐骑兵,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锅乱粥。 没有人死亡。 但场面比死了人还要混乱。 战马是极具灵性的动物,它们不怕冷兵器的劈砍,甚至不怕老式火绳枪的轰鸣。 但面对这种每分钟1200发、且带有巨大震动和音爆的金属风暴,所有战马都本能地崩溃了。 “希律律——” 战马嘶鸣著,有的跪在地上口吐白沫,有的疯狂地甩掉背上的骑兵向四处逃窜。 那道被子弹犁出来的“死亡界线”上,黄土被翻起了一尺深,还在冒著热气。 就像是大地被一只看不见的巨爪狠狠挠了一道伤疤。 “別……別杀我……” 那个所谓的“少帅”马奎,此刻正瘫坐在地上。 他的坐骑——一匹高大的河曲马,已经被嚇破了胆,把他掀翻在地后跑得无影无踪。 马奎的帽子掉了,那根镶金的马鞭也断成了两截。 最丟人的是,他那条绸缎裤子的襠部,已经湿了一大片,散发著一股尿骚味。 他惊恐地看著对面那些还在冒烟的铁管子。 那是人造出来的东西吗? 那是雷公的法器吧?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死神就在他耳边吹气。 只要那个枪口稍微低那么一点点…… 他和他的三百兄弟,现在就是一堆碎肉。 “怎么?” 铁牛从一辆“野狼”突击车上跳下来,嘴里嚼著一根草棍,一脸不屑。 “刚才不是挺横吗?” “不是要五百条枪吗?” “俺这枪管都有点热了,要不借你拿去烫烫酒?” 陈源並没有急著说话。 他挥了挥手。 “轰——!!!” 铁牛心领神会,一脚油门踩到底。 那辆经过改装的“野狼”突击车,像一头愤怒的犀牛,咆哮著衝到了马奎面前。 粗大的越野轮胎,在距离马奎鼻子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猛地剎住。 “吱——” 剎车带来的气浪,吹得马奎脸上的肥肉乱颤。 柴油机特有的那种沉闷、有力的震动,通过地面传导到马奎的身上,震得他骨头都在发酥。 陈源从车上跳下来,皮靴踩在马奎面前的黄土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被嚇破胆的军阀二代。 “这就是你的倚仗?” 陈源指了指远处那些还在哀鸣的战马。 “吃草,怕火,还会拉屎。” “一旦受惊,比兔子跑得还快。” 他又拍了拍身后的突击车。 “这是我的马。” “它不吃草,只喝油。” “它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也不知道什么叫累。” “你那把马刀,连它的皮都划不破。” 陈源蹲下身子,用那根断掉的马鞭挑起马奎的下巴。 “马少帅。” “现在,你还想要过路费吗?” “不……不要了……” 马奎哆哆嗦嗦地说道,牙齿都在打架。 “王爷……不,皇上饶命!”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周围的那些马家军士兵,此时也都纷纷扔下武器,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什么强悍的西北骑兵,什么悍不畏死的马家军。 在绝对的代差面前,他们的心理防线脆弱得像一张纸。 这不仅仅是武力的胜利。 这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游牧文明的降维打击。 身后的那些大学生们看著这一幕,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自豪感。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这就是他们日夜苦读换来的力量! 看著已经彻底服软的马奎,陈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杀光他们? 容易。 但这三百人只是马家军的九牛一毛。 兰州城里还有两万人,河西走廊还有无数土匪。 如果一路杀过去,这铁路修到猴年马月? 而且,杀人只能製造仇恨,不能製造秩序。 “王胖子。” 陈源淡淡地喊了一声。 “来嘞!”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王胖子,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他不像铁牛那样杀气腾腾,反而像个散財童子。 他身后,几个伙计抬著两个沉甸甸的大木箱子。 “哐当!” 箱子打开。 在正午的阳光下,一道耀眼的银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整整齐齐码放的新铸银元。 足足两万枚。 马奎和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眼睛瞬间直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钱。 在这贫瘠的大西北,当兵吃粮,一个月能拿二两银子就不错了,还得经常被长官剋扣。 平时想发財,只能靠抢劫商队,还得冒著被打死的风险。 “马少帅。” 陈源踢了一脚箱子。 “我不杀你。” “还要跟你做笔买卖。” “买……买卖?” 马奎愣住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我们的铁路要修到玉门关。” “这一路上,少不了有些不长眼的毛贼捣乱。” “我的学生是来搞建设的,不是来天天打仗的。” 陈源指了指那些银元。 “你,还有你手下的弟兄。” “以后別叫什么马家军了,听著像土匪。” “改个名,叫新朝铁路保安团。” “这钱,是第一个月的安家费。” “以后,每个月按时发餉,不仅有银子,还有这玩意儿……” 王胖子又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午餐肉罐头、压缩饼乾,还有成捆的棉布。 “管吃,管穿,管住。” “只要你们干一件事:” “替我看著这条路,谁敢动我们的铁轨,谁敢抢我们的物资。” “你就替我去咬死他。” 马奎傻了。 彻底傻了。 他本来以为今天要掉脑袋了,结果不仅没死,还要发財? 这一箱银子,够他挥霍好几年了! 而且还有那些罐头……那可是只有京城大官才能吃到的“神仙肉”啊! “王爷……您……您说真的?” 马奎难以置信地问道。 “您不记恨小的刚才……” “我说了,那是买卖。” 陈源冷冷地打断他。 “买的是你的刀,不是你的命。” “当然,如果你拿了钱不办事,或者想反咬一口。” “那你也看到了。” 陈源指了指那十挺加特林。 “能给你银子,也能给你枪子儿。” “你自己选。” “干!我们干!” 没等马奎说话,身后的那些士兵已经忍不住大喊起来。 这还选个屁啊! 一边是被机枪扫成筛子,一边是拿钱吃肉当正规军。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马奎也是个识时务的(主要是贪財),立刻爬起来,对著陈源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王爷!不,大帅!” “以后马奎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谁敢动铁路一根枕木,我马奎刨了他家祖坟!” “很好。” 陈源转过身,对严铁手说道: “让这帮『保安』帮著卸货。” “今天晚上,要在兰州城里,请马大帅喝茶。” “顺便跟他谈谈……全军收编的事。” 看著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骑兵,此刻一个个把枪一扔,兴高采烈地去搬箱子、抬钢管,甚至还为了谁能多搬一箱罐头而爭抢。 李大和同学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政治?” 李大挠了挠头,若有所思。 “一手大棒,一手萝卜。” “把敌人变成工人,把土匪变成保安。” “这比单纯的杀戮……要高明一万倍。” 第291章 生命之源:沙漠中的喷泉 新元四年,三月初八。 河西走廊西段,乌鞘岭以西,古浪峡外。 这里被称为“旱海”。 放眼望去,没有一点绿色。只有无穷无尽的黄沙、黑色的戈壁石,以及在烈日下扭曲变形的空气。 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悬在头顶,无情地炙烤著大地。地表温度已经接近五十度,甚至连鸡蛋都能烤熟。 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艰难蠕动。 十辆“野狼”突击车在前面开路,后面跟著几十辆从兰州徵用的大车和几百匹骆驼。 “水……水……” 在一辆敞篷大车上,几个身穿灰色工装的学生已经因为中暑晕了过去。 他们的嘴唇乾裂起皮,脸色呈现出不正常的潮红。 隨身携带的水壶早就空了。 就连拉车的骆驼,此刻也吐著白沫,发出焦躁的低吼。 “王爷……不行了。” 马奎骑著马,跑过来报告。 他的嗓子也是哑的,那一身肥肉都被晒脱了一层油。 “前面的水车翻了一辆,剩下的水只够每个人喝一口了。” “再往前走,还有两百里才到武威(凉州)。” “这日头太毒了,兄弟们都要顶不住了。” 在他身边,跟著一个满脸皱纹、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的老嚮导。 老头此时已经嚇得跪在地上,对著天空不停地磕头。 “大帅啊!不能走了!” “这里是『鬼见愁』啊!” “老辈人说过,这里是旱魃的老窝,底下全是火,没有水!” “再走下去,咱们都会变成乾尸的!” 李大抹了抹鼻子,虽然他也渴得嗓子冒烟,但还是坚持说道: “別……別迷信!” “书上说了,祁连山的雪水会渗透到地下……” “只要找到……找到潜流……” “书呆子!” 老嚮导绝望地大喊。 “你看这地!都裂成啥样了?” “哪来的水?就算是龙王爷来了,在这儿也得渴死!” 一种绝望的气氛在队伍中蔓延。 人可以三天不吃饭,但在这沙漠里,半天不喝水就会死人。 就连严铁手也皱起了眉头,看著那些趴窝的突击车——水箱里的冷却水都快烧乾了,发动机正在冒白烟。 陈源从头车上跳下来。 他戴著墨镜,用围巾裹住口鼻。 虽然环境恶劣,但他依然保持著冷静,甚至是冷酷。 “停车。” 陈源淡淡地说道。 “就在这儿停?” 马奎愣了一下。 “大帅,这儿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 陈源没有理他。 他看向脚下这片乾裂的黄土地。 在他眼中,世界瞬间变了样。 【系统启动:地理透视 】 【深度】:地下100米。 扫描中…… 地表:干沙层(0-5米)。 中层:致密砂岩(5-30米)。 深层:断裂带含水层(30-50米)。 【水源判定】:祁连山冰雪融水潜流。 【储量】:丰富。 【压力】:高压(具备自喷条件)。 陈源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自然是公平的。 它在这里剥夺了地表的水,却把最纯净的雪水藏在了地下。 只等待一把钥匙去开启它。 陈源走到一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沙丘旁。 这地方长著几棵枯死的红柳,看起来比別处还要乾燥。 “严铁手。” 陈源指著脚下。 “把一號钻机卸下来。” “就在这儿,往下打。” “五十米。” “这儿?” 严铁手愣了一下。 虽然他是工科男,但看著这干得冒烟的沙地,心里也直打鼓。 “王爷,这底下……看著不像有水啊。” “有没有,打了才知道。” 陈源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怎么?不敢?” “敢!” 严铁手一咬牙。 “既然王爷说有,那就是有!” “来人!卸车!” 学生们和保安团的人都傻眼了。 “在这儿打井?” “这不是瞎折腾吗?” “有这力气,还不如多赶几里路呢。” 老嚮导更是哭天抢地: “作孽啊!这旱魃这么厉害,还在这徒劳无功。” “轰隆隆——” 半个时辰后。 一台车载式柴油钻井机在沙丘上架了起来。 这是工业的结晶,原本是用来找石油的,现在用来找水,那是杀鸡用牛刀。 “开钻!” 严铁手亲自操纵手柄。 “突突突——” 柴油机喷出黑烟。 巨大的合金钻头带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狠狠地钻进了坚硬的砂岩层。 10米…… 带上来的全是干沙和碎石。 周围的人摇了摇头,有人已经开始绝望地闭上眼睛。 20米…… 钻杆开始发热,甚至冒出了火星。 “加冷却液!”严铁手大喊。 “没水了!”助手带著哭腔,“刚才把最后一点饮用水都加进去了!” 30米…… 钻机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闷起来。 排出的泥土,似乎……变了顏色? 原本是黄白色的干沙,现在变成了深褐色的湿泥! “有戏!” 李大眼睛一亮,扑过去抓起一把泥土。 “湿的!是湿的!” “真的有水!”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马奎和老嚮导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40米…… 钻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压力表上的指针疯狂跳动。 “注意!” 陈源大喝一声。 “退后!”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巨响从地底传来。 紧接著,钻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顶了起来。 一道晶莹剔透的水柱,夹杂著泥沙,衝破了地表的束缚,直衝云霄! 足足有十几米高! 在那烈日的照耀下,飞溅的水珠折射出一道绚丽的彩虹。 水! 清澈的、冰凉的、救命的水! 它像雨一样洒落在乾渴的人群中。 洒在那些晕倒的学生脸上,洒在那些濒死的骆驼身上。 “水!是水啊!” “龙王爷显灵了!” “我的妈呀!真的出水了!” 人群疯了。 学生们扔掉帽子,衝进水雾里,张开嘴贪婪地喝著。 保安团的士兵们,包括那个老嚮导,全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对著那喷涌的水柱,对著站在水柱旁那个巍然不动的男人,疯狂磕头。 “神仙!大帅是神仙啊!” 老嚮导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老汉在这走了四十年,从来不知道这底下有海啊!” “这是神仙指路啊!” 马奎也跪在地上,浑身被淋透了,但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服了……彻底服了……” “跟著这样的主子,別说是有饭吃,那就是有命活啊!” 严铁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哈哈大笑: “痛快!” “王爷,这水真甜!” “比玉泉山的还甜!” 陈源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看著这群狂欢的人。 他並没有多少激动,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 他走到钻机旁,接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冰凉刺骨,那是来自几千年前祁连山积雪的味道。 “都记住了。” 陈源的声音穿透了水声。 “这不叫神跡。” “这叫地质学。” “这叫液压钻探。” 他指著脚下的大地。 “在这片土地下,不仅有水,还有比水更珍贵的东西。” “只要我们手里的钻头不停。” “这大漠,就是我们的聚宝盆!” “所有人!补满水车!” “洗把脸,精神点!” “下一站,玉门关!” “吼——!!!” 这一次的吼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因为他们不仅喝饱了水,更喝饱了信心。 这支队伍,已经不再是一群被流放的苦力。 而是一支被“神跡”武装起来的征服者军团。 第292章 钢铁驼队:吞噬戈壁的怪兽 河西走廊,武威(凉州)以东三十里。 虽然有了地下水的滋润,但这支西进大军依然面临著一个巨大的难题——速度。 修铁路,在这个时代,是当之无愧的“苦力之王”。 “一!二!三!起!” 烈日下,一群光著膀子的汉子,正在喊著沉闷的號子。 那是被收编的马家军,大燕铁路保安团。 八个人一组,用粗大的绳索和铁钳,费力地抬起一根重达几百斤的钢轨。 他们的皮肤被晒得黝黑脱皮,汗水在背上流成了小溪,混合著尘土变成了泥浆。 “轻点!轻点!” 旁边的严铁手戴著草帽,手里拿著水平仪,急得满头大汗。 “这根枕木歪了!重铺!” “道钉没钉死!再来一锤!” “鐺!鐺!鐺!” 几百名学生挥舞著沉重的铁锤,一下下地把道钉砸进枕木里。 虽然他们经过了特训,但这种高强度的体力活,依然让他们吃不消。 虎口震裂了,手掌磨出了血泡。 半天下来,很多人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王爷……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啊。” 马奎瘫坐在路基旁,大口喘著粗气,那一身肥肉都在颤抖。 他手里拿著半个罐头,却累得连吃的力气都没有。 “咱们这么拼命,从早上到现在,才铺了不到二里地。” “这要是修到玉门关……哪怕把我这几百斤肉都炼成油,也不够啊。” 严铁手也是一脸愁容。 他看著前方那漫无边际的戈壁滩,拿出计算尺算了一下。 “按照这个速度……” “每天2里,一个月60里。” “要修通到新疆……得二十年。” 二十年。 这对於急需打通西域通道的新朝来说,是不可接受的时间成本。 “能不能再招点人?” 严铁手问。 “没人了。” 王胖子摇著扇子,一脸无奈。 “这一带本来就人烟稀少。” “剩下的牧民都在放羊,给再多钱也不愿意来干这种苦力活。” “除非咱们能把长城上的砖头都变成人。” 一种无力感笼罩著整个工地。 人力有时穷。 在大自然的广阔面前,人类的肌肉显得如此渺小。 “谁说要靠人铺?” 就在这时,一个冷峻的声音传来。 陈源从指挥车上走下来。 他看著那些累瘫在地的士兵和学生,並没有责怪,反而露出了一丝讚许。 “能吃苦是好事。” “但光吃苦,不长脑子,那是蛮干。” 他指著后方刚刚运到的几节巨大的平板车厢。 那上面盖著厚厚的帆布,轮廓狰狞,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这是陈源利用系统兑换的图纸,在出发前让京师兵工厂秘密赶製的核心部件。 “严铁手。” 陈源拍了拍那个大傢伙。 “还记得我给你的那张图纸吗?” “『新朝一號』蒸汽铺轨机。” “组装起来。” “让马大帅看看,什么叫工业的速度。” 严铁手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把这宝贝忘了!” “快!工学院机械系的!都过来!” “起重机准备!扳手准备!” 在一片嘈杂的金属撞击声中,那头帆布下的怪兽终於露出了真容。 它不像普通的火车头,倒像是一个巨大的移动工厂。 它有三层楼高,长达五十米。 前端伸出两只巨大的液压机械臂,像螃蟹的钳子。 中间是一条复杂的传送带系统。 后端连接著满载枕木和钢轨的物料车。 整个机器由一台大功率双缸蒸汽机提供动力。 无数齿轮咬合,链条紧绷,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质感。 “我的个亲娘哎……” 马奎看著这个庞然大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啥玩意儿?” “看著像个吃人的大虫子?” “吃人?” 陈源冷笑一声。 “它不吃人。” “它吃铁,吃木头。” “然后……” 他指著前方空荡荡的路基。 “拉出一条路来。” “各就各位!” 严铁手站在操作台上,戴上护目镜,手握操纵杆。 虽然是第一次实战操作,但作为首席工程师,他的手稳得像磐石。 “点火!” “轰——” 锅炉被点燃。 黑烟从巨大的烟囱里喷涌而出,直衝云霄。 蒸汽压力迅速上升。 “呲——” 泄压阀喷出一股白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启动!” 隨著严铁手推下操纵杆。 这头钢铁怪兽甦醒了。 后端的传送带开始转动。 一根根沉重的枕木被自动送到了前端。 机械臂精准地抓住枕木,像摆放积木一样,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路基上。 间距、角度,分毫不差。 根本不需要人去抬,去量。 紧接著,两根长达二十米的钢轨被吊臂抓起。 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枕木上。 最震撼的一幕来了。 机器下方,两排巨大的蒸汽锤同时落下。 “哐!哐!哐!” 声音震耳欲聋,大地震颤。 只用了一下。 十几颗道钉就被同时砸进了枕木里,死死地锁住了钢轨。 “这……这……” 马奎和他的手下们彻底看傻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甚至忘记了呼吸。 这是什么神仙法术? 他们几百人累死累活干半天的活,这怪兽只要几分钟? “愣著干什么!” 陈源大喝一声。 “马奎!带著你的人去后面补给物资!” “供不上料,这怪兽停了,拿你是问!” “是!是!” 马奎这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去搬枕木。 他现在看陈源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简直是在看玉皇大帝。 能造出这种东西的人,绝对不是凡人! “哐!哐!哐!” 机器在轰鸣。 它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巨兽,一边吞噬著物资,一边在大地上爬行。 所过之处,一条崭新的、闪著寒光的铁路,奇蹟般地延伸出来。 一个时辰后。 两个时辰后。 夕阳西下。 当严铁手拉下停止杆,擦去满脸的油污时。 所有人回头望去。 只见那条钢铁巨龙,已经从脚下一直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 “多少?” 陈源淡淡地问道。 负责测量的学生激动地跑过来,声音都在颤抖: “报告校长!” “今日铺轨……二十五里!” “这还是第一次操作不熟练!” “熟练了以后,一天三十里不是问题!” “三十里!” 人群沸腾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原本需要二十年的工程,现在只需要一年! 意味著新朝的触角,將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插进了西域的心臟! 陈源看著那条在夕阳下泛著金光的铁路。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条路。 这是新朝帝国的生命线。 有了它,兰州的牛肉麵明天早上就能送到玉门关。 有了它,西域的棉花后天就能运到江南的纺织厂。 有了它,任何胆敢覬覦这片土地的敌人,都將面对源源不断的补给和钢铁洪流。 “干得好。” 陈源拍了拍严铁手的肩膀。 “今晚加餐。” “明天一早,全速前进。” “要在入冬前,饮马疏勒河!” 而在远处的戈壁滩上。 几个原本打算来抢劫的小股土匪,趴在山头,看著那个喷著黑烟、发出雷鸣般巨响的钢铁怪物,嚇得裤子都湿了。 “快跑!快跑!” “这地界不能待了!” 第293章 入关:玉门关外春风度 甘肃最西端,玉门关。 这是一座孤独屹立在戈壁滩上的方形小城堡。 黄土夯筑的城墙已经斑驳陆离,见证了汉唐以来的无数烽火与商旅。 千百年来,它就像一道铁闸,將繁华的中原与荒凉的西域隔开。 古人云:“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又云:“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但在今天,这千年的寂静被打破了。 “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声,仿佛是来自远古巨兽的咆哮,瞬间盖过了戈壁滩上的风声。 只见一条黑色的钢铁巨龙——武装列车,喷吐著浓密的白烟,沿著刚刚铺设好的铁轨,轰隆隆地驶向关口。 大地在颤抖。 城墙上的积土簌簌落下。 陈源站在列车头的瞭望台上,身披黑色大氅,迎著猎猎西风。 他看著那座越来越近的古老关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那是玉门关吗?” 身后的李大推了推防风镜,声音有些颤抖。 “书上说,出了这道关,就是异域了。” “就是『西出阳关无故人』了。” “那是以前。” 陈源淡淡一笑。 “从今天起,这首诗该有后来了。” 列车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玉门关的城楼旁。 巨大的火车头比城墙还要高出一截,仿佛在俯视著这个旧时代的守卫者。 陈源跳下火车,走到那块刻著“玉门关”三个字的石碑前。 他伸手抚摸著粗糙的石面,感受著岁月的沧桑。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那三千名激动的学子,以及刚刚收编的马家军铁路保安团大声说道: “谁说春风不度玉门关?” 陈源指著身后喷著白气的火车,指著那一车车堆积如山的物资。 “这蒸汽,就是春风!” “这钢铁,就是杨柳!”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今日,我带著新朝的工业春风,度过了这玉门关!” “要让这关外的万里黄沙,都变成桑田!” “万岁!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惊飞了远处的几只禿鷲。 守关的几个老兵,看著那个冒烟的怪物,嚇得跪在地上磕头,以为是神龙下凡。 而在关外的荒原上,十几双惊恐的眼睛正躲在沙丘后面,注视著这一切。 正午时分。 关外十里,临时大营。 一座巨大的行军帐篷已经搭好。 帐篷外,铁牛带著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架著几挺重机枪,虎视眈眈地守卫著。 那黑洞洞的枪口,散发著冰冷的杀气。 帐篷內,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十几位穿著各色民族服饰的首领,正战战兢兢地坐在马扎上,屁股底下像是有针扎一样。 他们是西域各部的头面人物: 有哈萨克族的部落长老,戴著狐狸皮帽子; 有维吾尔族的商队头领,穿著华丽的丝绸长袍; 还有蒙古族的王公,腰间掛著镶金的弯刀。 “阿布都大叔……” 一个年轻的哈萨克首领压低声音,用蹩脚的汉语问旁边的维吾尔老人。 “这新朝的皇帝……叫咱们来干什么?” “该不会是想把咱们一锅端了吧?” 被叫作阿布都的老人嘆了口气,抚摸著花白的鬍子。 “谁知道呢。” “听说他们在兰州,一眨眼就灭了马家军的三百骑兵。” “那个冒黑烟的铁车,比魔鬼还可怕。” “我看……八成是要咱们纳贡。” “唉,今年的羊又要白养了。” 眾人闻言,皆是一脸惨然。 西域这地方,向来是强者为尊。 谁拳头大,谁就是主子。 以前是准噶尔,后来是满清,现在又来了个新朝。 每一次换主子,都要刮一层地皮。 他们看著帐篷外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心里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甚至有人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想著万一对方要杀人,能不能拼个鱼死网破。 就在这时。 帐帘一挑。 陈源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龙袍,而是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山装,显得干练而精神。 身后跟著笑眯眯的王胖子和一脸严肃的苏晚。 “都到了?” 陈源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秒。 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所有首领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弯腰行礼。 “坐。” 陈源挥了挥手,自己走到主位上坐下。 “別紧张。” “今天请各位来,不是来打仗的,也不是来抢劫的。” “是来跟各位……谈生意的。” “生……生意?” 眾首领面面相覷。 皇帝跟咱们谈生意? “上茶。” 陈源拍了拍手。 几个穿著整洁制服的学生走了进来,手里托著精美的托盘。 当他们把托盘上的东西放在桌上时。 帐篷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嘶——” “我的天神啊……” “这是……水晶?” 摆在每个人面前的,不是粗糙的瓷碗,也不是油腻的木杯。 而是一只只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玻璃茶杯。 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在杯子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在这个时代,虽然西方已经有了玻璃,但大多杂质很多,且价格昂贵。 而新朝工业化生產的这种高透明度玻璃杯,在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財主眼里,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甚至比玉石还要珍贵! 那个哈萨克首领颤抖著手,想要去摸,又怕碰碎了赔不起。 “这……这是给我们的?” “当然。” 王胖子笑眯眯地说道。 “初次见面,一点小礼物。” “这叫『琉璃盏』。” “各位如果不嫌弃,走的时候每人送一套。” “每人一套?!” 首领们的眼睛瞬间红了。 这一套拿回去,换一百只羊都有人抢著要啊!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 学生们又往杯子里倒入了滚烫的砖茶。 浓郁的茶香瞬间充满了帐篷。 茶,是游牧民族的命。 一天不喝茶,全身没力气。 紧接著。 王胖子拿出一个精致的银罐子,用勺子舀出一勺洁白如雪的粉末,加进了茶里。 轻轻搅拌。 “这是……” 阿布都老人有些疑惑。 “盐巴?” “尝尝。” 陈源微笑著示意。 阿布都小心翼翼地端起那只“水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下一秒。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甜! 纯粹的、没有任何苦涩味的甜! 那种直击灵魂的甜蜜,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 在这个製糖工艺落后的年代,他们平时吃的都是黑乎乎的红糖或者是昂贵的蜂蜜。 这种像雪一样的白砂糖(工业精炼),简直就是神仙吃的! “这是……糖?” 阿布都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么白的糖?” “这叫绵白糖。” 苏晚在一旁適时地补充道。 “也是新朝的特產。” “怎么样?各位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 首领们顾不上烫,一个个端起杯子大口喝著。 甜味让他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什么新朝皇帝,什么钢铁怪兽,此刻都不如这一杯加了白糖的茶来得亲切。 陈源看著这群沉浸在甜蜜中的首领,知道火候到了。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 那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各位。” “我听说,你们这里盛產羊毛、皮子,还有棉花?” “有有有!” 阿布都放下杯子,连连点头。 “可是……皇上,那些东西不值钱啊。” “我们要运到中原去卖,路太远,运费太贵,还得被中间商盘剥。” “一年到头,换不了几块茶砖。” “那是以前。” 陈源指了指帐篷外的火车。 “现在,我们的铁路修到了家门口。” “我跟你们签个合同。” “你们的羊毛、皮子、棉花,新朝全收!” “而且是保护价收购!” “作为交换。” 陈源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这种玻璃杯,这种白糖,还有最好的砖茶、棉布、铁锅。” “我的火车会源源不断地运来。” “你们用羊毛换,用棉花换。” “我保证,价格比以前公道十倍!” “轰!” 如果说刚才的玻璃杯只是让他们心动,那么现在这番话,就是让他们疯狂。 保护价收购? 公道十倍?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们不用再受穷了! 意味著他们的部落能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皇上!” 那个蒙古王公第一个跳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博尔忽部落,愿同新朝共兴衰!” “谁敢跟新朝作对,我第一个砍了他!” “我也愿意!” “还有我!” 十几位首领爭先恐后地跪下。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利益。 巨大的、无法拒绝的利益。 陈源看著这一地跪拜的头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刀剑只能征服肉体。 但商业,能征服灵魂。 当他们喝惯了加白糖的茶,用惯了玻璃杯,穿惯了机织棉布之后。 他们就再也离不开新朝了。 这叫经济捆绑。 这比驻军十万还要管用。 第294章 白金:棉花外交 新元四年,四月初二。 玉门关外,临时行辕。 昨夜的“玻璃宴”让西域各族首领宿醉未醒,每个人怀里都揣著那一套视若珍宝的玻璃茶具,生怕被別人偷了去。 但当太阳升起,酒劲过去后,一种新的焦虑开始在他们心头蔓延。 “阿布都大叔。” 那个年轻的哈萨克首领库尔班,蹲在帐篷门口,手里把玩著那个精致的空玻璃杯,眉头紧锁。 “皇上给的这些东西是好。” “可是……咱们拿什么换啊?” “你也听到了,那白糖、那细棉布,虽然比以前便宜,但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咱们部落里那点羊毛、那点皮子,一年下来,顶多换几十斤糖。” “这日子,还是紧巴巴的啊。” 阿布都老人嘆了口气,把那只珍贵的玻璃杯用羊皮小心翼翼地包好。 “是啊。” “咱们这地方,地广人稀,除了放羊就是种点青稞。” “遇到白灾(雪灾),羊冻死一大半,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想要像中原人那样穿绸缎、吃白糖……难啊。” 一种无力感笼罩著这些刚刚尝到甜头的首领。 他们看到了繁华的幻影,却发现自己口袋里没有入场券。 那种“看著金山却摸不到”的痛苦,比以前更甚。 就在这时,王胖子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各位大汗,贝勒爷。” “起得早啊?” “早饭吃了吗?没吃的话,苏院长请各位去议事厅,说是有一桩大富贵要送给各位。” 议事厅(由三节火车车厢拼成的临时会议室)。 当首领们走进这间充满了工业气息的会议室时,他们惊讶地发现,长条桌上並没有摆放金银珠宝。 而是摆满了一个个白色的……棉桃。 这些棉桃和他们平时见过的土棉花不一样。 个头极大,洁白如雪,绒毛蓬鬆得像云朵一样。 在阳光下,竟然泛著一种丝绸般的光泽。 苏晚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站在一块黑板前。 她没有废话,直接拿起一个棉桃,递给离得最近的阿布都。 “阿布都族长,请您试著把这棉花扯断。” 阿布都愣了一下,伸手捏住一缕棉纤维,用力一扯。 “嗯?” 没断。 那纤维极长,而且韧性惊人。 他又加了把劲,甚至用上了两只手,才勉强把那一缕棉花扯开。 “好长的绒!” 作为跟纺织品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人,阿布都立刻识货了。 “这……这是什么棉花?” “我们那里的土棉花,绒只有手指头长,一扯就断。” “这个……起码有三寸长!” “这叫长绒棉。” 苏晚的声音清脆悦耳,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 “是新朝农科院(其实是系统)最新培育的品种。” “它织出来的布,比丝绸还滑,比麻布还结实。” “在中原,这种布叫『贡布』,一匹能卖五两银子。” 苏晚走到黑板前,画了一幅西域的地图。 “各位。” “你们知道为什么以前你们穷吗?” “因为你们守著金饭碗要饭。” 她指著地图上的塔里木盆地、吐鲁番盆地。 “这里光照足,热量高,昼夜温差大。” “虽然种粮食不行,但种这种棉花,却是天选之地!” “在这里种出来的棉花,质量是江南的三倍!” “可是……” 库尔班有些犹豫。 “苏院长,这玩意儿我们没种过啊。” “要是种出来没人要,或者是烂在地里,那我们全家都得饿死。” “而且这里缺水……” “问得好。” 苏晚打了个响指。 陈源从幕后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新朝西域棉花產业扶持计划》。 陈源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那种帝王的霸气瞬间镇住了全场。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所以,朕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包销合同。” 陈源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 “种子免费。我们提供最好的长绒棉种。” “技术免费。会派几百名农业技术员,手把手教你们怎么种。” “第二。” “水利建设。还记得我在兰州打出的喷泉吗?” “我的工程队会帮你们修坎儿井,打机井,铺设滴灌管网。” “保证每一株棉花都能喝饱水。”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陈源的声音提高八度。 “保护价收购。” “无论今年收成多少,无论市场价怎么变。” “新朝纺织总公司,以每斤30文的价格,全额收购!” “现银结算!绝不拖欠!” “嗡——” 首领们的脑子炸了。 他们飞快地在心里拨弄著算盘。 一亩地能產多少棉花? 按苏晚给的数据,这种长绒棉亩產至少400斤。 400斤乘以30文……那就是12000文! 也就是12两银子! “天哪……” 阿布都的手都在抖。 “我养一只羊,养一年才卖1两银子。” “种一亩棉花,等於养12只羊?” “而且还不怕冻死?” “没错。” 苏晚补充道。 “而且,你们可以用棉花直接换新朝的物资。” “一亩棉花的钱,够你们全家买一年的白糖、茶叶、布匹,还能剩下一大笔钱盖房子。” “这不仅是棉花。” “这是长在地里的白金!”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是贪婪在发酵的声音。 面对这种几十倍的利润,没有任何一个游牧民族能抵挡得住诱惑。 什么自由放牧,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都是狗屁! “签!” 库尔班第一个跳起来,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我签!” “谁不让我种棉花,我跟他急!” “我把部落里的草场全刨了!全种这玩意儿!” “我也签!” “別抢!我先来的!” “苏院长,能不能多给我点种子?我有五千亩地!” 看著这群爭先恐后按手印的首领,陈源和苏晚对视一眼,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这不仅仅是一份农业合同。 一旦西域开始大规模种植棉花,他们的经济结构將彻底和新朝绑定。 “很好。” 陈源看著手里那一叠厚厚的合同。 “各位庄园主们。” “回去准备吧。” “明年秋天,希望看到这片戈壁滩,变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另外。” 陈源看似隨意地加了一句。 “既然大家都是新朝的生意伙伴了。” “为了保证棉花的运输安全,我打算在每个部落设立一个『铁路护路队』。” “大家没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 此刻的首领们眼里只有银子。 只要能赚钱,別说护路队,就算陈源要在他们头顶上盖炮楼,他们也会笑著递砖头。 第295章 黑金:魔鬼城的呼啸 新元四年,五月初五。 新疆北部,准噶尔盆地西北边缘,乌尔禾。 这里的地貌,仿佛是被上帝遗弃的废墟。 一座座千奇百怪的土丘拔地而起,有的像残缺的城堡,有的像狰狞的巨兽,有的像指向天空的利剑。 在烈日的炙烤下,黄土和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最可怕的是这里的风。 十二级的西北狂风穿梭在这些错综复杂的土丘之间,发出尖锐、悽厉的呼啸声,犹如千万个厉鬼在同时惨叫。 当地的蒙古和哈萨克牧民,將这里称为“苏鲁木哈克”,意为——魔鬼城。 “大帅……咱们回去吧……” 马奎死死地抱住一辆“野狼”突击车的防撞梁,狂风吹得他脸上的肉都变了形,声音里带著哭腔。 “这地方邪门啊!” “以前有商队误入这里,全都被魔鬼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您听这动静……这底下绝对埋著十万阴兵啊!” 跟在后面的几百名保安团士兵也是面如土色,紧紧握著手里的枪,四处张望,生怕哪块石头后面突然跳出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 就连那些平日里相信科学的京师大学堂学生,在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恐怖氛围面前,也不禁咽了口唾沫。 “阴兵?” 陈源站在狂风中,身披一件厚重的军大衣,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戴护目镜,而是眯著眼睛,死死盯著魔鬼城的最深处。 在他的视网膜上,正疯狂刷过一道道蓝色的数据流: 【系统启动:深度地质透视扫描】 【扫描坐標】:克拉玛依(黑油山)构造带。 【地表特徵】:雅丹地貌,无植被。 【地层分析】:侏罗系、三叠系油层。 【深度】:800 - 1200米。 【储量评估】:超大型储量(数十亿吨级別)。 【压力状態】:异常高压,极易发生井喷。 【系统结论】:这里是大自然封印的能量库,点燃它,你將点燃整个时代。 “十万阴兵算什么?” 陈源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 “脚下的,是沉睡了上亿年的史前巨兽。” “今天,要把它的血抽出来,餵给新朝的机器!” 他猛地转身,指著魔鬼城中央一块相对平坦的盆地。 “严铁手!”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 “把咱们最重的傢伙什卸下来,就在那个坐標,给我狠狠地往死里钻!” “是!” 严铁手扯著嗓子大吼,声音在狂风中依然清晰可闻。 “工学院的!全都有!” “搭井架!” 这不是在兰州打水井那种小打小闹的车载钻机。 这是陈源花了大功夫从系统里兑换图纸,由京师兵工厂耗时半年打造的重型蒸汽旋转钻井台。 “哐当!哐当!” 上百辆重型载重卡车驶入魔鬼城。 学生们和保安团的士兵顶著十二级狂风,用粗大的缆绳和滑轮组,开始了一场挑战极限的拼装。 一块块沉重的角钢被吊起,用巨大的螺栓死死固定。 一座高达三十米的钢铁井架,像一把利剑,在魔鬼城的狂风中拔地而起! 在这座史前地质奇观的包围中,这座充满几何美感和暴力气息的工业巨塔,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震撼。 “锅炉加压!” “轰——” 一台足有房子那么大的复式蒸汽机被点燃。 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甚至盖过了雅丹地貌上的沙尘。 粗大的蒸汽管道因为高压而剧烈颤抖,发出类似於野兽低吼的“嗡嗡”声。 “上钻头!” 严铁手亲自操纵著绞车,一个重达数吨的钨钢牙轮钻头被缓缓吊起,对准了地面的井口。 “开钻!!!” “咔——轰隆隆隆——” 隨著离合器接合,巨大的转盘带著钻杆疯狂旋转起来。 钨钢钻头以摧枯拉朽之势切入坚硬的岩层。 大地开始颤抖。 魔鬼城里的鬼哭狼嚎声,瞬间被这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彻底压制! 一天,两天,三天。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狂风和沙尘每天都在折磨著所有人的神经。 钻头不断磨损,更换。 套管一节一节地下放。 200米……400米……600米…… 泥浆泵日夜不停地將特製的泥浆打入井底,把切碎的岩屑带出地面。 李大和几个工科学生满身都是灰白色的泥浆,他们连轴转了三天三夜,眼睛熬得通红,死死盯著压力表。 “院长!打不动了!” 第四天夜里,李大衝著严铁手大喊。 “遇到了一层极硬的砾岩!钻头已经报废了三个,进度几乎停滯!” 严铁手咬著牙,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指挥车上的陈源。 王爷说过,八百米处就是宝藏。 现在是七百八十米。 “给老子加压!” 严铁手一把推开司钻,自己握住操纵杆。 “把蒸汽机的阀门开到最大!” “今天就是把钻杆拧断,也要给老子捅穿这层壳!” “吱呀——咔咔咔——” 井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蒸汽机超负荷运转,烟囱里甚至喷出了半尺长的火苗。 钻杆在地下发出了绝望的扭曲声。 第七百九十五米。 第七百九十八米。 第八百米! 突然! 严铁手感觉手中的操纵杆一松。 那种硬碰硬的阻力瞬间消失了,钻头仿佛打进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里。 “穿了!打穿了!” 严铁手刚喊出声,脸色却骤然大变。 旁边的压力表指针,就像是疯了一样,瞬间撞爆了红线区域的上限指標。 錶盘玻璃“啪”的一声炸裂。 同时,井底传来一阵极其低沉、却让人头皮发麻的轰鸣。 就像是一头被压抑了亿万年的远古巨龙,在发出一声嘆息。 “轰隆隆——” 地面开始剧烈晃动,幅度比之前大了十倍! “不好!是高压!” 李大脸色惨白,惊恐地大喊: “退!快退!” 陈源的系统界面瞬间弹出鲜红的警告: 【警告!突破高压油气层!】 【井喷即刻发生!预计秒数:3… 2…】 “所有人!离开井架!快!” 陈源抓起扩音器发出咆哮。 学生们和工人们连滚带爬地逃离转盘区域。 就在他们刚刚跑出几十米的瞬间。 “砰——!!!”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 重达数吨的钻具直接被一股无法想像的恐怖力量从井口顶飞了出来,砸在远处的雅丹土丘上,將半个土丘砸得粉碎! 紧接著。 一股灰白色的泥浆混合著刺鼻的气体(天然气),像火山爆发一样冲天而起,直衝上百米的高空! 那刺耳的嘶嘶声,仿佛撕裂了天空。 “妈呀!地狱门开了!” 马奎和那些保安团的士兵嚇得趴在地上,双手抱头,连看都不敢看。 在他们眼里,这绝对是触怒了地下深处的恶鬼,恶鬼在吐著毒气。 但这只是前奏。 泥浆喷射了大约十几秒后,顏色突然变了。 由灰白,变成了深褐。 最后,变成了纯粹的、粘稠的、泛著幽幽暗光的——纯黑色! 一道直径超过半米的黑色液柱,以排山倒海之势,从八百米深的地底狂喷而出! 它衝破了井架的顶部,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道高达五十米的黑色喷泉。 由於压力太大,黑色的液体在半空中被狂风吹散,化作漫天的黑雨,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 落在了周围红色的岩石上,落在了钢铁的井架上,也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一股极其浓烈、刺鼻、却又带著一种奇特芳香的烃类气味,瞬间瀰漫了整个魔鬼城。 “这是啥啊?黑色的血?” “完了完了,龙脉流血了!” 保安团的人嚇得浑身发抖,以为自己沾上了诅咒。 而严铁手和李大等人,却呆呆地站在黑雨中。 他们伸出手,接住那些粘稠的黑色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在手指间搓了搓。 “王爷……” 严铁手转过头,看著大步走来的陈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陈源没有撑伞,也没有躲避。 他迎著漫天的黑色原油雨,大步走到了井架下方。 任凭那些珍贵的黑色液体浇透他的大衣,染黑他的脸庞。 他伸出双手,接住了一捧浓郁的原油。 那滑腻的触感,那蕴含著恐怖热值的味道。 这是引爆了两次世界大战的终极財富! 陈源抹了一把脸上的原油,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他在黑雨中放声狂笑。 笑声穿透了井喷的轰鸣,穿透了魔鬼城的狂风。 “这不叫恶鬼的黑血!” “这叫猛火油!这叫石油!” “马奎!你给我睁大狗眼看清楚!” “这不是诅咒!这是新朝的血液!” 陈源转过身,看著那些呆若木鸡的学生,大声咆哮: “有了它!我们的机器就不再需要那些笨重的煤炭!” “有了它!我们就能造出天上飞的飞机,地上跑的坦克,海里游的无畏舰!” “从今天起,克拉玛依这个名字,將响彻世界!” “因为这里,是新朝跳动的第一颗心臟!” “万岁——!!!” “科学万岁!!!” 反应过来的学生们疯了。 他们脱下帽子,在黑色的雨中狂舞、拥抱。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横跨万里来到这片死地,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用双手,亲自为新朝挖出了一个无敌的未来。 黑金喷涌。 新朝大內燃机时代,在一场震撼天地的井喷中,宣告降临。 第296章 石榴籽:黑风暴中的生死交 新元四年,五月十二。 新疆北部,克拉玛依营地以南三十里,魔鬼谷边缘。 大漠的天气,就像是暴君的脾气,说变就变。 中午的时候还是烈日当空,烤得戈壁滩上的石头都要冒烟。到了未时三刻,西北方向的天际线突然诡异地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乌云密布的暗,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土黄色。 紧接著,土黄色迅速转变成了深褐色,最后变成了如同泼墨一般的纯黑色。 一堵高达数千米的黑色沙墙,连接著天地,像一头吞噬一切的洪荒巨兽,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营地压来。 “喀拉布兰!是喀拉布兰(黑风暴)!” 营地里,刚刚被收编的当地嚮导和马家军士兵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快!把所有机器盖上!把帐篷钉死!” 严铁手扯著嗓子大吼,指挥著工科生们给刚刚打出石油的那口井装上防喷器和防风罩。 狂风先至。 营地里的旗帜被瞬间撕碎,拳头大的石头在地上乱滚,打在卡车的钢板上发出“砰砰”的巨响。 就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从南边的漫天黄沙里,突然衝出来一匹马。 那匹马已经口吐白沫,浑身是血,马背上趴著一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 “救命……救命啊……” 马匹在距离营地大门十米的地方轰然倒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马背上的年轻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死死攥著一片被风撕裂的羊皮袄。 铁牛眼疾手快,顶著狂风衝过去,一把將那人拎了起来,拖进了坚固的指挥车车厢里。 陈源和苏晚正在车厢里看地图,看到被拖进来的血人,都是一愣。 “这是……库尔班?” 苏晚认出了这个年轻人,他正是那天在玉门关外签订棉花合同的哈萨克小伙子,也是阿布都长老的义子。 “大帅……皇上……” 库尔班满嘴都是沙子,眼泪混合著泥土在脸上衝出两道沟壑。 他扑通一声跪在陈源脚下,死死抱住陈源的军靴。 “救救阿布都大叔……救救我们部落!” “我们带著全族老小,还有您发给我们的棉花种子,准备去吐鲁番垦荒。” “走到魔鬼谷……遇上了黑风暴……” “车翻了,骆驼跑了……大叔被压在车底下,他不肯走,说那是新朝的种子,是全族的命……” “大帅,求求您,发发慈悲吧!”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外面的风声犹如鬼哭狼嚎,车厢被吹得剧烈摇晃,仿佛隨时会被掀翻。 马奎脸色惨白,连连摆手。 “不能去啊!绝对不能去!” “那可是『喀拉布兰』!是我们西北最毒的风!” “这种风暴一刮起来,別说是人了,就算是神仙进去也得被扒层皮!” “魔鬼谷那个地方地形像个漏斗,风力比外面还要大一倍,去了就是送死啊!” “大帅,为了几个维吾尔族牧民,犯不上搭上咱们兄弟的命啊!” “闭嘴!” 陈源猛地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狠狠地刺在马奎的脸上。 马奎嚇得一哆嗦,赶紧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陈源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堵已经逼近营地的黑色沙墙。 能见度正在迅速下降,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混沌的黑暗。 “犯不上?” 陈源冷笑一声。 “马奎,你给我听好。” “他们不是几个牧民,他们是签了我的新朝合同的合伙人!” “他们拿著我的种子,要去给新朝种棉花!” “我的字典里,只有『护短』,没有『拋弃』!” 陈源一把抓起掛在墙上的防风镜和防毒面具,大步向车门走去。 “只要签了字,认了新朝的旗。” “那就是我们的子民!” “阎王爷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抢人?” “他问过我没有?!” 他一把推开车门,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文件漫天飞舞。 “铁牛!” “在!” “把那十辆重型装甲卡车全发动起来!” “打开所有大灯!把防沙板降下来!” “工兵营,带上绞盘、钢缆、铁锹!” “跟我一起——进沙海!” “王爷!太危险了,您不能去,我去!”铁牛大急,试图阻拦。 “少废话!”陈源一脚跨上头车的副驾驶座。 “我不去,谁敢往地狱里开?” “开车!” “轰——轰——轰——” 十台搭载著新朝最先进柴油发动机的重型装甲卡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与外面的黄沙混为一体。 车头前方,几盏巨大的探照灯同时亮起,像几柄金色的利剑,勉强刺破了眼前浓重的黑暗。 它们没有后退。 没有躲避。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这支钢铁车队排成“一”字长蛇阵,顶著十二级的狂风,毅然决然地冲向了那堵遮天蔽日的黑色沙墙。 马奎看著那消失在黑风暴中的车尾灯,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疯了……真的是疯了……” “皇帝竟然为了几个蛮子去拼命……” 但他的眼神里,却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跟著这样的主子,这辈子,值了! 魔鬼谷深处。 这里已经是真正的地狱。 风速达到了惊人的三十米每秒。飞沙走石打在卡车的钢化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劈啪”声,玻璃上已经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能见度几乎为零。 哪怕是探照灯,也只能照亮车头前方不到三米的距离。 “王爷!看不清路啊!根本找不到他们!” 铁牛死死握著方向盘,双臂青筋暴起,卡车在沙堆里艰难地扭动著身躯。 陈源坐在副驾驶上,闭著眼睛。 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系统启动:红外热成像扫描 】 【穿透模式】:开启。 在陈源的视网膜上,外面的黑沙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蓝色背景。 他快速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左转!三十度!” “往前开!一百米!” “停!!!” 陈源猛地睁开眼睛。 “找到了!” 几辆卡车迅速围拢过来,用车身组成了一道临时的钢铁挡风墙。 风力稍微减弱了一些。 陈源推开车门,顶著狂风跳了下去。 铁牛和工兵们紧隨其后。 在车灯的照射下,眼前是一幅极其惨烈的画面。 几十头骆驼已经倒在沙地里,被沙子埋了一半,还在绝望地喘息。 几十个维吾尔族妇女和孩子,用羊毛毯子紧紧裹在一起,缩在一个沙坑里,瑟瑟发抖。 而在不远处。 一辆装满物资的重型木製马车已经侧翻。 而在马车沉重的车厢下面。 压著一个苍老的身影。 正是阿布都长老。 老人的双腿被压在车轮下,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沙子。 但他的上半身,却死死地趴在几个巨大的麻袋上。 那是陈源在玉门关外发给他们的长绒棉种子。 风沙打在他的背上,他却用自己的身体,为这些种子挡住了毁灭的狂风。 “阿布都!” 陈源大吼一声,冲了过去。 听到声音,已经陷入半昏迷的阿布都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透过漫天的黄沙,看到那个穿著军大衣、犹如天神般降临的男人时,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皇……皇上?” “您……您怎么来了?” “来带你们回家!” 陈源没有废话,他一把抓住压在老人腿上的车厢边缘。 “铁牛!上绞盘!” 工兵们迅速將卡车上的钢缆拉过来,掛在马车上。 “起!” 隨著卡车绞盘的转动,沉重的马车被缓缓拉起。 陈源不顾满地的鲜血和泥沙,一把將老人从车底拽了出来。 “我的……我的种子……” 老人还在伸手去够那些麻袋。 “去他妈的种子!” 陈源这辈子第一次爆了粗口。 “种子没了再给你们发!” “人没了,去哪找你们这群合伙人!” 陈源一把夺过麻袋扔给身后的士兵,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这位新朝的摄政王。 竟然半蹲下身子,將浑身是血的阿布都长老,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哥!我来背!”铁牛大惊失色。 “滚开!掩护!” 陈源厉喝一声。 他背著那个维吾尔族的老人,一步一步,走在漫天的黑风暴中。 狂风卷著沙石,打在陈源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但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健,仿佛背著的不是一个老人,而是新朝在西域的基石。 趴在陈源宽阔的背上,感受著那坚实的体温。 阿布都长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他的眼泪混合著血水,滴落在陈源的军大衣上。 在西域活了大半辈子,他见过无数的王。 那些王,只会向他们要羊,要女人,要税收。 谁会把他们当人看? 谁会在这种十死无生的时候,亲自衝进黑风暴里,把一个糟老头子背在背上? “皇上……” 阿布都紧紧搂著陈源的脖子,声音嘶哑,却透著一种砸碎骨头连著筋的决绝。 “我阿布都向真主发誓!” “向长生天发誓!” “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一口气……” “只要我们部落还有一个活人……” “我们……我们要像那个……像那个叫石榴的东西一样……” 老人搜肠刮肚,想起了陈源在宴会上送给他们的南方水果。 “我们要像石榴籽那样,紧紧地抱在一起!” “风吹不散!刀劈不开!” “好!” 陈源在风沙中大笑,把老人背进了温暖的装甲卡车车厢。 “我记住了你的话!” “开车!回家!” “呜——!!” 十辆钢铁巨兽再次发出咆哮,护卫著所有的牧民和物资,缓缓驶出魔鬼谷。 黑风暴依然在肆虐。 但这大自然最狂暴的力量,却无法撕裂车厢內那份刚刚诞生的、犹如钢铁般坚固的羈绊。 陈源用一场不要命的逆行,在这片乾涸的沙漠里,种下了最牢固的民族之根。 第297章 黑手:暗影司的猎杀 新疆,迪化(乌鲁木齐)以北三十里,一处废弃的坎儿井暗堡內。 哪怕已经是初夏,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夜风依然带著一丝刺骨的寒意。 暗堡里点著一盏昏暗的羊油灯,光影摇晃间,映照出两张阴沉的脸。 一个是金髮碧眼、鹰鉤鼻的白人男子,他穿著一件破旧的羊皮袄,但里面却藏著精良的俄制左轮手枪。他是沙俄远东军情局的特派干事——伊利亚。 另一个则是满脸横肉、留著络腮鬍的当地人,他是被新朝军队打散的旧军阀残部首领——尤素福。 “砰!” 伊利亚將三个沉甸甸的黑木箱子放在粗糙的石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排排黄色的圆柱体。 那是刚刚从欧洲兵工厂秘密运来的黄色炸药,威力比黑火药大上十几倍。 “尤素福阁下。” 伊利亚操著生硬的汉语,指著那些炸药。 “沙皇陛下对你们近期的表现非常失望。” “那个叫陈源的暴君,不仅在克拉玛依挖出了黑油,甚至把铁路修到了迪化城下!” “那些愚蠢的牧民,竟然为了几包白糖和棉花合同,就去亲吻他的靴子!” “如果再不採取行动,整个西域將彻底落入新朝的掌控,你们將失去最后的生存空间。” 尤素福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愤怒。 “伊利亚先生,不是我们不拼命,是新朝的火器太猛了!” “他们那种『噠噠噠』的连发快枪,打得我的骑兵连头都抬不起来!” “而且现在那些部落长老都护著新朝的人,我们连口水都討不到!” “所以,不能硬拼。” 伊利亚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指著上面的一处红色標记。 “这是白杨沟铁路大桥,是连接迪化和后方的唯一通道。” “明天凌晨,新朝的第一列运油车將通过这里。” “用这些炸药,把桥炸断!把黑油点燃!” “只要交通一断,新朝的军队在西域就是瞎子和聋子。到时候,伟大的沙俄哥萨克骑兵会越过边境,来『帮助』你们恢復自由。” 尤素福看著那些黄色的炸药,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凶光。 “好!干了!” “让那个姓陈的皇帝尝尝我们的厉害!” 他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这处坎儿井深埋地下,周围全是戈壁滩,新朝的军队根本不可能察觉。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在距离他们不到十里的迪化城內,有一双眼睛,已经洞悉了一切。 次日清晨。 迪化城,大巴扎集市。 隨著铁路的修通,新朝的玻璃、茶叶、布匹源源不断地运来,迪化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华。 集市上人声鼎沸,烤包子的香气和香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各种口音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陈源穿著一身普通的商人长袍,手里盘著两颗核桃,像个閒散的富家公子一样在集市里閒逛。 跟在他身后的苏晚,则打扮成了一个帐房先生的模样,手里拿著一把摺扇,眼神看似隨意地扫过人群。 表面上,这只是一次微服私访。 但实际上,这是一次“精准捕猎”。 “王爷。” 苏晚微微侧头,声音细若游丝,只有陈源能听见。 “暗影司的线人回报,昨晚在城北坎儿井发现了俄国人的踪跡。” “但他们今天早上混进了城,现在应该就在这巴扎里,准备伺机出城去白杨沟。” “知道了。” 陈源停下脚步,站在一个卖哈密瓜的摊位前。 他看似在挑选瓜果,实则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系统启动:人物洞察 -群体扫描模式】 【范围】:半径五百米。 【筛选条件】:敌意值极高、携带有害危险品。 剎那间。 陈源眼前的视界发生了变化。 周围熙熙攘攘的几千名百姓,在系统视野中全部变成了绿色或者黄色的轮廓,代表著友善或中立。 然而,在十二点钟方向,一个卖烤羊肉串的摊位后面,赫然亮起了两个刺眼的深红色轮廓! 【锁定目標1】 【姓名】:伊利亚 。 【身份】:沙俄军情局特工。 【阵营】:敌对(沙俄)。 【携带物】:左轮手枪,引爆器。 【锁定目標2】 【姓名】:尤素福。 【身份】:极端分裂叛军首领。 【阵营】:死敌。 【携带物】:偽装成商货的烈性炸药。 陈源拿起一个哈密瓜,用手掂了掂。 “这瓜不错,保熟吗?” 他转过头,看向苏晚。 “十二点钟方向,烤肉摊。” “左边那个留鬍子的,右边那个戴毡帽的。” “留活口。” 苏晚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將手中的摺扇“啪”的一声合上。 隨著摺扇合拢的声音。 原本喧闹的集市里,几道看似普通的身影突然动了。 一个正在切肉的屠夫,放下了手里的尖刀,从围裙下抽出了一把精巧的连发弩。 一个正在討价还价的买办,突然转身,袖口里滑出一根涂著强效麻醉剂的钢针。 一个挑著担子的苦力,直接把担子一扔,犹如猎豹般窜了出去。 伊利亚和尤素福正偽装成买家,准备趁乱將装有炸药的马车赶出城。 突然,伊利亚身为特工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一丝致命的危险。 他猛地伸手去摸怀里的左轮手枪。 太迟了。 “噗!” 一根细小的钢针准確地扎入了他的颈动脉。 强效麻醉剂瞬间发作,伊利亚只觉得眼前一黑,半个身子直接麻痹,手枪甚至还没拔出枪套。 另一边,尤素福刚想大喊,那个扮作苦力的特工已经欺身而上。 一招极其狠辣的“卸骨手”,“咔嚓”两声,直接卸掉了尤素福的双臂关节。 紧接著,一块破抹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屠夫则迅速跃上马车,用弩箭逼退了周围想要看热闹的人群,同时麻利地用防水布將那几个装炸药的箱子死死盖住。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周围的百姓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两个人突然倒下,然后被几个壮汉迅速拖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烤肉摊的老板还在愣神,苏晚已经走过去,扔下一锭银子。 “买你的羊肉串,不用找了。” 半个时辰后。 迪化城防司令部,地下审讯室。 伊利亚被一盆刺骨的冰水泼醒。 他大口喘著粗气,发现自己被死死地绑在一张铁椅子上,对面的尤素福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昏死过去。 而在他面前,坐著那个刚才在集市里买瓜的年轻公子。 只不过此刻,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帝王威压,让伊利亚感到一阵心悸。 “伊利亚先生。” 陈源看著手里那份从伊利亚身上搜出来的俄文密码本,淡淡地开口。 “黄色炸药,雷管,还有你们沙俄军情局的密电码。” “跑到我的后花园里来搞爆破。” “你们沙皇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伊利亚虽然被抓,但他依然保持著所谓的“大国傲慢”。 他冷笑一声,强行挺起胸膛。 “新朝的摄政王,既然你查出了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我背后站著谁。” “我是沙俄帝国的特使!” “你如果敢杀我,或者动我一根汗毛,沙皇陛下的远东哥萨克骑兵,就会把这里踏成平地!” “我劝你乖乖把我放了,也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划分西域势力范围的事情。” “划分势力范围?” 陈源忍不住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伊利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白人特工。 “你是不是还在做著多年前的梦?” “你以为这里是只能任由你们割地赔款的腐朽政权吗?” 陈源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伊利亚的头髮,將他的脸狠狠地砸在铁桌子上。 “砰!” 伊利亚的鼻樑骨瞬间断裂,鲜血狂喷。 “听好了。” 陈源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寒冰。 “在新朝的土地上,只有新朝的规矩。” “谁敢伸爪子,就剁了谁的手!” “你们那个什么沙皇要是活腻了,我不介意把铁路修到莫斯科去,去他的克里姆林宫里吃顿火锅!” “你……你这个疯子……” 伊利亚满脸是血,惊恐地看著陈源。 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统治者,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也根本不受任何外交辞令的威胁。 这是一个纯粹的、掌握著恐怖力量的暴君。 “把他拉下去,交给严铁手。” 陈源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严铁手的矿山里正好缺几个抗造的苦力。” “榨乾他脑子里所有的情报,然后让他去挖一辈子煤。” “是!” 两名如狼似虎的暗影司特工走进来,將绝望的伊利亚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审讯室安静下来。 苏晚走到陈源身边,眉头微蹙。 “王爷,这只是个探路的小嘍囉。” “根据我们截获的电报,沙俄在巴尔喀什湖以西集结了重兵,显然是想在我们立足未稳之时,进行武力干涉。” “他们在边境线上陈兵数万,我们现在在西域的兵力,大多是刚刚收编的保安团和工兵,如果真的打起大规模阵地战……” “谁说我要跟他们打阵地战?” 陈源走到墙边的西域全图前,目光落在了那条刚刚修通的铁路上。 “工业时代的战爭,打的是钢铁和物流。” “既然俄国佬想看看我们的肌肉,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陈源转身,走向角落里的那台有线电报机(刚刚架设完毕,连接著京城)。 他亲自握住电报机的发报键,手指飞速地敲击著。 “滴——滴滴——滴——” 清脆的电报声在地下室里迴荡,这声音,將跨越万里,传回新朝的工业心臟。 苏晚看著陈源敲出的密电码,倒吸了一口凉气。 电文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急令兵工厂与铁道部:】 【调遣『镇西號』装甲列车,即刻全速西进。】 【目標:边境线。】 【允许全火力覆盖。】 “王爷……您要把那个怪物调过来?” 苏晚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参与过新朝军事预算的审批,太清楚那是个什么级別的存在了。 “没错。” 陈源看著远方。 “用步枪去打骑兵,太慢了。” “还是需要用重炮的口径,去丈量新朝的边境线!” 第298章 雷霆:装甲列车的咆哮 新疆西部边境,伊犁河谷以北,果子沟隘口。 这里的地形险峻异常,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新朝刚刚铺设好的铁轨,就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艰难地穿过这条峡谷,一直向西延伸。 晨雾瀰漫在山谷间,带著清晨特有的湿冷。 在铁轨两侧的山坡上、灌木丛中,密密麻麻地潜伏著超过五千名武装人员。 其中有三千是尤素福的叛军残部,剩下的两千,则是头戴高筒皮帽、身披黑色大氅的沙俄哥萨克骑兵。 在半山腰的一处隱蔽观察哨里。 沙俄远东军区特遣队指挥官,安东上校,正愜意地拧开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烈性伏特加。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流下,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上校阁下。” 尤素福的副手趴在一旁,眼神中透著贪婪和紧张。 “炸药已经安放在铁轨下面的桥墩上了,引线拉到了安全距离。” “只要他们的运货火车一到,『轰』的一声,火车出轨,咱们的骑兵衝下去,一刻钟就能解决战斗!” “很好。” 安东上校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傲慢地笑了起来。 “新朝的皇帝是个蠢货。” “他以为修了一条铁轨,就能控制西域?他这是在给我们伟大的沙俄帝国修建补给线!” “等我们劫了这趟车,抢了他们的粮食、布匹和石油,哥萨克骑兵就能直接顺著铁路杀到迪化城下!” 安东举起掛在胸前的黄铜望远镜,看向峡谷的东方。 在他的认知里,新朝的火车不过是些拉著木头车厢、装满货物的铁皮罐头。 面对英勇的哥萨克马刀和莫辛-纳甘步枪,那些只会算帐和修路的工程兵,连反抗的勇气都不会有。 “听!” 安东突然竖起耳朵。 地面开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震动。 “轰隆……轰隆……轰隆……” 这不是马蹄声,而是沉重的金属车轮碾压铁轨发出的声响。 声音越来越大,连山崖上的碎石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猎物来了。” 安东上校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准备引爆!” 峡谷东侧的晨雾开始剧烈翻滚。 一声极其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汽笛声,仿佛来自地狱的號角,撕裂了山谷的寧静。 “呜——!!!” 所有潜伏的叛军和哥萨克骑兵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雾气的尽头。 负责起爆的士兵,手里紧紧攥著起爆器,手心全是汗水。 突然,车头衝破了白雾! 但当安东上校通过望远镜看清那个“猎物”的真容时。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嘴里的伏特加酒壶“啪”的一声掉在了石头上,酒水洒了一地。 “上帝啊……这是什么怪物?!” 那根本不是什么拉货的木製列车! 那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镇西號”重型装甲列车。 由一台特製的、拥有十二个巨大动轮的重型蒸汽机车牵引。 车头前方,安装著一个犹如推土机般巨大的排障器,上面布满了锋利的钢锥。 车身完全被厚达几十毫米的铆接均质钢板覆盖,且呈现出极其科学的倾斜角度(用来弹开直射火力)。 没有车窗,只有一排排黑洞洞的射击孔。 更让安东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在列车的前后两节车厢上,赫然各顶著一个巨大的、可以360度旋转的封闭式炮塔! 炮塔中央,伸出一根长长的、令人胆寒的105毫米口径重型榴弹炮的炮管! 而在车身的两侧和顶部,还错落有致地分布著数个双联装重机枪塔。 这头钢铁巨兽,喷吐著浓烈的黑烟,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压迫感,轰隆隆地驶入了伏击圈。 “引爆!快引爆!” 安东上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疯狂地咆哮著。 “轰!!!” 铁轨下方埋设的黄色炸药被引爆了。 一团巨大的火球伴隨著泥石冲天而起。 然而,让所有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镇西號”那恐怖的重量,加上底盘特殊的防雷加固设计,让它仅仅是剧烈地顛簸了一下。 巨大的排障器像切豆腐一样,直接將炸弯的铁轨强行碾平、排开! 列车虽然被迫减速,但並没有脱轨! 它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暴龙,稳稳地停在了伏击圈的正中央。 “开火!全军开火!” 安东上校已经失去了理智,挥舞著指挥刀大喊。 “砰!砰!砰!” 两千名哥萨克骑兵和三千名叛军,从两侧山坡上探出头来,用手中的步枪和老式火銃,对著列车疯狂射击。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镇西號”的装甲上。 “叮叮噹噹——” 除了溅起一片片微弱的火星,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之外。 毫无作用。 那些连钢板都无法穿透的子弹,在倾斜装甲的弹射下四处乱飞,甚至误伤了几个叛军自己人。 在这个口径即正义、装甲即真理的年代。 轻武器面对重型装甲列车,就像是蚊子试图咬穿大象的皮。 “乌拉!!!” 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一群被洗脑的叛军骑兵竟然拔出马刀,怪叫著从山坡上冲了下来,试图靠近列车进行“接舷战”。 车厢內部。 指挥室里,灯光昏暗,只有各种仪錶盘散发著幽幽的绿光。 陈源稳稳地坐在真皮指挥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祁门红茶。 杯子里的茶水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在他的正前方,一块巨大的战术屏幕正在疯狂闪烁。 【系统启动:火控雷达锁定 】 【敌方单位】:5214人(极度密集)。 【威胁度】:0.1%(可忽略不计)。 【装甲受损度】:0%。 【火炮仰角】:已校准。 “哥。” 铁牛站在一旁的机枪控制台上,双手握著操作杆,眼睛死死盯著潜望镜,兴奋得满脸通红。 “这帮傻子衝下来了!” “让俺突突了他们!” 陈源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眼神透过狭长的观察孔,看著外面那些挥舞著马刀的“野蛮人”,笑著一下。 “铁牛啊。” “面对这种未开化的客人,用机枪扫射,太不礼貌了。” “给他们听点……新朝的交响乐。” 陈源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透著绝对的冷酷。 “主炮,副炮。” “开火。” “咔咔咔——” 列车前后的两座105毫米重型炮塔,在蒸汽液压的驱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转动声。 黑洞洞的炮口,缓缓对准了峡谷两侧人员最密集的山坡。 安东上校通过望远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根对准自己的巨大炮管。 那一瞬间,他的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所有的骄傲、狂妄、沙俄帝国的荣耀,在那个黑色的深渊面前,全都碎成了齏粉。 “跑!快跑!” 安东扔掉望远镜,转头就往山后跑去,连自己的战马都不要了。 迟了。 “轰——!!!” “轰——!!!” 两声如同毁天灭地般的巨响,在峡谷中炸裂。 重达十几公斤的高爆榴弹,带著橘红色的尾焰,瞬间跨越了几百米的距离,狠狠地砸进了叛军和哥萨克骑兵的人堆里。 这不是子弹穿透肉体的感觉。 这是绝对暴力的撕裂和蒸发。 剧烈的爆炸在半山腰升腾起两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 恐怖的衝击波夹杂著成千上万的高温破片,犹如一阵死亡风暴,席捲了方圆上百米的区域。 那些正骑著马、挥舞著马刀衝锋的叛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连人带马,瞬间被撕成了碎肉和血雨! 残肢断臂伴隨著泥土和碎石,在天空中漫天飞舞。 一炮下去。 至少有几百人直接从这个世界上物理消失。 但这只是开始。 “镇西號”那令人绝望的火力网,才刚刚张开。 “噠噠噠噠噠噠——!!!” 车身两侧的十二座双联装重机枪塔同时开火。 交织的火线像死神的镰刀,在峡谷的斜坡上来回横扫。 凡是被这道火线擦过的生命,无论是人还是马,瞬间被拦腰打断,血肉横飞。 “魔鬼!这是魔鬼!” 剩下的叛军和沙俄骑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丟掉引以为傲的步枪,扔掉祖传的马刀,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峡谷里乱窜。 但在这种密闭的峡谷地形里,面对居高临下的交叉火力,逃跑简直就是一种奢望。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单方面的血肉磨坊。 陈源站在观察孔前,冷冷地看著外面的炼狱。 但只要有了铁路。 只要新朝的装甲列车能开到的地方,就没有什么游牧骑兵。 只有满地的肉泥。 “轰!” 又是一发105毫米榴弹在安东上校逃跑的路径前方爆炸。 衝击波直接將他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 他吐出一大口鲜血,耳朵里只剩下绝望的嗡嗡声。 他瘫倒在血泊中,看著那辆停在峡谷中央、依然在不断喷吐著火舌的钢铁堡垒。 他终於明白,那个在暗堡里被抓的伊利亚特工,为什么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新朝,早就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封建王朝了。 这是一个觉醒了的、武装到牙齿的工业怪物! “停止射击。” 五分钟后。 陈源看著系统界面上已经降至个位数的生命红点,淡淡地下达了命令。 炮火停歇。 峡谷里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浓烈的硝烟味。 原本鬱鬱葱葱的山坡,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焦黑的土地上铺满了尸体和残骸。 五千人的伏击圈,在五分钟內,被一列火车,彻底抹除。 “王爷,要不要下去补刀?”铁牛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 “不用了。” 陈源转过身,重新坐回指挥椅上。 “留几个活口,让他们跑回沙俄的远东司令部报信。” “总得让他们那个什么沙皇明白。” 陈源的眼中闪烁著霸道绝伦的光芒。 “在这个世界上。”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修好铁轨,继续前进。” “下一站,巴尔喀什湖。” “呜——!!!” 镇西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 它碾过那些焦黑的残骸,带著满身的硝烟和不可一世的霸气,继续向著西方,缓缓驶去。 而在它的身后,沙俄帝国在西域的最后一点幻想,被碾成了齏粉。 第299章 界碑:巴尔喀什的湖水 新疆西部,伊犁河谷。 果子沟的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去,“镇西號”装甲列车已经带著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碾过了满地的残骸,驶入了水草丰美的伊犁地区。 在它的身后,是日夜不停轰鸣的“新朝一號”铺轨机,以及数万名士气高昂的工程兵和保安团。 前方的路,已经没有了任何阻碍。 果子沟那一战,不仅炸碎了安东上校的野心,也彻底炸碎了西域残余叛军的胆子。 那些原本还处於观望状態的小股军阀和土匪,在听说了“会喷火的钢铁巨兽”和“五分钟死五千人”的恐怖战绩后,连夜绣了新朝的龙旗,掛在自己的营帐外。 “大帅!前面的伊犁城门大开,叛军的几个头目把自己绑了,跪在铁轨两边请降呢!” 马奎骑著马,兴冲冲地跑到列车旁匯报。 他现在对陈源已经是五体投地的崇拜。跟著这样的主子,这仗打得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连马刀都不用拔,过去收尸捡破烂就行了。 指挥车厢內,陈源正看著系统投影出的全新疆域图。 【系统提示:疆域扩展 】 【当前坐標】:伊犁河谷(收復完毕)。 【版图融合度】:95%。 【系统评价】:兵锋所指,所向披靡。您的铁轨延伸到哪里,新朝的国境线就推移到哪里。 “请降?” 陈源冷哼了一声,端起茶杯。 “杀了新朝的百姓,抢了新朝的商队,现在打不过了就想投降?” “传我的军令。” “首恶者,就地正法,悬首城门。” “盲从者,打断一条腿,发配克拉玛依油田挖井。” “我们的西域,不需要墙头草。” “是!”马奎领命而去,兴奋得满脸红光。 “王爷。” 铁牛指著地图的最西端,那里有一片巨大的蓝色水域。 “前面再走一百多里,铁轨就铺不进去了,那里是个大湖。” “咱们还要继续往前打吗?” 陈源將目光落在那片水域上。 那是巴尔喀什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也是汉唐时期,中华版图在中亚的天然地標。 “不打了。” 陈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中山装。 “贪多嚼不烂。我们现在的后勤线已经拉得太长,而且国內的工业化才刚刚起步,需要时间消化这片土地。” “让列车全速前进。” “去湖边。” “我要在那里,给沙俄的北极熊画一条红线。” 六月二十五日。 巴尔喀什湖东岸。 这是一片浩瀚如海的巨大湖泊。 最神奇的是,这片湖泊东半部是咸水,西半部是淡水。 湖风吹拂,捲起阵阵白色的浪花,拍打著长满芦苇的湖岸。 “呲——” 隨著一阵刺耳的剎车声,镇西號装甲列车在距离湖畔不到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陈源走下列车,皮靴踩在鬆软的沙滩上。 他走到湖边,蹲下身子,捧起一捧清澈的湖水,尝了一口。 带著一丝微咸。 “水是好水。” 陈源站起身,身后的李大等隨行学生立刻递上毛巾。 “严铁手。” 陈源看向正在指挥工兵卸货的工学院院长。 “那块石头弄好了吗?” “回王爷,早就刻好了!” 严铁手一挥手。 几台蒸汽起重机轰鸣著,將一块重达一万斤的巨大花岗岩,从平板车上缓缓吊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湖畔的基座上。 大地都隨之震颤了一下。 这块花岗岩,是他们在天山採石场专门开採的,打磨得光滑如镜。 上面,用最深的刀工,刻著几个龙飞凤舞的汉字和满、蒙、维等多种文字。 陈源走到界碑前,抽出腰间的佩剑。 这把剑是从京城带来的,象徵著新朝的皇权。 他在湖水中將剑刃洗净,然后將剑尖抵在地上的沙土里。 他转过身,面对著身后那三千名学生、数千名保安团士兵,以及从四面八方赶来朝拜的西域各族牧民。 “自古以来,这里就是我华夏的故土。” 陈源的声音在空旷的湖畔迴荡。 “但几百年来,我们退缩了,我们软弱了。让异族在这里横行霸道!” 他猛地拍在界碑上。 “今天,我把新朝的界碑,重新立在了巴尔喀什湖畔!” “这块碑上写著——” 陈源指著那几个大字,一字一顿地念道: “新朝帝国西北疆界。” “凡饮此湖水者,皆受新朝保护!” “凡越此界碑者,皆为新朝之敌!” “万岁!万岁!万岁!” 不管是汉族的工科生,还是维吾尔族的牧民,抑或是哈萨克的骑兵。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在这块界碑前,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欢呼声。 一种名为“大国自信”的东西,在他们胸膛里疯狂膨胀。 而在界碑的另一侧。 巴尔喀什湖对岸的一处高地上。 沙俄远东军区总司令、库罗帕特金上將,正举著高倍望远镜,死死地盯著对岸发生的这一切。 他那一向红润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拿著望远镜的双手,甚至在微微发抖。 在他的身后,是整整五万名全副武装的沙俄正规军。 大炮上膛,骑兵跨上战马,只等他一声令下,就能渡过浅滩,发起衝锋。 但在他的脚边,跪著一个浑身是血、精神已经彻底失常的人。 正是从果子沟伏击战中侥倖逃脱的安东上校。 “將军……不能打……绝对不能打……” 安东神经质地嘟囔著,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有魔鬼的火车……他们的炮弹能把一座山炸平……” “我们的马刀,砍不破他们的铁皮啊……” “闭嘴!” 库罗帕特金上將一脚將安东踢开,但他並没有下达进攻的命令。 通过望远镜,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列停在湖畔的镇西號装甲列车。 那厚重的倾斜装甲、那两座犹如深渊般的105毫米重型炮塔,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机枪眼。 作为一名参加过欧洲战爭的老將,他太清楚那意味著什么。 那是欧洲列强目前都还在图纸上摸索的重型陆战兵器! 而这个被他们视为“落后农业国”的新朝,竟然已经把它开了出来,並且铺上了铁路! 更让他绝望的是。 就在他用望远镜观察对方的时候。 镇西號前方的那个巨大炮塔,突然缓缓转动了起来。 那根黑洞洞的105毫米炮管,仿佛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对准了他所在的高地! 【系统提示:火控雷达已锁定敌方指挥部】 【距离:有效射程內。】 库罗帕特金上將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炮管里散发出来的硝烟味。 对方是在警告他! 只要他敢下令开火,那门重炮绝对会第一时间把他的指挥部轰成渣! “司令官阁下?” 旁边的副官紧张地握住剑柄。 “我们……要发起进攻吗?他们正在我们的湖畔立碑!” 库罗帕特金上將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自己瞬间老了十岁。 “不。” “命令全军,后撤三十里,就地驻扎。”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越过湖界开第一枪。” “可是司令官……” 副官不甘心地指著对岸。 “那是我们的领土(沙俄自认为的)!” “蠢货!” 库罗帕特金上將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拿什么去跟那种怪物打?” “用哥萨克骑兵的胸膛去堵105毫米的榴弹炮吗?” “立刻给圣彼得堡发电报!” “告诉沙皇陛下,远东的局势变了!” “东方那个沉睡的帝国,不仅醒了,而且……他们掌握了比我们更先进的真理!” 隔著宽阔的湖面。 陈源看著远方那扬起的尘土(沙俄军队后撤的跡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们退了。”苏晚站在一旁,轻声说道。 “他们也许还会回来。” 陈源转过身,背对著那片湖水,走向装甲列车。 “但下一次,等他们再想伸手的时候。” “新朝的铁路,已经遍布世界了。” “传令。” “界碑已立。” “班师,回朝!” 第300章 丝路:第一列回程车 新元四年,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新疆,迪化(乌鲁木齐)火车站。 此时的西域,正值最美的金秋。 天高云淡,胡杨林染上了一层耀眼的金黄。 而在刚刚建成通车不久的迪化火车站站台上,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丰收景象。 一列掛著整整八十节车厢的重型蒸汽货运列车——“丝路一號”,正静静地停在铁轨上,像一头吃饱喝足的钢铁巨兽,时不时地从气阀里喷出一股白色的蒸汽。 “轻点!都轻点!这可是送给皇上的贡品!” 阿布都长老虽然腿脚还有些不利索(在魔鬼谷被压伤),但今天却拄著拐杖,亲自站在月台上指挥。 他的脸上洋溢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发自內心的狂喜。 他的义子库尔班,正带著几百个维吾尔族小伙子,將一个个巨大的柳条筐往特製的保温车厢(夹层塞了天山运下来的冰块)里搬。 筐子里,装满了一个个金灿灿、圆滚滚的哈密瓜,还有一串串如同玛瑙般晶莹剔透的无核白葡萄乾。 “阿布都大叔,装满了!”库尔班擦了一把汗,咧嘴笑道。 “咱们部落今年种的瓜,全都在这儿了!” “好!好!” 阿布都摸著那些哈密瓜,眼眶湿润了。 “以前,咱们的瓜再甜,运不到中原,全烂在地里餵了羊。” “现在有了这铁傢伙,三天!只要三天就能送到京城!” “这是皇上给咱们修的路啊!” 在后面的车厢里。 装载的是西域真正的財富。 整整三十节车厢,塞满了打包得严严实实的长绒棉。 那洁白如雪的棉花,就像是从天上摘下来的云朵,散发著阳光和泥土的芬芳。 这是第一批按照苏晚的“包销合同”种出来的棉花。新朝农科院的种子,加上坎儿井的灌溉,让这片戈壁滩爆发出惊人的產量。阿布都部落光靠卖这批棉花,不仅还清了所有欠款,每家每户还分到了几十两白银! 而在列车的最后方,则是二十节特製的黑色圆柱形铁罐车。 里面装的,是从克拉玛依油田连夜开採、粗炼出来的第一批原油。 那浓烈的烃类气味,在老一辈牧民闻起来刺鼻,但在新朝隨行的工科生闻起来,却比任何香水都要迷人。 “呜——!!!” 正午时分,汽笛长鸣。 “敬礼!” 站台上,已经换上了新朝正规军军服的马奎(现任西域铁路护路军统领),猛地拔出指挥刀,对著列车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伴隨著巨大的轰鸣声和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丝路一號”缓缓驶出迪化站。 阿布都长老站在月台上,看著那条向东延伸的铁轨,老泪纵横。 他双手合十,向著京城的方向深深鞠躬。 “愿真主保佑新朝,愿皇上万岁,万万岁……” 八月十八日。 北京,正阳门火车站。 整个京城今天万人空巷。 所有的茶馆、酒楼都在谈论著同一件事:西域的车回来了! 当那列喷著白烟的庞然大物,轰隆隆地驶入正阳门车站时。 站台外围观的十几万京城百姓,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王胖子早就带著一帮户部官员和商贾等候多时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吉服,手里的大金算盘拨得劈啪作响。 “开厢!验货!” 隨著王胖子一声令下。 “哗啦——” 第一节装载著棉花的车厢大门被拉开。 当那一包包洁白无瑕、纤维极长的海岛棉暴露在阳光下时,在场的江南布商们眼睛都直了。 “我的老天爷……” 一个苏州来的大绸缎商扑上去,抓起一把棉花,用力扯了扯,手都在哆嗦。 “这绒……这拉力……绝品啊!” “王尚书!这棉花我全包了!每斤我出四十文!” “滚一边去!” 另一个松江的棉纺大亨直接挤开他。 “我出五十文!现银!” 王胖子哈哈大笑,肚子上的肉直颤。 “別抢!都別抢!” “皇上说了,这批棉花,平价供应给新朝的纺织厂!” “以后这东西,源源不断!咱们新朝的百姓,以后冬天都能穿上最暖和的棉袄,夏天都能穿上最细软的棉布!” 紧接著,是水果车厢。 当那些带著冰凉雾气、散发著浓郁香甜气息的哈密瓜被抬出来时,整个火车站都瀰漫著一股甜蜜的味道。 在这个物流极其落后的年代,京城百姓平时能吃到个酸涩的青苹果就算不错了。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以前,只有皇帝的宠妃才能吃到几千里外的新鲜水果。 但今天。 王胖子拿起一把西瓜刀,当眾切开了一个金黄色的哈密瓜。 “咔嚓!” 饱满的果汁顺著刀刃流了下来。 王胖子切成小块,直接分给最前面围观的百姓。 一个扎著冲天辫的小男孩接过一块,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娘!好甜!比糖葫芦还要甜!” “甜就对了!” 王胖子拿著大喇叭喊道。 “乡亲们!这瓜,是西域的维吾尔族同胞,亲手种出来,用咱们新朝的火车运回来的!” “皇上说了,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今天正阳门外开流水席!这哈密瓜,见者有份,免费品尝!” “皇上万岁!新朝万岁!” 百姓们欢天喜地地分食著这来自几千里外的甜蜜。 在这一刻,西域那个曾经只存在於史书和传说中的名词,变得无比真实、无比亲切。 它不再是风沙、戈壁和野蛮人的代名词。 它是香甜的瓜果,是雪白的棉花,是新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而最后那二十节黑色的原油罐车,则在严铁手的亲自押送下,没有做任何停留,直接驶入了京郊刚刚建成的“新朝第一炼油厂”。 那是新朝起飞的终极秘密。 当晚,紫禁城,养心殿。 大殿內灯火通明。 不是摇曳的烛光,而是明亮稳定的白炽灯。 陈源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小块切好的哈密瓜,慢慢咀嚼著。 他的面前,站著新朝的核心:苏晚、严铁手、王胖子。 “王爷。” 苏晚递上一份厚厚的財务报表,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第一批西域长绒棉已经全部分发到江浙一带的纺织厂。” “使用了新式蒸汽织布机后,加上这种顶级原料,我们的棉布產量不仅翻了十倍” “不出三个月,棉布就能彻底占领亚洲市场!” “西域,真的成了一座挖不完的金山!” 陈源微微点头,看向严铁手。 “工部那边呢?” 严铁手激动得满脸通红,鬍子都在抖。 陈源放下手中的哈密瓜。 棉花解决了新朝的经济和民生。 石油解决了新朝的动力和军事。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新朝已经彻底跨过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门槛,完成了蜕变。 陈源站起身,大步走到那幅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世界全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了繁华的江南,越过了刚刚收復的西域,越过了那块屹立在巴尔喀什湖畔的界碑。 最终,落在了更加遥远的西方—— 中亚、波斯、奥斯曼、欧罗巴。 “两千年前,汉武帝派张騫出使西域,凿空了丝绸之路。” “他们用骆驼,用丝绸和茶叶,换回了汗血宝马和葡萄。” 陈源拿起一支红色的硃砂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粗壮的红线。 这条红线从北京出发,穿过西安、兰州、迪化,越过葱岭(帕米尔高原)。 “但那条路太慢了,太脆弱了。” 红线继续向西,像一把利剑,直指欧洲腹地。 “等我解决东边的琐事,我要重启这条路。” “不,我要建立一条新丝绸之路!” 陈源转过身,眼中燃烧著征服世界的野心。 “这一次,我们不用骆驼,我们用蒸汽机车和內燃机卡车!” “我们运出去的,不仅是茶叶和丝绸,更是我们的玻璃、钢铁、钟錶、甚至是枪炮!” “我们要把新朝过剩的工业產能,像洪水一样倾泻到这个世界上!” “谁敢挡我们的路。” 陈源手中的硃砂笔在欧洲的版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镇西號的大炮,就会开到他的家门口!” “苏晚,准备组建商贸舰队和远洋开拓团。” “王胖子,把国库里的银子全都撒出去,收购原材料!” “严铁手,全力研发內燃机和新式火炮!” 陈源伸出双手,仿佛將整个世界都握在掌心。 “新朝的时代,不是关起门来称王。” “新朝的时代,是要让四海之內,皆为新朝之商品倾销地;皆为新朝之工业原材料库!” “遵旨!!!” 大殿內,三人齐声暴喝,热血沸腾。 秋风吹过紫禁城,吹响了盛世的號角。 在哈密瓜的香甜与內燃机的轰鸣中,落下了帷幕。 但这,只是新朝征服世界的,第一声怒吼。 【核心成就】: 打通西域:成功收编地方武装,消灭沙俄渗透势力(完成度100%)。 经济殖民:建立长绒棉包销体系,深度绑定西域民心(完成度120%)。 能源命脉:发现並开採克拉玛依油田,开启內燃机时代(完成度100%)。 大国威慑:装甲列车立威巴尔喀什湖,划定西北国界(完成度100%)。 第301章 血染的珍珠:东海的哀鸣 新元四年,十月十二日。 东海海域,距离新朝浙江舟山港不足三百海里。 清晨的海面瀰漫著一层浓重的白雾,能见度极低。 一艘悬掛著新朝龙旗的三桅武装商船——“福远號”,正藉助著秋季的季风,向著母港的方向破浪前行。 这艘船刚从吕宋(菲律宾)返航。底舱里装满了新朝急需的橡胶原胶、南洋香料,以及整整两箱价值连城的吕宋天然珍珠。 甲板上,船长老赵正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和几个水手吹牛。 “再有两天就到家了!” “这趟出海,王尚书给的收购价可是翻了倍。等靠了岸,拿著新朝新发行的工业银元,老子非得去八大胡同好好喝上三天三夜!” “哈哈哈,赵老大,嫂子要是知道你去八大胡同,非得把你腿打断!”水手们哄堂大笑。 隨著新朝工业化的起飞,海外贸易的利润呈指数级爆炸。老赵他们不仅赚得盆满钵满,而且心里有著前所未有的底气——因为那面龙旗,现在代表著一个陆战无敌的庞大帝国。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突然从船体右舷传来,紧接著,福远號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触礁了?”老赵手里的肉汤洒了一地,他一把抓起掛在腰间的左轮手枪。 “船长!雾里有船!不是咱们新朝的制式!”瞭望塔上的水手惊恐地大喊。 话音未落,浓雾中突然伸出十几把带著倒刺的精钢飞爪,“咔嚓”几声,死死地咬住了福远號的木製护栏。 紧接著,四艘外形狭长、吃水极浅的“安宅船”(日本传统战船)像幽灵一样从白雾中撞了出来,死死地贴住了福远號的船舷。 “敌袭!是倭寇!抄傢伙!” 老赵目眥欲裂,大声咆哮。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上百个光著脚、头上扎著月代头、赤裸著上半身的海盗,像疯狗一样顺著绳索盪上了甲板。 他们的眼神中透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和嗜血,手里挥舞著狭长而锋利的武士刀。 “杀给给(杀)!” 领头的海盗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一刀劈下。 “噗嗤!” 一名还没来得及拉动枪栓的新朝水手,连人带枪被斜肩劈成了两半,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在洁白的甲板上。 “开火!打死这帮畜生!” 老赵举起左轮手枪,“砰砰砰”连开三枪,打翻了两个衝上来的倭寇。 福远號上虽然配备了二十几支新朝造的后膛步枪,但在这狭窄的甲板上,面对上百个悍不畏死、擅长近战的亡命之徒,火器的优势被瞬间压缩到了极限。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刀光闪烁,残肢断臂横飞。 香料的芬芳被浓烈的血腥味彻底掩盖。 一个年轻的学徒工被逼到了角落,怀里死死抱著那箱吕宋珍珠,那是新朝工业部点名要的实验材料。 “把箱子给我!”一个满脸横肉的倭寇狞笑著逼近。 “我不给!这是新朝的財產!”学徒工哭喊著,死死闭上眼睛。 “唰——” 刀光劈落。 木箱碎裂,圆润无瑕的珍珠如同冰雹般散落了一地,在血泊中滚动,染上了刺眼的猩红。 “赵老大……我不行了……”大副倒在血泊中,肠子流了一地,死死抓住老赵的裤腿。 老赵身上已经中了四刀,深可见骨。 他看著被屠戮殆尽的兄弟,看著那面被倭寇砍倒、踩在脚下的龙旗,眼中流出血泪。 “我操你祖宗!” 老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衝进驾驶舱,拉响了蒸汽锅炉的泄压阀,同时点燃了旁边的一个炸药包。 “新朝的船……轮不到你们这群狗杂种来抢!”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福远號的船头爆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在临死前,老赵將一只绑著血书的信鸽,拼死拋向了高空。 信鸽在爆炸的气浪中翻滚了几圈,振翅向著西方的大陆飞去。 三日后。 北京,紫禁城,养心殿西暖阁。 大殿內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冰冷的杀意。 苏晚穿著一身黑色蟒袍,面罩寒霜地站在御案前。 在她的身边,放著一个红木托盘。 托盘里,垫著一块染血的白布,上面放著半截断裂的武士刀。 “王爷。”苏晚的声音里透著压抑的愤怒,但依然保持著情报头子的理智。 “福远號遇袭沉没。” “全船七十四人,无一生还。除了赵船长拼死放回来的那只信鸽,我们只在爆炸的海域边缘,打捞到了几具残缺的尸体和这半把断刀。” “据暗影司东海站的情报分析,作案手法极其残忍,是典型的流浪倭寇(浪人)所为。” 陈源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彻底发怒的前兆。 自从新朝横扫天下以来,还从来没有谁,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太岁头上动土! 七十四条人命! 七十四个新朝的公民! 陈源缓缓站起身,走到托盘前。 他没有去看那血书,而是拿起了那半截断刀。 这刀看起来极其破旧,刀刃上满是崩口,刀柄的缠绳也磨损得不成样子,怎么看都像是穷困潦倒的流浪海盗所使用的破铜烂铁。 “普通的流寇?” 陈源冷笑了一声。 “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浪人,能精准地在茫茫大雾中锁定我新朝吃水最深、装载最贵重物资的远洋商船?” 他握住刀柄,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系统启动:物品深度溯源 (】 【扫描对象】:受损的高碳钢冷兵器。 剎那间。 一道只有陈源能看到的幽蓝色光柵,自上而下扫过那半截断刀。 原本肉眼无法察觉的微观细节,在系统面板上如瀑布般呈现。 【冶炼工艺】:覆土烧刃技术(高级)。 【钢材成分】:含有微量锰和硫,非民间土法炼钢,系规模化高炉產物。 【隱秘印记】:刀茎(刀柄內部被木钉固定处)刻有三叶葵暗纹。 【溯源结论】:此刀锻造於日本江户幕府直属兵工厂(铁炮锻冶所)。外观做旧系人为酸洗腐蚀偽装。 【系统判定】:这不是海盗。这是幕府官方资助並偽装的国家级劫掠行为(国家恐怖主义)。 “咔!” 陈源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半截原本就带有裂纹的精钢倭刀,竟然硬生生被他捏得发出一声脆响,几乎断裂! “苏晚。” 陈源转过身,將那半截断刀狠狠地砸在地上。 “哐当!” 断刀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火星四溅。 “这不是什么狗屁流浪倭寇!” 陈源的眼神中,燃烧著两团幽暗的狱火。 “刀柄里面,刻著德川幕府(架空势力)的三叶葵家纹。” “这帮畜生用的钢材,是大高炉里炼出来的均质钢,然后用酸水故意做旧,偽装成海盗!” “这是有预谋、有组织、受他们那个什么幕府將军直接指使的国家抢劫!” 苏晚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她太聪明了,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王爷的意思是……那个岛国,眼红我们新朝的海上贸易利润,但又不敢正面开战。所以故意派出正规军偽装成海盗,来截杀我们的商船,搞乱我们的航线?!” “眼红?” 陈源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全图》前,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位於新朝东方的狭长岛屿上。 作为一名现代穿越者,那个版图形状,就像是一根扎在他心底最深处的毒刺。 以前,新朝忙於內战,忙於平定西北,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管海上。 但他心里那股跨越时空的新仇旧恨,从来没有熄灭过。 现代的侵华之殤。 大明朝的东南倭患。 加上如今福远號上七十四条鲜活的新朝人命。 这一切,在陈源的脑海中交织、融合。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立刻拔刀杀人的狂躁。 他现在是新朝的帝王。 帝王,不能打无脑的情绪仗。 帝王杀人,必须师出有名,必须堂堂正正,必须带来巨大的国家利益。 “他们以为大海是他们天然的护城河。” 陈源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冻结了整个大殿。 “他们以为,把官方正规军偽装成海盗,我就找不到藉口出兵,只能吃个哑巴亏。” “可惜,他们惹错了人。” 陈源转过身,帝王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不需要再找什么莫须有的藉口了。 这把刀,和福远號的血,就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开战理由! “一个帝国,如果连自己子民的贸易航线都保护不了,如果连自己的侨民在海上被杀都只能抗议。” “那这个帝国修再多的铁路,造再多的机器,也是个泥足巨人!” 陈源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的那个岛国上。 “砰!” “敢杀我的子民,敢染指我们的航线。” “就掘了它的岛!” “要让他们知道,新朝的真理,不仅在大炮的射程之內,也在战舰的航跡之上!” 苏晚看著眼前杀气冲天的陈源,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也跟著沸腾起来。 她单膝跪地,声音清脆而坚决: “暗影司全员待命!请王爷下旨!” 陈源抬起头,目光看向了天津卫的方向。 那里,停泊著新朝真正的海怪。 “传我的密旨。” “立刻八百里加急,召海军统帅郑成功” “告诉他。” “崑崙號,可以生火了。” 第302章 算白银帐:地图上的银山 北京,紫禁城,御书房。 福远號血案的密报刚刚在陈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另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却已经在新朝的经济命脉中疯狂肆虐。 “王爷……不,皇上!要出大事了!” 王胖子连滚带爬地衝进御书房。 因为跑得太急,他头上的帽子都歪了,手里死死抱著半人高的厚重帐本。 哪怕现在已经是深秋,王胖子那张圆脸上依然掛满了豆大的汗珠,脸色煞白,活像是刚被扒了一层皮。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陈源坐在龙椅上,手里正把玩著那半截从福远號惨案中缴获的幕府断刀。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大殿里的温度却仿佛降到了冰点。 “源哥儿,天没塌,但咱们的钱……要没了!” 王胖子“砰”的一声將那摞帐本砸在御案上,急得直拍大腿。 “怎么会没钱?” 站在一旁的苏晚微微皱眉。 “江南的財阀早已被我们连根拔起,西域的棉花和石油源源不断地运进关內。新朝现在的钢铁產量翻了五倍,玻璃、肥皂、棉布的工厂日夜开工,国库的税收应该极其充盈才对。” “我的苏相啊!问题就出在这里!” 王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翻开帐本,指著上面触目惊心的数据。 “咱们的机器太能造了!” “以前一个织布女工,一天织一匹布;现在用了蒸汽织布机,一天能出一百匹!” “东西是造出来了,堆在仓库里像山一样高。可是……老百姓手里没银子买啊!” 王胖子痛心疾首地敲著桌子: “市面上的碎银子、铜钱,总量就那么多。东西突然多出十倍,钱却没增加。” “这就导致物价狂跌!咱们辛辛苦苦造出来的玻璃杯,在京城已经跌到三文钱一个了!” “再这么下去,工厂卖不出价钱,发不出工人的餉钱,用不了一个月,那些刚建起来的厂子就得成片成片地倒闭!” 这就是工业化初期的致命陷阱——通货紧缩(钱荒)。 生產力爆炸,但货幣超发跟不上,导致经济循环窒息。 “之前不是让你筹备发行统一的『新银元』吗?”陈源眼神微眯。 “废除那些成色不一的碎银和劣质铜钱,用统一的標准货幣来刺激市场流通。” “皇上,我印了啊!铸幣厂的模具都刻好了!” 王胖子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可是……铸造银元,得有真金白银当准备金啊!” “境內的银矿本来就少,这几年打仗加上大搞基建,国库里的现银早就见底了。” “没有足够的白银托底,咱们要是敢凭空印纸票子,老百姓非得把咱们户部的门槛踏破不可!”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皇上!咱们现在,缺白银!极度缺白银!” 御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晚的眉头锁成了川字。 新朝的工业巨兽刚刚站起来,如果因为“贫血(缺钱)”而轰然倒塌,那將是比百万流寇还要可怕的灾难。 “缺白银……” 陈源並没有像王胖子那样惊慌失措。 相反,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甚至带著一丝残酷笑意的弧度。 他把玩著手里那截刻著“三叶葵”家纹的断刀,脑海中突然將两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联繫在了一起。 福远號的血仇。 新朝的钱荒。 “天作之合啊。”陈源喃喃自语。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那幅占据了整面墙的《世界全图》前。 “王胖子,缺多少银子能救市?”陈源头也不回地问道。 “少说……少说也得两千万两现银,才能稳住新朝银元的盘子,让市面上的货重新流通起来。”王胖子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要知道,明朝末年一年的国库总收入,也不过几百万两白银。两千万两,足以买下半个江南! “两千万两?太少了。” 陈源冷笑一声。 “既然新朝的机器已经开动,要抢……不,要赚,就赚笔大的。” 陈源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最终死死地钉在了东海之上的那座狭长岛屿——日本。 他在脑海中,毫不犹豫地唤醒了系统的终极功能。 【系统启动:宏观资源透视 】 【检索目標】:高品位银矿。 【扫描范围】:东亚全境。 【慢镜头:上帝视角的扫描】 在陈源的视网膜上,世界地图瞬间褪去了原本的顏色,变成了一片深邃的暗蓝色全息投影。 一道夺目的金色扫描线,从大燕本土开始,向著四周迅速扩散。 掠过西域,没有白银,只有黑色的石油。 掠过南洋,那是橡胶和香料的绿色。 最终,那道金色的扫描线在跨越东海的瞬间,猛然爆发出极其刺眼、甚至令人目眩的银白色强光! 那光芒之盛,在暗蓝色的全息地图上,就像是一颗坠落在大地上的太阳。 【锁定目標】:日本,本州岛西部,石见国。 【资源名称】:石见银山 。 【当前开採状態】:浅层手工开採。 【探明储量】:极其庞大。占当前世界白银总產量的约三分之一! 【系统评估】:这是一座真正的“白银之岛”。拿下它,足以支撑新朝帝国完成一轮全面工业化。 “找到了。” 陈源看著地图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坐標,眼中的杀意和贪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战慄的帝王威压。 他转过身,用手中的马鞭,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的那个狭长岛屿上。 “王胖子,睁眼看看这里。” 陈源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这里,叫石见银山。” “据我所知,这座山里埋藏的白银,不是两千万两,而是两亿两!” “它占据了这世上整整三成的白银產量!” 王胖子的绿豆眼瞬间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停滯了。 “两……两亿两?!” “就在这几个破岛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了一股病態的潮红,那是极度贪婪带来的肾上腺素飆升。 “没错。” 陈源將那截断刀扔到王胖子脚下。 “可是,这群岛上的野蛮人,並没有用这些白银去发展民生。” “他们用白银买铁,炼成好钢,打造成这种武士刀。” “然后,偽装成海盗,在我们的家门口,杀我们新朝的船员,抢我们新朝的珍珠!” 陈源猛地一拍御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们这是在拿新朝的血,去填他们的欲壑!” 大殿內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到了沸点。 苏晚捡起地上的断刀,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精光,隨后化为了深深的敬畏。 她看著那个站在地图前的帝王。 这就是陈源的恐怖之处。 他绝不会因为一时的愤怒而盲目发动战爭。 他能將个人的私仇、国家的尊严以及帝国最急需的经济利益,完美地捆绑在一起,锻造成一把无坚不摧的战爭利器! “皇上。” 苏晚单膝跪地,声音清脆而冷酷,充满了铁血宰相的杀伐之气。 “臣以为,此战,必打!” 她抬起头,条理清晰地列出了三大绝对理由: “第一,师出有名。幕府纵容正规军偽装成海盗,残杀我新朝七十四名无辜商船船员。这是对新朝国威的公然挑衅!如果不打,新朝海军將沦为天下笑柄,日后谁还敢替新朝出海贸易?” “第二,剿灭倭患。东南沿海苦倭寇久矣。不把这个匪窝彻底捣毁,我们的海上丝绸之路就永无寧日。” “第三,挽救经济。石见银山,就是老天爷送给新朝的钱袋子。拿下它,新朝的银元就能畅通无阻,新朝的工业机器就能轰鸣百年!” “打!必须打!” 王胖子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的肥肉因为激动而颤抖。 在这个新朝財务长的眼里,那不是一座岛,那就是一座散发著银光的金山! “皇上,您只要下令发兵!后勤的粮草、炮弹,臣就是砸锅卖铁、把户部的地砖抠下来,也绝对给海军管够!” “敢杀咱们新朝的人,还霸占著那么多银子,这简直是没有王法了!” “很好。” 陈源看著跪在面前的帝国核心,满意地笑了。 没有朝堂上的互相扯皮,没有那些腐儒满口的“仁义道德”、“不可轻启战端”。 在这个由穿越者打造的全新工业帝国里,战爭的逻辑简单而粗暴: 为了新朝的利益,为了新朝的尊严。 陈源走到墙边,拔出掛在墙上的那把天子剑。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將那把剑,“噗”的一声,深深地钉在了代表日本的版图上! 剑锋不偏不倚,正中江户湾(东京湾)。 “传我旨意!” 陈源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在紫禁城上空炸响。 “一、內阁即刻起草《討幕府檄文》,通告天下!新朝不主动惹事,但绝不怕事。血债,必须血偿!” “二、新朝国库进入一级战备状態,王胖子,给我把所有能调动的物资,全部砸向天津造船厂!” “三、命海军统帅郑成功,即刻升起新朝海军战旗!” 陈源转过身,黑色的眼眸中仿佛有钢铁巨舰在破浪前行。 他要的,不仅仅是击败对手。 他要用一种这个时代绝对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直接碾碎对方的一切骄傲与抵抗。 “不要他们割地赔款的承诺。” “要亲自派人去挖他们的矿。” “这叫——『东海自由航行及侨民保护特別军事行动』!” 第303章 崑崙出海:三道死命令 新元四年,十月二十日。 渤海之滨,天津皇家造船厂。 深秋的海风卷著冰冷的咸腥味,如刀割般刮过空旷的码头。 然而,这刺骨的寒冷却被造船厂內那种狂热的、几乎沸腾的工业气息彻底衝散了。 这里是目前世界上规模最大、技术最先进的造船基地。 无数高耸的龙门吊如同钢铁巨人的手臂,直插云霄;上百座炼钢炉日夜不熄,喷吐著暗红色的火舌;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煤烟味、机油味以及烧红的铆钉被猛然淬火时的刺鼻白雾。 “呜——!!!” 站台上,早已列队等候多时的海军將领们,在那声震耳欲聋的汽笛声中,瞬间挺直了脊樑。 站在最前方的,是新朝海军总司令——郑成功。 这位在旧时代靠著木製沙船和红衣大炮在东南沿海打出赫赫威名的海將,如今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他脱下了过去那种笨重的山文甲,换上了一身由陈源亲自设计的海军將官服。肩膀上镶嵌著金色的麦穗与铁锚將星,腰间掛著一把带有护手的精钢指挥刀,脚蹬及膝的黑色高筒皮靴。 整个人显得异常干练、冷峻,透著一股现代职业军人的铁血气质。 车厢门打开。 陈源穿著一件黑色的毛呢军大衣,大步走下站台。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身戎装、背著加特林机枪备用枪管的铁牛,以及负责后勤调度的王胖子。 “臣,郑成功,参见王爷!” 郑成功猛地併拢双腿,皮靴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右手利落地举起,行了一个极其標准的现代军礼。 “唰——!” 身后的一百多名海军各舰舰长、管带、大副,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敬礼。 那股气势,犹如一堵沉默却不可撼动的钢铁之墙。 “免礼。” 陈源回了一个军礼,目光在郑成功那张被海风吹得黝黑、却一扫过去愁苦之色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 “成功,这身衣服,还穿得惯吗?”陈源淡淡地问道。 “回王爷!比以前那身几十斤重的铁甲轻快多了!” 郑成功眼中闪烁著难以掩饰的狂热与自信。 “以前打仗,臣每天晚上都要看天象、测风向,求著老天爷赏口风吃。风向不对,再多战船也只能趴窝挨打。” “但现在……” 郑成功转过身,指向不远处那个被巨大帆布遮盖著的干船坞。 “皇上赐给臣的这头深海巨怪,让臣彻底明白了,什么叫『人定胜天』!” 陈源在一眾將领的簇拥下,登上了高达十几米的干船坞观礼台。 “揭幕!” 隨著郑成功一声令下,造船厂內响起了低沉的號角声。 上百名光著膀子的重体力工人,同时拉动粗大的绞盘。 那块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型防水帆布,在滑轮组的带动下,缓缓褪去。 当那黑色的舰艏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时,王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那根本不是这个时代应该出现的东西。 它没有高耸的桅杆,没有繁琐的缆绳,没有用来吃风的巨大白帆。 它就像是一把由纯粹的钢铁锻造而成的、切开海洋的黑色利剑。 这是新朝的全蒸汽动力铁甲舰——“崑崙號”! 全长八十五米,排水量逼近令人髮指的三千五百吨。 它的舰体表面,覆盖著厚达上百毫米的均质铆接钢板。那些钢板不是垂直的,而是呈现出极其科学的倾斜角度(避弹外形)。 舰身中部,两根粗壮的黑色烟囱犹如两根擎天巨柱,正向外喷吐著预热锅炉的滚滚黑烟。 在水线下方,隱藏著一个尖锐而巨大的钢铁撞角,那是用来在近距离直接將敌方木船生生劈成两半的死神之刃。 但在陈源眼中,最迷人的,是它的火力系统。 陈源开启了系统的深度扫描。 【系统启动:战爭兵器扫描 】 【目標】:崑崙级铁甲舰。 【动力】:双缸往復式蒸汽机。 【最高航速】:14节。 【主武器】:双联装150毫米后膛线膛炮。 【副武器】:75毫米速射炮4门,加特林机关炮8挺。 【防御力评估】:对旧式火绳枪/前膛滑膛炮/弓箭的防御率为 100%(绝对免疫)。 【系统结论】:降维打击的终极载具。在当前的东亚海域,它不是战舰,它是移动的屠宰场。 “好一头巨兽。” 陈源看著甲板上那两座如同堡垒般的封闭式主炮塔。 那是新朝兵工厂夜以继日攻克的难关——后膛线膛炮。 在这个西方列强还在用前膛炮互相排队枪毙的时代,崑崙號的主炮已经实现了从后方装填锥形高爆弹,並且炮管內刻有膛线,射程和精度呈几何倍数暴增! “王爷。” 郑成功轻轻抚摸著冰冷的金属护栏,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臣在近海试航。” “一炮!仅仅用了一发150毫米的高爆弹!” “臣就把一艘用来做靶船的旧式福船,直接从中间炸成了两截!那木头渣子飞到了天上十几丈高!” 郑成功转头看向东方的海平面,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它现在是你的了。” 陈源走到观礼台边缘,俯视著这头喷吐著黑烟的怪物。 “福远號遇袭的卷宗,你都看过了吧?” “看过了!” 提到福远號,郑成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幕府那帮狗杂种,敢偽装成海盗杀我新朝子民,简直是狗胆包天!” “臣已点齐『崑崙號』,外加四艘新式蒸汽巡洋舰,陆战队三千人。” “请皇上下旨!臣这便率领舰队杀向江户湾,把幕府將军的脑袋拧下来,祭奠我福远號七十四条亡魂!” “拧下他的脑袋?太便宜他了。” 陈源转过身,从王胖子手里接过一个托盘。 托盘里,放著三个用明黄色丝绸封口的锦囊。 这可不是诸葛亮那种遇到危险才打开的计策,这是新朝下达的最高执行指令。 陈源拿起第一个锦囊,递给郑成功。 “这是给你的第一道死命令。” “此次出海,不是什么两国交兵,也不是什么藩属国叛乱。” 陈源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 “这叫『特別惩戒行动』。” “舰队所过之处,凡悬掛幕府三叶葵旗帜、凡携带武器的日本船只,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海上投降。” “不要俘虏,不要喊话。” “只要看见,就给用大炮把它轰成木屑,碾碎在海底!” “要先打断他们海上的脊樑,让他们知道,惹怒新朝的代价是海洋的禁入!” 郑成功双手接过锦囊,眼神一凛:“臣,遵旨!海上见敌,一律击沉!” 陈源拿起第二个锦囊。 “这是第二道死命令。” “舰队抵达江户湾(东京湾)后,幕府必定会恐慌,会派出使者送上黄金、美女,企图用过去那种『朝贡认错』的把戏来平息战爭。” 陈源死死盯著郑成功的眼睛。 “闭门谢客,拒绝谈判。” “使者的船敢靠近,直接开炮炸沉。” “新朝的真理,不需要用嘴说。把江户湾沿岸所有的炮台、军事堡垒、港口设施,给用150毫米的主炮,来回犁上三遍!” “直到他们跪在废墟里,连抬头看一眼崑崙號的勇气都没有,那时候,才是苏晚去跟他们籤条约的时候!” 郑成功接过第二个锦囊,深吸了一口气。 不谈判,直接舰炮洗地。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纯粹的物理毁灭。但他喜欢这种毁灭。 “臣,遵旨!炮管不红,绝不停止射击!” 陈源最后拿起第三个锦囊,交给了站在一旁的铁牛。 “铁牛。” “俺在!”铁牛猛地一捶胸口,身上的加特林弹链哗啦作响。 “你的陆战队不是去江户城抢钱的。” 陈源指了指地图的西方方位。 “你们的登陆目標,是本州岛西部的石见银山。” “海军的炮火会掩护你们抢滩。上去之后,给我用最快的速度穿插、包围整个矿区。” “那是未来的钱袋子,里面的矿井、设备、以及那些挖矿的苦力,一个都不许少。” “谁敢炸矿井,回来受罚。” “哥放心!”铁牛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俺的机枪早就饥渴难耐了。只要他们敢露头,俺把他们打成马蜂窝!” 三道命令,字字如刀。 没有儒家那套仁义道德的偽装,只有赤裸裸的武力碾压和资源掠夺。 这就是现代穿越者在拥有了绝对力量后,对这个残酷世界的重新定义。 “起锚吧。” 陈源后退一步,目光肃穆。 “去把东海的海水,煮沸。” “遵旨!!!” 郑成功猛地转过身,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直指苍穹。 “全体海军!全员登舰!” “目標:江户湾!” “前进四!全速启航!” “呜——!!!” 崑崙號上的三座巨型汽笛同时拉响,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仿佛要將天空的云层撕裂。 粗大的缆绳被解开。 锅炉室內的司炉工疯狂地將煤炭铲入燃烧室,巨大的桨叶在水下开始缓慢而有力地搅动。 白色的水花在黑色的舰艏下翻滚。 崑崙號,这头满载著150毫米口径真理的钢铁巨兽,带著四艘同样喷吐著黑烟的蒸汽巡洋舰,缓缓驶出了天津港的防波堤。 它们没有升起半片风帆。 它们无视了初冬逆向的海风。 郑成功立於舰桥的最高处,海风吹得他的大氅疯狂飞舞。 他手里死死攥著陈源赐下的三个锦囊,目光犹如鹰隼般盯著东方那片灰暗的海平线。 降维打击的巨幕,已经拉开。 第304章 黑云压城:风暴前的江户湾 日本国,江户城(东京),本丸御殿。 虽已是深秋,但这座象徵著日本最高权力的城堡內,却是一派春意盎然、奢靡糜烂的景象。 宽敞的榻榻米大殿內,燃烧著昂贵的鯨油灯,散发出淡淡的异香。十几名身穿华丽和服、脸上涂著厚厚白粉的艺伎,正隨著三味线的拨弄,翩翩起舞。 坐在大殿正中央主位上的,正是当今日本的实际统治者——幕府大將军,德川庆康(架空)。 他穿著一身华贵的黑丝绸羽织,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清酒。但在他的面前,那个精美的漆器托盘里放著的,却不是什么下酒菜,而是一颗颗浑圆饱满、散发著迷人晕彩的吕宋天然大珍珠。 正是从新朝“福远號”商船上掠夺来的那一批。 仔细看去,有几颗珍珠的缝隙里,还残留著一丝洗不掉的暗红色血跡。 “好!太好了!” 德川庆康捏起一颗最大的珍珠,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 “新朝的商船,果然是海上的移动金库。仅仅截杀了一艘,抢来的这箱珍珠,就抵得上石见银山半个月的產量!” 坐在他下首的一名家老立刻諂媚地伏地叩首: “这都是將军大人运筹帷幄的功劳!我们派出的铁炮队换上浪人的衣服,干得乾净利落。那新朝的商船虽然大,但船上的水手根本不会打仗,被我们的武士像杀猪一样轻易宰割!” “哈哈哈哈!” 德川庆康將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放声大笑。 “那个叫陈源的新朝皇帝,听说是个不好惹的角色,连北方的罗剎人都怕他。” “但他太狂妄了!他以为靠著几条铁轨,就能一统天下?” 德川庆康站起身,走到大殿的木製迴廊前,遥望著远方波涛汹涌的江户湾。 “陆地,或许是他新朝的。但在这片大海之上,是我们大日本国的天下!” “他们没有像样的水师,只有那些笨重的运货福船。而我们,有坚固的『安宅船』,有英勇无畏的武士,更有天照大神赐予的『神风』!” 他转过身,恶狠狠地捏紧了拳头。 “想要独吞海上贸易的利润?做梦!” “传我的命令!让兵工厂再打造一批倭刀,再组织两千名武士,继续偽装成海盗!” “我要让新朝的商船,只要出了东海,就变成我们幕府的提款机!” “就算那个新朝皇帝知道了又怎样?隔著茫茫大海,他的骑兵还能长翅膀飞过来不成?!” 大殿內,幕府的高官们纷纷举起酒杯,高呼“將军英明”,肆无忌惮的笑声在江户城的夜空中迴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这个封闭的岛国里,这些统治者就像是井底之蛙,还沉浸在冷兵器时代的盲目自信中。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距离他们不足一百海里的地方,一头真正的钢铁巨怪,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 次日清晨。 江户湾入口,浦贺水道,观音崎炮台。 深秋的海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浦贺水道是进入江户湾的咽喉要道,两侧的悬崖上,修建著幕府引以为傲的海岸炮台。 炮台上,架设著几十门老式的前膛青铜滑膛炮,旁边堆满了生锈的圆形铁弹。几十名穿著竹甲、抱著火绳枪的足轻正缩在避风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炮台守將松平信纲,正百无聊赖地用一块鹿皮擦拭著手里的武士刀。 “大人!您看那边!” 一名眼尖的足轻突然指著东南方向的海平线,大声惊呼。 松平信纲皱著眉头站起身,走到炮台边缘。 只见在清晨的薄雾中,远方的海平线上,赫然升起了四五道浓烈刺眼的黑色烟柱! 那些黑烟极粗,直衝云霄,即使隔著几十里远,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什么东西?” 松平信纲愣了一下,隨即从腰间掏出一支从荷兰商人那里高价买来的单筒黄铜望远镜,拉开镜筒凑到眼前。 在望远镜那模糊的视野里,由於雾气太大,看不清船体的轮廓,只能看到那冲天的黑烟。 “哈哈哈!大人,这还用猜吗?” 旁边的一个武士捂著肚子大笑起来。 “肯定是哪国的商船,在海上走水(失火)了!” “看这火势,烧得这么旺,连烟都这么黑,估计整条船都要烧成灰了!” “说不定又是新朝那些笨手笨脚的商人!他们只会算帐,根本不懂怎么在海上航行!” 守军们闻言,纷纷指著海面哄堂大笑。 在他们看来,木製帆船在海上失火是常有的事,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然而,松平信纲却没有笑。 他举著望远镜的双手,开始慢慢地渗出冷汗,眼睛死死地盯著镜头里的画面,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不对……” 松平信纲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转头感受了一下吹在脸上的冷风。 “今天刮的是西北风……” “可是……那团黑烟……”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那团黑烟,正在顶著西北风,向我们全速衝过来!!!” 此言一出,炮台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逆风行驶? 在帆船时代,如果遇到逆风,船只只能靠著复杂的“z”字形走位来缓慢挪动。 但这团黑烟的移动轨跡,是绝对的直线! 而且,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海平线上放大!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那名刚才还在大笑的武士,此刻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火绳枪。 “逆著风跑得这么快?难道那船上……有海坊主(日本神话中的海怪)在推船?!” 未知,往往能带来最深的恐惧。 那不是著火的木船。 那是违背了他们所有航海常识的怪物。 上午辰时三刻。 太阳渐渐升高,江户湾上的晨雾终於被海风吹散。 那团一直隱藏在迷雾中的黑烟,终於露出了它令人窒息的恐怖真容。 “当!当!当!当!” 观音崎炮台上的警钟,被嚇疯了的守军疯狂地敲响,悽厉的钟声撕裂了江户湾的寧静。 松平信纲手中的黄铜望远镜,“啪”的一声掉在了坚硬的岩石上,摔得粉碎。 但他已经不需要望远镜了。 因为那头怪物,已经逼近到了距离炮台不足五千码的海面上。 那是一幅即使在他们最荒诞的噩梦中,也从未出现过的画面。 打头阵的,正是新朝海军旗舰——“崑崙號”铁甲舰! 它通体漆黑,没有任何一根用来掛帆的桅杆,只有两根粗壮的烟囱在向外喷吐著滚滚黑烟。 那长达八十五米的庞大舰身,就像是一座在海面上移动的钢铁小山! 阳光照在它那倾斜的、厚达上百毫米的铆接均质钢板上,反射出一种冷酷、坚硬、不可摧毁的金属光泽。 在它的身后,四艘同样冒著黑烟的蒸汽巡洋舰,如同四头凶狠的饿狼,紧紧地护卫著这头深海巨兽。 “铁……那是铁做的船?!” 松平信纲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铁怎么可能浮在水面上?! 这艘船连帆都没有,它是靠什么在水里跑得比奔马还快的?! 魔法?妖术?还是神罚?! 此时。 崑崙號高耸的钢铁舰桥上。 新朝海军总司令郑成功,正穿著笔挺的海军將官服,双手负在身后,冷冷地俯视著前方那座如同玩具般的海岸炮台。 在他身旁,大副正在大声匯报著系统辅助测算出的数据。 “报告司令!” “距离敌方炮台:4500码!” “航速:12节!” “敌方武器判定:前膛滑膛炮,最大有效射程不足1000码!” “我舰已完全进入单方面火力覆盖区!” “1000码?” 郑成功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幕府守护江户湾的底气?” “这种破铜烂铁,连给崑崙號挠痒痒都不配。” 他想起了陈源赐下的第二个锦囊:拒绝谈判,舰炮洗地。 对付这种沉迷於昔日荣光的野蛮人,最好的沟通方式,就是用超出他们认知的暴力,打碎他们的脊樑! 郑成功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直指前方的观音崎炮台。 “传令!” “主炮塔解锁!” “给本司令,敲响幕府的丧钟!” “咔咔咔咔——” 隨著郑成功的命令下达,崑崙號首尾两座巨大的全封闭式钢铁炮塔,在液压蒸汽机的驱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重金属摩擦声。 在炮台守军绝望、惊骇、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的注视下。 那两根长达数米的、口径高达150毫米的后膛线膛炮炮管,缓缓地转动了方向。 犹如死神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他们。 炮台上的所有日本守军,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之前嘲笑新朝走水的笑声,早已如同鱼刺般卡在了他们的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只有那黑洞洞的炮口,在他们放大的瞳孔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致命。 第305章 安宅船的末日:愚蠢的衝锋 日本国,江户湾內海。 观音崎炮台的警钟声,彻底惊动了驻守在江户湾內的幕府水军主力。 当那头喷吐著黑烟的钢铁巨怪“崑崙號”撕开海雾,大摇大摆地驶入江户湾的咽喉水道时,幕府的水军奉行九鬼隆季正站在他的超级旗舰“大安宅船”的指挥台上。 这艘大安宅船,是幕府的骄傲。 它长达三十多米,宛如一座在水面上移动的木製城堡。船体外侧包裹著厚厚的牛皮和用来防火箭的竹束,甚至还在关键部位钉上了一层薄薄的铁皮。船上不仅装备了数十门老式的青铜大筒,还搭载了整整五百名精锐的火绳枪手和拔刀队武士。 而在它的周围,密密麻麻地簇拥著上百艘体型稍小的“关船”和“小早”。 一时间,江户湾的海面上千帆竞发,桨櫓如林。 上百艘木製战船铺天盖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月形阵型,试图將孤零零驶来的五艘新朝战舰彻底包围。 “水军奉行大人!那……那黑色的船,没有帆!全是铁!” 一名家臣指著远处那艘劈波斩浪的崑崙號,声音中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八嘎!慌什么!” 九鬼隆季反手一巴掌將那名家臣扇倒在地,拔出腰间的名刀,直指前方的钢铁巨兽。 虽然他內心的深处也对那种违背常理的机械產生了一丝本能的恐惧,但他作为武士的骄傲,绝不允许他在未战之前就露出怯意。 “铁做的船又如何?铁船那么重,它在水里就是个笨乌龟!” 九鬼隆季大声咆哮,用尽全力鼓舞著士气。 “他们只有五艘船!我们有一百多艘!” “传我的將令!擂起太鼓!全军突击!” “不要管他们的火炮,用最快的速度衝上去!只要能靠近那艘铁船,扔出飞爪,我们的武士就能跳上他们的甲板,把那些只会打算盘的汉人全部砍成肉泥!” “谁能第一个登上那艘黑船,赏黄金百两,封千石知行(领地)!” “咚!咚!咚!咚!” 沉闷而激昂的太鼓声在江户湾的海面上隆隆迴荡。 “天照大神保佑!大日本武士板载(万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在重赏的刺激下,上万名日本水军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那些底层的划桨手拼命地摇动船桨,武士们甚至脱去了上衣,赤裸著胸膛,头上绑著白色的钵卷,挥舞著雪亮的武士刀。 火绳枪手们点燃了火绳,將枪管从船舷的射击孔里探了出来,黑压压的一片,显得杀气腾腾。 在他们数百年的战爭经验里,海战的最终奥义,就是接舷战。 只要距离足够近,人数的优势就能碾压一切。 他们幻想著像蚁群咬死大象一样,將这艘不可一世的新朝铁甲舰吞噬殆尽。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在真正的工业化战爭机器面前,人海战术,只是给对方增加战果的燃料。 此时,“崑崙號”铁甲舰高耸的装甲指挥塔內。 气氛与外面那喧天震地的战鼓声截然相反。 这里没有声嘶力竭的吼叫,没有热血沸腾的口號。 只有蒸汽管道轻微的嘶嘶声,以及仪錶盘上齿轮转动的清脆“咔噠”声。 新朝海军总司令郑成功,正稳稳地站在海图桌前。 他没有去看那些像蚂蚁一样涌来的木製战船,而是听著报告。 【敌方编队】:大型安宅船1艘,中型关船42艘,小型快船65艘。 【航向】:迎头衝锋。 【相对距离】:3500码……3200码……2800码…… 【风向风速】:西北风,3级。 【目標锁定】:敌方中央旗舰(大安宅船)。 “司令,这帮倭寇疯了吗?” 崑崙號的舰长兼大副看著潜望镜里的画面,冷笑了一声。 “距离还有两千多码,他们的火绳枪和大筒连我们的油漆都蹭不到,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衝过来了?这是送死啊。” “这不叫疯,这叫无知。” 郑成功戴上白色的海军手套,眼神冰冷得如同深海的寒冰。 “他们还活在几百年前的梦里,以为靠著几把破刀就能征服大海。” “传令前主炮塔。” “给他们醒醒梦。” “前主炮塔收到!准备装填!” 指令通过铜製传声筒,瞬间下达到位於舰艏的150毫米全封闭式钢铁炮塔內。 炮塔內,瀰漫著润滑油的味道。八名膀大腰圆的炮手,正有条不紊地执行著机械般精確的动作。 “开閂!” 巨大的液压机构运转,炮长转动手轮,“咔”的一声,沉重的后膛炮閂被平滑地拉开,露出光可鑑人的膛线。 “高爆弹,装填!” 两名装填手利用机械吊臂,將一枚重达四十五公斤、涂著黄色標识的锥形高爆榴弹,狠狠地推入了炮膛。这种炮弹內部装填著兵工厂的苦味酸炸药,其爆炸威力是传统黑火药的数十倍! “发射药包,入膛!” “闭閂!” “砰”的一声闷响,炮閂死死锁死,將恐怖的破坏力彻底密封在炮管之中。 “方位12,仰角3.5,测距2500码!” 炮长死死盯著光学瞄准镜的十字分划板,將十字的中心,精准地压在了那艘最庞大、掛著九鬼家纹旗帜的大安宅船上。 一切准备就绪,全程不到二十秒。 这,就是跨时代的后膛炮与训练有素的现代海军。 “主炮准备完毕!” 传声筒里传来炮长压抑著兴奋的沙哑声音。 郑成功走到装甲观察窗前,看著海面上那些还在疯狂敲打太鼓、甚至已经能隱约看清脸上狰狞表情的日本武士。 他想起了福远號上那七十四名死不瞑目的新朝子民。 他想起了陈源赐下的那道冰冷的锦囊。 不接受投降。 只要毁灭。 郑成功缓缓举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然后,猛地劈下。 “开火!!!” “轰————————!!!!!” 一声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恐怖巨响,在江户湾的海面上轰然炸裂! 整个排水量三千五百吨的崑崙號,在这巨大的后坐力下,舰艏猛地下沉了半米,周围的海水被瞬间排开,激起两道白色的巨浪。 一道长达数米的橘红色烈焰,从150毫米的炮口喷涌而出。 那枚四十五公斤重的高爆榴弹,带著撕裂空气的悽厉啸叫声,以超过音速的恐怖速度,在海面上空划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死亡弹道! 两千五百码的距离,对於这门现代线膛炮来说,不过是转瞬即至。 那艘大安宅船上,水军奉行九鬼隆季正举著武士刀,大喊著“板载”。 他只看到远处的黑船上闪过一道刺眼的火光,甚至连炮声都没来得及传到他的耳朵里。 下一秒。 那枚高爆榴弹,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开黄油一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大安宅船最外层的牛皮、竹束,以及那层可笑的薄铁皮。 炮弹轻而易举地砸穿了厚实的侧舷木板,直接钻入了这艘木製战船的最深处——底层的火药库和划桨舱! 延时引信,在这一刻精准触发。 “轰隆隆!!!” 一团刺目的、犹如太阳般耀眼的巨大火球,在大安宅船的內部瞬间膨胀! 这是真正的內部爆破。 苦味酸炸药释放出的恐怖高温和衝击波,在狭窄的木製船舱內无处释放,最终化作了毁灭一切的力量。 那艘长达三十多米、重达数百吨的大安宅船,就像是一个被塞满了火药的木桶,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直接从內部被撑爆了! 甲板瞬间四分五裂。 粗大的主桅杆被炸成了几截,带著燃烧的火焰衝上了几十米高的半空。 底舱的五百名武士、铁炮手、划桨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在几千度的高温中被瞬间碳化,或者被狂暴的衝击波撕成了碎肉。 水军奉行九鬼隆季,连同他引以为傲的武士刀,在爆炸的中心直接气化,尸骨无存。 剧烈的殉爆引发了连锁反应,巨大的衝击波在海面上掀起了一阵小型的海啸。 距离大安宅船最近的十几艘“关船”和“小早”,就像是狂风中的落叶,被这股气浪直接掀翻、拍碎! 无数著火的木板、残肢断臂,像下雨一样砸在周围的海面上,发出“滋滋”的蒸发声。 死寂。 上一秒还战鼓喧天、杀声震天的江户湾,在这一声炮响之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残存的日本战船,全部停了下来。 武士们举著火绳枪的手在疯狂地颤抖,划桨手们忘记了摇动船桨,呆滯地看著海面上那个巨大的漩涡和熊熊燃烧的残骸。 一炮。 仅仅只用了一炮。 他们最坚固的旗舰,他们最高贵的將军,他们最精锐的五百武士,就这么在眨眼之间,被彻底抹除了?连一点木头渣子都没剩下几块? 这根本不是战爭。 这是天罚!这是神明在发怒! “魔鬼……那是魔鬼的船!!!” 不知道是谁先崩溃地喊出了一声,紧接著,极度的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幕府水军中蔓延开来。 那些刚才还叫囂著要跳帮肉搏的武士,此刻纷纷扔掉武士刀,有人嚇得跪在甲板上向八百万神明祈祷,有人则绝望地跳入冰冷的海水中,企图游回岸边。 然而,新朝的復仇,才刚刚开始。 崑崙號的舰桥上,郑成功看著望远镜里那些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的木船,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这是国战,是降维打击,不是请客吃饭。 “主炮停止射击,不要浪费高爆弹了。” 郑成功冷冷地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铁牛,带著你的陆战队上甲板。” “右满舵!全舰切入敌方阵型中心!” “两舷75毫米速射炮,甲板加特林机关炮,全面解锁!” “给本司令,扫地!” 隨著指令下达。 崑崙號那庞大的钢铁舰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犹如一头冲入羊群的史前暴龙,直直地朝著那些残存的日本战船碾压过去。 而在崑崙號的甲板两侧,八挺被帆布盖著的双联装手摇式加特林机枪,被陆战队士兵掀开了偽装。 黄澄澄的金属弹链,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死亡光泽。 真正的屠宰场,现在才正式开门。 第306章 绞肉机:加特林的交响乐 日本国,江户湾內海。 旗舰大安宅船的瞬间粉碎,让整个幕府水军陷入了长达半柱香的死寂。但在这群被武士道精神洗脑数百年的封建军队中,总有一些狂热的疯子,试图用血肉之躯去挑战不可名状的恐惧。 “不要退!天照大神在看著我们!” 一艘中型“关船”上,一名头戴鹿角兜头盔、身穿大鎧的武士大將拔出太刀,像疯狗一样嘶吼著。 “他们的火炮装填很慢!趁现在,衝上去!” “铁炮队!弓箭手!给我射击那些铁窗后面的汉人!掩护接舷!” 在他的咒骂和驱赶下,从极度震骇中回过神来的日本水军,发起了最后的绝命衝锋。 几十艘关船和小早轻型快船拼命摇动木桨,像一群散乱的工蚁,试图將那头庞大的黑色甲虫围在中央。 “砰砰砰砰——!” 距离拉近到五百码时,幕府的铁炮队终於开火了。 上千支老式的火绳枪吐出白色的硝烟,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般泼洒向崑崙號。同时,数百名精锐的弓箭手拉满长弓,射出了专门用来穿透盔甲的“破甲重箭”。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彻底击碎了这些日本武士对战爭的全部认知。 “叮!当!噹噹当!” 密集的铅弹和重箭砸在崑崙號那厚达上百毫米的倾斜均质钢装甲上,发出了一阵犹如雨打芭蕉般的清脆金属碰撞声。 没有穿透,没有碎裂,甚至连一个浅浅的凹坑都没有留下! 那些被幕府武士视为杀人利器的铅弹,在撞击到钢板的瞬间直接被拍扁成了铅饼,无力地坠入海中;而那些精钢打造的破甲箭簇,则在触碰倾斜装甲的剎那,直接折断、弹飞,在漆黑的舰体上擦出一道道微弱而绝望的火星。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名鹿角武士大將瞪圆了充血的双眼,看著自己手里那把引以为傲的火绳枪,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们引以为豪的齐射,竟然连对方的一块漆皮都没能刮下来! “一群连膛线都没见过的井底之蛙。” 郑成功放下望远镜,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对落后文明的极度冷漠。 “传令左右两舷,75毫米速射炮,自由射击。” “轰!轰!轰!” 崑崙號两侧的炮廓內,四门75毫米速射炮发出了短促而连续的怒吼。 与150毫米主炮那毁天灭地的威力不同,这种速射炮射速极快。黄澄澄的定装炮弹以每分钟十几发的恐怖射速,直接扫向了冲在最前面的幕府关船。 这些中型木船根本无法承受哪怕一发75毫米高爆弹的直击。 炮弹在木製船体內炸开,瞬间將整条船撕成碎木片,断裂的桅杆砸向海面,燃烧的帆布像巨大的火把一样在江户湾上熊熊燃烧。海面上瞬间多出了几十个燃烧的火堆。 “司令,敌船太分散了,速射炮打起来费事。” 舰长看著海面上像苍蝇一样乱窜、试图寻找死角靠近的小型快船,皱了皱眉。 “那就別开炮了。” 郑成功理了理海军军服的领口,眼神变得无比残酷。 “新朝的炮弹很贵,用来打这些烂木头,不值。” “传令轮机舱!” “锅炉加压到最高刻度!” “满舵左!航向直接切入敌方密集阵型!” “给我撞过去!” “呜——!!!” 崑崙號的巨大汽笛再次拉响。这一次,它不再是警告,而是死神的催命符。 舰体深处的轮机舱內,上百名赤裸上身的司炉工疯狂地將优质无烟煤铲入熊熊燃烧的锅炉。 两台巨大的双缸往復式蒸汽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啸,输出著高达1500匹的恐怖马力。 巨大的螺旋桨在水下疯狂搅动,在舰艏激起两道高达三米的白色巨浪。 这头排水量三千五百吨的钢铁巨兽,瞬间將航速飆升到了十四节! 在那个年代,十四节的速度,对於一艘完全不需要依赖风向的巨舰来说,简直就是海上的幽灵高铁。 “它……它衝过来了!” 挡在崑崙號航线正前方的一艘幕府关船上,水手们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他们拼命地摇动木桨,试图让船只转向避开。但木船那可怜的机动性,在崑崙號庞大的身躯和恐怖的初速度面前,慢得就像是静止的靶子。 崑崙號那高耸如黑山的舰艏,瞬间占据了关船上所有日本武士的视线。 在水线下方,那个隱藏在波涛中、由纯钢打造的尖锐冲角,已经对准了关船脆弱的侧舷。 “咔嚓——!!!”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种让人牙酸到骨髓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木材撕裂声! 三千五百吨的钢铁,以十四节的速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艘不到三百吨的木船腰部。 关船的木製船壳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如同朽木般彻底粉碎。 那根支撑著整条船的粗大主龙骨,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鸣,被崑崙號的冲角硬生生折成了倒“v”字形,然后当场绷断! “啊啊啊啊——!” 船上的日本武士和水手,在这股恐怖的物理衝击力下,直接被拋向了半空,然后重重地砸在崑崙號冰冷的铁甲上,摔成一团团肉泥。 那艘被拦腰撞断的关船,甚至没来得及沉没,就被崑崙號庞大的舰体直接压入了水下。 滚滚的海水倒灌进破裂的船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將所有的残骸和活人全部吞噬进冰冷的海底。 而崑崙號,这头钢铁怪物,仅仅只是微微震颤了一下,速度甚至都没有减慢多少,继续向著下一艘倒霉的敌船碾压过去。 “咔嚓!”“轰隆!” 一艘,两艘,五艘,十艘! 在绝对的吨位、装甲和动力面前,接舷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崑崙號不需要开炮,它只需要在海面上航行。它的舰艏就像一把巨大的铡刀,在江户湾的海面上无情地切割著幕府水军的木製防线。 断裂的木板、残破的旗帜、被碾碎的尸体,在崑崙號的尾流中翻滚。 当农业文明还在研究如何將木船造得更厚时,工业文明已经用钢铁和蒸汽,直接改变了物理法则。 “八嘎!跟他们拼了!” 终於,有几艘幸运的“小早”快船,借著同伴被碾碎的掩护,死里逃生般地贴近了崑崙號的侧舷。 几十名满脸是血、双眼通红的日本武士,疯狂地甩出手里的飞爪,鉤住了崑崙號甲板边缘的铁栏杆。 他们咬著带血的武士刀,犹如一群被逼入绝境的野猴子,顺著绳索拼命地向上攀爬,企图进行他们最擅长的跳帮白刃战。 “想上来?问过俺手里的铁傢伙没有!” 崑崙號高高的甲板上,铁牛一把扯掉了盖在身前的那层防雨帆布。 一尊通体泛著幽冷金属光泽的双联装手摇式加特林机枪,赫然显露在阳光之下。 而在甲板的两侧,整整八挺这样的杀戮机器,已经由新朝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调整好了射击角度。 一条条长达数百发、由黄澄澄的黄铜子弹组成的供弹链,已经被卡入了供弹口。 “新朝陆战队,全体都有!” 铁牛紧紧握住加特林机枪后方的摇把,嘴角裂开一个极其残忍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齿。 “让这群野猴子听听,什么叫新朝的规矩!” “给老子,狠狠地摇!!!”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隨著铁牛粗壮的手臂疯狂转动摇把,加特林机枪那六根粗大的枪管开始高速旋转。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匯聚成了一曲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乐! 枪口喷吐著长达半米的刺眼火舌,大口径的金属弹头以每分钟四百发的恐怖射速,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火鞭,狠狠地抽打在下方那些企图攀爬的日本武士身上。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就是单方面的屠宰! 那名刚刚爬到一半、嘴里还咬著太刀的武士大將,只觉得胸口一震。 甚至连痛觉都还没来得及传到大脑,他的身体就被十几发大口径子弹瞬间撕裂! 坚固的传统大鎧在机枪子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他的整个上半身被打成了血雾,断成两截的尸体犹如破布袋一般“扑通”一声掉入海中。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海面上此起彼伏。 机枪手们调转枪口,对著海面上那些距离极近的残存快船进行“扫地”式射击。 密集的弹雨横扫而过。 木製的船舷被瞬间打成了马蜂窝,躲在挡板后面的火绳枪手被连人带板打成碎肉;高高扬起的船帆被撕成了碎片。 黄澄澄的滚烫弹壳如同瀑布一般,从加特林机枪的拋壳口疯狂倾泻在崑崙號的钢铁甲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叮噹噹”声,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仅仅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八挺加特林机枪,彻底清空了崑崙號周边五十米內所有的生命。 未时。 距离战斗开始,仅仅过去了一个时辰。 江户湾的海面上,那令人窒息的枪炮声终於缓缓停歇。 一阵冷风吹过,驱散了海面上浓重的硝烟。 眼前的景象,让躲在岸上炮台里偷偷观察的幕府守將松平信纲,直接把苦胆都吐了出来。 海面上,再也看不到一艘完整的日本战船。 上百艘安宅船、关船和小早,此刻已经全部化为了漂浮在海面上的碎木板、断裂的桅杆和烧焦的残骸。 蔚蓝色的江户湾海水,硬生生被数千名日本水军的鲜血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残肢断臂隨著海浪在血水中起伏,无数翻起白肚皮的死鱼和尸体混杂在一起,引来了一群群盘旋在空中、发出刺耳叫声的海鸥。 这是一个文明对另一个文明,毫不留情的物理超度。 而在这片由尸骸与碎木铺就的血色海洋中央。 崑崙號铁甲舰犹如一尊从地狱中驶出的浴血魔神。它静静地停泊著,除了舰艏的装甲上沾满了一些撞碎敌船时留下的木屑和鲜血外,连一块漆都没有掉。 郑成功站在舰桥上,白手套一尘不染。 他抬起手,指向了前方海岸线上那座宏伟的、象徵著幕府权力的江户城。 崑崙號那两门逐渐冷却的150毫米主炮,在液压齿轮的转动下,缓缓抬高了仰角。 真理,即將降临在那座狂妄的城市头顶。 第307章 拒绝朝贡:打碎儒家幻想 日本国,江户城,本丸御殿。 一个时辰前,这里还是欢歌笑语、醉生梦死的温柔乡。 一个时辰后,这里已经变成了如坠冰窟的修罗场。 “砰!” 幕府將军德川庆康手中的精美九穀烧酒杯,无力地滑落在榻榻米上,摔得粉碎。那清冽的酒水流淌在地板上,无人理会。 他那张涂著厚厚白粉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死人的面具。 大殿中央,跪著一名浑身湿透、满脸焦黑与血污的传令武士。 他像一条濒死的野狗一样趴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著,喉咙里发出犹如拉风箱般的嘶哑哭腔: “全没了……將军大人……全没了啊!” “一百三十艘战船……九鬼奉行大人……五千名最英勇的武士……” “不到一个时辰,全被那黑色的铁怪兽碾成了碎木头!” “他们的火炮比雷霆还要可怕,我们的铁炮打在他们船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死寂。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秋风吹打纸门发出的瑟瑟声。 那些刚才还在吹嘘“大日本水军天下无敌”的幕府高官、家老们,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个时辰,全歼上百艘战船?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是神话里才有的末日天罚! “不……不可能……” 德川庆康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几乎瘫倒。他引以为傲的海上长城,竟然在短短一个时辰內被彻底粉碎。那艘被他嘲笑的“失火的商船”,竟然是一头能吞噬一切的钢铁巨兽! “將军大人!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了!” 首席家老酒井忠胜连滚带爬地扑到德川庆康面前,老泪纵横。 “那新朝的铁船,碾碎了水军之后,正在向我们江户的海岸炮台逼近!他们的巨炮隨时会把江户城轰成平地啊!” “那……那该怎么办?!”德川庆康彻底乱了方寸,哪里还有半分幕府统治者的威严,“求和!对,快去求和!” “將军大人莫慌,臣有一计,定能让新朝退兵!” 酒井忠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摸著下巴上的鬍鬚,语气急促地说道: “中原的王朝,歷来標榜『仁义道德』,最好面子!” “只要我们摆出最卑微的姿態,承认那群海盗是『未经幕府允许的浪人』,然后奉上厚礼。他们那皇帝,为了彰显『天朝上国』的宽宏大量,必定会接受我们的朝贡!” “当年大明朝的皇帝不就是这样吗?只要我们喊一声万岁,他们甚至还会赐下数倍的赏赐!” 德川庆康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对!对!中原人都是讲儒家规矩的,他们讲究『不战而屈人之兵』,讲究『怀柔远人』!” “快!去国库提十万两黄金!再从大奥(后宫)里挑选五十名最绝色的美人!” “让松平大人亲自去!坐最快的船!打上白旗!一定要赶在他们开炮前,把国书和贡品送上去!” “只要能保住江户城,就算给他们当藩属国又如何?等他们退了兵,这海上的规矩,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这些深諳封建厚黑学的日本权臣们,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依然幻想著利用中原王朝传统的“面子外交”来度过危机。 他们以为,只要跪得足够低,就能將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悄然移开。 江户湾內海,申时。 海面上的硝烟还未散去。 一艘插著巨大白旗的日本小船,正在这片令人作呕的血海中艰难地穿行。 船头,幕府特使松平信纲紧紧抱著一个装满黄金和降书的漆器盒子,脸色惨白如纸。 他每前进一步,都在挑战著人类心理承受的极限。 清澈的海水已经变成了浓稠的暗红色。船桨划动时,拨开的不是水花,而是漂浮的內臟、烧焦的残肢、以及无数破裂的武士头盔。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苦味酸炸药刺鼻的化学气味,熏得松平信纲连连作呕。 而在他正前方不足五百码的地方。 那头名为“崑崙號”的钢铁巨怪,正静静地拋锚在海面上。 它高耸的舰舷犹如一面不可攀越的黑色铁壁,遮蔽了阳光。巨大的烟囱里喷出的黑烟,仿佛是恶魔的呼吸。两座全封闭的钢铁炮塔,散发著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 “上……上邦新朝的將军!请停止射击!我们是幕府的使者!” 小船靠近了崑崙號的舰艏,松平信纲跪在顛簸的木板上,用生硬的新朝官话,声嘶力竭地向上方喊道。 “我们带来了幕府大將军的歉意!那是浪人所为,与幕府无关!” “我们將献上黄金十万两!绝色美女五十名!请求成为新朝的藩属国!岁岁纳贡,年年称臣!” 崑崙號的甲板上。 郑成功双手扶著冰冷的钢铁护栏,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只瑟瑟发抖的螻蚁。 听著对方那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藩属国说辞”,郑成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如果在大明朝,这套说辞或许真的能换来兵部尚书的讚赏和皇帝的恩准。 但现在,是新朝。 是一个由穿越者亲手打造的、信奉“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的冷酷工业帝国! “司令,这帮倭狗想投降。” 大副站在一旁,鄙夷地看著下方的小船,“送黄金和女人,还想当藩属国,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藩属国?” 郑成功从怀里掏出陈源出征前赐下的第二道明黄色锦囊。 他没有理会下方还在疯狂磕头、大声朗读降书的松平信纲,而是面无表情地撕开了锦囊的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宣纸。 纸上,是陈源用硃砂御笔写下的、透著凛冽杀意的几个大字。 【新朝不需要口是心非的奴才,只需要挖矿的苦力。】 【拒绝谈判,开炮。】 郑成功將那张纸条攥在手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江户湾带著血腥味的海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对那位远在京城的帝王深深的敬畏与狂热。 这位皇帝,彻底看穿了这群岛国野蛮人“畏威而不怀德”的卑劣本性。 他们今天能为了活命献上黄金和女人,明天就能在你转过身的时候,用同一把刀刺进你的后背! 只有彻底把他们打痛、打残、打得脊梁骨粉碎,他们才会真正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新朝的將军!请您开恩啊!” 下方的松平信纲还在声嘶力竭地乞求。 郑成功缓缓抬起右手。 “传本司令命令。” “全舰一级战斗准备。” “目標:江户湾全线海岸炮台、幕府防御工事。” “无视敌方使者。” “给我犁地。” “咔咔咔咔——” 崑崙號那两座庞大的150毫米主炮塔,在液压机构的轰鸣声中,再次开始了转动。 黑洞洞的炮口越过了松平信纲的小船,直接锁定了三千码外、海岸线上那些看似坚固的幕府炮台。 “將……將军!您这是干什么?我们已经投降了啊!” 松平信纲看著那转动的炮管,惊恐得魂飞魄散,他高举著那个装满降书的漆器盒子,绝望地尖叫著。 但回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 “呜——!!!” 紧接著,是一场在东亚战爭史上前所未见的、纯粹由工业火力交织而成的毁灭风暴! “轰!轰!轰!” 崑崙號首尾两门150毫米主炮,以及两侧的四门75毫米速射炮,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几道刺眼的橘红色火舌瞬间撕裂了虚空! 仅仅是主炮开火时產生的恐怖炮口爆风,就犹如一场十二级的颶风,直接拍在了下方那艘可怜的小船上。 “啊——!” 松平信纲连同他带来的几名隨从,在炮口爆风的恐怖压强下,瞬间七窍流血,耳膜当场碎裂。 那艘载著所谓“十万两黄金”和幕府降书的小船,甚至都没来得及被炮弹击中,就被主炮开火產生的巨大气浪直接掀翻、拍碎在海面上! 那个装满妥协与幻想的漆器盒子,在半空中解体,几张写满了卑躬屈膝之词的降书,如同白色的纸钱般,飘落在赤红色的海水中,隨后被战舰的尾流彻底吞没。 儒家的面子外交,在工业革命的重炮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而此时,真正的灾难,已经降临在了江户湾的海岸线上。 “轰隆——!!!” 一发150毫米高爆弹,精准地砸在了观音崎炮台的中央。 那座用巨石和夯土精心构筑、曾经让幕府引以为傲的坚固炮台,在苦味酸炸药的恐怖威力下,瞬间土崩瓦解! 重达数吨的石块像泡沫一样被掀飞到半空。炮台上的十几门青铜前膛炮,被炸得扭曲变形,像废铁一样拋入海中。驻守在炮台里的几百名幕府足轻,在爆炸的瞬间直接被高温气化,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 “开火!不要停!把炮管打红为止!” 郑成功站在舰桥上,眼神狂热,下达著冷酷无情的命令。 这不是交战,这是单向透明的火力洗地。 新朝的四艘蒸汽巡洋舰也隨之加入了轰炸的序列。 整个江户湾的近海,变成了一道喷吐著火舌的钢铁城墙。 “轰!轰!轰!轰!” 炮弹如同流星雨一般,无情地砸在海岸线上。 幕府在江户湾沿岸修建的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品川台场、浦贺水道防线、甚至是沿海的兵营和仓库,在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中,接连化为冲天的火海! 大地在疯狂地颤抖,爆炸產生的衝击波甚至震碎了十几里外江户城內无数的木製纸门。 那些躲在战壕里的日本武士,捂著流血的耳朵,绝望地看著天空。 他们手中的武士刀在颤抖。 他们终於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海盗,也不是什么来接受朝贡的天朝使臣。 这是一支来灭国的钢铁死神! 江户城的本丸御殿內。 德川庆康听著外面那连绵不绝的、犹如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看著天边被火光染红的云彩,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接受……他们竟然不接受我们的朝贡……” 他瘫坐在地上,尿液浸湿了昂贵的丝绸羽织。 在这个瞬间,他终於感受到了,那个新朝皇帝,隔著茫茫大海传递过来的、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彻骨杀意。 酉时。 足足半个时辰的不间断轰炸。 崑崙號的主炮炮管已经微微发红,散发著炙热的高温。 郑成功终於下达了停止射击的命令。 当硝烟被海风吹散,眼前的江户湾海岸线,已经变成了一片惨不忍睹的焦土地狱。 所有的炮台都被夷为平地,所有的防御设施都化为焦炭,滚滚的浓烟遮天蔽日。 没有投降,没有谈判。 新朝用大炮,直接在幕府的大门上,轰出了一个畅通无阻的缺口。 而在崑崙號的后方。 几艘吃水极浅的蒸汽登陆艇上,铁牛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船头。 他从靴子里拔出一把精钢打造的陆战队刺刀,用大拇指试了试锋利的刃口,倒映出他那双充满嗜血光芒的眼睛。 “兄弟们,炮兵的活儿干完了。” 铁牛站起身,看著前方那片被炸烂的滩涂,咧嘴一笑。 “现在,轮到咱们上去,收割了。” 第308章 铁血登陆:武士刀的哀鸣 日本国,江户湾,品川海滩。 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的舰炮洗地,终於在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中落下了帷幕。 曾经风景秀丽的江户湾海岸线,此刻已经不復存在。放眼望去,从品川到横滨的漫长滩涂,完全被炸成了一片坑坑洼洼的焦土。还在燃烧的木头残骸、被高温融化的青铜炮管、以及散发著刺鼻焦臭味的黑色土壤,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画卷。 海水被鲜血和泥沙染成了浑浊的暗红色,一波一波地拍打著沙滩。 “陆战队!下水!” 距离海岸线不足两里的海面上,十艘底平、吃水极浅的蒸汽装甲登陆艇,正喷吐著白色的蒸汽,犹如一群凶悍的鱷鱼,向著焦黑的滩涂全速衝刺。 站在头艇最前方的,正是新朝两棲登陆总指挥、原玄武营统领——铁牛。 穿著一身灰色的陆战队防弹战术背心,头上戴著一顶刚刚在兵工厂压模成型的钢盔。他那犹如铁塔般的身躯上,掛满了沉甸甸的加特林机枪黄铜弹链,手里提著一把特製的重型开山刀,犹如一尊下凡的杀神。 “嘎吱——” 登陆艇那厚重的平底狠狠地摩擦在沙滩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开舱门!” 前方的装甲挡板轰然倒下,重重地砸在泥沙里。 “杀!” 铁牛第一个跃出登陆艇,沉重的军靴狠狠地踩在日本本土的焦土上,踩碎了一截烧焦的断木。 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一面摺叠的新朝龙旗,用力往地上一插。 “砰!” 旗杆深深没入土中,巨龙在江户湾带著血腥味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控制制高点!” “机枪连,给老子把傢伙什架起来!呈扇形防御阵型!” “堆沙袋!拉铁丝网!” 跟在铁牛身后的,是三千名武装到牙齿的新朝海军陆战队。他们全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动作机械、精准、冷酷。 没有人大声喧譁,只有战靴踩踏泥土的整齐脚步声,以及枪栓拉动的清脆金属碰撞声。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个由沙袋、铁丝网、重机枪和战壕组成的坚固滩头阵地,就像是在焦土上长出来一样,死死地钉在了江户湾的咽喉处。 而在距离滩头阵地不到三里外的江户城內。 剧烈的炮击虽然停止了,但江户城內早已乱作一团。幕府將军德川庆康在炮击开始的第二十分钟,就已经被嚇破了胆,在几名近卫的保护下,仓皇逃往城后的山林。 然而,在这个被武士道精神统治了数百年的国家里,最不缺的就是狂热的疯子。 “將军可以退!但武士不能退!” 江户城大门前,一名身材魁梧、头戴鹿角头盔、身披猩红色传统大鎧的幕府武將,正拔出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传家宝刀。 他是幕府最核心的旗本大將,本多平八郎。 他將一块写著“七生报国”的白布,死死地绑在额头上。 在他的身后,聚集了整整一万五千名残存的幕府武士、足轻,甚至还有被召集来的浪人。 他们目睹了水军的覆灭,目睹了海岸炮台的粉碎,但在他们扭曲的认知里,失败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新朝拥有在水上无敌的“黑船”。 “大日本的勇士们!” 本多平八郎站在高台上,声嘶力竭地咆哮著,刀锋直指远处隱约可见的陆战队阵地。 “那些汉人的铁船虽然厉害,但铁船上不了岸!” “他们下了船,就是失去了龟壳的软体虫!” “这是神明赐给我们的土地!这里是我们的主场!” “拔出你们的武士刀!让那些依靠火器的懦夫看看,什么是大和魂的锋芒!只要衝进他们的阵地,展开肉搏,一万五千把刀,足以把他们砍成肉泥!” “玉碎!玉碎!玉碎!” 上万名武士被这种狂热的情绪彻底点燃。 他们扔掉了那些在炮击中毫无作用的破旧火绳枪,全都拔出了引以为傲的武士刀、野太刀、薙刀。 在夕阳的余暉下,一万五千把冷兵器匯聚成了一片闪烁著死亡寒光的钢铁丛林。 “为了天照大神!为了幕府!” “突击——!!!” 伴隨著一阵犹如野兽般的嚎叫,江户城的大门彻底敞开。 上万名身穿五顏六色传统鎧甲的日本武士,犹如一股决堤的彩色洪流,顺著倾斜的坡道,以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姿態,向著品川海滩上的新朝滩头阵地发起了惨烈的“万岁衝锋”。 滩头阵地上。 铁牛大马金刀地坐在一箱弹药上,嘴里叼著一根草。 他手里拿著一个单筒望远镜,看著视线尽头那片漫山遍野、正踩著焦土向这边狂奔而来的“彩色人浪”。 【判定】:这是一场反智的群体自杀。 “统领,这帮倭奴还真敢衝出来啊?” 旁边的一名机枪连连长咽了口唾沫。虽然知道对方拿的是冷兵器,但被一万五千个红著眼、挥舞著明晃晃大刀的疯子迎面衝锋,那种视觉上的压迫感依然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传令下去!全都把保险给老子打开!把枪管压低!” “没有老子的命令,谁敢开第一枪,军法从事!” “把他们放近了再打!老子要让他们知道,在枪子儿面前,什么狗屁武士道,连一坨屎都不如!” 八百码。 武士们在奔跑,他们甚至能看清新朝士兵钢盔上的反光。 “汉人被我们嚇傻了!他们不敢开枪!”本多平八郎冲在最前面,狂喜地大吼。 五百码。 武士们的面容已经清晰可见,那种扭曲的、嗜血的表情,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 三百码。 新朝阵地依然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两百码! 这是一个对於衝锋者来说,只要再跨出几十步,就能將刀锋劈在敌人脸上的绝对衝刺距离! “杀给给——!”本多平八郎高高举起那把名为“蜻蜓切”的名刀,准备迎接属於武士的荣耀。 就在这一刻。 铁牛猛地將嘴里的草杆吐在地上,狠狠一脚碾碎。 他一把推开主阵地位上的机枪手,亲自握住了那挺重型水冷式机枪的巨大双握把,大拇指死死地按下了击发压板。 “给老子——撕碎他们!!!” “嗤啦啦啦啦啦啦——!!!” 不是传统火枪那种断断续续的“砰砰”声。 那是犹如撕裂粗糙亚麻布一般、极其刺耳、连绵不绝的死亡咆哮! 以铁牛为中心。 整个滩头阵地上,整整三十挺水冷重机枪、几十挺手摇式加特林机枪,在同一秒钟,向著前方两百码外那密不透风的人群,喷吐出了长达半米的橘红色火舌! 一条由数十万发黄澄澄、粗大的全威力铜壳子弹组成的金属瀑布,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物理横扫姿態,瞬间撞进了武士的衝锋阵列中。 冲在最前面的本多平八郎,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他甚至都没看到子弹的轨跡。 他只感觉到自己举著名刀的右臂猛地一轻,整条胳膊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紧接著,三发大口径重机枪子弹犹如铁锤般砸在他的胸膛上。 那套祖传的、由无数层熟牛皮和铁片精心编织的大鎧,在子弹面前就像是豆腐渣一样被轻易贯穿。 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动能带得向后飞起,在半空中被后续的子弹彻底打成了筛子,內臟混合著碎肉喷洒了一地。 “噗噗噗噗——!” 子弹穿透肉体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战场上交织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哀乐。 在每分钟高达六百发的射速面前,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显得如此可笑且可悲。 机枪手们甚至不需要瞄准,他们只需要將枪口压平,像浇水一样在人群中来回扫射。 密集的子弹像割麦子一样,將那些高举武士刀的日本武士一层层地削平。 第一排倒下了,第二排被绊倒,然后被子弹撕碎;第三排还想往前冲,迎面撞上了交叉火力的弹幕。 一发重机枪子弹,在穿透了第一个武士的胸膛后,动能依然不减,继续穿透第二个人的腹部,最后將第三个人的大腿打成两截。 半空中到处都是飞舞的断肢、碎裂的头盔和折断的武士刀。 滚烫的鲜血像喷泉一样在焦土上泼洒,甚至在低洼处匯聚成了红色的血泊。 屠杀,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机枪的枪管已经红得发烫,水冷套筒里沸腾的冷却水化作白色的蒸汽,发出“嘶嘶”的声响。 阵地前方的黄铜弹壳,已经堆到了士兵们的膝盖那么高。 “停!” 铁牛鬆开被汗水湿透的握把,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阵地前方,再也没有一个能站著喘气的人了。 原本气势如虹的一万五千名幕府武士,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横亘在沙滩与江户城之间、长达数百米、高达数尺的尸体肉墙。 残破的旗帜倒在血泊中,曾经锋利的武士刀被子弹打成了废铁,隨意地散落在残肢断臂之间。 浓烈的血腥味直衝云霄,甚至掩盖了海水和硝烟的味道。 远处,几个侥倖躲在后方没有衝锋的足轻,看著眼前的地狱景象,直接疯了。他们扔掉武器,一边撕扯著自己的头髮,一边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向著反方向落荒而逃。 铁牛大口喘著粗气,拔出插在沙地上的重型开山刀。 他踩著满地的黄铜弹壳,一步步走到那座由上万名武士堆成的肉墙前。 他的军靴踩在一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上,视线越过这片血腥的修罗场。 前方,那座象徵著日本最高权力的江户城,已经大门洞开,犹如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妓女,在夕阳下瑟瑟发抖地暴露在新朝海军陆战队的刺刀之下。 铁牛用带血的刀尖指著江户城的大门,声音如同远古的凶兽。 “告诉王爷,门,俺给踹开了。” 第309章 直取石见:从天而降的死神 日本国,江户城,本丸御殿。 夜幕降临,但江户城却亮如白昼。不是因为灯火辉煌,而是城外品川海滩上还在燃烧的战船残骸,將半个天空映得血红。 “砰——!” 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象徵著幕府最高权力的本丸御殿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被一脚粗暴地踹开。 沉重的门板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铁牛提著还在滴血的重型开山刀,犹如一尊铁塔般大步跨入门槛。 他那双沾满了泥沙、鲜血和脑浆的陆战队军靴,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御殿內那铺设著名贵金线边缘的榻榻米上。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刺目的暗红色血印。 在他身后,两列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大殿,迅速控制了所有的制高点和出口。 大殿中央,幕府大將军德川庆康,以及几十名倖存的家老、奉行,正像一群待宰的鵪鶉一样,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上。他们的额头死死地贴著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还在嘲笑新朝水师。而现在,那上万名被机枪撕碎在海滩上的武士尸体,彻底碾碎了他们最后的脊樑。 “新……新朝的將军阁下……” 德川庆康颤抖著双手,將一个紫檀木的托盘高高举过头顶。托盘里,放著江户城国库的钥匙,以及一份盖著將军大印的无条件投降书。 “罪臣德川庆康……代表幕府,向新朝无条件投降。” “江户城国库內,有黄金三十万两,白银两百万两,丝绸古玩无数……还有大奥中的绝色佳丽……全凭將军阁下处置。只求將军阁下……约束部下,不要屠城,留罪臣一条狗命……” 在德川庆康的认知里,城破之后,胜利者必然是烧杀抢掠、奸淫掳掠。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用这满城的財富,来换取自己苟延残喘的机会。 然而,铁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托盘,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三十万两黄金?两百万两白银?” 铁牛用带血的刀尖,轻轻挑起那串钥匙,然后在德川庆康惊恐的目光中,“噹啷”一声扔在了地上。 “就这点破铜烂铁,也配买你这江户城满城的命?” 铁牛吸了一口粗大的雪茄,將浓浓的烟雾喷在德川庆康的脸上。 “老子在江南抄家的时候,隨便拉出一个盐商,家底都比你这破国库厚实!” “俺哥说了,新朝的军队,是文明的军队。不抢老百姓的针线,也不稀罕你们这几块碎银子。” 德川庆康愣住了。 不抢钱?不屠城?那这支犹如恶魔般恐怖的军队,跨越茫茫大海,把江户湾炸成白地,到底是为了什么?! “把他们全都捆起来,押送天津卫,交给矿务局安排去挖煤。” 铁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给老子把场子清乾净,苏相马上就要到了。皇上要的东西,可不在这座破城里。” 一炷香后。 苏晚在一队暗影司特工的护卫下,踏入了本丸御殿。 她依然穿著那一身干练的紫色官服,神情冷峻,没有一丝因为攻克敌国首都而產生的骄纵。因为她很清楚,新朝真正的战略目標,还没有到手。 “苏相。”铁牛迎了上去,“这帮倭王已经全部控制了。接下来咱们去哪抢?” “不是抢,是接收。” 苏晚纠正了铁牛的用词。她走到大殿中央,让特工清空了桌面,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 “啪。” “王爷有旨。” 苏晚指著地图上位於本州岛西部、靠近日本海的一个坐標。 “这里,是石见国。” “这地下,埋藏著占全世界三分之一產量的白银。这也是发动这场战爭的唯一目的——用他们的银子,来补齐新朝发行的货幣准备金!” 据王爷消息,当地大名(毛利氏)已获悉江户城防崩溃。敌方正將数千桶黑火药运入核心矿井,企图玉石俱焚。 “这帮疯子!他们想炸毁矿脉!” 一旦矿井被炸塌,地下水倒灌,那两亿两白银想要重新开採出来,至少需要花费几年的时间去重新打通矿道。而新朝国內发展已经迫在眉睫,根本等不起这几年! “他娘的!俺这就带兄弟们去剁了他们!”铁牛怒吼一声,拎起开山刀就要往外冲。 “站住!” 苏晚厉喝一声,指著地图上的距离標尺。 “这里是江户,距离石见银山足足有上千里!中间全是崎嶇的山路。” “就算陆战队全速急行军,最快也要走上数天!根本来不及!” 大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眼看著这座足以支撑新朝百年国运的超级银矿就要化为废墟,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晚,抬头看天。新朝的真理,不仅在大炮里,还在云端。”) “传令海军旗舰崑崙號!” “立刻清空甲板!” “通知『飞龙特种大队』,锅炉点火,即刻升空!” 日本本州岛西部,石见银山矿区。 夜色深沉,寒风在矿山的峡谷中呼啸。 然而,矿区內却是火把通明,人声鼎沸。 当地的大名毛利秀就(化名),正站在主矿坑“大久保石见守”的入口处,状若癲狂。 他已经收到了江户湾水军全军覆没、將军德川庆康投降的飞鸽传书。新朝的军队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根本无法阻挡。 “快!把所有的火药桶都搬进去!堵死每一条矿道!” 毛利秀就拔出武士刀,驱赶著那些惊恐万状的矿工和足轻。 “大日本国的白银,绝对不能落入那些汉人恶鬼的手里!” “就算把这座山炸塌,让它永远沉入地狱,我们也要和他们玉石俱焚!” 几千桶黑火药被堆砌在矿井最脆弱的承重柱旁。一条长长的浸透了火油的引线,一直延伸到了矿坑外的一处高地上。 毛利秀就亲自举起一支燃烧的火把,站在引线尽头。 他仰起头,看著夜空中那轮惨白的弯月,脸上露出了疯狂而绝望的笑容。 “天照大神,请接纳臣的灵魂吧!” 他拿著火把的手,缓缓向著地上的引线落去。 五尺…… 三尺…… 一尺…… 就在火苗即將触碰到引线的剎那。 “轰——呼呼呼——!” 一阵极其怪异的、犹如巨龙喷吐火焰般的轰鸣声,突然从头顶上方的夜空中传来! 毛利秀就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周围的武士们也都惊愕地仰望天空。 在惨澹的月光下。 十个巨大无比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石见银山上空千米的高度。 那是十具涂装成暗夜迷彩的巨型热气球! 气球下方掛载的藤编吊篮上方,特製的轻质柴油燃烧器正喷吐著幽蓝色的高温火焰,那轰鸣声正是来源於此。 在那个连热气球概念都没有的封建日本时代,这十个在天空中漂浮、喷火的庞然大物,在底下那些武士的眼里,简直就是天神下凡的证明! “妖怪……天上有妖怪!” “是八岐大蛇的眼睛!” 武士们嚇得扔掉了手里的兵器,纷纷跪倒在地,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丧失了。 “那是什么……”毛利秀就也呆住了,他举著火把的手僵在半空中。 而在千米高空的热气球吊篮內。 新朝“飞龙特种大队”队长,正趴在吊篮边缘。 他手里端著一把由京师兵工厂研发出来、刻有精密膛线並加装了高倍率光学瞄准镜的新朝一號后膛狙击步枪。 高空凛冽的寒风吹打著他的护目镜。 他熟练地测算著风速、湿度、以及高低角带来的弹道偏转。 【目標】:持火把的敌方指挥官。 【距离】:850码。 【风偏】:向右修正1.5密位。 【击杀概率】:99.9%。 十字准星,死死地套在了毛利秀就的眉心。 “我们的银子,也是你能碰的?” 冷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食指缓缓压下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穿透了云层。 一发特製的尖头黄铜子弹,以超越音速的初速旋转著撕裂空气。 下方的毛利秀就,刚刚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意识到那不是神明,而是敌人的兵器,他猛地將手中的火把向引线砸去。 “噗嗤!” 火把还未落地。 那颗带著恐怖动能的狙击弹,已经极其精准地钻入了他的眉心! 强大的空腔效应在颅骨內瞬间爆发,毛利秀就的整个后脑勺犹如被砸烂的西瓜般炸开,红白相间的脑浆呈扇形喷洒在身后的岩壁上! 他那具失去生机的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火把也隨之偏离了轨跡,落在了距离引线不到三寸远的泥土上,发出“滋滋”的燃烧声。 “大將阵亡了!” “敌人在天上!快开枪!” 剩余的几百名武士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他们举起火绳枪,朝著千米高空胡乱地射击。但在火绳枪可怜的百米有效射程面前,这种射击犹如放烟花般可笑。 “降落伞!滑翔翼!全体出击!” 冷锋收起狙击步枪,一跃跳出热气球。 夜空中,数百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新朝特种兵,如同展开翅膀的蝙蝠,利用早期的人造滑翔翼和降落伞,从天而降! 他们像幽灵一般,精准地切入了矿区的核心阵地。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特种兵们刚一落地,手中的枪和精钢战术匕首便化作了收割生命的镰刀。 那些只会死板地劈砍的日本武士,甚至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子弹和匕首瞬间带走。 “噗!噗!噗!” 三分钟。 仅仅用了三分钟。 负责点火和警戒的幕府残军被全数肃清,满地都是悄无声息的尸体。 队长走到那条致命的引线旁,看了一眼那支还在燃烧、距离引线仅有一寸之遥的火把。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那双厚重的军靴,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呲——” 火光彻底熄灭。 那座足以改变世界经济格局的超级银矿,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 冷锋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面摺叠的新朝的龙旗,反手一挥,“咔”的一声,死死地插在了石见银山主矿井那块巨大的界碑上。 他拔出腰间的信號枪,对准了夜空。 “嗖——啪!” 一颗耀眼的绿色信號弹,在石见银山的上空轰然炸开,將整个山谷照得一片通明。 远在江户城內的苏晚,角露出了一抹倾国倾城的微笑。 “皇上。” 苏晚隔著重洋,在心中默默说道。 “我们握住了。” 第310章 苏晚的算盘:江户条约 新元四年,十月二十六日,清晨。 日本国,江户城,本丸御殿。 一夜的惊魂与烈火,让这座繁华的城市彻底失去了生气。空气中依然瀰漫著焦木与血肉混合的刺鼻气味。 本丸御殿的大殿內,以往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幕府家老、大名们,此刻全都像霜打的茄子,整整齐齐地跪伏在榻榻米上。他们身上的华丽丝绸和服沾满了灰尘与泥土,却没有一个人敢伸手去拍打。 大殿正中央的主位上,坐著的不再是幕府大將军德川庆康。 苏晚,新朝当朝宰相、商法学院院长,此刻正端坐於那张象徵著日本最高权力的雕花大椅上。 她今日穿著一袭深紫色的盘金绣龙官服,头戴乌纱,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 在她的左右两侧,是全副武装的新朝陆战队士兵。黑洞洞的枪口,毫不掩饰地对准了下方这群战败者。 德川庆康跪在最前面,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深深的绝望与恐惧。 “苏……苏相阁下。” 德川庆康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昨夜,贵国大军已接管江户全城。敝国石见银山的守军也已全数缴械。敝国……已无任何抵抗之力。恳请苏相阁下高抬贵手,给敝国留一条生路,敝国愿世世代代为新朝藩属,年年进贡……” 苏晚冷冷地看著他,犹如在看一只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她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却没有喝。 “將军阁下,你似乎还没有弄清楚状况。” 苏晚的声音清脆、悦耳,但落在大殿內,却如同敲击在冰面上的铁锤,让人不寒而慄。 “新朝摄政王派本相来,不是来听你们表忠心的,也不是来收那些破铜烂铁做贡品的。” “你们纵容官方兵工厂偽装海盗,残杀我新朝『福远號』七十四名无辜船员,抢劫我新朝货物。” “这笔血债,还有我新朝舰队横跨大洋的军费、炮弹的折旧费,总得有人来结帐吧?” 苏晚微微抬了抬下巴。 旁边的一名文书立刻走上前,將一份厚达数十页、用中日双语书写的文件,“啪”的一声,重重地掷在了德川庆康的面前。 封面上,赫然写著几个大字: 《新朝-日本江户通商友好条约》。 在这弱肉强食的工业时代,最讽刺的词汇,往往就是“友好”二字。 德川庆康颤抖著双手,翻开了那份散发著油墨香气的条约文本。 仅仅看了一眼第一条,他便犹如遭了雷击一般,整个人瘫软在地。 “第……第一条……” 旁边的一名懂汉语的幕府老中凑过来,结结巴巴地念道: “为补偿新朝此次『特別护航行动』之军费开支,及福远號遇难船员之抚恤,日本国需向新朝帝国支付战爭赔款……白银一亿两?!” “一亿两?!” 大殿內顿时炸开了锅。所有的幕府官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苏相阁下!这……这怎么可能拿得出来啊!” 一名家老痛哭流涕地用头疯狂撞击榻榻米。 “就算把整个江户城的地皮都刮下来,把所有大名的家產全抄了,也凑不出两千万两现银啊!一亿两……这是要逼死我们整个日本国啊!” “別急,这帐,本相替你们算好了。” 苏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到极点的商人光芒,这是属於財务长的绝对降维打击。 “既然你们国库没钱,那我们就用资產抵债。”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指向条约的第二条。 “第二条:鑑於日本国无力一次性支付一亿两白银赔款。日本国同意,將本州岛石见国之石见银山,及其周边方圆百里之土地、包括出海港口,全权『租借』予新朝。租期九十九年。” “在此期间,新朝在租借地內享有完全的行政权、採矿权、驻军权与治外法权。石见银山开採出之白银,將直接用於抵扣战爭赔款本息。” “轰!” 德川庆康的大脑一片空白。 割让石见银山?!租借九十九年?!治外法权?! 这哪里是抵债,这分明是在日本的版图上生生挖走一块肉,然后建立一个国中之国啊!那可是占世界三分之一產量的银山,是支撑幕府统治的绝对经济命脉!没了石见银山,幕府拿什么去供养武士?拿什么去维持统治? 但苏晚的“算盘”,才刚刚开始拨动。 “第三条:自条约签订之日起,日本国必须废除一切贸易壁垒。向新朝全面开放江户、长崎、大阪、横滨等十个通商口岸。” “新朝运入日本国之一切商品(包括但不限於棉布、钢铁、玻璃、机器等),日本国不得徵收超过百分之三的关税。且大燕享有单方面最惠国待遇。” 这一刀,比割让银山还要狠毒。 工业时代的本质,是倾销。 新朝的蒸汽纺织厂日夜轰鸣,生產出的棉布成本极低、质量极好。只要关税壁垒一撤,这些廉价且精美的新朝工业品就会像洪水一样涌入日本。 不出一年,日本本土那些传统的手工纺织作坊、铁匠铺,就会在工业品的降维打击下彻底破產。大量的日本手工业者將沦为流民,最终只能乖乖地走进新朝在日本开设的血汗工厂,或者去石见银山当挖矿的苦力。 日本,將彻底沦为新朝工业机器的原材料產地和商品倾销垃圾场! “不……不能签啊將军大人!” 一名性格刚烈的武士大名猛地拔出半截佩刀,双眼通红地嘶吼著。 “这是亡国灭种的毒计啊!一旦签了,我们大和民族世世代代都要给他们当奴才啊!” “噹啷!” 那名大名的话音未落,旁边的新朝陆战队士兵直接一枪托砸在他的下巴上,將他满嘴的牙齿砸得粉碎。几把冰冷的刺刀瞬间顶住了他的咽喉。 苏晚连看都没看那个被制服的大名一眼,继续用她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念出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条。 “第四条:为確保东海航线绝对安全,防止『海盗』死灰復燃。日本国即日起,全面解散水军及常备陆军。” “国內治安,仅允许保留不足一万人的警察部队,且装备需由新朝审核提供。新朝將在江户湾、长崎等战略要地,长期驻扎皇家海军舰队及陆战队,以维持东亚和平。” 解散军队! 新朝驻军! 这等同於直接抽掉了日本这个国家的主权脊樑。从此以后,他们就只是一群被拔了牙的狗,只能任由新朝宰割,连反抗的物理基础都不復存在! “苏相阁下……” 德川庆康趴在地上,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幕府將军,此刻哭得像个被抢走所有玩具的孩子。 “太苛刻了……这条件太苛刻了……” “能不能商量一下?赔款我们可以给……但解散军队和割让银山,这真的会让我们幕府无法立足的啊!求求您,网开一面吧!” 其他的家老和高官们也都纷纷磕头如捣蒜,大殿內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一片。 “商量?” 苏晚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美,却带著一种令人绝望的嘲弄。 她缓缓从袖口里掏出一块精致的、新朝最新研製的机械怀表。 “咔噠”一声,弹开表盖。 “在你们把刀挥向福远號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找新朝商量?” “在你们嘲笑新朝战舰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商量?” 苏晚盯著怀表上跳动的秒针。 “新朝的摄政王,跨越时空……不,跨越茫茫大洋,只给了本相下达通知的权力,没有给本相討价还价的权力。” 她伸出三根手指。 “本相只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 “签,或者,新朝自己来拿。” “三。” 德川庆康浑身剧震。 “二。” 大殿內的哭声瞬间止住,所有人惊恐地看著那个仿佛在倒数死神脚步的绝美女人。 “一。” 苏晚合上怀表。 就在“一”字落下的同一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將整个江户城撕裂的恐怖巨响,从距离本丸御殿不远的江户湾海面上轰然炸裂! 那是停泊在江户湾內的“崑崙號”铁甲舰,在郑成功的命令下,对著江户城外围的一处空地,进行了一次威慑性的150毫米副炮极近距离射击! 炮弹划破长空,带著刺耳的尖啸声,极其精准地落在了本丸御殿窗外不到百米的一处大型园林假山上。 只听“轰隆”一声。 那座由数十块巨石堆砌而成的名贵假山,在苦味酸炸药的威力下瞬间化为齏粉。 狂暴的衝击波携带著碎石和泥土,直接掀翻了本丸御殿的木製走廊,將几扇精致的纸门撕得粉碎! 大殿的天花板上,灰尘簌簌落下。 德川庆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肝胆俱裂,整个人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然后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那冉冉升起的黑色蘑菇云,以及那个被瞬间抹平的假山。 他知道,那一炮,如果稍微偏上几分,现在化为齏粉的,就是他们所有人! “签!我签!我立刻签!” 在绝对暴力的恐惧面前,所有的尊严、民族气节、武士道精神,全都被轰成了渣滓。 德川庆康连滚带爬地扑到那份《江户条约》面前。 他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几次都抓不住毛笔。 最后,在苏晚冰冷的注视下,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颤抖著在条约的最后,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隨后,他拿出国库大印和將军玉璽,“砰”的一声,死死地盖在了那份条约之上。 盖完印的那一刻,德川庆康仿佛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双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语: “日本……完了……” 苏晚站起身,走到案前。 她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条约上的印章和血印,確认无误后,小心翼翼地將这份承载著一个国家百年命运的文书捲起,装入了一个特製的防水金筒中。 “德川將军,这是个明智的选择。” 苏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语气中透著一丝大功告成的快意。 “很快,新朝的工兵就会进驻石见银山。” “希望將军阁下,能儘快准备好第一批赔款。毕竟,新朝的军舰烧煤,也是要花钱的。” 说完,苏晚没有再看这些亡国奴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本丸御殿。 门外,阳光已经驱散了江户湾的晨雾。 一面巨大的、迎风飘扬的新朝龙旗,已经高高地插在了江户城的天守阁之上。 那是属於工业帝国、属於现代穿越者的、冰冷而璀璨的朝阳。 新朝经济殖民的绞索,已经死死地套在了这个狭长岛国的脖子上。 第311章 白银入库:龙洋 渤海之滨,天津港口。 寒风凛冽,但这冰冷的海风却吹不灭码头上那股热火朝天的狂热气氛。 所有的新朝近卫军,荷枪实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將整个货运码头围得水泄不通。几挺重机枪架设在制高点,黑洞洞的枪口警惕地注视著每一个角落。 海面上,汽笛长鸣。 “崑崙號”铁甲舰那庞大的黑色身影,在一片欢呼声中缓缓靠岸。 在它的身后,是四艘吃水深得惊人的武装运输船。它们的吃水线几乎已经压到了极限,仿佛船舱里装载的是这世上最沉重的东西。 “来了!来了!” 新朝户部尚书王胖子,此刻穿著一身极为正式的一品大员官服,却毫无形象地在码头上搓著手,两只绿豆眼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盯著那几艘运输船。 自从爆发“钱荒”以来,这位掌管帝国钱袋子的財神爷已经半个月没睡个好觉了。头髮白了一半,原本圆润的肚子都瘦了一圈。 “快!起重机!给本官吊起来!” 王胖子挥舞著手中的摺扇,声嘶力竭地指挥著。 “嘎吱——嘎吱——” 码头上,几台巨大的蒸汽起重机喷吐著白烟,粗大的钢缆缓缓垂下,鉤住了运输船甲板上一个个沉重的樟木大箱。 就在第一个巨大的木箱被吊至半空,即將落地的一瞬间。 或许是因为箱体太过沉重,又或许是绳索有些磨损。 “啪嚓!” 那捆绑木箱的粗麻绳突然断裂! 巨大的木箱从两米高的空中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水泥码头上。 “哗啦——!!!” 伴隨著一声清脆得令人心颤的巨响,木箱四分五裂。 剎那间。 一道耀眼的银白色光芒,甚至盖过了正午的阳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成百上千枚铸造粗糙、但成色十足的日本“丁银”和**“判金”,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破碎的箱子里滚落出来,铺满了方圆数米的地面! 白花花的银子! 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且冷酷的光泽。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负责搬运的苦力们咽了口唾沫,连手中的鉤子都差点拿不住。近卫军士兵虽然纪律严明,但眼角也在微微抽搐。 这么多钱!这一箱子,怕是有上万两吧? 而船上……还有几百个这样的箱子! “我的亲娘哎……” 王胖子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怪叫。 他不顾尚书的体面,竟然直接扑了上去,整个人趴在那堆散落的银锭上。 他抓起两块沉甸甸的银子,放在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牙齿磕在软银上,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是真的!全是足银!” 王胖子抱著银子,竟然当著几千人的面,嚎啕大哭起来。 苏晚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有去扶那个失態的胖子。她知道,这第一批几百万两白银,对於经济意味著什么。 那是这头工业巨兽急需的血液,是能够让千万台机器重新轰鸣的燃料。 “传令下去。” 苏晚对身边的户部侍郎说道。 “把这些银子,哪怕是一两碎银,都给我登记造册,连夜运往京城造幣厂。” “告诉厂长,从明天起,要听到衝压机二十四小时不停的响声!” 十一月初三。 北京,造幣厂。 这里是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之一,甚至超过了兵工厂。 高大的围墙上拉著通电的铁丝网,门口站著最精锐的御林军。 而工厂內部,则是蒸汽朋克与金融帝国的完美结合。 “哐!哐!哐!哐!” 巨大的厂房內,数十台由严铁手亲自设计、经过系统改良的高压蒸汽衝压机,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每一声巨响,都代表著一枚代表国家信用的货幣诞生。 陈源身穿便服,站在二楼的视察走廊上,俯瞰著这条流淌著財富的生產线。 在他的视野中,系统正在实时监控著每一枚银元的质量。 【系统监控:货幣铸造 】 【原料】:石见银山高纯度白银(99%)。 【合金配比】:银 90%,铜 10%(增加硬度与耐磨性)。 【单枚重量】:26.6克(库平七钱二分)。 【防偽技术】:机器衝压 + 丝齿滚边(防止民间剪边盗银)。 【当前產能】:150,000枚/日。 一名技师戴著白手套,恭敬地从流水线上取下一枚刚刚出炉、还带著余温的银元,双手呈给陈源。 陈源接过这枚银元。 它沉甸甸的,手感极佳。 在银元的正面,精细地浮雕著一条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五爪龙(象徵皇权),周围环绕著新朝的工业齿轮(象徵国本)。上方刻著“新朝”,下方刻著“库平七钱二分”。 而在银元的背面,则浮雕著陈源的侧面半身像。那冷峻的线条、威严的目光,被精钢模具完美地復刻在了银幣之上。 “源哥儿,这就是咱们的『新朝龙洋』(工业银元)。” 王胖子顶著两个大黑眼圈,但精神却亢奋得像打了鸡血。 “这模具太精细了!哪怕是江南最厉害的银匠,拿著放大镜刻上一整年,也刻不出这么细的头髮丝!” “再加上那一圈带著锯齿的边缘(丝齿边)……这世上绝对没人能造假!” “只要这东西一发出去,以前那些私铸的劣质银元、碎银子、甚至洋人的鹰洋,统统都得进熔炉!” “不仅是防偽。” 陈源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银元的边缘。 “錚——” 一声清脆悦耳、悠长绵延的金属颤音,在嘈杂的车间里依然清晰可闻。 那是真金白银特有的声音,是信用的声音。 “声音听著真好听。” 陈源看著手中这枚闪烁著银光的硬幣。 “这就是新朝的信用。” “它是用日本人的银子铸的,用新朝的机器压的,用海军的大炮撑腰的。” “有了它,新朝的商品才能流向世界。” 陈源將银元拋给王胖子。 “开始投放吧。” “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听到这盛世的声音。” 几日后。 京城,前门大街。 虽然天气转冷,但今天的京城却显得格外热闹。 因为今天是朝廷规定的“发薪日”。 也是龙洋正式流通的第一天。 在京师第一纺织厂的门口,几千名女工正排著长队,等待领取上个月的工钱。 在此之前,因为“钱荒”,工厂已经拖欠了半个月的工资。 张大嫂!发钱了!” 排在前面的一个年轻女工兴奋地跑出来,手里紧紧攥著几枚亮闪闪的银幣。 “是新朝龙洋!” “足足五块大洋!沉著呢!” 很快,轮到了张大嫂。 当那几枚带著龙纹和皇上头像、沉甸甸、凉冰冰的银元落在她满是老茧的手心里时,她有一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学著別人的样子,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然后放在耳边。 “錚——” 那清脆的响声,就像是天籟之音。 “真的是银元……好漂亮的银元……” 张大嫂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五块大洋,足够她们一家五口人,舒舒服服地过上两个月!能买白面,能买肉,还能给孩子扯几尺新布做过年的衣裳! 同样的场景,在新朝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兵工厂的技师、铁路局的工人、甚至是扫大街的清洁工。 数以百万计的“新朝龙洋”,像一股新鲜的血液,被注入了濒临枯竭的经济血管中。 拿到钱的百姓,第一件事就是——消费。 米店的老板惊讶地发现,今天来买米的不再是赊帐,而是“叮噹”作响的银元。 布庄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积压的棉布被抢购一空。 酒楼里座无虚席,人们推杯换盏,谈论著这新钱的好处。 “这新皇上就是厉害啊!” “这银元,成色足,分量够,还没有火耗!” “听说这是咱们海军去东洋打胜仗抢回来的银子铸的?” “那可不!这就叫……取之於寇,用之於民!” 隨著银元的流通,原本死气沉沉的市场瞬间活了过来。 物价开始回稳,不再像之前那样跌跌不休。工厂接到了订单,拿到了回款,又可以去购买原材料,扩大生產。 机器的轰鸣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紫禁城,景山之巔。 夜幕降临。 陈源披著大衣,独自一人站在万春亭前。 他俯瞰著脚下的北京城。 以往这个时候,京城大多已经陷入黑暗。但今晚,前门、大柵栏、琉璃厂……无数灯火匯聚成了一条条光河。 那是商业繁荣的標誌。 陈源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龙洋。 他在指尖轻轻一弹。 银元在空中翻转,映著月光,发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日本的血,点燃了新朝的灯。” 陈源接住银元,看著上面那条张牙舞爪的龙。 “这只是个开始。” “等到新朝的舰队开遍七大洋。” “龙洋,將成为全世界唯一的……世界货幣。” 第312章 太平洋的日出:四海一统 北京,紫禁城。 昨夜刚下了一场大雪,整个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银装,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天地间一片肃杀与纯洁,仿佛要將这乱世的最后一点污垢彻底洗净。 “报——!!!” “东海大捷!江户大捷!” 一声极其高亢、透著无尽狂喜的嘶吼声,打破了皇城的寧静。 一名背插红旗的八百里加急御林军信使,骑著一匹口吐白沫的快马,竟然破例直接衝过了大清门,在太和殿广场前翻身下马,单膝重重地跪在雪地里。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个用黄绸包裹、涂著防水火漆的圆筒,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沙哑: “启奏王爷!海军总司令郑成功、帝国宰相苏晚八百里联合密奏!” “《新朝-日本江户通商友好条约》已正式签订!日本幕府无条件投降,解散水军!石见银山已由我军全面接管!” 养心殿,东暖阁。 殿內烧著无烟的精煤,温暖如春。 陈源穿著一身常服,正站在那幅巨大的《世界全图》前。 信使呈上的那份《江户条约》副本,此刻正静静地摊开在他的御案上。上面,德川庆康那个因为恐惧而颤抖、甚至有些扭曲的血手印,显得格外刺眼。 陈源走过去,拿起那份条约,目光在“割让石见银山”、“一亿两白银赔款”、“解散军队”等字眼上缓缓扫过。 他没有像王胖子那样狂喜大笑,也没有像其他武將那样振臂高呼。 他的眼神,深邃得犹如万古不化的寒潭。 作为一个从后世穿越而来的现代人,那个狭长的岛国,在他的灵魂深处,一直刻著一道无法癒合、流著脓血的伤疤。 那是近代史上,中华民族最深重的苦难源头。 以前,他没能力管;后来,他忙於平定內乱。 但现在。 陈源缓缓合上条约,將其隨意地丟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因为这份条约的本质,不过是一纸奴隶契约,根本不值得他当做平等的国书来珍藏。 他转过身,拿起一支沾满浓墨的硃砂笔。 在地图上,那个名为“日本”的狭长版图上,用力地画了一个巨大的“x”。 然后,在旁边写下了几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新朝东海第一矿务特区】。 “啪。” 陈源丟下毛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积压在他心头、横跨了数百年的新仇旧恨,在这一刻,隨著江户湾的炮火和这份丧权辱国的条约,得到了最冷酷、最彻底的释放。 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在几百年后发动那场战爭了。 因为从今天起,这个岛国,连一块多余的钢铁都留不住,他们世世代代,都只能是新朝的挖矿苦力和血汗工厂的劳工。 “王爷,您了却了一桩心事。” 亲卫捧著热茶走过来,恭敬地低声说道。 “不,这叫除草。” 陈源端起茶杯,目光平静却霸道。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东亚的怪物房里,只能有一头巨龙。” 同一时间。 西太平洋,台湾海峡以东海域。 江户之战结束后,新朝海军並没有立刻返回天津母港。 在陈源的密令下,郑成功率领著“崑崙號”铁甲舰和四艘蒸汽巡洋舰,顺著洋流一路向南,进行了一次名为“宣示主权”的武装自由巡航。 海风猎猎。 一艘悬掛著红白蓝三色旗帜、属於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三桅武装盖伦帆船,正在这片海域小心翼翼地航行。 船长范·德·维登站在高高的艉楼上,手里紧紧攥著一个黄铜望远镜,脸色阴沉得可怕。 几年前,新朝刚刚崛起之时,曾挥师南下收復台湾(热兰遮城)。那时,范·德·维登就是守军中的一名炮兵军官。 他亲眼见识过新朝军队的火炮,也亲身经歷了那种被赶下海、灰溜溜逃回巴达维亚的屈辱。 在那场战役后,东印度公司的高层依然贼心不死,一直幻想著等新朝陷入內乱,他们就能集结欧洲本土的无敌舰队,重新杀回来,夺回这条利润丰厚的东方航线。 他们坚信,新朝只是一条陆地上的龙,在海上,欧洲人才是绝对的霸主。 “船长!正前方发现不明舰队!没有掛帆!速度极快!” 瞭望塔上的荷兰水手发出惊恐的尖叫。 范·德·维登立刻举起望远镜。 在望远镜那圆形的光圈里,远方的海平线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生生撕裂。 那是一座在海面上高速移动的黑色钢铁山脉! 没有白色的风帆,只有两根喷吐著滚滚黑烟的巨大烟囱。厚重的均质倾斜装甲在热带的阳光下反射著令人窒息的金属冷光。而在那高耸的舰艏,一面巨大的、用金线绣著五爪龙的海军军旗,正迎著狂风肆意张扬! “新……新朝的龙旗……” 范·德·维登的双腿瞬间一软,如果不是死死抓著栏杆,他几乎要跪倒在甲板上。 他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彻底的、三观崩溃的恐惧。 “上帝啊……这是什么黑巫术?” 旁边的大副惊骇地划著名十字。 “那是铁!铁怎么可能浮在水上?!他们连帆都没有,是怎么跑出十二节以上的速度的?!”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崑崙號甲板上那两座全封闭的150毫米后膛线膛炮炮塔。 虽然没有开火,但那黑洞洞的炮口所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让范·德·维登这个老炮兵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对方开火,只需要一发炮弹。 这艘在欧洲横行霸道的“巴达维亚”號木製帆船,就会瞬间化为海面上的碎木屑。 “船长……我们……我们要开炮警告吗?”大副颤抖著手,摸向腰间的火枪。 “你疯了吗?!” 范·德·维登猛地一巴掌扇在大副的脸上,像疯子一样咆哮起来。 “开炮?你想让我们全都去餵鯊鱼吗?!” “那是钢铁!那是蒸汽!那是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怪物!” “快!把火炮全部推回舱內!把炮窗锁死!” “降半旗!全体船员到甲板上列队,脱帽致敬!” 在这艘象徵著西方殖民霸权巔峰的东印度公司商船上,所有的骄傲和贪婪,在绝对的工业暴力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荷兰水手们手忙脚乱地降下了那面象徵著voc的旗帜,老老实实地站在甲板上,用一种看神明般的敬畏目光,目送著那支喷吐著黑烟的新朝舰队,从他们前方不到两千码的海面上呼啸而过。 范·德·维登摘下头上那顶装饰著华丽羽毛的三角帽,深深地低下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 远东的海洋,再也不属於白人。 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落后、可以隨意劫掠的东方古国,已经铸造出了斩断一切覬覦者伸向海洋的钢铁利剑。 次日,黎明。 北京,紫禁城,景山之巔。 一夜的大雪已经停歇。 东方的天际线,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陈源披著一件玄色的貂皮大氅,迎著刺骨的寒风,屹立在万春亭外。 他的身后,站著新朝最核心的班底: 刚刚从日本赶回、风尘僕僕的帝国宰相苏晚; 熬红了双眼、但满脸红光的户部尚书王胖子; 以及工部尚书、工业的总设计师严铁手。 而在陈源的脑海中,系统的光幕正在进行著最后结算。 【核心成就】: 黑船叩关:崑崙號碾压幕府水军,完成人类跨代际不对称海战(完成度100%)。 经济殖民:签订《江户条约》,剥夺日本主权,获取巨额赔款(完成度100%)。 白银帝国:夺取石见银山,成功发行“龙洋”,彻底解决国內通缩,为货幣国际化打下基础。(完成度120%)。 蔚蓝霸权:舰队威慑东印度公司,確立西太平洋绝对制海权(完成度100%)。 “皇上。” 苏晚走上前,与陈源並肩而立,看著远方渐渐亮起的天光。 “第一批三百万枚龙洋,已经通过铁路运往全国各地。” “內燃机的原型机已经开始在兵工厂进行卡车底盘的適配测试。” “我们的新朝,不仅站起来了,而且,正在起飞。” 陈源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东方。 在那遥远的地平线上,一轮如血般鲜红的旭日,终於挣脱了黑夜的束缚,喷薄而出! 万道金光瞬间洒满了整座紫禁城,將那些覆盖著白雪的琉璃瓦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那阳光跨越了千山万水,洒在了西域克拉玛依喷涌的黑色原油上;洒在了天津卫轰鸣的蒸汽造幣机上;也洒在了太平洋上,那艘掛著新朝龙旗、劈波斩浪的钢铁巨舰上。 四海一统。 陆地上的隱患已被连根拔起,海洋上的枷锁已被钢铁砸碎。 “是啊,起飞了。” 陈源伸出手,仿佛要將那一轮初升的红日握在掌心。 他那双经歷了无数杀戮、算计与蛰伏的眼睛里,燃烧著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野心。 “但太平洋,还不够宽。” 第313章 天堑与红名:大自然的拒马 新朝西部边陲,青海卫大营(今青海日月山一线)。 虽然中原大地已经开始冰雪消融,迎来了初春的暖意,但在这座海拔超过三千五百米的生命禁区边缘,依然是白雪皑皑,狂风如刀。 那从雪域高原深处刮来的罡风,夹杂著冰凌子,打在人的脸上就像是被钢丝刷狠狠地剐蹭。 然而,比严寒更可怕的,是这里仿佛被神明抽乾了的空气。 “呃……嗬……嗬……” 大营內,一排排曾经在江南水乡生龙活虎、在西域沙漠如履平地的玄武营重装老兵,此刻正东歪西倒地靠在輜重车旁。 他们像是一群被人扔在旱地上的鱼,张大了嘴巴,拼命地想要把空气吸进肺里,但胸腔的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剧痛。 “卸甲……快!帮他们把甲冑卸下来!” 军医们在营地里来回奔跑,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恐。 一名身高八尺、曾一刀砍下满清巴图鲁头颅的陌刀手,此刻正痛苦地捂著自己的喉咙。 他的嘴唇呈现出一种极其骇人的暗紫色,额头上的青筋犹如蚯蚓般暴起,眼球充血外凸。那套曾经是他最骄傲的护身符、重达四十斤的明光鎧,此刻却变成了一具压在他胸口、让他无法呼吸的钢铁棺材。 “大夫……我……我喘不上气……” 话还没说完,这名铁骨錚錚的汉子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直接咳出一口带有粉红色泡沫的血痰,双眼一翻,重重地昏死在雪地里(重度高原肺水肿)。 “又倒了一个!军医!担架!” 不仅是人,连大燕刚刚引以为傲的工业机器,也在这片土地上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在营地的另一侧,工兵营的营地里黑烟滚滚。 十几台由兵工厂最新研发、准备用来在雪地拖拽重炮的早期內燃机牵引车,正发出一阵阵犹如老牛拉破车般的剧烈喘息声。 “轰……哧……咳咳咳——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爆响,一台牵引车的排气管喷出一大团浓烈的黑烟,发动机剧烈抖动了几下后,彻底卡死,停止了运转。 “他娘的!又趴窝了!” 一名满脸油污的工兵营技师愤怒地將手里的扳手砸在履带上,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油路是通的,火花塞是好的,怎么就是点不著火?!这铁疙瘩也得肺癆了吗?!” “空气太稀薄了。” 严铁手穿著厚重的皮大衣,脸色铁青地检查著发动机的进气道。这位新朝的工业巨头,第一次在大自然面前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內燃机是靠燃烧石油做功的,没有足够的空气,它和人一样,也会被活活憋死在高原上。咱们现有的机器,根本上不去这道坎!” 此时,中军大帐內。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凝重百倍。 大帐中央,放置著一个巨大的金属沙盘台。 陈源负手而立,死死地盯著沙盘上那片代表著青藏高原的广袤区域。 他没有看那些手工雕刻的木製山脉,因为在他的视网膜上,系统已经自动叠加了一层极其刺眼的战术全息投影。 以前,当新朝军队兵锋所指时,系统地图上代表未征服区域的顏色,通常是中立的黄色,或者是代表敌军抵抗的橙色。 但今天。 这块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巨大版图,在陈源的眼中,呈现出一种仿佛在滴血的深红色! 甚至那红光还在不断地闪烁,犹如警车上的爆闪灯,疯狂刺激著陈源的神经。 【系统红色预警 】 【当前坐標】:青藏高原边缘(海拔3500+米)。 【敌对势力】:旧贵族私兵、农奴主武装、沙俄渗透势力(威胁度:极低,仅为5%)。 【环境威胁度】:极度致命(威胁度:95%)! 【核心环境debuff】: 严重低氧缺血:所有非本地兵源体能下降60%,重度高山反应触发率30%。 內燃机窒息:现有第一代內燃机动力下降70%,极易爆缸熄火。 后勤黑洞:地形崎嶇、大雪封山,传统畜力与人力运输损耗率极高。 【系统宏观演算结果】:若强制发起大规模军事进攻,敌军无需抵抗,远征军的非战斗减员將达到恐怖的 80%!后勤补给线將在进入高原三百里后彻底崩溃! 【系统建议】:立刻停止军事推进!立刻停止军事推进!立刻停止军事推进! 三个加粗的系统建议,像三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陈源的胸口。 陈源紧紧地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微微凸起。 他征服过南方的水网,跨越过西域的沙漠,甚至用大炮轰开了大海的封锁。 他以为自己拥有了工业化这把利剑,就可以无视一切障碍。 但他错了。 西藏,这片平均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原,根本就不是用刀剑和火炮能征服的地方。 它那连绵不绝的雪山,稀薄得让人窒息的空气,就是大自然最坚不可摧的城墙。 在这里,新朝引以为傲的重装步兵成了累赘,刚刚起步的內燃机成了废铁。 “八成的非战斗减员……” 陈源喃喃自语,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这就意味著,如果他强行下令进攻,十个玄武营的老兵走进去,有八个人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就会死在肺水肿、脑水肿、冻伤和飢饿之中。 这是屠杀,是对自己嫡系部队的无意义屠杀。 大帐的帘子被掀开,一股夹杂著雪花的冷风倒灌进来。 王胖子搓著冻得通红的双手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帐册,那张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胖脸,此刻比哭还难看。 “源哥儿,后勤的帐算出来了。”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没法打,这仗真的没法打。” “说数据。”陈源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咱们从內地往青海卫运粮,一石粮食运到这儿,路上人吃马嚼,大概要消耗两石,这咱们国库还能扛得住。” 王胖子翻开帐本,指著上面一串触目惊心的红字。 “可是如果进了这雪域高原,里面没有路,只有羊肠小道和悬崖峭壁!咱们的火车开不进去,卡车憋死在半道上,只能靠人背马驮!” “户部的算盘打冒了烟,得出的结论是——在高原上,往拉萨运一石粮食,沿途的民夫和牲口,要吃掉整整十一石!” “而且,还要面临大雪封山、雪崩、冻死等无数风险!这简直是个填不满的黑洞!真要这么运,不出三个月,刚刚攒起来的家底,就能被这条补给线给生生吸乾!” 紧接著,苏晚也快步走入大帐。 她的眉头紧锁,递上一份暗影司的最新情报。 “皇上,王尚书说的只是经济帐。政治上的帐,更难算。” 苏晚指著地图深处布达拉宫的位置。 “这里的情况,和西域、江南完全不同。西藏实行的是极其严酷的政教合一与农奴制度。当地的旧贵族和领主,用宗教神权对底层的农奴进行了千百年的洗脑控制。” “在那些农奴眼里,领主就是神明的代言人。我们新朝的军队如果是带著刀枪杀进去,那些贵族根本不需要动用自己的私兵,他们只要以神明的名义煽动一下,那些愚昧的农奴就会把我们视为褻瀆神灵的『魔鬼』,对我们发起全民皆兵的自杀式袭击!”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 “天时、地利、人和,我们新朝在这片雪域高原上,一样都不占。” “咳咳咳……” 就在这时,大帐外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铁牛脸色惨白地走了进来,他的嘴角还残留著一丝血沫,原本犹如铁塔般的身躯,此刻竟然微微有些佝僂。但他依然死死地握著腰间的战刀。 “哥!” 铁牛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给俺三天时间!俺和弟兄,就是死,也绝不当孬种!俺带著敢死队在前面探路,用人命给大军趟出一条道来!” “胡闹!” 陈源猛地转过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一张椅子。 他大步走到铁牛面前,一把揪住他胸口的衣领,將他半提了起来。 “用人命去趟?你以为这是江南的烂泥沟吗?!”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连喘气都费劲,你拿什么去跟那些雪山拼命?!” “你们是我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老兄弟!你们的命,是要留著去看世界的,不是用来去填这该死的雪坑的!” 陈源的双眼因为愤怒和心痛而布满了血丝。 他是一个暴君,他对外人可以冷酷无情,可以毫不眨眼地用大炮碾平一座城市。 但他极度护短。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精锐老兵,死於这种毫无战略意义的非战斗减员。 陈源鬆开铁牛,转身走回沙盘前。 大帐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劈啪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从起兵以来未尝一败、一路高歌猛进的帝国最高统帅,此刻面临著怎样的心理煎熬。 退兵,意味著新朝“四海一统”的神话被打破,意味著新朝的军威在这片雪山前折戟沉沙。 陈源闭上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大帐內那同样稀薄的空气。 作为现代人,他很清楚大自然的伟力。在现代后勤和高原医药体系没有建立起来之前,这种远征无异於痴人说梦。 “传令……” 陈源缓缓举起右手,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与不甘。 “全军……暂缓进军。” “拔营,后撤五……” 他那个“十里”的“十”字还没有说出口。 突然。 大帐外传来了一阵夹杂在狂风暴雪中的喧譁声,紧接著是御林军卫士严厉的呵斥声。 “站住!大本营重地,任何人不得擅闯!” “放开我!我是京师大学堂的学生!我有破局之策!我要见摄政王!我要见皇上!!!” 陈源举在半空的手猛地顿住。 他豁然睁开眼睛,目光如电般刺向大帐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门帘。 第314章 书生的请缨:风雪中的《平藏三策》 新元五年,二月初二。 青海卫大营,中军大帐外。 “放开我!我是京师大学堂理学院学生李大!我有破局之策!我要见皇上!” 营帐外,风雪犹如狂怒的野兽般嘶吼。 大雪已经没过了人的小腿肚子,气温降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 几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卫士,正一脸为难地试图將几个年轻人从雪地里拖走。这些卫士都是战场上的杀神,但面对眼前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们却不敢用强。 因为这些年轻人身上,穿著新朝帝国最受人尊敬的服饰——京师大学堂的纯黑色中山装校服。 在新朝,这身黑衣代表著科学、代表著未来,更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最珍视的“天子门生”。 “李大同学,算我求你了!” 小队长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挡著风雪一边劝道。 “王爷正在里面和將军们议事,军情紧急。这青海卫海拔太高,你们这单薄的身子骨会冻死在这里的!快跟我去后勤营烤火!” “我不走!” 为首的那个名叫李大的年轻人,猛地甩开卫士的手。 他的嘴唇已经被冻得发紫,眉毛和睫毛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单薄的黑色校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隨时会被吹倒。 但他却死死地跪在雪地里,脊背挺得笔直,犹如一桿折不断的標枪。 在他的身后,还有十三名同样穿著黑色校服的同窗。他们紧紧地挨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抵御著严寒,但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十四个黑色的身影,在白茫茫的暴风雪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刺眼。 “唰——” 中军大帐那厚重的防风牛皮门帘,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地掀开。 陈源阴沉著脸,连大衣都没披,大步走入风雪之中。 那股伴隨著他常年征战而积淀下来的铁血帝王威压,瞬间让周围的风雪都仿佛凝滯了一下。 “我看看。” 陈源的声音很冷,冷得比这青藏高原的罡风还要刺骨。 他走到李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被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仰著头死死盯著自己的学生。 他记得这个年轻人。 “谁让你们来前线的?” 陈源压抑著胸中的怒火。 “我花了大把的银子,建了最宽敞的学堂,是让你们在京城里研究蒸汽机、研究桥樑图纸的!” “这青海卫大营,是军人的修罗场!你们这群拿笔桿子的书生跑到这里来,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觉得军法杀不得你们?!” “王爷!” 李大没有被陈源的暴怒嚇倒,他双手伏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学生知道军法无情。但学生听闻,新朝的钢铁洪流,在这雪域高原面前受阻。十万精锐,因为缺氧和后勤,面临退兵的绝境。” 李大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让陈源都感到心惊的狂热光芒。 “武將的刀剑,劈不开这海拔四千米的雪山。” “但学生的笔,和新朝的科学,能!” “学生等人连夜擬定了一份计划。请王爷过目!” 李大哆嗦著手,从贴身的胸口处,掏出一个用防潮油纸层层包裹的硬皮本子。 那是他用体温护了一路的火种。 陈源皱著眉头,一把接过那个本子,粗暴地撕开油纸。 《平藏三策》。 扉页上,四个用炭笔写就的大字,力透纸背。 陈源翻开第一页,目光飞速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上策:科技下乡,经济破局】 “雪域高原之敌,不在沙俄火枪,不在贵族私兵,而在底层农奴之飢饿与愚昧。高寒地带,气压极低,沸水不足百度,农奴终年食半生之物。学生愿携新朝工部最新研发之『高压锅』,及农科院改良之『耐寒高產青稞种子』,深入最底层之农奴营。以熟食餵饱其胃,以良种安其心。釜底抽薪,瓦解贵族之经济根基。” 【中策:律法启蒙,神权解构】 “西藏实行残酷之政教合一。农奴视领主为神明化身,甘受奴役。我等十四人,愿化整为零,散入荒野帐篷。不与上层贵族接触,只对底层农奴宣讲《新新朝律》。告诉他们,在新朝的律法下,人人皆有田种,人人皆可吃饱,没有谁生来就是牛马!打破神权滤镜,將剥削的本质公之於眾。” 【下策:星火燎原,敌后游击】 “一旦农奴觉醒,旧贵族必將恐慌镇压。我等绝不贪生怕死,定將化作十四团火种,点燃整个高原。我们不需要大军的后勤輜重,只要一部电报机。我们將指引觉醒的农奴,为新朝王师標记最精准的坐標!” 就在陈源阅读这份充满了理想主义与浪漫主义色彩的战略计划时,他视网膜上的系统,也在以每秒数亿次的速度进行著疯狂的宏观沙盘推演。 【系统启动:战略模型深度推演】 【计划名称】:平藏三策(非对称思想战)。 【宏观战略收益预期】:极高!若农奴阶层觉醒,敌方神权统治根基將彻底瓦解,新朝军队將获得本地嚮导与后勤支持,进军阻力下降 90%。 【演算结果】:十四名执行者深入敌后,缺乏武力保护,且必將面临旧贵族与沙俄僱佣军的疯狂围剿。 【系统判定】:该计划为完美的“降维战略”,但执行者大概率无法生还。 陈源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双手在风雪中微微发抖。 生还率不高。 这意味著,系统已经在物理层面上,给眼前这十四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下达了死刑判决书。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啪!” 陈源猛地將那本《平藏三策》狠狠地砸在雪地里。 他彻底暴怒了。 这不是偽装出来的帝王之怒,而是作为一个极其“护短”的长辈、一个將这些学生视为最宝贵財富的缔造者,发自內心的狂躁。 “你们以为打仗是写文章吗?!” 陈源指著李大的鼻子,怒声咆哮,声音甚至盖过了呼啸的狂风。 “你们以为拿著几口锅,带著几包种子,念几句律法,那些喝著人血长大的旧贵族就会放下屠刀跟你们讲道理?!” “他们会像碾死臭虫一样碾死你们!他们会把你们的皮剥下来做成人皮鼓,把你们的头盖骨做成酒碗!” 陈源大步在雪地里走来走去,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你们是新朝的未来!” “你们的脑子里装著微积分,装著蒸汽机原理,装著新朝下一个百年的工业蓝图!” “我可以为解放西藏死十万军人,可以放弃这片雪山,但绝对不允许新朝最顶尖的工程师、最聪明的学者,去当这种毫无意义的炮灰!” “来人!” 陈源转过身,下达了死命令。 “把他们给绑了!塞进回京的运煤火车里!没我的旨意,谁敢放他们出京城半步!” “是!”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上前,准备拿绳子捆人。 “皇上!” 李大猛地挣开卫士的手。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他只是默默地跪爬了两步,从雪地里捡起那本被陈源扔掉的《平藏三策》。 他用冻得红肿、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子的手,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雪花。 他抬起头,直视著这位被全天下人视为暴君、但在此刻却对他流露出极致回护之意的帝王。 “皇上。” 李大的声音因为寒冷而发颤,但语气却平静得令人心碎。 “当年,您在京城,当著全天下读书人的面,用大炮轰碎了代表著八股文的清华园围墙。” “您说,科学,是用来救国救民的。您说,读书人,不能只顾著自己升官发財,要经世致用,要把学问写在大地上。” 李大指著自己那双清澈的眼睛。 “是您,掀开了遮在我们眼睛上的那块几百年的黑布。” “是您,让我们这群原本只会死读书的农家子弟,看到了这世界的广阔,看到了机器的轰鸣,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真理和尊严。” 狂风卷著雪花,打在李大的脸上,他却没有眨一下眼睛。 “您叫我们睁开眼,看了世界。” 李大的眼眶湿润了,一行热泪刚刚流出,就在脸颊上冻成了冰晶。 他猛地將手中的《平藏三策》举过头顶,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砸碎骨头连著筋的决绝与悲壮: “现在,该轮到我们,去叫醒那些还在黑暗里的人了!” 风,突然停了。 整个青海卫大营,仿佛陷入了永恆的死寂。 赶出来的苏晚、王胖子,以及捂著胸口咳嗽的铁牛,全都呆呆地站在营帐门口。 那些原本准备动手绑人的老兵,手里的绳子无力地滑落在雪地里。他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眼圈竟然都红了。 陈源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眼前这个叫李大的年轻人。 他那套绝对利己、永远在算计得失的冰冷逻辑,在这一刻,被这句简单的话语彻底击碎。 系统在疯狂地闪烁著致命的红色警告,提醒他这是一个亏本的买卖。 但他却在李大和那十三名学生的眼中,看到了比那刺眼的红光更加炽热的东西。 那是一种名为“信仰”、名为“觉醒”的火种。 这是他亲手在这个时代种下的火种。 现在,这团火,要燃烧自己,去照亮那片被冰封了千年的极寒之地。 他知道他们这一去,九死一生。 他也知道,如果强行把他们绑回京城,那新朝的脊樑,也就断了。一个没有理想主义者愿意为之殉道的帝国,永远只是一个冰冷的钢铁机器。 陈源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一双铁拳捏得格格作响,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深吸了一口这海拔三千五百米、仿佛夹杂著刀子的冰冷空气,將眼底那抹不舍的湿润生生憋了回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不再是那个护短的长辈。 他是新朝的摄政王。 陈源弯下腰,双手穿过李大那单薄的腋下,將这个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学生,从雪地里一把拉了起来。 他没有再劝一句。 他只是猛地转过头,对著中军大帐,发出了一声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严老!!!快来!!!” 第315章 电报机与高压锅:孤勇者的逆行 青海卫大营,工部隨军装备营帐內。 外面的风雪依然在肆虐,但帐內却因为几座烧得通红的煤炉而显得燥热。 工部尚书、墨家巨子严铁手,此刻正光著膀子,露出满是伤疤和机油的老肉。他一边剧烈地咳嗽著,一边用一把巨大的铁锤,疯狂地敲击著一块烧红的精钢板。 火星四溅中,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和泪光。 “都他娘的看好了!” 严铁手一把將刚刚淬火完毕的金属构件扔进冷水槽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呲啦”声。他转过身,瞪著站在帐篷里、已经换上了特製极地防寒服的李大等十四名学生,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真以为凭著几句口號就能在那吃人的雪山上活下来?!” “老子在兵工厂熬了几个月,才搞出来这么点好东西,全他娘的给你们了!” 虽然嘴上骂得凶狠,但严铁手的手却极其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的木箱里,捧出了一个造型奇特、通体由厚重精钢打造、盖子上还带著几个铜製气阀的“铁疙瘩”。 “青藏高原那破地方,气压低得邪门!水烧到七八十度就开了,也就是冒泡了!你们在那边煮肉煮青稞,煮上一天一夜也是夹生饭!人吃了不仅不长膘,还会拉肚子,拉到脱水死掉!” 严铁手用力地旋转著高压锅的金属锁扣,將盖子死死咬合。 “这玩意儿,是摄政王亲自画的图纸,老子带著工匠用最好的钢材一点点车出来的!” “它密封得连一丝气都漏不出来!把水汽锁在里面,锅里的气压一高,沸点就跟著往上走!一百度、一百一十度!在四千米的高山上,照样能把最硬的氂牛肉燉成烂泥!” “去了那边,別跟那些旧贵族讲什么大道理,他们听不懂。” 严铁手將高压锅塞进李大的怀里,粗糙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在饿肚子的人眼里,能让他们吃上一口热乎烂糊的饱饭,这口锅,就是他娘的神跡!” 紧接著,严铁手又让人扛来十几个用多层防水油布死死裹住的沉重麻袋。 “这是王爷弄来的高產耐寒青稞种子。產量是他们本地土种的两倍!” 严铁手的声音变得无比肃穆: “这每一粒种子,都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贵重一百倍。它们是新朝的火种,你们就算是饿死,也绝不能把这些种子当饭吃了!听到没有?!” “学生谨记!” 十四名年轻的学子齐刷刷地立正,对著这位新朝的工业巨匠深深地鞠了一躬。 “还有这个……” 严铁手最后拉开帐篷角落的一块巨大的帆布。 里面,静静地躺著十几具摺叠起来的、由轻质高强度竹木和帆布製成的三角翼滑翔伞。 “这东西还没有完全定型,但在危急时刻,找个顺风的山头跳下去,能救你们一命。” 严铁手转过身去,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都给老子活著回来。老子的工部,还给你们留著总工程师的位子呢。” 就在学生们默默地將这些新朝的科技结晶打包、背在身上时。 大帐的门帘被掀开。 陈源走了进来。穿著一件与学生们一模一样的、没有军衔標誌的黑色大衣。 大帐內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火炉里煤炭燃烧的剥啪声。 陈源的手里,提著一个四四方方、沉甸甸的黑色金属箱子。 他走到李大面前,將箱子放在桌上,“咔噠”两声弹开锁扣。 箱子里,是一台极其精密、散发著浓郁黄铜和机油味道的机器。 侧面是一个带有握把的手摇曲柄,正面是一个金属按键,以及错综复杂的铜线圈。 “这是『可携式手摇直流发报机』。” 陈源的声音很低沉,他伸出那双常年握剑、布满老茧的手,握住了发报机侧面的曲柄。 “不需要外接电源。用的时候,一个人拼命摇动这个曲柄来產生电流,另一个人负责发报。” 陈源亲自握住李大的手,教他如何按压那个金属电键。 “滴——滴答——滴——” 清脆的电流击打声在帐內迴荡。 “这台机器的电波频段,是我亲自锁死的。全天下,只有我的中军大帐里那一台接收机能收到。” 陈源抬起头,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李大。 “李大,你给我听好了。” 陈源双手抓住李大的双肩,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去了那边,你们是盗火者,不是殉道者。新朝不需要你们用命去填那个雪坑。” “如果遇到旧贵族的大军,如果被逼入了绝境。不要犹豫,立刻摇动这个曲柄,把你们的坐標用摩斯密码发给我!” 陈源凑到李大的耳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浓烈的血腥味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只要我听到这台机器的响声……”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我也会带著部队,带著大炮,去把你们夺回来!” 李大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感受著肩膀上那股沉甸甸的力量,那是来自一个最高统治者、一个长辈的极致承诺。 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誓言,只是后退半步,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 “学生,明白!坐標不灭,火种不绝!” 陈源將那个沉重的发报机箱子合上,亲手用坚韧的牛皮皮带,將它死死地绑在了李大的胸前。 那不仅是一台机器,那是十四个鲜活生命与新朝之间,唯一的一条脐带。 清晨,卯时。 青海卫大营,西侧辕门外。 外面的暴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不足三十米。 那条通往青藏高原深处、被称为“唐蕃古道”的狭窄山路,此刻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布满獠牙的白色巨口。 然而。 今天的大营外,却站满了人。 整整十万远征军,从將领到伙夫,全部在风雪中列阵。 没有人下达命令,他们是自发来送行的。 那些因为严重高原反应而面色紫青、连站都站不稳的玄武营重装老兵们,互相搀扶著,站在最前排。 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屠夫,他们曾经觉得这群只会在学堂里画图纸的白面书生是只会夸夸其谈的废物。 但今天。 当这十四个单薄的身影,背著比他们身体还要沉重的高压锅、发报机和种子袋,走向那片连新朝铁军都无法征服的死亡禁区时,老兵们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敬畏。 “敬礼——!!!” 隨著铁牛一声嘶哑的咆哮。 十万大军,同时举起右手,举起手中的刀枪。 兵器碰撞的鏗鏘声,在狂风中犹如一阵闷雷。 苏晚端著一个木製托盘,顶著风雪走到李大等人面前。 托盘里,放著十四个粗糙的土碗,里面倒满了兵工厂用来消毒的高浓度烈酒。 “这是王爷赐的壮行酒。” 苏晚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空灵。 “出了门都机灵点。” “谢王爷!谢苏相!” 李大端起一碗烈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滚烫的酒精顺著喉咙流下,瞬间驱散了身体的严寒,在胸腔里点燃了一把熊熊烈火。 “啪!” 十四个粗陶酒碗,被狠狠地摔在覆满冰雪的岩石上,摔得粉碎。 “同学们!出发!” 李大没有再回头看那十万大军,也没有看陈源所在的那个方向。 他紧紧地护住胸前的发报机,第一个迈出了沉重的步伐,踏入了那深达膝盖的积雪中。 十三名年轻的学子,紧隨其后。 他们没有军乐伴奏,没有战旗开路。 只有狂风的呼啸,和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黑色的校服在这片惨白的世界里,就像是十四滴微不足道的墨水,却固执地想要染黑整片大地。 陈源站在中军大帐的瞭望台上,任凭大雪落满了他黑色的狐皮大氅。 在他的视网膜上,系统那幅巨大的全息沙盘正在缓缓转动。 整片青藏高原,依然是那种令人窒息、代表著死亡与极度危险的深红色。 但在那片深红色的边缘。 十四个极其微弱、却闪烁著顽强光芒的绿色小点,正一点一点地、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態,刺入了那片红色的腹地。 陈源的双手死死地抓著瞭望台被冻得冰凉的木质栏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十几个黑点,直到他们被漫天的暴风雪彻底吞噬,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轮廓。 他转身走下瞭望台,大步走回大帐。 他没有去处理任何军务,而是直接走到那台与李大胸前那台机器同频的、巨大的母本接收电报机前。 他拉过一张椅子,重重地坐下。 暴风雪在帐外呼啸。 陈源如同泥塑木雕一般,死死地盯著电报机上那根冰冷的黄铜探针。 第316章 沸腾的第一口饭:物理学的神跡 新元五年,二月初八。 青藏高原腹地,纳木错以北,一处无名的农奴营地。 数日后。 李大和他的十三名同窗,在没有嚮导、没有大部队后勤支援的情况下,凭藉著几张简陋的地图和指北针,硬生生地翻越了两座海拔超过四千五百米的雪山埡口。 狂风在峡谷间呼啸,捲起漫天的白毛风。 当他们终於拖著几乎要冻僵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这个位於避风谷地的小型营地时,所有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的黑色校服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鎧,每个人的嘴唇都因为缺氧和脱水而乾裂出血,原本白净的脸庞被紫外线和风雪摧残得如同粗糙的树皮。 但比起肉体上的折磨,更让他们感到窒息的,是眼前这幅如同人间地狱般的画面。 这里没有房屋,只有十几个用破烂的氂牛毛编织而成的低矮帐篷。帐篷周围满是冻硬的牛粪和散发著恶臭的烂泥。 而在帐篷外面,瑟缩著几十个几乎不能称之为“人”的生物。 那是一群西藏最底层的农奴(朗生)。 他们衣不蔽体,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身上只披著一块破烂不堪、满是跳蚤和污垢的羊皮。每个人都瘦骨嶙峋,肋骨清晰可见,肚子却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和寄生虫而显得畸形肿大。 他们的脖子上、手腕上,甚至还留著被粗劣绳索常年勒出的暗红色血痂。 当李大这十四个陌生人闯入营地时。 这几十个农奴並没有像中原的百姓那样惊慌逃窜,也没有上前询问。 他们只是用一种极其麻木、空洞,却又充满了警惕和敌意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这些外来者。 几个稍微强壮一点的男农奴,手里紧紧抓著削尖的骨头或者是生锈的铁片,像护食的野狗一样挡在帐篷前面。在他们的认知里,能穿得起这么整齐衣服的人,要么是领主派来抓逃奴的打手,要么是雪山里专门吃人心的魔鬼。 “班……班长……” 一名戴著眼镜、名叫王书生的学生,被那种毫无生气的冷眼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他们好像对我们有很大的敌意……我们怎么交流?” “把手从刀把上鬆开!” 李大喘著粗气,厉声呵斥道。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带有血腥味的唾沫,將胸前那个用体温护著的“发报机”往衣服里塞了塞,然后將背上那个沉重的麻袋轻轻放在了雪地上。 “王爷说过,新朝的刀枪,只对准拿刀的敌人。” 李大摊开双手,手心向上,用最没有攻击性的姿態,一步步走向那些农奴。 “他们是被压迫了几百年的苦命人。在他们眼里,我们也是压迫者。” “要解开他们脖子上的锁链,不能靠嘴皮子,得靠这儿。” 李大指了指自己的胃。 李大走到距离那个手持生锈铁片的农奴头目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用生硬的藏语(,极其缓慢地吐出几个音节: “我们……没有恶意……我们……路过……借火……” 那个农奴头目像一头困兽般盯著李大看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確认这些黑衣人没有拔出武器,这才稍微放鬆了警惕。他没有说话,只是侧开身子,指了指营地中央一个正在燃烧的牛粪火堆。 李大等人如蒙大赦,赶紧凑到火堆旁。 直到这时,他们才看清,火堆上架著一个破口的黑色陶罐,里面正在煮著这些农奴的“晚饭”。 那是一大块已经风乾得像石头一样硬的死氂牛肉,以及一些发霉的青稞颗粒。 牛粪火烧得很旺,陶罐里的水已经疯狂地翻滚起来,冒出大团大团的白色水蒸气。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水开了,可以吃了。” 那个农奴头目用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垫著手,將陶罐从火堆上端了下来。 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立刻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手里拿著破木碗,眼睛里冒著绿光。 农奴头目用一把骨刀,极其费力地去割那块牛肉。 “嘎吱——” 骨刀甚至在肉上打滑。那块肉的表面虽然已经被煮得变色,但切开一看,里面竟然还是带著血丝的生肉! 而那些青稞颗粒,咬在嘴里嘎嘣作响,完全是硬芯的夹生饭! “等等!” 王书生是一名理学院物理系的学生,他看著这一幕,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顾不上严寒,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根新朝仪器厂製造的水银温度计,直接插进了那个还在“沸腾”的陶罐里。 红色的水银柱迅速上升,但在达到一个刻度后,就死死地停住了。 再也没有往上爬升哪怕一毫米。 【当前海拔】:4200米。 【大气压强】:约为標准大气压的60%(约 600 hpa)。 【水的沸点】:76.5 摄氏度。 “班长……只有不到八十度!” 王书生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看著那些正狼吞虎咽地把带著血丝的生肉和硬如石子的青稞塞进肚子里的农奴孩子,眼眶瞬间红了。 “水根本没烧开!这叫『假沸』!” “在这么高的山上,气压太低,水不到八十度就汽化了!不管火烧得多旺,这锅汤永远只有八十度!” “八十度的水,怎么可能把这么硬的死牛肉燉烂?怎么可能把生青稞煮熟?!” 李大死死地咬著嘴唇。 他终於明白,严铁手在给他们那个铁锅时,为什么会一边骂娘一边流泪。 这就是农奴悲惨命运的物理根源之一。 在极寒缺氧的高原,他们需要极高的热量来维持体温。但因为气压低,他们祖祖辈辈都在吃著这种连狗都消化不了的“夹生饭”。 半生不熟的食物进入胃里,不仅无法提供足够的营养,还会带来严重的胃病、肠道寄生虫。所以这里的农奴,一个个肚子大得像罗汉,四肢却瘦得像乾柴。 他们不是老死的,他们是被活活饿死、疼死的!寿命甚至活不过三十岁!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旧贵族,他们有酥油茶,有精细的糌粑,有专门的奴隶整夜不休地用小火为他们烤制熟肉。他们怎么会在乎底层的死活? “把锅架起来。” 李大猛地站起身,眼神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属於盗火者的光芒。 “同学们。” “新朝的科学,不是用来在卷子上考高分的。” “今天,就让我们用物理学,给这雪域高原的『神明』,上第一柱香!” “哐当!” 那个由兵工厂用上等精钢锻造、重达十几斤的高压锅,被李大稳稳地架在了牛粪火堆上。 农奴们被这奇怪的金属疙瘩嚇了一跳,纷纷后退,用警惕的眼神看著他们。 在他们的认知里,铁是极其昂贵的东西,只有领主的老爷们才配拥有铁製的兵器。这么大一个铁罐子,绝对不是凡品。 李大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他用带来的军用水壶,倒了半锅乾净的雪水进去。 然后,他不顾那个农奴头目的阻拦,直接一把抢过他手里那块切不动的生硬牛肉,以及半袋子夹生青稞,一股脑地扔进了高压锅里。 最后,他又从行囊里掏出一小包极其珍贵的精盐和八角香料,撒了进去。 “扣紧锁扣!检查泄压阀!” 李大下达著专业的指令。 “咔噠!咔噠!” 几个学生七手八脚地將高压锅厚重的金属盖子盖上,用力旋转边缘的金属卡榫,將其咬合得死死的。这口锅的密封性,达到了新朝重工业的最高水准。 “加火!” 王书生等人毫不吝嗇地將周围的牛粪和乾柴全部堆了上去。 火势瞬间旺了起来,红色的火苗舔舐著高压锅乌黑的底部。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所有的农奴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个在火上纹丝不动的铁罐子。 没有水沸腾的声音,也没有热气冒出来。它就像一块死寂的石头。 那个农奴头目甚至有些愤怒了,他觉得这些外来者是在浪费他们极其宝贵的食物和柴火。他握紧了骨刀,准备发作。 就在这时。 “嘶——!!!” 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犹如毒蛇吐信般的尖啸声,突然从高压锅顶部的那个金属气阀里喷薄而出! 紧接著,一股白色的、浓烈得几乎化不开的高压蒸汽,犹如一道利剑般直衝上天! “魔鬼!魔鬼叫了!” 农奴们嚇得魂飞魄散。几百年封建迷信的压迫,让他们对一切无法理解的事物都充满了恐惧。 他们纷纷扑倒在雪地里,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地向著布达拉宫的方向疯狂磕头,祈求神明的宽恕。 “別怕!这不是魔鬼!这是大燕的科学!” 李大一把拉住那个农奴头目,指著那个疯狂旋转、嘶鸣的气阀。 隨著蒸汽的喷射。 一股农奴们这辈子都没有闻过的、浓郁到让人发狂的燉肉香气,混合著八角的特有香味,瞬间瀰漫了整个营地。 那香味是如此霸道,直接钻进了这些饿了半辈子的穷苦人鼻腔里,让他们的胃部发出了雷鸣般的轰响,口水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 连那些趴在地上磕头的农奴,也忍不住抬起头,拼命地抽动著鼻子。 足足燉了小半个时辰。 李大看了一眼怀表。 “退火!放气!” 学生们用木棍將高压锅从火堆上挑下来。 李大用湿布捂住手,用军刀的刀背轻轻拨开泄压阀。 “嗤——!!!” 最后一大股积压的蒸汽冲天而起,带出了最纯粹的肉香。 在几十双饿得发绿的眼睛的注视下。 李大用力扭开金属锁扣,一把掀开了锅盖。 白色的水蒸气散去。 锅里,那块原本硬得像石头一样、用刀都割不开的死氂牛肉,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锅呈现出诱人琥珀色的浓汤! 肉块在一百一十度的高温高压下,纤维被彻底摧毁。只需要用木勺轻轻一搅,那肉竟然直接脱骨了,化作了一丝一丝的烂肉糜,和那些被煮得完全开花、变得黏稠软糯的青稞粥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李大盛出满满一大碗,递给了那个农奴头目。 农奴头目双手颤抖著接过木碗。碗壁传来的滚烫温度,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试探性地喝了一口汤。 剎那间,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极致鲜香和软烂的口感,直接在他的舌尖上炸开! 不需要费力去嚼,那肉糜和青稞粥顺著喉咙,像一股暖流一样滑进了那个长期因为消化不良而冰冷的胃里。 没有任何阻碍,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让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舒服得想要呻吟的饱腹感。 “吃……软的……全熟的!” 农奴头目猛地瞪大了眼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掉进碗里。 他像疯了一样,顾不上滚烫,把脸埋进碗里,“呼嚕呼嚕”地將那一碗粥连汤带肉吃得乾乾净净。 “吃!都有!” 学生们將高压锅里的肉粥,分发给每一个瑟瑟发抖的农奴。 整个营地里,只剩下吞咽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低泣声。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当旧贵族用虚无縹緲的来世和神权来麻痹他们时,这口铁锅,却用物理学的力量,在现世给了他们第一口真切的、能填饱肚子的热饭。 “嗝——” 终於,一个瘦骨嶙峋的农奴老头,用舌头颤抖著舔乾净了破木碗里的最后一滴肉汤,发出了他这辈子六十年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饱嗝。 他转过头,看著手里那个空空的木碗,又看了看站在风雪中、穿著黑色校服的李大。 他没有再向著布达拉宫的方向祈祷。 而是双膝一软。 朝著李大,朝著那个还在冒著热气的、改变了高原物理法则的冰冷铁锅。 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信仰的裂缝,从被填满的胃壁开始,悄然撕裂。 第317章 新律与绿点:思想的种子 青藏高原,纳木错以北农奴营地。 严酷的漫长寒冬终於过去了一半,雪线开始缓慢地向更高的山峰退缩。冻得像铁板一样的黑土地,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终於有了一丝鬆软的跡象。 这是雪域高原极其短暂的播种季。 “挖深一点!把石头刨出去!” 李大脱下了厚重的防寒服,只穿著单薄的黑色內衬,手里挥舞著一把从兵工厂带来的精钢工兵铲,正带领著几十名农奴在开垦荒地。 他的双手早已布满了冻疮,裂开的口子里渗出殷红的血丝,混著泥土,变成了黑褐色。但这几个月来,他吃著和农奴一样的粗糲食物,干著最重的体力活,硬生生地把自己这个京师大学堂的高材生,熬成了一个地道的雪域庄稼汉。 在他身后,是那几十个曾经麻木不仁的农奴。 因为有了那口“高压锅”,他们这个冬天破天荒地没有死一个人,每个人甚至还长了一点肉。他们看著李大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敌意和恐惧,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依赖。 “李先生……” 那个名叫“扎西”的农奴头目,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把耐寒高產青稞种子,眼神里却满是挣扎和恐惧。 “这……这真的能种吗?领主老爷说过,只有布达拉宫开过光的种子才能在雪山上发芽。我们要是种了外人的种子,神明会降下冰雹,把我们全都砸死的!” 宗教的洗脑和千百年的恐惧,犹如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锁著他们的手脚。 “扎西大叔,这世上没有神明,只有科学。” 李大停下手中的铁锹,直起身子。他没有去嘲笑这些愚昧的农奴,因为他知道,在没有见过光明之前,黑暗就是他们唯一的信仰。 李大走到扎西面前,抓起一把种子,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撒进了那道刚刚犁开的、带著冰碴的黑色沟壑里。 “这叫『新朝极地一號』青稞!” “它不需要神明开光,它只需要泥土、阳光和水!” “你们怕领主,但领主能让你们在这个冬天吃上一口热饭吗?新朝的铁锅做到了!现在,新朝的种子,也一样能做到!” 李大的一番话,掷地有声。 回想起那个在风雪中发出尖锐嘶鸣的高压锅,回想起那锅软烂脱骨的牛肉汤,农奴们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生存的本能战胜了对虚无神明的恐惧。 他们咬著牙,学著李大的样子,將那些宝贵的种子,一粒粒地埋进了泥土里。 十天后。 当第一缕晨曦照在这片刚刚解冻的土地上时,整个农奴营地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犹如见证了奇蹟般的惊呼声。 “发芽了……真的发芽了!” 扎西跪在泥泞的土地上,粗糙的大手颤抖著抚摸著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的、嫩绿色的青稞幼苗。 在这片贫瘠、苦寒、被旧贵族宣称“只有神赐之种才能存活”的诅咒之地上,新朝的青稞种子不仅发了芽,而且长势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季庄稼都要粗壮、都要密集! 那是生命的绿色,是科学在极寒之地绽放的奇蹟! “神……李先生就是神!” 几十个农奴齐刷刷地跪倒在田埂上,朝著李大的方向疯狂磕头。在他们眼里,能打破自然规律和领主诅咒的人,就是活佛降世。 “快起来!都起来!” 李大衝过去,一个个將他们从泥地里强行拉了起来。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看著这些跪在地上、脊樑已经弯曲了几百年的同胞,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与决绝。 “我说了,我不是神!新朝也没有神!” “今晚,都来我的帐篷。” “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这土地能长出粮食,而你们,却要饿著肚子当牛做马!” 深夜,子时。 狂风在帐篷外肆虐,拍打著氂牛毛编织的毡布,发出“啪啪”的声响。 帐篷內,一盏用劣质动物油脂点燃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散发著刺鼻的黑烟。 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几十个农奴。他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几十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坐在火堆旁那个穿著黑色破旧校服的年轻人。 李大借著微弱的烛火,从贴身的胸口处,极其庄重地掏出了一本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书。 那不是什么武功秘籍,也不是什么宗教经文。 封面上,端端正正地印著四个大字——《新新朝律》 “扎西大叔,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叫『朗生』(农奴)?”李大看著那个满脸风霜的汉子。 “因为……因为我爷爷的爷爷,欠了领主老爷家一斗青稞。”扎西低著头,声音里透著一种令人窒息的麻木,“领主老爷说,我们生生世世都是他家的財產,会说话的牲口。” “错!” 李大猛地提高音量,那声音在逼仄的帐篷里犹如平地起惊雷! 他翻开《新新朝律》,手指重重地戳在那泛黄的纸张上。 “领主是在放屁!” “《新新朝律》第一篇,总则,第一条!” 李大用藏语,一字一顿,犹如洪钟大吕般將新朝的律法翻译给这群被奴役了千百年的奴隶听: “新朝帝国疆域之內,凡我子民,皆生而为人!” “严禁任何形式之人身买卖!废除一切奴隶、农奴之契约!违者,不论王侯將相,抄家!杀头!” “轰——” 帐篷里仿佛落下了一颗无形的炸弹。 所有的农奴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人嚇得捂住了耳朵。 废除农奴?杀领主的头? 这是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甚至连想一下都觉得是罪孽的疯话! 但李大没有停下,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激昂,仿佛要將这几百年的黑暗彻底撕裂! “《新新朝律》第三篇,土地法!” “普天之下,耕者有其田!谁种的地,粮食就归谁!除了按照朝廷律法缴纳一成税赋之外,任何人敢多收一粒粮食,视为抢劫!按律当斩!” “《新新朝律》第五篇,刑律!” “废除贵族对农奴之『初夜权』!废除挖眼、断手、剥皮之私刑!贵族杀庶民,与庶民同罪!” 李大猛地合上律法书。 他看著那些因为极度震惊而浑身发抖、甚至已经开始泪流满面的农奴,双眼通红地咆哮道: “听懂了吗?!” “你们不是牲口!你们是人!是和新朝摄政王、和你们的领主一样,肩膀上扛著一个脑袋、两条腿走路的人!” “你们的贫穷,不是因为你们前世造了孽!而是因为你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放养的牛羊,全被那些住在布达拉宫、住在石头城堡里的吸血鬼给抢走了!” “他们用神明的谎言欺骗你们,用鞭子抽打你们,只是为了让他们自己能够脑满肠肥!” “在新朝,没有神明,只有律法!没有奴隶,只有公民!” “新朝的铁甲列车已经在青海卫点火!只要你们站起来,砸碎脖子上的铁链,新朝的百万大军,就是你们最坚硬的靠山!”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个农奴呆呆地坐在地上。 那几条律法,就像是几把烧红的利剑,狠狠地刺穿了他们脑海中那层厚厚的、名为“宿命”的坚冰。 突然。 扎西猛地站了起来。 他一把扯开自己胸前那块破烂的羊皮,露出了胸膛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当年因为反抗领主鞭打而留下的旧疤。 他那双原本麻木、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然燃烧起了一种极其恐怖的、犹如压抑了火山即將喷发的怒火! “李先生……” 扎西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仇恨而沙哑得犹如野兽的低吼。 “新朝的律法……真的能杀领主的头吗?” “能!” 李大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防身军刀,“啪”的一声插在面前的泥地上。 “这把刀,就是为吃人者准备的!” “呜呜呜……” 帐篷里,一个年轻的女农奴突然捂著脸,绝望而悽厉地痛哭起来。她的妹妹,在上个月刚刚被领主拉走,去行使那所谓神圣的“初夜权”,第二天被抬回来时,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的哭声,就像是引爆火药桶的最后一丝火星。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当牲口!” “他们抢我们的粮食,杀我们的孩子,睡我们的女人!” “杀了他们!推翻领主!” 压抑了千百年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几句现代文明的律法彻底点燃。 几十个农奴红著眼眶,拔出了平时用来割草的骨刀、生锈的铁片,甚至举起了石头。 从这一秒开始,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朗生。 他们是觉醒的暴徒,是反抗命运的战士! 同一时间。 几千里外,青海卫大营,中军大帐。 夜已深。 陈源依然披著那件黑色的大衣,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一样,死死地坐在那台母本接收电报机前。 整整两个多月了。 这台机器就像死了一样,没有发出过半点声响。 王胖子和严铁手等人站在大帐门口,看著陈源那熬得布满血丝的双眼,谁也不敢进去劝一句。他们都知道,那位铁血的帝国统治者,正在经歷著怎样的煎熬。 就在这时。 陈源视网膜上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滴——!”提示音。 陈源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眼前的半空。 【系统宏观战略沙盘 —— 实时状態更新】 那幅覆盖著整个青藏高原、原本是一片象徵著极度危险和死寂的深红色的全息地图上。 在纳木错以北的一个极小的坐標点上,突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绿色萤光! 陈源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绿点……出现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系统提示:检测到敌方领地內发生意识形態基因突变!底层忠诚度坐標重置!】 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滴入了一滴高浓度的萤光剂。 那一点微弱的绿色,在短短几秒钟內,突然爆裂开来! 一变十,十变百! “滴!滴!滴!滴!” 系统提示音开始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频率在陈源脑海中炸响。 沙盘上。 纳木错、日喀则、山南、昌都…… 十四个由李大等学生潜伏的区域,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开了十四朵璀璨的绿色火花! 那些绿点就像是失控的病毒,又像是草原上遇风便燃的星火,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顺著西藏那错综复杂的山谷、牧区、农奴营地,疯狂地向四周蔓延、扩散! 【系统实时数据演算】: 农奴阶层觉醒度:突破 10%……突破 30%……突破 50%! 敌方神权统治稳定性:急剧下降!-40%!-70%! 新朝阵营倾向:飆升!极度狂热状態! “好……好小子……” 陈源双手撑在电报机的桌面上,十指紧紧地抠住木板。 他那张已经紧绷了两个月的冷峻脸庞上,终於绽放出了一丝狂喜与震撼交织的笑容。 他知道,李大他们成功了。 他们没有用一枪一弹,却在敌人的心臟里,引爆了一颗威力比150毫米榴弹炮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思想核弹! 几千年的神权统治,在吃饱饭的胃和现代文明的律法面前,被瞬间撕得粉碎! “传令!” 陈源猛地转过身,对著帐外的將领们大声咆哮: “全军战备状態解除冰封!工兵营,立刻给內燃机预热!” “时机快到了!” 然而。 陈源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绽放。 沙盘上,无数股粗壮的深红色洪流,犹如一张巨大的血盆大口,从四面八方向著那些脆弱的绿色星火疯狂扑去! 陈源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嘴角的笑容瞬间被极致的冰冷所取代。 旧贵族,发现了。 第318章 沙俄的黑手:绝谷的围剿 西藏,布达拉宫深处,一处极其隱秘的议事大殿。 大殿內,燃烧著昂贵的藏香,巨大的纯金转经筒在几名哑巴奴隶的推动下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墙壁上绘满了色彩浓烈、令人望而生畏的护法神唐卡。 然而,这足以震慑任何底层平民的肃穆氛围,此刻却压不住大殿中央那几名大领主內心深处的极度恐慌。 “砰!” 一名身材臃肿、穿著华丽藏袍的大领主索南扎巴,將一叠沾著血跡的羊皮捲轴狠狠地砸在矮桌上,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反了!全反了!” 索南扎巴那张原本油光水滑的脸上,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布满了冷汗。 “纳木错那边的庄园昨夜传回急报!几千个朗生疯了!他们不仅拒绝缴纳春季的青稞税,还把监工的头给砍了!” “他们烧了所有的卖身契和高利贷帐本!嘴里疯狂地喊著什么『新朝律法』、『人人吃饱』的疯话!” “连那些平时最温顺、连被鞭子抽都不敢躲的家奴,今天早上竟然敢用那种恶毒的眼神盯著我看!就像……就像是在看一盘即將被吃掉的肉!” “不仅是纳木错!” 另一名老迈的领主拄著拐杖,声音悽厉得犹如夜梟: “日喀则、山南……短短五天时间,到处都在闹事!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那种能煮熟死牛肉的『铁罐子』,甚至种出了能在冰天雪地里发芽的绿色魔草!” “他们在传唱一首叫什么《新新朝律》的歌!说新朝的皇帝要废除奴隶制,要分土地!”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转经筒那单调的摩擦声在迴荡。 几百年来,他们凭藉著雪山的天然屏障和残酷的政教合一制度,將这片高原变成了他们为所欲为的极乐世界。 他们不怕中原王朝的军队,因为高寒缺氧会把那些军队拖死在山脚下。 但他们现在面对的,不是刀枪,而是一种极其可怕的思想瘟疫。 当一个饿了一辈子的奴隶,突然发现这世上有一口锅能让他吃饱; 当一个生生世世被当做牲口的人,突然听到有一部律法说他是“人”; 那种被压抑了千年的屈辱一旦转化为怒火,將爆发出比雪崩还要恐怖一万倍的破坏力。 神权的洗脑失效了。 因为神明从不给他们吃饱饭,但新朝的科学给他们了。 “这一定是那个新朝摄政王陈源的毒计!” 索南扎巴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的铁甲大军停在青海卫不敢进来,就派出这些散播瘟疫的魔鬼!必须把这些魔鬼找出来,点天灯!剥皮抽筋!否则,我们所有人都会被那些下贱的农奴撕成碎片!” “点天灯?剥皮抽筋?呵呵,索南大人,您还是先保住您自己的脑袋吧。” 突然,大殿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一声充满嘲弄、带著浓重弹舌音的冷笑。 几名大领主大惊失色,纷纷转头。 只见一个金髮碧眼、穿著厚重熊皮大衣的白人高个男子,从唐卡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两名身材极其魁梧、背著长管火枪的哥萨克保鏢。 他是阿列克谢,沙俄帝国远东情报局的高级密使。 早在陈源大军西进、收復新疆的时候,沙俄的触角就已经通过极其隱蔽的商道,悄悄伸向了这片世界屋脊。沙皇很清楚,一旦新朝彻底掌控了青藏高原,新朝的版图將变得无懈可击,沙俄向南扩张的最后一条路將被彻底封死。 “阿列克谢先生!” 看到这个白人,索南扎巴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您说过,伟大的沙皇会保护我们的利益!现在新朝的魔鬼已经渗透进来了,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沙皇陛下当然愿意帮助朋友。” 阿列克谢轻蔑地看了一眼这些因为农奴造反而嚇破胆的旧贵族。 “新朝的皇帝是个可怕的对手。他知道军队上不来,就用了最致命的『思想战』。那些拿著铁锅和种子的书生,比一万门大炮还要危险。” 阿列克谢走到大殿中央,打了个响指。 两名哥萨克保鏢立刻上前,將隨身携带的两个沉重的长条木箱重重地放在地上,用撬棍“咔嚓”一声撬开了盖子。 木箱打开的瞬间,几名大领主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十支散发著浓郁枪油味的沙俄制式燧发火枪。 相比於西藏旧贵族私兵手里那些老旧的火绳枪,这些燧发枪不仅射程更远,而且击发率极高。 不仅如此,木箱的底层,还装满了用油纸包裹的定装黑火药和铅弹。 “这些,只是见面礼。” 阿列克谢拿起一支燧发枪,熟练地拉动击锤,枪口对准了墙上的唐卡。 “沙皇陛下已经在边境线上,为你们准备了五千支这样的火枪。此外,我还带来了一支由八百名精锐哥萨克老兵组成的僱佣军。” “太好了!有了这些神器,那些拿著锄头的农奴根本不堪一击!”索南扎巴狂喜地扑向木箱,贪婪地抚摸著那冰冷的枪管。 “但是,沙皇陛下的慷慨是有条件的。” 阿列克谢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酷,宛如一头露出獠牙的极地饿狼。 “第一,平叛之后,西藏必须对沙俄开放独家贸易特权。” “第二,绝不能让那十四个新朝的书生活著离开高原!” “新朝的皇帝是个极其护短的疯子。如果那些书生不死,他们就会像钉子一样扎在这里,源源不断地为新朝的军队提供坐標和嚮导。必须在他们召唤大军之前,把他们连同那些被洗脑的农奴,彻底从地球上抹除!” “杀!一个不留!” 老领主恶狠狠地用拐杖敲击著地面。 “我已经查清楚了,那个带头的叫李大的书生,就躲在纳木错以北的绝谷里!那里聚集了几千个叛乱的农奴!” 阿列克谢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就用新朝皇帝最在乎的学生的血,来祭奠沙皇陛下的火枪吧。” 次日,清晨。 纳木错以南,茫茫雪原。 狂风捲起漫天的雪沫,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然而,在这片原本应该死寂的雪原上,此刻却充斥著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踏!踏!踏!” 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踩碎了地面上厚厚的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破裂声。 整整两万名全副武装的军队,犹如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网,正向著北方的雪山绝谷疯狂推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阿列克谢带来的八百名沙俄哥萨克僱佣兵。 他们穿著厚重的灰褐色呢子大衣,头戴捲毛皮帽,手里端著装有刺刀的燧发枪,眼神冷酷而残忍。这群在西伯利亚冰原上舔血为生的职业杀手,根本不在乎自己要杀的是谁,他们只在乎僱主给的黄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在哥萨克僱佣兵的后面,则是西藏旧贵族们倾巢而出的一万九千名私兵。 他们披著厚重的锁子甲,手持长矛、弯刀,腰间掛著沙俄提供的崭新火枪。 这些领主的私兵平时吃得饱、穿得暖,唯一的任务就是镇压农奴。当听到农奴竟然敢造反甚至杀害监工时,这群人爆发出了一种病態的狂怒。在他们眼里,牲口竟然敢咬主人,这简直是违背天理的逆行。 两万大军,在雪原上拉出了长达数里的黑色长龙。 马蹄声、脚步声、鎧甲的碰撞声,匯聚成了一股充满毁灭气息的死亡洪流。 阿列克谢骑在一匹高大的顿河马上,走在队伍的中央。 他举起手中的黄铜单筒望远镜,眺望著北方。 就在这支庞大的军队拔营的同一时刻,远在青海卫的陈源沙盘上,那股代表著极度危险的血红色洪流,已经形成了彻底的包围圈,將那十几个微弱的绿点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视线回到雪原。 阿列克谢的望远镜里,终於出现了一座三面被陡峭雪峰环绕的巨大山谷。 在山谷的最深处,隱隱约约可以看到几十缕极其微弱的炊烟,正在风雪中艰难地升起。 “找到了。” 阿列克谢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知道,那是新朝的书生正在为那些低贱的农奴煮饭。 但很可惜,那將是他们这辈子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传令下去。” 阿列克谢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直指那座绝谷。 “火枪队上前,封锁谷口!” “领主私兵从两侧山樑包抄,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不要活口,不要俘虏。” “给我把那个山谷,犁成平地!” “乌拉——!!!” 哥萨克僱佣兵发出了嗜血的战吼,纷纷端平了手中的燧发枪。 两万大军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群,猛地加快了脚步,如同一片黑色的乌云,向著那座脆弱的绝谷狠狠地压了下去。 在绝对的兵力和武器优势面前。 十四个拿著《新新朝律》和高压锅的书生,以及几千个手里只有石块和生锈镰刀的农奴。 看起来,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这片刚刚才看到一丝光明的雪域。 第319章 绝谷的围剿:羽翼 破晓。 青藏高原,纳木错以北,断魂谷。 这是一处地形极其险恶的天然冰川峡谷。三面都是高达数百丈、犹如刀削斧劈般的垂直雪峰,冰壁上掛满了锋利的冰凌,连最矫健的雪豹也无法攀越。唯一的出口,是一条宽不过百步的喇叭口形通道。 昨夜,李大带著三千多名刚刚觉醒、拖家带口的农奴,为了躲避旧贵族巡逻队的搜捕,被迫退入了这片死地,准备在这里暂时休整。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空气中透著刺骨的寒意。 几个负责在外围放哨的年轻农奴,正哈著白气,用力搓著冻僵的双手。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无数人踩碎冰雪的“嘎吱”声,从峡谷的入口处传来。 “砰——!” 一声沉闷而爆裂的枪响,毫无徵兆地撕裂了雪谷的寧静! 那名站在最高处放哨的年轻农奴,甚至连警告的呼喊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发高速旋转的铅弹精准地击碎了他的胸骨,巨大的动能將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鲜血在半空中喷洒,染红了一大片洁白的积雪。 “敌袭!是火枪!领主的私兵来了!”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惊醒了整个营地。 扎西猛地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紧紧攥著一把生锈的镰刀。当他抬起头,看向峡谷入口的方向时,他那双刚刚因为《新新朝律》而燃起希望的眼睛,瞬间被极度的绝望所吞噬。 浓雾被一阵寒风吹散。 在峡谷那宽阔的喇叭口处,漫山遍野、密密麻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整整两万名全副武装的联军,犹如一股黑色的泥石流,已经彻底堵死了绝谷的唯一出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八百名穿著灰褐色皮大衣的沙俄哥萨克僱佣兵。他们排成三段击的线式战术阵型,手中端著上了刺刀的俄制燧发火枪,枪管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寒芒。 而在他们身后,是一万九千名穿著锁子甲、手持弯刀和火绳枪的西藏旧贵族私兵。那面代表著农奴主无上权力的巨大黑色经幡,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开火!” 沙俄军官阿列克谢骑在马上,冷酷地挥下了手中的西洋指挥刀。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齐射声在山谷间不断迴荡,形成了恐怖的声浪回音。 第一排哥萨克士兵扣动扳机,数百发铅弹犹如一阵密集的钢铁暴雨,无情地扫向了谷底那些手无寸铁的农奴。 在燧发枪的射程內,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啊——!” 几十名来不及寻找掩体的农奴,就像是被镰刀扫过的麦子一样,成片地倒在了血泊中。残肢断臂在火药的动能下四处飞溅,悽厉的哭喊声、老人和孩子的惨叫声,瞬间填满了这座冰冷的雪谷。 “退!快往谷底退!” 扎西双眼血红,挥舞著手臂大声嘶吼。他指挥著那些青壮年农奴,用身体挡在妇孺的面前,拼命地向著峡谷最深处的三面冰壁退去。 但他们退无可退。 前方是两万把杀人的刀枪,后方是光滑如镜、高达百丈的绝壁。 死亡的绞索,已经死死地勒在了这三千人的脖子上。 此时。 在峡谷深处,距离谷底垂直高度约有五十丈的一处半山腰突角平台上。 十四名书生,正趴在冰冷的岩石上,目眥欲裂地看著下方正在发生的单方面屠杀。 他们所在的位置地势极高,视野开阔,恰好能俯瞰整个谷口。 “班长!敌人太多了!起码有两万人!而且前排全是清一色的燧发枪!” 一名负责侦察的学生放下望远镜,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发抖。 “他们是有备而来!他们是来灭口的!” 李大死死地咬著牙,他的拳头砸在冰冷的岩石上,砸得指关节鲜血淋漓。 他摸了摸胸口那台冰冷的、沉重的手摇发报机。 陈源的嘱託言犹在耳:“如果被逼入了绝境。不要犹豫,立刻摇动这个曲柄,把你们的坐標用摩斯密码发给我!” 可是,大军远在千里之外的青海卫。就算摄政王真的能调动钢铁洪流,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底下那三千名刚刚对新朝律法產生信仰的农奴,绝对撑不过半个时辰!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猛烈的山谷罡风,从峡谷底部倒灌而上,吹得眾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风向变了!是极其强烈的峡谷上升气流!” 理科生王书生突然像发了疯一样,从背后的防水行囊里,疯狂地扯出那一捆捆由严铁手亲自打造的、高强度竹木和帆布製成的摺叠支架。 “快!帮忙!组装滑翔翼!” 在强烈的求生本能下,几个学生手忙脚乱地开始组装。 伴隨著几声清脆的机括卡榫声,十四具翼展达到两米多的三角滑翔翼,在半山腰的平台上被迅速撑开。 粗糙的帆布在强劲的上升气流中被吹得鼓鼓囊囊,发出“扑啦啦”的巨响,仿佛隨时要带著他们腾空而起。 “班长!” 王书生双眼通红,一把拉住李大的胳膊,將一套滑翔翼的帆布绑带硬往李大身上套。 “严尚书说过,这种滑翔翼就是为了绝境求生设计的!现在风向完美,峡谷里的上升气流足够把我们托举到对面的雪山脊线上!” “只要我们从这里跳下去,藉助风力,就能直接飞越那两万人的头顶,飞出他们的包围圈!” “我们不能全死在这里啊!必须有人活著回去向王爷报信!” 另一名学生也急得哭出了声,他指著李大胸前的发报机。 “我们还有电报机!只要我们飞出去,找到安全的地方发报,王爷的大军一定会来给我们报仇的!班长,穿上吧!再不走,沙俄的火枪队就要摸上山崖了!” 逃生,这是人类趋利避害的最本能反应。 十四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他们是新朝最顶尖的知识分子,他们的脑子里装著新朝未来的工业蓝图。 而且,是王爷亲口下过死命令,不许他们当殉道者的。 只要扣上那几个简单的金属搭扣,纵身一跃,他们就能离开这片地狱。 风更大了。 滑翔翼在李大的手中剧烈地挣扎著,仿佛在催促他做出决定。 李大没有动。 他任由狂风吹乱他那已经被冰雪冻得僵硬的短髮。 他缓缓转过头,顺著悬崖的边缘,看向了五十丈深的谷底。 那里的惨状,犹如人间炼狱。 沙俄僱佣兵的第二轮齐射已经结束,又有上百名农奴倒在血泊中。 但让李大灵魂剧烈战慄的,不是那些冰冷的尸体。 而是活下来的人。 在通往他们这处半山腰平台的唯一一条羊肠小道前。 扎西,那个吃了第一口高压锅燉肉、第一个听懂了《新新朝律》的农奴头目。 他浑身是血,左肩已经被火枪的铅弹打碎,无力地垂在身侧。但他依然用仅剩的右手,死死地握著一把生锈的镰刀,像一头髮怒的老狼一样,挡在了上山的路口。 在他的身后,是几百名同样骨瘦如柴的男农奴。 他们没有逃跑。 他们手里拿著石头、木棍、甚至是从羊圈里拆下来的柵栏木条。 他们用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用他们那残破的血肉之躯,在通往半山腰的小道前,筑起了一道绝望的人墙。 李大甚至能隱隱约约听到扎西那在风雪中嘶哑的咆哮: “挡住他们!別让他们上去!” “保护李先生!保护新朝的律法!” “那是我们下辈子能做『人』的唯一希望!” 一滴滚烫的眼泪,从李大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滑落。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启蒙”。 陈源教他们物理、化学,教他们製造高压锅,那是物质的启蒙。 但他带著《新新朝律》来到这里,告诉这些农奴“你们是人,不是牲口”,这是灵魂的启蒙。 这些农奴,他们不识字,不懂得什么是国家战略,甚至不知道新朝的京城朝哪边开。 他们只知道,这十四个穿著黑衣服的书生,把他们当人看。 为了保护这十四个把他们当人看的人,他们愿意用自己如同草芥般的生命,去堵沙俄火枪队的枪眼。 “如果我飞走了……” 李大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重若千钧。 “这三千人,就会被彻底屠杀殆尽。” “他们刚刚才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丝属於『人』的光明。如果我这个点火的人跑了,这片雪山,將永远、永远地坠入最深沉的黑暗。” “班长!你还在等什么!火枪兵开始爬山了!”王书生急得直跳脚。 李大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带著新朝读书人特有狂傲的笑容。 “皇上说过,我们是新朝的脊樑。” “如果新朝的脊樑,在今天,在这群刚刚站起来的农奴面前,选择了插上翅膀落荒而逃。” “那我们就算活著回去了,这辈子,还能挺直腰板做人吗?” 话音未落。 李大猛地拔出了腰间那把精钢锻造的陆战队防身军刀。 在另外十三名同窗极度震惊、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李大反手一挥! “哧啦——!!!” 极其锋利的军刀,毫不留情地划过了那具刚刚撑开的三角滑翔翼! 绷紧的高强度帆布被瞬间撕裂,那些用来连接竹木骨架的承重主伞绳,在刀锋下根根崩断! 原本饱满的滑翔翼,瞬间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死鸟,无力地瘫软在冰冷的岩石上。 “班长!你疯了!!”王书生扑过去,绝望地抓著那些断裂的绳索。 “我没疯。是新朝的律法告诉我,不能拋弃我的信徒。” 李大將带血的军刀“当”的一声扔在岩石上。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十三个朝夕相处的同窗,目光平静如水。 “诸君。” “摄政王教导我经世致用。今天,就是我用命,在这片雪域高原上写下最重一笔的时候。” “你们先行离去,我李大,不走了。我要和那些未来新朝的百姓留在一起。” 风,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 十三名原本还在急切想要逃生的京师大学堂学子,呆呆地看著那具被毁掉的滑翔翼,看著李大那如山岳般不可动摇的背影。 一种名为“殉道者”的悲壮情绪,犹如病毒般在这十四个年轻人的血液中疯狂蔓延。 王书生慢慢地鬆开了手里的断绳。 他看著山下那些正在被屠杀、却依然死死护著上山小道的农奴。 他的眼眶红得滴血,突然,他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嘶吼。 “去他妈的物理学!去他妈的空气动力学!” 王书生猛地拔出自己的军刀,狠狠地、一刀剁在了自己那具完好的滑翔翼龙骨上! “咔嚓!” 清脆的木材断裂声,在半山腰响起。 “我也不走了!” “哧啦!”“咔嚓!”“哧啦!”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退缩。 剩下的十二名学生,纷纷拔出短刀。 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帆布撕裂声和骨架折断声中。 十四具原本可以带他们逃离地狱的滑翔翼,被他们亲手,斩成了无法修復的碎片! 狂风骤起。 那些被割断的帆布碎片,犹如一群白色的蝴蝶,被剧烈的上升气流捲入半空,然后无力地向著那万丈深渊坠落。 退路,已绝。 李大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五十丈的虚空,死死地盯著远方那两万名正在向上推进的黑色联军,以及那些黑洞洞的燧发枪枪口。 他没有再看那些坠落的帆布。 他伸出双手,解开了大衣的扣子,將那台一直被体温捂著的、沉重的可携式手摇发报机,极其庄重地捧了出来。 “砰!” 李大將发报机狠狠地砸在面前一块最平坦、最坚硬的岩石阵地上。 他握住了那个冰冷的摇把。 第320章 风雪中的摩斯密码:最后的滴答声 青藏高原,纳木错以北,断魂谷。 被切断了滑翔翼伞绳的十四名新朝学子,转身投入了那场註定没有生还希望的血肉磨坊。 “砰砰砰砰——!” 通往半山腰平台的狭窄羊肠小道上,刺鼻的黑火药硝烟已经浓烈得化不开。 八百名沙俄哥萨克僱佣军,在火枪队的掩护下,踩著农奴们的尸体,犹如一群灰色的饿狼,一步步向上方逼近。 “砸!用石头砸死这些吃人的恶鬼!” 左肩已经被打碎的扎西,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他用仅剩的右手举起一块足有几十斤重的冰岩,双眼暴突,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向著下方正在攀爬的沙俄士兵狠狠砸去。 巨石翻滚而下,將两名哥萨克士兵连同他们手里的燧发枪一起砸成了肉泥,隨后坠入谷底。 但这微不足道的反击,瞬间招来了更猛烈的报復。 “开火!清空那条山道!” 下方传来阿列克谢冷酷的俄语咆哮。 一排燧发枪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密集的铅弹犹如一阵狂风暴雨,瞬间扫过了扎西所在的位置。 “噗噗噗!” 十几发沉重的铅弹,毫无阻碍地撕裂了扎西那骨瘦如柴的胸膛。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胸腔被巨大的动能打得深深凹陷下去。他那双至死都怒睁著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灰暗的天空,隨后高大的身躯犹如一截朽木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冰冷的雪地里,再也没有了声息。 “扎西大叔!!!” 正在上方阵地的李大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跟他们拼了!” 剩下的十三名学生,彻底红了眼。 他们从腰间拔出严铁手配发给他们的、用来防身的新朝制式左轮手枪。 “砰!砰!砰!” 学生们趴在岩石后,对著下方那些穿著锁子甲的旧贵族私兵连连扣动扳机。 黄澄澄的子弹旋转著钻入敌人的头颅,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敌军惨叫著滚下山崖。 但在两万大军的绝对数量压制下,这十四把防身用的手枪,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每个学生手里的几十发备用子弹就全部打空。 没有了子弹的左轮手枪,在战场上连一根烧火棍都不如。 “没子弹了!” 一名学生绝望地扣动著扳机,枪膛里只传来“咔嗒咔嗒”的空击声。 “別管下面了!” 李大一把揪住那名学生的衣领,將他从崖边拽了回来,躲过了一排射来的流弹。 李大的脸颊上沾满了农奴的鲜血,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与决绝。 “我们救不了他们了,我们也活不成了。” 李大深吸了一口夹杂著硝烟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猛地转过头,看向这处半山腰平台上最高、最平坦的那块巨石。 “但我们绝不能白白葬送在这座雪山里!” 李大一把扯开自己破烂的大衣,露出了紧紧绑在胸前的那台黑色的可携式手摇直流发报机。 “发坐標!” “让皇上的大炮,来给扎西大叔,来给我们,报仇!!!” “砰!” 沉重的金属箱子被李大重重地砸在那块最显眼的巨石上。 为了保证电磁波能够最大程度地穿越雪山的阻挡,不受周围岩壁磁场的干扰,这块暴露在敌军火力网下的制高点,是唯一能够发送信號的地方。 “我来发电!” 平时文质彬彬的理科生王书生,此刻犹如一头髮狂的小狮子。 他毫不犹豫地扑到了发报机的侧面,双膝重重地跪在满是冰碴的雪地里。他甚至脱掉了厚重的防寒手套,任凭那双因为严寒而冻得通红的双手,死死地握住了发报机侧面那个直流发电机的金属曲柄。 “班长!你发报!我给你摇电!” 王书生咬碎了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上,空气中氧气的含量只有平原的一半。在这里,连普通人快走两步都会头晕目眩,更何况是要进行极其剧烈的体力劳动。 但王书生没有丝毫的停顿。 “嗡——嗡——嗡——” 伴隨著王书生双臂疯狂地画圈转动,发报机內部的齿轮开始高速咬合,切割磁感线。一阵低沉的机械嗡鸣声在风雪中响起。 內部的铜线圈开始发热,微弱的电流顺著导线,迅速涌入发报机的主板。 “快点!再快点!电压不够,电波穿不透这雪山!” 李大半跪在巨石的正面,双手剧烈地颤抖著。 他眼睁睁地看著下方那道由农奴组成的血肉防线正在被沙俄的火枪队一层层地削平,看著那些几分钟前还在对著他笑的面孔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他的心在滴血。 “啊啊啊啊——!” 王书生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的鼻腔里因为极度缺氧和用力过猛,已经开始往外喷涌著鲜血。猩红的血液滴落在白雪上,触目惊心。 但他摇动曲柄的速度不仅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啪!” 终於,发报机面板上,那颗极其微小的、代表著电压达標的钨丝指示灯,在狂风中亮起了一抹微弱但致命的红光。 “灯亮了!班长!敲啊!”王书生一边吐著血沫一边嘶吼。 “收到。” 李大深吸了一口气。 在这个瞬间,周围那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农奴悽厉的惨叫声,仿佛都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的眼中,只有面前那个冰冷的黄铜电键。 那是十四个书生,三千个刚刚觉醒的农奴,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的声音。 李大伸出冻得发紫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稳稳地搭在了黄铜电键上。 【当前频段】:新朝最高统帅部唯一加密专线。 【信號强度】:极弱(但已穿透电离层)。 李大的手指猛地按了下去。 “滴——滴答——滴滴——答——” 清脆、短促而极其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在硝烟瀰漫的绝谷中响起。 这声音並不大,甚至完全被沙俄的火枪声所掩盖,但每一次按下,都会在发报机的触点上迸发出一丝蓝色的电火花。 无形的电波,带著纳木错断魂谷极其精准的经纬度坐標,带著两万敌军的兵力配置,穿透了狂风,穿透了暴雪,以光速向著千里之外的青海卫大本营疯狂奔涌。 “长官!快看那块石头上!” 下方正在指挥攀爬的沙俄僱佣军连长,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通过单筒望远镜,敏锐地捕捉到了巨石上那一闪一闪的蓝色电火花。作为一名见识过欧洲早期电磁实验的军官,他虽然不认识可携式发报机,但也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极度危险的信號。 “他们在求援!他们在释放妖术!” 连长惊恐地尖叫起来,拔出指挥刀疯狂地指向李大所在的巨石。 “別管那些泥腿子了!所有的火枪手,瞄准那块最高的石头!把那几个穿黑衣服的汉人打成碎片!” “砰!砰!砰!砰!” 命令下达的瞬间。 上百把燧发枪同时调转枪口,对著李大所在的巨石进行了一次极其密集的集火射击! “班长小心!” 两名负责警戒的学子,几乎是出於本能,合身扑向了正在发报的李大。 “噗!噗!” 两发沉重的铅弹瞬间贯穿了这两名学生的后背。他们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重重地砸在李大的身上,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李大黑色的校服。 “別停!摇电!別停!” 李大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倒在身旁的同窗。 他的眼泪疯狂地涌出,但他的右手却像机械一样,极其精准地、没有一丝颤抖地敲击著黄铜电键。 “滴滴答——滴——” (坐標:北纬,东经……敌军两万,配有火枪……据点......) “砰!” 又是一发流弹呼啸而至,狠狠地砸在发报机旁边的巨石上。 坚硬的花岗岩被当场击碎。 一块极其锋利的碎石片犹如破片手榴弹的弹片一般,高速飞出,瞬间在李大的左脸颊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血槽! 皮肉翻卷,滚烫的鲜血顺著他的脸颊流下,“滴答”一声,滴落在了他正在按压的黄铜电键上。 原本散发著金属光泽的黄铜,瞬间被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但那清脆的敲击声,依然没有停止。 电波,还在继续发送。 “妖术!打死他们!” 沙俄僱佣兵和旧贵族私兵已经衝破了农奴的最后防线,距离半山腰的平台不足二十丈。 他们的火枪甚至不需要再瞄准,铺天盖地的子弹就像冰雹一样砸在这片狭小的平台上。 “噗——!” 一声极其沉闷的、子弹入肉的声音响起。 正在疯狂摇动曲柄的王书生,身体猛地僵住了。 一发从下方向上斜射的铅弹,极其精准地击穿了他的左胸,直接搅碎了他的心臟。 王书生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著內臟的碎块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 但他那双已经被冻得发黑、磨出森森白骨的双手,却依然死死地攥著那个发电机的曲柄。 “班……班长……” 王书生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看著满脸是血的李大,嘴角扯出了一个无比悽厉却又无比骄傲的笑容。 “发……发出去了吗……” “我……好想……再吃一口……京城的糖葫芦啊……” 伴隨著最后一口气的咽下。 王书生双臂的力量彻底丧失,他拼死摇完了最后半圈曲柄,整个身体犹如一滩烂泥般,软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发报机的指示灯,瞬间黯淡了下去。 没有了电力的供应,那黄铜电键再也无法发出那致命的电火花。 “书生!!!!” 李大发出了一声犹如负伤野兽般、撕裂了整个雪谷的狂吼。 此时,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沙俄哥萨克僱佣兵,已经翻上了平台。 他手里那把沾满农奴鲜血的刺刀,距离李大的后背,不足三尺! 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將李大笼罩。 “自由,万岁!!!” 李大猛地转过身。 他没有去拔刀,也没有去躲避那柄刺来的刺刀。 他伸出那只还在流血的左手,一把死死地攥住了王书生刚刚鬆开的发电机曲柄,犹如疯癲了一般,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疯狂地摇动起来! “嗡——!” 发报机的指示灯,在微弱的闪烁中,奇蹟般地再次亮起。 李大那只沾满了自己鲜血的右手,犹如雷霆般,重重地砸在了黄铜电键上。 “答——!!!” 第321章 冰雕与火种:风雪中的绝唱 “去死吧!黄皮猴子!” 一名满脸横肉、金髮碧眼的沙俄哥萨克僱佣兵,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狞笑。他双手握紧那把沉重的、加装了三棱刺刀的燧发枪,借著衝锋的惯性,狠狠地向前一送。 “哧啦——!” 那是极其冰冷的钢铁,极其粗暴地撕开棉衣、肌肉、血管和骨骼的声音。 长达一尺半的俄制三棱刺刀,没有任何阻碍地从李大的后背刺入。锋利的刀尖带著一股温热的、呈喷射状的鲜血,直接从他左侧的胸膛破体而出! “呃啊——!” 一股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慄的剧痛,瞬间席捲了李大的大脑。 他的瞳孔在那一刻急剧收缩,口腔里猛地涌上一大口腥甜的鲜血,甚至顺著他的鼻腔喷了出来。 人类在遭受这种致命的贯穿伤时,中枢神经会本能地切断肌肉的控制权,导致身体痉挛、瘫软。 那名沙俄僱佣兵正准备拔出刺刀,顺势將这个瘦弱的书生踹下巨石。 但是,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拔不动了! 李大的身体虽然在剧烈地颤抖,但他没有倒下! 他那只沾满鲜血的左手,仿佛是用钢水直接焊死在了发报机侧面的摇把上。哪怕锋利的刺刀正在他的体內绞动,他的左臂依然在以一种违背了人体生理极限的力量,疯狂地、死命地画著圈! “嗡——嗡——嗡!” 发报机的齿轮在哀鸣,直流电动机因为超负荷运转而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指示灯在风雪中闪烁著悽厉的红光。 “疯子……这是个疯子!”沙俄僱佣兵嚇得鬆开了枪托,像看怪物一样连连后退。 李大死死地咬著自己的舌尖,用舌尖被咬碎的剧痛来强行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他的双眼已经被额头上流下的鲜血糊住了视线,他看不清眼前的黄铜电键,他只能凭藉著肌肉记忆,用那只已经被冻得发黑、血肉模糊的右手食指,狠狠地砸了下去! “滴——答——滴!” “啪嗒。” 当最后一个代表“发送结束”的摩斯密码符號敲击完毕。 发报机面板上的那颗红色指示灯,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电力,彻底熄灭。 李大那只犹如机械般运转的左手,终於无力地从曲柄上滑落。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会因为刺刀的贯穿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的“呼嚕”声。血水顺著他大衣的下摆,在巨石上匯聚成了一条刺目的红溪。 在他身体的周围。 半山腰的平台上,已经没有一个能站著的学子了。 十三名穿著黑色校服的学生,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他们有的是被火枪打成了筛子,有的是在子弹耗尽后,用牙齿、用指甲和衝上来的沙俄兵肉搏,最终被乱刀砍死。 哪怕是死,他们的尸体也都朝著——那是京城的方向,是他们信仰的源头。 “让开。” 一个冰冷且傲慢的声音传来。 沙俄远东情报局密使阿列克谢,踩著一名学生的尸体,缓步登上了这处最高点的巨石平台。 他手里拿著一把做工精良的燧发手枪,枪口还在冒著一缕青烟。 他走到李大的身后,看著这个胸前被刺刀贯穿、背影却依然挺拔如松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那台被鲜血染红的奇怪金属箱子。 “一种简陋的电磁通讯设备?” 阿列克谢冷笑了一声,用带有浓重口音的汉语嘲弄道: “真是让人惊讶。你是想用它向你们的皇帝求救吗?” 阿列克谢走到李大的面前,看著他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眼神中满是残忍。 “太晚了,可怜的书生。” “你发出去的信號,只不过是在荒野里的鬼哭狼嚎。你们的大军远在千里之外,就算他们长了翅膀,也救不了你。更救不了山下那些低贱的农奴。” 阿列克谢用枪管指了指山下。 峡谷底部,三千名农奴组成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在旧贵族私兵的弯刀和哥萨克火枪的屠杀下,农奴们像被宰杀的羔羊一般成片倒下。鲜血甚至融化了谷底的积雪,匯聚成了一个令人作呕的血色泥潭。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自不量力的下场。” 阿列克谢凑近李大,压低声音,试图从这个新朝人的脸上看到绝望和恐惧。 “你们输了。这片雪山,依然属於沙皇和领主。” 然而。 回答他的,不是求饶,也不是惨叫。 而是一阵极其虚弱,却透著无尽嘲讽与张狂的……大笑声! “哈哈……咳咳……哈哈哈哈!” 李大一边笑,一边大口大口地呕著鲜血。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温文尔雅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一种连阿列克谢这个冷血特工都感到灵魂战慄的狂热! “你笑什么?!”阿列克谢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我笑你……井底之蛙……” 李大颤抖著双手,极其艰难地伸进自己那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大衣內侧。 “你以为……你们杀光了我们……就能扑灭自由的火吗?” 在阿列克谢惊骇的目光中。 李大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用油纸包裹的东西。 一个是半袋培育的耐寒高產青稞种子。 另一本,是被他的体温捂得发热、沾染著他心头血的《新新朝律》! “你们杀得死一万个人……” 李大转过身,面对著深不见底的峡谷,面对著下方那些正在绝望中被屠杀的农奴。 他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將那半袋金黄色的种子,以及那本已经被撕成一页一页的律法书,迎著峡谷底部吹上来的狂风,狠狠地拋向了半空! “但你们,永远也杀不死科学!永远也杀不死律法!!!” 狂风骤起。 金色青稞种子,犹如一场充满希望的黄金雨,洋洋洒洒地向著谷底飘落。 而那些写满了“人人皆可吃饱”、“废除奴隶制”的律法残页,则像是一只只白色的白鸽,在硝烟瀰漫的战场上空盘旋、飞舞。 一张染血的纸页,轻飘飘地落在了一名正被贵族私兵踩在脚下的农奴脸上。 那名农奴看著纸上的方块字,虽然他不认字,但他记得那个李先生说过,这上面写的,是让他们做“人”的规矩。 农奴那双原本已经绝望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竟然一口咬断了那名私兵的脚踝! 种子落在了血泊里,律法落在了人心里。 十四个书生用命点燃的火种,在这一刻,彻底播撒在了这片被诅咒的雪域高原上。 阿列克谢看著那些漫天飞舞的纸页和种子,看著下方突然变得更加疯狂、如同恶鬼般反扑的农奴,他的心中,终於生出了一股无法遏制的彻骨冰寒! 他突然意识到,这些书生根本就没想活著回去。 他们是用自己的命,在这里埋下了一颗永远也无法排掉的地雷! “杀了他!给我把他打成肉泥!!!” 阿列克谢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一样尖叫起来,他举起手枪,对著李大的后背连开三枪! “砰!砰!砰!” 近距离的铅弹,直接击穿了李大的肩胛骨和左腿。 周围的几十名哥萨克火枪手也同时端平了火枪,对著巨石上的那个单薄身影,进行了一次极其残忍的排枪齐射! “砰砰砰砰——!” 一团巨大的白色硝烟在巨石上升腾而起。 数十发铅弹,犹如密集的马蜂群,瞬间撕裂了李大的大衣。他的双腿被打断,腹部被直接打穿,鲜血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向外狂喷。 “终於死了……” 阿列克谢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种中枪密度,哪怕是一头西伯利亚棕熊,也早就变成一堆烂肉了。 但是。 当一阵高山寒风吹散那浓烈的火药硝烟时。 阿列克谢,以及在场所有的沙俄僱佣兵和旧贵族私兵,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见了鬼一般的极度惊骇! 李大,没有倒下! 更没有跪下! 他的双腿虽然已经被打碎,骨头茬子刺穿了裤腿,根本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但他竟然用那双已经血肉模糊的双手,死死地抠住了发报机所在的这块花岗岩巨石的边缘!他將整个身体的前倾重量,完全压在了这块冰冷的石头上! 那把贯穿他胸膛的刺刀,刀柄卡在岩石缝隙里,竟然成了支撑他不倒的最后一根支柱! 鲜血顺著他的大衣疯狂地流淌,在巨石上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色瀑布。 他缓缓地抬起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头颅。 在这一刻,青藏高原的天气,展现出了它最喜怒无常、最残酷的一面。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极其厚重的黑色铅云所笼罩。 气温,在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里,从零下十度,发生断崖式的暴跌,直接逼近了零下四十度! 一场史无前例的极地暴风雪,轰然降临! 狂风夹杂著犹如鹅毛般大小的雪片,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刀子,疯狂地切割著整座断魂谷。 那种可以將灵魂都冻僵的绝对低温,瞬间將李大身上流淌的鲜血,冻结成了一串串暗红色的冰凌! 李大感受不到疼痛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瞳孔开始涣散。 但他能感觉到,远方的风,带来了京城的味道,带来了先生教他读《物理学原理》时的墨香。 他拼尽灵魂深处最后的一丝执念。 迎著那仿佛要吞噬天地的暴风雪。 迎著面前那两万黑压压的、象徵著旧时代与压迫的敌军大阵。 李大张开那张已经被鲜血和冰霜封住的嘴,发出了他在这人世间,最后的一声绝唱: “我辈学子……今日虽死於风雪……” “但他日……帝国之铁甲,必將踏平……万里坚冰!” “自由……万岁!!!” “新朝……万岁!!!” “咔嚓——” 隨著最后一个字音落下。 极度的深寒,彻底封冻了他的声带,冻结了他体內最后一滴流动的鲜血。 风雪在狂舞。 阿列克谢和周围的士兵们,惊恐地连连后退,甚至有人连手里的火枪都掉在了雪地里。 在他们视线的最高处。 在那块沾满鲜血的巨石上。 那个穿著黑色校服的新朝书生,依然保持著那个死死抱住巨石、仰天怒吼的姿態。 他的双眼圆睁,死死地盯著南方的天空。 冰雪在他的眉毛、发梢和校服上迅速凝结,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他没有倒下。 他化作了一尊。 永远矗立在雪域高原之巔的,不屈冰雕! 而在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青海卫大营,中军大帐。 死寂了两个月的母本接收电报机,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蜂鸣! “咔嗒!咔嗒!咔嗒!” 机械臂开始疯狂运转,一张印著一长串摩斯密码的白色纸带,被快速地吐了出来。 在那张纸带的末端,甚至还能隱隱闻到一丝,跨越了千里雪山传递而来的、淡淡的血腥味。 守在电报机前的陈源。 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322章 逆鳞:撕碎的计划 午时。 青海卫大营,中军大帐。 外面的风雪依旧,但大帐內的空气却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咔嗒!咔嗒!咔嗒!” 那台被陈源死守了两个月、布满了灰尘的母本接收电报机,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狂躁的频率,疯狂地震动著。 黄铜的机械臂犹如啄木鸟一般,在白色的纸带上狠狠地砸下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点和划。一长串纸带如同灵蛇吐信,迅速在桌面上堆积起来。 陈源那双熬得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条纸带。 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十根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不需要密码本就能读懂摩斯密码的人,他的大脑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將这些长短音翻译成汉字。 (坐標:北纬三十度,东经九十度……) (纳木错以北,断魂谷……) (敌军两万,配有沙俄制式火枪……哥萨克僱佣兵……) 读到这里,陈源的心臟猛地往下沉。 两万装备了火枪的正规军。而李大他们只有十四把防身的左轮手枪。这根本不是突围,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纸带还在继续往外吐。 打击的节奏开始变得极其紊乱,长短音之间充满了停顿和杂音,仿佛发报的人正在经歷著极其恐怖的痛苦和干扰。 (王书生、张文……阵亡……全员……断绝退路……) (火种……已播撒……) (我们……没有……给新朝……丟脸……) (新朝……万……) “咔!” 电报机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空击声。 纸带的最后,那个代表著“岁”字的摩斯密码,只敲出了一个长音,便戛然而止。 最后印在纸带上的,不是墨跡,而是一个因为用力过猛而刺破了纸张的深深凹痕。 就在纸带停止转动的同一瞬间。 陈源的视网膜上,那平时总是闪烁著淡蓝色科技光芒的系统界面,突然在一瞬间变成了极其刺眼、犹如鲜血般粘稠的猩红色! 巨大的红色警告框,犹如瀑布般在陈源的眼前疯狂刷屏! 【目標锁定】:战略执行人——李大、王书生等十四名学子。 【生命体徵监测】:脑电波消失!心跳停止!体温极速丧失! 【状態確认】:十四名目標人物……生命体徵已全部归零。 【系统判定】:阵亡。 “阵亡……” 陈源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他是穿越者,他是新朝的皇帝,他可以冷酷地將敌对的流寇赶尽杀绝,可以將满清的八旗铁骑炸成碎肉,可以毫不眨眼地剥削整个东洋。 但他骨子里,有著极其致命的“护短”基因。 这十四个学生,是他亲自在京师大学堂里教导出来的。他们本该坐在宽敞明亮的实验室里,拿著图纸,喝著热茶,去设计新朝跨越大洋的万吨巨轮,去设计横跨黄河的钢铁大桥。 而现在。 他们死在了那片冰天雪地里。 被一群落后的、野蛮的旧贵族和唯利是图的沙俄僱佣兵,用刺刀和铅弹,活活钉死在了风雪之中。 “你们这群……吃人的野狗……” 陈源的双手死死地攥住那条纸带,直到將纸带捏成了一团废纸。 他的眼神中是纯粹到极点、狂暴到极点的杀戮意志。 就在陈源处於暴走边缘的时候,系统沙盘再次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剧变。 【系统战局实时更新】 陈源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全息投影。 纳木错绝谷的坐標点上。 代表著旧贵族和沙俄联军的两万个深红色光点,已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將整个峡谷死死包围。 而代表著三千觉醒农奴的绿色光点,原本在失去李大等人的指挥和武力威慑后,按照系统的常规演算,应该会在极度恐慌中迅速变成代表溃散的灰色,或者变成代表投降的白色。 但是,没有。 那些绿色的光点,不仅没有溃散,反而爆发出了一种极其耀眼、甚至刺痛视网膜的惨绿色光芒! 【系统异常数据监测】: 【目標群体】:纳木错底层觉醒农奴(约2800人)。 【忠诚度/信仰值】:飆升!已突破 500%……突破 800%……突破 1000%!(已打破人类心理学极限閾值)。 【情绪状態】:极度狂热!復仇誓言触发! 【行为预测】:自杀式反衝锋! 陈源眼睁睁地看著沙盘上的那些微弱的绿点。 他们没有后退。 他们迎著那代表著两万支火枪和刺刀的红色洪流,犹如一群没有痛觉的飞蛾,发起了反向的衝锋! 他们亲眼看著那些给他们带来饱饭、教他们做“人”的新朝书生,为了保护他们,被敌人的火枪打成了马蜂窝。 这群被奴役了千年的奴隶,他们的奴性在这一刻被彻底烧成了灰烬。 他们捡起了地上的石头,捡起了死人的骨头,甚至是用牙齿和指甲。 他们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填那两万人的枪眼,只是为了给那些死去的书生,报仇!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看到了吗……” 陈源的眼眶红得滴血,他看著那些如同泡沫般在红色洪流中成片消失的绿点。 “这就是你们用命点燃的火种。” “这片雪山,活了。” 系统发出一声冰冷的提示: 【演算结果】:绿点將在十五分钟內被彻底全歼。 “不。” 陈源猛地拔出腰间那把从未在战场上真正饮过血的战刀,“当”的一声狠狠地劈在地上。 火星四溅。 “王爷!出什么事了?!” 大帐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苏晚、王胖子、铁牛、严铁手,以及新朝西部战区的一眾高级將领,在听到响声后,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陈源那张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看到那双犹如荒古凶兽般择人而噬的血红双眼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追隨陈源几年,从未见过这位永远稳操胜券的主君,露出过如此失控的表情。 “李大他们……死了。” 陈源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两块粗糙的砂纸在剧烈摩擦。 “发报机只传回了坐標和敌军情报。全员……玉碎。” “什么?!” 严铁手如遭雷击,这位工业巨头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那十四具滑翔翼是他亲手做的,他想不明白,什么样的危机情况,为什么逃脱不了。 苏晚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铁牛则是双眼一瞪,一把扯开胸前的皮甲,露出了满是胸毛的胸膛,发出一声犹如虎啸般的怒吼:“俺操他奶奶的!俺这就去点齐人,给书生们报仇!” “报仇?” 王胖子虽然也哭红了眼,但他作为户部尚书的理智还在。 “源哥儿,三思啊!现在还是大雪封山!咱们的后勤根本上不去!如果现在强行进军,就算把这十万人全填进去,在高原缺氧的环境下,也走不到纳木错啊!” “稳妥?后勤?缺氧?” 陈源猛地转过身,一脚將面前那个桌子,狠狠地踹翻在地! “轰隆!” 桌子四分五裂,上面的东西散落一地,犹如一地狼藉的旧时代规矩。 陈源大步走到王胖子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三百斤的庞大身躯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去他妈的稳妥!” “我的学生在雪山里被罗剎鬼和领主屠杀!那些刚刚信仰新朝的农奴正在用牙齿跟火枪拼命!” “你让我在这里等雪化?!” 陈源一把將王胖子推开,他的咆哮声震得大帐顶部的积雪簌簌落下。 “严老!” “臣在!”严铁手抹了一把老泪,跌跌撞撞地走上前。 “让你在兵工厂秘密改装的那批『內燃机半履带雪地车』,现在在哪里?!” 陈源死死地盯著他。 “在……在后营的保密仓库里。”严铁手咽了口唾沫,面露难色。 “可是皇上,那玩意儿只是原型机啊!虽然加装了宽大的后履带,能在雪地上不陷进去。但是这高原上空气太稀薄了,內燃机的气缸进气量根本不够!” “如果强行启动、高负荷运转,最多跑出一百里,发动机就会因为温度过高和缺氧直接爆缸啊!那就是一堆废铁!” “爆缸?那就让它爆!” 陈源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这是绝对的科技碾压与不计成本的暴发户打法! “跑废了一百台,就让兵工厂再造一百台!一千台!” “机器坏了可以修,可以造!但新朝的骨气,新朝的血债,必须用他们的命来填!” 陈源转过身,拔出战刀,直指前方的茫茫风雪。 “传我的死命令!” “第一,把后营的半履带雪地车全部开出来!” “第二,把那些原本用来攻坚的120毫米山地榴弹炮,全部掛在雪地车后面!” “第三,铁牛,挑三千个没有严重高原反应、最不怕死的弟兄,带上加特林和弹药,坐上雪地车!” 陈源的每一道命令,都在打破这个时代军事常识的认知。 他不要步兵方阵,他不要稳扎稳打。 他要用新朝帝国刚刚萌芽的、粗獷而狂暴的机械化动力,强行碾碎这片几千年来无人能够征服的冰雪天堑! “王爷!”铁牛激动得浑身发抖,单膝跪地,“俺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陈源的声音冰冷得犹如极地的寒风,再也没有了任何感情。 他一把扯下掛在旁边木架上的那件黑色狐皮大氅,猛地披在身上。 “记住。” 陈源走到大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眾將。 “这次出征,不接受谈判,不接受投降。不要俘虏。” “那两万罗剎鬼和领主私兵,要他们碎尸万段,一个人都不能活著离开那座雪山!” “出发!” “遵旨!!!” 大帐內,所有的將领红著眼睛,发出了犹如狼群般的嘶吼。 陈源掀开门帘,一头扎进了外面狂暴的暴风雪中。 而在他前方不远处的后营空地上。 伴隨著工兵们疯狂地摇动启动摇把。 “轰——轰轰轰——!!!” 五十台喷吐著浓烈黑烟的半履带雪地车,在极度缺氧的空气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犹如重金属摩擦般的狂暴咆哮声! 那声音虽然粗糙、带著隨时可能熄火的喘息。 但在这一刻。 这代表著最高工业结晶的钢铁巨兽,已经露出了它们最狰狞的獠牙。 它们,即將在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地方,展开一场最惨绝人寰的降维大屠杀。 第323章 履带碾碎坚冰:死亡急行军 青海卫以西八百里,崑崙山脉边缘,唐古拉山口前沿。 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禁区,海拔已经逼近五千米。 空气稀薄得仿佛不存在,连最耐寒的藏羚羊也不愿在此过多停留。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冰雪世界中,却迴荡著一阵阵极其刺耳、犹如野兽濒死前发出的嘶吼声! “轰——哧啦啦啦——砰!!!”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裂巨响。 一辆正在半米深的积雪中艰难爬坡的新朝“半履带雪地车”,引擎盖下突然喷出一股夹杂著机油和碎铁片的浓烈黑烟! 滚烫的防冻液犹如喷泉般炸起,在极寒的空气中瞬间化作一团白色的冰雾。 “王爷!十三號车爆缸了!气缸盖被顶飞了,曲轴彻底断了!” 一名满脸漆黑、眉毛上结满冰霜的工兵营技师,绝望地从车底爬出来,大声嘶吼著匯报。 “不修了!把车上的加特林机枪和炮弹卸下来!” 车队最前方,陈源从一辆满是凹痕的头车里探出身子。他的嘴唇乾裂得渗出血丝,眼眶深陷,犹如一头陷入疯魔的饿狼。 “把多出来的人,全部挤到十四號和十五號车上去!空出来的十三號车,直接给推到旁边,別挡后面的道!” “前进!掛满挡,死死踩住油门!” 这是死亡急行军的第三天。 从青海卫到纳木错,足足两千多里。如果是传统的步骑大军,就算在平原上也要走上大半个月,更何况是在这连路都没有、动輒大雪封山的世界屋脊? 那些日本幕府的安宅船怕铁甲舰,那些江南的財阀怕新朝银元。 但大自然,不怕任何东西。 极寒和低压,是最公平的死神。 內燃机在极度缺氧的环境下,燃烧不充分,积碳极其严重。水箱里的水根本烧不到一百度就会沸腾,导致发动机温度过高,频频卡死。 出发时的五十台半履带雪地车。 第一天,断履带、坏变速箱,拋锚了八台。 第二天,翻下悬崖、雪崩掩埋,损失了十二台。 到了今天,整支机械化部队,已经只剩下不到二十五台了! 沿途几百里的雪路上,到处散落著最昂贵的钢铁残骸。 那些造价堪比等重白银的发动机,就像是一具具死不瞑目的钢铁尸体,被无情地拋弃在冰川裂缝中。 但陈源根本不在乎。 在他的眼里,这些机器唯一的使命,就是用它们爆缸的代价,向前多推进一里路!哪怕五十台车最后全坏了,只要能把那一打120毫米山地榴弹炮拖到纳木错的山脊上,这就是一场伟大的胜利! “王爷……弟兄们……扛不住了……” 车厢后排,铁牛脸色惨白,嘴角不断地往外溢出粉红色的血沫。 那三千名被挑选出来的、最强壮的玄武营敢死队,此刻正紧紧地挤在敞篷的车厢里。为了防止在顛簸中被甩下悬崖,他们用粗大的麻绳將自己死死地绑在车体上。 但顛簸和严寒还能硬抗,那致命的高原反应却无法用毅力去克服。 每过几个时辰,就会有一些老兵留在后面。 “铁牛!” 陈源回过头,一把揪住铁牛的衣领,將一壶掺了烈酒的葡萄糖水狠狠地灌进他的嘴里。 “听著!” “前面就是唐古拉山口!翻过去!就是纳木错!” 陈源转过身,一脚將油门死死地踩到底。 那台犹如缝合怪一般的头车,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轰鸣,履带疯狂地刨动著冰雪,带著决绝的杀意,继续向著那座仿佛永远也无法跨越的白色天堑,发起惨烈的衝锋。 纳木错以北,断魂谷。 距离那场惨烈的屠杀,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峡谷底部的雪,已经被鲜血彻底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褐色,並且冻结成了一整块坚硬的冰面。 三千多具农奴的尸体,以及十三名新朝学子的遗体,像垃圾一样被隨意地堆砌在谷底的低洼处。 沙俄军官阿列克谢,正坐在一张铺著奢华藏狐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他的营帐就扎在半山腰那处突角的平台上。 在营帐前方不足十步的地方,就是李大那尊死死抱住巨石、凝视著南方的不屈冰雕。 “阿列克谢先生,那些逃进深山冰洞里的农奴余孽,我们已经猎杀了大半。” 大领主索南扎巴满脸諂媚地走过来,递上一根点燃的雪茄。 “这几天天气放晴了,我们是不是该拔营回拉萨了?毕竟……那个冰雕看起来有些晦气。” 索南扎巴看了一眼李大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愚蠢的胆小鬼。” 阿列克谢吸了一口雪茄,极其轻蔑地吐在索南扎巴的脸上。 “你怕什么?怕新朝的皇帝来找你復仇吗?” 阿列克谢站起身,走到李大的冰雕前,用手中的黄铜单筒望远镜,傲慢地敲了敲李大身上那层厚厚的坚冰,发出“噹噹”的闷响。 “你们这些落后的东方人,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地理学。” 阿列克谢张开双臂,指著南方那连绵不绝、仿佛连接著天的巍峨雪山群。 “知道从青海卫到这里,有多少座海拔五千米以上的雪山吗?有两千多里的无人区!” “新朝的皇帝是很强,他的铁甲舰確实在海上不可一世。他甚至可能已经收到了这个可怜虫发出的电报。” 阿列克谢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甚至带著一丝嘲弄的狂妄笑容。 “但是,那又怎样?” “十万大军想要翻越这种地形,光是筹集粮草和適应高原气候,就需要至少三个月!等他们走到这里,哪怕是最乐观的估计,也是明年开春的事情了!” “到那时,这片雪域高原早就已经成为了沙皇陛下的后花园!他就算来了,也只能给这个可怜虫收尸而已!” 阿列克谢转过身,对著下方正在狂饮作乐的哥萨克僱佣军和领主私兵们大声用俄语吼道: “勇士们!为了沙皇陛下!今晚,用这些下贱农奴的血,尽情地乾杯吧!在这片雪山上,没有人能惩罚你们!” “乌拉——!!” 谷底的联军爆发出阵阵嗜血的狂笑。 然而。 就在他们举起酒壶,准备庆祝这场毫无悬念的胜利时。 一阵极其诡异的、低沉的、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嗡嗡”声。 突然,穿透了高原冷冽的空气,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什么声音?” 索南扎巴愣了一下,手里的雪茄掉在了雪地里。 “是雪崩吗?” 阿列克谢也皱起了眉头,他转过身,举起望远镜,向著声音传来的南方山脊望去。 一开始,那声音很微弱。 但仅仅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那声音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暴!就像是有无数头远古巨兽,正在撕裂雪山的胸膛,向著他们狂奔而来! 大地的积雪,甚至开始伴隨著这股低频的震动,簌簌发抖。 “这绝对不是雪崩!” 阿列克谢的脸色变了。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沙俄情报官,他突然觉得这个声音,和他在欧洲见过的某种早期蒸汽机车的声音,极其相似。 但这怎么可能?! 这里可是海拔四千多米的纳木错雪山山脊啊!连战马都爬不上来! 突然。 南方的山脊线上,爆起了一大团刺目的白色雪雾。 “轰————————!!!!!” 在一阵犹如惊雷般的机械狂啸声中。 一头庞大无比、通体漆黑、喷吐著滚滚黑烟的钢铁巨兽,极其粗暴地撞碎了山脊上的坚冰,犹如一头从深渊中跃出的黑色恶鬼,猛地衝破了雪线,出现在了所有敌军的视野之中! “上帝啊……” 阿列克谢手中的望远镜,“啪”的一声掉在了石头上。 他那一向自詡为高等文明、充满傲慢的蔚蓝色瞳孔,在此刻,瞬间缩成了极度惊骇的针尖大小! 那根本不是大燕的步兵方阵! 那是一辆他做梦都想像不到的、带有履带的机械怪物! 那辆车的外观已经残破到了极点,车头上掛满了冰柱和凝固的机油,引擎盖因为高温而变形,甚至连车灯都被撞碎了。 但在它的身后,拖拽著一门黑洞洞的、口径大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出窍的大口径山地榴弹炮! 紧接著。 第二辆!第三辆!第十五辆! 整整十五辆犹如缝合怪一般的半履带雪地车,在付出了沿途三十多辆车爆缸坠毁的惨痛代价后。 歷经七个昼夜的生死狂飆。 它们犹如一群浑身浴火、带著滔天恨意的復仇怨灵,跨越了两千里的生命禁区,死死地卡在了绝谷上方的制高点上! 阿列克谢刚才还在吹嘘的“两千里天堑”和“明年开春”,在这个喷吐著尾气的內燃机时代面前,被直接碾成了一堆可笑的狗屎! “哐当!” 头车的车门被一脚极其暴力地踹飞。 铁牛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暴熊,从车厢里一跃而下。 他根本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沫,一把拔出战刀,“咔嚓”一刀直接砍断了拖拽著120毫米榴弹炮的粗大缆绳! “炮兵营!给老子下架!展开驻锄!” 铁牛的双眼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他指著下方那密密麻麻、已经彻底被嚇傻了的两万敌军营地,发出了撕裂雪谷的狂暴嘶吼: “装填高爆弹!” “老规矩!不要俘虏!一个不留!” “给老子——轰碎他们!!!!” “咔咔咔咔——” 十五门兵工厂最新研製的120毫米后膛山地榴弹炮,在炮手们熟练的操作下,那长达数米的粗壮炮管,在液压齿轮的摩擦声中,缓缓下压,死死地锁定了谷底的敌军阵型。 阿列克谢的头皮瞬间炸裂! 在那种口径的火炮面前,他引以为傲的燧发枪方阵,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跑!快跑!散开!!!”阿列克谢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绝望的尖叫。 但在机械化时代的火力覆盖面前,两条腿的步兵,跑得过以音速飞行的苦味酸高爆弹吗? “开火!!!” 铁牛手中的战刀,猛地劈下。 “轰————————!!!!!” “轰————————!!!!!” 十五门120毫米重炮,在绝谷上方,发出了代表著新朝帝国最高工业暴力的愤怒咆哮! 十五道长达两米的刺眼火舌,瞬间撕裂了雪山的空气! 第一发重达数十斤的高爆榴弹,带著撕裂耳膜的悽厉死亡尖啸,划破长空。 它精准无比地,砸在了沙俄哥萨克僱佣军最密集的中心营地。 “轰隆!!!” 一团犹如小型太阳般的橘红色烈焰,在雪地上轰然炸开! 苦味酸炸药释放出的恐怖衝击波,瞬间將方圆三十米內的积雪瞬间气化! 处在爆炸中心的几十名哥萨克僱佣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上千度的高温瞬间碳化,或者被狂暴的气浪直接撕成了碎肉。 残肢断臂、扭曲的燧发枪零件、以及被炸飞的泥土,混合著血雨,被这恐怖的动能掀上了百尺高空! 降维屠杀,正式开始。 第324章 永恆的丰碑:李大的火种 青藏高原,纳木错以北,断魂谷。 “轰————————!!!!” 当第一发120毫米口径的高爆榴弹在谷底轰然炸裂时,整座雪山仿佛都发出了痛苦的痉挛。 但这,仅仅是这场机械化降维屠杀的开胃菜。 “装填!校准诸元!三发急速射!” “放!!!” 铁牛站在悬崖边缘,犹如一头嗜血的修罗。他手中的红旗每一次劈下,身后那十五门一字排开的、已经被內燃机半履带车拖拽至极限高地的重炮,便会喷吐出长达两米的橘红色刺眼火舌! “轰!轰!轰!轰!轰!” 在那个连前膛滑膛炮都极为罕见的冷兵器与早期火枪交替的时代,120毫米口径的后膛线膛炮,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物理学层面上的绝对神明! 苦味酸炸药那超越黑火药数十倍的恐怖威力,在这片三面环山、犹如一个巨大“铁锅”般的绝谷中,被放大到了极致! 恐怖的衝击波在岩壁之间来回反弹、叠加,形成了一场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扭曲波纹的高压空气墙。 “天罚……这是天罚啊!” 大领主索南扎巴看著自己那些穿著厚重锁子甲的精锐私兵,在爆炸的火光中,连人带马被直接掀飞到了十几丈高的半空中,然后在极度的高压下,整个人像灌满了血水的皮球一样,“砰”的一声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他嚇得肝胆俱裂,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已经被鲜血和高温融化成烂泥的雪地里,疯狂地向著山顶那个喷吐火舌的方向磕头,妄图求饶。 但在大口径火炮的无差別洗地面前,磕头,连改变弹道轨跡的资格都没有。 一发偏离了落点的榴弹,直接砸在了距离索南扎巴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轰隆!” 这位曾经在西藏呼风唤雨、拥有几万名农奴的大领主,上半身直接被削去了一半,焦黑的內臟洒了一地,瞬间死透。 “防守!开枪反击!开枪啊!” 沙俄远东密使阿列克谢,此刻已经被爆炸產生的气浪掀翻在地。他引以为傲的熊皮大衣被弹片撕成了破布,脸上全是泥土和鲜血。 他绝望地挥舞著手中的西洋剑,衝著那些哥萨克僱佣兵嘶吼。 几百名哥萨克士兵端起沙皇赐予的先进燧发枪,朝著上方那高不可攀的山脊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然而,燧发枪可怜的一百多步有效射程,连半山腰都打不到!那些铅弹在半空中就失去了动能,犹如一阵无力的雨点,无力地坠入深渊。 这是一种何等让人绝望的无力感? 他们甚至连新朝炮兵的脸都看不清,只能被动地站在原地,接受死神的隨机点名! “啊啊啊啊——救命!” “我不想死在东方!上帝啊!” 引以为傲的线式战术在重火力面前彻底崩溃。八百名在西伯利亚冰原上杀人不眨眼的哥萨克兵,此刻就像是被困在屠宰场里的猪玀,到处乱窜,互相踩踏。 “炮兵停止射击!冷却炮管!” 铁牛看著下方已经被彻底犁成焦土、到处都是巨大弹坑的谷底,冷酷地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加特林机枪手,上前!” “俺哥说了,一个人都不要留。给俺——扫地!” “噠噠噠噠噠噠噠——!!!” 十几挺架设在半履带车后车厢上的双联装手摇式加特林机枪,接替了榴弹炮的火力空白,喷吐出了长达半米的死神火鞭! 粗大的黄铜子弹犹如一阵密不透风的金属暴雨,从上至下,对谷底那些还在绝望哀嚎的倖存者进行了最后、也是最残忍的割草式清洗。 只要是还能站著、或者是还能蠕动的物体,瞬间就会被十几发大口径子弹撕碎。 黄澄澄的弹壳在雪地车上堆积如山,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阿列克谢趴在一具哥萨克士兵的尸体下,听著头顶那连绵不绝的、犹如撕裂亚麻布般的恐怖枪声。 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终於明白,新朝的皇帝,为什么敢自称四海之主。 这种怪物般的军队,这种根本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武器,別说是大清、幕府,就算是整个欧洲的军队加起来,也只有被碾碎的份! “哧啦!” 一排加特林子弹横扫而过。 阿列克谢的头盖骨被直接掀飞,他那双充满了懊悔和恐惧的蔚蓝色瞳孔,永远地定格在了这片雪域高原之上。 不到两柱香的时间。 两万名全副武装的联军。 全灭。 枪炮声,终於缓缓停歇。 十五门120毫米榴弹炮的炮管,呈现出一种极其骇人的暗红色,散发著炙热的高温,將落在上面的雪花瞬间蒸发。 天地之间,只剩下寒风的呼啸。 “咔噠。” 头號半履带车的车门被推开。 陈源跳下了车。 他没有穿那件標誌性的黑色狐皮大氅,只穿著一件单薄的军呢大衣。 他大步向著下方走去,从山脊,一直走到半山腰那处突出的平台上。 他的脚下,踩著的是一具具被炸得焦黑、甚至拼凑不出一具完整人形的敌军尸体。 沿途那些掉落的燧发枪、弯刀,在他的军靴下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但他连看都没有看这些尸体一眼,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捨。在他的眼里,这些碾碎的齏粉,连脏了他靴子的资格都没有。 陈源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平台最高处、那块已经千疮百孔的巨石。 巨石上。 那尊由学子李大化作的不屈冰雕,依然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冰雪覆盖了他的全身,將他那件已经被刺刀和铅弹撕碎的黑色校服,冻成了一件晶莹剔透、却又透著暗红色的冰鎧。 他那双虽然被冰霜覆盖、却依然怒睁著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南方。 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扣在那个被鲜血染红的黄铜电键上;另一只手,还保持著向外拋洒的姿势。 陈源走到冰雕前,停下了脚步。 这位杀人不眨眼的人,这位刚刚用最残暴的手段抹除了两万条生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的铁血统帅。 此刻,看著眼前这个被冻成冰块的年轻人,他的嘴唇竟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缓缓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想要去擦拭李大脸上的冰雪。但手刚触碰到那层坚冰,却又如同触电般缩了回来。 他怕自己手上的力气太大,碰碎了这具已经千疮百孔的躯体。 “傻孩子……” 陈源的眼眶瞬间通红,两行滚烫的男儿热泪,毫无徵兆地从这位暴君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雪地上,砸出了两个小小的坑洞。 “我说过,不要殉道者,只要你们活著回来……” 陈源缓缓脱下身上那件用来抵御极寒的黑色狐皮大氅。 他极其庄重地、小心翼翼地,將这件大氅,披在了李大那座冰冷的躯体上。將他胸前那个狰狞的血洞,將他被冻得发黑的双手,全都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但你做得很好。” 陈源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却透著一股足以穿透雪山的骄傲。 “你没有给新朝的读书人丟脸。你用你的命,给这片雪山,点了一把永远也扑不灭的火。” 陈源转过身,看著周围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另外十三名新朝学子,以及那些至死都挡在上山路口的农奴尸体。 “铁牛。”陈源的声音恢復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冰冷。 “哥!”铁牛红著眼睛,带著玄武营的士兵大步上前。 “把这山谷里,所有罗剎鬼的火枪、旧贵族的弯刀,只要是带铁的东西,全部给收集起来。” 陈源拔出腰间的御赐战刀,刀锋直指苍穹。 “就地架起熔炉!” “用敌人的兵器,就在这断魂谷的最高处,给我们的学生,给这些为了自由而战死的农奴,铸造一座永恆的钢铁丰碑!” “要让所有踏上这片土地的人,不管是罗剎的沙皇,还是西方的列强,只要看到这座碑,就会想起新朝的规矩!” “遵旨!!!” 烈火,在雪山上熊熊燃起。 玄武营的士兵们用高温喷灯和从雪地车上抽出来的燃油,就地搭建起了一个巨大的简易熔炉。 成千上万把沙俄的燧发枪、旧贵族的弯刀、锁子甲,被如同垃圾一般扔进熔炉中。在炽热的高温下,那些曾经用来压迫和杀戮的钢铁,逐渐融化成了一炉滚烫的铁水。 铁水被缓缓浇筑进一个巨大的人形模具中。 当模具被拆开的那一刻,一座高达三丈、通体漆黑、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钢铁雕像,矗立在了断魂谷的最高处。 雕像的造型,正是李大那手按发报机、仰天怒吼、拋洒种子的不屈姿態。 在雕像的底座上,陈源亲自用战刀,刻下了八个铁画银银的血槽大字: 【盗火之骨,新朝之魂】。 而此时。 那些躲藏在山洞深处、侥倖逃过屠杀的残存农奴,在確认了敌军已经被彻底毁灭后,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那座巨大的钢铁雕像,看到那面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新朝龙旗时。 “李先生……是新朝的军队……来给我们报仇了!” 不需要任何人的命令。 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农奴,纷纷双膝跪地,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雪地上。 但这一次,他们跪拜的不是布达拉宫的活佛,不是压迫他们的领主。 他们跪拜的,是那座用敌人的刀剑铸就的钢铁丰碑,是那代表著绝对物理力量和人人平等律法的——新朝! 就在这几千名农奴诚心跪拜的同一瞬间。 陈源的脑海中,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犹如太阳般璀璨的金色光芒! 【战略目標核对】:西藏全境旧贵族武装力量已彻底覆灭。底层农奴阶层信仰已完全重塑並倒向新朝阵营。 【宏观主线判定】:华夏版图最后一块拼图——青藏高原,已实现物理与精神双重层面的绝对收復! (註:用大炮只能征服肉体,用律法和科学才能征服灵魂。宿主的学生李大,以凡人之躯,完成了神明也无法做到的启蒙。) 【奖励发放】: 1. 工业指数暴涨:+8000点!。 2. 获得永久国家级战略增益buff:【李大的火种】。 (效果:新朝凝聚力永久 +50%;天下学子忠诚度永久固化;科技、律法及先进思想在帝国內部的传播与吸收速度提升 200%。) 3. 资源解锁:探明青藏高原超级矿脉群坐標(鋰、铜、稀土等工业核心血液)。 陈源站在那座巨大的钢铁丰碑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高山上冷冽的空气。 虽然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缺氧和疲惫已经到了极限,但他的精神,却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他缓缓睁开眼睛,抬起头。 东方的天际线上,厚重的铅云终於被撕裂。 一轮无比耀眼、驱散了所有严寒的旭日,正越过巍峨的喜马拉雅山脉,將万丈金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了这片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土地上。 阳光照在陈源那件披在冰雕上的黑色狐皮大氅上,照在那座高达十米的钢铁丰碑上,也照在了飘扬的新朝龙旗上。 从江南的水乡,到漠北的黄沙;从东洋的波涛,再到这雪域的巔峰。 陈源用了整整五年的时间。 在这个兵荒马乱、饿殍遍野的修罗场里,用金手指,用火炮,用科学,用无数人的鲜血和骨气。 硬生生地,打出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钢铁新朝! “结束了。” 陈源看著那轮喷薄而出的红日,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属於无上帝王的微笑。 “不,皇上。” 不知何时,同样因为高原反应而脸色苍白的苏晚,披著大氅走到了陈源的身边。 这位帝国宰相的眼中,闪烁著比阳光还要璀璨的野心。 “新朝的版图完整了。但地球,还是圆的。” “只要电报机的电缆还没有铺满大洋海底,只要新朝的火车还没有开进西欧的国会大厦,我们的征途,就永远不会结束。” 陈源闻言,转过头看著苏晚,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在雪山之巔迴荡,惊起了一群翱翔的雄鹰。 “好!说得好!” 陈源一把抽出腰间的天子剑,直指那更加广袤、未知的世界。 第325章 繁华与红斑:阴暗面 新元五年,六月初十。 北京,紫禁城太和殿。 早朝。 大殿內不再是过去那种阴暗肃穆的氛围。穹顶之上,悬掛著由科学院与工部联合打造的巨大水晶吊灯。虽然目前的电力还不足以让它亮如白昼,但那几十个散发著稳定、温暖橘黄色光芒的早期真空白炽灯泡,已经足以將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自从新朝第一座大型煤炭火力发电厂在京郊点火成功,紫禁城和前门大街第一次在夜晚亮起电灯之后。 这项被民间称为“拘捕雷电”的神奇技术,便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速度,跟隨著新朝的铁路线,向著全国各大重镇迅速蔓延。 “源哥儿!” 户部尚书王胖子红光满面地站在百官之首,手里捧著厚厚的税收帐本,声音洪亮得仿佛能把大殿的瓦片震下来。 “托你的洪福!工部的铺线工程进展神速!如今不仅是京畿重地,天津卫、金陵、尤其是江南重工业基地——松江府,都已经建成了地区性发电厂,主干道和大型工厂全部通上了电灯!” 王胖子激动得浑身的肥肉都在乱颤: “有了电灯,江南那些大型纺织厂、繅丝厂和机械厂,彻底摆脱了天黑停工的限制!现在分成了早班和下午班,机器轰鸣不停!加上咱们的『龙洋』信用极佳,西洋人和南洋的商人挥舞著银票在港口排队抢货!” “仅仅是刚过去的五月份,松江府一地的工商税收,就比去年同期翻了整整三倍!足足上缴国库白银四百万两啊!” 这是真正的盛世图景。 外无强敌,內有科技。在满朝文武看来,新朝的国力已经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巔峰,连呼吸的空气里都充满了金钱和进步的味道。 坐在椅子上的陈源,穿著一身明黄色的常服,看著下方那些兴奋的官员。 他的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微微点头,接受了群臣的朝拜。 但是,作为一个拥有著两百年后现代灵魂的穿越者,他太清楚这种极速工业化和资本原始积累的背后,藏著什么样的怪兽了。 税收翻了三倍? 机器日夜轰鸣? 陈源的眼底闪过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阴霾。在没有任何劳动法约束的时代,机器转得越快,吃的人就越多。 深夜。 养心殿东暖阁。 万籟俱寂,只有落地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陈源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站在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前。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唤醒了那个伴隨他一路走来、征服了四海的终极金手指。 “系统,开启宏观战略沙盘。调取全国经济与民生综合数据。” “嗡——” 隨著一声极其轻微的高频电子音,一幅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巨大全息三维地图,在陈源的视网膜上徐徐展开。 这幅地图,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庞大、完整。 北方,从一望无际的外兴安岭,一直延伸到种满大米的东北平原;西方,一条代表著铁路线的金色动脉,横穿了无垠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西南方,那块代表著世界屋脊的青藏高原,也已经彻底变成了代表绝对掌控的深绿色。 整个新朝帝国的版图,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翠绿色,代表著国泰民安、政权稳固。 陈源满意地扫视了一圈,然后,他將目光和系统的焦点,放大了帝国经济的心臟——江南,松江府。 他原本以为,那里应该是整个地图上绿色最浓郁、最亮眼的地方。毕竟,那里刚刚为国库上缴了破纪录的四百万两白银税收,是真正的金库。 然而。 当松江府的详细数据地图被放大到陈源眼前时。 他脸上的微笑,瞬间僵硬了。 在全息地图上,松江府这片区域,根本不是什么生机勃勃的绿色。 而是一片红! 一种犹如腐烂的脓血、犹如快要滴出血来的深紫红色! 那刺眼的红斑,密密麻麻地覆盖在松江府的每一个工厂区、每一个贫民居住之上。在幽蓝色的底图映衬下,显得极其诡异和触目惊心。 陈源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立刻调出了这片红斑的详细分析报告。 【系统最高级別內政预警 】 【监控区域】:松江府(重工业及纺织业中心)。 【当前表面繁荣度】:极高(税收爆表,机器满载)。 【隱藏暗黑指標】: 底层劳工剩余价值剥削率:95%!(极度恶劣!工人每天劳作超过7个时辰,14小时,所得薪资不足以维持最低生存热量摄入。) 工伤及非正常死亡率:飆升 400%。(工厂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伤残劳工被直接拋弃,视为消耗品。) 官商勾结贪腐指数:爆表。(地方官员与大资本家形成利益共同体。朝廷下拨的基建款、抚恤金被截留侵吞超过八成。) 民怨沸腾指数:临界点。(表面被地方武力高压镇压,实则隨时可能爆发大规模流血暴动。) 【系统总结】:税收是建立在数以十万计底层劳工的白骨与鲜血之上。这颗毒瘤正在疯狂吸食大燕的国血。 安静。 东暖阁內死一般的安静。 陈源死死地盯著那行“剥削率95%”的刺眼数据,只觉得一股无法遏制的冰冷杀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这纪念,都在外面跟流寇打、跟满清打、跟西洋列强打。他费尽心机,把石见银山的白银搬回新朝,把新朝的商品卖向全世界。 他做这一切,是为了让新朝的百姓能吃上一口饱饭,能挺直腰板做人! 可是现在。 系统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外部的敌人被他杀光了,但新朝內部,却生出了一群比满清八旗还要狠毒、比沙俄僱佣兵还要贪婪的吸血鬼! 他们穿著新朝的官服,打著新朝的旗號,用新朝最先进的电灯和机器,把新朝自己的百姓当成两脚羊一样放在齿轮里疯狂碾碎榨汁! “好……好一个盛世啊。” 陈源怒极反笑,那笑声极其低沉,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紫檀木书案上,上等的木料竟然被硬生生拍出了一道裂纹。 “拿著我发给百姓的钱,来给我充政绩?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吃人的把戏?” “来人!” 陈源一声低吼。 大帐外的暗影司值班特工犹如鬼魅般闪了进来,单膝跪地:“王爷。” “立刻去传苏晚,和铁牛。” 陈源看著地图上那片猩红,眼神如刀。 “让他们换上便服,半个时辰后,在午门外等朕。” 次日清晨。 北京城刚刚甦醒,叫卖声开始在胡同里迴荡。 新朝的京师火车站。 这里人声鼎沸,巨大的玻璃穹顶下,几头喷吐著白色蒸汽的钢铁巨兽正停靠在站台上,隨时准备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现在的火车已经不再是仅仅运兵和运煤的军用工具,新朝铁道部已经开通了连接京津、乃至直达江南的民用客运专线。 在车站最豪华的一节一等座包厢外。 站著三个穿著打扮极其惹眼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化名“陈老板”的陈源。 他今天脱下了那身明亮的工服,换上了一件极其名贵、甚至有些骚包的苏绣宝蓝色直裰。腰间掛著一块价值连城的极品羊脂玉佩,大拇指上套著一个硕大的祖母绿扳指。手里还附庸风雅地摇著一把洒金摺扇。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在北方做大买卖、富得流油、准备下江南“採购(扫货)”的顶级暴发户巨贾。 跟在他左侧的,是女扮男装的苏晚。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却一尘不染的青色长衫,头上戴著一顶瓜皮小帽。虽然刻意涂黑了脸颊,画粗了眉毛,但那股子精明干练的气质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她的手里,死死地抱著一个极其厚重的铁皮帐本。 现在的身份是:陈老板的首席帐房先生,“苏先生”。 而在陈源的右后方,则站著一个犹如铁塔般雄壮的汉子。 那是铁牛。 他没有穿將军的鎧甲,而是穿著一身黑色粗布短打扮,肌肉把衣服撑得高高鼓起。他的脸上带著几道狰狞的刀疤,双眼犹如铜铃,凶神恶煞。他的背上,用黑布严严实实地裹著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重型武器(实际上是拆卸后的短管霰弹枪和一把重型开山刀)。 身份:陈老板的护院武师兼贴身保鏢,“铁护卫”。 “王……老爷。” 苏晚有些不习惯自己这身男装,她压低声音说道:“如果江南真的出了大贪腐案,您为什么不直接让暗影司配合锦衣卫,拿著圣旨下去大规模查抄?以您现在的威望,谁敢反抗?” “查抄?” 陈源站在包厢门口,冷笑了一声。 “锦衣卫下去,那帮地头蛇隔著八百里就能闻到味儿。等圣旨到了松江府,那些带血的帐本早就被烧成了灰,他们只会推出几个替死鬼来敷衍我,然后把那些贪墨的银子埋得更深。我们亲自要拿到证据,把他们绳之以法。” 陈源用摺扇敲了敲手心,眼中闪烁著老猎人般狡黠而冷酷的光芒。 “这叫资本的原始积累,他们已经形成了一张极其严密的利益网。” “要对付这种既贪婪又狡猾的狐狸,从上面压是没用的。必须从下面,把诱饵拋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张开血盆大口,把贪婪的本性彻底暴露出来!” “俺懂了!”铁牛瓮声瓮气地接口道,“哥……不,老爷的意思是,咱们去当那只最肥的羊!等那帮狗娘养的张嘴咬咱们的时候,俺再一巴掌把他们的满口牙全都打碎!” “粗俗,但很准確。” 陈源笑著拍了拍铁牛宽厚的肩膀。 “走吧。去看看咱们新朝的这片大好江南,到底被他们祸害成了什么鬼样子。” “呜————————!!!!” 伴隨著一声极其高亢、撕裂了清晨寧静的蒸汽长鸣。 车头喷出一股巨大的白色水蒸气。 沉重的钢铁车轮在铁轨上开始缓慢而有力地滚动,发出极其规律的“咔嚓、咔嚓”声。 陈源走进极其奢华、铺著波斯地毯的一等座包厢,在一张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看桌上那些精美的茶点。 而是从袖口里,摸出了一枚刚刚铸造出来不久、闪烁著迷人金属光泽的“龙洋”。 陈源將那枚银元捏在指尖,大拇指轻轻一弹。 “錚——” 银元在半空中翻滚,发出一声极其清脆、悠长的金属颤音。 陈源盯著那枚不断翻滚的银幣,倾听著火车加速的轰鸣声。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欣赏盛世的温和,只剩下比这机械还要冰冷的杀戮计算。 这场没有硝烟、却远比真刀真枪更骯脏的內部战爭,隨著这趟南下的列车,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326章 松江染血的齿轮:黑厂 未时。 松江府蒸汽火车总站。 “呜——哧——!” 伴隨著极其刺耳的蒸汽制动声,从京城开来的豪华商用专列稳稳地停靠在了宽阔的月台上。 陈源穿著那一身极其惹眼的宝蓝色苏绣直裰,手里摇著洒金摺扇,带著一身青衫帐房打扮的苏晚,以及如铁塔般扛著沉重行囊的铁牛,缓步走下火车。 刚一踏出带有玻璃穹顶的车站,一股夹杂著浓烈煤烟味、机油味以及黄浦江水汽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好傢伙……” 铁牛瞪大了犹如铜铃般的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们的视线尽头,原本应该是江南水乡、白墙黑瓦的松江府,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钢铁与烟囱的森林。 无数根高达数十丈的红砖大烟囱拔地而起,犹如一根根刺向苍穹的长枪,日夜不停地喷吐著滚滚的黑烟和白色的蒸汽。半空中,横七竖八地拉扯著刚刚架设不久的粗大电线。 宽阔的青石板马路上,除了传统的马车,竟然还能偶尔看到几辆由內燃机驱动的早期载货卡车,发出“突突突”的震天轰鸣,从人群中横衝直撞而过。 “老爷,这松江府的繁华,甚至快要赶上京城的前门大街了。” 苏晚推了推鼻樑上用来偽装的平光金丝眼镜,看著两旁林立的商铺、钱庄,以及那些挥舞著“龙洋”大声交易的各地客商,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如果光看这税收和市面,地方官府递上去的摺子,確实算不上谎报。” “繁华?” 陈源站在人声鼎沸的街头,摺扇轻轻在掌心敲打了一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系统,开启最高精度万物洞察。” “嗡——” 在陈源的视网膜上,世界瞬间褪去了那层光鲜亮丽的滤镜。 他看向前方不远处,一个正在码头上扛著重达两百斤棉花包、光著膀子、汗出如浆的精瘦苦力。 在这名苦力的头顶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极其刺眼的血红色悬浮標籤: 【底层劳工:王阿二(24岁)】 【病理状態】:极度营养不良 / 脊椎严重压迫变形。 【剩余预期寿命】:不足三十个月。 【致死倒计时】:將在两年半后死於重度劳损与臟器衰竭。 陈源的目光转动,扫向街边几个正在搬运铁矿石的搬运工。 满街的红色! 密密麻麻、令人窒息的血红色標籤,犹如一片修罗场的倒影! 【晚期硅肺病,寿命不足一年。】 【长期吸入有毒印染气体,肝臟重度坏死。】 【严重过劳,隨时可能发生猝死心梗。】 在这个没有劳动法、没有任何安全防护和工时限制的早期工业时代,资本的原始积累,就是一台以活人的血肉为燃料的高效粉碎机。 那些高耸入云的烟囱里冒出的不是烟,是这些新朝底层百姓被压榨乾的生命。 陈源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他“啪”的一声收起摺扇,恢復了那个不可一世、人傻钱多的“陈老板”作派。 “咱们是来做大买卖的。走,去会会这松江府最大的地头蛇。” 半个时辰后。 一辆由四匹纯血高头大马拉著的豪华敞篷马车,极其高调地停在了松江府城东、占地数百亩的“赵氏纺织厂”那高耸的铁柵栏大门前。 陈源还没有下车,铁牛便已经极其囂张地將一叠厚厚的龙洋银票,拍在了门口护院的脸上。 “去告诉你们厂长!北方来的陈老板,要採购十万匹上等棉布!让他滚出来接客!” 十万匹! 这在当时的松江府,绝对是一笔足以惊动官府的超级大单!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哎哟哟!贵客迎门!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伴隨著一阵极其油腻的笑声,一个大腹便便、穿著极其昂贵的江浙丝绸长衫的中年胖子,在一群保鏢和帐房的簇拥下,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他就是这松江府只手遮天的资本巨头、赵氏纺织厂的厂长——赵富贵。 【系统人物洞察】 【目標】:赵富贵(松江首富)。 【隱藏身份】:松江知府的“白手套”(洗钱与利益输送代理人)。 【財富来源】:极度压榨劳工、暴力垄断、侵吞朝廷退税。 【心理状態】:极度贪婪。正將宿主视为可以狠狠宰一刀的“外地土肥羊”。 赵富贵那双闪烁著精明与贪婪的绿豆眼,上下打量著陈源。 看到陈源那一身名贵却暴发户气息十足的打扮,以及铁牛那副人傻钱多的保鏢模样,赵富贵的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果然是个北地来的土包子,连拜码头的规矩都不懂。今天不让你在这松江府脱下一层皮,我赵字倒过来写!”) “赵厂长,废话少说。” 陈源完全代入了角色,他傲慢地用鼻孔看著赵富贵。 “十万匹布,现大洋结帐。但陈某只看现货。听说你们赵氏的工厂是江南最大的,如果拿不出我要的货,陈某立刻去下一家。” “哈哈哈!陈老板快人快语!” 赵富贵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极度狂妄的笑容。他掏出一块纯金的西洋怀表看了一眼。 “在这松江府,我赵某人要是拿不出货,你跑断腿也別想买到一尺布!” “来!陈老板,里面请!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日进斗金的印钞机!” 赵富贵得意洋洋地推开了一座极其巨大的红砖厂房的大门。 “轰隆隆隆隆——!!!” 大门推开的瞬间,一股犹如海啸般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直接將外面的一切声音彻底碾碎! 那是整整五百台由高压蒸汽机驱动的重型蒸汽织布机,在同时进行著极其狂暴的机械往復运动! 巨大的连杆、飞速旋转的齿轮、上下翻飞的梭子,构成了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工业重金属画面。 但比起噪音,更让人窒息的是厂房里的环境。 为了防止棉线断裂,厂房所有的窗户都被死死地钉死。里面不仅闷热得犹如桑拿房,空气中更是漂浮著极其浓密的、肉眼可见的白色棉絮灰尘! 每吸入一口气,肺管里都像是在被砂纸打磨。 而在这些巨大的钢铁机器之间。 密密麻麻地站著几千名纺织女工。 她们大多只有十几岁到二十出头,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犹如死人般的惨白。她们的眼神空洞、麻木,双手像机械一样,在那些高速运转的齿轮和锋利的梭子之间,极其危险地穿梭著,接引断掉的棉线。 “陈老板,看到了吗?” 赵富贵扯著嗓子,在机器的轰鸣声中大声炫耀: “我这里的机器,只要锅炉里的煤不熄,一天十二个时辰(24小时)永远不停!” “至於人嘛,只要给口餿饭,江南的穷鬼多的是!她们每天干八个时辰(16小时),连上厕所都只能在机器旁边的马桶里解决。谁敢停下手里的活,监工的鞭子立刻就抽到她脸上!” 苏晚听到这里,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死死地握成了拳头,指甲几乎刺破了掌心。新朝的律法虽然目前只有基础的劳动保护条例,但这种把人当畜生用的做法,已经突破了人类的底线! “啊——!” 就在赵富贵还在唾沫横飞地炫耀时。 距离他们不到二十步远的一台蒸汽织布机旁,突然传来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甚至盖过了机器轰鸣声的惨叫! 陈源猛地转过头。 只见一名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瘦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工,因为过度疲劳(连续工作已达18小时),在那一瞬间打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微弱瞌睡。 她的头微微一低。 那件因为长期没有清洗而显得有些宽大的粗布袖口,直接被旁边一个没有任何安全防护罩、正在以每分钟几百转高速运转的钢铁传动齿轮咬住! “救命!救命啊!” 女工惊恐地尖叫著,试图把手抽回来。 但在狂暴的蒸汽动力面前,人类的血肉之躯就像是豆腐一样脆弱。 “咔嚓!” 齿轮无情地將她的袖口连同整条右臂,生生卷了进去!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声,在轰鸣的厂房里依然清晰可闻。 那条纤细的手臂,瞬间被两团巨大的钢铁齿轮绞成了麻花!猩红的鲜血犹如喷泉一般,瞬间溅射在了周围雪白的棉纱和冰冷的铁锭上。 “停机!快停机啊!”旁边的几个女工嚇得尖叫起来。 “停什么机?!” 赵富贵不仅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恶狼一样跳了起来,指著那台被鲜血染红的机器,歇斯底里地咆哮: “锅炉停一次再烧起来,得浪费多少无烟煤?!这损失你们这群贱骨头赔得起吗?!” “赶紧把她弄下来!老子那匹上等的平纹布都被她的脏血给毁了!” 几个凶神恶煞的监工立刻冲了上去。 他们没有去拆卸机器,而是极其粗暴地抓住那名女工的左臂,像拔萝卜一样,硬生生地向外一扯! “哧啦——” 女工的整条右臂,从手肘处被生生撕断,留在了齿轮里。 她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便双眼一翻,因为剧痛和失血过多,直接昏死了过去。断臂处,甚至还能看到森森的白骨和跳动的神经。 “真他娘的晦气!影响老子接客的心情!” 赵富贵厌恶地捂住口鼻,用手帕嫌弃地扇了扇空气中的血腥味。 他连看都没看那名濒死的女工一眼,只是对著监工极其冷酷地挥了挥手。 “还愣著干什么?这种废人留著也是浪费粮食。” “拉到后山那个乱葬岗的万人坑去。是死是活看她的造化!马上让下一个替工顶上!机器要是停转一秒钟,老子扣你们所有人半个月的工钱!” 冷血。 极致的冷血,剥去了任何人性的偽装,只剩下资本那赤裸裸的、吃人不吐骨头的獠牙。 两名监工就像拖著一条死狗一样,抓著那名女工的双脚,在满是棉絮的地板上拖出了一道长长刺目的血痕,向著厂房的后门走去。 周围的几千名女工,眼中流露著兔死狐悲的极度恐惧,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手里的活。甚至有人一边流泪,一边机械地去擦拭机器上的鲜血,继续接上断掉的棉线。 在这里,人,是最廉价的消耗品。 “陈老板,让您受惊了,手底下的人不懂规矩。” 赵富贵转过头,脸上瞬间又堆满了那种商人的市侩笑容。 “不过您放心,这种小事,在咱们松江府天天都有。就算是死十个八个,知府大人那边,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绝不会影响咱们交货的工期。” 他甚至还狂妄地拍了拍自己胸脯,暗示自己背后的官府保护伞有多么硬。 安静。 陈源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依然掛著那种属於外地巨贾的、看似漫不经心的假笑。 但在他的右手掌心里。 那两枚他刚刚还在把玩的、价值连城、硬度极高的极品和田玉核桃。 在他的五指收拢之间。 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却犹如催命符般的“咔嚓”脆响。 第327章 冷酷的算计:狗官的保护伞 傍晚。 松江府城西,荒山乱葬岗。 夕阳如血,將这片漫山遍野都是无主孤坟和森森白骨的荒山,映照得如同幽冥地狱。几只眼冒绿光的野狗正趴在一个浅坑里,啃食著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真他娘的重!这死丫头看著没几两肉,死沉死沉的!” 两名赵氏纺织厂的监工,像拖著一条死狗一样,一前一后抬著那名被机器绞断了右臂的女工,骂骂咧咧地走上荒山。 女工的右肩处,依然在往外渗著刺目的鲜血,在身后的泥土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痕。她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痛,已经陷入了深度的休克,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是个活人。 “就扔这儿吧,反正这血腥味一会儿就把野狗招来了,明儿一早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其中一名刀疤脸监工不耐烦地鬆开手,“砰”的一声,女工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一个散发著恶臭的死人坑边缘。 就在两人拍拍手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一阵极其沉闷、犹如远古巨兽踏碎枯枝的脚步声,毫无徵兆地在两人身后响起。 那脚步声不快,却带著一股让人心臟都要停止跳动的恐怖压迫感! 两人猛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身高超过八尺、壮硕得犹如一堵黑色铁塔般的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不足三步远的地方。 正是陈源的贴身护卫,铁牛。 铁牛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里,燃烧著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残暴杀意。他没有拔出背上的开山刀,因为陈源交代过,现在还不到打草惊蛇的时候。 “你……你是什么人?!敢管咱们赵氏纺织厂的閒事……” 刀疤脸监工的话还没说完。 铁牛动了。 他甚至没有给这两个地痞流氓看清他动作的机会,两只犹如蒲扇般大小、布满厚重老茧的大手,已经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两人的肩膀! “咔嚓!咔嚓!”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纯粹是极其恐怖的肉体握力! 伴隨著两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两名监工的肩胛骨被铁牛生生捏成了粉碎性的骨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啊啊啊啊——!” 两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剧痛让他们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泪鼻涕瞬间喷涌而出。 “闭嘴。” 铁牛瓮声瓮气地吐出两个字,抬起那双沉重的军靴,一人一脚,极其精准地踢在他们的太阳穴上。两名监工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铁护卫,干得利落。” 不远处的树林后,女扮男装的苏晚带著两名被重金砸来的松江府名医,提著药箱匆匆赶来。 “快!止血钳!纱布!金疮药!” 大夫看到女工那惨不忍睹的断臂,嚇得直哆嗦,但在苏晚丟过去的一根金条的刺激下,立刻爆发出毕生的医术,开始在荒山野岭进行紧急救治。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血终於止住了。 那名女工在一阵剧烈的痉挛中,极其微弱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看著眼前这些陌生人,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被纱布包裹的右肩。 一般人遭遇这种惨祸,醒来的第一反应绝对是痛哭流涕,或者是哀嚎自己残废了。 但这个名叫“小翠”的十六岁女孩,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的第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却让铁牛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瞬间红了眼眶。 “我的手……干不了活了……” 小翠的眼角滑下两行清泪,声音里充满了对生存的极度绝望。 “我阿婆的药钱……弟弟的口粮……都没了……赵老爷……扣了我上个月的工钱啊……” 她没有哭自己的胳膊,她在哭自己失去了被资本家剥削的价值,她在哭一家老小即將被活活饿死! “这世道,怎么能吃人吃到这个份上……”苏晚紧紧咬著嘴唇,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深夜。 松江府,闸北棚户区(贫民窟)。 与黄浦江畔那些灯火辉煌、彻夜笙歌的十里洋场仅仅隔著几条街道。这里,却是一片连月光都照不透的黑暗与骯脏。 数以万计的產业工人,像工蚁一样挤在这些用破木板、烂毛毡和茅草搭成的低矮窝棚里。空气中瀰漫著粪便、泔水和劣质煤烟的混合恶臭。 陈源依然穿著那身华贵的苏绣直裰,但这身衣服在这个连落脚地都没有的泥泞巷子里,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他没有嫌弃,大步踏著地上的污水,跟在苏晚的后面,走进了其中最破败的一个窝棚。 窝棚里没有床,只有一堆烂稻草。 小翠已经被安顿在稻草上,昏睡了过去。 一个头髮花白、双眼因为长期熬夜做刺绣而接近半瞎的老妇人,正趴在小翠的身边,压抑而绝望地哭泣著。旁边还跪著两个骨瘦如柴的半大孩子。 “恩公啊!您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老妇人听到脚步声,摸索著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陈源面前,把头磕得砰砰直响。 “要不是您派人把我这可怜的丫头抢回来,她现在已经被野狗啃了啊!” 陈源赶紧上前,一把將老妇人搀扶起来。 入手处,老妇人的胳膊就像是一根乾枯的树枝,没有任何肉感。 作为新朝的摄政王,这天下万民都是他的子民。看到自己的子民被自己的官员和商人压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陈源內心的杀意,比在青藏高原上面对数万敌军时还要浓烈百倍。 “老人家,你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胳膊是在工厂里断的。” 陈源强行压抑著语气中的暴怒,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 “新朝的律法不是摆设。你们为什么不去松江府衙击鼓鸣冤?为什么不去告那个赵富贵?” 听到“告状”两个字,老妇人就像是被蛇咬了一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告不得!恩公,使不得啊!” 老妇人死死地抓住陈源的衣袖,那双浑浊的盲眼里流出绝望的泪水。 “那赵富贵,和咱们松江的父母官——钱知府,是斩鸡头烧黄纸的拜把子兄弟啊!” “官府的大堂,那就是他赵家的后院!” “小翠每天在厂里干七个时辰(14小时),累得吐血。一个月原本是两块龙洋的工钱,但发到手里,全被赵老爷以『机器折旧费』、『棉线损耗费』的名义,扣得只剩下几把发霉的碎米!” 老妇人泣血控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切割著盛世的画皮: “上个月,有个纺织男工气不过,带著十几个人去府衙击鼓鸣冤,討要被剋扣的血汗钱。结果呢?” “钱知府连堂都没升!直接给他们定了个『聚眾闹事、意图造反』的罪名!” “衙役们衝出来,把那个带头的男工当街活活打断了双手双腿,半夜装进麻袋里,绑上石头,直接沉进了黄浦江!” “去告状,就是去送死啊!” 窝棚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两个半大的孩子,因为恐惧而在黑暗中发出的瑟瑟发抖声。 官商勾结,只手遮天。 把律法踩在脚下,把百姓当成耗材。 这就是在没有监管的野蛮生长下,资本与权力结合后诞生的最恐怖的毒瘤。 陈源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在这血淋淋的现实面前,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转身走出窝棚,站在骯脏的巷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松江府的天空,被工厂的浓烟遮蔽,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苏晚。”陈源的声音,冷得仿佛能把夏夜的空气冻结。 “给他们家留下五十块龙洋。” “然后,回客栈。算帐。” 夜半子时。 松江府最豪华的“春申大客栈”,天字一號房內。 陈源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极品西湖龙井,却没有喝。 他的脑海中,正在飞速回放著白天在“赵氏纺织厂”时,系统所捕获到的所有信息。 白天,他为了不打草惊蛇,一直用那副人傻钱多、贪財好色的外地暴发户面孔偽装著自己。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把赵富贵的底细,扒得连一条內裤都不剩。 【系统日誌回放 】 【时间】:今日申时。 【地点】:赵氏纺织厂,厂长豪华办公室內。 【目標】:赵富贵(偽装身份:松江首富;真实身份:松江钱知府的洗钱白手套)。 陈源闭上眼睛,眼前的系统界面再次重现了当时的透视画面。 透过赵富贵办公室那层厚厚的波斯地毯,穿透了一米厚的混凝土防潮层。 系统那不可阻挡的红色扫描线,直达地下。 【物质透视结果】:发现地下隱蔽金库。 【內部储藏物】:大批未经市场流通的崭新连號“龙洋”! 【数量估算】:不低於十万枚! 【財富来源追溯】:剋扣纺织劳工半年薪资 + 侵吞朝廷下拨的『松江港口清淤专款』 。 【系统判定】:这不仅是资本家的剥削,更是对新朝根基的严重蛀蚀。 “十万枚龙洋……” 陈源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眼眸中跳动著极其危险的幽暗光芒。 他太清楚这笔钱意味著什么了。 龙洋刚刚发行不到一年,为了保证购买力,朝廷严格控制著发行量。这十万枚龙洋,足以武装整整一个全副武装、配备最新式火枪和几门野战炮的新朝重装步兵师! 而现在,这笔足以影响地方军事实力的巨款,竟然堂而皇之地躺在一个黑心资本家和贪官勾结的地下室里! “老爷。” 苏晚推门而入,她的手里拿著几张极其精美的烫金请帖,脸色有些铁青。 “刚刚收到的。松江商会和钱知府,联名邀请『北方来的陈老板』,明晚去松江最顶级的『望江楼』赴宴,说是要为您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 一直站在角落里像个铁柱子一样的铁牛,冷笑了一声,“怕是看上了老爷口袋里那十万匹布的现大洋,想摆鸿门宴,把咱们当猪宰了吧!” “他们確实是把我当成了待宰的肥羊。” 陈源站起身,走到客栈的窗前。 从这里,恰好能俯瞰到远处那依然在喷吐著黑烟的赵氏纺织厂,以及黄浦江畔那些达官贵人们居住的、灯火通明的西洋別墅。 他想起那个断了手臂的小翠,想起那个跪在烂泥里磕头的瞎眼老妇,再看看这刺目的繁华。 杀意,在他的胸腔里犹如被高压锅密封的沸水,疯狂地翻滚、沸腾,却被他用极其恐怖的理智死死地压制著。 因为,直接杀了赵富贵和钱知府太便宜他们了。 他要的,是在大庭广眾之下,將这些吸血鬼的画皮彻底撕碎,用他们的血,来给新朝即將颁布的《劳动法》祭旗! 陈源抬起右手,张开手掌。 在他的掌心里,是白天在厂房里,被他生生捏碎出裂痕的田玉核桃。 “苏晚,回帖。告诉他们,陈老板明晚一定准时赴宴。” 陈源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冽弧度。他五指猛地一收,玉石又发出碰撞的声响。 “既然他们想吃肉……” “那我就亲自把这把刀,送到他们的嘴里。” 狩猎的罗网,已经彻底锁死。 明晚,在这片被金钱和贪婪腐蚀的松江府上空,將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第328章 松江商会:鸿门宴上的肥羊 次日清晨。 松江府,棉纺织交易中心。 这是整个江南甚至全新朝最大的大宗货物集散地。 巨大的拱形交易大厅內,人声鼎沸。来自南洋、西洋以及各省的客商,正挥舞著手里的提货单,扯著嗓子与本地的牙人(中介)討价还价。 新朝的蒸汽织布机產量惊人,但因为品质极佳,在海外供不应求,导致本地市场的现货极为紧俏。 “让一让!都给陈老爷让道!” 伴隨著铁牛那犹如洪钟般的一声粗暴呵斥。 人群被硬生生地挤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陈源依然穿著那身骚气十足的宝蓝色苏绣直裰,手里盘著两枚新买的极品狮子头核桃,迈著极其囂张的外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交易大厅的中央。 女扮男装的苏晚,像个极其势利眼的帐房先生一样,紧紧地跟在他身侧,怀里抱著那个沉重的铁皮帐本。 “诸位!” 陈源清了清嗓子,那带有浓重北方口音的声音,瞬间盖过了大厅里的喧譁。 “鄙人姓陈,从北边来。奉了家主之命,要往塞外和罗剎国走一趟大买卖!” “废话不多说,今天这市场里所有的上等平纹棉布、斜纹布,只要是现货,陈某全包了!” 此言一出,整个交易大厅瞬间安静了一下,隨即爆发出巨大的鬨笑声。 “哪来的土財主?好大的口气!” 一名本地的布商冷笑著嘲讽道: “这市场里光是现货就有七八万匹!市价可是要卖到两块龙洋一匹的!你全包?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就是!咱们松江府的货,都是先交钱后提货。没见著真金白银,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真金白银?” 陈源脸上露出一丝极度不屑的暴发户式冷笑。他停下手里的核桃,转过头,对著铁牛极其轻蔑地抬了抬下巴。 “铁护卫,让这群江南的乡巴佬,开开眼。” “哐当!” 铁牛犹如一头髮怒的黑熊,將一直扛在肩膀上的两个极其沉重的樟木大箱子,狠狠地砸在了大厅中央的青石板地面上! 石板甚至被砸出了几道裂纹。 “啪!啪!” 铁牛极其粗暴地踢开了箱子上的铜锁,一脚掀开了两个巨大的箱盖。 耀眼的银光,瞬间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整整两满箱、刚刚从家铸幣厂出炉、连压痕都清晰可见的崭新“龙洋”! 银元上那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在透过玻璃穹顶的阳光照射下,折射出一种令人疯狂的金属光泽!这视觉衝击力,远比一沓沓轻飘飘的银票要来得震撼百倍! 大厅里的笑声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样,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两箱银光闪闪的財富,贪婪的口水都在喉咙里打转。 “苏先生,给他们报价。”陈源摇开摺扇,遮住半张脸,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酷算计。 苏晚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翻开帐本,用一种极其傲慢的尖细嗓音喊道: “我家陈老爷说了!不管市价多少,今天所有的现货,我们溢价两成!也就是两块半龙洋一匹,当场现款结清!” “不讲价!不赊帐!只要货!” “轰——!” 整个交易大厅彻底炸锅了! 溢价两成!直接用现大洋砸!这种不把钱当钱的“纯种人傻钱多土老帽”,简直就是所有黑心商人梦寐以求的极品肥羊!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个时辰,就飞遍了整个松江府的商界。 此时。 在距离交易中心不远处的一座极其奢华的府邸內。 松江知府钱不多,正躺在紫檀木的罗汉床上,由两名美貌的丫鬟捶著腿。 “钱大人!” 昨天那个在工厂里草菅人命的厂长赵富贵,满头大汗、却满脸兴奋地跑了进来。 “大肥羊!绝世大肥羊啊!” 赵富贵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 “昨天去我厂里看货的那个北方土包子,今天在市场里砸了十几万现大洋抢货!据说他还要在松江建仓库,做长期的海运出口生意!” “这要是能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抵得上咱们这半年压榨那些泥腿子的进项了!” 钱知府猛地睁开那双狭长阴鷙的眼睛。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鬍,嘴角勾起一抹贪婪至极的冷笑。 “既然是北边来的野狗,不懂咱们江南的规矩。那就教教他规矩。” “今晚,用本官的名义,在望江楼摆一桌。” “本官要亲自会会这头,浑身冒油的肥猪。” 傍晚,华灯初上。 望江楼。 这是松江府最高端、最奢华的酒楼,矗立在黄浦江畔,高达五层。 与昨天陈源暗访的那个漆黑、漏风、充满绝望哭嚎的闸北贫民窟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人间仙境,或者说,是资本用底层骨血堆砌起来的妖魔洞府。 陈源带著苏晚和铁牛,在门童极其諂媚的引领下,踏入了位於顶楼的“天字一號”豪华包厢。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西洋龙涎香,混合著各种珍饈美味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包厢的穹顶上,竟然极其奢侈地安装了一座由几十盏进口鯨油灯组成的巨大吊灯。在那个电灯才刚刚普及、电费极其昂贵的时代,这种散发著柔和光芒、燃烧著大西洋抹香鯨脂肪的鯨油灯,是江南权贵们炫富的最高配置。 而那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巨大红木圆桌上,摆满了令人咋舌的奢华菜餚。 清蒸的深海大黄鱼、八珍熊掌、晶莹剔透的血燕窝,甚至还有几瓶刚刚从法兰西进口的昂贵红酒。 “哎呀!陈老板!您可算是来了!” 赵富贵像个皮球一样滚了过来,极其热情地將陈源迎入座中。 在这张桌子旁,已经坐满了松江府商会里头脸最大的几个资本家。 而在最中央的太师椅上,端坐著一个穿著便服、留著山羊鬍、眼神极其阴冷的中年男人。 “陈老板,给您引荐一下。” 赵富贵弯下腰,用极其諂媚的语气介绍道:“这位,就是咱们松江府的父母官,知府钱大人!钱大人听闻陈老板是北方豪杰,特意赏光来给您接风洗尘啊!” “哎呀!草民参见钱大人!大人能来,真是让草民这土包子祖坟冒青烟了啊!” 陈源极其配合地表演出了一副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的暴发户模样。他甚至还夸张地拱了拱手,完全没有摄政王的半点架子。 苏晚站在陈源身后,强忍著胃里的噁心。 她看著眼前这个脑满肠肥的钱知府,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昨晚那个瞎眼老妇人的泣血控诉:“衙役们把那个带头的男工活活打断双手双腿,沉进了黄浦江!” 就是这群吃著人血燕窝的畜生! 钱知府端坐在太师椅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半眯著眼睛,极其傲慢地上下打量著陈源。 “陈老板客气了。本官最喜欢结交像陈老板这样,出手阔绰的商界奇才。” 突然,钱知府的目光越过陈源,落在了身后女扮男装的苏晚身上。 虽然苏晚刻意扮丑,但那种由於常年执掌帝国大权而沉淀下来的高冷气质,以及那极其精致的骨相,依然让阅女无数的钱知府眼睛一亮,闪过一丝极其隱晦、令人作呕的淫邪之光。 “这位小先生,长得倒是清秀得很吶。”钱知府皮笑肉不笑地摩挲著大拇指上的扳指。 铁牛站在最后面,看到这个狗官竟然敢用那种眼神看新朝的宰相、皇帝陛下的红顏知己,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一股恐怖的杀气差点压抑不住地从体內爆发出来。 陈源在桌子底下,不动声色地踩了铁牛一脚。 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杀人的刀,必须等猎物把脖子完全伸出来,才能砍得最痛快。 “来来来!陈老板,喝酒!这可是法兰西的拉菲,咱们新朝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赵富贵殷勤地为陈源倒上了一杯红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厢里的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些商人们看陈源的眼神,不再是看財神爷,而是看著一头已经落入了陷阱、剥洗乾净的肥猪。 钱知府放下筷子,拿起一块丝绸手帕擦了擦嘴。 “陈老板啊。” 钱知府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缓慢、阴沉。 “听说,你今天在市场上,溢价两成,扫空了十万匹布的现货。还要在咱们松江建立远洋仓库?” “是啊,钱大人。”陈源装出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草民的商队有钱!这江南的布好,运到罗剎国和西洋,转手就是五倍的利润!草民准备大干一场!” “大干一场?” 钱知府冷笑了一声,端起茶杯,轻轻撇了撇茶叶。 “陈老板,你是个外乡人,可能不知道咱们这江南的水,有多深啊。” “这黄浦江的浪,可是能掀翻万吨巨轮的。” “你带了这么多的真金白银来,若是没有一座靠得住的泰山给你挡风遮雨……本官怕你这十万匹布,还没出海,就遇到江洋大盗,连人带货,一把火烧个乾净啊。” 威胁。 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包厢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围那些商会的大佬们,全都放下了酒杯,脸上露出了如同鬣狗般残忍而贪婪的冷笑,死死地盯著陈源。 陈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极其配合地表现出了一丝惊恐和不知所措,就连端著酒杯的手,都恰到好处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钱大人……您……您这是什么意思?草民可是本分商人,也是交了朝廷工商税的啊!新朝律法,难道不能保护草民吗?” “律法?” 赵富贵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狂妄的肆意大笑!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將那张油腻的大脸凑近陈源,极其囂张地指著钱知府。 “陈老板!你是在北边被冻傻了吧?!” “在这松江府!在这三亩三分地上!钱大人,就是律法!钱大人,就是天!” “没有知府衙门的批文,你的船连松江的码头都靠不上!你的工人明天就会全部跑光!你的仓库后天就会无缘无故地走水起火!” 图穷匕见! 赵富贵直接替主子开出了底价。 “陈老板,咱们也是痛快人。” “你想在松江府发財,可以。这十万匹布,算作你的入伙费。以后你在这松江府所有的生意、工厂和远洋贸易。” 赵富贵伸出一只肥胖的右手,五根手指在陈源面前极其囂张地晃了晃。 “我们要……五成乾股!” “只要你把利润分出一半孝敬钱大人和咱们商会。我保证,在这松江府,你陈老板可以横著走!哪怕是你当街打死了人,钱大人也能替你摆平!” 五成乾股! 不出本钱,不担风险,直接强行切走一半的利润! 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贪婪!这已经不是保护费了,这是明目张胆地吃绝户! “咔嚓。” 站在陈源身后的铁牛,再也压抑不住胸腔里那座即將爆发的活火山。 他手里握著的一个极其坚硬的红木椅背,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出了一道可怕的裂纹! 只要陈源一声令下,铁牛保证能在半秒钟內,把面前这头肥猪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拍个稀巴烂! 但陈源没有。 面对这种极致的羞辱和狂妄的勒索。 他的眼神,在低垂的那一瞬间,冷得犹如九幽地狱的万载寒冰。 但当陈源再次抬起头时。 他的脸上,却挤出了一个极其难看、充满了屈辱、惊恐与被迫妥协的苦涩笑容。 “钱大人……赵厂长……这……这五成乾股,实在是太多了……” 陈源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装的),他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草民……草民隨身带的现银不够……您……您能不能容草民回客栈,跟北边的东家通个电报,商议、商议筹款的事宜?” 听到这句话。 钱知府和赵富贵,以及在场所有的资本家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隨后。 “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豪华包厢內,爆发出了极其震耳欲聋、狂妄到了极点的放肆大笑声! 他们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在他们眼里,这个挥舞著真金白银的北方暴发户,终於在他们松江府的权势面前,彻底被嚇破了胆,乖乖地跪在地上当起了待宰的猪玀。 “好!本官就给你三天时间筹钱!” 钱知府极其傲慢地端起一杯红酒,如同打发叫花子一样对著陈源扬了扬。 “陈老板,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杯酒,本官敬你。” 陈源微微低头,双手端起酒杯。 没有人看到。 在他那张极度隱忍的笑脸下。 新朝的摄政王,已经彻底抵住了这些狂徒的咽喉。 第329章 帐本:午夜潜行 亥时三刻。 松江府,春申大客栈,天字一號房。 “啪!” 上好的景德镇青花瓷茶杯,在铁牛那犹如熊掌般的大手中,被硬生生地捏成了无数锋利的碎瓷片。滚烫的茶水混合著一丝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滴落在波斯地毯上。 “气死俺了!真是气死俺了!” 铁牛犹如一头被关在笼子里、急得团团转的狂躁野兽,在房间里来回暴走。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哥!那钱不多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七品知府,也敢在您面前称王称霸?还敢要您五成乾股?!” “刚才在望江楼,只要您一句话,俺铁牛保证不用一息的时间,就能把他的狗头拧下来当夜壶!您为什么要装作害怕他?!” “坐。” 一声极其平静、却透著无上威严的冷喝,瞬间让暴躁的铁牛闭上了嘴。 陈源站在铜盆前,用冰冷的井水洗去了脸上那股为了应酬而沾染的酒气和胭脂味。 当他抬起头,从旁边扯过一条毛巾擦拭脸颊时。 镜子里,那张原本掛著市侩、惊恐和懦弱的暴发户面具,已经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那双经歷了尸山血海、横扫了四海八荒的新朝摄政王的眼眸——深邃、幽暗、冷酷得的温度。 “杀他?太便宜他了。” 陈源將毛巾隨手扔在架子上,走到八仙桌旁坐下。 “铁牛,你是个將军,將军杀人只看人头。但我现在是摄政王。我杀人,要看的是天下的人心。” 陈源看著窗外松江府那依然在喷吐著黑烟的夜空。 “这松江府官商勾结,绝不是钱不多和赵富贵两个人能做到的。这底下,是一整条吸食百姓血肉的利益链。他们不仅敢要朕的五成乾股,他们更敢把去衙门告状的工人打断腿沉江!” “如果我今天在酒桌上杀了他们,明天松江府就会有传言,说北方来的客商一怒之下刺杀了知府。那些被藏起来的赃款,就会被他们手底下的狗腿子迅速转移、销毁。那些被压榨的劳工,依然拿不到他们应得的血汗钱。” 一旁的苏晚已经换下了一身青衫,换上了一套极其贴身的黑色夜行衣(兵工厂为暗影司特製的战术夜行服)。 她推了推眼镜,极其冷静地补充道: “说得对。我们不仅要杀人,更要诛心。要用绝对的、让他们无法抵赖的铁证,在光天化日之下,把这群松江府的权贵钉死在耻辱柱上!” “只有把他们抄个底朝天,把那些带血的银子一分不少地发还给底层劳工,新朝即將颁布的《劳动法》,才能真正地在这片土地上立足!” “俺懂了!”铁牛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哥,您说吧,今晚咱们去哪杀……去哪找证据?” “走。” 陈源站起身,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极其熟练地將一把新朝兵工厂最新研製的短管消音手枪插进后腰的枪套里。 “去咱们这位松江父母官的『狗窝』里,看看他到底藏了多少骨头。” 子夜时分,乌云蔽月。 整个松江府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和远处工厂的机器轰鸣声。 三道黑影犹如融入了夜色的鬼魅,极其轻灵地越过了松江知府衙门那高达两丈的高墙。 “小心,这衙门里的暗哨比京城的王府还多。” 苏晚贴在假山背阴处,压低声音警惕地环顾四周。 “哼,一个地方知府,衙门里竟然养了这么多带刀护院,真是好大的官威。” 陈源借著微弱的星光,打量著眼前的这座知府后院。 这哪里是什么办公的衙署?这简直就是一座缩小版的江南皇家园林! 地面铺的是极其昂贵的苏州御窑金砖,迴廊上的雕花全是用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连池塘里养的,都是从海外重金进口的极品锦鲤。每一寸土地,都散发著民脂民膏的血腥味。 “咔噠。” 前方拐角处,两名提著灯笼、腰挎腰刀的护院正交头接耳地走来。 还没等他们发出声音。 铁牛犹如一头从阴影中扑出的黑豹,瞬间欺身而上。他双手极其精准地切在两人的颈动脉上,两个护院连灯笼都没来得及掉在地上,便被铁牛稳稳接住,隨后软绵绵地瘫倒在花丛里。 “清理乾净了。”铁牛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三人迅速穿过迴廊,来到了衙门后院的核心区域。 “前面那栋两层的小楼应该就是钱不多的书房。” 苏晚凭藉著极强的侦察经验,指著前方一栋守卫最为森严的建筑。 “贪官通常会把最核心的秘密帐本、受贿名录,以及和赵富贵等人的往来信件,藏在书房的暗格或者书架夹层里。只要我们能摸进去,找到那些帐本,就能將他们一网打尽。” “不过……这种老狐狸极其狡猾,说不定帐本早就被烧了,或者做了天衣无缝的假帐来应付朝廷的审计。” 看著苏晚那副准备进行一场极其复杂的“传统谍战搜查”的严肃表情,陈源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冰冷的低笑。 “苏晚,你还是用常人的思维去查贪官。” 陈源站在阴影中,双手负在身后,眼神中透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属於掛逼的降维俯视。 “你记住。纸张可以被烧毁,帐目可以被篡改,谎言可以被编造。” “但是!” 陈源猛地抬起头,目光犹如两把能刺穿黑夜的利剑,扫向那庞大的知府后院。 “成吨的白银,和那数以万计的龙洋,在物理层面上,是永远无法凭空消失的!” “不需要去找他的烂帐本!” “我自己就是最大的帐本!” 陈源闭上双眼,在脑海中向那个陪伴他横扫天下的系统,下达了最高级別的指令。 “系统,开启【深度物质透视】。目標半径:五百米。过滤条件:高密度贵金属(金、银)、龙洋特徵金属配比。” 【系统指令接收。深度物质透视模块已启动。】 当陈源再次睁开眼睛时。 眼前的整个世界,发生了一种极其震撼的视觉降维打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松江知府衙门那雕樑画栋的建筑、名贵的木材、厚重的青砖墙壁,在陈源的视网膜上,瞬间全部褪去了色彩,变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线框结构。 一切物理层面的偽装、一切精心设计的暗道和迷彩,在这种超越了时代几百年的金手指面前,变得犹如纸糊一般可笑。 陈源的目光缓缓扫过钱不多的那间书房。 透视之下,书房里的暗格確实很多,里面藏著一些字画和少量的金条。但这些,根本不足以匹配一个压榨了整个松江府数万劳工的超级巨贪的胃口。 “不在这里……” 陈源的目光继续移动,穿透了后院的假山、穿透了池塘的水面、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的地底岩层。 突然。 系统视野在扫过衙门后花园正中央、那座耗资巨万、极其庞大的太湖石假山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蜂鸣警告声! 那座在普通人眼里只是一堆名贵石头的假山。 在陈源的透视视野中,其正下方的地底深处,突然爆发出了一团极其极其耀眼、犹如核反应堆核心一般刺目的血红色高能光芒! 【系统最高级別扫描警报】 【深度测算】:地下五米(存在厚达一米的防潮三合土与钢板夹层)。 【物质成分分析】:99%纯度高密度白银 / 极少量黄金。 【金属微观指纹比对】:检测到铸幣厂独有的“龙洋”衝压应力特徵。 一行行极其冰冷、却又让人触目惊心的数据,在陈源的视网膜上如瀑布般刷屏。 【非法储藏物性质估值】: 1. 龙洋银元:数量约 2,000,000 枚(两百万枚)! 2. 库平足色大元宝:约 300,000 两(三十万两)! 【总价值绝对估算】:二百三十万两白银!!! 【系统来源追溯(根据金属批次与流向)】: 包含户部上月刚刚下拨、用於松江府黄浦江防汛清淤的专项官银(整整八十万两,连户部的封条都没拆!)。 包含过去三年,赵氏纺织厂等当地企业通过暴力手段剋扣劳工薪资、洗白后输送的血汗黑金。 包含向西洋商人走私违禁品所得赃款。 陈源死死地盯著地下那团庞大的红光,呼吸在这一刻,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粗重起来。 二百三十万两! 这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这是在极其残酷的资本原始积累下,数以万计像小翠一样被绞断胳膊的劳工,像那个瞎眼老妇人一样在贫民窟里绝望等死的百姓,用他们一生的血汗,甚至是用他们的命,一点一滴榨出来的膏血! “您……看到什么了?” 苏晚看著陈源那张在黑夜中变得犹如修罗般恐怖的脸,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低声问道。 “苏晚。”陈源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指著前面那座太湖石假山。“算一算,二百三十万两银元,能做什么?” “二……二百三十万两?!” 作为新朝的帝国宰相、整个国家財政的超级大管家,苏晚听到这个数字,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新朝极其严苛的军费预算表。 “王爷……兵工厂生產一桿最新式的后膛步枪,成本是五块龙洋。一门120毫米山地榴弹炮,造价是两千龙洋。” 苏晚的嘴唇都在发抖。 “二百三十万两……这笔钱,如果不算后勤损耗,足够將整整两个满编的重装步兵师,从头到脚武装到牙齿!” “如果用来造船,这笔钱,足够在天津造船厂,重新下水一艘比『崑崙號』还要庞大、火力还要凶猛的五千吨级铁甲巡洋舰!” 一旁的铁牛听到这笔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死死地握住腰间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突。 “操他奶奶的!俺们玄武营的弟兄在西域喝风吃沙子,在青藏高原上冻掉脚趾头,一年到头才拿多少的军餉!这狗官竟然在自家后院里,埋著两个重装师的装备钱?!” “哥!让俺去砍了他!俺现在就去把他剁成肉酱!” “不。” 陈源看著脚下那座奢华的假山,缓缓地、极其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眼底那股狂暴的杀意,在这一刻,反而內敛到了极致,化作了一抹让黑夜都为之战慄的极致冷笑。 如果现在就杀了钱不多,这二百三十万两银子就只是一笔死钱。 他要用这笔钱,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铁牛,把刀收起来。” 陈源关闭了系统的透视功能,世界再次恢復了原本的黑暗。 他拍了拍铁牛宽厚的肩膀,转身向著衙门外走去,犹如一个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猎物自己跳进来的绝世棋手。 “钱不多不是喜欢摆鸿门宴吗?” “赵富贵不是说,在这松江府,他们就是天,就是律法吗?” “明天一早,就给他们一个名正言顺、撕破脸皮的机会。要让他们亲手把屠刀,递到我的手里。” 陈源的黑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等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第330章 欲加之罪:撕破脸皮的构陷 辰时。 松江府,春申大客栈,一楼大堂。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大堂內,正是客人们用早茶的热闹时候。 陈源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杭绸长衫,犹如一个普通的富家翁,正坐在靠窗的八仙桌旁,慢条斯理地品著一碗蟹黄汤包。 女扮男装的苏晚在一旁翻看著帐本,铁牛则像一尊黑色的铁塔,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站在陈源身后。 “砰!” 客栈的大门被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食客都惊恐地转过头。 只见松江首富、赵氏纺织厂厂长赵富贵,带著十几个满脸横肉、腰间鼓鼓囊囊的青皮打手,气焰极其囂张地闯了进来。 “都给老子滚出去!赵老爷办事,閒杂人等滚蛋!” 打手们凶神恶煞地掀翻了几张桌子,嚇得那些吃早茶的客商们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客栈,连掌柜的都嚇得躲进了柜檯底下瑟瑟发抖。 赵富贵那张油腻的胖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狞笑。他径直走到陈源的桌前,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写满了密密麻麻蝇头小楷的宣纸,极其狂妄地“啪”的一声,拍在了陈源面前的蟹黄汤包旁边。 “陈老板,昨晚在望江楼睡得可好啊?” 赵富贵双手撑著桌子,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陈源。 “钱大人公务繁忙,今天就不亲自来了。这是昨天咱们说好的『松江商会合资契约』。上面写得很清楚,你出十万匹布的现洋,外加以后所有松江贸易五成的乾股,无偿转让给松江商会。” “笔墨已经备好了。陈老板,是个痛快人就按个手印吧。签了字,在这松江府,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保你荣华富贵!” 说是合资契约。 实际上,这就等於是一份明抢的卖身契!只要陈源画了押,他带来的那些成箱的龙洋,就会被他们以极其合法的方式彻底吞併。 陈源没有去拿笔,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份契约一眼。 他极其优雅地拿起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沾著的蟹黄汤汁,然后端起旁边的盖碗茶,轻轻撇了撇浮沫。 “赵厂长,你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陈源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十万匹布的现款,外加五成乾股。你们是把我陈某人当成了来松江府散財的善財童子,还是觉得你们这几条地头蛇,真的能吞下我这头过江龙?” 听到这句话,赵富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经过昨晚望江楼的恐嚇,这个外地土包子早就嚇破了胆,今天肯定会乖乖交钱保命。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当眾嘲讽他! “姓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赵富贵脸上的肥肉剧烈地哆嗦著,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陈源的鼻子破口大骂: “在这松江府,我赵某人让你三更死,你绝对活不到五更天!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哦?是吗。” 陈源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那是一种上位者看死人的眼神。 他缓缓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起桌面上那份所谓的合资契约。 “哧啦——!哧啦——!” 在赵富贵极度错愕和暴怒的目光中。 陈源极其缓慢地、当著他的面,將那份契约撕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八半。 最后,陈源將手中那一把碎纸屑,极其轻蔑地、犹如扬撒纸钱一般,猛地洒在了赵富贵那张因为错愕而涨得通红的肥脸上! “回去告诉钱不多。” 陈源靠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声音冷酷得犹如极地寒冰: “我陈某人的钱,就算扔进黄浦江里听响,就算拿去餵野狗。也不会给你们这群吸食民脂民膏的畜生,哪怕一文钱。” 纸屑纷纷扬扬地落在赵富贵的头上和肩膀上。 客栈大堂內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死一般的寂静! “好……好!好得很!” 赵富贵气极反笑,他那双绿豆眼里爆发出极其恶毒的凶光,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指著陈源,手指都在剧烈地颤抖。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姓陈的,你以为你身边带个傻大黑粗的保鏢就能横著走了?” “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在这松江府,到底谁才是规矩!” “啪!” 赵富贵猛地將手里的茶杯狠狠地摔碎在青石板地面上! 摔杯为號! 这声脆响,就像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弹,瞬间点燃了客栈外那早就布置好的天罗地网。 “哗啦啦啦啦——!!!” 一阵极其沉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伴隨著铁链和刀兵碰撞的刺耳声响,犹如黑色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春申大客栈!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客栈外大街,此刻已经被彻底清场。那些摆摊的小贩和行人,早就被衙役们用明晃晃的官刀驱赶得一乾二净。 整整三百名穿著黑色捕快服、腰挎精钢雁翎刀、手持铁尺和沉重枷锁的松江府衙役,已经將这栋三层楼高的客栈,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让开!知府大人到——!” 伴隨著一声长长的拖音。 在几十名带刀衙役的簇拥下,一顶由八名轿夫抬著的、极其奢华的绿呢大轿,稳稳地停在了客栈的正门口。 轿帘掀开。 松江知府钱不多,今天没有穿昨晚那种便服。 他极其罕见地穿上了代表著正七品文官的青色飞禽补服,头戴乌纱帽,脚蹬厚底官靴。 他这是要动用官方暴力机器,以极其正当的、“合法”的名义,来吃掉陈源这块最肥的肉! 钱不多背负著双手,迈著四方步,在那群如狼似虎的衙役簇拥下,极其威风地跨过了春申大客栈那高高的门槛。 “钱大人!您可算来了!” 赵富贵像一条见到了主人的哈巴狗,立刻迎了上去,恶人先告状地指著陈源: “这个姓陈的北方蛮子,不仅拒绝交代他的资金来源,还极其囂张地撕毁了朝廷的文书!甚至出言侮辱大人您啊!” 钱不多极其傲慢地摆了摆手,制止了赵富贵的表演。 他那双阴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依然坐在太师椅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的陈源。 “陈老板。本官昨夜就劝过你,松江的水很深。” 钱不多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盖著松江府鲜红大印的海捕公文,极其高调地当眾展开。 “昨夜,本官接到极其可靠的密报!有西洋细作,潜伏入我松江府,意图窃取新朝重型蒸汽织布机的绝密图纸,並企图走私火药,炸毁江南製造局!” 钱不多的声音猛地提高,犹如一声炸雷,在客栈大堂內迴荡: “经过本官连夜查证,那名西洋细作,为了掩人耳目,化名为北方客商!正是你,姓陈的!” “西洋细作?” 陈源听到这个罪名,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钱大人,你这罗织罪名的手段,未免也太低劣了吧?我这长相,哪一点像西洋人?” “大胆狂徒!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钱不多身旁的捕头猛地拔出半截腰刀,厉声呵斥: “你虽然长著新朝人的脸,但你的心早就卖给了洋鬼子!你昨天在市场上挥霍的那十几万龙洋,就是洋鬼子给你的活动经费!”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且完美的闭环逻辑。 在没有监控和网络的时代,一个地方官如果想弄死一个外地商人,只需要给他扣上一顶“里通外国、意图谋反”的帽子。 只要把人抓进大牢,大刑伺候,画押认罪。那么,这个商人带来的所有真金白银,就会作为“赃款”被官府名正言顺地全部没收! 而这些没收的钱,最后自然会流入昨晚系统透视到的那个地下密室里。 “拿下!” 钱不多眼神极其狠辣地挥下手臂。 “本官怀疑此人身上携带有极其危险的西洋火器和机密图纸。为了松江府数十万百姓的安全,若是他们敢有半点反抗,不用请示,就地格杀勿论!!!” “鏘!鏘!鏘!” 伴隨著钱不多的一声令下,大堂內那几十名最精锐、最凶悍的捕快,同时拔出了腰间那雪亮的官刀。 锋利的刀刃在穿过窗户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刺眼寒芒,刀尖全部死死地指向了坐在太师椅上的陈源。 整个大堂內,充满了一种让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躲在柜檯底下的客栈掌柜,听到“格杀勿论”四个字,直接嚇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在角落里瀰漫开来。 “钱不多。” 面对这几百把隨时可能砍下自己头颅的钢刀,陈源依然没有站起来。 他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极其平静地看著站在门口的这位七品知府。 “为了吞掉我手里的那点银子,你连『西洋细作』这种满门抄斩的罪名都敢隨便往別人头上扣。” 陈源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种让人灵魂战慄的压迫感。 “你就不怕,这件事传到京城,传到当今摄政王的耳朵里。你就不怕,王爷发难,砍下你的脑袋吗?” “摄政王?发难?” 钱不多听到这句话,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仰起头,肆无忌惮地爆发出一阵极其狂妄的大笑! “哈哈哈!陈老板,本官看你真的是被嚇失心疯了!” 钱不多踩著客栈那高高的红木门槛,极其囂张地指著外面的蓝天,又指了指包围客栈的数百名衙役。 “京城离这里有两千多里!摄政王在紫禁城里高高在上,他懂个屁的江南经济!他只知道每个月看咱们松江府交上去的几百万两税银!” 钱不多那张偽善的面具彻底撕裂,露出了属於地方土皇帝最狰狞的本来面目。 “本官不妨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在这松江府,我钱不多的话,就是王法!我赵兄弟工厂里的机器转不转,就是规矩!” “別说是你一个外地来的土包子,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就算是当今摄政王微服私访站在这儿,只要他不按我松江府的规矩办事,本官一样能让他变成一具查无此人的死尸,扔进这黄浦江里餵鱼!” 钱不多的这番话,极其狂妄,极其大逆不道! 他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贪官了,他是一个自认为凭藉著资本和地方强权,就能凌驾於整个新朝皇权之上的怪物! “咯咯咯……” 就在钱不多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站在陈源身后的铁牛,突然低下头,肩膀极其剧烈地耸动了起来。 一阵极其沉闷、犹如两块粗糙的花岗岩在剧烈摩擦的怪异声音,从他的喉咙深处传了出来。 “你个傻大个笑什么?!”赵富贵被这笑声弄得心里有些发毛,厉声喝道。 铁牛缓缓地抬起头。 他那双原本就极其凶悍的铜铃大眼,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暴怒和嗜血的兴奋,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他咧开那张犹如脸盆般的大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对著门口的钱不多和赵富贵,爆发出了一个极其残酷、犹如远古食肉猛兽看到了最鲜美的猎物般的恐怖狞笑。 “俺在笑,你们这两个狗娘养的蠢猪,这辈子算是活到头了!” 铁牛的双臂猛地一振,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爆豆般的“噼里啪啦”脆响! “敢在俺哥面前称天?今天,俺就亲手把你们的天,给撕个粉碎!” “死到临头还敢猖狂!给本官剁了他们!!!” 钱不多被铁牛那犹如实质般的恐怖杀气惊得倒退了一步,恼羞成怒地嘶吼下达了最后的扑咬指令。 “杀啊——!!!” 十几名最凶悍、手里沾满过人命的捕快,双手紧握官刀,爆发出震天的廝杀声。 犹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恶狼,向著依然稳坐如泰山的陈源,极其凶狠地扑了上去! 雪亮的刀光,瞬间劈碎了早晨的阳光,直奔陈源的头颅! 第331章 真理:铁牛的巴掌 辰时一刻。 松江府,春申大客栈,一楼大堂。 “杀了他!把这西洋细作剁成肉泥!” 伴隨著松江知府钱不多的一声厉喝。 十几名平时在松江府横行霸道、鱼肉百姓最狠的带刀捕快,双眼爆发出极其贪婪和残忍的凶光。 在他们眼里,坐在太师椅上的陈源,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座移动的金山!只要砍下他的脑袋,那十几万现大洋的赃款里,他们怎么也能分到几百块油水! “死吧!” 冲在最前面的,是松江府的捕头,一个满脸横肉、练过十几年外家硬功的壮汉。 他双腿猛地一蹬地面,踩碎了地上的一块青花瓷碎片,整个人犹如一头扑食的饿狼,高高跃起。 手中那把重达十斤、用上等精钢打造的雁翎官刀,举过头顶,带著极其悽厉的风啸声,直奔陈源的天灵盖狠狠劈下! 刀光如雪,杀气四溢。 锋利的刀风,甚至已经吹动了陈源额前垂下的几缕鬢髮。 面对这近在咫尺、足以將人一劈两半的致命一击。 坐在太师椅上的陈源,没有躲,没有退,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左手极其稳当地端著那个景德镇出產的粉彩盖碗,右手拿著茶盖,正在极其缓慢、极其优雅地,撇去茶汤表面漂浮的几片极品西湖龙井。 在陈源的视网膜上,系统那冰冷的淡蓝色光幕甚至都没有弹出危险预警。 因为这群人在系统的判定中,其威胁度,甚至比不上青藏高原上的一阵冷风。 陈源低头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水。 茶水表面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涟漪。那不是因为陈源的手在抖,而是因为十几名大汉衝锋时,震动了客栈的木质地板。 “这江南的茶,好是好,就是泡茶的水,太脏了。” 陈源轻轻吹了一口热气,声音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 半空中,那名捕头看著陈源这副完全视他如无物、死到临头还在装腔作势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极点! “装神弄鬼!老子送你下地狱去喝茶!” 捕头狂吼一声,双臂的肌肉猛地膨胀,刀锋下压的速度再次快了三分! 刀刃,距离陈源的头顶,不足半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黑色铁塔般、站在陈源右后方的铁牛,动了。 他没有去拔背上那把被黑布包裹的重型开山刀。 对付这种连战场都没上过、只会欺负老百姓的狗腿子,拔刀,是对新朝玄武营统帅的侮辱! 铁牛只是极其隨意地,向前迈出了半步。 那犹如水缸般粗壮的大腿落地时,整个客栈一楼的地板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仿佛发生了一场微型的地震。 面对那劈头盖脸落下的雁翎钢刀。 铁牛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那是一只怎样恐怖的手啊!手掌比普通人的脸还要大上一圈,手背上布满了犹如老树根般虬结的青筋,指关节上全是极其厚重的、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留下的死皮和老茧。 铁牛没有去格挡刀刃,而是以一种违背了人体力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手臂在半空中猛地抡起了一个半圆! “啪”的一声!空气被极其暴力的挥击直接抽出了音爆声! 后发,先至! 在钢刀斩落之前。 铁牛那犹如磨盘般的巨大巴掌,结结实实地、毫无保留地,抽在了那名半空中的捕头左脸颊上! “砰————————!!!!” 这根本不像是血肉碰撞的声音,而是犹如一把万斤巨锤,狠狠地砸在了一块脆弱的西瓜上! 那名练过十几年硬功、体重接近两百斤的捕头。 他的左边脸颊,在接触到铁牛巴掌的瞬间,直接凹陷了下去! 极其恐怖的动能,瞬间摧毁了他的颧骨、下頜骨!他满口的牙齿混合著碎裂的骨头渣子,从嘴里狂喷而出! “咔嚓!” 伴隨著一声极其清脆、令人头皮发麻的骨折声。 捕头的颈椎,被这股极其狂暴的力量直接生生抽断!他的脑袋在脖子上转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接近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紧接著。 捕头那两百斤的庞大身躯,就像是一个被颶风捲起的破旧布娃娃,以比他衝过来时还要快出几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隆!” 捕头的身体在半空中飞出了整整三丈远,狠狠地砸在了客栈大堂侧面的一堵极其厚重的青砖承重墙上!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那堵墙砸出了一个呈现出人形的深坑!无数的青砖碎裂掉落,激起漫天的灰尘。 那名捕头,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一摊被拍扁的烂泥一样,死死地嵌在了墙壁里。鲜血,顺著墙缝,犹如泉水般汩汩流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气势汹汹、跟在捕头后面准备乱刀將陈源分尸的那十几个衙役。 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们保持著举刀的姿势,眼神极其惊恐、呆滯地看著那个嵌在墙里、脑袋转到了背后的捕头,又转过头,看著犹如魔神般站在陈源身后的铁牛。 “咕咚。” 不知道是谁,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太轻了,这帮软脚虾,连战场上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铁牛极其嫌弃地甩了甩手掌上沾著的血跡。 隨后,他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极其残忍、嗜血的笑容。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血红双眼,死死地锁定了面前那群已经嚇破了胆的衙役。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铁牛犹如一头冲入羊群的成年猛虎,极其蛮横地撞入了衙役的人群中! “咔嚓!” 他左手一把抓住一名衙役劈砍过来的钢刀,任凭极其锋利的刀刃割在自己布满老茧的掌心(甚至连皮都没破),右手极其粗暴地抓住那名衙役的衣领,单臂將其高高举起,然后犹如扔垃圾一样,狠狠地砸在另一名衙役的身上! 两人同时骨断筋折,狂喷鲜血。 “砰!啪!” 铁牛没有使用任何武术套路。 他就是最纯粹的、碾压级別的肉体暴力! 一拳,砸碎胸骨! 一巴掌,抽飞半口牙齿! 一脚,將人连带著红木桌子一起踹得四分五裂! 客栈大堂內,瞬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和虐待现场。 惨叫声、骨骼断裂声、桌椅砸碎的声音,交织成了一首极其狂暴的死亡交响乐。 那些平日里欺压百姓、自詡为武林高手的衙役们,在经歷了西域风沙和青藏高原严寒淬炼的大燕重装步兵统帅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群纸糊的玩具! 客栈大门外。 站在台阶上的松江知府钱不多,以及躲在他身后的赵富贵。 此时,脸上的狂妄和得意已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见了鬼一般的极度惊恐! 从下令动手,到里面的打斗声渐渐平息。 前后甚至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当钱不多看到自己手下最精锐的那名捕头,被一巴掌拍得嵌进墙里时,他的双腿甚至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钱不多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了门外的青石板街道上,头顶上的乌纱帽都歪在了一边。 “大人!大人不好了!” 一名侥倖逃出来的衙役,满身是血,连滚带爬地扑到钱不多的脚下,哭嚎著喊道: “里面那黑大个不是人!兄弟们全被他放倒了!刀砍在他身上跟砍铁板一样,根本破不了防啊!” “武林高手……这北方蛮子身边竟然带著这种级別的外家绝顶高手!” 赵富贵擦著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武林高手有个屁用!” 钱不多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他那张偽善的脸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彻底扭曲。 他堂堂一个松江知府,如果今天在一个外地商人面前栽了跟头,他以后在这江南还怎么混?他地窖里的那些银子还怎么保得住?!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官今天就让他知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不对,是怕洋枪!” 钱不多极其疯狂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红色的信號竹筒,一把扯掉引线,指向天空。 “啾————砰!” 一朵刺目的红色烟花,在松江府清晨的天空中轰然炸开。 那是松江府最高级別的调兵信號弹! “陈老板!本官承认你看走了眼,你確实是个硬茬子!” 钱不多躲在剩下的一百多名衙役身后,对著客栈里面声嘶力竭地咆哮: “但你以为,凭一个莽夫,就能对抗整个新朝的地方官府吗?!” “本官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绝对的实力!什么叫真理!” “踏!踏!踏!踏!” 信號弹刚刚升空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街道的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整齐、极其沉重的军队踏步声! 大地在微微震颤。 只见街道的两头,出现了密密麻麻、穿著大燕地方驻军红色战袄的士兵! 整整三千名松江府城防军! 他们是拱卫这颗江南工业心臟的最后防线。 更让人生畏的是,走在最前面的整整一千名士兵,手里端著的,並不是长矛大刀,而是清一色、散发著幽暗金属光泽的燧发火枪!甚至在军阵的后方,还隱隱能看到几门用来攻城的红衣大炮的轮子! “哗啦!” 三千城防军犹如一股红色的钢铁洪流,瞬间將春申大客栈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千把黑洞洞的火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客栈那已经破碎的大门和窗户。 “钱大人!松江城防军统领奉命前来!请大人指示!” 一名穿著鎧甲的武將骑著高头大马,来到钱不多面前,翻身下马,抱拳行礼。 看到大军赶到,钱不多的腰杆子瞬间再次挺直了。 他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掌握了绝对生杀大权的、极致的狂妄与得意! 他拍了拍官服上的灰尘,极其囂张地走到军阵的最前方。 “陈老板!你那个黑大个保鏢不是很能打吗?!” “你让他出来打啊!本官倒要看看,是他的巴掌硬,还是我新朝的三千杆火枪硬!” “武林高手?在本官的火枪阵面前,哪怕是神仙下凡,今天也得被打成筛子!” 钱不多高高地举起右手,眼中闪烁著极其残忍的凶光。 “眾將士听令!” “客栈內有西洋细作,意图谋反!极其危险!” “全体火枪队,准备射击!不用活口,给本官將这间客栈,连同里面的人,彻底夷为平地!!!” “咔咔咔——” 一千支燧发枪的击锤,同时被士兵们扣下。令人牙酸的机械咬合声在街道上连成一片。 黑洞洞的枪口,仿佛死神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客栈的大堂。 而此时。 在那满地残骸、鲜血淋漓的客栈大堂內。 陈源看著门外那密密麻麻的火枪阵。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平静地,放下了手中那个连一滴茶水都没有洒出来的粉彩盖碗茶杯。 他站起身。 用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地擦了擦手。 “真理?”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理。” 第332章 天塌地陷:叩拜的军团 松江府,春申大客栈外长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刺鼻硝烟味,以及从客栈大堂內飘散出来的浓烈血腥味。 三千名穿著红色战袄的松江城防军,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铜墙,將整条街道彻底封死。 “咔噠!”“咔噠!” 整整一千把新朝兵工厂淘汰下来的早期燧发火枪,已经被前排的士兵整齐划一地端平,黑洞洞的枪口,匯聚成了一片代表著死亡与工业暴力的黑色森林,死死地瞄准了那扇千疮百孔的客栈大门。 只要城防军统领一声令下。 这上千发致命的铅弹,就会在瞬间把这间木质结构的客栈,连同里面所有的活物,打成一块千疮百孔的破抹布。 松江知府钱不多,此刻正躲在两排手持重盾的士兵身后。 他的脸色因为极度的兴奋和即將把十几万大洋收入囊中的贪婪,而涨得通红。他从一名衙役手里抢过一个用来喊话的白铁皮大喇叭,极其囂张地对著客栈內部咆哮起来: “里面的西洋细作听著!” “本官知道那个黑大个武功高强!但本官这三千火枪手,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们淹死!” “本官大发慈悲,给你们最后三息的时间!” “立刻丟掉兵器!双手抱头!给本官像狗一样,从客栈的门槛上爬出来!只要你把吞进去的赃款全部交出来,本官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三!”钱不多举起三根手指,声音极其狂妄,仿佛他真的主宰了这世间的一切生死。 客栈內。 “格嘰格嘰——” 铁牛浑身的骨骼在疯狂爆响,他那一身粗布短打早就被虬结的肌肉撑裂。他一把扯下背上的黑布,露出了那把极其厚重、沾染过无数异族鲜血的重型开山刀。 “哥!你在后面歇著!俺铁牛要把外面那个狗官的头打爆!” “二!”外面的倒计时还在继续,催命般的压迫感拉到了极致。 “退下,铁牛。” 陈源的声音,却平静得让人感到一丝诡异的寒冷。 他將手里那块擦过手的洁白丝绸手帕,极其隨意地丟在了地上那摊混合著碎肉的血水里。 他伸手,抚平了自己那件宝蓝色苏绣长衫上的一丝褶皱。 “在这新朝的疆土上,还轮不到你一个大將军,去挡火枪。” 陈源绕过那张四分五裂的八仙桌,极其从容地,一步一步向著那扇被砸得摇摇欲坠的大门走去。 “一!” “时间到!统领大人!不用等了,给本官开火!夷平它!” 钱不多通过铁皮喇叭发出了极其歇斯底里的终极指令。 城防军统领张彪,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他举起了手中的西洋指挥刀,正准备狠狠地劈下,下达那足以摧毁一切的齐射口令。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春申大客栈那两扇极其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破碎的木块犹如散弹般飞出,砸在外面士兵的盾牌上砰砰作响!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了原本昏暗的客栈大堂。 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影,迎著那上千个黑洞洞的火枪枪口,毫无惧色地、极其傲慢地踏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个在这个必死之局下,竟然敢孤身一人、手无寸铁地走出来的“北方客商”。 陈源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三千人的军阵。 他的眼神中,没有惊恐,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看那些指著他的火枪。那是一种完全超脱於生死之上、犹如神明俯视螻蚁般的极致冷漠。 “陈老板!你终於捨得出来送死了?!” 赵富贵躲在军阵后面,像一条仗人势的恶狗一样疯狂吠叫: “怎么?你的武林高手保鏢呢?怕被火枪打成筛子,当缩头乌龟了吗?!哈哈哈哈!” 陈源没有理会这只乱吠的野狗。 他极其缓慢地、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物件。 陈源隨手扯下那层明黄色的锦缎。 一块长约五寸、宽约三寸,由十足的纯金打造、边缘雕刻著极其繁复且威严的九条五爪金龙的令牌,瞬间暴露在初夏刺眼的阳光下! 在这块令牌的正中央,用极其凌厉的瘦金体,深深刻著四个大字—— 【如王亲临】! 金光闪耀。 那极其纯粹的、代表著新朝最高皇权的金属光泽,瞬间刺痛了前排无数士兵的眼睛! 但是。 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松江府,在这个早就被贪腐和地方势力腐蚀透顶的城市里。这块代表著天威的金牌,在钱不多和赵富贵这种人的眼里,却產生了一种极其可笑的错位感。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赵富贵眯著绿豆眼,看著陈源手里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极其夸张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钱大人,您看这个北方佬!他是不是被嚇疯了?掏出一块金牌子来干什么?想用金子买命吗?!” “你就算搬一座金山出来,今天也得死!” “哼,垂死挣扎。什么狗屁『如朕亲临』,在这松江府,就算是真的龙牌,也得给本官盘著!” 钱不多根本没把这块牌子放在眼里。他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急不可耐的杀意。 如果让別人看到这块牌子,传出去可能会有麻烦。只要把人打成了肉泥,那块金子自然就成了他钱某人的私库藏品! “张统领!你还在等什么!本官命你立刻开火!杀了他!”钱不多声嘶力竭地怒吼著。 骑在马上的城防军统领张彪,再次握紧了指挥刀。 “前排听令!准……” 然而。 就在张彪的那个“备”字即將脱口而出的瞬间。 他那不经意间扫过那块金牌的余光,却如同被极其恐怖的强电流击中了一般,整个身体在马背上猛地一僵! 作为新朝正规军的一名中级统领。 张彪不是钱不多这种只知道在后方贪污受贿的文官。 五年之前,在没有被调来松江府养老之前。张彪,是新朝最精锐的野战军团——玄武营,第三步兵团、第七连的一名百总老兵! 他曾跟隨著那面战旗,在幽州城外与满清八旗的铁骑浴血奋战;他曾亲眼见过那钢铁般的洪流是如何碾碎敌人的防线! 在张彪的瞳孔中。 那块金牌边缘雕刻的並不是普通的龙纹,而是新朝军部最高绝密的防偽暗纹!那九条龙的眼睛,是用极其微小的西洋红宝石镶嵌而成的! 全天下,只有一个人,有资格,也有可能隨身佩戴这块金牌。 张彪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他犹如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脖子极其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向上抬起。 他的目光,越过那块刺眼的金牌,终於,完完全全地落在了陈源那张因为没有刻意偽装、而显露出本来面目的脸庞上。 那是一张他这辈子,下辈子,乃至灵魂灰飞烟灭都绝对不可能忘记的脸。 五年前的幽州城外。 就是那个男人,穿著一身染血的黑色鎧甲,骑在战马上,用那种同样冷漠、同样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视著数十万大军。 就是那个男人,用极其冷酷的声音下达死命令,缔造了这个前无古人的新朝帝国! 他是活阎王。 他是新朝军魂的绝对信仰。 他是这片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唯一的神! “噹啷!” 张彪手中那把极其锋利的西洋指挥刀,毫无徵兆地从他那抖成筛糠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马蹄下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脆响。 “统领大人?您怎么了?开火啊!”旁边的一名副將一头雾水地催促道,甚至举起了手中的火枪。 “我开你祖宗十八代的火!!!” 张彪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犹如见到了世界末日般的嘶吼! 他犹如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猛地从马背上合身扑了下去! “啪!” 张彪根本不管自己是否会摔断骨头,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狠狠地抽在旁边那个准备瞄准的副將脸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那名副將连同火枪一起抽得翻滚在地! “都他妈给老子把枪放下!把击锤鬆开!枪口朝下!快!快啊!!!想被诛九族吗!!!” 张彪犹如疯癲了一般,连滚带爬地衝到军阵的最前方。他一脚接一脚地踹向那些还端著火枪的士兵,把他们的枪管极其粗暴地往下压! “放下!都给老子放下!” 三千名城防军全都被统领这突然发狂的举动嚇傻了,一时间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军令如山,前排的士兵只能极其茫然地鬆开了击锤,垂下了枪口。 “张彪!你发什么疯?!你敢违抗本府的命令?!本官要上奏朝廷诛你的……” 后方的钱不多气得暴跳如雷,跳著脚破口大骂。 但是。 他的骂声,被接下来的一幕,极其暴力地塞回了狗肚子里。 只见那个平日里在松江府横著走、连知府的面子都敢不给的城防军统领张彪。 在踹落了十几把火枪后,他猛地转过身,面对著站在客栈台阶上的陈源。 “噗通!” 张彪双膝一软,以一种极其沉重、极其卑微的姿態,重重地砸在了春申大客栈门外那坚硬的青石板上!巨大的衝击力甚至將他的膝盖骨磕得渗出了鲜血! 他连头都不敢抬,整个身体趴在地上,犹如一只在神龙面前瑟瑟发抖的螻蚁。 他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从胸腔的最深处,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破整个松江府天空的嘶吼: “原玄武营第三步兵团、第七连百总,现松江城防军统领张彪!” “叩见……摄政王!!!” “万岁!!!万岁!!!万万岁!!!”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比刚才那一千把火枪齐射还要恐怖一万倍的超级核弹! 在瞬间,將这整条街道、將这三千名士兵、將钱不多和赵富贵的灵魂,彻底炸成了极其微小的粉末! 什么?! 那个被他们称为“北方土包子”、被他们勒索了五成乾股、甚至被他们包围起来准备乱枪打死的西洋细作…… 是新朝的……摄政王?! 是那个一言不合就能用大炮推平一座城的、传说中的铁血暴君?! 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三秒钟的绝对真空。 隨后。 “噹啷!哗啦啦啦啦——!” 一阵极其密集、极其恐慌的兵器掉落声,犹如一场钢铁暴雨般在街道上响起! 三千名城防军士兵,嚇得面如土色,连魂都飞了。他们像触电一样扔掉了手里那些刚才还指著摄政王的火枪。 “噗通!噗通!噗通!” 犹如海啸般、犹如割麦子一般! 整整三千名新朝正规军,在松江府这条宽阔的街道上,齐刷刷地双膝跪地!所有人都將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著,根本不敢抬头看那道犹如烈日般刺眼的身影一眼!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千人的叩拜声,匯聚成一股极其恐怖的声浪,彻底震碎了松江府上空的阴霾! 在军阵的最后方。 “啪嗒。” 赵富贵手里的那根昂贵的西洋雪茄,掉在了地上。 他那张原本因为狂妄而涨得通红的肥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犹如死尸般的惨白色。他的双眼极其空洞、极其呆滯地看著前方那跪倒了一地的三千大军,大脑彻底陷入了宕机状態。 而松江知府,钱不多。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钱不多的大脑疯狂地拒绝接受这个现实。但他那颤抖的双腿,却极其诚实地背叛了他的意志。 他的双膝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软响,整个人犹如一摊烂泥般,极其丑陋地瘫倒在了冰冷的街道上。 一股极其浓烈的骚臭味和屎臭味,瞬间从他的官服底下瀰漫开来。 堂堂正七品知府,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活生生地嚇得大小便失禁! 天,塌了。 地,陷了。 在这个绝对的皇权、绝对的武力和绝对的暴君面前。 他刚才那些所谓的“地方规矩”、所谓的“我就是天”,简直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在嘲笑翱翔九天的神龙! 陈源依然站在台阶上,手里握著那面御赐金牌。 他没有理会跪在脚下的张彪和三千大军。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优雅地走下台阶,那双做工极其考究的千层底布鞋,踩在散落一地的火枪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人群极其惊恐地为他让开了一条直通后方的道路。 陈源走到了瘫倒在屎尿泥潭中的钱不多面前。 他微微低下头。 那双犹如深渊般冰冷的眼眸,极其残忍地、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松江土皇帝。 “钱大人。” 陈源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足以诛灭九族的极致深寒。 “你刚才说……” “在这松江府。” “皇上来了,也得守你的规矩?” 第333章 掘地三尺:绝对抄家 巳时三刻。 松江府,春申大客栈外。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难闻的屎尿骚臭味。 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囂著“我就是松江府的天”的知府钱不多,此刻正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坐在自己的排泄物中。 他那顶象徵著七品文官威仪的乌纱帽早就滚落到了街沟里,沾满了泥水。 陈源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那双犹如深渊般冰冷的眼眸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极度冷漠。 “怎么不说话了,钱大人?” 陈源微微弯下腰,用极其平静的语气问道:“刚才你下令要將这客栈夷为平地的时候,那股子要把新朝律法踩在脚下的威风,去哪儿了?” “王……王爷……” 钱不多的上下牙齿在疯狂地打架,发出“咯咯咯”的脆响。 但在极度的恐惧之下,这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贪官,脑海中却依然保留著最后一丝极其顽固的侥倖心理。 他知道,如果今天认了罪,那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但他自认为把那些脏钱藏得天衣无缝,甚至连帐本都早就烧得一乾二净。 “微臣……微臣不知是摄政王微服私访!微臣有眼无珠,罪该万死!” 钱不多猛地转过身,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但他嘴里喊出的话,却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但微臣也是为了保护松江府的安全啊!赵厂长举报有西洋细作,微臣只是奉公执法!微臣冤枉啊!” “王爷,您是千古圣君,不能单凭一时之气就滥杀朝廷命官啊!新朝律法规定,没有真凭实据,没有贪污受贿的帐本铁证,就算是王爷,也不能不教而诛啊!” “好一个没有铁证不能不教而诛。” 陈源看著这个死到临头还在拿新朝律法当挡箭牌的蛀虫,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冰冷的低笑。 “砰!” 陈源猛地抬起脚,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在钱不多的下巴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钱不多踹得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两颗带著血的门牙瞬间飞了出去! “张彪!”陈源转身厉喝。 “末將在!” 城防军统领张彪连滚带爬地衝上前来,单膝跪地,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鎧甲。 “第一,立刻接管松江府所有城门,全城戒严!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第二,把这头肥猪,还有那个姓赵的,以及昨天在望江楼赴宴的所有商会骨干,全部给我套上枷锁!” “拖到知府衙门去!” “末將遵旨!” 张彪犹如一头髮狂的恶狼,猛地站起身。他现在急需立功来洗刷刚才用火枪指著皇上的死罪。 “来人!把这些狗娘养的全部绑了!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半个时辰后。 松江府,知府衙门。 平时紧闭的朱红色衙门大门,此刻被彻底敞开。 陈源不仅没有封锁现场,反而下令城防军在大街上敲锣打鼓,极其高调地允许松江府的普通百姓、尤其是那些在工厂里饱受剥削的劳工们,进入衙门的前院围观。 数以万计面黄肌瘦、穿著破烂粗布衣服的百姓,怀著极其忐忑和震惊的心情,涌入了这座他们平时连看一眼都会被打断腿的官老爷府邸。 衙门后院。 钱不多和赵富贵等人,被套著沉重的木枷,跪在地上。 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钱不多的眼底深处,却依然藏著一丝极其疯狂的窃喜。 (“查吧!就算你是摄政王,又能怎样?!”) 钱不多在心里恶毒地咆哮著。 (“老子的帐本早就烧成了灰!那二百三十万两银子,埋在后花园的假山下面整整五米深!不仅浇筑了三合土,还铺了一层一寸厚的生铁板!神仙来了也找不到入口!只要你找不到钱,老子咬死不认,新朝的律法就定不了老子的死罪!”) 就在钱不多暗自得意的时候。 陈源带著苏晚和铁牛,缓缓走进了后花园。 他甚至没有看书房一眼,也没有下令让士兵去翻箱倒柜、挖地三尺。这种传统的抄家方式,对於拥有系统金手指的穿越者来说,简直是对效率的极大侮辱。 陈源停下了脚步。 他极其隨意地,站在了后花园正中央、那座耗资巨万、极其庞大的太湖石假山前。 “系统。开启【深度物质透视】。锁定地下高密度银元特徵。” “嗡——” 陈源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幽蓝色光芒。 在只有他能看到的视野中,眼前这极其奢华的江南园林瞬间化作灰白色的线框。而在他脚下,那团极其刺眼、代表著二百三十万两白银的血红色光芒,正安静地蛰伏在五米深的地底! “铁牛。” 陈源背负著双手,连头都没回,极其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指向了那座太湖石假山正下方的一块青石板。 “派人过来。” “以这块青石板为中心。” 陈源的声音,在极其安静的后院中迴荡,却犹如一声声炸雷,极其精准地劈在了钱不多的天灵盖上! “往下挖五米。” “中间有一层三尺厚的三合土,还有一层一寸厚的生铁防潮板。用不著拿铲子挖,太费事了。” 陈源的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冷笑。 “直接上炸药,定向爆破。” 如果说刚才面对三千城防军的反水,钱不多只是感到了皇权的恐惧。 那么此刻。 当他听到陈源极其精准地、连一丝一毫都不差地报出“五米深”、“三合土”、“一寸厚铁板”这些只有他自己和几个已经被灭口的死士才知道的绝密数据时! 钱不多那张油腻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身体,开始像触电一样极其剧烈地抽搐起来!他那双原本充满狡黠的眼睛,此刻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里面充满了见到了厉鬼般、极其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极度惊恐!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他是神仙?!他是魔鬼?!”) “不……不!王爷!那里不能炸!那里是微臣府上的风水眼啊!会坏了松江的龙脉的!” 钱不多疯了一样地挣扎著,想要扑过去阻止,却被两名老兵死死地按在地上,脸颊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出了鲜血。 “风水眼?” 铁牛狞笑一声,大步走上前,直接將两个极其沉重的黑色炸药包,死死地贴在了那块青石板上。 “俺今天就炸了你这狗娘养的风水!” “轰隆————!!!” 一声极其沉闷、却让整个衙门都为之震颤的定向爆破声响起! 巨大的太湖石假山被炸塌了一半,泥土和碎石冲天而起。 硝烟散尽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达数米、边缘露出生铁板被撕裂痕跡的巨大坑洞。 而一股极其浓郁的、金属相互碰撞和摩擦所特有的铜臭味,顺著坑洞,瞬间飘散在空气中。 “下去搬。”陈源冷冷地下令。 几十名精壮的士兵立刻顺著绳索滑入坑洞。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嘎吱——” 第一个极其沉重、甚至需要四名士兵用粗大的木槓才能抬得动的黑色铁皮箱,被从地窖里极其艰难地拖了出来,“砰”的一声砸在后院的空地上。 铁牛大步上前,手里那把重型开山刀极其粗暴地一挥! “咔嚓!” 铁皮箱上那把足有拳头大小的铜锁,被一刀劈成两半! 箱盖被猛地掀开! 在那一瞬间。 仿佛有一轮缩小版的太阳,在箱子里爆发出了极其刺眼的光芒!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数以千计的、刚刚从大燕铸幣厂出炉、连一点氧化痕跡都没有的崭新新朝龙洋!以及最底层那闪烁著迷人光泽的、沉甸甸的黄金金条! “这……这是第一箱!”坑洞里的士兵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紧接著。 第二个箱子!第十个箱子!第五十个箱子!!! 士兵们就像是勤劳的工蚁,源源不断地从那个仿佛深不见底的贪腐地窖中,將一箱又一箱的龙洋搬运出来。 原本宽敞的知府后花园,很快就被这些黑色的铁皮箱塞满。 当箱子被一个个打开。 堆积如山的银元、元宝和金条,在初夏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折射出一种令人几近窒息、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的恐怖金属光泽! 那不是几千两,也不是几万两! 那是整整二百三十万两! 是足以武装重装步兵师、足以买下半个松江府的惊天巨款! 整个衙门后院,甚至包括外面围观的数万名百姓。 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极其死寂、极其压抑的绝对真空状態。 那些在赵氏纺织厂里每天连轴转七个时辰、累得吐血、连一天两顿粗粮都吃不饱的断臂女工们; 那些在码头上扛包、患上了严重尘肺病、一家老小挤在漏风窝棚里的底层苦力们。 他们眼眶极其乾涩地看著那座用银子堆成的小山。 他们之中,有很多人连一块完整的龙洋都没有摸过。 可是现在,他们看到,他们辛辛苦苦、用血肉之躯在机器里榨出来的財富,不仅没有变成朝廷修桥铺路的恩典,反而变成了这个坐在衙门里的狗官、后院里一堆永远不见天日的死物! “原来……我们的血汗钱……都在这儿……”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极其沙哑地、犹如杜鹃啼血般地哭喊了一声。 这声哭喊,就像是一滴落入沸油中的冰水! 瞬间,点燃了这数万名被压迫到了极限的百姓,心底那座压抑了无数年的活火山! “杀了他们!!!” “狗官!畜生!还我男人的命来!” “吃人的吸血鬼!把他们千刀万剐!” 数以万计的百姓,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他们发出了犹如海啸般、震得大地震颤的狂暴嘶吼! 如果不是前面有城防军手拉手组成人墙死死地挡著,这群陷入了极度狂热的愤怒百姓,绝对会在半秒钟內衝上来,用牙齿、用指甲,把钱不多和赵富贵这群人活生生地撕成肉泥! 而在那座令人窒息的银山之前。 钱不多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冒著诛九族的风险积攒下来的財富,就这么在全城百姓的面前被彻底曝光。 他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终於轰然粉碎。 “咯……咯……” 他的喉咙里发出几声极其怪异的抽气声,双眼猛地往上一翻,浑身极其剧烈地抽搐起来,大量的白色泡沫从他的嘴角疯狂涌出。 这个曾经狂妄到要给摄政王立规矩的土皇帝,被活生生地嚇破了胆,当场癲癇发作。 陈源极其冷酷地踩著一个装满龙洋的铁皮箱。 他反手握住腰间的御赐天子剑的剑柄。 “鏘——!” 一声极其清脆的龙吟声响起。 陈源拔出天子剑,极其暴力地、“当”的一声,將剑刃狠狠地插在了一堆散落的龙洋之中! 锋利的剑刃倒映著他那张犹如修罗般冷酷的脸庞。 陈源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在地上抽搐的钱不多,声音通过张彪手中的铁皮大喇叭,极其威严地传遍了整个松江府的每一个角落: “苏相!擬旨!” “將这笔带血的赃款,全部查封!把该给的一分不少地还给那些被剋扣了血汗钱的劳工!” “明日午时三刻,在松江府中心广场,召开全城公审大会!” 陈源拔起天子剑,剑锋直指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权贵。 “我要当著全天下人的面,用这群吸血鬼的血肉。” “给新朝帝国的《劳动法》,祭旗!!!” 第334章 血染的齿轮:吃人的机器 次日午时。 松江府,中心大广场。 正午的骄阳犹如一团烈火,炙烤著这片被工业化浪潮席捲的土地。 但此刻的中心广场上,却没有一个人觉得炎热。一股极其压抑、甚至让人连呼吸都感到困难的肃杀之气,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这里,足足匯聚了十万名松江府的底层劳工和普通百姓! 他们之中,有浑身沾满黑煤灰的锅炉工,有因为长期吸入棉絮而不断咳嗽的纺织女工,还有在黄浦江码头上累得脊柱变形的苦力。 在这黑压压的人海最前方,甚至还站著几百个残疾人——那是被工厂机器绞断了胳膊、压断了腿,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拋弃的受害者。昨天刚被救下的断臂女工小翠,也脸色苍白地被老母亲搀扶著站在人群中。 十万人,原本应该极其喧闹的广场,此刻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广场正中央、那座连夜搭建起来的高达三丈的监斩台。 在监斩台的正下方。 那座由整整二百三十万两组成的龙洋银山,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著一种令人目眩神迷、却又充斥著无尽悲凉的刺眼光芒。 陈源,新朝摄政王,在一眾披坚执锐的將领簇拥下,缓缓登上了监斩台。 他今天没有穿任何偽装的便服。 穿著一身极其华丽正装。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又经过了万里江山滋养的极道帝王威压,犹如实质般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摄政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源微微抬起右手。 十万人的山呼海啸,瞬间戛然而止,令行禁止到了极点。 “苏相。宣旨。念罪状。”陈源端坐在监斩台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声音不大,却透著绝对的冷酷。 女扮男装的帝国宰相苏晚,手持一个大燕工部最新研製的大型铁皮扩音筒,走到了高台的最边缘。 苏晚那清脆、冷冽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的放大,在宽阔的广场上空迴荡: “松江知府钱不多、赵氏纺织厂厂长赵富贵等一十七名官商,结党营私,欺上瞒下!” “其罪一!强迫劳工每日劳作长达七个时辰,剋扣工钱高达八成,形同蓄奴,违背新朝《新新朝律》人人平等之国策!” “其罪二!草菅人命!工厂毫无防护,致使三千四百余名劳工伤残致死,不仅不予抚恤,反而將其拋尸荒野!” “其罪三!贪污修桥防汛之国库专款,走私违禁洋货,合谋敛財,罪在不赦!” 苏晚每念出一条罪状,台下的十万劳工群体中,就会爆发出一阵极其压抑、悽厉的啜泣声。 那是无数个破碎的家庭,是无数条被机器碾碎的鲜活生命!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杀了这群吸血的畜生!” 不知道是谁带头嘶吼了一声。 瞬间,十万人那压抑到了极点的怒火,犹如火山喷发般彻底引爆! 十万张因为愤怒而极度扭曲的面孔,十万个挥舞的拳头,发出了足以震碎苍穹的咆哮!如果不是三千名端著上了刺刀的火枪手死死地维持著秩序,这群暴怒的百姓绝对会衝破防线,將那些犯人活生生生吞活剥! “带犯人!” 伴隨著铁牛的一声怒吼。 十几个昨天还在望江楼里吃著血燕窝、喝著拉菲红酒的松江权贵,此刻被套著沉重的百斤木枷,像拖死狗一样被几名彪形大汉强行拖到了监斩台的最前方。 钱不多和赵富贵等人,早已没有了半点人样。 他们的囚服上沾满了屎尿和污血,头髮散乱。面对背后那十万劳工仿佛要將他们生吞活剥的恐怖眼神,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嚇得屎尿齐流,疯狂地磕头求饶。 “王爷!罪臣认罪!罪臣罪该万死啊!” 钱不多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在死亡的极致恐惧面前,他已经彻底崩溃了。 “求王爷开恩,赏微臣一个痛快吧!给微臣一个『斩立决』,一刀砍了微臣的脑袋吧!微臣不想被下面那些刁民打死啊!” 赵富贵也哭嚎著:“草民愿意把所有的家產都捐给朝廷!求王爷赐草民三尺白綾,或者毒酒!只要留个全尸就行啊!” 在他们看来,既然难逃一死,新朝律法中最重的也就是秋后问斩。一刀下去,碗口大的疤,起码还能落个痛快。 “痛快?全尸?” 陈源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那双幽暗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残暴、让人不寒而慄的讥讽。 “钱大人,赵厂长。” “你们在榨乾那些工人的最后一滴血时,给过他们痛快吗?” “当小翠的手臂被机器卷进去的时候,你赵富贵不仅不救,反而骂她的血弄脏了你的布。你做了什么。” 陈源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雷霆震怒: “你们既然把机器和布匹,看得比新朝百姓的命还要金贵。” “那我今天,就成全你们!” 陈源站起身,右手猛地一挥。 “把给他们准备的『刑具』,拖上来!” “轰——轰轰轰——!” 广场的侧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刺耳的內燃机轰鸣声。 在数万百姓极度错愕的目光中。 两辆喷吐著黑烟的半履带雪地牵引车,极其粗暴地拉著三台极其庞大、重达数吨的重型蒸汽织布机,直接开到了广场的正中央! 那三台机器,正是昨天陈源在赵氏纺织厂里亲眼见过的、上面还残留著小翠乾涸血跡的吃人机器! 那巨大的、没有任何安全防护罩的生铁齿轮组,在阳光下反射著一种极其冰冷、残忍的工业光泽。 看到这三台机器的瞬间。 赵富贵和钱不多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一股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极度战慄,瞬间冻结了他们的心臟。 他们太清楚这机器的威力了!这是能把钢铁都绞弯的怪兽! “王爷!不!不要!您不能这样!律法里没有这种死刑啊!” 钱不多发出了犹如厉鬼般悽厉的惨叫,他拼命地想要往后爬,却被铁牛一脚死死地踩在了背上。 “律法?” 陈源的眼神冰冷到了极致,如同俯视著几只令人作呕的臭虫。 “这世上,杀人就得偿命。你们用这机器吃人,就让这机器吃你们!” “生火!加压!把齿轮转起来!” “呼啦——!” 工兵们极其熟练地將大量的无烟煤铲入那三台机器自带的小型锅炉中,隨后猛地拉开了蒸汽阀门。 “哐当!哐当!哐当!” 伴隨著高压蒸汽的疯狂涌入。 那三台重型蒸汽织布机,仿佛一头头被唤醒的嗜血铁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机械嘶吼声! 那些直径超过一尺、布满了极其粗大轮齿的精钢传动齿轮组,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恐怖速度,疯狂地咬合、旋转! 狂风吹拂著机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呼”声。 “行刑!”陈源冷酷地吐出两个字。 “遵旨!给俺进去吧你这肥猪!” 铁牛狂笑一声,单手抓住赵富贵的衣领,就像拎起一只几百斤的肥猪一样,毫不费力地將其高高举起。 “啊啊啊啊!王爷饶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赵富贵在半空中疯狂地蹬踹著双腿,屎尿横流。 但铁牛没有丝毫的怜悯,他极其精准地、极其暴力地,將赵富贵那庞大的身躯,直接朝著那台转速最快的蒸汽机器的传动主齿轮组,狠狠地砸了进去! “咔嚓——哧啦!!!” 在这极其恐怖的工业机器面前,人体脆弱得连一张纸都不如。 高速运转的粗大齿轮,瞬间咬住了赵富贵那身昂贵的綾罗绸缎,隨后,毫无阻碍地咬碎了他的皮肉、脂肪和骨骼! 第一声极其清脆的骨折声,甚至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呃啊啊啊啊——!!!” 赵富贵发出了他这辈子最悽厉、但也极其短暂的惨叫。 他的双腿被瞬间绞断,隨后是腰部。那些精钢打造的齿轮,就像是两排极其无情的巨兽牙齿,將他的身体硬生生地挤压、碾碎、拉扯成了一堆模糊的血肉! 噗! 一股极其滚烫的、呈现出喷射状的猩红鲜血,混合著碎裂的內臟和骨头渣子,从齿轮的缝隙中疯狂地喷溅出来! 原本穿梭在机器中的那些雪白棉纱,在十分之一秒內,被染成了极其刺目的血红色! 这还没完! “到你了!狗官!” 另外两名老兵,如法炮製,將嚇得已经翻了白眼、彻底失去意识的松江知府钱不多,以及另一名黑心资本家,极其粗暴地塞进了另外两台机器的齿轮中。 “咯吱……咯吱……” 极其厚重、令人牙酸的骨肉绞碎声,在松江府广场的上空不断迴荡。 那是人的骨头和生铁齿轮相互摩擦、碾压发出的地狱之音。 大片的鲜血顺著冰冷的生铁机座,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青石板地面上匯聚成了一个个令人触目惊心的血泊。 空气中,瀰漫著极其浓烈的高温蒸汽味和刺鼻的血腥味。 这才是真正的工业朋克式处决。 冷酷,暴力,不留一丝人性的幻想,用资本家最引以为傲的敛財工具,完成了对他们最彻底的物理毁灭! 看到这一幕。 广场上那剩下的十几个还没被扔进去的商会富商,直接有三个人被当场嚇得心臟病发作,猝死在了原地。剩下的几个则是拼命地把头磕在石板上,连头骨磕裂了都浑然不觉,只求能直接被一刀砍死。 而对於那十万名底层劳工来说。 当他们看到曾经高高在上、把他们当畜生一样压榨、隨便一句话就能把他们打断腿沉江的“钱大人”和“赵老爷”,此刻像一堆烂肉一样在齿轮里被绞得粉碎,甚至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来时。 长达十秒钟的绝对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染血的齿轮,浑身剧烈地颤抖。 隨后。 “好——!!!” “杀得好!!!” 一个浑身漆黑的锅炉工猛地撕开了自己的上衣,举起长满老茧的双臂,发出了犹如孤狼啸月般的狂啸! 紧接著。 十万人。 整整十万名被压迫到了极点的底层百姓,爆发出了足以掀翻整个江南苍穹的惊天欢呼声! 有人在狂笑,有人在嚎啕大哭,有人死死地抱著身边的同伴。 小翠那瞎眼的老母亲,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著陈源的方向疯狂地磕头,哭了起来。 他们心中的那口恶气,那股被压抑了几代人的屈辱和愤怒,在这血染的齿轮面前,被彻底、完完全全地释放了出来! 【宏观战略沙盘更新】: 【区域】:松江府(江南重镇)。 【民心向背】:底层劳工忠诚度突破极限!达到 200%! 【官场威慑力】:极度震慑。地方豪强势力已被彻底粉碎。 “哐当……喀啦啦……” 几台重型蒸汽织布机,因为捲入了太多的骨头和肉泥,传动轴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卡顿声,最终在一阵浓烈的黑烟中,缓缓停止了运转。 几具根本看不出人形的碎尸,被死死地卡在齿轮之中,暗红色的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石板上,仿佛是在为这场旧时代的剥削,敲响最后的丧钟。 陈源站在高高的监斩台上。 他看著下方那犹如沸腾的海洋般狂热的十万百姓,看著那些滴血的工业齿轮。 他极其缓慢地站直了身体。 阳光照耀在他那身明黄色的龙袍上,折射出万丈金光。 陈源反手握住腰间的天子剑,“鏘”的一声,长剑出鞘! 锋利的剑刃,直直地指向了监斩台下方那座由二百三十万两堆砌而成的耀眼银山。 “苏晚!” 陈源的声音,压过了十万人的欢呼,犹如天神下凡: “开仓!发钱!” 第335章 翻天覆地:劳动法与工会 新元五年,六月十五日,未时。 松江府,中心大广场。 “开仓!发钱!” 隨著陈源那犹如黄钟大吕般的旨意在广场上空炸响。 整个松江府的天,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铁牛一脚踹开脚边的一具残缺尸体,带著上百名如狼似虎的老兵,大步跨入那座由铁皮箱堆砌而成的银山之中。 “给老子砸!” “咔嚓!咔嚓!咔嚓!” 上百把厚重的军用开山刀同时挥舞,极其粗暴地劈开了那些用来封存银元的木条和锁扣。 伴隨著一阵极其清脆、甚至有些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成千上万枚崭新的“龙洋”,犹如决堤的银色瀑布一般,从箱子里倾泻而出,在青石板上散落成一片极其耀眼的银色海洋。 这极其震撼的视觉衝击,让台下的十万劳工瞬间屏住了呼吸,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监斩台上。 女扮男装的苏晚,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帐册。 这本帐册,不是贪官们造的假帐,而是陈源通过系统【宏观经济溯源模块】强行剥离出来的、每一家黑心工厂剋扣底层劳工薪资的“血汗真帐”! “松江第三繅丝厂,烧炉工,王老栓!” 苏晚通过铁皮大喇叭,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人群中,一个佝僂著背、满脸煤黑、甚至还在剧烈咳嗽的老人,浑身猛地一颤。 他在两名年轻工友的搀扶下,难以置信地、极其颤抖地走出了人群。 “王老栓,你在繅丝厂每天烧炉六个时辰,厂长以煤炭损耗为由,每月扣你一块龙洋。” 苏晚看著帐本,声音虽然清冷,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连本带利,朝廷今天补发你,外加十块营养抚恤金!” 对於一个平时只能靠发霉的碎米麵果腹、连生病都不敢抓药的底层锅炉工来说,这是一笔足以让他回乡下买上几十亩水田、舒舒服服的惊天巨款! “老人家,拿著。” 一名士兵用一个极其结实的粗布褡褳,装了满满沉甸甸的银元,极其郑重地交到了王老栓那双布满烫伤水泡的手里。 王老栓那双枯树枝般的手,在接触到那个褡褳的瞬间,猛地向下一沉。 银元相互碰撞,发出了“叮噹”的清脆声响。 那是真金白银的声音,那是新朝最坚挺的货幣信用。 王老栓呆呆地看著手里的钱,浑浊的眼泪,瞬间冲刷出他脸上的两道煤灰印子。 他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抱著那个褡褳,双膝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朝著监斩台上的身影,疯狂地磕头! “青天啊!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王老栓哭得撕心裂肺,额头在石板上磕出了鲜血却浑然不觉。 “我苦命的婆娘……有钱买药了……我家小孙子……不用被卖去当包身工了啊!!” 紧接著。 “码头装卸工,李铁柱!补发工钱四十五块龙洋!” “赵氏纺织厂,纺织女工,翠花!补发工钱三十块!另赐伤残抚恤金五百块!” 隨著苏晚极其冷酷、却又极其公平地点名。 一枚枚沾著资本家鲜血的龙洋,被精准无误地发放到那些被压榨得皮包骨头的穷苦人手中。 拿到钱的劳工们,没有一个人欢呼雀跃,他们全都像王老栓一样,抱著那沉甸甸的银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哭声中,有著將数十年委屈彻底宣泄的痛快,更有著对看见他们苦难的新朝摄政王的极致感恩! 陈源静静地坐在椅上,看著下方那一片黑压压跪倒的子民。 他是一个极其冷酷的穿越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新朝工业战车的运转。 但他更清楚,如果驱动这辆战车的燃料,是百姓的血泪和白骨。那么这辆战车,迟早有一天会翻车,也会將新朝碾个粉碎。那样的战车,不要也罢。 他想要的,不仅是护自己身边的人,更是护著这天下千千万万的人! 足足发了两个时辰的钱。 当最后一名劳工领到了属於自己的血汗钱退回人群中时。 整个松江府广场,依然保持著十万人跪伏的震撼场面。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那位摄政王下达新的神諭。 陈源缓缓站起身。 他从宽大的龙袍袖口中,抽出了一卷极其耀眼的明黄色黄綾圣旨,递给了身旁的苏晚。 “钱发完了,这是补旧帐。” 陈源的声音,通过扩音筒,犹如滚滚天雷般掠过十万人的头顶。 “但我知道,只要资本还在,只要机器还在转,旧帐补完了,还会有新帐。” “我不可能天天微服私访来松江府给你们討薪!新朝的军队,也不可能天天在这里给维护这样的秩序!” 陈源的目光,犹如两把极其锋利的利剑,瞬间刺向了台下那些还没有被塞进齿轮里、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残存资本家和厂长们。 “所以,今天,不仅要杀人,更要立规矩!” “苏晚!宣读《新朝劳动保护法》!把它刻在松江府的城门楼子上!刻在每一个工厂的大门口!” 苏晚双手极其庄重地展开那道黄綾圣旨。 这道圣旨上的內容,是陈源结合了后世工业化初期的惨痛教训,极其霸道、完全不需要和任何人商量就强行颁布的跨时代铁律! “自即日起,全国推行《新朝劳动法》!” 苏晚的声音冷冽而坚决: “第一条【工时铁律】!天下所有僱佣劳工之工厂、商行、码头。每日工作时长,绝不可超过五个时辰(十小时)!每工作五日,必须强制休沐两日!” “若遇极其紧急之军工订单需要赶工,超出之工时,必须以三倍龙洋结算加班费!违者,查封工厂,厂长流放西域!” 此言一出。 台下的十万劳工同时猛地抬起了头! 五个时辰?!还有强制休息日?!还有双倍加班费?! 在他们被压榨得每天只能睡两个时辰的暗无天日里,这简直就是神仙才敢提出来的条件! 那些跪在旁边的资本家们,则是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工时砍掉一半,还要付双倍加班费?这等於是直接从他们身上割肉啊! 但苏晚的宣读还在继续,而且一条比一条狠辣。 “第二条【最低薪资】!新朝境內,凡成年劳动力,每月最低薪资不得低於两块龙洋!任何人、任何藉口,敢以『折旧』、『损耗』剋扣底薪者,按『抢劫国库罪』同等论处,杀无赦!” “第三条【安全连坐】!从今日起,工部將强制派员巡查!所有蒸汽机、內燃机、传动齿轮,必须加装生铁防护罩!若因工厂防护不当,导致劳工断手、断脚、致残丧命者……” 苏晚的语气瞬间变得犹如九幽寒冰: “工厂必须承担其终身医疗费用,並一次性赔偿其十年之全额工钱!若厂方敢有半点推諉、恐嚇、或者拋尸荒野者……” “刚才那几台绞肉机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轰!!!” 十万人的广场上,爆发出了一阵甚至比刚才拿到钱时还要狂热百倍的欢呼声! 如果说发钱是给他们续命,那么这三条铁打的劳动法,就是给他们这些底层穷苦人,穿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鎧甲! 摄政王在用他那绝对的强权和军队,在资本家面前,硬生生地给他们撑起了一片天!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可以隨意丟弃的耗材,而是被律法极其严密保护的“人”! 在这三条近乎於“物理降维打击”的强硬律法面前。 台下那几十个残存的资本家和富商,已经面如死灰。 一个原本在松江商会里颇有势力的丝绸商,极其艰难地磕了个头,声音发颤地说道: “王……王爷……这律法……草民等定当遵守。可是……若是劳工们借著律法,故意怠工、甚至聚眾闹事,草民们的商会……又该如何管理啊?” “商会?” 陈源极其冷酷地俯视著这个不知死活的商人。 “你们这群吸血虫组成的狗屁商会,今天开始,不復存在了。” 陈源的这句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扇碎了资本家们企图“关起门来当土皇帝”、互相包庇的最后幻想。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律法是朝廷定的,但你们觉得天高皇帝远,只要买通了地方官,商会內部一串通,依然可以把这些律法当成废纸。” 陈源伸出手,指向那十万名狂热的劳工。 “所以,为了防止你们这群狗改不了吃屎。” “宣布,由朝廷全额出资,即日起,在松江府、乃至全国所有的大型工厂区,强制成立【新朝联合工会】!” “这工会的主席和代表,不要你们这些老爷来当,也不要官府派人!” 陈源的声音振聋发聵。 “由所有的劳工,一人一票,自己选出你们最信任的兄弟来当代表!” “工会不归地方知府管,不归商会管!工会只向新朝內阁、向暗影司最高情报处直接匯报!”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真正的釜底抽薪! 陈源这是直接用官方的力量,赋予了底层劳工合法组织、合法反抗的最高权力! 只要资本家敢违背劳动法,工人代表甚至不需要经过地方官府这道可能腐败的程序,可以直接將情报通天! 新朝最大的那把保护伞,直接罩在了最底层的齿轮上。 听到这最后一条足以改变整个社会阶级格局的旨意。 十万名劳工,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沸腾。他们挥舞著手臂,眼含热泪,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呼著那位年轻人的尊號。 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统治者,敢於、或者说愿意给予底层人民如此庞大的权力和尊严。 但陈源给了。 他有著绝对的底气和武力,去镇压一切敢於阻碍新朝崛起的旧势力! 【系统终极清算完毕】 【松江府內政隱患:已彻底清除。】 【新朝工业基础凝聚力:达到完美状態。重工复合体即將进入全功率狂飆阶段!】 夕阳如血。 將松江府这片巨大的广场,將那几台沾满反派鲜血的蒸汽织布机,將那十万狂热的子民,统统染成了一片极其壮丽的赤红色。 大局已定。 阶级重塑的铁锤,已经死死地砸进了新朝工业的基石之中。 陈源极其缓慢地將那把极其锋利的天子剑,插回了腰间的剑鞘。 “鏘!” 剑刃入鞘的声音,在一片狂热的欢呼声中,显得极其清脆而冰冷。 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些已经彻底瘫软成一滩烂泥、如丧考妣的残存资本家。那种看螻蚁般的眼神,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隨后。 陈源猛地一甩那件衣服的下摆。 在铁牛的护卫下。 这位新朝的摄政王,及其从容地,转身向著监斩台下走去。 留给这片江南大地的,是一个永远无法被战胜、永远不可逾越的伟岸背影。 第336章 万家灯火 七月初一,戌时。 松江府,闸北劳工区街头。 距离那场震惊天下、血染广场的公审大会,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夜晚的松江府,依然灯火通明,但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绝望的压抑感,却已经被一阵阵极其市井、充满著勃勃生机的烟火气所彻底取代。 陈源依然穿著那一身低调的青色常服,身旁跟著苏晚和铁牛,像三个极其普通的閒逛客商,漫步在这条曾经连月光都照不透的贫民窟街道上。 “当——当——当——!” 隨著远处一座大型机械钟楼敲响了沉闷的下班钟声。 赵氏纺织厂(现已收归朝廷內务府直辖,第三纺织厂)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成千上万名刚刚结束了四个时辰標准白班的男女劳工,犹如潮水般涌出厂区。 他们的脸上依然沾著棉絮和煤灰,但那双曾经犹如死水般空洞、麻木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著极其明亮、对明天充满希望的光芒。 甚至有人一边走,一边极其大声地哼著江南的小调,互相打趣著。 “老李头!今天发了上个月补齐的底薪,去不去街口的酒肆喝二两烧刀子解解乏?” “去个屁!俺家那口子说了,今天得割两斤大肥肉回去包饺子!工会明天还要选代表呢,俺得早点回去认字!” 陈源站在街角,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温和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一个肉摊。 肉摊前挤满了刚下班的工人。 一名曾经被机器轧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工人,极其豪气地从怀里摸出了一枚闪烁著银光、擦得极其鋥亮的龙洋。 “啪!” 老工人將银元重重地拍在满是油污的案板上,那声音听起来极其硬气,仿佛拍出的不是钱,而是他身为新朝子民挺直的脊樑。 “王屠户!给俺切两斤最肥的五花肉!要那种一汪油的!再来一副猪下水!” “好嘞!老哥您拿好!找您的铜板!”屠户笑得合不拢嘴,手起刀落,极其利索地切下一大块肥白相间的猪肉用荷叶包好。 老工人拎著肉,极其满足地向著不远处的低矮砖房走去。 不多时,整个街区的大街小巷里,开始瀰漫起一股极其浓郁的、猪油下锅爆炒时发出的“滋啦滋啦”的油脂香气。 混合著孩子们因为看到肉而发出的极其清脆的欢笑声,这种香气,比陈源在紫禁城里闻过的任何香,都要让人感到心安和沉醉。 “老爷。” 铁牛看著那些拎著肉、脸上洋溢著笑容的工人,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汉子,极其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 “俺现在觉得,那天在广场上把那几个狗官和黑心商人扔进机器里绞碎,是俺这辈子干过最痛快的一件事。” “您看,这肉香闻著,多踏实啊。” 陈源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著这属於他亲手缔造的、最真实的盛世之景。 不仅是肉香。 苏晚的视线越过街道,看向了工厂內部。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曾经像吞噬巨兽一样的重型蒸汽织布机,每一个传动齿轮、每一个高速旋转的皮带上方,都被极其牢固地焊死了一层厚厚的生铁防护罩。 哪怕工人再打瞌睡,也绝对不会再发生手臂被绞入的惨剧。 新朝劳动法,不是一纸空文,而是用资本家的血和朝廷的刀,硬生生砸出来的铁血规矩! 半个时辰后。 三人信步走到了黄浦江畔、大燕工部刚刚修筑完毕的水泥防洪大堤上。 江风习习,吹散了初夏的闷热。 江面上,几十艘喷吐著黑烟的蒸汽明轮船正在极其繁忙地卸货,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在江面上来回扫射。 而他们的身后,是整个松江府犹如繁星般璀璨的万家灯火。那是一盏盏由发电厂点亮的白炽灯,它们不再仅仅照亮达官贵人的豪宅,也同样照亮了普通劳工回家的路。 苏晚摘下了用来偽装的瓜皮小帽,任由江风吹拂著她那头如瀑布般的黑色长髮。 她转过身,看著这片生机勃勃的工业重镇,极其感慨地嘆了一口气。 “王爷。” 苏晚的声音在江风中显得有些飘渺,却透著极其深刻的觉悟。 “以前在户部做帐,总以为国库里进帐的白银,帐本上翻番的数字,就是强盛的全部。” “直到这半个月,我看到松江府那些工人拿到钱后的眼神,看到那些机器装上防护罩后的安稳。才突然明白。” “银子是死的,人心才是活的。我们的国力,不在国库里,而在这万家灯火里。” 陈源走到江堤的护栏边,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极其深邃地望著波涛汹涌的黄浦江水。 “这世上的权谋家,都觉得让老百姓饿著肚子,他们才会像牛马一样拼命干活。那些资本家觉得,把工人的工资扣到极限,自己的利润才能最大化。” 陈源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我也只不过是想要为人们討个说法的普通人罢了。” “机器再先进,它也得靠人来开。火炮再猛烈,也得靠人来造。” 陈源转过身,看著苏晚和铁牛,道出了他作为一名穿越者和摄政王在宏观治理上的最高逻辑: “如果新朝的百姓买不起自己生產的布匹,吃不起自己种出的粮食。那新朝造出再多的工业品,卖给谁?只能卖给西洋人。这又有何意义。” “一旦大洋航线被切断,新朝的工厂就会因为货物囤积而倒闭,工人就会失业,就会造反。这就是资本反噬的死局。” 陈源猛地伸出手,极其霸气地指向身后那片繁华的灯火。 “所以,用大刀阔斧的《劳动法》,逼著资本家把利润吐出来,发给最底层的劳工!” “劳工有了钱,他们就会去买肉,去买布,去盖新房!肉贩子有了钱,就会去买更多的猪!养猪的农民有了钱,就会去买兵工厂生產的铁农具!” “这,才是一个极其完美、生生不息的內部经济循环!这才是新朝工业齿轮能够永远疯狂转动的终极燃料!” “火炮和铁甲舰,能帮我打下这全天下。” 陈源的眼神在夜幕下闪烁著犹如神明般的至高光芒: “但只有让这些创造了財富的人,吃饱穿暖,活得有尊严。新朝的未来,这万家灯火,才能万年不倒!” 然而。 就在这极其温馨、极其稳固的盛世之夜。 一阵极其急促、犹如催命符般的马蹄声,极其粗暴地撕裂了黄浦江畔的寧静! “报——!!!” 一名穿著暗影司最高级別黑色风衣、胸口甚至带著一道极其刺目血痕的特工,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他甚至顾不上擦去嘴角的鲜血,跌跌撞撞地衝到陈源面前,双手高高捧起一份用火漆死死封住的红色信封。 “启稟王爷!暗影司西洋情报站,跨洋海底绝密加急!” 特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缺氧和恐慌而剧烈地嘶哑著: “红……红色最高级战备警报!” “红色警报?” 苏晚的脸色瞬间一变,极其利索地接过信封,一把撕开火漆。 作为暗影司的最高头目,她极其迅速地掏出隨身携带的微型密码本,借著江堤上的探照灯灯光,开始极其快速地破译那张印满了摩斯密码的纸条。 隨著破译的进行。 苏晚那原本因为江风吹拂而显得有些红润的脸颊,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犹如一张白纸般惨白。她拿纸的手,甚至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铁牛一把抽出腰间的战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王爷……” 苏晚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极其强烈的震撼与凝重。 “欧洲……停战了。” 苏晚念出的第一句话,就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要知道,陈源之所以能在亚洲毫无顾忌地扩张、攀登科技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欧洲诸国正在为了爭夺旧大陆的霸权而打得不可开交。 但现在,他们竟然停战了? “情报上说,新朝在东洋碾压日本幕府,在南洋切断了荷兰人的香料航线,並且龙洋开始在全球疯狂倾销工业品。” 苏晚的声音在江风中极其颤抖: “新朝那极其恐怖的工业剪刀差和贸易垄断,让整个欧洲的资本界感到了窒息般的恐惧。” “为了打破新朝的垄断。” “日不落帝国的维多利亚女王,极其罕见地出面斡旋。他们放下了数百年的世仇,联合了法兰西、荷兰残党、西班牙帝国,甚至还有沙俄的远东舰队!” 苏晚死死地盯著纸条上的最后一行字,一字一顿地念道: “正式签署密约,成立了『反新朝同盟』!” “由英国皇家海军上將率领的、集结了欧洲几乎所有主力战舰的空前庞大无敌舰队。目前已经彻底拔锚起航,越过了好望角!” “他们的目標极其明確——剑指新朝南海!他们要用大炮,强行轰开新朝的贸易壁垒!” 安静。 黄浦江畔,陷入了一种极其死寂、连波涛声都仿佛被冻结的绝对安静之中。 反新朝同盟! 整个西方世界的资本与旧日霸主,终於意识到了一头极其恐怖的东方巨龙已经彻底觉醒。他们要在巨龙完全飞龙在天之前,集结全欧洲的力量,將其扼杀在摇篮里! 铁牛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突,他转过头,极其紧张地看著陈源。 面对这种集结了半个地球力量的终极围剿,就算是再强硬的帝王,也难免会感到一丝恐惧和窒息。 但是。 当铁牛和苏晚看向陈源的脸时,他们却愣住了。 江风极其猛烈地吹拂著陈源那件单薄的青色常服。 在那双极其深邃的眼眸中。 没有恐慌,没有畏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凝重。 相反。 那双幽暗的瞳孔深处,正在极其疯狂地燃烧著一种名为“极度兴奋”和“嗜血战意”的滔天烈焰! “好……好极了。” 陈源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了远方那漆黑一片的东洋海面。 他的嘴角,极其不受控制地向著耳根咧开,勾起了一抹极其狂傲、蔑视天下的极道冷笑。 他在这片疆土上,搞基建,攀科技,造大炮,憋了整整五年!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关起门来过安稳日子。” 陈源隨意地丟下了路旁採摘的花,那朵花沉默进了波涛汹涌的黄浦江中。 “他从来不介意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挖上一座座新的坟墓。” 第337章 霍华德的沙盘:几百万炮灰 新元五年,六月下旬。 日不落帝国,伦敦,白金汉宫地下三十英尺,绝密作战室。 厚重的铅封防爆铁门將地面的喧囂彻底隔绝。室內,十几盏极其明亮的煤气灯发出“嘶嘶”的燃烧声,將正中央那张由整块橡木雕刻而成的巨大全球战略沙盘,照耀得纤毫毕现。 沙盘之上,那面代表著新朝的龙旗,已经以一种极其狂妄、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的姿態,插满了整个东半球的版图。从常年冰封的外兴安岭,到炎热潮湿的吕宋群岛;从日不落帝国曾经引以为傲的远东殖民地,到如今已经被新朝彻底封锁的南洋咽喉。 那抹刺眼的红色,犹如翻滚的岩浆,正一点一点地吞噬著旧世界强权们最后的骄傲与生存空间。 围在沙盘四周的,是法兰西的陆军元帅、荷兰的远东执政官、西班牙的无敌舰队残党司令,以及沙俄逃回来的远东特使。 这些曾经在欧洲大陆上为了几寸土地打出脑浆、互相仇视了数百年的宿敌,此刻却像是在暴风雨中抱团取暖的鵪鶉,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对东方那个庞大帝国的极度恐惧。 “诸位,收起你们那些毫无意义的傲慢,也擦乾你们额头上的冷汗吧。” 一个低沉、磁性,却透著彻骨冰寒与绝对理智的声音,在密室的尽头响起。 霍华德公爵,日不落帝国皇家海军的绝对领袖,被欧洲皇室私下里称为“能够媲美拿破崙的战术暴君”的男人。 他穿著笔挺的深蓝色海军元帅服,胸前掛满了耀眼的勋章。他手里拿著一根细长的纯银教鞭,极其优雅、却又极其冷酷地走到了沙盘前。 “我们必须承认一个极其残酷的现实。那个名叫陈源的东方暴君,他所掌握的科技,至少领先了我们五十年。” 霍华德手中的银色教鞭,极其精准地指向了新朝的版图中心——京师兵工厂的位置。 “不要再跟我提什么『骑士精神』,也不要指望靠你们手里那些一分钟只能发射三发的滑膛燧发枪,去对抗新朝的后膛连发步枪。更不要妄图用木製的风帆战列舰,去撞击他们的蒸汽铁甲舰。” “在绝对的工业代差面前,传统的排队枪毙和线式战术,就是排队送死!” 法兰西元帅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声音有些发颤:“霍华德公爵,既然您也承认他们不可战胜,那女王陛下为何还要掏空国库,强行组建这支『反新朝同盟』舰队?我们这是去送死吗?” “不,元帅阁下。科技確实可以碾压血肉,但科技,是有成本的。” 霍华德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犹如毒蛇般的冷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重重地拍在沙盘上。 左边,是一枚擦得鋥亮、工艺极其精湛的“龙洋”。 右边,则是一块发了霉、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麵包。 “新朝的火力確实猛烈得像地狱的业火。他们的一颗苦味酸榴弹炮炮弹,造价高达百块龙洋;他们的一发后膛枪黄铜子弹,也需要高昂的工业成本。而且,他们的补给线,需要跨越大山、跨越广袤的大洋,才能运送到前线!” 霍华德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狂热而狰狞,他举起那块发霉的黑麵包: “而我们的筹码,是数量!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最不值钱的消耗品!” “我已经在莫臥儿帝国(印度)、在缅甸、在非洲的殖民地,用最廉价的铜板和虚假的宗教承诺,募集了整整几百万僕从军!” 霍华德手中的教鞭猛地劈在沙盘上新朝西南边陲的丛林地带。 “几百万人!他们不需要训练,甚至不需要装备火枪!我只给他们长矛、生锈的菜刀,以及足够让他们忘却恐惧的致幻剂和鸦片!” “我要用这两百万条贱命,去耗干新朝帝国的弹药库!我要让新朝最精锐的部队、那头名叫铁牛的疯熊,在热带雨林的泥沼里,把枪管打到熔化,把子弹打到枯竭,直到他们变成一群手里只拿著烧火棍的瞎子!” 整个地下作战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哪怕是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欧洲列强元首,听到这种纯粹用人命去“填线”、去消耗敌人子弹的非对称绞肉机战术,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已经不是战爭了,这是一场毫无底线的、文明对工业的自杀式对冲! “当新朝的主力被这片血肉沼泽死死拖住,当他们的那头钢铁巨兽『崑崙號』被我们的假情报调往锡兰……” 霍华德折断了手中的银质教鞭,幽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必胜的极寒之光。 “那个高高在上的新朝皇帝就会发现,他那条控制著全球財富的南洋咽喉——马六甲,已经变成了一座没有围墙的孤岛。” “这,就是我的沙盘。一场用两百万人的尸骨,铺就的绝杀之局。” 新元五年,七月初五。 新朝帝国西南边陲,缅甸交界,萨尔温江原始丛林。 天空被极其厚重的铅灰色雨云死死地笼罩著,闷热、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树叶腐烂的酸臭味,以及浓烈到让人几乎要作呕的黑火药硝烟味与血腥气。 这里原本是人间罕至的静謐雨林,但此刻,却已经彻底沦为了这个星球上最残暴、最疯狂的修罗屠宰场。 “开火!不准停!给老子狠狠地打!把枪管打红了也別鬆手!!!” 新朝西南战区最高统帅,铁牛。 这位经歷了无数次尸山血海、被誉为新朝一代“战神”的无双猛將,此刻赤裸著上半身。他那犹如黑铁塔般的雄壮躯体上,布满了泥浆和混合著汗水的血水。在他的左侧肋骨处,甚至还有一道被极其锐利的骨矛擦出的、深可见骨的恐怖血槽。 但铁牛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的一双大手死死地握住一挺架设在沙袋堆上的早期手摇式加特林重机枪的金属摇把。 “噠噠噠噠噠噠噠——!!!” 极其粗暴的机械齿轮咬合声伴隨著雷霆般的枪声,震碎了丛林里的所有鸟鸣。 六根粗大的枪管在飞速旋转中,喷吐出长达半米的橘红色致命火舌!极其密集的黄铜子弹犹如一阵密不透风的金属狂风,疯狂地撕裂著前方一百米外的那片茂密雨林! 在机枪阵地正前方的防线上,没有严阵以待的西方正规军方阵,也没有隆隆作响的火炮。 有的,是浪潮。 一股完全违背了人类心理极限、犹如蝗虫过境般铺天盖地的红色肉体浪潮! 那是几十万名被霍华德用虚假信仰洗脑、並强行灌下了大剂量致幻剂和鸦片的莫臥儿帝国僕从军与殖民地死士! 他们头上裹著骯脏的红色头巾,双眼犹如死鱼般突出、布满了疯狂的血丝。他们没有盔甲,很多人甚至光著脚。他们手里举著的,是生锈的燧发枪、破烂的弯刀,甚至是极其原始的削尖木矛! 他们发出了犹如丧尸般的、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一波接一波、毫无章法、却极其悍不畏死地从丛林的阴影中涌出,朝著新朝的机枪阵地发起极其疯狂的自杀式衝锋! “噗噗噗噗噗——!” 新朝兵工厂生產的尖头钢芯子弹,带著恐怖的动能,极其轻易地撕碎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死士的单薄躯体! 血花在半空中极其妖艷地绽放,残肢断臂伴隨著被搅碎的內臟,犹如一场腥风血雨般在丛林中泼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 太密集了!数量实在太恐怖了! 前面的几百人倒下,后面的人甚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踩著那些还在抽搐的同伴尸体、踩著满地的滑腻肠子,继续犹如没有痛觉的机器一般向前蠕动、衝锋! “元帅!水冷套筒干了!枪管过热了!卡壳了!!!” 一名副射手绝望地嘶吼著。 那挺加特林机枪的六根枪管,此刻已经因为极度高频的射击,而呈现出一种极其骇人的暗红色! 滚烫的温度甚至將飘落在上面的雨滴瞬间蒸发成白雾。 在铁牛的脚下,那黄澄澄的、还带著余温的弹壳,已经堆积得没过了他的膝盖! 整整七天七夜! 从他们奉命驻扎在这条防线上开始,这群犹如疯狗一样的敌人,就不分昼夜地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人海衝锋! 火力確实拥有降维打击的绝对优势。十二门120mm山地榴弹炮將前方的丛林炸成了一片焦土,加特林机枪割麦子一样收割著生命。 短短七天,死在阵地前方的敌军尸体,已经堆积成了一座高达两米的恐怖尸山,连萨尔温江的江水都被彻底染成了浓稠的暗红色! 但是,新朝的铁军,也是人。 机器会过热,弹药会消耗,士兵的精神会在这种无休止的机械杀戮中走向崩溃的边缘。 “操他祖宗的!这帮洋鬼子到底从哪弄来这么多不怕死的疯狗?!” 铁牛极其暴躁地一脚踢开那挺卡壳的机枪,反手拔出背上那把极其沉重的斩马刀,“咔嚓”一声將一个衝上阵地的敌军死士连头带肩膀斜劈成两半!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后勤营!弹药还没运上来吗?!” “將军!连日暴雨引发泥石流,后方的铁路线被冲毁了一段!补给专列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抵达!”一名满身泥水的传令兵哭丧著脸匯报,“咱们的苦味酸炮弹只剩下不到三百发,机枪子弹也快见底了!” 铁牛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终於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一场为了爭夺地盘的战役。这是敌人极其险恶的阳谋! 他们是在用最不值钱的人命,强行对兑新朝那昂贵的工业產能和补给线! 就在铁牛准备亲自带领督战队,上刺刀进行白刃战死守阵地的时候。 “铁统领!京师十万火急密电!绝密级!” 一名隶属於暗影司最高级別的通讯特工,不顾横飞的流弹,连滚带爬地翻入铁牛的指挥掩体。他极其迅速地从防水油布包里掏出一台小型的可携式手摇发报机,以及一张刚刚翻译出来的摩斯密码电报纸。 特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焦急而变了调。 铁牛一把夺过那张散发著油墨味的电报纸。 上面只有极其简短的一行字,那是陈源的亲笔密令: 南洋有变!霍华德主力幽灵舰队消失,意图不明。锡兰疑为假象!海峡(马六甲)极度空虚! 令铁牛部即刻放弃西南边境接触!拋弃所有重型輜重!全军以最快速度南下,回防马六甲兵!不得有误! “放弃接触?全军南下回防?” 铁牛看著那张薄薄的电报纸,犹如遭到了一记闷棍,整个人在原地僵立了足足三秒钟。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阵地的后方。 穿过这片茂密的雨林,再往后退一百里,就是新朝的云南和四川交界。 那里,在皇上推行了《劳动法》和普及了电灯之后,刚刚过上了几天吃得饱饭、不用担惊受怕的安生日子的两百万新朝百姓。 那里有著刚刚修筑好、代表著新朝工业命脉的铁路桥和新建的工厂。 如果他现在执行陈源的死令,带著这支新朝的重装合成旅撤离。 那么,眼前这多达百万人、被致幻剂洗脑的、犹如丧尸一般的疯狂兽群,就会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冲入新朝的西南腹地! 他们会像蝗虫一样,吃光每一粒粮食,烧毁每一座工厂,屠杀每一个手无寸铁的新朝子民! “哥啊……您这是在挖俺的心啊!” 铁牛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犹如濒死猛兽般的沉闷悲鸣! 他是一个纯粹的武將,他的命是陈源给的。在过去的五年里,陈源指哪,他铁牛就打哪,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没有半点犹豫。 但是后来。 当他在松江府亲眼看到那些拿到血汗钱后磕头感恩的劳工,当他闻到那些底层百姓家里飘出的肉香时。 他突然明白了陈源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新朝的江山,新朝的万家灯火,才是新朝的地基。” 身为新朝的战神,身为这片疆土上的第一猛將。 他的刀,不仅是为了他哥而挥,更是为了身后那千万个叫他一声“铁將军”的普通百姓而挥! “將军!防线左翼快顶不住了!他们又衝上来了!” 副將满脸是血地衝进掩体,极其绝望地嘶吼著。 在那一瞬间。 铁牛的双眼,从痛苦的挣扎,彻底蜕变成了一种极其冷酷、甚至超越了生死的极致决绝! “將在外——” 铁牛猛地转过身,双手极其用力地握紧了那把沉重的斩马刀。 “君命!有所不受!!!” “哐当——!!!!” 伴隨著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碎裂巨响! 铁牛双手倒握刀柄,用尽了全身的千斤之力,极其残暴地將那把斩马刀,狠狠地劈在了一旁的大树上! “告诉俺哥!” 铁牛拔出嵌在树里的斩马刀,满脸的血污让他看起来犹如一尊来自九幽地狱的魔神。 “俺对不起他!这抗旨的罪,俺自己背了!” “等俺在这片林子里,把这群狗娘养的罗剎鬼杀乾净了!俺亲自爬去马六甲给他磕头请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铁牛一脚踹开掩体的废墟沙袋,极其狂暴地冲向了已经短兵相接的阵地最前沿! 他將那把滴血的斩马刀死死地插在阵地最前方的泥土里,发出了一声足以穿透云霄的狂啸: “玄武营的弟兄们听著!” “子弹打光了,用刀砍!刀刃卷了,用石头砸!石头没了,用你们的牙齿,给老子生生咬断他们的喉咙!” “咱们的背后,就是新朝的西南大门!就是咱们爹娘妻儿住的地方!” “今天,都不许后退!!!” “大死战不退!!!” 三千名浑身浴血的新朝重装步兵,被主將的决绝彻底点燃了灵魂深处的狂热,爆发出了震慑雨林的悲壮怒吼。 而在数千里之外。 印度洋波涛汹涌的安达曼海面上。 霍华德公爵站在一艘毫无標誌的、极其原始的风帆快船的甲板上。他通过单筒望远镜,看著远方那依然没有出现任何蒸汽铁甲舰黑烟的海平线。 他有了一股极其阴冷、胜券在握的残酷笑容。 “郑成功也去了锡兰。” “那位自詡为神明的东方暴君……” 霍华德极其优雅地合上望远镜。 “你那座名为马六甲的咽喉堡垒,现在,已经是一座极其美味的空城了。” 第338章 锡兰的假象:燃烧的商船 印度洋,锡兰(斯里兰卡)以东三百海里处。 正午的阳光犹如极其刺眼的碎金,洒在蔚蓝色的广阔洋面上。 三艘排水量高达两千吨、採用了新朝最新水密隔舱技术和蒸汽辅助动力的庞大远洋商船,正以极其平稳的姿態破浪前行。 高耸的主桅杆上,那面极其巨大、用金丝绣著“新朝皇家商船旗”,在强劲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这三艘船,是新朝远洋贸易公司的一级国宝级船队。 船舱的底层,不仅装满了松江府刚刚下线的最上等棉布、景德镇的极品青花瓷,更在最核心的保险库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足足一百万枚龙洋! 这是用来在印度和中东地区购买香料、硝石,並强行推行“龙洋结算体系”的新朝血液! “张船长,再有两天,咱们就能在锡兰的科伦坡港靠岸了。那些莫臥儿帝国的土邦王公,现在可是抢著要咱们的龙洋呢。” 大副站在甲板上,迎著海风,极其自豪地抽著菸斗。 船长张远举起黄筒单筒望远镜,看了看前方有些灰濛濛的海平线,眉头却微微皱起。 “別大意。这里毕竟是西洋人的旧地盘。虽然王爷的铁甲舰把他们在南洋的舰队打成了废铁,但这片海上,饿疯了的野狗可不少。” 话音未落。 前方的海雾中,突然传来了几声极其沉闷、犹如滚雷般的轰鸣! “轰!轰!轰!” 几道粗大的水柱在距离商船不足三十丈的海面上冲天而起! 水柱落下,海雾被爆炸的气浪强行撕开。 张船长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骇! 在他们船队的正前方、左舷和右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犹如幽灵般钻出了整整十五艘悬掛著残破骷髏旗和荷兰东印度公司旧旗帜的盖伦三桅武装帆船! 这些帆船虽然看起来破旧不堪,木质的船体上甚至长满了藤壶。但它们的侧舷炮门已经全部打开,黑洞洞的青铜滑膛炮口,正向外喷吐著致命的白色硝烟! 这是一场极其周密、蓄谋已久的“海上狼群”围猎! “敌袭!!是荷兰人的海盗船!左满舵!全速规避!” 张船长声嘶力竭地怒吼著,扑向了驾驶台。 但太迟了。新朝的商船虽然庞大且坚固,但为了装载更多的货物,仅仅在船首尾配备了两门小口径的防卫火炮,根本无法对抗十五艘专业武装商船的近距离集火! “砰砰砰砰——!!!” 密集的十八磅实心铁弹,犹如一阵极其恐怖的金属冰雹,疯狂地砸在新朝商船的木质外壳上! 木屑横飞!桅杆断裂! 其中一发极其致命的链弹,直接扫过了一號商船的甲板,將七八名正在奔跑的新朝水手瞬间拦腰斩断!温热的鲜血混杂著內臟,极其悽惨地喷洒在雪白的甲板上! “接舷!杀光这些黄皮猴子!抢光他们的龙洋!一个不留!” 一艘巨大的荷兰战舰极其粗暴地撞上了张船长的座舰。无数拋绳勾死死地咬住了大燕商船的船舷。 数百名眼冒绿光、犹如野兽般嗜血的欧洲僱佣兵,咬著生锈的短刀,举著火枪,犹如丧尸般盪过缆绳,疯狂地涌上了甲板! “跟这帮红毛鬼拼了!护住底舱的银子!” 新朝的水手们虽然没有经歷过正规军的训练,但骨子里属於新朝子民的那股血性被彻底激发!他们挥舞著防身的短刀、甚至是粗大的木棍,与这群全副武装的欧洲海盗展开了极其惨烈的肉搏! 但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砰!” 一名荷兰火枪手在不到两步的距离內,一枪打穿了张船长的胸膛。 张船长口吐鲜血,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去,却依然死死地抓著主桅杆的缆绳。他的眼睛,极其绝望且愤怒地看著那群海盗冲入底舱。 “上帝啊!是白银!崭新的白银!” 当底舱的保险库被炸药炸开,那一百万枚在幽暗船舱里闪烁著耀眼光芒的龙洋,让所有欧洲僱佣兵陷入了极其疯狂的贪婪咆哮中。 屠杀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三艘代表著新朝商业繁荣的巨轮,此刻已经变成了漂浮在海面上的屠宰场。几百名新朝水手的尸体被隨意地扔进海里,引来了一群群疯狂撕咬的鯊鱼。 一名戴著单眼罩的荷兰指挥官,极其傲慢地走到主桅杆下。 他抽出长剑,一剑砍断了那面象徵著新朝威严的龙旗。 “把这面破旗子烧了。另外,留下一艘没有桨的救生艇,把那几个砍断了手的活口扔进去。” 指挥官的独眼里闪烁著极其阴毒的冷笑。 “霍华德公爵交代过,必须让新朝的皇帝知道,是谁在这片海上,动了他们的钱袋子。去吧,把这封『战书』,替我们送回马六甲。” 烈火在商船上熊熊燃起,伴隨著滚滚浓烟直衝云霄。 在那艘隨波逐流的孤零零救生艇上,几名因为失血过多而奄奄一息的新朝水手,死死地將一枚被鲜血彻底染红的新朝龙洋攥在手心里,发出了令人肝肠寸断的悽厉哀嚎。 南洋,柔佛海峡。 这是一座极其庞大、完全由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现代化海军基地。 港口內,数十艘喷吐著黑烟的蒸汽炮艇正在巡逻。而在最深处的深水泊位上,犹如一座钢铁山岳般蛰伏著的,正是新朝镇压整个西太平洋的终极武力象徵——“崑崙號”五千吨级蒸汽装甲舰! 统帅部作战室。 “砰!” 一只极其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狠狠地拍在那张铺满南洋海图的巨大紫檀木桌面上。 那张价值连城的实木桌子,竟然被这一掌拍出了一道极其明显的裂纹! 新朝海军最高统帅,被西洋人敬畏地称为“东方海神”的郑成功。 这位平日里总是手捧兵书、温文尔雅的儒將,此刻那张英俊的脸庞已经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彻底扭曲。他的双眼犹如喷火的火山口,死死地盯著桌面上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龙洋”。 一枚被张船长等人的鲜血彻底浸透、乾涸后呈现出一种极其刺眼的暗红色的银元。 在银元的旁边,跪著那名在海上漂流了五天五夜、歷经九死一生才被巡逻艇救回来的倖存水手。水手的双臂已经被齐齐砍断,断臂处裹著厚厚的绷带,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大帅……一百万现大洋……全被荷兰红毛鬼抢了……张船长他们……三百多个弟兄……全被他们砍了脑袋扔进了海里……” 水手哭得声音嘶哑,额头重重地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磕出一摊血跡。 “他们还烧了咱们的龙旗……” 安静。 作战室內,十几名穿著新朝深蓝色海军军官服的高级將领,全都屏住了呼吸。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恐怖的、仿佛能將火药库瞬间引爆的肃杀之气! “好……好一个荷兰残党。” 郑成功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吹出的寒风。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珍重地將那枚染血的龙洋拿在手里,紧紧地攥住。银幣坚硬的边缘,甚至刺破了他的掌心。 作为新朝最高级別的统帅之一,郑成功的战略眼光极其毒辣。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一起普通的“海盗劫財”事件。 新朝现在的繁荣,新朝在国內推行的《劳动法》和电灯,其根基是什么? 是苏晚和王胖子用尽心机建立起来的龙洋货幣霸权! 是用坚挺的银元,强行掠夺全世界的原材料,倾销新朝的工业品!如果这世上的人觉得新朝的商船可以隨便抢,新朝的银子无法得到坚船利炮的保护,那么,那些墙头草一般的海外藩国和商会,就会立刻拋弃龙洋结算体系! “他们在动新朝的国本!他们在掘新朝的祖坟!” 郑成功猛地转过身,身后的深蓝色海军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凌厉的弧线。 “王爷把这南洋交给我郑某人!如果连我新朝的商船、新朝的子民都保护不了,我郑某人还有何脸面去见王爷!还有何脸面自称新朝海军!” “大帅!下令吧!末將这就去点齐兵马,把锡兰岛给他们轰平了!”一名暴躁的战列舰舰长极其狂热地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 “大帅,请三思啊!” 舰队参谋长却眉头紧锁,极其冷静地指著海图上的马六甲海峡。 “最近暗影司的情报网极其诡异,欧洲各国的舰队动向不明。王爷此刻正在微服视察马六甲前哨。如果我们把主力舰队全部调往数千海里外的锡兰,这马六甲咽喉……” “参谋长,你多虑了。” 郑成功那极其理智的军事大脑,在这一刻,被新朝帝国必须捍卫的“货幣信用底线”极其完美地带入了一个逻辑死角。 这正是霍华德那个战术天才极其恐怖的地方——他给新朝出的是一道必须去解、且只有一种解法的阳谋! “荷兰人不过是秋后的蚂蚱!他们在锡兰集结,就是在试探我们新朝维护航线安全的决心!” 郑成功指著海图,极其果断地下达了判决: “马六甲有十二门120毫米的岸防巨炮,还有极其密集的水雷阵!在这颱风季,任何木质风帆战舰敢强闯海峡,那就是活靶子!” “留守三艘近海炮艇和岸防部队,足够保王爷万无一失!” 郑成功大步走到作战室正中央的传令铜管前,一把扯下盖子,对著里面发出了犹如雷霆般的海军最高指令: “传我將令!” “第一分舰队、第二分舰队!除了留守的炮艇,所有五百吨级以上蒸汽战舰,立刻加满重油和煤炭!” “本帅要亲自坐镇『崑崙號』!” “全军拔锚起航!目標,锡兰海域!” 郑成功拔出腰间的佩剑,“当”的一声刺在海图上锡兰的位置。 “不把那群荷兰红毛鬼的舰队全部送入海底餵王八,我郑成功誓不还朝!” 清晨。 柔佛海峡。 “呜——————————!!!!!” 一声极其低沉、极其宏大、仿佛远古巨鯨发出的一声长鸣,彻底撕裂了南洋清晨的薄雾! 那是新朝最恐怖的钢铁巨兽——“崑崙號”蒸汽装甲舰的汽笛声! 这艘排水量高达五千吨的全钢製战舰,在锅炉兵们极其疯狂地铲入煤炭和重油的催化下,六根粗大的烟囱同时喷吐出遮天蔽日的黑色浓烟! 在崑崙號的带领下,整整十五艘悬掛著龙旗的主力巡洋舰和驱逐舰,犹如一群在深海中闻到了血腥味的钢铁狂鯊,极其狂暴地撕裂了蔚蓝色的海面,在身后留下了一道道极其宽阔、犹如白色刀痕般的尾跡。 新朝最锋利的一根长矛,出鞘了。 它带著新朝的尊严,带著帝国捍卫財富的怒火,全速向著西方的锡兰海域狂飆突进。 而在柔佛港口的一处极其隱蔽的钟楼上。 一个穿著新朝普通码头工人服饰、有著极其明显的欧洲人高鼻樑特徵的西洋间谍。 他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看著那逐渐消失在海平线尽头的庞大黑色烟柱。 如释重负地笑了。 他转身走入钟楼阴暗的地下室,启动了一台极其原始的、依靠信鸽传书的密码筒。 密码筒里,只有一句极其简短的英文: 【恶龙已离巢。诱饵计划成功。】 这只信鸽將跨越海峡,將情报送到一艘偽装的渔船上。 在暗流涌动、颱风即將肆虐的南洋大海上。 霍华德公爵的第二步死棋,终於极其完美地落子。 新朝最强的陆军战神铁牛,被两百万炮灰死死钉在了缅甸的泥潭里。 新朝最强的海军主力,被染血的银幣骗去了数千海里之外的锡兰。 而在这场极其恐怖、即將席捲全球的超级风暴的正中心。 那条长达八百公里的、新朝极其脆弱的咽喉——马六甲海峡。 此刻,只剩下岸防大炮岸防军和少量海军和武器,以及那位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瓮中之鱉的新朝最高统治者,陈源。 死局,已成。 第339章 咽喉的盲区:潜伏的毒蛇 巨大的全息战略沙盘在半空中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 陈源穿著一件单薄的明黄色常服,眉头紧锁,双手撑在书案上,死死地盯著沙盘上的两个闪烁著刺眼红光的区域。 一个是西南边陲的缅甸丛林。代表铁牛重装旅的深红色光点,已经被一片汪洋大海般的粉色光点(殖民地僕从军)死死地包裹住,根本无法动弹。 另一个,则是远在印度洋的锡兰海域。代表著郑成功“崑崙號”主力舰队的金色箭头,正在以极其狂暴的速度,向著西方狂飆突进。 “王爷,郑成功的电报。” 苏晚捧著一份刚刚破译的绝密电报走入暖阁,神色极其凝重。“新朝商船队在锡兰被荷兰海盗全歼,一百万龙洋被劫。郑统领已经率领十五艘主力舰前去围剿,誓要將荷兰残党挫骨扬灰,以正我新朝货幣之国威。” 陈源接过电报,目光极其快速地扫过,却没有露出任何欣慰的表情。 相反,他的后背,突然升起了一股犹如被毒蛇盯上般的极其细微的寒意。 “太顺了。” 陈源丟下电报,眼底闪烁著极其冷酷的推演之光。 “铁牛被几百万疯子拖住,可以说是偶然。但荷兰的残党,早就在两年前的海战中被郑成功打断了脊梁骨,他们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倾巢出动去劫新朝的官船?他们不怕新朝的炮弹吗?” 就在陈源沉思的瞬间。 “滴——滋滋滋——” 陈源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乱码蜂鸣! 那张一向精確无比、覆盖了全球大半个版图的系统沙盘,在南洋边缘的安达曼海区域,竟然出现了一大片极其诡异的、犹如老式电视机般的灰色雪花噪点! 【系统底层逻辑警告 】 【状態】:算力超负荷!正在进行极端变量排除……排除失败! 【推演报告】:检测到极高密度的未知实体正在向 [马六甲海峡] 聚集。由於受磁场与未知掩蔽物干扰,无法精確成像。 【结论】:南洋咽喉,正暴露在史无前例的战略盲区之中! “系统发烫了……” 陈源感受著大脑深处传来的一丝极其轻微的刺痛感。这是他穿越五年以来,系统第一次因为无法计算出敌人的具体数量和战术,而出现“算力超载”的现象! “苏晚。”陈源猛地抬起头,那双幽暗的眼眸中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实质化杀意。 “我们中计了。这是一场局!一场把新朝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全部骗走的调虎离山之局!” “敌人的真正目標,不是西南,也不是锡兰。是马六甲!” 马六甲海峡,新朝控制东西方贸易、收取全球关税的最核心闸门!一旦这里被欧洲人重新夺回或者炸毁,新朝的远洋贸易舰队就会被切成两段,工业化带来的天量產能就会被活活憋死在国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立刻传旨!去广州军港!” 陈源一把抓起旁边的一件黑色防水大风衣,动作极其利索地披在身上。 “让严铁手把工部刚弄出来的那头『黑鯊』,加满油!我要亲自去一趟马六甲!” 三日后,广州军港极其隱秘的一处全封闭地下船坞。 一头长达三十多米、通体涂装成吸波赫色的钢铁怪兽,正静静地蛰伏在深水泊位之中。 这就是新朝工部结合了陈源提供的早期潜艇图纸,刚刚下水不到两个月的绝密战略武器——“蛟龙號”內燃机潜艇原型机! 它在水面上依靠柴油內燃机航行,在水下则依靠极其庞大的铅酸蓄电池提供短暂的潜航动力,堪称这个时代最不可思议的海底刺客。 陈源和苏晚在几十名最核心的暗影司特工护卫下,登上了这艘充满了浓烈柴油味和钢铁冰冷气息的潜艇。 “下潜深度十五米!蓄电池供电启动!目標,马六甲前哨堡垒!全速前进!” 伴隨著艇长极其狂热的低吼。 “蛟龙號”极其平稳地沉入了漆黑的海水之中,犹如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避开了大海上所有的眼线,以极其隱蔽的姿態,向著风暴的最中心狂飆而去。 马六甲海峡,新朝最南端前哨堡垒。 “哗啦——” 漆黑的夜色中,海面上翻起一阵极其猛烈的白色泡沫。 “蛟龙號”那犹如鯨鱼背鰭般的黑色指挥塔,极其悄无声息地浮出了水面,稳稳地靠在了堡垒后方极其隱蔽的绝密地下水道中。 陈源和苏晚踏上了坚实的混凝土码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被严铁手用钢筋混凝土彻底浇筑成了刺蝟的钢铁要塞! 厚达两米的钢筋水泥掩体背后,整整十二门120毫米后膛岸防重炮,犹如十二头隨时准备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那长达数米的粗壮炮管,死死地俯视著狭长的海峡水道。 堡垒內部极其庞大的弹药库里,堆满了黄澄澄的苦味酸高爆榴弹。工兵们正在白炽灯下,满头大汗地进行著最后的引信装填。 这火力,哪怕是欧洲最强大的一百二十门火炮的“一级风帆战列舰”敢衝进海峡,也会在十分钟內被炸成漂浮在海面上的碎木板! “末將马六甲守备营统领,参见王爷!!” 驻岛守將是一名经歷过北伐的玄武营老將,他看到陈源犹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这孤岛上,震惊得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赶忙跪地行礼。 “起来。” 陈源没有去视察那些极其先进的火炮,而是直接大步走进了堡垒最高处的瞭望塔。 “最近海峡里,有什么异常?” 守將擦了擦汗,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回王爷。確实反常!这马六甲海峡平时每天至少有四五十艘各国的商船经过,但这整整两天两夜,海面上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不仅没有西洋船,连咱们新朝的商船都被阻断了!” “而且……”守將指了指外面漆黑的海面,“老水手说,这两天的洋流极其诡异,海水呈现出一种死黑色。气压表上的指针更是跌到了极点,这是要有超级大风暴的前兆啊!” 没有商船。 极其压抑的气象。 陈源走到瞭望塔的玻璃窗前,闭上双眼,再次將系统金手指的扫描功率催动到了最大极限! “嗡——嗡——嗡——!” 这一次,陈源甚至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尖锐的耳鸣! 在他的全息视网膜上,以马六甲为中心,方圆五百海里的雷达图正在疯狂地刷新。 新朝的火炮阵地是绿色的,海底的洋流是蓝色的。 但是! 在马六甲西北方向的安达曼海域,原本应该是一片清澈的海洋,此刻却在系统地图上,呈现出了一团极其庞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深黑色致密噪点区! “那是……什么东西?” 站在一旁的苏晚,看著陈源那张在黑暗中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沁出了一丝冷汗的侧脸,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那不是风暴。” 陈源猛地睁开眼睛,那双一直以来都掌控一切的幽暗瞳孔中,第一次倒映出了极其罕见的、名为“震撼”的情绪。 “那是船。” “成千上万艘……足以把这片海峡彻底填平的船!” 此时此刻。 距离马六甲海峡不足两百海里,安达曼海的隱藏岛礁群之中。 狂风,正在极其肆虐地咆哮。 海浪犹如一头头被激怒的狂狮,疯狂地拍打著岛礁上黑色的礁石,激起数十丈高的白色水柱。一场极其恐怖、属於南洋特有的超级颱风,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型。 而在这片连海鸥都不敢起飞的狂风巨浪之中。 隱藏著一支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的终极力量——“反新朝同盟”欧洲联合大舰队! 在闪电的极其惨白的映照下。 海面上密密麻麻、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的桅杆,犹如一片极其恐怖的死亡森林! 那是日不落帝国的主力风帆战列舰!那是法兰西的重型巡洋舰!那是西班牙的无敌舰队残党! 超过三百艘主力战舰,以及……整整三千艘吃水极其浅、甲板上堆满了沥青、硫磺、乾柴和一桶桶黑火药的小型桨帆船——那是欧洲中世纪海战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战术兵器:“地狱火船”! 在最为庞大的旗舰“皇家胜利號”的甲板上。 霍华德公爵穿著一件极其厚重的黑色防风油布雨衣。他手里拿著一个极其精密的德国造铜製气压计。 “咔噠。” 气压计的指针,极其疯狂地向下跌落,直接砸穿了代表著“极度恶劣天气”的红线底端! “公爵大人!” 一名法兰西海军中將极其艰难地在狂风中站稳脚跟,声嘶力竭地大喊: “风速已经超过了十二级!超级颱风马上就要登陆了!如果现在起锚,我们的风帆战舰会有翻船的危险!新朝的堡垒上有能把铁甲击穿的岸防重炮,我们现在衝进去,就是活靶子啊!” “蠢货!这颱风,就是上帝赐予我们埋葬新朝的最强武器!” 霍华德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其疯狂的战术狂热。他一把揪住中將的衣领,在雷霆的轰鸣声中极其残忍地咆哮: “新朝的火炮確实能打八公里!但在这暴雨和颱风中,能见度不足一百米!他们的火炮瞄准镜全都会起雾失效!他们引以为傲的火炮,在接下来的三个时辰內,就是一堆废铁瞎子!” 霍华德一把推开中將,极其傲慢地抽出了腰间的指挥长剑。 剑锋,直指东南方向那个在风暴中若隱若现的海峡入口。 “我不和他们对轰!我不需要战列舰去衝锋!” “这三千艘『地狱火船』,就是我送给新朝皇帝的终极葬礼!” “听风的声音!风向,是极其完美的西北风!洋流,正在极其狂暴地向著马六甲倒灌!” 霍华德的狂笑声,甚至盖过了天际的滚滚雷声: “传我统帅部最高指令!” “斩断所有火船的锚链!点燃导火索!让死士掌舵!” “全军出击!顺著这场颱风!把新朝的马六甲,给老子彻底烧成灰烬!!!” “呜————!!!” 极其悽厉的海螺號角声,在雷暴的中心轰然吹响! 数千艘装满了死亡炸药的火船,被狂风极其粗暴地鼓满了破旧的风帆。它们犹如一群脱韁的疯狗、犹如一片在海面上燃烧的恐怖地狱火海,借著极其狂暴的天地之威,疯狂地向著马六甲海峡的入口扑去! 这是一场纯粹的非对称绞杀。 落后的旧世界,用极其海量的数量,配合著大自然最暴虐的气象武器,对新朝高高在上的科技霸权,发起了极其致命的绝杀一击。 马六甲堡垒,瞭望塔內。 陈源看著天边那一层层极其恐怖、犹如黑锅底般压下来的铅灰色雷云,以及海面上那开始掀起的三米多高的狂暴巨浪。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在缺乏雷达和无线电的时代,在这种极端恶劣的颱风天气下,岸防重炮一旦失去视距,就等於是被人蒙上了眼睛。 “快!” 陈源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开了旁边电报室的铁门,对著里面那名极其精锐的暗影司发报员厉声狂吼: “立刻向京师大本营,向郑成功的舰队发送最高级別的急电!” “告诉他们,马六甲海峡遭遇西方倾巢之敌!让『崑崙號』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立刻掉头回援!” “遵旨!” 那名发报员满头大汗,极其迅速地调整了电报机的加密频道。 他的手指,已经极其稳健地悬停在了那个黄铜色、代表著新朝神经枢纽的电键上方。 只要按下这个键,新朝恐怖的战爭机器就会全功率启动,郑成功的铁甲舰就会像疯了一样杀回来救援。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敲下第一个摩斯密码的长音之时。 “轰————————!!!” 一阵极其沉闷、甚至连大地都在跟著剧烈颤抖的恐怖雷暴声,在海平线的尽头轰然炸响! 第340章 幽灵蛙人:失联的孤岛 马六甲海峡,水下五十米深处。 海面之上,超级颱风的前锋已经彻底封锁了天空,十二级以上的狂风捲起高达数丈的巨浪,仿佛要將整个世界撕碎。 而在这海面之下五十米的深渊里,虽然没有狂风,却有著比狂风更加致命、更加恐怖的冰冷与高压。极其狂暴的颱风引发了海底强烈的乱流,暗流犹如一把把无形的巨型镰刀,在黑暗的海沟中疯狂绞杀著一切。 就在这片连海洋巨兽都要退避三舍的死亡深海中。 几十道极其笨重、犹如铁皮怪物般的身影,正踩著海底极其鬆软的淤泥,极其艰难地向前挪动著。 他们是日不落帝国皇家海军中最不为人知的绝密特种部队——“幽灵蛙人”。 为了打造这支部队,霍华德公爵从全欧洲的死囚营里挑选了最强壮、最穷凶极恶的亡命徒,並向他们承诺,只要能完成这次任务,不仅赦免所有死罪,还会给他们的家人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黄金。 但是,这个时代的潜水技术实在太原始、太简陋了。 蛙人们头上戴著重达四十斤的全封闭纯铜头盔,身上穿著极其厚重、涂满了防水柏油的帆布潜水服。他们的脚上,更是绑著重达三十斤的铅块,以保证他们不会被强烈的暗流直接捲走。 他们唯一的生命线,就是连接在头盔顶端、一直通往海面偽装渔船上的人力打气筒的那根脆弱的橡胶呼吸管。 “呼……哧……呼……哧……” 蛙人队长约翰,极其艰难地在密封的铜头盔里喘息著。 五十米深的水压,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胸腔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著锋利的刀片;口腔里瀰漫著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铜臭味,那是他的肺泡在强压下毛细血管破裂渗出的鲜血。 黑暗。 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约翰只能凭藉著头盔前方那块狭小的防弹玻璃,借著手里那一盏极其微弱的防水化学萤光灯,在狂暴的淤泥中搜寻著那个足以决定整个欧洲命运的目標。 “该死的新朝……他们到底把那条魔鬼的神经埋在哪里了……” 约翰在心里极其绝望地咒骂著。 新朝的跨洋海底电缆,是严铁手率领新朝工部,耗费了整整两年时间,用无数的钢铁、杜仲胶和沥青一点点铺设在海底的工业奇蹟。正是这条电缆,让新朝的旨意,能够在几分钟內传达到数千海里之外的舰队! 霍华德公爵给他们下达的死命令是:在颱风登陆、新朝火炮被废掉瞄准镜的同一时刻,必须从物理层面上,极其粗暴地斩断新朝的这条海底神经中枢! “嗡——!” 一股极其强烈的深海暗流,夹杂著海底的暗礁碎石,犹如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狠狠地撞击在蛙人小队的阵型中。 约翰亲眼看到,走在他右侧不到五米远的一名同伴,被那股暗流瞬间卷得双脚离地! 那名蛙人脚上的铅块极其沉重,但暗流的力量更加恐怖。他在海水中剧烈地翻滚著,而那根连接著海面的脆弱橡胶呼吸管,瞬间被拉扯到了极致! “吧嗒!” 在深海水压和拉力的双重撕扯下,那根橡胶管极其清脆地从铜头盔的接口处崩断了! 冰冷、倒灌的深海水,带著极其恐怖的高压,在十分之一秒內疯狂地涌入那个全封闭的铜头盔中! 那名蛙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巨大的水压差瞬间碾碎了他的耳膜,压爆了他的眼球!殷红的鲜血混杂著海水,在他的头盔玻璃面上炸开一团极其惨烈的红雾,隨后整个人犹如一块石头般,重重地砸向更深的海沟深渊。 没有任何人去救援。 在这个地狱般的深海里,停下脚步就是死。 “快找!快!”约翰在通讯铜管里发出犹如野兽般的嘶吼,哪怕他的喉咙已经在渗血。 几十个人的小队,在短短半个时辰的海底跋涉中,已经被暗流和水压折磨致死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不到八个人,还在咬著牙坚持。 突然! 约翰手里的萤光灯,照到了前方一道极其庞大的、半掩埋在海底淤泥中的黑色隆起物! 那是一条极其粗壮、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黑色巨缆! 它的最外层包裹著厚厚的新朝特製防腐沥青和杜仲胶,里面编织著极其坚韧的高强度防弹钢丝,最核心处,则是传导电信號的纯铜芯线。 这就是新朝连接紫禁城与南洋舰队的最高绝密主干线! “找到了!找到了!上帝保佑!” 约翰极其疯狂地扑了上去,双手死死地抱住那根冰冷的黑色电缆。 “上钢锯!快!” 两名倖存的蛙人极其艰难地拔出掛在腰间的、由德国最高明工匠打造、锯齿上镶嵌著极其昂贵钻石的特製合金钢锯。 在陆地上,锯断这样一根钢缆或许只需要半个时辰。 但在深达五十米、水压极其恐怖且暗流汹涌的海底,每一次拉动钢锯,都要消耗掉蛙人几乎全部的体能! “嘎吱——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海底被海水极其沉闷地放大。 这是一场极其悲壮且残酷的较量。 一边,是新朝跨越了时代的最高工业科技结晶;另一边,是旧大陆的死士,用最原始的物理力量、用他们即將燃烧殆尽的生命在进行极其疯狂的破坏! “快!再快点!” 约翰看著头顶上越来越狂暴的暗流,他知道上面的偽装渔船在颱风中绝对撑不了多久。一旦渔船翻覆,打气筒停止工作,他们所有人都会被活活憋死在这个铁棺材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哧啦——!” 外层的沥青和杜仲胶被锯开了!露出了里面闪烁著冰冷光泽的钢丝保护层。 两名蛙人的双臂肌肉已经严重拉伤,他们在头盔里大口大口地吐著鲜血,完全是凭藉著极度的狂热在机械地拉动著钢锯。 “崩!崩!崩!” 一根根高强度防弹钢丝在金刚石锯齿的疯狂摩擦下,极其艰难地崩断开来! 终於。 露出了最里面的那根成人手臂粗细的绝缘纯铜主芯线! “给我断啊!!!!” 约翰推开一名已经力竭昏死过去的蛙人,亲自握住钢锯的把手,发出一声震碎喉咙的怒吼,极其残暴地狠狠一拉! “咔嚓——!!!” 最后的一根主芯铜线,被极其暴力地生生锯成了两截! 断裂的瞬间,铜线截面在极其冰冷的海水中爆发出了一团极其刺目的蓝色电火花,隨后瞬间被深海吞噬。 新朝这条价值连城、连接著马六甲与最高统帅部的神经大动脉,在物理层面上,被极其彻底地斩断了! “完成了……我们做到了……” 约翰看著断成两截的海底电缆,眼中流下了狂喜的泪水。 但就在下一秒,海面上的渔船终於在十二级颱风中被巨浪彻底拍碎,连接在约翰头顶的呼吸管猛地一松,彻底失去了气压。 黑暗与窒息,瞬间淹没了这群欧洲的死士。 他们用命,换取了新朝的“失联”。 时间倒回半炷香前。 马六甲海峡,新朝前哨堡垒,地下绝密电报室。 电报室內灯火通明。 陈源站在发报台前,脸色极其凝重。外面的颱风已经彻底登陆,哪怕是隔著两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依然能听到那犹如万鬼哭嚎般的极其恐怖的风啸声。 堡垒的地面在极其轻微地震颤,那是狂风夹杂著巨浪,在疯狂地拍打著要塞的防波堤。 “快!立刻向京师大本营,向郑成功舰队发送最高级別的急电!” 陈源极其冷酷地下达了指令,他眼底的杀意已经压缩到了极致。 他已经意识到霍华德的“调虎离山”之计,只要这封电报发出去,郑成功哪怕烧乾锅炉,也会带领崑崙號杀个回马枪!新朝的铁甲舰只要在海峡外围形成威慑,欧洲的木头战舰就不敢强冲! “遵旨!密码已切换至绝密频道!” 那名极其精锐的暗影司发报员满头大汗。 他的手指,极其稳健、且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那个极其精致的黄铜电键。 发报员的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原本,伴隨著极其清脆的“咔噠”一声,发报机內部的线圈会產生极其稳定的直流电,將莫斯密码的信號以光速传递到海底电缆中。 但是。 就在发报员按下的那一瞬间!也就是海底电缆被“幽灵蛙人”生生锯断的那一瞬间! “滋啦————砰!!!!” 没有清脆的敲击声,没有指示灯闪烁的红光。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恐怖、完全违背了物理常理的反向回涌高压电流! 发报机內部的那些极其精密的黄铜齿轮、线圈和变压器,在瞬间承受了极其巨大的短路负荷! “啪”的一声极其刺耳的炸响! 那颗代表著信號发送正常的钨丝指示灯,在极其耀眼地闪烁了十分之一秒后,直接炸成了无数极其细微的玻璃粉末! 一团极其巨大、极其刺目的蓝色电弧,从发报机的电键处猛地喷涌而出! “啊——!” 发报员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惨叫,他按在电键上的那只手被极其强烈的电弧直接击穿,皮肉瞬间烧焦,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极其粗暴地掀翻在地,重重地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紧接著。 那台极其昂贵、代表著新朝最高信息科技的可携式手摇发报机,內部的绝缘橡胶和线圈彻底燃烧起来。 滚滚的、极其刺鼻的焦糊黑烟,从机器的缝隙中疯狂地向外喷涌。机器內部甚至还在发出“噼里啪啦”的电火花爆裂声,仿佛是在发出临死前的绝望哀鸣。 寂静。 电报室內,除了外面颱风的呼啸声和机器燃烧的“嘶嘶”声,死一般的寂静。 苏晚站在陈源的身后。 这位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新朝宰相,此刻看著那台彻底化为废铁、冒著黑烟的发报机。 她那双极其明亮、总是充满算计的眼眸,瞬间不可遏制地放大了。她的脸色,在电火花的映照下,变得犹如一张白纸般极其惨白。 “王爷……” 苏晚的声音极其颤抖,她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电报机……烧毁了。备用线路……也亮起了红灯。” “海底的跨洋主缆……被物理切断了。” 她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在这个狂风暴雨的颱风天,信鸽飞不出去,快船刚出港就会被巨浪拍碎。 唯一能和外界联繫的电报网络,被敌人用极其原始、极其残忍、却又极其致命的手段,强行抹平了! 新朝最引以为傲的“信息降维打击”,在欧洲人极其疯狂的物理破坏下,彻底宣告破產。 没有电报。 京师大本营的二十万大军不知道马六甲被困。 铁牛在西南丛林里死守,以为马六甲安然无恙。 而远在印度洋的郑成功,正在为了那一百万龙洋,將“崑崙號”驶向极其遥远的深海盲区。 陈源没有说话。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看著那台还在冒著浓烟的发报机废铁。 火光倒映在他那极其深邃的黑色瞳孔中,跳动著极其诡异的光芒。 外面的世界,超级颱风“海神”已经彻底將马六甲海峡笼罩在极其恐怖的狂风暴雨之中。新朝那十二门极其无敌的120毫米岸防巨炮,此刻在这天地之威面前,变成了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而在这座孤岛的外围。 霍华德率领的欧洲联合舰队,以及那三千艘装满了炸药的“地狱火船”,正在顺著极其狂暴的颱风,犹如一群在黑暗中嗅到了血腥味的极其庞大的狼群,张开了血盆大口。 马六甲,这座新朝最核心的南洋咽喉。 连同它最高高在上的皇帝一起。 在这一刻。 彻底沦为了大洋深处,一座极其绝望、完全孤立无援的——失联孤岛! 第341章 风的掩护:颱风过境 入夜。 马六甲海峡,前哨钢铁堡垒。 “轰隆隆——!” 这不是大炮的轰鸣,而是大自然最极其狂暴的咆哮! 南洋百年一遇的超级颱风“海神”,在彻底酝酿成型后,以摧枯拉朽之势正面撞击在了马六甲海峡的入口处。 超过十二级的狂风,捲起高达四五米的黑色巨浪,犹如一头头暴怒的海怪,疯狂地拍打著堡垒那厚达两米的钢筋混凝土防波堤。整个庞大的军事要塞,在天地之威面前,竟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颤抖。 雨点根本不再是下落的,而是被狂风裹挟著,犹如极其密集的机枪子弹一般,横著扫过整个海面,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盖上防水油布!快!护住炮栓!” 炮兵阵地上,一名玄武营的炮兵连长在狂风中声嘶力竭地怒吼,他的声音刚刚出口,就被颱风撕得粉碎。 在极其宽阔的露天半封闭炮台中。 十二门代表著大新朝最高工业结晶的120毫米后膛岸防重炮,正面临著服役以来最极其严峻的考验。 新朝的火炮之所以能形成降维打击,不仅在於苦味酸炸药的威力,更在於它们配备了新朝科学院打磨出来的早期高精度光学瞄准镜。这让它们能在八公里之外,极其精准地將欧洲木质战舰点名击碎。 可是现在。 “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名负责主炮瞄准的观察手,极其绝望地从瞄准镜前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冰冷的雨水。 在极度的暴雨和海面蒸腾的水汽作用下,那支昂贵的黄铜光学瞄准镜的镜片內部,瞬间布满了一层极其浓密的白色水雾。 不管观察手怎么用粗布擦拭外部,镜筒內部的温差凝露根本无法清除! “肉眼能见度还有多少?!”连长衝过来,一把揪住观察手的衣领。 “不到一百米!海面上全是水雾和巨浪!別说八公里外的敌舰了,就连海峡对面的红树林都看不清!” 观察手的声音里带著极度的恐慌。 一百米! 对於一门射程八公里的重炮来说,一百米的能见度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门原本足以毁天灭地、將敌人拒之於视距之外的战略级武器,此刻彻底变成了一根只能用来“拼刺刀”的瞎眼烧火棍! 如果敌人衝到一百米的距离,大炮长达数米的炮管甚至都来不及调整射击仰角,就会被敌人的近战火力直接覆盖! 在这场毫无道理的超级颱风面前,新朝领先欧洲五十年的火炮科技优势,被极其粗暴、毫不讲理的大自然,瞬间抹平! 堡垒地下,深达十米的绝密指挥所。 外面的狂风怒號在这里变成了一种极其沉闷的“嗡嗡”声。 发报机已经被烧成了一堆散发著焦糊味的废铁。马六甲堡垒,已经彻底与京师、与郑成功的舰队断绝了任何联繫。 陈源站在极其昏暗的白炽灯下,脸色阴沉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没有去管那台废掉的发报机,而是闭上双眼,將所有的精神力极其疯狂地注入脑海中的系统,试图强行开启【宏观战略推演】来锁定敌人的位置。 在这个失去通信和视野的绝境里,他的金手指,是这座孤岛最后的一双眼睛。 然而。 “滴——滴——滋啦——” 伴隨著一阵极其尖锐、甚至让陈源感到脑神经一阵刺痛的电子蜂鸣声。 在陈源的视网膜上,那张原本清晰无比的三维全息海图,此刻竟然犹如信號极差的老式电视机一样,疯狂地闪烁著极其刺眼的红色乱码和灰白色雪花噪点! 【系统最高级別异常警告】 【环境判定】:极强气象磁暴干扰!十二级颱风导致空气电离层剧烈紊乱! 【硬体过载】:扫描区域內存在超密集微小目標实体,超出当前系统物理算力上限! 【雷达半径强制压缩】:由 500海里降维至 3海里! 【提示】:宿主当前视野已丟失,进入盲战状態! “三海里……” 陈源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骇人的戾气。 三海里,折合下来不到五公里。 这意味著,敌人只有衝到大炮的眼皮子底下,系统才能发出警告!这对於一场极其庞大的海战来说,相当於被人拿黑布蒙住了眼睛,刀尖抵到了脖子上才反应过来! “王爷……外面的炮兵来报,瞄准镜全部失效,能见度不足百米。我们……。” 苏晚快步走到陈源身边,她的髮丝有些凌乱,但眼神依然保持著极其恐怖的冷静。 “电报在颱风来的那一刻被精准切断,说明敌人早就在海底动了手脚。现在我们又失去了视野……霍华德这个老狐狸,他不仅算计了铁牛和郑大帅,他连这场颱风,都算进去了!” 陈源冷酷地凝视著那黯淡的沙盘。 “霍华德知道他的风帆战列舰和大炮,打不过咱们的铁甲和后膛炮。” “所以他根本没想过要跟我们在晴空万里的海面上打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 陈源的双手死死地按在指挥桌的边缘,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白。 “他利用颱风废掉新朝的重炮,利用磁暴压制我们的耳目。” “他把天时、地利算到了极致。接下来,他一定会用一种我们绝对想不到的、最原始、最不讲理的人海战术,来强冲这座瞎了眼的堡垒!” 话音刚落。 陈源视网膜上那仅剩的、可怜的“三海里”微型雷达圈边缘。 突然! 犹如溃堤的蚁穴一般,瞬间涌现出了极其密密麻麻、数量多到让人看一眼就感到头皮发麻的血红色光点! “来了!” 陈源极其狂暴地大步向著地堡外走去。 “传令全军!放弃光学瞄准!所有大炮装填高爆霰弹!准备……近身肉搏!!!” 与此同时。 安达曼海边缘,距离马六甲海峡入口处仅有十海里的风暴外围海域。 狂风犹如无数把极其锋利的刀子,疯狂地切割著海面。 但在欧洲联合舰队那庞大的阵型中,有一艘极其巨大的一级风帆战列舰——“胜利號”,却犹如一座海上的移动城堡,极其沉稳地劈开波浪。 舰队统帅霍华德公爵,穿著极其厚重的防风雨衣,站在摇晃剧烈的指挥甲板上。 暴雨极其狂暴地砸在他的脸上,但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手里拿著一个极其精密的德国造风向標,以及一块怀表。 “公爵大人!西北风!风力十二级!洋流正在极其狂暴地向马六甲海峡內部倒灌!” 一名荷兰航海长极其兴奋地嘶吼著匯报,“天佑同盟!这风向和水流,简直就像是一条直通新朝堡垒的高速滑道!” “天佑同盟?不,这是智慧的力量。” 霍华德发出一阵极其狂妄、极其傲慢的肆意大笑!那笑声甚至穿透了隆隆的雷声。 他极其鄙夷地看向马六甲的方向。 “新朝的皇帝,现在肯定在极其绝望地擦拭著他那昂贵的大炮瞄准镜吧?他那一秒钟能打出上百发子弹的机枪,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雨中,还能打中谁?” “自詡高贵的东方神明,今天,就让你们这群自大的异教徒,见识一下旧世界最原始的愤怒!” 霍华德极其猛烈地拔出指挥刀,在狂风中向前狠狠一挥! “升血色攻击旗!” “把我们送给新朝皇帝的终极大礼,推出来!” “呜————!!!” 极其悽厉的牛角號声,在欧洲舰队中轰然吹响! 在数百艘主力风帆战舰的前方。 整整三千艘经过极其特殊改装的桨帆船,被从大船的后方拖拽了出来! 这些船吃水极其之浅,没有装备任何火炮,甚至连船帆都是用最廉价的破布拼凑而成的。 但是在它们的甲板上、底舱里! 极其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成桶成桶的黑火药、极度易燃的硫磺、浸泡过油脂的乾柴,以及极其粘稠的天然沥青! 这就是大航海时代,欧洲海战中最无赖、最恐怖、也最防不胜防的战术兵器——“地狱火船”! 而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在每一艘火船的舵盘上,都用极其粗大的生铁铁链,死死地锁著一名瘦骨嶙峋的死囚或者殖民地奴隶! 他们被剥夺了逃生的可能,他们的唯一使命,就是在烈火將他们活活烧死之前,死死地把住船舵,顺著狂风,撞向新朝的钢铁堡垒! “点火!斩断拖缆!”霍华德下达了犹如死神般的指令。 “哧啦——!” 几千根极度防潮的特製导火索,在风暴中被同时点燃! 极其刺鼻的硫磺味瞬间掩盖了大海的腥味。 “噹啷!噹啷!” 极其粗大的拖拽铁链被水手们用大斧极其暴力地砍断。 失去束缚的三千艘火船,瞬间被极其狂暴的西北颱风吃满了风帆! “轰!轰!轰!” 甲板上的易燃物被导火索引燃,极其狂暴的烈火,在暴雨中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因为加入了特殊油脂,燃烧得极其妖艷、极其疯狂! 在这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超级颱风之夜。 三千艘燃烧著熊熊烈焰的自杀式火船,在海面上连成了一片宽度超过五公里的极其恐怖的移动火墙! 它们借著十二级的狂风,顺著极其湍急的洋流,犹如一群从阿鼻地狱中被释放出来的远古火魔,以一种极其惊人、连蒸汽铁甲舰都望尘莫及的恐怖速度,向著马六甲海峡的入口狂飆突进! 悽厉的惨叫声从那些被铁链锁在火船上的死士嘴里传出,但很快就被烈火和风暴彻底吞噬。 霍华德看著那片在风暴中远去的火海,极其优雅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在绝对的数量和天地之威面前,新朝的钢铁,也不过是稍微坚硬一点的柴火罢了。” “燃烧吧,马六甲。” 与此同时。 马六甲堡垒,最顶端的瞭望哨。 一名被冻得浑身发抖的新朝老兵,极其艰难地用粗布擦去护目镜上的雨水,试图在极其浓密的雨幕中寻找敌人的踪跡。 突然。 他的瞳孔极度收缩!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极其可怕的幻觉。 在前方不到两海里的漆黑海面上。 出现了一条线。 一条极其宽阔、散发著诡异的橘红色光芒、连十二级颱风和暴雨都无法將其浇灭的死亡火线! 而且,这条火线,正以一种极其狂暴、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向著马六甲堡垒,泰山压顶般平推而来! “敌袭————!!!” 老兵发出了他这辈子最悽厉、最绝望的嘶吼声! “是火船!成千上万的火船!!!” 死神,在这一刻,极其粗暴地敲响了新朝南洋咽喉的大门。 第342章 徒劳的重炮:高射炮打蚊子 深夜。 马六甲海峡,前哨钢铁堡垒,露天主炮阵地。 “呜——呜——” 狂风在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掩体间穿梭,发出的声音犹如万千厉鬼在悽厉地哭嚎。 冰冷的暴雨呈现出极其疯狂的水平倾斜角度,狠狠地砸在那些赤裸著上身、浑身涂满防滑机油的玄武营炮兵身上。 “王爷!敌军已经突破三海里防线!能见度极低!光学瞄准镜彻底报废!” 守岛统领几乎是把嗓子给喊破了,才能勉强让声音穿透风暴,传到站在掩体后方的陈源耳朵里。 陈源任凭狂风暴雨打湿他那件单薄的常服。 他死死地盯著视网膜上那张已经缩水到极其可怜的“三海里雷达图”。 在这仅仅五公里的微型雷达圈边缘,那密密麻麻、犹如红色血红蛋白一般疯狂涌入的红点,正以一种在这个时代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恐怖航速,向著堡垒直扑而来! 十二级颱风加上极其猛烈的涨潮期,让那些即使没有蒸汽动力的轻型桨帆船,也获得了堪比后世快艇的衝刺速度! “不要管瞄准镜了!” 陈源直指前方那在雨幕中若隱若现的橘红色火墙。 “全凭经验!给把所有火炮的射击仰角,压到最低!水平直射!” “遵旨!!!” 炮兵阵地上,十二个炮组的百夫长同时发出了极其狂暴的嘶吼。 “压低炮管!摇动齿轮!快!” “嘎吱——嘎吱——”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沉重金属摩擦声,十二门重达数十吨的120毫米后膛岸防巨炮,在那极其粗壮的液压驻退机和齿轮的带动下,原本高高昂起的炮口,极其缓慢地、却又极其坚决地压了下来,直到与汹涌的海平面几乎保持平行。 “开炮门!装填高爆霰弹!” 两名极其强壮的装填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扛起一枚重达几十斤、弹头上涂著代表著极度危险黄色油漆的苦味酸高爆榴弹,在满是泥水和雨水的滑腻甲板上,极其艰难地將其推入黑洞洞的炮膛! “咔噠!” 沉重的后膛炮栓被极其粗暴地闭锁。 “火门准备完毕!” “拉火绳——放!!!” “轰————————!!!!!” “轰————————!!!!!” 十二门120毫米重炮,在同一瞬间,发出了足以让整座海岛都为之下沉的极其恐怖的雷霆咆哮! 长达两米的刺眼橘红色火舌,瞬间撕裂了马六甲极其浓密的雨幕!极其狂暴的火炮后坐力,让这些用钢筋混凝土死死浇筑在岩盘上的钢铁底座,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战慄声! 十二髮带著撕裂空气的悽厉尖啸声的高爆炮弹,以超越音速的恐怖动能,一头扎进了前方不到三公里外、那片正顺著风暴狂飆突进的“地狱火船”阵列之中! 其中一发炮弹,极其精准地砸在了一艘冲在最前方的火船甲板上。 这艘火船的甲板上,堆满了刚刚被雨水打湿、却依然在內部燃烧的乾柴,以及整整十个装满了高纯度黑火药的木桶。 “嘭!” 苦味酸炸药极其敏锐的碰炸引信被瞬间触发。 这根本不是普通黑火药那种沉闷的爆炸! 苦味酸释放出的,是高达两千度的极其恐怖的核心高温,以及能够將钢铁瞬间撕成粉末的超强衝击波! 一团极其耀眼、犹如在大海上凭空升起了一轮微型太阳般的刺目白光,在火船阵中轰然炸开! 这艘木质的火船甚至连木板断裂的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在千分之一秒內,被彻底气化成了极其微小的粉尘! 而这,仅仅是灾难的开始。 苦味酸爆炸產生的极其狂暴的衝击波和高温金属破片,犹如一场极其恐怖的死亡风暴,瞬间席捲了方圆一百米內的海面! 周围十几艘同样装满了沥青、硫磺和火药的自杀式火船,被这股恐怖的能量极其轻易地引爆了! “轰隆!轰隆!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连环殉爆,在马六甲漆黑的海面上疯狂上演! 那是极其震撼视觉神经的毁灭级画面! 一团又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甚至將天空中压得很低的铅灰色雷云都映照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红色! 燃烧著的桅杆、带著火星的碎木板、以及那些被铁链锁在舵盘上的死囚残破的肢体,被极其恐怖的爆炸气浪掀上了上百尺的高空,然后犹如一场燃烧的流星雨般,纷纷扬扬地砸落在沸腾的海面上。 仅仅是一轮齐射! 仅仅是十二发炮弹! 就直接在敌人的火海衝锋阵型中,硬生生地啃出了一个宽度超过数百米的巨大缺口!至少有六七十艘火船在这一击之下灰飞烟灭! 新朝重工业的绝对降维碾压,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好!!!打得好!炸死这帮红毛鬼!” 堡垒上的守军看到这极其辉煌的战果,爆发出了极其狂热的欢呼声。 但是。 站在指挥所入口处的陈源,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相反,他那双一直死死盯著系统雷达图的眼眸中,此刻却涌现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深重的无力感! “太慢了……” 陈源的拳头死死地捏紧,指甲几乎刺破了掌心。 是的,太慢了。 120毫米的后膛炮,在这个时代確实是神一样的武器。但是,为了承受极其巨大的膛压,它的炮閂结构极其繁琐。 在退弹壳、用湿海绵清理炮膛(防止残火引燃下一发炮弹)、重新推入沉重的炮弹和发射药包的整个过程中。 哪怕是玄武营最熟练的老兵,在极其理想的陆地环境下,也需要至少一分钟。而在这狂风暴雨、脚下打滑、连眼睛都睁不开的颱风之夜,完成一次装填,足足需要近三分钟的时间! 两百息的火力空白期。 对於普通的风帆战列舰来说,这段时间它们在海面上甚至移动不了一个身位。 可是!霍华德放出来的,不是沉重的战列舰! 那是整整三千艘、顺著十二级超级颱风和极其狂暴的倒灌洋流、速度快得令人髮指的轻型自杀船! 在陈源那缩水到三海里的全息雷达图上。 刚才那一轮齐射,確实清空了一小片红点。 但是! 在火炮装填的这漫长的几分钟里,剩下的那两千九百多艘火船,犹如一群根本不在乎死亡、没有痛觉的行军蚁,极其疯狂地填补了那个缺口,並且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狠狠地跨越了足足一海里的距离! 它们太分散了! 三千艘小船,在宽阔的海峡入口处散开成了一张极其庞大的火网! 新朝的十二门重炮,就像是手里拿著十二把极其锋利的大锤。大锤砸下去,確实能把地上的蚂蚁砸成肉泥。 可是,面对漫山遍野、铺天盖地涌来的蚁群,大锤的攻击频率,根本就是一场令人绝望的杯水车薪! “这就是反新朝同盟的底牌……这就是霍华德的算计……” 苏晚站在陈源身边,看著海面上那些越来越近、甚至连燃烧的桅杆都能用肉眼看清的火船,她的脸色变得极其惨白。 “他用最落后的火船,用最庞大的数量,强行撑爆了我们重炮的射击频率上限!” 苏晚的声音在风暴中极其颤抖,“皇上!大炮打不过来了!我们遭遇了饱和攻击!” 火力不足恐惧症,新朝从来没有过。 但今天,在这场非对称的绞杀中,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变种的恐惧——射速不足、目標过载的算力死局! “开炮!装好了没有?!给老子开炮啊!” 炮兵连长急得满嘴是血,疯狂地踢打著炮座。 “轰!轰!” 第二轮稀稀拉拉的炮火终於响起,再次在海面上炸开几团火球。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那些倖存下来的、数以百计的先锋火船,已经顶著新朝那断断续续的炮火,犹如一群浑身浴火的疯狗,极其狂暴地衝破了最后一海里的死亡封锁线! “拦住它们!快用重机枪扫射水面!”守將发出了极其绝望的嘶吼。 “噠噠噠噠——!” 岸防阵地上的几挺加特林机枪开始疯狂喷吐火舌。但是,子弹打在装满沙袋和木头的火船上,根本无法阻挡它们在狂风中撞击的物理惯性。 最前面的一艘极其巨大的火船,船舱里堆满了极其刺鼻的硫磺和上千斤黑火药。 那名被铁链锁在舵盘上的死囚,已经被烈火烧得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但他的手依然死死地卡在舵盘上。 火船借著一个高达四米的极其狂暴的巨浪,整艘船在半空中极其猛烈地跃起! 隨后,犹如一颗从天而降的燃烧陨石,以一种极其玉石俱焚的姿態,狠狠地撞击在了马六甲堡垒外港那极其坚固的钢筋混凝土防波堤上! “轰————————————!!!!!!!” 这不是炮弹的爆炸,这是整整上千斤黑火药在零距离极其贴面的终极殉爆! 一声足以震裂所有人耳膜的极其恐怖的巨响! 一团高达数十丈、夹杂著极其浓烈毒烟和碎石的冲天火柱,瞬间吞噬了外港那座高耸的灯塔! 极其恐怖的爆炸衝击波,顺著地基狠狠地传导进了马六甲的地下指挥所。 “咔嚓——!” 指挥所那极其厚重的混凝土天花板上,瞬间蔓延开一条极其刺目的裂纹。大量的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头顶上那盏一直散发著稳定光芒的白炽灯,在极其剧烈地闪烁了两下之后。 “砰”的一声,轰然炸裂! 整个指挥所,连同陈源那双幽暗的眼眸,瞬间陷入了极其死寂的黑暗之中。 马六甲的绝对防线,被撕裂了。 第343章 燃烧的防线:外港陷落 深夜。 马六甲钢铁堡垒,地下绝密指挥所。 “砰!” 隨著头顶那盏代表著工业文明的白炽灯轰然炸裂。整个地下十米的指挥所,瞬间陷入了犹如古老陵墓般的绝对死寂与漆黑之中。 “灯!快点备用灯!” “发报机烧了!主炮阵地失去联繫!” “王爷!敌军已经衝破防波堤了!” 黑暗中,几名参谋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慌。 他们习惯了在系统的全知沙盘下打那种料敌先机的富裕仗,习惯了电报机带来的安全感。当这些高科技的“外掛”在天地之威和敌人的物理绞杀下瞬间被剥夺时,人类对於未知的本能恐惧,极其轻易地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都给闭嘴。” 突然,一个极其低沉、平缓、没有一丝一毫情绪波动的声音,在黑暗的最深处响起。 “哧——” 一声轻响。 一根红磷火柴在黑暗中被擦燃。 极其微弱的橘黄色火光,在疯狂灌入地下室的狂风中剧烈地摇曳著,却始终没有熄灭。 陈源拿著那根火柴,极其沉稳地点燃了桌面上的一盏老式防风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瞬间照亮了陈源那张犹如雕塑般冷峻、深邃的脸庞。 他的眼神中,没有系统算力宕机带来的惊慌,也没有陷入绝境的绝望。有的,只是一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足以镇压一切动乱的极道帝王静气!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 陈源极其缓慢地將烧尽的火柴梗扔在地上,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利剑,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电报断了。那又怎样?” “五年前,在幽州城外带著你们打满清八旗的时候,有电报吗?有这坚固的堡垒吗?!” 陈源的声音越来越大,犹如惊雷般在指挥所內炸响。 “新朝的江山,是靠你们手里的刀枪、靠弟兄们的命拼出来的!不是靠几台冰冷的机器算出来的!” “霍华德以为斩断了电缆,废掉了大炮的瞄准镜,就能把新朝的魂给抽走?他做梦!” 陈源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那把极其沉重的御赐天子剑。 “鏘!” 长剑出鞘,寒光在煤油灯下闪烁著嗜血的锋芒。 陈源一把推开厚重的防爆铁门,迎著外面极其狂暴的风雨和硝烟,大步流星地向著燃烧的前线衝去。 “苏晚!你留在指挥所,稳住后勤调度!其余人,拿上傢伙,跟我上前线!” 原本慌乱的参谋和军官们,看著那个在黑暗中挺拔如松、一往无前的明黄色背影。 心中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极其狂热的死忠所取代! 只要那个男人还没有倒下,新朝的军魂就永远不会熄灭! 马六甲堡垒,外港码头防线。 此刻的外港,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阿鼻地狱! 借著十二级的超级颱风和极其汹涌的涨潮洋流。 第一批数百艘装满了黑火药、硫磺和天然沥青的“地狱火船”,已经极其狂暴地撞碎了外港的防波堤和栈桥! “轰隆隆!轰隆隆!” 连环的殉爆声震耳欲聋。 极其黏稠的燃烧沥青,隨著被炸开的海水疯狂倒灌。哪怕是在倾盆暴雨之中,那些极其诡异的化学火焰依然在海面上、在混凝土上熊熊燃烧! “噠噠噠噠噠——!!!” 防线最前沿,三挺极其沉重的手摇式加特林机枪,正在极其疯狂地喷吐著火舌! 子弹犹如一条条火鞭,极其狠辣地抽打在那些后续衝上来的火船上,將那些被铁链锁在舵盘上的欧洲死士打成肉泥。 但是,火势太大了! 极其恐怖的高温,甚至將机枪手前方的沙袋都烤得焦黑冒烟。 “啊啊啊!” 一名玄武营的机枪手,他的眉毛和头髮已经被迎面扑来的热浪瞬间烤焦捲曲。他的双手因为长时间握著极其滚烫的金属摇把,手心的皮肉已经被烫得和钢铁粘连在了一起! 但他没有退后半步!他双眼血红,死死地咬著牙,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地摇动著机枪,直到一团燃烧的爆炸碎木板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將他彻底吞噬在火海中。 “补上去!给老子把机枪架起来!绝不能让这群洋鬼子的火烧到內堡!” 带队的百夫长满脸是血,嘶哑地咆哮著。 就在这时。 伴隨著一声极其狂暴的怒吼,陈源在十几名暗影司顶尖护卫的簇拥下,冒著横飞的流弹和极其恐怖的高温,直接踏上了外港最危险的前沿阵地! “王爷!您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快退回內堡!”守將看到陈源,嚇得魂飞魄散。 陈源根本没有理会守將的劝阻。 他没有开启那已经宕机、只剩下杂音的系统。 他极其冷静地、眯著眼睛,在狂风暴雨中观察著前方的火海,感受著风向的变化。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拼命射击的机枪,也没有看那些被炸毁的栈桥。 他的目光,极其敏锐、极其毒辣地,锁定在了外港与內堡连接处的一条深深的沟渠上。 那条沟渠里,正流淌著一层极其黏稠、散发著刺鼻气味的黑色液体。那是被颱风吹上岸的、混合著海水的燃烧沥青! 而这条沟渠的尽头。 正是马六甲堡垒最核心的命脉——“一號苦味酸弹药主库”! 陈源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终於明白了霍华德那个战术疯子最极其恶毒的终极阳谋! 霍华德放出三千艘火船,根本就没指望能靠撞击把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堡垒撞塌! 他的真正目的,是利用风向和洋流,將成吨成吨的燃烧沥青和火油送上岸!只要有一星半点的火油,顺著排水沟或者暗流,流进了存放著数万发高爆弹的弹药库!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那將会引发一场足以將这座方圆十几里的海岛,连同新朝皇帝本人,直接从地球版图上彻底抹除的惊世大殉爆! “霍华德……你够狠!” 陈源咬著牙,眼底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凶光。 “来人!” 陈源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守將的衣领,他的声音在风暴和爆炸声中显得极其冷酷,不容置疑。 “立刻下令工兵营!” “在连接外港和內堡的那道『断龙闸』上,铺满炸药!立刻起爆,炸毁通道,决开防洪堤,把海水引进来,彻底淹没外港!” “什么?!” 守將听到这个命令,犹如遭遇了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懵了。 “炸毁通道?!淹没外港?!” “王爷!使不得啊!” 守將“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死死地抱住陈源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外港最前沿的三个连,还有整整三百名玄武营的弟兄在死守啊!他们还在和红毛鬼拼命啊!” “通道一旦炸毁,海水倒灌,外港就会变成一片绝地!那三百个弟兄,连撤退的路都没有了,他们会被活活烧死、淹死在里面的啊!” 是啊,那是三百条鲜活的生命,是跟著陈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新朝老兵。 如果是在平时,极其护短的陈源,哪怕是砸空国库,也会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但此刻,没有如果,没有系统的最优解。 在这个极其残酷的现实战场上,统帅的仁慈,就是对整个帝国最大的残忍! 陈源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守將。 他的眼底,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极其深重的悲痛,那是独属於他的孤独与决绝。 陈源极其缓慢、却又极其无情地將腿从守將的手里抽了出来。 “如果火势蔓延到弹药库,死的不只是那三百人。是整座堡垒里的五千守军,是我们守住南洋的最后希望!” 陈源的声音,冷得犹如万载不化的寒冰。 “我是新朝的摄政王。肩膀上扛著万里的江山。” “我对不起我的兄弟,可这是目前的最优解了!” 陈源猛地拔出天子剑,剑锋极其决绝地指向了那条唯一的生命通道。 “执行命令!炸!” 前方火海中。 正在疯狂扫射的三百名玄武营老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们回过头,隔著漫天的风雨和硝烟,看到了站在內堡高墙上的陈源。 他们看到了工兵正在疯狂地往他们身后的退路上堆放炸药包。 这些经歷了无数生死的老兵,瞬间明白了王爷的意图。 他们没有愤怒,没有咒骂,更没有一个人丟下武器往回跑。 他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新朝铁军,他们知道什么是大局,什么是死得其所! “弟兄们!王爷在看著咱们呢!” 一名浑身是血的连长,极其狂傲地仰天大笑,他一把扯下身上燃烧的战袍。 “生是新朝的人!死是新朝的鬼!给老子把剩下的子弹全打光!让西洋鬼子看看,新朝的爷们是怎么死的!” 三百名被放弃的老兵,发出了这个世界上最极其悲壮、最极其豪迈的绝唱! 他们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端起上了刺刀的后膛枪,犹如一群燃烧的火人,迎著那些衝上码头的欧洲海盗,发起了极其疯狂的绝命反衝锋! 陈源站在高墙上,看著那些在火海中逐渐消散的背影。 这位被世人称为冷血暴君的男人,双手极其用力地握紧了剑柄,一滴极其温热的液体,混合著冰冷的雨水,顺著他的眼角悄然滑落。 “起爆。”陈源闭上了眼睛。 “轰————————!!!” 一声极其惨烈、甚至震碎了雷声的恐怖巨响! 连接內外港的坚固通道,被极其庞大的炸药瞬间炸得粉碎。 极其狂暴的海水,犹如一头脱韁的猛兽,顺著被炸开的缺口疯狂地倒灌而入! 汹涌的海水与极其炽热的沥青火海在瞬间极其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嗤——————!” 漫天的大火被海水强行吞噬,极其庞大、遮天蔽日的白色水蒸气,瞬间笼罩了整个马六甲外港! 火势,终於被这极其残酷的壮士断腕之举,彻底阻断在了內堡之外。新朝的弹药库,保住了。 但在那片白茫茫的蒸汽之中,那三百名玄武营老兵的身影,也永远地消失了。 陈源极其缓慢地睁开双眼。 他的眼神,在经歷了这场极其痛苦的割肉抉择后,已经彻底褪去了一切凡人的情绪,变成了一种让人看一眼灵魂都要被冻结的、纯粹的极道杀戮意志。 “外港没了。” 陈源看著下方那逐渐平静下来、却漂浮著无数残骸的倒灌海水。 他將那把滴血的天子剑,极其缓慢地平举,剑锋死死地指向了那扇极其厚重的、通往內堡的最后钢铁大门。 第344章 算力:血战 凌晨。 马六甲钢铁堡垒,內堡防线滩头。 炸毁外港通道引来的海水,確实扑灭了那足以引发弹药库殉爆的沥青火海。但海水退去之后,留下的却是由无数烧焦的木板、尸体和沉船残骸组成的、直通內堡城墙的“血肉浮桥”。 霍华德公爵极其冷血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在风暴的掩护下,数以万计的日不落帝国皇家海军陆战队、法兰西线列步兵,以及那些被赏金刺激得发狂的欧洲僱佣军,犹如一群在黑夜中嗅到血腥味的食尸鬼,踩著这道极其噁心的浮桥,疯狂地涌上了马六甲的最后滩头! “杀!新朝的火炮已经瞎了!他们的机枪没有子弹了!衝进去!活捉东方皇帝!” 欧洲军官们挥舞著西洋剑,在雨幕中极其狂热地嘶吼著。 事实也正是如此。 新朝守军的加特林机枪,在倾泻了十几万发子弹后,彻底打空了最后的弹药箱。十二门岸防巨炮因为距离太近,根本无法压低射角轰击已经贴在城墙根下的敌人。 这座武装到了牙齿的现代化钢铁要塞,被迫退回了最原始、最极其血腥的冷兵器绞肉机模式! “上刺刀!把这群红毛鬼给老子顶下去!!!” 守將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咆哮,一截肠子甚至已经从他腹部的伤口里流了出来,他却极其蛮横地將其塞了回去,端起上了刺刀的后膛枪,狠狠地扎进了一名英国士兵的胸膛。 “噗嗤!咔嚓!” 刺刀刺破肌肉、绞碎骨骼的声音,在暴雨中连成一片。 在这极其惨烈的白刃战最前沿。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犹如从修罗地狱中杀出的绝世杀神,正在极其疯狂地收割著生命。 陈源那身衣服,此刻早已经被敌人的鲜血浸透成了极其刺目的暗红色。 他手中的剑,因为砍断了太多的西洋剑和步枪枪管,那吹毛断髮的剑刃上,已经布满了极其细密的豁口! “死!!!” 陈源一个极其狠辣的迴旋斩,剑锋犹如一道闪电,极其精准地切开了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法兰西掷弹兵的咽喉。滚烫的鲜血喷洒在他的脸上,却连让他眨一下眼睛的资格都没有。 但在疯狂的杀戮中,陈源的內心却越来越沉重。 敌人太多了。 杀了一个,衝上来三个;杀了一排,涌上来一连! 这根本不是战术,这是纯粹的、用人命极其暴力地消耗守军体能的流氓打法! “系统!给我重启!” 陈源在劈开一名敌人的头颅后,极其疯狂地在脑海中咆哮,试图在绝境中抓住最后的一根稻草。 “锁定霍华德的旗舰坐標!找出他们兵力部署的薄弱点!” 然而。 “滴——滴——滋啦——” 视网膜上,没有出现那张熟悉的、能让他以上帝视角俯视一切的蓝色全息沙盘。 弹出的,是一整片犹如鲜血般刺眼的猩红色满屏警告框! 【系统物理崩溃警告】 【环境干涉】:十二级磁暴持续中!空气电离层彻底阻断远距离波段! 【最终建议】:无法提供战术最优解。建议宿主即刻放弃阵地,保全生命体徵! 废物!废物! 陈源看著眼前那满屏的红色乱码,心中极其罕见地升起了一股无名邪火。 在过去的五年里,他太依赖这个能看穿万物、推演一切的金手指了。他习惯了做那个永远算无遗策、高高在上的执棋者。 但今天,在这个天地之威与欧洲人极其毒辣的饱和攻击下,他的“外掛”,被物理封號了。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枪响在极其混乱的战场上突兀地响起。 一名躲在暗处的欧洲僱佣军狙击手,扣动了燧发枪的扳机。 一颗沉重的铅弹在狂风中发生了轻微的偏转,极其凶险地擦著陈源的左脸颊飞过! “哧——” 一道极其明显的血痕在陈源那冷峻的脸颊上绽开。 极其火辣的疼痛感,顺著神经末梢,极其猛烈地刺入了陈源的大脑。 陈源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抬起手,极其缓慢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指尖沾染上了一抹极其温热的鲜血。 那是他自己的血。 穿越五年,从平阳县的死人堆里爬出来,到君临紫禁城。 失去全知全能的上帝视角后,他终於切身地体会到了——原来,在这千军万马的血肉磨坊里,儘管是他,也会被一颗廉价的铅弹夺走性命。 “王爷小心!” 两名极其忠诚的暗影司护卫嘶吼著用身体挡在陈源面前,瞬间被十几把刺来的欧洲刺刀捅成了马蜂窝。 陈源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护卫,看著防线被如同潮水般的敌人一步步地极其残忍地压缩。五千守军,此刻还能站著的,已经不足两千人。 而且,包围圈越来越小,敌人距离內堡最后的那扇防爆铁门,已经不足五十米! 在这一刻,这位一向以冷酷和绝对利己著称的新朝暴君。 他的心臟,突然极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犹如冰冷的毒蛇,极其死死地缠绕住了他的咽喉。 那是……恐惧。 陈源不怕死。作为一个死过一次的穿越者,他甚至觉得战死在这片疆场上,是一种极其壮烈的归宿。 但是,当他猛地回过头,目光越过满地的尸体,穿过那扇厚重的防爆铁门,看向那深埋在地下、已经断了电的指挥所时。 他的恐惧,被无限放大了! 因为那里,有苏晚。 那个从他一无所有时就陪著他,替他管帐、替他杀人、和他一起承受阴暗面的女人。 那个哪怕是面对满清八旗的屠刀,也敢极其倔强地挡在他身前的女人。 “我可以死……但你不行。” 陈源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猩红! 他起了私心,他的软肋,他不可触碰的逆鳞,正在面临著隨时可能被欧洲人的刺刀撕碎的绝境! 这已经不是一场为了保卫领土的帝国战爭了。 “暗影司血卫!听令!” 陈源极其狂暴地一脚踹翻一名扑上来的英军,回头髮出了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嘶吼: “跟我退回指挥所!” “哪怕拼光我们所有人的命!也要把地下水道里的『蛟龙號』发动起来!” “我们要杀出条血路!!!” “轰!” 陈源带著几十名浑身是血、已经完全杀红了眼的暗影司死士,极其粗暴地踹开了地下指挥所那扇极其厚重的防爆大门。 “苏晚!走!防线要破了!” 陈源的声音里带著极其罕见的焦急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他的预想中,失去电力的指挥所此刻应该是一片愁云惨雾。那些参谋和女眷应该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然而。 当大门被踹开,门外的暴风雨和极其浓烈的血腥味灌入室內的那一刻。 陈源整个人,极其突兀地僵在了原地。 整个地下指挥所里,极其安静。 没有哭泣,没有慌乱,甚至连呼吸声都极其微弱。 在房间正中央的那张巨大的紫檀木桌子上。 原本那个依靠电网驱动、现在已经彻底变成废铁的全息电子沙盘,被极其粗暴地推到了一边。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极其巨大、铺满了整个桌面的羊皮纸海图! 在极其昏暗、摇曳不定的煤油灯光下。 苏晚。 那个平时总是极其优雅、运筹帷幄的绝世佳人。 此刻,她极其隨意地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子,將那一头如瀑的黑色长髮死死地盘在脑后。她那件青色长衫,袖子被高高地挽起,露出了极其白皙的手臂。 但她的手臂上、甚至她那张极其精致的脸颊上,此刻却沾满了极其骯脏的炭黑! 她整个人几乎是趴在那张巨大的海图上。 她的手里,死死地握著一根极其粗糙的木炭笔。 在她的周围,站著七八个满头大汗的参谋,他们正极其快速地报著一组组极其枯燥的数据。 “风速,偏北,每秒二十五米!” “外港敌舰火炮,听声音,射击间隔为四十五息!” “潮汐流速,正在减缓,预计一柱香后进入平潮期!” 每报出一组数据。 苏晚那双极其明亮、甚至燃烧著一种让人感到极其恐惧的极致理智之光的眼眸,就会极其剧烈地闪烁一下! 他在做此刻系统没有做的事情。 这个在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正在用她那颗极其纯粹人脑进行计算! 在过去的五年里,苏晚管理著新朝那庞大到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財政帐本。她的大脑,早就被极其海量的数据锻炼地及其优秀! “唰!唰!唰!” 炭笔在粗糙的羊皮纸上极其疯狂地摩擦著,发出一阵阵极其刺耳的声音。 苏晚的嘴唇在极其快速地翕动,那是她在进行极其庞大的心算: “敌舰的射击间隔四十五息,加上风偏和弹道拋物线……” “火船的残骸在平潮期会形成天然的阻流带……” “霍华德的旗舰吃水最深,在这个风速下,他只能停泊在暗礁区外围的……” 一条条极其复杂、代表著敌军火力覆盖网和补给线的黑色线条,在海图上极其迅速地成型、交匯! 苏晚不是在算银子。 她是在这极其绝望的炮火中,用人脑,强行推演著这片海域极其微小的生机盲区! “苏晚!” 陈源大步衝上前,一把抓住了苏晚那只沾满炭灰、正在疯狂画图的手腕。 他的手劲极大,因为外面的惨叫声已经越来越近。 “別算了!算不出来!防线马上就要被突破了!” “我们先出去,再不走就被堵住了。” 在这个生死关头,陈源霸道地想要强行终止这场极其徒劳的挣扎,带她逃离这个地狱。 然而。 苏晚的动作虽然被迫停止。 但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极其顺从地听从这位暴君的安排。 苏晚缓缓地抬起头。 煤油灯昏黄的光芒,映照著她那张沾著炭黑、却极其绝美、极其倔强的脸庞。 她看著陈源那张染血的脸,看著他眼中那极其罕见、为了自己而流露出的恐惧与关切。 苏晚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极其温柔的波光。 但下一秒,这抹温柔,就被一种足以与天地抗衡的极其决绝的刚毅所彻底吞噬! “啪!” 苏晚猛地反手,极其用力地、甚至指甲都抠进了陈源手背的肉里,死死地扣住了陈源的手! “您觉得我算不出来?只是个会在后方管帐的弱女子?” 苏晚的声音在极其嘈杂的炮火声中,显得极其清脆、极其掷地有声,甚至带著一种让陈源都为之震颤的威严! 她猛地將手中的炭笔,极其重重地“啪”的一声拍在那张画满了复杂线条的海图上! 笔尖,极其精准地停留在了一个被无数个黑色圆圈极其死死標註出来的海域空白点上! 苏晚死死地盯著陈源的眼睛,一字一顿,犹如金石相击: “霍华德的火力盲区,和他的旗舰坐標交匯点……” “我找到了!!!” 第345章 胜率 “轰——隆隆——!” 头顶传来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甚至能听到欧洲联军极其狂热的战靴踩在混凝土废墟上的沉闷脚步声。这层厚达两米的钢筋水泥天花板,正在极其痛苦地呻吟著,灰尘犹如雪花般簌簌落下。 但在那盏极其微弱的煤油灯下。 苏晚的眼睛里,却燃烧著比这满天战火还要明亮百倍的光芒。 她没有理会陈源那只被她反扣出指甲印的手腕,而是用极其用力、极其稳健的炭笔,在羊皮海图上狠狠地画下了一个黑色的叉! “王爷,你看!” 苏晚的声音极其清脆,逻辑清晰得犹如一台没有感情的超级计算机。 “欧洲联军的战舰极其庞大,霍华德的旗舰『皇家胜利號』是一百二十门火炮的一级风帆战列舰,吃水深度超过八米!在这种十二级的超级颱风和极其恐怖的退潮期,他如果敢靠近马六甲浅水区,百分之百会搁浅断成两截!” 炭笔在海图上极其快速地滑动,拉出一条极其刁钻的拋物线。 “所以,他唯一能停泊、且能指挥全军的安全锚地,只有距离我们八海里之外的『魔鬼礁』深水区!” “而刚才,外港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海面。我通过观察他们开炮的火光频率,极其精准地算出了英国人和法国人主力舰重炮的装填时间差——他们之间,有整整一百八十息(三分钟)的火力交匯空白期!” 陈源那双幽暗的眼眸极其剧烈地收缩著。 他看著海图上那些密密麻麻、却又极其充满著死亡逻辑的拋物线,內心的震撼犹如翻江倒海! “你是说……”陈源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利用那三分钟的空白期?” “不止是空白期!” 苏晚猛地將炭笔折断,极其霸气地指向海图上的一片黑色水域。 “霍华德放出来的三千艘火船,虽然炸毁了外港,但它们沉没后的无数木板残骸,在水下十五米深处形成了一道极其庞大的天然掩体带!” “只要『蛟龙號』下潜到十五米,完全关闭极其嘈杂的柴油內燃机,只使用电池提供静音动力。顺著这道残骸带和退潮的底流狂飆突进……” 苏晚猛地抬起头,那张沾满炭灰的绝美脸庞上,绽放出一抹极其残酷且自信的冷笑: “我们就能像瞎子摸鱼一样,完美避开他们水面上的所有视线,在三分钟的火力空白期內,极其精准地从海底……直接摸到霍华德旗舰的肚皮底下!” “只要靠近,我们潜艇里携带的最后两颗极其高爆的水雷,就能把这艘不可一世的指挥中枢,直接送上天!” 苏晚死死地盯著陈源的眼睛。 “这就是我算出来的生机。胜率,超过五成!” 安静。 在极其嘈杂的爆炸声中,指挥所內竟然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死寂。 “好!好!好!!!” 陈源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狂傲、甚至將头顶灰尘都震落的低笑声! 他看著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心中那一丝因为系统宕机而產生的阴霾被彻底一扫而空! 什么狗屁洋鬼子!什么狗屁科技代差! 新朝的底蕴,从来都不只是几台机器,而是这片土地上极其恐怖的人杰!”! “不愧是我的宰相!!” 陈源极其用力地反手握住苏晚的肩膀,眼底的杀意与狂热重新点燃到了极致。 “你立刻带上这图纸,退到指挥所最深处的第三层绝密保险库里!那里有足够的食物和水,铁门连大炮都轰不开!” “我这就带上最后的人,去开那艘『蛟龙號』!” “等我砍下霍华德的脑袋,再回来接你!” 说完,陈源极其果断地转身,就要去拔插在桌子上的天子剑。 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斩首行动。潜艇的蓄电池技术极不成熟,一旦在深海中漏水或者没电,那就是一个纯粹的钢铁棺材。他有了自己的私心,陈源绝不可能让苏晚去冒这个险。 但是。 “鏘!” 一只极其白皙、却极其有力的大手,极其突兀地死死按在了天子剑的剑柄上,阻挡了陈源拔剑的动作! 陈源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怒意:“苏晚!听话!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您以为我是在跟您闹彆扭吗?!” 苏晚毫不退让地迎著陈源错愕的眼神,声音极其冷冽、极其理智: “『蛟龙號』確实能隱蔽,但它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深海水下罗盘,全靠潜望镜盲航!而现在上面是十二级颱风,水下暗流极其紊乱,洋流的切变角每十息(十几秒)就会发生一次极其剧烈的改变!” 苏晚极其用力地拍打著那张海图: “您带著一群只会杀人的人去,谁来给舵手进行实时的心算修正?!谁能在十几秒內算出下一个极其复杂的避礁舵角?!” “没有我在旁边实时报错纠偏,你们的潜艇开出去不到一海里,就会在深海的极其恐怖的暗流中迷失方向,最后百分之百会一头撞碎在魔鬼礁的岩壁上!” 苏晚的话,犹如一记极其沉重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源的心口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极其罕见地无言以对。 因为苏晚说的是极其残酷的事实。新朝的科技树爬得太快了,潜艇有了,但极其精密的导航设备却没跟上。在这片盲海中,苏晚那颗能瞬间计算极其复杂变量的人脑,就是唯一的导航仪! “可是潜水艇一旦出事……你连一丝活路都没有……” 陈源的拳头死死地捏紧,指关节发出极其清脆的爆响。他那双曾经冷酷无情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极其痛苦的挣扎。 “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 指挥所外面的极其厚重的防爆大门,传来了一声极其恐怖、几乎要將整个地下空间掀翻的巨响! 极其炽热的火舌顺著门缝极其疯狂地喷涌进来。 “王爷!红毛鬼的爆破筒贴在门上了!大门撑不住了!最多还有半柱香的时间!”一名满头是血的参谋极其绝望地嘶吼著。 时间,耗尽了。 苏晚看著眼前这个为了自己而陷入极度挣扎的人。 她没有哭泣,没有像极其柔弱的小女人那样扑进他怀里寻求庇护。 她极其平静地伸出那只沾满了极其骯脏的炭灰和刚才不小心擦破的鲜血的右手。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將沾血的手指,按在了陈源极其宽厚的左手手背上。 苏晚的指尖极其缓慢地在陈源的手背上画著。 那是一个圆。 一个用炭灰和鲜血混合而成的、极其简陋、却又极其沉重的圆环。 就像是一枚戴在暴君手上的戒指。 “陈源。” 苏晚第一次没有叫他“王爷”。她极其平静地、用两个对等的灵魂的语气,叫出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我不要做什么只能躲在保险库里、等著男人来救的娇花。我也从来都不想做笼中鸟。” 苏晚的那双美眸中,燃烧著极其惊心动魄的锋芒,那是属於新朝宰相的无上傲骨。 “你说过,你是新朝的剑。” “那我苏晚,就是你的剑鞘!” “如果这是一场豪赌,我就是你手里最不可或缺的那张底牌!” 苏晚极其用力地握住了陈源的手,她的声音穿透了外面的连天炮火,极其清晰地砸在陈源的灵魂最深处: “带著我!” “如果我们能活著打穿这片大海,这新朝的千山万水,我想陪你一起去看,这天下的帐本,我给你管一辈子!” “如果我们今天真的要死在这漆黑的海底……那黄泉路上,我苏晚,也一样给你做伴!” 这份宣誓,没有极其奢华的黄金宫殿,没有满朝文武的朝拜。 只有外面极其震耳欲聋的杀戮声,只有极其昏暗的煤油灯,以及手背上那道沾著血的炭灰圆环。 陈源死死地盯著手背上的那个圆环。 他那原本因为恐惧失去她而极其沉重的心灵枷锁,在这一刻,被这极其震撼的宣言,极其彻底地、轰然粉碎! “哈哈哈哈哈——————!!!!!” 陈源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狂放、甚至將门外的爆炸声都极其霸道地压制下去的惊天狂笑! 那笑声中,没有了任何的迟疑,没有了任何的顾虑,只剩下极其纯粹的、要將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的极其恐怖的暴君狂气! “好!好一个黄泉路上的管家婆!” 陈源猛地张开双臂,极其霸道、极其用力地將苏晚那极其纤弱的身体,死死地拥入自己那沾满鲜血的怀抱中! 他极其用力地抱紧了她,仿佛要將她极其彻底地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仅仅是一个极其短暂却极其用力的拥抱。 陈源猛地鬆开手,极其狂暴地一把拔出桌上的天子剑! “听令!” 陈源的眼眸中燃烧著极其恐怖的暗红色烈焰,那是完全摆脱了系统依赖、属於开国皇帝最极致的巔峰杀意! “入海!” “杀光那群洋鬼子!!!” “遵旨!!!” 地下指挥所內,仅存的五十名暗影死士爆发出极其狂热的低吼。他们看著帝后並肩的极其震撼的一幕,士气已经被极其恐怖地点燃到了极点! 陈源极其自然地、十指紧扣住苏晚的手。 两人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一句废话,转身大步向著指挥所最深处、那条极其隱蔽的通往地下潜艇泊位的暗道走去。 两人的背影,在煤油灯的极其微弱的光芒拉扯下,极其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头即將向整个旧世界发起极其致命反扑的深海巨兽。 就在他们刚刚踏入暗道、极其厚重的生铁隔离门刚刚落下的那一瞬间。 “轰————————!!!!!” 地下指挥所那极其厚重的防爆大门,终於在欧洲联军成吨炸药的极其恐怖的爆破下,彻底炸成了极其细小的碎片! 极其狂暴的硝烟和烈火,瞬间淹没了刚才两人站立的地方,將那张画满了生机的羊皮海图彻底吞噬。 而此时。 在马六甲堡垒最底部的极其幽深的地下水道中。 伴隨著一阵极其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嘎吱——” 阻挡海水的极其巨大的生铁闸门,缓缓向两侧拉开。 极其冰冷、极其狂暴的颱风海水,瞬间极其汹涌地倒灌而入! 在这极其黑暗、犹如深渊般的地下水道中。 “蛟龙號”內燃机潜艇,彻底切断了极其嘈杂的柴油发动机,启用了极其安静的铅酸蓄电池。 “潜航深度,十五米。” “航向,西北偏北十三度。” 潜艇极其狭窄昏暗的指挥舱內,传来了苏晚极其冷静、极其没有一丝一毫波澜的指令声。 “下潜!”陈源极其冷酷地下达了终极指令。 “咕嚕嚕……” 这头黑色的钢铁杀手,极其幽暗、极其无声地滑入了那被颱风搅得天翻地覆的深海之中,向著敌军的心臟,亮出了极其致命的毒牙。 第346章 盲海狂飆:十五米深渊 马六甲海峡,水下十五米深处。 隔绝了海面上的狂风怒號和连天炮火,深海的世界呈现出一种死寂般的黑暗。 “蛟龙號”內燃机潜艇,这头长达三十多米的黑色钢铁怪兽,彻底关闭了那台轰鸣作响的柴油发动机,转而切断了所有非必要的外部照明。只依靠底舱那组庞大而笨重的铅酸蓄电池,驱动著尾部的黄铜螺旋桨,在混浊的暗流中进行著无声的幽灵潜航。 潜艇的指挥舱內,空间狭窄得令人窒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机械润滑油味、蓄电池散发的刺鼻臭氧味,以及五十名暗影死士身上散发出的浓重汗水与血腥味。 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都紧紧抓住舱壁上的扶手,在昏暗压抑的红色战备应急灯光下,宛如一尊尊泥塑的兵马俑。 在这片压抑到极致的寂静中,唯一清晰可闻的,是苏晚手中那块镀金怀表发出的“滴答、滴答”声,以及她那平稳却语速飞快的指令。 “左满舵两分!维持五息!切入底层寒流带!” 苏晚坐在一张用螺栓固定在钢板上的铁桌前。 她的头髮已经被汗水彻底浸湿,几缕青丝紧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面前没有先进的声吶屏幕,只有一张被水汽打湿的羊皮海图、一个剧烈晃动的水压计,以及一枚新朝科学院特製的精密航海罗盘。 这是一个完全疯狂的举动。 在十二级颱风引发的混沌洋流中,在遍布暗礁和沉船的海底盲航,无异於蒙著眼睛在悬崖边缘狂奔。任何一次微小的计算失误,都会让这艘脆弱的早期潜艇一头撞碎在礁石上,化作所有人的铁棺材。 但是,站在舵盘前的陈源,对她有著绝对的信任。 “左舵两分,五息。” 陈源那双沾著血污的粗壮手臂猛地发力,沉重的铸铁舵轮在他手中精准地转动。潜艇庞大的身躯在暗流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完美地避开了一根从上方沉落下来的、还在燃烧著残火的巨大木质桅杆。 透过指挥舱上方那块厚重的防弹玻璃舷窗,陈源能隱约看到外面浑浊的海水中,正不断有无数巨大的黑影缓缓沉入海底。 那是被新朝火炮击碎的“地狱火船”残骸。它们带著无声的气泡,犹如一场缓慢下落的死亡之雨,隨时可能砸中这头钢铁黑鯊。 “洋流切变!右满舵五分!蓄电池输出提高两成!硬切过去!” 苏晚的眼睛死死盯著疯狂跳动的罗盘指针,大脑在这方寸之地进行著远超人类负荷的疯狂运转。她不仅要计算潜艇的速度和航向,还要在脑海中实时模擬周围每一处暗礁的距离,以及海面上那些火船沉没后可能造成的局部漩涡。 陈源双臂肌肉暴起,再次猛打方向盘。 “嗡——” 蓄电池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流声,潜艇尾部的螺旋桨猛然加速。船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倾斜,硬生生地从两块巨大的海底岩礁缝隙中挤了过去。钢铁外壳与礁石之间甚至產生了极其微弱的水下摩擦共振。 他们就像是两位在深渊中起舞的舞者。 一个是冷酷无情的执剑人,一个是算无遗策的引路者。 失去了系统全知全能的庇护,两位凡人凭藉著纯粹的肉体力量与惊世骇俗的大脑算力,硬生生地在这条十死无生的死亡航线上,蹚出了一条生路。 “距离魔鬼礁锚地,还有最后两海里。敌舰重炮装填空白期,还剩一百二十息。” 苏晚的声音依然冷静,但她握著炭笔的手指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百分之百完美的计划。 那个让苏晚在推演时留下的“变数”,终究还是在这最要命的时刻,无情地降临了! “轰隆——!!!” 海面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一艘隶属於荷兰残党的重型武装商船,在狂风中不慎撞上了马六甲外港的残存防波堤,整艘船从中间断成两截,携带的弹药库发生了恐怖的殉爆。 这艘排水量高达上千吨的巨大残骸,犹如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带著数万吨海水的沛然莫御之力,轰然砸向了十五米深的海底! 它沉没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蛟龙號”预定的航线正前方! “不好!” 陈源的瞳孔骤然收缩。 庞大的船体残骸狠狠砸在海底的淤泥上,激起漫天浑浊的沙暴。更要命的是,残骸巨大的体积强行改变了这一片水域的底层洋流走向,瞬间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恐怖海底倒吸涡流! “蛟龙號”那单薄的身躯,在自然伟力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瞬间被这股狂暴的离心力死死吸住,朝著那艘断裂的沉船龙骨狠狠拽去! “砰!咔嚓!” 潜艇的船身发生剧烈的倾斜。固定在舱壁上的仪器纷纷砸落。 左舷的几颗粗大铆钉在恐怖的水压撕扯下瞬间崩飞,犹如子弹般在舱內弹射。一股冰冷刺骨的海水顺著裂开的缝隙,犹如高压水枪般疯狂喷射进来! “漏水了!堵漏!快堵漏!” 几名暗影死士不顾一切地扑向喷水点,用身体和防水油布死死顶住裂缝。 “左满舵退不出来了!皇上,涡流吸力太大!我们要撞上去了!”一名负责监控水压的士官绝望地大喊。 死亡的阴影,在红色的警报灯下被无限放大。 陈源双手死死卡住舵盘,但潜艇依然不可阻挡地滑向那艘沉船锋利的断茬处。一旦撞实,脆弱的耐压壳会被瞬间撕裂,所有人都会被这冰冷的海水压成肉泥。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不要退档!满舵右转!把蓄电池过载闸门拉到底!衝进去!” 苏晚突然站起身,一把將桌上的海图扫落在地。她的双眼爆发出破釜沉舟的决绝,嘶哑的嗓音穿透了舱內的混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衝进去?那是死路啊!”士官惊恐地瞪大眼睛。 “按她说的做!” 陈源没有丝毫犹豫,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前方那张开血盆大口的沉船残骸。他对苏晚的信任,早已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 “咔噠!” 陈源一拳砸碎了蓄电池的过载保护玻璃罩,將输出拉杆狠狠推到了最底端! 这是一个完全反直觉的疯狂举动。 面对吸力恐怖的涡流,正常人的反应都是拼命向外逃离。但苏晚在零点一秒的瞬间推算出,以潜艇目前的动力,逆流逃生必死无疑。唯一的生机,就是顺应涡流的旋转方向,利用过载產生的瞬间加速度,像被甩出的溜溜球一样,藉助离心力强行切出这个死亡漩涡! “嗡嗡嗡嗡——砰!” 尾部的螺旋桨超负荷运转,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蛟龙號”不仅没有减速,反而犹如一头髮狂的公牛,顺著水流的吸力,一头扎向了沉船残骸的最深处! “刺啦————————!!!!” 令人头皮发麻、灵魂战慄的金属刮擦声,在整个潜艇外壳上悽厉地响起! “蛟龙號”的右舷装甲,死死地蹭著那艘欧洲沉船断裂的实木龙骨,硬生生地挤了过去。锋利的木刺在厚重的钢板上划出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深深沟壑,火星甚至在水下隱隱闪烁。 剧烈的震动將舱內的所有人顛得七荤八素。 隨后,巨大的压力骤然一松。 潜艇藉助那股狂暴的甩力,奇蹟般地脱离了涡流的中心,犹如一支离弦的黑箭,破开了浑浊的泥沙,冲入了相对平稳的安全水域。 “衝出来了……” 士官虚脱般地瘫倒在积满海水的甲板上。 陈源大口地喘息著,他转过头,看向扶著铁桌大口喘气的苏晚。两人在昏暗的红光中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但那股劫后余生的生死默契,却比任何语言都要坚不可摧。 “还有最后三十秒。”苏晚低头看了一眼怀表,擦去嘴角的血丝,声音恢復了绝对的冰冷与理智。“我们到了。” 海面之上,超级颱风依然在肆虐。 “魔鬼礁”海域,由於水深超过三十米且避开了主风带,成为了霍华德庞大舰队的临时锚地。 这片海面上,停泊著数十艘巨大的战舰。而在整个阵型的最中央,正是日不落帝国皇家海军的骄傲,拥有一百二十门重型滑膛炮的一级风帆战列舰——“皇家胜利號”。 这艘庞然大物犹如一座海上的浮动城堡,高耸的桅杆直插云霄。它虽然没有参与直接的炮击,但作为整个欧洲联合舰队的指挥中枢,它的存在就是对新朝最大的蔑视与威慑。 霍华德公爵站在宽敞的舰长室里,摇晃著手中的红酒杯,听著远方马六甲要塞传来的隆隆爆炸声,等待著最后胜利的捷报。 他根本没有想到,就在他脚下这片被狂风暴雨覆盖的黑色海洋深处。 一双来自幽冥的眼睛,已经死死地锁定了他的咽喉。 水下十五米。 “主电机停转。切断所有动力。” 陈源鬆开舵盘,下达了最后的战术指令。 “吹除一號、二號压载水舱!保持静音,匀速上浮!” “嘶嘶——” 高压空气被注入水舱,沉重的海水被缓缓挤出。 没有发动机的轰鸣,没有螺旋桨的搅动。 “蛟龙號”犹如一具失去生命的黑色钢铁浮尸,凭藉著自身的浮力,极其安静地、一点一点地向著海面飘升。 十四米。 十米。 五米。 “升潜望镜。” 陈源亲自握住那个黄铜打造的潜望镜把手,伴隨著轻微的机械咬合声,一根细长的潜望镜管悄无声息地破开了波涛汹涌的海面。 此时,距离敌舰装填完毕的三分钟火力空白期,只剩下最后的十秒钟! 陈源將眼睛贴在潜望镜那带有十字准星的目镜上。 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暴雨如注,闪电在厚重的云层中疯狂穿梭。 就在下一道极其惨白的闪电劈裂苍穹的瞬间! 光芒照亮了潜望镜前方的海面。 陈源的呼吸猛地一滯。 在距离潜望镜不足五十米的正前方,一堵无比庞大、宛如城墙般高耸的巨大橡木船体,赫然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 那一排排整齐闭合的方形炮门,那船身侧面极其华丽的金漆雕花,以及船头那象徵著日不落帝国荣耀的巨型胜利女神雕像,在闪电下显得面目狰狞。 “皇家胜利號”。 欧洲反新朝同盟的绝对心臟。 “找到你了,老鼠。” 陈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到骨髓里的冷笑。 由於新朝的潜艇上浮在敌方旗舰的正下方,这个位置,是所有风帆战列舰侧舷火炮永远无法触及的绝对物理盲区!哪怕霍华德发现他们,他那引以为傲的一百二十门大炮,也根本压不到这个角度! “目標锁定。” 陈源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五十名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手握引爆拉杆的暗影死士。 “一號、二號发射管注水!” “填装『苦味酸自走水雷』!” 伴隨著极其沉闷的机械运作声,两枚重达数百斤、装填了高浓度苦味酸炸药和粗糙定时引信的黑色铁罐,被死死推入了潜艇前端的鱼雷发射管。 陈源冰冷彻骨的声音,在狭窄的船舱內迴荡。“送他们下地狱。” 第347章 巨舰之陨:深海的咆哮 马六甲海峡,“魔鬼礁”海域,水下五米处。 黑暗的潜艇舱室內,红色的战备警报灯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晕。 “发射!” 陈源的双眼犹如出鞘的利刃,狠狠地拉下了鱼雷发射管的机械扳机。 “哧————————!” 高压气瓶中储存的压缩空气被瞬间释放,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尖啸。这股庞大的推力犹如一只无形的巨手,將发射管內两枚重达数百斤的早期苦味酸自走水雷,粗暴地推入了冰冷狂暴的深海之中! “管线注水平衡!关闭內舱门!” 操作手满头大汗地转动著黄铜阀门,防止海水顺著发射管倒灌进潜艇內部。 脱离了钢铁外壳的束缚,那两枚呈现圆柱形的黑色水雷,尾部的简易发条螺旋桨开始飞速转动。藉助著舱內预留的正浮力,它们在黑暗的洋流中划出两道翻滚的白色气泡尾跡,犹如两只闻到血腥味的深海恶鯊,以一种决绝的姿態,笔直地冲向头顶那片无比庞大的阴影。 潜艇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只有水压计指针在微微颤动。 陈源死死地握住潜望镜的把手,手背上青筋暴突。 身旁的苏晚则紧闭双眼,在脑海中默默倒数著命运的最后几秒钟。 “五……” “四……” “三……” 海面之上。 十二级超级颱风依然在肆无忌惮地撕扯著天地。 “皇家胜利號”一级风帆战列舰的指挥甲板上,反新朝同盟最高统帅霍华德公爵,正端著一杯殷红如血的波尔多葡萄酒。 他的身躯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稳如泰山,目光傲慢地穿透重重雨幕,看向马六甲要塞的方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啊,这美妙的风暴声。新朝那些昂贵的巨炮,现在只能像瞎眼的土狗一样在黑夜里乱吠。” 霍华德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对著身旁的副官冷笑道。 “只要天一亮,我们的陆战队就能彻底占领要塞的制高点。去把那个东方皇帝活捉过来,我要亲自让他跪在维多利亚女王的画像前,签订让出新朝所有贸易权的条约。” 副官諂媚地附和著:“公爵大人英明,您的火海战术堪称完美,这绝对是一场足以载入欧洲军事史册的伟大胜……” 副官的“利”字还没有吐出口。 “嘭。” 一声分外沉闷、仿佛来自於地狱深处的异响,透过厚重的橡木船底,模模糊糊地传到了甲板上。 就像是有人在水下,用木槌轻轻敲了一下这艘无敌巨舰的肚皮。 霍华德的眉头微微一皱,手中的高脚杯晃动了一下,几滴红酒洒落在洁白的手套上。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是木头撞击底舱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在零点一秒之后,整整一千斤高纯度苦味酸炸药,在吃水线下方八米的深处,被碰炸引信瞬间点燃! 深海之中,先是猛地向內收缩,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恐怖真空地带。 紧接著,一股高达两千度的炽热等离子体与膨胀气体,以超越常人理解的狂暴姿態向外轰然喷发! 水,是无法被压缩的。 这股毁天灭地的爆炸能量在水下无处宣泄,只能顺著阻力最小的方向——也就是“皇家胜利號”那厚达两尺的百年橡木船底,狠狠地凿了上去! “轰————————————!!!!!!!!!” 这已经不再是爆炸声,而是足以將人的耳膜彻底撕裂成碎片的音爆! 海面上,仿佛凭空升起了一座直衝云霄的白色水下火山! 排水量高达数千吨、装载著一百二十门重炮的“皇家胜利號”,在这一瞬间,竟然被这股无与伦比的深海伟力,硬生生地从海面中央托举了起来! 整艘船离开了水面足足数尺之高! “咔咔咔咔——砰!!!” 百年橡木打造的、被誉为欧洲海军骄傲的主龙骨,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悽厉悲鸣。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这根坚韧的脊梁骨犹如一根脆弱的火柴棍,被瞬间折断! 巨大的战舰,在半空中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霍华德公爵只感觉脚下的甲板猛地隆起,隨后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他的胸膛上。 他引以为傲的指挥室在瞬间四分五裂。那些重达数千斤的青铜火炮挣脱了缆绳的束缚,犹如狂暴的铁锤,在倾斜的甲板上疯狂滚动,將沿途水手们的身体碾压成一滩滩模糊的肉泥。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霍华德在半空中疯狂地呕出鲜血,他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 他看著自己那艘引以为傲的旗舰,在断成两截后,底层火药库被高温引燃,发生了惨烈的二次殉爆! 冲天的烈焰瞬间吞噬了主桅杆,將那尊象徵著日不落帝国荣誉的胜利女神船首像炸得粉碎,残骸犹如流星雨般砸向四周的联军舰队。 直到身体重重地坠入冰冷刺骨的旋涡之中,被燃烧的残骸彻底吞没,霍华德依然无法理解—— 在火炮根本无法触及的盲区,新朝的东方魔鬼,到底是用什么东西,从海底撕裂了他的战舰! 隨著统帅旗舰的轰然沉没,整个“反新朝同盟”的联合舰队,瞬间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巨大混乱与恐慌之中! 海面上天崩地裂,海面之下,同样是一场灭顶之灾。 “抓稳!!!” 陈源在水雷爆炸的同一瞬间,发出一声怒吼,猛地一把將苏晚拉入怀中,用自己宽厚的后背死死地顶住舱壁,將她牢牢护在身下。 “咚————!” 苦味酸水雷產生的深海衝击波,虽然大部分能量都向上宣泄,但剩余的水下涟漪依然犹如一台横衝直撞的重型压路机,狠狠地撞击在“蛟龙號”的钢铁外壳上! 潜艇內部立刻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砰!砰!砰!” 固定管道的铆钉如同子弹般疯狂崩飞,打在周围死士的鎧甲上火星四溅。 头顶的高压水管破裂,一道道冰冷刺骨的海水犹如利剑般疯狂地喷射进船舱。控制台上的仪錶盘瞬间炸裂,电线短路爆发出刺眼的蓝色电火花。 “王爷!耐压壳右舷严重破损!进水速度太快,抽水泵卡死了!” 士官长满头是血地从积水中爬起来,绝望地匯报导,“蓄电池舱进水,动力系统彻底瘫痪!我们正在下沉!” 失去了动力,潜艇就等於是一口不断下坠的钢铁铁棺材。 冰冷的海水很快就没过了眾人的脚踝,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膝盖蔓延。 陈源紧紧地拥著苏晚,感受著她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惊叫出声的身躯。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闪过破釜沉舟的决然。 斩首行动已经成功,同盟的指挥中枢被毁。但他们绝不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憋死在海底的烂泥里! “手动开启所有高压气瓶!” 陈源拔出天子剑,一剑斩断了卡住应急阀门的变形铁架,对著所有死士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吹除所有压载水舱!拋弃龙骨配重铅块!” “全舰,紧急上浮!!!” “遵旨!!!” 死士们用尽最后的力气,疯狂地扳动那些纯机械的手动阀门。 伴隨著大量的压缩空气被疯狂地注入水舱,沉重的海水被强行排出。“蛟龙號”这艘千疮百孔的黑色巨兽,终於止住了下坠的趋势。 犹如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狂暴黑鯊,它昂起破损的舰首,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上方波涛汹涌的海面狠狠撞去! “哗啦————!!!” 在燃烧著漫天烈火的“皇家胜利號”沉船残骸中央。 一根粗壮的黑色圆柱形钢铁结构,伴隨著冲天而起的白色水柱,悍然破开了狂暴的海面! “蛟龙號”浮出水面了! 陈源一脚踹开头顶那沉重得有些变形的顶舱盖。 狂风混合著大雨,夹杂著浓烈的硝烟味瞬间灌入船舱。他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抓住苏晚的手臂,將她从已经积水齐腰深的潜艇內部拉上了狭窄的甲板。 身后的几十名暗影死士也纷纷爬出舱口,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著新鲜空气,哪怕这空气中满是燃烧的焦糊味。 然而,劫后余生的喜悦仅仅维持了半秒钟。 当陈源抹去脸上的雨水,环顾四周时,他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由於“皇家胜利號”的惨烈殉爆,周围海域的十几艘欧洲巡洋舰和护卫舰纷纷靠拢过来,试图搜救他们的统帅。 而“蛟龙號”好死不死,正好在这一片敌舰包围圈的正中心浮出了水面! 此时,狂风中亮起了无数火把。 周围那些悬掛著法兰西三色旗、西班牙十字旗的庞大木质战舰上,成百上千名欧洲水手和火炮手,全都犹如见鬼了一般,死死地盯著这艘在残骸中破水而出的黑色“钢铁怪物”。 “那是新朝人的战舰!” “就是这个没有帆的铁管子炸沉了公爵大人的旗舰!上面穿黄衣服的,是新朝的皇帝!” 不知道是谁在风暴中用英语悽厉地大喊了一声。 瞬间,所有的欧洲战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恶犬,疯狂地转动著舵盘。 一层层厚重的木质炮门被猛然推开,黑洞洞的滑膛炮口,在闪电的映照下闪烁著嗜血的寒芒,齐刷刷地锁定了海面中央那艘毫无防御能力的脆弱潜艇。 火炮手们举起了燃烧的火绳,眼中满是復仇的怒火。 只要一轮最简单的实心弹齐射,这艘丧失了动力的潜艇,连同甲板上的新朝皇帝,就会被彻底碾成海面上的钢铁肉泥。 “王爷……” 苏晚站在摇晃的潜艇甲板上,狂风吹乱了她的长髮。面对四周那森严的火炮矩阵,她的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了陈源粗糙的大手,与之十指相扣。 黄泉路上的管家婆,她早有觉悟。 “怕什么。” 陈源冷傲地挺直了脊樑。他没有去看那些对准自己的炮口,而是极其霸道地將苏晚拉入怀中。手中的天子剑斜指苍穹,那股蔑视天下的帝王气焰,哪怕在万炮齐发的绝境前,也未曾有丝毫减弱。 “我说过,我们能活著去看文明百態。” 就在一艘法兰西巡洋舰的炮长面目狰狞,即將把燃烧的火把狠狠按在火炮引信上的千钧一髮之际! “呜————————————!!!!!!!!!” 一道完全不属於大自然的、粗獷到极点、狂暴到极点的金属汽笛声! 犹如远古巨兽的惊天咆哮,硬生生地撕裂了十二级颱风的狂怒雨幕,在所有欧洲人的耳膜边缘轰然炸响! 天海交界之处。 一尊宛如漆黑山岳般的钢铁撞角,顶著遮天蔽日的黑色浓烟,以一种將海浪彻底碾碎的恐怖姿態,蛮不讲理地撞碎了风暴的屏障。 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减速。 “咔嚓————!” 那艘庞大的法兰西巡洋舰,在这尊突然杀出的钢铁猛兽面前,简直就像一块脆弱的豆腐。那尖锐的钢铁撞角带著数千吨的恐怖动能,直接拦腰刺穿了木质的船体,將其瞬间碾碎在波涛之中! 在漫天飞舞的木屑与欧洲士兵绝望的惨叫声中。 一面巨大无比、在风雨中猎猎作响的五爪金龙战旗,在探照灯的刺眼光柱下,傲然升起! 新朝海军,“崑崙號”蒸汽装甲舰。 镇海而来! 第348章 钢铁巨兽:时代的丧钟 “咔嚓————轰!!!” 木材断裂的巨响在十二级颱风的呼啸声中,依然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艘排水量近千吨的法兰西巡洋舰,在“崑崙號”那尊犹如斩首大刀般的钢铁撞角面前,脆弱得宛如一张薄纸。数千吨的恐怖物理动能,將法兰西战舰的侧舷骨架瞬间粉碎! 海水疯狂倒灌,木屑、断裂的缆绳、以及来不及发出惨叫的欧洲水手,被这股不可抗拒的伟力高高拋向半空,隨后如同垃圾般坠入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洋。 “崑崙號”蒸汽装甲舰,顶著遮天蔽日的浓烟,硬生生地从那艘法兰西战舰的残骸上碾压了过去! 而在巨舰高耸的指挥舰桥上。新朝海军统帅,郑成功,正死死地握住黄铜栏杆。 狂风吹得他的海军大氅猎猎作响。这位向来以儒雅著称的海上战神,此刻双目圆睁,眼底燃烧著足以將整片海洋煮沸的狂怒。 他没有去锡兰。 在率领舰队全速西进的第二天深夜,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海流与风向的异常,並果断下令拦截了一艘试图在夜色中悄悄溜过封锁线的英国快船。从那名被撬开嘴巴的英国船长口中,郑成功得知了那个让他如坠冰窟的真相——锡兰的劫案,只是为了调开“崑崙號”的诱饵! “大帅!发现王爷了!就在正下方的那艘黑色小船上!”瞭望兵激动的破音嘶吼,打破了舰桥的死寂。 郑成功猛地低下头。 在“崑崙號”庞大舰身投下的阴影中,那艘千疮百孔、半个身子已经没入水中的“蛟龙號”潜艇甲板上,一个人的身影在火光与闪电的交织下分外耀眼。陈源正用身体死死护著苏晚,屹立在狂风巨浪之中。 “拋救生网!全舰火力掩护!要是让王爷少了一根头髮,拿你们试问!” “传我將令!升战旗!主炮充能!今天这片海域上的所有洋鬼子,一个都不准放跑,全给本帅送进海底餵王八!” “呜————————!” “崑崙號”的汽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长鸣,仿佛一头被触怒的远古龙神,在向整个旧世界宣示著主权。 几张粗壮的亚麻绳网被迅速拋下。 陈源一把揽住苏晚的腰肢,双腿在缓缓下沉的潜艇甲板上猛地一蹬,稳稳地抓住了绳网。 就在眾人顺著绳网攀上“崑崙號”钢铁甲板的瞬间,那艘承载了生死突围的“蛟龙號”原型机,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彻底被漆黑的深海吞噬。 “末將救驾来迟,万死难辞其咎!”郑成功“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满是雨水的甲板上,声音中带著无尽的自责。 “起来。你来得正是时候。” 陈源抹去脸上的雨水与血污,將惊魂未定的苏晚交给身后的医护兵。他转过身,大步走到舰桥的最前端,双手撑在栏杆上,俯视著下方那群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欧洲舰队。 隨著“皇家胜利號”的沉没与霍华德公爵的阵亡,这支由多国拼凑而成的庞大舰队,已经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大脑。而当“崑崙號”那宛如海中要塞般的巨大舰体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所有欧洲舰长的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开火!快开火!击沉那个钢铁怪物!” 一艘西班牙一级战列舰的舰长,在极度的恐慌中,声嘶力竭地下达了攻击指令。 瞬间,盲从的恐慌在欧洲舰队中蔓延。 上百艘木质风帆战舰,纷纷推开炮门,点燃了火绳。 “轰隆隆隆隆——!” 成千上万门青铜滑膛炮在同一时间发出怒吼!密集的火光將海面照亮如白昼,无数颗沉重的实心铁弹与链弹,带著呼啸的风声,犹如一场密不透风的金属暴雨,铺天盖地地朝著“崑崙號”砸来! 这是一轮足以將任何一座海上要塞夷为平地的齐射。 欧洲的水手们瞪大了眼睛,期待著看到那艘钢铁怪物被炸成碎片的画面。 然而。 “当!噹噹!哐当!” 实心铁弹狠狠地砸在“崑崙號”那厚达数百毫米的渗碳钢装甲上。 没有木板碎裂的惨叫,没有火药库殉爆的火光。 那些在木帆船时代所向披靡的实心炮弹,在接触到现代冶金工业锻造的钢铁壁垒时,就像是一颗颗砸在花岗岩上的鸡蛋。 炮弹在巨大的衝击力下瞬间变形、弹开,纷纷掉落进沸腾的海水中,激起一片片白色的水柱。 最多,也只是在“崑崙號”那漆黑的装甲涂层上,留下了几道微不足道的白色擦痕,甚至连一丝凹陷都没能造成。 毫髮无损! “上帝啊……这是魔鬼的船只!我们的炮弹对它根本不起作用!” 一名法兰西炮长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火炮旁,绝望的眼泪混合著雨水流下。 百年的大航海时代,他们习惯了用火炮轰碎敌人的木甲板。但在今天,在绝对的工业代差面前,他们的骄傲被那冰冷的钢铁装甲,无情地碾碎成了粉末。 “给他们挠完痒痒了?” 陈源站在舰桥上,感受著炮弹砸在装甲上產生的轻微震动。 “现在,该我们了。” “主炮塔,目標正前方敌军战列舰群,自由开火。” “咔咔咔咔——” “崑崙號”舰首那座庞大的全封闭式钢铁炮塔,在蒸汽机械的驱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重转动声。 两根口径达到210毫米的后膛线膛主炮,犹如死神睁开了双眼,黑洞洞的炮口极其精准地锁定了前方距离不足两千米的一艘西班牙战列舰。 “轰————————!!!!!” 双管齐发! 震天动地的咆哮声,甚至让周围的海水都为之沸腾! 两枚装填了高纯度苦味酸炸药的锥形穿甲爆破弹,带著撕裂空气的悽厉音爆,瞬间跨越了短短的距离! 这种炮弹根本不需要像实心铁弹那样靠物理撞击杀伤。 当炮弹轻易击穿西班牙战列舰脆弱的橡木外壳,钻入其底舱的瞬间,碰炸引信被激活。 一团炽热的橘红色人造太阳,在西班牙战舰的內部轰然绽放! 恐怖的高温与衝击波瞬间將整艘战舰从內部彻底撑爆!木板、火炮、人体残肢,在一瞬间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色碎屑。那艘排水量上千吨的庞然大物,甚至连沉没的过程都没有经歷,就直接在海面上被“蒸发”了! “开火!副炮群火力覆盖!加特林机枪扫射甲板!” 郑成功在舰桥上疯狂地咆哮著,释放著所有的怒火。 “崑崙號”两侧的速射副炮与加特林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金属弹雨犹如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扫过周围那些企图靠近的欧洲火船与护卫舰。木质的船帆被瞬间引燃,甲板上的水手被成排成排地拦腰截断。 海面化作了一片真正的炼狱。 燃烧的残骸、沸腾的海水、绝望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欧洲舰队,此刻就像是被困在屠宰场里的羔羊。他们拼命地想要转舵逃跑,但在狂暴的十二级颱风与“崑崙號”那高达十五节的恐怖航速面前,笨重的风帆战舰根本无路可逃。 “撞过去!” 陈源冷酷地下达著指令。 “崑崙號”化身为一头毫无理智的钢铁狂犀,在敌阵中横衝直撞。那尊锋利的撞角轻易地切开一艘艘敌舰的船体,將其送入海底。 杀戮,纯粹的工业化杀戮。 这场战斗从“崑崙號”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註定了结局。霍华德企图用人命和自然伟力填平科技代差的幻想,在新朝真正的底牌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且苍白。 一个时辰后。 风暴,终於耗尽了它最后的力气,渐渐平息下来。 翻滚的黑色铅云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抹破晓的晨光刺透了厚重的阴霾,洒在马六甲海峡这片被鲜血与硝烟彻底浸透的海面上。 方圆十几里的海域,漂浮著无数破碎的木板、残破的旗帜,以及密密麻麻的尸体。 三百多艘代表著欧洲海上最高战力的联合舰队,以及那三千艘自杀式的地狱火船,已经全军覆没,连一艘完整的舢板都没能留下。 几只海鸥盘旋在血红色的海面上,发出淒凉的鸣叫。 陈源收剑入鞘。 他转过身,走向已经包扎好伤口、披著一件海军军大衣的苏晚。 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她那双依然有些冰凉的柔荑。 两人並肩立於“崑崙號”高耸的舰首,迎著初升的朝阳,俯视著这片埋葬了旧世界霸权的钢铁坟场。 “结束了。”苏晚轻声说道,眼中闪烁著劫后余生的安寧与震撼。 “不,晚晚。这只是开始。” 陈源的目光越过马六甲的废墟,遥遥指向更遥远的西方——那片属於印度洋,属於欧洲大陆的广袤海域。 “霍华德应该死了,反新朝同盟的海上力量被彻底打断了脊樑。但这百年大航海时代积累的旧霸权,还需要最后的一击来彻底粉碎。” 陈源的声音中,透著一股君临天下的无上霸气。 第349章 拒绝回电 缅甸北部,萨尔温江边陲,西南防线。 阴沉了整整七天的暴雨终於停歇,但丛林里的空气却变得更加闷热难熬。 浓烈的尸臭味混合著黑火药的刺鼻气味,化作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黄色瘴气,笼罩在新朝重装合成旅的堑壕上方。 “滴滴滴……滋啦……” 掩体深处,一台刚刚用备用零件拼凑抢修出来的军用电报机,突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满脸泥污的暗影司通讯员猛地扑到桌前,双手颤抖著记录下那一串串摩斯密码。当他翻译出纸条上的第一行字时,这个见惯了生死的特工,眼眶瞬间红了,猛地站起身,扯著沙哑的嗓子衝出了掩体: “大捷!南洋大捷!!!” “王爷安然无恙!郑大帅率领『崑崙號』全歼欧洲联合舰队!西洋人的木头战舰全军覆没啦!” 这个消息,宛如一记强心针,瞬间打入了整条疲惫不堪的防线。 那些靠在沙袋上、连手指都快要抠不开扳机的玄武营老兵们,纷纷挣扎著站起身,举起手中已经打得发烫的步枪,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欢。他们苦守了七天七夜,没有白费! “铁將军!王爷的密电!” 通讯员狂奔到前沿阵地,將一份盖著绝密红戳的电文递给正坐在一箱空弹药箱上擦拭斩马刀的铁牛。 “说您抗旨死守,有功无过。京师大本营已经调集了整整两个重炮团,外加五百万发子弹,正通过蒸汽军列全速南下!最多三天就能抵达前线!王爷让咱们务必死守,等大炮一到,把对面那群洋鬼子全炸成肉泥!” 听到这番话,周围的副將和营长们全都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有了两个重炮团的支援,对面就算再来一百万人,也绝对冲不破新朝的钢铁防线! 然而。 铁牛接过那张电报纸,低头看了一遍。 他没有笑。我以为会被他哥哥责备,然而没有。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铜铃大眼,越过残破的沙袋,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满目疮痍的丛林。 在那里,敌人的尸体堆成了小山,而在尸山的后方,茂密的丛林里依然晃动著无数个包著红色头巾的脑袋。那是整整两百万、被鸦片和虚假信仰彻底洗脑的殖民地僕从军。 铁牛的大脑,在此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想起出征前,户部尚书王胖子曾经极其肉痛地跟他算过一笔帐:新朝的一发苦味酸高爆榴弹,成本是两百块龙洋;一箱加特林机枪子弹,造价五十块龙洋。 而对面那些骨瘦如柴的印度阿三和非洲土著呢?霍华德公爵买下他们的一条命,只花了一块发霉的黑麵包和几个铜板! 如果用昂贵的炮弹,去填平这整整两百万的血肉沼泽。就算最后把这群人杀光了,新朝刚刚充盈起来的国库,也会被彻底打空。国內那些刚刚享受了几天好日子的修路工人和纺织女工,就得再次面临发不出工钱的窘境。 “用黄金去换烂泥,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铁牛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突然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將那份皇上亲发的捷报,隨手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回电大本营。” 铁牛的声音低沉如铁,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威严。 “告诉我哥。大炮,留著去轰欧洲人的本土。子弹,留给北方的卢象升防备沙俄。俺西南战区,一兵一卒、一枪一弹的增援都不要!” “这缅甸丛林里的两百万头猪,俺铁牛,自己想办法宰了!” “將军!您疯了吗?!” 中军大帐內,三名参谋军官急得满头大汗,死死挡在铁牛的帅案前。 “咱们的子弹已经打空了八成!防线全靠弟兄们的刺刀在撑!对面可是两百万人啊!如果不趁现在要大炮支援,等敌人下一波衝锋,咱们拿什么挡?拿命去填吗?” 铁牛坐在帅椅上。 他没有像过去那样,遇到手下顶撞就暴跳如雷、大发脾气。 他异常平静地看著这几位从京师陆军军官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反问道: “就算大炮来了,轰死了几十万。剩下的一百万人要是化整为零,钻进大山里,散布到咱们新朝的边境村庄里去烧杀抢掠,你们谁去抓?大炮能打得到树林子里的耗子吗?” 几名参谋瞬间语塞,面面相覷。 他们学的是正面大兵团作战的排队枪毙与火力覆盖,面对这种不讲理的、如同丧尸一样的超大规模人海游击战,教材上根本没有写过应对之法。 “都出去。让老子静一静。” 铁牛挥了挥手,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果断。 待参谋们离开后,大帐內彻底安静下来。 铁牛拿起一根火柴,点燃了桌上那盏老旧的防风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洒在粗糙的木桌上。铁牛伸手,从贴身的胸甲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本边角已经严重磨损、甚至沾染著大片褐色血污的线装书。 封面上,赫然写著四个大字——《孙子兵法》。 这是五年多以前,陈源在收服他时,隨手丟给他的一本书。 那时候的铁牛大字不识几个,他只知道抡起大刀砍人,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就扯著嗓子喊“老爷救命”。 但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只要一有空,他就会强迫自己认字,强迫自己去啃这本在他看来比玄铁还要晦涩难懂的兵书。 铁牛粗糙的指腹,在一页页泛黄的纸张上缓缓滑过。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行字上。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铁牛抬起头,將目光投向了掛在大帐中央的那幅巨大的西南军用地形图。 他的脑海中,金戈铁马的廝杀声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代表著輜重、粮草、水源、地形等枯燥变量的数字,在疯狂地碰撞。 “两百万人……” 铁牛死死盯著地图,喃喃自语。 “霍华德那个老阴货,把两百万人赶到热带雨林里。这么多人,每天人吃马嚼,得消耗多少粮食?” 他顺著敌军的阵地向后看,发现敌人的后勤补给线,必须穿过极其泥泞的萨尔温江流域,完全依赖人力和骡马运输。 而新朝的阵地后方,因为背靠工业化刚刚起步的大西南,有平坦的水泥公路,甚至有小型的蒸汽牵引车。 “如果俺在这里死守,就等於给这群疯狗提供了一个明確的目標。他们不仅能捡俺们战死弟兄的武器,还能把兵力完全集中在一点,用命把俺耗死。” 铁牛的手指,在地图上猛地向后滑动。 直接越过了新朝边境的第一道防线,画出了一条长达上百里的大弧线!最后,他的指尖重重地戳在了云贵高原边缘、一片被標註为黑色危险区域的群山之中。 那里,被当地人称为——“死亡谷”。 山势险恶,毒瘴瀰漫,没有任何村落可以劫掠,连野兽进去都得脱层皮。 “杀人,不一定非要用子弹。” 铁牛的嘴角,渐渐裂开,笑了起来。 “既然你们人多,那老子就敞开大门,请你们进来。” “来人!” 铁牛霍然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帅案,对著帐外发出一声震动三军的怒吼: “传俺將令!全军拔营!” 次日清晨。 大雾瀰漫的萨尔温江畔。 一名法兰西皇家陆军少將,正站在一处高地上,举著单筒望远镜观察著对面新朝的阵地。 在他的身后,漫山遍野的莫臥儿僕从军和非洲僱佣兵,已经在牧师的祷告和致幻剂的刺激下,双眼翻白,发出了犹如野兽般的低吼,隨时准备发起新一轮的绝命衝锋。 “今天,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用十万人的命,把新朝的机枪阵地填平!”法兰西少將冷酷地下达著倒计时指令。 然而,就在他准备挥下指挥刀的瞬间。 对面寂静的新朝阵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悠长、低沉的铜角声。 “呜——呜——呜——” “那是……什么声音?”少將愣住了。 旁边的参谋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满脸不可置信地惊呼道:“將军!那是新朝军队的撤退號角!他们……他们在后撤!” 法兰西少將急忙举起望远镜。 透过渐渐散去的晨雾,他清晰地看到,那些曾经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堑壕里的新朝重装步兵,此刻正井然有序地背起行囊,迅速向后方撤离。 而那些让欧洲人闻风丧胆的手摇式加特林机枪,正被工兵们极其熟练地掛在一种喷吐著黑烟的“半履带蒸汽牵引车”后方,隆隆作响地驶向远方。 整个阵地,在短短半个时辰內,变得空空荡荡!新朝的防线,竟然主动敞开了大门! “上帝啊!他们弹尽粮绝了!新朝的野蛮人顶不住了!” 法兰西少將兴奋得浑身发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率领大军攻破新朝腹地、受封公爵的无上荣耀。 他猛地拔出西洋剑,向前狠狠一劈: “全军追击!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把新朝的西南腹地给我彻底踏平!” “吼————————!!!” 两百万陷入狂热的殖民地僕从军,犹如决堤的黑色洪水,瞬间漫过了新朝遗弃的阵地,踩著满地的弹壳和泥泞,疯狂地向著北方涌入!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追击的方向,並不是富庶的新朝村镇。 而是一条不断收窄、两侧高山耸立、头顶连阳光都透不进来的原始密林峡谷。 在一处地势极高的悬崖边缘。 铁牛坐在一辆半履带指挥车的装甲盖上。他嘴里叼著一根从路旁拽的草根,嚼了嚼。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 那条狭长的山谷中,密密麻麻的欧洲联军犹如一群不知死活的行军蚁,正浩浩荡荡地钻入他精心布置的口袋。 由於队伍实在太长、人实在太多。敌军的先锋已经深入了山谷十几里,而后方的粮草輜重队,还在几十里外的泥泞丛林中像蜗牛一样蠕动。 首尾无法兼顾,阵型被极其险恶的地形强行拉成了一根极度脆弱的麵条。 “將军,敌军已经全部进入死亡谷了。”副將走到铁牛身边,眼中闪烁著敬畏的光芒。 铁牛冷冷地吐出一口烟圈,將那本沾血的《孙子兵法》稳稳地揣进怀里的护心镜下。 “给老子传令各营机动分队。” 铁牛伸出粗壮的食指,在半空中狠狠地做了一个“切断”的手势。 “机枪不打人!专门瞄准他们的骡马和运粮车打!” “老子要在一旬之內,让这山谷里连一粒发霉的麦子都找不到!” 铁牛看著下方那两百万张贪婪的嘴,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冷酷笑意: “两百万头猪,老子看他们拿什么喂!” 第350章 饿殍遍野:非对称游击 西南边陲,“死亡谷”外围。 “前进!法兰西的勇士们!大英帝国的士兵们!新朝的防线已经崩溃,他们的士兵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在逃跑!” 法兰西少將皮埃尔骑在一匹高大的纯血马上,挥舞著手中镶嵌著宝石的西洋剑,脸上的狂热几乎要溢出眼眶。 在他看来,新朝军队主动放弃了坚固的堑壕,连那些可怕的喷火机器(加特林)都撤走了,这绝对是因为弹药告罄、士气崩溃。毕竟,面对两百万人的衝锋,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在神经紧绷七天七夜后还能保持理智。 “传令下去!前锋部队加快速度!第一个活捉新朝统帅的人,霍华德公爵將赏赐他一吨黄金!”皮埃尔傲慢地向身旁的传令兵大吼。 两百万名包裹著破布头巾、双眼因为吸食过量鸦片而显得空洞狂热的莫臥儿僕从军与非洲僱佣兵,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犹如决堤的黑色洪水,浩浩荡荡地涌入了新朝遗弃的阵地,隨后一头扎进了前方那片绵延数百里的原始峡谷之中。 然而,皮埃尔和那些趾高气昂的欧洲军官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踏入的究竟是怎样一片被大自然诅咒的绝地。 “死亡谷”,这个名字並非新朝人隨意编造的恐嚇。 隨著军队深入峡谷不到二十里,地形开始急剧收窄。两侧是高耸入云、长满青苔与毒藤的陡峭绝壁,遮天蔽日的树冠將阳光死死地挡在外面。谷底没有道路,只有终年不见天日、积攒了无数落叶与尸骸的恶臭沼泽。 “噗嘰……噗嘰……” 一名英国后勤军官骑著马,艰难地在齐膝深的烂泥中跋涉,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空气中瀰漫著一层淡黄色的有毒瘴气,吸入一口便觉得胸腔火辣辣的疼。无数指头大小的旱蚂蝗从树叶上掉落,贪婪地吸食著士兵们的鲜血。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长官!重型马车陷进去了!底盘被泥潭彻底卡死,战马已经累死了三匹!”一名后勤士官跌跌撞撞地跑来报告。 后勤军官回头望去,只见后方那条蜿蜒曲折的山谷小道上,绵延著数千辆装满燕麦、黑麵包和咸肉的马车。此刻,这些沉重的輜重车几乎全部陷入了泥沼,车轮被死死咬住,任凭士兵们如何抽打马匹都纹丝不动。 两百万人,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每天仅仅是维持最基础的生存,就需要消耗数百万斤的粮食和乾净的饮用水! 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支军队的后勤能够支撑两百万人进入没有公路的原始雨林。欧洲联军因为追击心切,前锋部队已经深入山谷五十里,而后方的运粮队却被恶劣的地形死死卡在山谷外围。 首尾不能相顾。 两百万人的吃喝拉撒,瞬间变成了一条被强行拉扯到极致、隨时可能崩断的脆弱蛛丝! 皮埃尔少將的大军,犹如一条贪吃蛇,將自己无比臃肿的身躯,死死地卡在了这道大自然的锁喉管里。 死亡谷中段,一处地势稍高的狭长隘口。 一支由五百辆马车组成的英国皇家后勤运输队,正气喘吁吁地在泥泞中蠕动。一千名穿著红色军服的大英帝国火枪手,正烦躁地在两侧警戒。 “快点!前锋已经断粮半天了!天黑前必须把这批黑麵包送过去!”押车的英国上尉焦躁地挥舞著马鞭,抽打著那些疲惫不堪的印度苦力。 山林之中,一片死寂,只有车轮碾压烂泥的沉闷声响。 突然。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机械、完全不属於这片原始森林的引擎轰鸣声,从两侧陡峭的山崖上猛然炸响! 英国上尉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两侧的山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钢铁猛兽!那是新朝兵工厂生產的“玄武型”半履带蒸汽牵引车! 这些原本用来拖拽重炮的半履带车,凭藉著宽大的履带结构,在泥泞的山地上如履平地。铁牛彻底拋弃了重装步兵的阵地战思维,將全旅的车辆化整为零,每三辆车组成一个突击小组。 车斗里,站满了手持燃烧瓶和老式大號火把的新朝玄武营老兵。 “敌袭!是新朝的机械战车!列阵!开火!”英国上尉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砰砰砰——!” 一排排燧发枪喷吐出白烟,铅弹砸在半履带车的钢板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却连个凹坑都没能留下。 半履带车根本没有理会这些刮痧般的反击,它们犹如一群从高处俯衝而下的钢铁狼群,轰鸣著衝下了山坡,直接切入了运粮队的阵型之中! “弟兄们!铁將军有令!今天减少子弹浪费在人身上!” 带队的新朝连长站在顛簸的车斗里,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 “给老子砸!只烧粮!不杀人!” “嗖——啪!” 一个个装满猛火油和白磷的玻璃瓶,被新朝老兵们精准地掷向了那些装满黑麵包和麦子的輜重马车! 玻璃瓶碎裂的瞬间,遇到空气的白磷瞬间爆发出极为恐怖的高温,引燃了猛火油。 “轰——呼啦啦!” 大火几乎是在瞬间便吞噬了乾燥的粮食麻袋和木质车厢! 白磷火根本无法用水扑灭,哪怕英国士兵绝望地將泥水泼上去,火势依然顺著油脂疯狂蔓延。火光冲天而起,炙热的气浪烤得人鬚髮皆焦。 “嘶溜溜——!” 拉车的战马被烈火和巨响惊嚇,彻底陷入了疯狂。它们挣脱了韁绳,拖著燃烧的车厢在狭窄的隘口里横衝直撞,將无数躲避不及的英国火枪手和苦力踩成肉泥。 整个运粮队瞬间化作了一片燃烧的炼狱。 新朝的半履带车根本不停留。它们像一阵旋风般穿透了敌人的阵型,把所有的燃烧物倾泻一空后,一个极其漂亮的甩尾,再次轰鸣著冲入另一侧的密林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英国上尉站在满地燃烧的麦子和黑麵包残骸前,绝望地跪倒在泥水里。 这只是死亡谷中无数次袭击的一个缩影。 在过去的十五天里。 铁牛凭藉著对地形的绝对熟悉和高机动性,对绵延上百里的欧洲联军补给线发动了成百上千次“群狼袭扰”。 他不和敌人的主力交战,专门盯著防御薄弱的輜重队。放火、烧粮、炸桥、毁路。 一点一滴地,將两百万大军的生命线,彻底斩成了一地灰烬。 距离欧洲联军进入“死亡谷”,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天。 山谷深处,曾经不可一世的法兰西少將皮埃尔,此刻正虚弱地靠在一棵长满毒蘑菇的枯树下。他那身华丽的將军礼服早已变成了满是泥污的破布条。 整整五天! 前锋部队整整五天没有吃到一粒粮食了!新朝的幽灵战车烧毁了后方运来的所有补给。 “將军……战马已经全部杀光吃完了,连树皮都被啃得乾乾净净。”副官双眼深陷,嘴唇乾裂得渗出鲜血,“士兵们……快要控制不住了。” 皮埃尔颤抖著抬起头,看向周围的营地。 两百万大军,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群在泥沼中等死的游魂。 更为致命的是,霍华德公爵用来控制这群僕从军的底牌——那些掺杂在食物里的致幻剂和鸦片,也隨著后勤的断绝而彻底耗尽了。 药效退去了。 那些曾经悍不畏死、冒著加特林机枪衝锋的殖民地士兵,此刻正经歷著世间最残酷的戒断反应。 他们浑身剧烈地抽搐著,口吐白沫,有人在泥水里疯狂地打滚,用指甲抓破了自己的脸颊,发出不似人类的悽厉哀嚎。 当虚假的狂热褪去,剩下的只有无比清晰的、仿佛连胃酸都要把肠子溶解掉的极致飢饿。 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营地一角。 一名英国上尉实在无法忍受飢饿的折磨,他悄悄拉上了自己那顶还算完整的军官帐篷,颤抖著手,从贴身的胸衣口袋里,掏出了半块发霉发硬的苏打饼乾。 这是他藏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最后保命口粮。 他咽了一口混著泥沙的唾沫,张开乾裂的嘴唇,准备將那块饼乾塞进嘴里。 然而,就在这时。 “刺啦”一声轻响。 帐篷的帆布被一只乾枯、满是泥垢的手从外面撕开了一条裂缝。 一名瘦骨嶙峋的印度僕从军士兵,正趴在裂缝处。 那双失去了所有理智、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上尉手里的那半块饼乾。 他的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口水顺著嘴角的泥污滴落在地上。 紧接著,帐篷外传来了无数沉重、拖沓的脚步声。 裂缝被猛地撕大! 十个、百个、上千个饿疯了的僕从军士兵,犹如一群见到了新鲜血肉的丧尸,將这顶军官帐篷围得水泄不通。那无数双猩红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什么军纪,没有了什么日不落帝国的威严。 只有最原始的、属於野兽的进食本能。 “退后!你们这群下贱的野狗!我是大英帝国长官!退后!” 上尉嚇得魂飞魄散,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燧发手枪,对著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印度士兵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那名士兵胸口中弹,仰面倒下。 但枪声不仅没有震慑住这群野兽,反而彻底点燃了飢饿引发的疯狂! “吼——————!!!” 上千名饿得发狂的士兵,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如同一群饿狼般猛扑了上去! 帐篷被瞬间踩踏成平地。 上尉连第二枪都没来得及开出,就被无数只枯瘦的手死死抓住。 在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和上尉绝望到极点的惨叫声中,他甚至来不及被杀,就被硬生生扯成了碎片。那半块饼乾掉在泥水里,瞬间引发了上百人互相撕咬的惨烈斗殴。有人为了舔一口地上的饼乾渣,毫不犹豫地用牙齿咬断了同伴的喉咙。 崩溃了。 彻底崩溃了。 这起事件就像是引爆火药桶的最后一根引信。 整个延绵数十里的山谷营地中,爆发了规模空前、史无前例的恐怖“营啸”。 为了爭夺最后一点皮靴、树皮、甚至是军官身上稍微乾净一点的布料,不同编制、不同肤色的欧洲联军,拔出了刺刀,对准了曾经的战友,展开了毫无理智的自相残杀。 惨叫声、枪声、野兽般的撕咬声,在死亡谷的上空匯聚成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而在死亡谷尽头,一处极其陡峭、云雾繚绕的高耸山峰之上。 铁牛披著一件黑色的新朝军用披风,坐在一块青石上。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高倍黄铜望远镜,將目光从下方那个犹如阿鼻地狱般的山谷中收回。 山风吹拂著他那张饱经沧桑、却愈发沉稳冷毅的脸庞。 这位曾经只知道提刀砍人的新朝第一莽將,此刻的眼神中,充斥著一种將苍生视为棋子的顶级统帅气质。 他没有多余耗费新朝的一颗炮弹,也没有让一名玄武营的弟兄去和两百万人拼刺刀。 他仅仅是用了一招最简单的坚壁清野与断粮战术,就让这支霍华德公爵倾尽欧洲国库打造的庞大联军,从內部彻底瓦解、腐烂。 这就是兵法的最高境界:不战而屈人之兵。 “將军,底下已经彻底疯了,自相残杀至少死了二三十万人了。”副將走到铁牛身后,看著下方的惨状,即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也忍不住感到一阵反胃。 铁牛站起身,將口中的草根隨意地弹下悬崖。草根在山风中迅速坠落,直至被深渊的黑暗吞没。 “差不多了。” 铁牛转过身,粗獷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怜悯,只有胜利者绝对的冷酷。 他大步向后方的阵地走去,那浑厚的声音在山巔迴荡,宣告著这场陆地绞肉机的最终收网: “传令后勤火头军!” “给老子在谷口最高处,架起五十口最大的铁锅!” “把咱们从后方运来的猪肉,全都给老子切成大块,下锅燉得烂烂的!多放八角大料!” “让那冲天的肉香味,顺著这山谷的风,好好地给底下的那群饿鬼闻一闻!” “老子要他们,跪著爬出这死亡谷,向新朝乞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