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反派的亚龙》 第1章 序章1 避雷避雷,差点忘了。 1v1,双洁,he,正文无生子,无副cp。 (原著主角攻受那对怨偶除外,还有一对已经生离死別的be背景板,何老爷子和他的爱人我会在快完结的时候用一两章写,或者开个番外。 原著小沈也会在番外写。) 沈敘昭觉得,学医可能真的会折寿。 刷短视频的时候,人们总爱看那些医学生哭天喊地的段子——“没有重点”、“整本书只有目录不考”、“书比砖厚”,然后哈哈哈点个讚。 沈敘昭每次刷到这种视频,都想穿过屏幕抓住对方的衣领摇晃:笑什么笑!这是纪实文学!是血泪控诉!管管我们的死活好不好! “这不合理!”大一时沈敘昭曾拍桌抗议。 系统解剖课的老师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小朋友,以后病人可不会按重点生病。” 沈敘昭卒,享年十八岁零三个月。 期末月刚结束的那个下午,沈敘昭从图书馆晃出来时,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知识过度浇灌后的虚脱感。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觉得世界都在旋转——也可能是低血糖,毕竟为了复习,他已经连续三天靠咖啡和巧克力棒续命了。 “学弟,还活著吗?” 旁边临床医学的学长拍了拍他的肩,那力道,沈敘昭怀疑对方是不是刚上完解剖课。 “快了……”沈敘昭有气无力,“快了……” “坚持住。”学长语重心长,眼神里闪烁著过来人的慈悲,“你才大二吧?专业课还没开始呢,真正的地狱还在后头。” 沈敘昭:“……学长,不会安慰人可以不安慰的。” 他“呜”地一声瘫回图书馆门口的长椅上,像条被晒乾的咸鱼。 十九岁的年纪,本该是熬夜蹦迪第二天还能生龙活虎的年纪,可他觉得自己已经提前步入了中年危机——髮际线危不危险不知道,但精神状態確实岌岌可危。 挪回宿舍。 六人间宿舍,上床下桌。沈敘昭那块小天地被深蓝色床帘围得严严实实,像个与世隔绝的洞穴——这是他大学两年最成功的投资,没有之一。 掀开帘子,把自己摔进床铺的瞬间,沈敘昭发出了满足的喟嘆。 “敘昭,起了吗?”对床传来室友迷迷糊糊的声音。 沈敘昭看了眼手机:下午三点半。 “我刚从图书馆回来。”他幽幽地说。 “哦……”室友顿了顿,“那睡了吗?” “……你睡傻了吧?” “饿了吗?” 沈敘昭掀开帘子,露出半个脑袋,眼神死寂:“你是ai成精了吗?对话库就这三句?” 室友嘿嘿一笑,翻个身,继续睡了。 沈敘昭摇摇头,拉好帘子,摸出手机。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被病原和生理学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医学生,而是重获新生的网上衝浪选手。 某音刷起来,搞笑视频看起来。 刷著刷著,沈敘昭忍不住感慨:上大学真的会让人退化。 高中时他还会为了高考悬樑刺股,跟同学討论时事政治,偶尔还能拽几句哲学名言。 现在呢?每日对话不超过十句,內容不外乎“吃了吗”、“睡了吗”、“起了吗”。社交圈缩水到宿舍和食堂,活动范围不超过大学城三公里,偶尔心血来潮去图书馆装个样子,然后被专业课教材的厚度劝退。 家里每个月准时打来的生活费,让他连打工的藉口都没有。 於是十九岁的沈敘昭,成功活成了当代大学生经典模板:有点小聪明,但不多;有点上进心,但仅限於考试前;有点社交能力,但更享受独处。 简称:废物,但快乐。 某音刷累了,沈敘昭熟练地切换到洋柿子小说app——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精神食粮之一。在满是医学术语的世界里,总需要点不用动脑子的东西来平衡一下。 然后,一本名叫《霸道龙族狠狠爱》的小说映入眼帘。 沈敘昭盯著那个书名,沉默了整整十秒。 不是,这年头还有人取这么……质朴的名字?难道是反其道而行之的標题党?试图用极致的土味吸引读者? 笑死,你以为尊贵的大学生会上当吗? 他的手指诚实地点了下去。 对,他会。 沈敘昭的阅读理念很朴素,一般的套路文他不看,但土到这种程度的,他必须尝尝咸淡—— 就像明明知道食堂的麻辣香锅大概率会让人拉肚子,但他每周还是要点一次,纯属犯贱。 他嘟囔著翻开第一章。 然后愣住了。 咦?设定还挺有意思? 小说讲的是龙族的故事:巨龙寿命近乎无限,但繁衍困难,精神力还容易被污染,导致头疼和脾气暴躁。 於是远古时期,龙族干了一票大的——他们把精灵族的母树抢了,种在龙巢里,用龙血灌溉,每三百年结一个亚龙蛋。 亚龙体型比巨龙小,寿命长,还能繁衍,生巨龙崽崽。所以每三百年,所有未婚巨龙都会回到龙巢,期待那个珍贵的亚龙蛋选择自己的伴侣。 “嘿!”沈敘昭眼睛亮了,“龙族、亚龙……这不在绿江比较多么,洋柿子你出息了啊!” 他苍蝇搓手,兴奋地往下翻。 主角受何煊是人类大学生,主角攻尉迟彦是条金龙,故事就是他们跨越种族相爱的套路。沈敘昭看得还算投入,甚至觉得作者文笔不错,设定也新颖…… 直到他看到某个配角的名字。 沈敘昭。 不儿,等等? 沈敘昭眨眨眼,退出阅读界面,又点进去。屏幕上白底黑字清清楚楚:那个在蛋里就选择了金龙尉迟彦,结果对方不珍惜、转头爱上人类、最后还被主角受害死的悲催亚龙—— 就叫沈敘昭。 “……” 沈敘昭盯著那三个字,沉默了。 不是,作者你取名这么隨便的吗?撞名撞到读者头上来了?而且这角色怎么回事?珍贵稀有的亚龙,每三百年才出一个的宝贝疙瘩,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他气呼呼地继续往下翻。 然后,在某个不起眼的段落里,他看到了另一个名字。 温疏明。 和看似光明璀璨的名字不同,书里对他的描写不多,但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子孤寂。最强大的黑龙,却因为从小打架落下一身伤疤,强壮威严,但不似其他巨龙那般华丽。龙族觉得他粗俗野蛮,没有亚龙愿意选择他。 可即便如此,每三百年,他还是会沉默地回到龙巢,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等待一个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奇蹟。 沈敘昭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第2章 序章2 温疏明在书里出场不多,但每次出现都让沈敘昭眼睛一亮。 这个反派,不一般。 別的龙在龙巢里爭奇斗艳展示华丽鳞片时,温疏明就沉默地站在角落。 黑龙的鳞片本就暗沉,加上一身伤疤,在那些金光闪闪、银光熠熠的巨龙中,他像个误入高端酒会的农民工——如果农民工能有一身撕裂性疤痕和压迫感十足的气场的话。 但就是这样一条“粗俗”的黑龙,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跑到人类社会,用自己的部分財宝当启动资金,创立了温氏財团。 沈敘昭读到这段时,差点鼓掌。 好傢伙,这反派有头脑啊!知道自己不討喜,不跟那群恋爱脑巨龙內卷,直接降维打击,进军人类商业帝国。 等你们还在龙巢打架睡觉的时候,人家已经是福布斯榜上有名的富豪了,自身有更多的资本才更有机率抱得美龙归。 再看温疏明成为反派的原因—— 看不惯男主攻已经有了亚龙还纵容人类欺辱。 沈敘昭一拍大腿:“这不就是正义之士吗!” 对啊,尉迟彦那条渣龙,明明已经得到了珍贵的亚龙,还不好好珍惜,任由人类欺负自己的伴侣。 温疏明看不过去,出手教训,这哪是反派?这分明是替天行道! 而且仔细想想,温疏明要样貌有气质(伤疤是龙的勋章!),要能力有实力(最强大的黑龙!),要財富有財团(福布斯榜上龙物!),要手段有智商(知道降维打击!)。 反观尉迟彦呢?除了是条金龙、长得好看点,还有什么?哦,还有一个恋爱脑,和一个被他冷落的亚龙,初入人类社会时还整出一大堆么蛾子,纯属主角光环够硬。 “这男主攻和他比起来就是个废物点心啊。”沈敘昭诚恳评价。 他甚至开始期待温疏明逆袭的剧情——这种美强惨標配,按套路不该是后期崛起、打脸主角、迎娶高富帅,走上龙生巔峰吗? 然后他就翻到了结局。 …… 温疏明死了。 就一句话。 “因为常年没有亚龙结契安抚精神力,温疏明在某个深夜精神力暴动而亡。” 没了。 然后下一段就是主角攻受开开心心接手了温氏集团,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全文完。 沈敘昭:“……” 他退出阅读界面,又点进去。 刷新,再退出,再点进去。 不是,作者,你认真的? 一个塑造得这么好、这么有层次、这么让人意难平的反派,你就用一句话给写死了?还是这么憋屈的死法?因为没有伴侣安抚精神力所以暴动而亡? 这不就相当於说一个霸道总裁因为长期单身得抑鬱症自杀了吗! 沈敘昭颤抖著手往后翻了两遍,確定没有隱藏章节、没有反转、没有“十年后温疏明復活归来”的彩蛋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作者,你是没有什么在乎的了吗? 他想起这本书那个土得掉渣的標题《霸道龙族狠狠爱》。当时他还以为这是作者的反套路操作,用极致的土味吸引读者,实则內藏玄机。 现在他明白了:標题土,是因为作者真的土。剧情写得七上八下,是因为作者水平就那样。那俩傻缺能当男主,是因为作者审美就那样。 “我竟然还期待过……”沈敘昭捂脸,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 半夜十一点,宿舍已经熄灯。 对床传来室友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杂著几句模糊的梦话:“这个切片……要染色……” 医学生连做梦都在学习。 沈敘昭却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毫无睡意。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他“唰”地坐起来,摸出枕头边的平板——没什么特別原因,纯粹是因为用手机键盘打万字长评会让他手指抽筋。 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愤慨的脸。 “作者,即使这是免费小说,也不意味著我不能骂你。” 沈敘昭双手在键盘上飞舞,激情澎湃地打下万字长评。从人物塑造到剧情逻辑,从设定漏洞到结局崩坏,他引经据典、条分缕析,把这本书批得体无完肤。 最后,他毫不犹豫地给了一星评价,並在评分理由里写:“一星给设定,零分给剧情,负分给作者脑子。” 点击发送,舒坦了。 沈敘昭躺回床上,准备睡觉。 五分钟后,他又坐起来了。 不行,还是气。 他重新摸出手机,这次不用平板了,直接在刚才的评论下追评: “补充一点:温疏明这种级別的角色都能写崩,作者你不適合写小说,適合去工地抬槓——因为你能把所有的好牌都打得稀烂。” 发送完,他顺手翻了翻评论区。果然,和他一样意难平的读者不在少数。 【用户384729:温疏明死了???作者你没事吧???】 【龙族爱好者:我追了三个月就给我看这???】 【今天也要吃糖:尉迟彦和何煊凭什么接收温氏集团?法理依据呢?商业逻辑呢?作者写的时候带脑子了吗?】 …… 看到这么多同道中人,沈敘昭心里好受了些。 但也更睡不著了。 凌晨一点。 沈敘昭摸黑爬下床,从柜子里掏出一瓶可乐,又翻出之前没吃完的半袋麻辣锅巴——医学生的柜子,除了专业书,就是各种续命零食。 他轻手轻脚走到阳台上,关好玻璃门,不想吵醒室友。 夏夜的凉风拂面而来,带著城市夜晚特有的喧囂余温。 远处还有几盏零星的路灯亮著,更远处是灯火通明的商业区,那里的人可能正在加班、应酬、或者享受夜生活。 而沈敘昭,一个十九岁的医学生,正在宿舍阳台上,就著麻辣锅巴和可乐,思考几个严肃的问题:为什么好白菜总是被猪拱?为什么好反派总是被写死?为什么作者的脑子看起来像是装饰品? 他咬一口锅巴,辣得嘶嘶吸气,灌一口可乐,碳酸气泡混合著辣味在口腔里爆炸,更辣了。 如此循环几次后,沈敘昭悲从中来。 “狗逼作者!”他对著夜空控诉,“你还我反派!还我温疏明!那么好的一个龙,你就给他写死了!你还是人吗!” 楼下传来怒吼:“大晚上的嚎什么嚎!还不睡觉!” 沈敘昭立刻缩回脖子。 对,对不起,要有公德心。 医学生守则第一条:不扰民。 他悻悻地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把空瓶子和锅巴袋子收拾好,准备回宿舍睡觉。 就在他转身推阳台门的瞬间,天空中一道闪电无声划过。 紧接著,雷声炸响。 沈敘昭下意识抬头—— 一道刺目的白光直直劈下,精准地落在他头顶。 “不是……”他最后的念头是,“宿舍楼有避雷针啊……”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 第二天,本地新闻社会版块出现了一条简短报导: 【昨夜突发雷暴天气,某高校宿舍楼避雷设施疑似老化,一名学生在阳台不幸遭雷击,当场死亡。校方表示將全面排查校园安全隱患……】 评论区一片唏嘘。 没人知道,那个倒霉的学生在被雷劈中的前一秒,还在为小说里一个虚构角色的死亡而愤愤不平。 更没人知道,那道雷,劈开的不仅是夜空。 还有一个世界的壁垒。 第3章 一颗蛋 沈敘昭现在有点慌。 不,是非常慌。 当他恢復意识时,第一个感觉是:挤。 非常挤。 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刚好贴合身体轮廓的密闭容器里,手脚都伸展不开。四周一片漆黑,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某种温润的触感包裹著他。 “臥槽?绑架?” 这是沈敘昭的第一反应。医学生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开始自我检查:意识清醒,没有明显外伤疼痛,呼吸……等等,他好像没有在呼吸?但也没有窒息感?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然后发现自己能“翻身”。 不是手脚並用的那种翻身,而是整个“身体”在容器里滚动。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包裹在果冻里的玩具,轻轻一用力就能滚上半圈。 “这什么新型绑架手法……”沈敘昭心里嘀咕,“把我塞进充气娃娃里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说话声。 声音很模糊,像是隔了好几层水,但勉强能听清: “……明天就成熟了。” “是啊,三百年了……这次不知道会选谁。” “肯定是个温柔的孩子……” 沈敘昭立刻竖起耳朵——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耳朵,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努力捕捉那些声音。 等等,三百年? 明天成熟? 选谁?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里碰撞,然后“轰”地一声炸开,拼凑出一个荒诞却合理的答案。 “我该不会是……” 他僵硬地“低头”,如果蛋有低头这个动作的话。他感受到自己现在的形態:椭圆形,外壳坚硬但內里柔软,被某种温暖的液体包裹著。 再结合外面那些对话—— “我穿成那颗亚龙蛋了?!” 沈敘昭差点在蛋里蹦起来。 不是,这穿越方式是不是太隨便了点?別人穿书要么撞大运要么睡一觉,他呢?在宿舍阳台被雷劈?而且劈完不是穿成主角,不是穿成反派,是穿成了一颗还没孵化的蛋?! “早知道和小说里的角色同名就会穿越……”沈敘昭悲愤地想,“我就把那本破书逐字背诵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惜,当时他因为太討厌主角攻受,后面只重点看了反派出场的部分。其他剧情都是跳著看的,现在想来真是悔不当初。 外面又传来声音,这次是个苍老但温和的嗓音: “小傢伙,別著急,明天就能见到大家了。” 一只温暖的手——或者说爪子?——轻轻抚摸著蛋壳。那种触感很奇妙,像是隔著层薄薄的墙壁被抚摸。 沈敘昭下意识缩了缩。 “呵呵,还挺害羞。”外面的声音带著笑意,“我是龙族的长老,负责照顾你直到你被伴侣带走。明天,你会从母树上落下,然后用你的精神力选择你的伴侣。” 信息量过大,沈敘昭的cpu有点烧。 首先,他现在在树上?一颗结在树上的蛋?这什么神奇生物学生殖方式? 其次,明天就要“选伴侣”?他才刚穿过来不到十分钟,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要决定终身大事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是个直男啊! 虽然上辈子没谈过恋爱,但沈敘昭一直坚信自己的性取向是女。现在突然告诉他,他得选一条公龙当伴侣?这跨越是不是太大了点? 宇宙猫猫思考人生.jpg 蛋里的沈敘昭陷入了哲学沉思:我是谁?我在哪?我要不要为了活下去而改变性取向? “算了。” 思考了大概三秒后,沈敘昭放弃了。 “今朝有酒今朝乐,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这是他一贯的人生哲学。医学生考试月那么难熬,他都能一边哭一边背书,靠的就是这种“先活过今天再说”的乐观精神。 既然被雷劈了都没死,还带著记忆重活一次,在他看来已经算走运了——虽然重活的方式有点特別。 而且现在他面临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选谁? 按原著剧情,这颗蛋应该选择金龙尉迟彦,然后开启悲惨的炮灰生涯。但现在壳子里换人了,沈敘昭用脚趾头想都不会选那个渣龙。 “那么问题来了,”他在蛋里自言自语,“该选哪条龙呢?” 原著里对其他龙的描写不多,除了主角攻和反派温疏明,其他都是背景板。沈敘昭努力回忆,只想起几条龙的名字和模糊特徵:有脾气暴躁的火龙,有性格温和的水龙,有喜欢囤財宝的宝石龙…… “等等,温疏明!” 沈敘昭眼睛一亮。 对啊,他怎么忘了那个意难平反派!温疏明!样貌能力財富手段样样吊打主角攻,最后却因为没伴侣精神力暴动而死的悲情黑龙! “就他了!” 沈敘昭一拍“大腿”。 首先,温疏明实力强大,跟著他安全有保障。一条最强大的黑龙,总比那些花里胡哨的龙靠谱。 其次,温疏明有脑子。知道在人类社会建立商业帝国,这种智商在恋爱脑遍地的龙族简直是清流。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温疏明缺爱啊!一条因为没伴侣而孤独死去的龙,如果突然有了伴侣,那还不得捧在手心里宠著? 沈敘昭越想越觉得这个选择完美。至於性取向问题……嗯,龙和人能算一个物种吗?跨物种恋爱还在乎什么性別?这叫生物多样性! “决定了!”他在蛋里豪情万丈地宣布,“明天就选温疏明!” 心事一了,困意立刻涌了上来。毕竟刚经歷了被雷劈、穿越、发现自己是一颗蛋等一系列衝击,精神消耗巨大。 蛋里的沈敘昭灵活地翻了个身——他现在已经能熟练掌控这个球形身体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心大地睡了过去。 蛋壳外,幻化成人形的龙长老正慈爱地抚摸著蛋。 …… 龙巢位於世界之外的次空间里。 这是远古时期巨龙们用大神通开闢出的独立空间,与主世界若即若离,既保证了安全,又便於龙族进出。 空间中央,一棵巨大的树拔地而起,枝干遒劲,叶片闪烁著翡翠般的光泽——这就是被偷来的精灵母树。 平时,这片核心空间只有龙长老能进入。其他龙都住在龙巢的其他区域,只有每三百年亚龙蛋成熟时,所有未婚巨龙才能踏入这里,等待被选择。 长老是条红龙,年轻时脾气暴躁,曾经因为一点小事烧了半个森林。但当了长老之后,天天面对脆弱的亚龙蛋,脾气不得不收敛起来。几千年下来,倒也磨出了几分慈眉善目——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感受到蛋里的小亚龙睡著了,呼吸均匀,精神力波动平稳,这才轻轻收回手,退出这方空间。 跨出空间屏障的瞬间,长老脸上的慈爱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属於龙族长老的威严和肃穆。 龙巢中心的外围,此刻已经聚集了所有未婚巨龙。 他们没有现出原形——那样太占地方——而是保持著人形,三三两两地站著。气氛有些微妙,既有期待,也有竞爭,空气中瀰漫著若有若无的龙威碰撞。 看到长老出现,所有龙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长老扫视一圈,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明天,亚龙蛋成熟。规矩你们都懂:不得强行干扰选择,不得威胁其他竞爭者,不得在龙巢內动手。” 他的目光在几条实力较强的龙身上停留片刻,重点看了看角落里的那道黑色身影。 温疏明。 这条黑龙又来了。 长老心里嘆了口气。每三百年,温疏明都会准时出现,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沉默地等待。然后每三百年,他都会在亚龙选择伴侣时被忽略,独自离开。 “这次……”长老暗想,“会不会不一样呢?” 他摇摇头,驱散这个念头。亚龙的选择基於精神力的契合度,不是他能干预的。 “今晚好好休息,”长老最后说道,“明天,就看你们的缘分了。” 龙群逐渐散去,各自回到住所。他们中有的信心满满,有的忐忑不安,有的纯粹是来碰碰运气。 只有温疏明,依然站在原地,望著空间屏障的方向,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三百年又三百年。 他早已习惯了失望。 但只要他还活著,就永远不会放弃。 第4章 选择 龙巢核心区域的清晨,是被翡翠般的光泽唤醒的。 精灵母树——或者现在该叫龙族母树——舒展著它遒劲的枝干,每一片叶子都流淌著生命的光晕。 这种光不是阳光,而是树本身散发出的、介於实质与虚幻之间的柔和辉光,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水下幻境。 树枝最高处,那颗纯白色的蛋静静悬掛。 蛋壳表面缠绕著金色的纹路,像是用最细的笔触描绘的远古符文。此刻,那些纹路正隨著某种韵律微微发亮,每一次明灭,都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精神力涟漪。 所有踏入这片区域的龙,在感受到那涟漪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放鬆下来。 暴躁的、被污染的精神力像是被温水流过,沉积的杂质被轻柔涤盪,那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舒缓感,让这些平日里高傲强大的生物几乎要发出满足的喟嘆。 “这就是亚龙……” 一条银龙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痴迷。 其他龙的反应也大同小异。他们痴痴地望著那颗蛋,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光源。不少龙已经不由自主地现出了原形——在这种时候,保持人形简直是对这场神圣仪式的褻瀆。 一时间,龙巢中央区域变得拥挤而壮观。 红龙展翅,鳞片如熔岩流淌;蓝龙昂首,周身水汽氤氳;绿龙盘旋,带起草木清香;银龙低吟,声音空灵悠远…… 每一条龙都竭尽全力展示著自己最完美的一面,鳞片闪闪发亮,龙威收敛成温和的吸引力,精神力化作无形的触鬚,小心翼翼地探向母树的方向。 都在期待那颗蛋的垂青。 尉迟彦也在其中。 金龙的原形璀璨得几乎刺眼,每一片鳞甲都反射著母树的光辉,像是把整个太阳披在了身上。他昂著修长的脖颈,金色眼眸紧紧盯著那颗白蛋,志在必得的意味毫不掩饰。 作为龙族年轻一代血统最纯正的金龙,他有自信,这次的选择非他莫属。 角落里,温疏明静静站著。 他也现出了原形,漆黑的巨龙几乎与空间的阴影融为一体,唯有那双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却又沉静得可怕。 他的体型比在场所有龙都要大上一圈,翅膀收拢在身侧时也能看出那惊人的翼展。鳞片並不光滑,上面布满深浅不一的痕跡,有些是战斗留下的伤疤,有些则是天生的粗糲质感。 和其他龙华丽炫目的外表相比,他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黑曜石,沉甸甸的,带著某种原始的、近乎野蛮的力量感。 一条蓝色的水龙瞥了温疏明一眼,撇了撇嘴。 “又来……”他小声嘀咕,“这都第几次了?哪会有亚龙选择这么一个黑扑扑的傢伙?” 旁边一条绿龙用尾巴轻轻碰了碰他,示意他闭嘴。 蓝龙悻悻地转过头,但眼神里的轻视掩不住。温疏明在龙族的风评一直不好:粗俗、野蛮、不懂礼仪,还一身伤疤。 哪怕听说他在人类社会搞出了什么“財团”,赚了不少亮晶晶,但那又怎样?龙族崇尚力量与美貌,一个不懂风雅、只知道打架和赚钱的黑龙,谁会喜欢? 温疏明对周围的视线恍若未觉。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那颗蛋,目光专注得近乎虔诚。三百年又三百年,他早已习惯了站在角落,习惯了被忽略,习惯了在仪式结束后独自离开。 但他始终期待著一次奇蹟。 龙长老没有理会龙群间暗流涌动的小心思。 他走到母树下,仰头看著那颗蛋,声音温和得能融化千年寒冰: “孩子,时候到了。来选择你的伴侣吧。” 所有龙瞬间屏住呼吸。 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颗白蛋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蛋没有反应。金色的纹路依旧在缓缓流动,精神力涟漪依旧在温柔扩散,但就是没有进行选择的跡象。 一条年轻的火龙忍不住小声问:“他……是不是睡著了?” 旁边的风龙用翅膀拍了他一下:“怎么可能!这可是选择伴侣的重要时刻!” 但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蛋还是没动静。 尉迟彦眼中闪过疑惑,他加强了自己的精神力吸引,那璀璨的金色光晕几乎要凝成实质。其他龙见状,也纷纷加大力度,一时间各种属性的精神力在空间里交织碰撞,几乎要掀起一场无形的风暴。 只有温疏明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颗蛋,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涌。 …… 时间倒回昨夜。 龙长老离开后,沈敘昭確实睡了一会,但很快又醒了。 倒不是失眠,而是……新奇感太强了。 作为一个刚穿越不到半天的新鲜蛋,他很难像真正的亚龙那样心无旁騖地沉睡。尤其是当他静下心来,感受著“身体”与母树之间那种奇妙的连接时。 温暖的能量从树枝传递到蛋壳,再渗透进来,滋养著他的意识。那感觉像是泡在温度刚好的温泉里,每一个“细胞”都在舒展。 “所以我现在算树生生物?”沈敘昭在蛋里胡思乱想,“那我的生物学分类是什么?植物界?动物界?还是单独开一个『蛋生界』?” 想著想著,他又开始焦虑起来。 明天就要选伴侣了。 虽然嘴上说著“今朝有酒今朝乐”,但真到了这个时候,沈敘昭还是有点慌。 他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除了小时候被村口那只凶神恶煞的大鹅追了一条街,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但眼下的情况,確实超出了他的经验范围。 选一条龙当伴侣。 还是公龙。 这剧情发展是不是太快了点?他连恋爱都没谈过,直接跳到了“选终身伴侣”环节?这堪比医学生刚入学就被拉去主刀手术——完全不合规啊! “烦死了……”他在蛋里滚了半圈。 然后突然顿住。 “等等,我在烦什么?” 沈敘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现在是亚龙,珍贵稀有、每三百年才出一个的宝贝疙瘩。按照原著设定,亚龙在龙族的地位极高,几乎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存在。 那他慌什么? 该慌的是那群等著被选的龙好吧! 而且他已经决定选温疏明了。理由充分:实力强、有脑子、缺爱、不会亏待他。至於性別问题……沈敘昭决定採用“跨物种不论性別”理论来合理化自己的选择。 “对嘛,”他自我开解,“想那么多干什么?到时候直接跟温疏明坦白不就好了?就说『都哥们,咱俩搭伙过日子,你保护我,我帮你安抚精神力,互利共贏』。” 顺利哄好自己后,困意再次袭来。 沈敘昭在蛋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心大地睡了过去。这一次睡得很沉,连母树上有一缕极其纯净的金色光晕悄然渗入蛋壳、融入他的意识,他都没有察觉。 …… “孩子?孩子?” 温和的精神力呼唤將沈敘昭从深度睡眠中拉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回应:“妈……我今天不吃早饭……”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不对劲。等等,他不是上大学了吗?! 一个鲤鱼打挺——沈敘昭彻底清醒了:“今天有早八吗?查课吗?”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哦,对,我穿越了,我现在是一颗蛋,今天要选伴侣。 “……幸好龙长老听不见我说话。”沈敘昭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 龙长老的精神力再次传来,这次带著清晰的询问意图:是否准备好了? 沈敘昭深吸一口气——如果蛋需要呼吸的话——然后,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精神力向外探去。 当那道柔和、纯净、带著不可思议的净化气息的精神力从蛋中蔓延开来时,所有龙都激动了。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精神力的特殊性:它不像普通龙族的精神力那样带著属性特质或力量压迫,而是纯粹的、温暖的、如同初生阳光般的存在。只是被它轻轻扫过,那些常年积累的精神污染就消退了一分。 “选我!” “这边!小亚龙看这边!” “我的巢穴里舖满了宝石!” …… 巨龙们开始各显神通。有龙展示自己华丽的飞行技巧,有龙用精神力编织出绚烂的光影,有龙低声吟唱起古老的龙族歌谣——虽然跑调得厉害。 沈敘昭的精神力“目光”扫过这群爭奇斗艳的巨龙。 嗯,那条红龙挺帅,但感觉脾气不太好。 那条水龙挺温柔,但看起来有点弱。 那条银龙……好闪,眼睛疼。 他的精神力继续移动,掠过自信满满的金龙尉迟彦时,连停顿都没有,直接滑了过去。 尉迟彦的表情僵住了。 然后,沈敘昭的“目光”落在了角落。 那条黑龙。 温疏明。 在精神力的感知中,温疏明的形象更加清晰。他的精神力確实如原著描述的那样,暴躁、混乱、充满了被污染的暗沉杂质,像是暴风雨中的海面,隨时可能掀起毁灭性的巨浪。 普通亚龙接触到这种精神力,確实会感到不適甚至恐惧。 但沈敘昭不一样。 他是穿越者,灵魂强度本就异常。其次,昨夜母树融入他意识的那缕金光,似乎赋予了他某种特殊的净化抗性。温疏明精神力的暴躁,在他感知里更像是……一只暴躁但不会伤害他的大型动物。 而且,当他的精神力“看清”温疏明的全貌时,沈敘昭直接在蛋里“哇”了一声。 好帅! 不是那种精致华丽的帅,而是充满力量感、近乎原始的震撼。 黑色的鳞片在母树的光晕下泛著暗沉的光泽,每一道伤疤都像是勋章。翅膀收拢时肌肉线条分明,尾巴轻轻摆动就带起低沉的风声。 金色的眼眸像是熔化的黄金,里面沉淀著千年的孤寂与隱忍。 这完全踩中了沈敘昭的审美点——哪个男孩小时候没梦想过成为龙骑士,或者乾脆成为一条威风凛凛的巨龙?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沈敘昭那道温和纯净的精神力,毫不犹豫地延伸出去,轻轻触碰温疏明那暴躁混乱的精神力。 然后,传递过去一个清晰又欢快的意念: “你好呀!” 温疏明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像是被时间魔法定格。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翅膀忘记了扇动,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感受到那道纯净的精神力温柔地缠绕上来,不仅没有被他暴躁的精神力嚇退,反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轻轻梳理著那些混乱的杂质。 三百年又三百年。 每一次期待,每一次落空。 他已经习惯了在仪式结束后转身离开,习惯了其他龙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习惯了独自回到冰冷的巢穴或公司顶楼,面对又一个三百年的孤寂。 可是现在…… 那道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精神力,正主动地、坚定地选择了他。 温疏明几乎是颤抖著,用自己最温和、最小心翼翼的那部分精神力,轻轻回应: “……你、你好。” 他的声音通过精神力传递过来,低沉沙哑,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抖。 整个龙巢,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龙都瞪大眼睛,看著那道纯净的精神力与黑龙暴戾的精神力交织在一起,看著温疏明僵硬得像是石雕的身体,看著那颗白蛋表面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像是在欢快地闪烁。 龙长老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欣慰的弧度。 而尉迟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第5章 真刺激 就在沈敘昭用精神力对温疏明说出“你好呀”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奇妙的失重感。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蛋还好好掛在树上呢——而是某种“成熟”的徵兆。像是瓜熟蒂落,像是果实在枝头完成了最后的糖分积累,准备离开母体开始新的人生……哦不,龙生。 “要掉下去了?”沈敘昭在蛋里紧张起来。 虽然理论上他知道亚龙蛋会从母树上自然脱落,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点慌。他现在可没手没脚,掉下去会不会摔碎?龙族的蛋壳应该挺结实的……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蛋壳与树枝连接处那最后一点维繫悄然断开。 白色的蛋脱离了母树,向下坠落。 “臥槽真掉了!”沈敘昭嚇得在蛋里缩成一团——虽然他本来就是个团。 预想中的自由落体没有发生。 一股轻柔而强大的力量托住了他。那力量来自母树,翡翠色的光晕从枝叶间流淌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接住下坠的蛋,然后像是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缓缓飘向龙群的方向。 不,准確地说,是飘向角落里的那条黑龙。 沈敘昭透过精神力“看”著越来越近的温疏明。 黑龙依然保持著僵硬的姿势,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著飘来的蛋,那表情……怎么说呢,像是饿了好久的猫突然看到一条鱼从天而降,但又不敢相信鱼真的是给自己的。 直到母树的力量將蛋轻轻送到他面前,温疏明才像是被解除了石化咒,小心翼翼地、几乎是用气音问: “……给我的?” 龙长老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欣慰的笑意,语气温和但肯定: “是的,小傢伙选择了你。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结契仪式吧。” 温疏明的眼睛“唰”地亮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亮了。那双金色的瞳孔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熔炉,里面翻滚著沈敘昭看不懂的、过於汹涌的情绪。黑龙巨大的头颅轻轻点了点,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但眼神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等一等!” 一个愤怒的声音打断了这温馨的一幕。 尉迟彦从龙群中走了出来——或者说,挤了出来。周围的龙纷纷给他让路,不是出於尊重,而是怕被这蠢货波及。 金龙此时已经恢復了人形,金色的长髮因为激动而微微飘动,俊美的脸上满是怒意和不甘。他指著温疏明,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长老!不能就这样把亚龙蛋给他!他一定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一条粗俗野蛮的黑龙,怎么可能得到亚龙的青睞?!” 空气瞬间凝固。 龙长老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属於红龙的眼睛眯了起来,属於长老的威严开始瀰漫: “尉迟彦,你是在质疑母树的选择,还是质疑我的判断?” 但比龙长老更快的,是温疏明。 “轰——!” 恐怖的龙压毫无徵兆地爆发,如同实质的海啸,铺天盖地地砸向尉迟彦。那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夹杂著数千年战斗积累下来的杀气、精神力污染带来的暴戾、以及此刻伴侣被冒犯的冰冷怒意。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头,那双金色的竖瞳冷冷地锁定尉迟彦,里面没有温度,只有一片荒芜的冰原。 黑龙的翅膀依然收拢在身侧,但每一片鳞甲都像是活了过来,暗沉的光泽下涌动著毁灭性的力量。 在场的其他龙齐刷刷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他们知道温疏明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这种龙压……已经接近上古时期的巨龙了。 尉迟彦首当其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丟进了深海,四面八方都是恐怖的压力,骨骼在呻吟,血液在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些平日里引以为傲的金龙威压,在温疏明的龙压面前,脆弱得像层窗户纸。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条被他轻视、嘲讽了数百年的黑龙,是现在龙族当之无愧的最强者。 可以轻易捏死他的那种。 蛋里的沈敘昭也很生气。 非常生气。 白金色的蛋壳表面,金色的纹路开始急促闪烁,整颗蛋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沈敘昭在蛋里破口大骂,“太平洋警察都没你管得多!人家选谁关你屁事!自己没被选上就狗叫,要不要脸啊!” “收粪车路过你家门口了吗?勺子都拿不稳,还想指点江山?” “你这条渣龙!原著里害死『我』还不够,现在还想来捣乱!信不信我现在就滚过去砸你脑壳!” …… 可惜,他的愤怒只能化作蛋壳的颤抖和精神力的细微波动,没有龙能听懂他的“蛋语”。 但温疏明感觉到了。 那道纯净的精神力传来清晰的、生气的情绪波动,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温疏明几乎立刻断定,他的小亚龙,因为尉迟彦的话,不高兴了。 这个认知让温疏明原本就冰冷的眼神,又降了几度。 他用自己最温和的那部分精神力,轻轻包裹住颤抖的蛋,传递过去安抚的意念:“別生气,交给我。” 然后,他看向尉迟彦。 龙族崇尚武力,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法则。 温疏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也不擅长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只是双翼稍展,在原地带起一阵狂风。 下一秒,那条粗壮有力的龙尾,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抽了出去。 “砰——!!!” 尉迟彦甚至没来得及做出防御姿势,整个人——不,整条龙——就被抽得飞了出去。他在空中旋转了至少三圈,像个人形陀螺,然后重重砸在百米开外的一片岩石堆里,激起漫天烟尘。 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其他未婚龙脸色白了又白,但没有一条龙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看著温疏明,看著那条仅仅一尾巴就抽飞了金龙的黑龙,心里那点因为没被选上而產生的不甘和嫉妒,瞬间烟消云散。 算了算了,命要紧。 烟尘散去,尉迟彦艰难地从碎石堆里爬出来。他恢復了龙形,金色的鳞片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好几处鳞片碎裂,渗出淡金色的血液。 他浑身都在颤抖,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气的,但终究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低下头,用垂下的翅膀遮挡住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恨。 龙长老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说,直接转过身。 看到温疏明的额头和蛋壳上闪过同样华丽的金色的纹路又快速隱匿下去,他便知道结契已经成功了,忍不住心中一喜。 龙长老对温疏明的语气又恢復了温和: “好了,现在你可以把你的伴侣带回去了。” 温疏明立刻收回看向尉迟彦的冰冷目光,低头看向漂浮在自己面前的蛋,眼神瞬间柔软下来。 “这些天要用精神力温养,” 龙长老仔细嘱咐,“大概一个月左右就能破壳。记得每天至少用纯净的精神力包裹蛋壳六个小时,但不能强行灌输,要顺其自然。破壳时不要帮忙,让小亚龙自己出来,这对他的发育有好处……” 温疏明听得极其认真,巨大的头颅一点一点,那模样不像是一条威震八方的黑龙,倒像是第一次当爹的新手爸爸在听育儿讲座。 他伸出尾巴——用尾巴尖最柔软、鳞片最细密的那一节——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虔诚地,捲住了漂浮的蛋。 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一个肥皂泡。 完全不復刚刚抽飞尉迟彦的凶狠。 沈敘昭在蛋里感受著那温热的、带著粗糲质感的触感,突然觉得……还挺有安全感的。 至少比刚才那个只会狗叫的金龙靠谱多了。 其他龙看到这一幕,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开始陆续离开。有的垂头丧气,有的摇头嘆息,也有的好奇地多看几眼。 尉迟彦也一瘸一拐地准备离开。但转身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温疏明,还有被他小心翼翼卷在尾巴尖的那颗白蛋。 愤恨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毒液。 他恨温疏明,恨这条抢走了本该属於他的亚龙的黑龙。 他也恨那颗蛋,恨这个“眼瞎”的亚龙,竟然选择了粗俗低劣的黑龙,而不是高贵的金龙。 “等著……”尉迟彦在心里发誓,“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两个付出代价。” 温疏明敏锐地感觉到了那道充满恶意的视线,金色的瞳孔冷冷扫过去。 尉迟彦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了。 龙长老看著温疏明小心翼翼护著蛋的样子,笑了笑:“去吧,好好照顾你的伴侣。” 温疏明郑重地点头,然后展开双翼——动作极其缓慢,生怕扇起的风惊扰到尾巴尖的蛋——腾空而起。 黑龙巨大的身影划破龙巢的天空,向著自己的领地飞去。 尾巴尖上,那颗白金色的蛋在风中微微晃动,金色的纹路闪烁著愉悦的光。 沈敘昭在蛋里感受著飞行的失重感,突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温疏明的巢穴……长什么样来著?” 该不会真是原著里描写的“堆满財宝但乱七八糟的山洞”吧?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第6章 回家 飞在空中的感觉,很奇妙。 尤其当你是一颗蛋,被一条龙的尾巴尖卷著,以每小时至少三百公里的速度穿越龙巢的天空时。 沈敘昭刚开始还有点紧张——废话,谁第一次“坐龙”不紧张?但很快,他就被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征服了。 没有机舱的束缚,没有安全带的压迫,甚至没有玻璃窗的阻隔。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因为被温疏明用精神力温柔地包裹著,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气流到了蛋壳表面,就化作了轻柔的抚摸。 “这就是……飞行的感觉?”沈敘昭在蛋里“睁大眼睛”——如果蛋有眼睛的话。 他透过精神力,贪婪地“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风景。 龙巢的景观和人类世界截然不同:巨大的、形態各异的山峰直插云霄,有些山顶上隱约能看到龙族建筑的轮廓;森林是翡翠色的,树木高大得离谱,树叶间闪烁著魔法的微光;偶尔能看到湖泊,水面平静如镜,倒映著天空中穿梭的龙影。 而温疏明,就在这样的天空中,平稳而坚定地飞行著。 黑龙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低沉的风雷之声。那些粗糲的黑色鳞片在龙巢特有的光线下,泛出一种沉甸甸的金属光泽,每一道伤疤都像是精心雕刻的纹路,非但没有减分,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的美感。 沈敘昭看著看著,突然把自己哄好了。 “正所谓,父不嫌家贫。”他在蛋里严肃地思考,“不对,是蛋不嫌龙丑……也不对。” 他想起自己上辈子——虽然也就昨天的事——作为旁观者看完了温疏明的一生。 这条强大却孤独的黑龙,每三百年准时回到龙巢,每三百年沉默离开,最后因为没伴侣安抚精神力,在某个深夜暴动而亡。 多惨啊。 再看现在,这条大黑龙小心翼翼卷著自己,飞行时连转弯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到蛋里的他。那副笨拙又珍重的样子,简直像只叼著幼崽后颈的大猫——虽然体型相差了大概一百倍。 沈敘昭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慈爱。 “崽啊,”他对温疏明说,“不管你的审美变成什么样子,巢穴有多乱,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毕竟,温疏明可是创立了財团的龙。就算审美再差,至少有钱啊。而且他能保护自己,自己能帮他净化精神力污染,帮他避开原本必死的结局。 这叫什么?这叫双贏! 蛋蛋一脸严肃地“看向”飞行中的大黑龙,在心里默默宣告: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崽啊,这次你不用怕了。” “因为你的爸爸——” “他来了!” 小猫戴金项炼和墨镜.jpg 沈敘昭在蛋里给自己脑补了一副酷炫造型,美滋滋地畅想未来:他,沈敘昭,珍贵亚龙,即將过上被霸道总裁(龙)捧在手心里的幸福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香喝辣,顺便用纯净精神力给自家大黑龙做做“精神spa”,避开死亡flag…… 完美! 飞行中的温疏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微微偏头,金色的眼眸温柔地看向尾巴尖上的蛋。那道纯净的精神力传来兴奋、开心、甚至还带著点莫名的情绪波动,像只吃饱喝足后摊开肚皮晒太阳的小猫,满足又慵懒。 温疏明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虽然龙形的“笑”不太明显,但那眼神里的温度,真实地上升了几度。 他的小亚龙,似乎是个很活泼的孩子。 这样很好。 黑龙的飞行方向突然变了。 沈敘昭本来以为温疏明会带他回巢穴——按照他对龙族的刻板印象,应该是某个堆满財宝的山洞,或者建在悬崖上的城堡之类的地方。 但温疏明没有。 巨大的黑龙掠过龙巢的核心区域,向著边缘飞去。那里,空间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空气中荡漾著水波般的涟漪。 是空间门。 连接龙巢与人类世界的通道。 沈敘昭的“眼睛”亮了。 要去人类世界吗?! 他上辈子活了十九年,这辈子暂时还是一颗蛋,还从来没去过异世界的人类社会呢。而且前世身为人类,他对人类的世界肯定更为熟悉。 温疏明没有任何犹豫,双翼一振,衝进了那片空间涟漪。 短暂的眩晕感袭来——像是坐过山车时突然下坠的失重。但很快,眼前豁然开朗。 人类世界的天空,铺展在眼前。 …… 沈敘昭“哇”了一声。 不是夸张,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他上辈子坐过很多次飞机,从经济舱到商务舱都体验过。透过舷窗看云海,確实很美,但那毕竟隔著一层玻璃,像是看一幅精心绘製的风景画。 可现在不一样。 他是真真正正地飞在云层之上。 没有玻璃,没有机舱,只有温柔包裹他的精神力和温疏明坚实的尾巴。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给每一片云朵都镀上金边。那些云不是平的,是立体的、蓬鬆的、像巨大的棉花糖山,在脚下缓缓流动。 温疏明飞得很高,高到下方的城市还隱藏在云层之下,高到天空蓝得近乎纯粹。风在这里变得安静,只有黑龙翅膀扇动时低沉的呼啸,和云层流动时细微的簌簌声。 沈敘昭第一次知道,原来天空可以这么壮丽。 阳光穿透云隙,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斜斜地插进云海。温疏明的黑色鳞片在这样强烈的光线下,反射出暗沉却璀璨的光泽,每一片都像经过千锤百炼的黑铁,厚重而充满力量感。 他的翅膀完全展开时,翼展几乎能遮蔽小片天空。每一次扇动,肌肉线条在鳞片下清晰起伏,带起的风压让下方的云层都微微凹陷。 安全。 这是沈敘昭此刻最强烈的感受。 不是物理上的安全——虽然他相信温疏明肯定不会让他掉下去——而是一种心理上的、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安定感。就像在暴风雨夜躲进坚固的城堡,外面电闪雷鸣,里面壁炉温暖。 他忍不住想:如果上辈子看小说时,知道温疏明是这样一条龙,他大概会更意难平吧? 还好,现在不用意难平了。 沈敘昭对未来的生活,第一次產生了真实的期待。 …… 温疏明开始下降了。 黑龙收起部分翼展,以一个优雅的弧度向下俯衝,穿过厚厚的云层。 沈敘昭立刻“睁大眼睛”,想看看这里的人类世界是什么样子。 然后他看到了。 庞大的城市,像是用积木搭建的模型,在下方铺展开来。高楼大厦林立,街道如蛛网般纵横交错,车流像是缓慢移动的发光蚂蚁。远处有山脉,近处有河流,一切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很美。 但沈敘昭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等等,这个样子会有人看见的吧?!” 一条几百米长的黑色巨龙,在天上飞。这要是被拍下来,明天绝对上全球头条!標题他都想好了:《震惊!都市惊现远古生物,是神话復甦还是外星入侵?》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他们飞得並不低——至少离地面还有上千米——而且,下方城市里的人们,该走路的走路,该开车的开车,该逛街的逛街,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向天空。 不,不是没看。 是根本看不见。 沈敘昭能清晰地“看到”,温疏明周身的空气微微扭曲,像是覆盖了一层透明的薄膜。阳光照在那层薄膜上,发生了奇妙的折射,让黑龙的身影变得模糊、透明,最后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 “这大概是魔法之类的吧?”沈敘昭恍然大悟,“隱身术?光学迷彩?还是空间扭曲?” 不管是什么,反正很酷。 温疏明继续下降,但目標不是繁华的市中心,而是城市边缘的一片区域。那里有山,有湖,有大片大片的绿地,以及零星散布的、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別墅。 其中一栋別墅,格外显眼。 不是因为它最大——虽然它確实很大——而是因为它周围笼罩著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能量场。沈敘昭的精神力能清晰感觉到那层屏障:温和但坚韧,像是无形的蛋壳,將整栋建筑保护其中。 温疏明飞到了別墅上空,开始减速。 飞了多久?沈敘昭不知道。在龙族的时间观念里,可能只是一段短途飞行,但在人类世界,大概已经跨越了半个大陆。而且,在大黑龙温和精神力的包裹下,飞行的顛簸被降到最低,舒服得像在摇篮里…… 等等。 摇篮? 沈敘昭突然觉得困意上涌。 那种温暖、安全、被精心呵护的感觉,加上飞行时轻柔的晃动,简直是最顶级的助眠神器。他努力想保持清醒,想看看温疏明的別墅长什么样,但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他彻底睡了过去。 蛋壳表面的金色纹路,也隨著他的沉睡,缓缓黯淡下来,恢復了平缓的流动节奏。 …… 温疏明感觉到了。 他的小亚龙睡著了。 精神力传来的情绪变得平和、安稳,像是玩累了的孩子终於陷入梦乡。黑龙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飞行动作变得更加轻柔。 他在別墅上空盘旋半圈,確认周围一切安全后,开始降落。 不是直接落在地面——那样会惊扰到怀里的蛋——而是悬停在別墅后花园的上空。然后,黑龙庞大的身躯开始收缩、变形。 黑色的鳞片化作光滑的皮肤,龙翼收拢成结实的脊背,粗壮的尾巴消失,四肢变得修长有力。几秒钟后,原本威猛的巨龙,变成了一个人类男子的模样。 温疏明的人形,和龙形一样,带著强烈的个人特色。 他很高,將近两米,肩膀宽阔,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黑色的短髮微微有些凌乱,但丝毫不损那种冷硬的气质。五官深邃,鼻樑高挺,嘴唇薄而紧抿,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金色的,竖瞳。 即使在人类形態,龙族的特徵也依然保留。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像熔化的黄金,此刻却盛满了与外表截然不同的温柔。 他稳稳地悬浮在半空,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颗白金色的蛋。 不是用手捧,而是用双臂环抱,像抱著一个婴儿。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温疏明低头看著怀里的蛋,感受著里面平稳的精神力波动,嘴角终於扬起一个真实的、浅浅的弧度。 “欢迎回家。” 他轻声说,声音低沉而温柔。 然后缓缓降落在別墅的花园里。 阳光正好,洒在一龙一蛋身上,暖洋洋的。 第7章 晚安 温疏明的別墅很大。 地上三层,地下……表面上是两层,但实际上还有第三层。 这倒不是他有意隱瞒,只是龙族的建筑理念和人类不太一样:既然有挖空一座山当巢穴的能力,那在地下多挖几层,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別墅的整体装修是银灰色的。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工业风,而是带著细腻质感的银灰。墙壁、地板、家具,都选用同色系但不同深浅的材料,搭配恰到好处的暖色灯光,让整个空间既有现代感,又不失温度。 但温度仅限於视觉。 实际上,这里很空。 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品。没有照片墙,没有摆满小玩意的书架,没有彰显个人爱好的收藏。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但室內却简洁得像样板间。 因为温疏明不喜欢这里有太多人,所以每周只有周末会有专业的清洁团队来打扫一次。平时,这栋价值数亿的別墅里,只有他一条龙。 不,从今天开始,是两条了。 …… 温疏明抱著蛋,走进別墅大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感应灯无声亮起,照出空旷的玄关。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位於客厅角落的一部电梯。 电梯门是镜面的,映出他抱著蛋的身影。 温疏明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还有怀里那颗白金色的蛋,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近乎靦腆的笑意。 他伸出手,在电梯面板旁边一个极其隱蔽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指纹识別通过。 面板滑开,露出里面的虹膜扫描仪。 金色的瞳孔对准扫描仪,红光扫过。 “滴”的一声轻响,电梯面板上的数字按钮的光亮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向下指的箭头,和一个简单的“-3”。 温疏明按下了那个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闭,然后开始下降。 电梯井似乎特別深,下降的时间比预料中长得多。 沈敘昭还在睡,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带著往地下几十米的地方去。 ……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眼前的景象,和地上那简洁现代的別墅,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是一个被挖空的、巨大的地下空间。 高度至少有三十米——足够让龙族在室內以原形活动。墙壁和天花板都经过特殊处理,覆盖著吸音和防护材料,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岩石质感。地面则全铺著厚厚的、米白色的软垫,材质特殊,既柔软又有足够的支撑力,踩上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整个空间非常空旷,只有角落里有几个柜子。 温疏明抱著蛋走出电梯,走向其中一个柜子。柜门是透明的,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內容—— 不是金银財宝,也不是什么珍贵收藏。 而是一排排、整整齐齐摆放著的……小龙的衣服。 各种材质、各种顏色、各种款式的小衣服。有用最柔软云蚕丝织成的连体衣,有绣著精致龙纹的小外套,有毛茸茸的睡袍,甚至还有几件看起来像人类婴儿服、但尺寸明显偏大的小衣服。 另一个柜子里,则摆放著玩具。 不是普通的玩具,是龙族特製的、能承受亚龙啃咬和玩耍的玩具。有会发光的小球,有能发出舒缓龙吟声的安抚玩偶,有打磨得极其光滑、不会伤到幼龙牙齦的磨牙棒。 第三个柜子里,是各种瓶瓶罐罐。 標籤上写著龙族文字:滋养液、精神力温养膏、鳞片护理油、幼龙专用营养剂…… 温疏明走到第一个柜子前,用空著的那只手打开柜门,目光在一排排小衣服上扫过。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挑选什么宝物。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件米白色的小衣服上。 那件衣服的材质看起来像是丝绸,但在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款式很简单,就是个连体的、带帽子的睡袋状衣服,但领口和袖口都缝著细细的金线,绣著精致的龙族符文。 温疏明把衣服拿了出来。 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抱著蛋,走到软垫中央,小心翼翼地单膝跪地,把蛋轻轻放在软垫上。 然后,他开始给蛋“穿衣服”。 这个动作他练习过很多次——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在等待又一个三百年的漫长岁月里。他想像著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有了伴侣,有了亚龙,该怎么照顾那颗脆弱的蛋。 怎么拿才不会滑手,怎么穿才不会弄伤,怎么包裹才能既保暖又不闷。 现在,这些练习终於派上了用场。 温疏明用极其轻柔的动作,把那件白色的小衣服套在蛋上。衣服是特製的,弹性极好,完美贴合蛋的椭圆形。领口的金线符文在接触到蛋壳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恢復平静。 这件衣服的作用,不仅仅是保暖。 它用了龙族特有的柔性金属丝和防护符文,能承受巨大的外力衝击,防止蛋在不小心掉落或碰撞时破碎。同时,它还能隔绝外界其他过强的精神力干扰,为里面的小亚龙提供一个稳定的成长环境。 当然,最重要的功能是—— 温疏明看著穿上小衣服后显得更加圆润可爱的蛋,嘴角又上扬了一点。 这样,他就不用担心自己因为控制不好力道,而把蛋壳捏碎了。 …… 给蛋穿好衣服后,温疏明没有立刻起身。 他低头看著软垫上的蛋,金色的竖瞳里流淌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 一阵柔和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温暖、包容、像是晨曦初现时的微光。光芒中,人类形態的温疏明开始发生变化—— 身体拉伸、变形,皮肤覆盖上鳞片,四肢化为龙爪,脊背生出双翼。 但他没有变成完全体的形態。 完全体的黑龙,翼展超过百米,在这个地下空间里虽然能活动,但难免会显得拥挤。而且,温疏明不想用那种庞大的体型面对还没破壳的伴侣——那太有压迫感了。 所以他控制著变化,最终停在了一个“缩小版”的龙形。 体长大约十米左右。黑色的鳞片在空间顶部的模擬天光下,泛著暗沉而温润的光泽,那些伤疤依然清晰可见,但在这样的体型下,反而显得……有些可爱? 温疏明用尾巴——缩小后依然粗壮有力的尾巴——最柔软的那一节,轻轻捲起了穿著白色小衣服的蛋。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然后,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另一个柜子。 柜门自动滑开,里面整齐地码放著几十个大小不一的软垫。材质各不相同,有的蓬鬆如云朵,有的厚实如记忆棉,有的表面还覆盖著柔软的绒毛。 温疏明用嘴小心翼翼地叼起了其中一个。 那是一个看起来就极其柔软的垫子,表面覆盖著某种不知名兽类的绒毛,触感温暖得像阳光晒过的羊毛。 他叼著垫子,走到空间最中央的位置,然后缓缓趴下。 巨大的黑色身躯在软垫上舒展开来,翅膀收拢在身侧,尾巴卷著蛋,轻轻放在刚刚叼来的那个软垫上。 然后他蜷缩了起来。 把自己的身体盘成一个圆,將放著蛋的软垫圈在中间,然后用腹部——那里有整条龙身上最柔软、最细密的鳞片——轻轻贴著垫子的边缘。 距离刚好。 温疏明闭上眼睛,开始释放精神力。 经过仔细过滤、只留下最纯净、最温和的那部分。淡金色的光晕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雾气,缓缓包裹住白色的蛋。 那层光晕中,传递著清晰的意念: 安全。 温暖。 我在这里。 睡吧。 蛋里的沈敘昭,似乎感觉到了。 即使在深度睡眠中,他的精神力也本能地回应著那道温柔包裹他的力量。纯净的白色光点从蛋壳表面浮现,与温疏明的金色光晕交融,像是星空中两颗彼此吸引的星辰。 整个地下空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模擬天光渐渐暗了下来,调整为適合睡眠的暖黄色调。 一条巨大的黑色龙,蜷缩在软垫周围,用最柔软的腹部护著一颗穿著白色小衣服的蛋。金色的光晕和白色的光点在空气中缓慢流转,交织成一幅静謐而温暖的画面。 温疏明闭上眼睛,感受著身旁那颗蛋传来的、平稳而安心的精神力波动,千年来第一次,真正地放鬆下来。 不是假装,不是强撑。 而是从灵魂深处涌起的、真实的平静。 他轻轻用鼻子蹭了蹭蛋壳——隔著那层柔软的小衣服——在心里轻声说: “晚安。” 第8章 钞能力 沈敘昭感觉自己睡饱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肉体的疲惫被消除,而是灵魂层面的满足感。像是泡了一场完美的温泉,从里到外都暖洋洋、懒洋洋的。 他在蛋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精神力缓缓“睁开”,准备迎接新的龙生。 然后,他就“看”到了…… 一条巨大的黑色龙,蜷缩在自己身边。 还有这个巨大得离谱、铺满软垫、看起来就不像正常人类居住的空间。 “不儿,”沈敘昭在蛋里愣了两秒,“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他记得睡著前,温疏明正抱著他飞向別墅。按照正常逻辑,不是应该把他放在豪华大床上,或者至少是个铺著天鹅绒的摇篮里吗? 这个看起来像是地下防空洞改造成巨大宠物乐园的地方是怎么回事?! 但很快,当他看到温疏明的龙形態时,恍然大悟了。 “哦……看来是地下室之类的吧。”他心想,“也对,如果保持龙的原型,普通別墅的床確实会被压垮。”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这条大黑龙还挺贴心。 至少没为了面子把他放在主臥,然后半夜“轰隆”一声把楼板睡塌了。 …… 温疏明感觉到怀里的小傢伙醒了。 那道纯净的精神力波动从平稳的睡眠模式,切换成了活泼的探索模式,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他温柔地用鼻子蹭了蹭蛋壳——隔著那层柔软的防护服——然后艰难地睁开眼睛。 龙族不需要太多睡眠,但昨晚,他睡得出奇的好。 虽然理论上应该是他向未破壳的小亚龙灌输精神力、帮助其成长,但在那个过程中,两股精神力不可避免地交融在一起。 亚龙天生拥有净化精神污染的能力,即使还没破壳,这种能力也已经初现端倪。 温疏明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睡这么舒服的觉是什么时候了。 像泡在温度刚好的温泉里,暖洋洋的,那些常年缠绕在精神深处的烦躁、暴戾、污染沉积,都被那道纯净的力量轻柔地涤盪、安抚。 他低头,看到白色的在软垫上蹦蹦跳跳的蛋。 温疏明庆幸自己提前给他穿好了防护服。不然以这小傢伙的活泼程度,万一在软垫上滚来滚去撞到墙…… 他不敢想。 “是无聊吗?”温疏明用精神力温柔地询问。 “是的!”沈敘昭立刻回答,精神力传递出清晰的期待,“好无聊!这里除了软垫什么都没有!” 温疏明愣了愣。 然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之前准备的那些玩具——会发光的小球、安抚玩偶、磨牙棒——都是给破壳之后的小亚龙玩的。 可现在,他的伴侣还是一颗蛋。 一颗蛋能玩什么? 滚来滚去?撞墙玩?还是……孵自己? 温疏明陷入了龙生罕见的困惑。 …… 几分钟后。 黑龙庞大的身躯开始收缩、变形,鳞片化作皮肤,翅膀收拢,最终变回了人类形態。 温疏明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把穿著白色小衣服的蛋抱起来。 “我带你去看一看人类的东西,好不好?”他用精神力询问。 沈敘昭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还等什么呢?快走啊!” 精神力传递出的催促简直要凝成实质,像个迫不及待想去游乐园的孩子。 温疏明忍不住笑了。 他平时很少笑。在龙族眼里,他是粗俗野蛮的黑龙;在人类眼里,他是冷酷无情的商业巨头。笑容对他来说,是种稀缺品。 但从接到蛋开始,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笑了多少次了。 金色的竖瞳温柔地看著怀里的蛋,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宠溺。 “別急。”他用精神力安抚,然后抱著蛋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 温疏明走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在等待电梯上升的间隙,他低头看著怀里的蛋,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最初来到人类世界,確实是想积累更多资本,增加被亚龙选中的机率——虽然每三百年都会被现实打脸。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人类世界的环境,比龙巢好太多了。 龙巢虽然宏伟壮丽,但那是给巨龙居住的地方。粗糙、原始、充满力量感,却不適合脆弱的小亚龙。 他想给自己的伴侣——如果有一天真的能有的话——最好的环境:柔软的床铺,恆温的空间,充足的食物,安全的庇护所。 所以他才建立了財团,赚了那么多钱,买了这栋別墅,在地下挖了这么大的空间。 现在,这一切终於有了意义。 ……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沈敘昭透过精神力,“看”到了別墅內部的样子。 “哇——”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 虽然昨晚在空中俯瞰时,已经知道这別墅很大、很豪华,但真正身处其中,那种震撼感还是扑面而来。 挑高至少六米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银灰色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家具都是极简风格,但每一件都透著“我很贵”的气息。 “这就是有钱人吗……”沈敘昭喃喃自语。 上辈子,他是个医学生,未来大概率是个需要啃老的穷医生——毕竟医学这条路,前期投入大、回报周期长,实习期间甚至要给医院倒交钱。 这辈子,他成了一颗蛋。 但这颗蛋的伴侣,是个身价不知道多少亿的龙族霸道总裁。 “呜呜呜,万恶的资本家。”沈敘昭在蛋里假哭,“不对,我现在好像也是资本家的一员了?毕竟温疏明的財產,理论上也有我一半?” 这么一想,突然就……不难受了! 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小龙傲娇叉腰.jpg 沈敘昭在蛋里给自己脑补了一个戴墨镜、掛金炼子、坐在钞票堆上的酷炫造型。 想到这,他眼含热泪,对著温疏明真情实意的喊道:“爸爸!” 温疏明感觉到怀里的小傢伙情绪突然变得活泼又得意,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那股欢快劲儿感染了他,让他又想笑了。 他抱著蛋,穿过客厅,走向书房。 …… 书房在別墅的东侧,同样宽敞明亮。一整面墙都是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人类的、甚至还有一些龙族的古籍。另一面墙是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花园和远处的山景。 书桌是整块的黑檀木,上面除了电脑和几份文件,几乎空无一物。 温疏明刚把蛋放在书桌旁的地毯上——地上铺著厚厚的羊毛毯,比地下室的垫子还要柔软——那颗白色的蛋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是真的跳。 不是用精神力悬浮,而是用蛋壳底部弹了一下,像颗有生命力的桌球,“咚”地一声落在地毯上,然后开始蹦蹦跳跳地探索。 温疏明看得心惊胆战,但想到那件防护服的功能,又稍微放下心来。 沈敘昭兴奋地在书房里“滚”来“滚”去。 他先“滚”到书柜前,用精神力“扫描”那些书名:《全球经济趋势分析》、《现代企业管理》、《龙族魔法原理》…… “涉猎真广啊。”他感慨。 然后他又“滚”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花园。有些叶片闪烁著银光,有些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书桌旁墙上掛著的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 地图不是普通的地图,而是立体的、动態的。各大洲的轮廓清晰可见,上面还標註著温氏財团在全球的分部位置——密密麻麻的红点,遍布每个大洲的主要城市。 沈敘昭仔细“看”著那些国家名字、大陆轮廓、海洋分布…… 嗯,亚洲、欧洲、非洲、美洲……国家名字虽然有些细微差別,但整体和他上辈子的世界差不多。 “感觉就像平行世界。”他得出结论。 这让他鬆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因为不了解世界格局而闹出笑话。 就在他“研究”地图时—— “叮铃铃……” 书桌上的座机电话响了。 温疏明正站在书桌旁,看著那颗在地毯上滚来滚去的蛋,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电话铃声让他微微皱眉——他今天本来打算全天陪著小傢伙,不处理任何工作的。 但电话响得鍥而不捨。 温疏明嘆了口气,弯腰,一只手把地上那颗蹦躂得正欢的蛋捞起来,抱回怀里。 另一只手,拿起了话筒。 “餵。” 他的声音瞬间恢復了平日里的冷淡和平静,完全不像刚才那个眼神温柔的大黑龙。 沈敘昭立刻竖起耳朵——如果蛋有耳朵的话。 谁啊谁啊?大周末的还打电话来?不知道总裁(龙)今天要陪蛋蛋(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 “温总,很抱歉打扰您。是关於上个月收购的那家公司,有些文件需要您签字,另外……” 第9章 崽,爸爸带你兜风 电话那头还在匯报工作,温疏明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是因为工作內容复杂——对他来说,处理这些商业事务早已驾轻就熟——而是因为,他怀里的小傢伙,似乎对电话內容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颗白金色的蛋在他臂弯里微微转动,精神力传递出“竖起耳朵”的专注感,像个偷听大人说话的好奇小孩。 “……所以,研发部门希望您能亲自去一趟,毕竟这笔投资金额比较大,而且涉及未来几年的战略布局。”电话里的男声恭敬地说。 温疏明沉默了两秒。 他今天本来打算全天陪著小亚龙,带他熟悉环境,给他讲龙族的故事,甚至……如果小傢伙愿意听的话,聊聊人类世界的种种。 但这家公司,確实很重要。上个月刚完成收购,正处於整合的关键期。如果他能亲自去一趟,很多问题能当场拍板,效率会高得多。 可是……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蛋。 小傢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精神力传递过来一个清晰的询问:“怎么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疏明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想不想和我去公司玩一玩?”他用精神力轻声问。 沈敘昭的眼睛瞬间亮了。 “要!” [带上我,带上我!] 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开玩笑,这可是参观龙族霸总(字面意义)的商业帝国!哪个穿越者能拒绝这种诱惑?! 温疏明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要乖一点,”他用精神力嘱咐,语气温柔但认真,“不能离我太远,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沈敘昭迫不及待地回应,“快快快,gogogo!” 那副猴急的样子,让温疏明又笑了一下。 他对电话那头说:“我一个半小时后到公司。通知所有相关部门负责人,准备开会。” 掛断电话,温疏明抱著蛋走出书房。 他没有立刻下楼,而是先回到臥室拿外套。 温疏明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动作流畅地穿上。剪裁合身的西装完美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身形,配上那张冷峻的脸和金色的竖瞳,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怀里小心翼翼抱著一颗……穿著白色小衣服的蛋。 这组合实在有点违和。 沈敘昭在蛋里“打量”著温疏明的人形,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崽,人模人样的。” 温疏明当然听不到他的心声,只是抱著蛋,乘电梯来到地下车库。 ……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沈敘昭“哇”了一声。 不是夸张,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地下车库很大,至少能停下几十辆车。而现在,里面整整齐齐停满了各种……看起来很贵的车。 流线型的跑车,沉稳大气的轿车,硬朗霸气的越野车,甚至还有几辆看起来像是改装过的、造型独特的车。 灯光从天花板洒下,照在那些光滑的车漆上,反射出奢华的光泽。 沈敘昭努力辨认著车標。 然后,他沉默了。 因为他一个也不认识。 不是他不认识豪车——虽然上辈子確实是个还没有经济自由的学生。 可眼前这些车,车標一个比一个陌生:有的像展翅的龙,有的像盘旋的蛇,有的乾脆就是个抽象的几何图形。 “……那什么,”沈敘昭在蛋里自我安慰,“肯定是因为异世界的车標不一样了。” 对,一定是这样。 他绝对不承认是自己对车一无所知。 虽然看狗血小说时,经常看到作者用“库里南”、“劳斯莱斯”、“兰博基尼”来彰显主角的土豪身份,但那些对他来说,就像数学公式里的希腊字母——知道存在,但具体长什么样,不清楚。 上辈子作为一个还没考驾照的大学生,沈敘昭对车的认知主要来源於室友玩赛车游戏时屏幕上的虚擬车辆和短视频里偶尔刷到的车祸集锦。 原本计划高考结束后去考驾照——听说大学期间拿到驾照可以加学分,可以先考一半。 但高考完他就进入了“全国疯玩模式”,从云南大理玩到东北长白山,得出结论:暑假这么短,考什么驾照?明年再说! 然后“明年”拖到了大二上。 现在回想起来,他唯一能百分百確定的车標,好像只有……大眾。 那个像方向盘的车標,因为太常见,所以记住了。 小猫踹手手害羞.jpg 沈敘昭在蛋里默默缩了缩——如果蛋能缩的话。 …… 温疏明抱著蛋,在车库里慢慢走著。 他在考虑该开哪辆车。 平时他一个龙,开什么车都无所谓。但现在怀里多了颗蛋,选择標准就不一样了。 首先,空间不能太小——虽然蛋只有一颗椰子大小,但万一小傢伙在车里“蹦跳”起来,空间太小容易磕碰。 其次,减震要好——他不想让小傢伙体验顛簸。 最后,最好只有两个座位……这样小傢伙就能一直待在他身边,不会滚到后座去。 温疏明的目光在一排排车上扫过,最后停在一辆纯黑色的跑车上。 车身线条流畅得像蓄势待发的猎豹,前脸设计简约却充满力量感,车標是一条盘旋的黑龙——这是温氏財团旗下汽车品牌的旗舰款,全球限量。 最重要的是,这辆车虽然是跑车,但內部空间设计得很合理,而且配备了顶级的悬架系统,减震效果比很多豪华轿车还好。 “就这辆吧。”温疏明做了决定。 他抱著蛋走到车前。 感应到主人的接近,车门无声地向上开启——不是向外打开,而是像翅膀一样向上扬起,露出里面简洁而科技感十足的內饰。 沈敘昭的眼睛又亮了。 虽然不认识车標,但这车一看就很酷啊! 黑色的真皮座椅,暗红色的缝线,中控台是一整块弧形的屏幕,上面跳动著各种数据和图形。方向盘不是圆的,而是略带平底的设计,上面镶嵌著细密的龙鳞纹路。 “崽呀!”沈敘昭在蛋里兴奋地催促正在把他往副驾驶放的温疏明,“快开呀!让我体验一下坐豪车的感觉!” 上辈子他坐过最贵的车,是亲戚结婚时租的林肯——虽然只在里面坐了五分钟,但那种“我也是坐过豪车的人了”的虚荣感,至今记忆犹新。 现在,他要坐的可是真正的、龙族霸总(物理意义)的专属座驾! 温疏明感受到小傢伙的催促,挑了挑眉。 “不急。” 他把蛋轻轻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然后俯身从座椅侧面拉出安全带。 他把安全带拉过来,小心地绕过蛋的“腰部”——如果蛋有腰的话——然后扣进卡扣里。 咔噠。 蛋被牢牢固定在副驾驶座位上。 沈敘昭:“……” 不是,崽,你对一颗蛋是不是保护过度了? 谁家给蛋系安全带啊?! 温疏明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无语,用精神力解释:“路上可能会有顛簸。这样安全。” 行吧。 沈敘昭放弃挣扎。 温疏明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车內瞬间安静下来,隔音效果好得离谱。 他系好自己的安全带,然后伸手在中控屏幕上轻轻一点。 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像普通跑车那样炸街,而是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喉音,充满力量感却不张扬。 “准备好了吗?”温疏明偏头看向副驾驶的蛋。 “好了好了!快走快走!”沈敘昭迫不及待。 温疏明嘴角微扬,掛挡,轻踩油门。 黑色的跑车像一道影子,平稳而迅速地驶出车库,穿过別墅前的林荫道,驶向大门。 自动门缓缓打开。 阳光洒进车內。 温疏明双手扶著方向盘,但精神力很自然地伸过去,轻轻放在蛋壳上——隔著那层柔软的防护服。 不是控制,只是……想碰触。 沈敘昭感受著自己被温热的精神力抚摸,还有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突然觉得…… “芜湖,好酷。” 不是车酷。 是这种感觉酷。 被小心翼翼保护著,被认真对待著,被一条强大又温柔的龙,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温疏明看著那颗在安全带束缚下依然“兴奋得发光”的蛋,金色的竖瞳里冰雪消融。 第10章 霸总的日常(带蛋版) 黑色的跑车驶入市中心时,沈敘昭透过车窗“看”到了真正的“钞能力”。 不是別墅区那种低调的奢华,而是赤裸裸的、宣告著“老子很有钱”的城市地標级建筑。 温氏財团的华夏区总部,由五栋摩天大楼和周围建筑组成。 不是普通的高,是那种“仰头看会掉帽子”的高。五栋大楼呈弧形排列,全部採用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著天空和云朵的倒影,像是五把直插云霄的巨剑,又像是五个沉默的钢铁巨人。 最高那栋楼的顶部,设计成了盘旋的龙形——不是东方龙,而是更接近西方龙的造型,线条凌厉,充满力量感。 车驶入地下停车场专用通道时,沈敘昭的精神力还能“看”到地面上那令人震撼的景象。 “哇……” 他发出了来自“乡下人”的朴实感慨。 这规模,这气势,这设计……和他上辈子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国际企业总部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这五栋大楼的排列方式,让他突然想起了一部动漫。 “这好像横滨港黑五栋大楼啊……”沈敘昭在蛋里嘀咕,“虽然这五栋比动漫里的气派多了,而且人家是黑手党总部,崽啊,你这是正经企业……应该是正经的吧?” 蛋蛋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在座位上轻轻晃了晃。 温疏明低头看了自己玩得很开心(大雾)的蛋,嘴角勾了勾。 “我们到了。” 车停在了专属停车位上——是一个独立的小型车库,有单独的捲帘门和安保系统。 温疏明熄了火,先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俯身,小心翼翼地给蛋解开安全带。动作轻柔得像在拆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这一片城区,”他抱著蛋,用精神力温和地介绍,“都是我的。” 沈敘昭:“……” 崽,你这发言很反派啊。 不过,他喜欢。 温疏明继续道:“这里是华夏区的集团总部。集团最高的建筑修在美国,有148层。欧洲、澳洲……每个主要区域都有分布。” 他顿了顿,又说:“我名下还有几个很大的庄园,如果你喜欢的话,都可以带你去住。我平时住在別墅那边,只是因为比较方便。” 这些话他说得很平静,没有炫耀的语气,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但实际上,温疏明说这些是有目的的。 他想告诉他的小亚龙:我有能力养好你。我有足够的財富、资源和力量,可以给你最好的生活。 我不会让你后悔选择了我,会尽己所能给你最好的。 这是一种龙族式的承诺——用实力证明自己能保护好伴侣。 但很显然,他高估了某颗蛋的理解能力。 …… 沈敘昭听完这些话的第一反应是: “该死的资本家!” 第二反应是: “呜呜呜,你在炫耀对吗?” 第三反应是: “笑死,你以为我共產主义接班人会羡慕吗?” 三秒后: “是的,我会。呜呜呜。” 这就像有人在你面前撒钱,你一边骂“万恶的资本主义”,一边暗搓搓想“能不能分我一点”。 封建迷信我嗤之以鼻,財神殿前我长跪不起。 蛋蛋在温疏明腿上开始“蹦蹦跳跳”,在他大腿上滚来滚去,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情绪。 温疏明:“?” 他有些无措地僵在原地,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刚才小傢伙不是还挺开心的吗?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他抿了抿嘴唇,那只抱著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当然,控制在不会弄疼蛋的力道內。 难道是小亚龙不喜欢这些建筑?觉得太冷硬了?还是觉得他太张扬了? 温疏明开始检討自己。 也许他应该从更温和的话题开始?比如花园里的花开了,或者厨房新来了个会做甜点的厨师? 就在温疏明陷入自我怀疑时—— 蛋蛋突然不蹦了。 沈敘昭在蛋里完成了自我说服:“算了,反正现在我也是资本家的一员了。崽呀,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以后爸爸就跟你混了。” 骄傲.jpg 想通这一点后,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五栋大楼顺眼多了。 这不就是他未来的產业吗! 四捨五入,他也是拥有五栋摩天大楼的龙了! …… 温疏明感受到蛋的情绪突然从“愤怒”切换成了“得意”,更困惑了。 小亚龙的情绪变化……是不是太快了点? 但看到那颗蛋又恢復活泼,甚至开始在他怀里“撒娇”(大雾)——用蛋壳“蹭”他的胸口——温疏明立刻把困惑拋到脑后。 只要小傢伙开心,怎么样都好。 他温柔地摸了摸蛋壳,准备抱著蛋走出去。 就在这时,沈敘昭注意到了一件事。 温疏明的眼睛,变色了。 不是那种突然变色,而是从璀璨的金色,缓缓过渡成了深邃的黑色。金色的竖瞳带著一种非人的神性,像是熔化的黄金;而黑色的瞳孔则更接近人类,显得沉稳、內敛,少了几分压迫感。 “哇!” 沈敘昭在蛋里惊嘆。 教练!我要学这个! 这技能也太酷了吧!隨时切换瞳色!金色装逼用,黑色日常用,完美! 温疏明感受到了蛋蛋的兴奋情绪,低头看向怀里的蛋。 “喜欢这个吗?” 他用精神力问,然后开始现场演示—— 金色的竖瞳缓缓收缩,虹膜的顏色从璀璨的金变成暗金、深褐,最后定格在纯粹的黑色。整个变化过程流畅自然,像是某种魔法。 然后,他又从黑色变回金色。 再来一遍。 金色→黑色。 黑色→金色。 沈敘昭在蛋里看得目不转睛,激动得蛋壳都在微微发光。 “好酷!再来一次!” 温疏明嘴角微扬,很配合地又变了几次。 一人一蛋,就这样在车里,玩起了“变眼睛顏色”的游戏。 …… 车外。 负责泊车的工作人员和温总的特別助理已经等了五分钟。 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温总本人——平时温总都是从专属电梯直接上楼,根本不需要停车服务。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把车停在了普通管理层车库。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频频看向紧闭的车门。 “李特助,”他小声问旁边穿著定製西装、表情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温总怎么还不出来呀?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李特助推了推眼镜,表情同样困惑。 他跟了温总十几年,深知这位老板的性格:雷厉风行,效率至上,从不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按往常,车停好后人应该立刻就出来了。 可现在…… “可能温总在车里处理一点紧急事务。”李特助给出一个合理的推测。 说不定是某笔跨国併购案出了变故,或者某个重要合作伙伴突然发难。 想到这里,李特助的表情更严肃了。 他示意工作人员保持安静,自己则站得笔直,准备在老板出来的第一时间匯报今天的工作安排。 车门內。 温疏明正抱著蛋,耐心地玩著“变眼睛顏色”的游戏。 金色、黑色、金色、黑色…… 沈敘昭在蛋里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开始指挥:“慢一点慢一点!我要看清楚怎么变的!” 温疏明很配合地放慢了速度。 金色像潮水般褪去,黑色从瞳孔中心蔓延开来,整个过程像是慢镜头播放的日出日落。 “哇——” 蛋蛋发出满足的嘆息。 温疏明看著怀里兴奋的小傢伙,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车里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而车外,李特助看了看手錶,眉头越皱越紧。 什么紧急事务,需要处理这么久? 该不会是……温总在车里睡著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李特助就赶紧摇了摇头。 不可能。 那可是工作狂温总。 绝对不可能。 第11章 旁听 车门缓缓升起。 温疏明抱著蛋走出来时,已经恢復了平日里的状態——西装笔挺,身形挺拔,黑色的眼眸深邃沉稳,仿佛能看透人心。 那股属於顶级掠食者的气场无声地瀰漫开来,让等待的两人下意识挺直了脊背。但他怀中突兀的抱著一颗白色的……蛋?还穿著可爱的小衣服。 这画面……有点诡异。 但车库里等候的两人,展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 泊车小哥第一个反应过来,九十度鞠躬:“温总。” 李特助紧隨其后,同样躬身:“温总。” 他们的目光在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迅速移开,脸上没有任何好奇或惊讶的表情,仿佛老板抱著一颗蛋来上班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沈敘昭在温疏明怀里cos一个安静的玩偶,心里却在嘖嘖称奇:看看这专业素养!看看这表情管理!明明老板怀里抱著颗蛋,这两人居然能做到目不斜视,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温疏明微微頷首,將车钥匙递给泊车员。年轻人双手接过,动作流畅地转身走向那辆黑色跑车。 李特助则迅速跟上温疏明的步伐,保持著半步的距离,开始匯报: “温总,那家医疗器械公司的项目组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已经在三號会议室等候。按照您的吩咐,財务、法务、研发、市场四个部门的核心人员全部到齐。” 他的余光確实扫过了那颗蛋——没办法,那么大一坨白色物体在老板臂弯里,想忽略都难——但专业的素养让他把好奇心死死压在心底。在温氏工作第一条铁律: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看的別看。 温疏明“嗯”了一声,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门打开后,里面宽敞得能放下一个小型沙发。温疏明抱著蛋走进去,李特助紧隨其后,按下会议室的按钮。 电梯上行时,沈敘昭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特助这心理素质,工资一定特別高吧?换成他,看到老板抱颗蛋来开会,估计当场就绷不住了。 …… 三號会议室在顶层。 门打开的瞬间,里面原本的低声交谈戛然而止。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了十几个人,男女都有,个个西装革履,神色严肃。看到温疏明进来,所有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温总。” 温疏明点点头,在主位坐下。他没有把蛋放在桌子上,而是继续抱在怀里,调整了一个让蛋更舒服的姿势。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在那颗白色蛋上停留了半秒。 然后迅速移开。 没有人表现出好奇。 就好像老板抱著的不是一颗蛋,而是一个普通的文件夹。 沈敘昭:……这就是成年人世界的默契吗? 学到了。 会议立刻开始。 最先匯报的是研发部门的负责人,一个戴著厚眼镜、头髮花白的老教授。他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和医学术语。 “关於新型核磁共振设备的研发进度,目前我们已经攻克了核心的磁场稳定技术,但在图像重建算法上遇到瓶颈……” 沈敘昭在蛋里挺直了“腰板”。 来了来了!医疗器械公司!医学相关內容!这他熟啊! 虽然他是医学影像学专业的,而且才大二。但好歹能听懂……大概……吧? 他拿出大一开学时听系统解剖学的架势,精神力高度集中,准备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专业素养。 五分钟后。 沈敘昭:“……” 十分钟后。 沈敘昭:“???” 十五分钟后。 沈敘昭眼中转起了蚊香。 不是,等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那些公式是什么鬼?Σ符號?偏微分方程?傅立叶变换? 还有那些术语:“量子退相干时间”、“超导线圈的临界电流密度”、“信噪比优化算法”…… 沈敘昭严肃地意识到:他七窍开了六窍,一窍不通。 这和他想像中的“关於医疗器械公司会议”完全不一样,他以为会討论设备怎么用、怎么维护、怎么培训医生……结果这帮人张口闭口全是量子物理和高等数学。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一句都听不懂。 这感觉就像上辈子听高中数学课——明明老师讲的是中文,但你就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沈敘昭在蛋里悲愤地想,“明明大学第一学期上完医学数学我就解脱了的!为什么!你像鬼一样缠上来了!” 研发部门的人,根本不是医生,是一群披著白大褂的物理学家和数学家。 他试图挣扎,努力理解那些术语,但很快发现这是徒劳。 算了。 摆烂吧。 蛋蛋放弃了思考,在温疏明怀里,绝望又严肃地跟著旁边一个负责人学点头。 嗯。 嗯嗯。 嗯嗯嗯。 虽然听不懂,但假装听懂了。 温疏明本来正专注地听著匯报,突然感觉到怀里的蛋开始有规律地“点头”——精神力还传递出“我在认真听讲”的波动,还伴隨著微妙的“虽然听不懂但我很努力”的委屈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 看著蛋蛋严肃又委屈的样子…… “噗。” 温疏明没忍住,轻笑出声。 声音很轻,但在鸦雀无声的会议室里,清晰得像落针。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老板。 然后,他们看到了更惊悚的一幕:温总居然……在笑? 不是那种公式化的、皮笑肉不笑,而是真实的、眼角微弯、嘴角上扬的笑容。那双平日里冷得像冰的黑眸里,此刻盛满了温柔的笑意,正低头看著怀里的……蛋? 会议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有人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不是做梦。 有人开始回忆今天是不是愚人节。 有人甚至怀疑老板是不是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上身了。 温疏明察觉到眾人的目光,轻咳一声,收敛了笑意。但他放在蛋壳上的手,还是没忍住,轻轻摸了摸。 “继续。”他说,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沉稳。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出了一丝……愉悦? 匯报人战战兢兢地继续:“所、所以,我们需要至少三个月时间,重新优化算法……” 接下来的会议,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所有人都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但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老板怀里那颗蛋——以及老板那只时不时就摸一下蛋蛋的手。 温疏明倒是很自然。 他一边听匯报,一边提出精准的问题和改进意见,思维清晰,决策果断。偶尔还会低头,用只有蛋能感受到的精神力轻声问:“会不会无聊?” 沈敘昭:已经无聊到开始数会议室天花板上的灯有几个了。 但他还是坚强地回应:“还好。” 笑死,尊贵的大学生永不言败。你以为我在大教室上水课是怎么过来的? 会议持续了四十多分钟。 最后,温疏明总结了几点改进方向,敲定了下一步的工作计划,然后宣布散会。 眾人如释重负,迅速收拾东西离开——再待下去,他们怕自己会忍不住问“温总您抱的是个啥”。 温疏明抱著蛋,乘电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顶层的办公室是个巨大的套间,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全景。装修风格和別墅一样,银灰色调,简洁到近乎空旷。 李特助跟在身后,在温疏明坐下后,才继续匯报: “另外,温总,下周在明珠酒店有一场慈善拍卖会,主办方是国际儿童医疗救助基金会。他们发来了邀请函,希望您能出席。” 温疏明平时很少参加这类活动,大部分时候都是让副总或者特助代表出席。 但今天——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蛋。 沈敘昭本来还在回味刚才那场“天书会议”,听到“拍卖会”三个字,瞬间清醒了。 拍卖会! 小说里的主线开始前的关键剧情节点! 沈敘昭立刻清醒了。 “拍卖会!”他用精神力激动地对温疏明说,“我想去!” 温疏明低头看向怀里的蛋。 小傢伙的精神力波动突然变得兴奋,刚才那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好奇和期待。 “想去?”他用精神力確认。 “想去想去!”蛋蛋在怀里蹦了蹦。 温疏明抬头,对李特助说:“那场拍卖会,我会出席。” 李特助迅速记下:“好的,我会安排。” 电梯到达顶层。 温疏明的办公室占据了整层楼的一半。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另一面墙是整面的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商业书籍和文件。 李特助將几份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放在桌上,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 温疏明在办公椅上坐下,依然抱著蛋。 他用一只手翻看文件,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放在蛋壳上,指尖轻轻摩挲著防护服的柔软材质。 沈敘昭好奇地“打量”著办公室。 这地方……好大,好空,好冷。 和別墅里的书房不同,这里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物品,连盆绿植都没有。整个空间透著一股“我只是来工作,不是来生活”的冷淡感。 温疏明很快看完了文件,在上面签下名字,递给李特助。 “就按这个执行。” “是。” 李特助接过文件,微微躬身,然后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一条龙,和一颗蛋。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温疏明低头看向怀里的蛋,黑色的瞳孔缓缓变回金色。 “累了吗?”他用精神力轻声问。 沈敘昭在蛋里想了想。 累倒是不累,就是……有点无聊。 刚才那场会议把他听懵了,现在只想看点不用动脑子的东西。 温疏明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抱著蛋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在脚下铺展,车流如织,人群如蚁。 “看,”他用精神力说,“这是人类的世界。” “也是我们未来要生活的地方。” …… 第12章 龙爸的带崽日常 温疏明抱著蛋离开公司时,天已经快黑了。 华灯初上,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夕阳最后的光晕。黑色的跑车驶出地下车库,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沈敘昭在副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著这座城市的黄昏景象。 车流缓慢移动,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写字楼里透出星星点点的灯光——那是还在加班的人。远处商业区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宣告著夜晚的到来。 很熟悉。 和他上辈子生活的城市,没什么两样。 但沈敘昭知道,这个世界有龙,有魔法,有那些他还不了解的奇妙存在。 车驶入別墅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温疏明把车停进车库,抱著蛋乘坐电梯直接下到地下三层。 …… 那个被挖空的巨大空间里,模擬天光已经调整成了暖橙色。 温疏明把蛋放在软垫上,转身走向其中一个柜子。 这一次,他没有打开放小衣服或玩具的柜子,而是打开了角落里的一个不起眼的柜门。 里面整齐摆放著几个透明的水晶容器,形状各异,大小不同。最大的那个像个小型浴缸,最小的只有碗那么大。 温疏明取出那个中等大小的水晶缸,缸身雕刻著繁复的龙族符文,在灯光下闪烁著微弱的金色光晕。 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罐乳白色的液体。 罐子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浓稠的、像融化的奶酪一样的液体。盖子打开时,一股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青草的清香瀰漫开来。 温疏明小心翼翼地把液体倒进水晶缸里。 液体在水晶缸中流淌,倒了大概半缸,他才停手。 然后,他转身走向软垫上的蛋。 沈敘昭好奇地看著他的动作:“这是要干什么?” 温疏明单膝跪在软垫旁,开始给蛋“脱衣服”。 那件米白色的小衣服被轻柔的脱下,露出底下光滑的白金色蛋壳。 “可能会有点凉。”温疏明用精神力提醒。 然后,他双手捧起蛋,轻轻放进了水晶缸里。 “噗通。” 很轻的入水声。 沈敘昭感觉蛋壳被温凉的液体包裹,那感觉很奇妙——不是水,比水更稠,更滑,像是被稀释过的蜂蜜。液体缓慢地渗透进蛋壳的微小孔隙,带来一种从外到內的、舒適的浸润感。 “好舒服……”沈敘昭忍不住在蛋里喟嘆。 这感觉就像累了一天后泡进温泉,每一个“细胞”都在舒展。 “这是什么呀?”他好奇地问。 温疏明蹲在水晶缸旁,金色的竖瞳温柔地看著缸里的蛋。 “龙族特製的营养液,”他用精神力解释,“对亚龙的发育有好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周泡一次就好。” 沈敘昭在液体里舒服地“翻了个身”。 崽啊,你也太称职了吧。 连给蛋泡澡的专用营养液都准备好了。 液体中的乳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那些白色的物质像是被蛋壳吸收,缓缓渗入內部。十分钟后,整缸液体已经变得完全透明,清澈得像山泉水。 温疏明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蛋捞出来。 蛋壳上沾著的液体迅速滑落,几乎没有残留。 他用柔软的白色毛巾,仔细地把蛋壳擦乾。 沈敘昭感觉自己像只刚洗完澡被擦乾的小猫——如果猫是蛋形的话。 擦乾后,温疏明抱著蛋走向放小衣服的柜子。 柜门打开,一排排小衣服整齐排列。 温疏明的目光在一件粉色的、帽子上带著白色蕾丝边的小衣服上停留了片刻。 这件很可爱。 沈敘昭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炸毛。 “不要这件!”他在蛋里抗议,“猛男怎么能穿粉色呢!” 他虽然现在是颗蛋,但灵魂可是十九岁的男大学生!穿粉色小衣服,这合適吗! 温疏明动作一顿。 “不喜欢粉色吗?”他问。 “不喜欢!”沈敘昭斩钉截铁。 温疏明点点头,把那件粉色的小衣服放回原处,又拿起旁边的一件。 “这个呢?”他问。 沈敘昭“看”了看。 浅绿色,还行。款式简单,没有蕾丝蝴蝶结之类的装饰。帽子上好像有点什么,但被旁边的衣服挡住了,看不清楚。 “要这个。”他说。 温疏明拿出那件小衣服,开始给蛋穿。 衣服穿好后,沈敘昭才“看”清楚帽子上的全貌—— 一圈精致的、用金线绣成的小黄花,绕著帽檐排列。每朵花只有米粒大小,但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蛋蛋沉默了。 他现在看起来,像个……花仙蛋? 穿粉色是猛男拒绝的,穿浅绿色带小黄花……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衣服都穿上了,总不能又换吧。 沈敘昭自我安慰:现在他就是颗蛋,谁会笑话一颗蛋穿什么衣服呢? 再说了,温疏明这条大直龙,审美就这样了。能选件不是粉色的,已经很给面子了。 蒜鸟蒜鸟。 …… 穿好衣服后,温疏明抱著蛋乘电梯上了一楼。 这次他没有去客厅或书房,而是去了厨房。 沈敘昭眼睛一亮。 厨房! 终於能看看有钱人家的厨房长什么样了! 厨房很大,至少是他上辈子宿舍的十倍。整体装修是银灰色系,各种厨具闪闪发光,一看就很贵。中间是巨大的岛台,旁边是嵌入式冰箱、烤箱、蒸箱…… 温疏明把他放在岛台上,然后,自己走到冰箱前,打开了门。 “咦?”沈敘昭在蛋里疑惑,“霸总还要自己做饭呀?” 这不科学! 按照他看小说的经验,霸总不都应该有私人厨师,每天变著花样做满汉全席吗?怎么会亲自动手? 温疏明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疑惑,一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一边用精神力解释: “在你破壳之前,以及幼生期结束之前,除了打扫卫生的,我暂时不会让其他人来这栋別墅。” 他顿了顿,补充道:“亚龙的早期发育很重要,需要稳定、安全、纯净的环境。陌生人过多会带来不必要的干扰。” 沈敘昭感动得快要流泪。 崽啊,你考虑得太周到了! 他这人,除了懒,就是馋。 准確来说,上辈子他们整个宿舍都是一群馋鬼。生活费一发,就整整齐齐坐到学校外的火锅店,把半个月的额度一次性炫进嘴里。 月末穷得只能啃馒头配老乾妈,还美其名曰“清肠胃”。 现在好了,有大佬亲自下厨! “崽,”沈敘昭用精神力感动地说,“我跟你天下第一好。” 温疏明感受到蛋蛋的热情,嘴角微扬,伸手温柔地摸了摸蛋蛋。 …… 温疏明开始准备晚餐。 他系上围裙——黑色的,和他西装同色系,但材质明显柔软很多。 沈敘昭好奇地“打量”冰箱里的东西:鸡蛋、牛奶、蔬菜、各种瓶瓶罐罐的酱料…… “为什么没有肉肉呀?”他问。 温疏明打开冰箱旁边的嵌入式冰柜。 “肉都在这里面。” 沈敘昭“看”过去,瞬间沉默了。 冰柜里,整整齐齐码放著各种肉类:牛排、羊排、鸡胸、三文鱼……每一种都用真空包装,贴著標籤,標註著日期和来源。最下层还有整只的……某种鸟类?看起来像鸵鸟,但体型更大。 好吧,有钱人的生活他不懂。 温疏明拿出一块牛排,看標籤上的字,是“a5和牛,澳洲牧场”。 他把牛排放到料理台上,动作熟练地解冻、擦乾水分、撒上盐和黑胡椒。 平底锅加热,放油,等油温合適后,牛排下锅。 “滋啦——” 美妙的煎肉声响起,伴隨著浓郁的肉香,瞬间瀰漫整个厨房。 沈敘昭在岛台上,努力“伸”长精神力,想看清锅里的情况。 那块牛排……好大!至少有三指厚,看起来够一个成年人吃三顿! 而且,好香! 煎肉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了沈敘昭的全部注意力,让他在蛋里都忍不住咽口水。 “呜呜呜x﹏x”他在蛋里悲鸣,“给我一口好不好?” “蛋蛋也要!” 他现在虽然是颗蛋,但灵魂也需要美食的慰藉! 温疏明听到蛋蛋传来的哀嚎,转头看向岛台。 那颗浅绿色的小花仙蛋,正在檯面上焦急地蹦蹦跳跳,像是饿急了的小狗盯著主人手里的肉骨头。 温疏明有些哭笑不得。 他关掉火,把煎好的牛排放到盘子里,然后走到岛台旁,抱起急得团团转的蛋。 “等你破壳了,我给你做,好不好?”他用精神力温柔地哄,“想吃什么都可以。” 然后,在沈敘昭震惊的“目光”中—— 温疏明单手抱著蛋,另一只手拿起刀叉,切下一大块牛排,送进嘴里。 动作优雅,速度……极快。 几口下去,那块厚实的牛排就少了一大半。 沈敘昭:“???” 不是,崽,你让我多闻几口也好啊! 温疏明几口解决完牛排,把餐具扔进洗碗机,按下启动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分钟。 然后,他抱著还在“愣神”的蛋,快步离开了厨房。 远离诱惑源,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蛋蛋尔康手jpg. …… 回到地下三层,温疏明把蛋放在软垫上。 蛋蛋还沉浸在“那么大一块肉就这么没了”的震惊和悲伤中,蛋壳表面散发著“我自闭了”的低气压。 温疏明从玩具柜里拿出一个会发光的小球,在蛋面前晃了晃。 “我们玩玩具好不好?”他轻声哄,“或者,睡一会儿觉?” 蛋蛋没有反应。 温疏明想了想,又拿出一个能发出舒缓龙吟声的安抚玩偶,放在蛋旁边。 还是没反应。 那颗浅绿色的小花仙蛋,静静地“坐”在软垫上,像是失去了所有顏色。 温疏明有点慌了。 他单膝跪在软垫旁,伸手想摸摸蛋壳,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应该等小傢伙睡著了再吃饭?或者至少……把牛排拿到另一个房间去吃? 就在他陷入自我检討时—— 蛋蛋突然“蹦”起来,撞向他的胸膛。 “咚!” 不重,但很响亮。 然后,沈敘昭在蛋里悲愤地宣布: “坏龙!” “我不和你天下第一好了!” 温疏明愣了两秒,然后,看著怀里那颗气鼓鼓的小花仙蛋,金色的竖瞳里,笑意终於忍不住溢了出来。 他轻轻抱住蛋,用下巴蹭了蹭蛋壳上那圈小黄花。 “那,”他用精神力温柔地说,“我跟你天下第一好,行吗?” 蛋蛋在他怀里,又撞了一下。 这次轻多了。 像是妥协,又像是撒娇。 第13章 猫耳蛋 距离慈善拍卖会还有一周。 这几天里,温疏明和蛋蛋的日常,基本可以概括为:吃喝拉撒(没有)、睡觉玩耍、以及……斗智斗勇。 主要是围绕“吃”的问题。 温疏明坚持认为,未破壳的亚龙不需要、也不能摄入任何固体食物,应该专心吸收营养液和纯净精神力。 沈敘昭知道自己现在是颗蛋,但他的灵魂还是个十九岁的吃货,眾所周知,大学生自制力堪忧。 於是,別墅里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 温疏明在厨房做饭,香气飘满屋子。沈敘昭在客厅,用精神力疯狂发送“饿饿,饭饭”的信號。温疏明不为所动,快速吃完,洗碗,然后抱著愤怒的蛋去地下室泡营养液。 …… 温疏明给蛋蛋换上了新衣服。 是一件天蓝色的连体小衣服,材质柔软得像云朵。最特別的是,帽子上有一对小小的、毛茸茸的猫耳朵,隨著蛋的晃动会轻轻摇摆。 沈敘昭很喜欢。 他在蛋里“照镜子”,觉得这猫耳朵简直点睛之笔。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猛男穿猫耳装有点羞耻,但反正现在是颗蛋,羞耻心可以暂时放一放。 蛋蛋开心地在软垫上“蹦蹦跳跳”,想到待会儿就要参加拍卖会,他更开心了,开始唱歌。 “我唤醒大海,唤醒山脉~” “我唤醒沙漠,处处充满色彩~” …… 虽然只能通过精神力哼哼旋律,不能真的发出声音,但那种欢快的节奏感,还是通过蛋壳的轻微晃动传递出来了。 温疏明不知道蛋蛋在唱什么,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欢欣又高涨的情绪。 像是阳光下的泡泡,轻盈、透明、五彩斑斕。 他眼里满是温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这几天,虽然小傢伙总因为吃的问题跟他闹彆扭,但每次闹完,没过多久又会“不计前嫌”地跟他互动。那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情绪表达,是温疏明活了上千年从未体验过的。 像是冰川遇到了暖阳,一点点融化,露出底下柔软的土壤。 …… 单方面吃过饭后,他们准备出发去拍卖会。 温疏明抱著猫耳蛋蛋走出別墅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门口。 不是那辆跑车,而是一辆更沉稳的商务轿车。司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著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站得笔直。 看到温疏明出来,他立刻拉开车门,微微躬身:“温总。” 声音平稳,姿態恭敬。 温疏明点点头,抱著蛋坐进后座。 沈敘昭好奇地“打量”这个司机。 他没见过这个人——之前去公司是李特助接待的,车也是温疏明自己开。但这个人的气质很特別,不像普通员工,更像……保鏢?或者特別助理? 就在这时,温疏明用精神力给他介绍:“他叫林烬,我的特助。之前一直在海外处理事务,昨天刚回来。” 林烬。 沈敘昭的“dna”被触动了。 这个名字,在原著里出现过。 虽然篇幅不多,但作者明確写过:林烬是温疏明最得力的下属,也是人类世界唯一知道大黑龙真实身份的人类。 他的祖先曾与温疏明定下契约,世代侍奉温疏明。在原著世界线上,温疏明死后,主角攻受接手温氏集团,林烬曾奋力抵抗,但最终被尉迟彦秘密杀死。 总结:也是个可怜蛋。 林烬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温疏明怀里的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復平静。 “温总,直接去明珠会展中心吗?”他问。 “嗯。”温疏明点头。 车子平稳启动。 林烬开车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顛簸。他透过后视镜又看了一眼那颗穿著猫耳朵小衣服的蛋,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 “温总,这是……” “我的伴侣。”温疏明回答得很自然。 林烬眼中闪过震惊,但迅速收敛,恭敬地说:“您好,我是林烬。很高兴见到您。” 虽然他听不到蛋的回应——蛋甚至可能听不懂人类语言——但这是基本的礼节。 沈敘昭在蛋里挥了小爪子。 “放心吧林特助,”他用精神力自言自语,知道对方听不到,但还是要说,“我保护你呀。” 你可以依靠蛋蛋宽阔的胸膛! 温疏明感受到了蛋蛋对林烬的关注,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一股莫名的、细微的酸意涌上心头。 他用精神力问沈敘昭:“你喜欢他吗?” 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如果仔细感受,能察觉到一丝丝……紧张? 沈敘昭没想那么多,诚实回答:“挺喜欢的呀。” 温疏明抱著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但沈敘昭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瞬间鬆开了力道。 “因为他是你的下属嘛。”蛋蛋理所当然地说,“对你忠心耿耿的人,我当然喜欢啦。” 温疏明愣住了。 然后,金色的眼眸里,冰雪消融。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猫耳蛋,用下巴轻轻蹭了蹭那对毛茸茸的小耳朵。 “嗯。”他低声回应,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林烬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 看来温总的这位伴侣很重要。 车子驶入市中心,窗外的高楼大厦飞速掠过。 …… 明珠会展中心是这座城市的地標性建筑之一,外形像一颗巨大的水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今天这里举办的慈善拍卖会,吸引了全城乃至全国的富豪名流。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大厅,两旁挤满了记者和摄影师。闪光灯此起彼伏,明星、企业家、社会名流……一个个盛装出席,在镜头前微笑、挥手、摆姿势。 温疏明的车没有停在前门。 黑色轿车绕到会展中心的后方,驶入一条专用通道。通道口有保安把守,看到车牌號后立刻放行。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一个专属车位停下。 林烬先下车,拉开车门。温疏明抱著蛋走出来,没有走红毯,也没有经过大厅,而是直接进入一部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启动的电梯。 电梯上行,停在五楼。 门打开,一个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外面,看到温疏明立刻躬身:“温总,您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工作人员领著他们穿过一条铺著厚地毯的走廊,来到一扇雕花的双开门前。 门推开。 包间很大,至少五十平米。装修奢华但不浮夸,深色的实木家具,真皮沙发,墙上掛著几幅看起来就很贵的油画。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舞台的那面墙—— 整面墙都是单向玻璃。 从里面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拍卖大厅,但从外面看,只是一面镜子。 工作人员恭敬地说:“温总,拍卖会一小时后开始。这里有酒水单和拍品目录,如果您有任何需要,按铃即可。” 温疏明点点头:“知道了。” 工作人员退出去,轻轻关上门。 包间里安静下来。 温疏明抱著蛋走到玻璃墙前。 沈敘昭透过单向玻璃,“看”向下面的拍卖大厅。 “哇——” 他忍不住惊嘆。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密密麻麻的座位呈扇形排列,至少有几百个。正前方是舞台,上面摆著拍卖台和巨大的显示屏。头顶是华丽的水晶吊灯,灯光柔和而明亮。 穿著礼服的服务生穿梭在座位间,为客人提供饮料和点心。穿著正装的富豪们低声交谈,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上流社会的仪式感。 但沈敘昭的关注点有点偏。 他“看”到前排有几个服务生端著托盘,上面摆著小巧精致的点心:马卡龙、慕斯蛋糕、巧克力松露…… “崽……”他用精神力可怜巴巴地说,“我看到了小蛋糕……” 温疏明:“……” 他抱著蛋走到沙发旁坐下,把蛋放在腿上,轻轻按住那颗想要“蹦”向玻璃墙的猫耳蛋。 “不能吃。”他用精神力温和但坚定地说。 蛋蛋在他腿上“瘫”成一滩,用精神力发出无声的哀嚎。 温疏明无奈地摇摇头,从茶几上拿起拍品目录,翻开。 “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他转移话题,“我都可以拍下来给你玩。” 沈敘昭勉强被吸引了注意力,凑过去“看”目录。 目录製作得很精美,每一件拍品都有照片和详细介绍。有古董花瓶,有名家画作,有珠宝首饰,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神秘藏品”。 翻到某一页时,沈敘昭的“目光”停住了。 那是一条项炼。 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一颗泪滴形的蓝色宝石,在灯光下闪烁著神秘的光晕。 照片旁边的介绍写著:“海洋之心——传说由人鱼眼泪凝结而成的宝石,具有净化心灵的功效。” 沈敘昭盯著那颗宝石,总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在原著里见过? 温疏明察觉到他的专注,低头看向目录。 “喜欢这个?”他问。 沈敘昭想了想。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感觉……应该挺重要的。” 温疏明点点头,在那件拍品旁做了个標记。 第14章 崽,咱们要发大財了 温疏明看著拍品目录上那颗“海洋之心”的图片,表情平静。 他並不在意宝石本身——活了上千年,龙巢里堆满的財宝比这璀璨的多得多。他在意的是他的小亚龙为什么会特別关注这件东西。 “喜欢这个?”他用精神力温和询问。 沈敘昭在蛋里仔细“端详”那颗泪滴形的蓝宝石。 確实眼熟,但具体在原著哪里出现过,记忆很模糊了。他只对重要剧情线和关键人物记得很清楚。 “以防万一,拍下来没问题吧?”他谨慎地问。 温疏明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別说一颗宝石,只要小傢伙想要,把整个拍卖会搬空他都不会眨一下眼。龙族对伴侣的宠溺是刻在基因里的——尤其是等待了千年才等来的伴侣。 但沈敘昭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拍品牢牢抓住了。 他控制蛋蛋在厚厚的目录上“滚动”,终於停在倒数第三页。 那是一件极其特殊的拍品——不是珠宝古董,也不是艺术品,而是一块土地的永久產权。 拍卖目录上的描述简洁到近乎敷衍: “编號a-17地块,位於南太平洋『遗忘群岛』链,面积约12.8平方公里。地形以山地和雨林为主,临海区域有少量沙滩。当前无任何基础设施,无道路连接,需直升机或船只抵达。地质勘探报告:初步勘察未发现可开发资源。起拍价:2.8亿。” 连张像样的实景照片都没有,只有一张低解析度卫星图,大片浓绿中標註出一小块褐色区域。 这块地能出现在这种级別的慈善拍卖会上,本身就是个谜——据小道消息,原主人是一位隱居海外的老贵族,因家族內斗急需现金周转,才忍痛將其塞入拍品名单。 沈敘昭的心臟狂跳。 就是它! 原著里彻底改变原家命运、让一个二流家族一跃庞然大物的那块地! 在《霸道龙族狠狠爱》中,这块地最初无人问津。位置偏远到地图上都难找,开发成本高得嚇人,未来百年內都没有任何政策规划会辐射到那片海域。在拍卖会上,它就像一个尷尬的陪衬。 除了原家。 原家是书中的一个二流商业家族,原家主拍下这块地时只是偶然。 后来在主角受何煊的眾多追求者里,有一个就是原家二房的儿子。忘了说,主角受何煊是一个有点名气的小明星。 结果在前期地质復勘时,勘探队意外发现了异常信號。 深钻取样后,实验室传回的结果让所有专家目瞪口呆—— 地下深处,存在一个高纯度红钻原生矿脉。 红钻,钻石中最稀有、最昂贵的奇蹟。天然红钻的成因至今是谜,全球存量不超过50颗,每一颗的出现都会在国际拍卖会上创下天价纪录。 一克拉高品质红钻的价格,可达同等级白钻的百倍以上。而这里发现的,是一个可能蕴藏数千克拉红钻原石的矿脉。 原家一夜之间获得了足以买下一个小国家的財富。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在后续对矿脉伴生岩层的分析中,检测仪器捕捉到了更诡异的辐射信號。经过国家级实验室的机密检测,確认矿脉深处存在微量但可检测的—— 鉲(californium)元素。 这个消息让原家核心层陷入了彻底的震撼与恐惧。 鉲是一种主要由人工合成的超铀元素,在自然界中几乎不可能稳定存在。它的同位素半衰期极短,这意味著它无法在自然条件下长期留存,更不可能形成可供开採的矿藏。 从现有科学认知看,含鉲陨石或天然矿脉在理论上都属於“不可能事件”。 但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似乎存在某些特例。这个矿脉中的鉲,以一种奇特的、与红钻石英晶体共生又各异的稳定形態存在,仿佛被某种未知力量“固定”住了,红钻中没有任何辐射。 鉲的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它是世界上最昂贵的人工合成物质之一(每微克价值数千万美元),更是核工业、中子源应用、尖端医疗(如癌症中子俘获治疗)等领域无可替代的战略资源。 原家通过这个矿,直接与多个大国最高层搭上了线,获得了政治庇护、技术合作和难以想像的国际地位。从此,原家不再只是一个富可敌国的商业家族,而是掌握了足以影响地区平衡的战略筹码。 在原著后期,羽翼丰满的原家成了温疏明最棘手的商业对手,双方在多个领域激烈交锋,为主角攻受的感情线製造了无数“考验”。 而现在—— 这块价值无法估量的地,还静静躺在拍卖目录上,標价2.8亿,无人问津。 蛋蛋开始剧烈地“蹦蹦跳跳”,在光洁的紫檀木茶几上砸出轻微的“咚咚”声。 “是他是他就是他!”沈敘昭在蛋里激动吶喊。 “我要我要我就要!” “一定要拍下这个!多少钱都要!” 温疏明赶紧把兴奋过度的猫耳蛋抱起来,轻轻按住。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那块地的介绍,金色的竖瞳里掠过一丝不解。 一块偏僻到几乎与世隔绝、开发成本可能是地价数十倍的岛屿? 小傢伙怎么会对这种东西產生兴趣? 但这三天,温疏明已经深刻领教了自家小亚龙思维的跳跃性——前一秒还在为吃不到牛排生气(精神力波动像炸毛小猫),下一秒可能就被窗外飞过的鸟吸引了全部注意(精神力立刻变成好奇的小雷达)。 现在,这块莫名其妙的地能让小傢伙这么兴奋,那就拍下来。 有没有用不重要。 小傢伙开心最重要。 “放心,”他抱著蛋,用精神力温柔安抚,指腹轻轻抚过蛋壳上柔软的猫耳朵装饰,“我会给你拍下的。想要什么都可以。” 沈敘昭在蛋里欢呼雀跃,猫耳朵小帽子上的绒毛都快乐得抖啊抖。 崽啊,你知不知道你要发大財了! 不,不是发財,是拿到了一个能直接改写世界矿业史和材料科学的“外掛”! 虽然对一条龙来说,人类的財富可能只是亮晶晶的玩具,但沈敘昭上辈子当了十九年普通人的灵魂,对“天降横財”这种事有著本能的亢奋。 更重要的是,截胡这块地,就等於提前掐灭了原家崛起的火苗,大幅改变了原著中后期温疏明面临的商业格局! 一石二鸟!不,一石多鸟! ……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冗长的开场白后,第一件拍品亮相——一件明代官窑青花瓷瓶,起拍价一千两百万。 竞价平稳攀升,最终以两千八百万成交。 沈敘昭看得津津有味。这种亲眼目睹“钱如流水”的场面,比电影刺激多了。 温疏明则全程注意力都在怀里的蛋上,偶尔扫一眼目录,对下面的竞价漠不关心。 拍卖会过半时,“海洋之心”登场了。 主持人声情並茂地讲述著人鱼眼泪的传说,灯光聚焦在那颗湛蓝的宝石上,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起拍价:五千万。 竞价很快白热化。 “五千五百万!” “六千万!” “六千五百万!” 当价格喊到八千八百万时,竞价速度才慢下来。 温疏明对林烬微微頷首。 林烬按下竞拍器。 “一號包间,九千五百万!”主持人的声音带著兴奋。 下面沉默了几秒,又有人举牌:“一亿!” 林烬再次按下。 “一亿一千万!” 最终,再无人应价。 “一亿一千万!成交!恭喜一號包间的贵宾!” 沈敘昭在蛋里默默计算:一亿一千万……能买多少顿牛排啊?不,能买多少头牛了? 温疏明感受到蛋蛋的“震惊”,用精神力淡然解释:“这颗亮晶晶的石头顏色纯净,破壳后可以给你当玩具。” 沈敘昭:“……” 行吧,龙族的消费观,他还在適应中。 拍卖会继续进行。 又拍出几件高价艺术品后,终於轮到了编號a-17地块。 主持人显然对这件拍品兴致缺缺,介绍语乾巴巴地念完卫星图上的数据,便直接道:“起拍价,两亿八千万。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千万。现在开始。” 大厅里一片安静。 能坐在这里的人都不傻。两亿八千万买块远在天边的荒地?后续开发投入可能还要再砸几十亿,还不一定有回报。除非钱多得没处烧,或者有特殊癖好。 十秒过去了,无人举牌。 主持人已经准备宣布流拍。 就在这时,林烬按下了竞拍器。 主持人愣了一下,才看向一號包间的方向:“一號包间,两亿九千万!” 还是没人跟。 就在主持人即將落槌的剎那—— 另一个包间的指示灯突然亮了。 “三號包间,三亿!” 沈敘昭心里一紧。 三號包间?谁? 温疏明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包间里泛著冰冷的光。 他轻轻摸了摸怀里的猫耳蛋,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加。” 第15章 王家兄弟 听到三號包间叫价“三亿”的瞬间,沈敘昭的蛋壳都差点嚇掉了。 不是,谁啊?! 原著里这块地明明应该是无人问津、被原家捡漏的才对!怎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飞速回忆原著情节——原家只是个二流家族,虽然有点小钱,但绝对没资格在这种顶级拍卖会上坐包间。 所以三號包间里坐的,肯定不是原家。 那会是谁? 温疏明感受到怀里蛋蛋突然紧绷的精神力,轻轻拍了拍蛋壳,用精神力安抚:“別担心。” 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带著一种“天塌下来有我顶著”的篤定。 然后,他对林烬微微頷首。 林烬再次按下竞拍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主持人立刻看向一號包间:“一號包间,三亿一千万!” 三號包间那边安静了。 五秒,十秒,二十秒…… 没有再亮灯。 主持人环视全场,確认无人竞价后,落槌:“三亿一千万!成交!恭喜一號包间获得编號a-17地块!” 沈敘昭悬著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 成了! 蛋蛋在温疏明怀里快乐地“蹦”了一下,猫耳朵小帽子上的绒毛欢快地抖动著。 “崽!”他用精神力兴奋地对温疏明说,“我给你挣钱了!” 虽然现在花出去三亿一千万,但未来这块地的价值……那可是能直接买下几个小岛国的级別! 温疏明听不太懂蛋蛋什么意思。但他能清晰感受到小傢伙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成就感。 这么开心吗? 看来小傢伙真的很喜欢这块地。 温疏明陷入了思考。 他记得龙族传承记忆里提到过,亚龙普遍喜欢亮晶晶的宝石、华丽的装饰、柔软的织物。所以他提前准备了那么多小衣服和玩具。 但现在看来,他家的小亚龙……口味有点特別? 不喜欢宝石(虽然也拍下了“海洋之心”,但明显兴趣一般),反而对一块偏僻的荒地情有独钟。 难道是因为还没破壳,审美还没发育完全? 温疏明认真记下:自家伴侣喜欢地。以后哄小傢伙开心,可以送地。 送哪里的地好呢?太平洋小岛?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庄园?还是南极的科考站特许地块? 他一边思考,一边用指腹轻轻抚摸蛋壳上柔软的猫耳朵,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 既然拍到了小傢伙想要的东西,剩下的拍卖会就没必要参加了。 温疏明对林烬说:“走。” 林烬立刻会意,先一步拉开包间的门。 温疏明抱著还沉浸在喜悦中的猫耳蛋,没有去参加拍卖会后的慈善晚宴,直接离开了包间,从vip通道下楼,坐进了等候的车里。 黑色的轿车平稳驶离会展中心。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流光溢彩。 车內,温疏明抱著蛋,低头轻声问:“还想去哪里玩吗?” 沈敘昭在蛋里想了想。 “回家吧,”他说,“有点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精神兴奋过后有点疲惫。而且他得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的信息——顺利拍下了关键地块,但三號包间那个意外竞价者,还是让他有点在意。 温疏明点点头,对司机说了声“回別墅”。 车子匯入夜晚的车流,向著城郊的別墅区驶去。 …… 与此同时,三號包间里。 里面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冷峻,坐姿端正,手里还拿著拍品目录,但显然已经没在看了。 另一个是看起来二十出头、穿著铆钉皮衣、头髮染成银灰色的年轻男人,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两条长腿搭在茶几边缘,手里转著一个打火机。 “哥,”银髮年轻人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你脑袋抽了?刚刚加什么价啊?那破岛鸟不拉屎的,拍来干嘛?养企鹅吗?” 戴著眼镜的男人——王妄——瞥了弟弟一眼,推了推镜片:“我只是试探一下。” “试探?”王肆停下转打火机的动作,坐直了身体,“试探什么?那块地有问题?” “地没问题。”王妄合上目录,放在茶几上,“有问题的是拍地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单向玻璃外已经空荡荡的拍卖大厅,声音平静:“一號包间,应该是温家的那位。” 王肆挑了挑眉:“温疏明?那个一年到头见不著几次、比你还像工作机器的温总?” “嗯。”王妄点头,“温氏很少参加这种公开拍卖会,尤其温疏明本人几乎从不出席。今天他不仅来了,还坐在一號包间,拍了两件东西——『海洋之心』和那块地。” 王肆“嘖”了一声:“所以你就故意抬了一下价,看他反应?” “只是试探。”王妄淡淡道,“如果他对那块地势在必得,会立刻跟价。如果只是隨手拍著玩,可能就会放弃。” “结果他眼都不眨就加了一千万。”王肆接话,“所以……那块地真有蹊蹺?” 王妄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不知道。卫星图我看了,地质报告也托人查了原始数据,確实就是块普通荒地。也许温疏明有我们不知道的信息渠道,也许……”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也许他就是想拍块地玩玩。” 这个理由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温疏明那种人,会花三亿一千万拍块地“玩玩”? 王肆倒是很能接受这个解释:“別人的怪癖唄。你看李家那个少爷,不是还花两亿买了艘潜艇,就为了去马里亚纳海沟捡石头。比起来,温疏明拍个岛还算正常。” 王妄没接话。 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但既然温疏明拍走了,他也不会再去深究——王家和温氏最近有一个跨国能源项目在合作,没必要为了一块不明所以的地得罪合作伙伴。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沙发上又开始瘫著的弟弟,额角青筋跳了跳:“你能不能坐好?” “不能。”王肆理直气壮,“累。” “累?”王妄冷笑,“你累什么?今天一天都在片场当背景板吧?演棵树需要多少演技?” 王肆:“……” 他猛地坐起来:“王妄!你怎么说话的!我那叫特邀客串!导演说我气质独特,適合那个角色!” “气质独特?”王妄上下打量他一眼,“確实独特,演个街头混混不用化妆。” 王肆气得抓起一个靠枕砸过去:“我那是为了艺术!艺术你懂吗!” 王妄轻鬆接住靠枕,放在一边,语气严肃起来:“別闹了。赶紧回公司帮我,娱乐圈有什么好混的?你看你混这么久,不还是个十八线?” 这话戳到了王肆的痛处——虽然是他自己选的。 他进娱乐圈纯粹是为了好玩,不想被家族企业束缚。王家父母宠小儿子,也就由著他去了,还暗中打点关係,確保他不会被潜规则或欺负。但也仅限於此——他们不会动用家族资源给他铺路,想红,得靠自己。 所以王肆混了两年,还是个偶尔能在网剧里露个脸、名字百度百科都搜不到的“十八线”。 但他不在乎。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是个工作狂吗?”王肆又瘫回沙发,“我进娱乐圈只是为了好玩,又不是为了出名。每天看看帅哥美女,拍拍戏,收工了吃吃喝喝,多快乐。” 王妄看著弟弟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快乐?你知不知道妈上次又问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欠了高利贷,所以不敢回家?” 王肆:“……妈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开的那辆破车。”王妄面无表情,“她说以王家的家境,你就算不靠家里,也不该开一辆二手市场十万块都卖不掉的改装车。” 王肆:“……那是情怀!復古改装车!你不懂!” 王妄懒得跟他吵,看了眼手錶:“行了,拍卖会结束了,你接下来去哪?回剧组?” “不回,今天没我戏份。”王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王妄身边,拍了拍哥哥的肩膀,“我走了啊。” 王妄“嗯”了一声。 王肆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了,记得新出的那款『黑龙gt-rs』跑车给我买。限量版,全球就五十辆,我已经预定好了,就等你付钱。” 王妄:“……我凭什么给你买?” “凭我是你弟啊。”王肆理直气壮,“而且,如果你不买,我就告诉妈,她上次给你安排的相亲,是你让我去搅黄的。” 王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把弟弟按回沙发暴揍一顿的衝动。 “滚吧你。” “得嘞!”王肆笑嘻嘻地拉开包间的门,一步三晃地走了出去,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歌。 王妄看著弟弟消失的背影,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算了,买就买吧。 总比让他继续开那辆“復古情怀”破车强。 他拿起手机,给秘书发了条消息:“买一辆『黑龙gt-rs』,掛王肆名下。” 发完消息,王妄看向窗外。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他想起刚才一號包间里,温疏明毫不犹豫跟价的样子。 那块地…… 到底有什么特別的? 第16章 人鱼的心臟 从拍卖会回家的路上,沈敘昭就开始犯困了。 蛋生的第一次大型社交活动(虽然全程被抱著),加上成功拍下关键地块的兴奋过后,精神上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他在温疏明温暖的怀里,感受著车辆平稳行驶的轻微晃动,猫耳朵小帽子隨著精神力波动一起一伏,整颗蛋散发出“我要觉觉”的慵懒气息。 温疏明低头看著怀里昏昏欲睡的蛋,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他伸手,从西装內袋里取出那个天鹅绒盒子。 “咔噠”一声轻响,盒子打开。 拍卖会上以天价拍下的“海洋之心”,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衬垫上。泪滴形的蓝宝石在车內阅读灯的照射下,折射出深海般静謐而璀璨的光晕。 温疏明取出项炼。 银色的链子细而坚韧,吊坠上的蓝宝石有鸽子蛋大小,切割工艺极其精湛,每一个切面都完美反射著光线。 他轻轻解开链扣。 然后,在沈敘昭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態中,將项炼小心地戴在了……蛋上。 准確地说,是戴在了猫耳朵小帽子下方,蛋壳偏上方的位置。 项炼的长度刚好合適,银链绕过蛋壳,扣环在背后轻轻扣上,蓝色的泪滴形宝石正好垂在蛋壳中上方的位置,像是给蛋戴了条额饰。 “唔……” 沈敘昭迷迷糊糊感觉到脑袋上多了个凉凉的东西。 他“睁开眼”,看向自己。 然后,瞬间清醒了。 车內阅读灯柔和的光线下,他能“看到”那颗蓝色的宝石正悬掛在自己“额头”,隨著车子的轻微晃动,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银色的链子若隱若现,衬托著天蓝色的小猫耳朵帽子…… 蛋蛋沉默了。 这造型,是不是有点……过於华丽了? 哪个蛋蛋这么花枝招展啊? 哦,原来是我。 下一秒,沈敘昭的审美(?)迅速完成了自我说服。 他努力在蛋里“调整角度”,试图“欣赏”自己现在的样子。 “爱你老己!” 高贵,典雅,自带珠宝特效。 他现在就是全世界最靚的仔(蛋)! 高雅人士肯定.jpg 温疏明看著怀里那颗突然精神抖擞、还开始“臭美”的猫耳蛋,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小傢伙,怎么这么可爱? 但很快,温疏明的注意力就被那颗蓝宝石本身吸引了。 在拍卖会现场,隔著一定距离,他只是粗略感知到这颗宝石蕴含著温和的能量。现在离得近了,宝石就掛在蛋壳上,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的细节。 那不是普通的魔法波动。 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净、带著海洋气息的生命能量。 温疏明轻轻摸了摸蛋壳上的宝石,用精神力对沈敘昭说:“这颗宝石,確实和人鱼有关。” 沈敘昭的“小猫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帽子上的绒毛装饰因为蛋壳突然绷紧而微微抖动,可爱的不得了。 “嗯?”他用精神力好奇地问,“难道真和拍卖师说的那样,是人鱼的眼泪吗?” 他记得拍卖师那套“人鱼公主为爱流泪”的营销文案,当时还在心里吐槽老套。 温疏明摇摇头,金色的竖瞳凝视著那颗蓝宝石,声音通过精神力传来,温和而平静: “不是眼泪。” “这是人鱼的心臟。” 沈敘昭:“???” 蛋蛋在温疏明腿上蹦了一下。 心,心臟? 哦,原来是心臟啊。 等等! 这是心臟?! 医学生的dna瞬间动了! 沈敘昭的脑袋里,仿佛有无数个穿著白大褂的小人在尖叫:这是器官!心尖朝向左前下方,在左侧第五肋间隙锁骨中线內侧1~2cm处可触及心尖搏动。不对! 是心房心室!右心室前壁较薄,只有左心室壁厚度的1/3,通常是右心室手术的切口部位。不对,怎么回事! 是房室结区!定义和位置还记得吗?怎么能当项炼戴! 不,怎么考完了系解还在追我! 但很快,另一个声音冒出来:可是它现在是宝石形態誒……蓝宝石形態的心臟……这符合解剖学吗?符合组织胚胎学吗?符合病理和生理学吗? 蛋蛋的“脑袋”差点宕机。 他疯狂回忆原著剧情。 有人鱼出现过吗?没有啊!《霸道龙族狠狠爱》从头到尾都在讲龙族和人类的故事,偶尔提到精灵母树也是背景板,哪来的人鱼? 他只是跳著看了些剧情,不至於把整个世界观都跳没了吧? 这不是一个龙族背景的恋爱小说吗?怎么还扯上人鱼了? 温疏明感受到蛋蛋剧烈波动的精神力,知道小傢伙被惊到了。他轻轻抚摸著蛋壳,用最温和的语气解释: “现在这个世界,除了人类以外,很多上古时期的物种都灭绝了。” “准確来说,现在是人类的天下。龙族住在次世界的龙巢,与主世界若即若离。精灵族在上古时期就几乎绝跡,只剩下被我们抢……移栽到龙巢的那棵母树。” “而人鱼……”温疏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追忆,“在我还是一条幼龙时,听族里的长老提起过。他们生活在深海,远离陆地文明。但后来,不知为何,逐渐消失了。” “人鱼死后,身体会像泡沫一样消散在海水里,回归大海。只有心臟——承载著他们全部生命精华的部位——会凝结成宝石,沉入海底。”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只有自然死亡、心怀安寧的人鱼,心臟才会化作这样纯净的宝石。如果是死於非命,或者心中充满怨愤,心臟会变成黑色的诅咒之石。” 沈敘昭听得入神。 这设定……还挺带感? 温疏明继续道:“在上古时期,据说人鱼会將这种宝石留给最重要的人——伴侣、子女、挚友——当作守护的信物。宝石里封存著人鱼毕生的力量,但具体作用,现在早已失传了。”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蓝宝石。 “我能感觉到它的能量很温和,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但具体有什么功效……”温疏明摇摇头,“探测不出来。年代太久远了,能量已经沉睡,或者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唤醒。” “所以,”他总结道,“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漂亮的玩具。” 沈敘昭在蛋里消化著这些信息。 所以,他现在脖子上掛著的,是一颗人鱼的心臟。 一颗几千年前,甚至更久的自然死亡的人鱼,留下的生命精华凝结成的宝石。 里面可能封存著某种失传的力量,但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沉睡,目前只是个装饰品。 啊这。 把一条鱼(虽然是魔法生物)的心臟当作项炼吗? 我可是一个医学生。 医学生的职业道德呢?对生命的尊重呢?你对得起希波克拉底誓言吗? 沈敘昭在蛋里严肃思考了三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那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蓝宝石。 宝石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海浪在缓缓流动,美得惊心动魄。 职业道德先放一放。 因为……这也泰裤啦!!! 这可是人鱼的心臟!传说中的魔法生物!现在掛在他脖子上!还是他“儿子”花了一亿一千万拍来送给他的! 这要是上辈子,他能吹一辈子! 蛋蛋高兴地在温疏明腿上“蹦躂”起来,猫耳朵小帽子上的绒毛和脖子上的蓝宝石一起晃啊晃,在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斑。 温疏明看著兴奋的小傢伙,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按住乱动的蛋,低声说:“乖乖,小心把项炼蹦鬆了。” 沈敘昭立刻乖乖不动了。 对对对,这可是贵重物品,要小心保管。 温疏明看著突然变乖的蛋,忍不住又笑了。 车子驶入別墅区,在家门口停下。 林烬下车拉开车门,温疏明抱著戴著人鱼心臟项炼的猫耳蛋走出来。 夜风吹过,別墅花园里的花草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温疏明抱著蛋走进屋,快速洗漱完后,乘电梯直接下到地下三层。 他將蛋轻轻放在软垫上,然后自己也变成缩小版的龙形,蜷缩在蛋旁边,用尾巴尖轻轻环住蛋。 “睡吧。”他用精神力温柔地说。 蛋蛋在软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猫耳朵蹭了蹭温疏明的尾巴,脑袋上的蓝宝石闪烁著深海般的微光。 你问为什么不取下来? 笑死,现在这条项炼是他的宝贝了,他以后洗澡都要戴著。 沈敘昭在蛋里满足地“嘆了口气”。 今天真是充实的一天。 拍下了关键地块,阻止了原家崛起,还得到了一颗人鱼心臟当项炼…… 等等。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原著里,原家拍下那块地后,是怎么发现矿脉的来著? 好像是……僱佣了一支专业的勘探队,进行深度钻探? 温疏明会派人去勘探吗? 如果他一直把那块地当成哄自己开心的“玩具”,不去开发,不去勘探,那红钻矿和鉲矿岂不是永远埋在地下? 那不就白拍了? 沈敘昭瞬间不困了。 他得想办法,暗示温疏明去挖地! 第17章 派人挖宝 沈敘昭在温疏明温暖的怀抱里,陷入了严肃的思考。 怎么才能让温疏明派人去勘探那块地? 直接说“下面有红钻矿和鉲矿”?不行不行,太突兀了。一个还没破壳的亚龙,怎么会知道地球另一端某块地底下有什么矿?这不符合常理,虽然龙族本身就不合常理。 暗示?怎么暗示?用精神力画个钻石图案? 好像都不太行。 沈敘昭在蛋里“皱眉”,猫耳朵小帽子因为思考而不自觉地抖了抖,脖子上的人鱼心臟项炼隨著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蓝光。 经过他的左思右想,深思熟虑,反覆权衡—— 他决定:直接说。 对,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理由有三: 第一,龙族和亚龙的传承记忆可能不同。也许亚龙对某些宝物有特殊的感知天赋呢?虽然原著里没提,但谁能保证没有?反正温疏明又没法查证。 第二,以温疏明这条大黑龙的性格,对伴侣的宠溺程度,就算有怀疑,大概率也会顺著他。不然怎么会花三亿一千万拍块“没用的地”? 第三,最重要的一点——沈敘昭懒得想更复杂的方法了。 上辈子期末考试月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心谋划”脑细胞,这辈子他只想躺平,当个快乐的“指点江山”蛋。 理直气壮.jpg 说干就干! 蛋蛋在温疏明尾巴圈出的“摇篮”里开始“蹦躂”。 “別睡啦!別睡啦!” 他用精神力“喊”道,同时控制蛋壳在温疏明盘起来的身体上“滚动”,一路“滚”到了黑龙的脑袋上——那里有两只弯曲的龙角,刚好能卡住蛋,不会掉下去。 温疏明还没睡著。 虽然小傢伙纯净的精神力让他舒服得昏昏欲睡,像泡在温泉水里,但他还保持著基本的清醒——守护未破壳的伴侣是龙族的天职。 感觉到蛋蛋在自己脑袋上“作乱”,他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底全是温柔的笑意。 他轻轻抬起尾巴,小心翼翼地把那颗在自己龙角间“蹦跳”的猫耳蛋“抱”下来,重新放回怀中,用腹部最柔软细密的鳞片贴著蛋壳。 然后,他用巨大的龙头轻轻蹭了蹭,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一件琉璃艺术品。 “怎么了?”他用精神力温和地问,“不是说累了吗?” 蛋蛋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理直气壮”地宣布: “那个小岛要往下挖呀!” “我感觉下面有好东西!” “听到没有!” 语气之肯定,態度之坚决,仿佛不是在说“我觉得”,而是在宣读科学真理。 温疏明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蛋,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惊讶。 小亚龙能感知到地下的东西? 龙族確实有对金属和宝石的本能感知能力,但通常需要离得很近,或者目標物体能量很强。而那块地在万里之外的太平洋小岛,隔著这么远…… 难道亚龙有著巨龙没有的天赋? 还是说……这只是小傢伙的突发奇想? 但温疏明几乎没有犹豫。 “我知道了,”他用下巴蹭了蹭蛋壳,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乖乖,我们今天先睡觉,好不好?你不是说累了吗?” “我明天就叫人派一支探测队去。” “真的?”蛋蛋在怀里“仰头”。 “真的。”温疏明承诺。 沈敘昭满意了。 他相信温疏明说到做到。 而且以龙族,尤其是这条工作狂黑龙的效率,说不定明天一早勘探队就出发了。 “那好吧,”蛋蛋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猫耳朵小帽子软软地贴在温疏明的鳞片上,“晚安呀。” 几乎话音刚落,蛋壳表面的精神力波动就平稳了下来,进入了深度睡眠模式。 温疏明低头看著怀里秒睡的小傢伙,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他轻轻用尾巴尖碰了碰蛋壳上的人鱼心臟项炼,蓝宝石在模擬月光下泛著静謐的光。 不管小傢伙是真的感知到了什么,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既然他想要挖,那就挖。 反正那块地已经买下来了,派人去勘探一下,也花不了多少钱。 温疏明闭上眼睛,將蛋更紧地圈在怀里,也沉沉睡去。 地下空间里,模擬天光完全暗了下来,只留下几盏微弱的夜灯,勾勒出一龙一蛋依偎在一起的温暖轮廓。 …… 城市的另一端,某影视基地。 虽然跟哥哥王妄说自己“今晚没戏”,但王肆还是被经纪人一个电话叫到了剧组。 “我勒个去!”王肆一边往脸上胡乱扑粉,一边对著镜子旁边的经纪人抱怨,“这么小一个破网剧,哪个龟儿子耍大牌啊?大晚上的还要全组人等?” 王家两兄弟的母亲是四川的,甜的时候能甜到你心里,暴躁的时候直接老子蜀道山。 他的经纪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干练女性,姓周,知道王肆家底不一般,但平时该骂还是骂,该哄还是哄。 此刻,周姐一边帮他整理那件破破烂烂的“乞丐装”戏服,一边淡定解释:“好像是一个偶像团体的成员。资方塞进来的,听说他们团后面有演唱会,所以要协调拍摄时间。不算耍大牌,就是……行程衝突。” 王肆从镜子里斜眼看她:“行程衝突?那为什么不提前协调?非得等开拍了才说『哦对不起我今天只能拍两小时』?” 周姐耸耸肩:“人家红嘛。” “红?”王肆嗤笑,“哪个团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混娱乐圈虽然不求上进,但该知道的八卦还是知道的。最近几年冒出来的男团女团,能称得上“红”的,就那么几个。 周姐翻了翻手里的通告单:“叫什么……『星曜少年团』。塞进来那个好像叫何煊。” 王肆手上扑粉的动作顿了顿。 何煊? 这名字……有点耳熟? 他皱眉想了想,没想起来在哪听过,应该不出名。可能是什么时候刷短视频看到过?或者听哪个小演员提过? “算了,”王肆摆摆手,把粉饼扔回化妆檯,“反正我就是个背景板乞丐,拍完领盒饭走人。他们爱怎么耍大牌怎么耍,別耽误我收工就行。” 周姐欲言又止。 她想说,其实以王肆的外形条件,好好运作一下,不说爆红,至少能混个二三线。偏偏这位少爷对演戏毫无兴趣,只接些边边角角的角色,美其名曰“体验生活”。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人各有志。 王肆要是真想红,早就红了。王家虽然没明著给资源,但暗地里的人脉关係,他要真的志在於此,足够把他捧成顶流。 “走吧,”周姐看了眼时间,“导演催了。” 王肆懒洋洋地站起来,把那件破破烂烂的戏服又扯鬆了一点,让自己看起来更“落魄”些。 他跟著周姐走出化妆间,穿过杂乱的后台,来到拍摄现场。 这是一个民国背景的网剧,场景搭得还算用心,但一看就是小成本製作。工作人员忙碌地布光、调试设备,几个主要演员在对台词。 王肆的戏份很简单:在主角被追杀的戏份里,蹲在街角当个乞討的背景板,给两个镜头,一句台词都没有。 他走到指定的位置,一屁股坐在道具箱上,开始进入“职业乞丐”状態——眼神放空,表情麻木,身体微微佝僂。 导演看到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开拍前,王肆无聊地环顾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耍大牌的偶像。 是个很年轻的男生,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皮肤白皙,五官清秀,穿著民国学生装,站在灯光下跟导演说著什么。 確实挺耐看的。 王肆在心里客观评价。 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太清秀了,气质也不算多出眾。 男生似乎感觉到了视线,转头看向王肆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男生对王肆礼貌地笑了笑。 王肆也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然后,男生就被导演叫过去讲戏了。 王肆收回目光,继续放空。 何煊…… 到底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呢? 他挠了挠头,没想明白。 算了,不想了。 反正拍完这场戏,他跟这个剧组、这个人,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灯光亮起,导演喊:“准备——开始!” 王肆立刻进入状態,垂下头,做出乞討的姿態。 而远处的何煊,则开始了他作为“进步学生”的表演。 第18章 何家 王肆拍完他那段“背景板乞丐”的戏份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整场戏其实不长,主角被追杀的段落也就五分钟。但问题在於,那位“耍大牌”的小爱豆何煊,状態一直不对。 要么是走位错了,要么是表情僵硬,要么是台词磕巴。每次导演喊“卡”,他都温温柔柔地鞠躬道歉,说“对不起大家,我再来一次”,態度好得让人没法发火。 可偏偏就是拍不好。 一场简单的街头奔跑戏,硬是拍了二十几条。 王肆坐在他的道具箱上,从精神抖擞演到生无可恋,最后几乎是用灵魂在扮演“麻木的乞丐”——因为他是真的麻木了。 收工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我嘞个去……”王肆瘫在回程的车上,对著副驾驶的经纪人周姐哀嚎,“真是丑人多作怪,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我今天算是充分见识了什么叫『温柔的耍大牌』!” 周姐也累得够呛,揉了揉太阳穴:“其实他態度还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態度好有什么用?”王肆翻了个白眼,“效率低啊姐姐!一场戏拍五个小时,全组人陪著耗!他温温柔柔道歉,导演能说什么?只能说『没关係,我们再来』——然后继续耗!” 他越想越气:“我们这个剧组虽然小,但大家时间不是时间啊?灯光师明天早上还有另一个组要赶,场务大哥家里孩子发烧了想早点回去,结果呢?全被他一个人拖在这儿!” 王肆其实並不討厌“绿茶”性格的人——娱乐圈里什么人都有,只要不害人,各有各的生存之道。 但他討厌没有职业素养的人。 更討厌明明没有职业素养,还摆出一副“我很努力我很抱歉”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没法指责他的人。 “他那个团,星曜少年团,很出名吗?”王肆问。 周姐想了想:“不算吧。去年选秀出道,水花不大。何煊在里面人气中等,长相……在娱乐圈也就是个清秀,算不上惊艷。” “那他在装什么大牌啊?”王肆不理解,“要演技没演技,要流量没流量,凭什么让全组人等?” 周姐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听说……背后有人。” 王肆皱了皱眉。 “背后有人”在娱乐圈通常就两种意思:要么家世硬,要么金主硬。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圈內姓何的家族,好像没有叫何煊的。 那剩下的可能就是…… “金主?”王肆挑眉。 “不清楚,”周姐摇头,“只是听说他资源不错,虽然团不红,但个人商务比队友多。这次能塞进这个剧组演个有台词的角色,也是有人打了招呼。” 王肆靠在车座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何煊…… 这个名字,他肯定在哪听过。 不是在娱乐圈,是在別的什么地方。 而且,不是最近听的,应该是更早以前…… 王肆眉头越皱越紧。 他肯定听过。 但就是想不起来。 想了半天,没结果。 王肆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乾脆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低沉、沙哑、明显带著被吵醒不悦的声音,“王肆,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王肆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屏幕。 凌晨三点零五分。 “哈哈……”他乾笑两声,“那不是……我检查一下哥你的睡眠质量嘛。” 电话那头,王妄的公寓里。 床头灯被按亮,穿著深灰色丝绸睡衣的男人靠坐在床头,额发有些凌乱,金丝眼镜被隨手放在床头柜上。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火气: “有屁快放。” “哥,”王肆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你是不知道啊,我真是遇见了奇葩了呀!今天我那个破网剧,来了个小爱豆,叫何煊,你知道他多能拖吗? 一场戏拍了二十几条!全组人陪他到凌晨三点!装的跟个什么似的,温温柔柔道歉,搞得好像我们全剧组都在欺负他……” “说重点。”王妄打断他。 他睡得好好的被吵醒,没心情听弟弟的吐槽。 王肆噎了一下,然后说:“重点就是,我好像在哪听过『何煊』这个名字,但忘了。哥,你听说过吗?何家有没有这號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妄在记忆里搜索“何煊”这个名字。 何家他当然知道——京城何家,老爷子是开国功勋之后,家族很有根基。但何家这一代的年轻一辈里,没有叫何煊的。 何老爷子倒是有个养子,姓何,但那是老爷子战友的遗孤,收养后改的姓,不算正经何家人。而且那个养子…… 王妄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眯了起来。 “孙家大小姐的前夫姓何。”他缓缓开口。 电话那头的王肆愣了愣:“孙家?哪个孙家?” “还能哪个?”王妄说,“孙惟乐他妈。” 王肆瞬间想起来了。 孙惟乐,他的髮小,孙家这一代的独苗,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孙家大小姐——也就是孙惟乐他妈——年轻时是京城有名的名媛,脾气火爆,眼光也高,结果看上了何家老爷子那个养子。 那养子叫什么来著?何……何建国?还是何建军?记不清了。 反正就是个普通名字。 “我想起来了!”王肆一拍大腿,“何家老爷子战友的遗孤,收养后改了姓,当成儿子养。但后来好像发生了什么,老爷子並不喜欢这个养子,股份也没给,在他成年后给了一笔钱就打发出去了。” “对,”王妄接话,“那个养子后来入赘了孙家,和孙家大小姐结了婚。但结婚没几年,就被发现出轨。 孙家大小姐脾气爆,但又碍於何家老爷子的面子——虽然老爷子不喜欢这个养子,但毕竟是名义上的儿子,不能真的弄死——所以直接离婚,把他赶出了孙家。” 王肆点头:“他们之前签了婚前协议,所以那个养子算得上是净身出户。我记得孙惟乐说过,他爸离婚后没多久就病死了?” “嗯,肝癌晚期。”王妄语气平淡,“据说是在外面欠了赌债,又没脸回何家要钱,鬱鬱而终。” 王肆消化著这些信息,突然,脑子里一根弦搭上了。 “等等……哥,那个养子出轨的对象,是不是……” “对,”王妄肯定了他的猜测,“应该是何煊他妈,据说是在酒吧认识的。那个养子离婚前就和她生了孩子,就是何煊。” “我艹!”王肆在车里直接骂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他和孙惟乐是髮小,孙惟乐小时候没少跟他吐槽那个“不要脸的爸”和“小三生的野种”。虽然孙家大小姐严禁儿子在外面说这些家丑,但孙惟乐憋不住,偶尔会跟王肆倒苦水。 所以王肆才对“何煊”这个名字有印象。 “所以何煊就是那个小三的儿子?!”王肆震惊,“那他怎么进的娱乐圈?孙家没打压他?” “为什么要打压?”王妄反问,“孙家大小姐离婚后就没再管过那对母子。对他们来说,那两个人就像脚下的蚂蚁,不值得浪费精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何煊进娱乐圈,恐怕也不是凭自己的本事。” 王肆懂了。 “金主?” “很可能。”王妄说,“何家老爷子虽然不喜欢那个养子,但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儿子。养子死了,留下个孙子,老爷子可能暗中给了点关照——至少不会让人欺负他。” “但也仅限於此了,”王妄声音冷淡,“何家不会公开承认他,孙家更不会。他在娱乐圈能混成什么样,看他自己的造化。” 王肆掛了电话,靠在车座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觉得“何煊”这名字耳熟。 怪不得一个不红的小爱豆,敢在剧组耍大牌。 倒是那个金主是谁啊? “嘖,”王肆摇了摇头,“真是……狗血剧照进现实。” 周姐从后视镜看他:“问清楚了?” “清楚了,”王肆摆摆手,“不过跟我们没关係。反正我以后也不想再跟他在一个剧组了。” 周姐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驶入王肆住的小区——一个安保严格的高档公寓。王妄给他买的房子,说是“离公司近”,其实就是不想让弟弟住得太寒酸。 王肆下车,跟周姐道了晚安,拖著疲惫的身体上楼。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又想起何煊那张清秀的脸。 小三的儿子…… 在剧组温温柔柔道歉的样子…… “关我屁事。”王肆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他现在只想睡觉。 至於何煊背后的故事,娱乐圈的潜规则,何家和孙家的恩怨…… 都不重要。 他现在是个快乐的十八线小演员,只想拍完戏收工,然后找他哥要跑车。 第19章 破壳 沈敘昭感觉到蛋壳越来越薄。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薄——蛋壳其实挺结实的,毕竟是能承受长途飞行和蛋蛋蹦跳的材质——而是一种奇妙的、从內而外的“成熟感”。 像蝴蝶在茧中完成最后的蜕变,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层包裹了他近一个月的“小房子”,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该出去了。 温疏明比沈敘昭更早察觉到变化。 他守在一旁,巨大的黑色龙蜷缩在软垫周围,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颗白金色的蛋。蛋壳表面的金色纹路这几天一直在缓慢流动,光芒越来越亮,频率越来越快。 今天早上,纹路突然停止了流动。 所有光芒向內收敛,像是积蓄最后的力量。 温疏明知道,时候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用最轻柔的力道,解开了蛋壳上的小衣服。 脱完后,把光溜溜的蛋放在早就准备好的、铺著厚厚天鹅绒的软垫中央。 然后,他后退两步。 不是不想靠近,而是怕自己太紧张,影响小傢伙破壳。 平时威风凛凛、一尾巴能抽飞金龙的大黑龙,此刻走路的姿势堪称同手同脚。 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颗蛋上。 …… 蛋里,沈敘昭深吸一口气。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他先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蛋壳的结构——哪里最薄,哪里最脆。然后在心里规划好“破壳路线”:先顶开一个口,然后把口子扩大,最后钻出去。 完美! 他开始“撞”蛋壳。 用脑袋顶住內壁,用力往外推。 “咚。” 蛋壳轻微震动了一下。 温疏明的心也跟著跳了一下。 “咚、咚。” 又是两下。 蛋壳表面,出现了一条细微的裂纹。 温疏明的爪子不自觉地收紧,在软垫上抓出几道深深的印子。 他想帮忙。 想用爪子轻轻敲开蛋壳,把他的小亚龙“解放”出来。 但龙长老的叮嘱在耳边迴响:“破壳最好由亚龙自己完成,这对他的发育有好处。” 他死死忍住。 金色的竖瞳紧紧盯著那条裂纹,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乖,加油……” “等你出来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想吃多少有多少,想吃什么都可以。”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鼓励。 蛋里的沈敘昭听到“好吃的”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崽,这可是你说的! 中国龙不骗中国龙啊! 为了牛排!为了蛋糕!为了火锅!为了所有上辈子想吃但没钱吃、这辈子想吃但吃不到的美食! 冲鸭!!! 他卯足全力,对准那条裂纹——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蛋壳顶端被顶开了一个小洞。 一缕柔和的光从洞口透进来。 那是地下空间的模擬天光。 但……用力过猛了。 “砰!” 不是蛋壳碎裂的声音,是整个龙……滚出去了。 因为用力方向没控制好,小亚龙在软垫上打了个转,然后咕嚕嚕滚下了软垫,一路滚到了温疏明面前。 最后,“啪嘰”一声,停在了黑龙巨大的爪子旁边。 一只银色的、湿漉漉的小爪子抓住地上的垫子,然后茫然地扒拉了一下空气。 而他的脑袋顶端,还顶著一块半圆形的“盖子”,像戴了顶奇怪的帽子。 沈敘昭:“…………” 好尷尬。 救命。 想逃离地球。 龙龙我呀,要去远航了。 找个没人的星球重新开始蛋生。 温疏明也愣住了。 他看著滚到自己脚边的、还戴著“蛋壳帽”的小亚龙,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错愕。 但很快,错愕被温柔取代。 他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那颗还在试图“装死”的小亚龙。 “乖,”他用精神力温柔地说,“站起来。” 沈敘昭欲哭无泪。 他挣扎了一下,两只小爪子一起扒拉,终於把蛋壳“帽子”掀掉了。 银色的小亚龙,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 体型……比想像中小。 大概只有小猫那么大。鳞片是漂亮的银白色,在模擬天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浅金色的瞳孔不像温疏明那么深邃威严,而是清澈透亮,像清晨的阳光。 背后有一对小翅膀——还没完全舒展开,软软地贴在背上。 他趴在软垫上,尝试用四条腿支撑起身体。 第一次,失败了,下巴磕在软垫上。 第二次,摇摇晃晃,但还是倒了。 第三次,他深吸一口气,爪子用力—— 站起来了! 虽然姿势有点奇怪:四条腿分开,身体微微摇晃,银色的小尾巴紧张地绷直。 但,他站起来了! 沈敘昭心中豪情万丈,仰起头,对著面前巨大的黑龙,气势磅礴地吼了一声: “嗷——!” 声音……很奶。 奶凶奶凶的那种。 像小猫学老虎叫,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温疏明金色的竖瞳里,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打转。 他努力忍住。 不能哭。 在伴侣面前哭出来太丟脸了。 沈敘昭吼完,自己也愣住了。 这声音……是我的? 他试著又“嗷”了一声。 还是很奶。 算了,奶就奶吧,至少能出声了。 他尝试著扇动背后的翅膀。 小小的银色翅膀费力地展开,扑腾了两下,带起微弱的风。 没飞起来,但至少能动了。 温疏明看著他努力適应身体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变回了人形。 他单膝跪在软垫旁,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小亚龙抱起来。 动作轻柔得像在捧起一捧月光。 “乖,”他低声说,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们先洗个澡。” 沈敘昭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还沾著破壳时的粘液,湿漉漉的,不太舒服。 温疏明抱著他,走到早就准备好的水晶缸旁。 缸里已经装满了温热的、乳白色的液体——不是之前泡蛋的营养液,而是专门给幼龙破壳后使用的洗剂。 缸身表面的龙族符文缓缓亮起,维持著液体的温度和成分稳定。 温疏明小心翼翼地把银色的小亚龙放进缸里。 液体刚好没过小龙的身体,只露出可可爱爱的脑袋。 水温很舒服,不烫不凉。 温疏明用特製的小软刷,轻轻洗著小亚龙的身体。 从漂亮的银色龙翼——小心地展开,清洗每一个褶皱——到软乎乎的小爪子。 沈敘昭低头看著自己的爪子。 和温疏明那种尖锐、充满力量感的龙爪不同,他的爪子……很像小老虎。 圆润的趾头,粉嫩的肉垫,指甲也是小小的的,看起来很无害。 “这也太萌了吧……”他在心里吐槽,“一点都不霸气!” 但他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 萌就萌吧,反正有温疏明这条大黑龙当靠山,他负责萌就够了。 温疏明洗得很仔细,从头顶到尾巴尖,每一片鳞片都照顾到。 洗完后,他用一块柔软的毛巾把银色的小亚龙裹起来,轻轻擦乾。 毛巾是浅蓝色的,上面绣著小云朵。 沈敘昭被裹得像个小婴儿,只露出一个银色的小脑袋,浅金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温疏明。 现在,他从尷尬中走出来了。 现在的他,不是刚才的他了,现在他是钮祜禄.沈。 就在破壳的瞬间,他接收到了亚龙的传承记忆。 其实和他从小说里了解的、以及温疏明告诉他的差不多:龙族歷史、亚龙和一些基本常识。 但有一个重要的信息:每个亚龙破壳时,都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不是別人取的,是天生的、刻在灵魂里的名字。 所以现在,他可以正式介绍自己了。 他抬起头,对著温疏明,用还不太熟练的龙语奶声奶气地说: “嗷~嗷嗷~”(我叫沈敘昭呀~) 温疏明听懂了。 他金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笑意,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小龙湿漉漉的鼻尖。 “我是温疏明。” 声音很轻,但很郑重。 像是在完成一个等待了千年的仪式。 沈敘昭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浅金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嗷~”(我知道呀~) 第20章 破壳2 洗得香喷喷、擦得乾爽爽的银色小亚龙,被温疏明套上了一件新衣服。 天蓝色的连体衣,材质柔软得像云朵,上面还印著白色的小云朵图案。 最特別的是,帽子有一对长长的、毛茸茸的兔子耳朵——不是猫耳朵了,升级了——而且衣服背部有专门的开孔,可以让小亚龙的翅膀露出来,不会被闷到。 温疏明仔细调整了一下,確保小翅膀能舒服地伸展开,不会卡到。 然后,他拿起那条“海洋之心”项炼。 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烁著深邃的光泽。 温疏明小心地將项炼戴在小亚龙细嫩的脖子上。链子稍微长了一点,蓝宝石垂在银色的小胸脯前,隨著呼吸微微晃动。 沈敘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宝贝项炼。 下一秒,他就被抱到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一只银色的小亚龙正瞪大眼睛看著自己。 体型比想像中小很多——圆滚滚的。 小鳞片在银光闪闪,浅金色的眼睛清澈透亮,像盛著阳光的琥珀。兔子耳朵帽子软软地垂在脑袋两侧,隨著他的动作一抖一抖。 他和温疏明都是西方龙的形態——有翅膀、长尾巴、四只爪子。 但和温疏明那种充满力量感、威严霸气的黑龙完全不同,镜子里这只…… 就是个软乎乎的可可爱爱的小龙糰子。 让人想抱起来rua一顿,或者一口三个的那种。 沈敘昭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努力想摆出威风的姿势。 他昂起头,挺起胸,张开嘴:“嗷!” 奶声奶气的。 更可爱了。 算了。 反正他现在是幼崽,萌是应该的。 温疏明站在他身后,即使已经缩小了龙形,体型依然比小亚龙大得多。 沈敘昭抬头看看镜子里的温疏明,又低头看看自己。 他……好像还没温疏明的嘴巴大? 如果温疏明张开嘴,是不是能把他整个含进去? 这个认知让小龙糰子有点沮丧。 他转过身,仰头看著温疏明,浅金色的眼睛眨巴眨巴,然后,像个小大人一样嘆了口气: “嗷嗷~嗷嗷嗷~”(温疏明~我什么时候可以长得和你一样大,什么时候可以变成人啊?) 温疏明低头,用巨大的龙头轻轻蹭了蹭小亚龙的额头。 “变成人形很快的,”他用精神力解释,声音里满是温柔,“接下来几个月你会长得很快。幼龙期很短,大概半年左右,就能稳定在人形和龙形之间切换了。” 沈敘昭眼睛亮了亮。 半年就能变人形?那还挺快! 但他更在意的是…… “嗷嗷!”(我要和你一样大的龙形!) 像温疏明那样,翼展几百米,一尾巴抽飞一条金龙,多威风! 温疏明顿了顿。 他知道小亚龙指的是自己完全体的、庞大的原形。 那个尺寸…… “多吃一点饭饭,”他艰难地组织语言,“就会快点长大的。” “嗷?”(真的吗?) 小亚龙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浅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我要吃饭我要长大”。 温疏明看著那双纯净的眼睛,爪子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摸著自己不存在的良心,艰难地点头: “真的。” 沈敘昭信了。 他兴奋地蹦躂了一下,兔子耳朵帽子隨著动作甩来甩去。 “嗷嗷嗷!”(我要吃肉肉!) 温疏明:“……” 他就知道。 “你现在刚刚破壳,”他用精神力耐心解释,“肠胃还很脆弱,要先喝一周特製的营养液,適应一下。一周后,我给你做肉肉,好不好?” 他看著小亚龙瞬间垮下去的表情,赶紧补充: “我不会骗你。一周,就一周。” 沈敘昭低著头,银色的小爪子在软垫上刨了刨,一副“我很委屈但我懂事”的样子。 温疏明正想著要怎么哄他—— 小亚龙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房间另一边的玩具柜。 对了! 玩具! 他当蛋的时候,那些会发光的小球、会唱歌的玩偶、各种稀奇古怪的玩具,大部分都不能玩。 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爪子了! 虽然爪子很小很软,但至少能抓东西了! 让我看看这是怎么个事儿! 银色的小龙糰子转身,朝著玩具柜的方向,“蹦蹦跳跳”地过去。 之所以用“蹦蹦跳跳”,是因为…… 他还不太习惯用四只脚走路。 加上地面铺著厚厚的软垫,爪子踩上去会陷进去一点,走起来更费力。 所以小亚龙採用了最省力的方式:两只后腿用力一蹬,整个身体“蹦”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落地,再“蹦”。 一蹬一蹦,一蹬一蹦。 配上那件天蓝色的兔子耳朵小衣服,背后扑腾的小翅膀,还有脖子上晃来晃去的蓝宝石…… 真的像一只可可爱爱的……兔兔龙。 温疏明看著这一幕,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赶紧用爪子捂住嘴,把笑声憋回去。 不能让小傢伙知道自己在笑他。 不然以这小傢伙的性格,肯定会闹的。 闹起来倒不怕,就怕小傢伙觉得丟脸,以后不肯穿兔子衣服了。 那可不行。 这套兔子装多可爱。 温疏明走过去,用尾巴最柔软的那一节轻轻捲起正用两只小前爪扒拉著玩具柜门、试图打开的小亚龙。 “嗷?”(嗯?) 沈敘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拎到了半空。 温疏明背靠著软垫躺下,让银色的小龙糰子坐在自己的肚子上。 这里鳞片细密柔软,下面还有厚厚的脂肪层,坐上去暖洋洋的,像天然的加热坐垫。 沈敘昭像小猫踩奶一样好奇地踩了踩。 温疏明把刚才小亚龙试图打开的玩具柜门拉开。 里面琳琅满目的玩具展现在眼前。 会发光的小球,会发出舒缓龙吟的安抚玩偶,用特殊材质製成的磨牙棒,还有各种顏色鲜艷、形状各异的益智玩具。 温疏明用爪子尖抓了一个发光小球过来。 小球滚到小亚龙面前,自动亮起柔和的光,內部还有细碎的星光在流动。 沈敘昭伸出小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 小球滚开了。 他再碰,小球再滚。 玩了几次后,他学废了——要用爪子按住。 银色的小爪子“啪”地按在球上,小球的光芒闪烁了几下,像是认输了。 “嗷!”(我贏了!) 小亚龙得意地仰起头,浅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温疏明。 沈敘昭本来年龄就小,心理年龄更小,到这来后完全放飞了自我,完全不顾这要是在上辈子就是智障儿童欢乐多。 温疏明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真厉害。” 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川。 沈敘昭满足地眯起眼睛,在温疏明柔软的肚皮上打了个滚。 然后,他抓起那个发光小球,抱在怀里,又看向其他玩具。 今天,他要玩个够! 温疏明躺在地上,金色的眼眸温柔地看著在自己肚皮上滚来滚去、对各种玩具充满好奇的小傢伙。 千年的等待,千年的孤寂。 在这一刻,全都值得了。 第21章 兄die,你那个弟弟傍上金主了 市中心最高档的会员制酒吧,“迷踪”。 三楼的vip包间里,正上演著一场“彩虹大战”。 如果有人不小心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片五彩斑斕——绿的、蓝的、粉的、银的,在昏暗曖昧的灯光下,像打翻的调色盘,又像某种新潮艺术展。 四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或瘫或坐,占据了包间里最舒服的位置。 酒桌上摆满了价格不菲的洋酒和精心调製的鸡尾酒,但没人认真喝——都在忙著互相伤害(划掉)增进感情。 “王肆你行不行啊?”一头绿毛的孙惟乐揽著银毛王肆的肩膀,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就这点酒量?你拍戏的时候是不是偷喝导演的假酒了?” 孙惟乐长了一张標准的“长辈最爱脸”:圆眼睛,小虎牙,笑起来又甜又乖,穿上白衬衫就是校园剧里的学霸男主。 前提是……忽略他那头极具衝击力的绿毛。 不是普通的绿,是那种很有层次感的墨绿渐变,从髮根的深绿到发梢的草绿,打理得一丝不苟,在灯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很潮,很艺术,也很……环保。 王肆翻了个白眼,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扒拉下去:“孙惟乐你少来,刚才是谁喝了一杯『深渊之吻』就趴桌上装死的?嗯?还『小爷千杯不醉』,我看你是『一杯就睡』!” 他那一头银髮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配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和一身铆钉皮衣,活脱脱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叛逆男主。 可惜一开口就破功——语气里的沙雕气息根本藏不住。 旁边沙发上,一个染著粉毛、穿著卫衣的男生慢悠悠地开口:“你俩別吵了,菜鸡互啄有什么好看的?” 他叫陈最,家里做网际网路的,是个看起来温柔无害、实则切开黑的“粉切黑”。 另一个蓝毛的男生——周屿,家里开连锁酒店的——正拿著手机录视频,闻言抬头笑道:“就是,要吵就吵点有技术含量的。比如,孙惟乐你那头绿毛,是不是暗示著什么?” 孙惟乐立刻炸毛:“周屿你闭嘴!这是时尚!时尚懂吗!你那个蓝毛才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 “我这是海蓝色,”周屿一本正经,“象徵著我深邃如海的內心。” “我看是象徵你脑子进水。”王肆补刀。 …… 四个人从小玩到大,从幼儿园抢玩具抢到高中逃课,知根知底,感情深厚。 虽然在外人看来一个比一个叛逆——染髮、打耳洞、玩极限运动、拒绝接手家业——但骨子里都没长歪,属於“玩归玩闹归闹,三观底线不能掉”的类型。 最重要的是,他们互相知道对方所有黑歷史,並且热衷於在聚会上反覆鞭尸。 此刻,包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酒过三巡,呃,其实没几巡,因为酒量都不怎么样,王肆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看向孙惟乐:“对了,跟你说个事。” “嗯?”孙惟乐正试图用牙籤在果盘里搭艾菲尔铁塔,头也不抬,“有屁快放。” “你那个私生子弟弟,”王肆说,“何煊,好像傍上了一个金主,在娱乐圈混呢。” 孙惟乐搭塔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圆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哦?”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果然,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纯粹的……看戏心態。 就好像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王肆观察著他的表情,確定孙惟乐真的没在意,才继续说:“我前两天在一个剧组碰到他了,演个小配角,但排场不小。导演都得等他状態,全组陪到凌晨三点。” 陈最插话:“何煊?就是那个小三生的?” “对,”王肆点头,“我当时听到名字觉得耳熟,但没想起来。后来问我哥,才记起是你们家那档子事。” 周屿放下手机,好奇地问:“他傍上谁了?圈內人还是圈外的?” “不知道,”王肆摇头,“我没往下查。就是觉得……嘖,挺有意思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势力特別大的金主。他那个团不红,他个人商务虽然比队友多,但都不大牌。影视资源也就拍拍小网剧,演不了正经角色。” 孙惟乐嗤笑一声,拿起酒杯晃了晃,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看来他比他那个妈还没本事。”他语气轻鬆,像是在评价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他妈当年好歹能迷得何建国神魂顛倒,入赘孙家还敢出轨。他这个金主……听起来挺抠门啊。” 王肆乐了:“怎么,你还希望他傍个厉害的?” “那当然,”孙惟乐理直气壮,“要是他傍上什么顶级大佬,我还能看场大戏——比如大佬原配手撕小三之类的,多刺激。现在这样……没意思。” 他喝了口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王肆:“不过,他在剧组真那么能摆谱?” “可不是,”王肆来了兴致,“温温柔柔地道歉,温温柔柔地拖进度。全组人敢怒不敢言,因为人家態度好啊,你能说什么?只能说『没关係再来一条』——然后继续耗。” 陈最点评:“高级绿茶。” 周屿:“段位不低。” 孙惟乐想了想,突然笑了:“那你们说,他那个金主知不知道他在外面这副德行?” “估计不知道吧,”王肆耸耸肩,“金主花钱养小情人,不就图个温柔懂事、善解人意?” “那可不一定,”孙惟乐眼睛转了转,露出一个小恶魔般的笑容,“万一金主就喜欢这款呢?『我家宝贝在外面受欺负了,我得给他撑腰』——这种剧情不是更常见?” 王肆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別,太油腻了。” 四个人又笑闹成一团。 话题很快从何煊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最新的跑车型號,某个极限运动俱乐部的活动,下周要去哪里玩…… 对他们来说,何煊和他那个不知名的金主,就像路边看到的一则八卦新闻,聊几句,笑几声,然后就拋到脑后了。 不值得浪费太多注意力。 酒喝得差不多了,孙惟乐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撤吧。明天还得去公司挨骂。” 王肆:“你又干什么了?” “没什么,”孙惟乐懒洋洋地说,“就是把我爸(继父)给我安排的那个项目经理揍了一顿。” 其他三人:“???” “他性骚扰女员工,”孙惟乐语气平淡,“我路过听到,没忍住,就揍了。” 陈最:“……你爸没骂你?” “骂了,”孙惟乐露出小虎牙,“但骂完给了我张卡,说『打得好,下次別自己动手,叫保安』。” 周屿竖起大拇指:“孙叔还是你孙叔。” 孙惟乐的母亲前几年再婚了,男方也姓孙,是个很不错的人。 王肆:“所以明天去公司是……” “写检討,”孙惟乐嘆气,“三千字,手写。” 一片幸灾乐祸的笑声。 四个人勾肩搭背地走出包间,五顏六色的脑袋在走廊灯光下格外醒目。 酒吧经理恭敬地送他们到门口,看著四辆超跑呼啸而去,摇了摇头。 这群少爷…… 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但好在,心都不坏。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角。 某高档公寓里,何煊刚结束一个商务活动的拍摄,疲惫地回到家。 他洗了个澡,换上柔软的睡衣,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背景音很安静。 何煊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又乖巧:“尉迟先生,我今天的活动结束了……您睡了吗?” “还没,”尉迟彦的声音没什么情绪,“有事?” “没什么事,”何煊轻声说,“就是想跟您说声晚安……今天拍摄很顺利,导演和同事们都很好。” “嗯,”尉迟彦应了一声,“早点休息。” “好的,您也是。” 电话掛断。 何煊看著暗下去的屏幕,嘴角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华的夜景,眼神平静无波。 金主…… 这个词,真难听。 但他需要资源,需要往上爬的机会。 而尉迟彦,能给他这些。 至於其他…… 不重要。 第22章 主角攻受1 市中心某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將城市的霓虹与星光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曖昧不明。 空气里瀰漫著酒精、香水、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情慾与疲惫的气味。 柔软的地毯上,散落著凌乱的衣物——昂贵的定製西装,潮牌卫衣,还有几件看不出品牌的配饰。 大床中央,何煊静静躺著。 他身上一丝不掛,白皙的皮肤在昏黄灯光下像是易碎的瓷器。只是此刻,这件瓷器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跡——淤青、指痕……如同某种粗暴的烙印。 他闭著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著了。 身上那些痕跡没有得到任何清理,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泛红髮炎。显然,在对方结束后,他连最基本的处理都没有得到,就被独自留在了这张奢华的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 凌晨三点。 套间的门被打开又关上。 尉迟彦走了进来。 他显然刚从某个酒局回来,身上带著浓重的菸酒味,昂贵的西装外套隨意搭在臂弯,领带扯鬆了,衬衫领口敞开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尉迟彦作为金龙,他的人形態外表无疑是出眾的——金髮耀眼,五官深邃,身材挺拔,举手投足间带著与生俱来的高傲。 只是此刻,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浓重的烦躁和不耐。 他走到床边,目光扫过床上昏睡的何煊。 当看到对方身上那些未处理的痕跡时,尉迟彦眼中划过一丝清晰的嫌弃。 就像看到一件被弄脏、又懒得清理的玩具。 他皱了皱眉,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抓住何煊的手臂,用力一拽—— 何煊被直接从床上拖了下来,重重摔在厚厚的地毯上。 “唔……”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何煊发出一声闷哼,但他依然没有完全清醒,只是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 尉迟彦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床边,掀起被子扔开,然后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里。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拿起床头柜上还剩半瓶的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那股火。 那颗蛋…… 那颗神圣洁白的亚龙蛋…… 尉迟彦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龙巢里的那一幕—— 白金色的蛋从母树上落下,在所有巨龙期待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角落里那条粗俗的黑龙。 他甚至记得蛋壳表面金色的纹路闪烁的样子,记得那道纯净的精神力与温疏明暴戾的精神力交织的瞬间。 凭什么? 他是龙族年轻一代最强大的金龙!血统最纯正!外表最华丽! 那条黑龙有什么?一身伤疤,粗鲁野蛮,连鳞片都是最不討喜的黑色! 可那颗珍贵的亚龙蛋,偏偏选择了温疏明。 不甘心。 这三个字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尉迟彦的心臟。 他也像温疏明一样,来到了人类世界。 他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比那条黑龙更强,更优秀,更能適应这个世界。 但现实给了他沉重的耳光。 他什么都不会。 不会管理企业,不懂商业规则,不理解人类的社交逻辑。他以为凭龙族的智慧,很快就能掌握一切,就像温疏明那样。 可温疏明在人类社会如鱼得水,短短几百年就建立起庞大的商业帝国,成了连人类都要仰望的“温总”。 而他呢? 尉迟彦环顾这间奢华却空洞的套房,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每个巨龙確实都有堆积如山的珍宝,富可敌国。 但离开龙巢时,龙长老严格限制了每个龙能带出来的財宝数量——“不能造成人类社会通货膨胀,不能暴露龙族存在,否则触发契约,强制遣返”。 尉迟彦带出来的那小部分財宝,足够一个普通人类挥霍几辈子。 但对一条想要“证明自己”的龙来说,远远不够。 钱能买来奢侈品,能住顶级酒店,能开限量跑车。 但买不来真正的人脉,买不来行业资源,买不来那些老牌家族几代人积累的底蕴。 尉迟彦试过投资——他不懂,赔了。 试过开公司——被职业经理人坑了。 试过结交权贵——人家表面上客气,背地里把他当“海外大佬的私生子,空有钱的草包”。 他在人类的社交圈里,成了一个尷尬的存在:人人都知道他有钱,但没人真正尊重他。那些围著他转的人,要么图他的钱,要么图他的脸,要么纯粹是想看这个“暴发户”什么时候破產出丑。 尉迟彦又灌了一口酒。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却带不来丝毫慰藉。 他想起今天晚上的酒局。 那几个所谓的“合作伙伴”,明里暗里地试探他到底有多少家底,能不能再投一笔钱进那个明显是坑的项目。他拒绝了,对方立刻变了脸色,找了个藉口提前离场。 走之前,那人还“好心”提醒他:“尉迟先生,这个圈子很现实的。光有钱不够,还得有『那个』。” “那个”是什么,对方没说。 但尉迟彦听懂了。 是地位,是权势,是真正能让人忌惮的力量。 而他没有。 在龙族,他是高贵的金龙,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在人类社会,他什么都不是。 尉迟彦不想灰溜溜地回龙巢。 那太丟脸了。 可留在这里,他又找不到出路。 烦躁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他看向地毯上蜷缩著的何煊。 这个人类……至少是听话的。 温顺,乖巧,从不忤逆他,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不需要的时候安静地消失。 而且长得不错,像一件精致的、可以隨意摆弄的装饰品。 但也就这样了。 尉迟彦很清楚,何煊对他的“温顺”和“爱慕”,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演技,有多少是为了他口袋里的钱和那点若有若无的“背景”。 他不介意。 各取所需罢了。 他需要一个人排解寂寞,何煊需要资源和庇护。 很公平。 只是偶尔,在酒精上头的深夜,尉迟彦会忍不住想—— 如果当初那颗亚龙蛋选择的是他……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会有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伴侣,不需要这样可笑的“各取所需”。 他会像温疏明那样,被温柔纯净的精神力包裹,而不是每天面对这些虚偽的嘴脸和骯脏的交易。 他会…… 尉迟彦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脑海。 不可能了。 那颗蛋选择了温疏明。 而他,只能在这个陌生又討厌的人类世界里,继续挣扎。 他放下酒瓶,倒在床上,闭上眼。 真累。 第23章 主角攻受2 何煊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里漏进几缕刺眼的阳光,在奢华的地毯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空气里依然残留著昨夜的酒气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气息。 他躺在地毯上——没错,还是昨晚被尉迟彦隨手扔下来的位置,浑身赤裸。 何煊缓缓坐起来,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宿醉带来的头痛並不强烈,尉迟彦昨晚灌他的酒不多——对方显然更热衷於其他“娱乐项目”。真正的痛感来自身体各处,那些被粗暴对待后留下的痕跡,经过一夜发酵,正以钝痛的方式提醒他昨晚发生过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乾裂。脖子上、锁骨上,那些痕跡在明亮的光线下更加触目惊心。 何煊打开花洒,冲刷身体。 冲洗乾净后,他换上昨晚脱在房间里的衣服——那套参加酒局时穿的定製西装,质感很好,剪裁合身,是尉迟彦送他的“礼物”之一,有点皱了,但能穿。 然后,他收拾好自己带来的少量物品,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奢华却空洞的套房,转身离开。 没有留下任何字条,也没有给尉迟彦发消息。 他知道,对方不会在意。 电梯下行,何煊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看著楼层数字一个个跳动。 思绪飘回几个月前。 他和尉迟彦的相遇,发生在一家会员制酒吧。 那天晚上,他正在经纪人的“安排”下参加一个酒局——是的,他自愿的。 何煊对自己的人生规划一直很清晰。 他小时候確实过过一段富贵日子——父亲何建国虽然只是何家养子,但入赘孙家,作为孙家大小姐的丈夫,物质上从未短缺。但那段日子很短暂,短暂到何煊的记忆都有些模糊。 父亲出轨被揭发,离婚,被赶出孙家,然后鬱鬱而终。 何家老爷子確实没让人欺负他们母子——孙家大小姐也没赶尽杀绝,只是把他们当空气。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帮助。 何煊不想过普通人的日子。 读书?考大学?找份体面工作?然后朝九晚五,挤地铁,还房贷,为孩子的学区房发愁? 他不想要那样的人生。 所以高中毕业后,他拒绝了母亲“至少读个大专”的建议,直接进了娱乐圈。 理由很简单:他觉得那些辛辛苦苦考大学、读研究生的人,最终也不过是在给老板打工。而娱乐圈,有捷径。 他想过好日子,这有什么值得羞愧的? 生存本身就是一场博弈,有人靠脑子,有人靠力气,他靠脸和手段,各凭本事。 十八岁那年,他有了第一任“金主”。 一个富二代,长得……客观说,有点丑。但对他还算大方,送车送表送资源,虽然都是小资源,但对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来说,足够了。 他跟著对方两年,直到富二代家里安排联姻,对方毫不犹豫地把他甩了。 分手费给得还算体面,但也仅此而已。 那天晚上的酒局,就是经纪人在帮他“物色”新的目標。 包厢里坐著几个脑满肠肥的老总,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他身上打转。经纪人陪笑著敬酒,说著“我们家小煊很乖的”之类的场面话。 何煊配合地笑著,心里却在快速评估:这个太老了,那个有老婆管得严,另一个听说有特殊癖好…… 然后,尉迟彦出现了。 不是包厢里的客人,而是路过时,透过半开的门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金色的头髮,深邃的五官,挺拔的身材,以及那种与生俱来的、带著傲慢的高贵感。 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很有钱。 身上那套西装何煊认识,某个义大利高定品牌,一套能顶普通白领一年的工资,腕錶还是百达翡丽。 而且,尉迟彦看他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 不是那种赤裸裸的欲望,而是一种……审视?好奇?甚至带著点轻蔑? 何煊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低下头,做出慌乱又委屈的表情,眼眶微微泛红,像只误入狼群的小鹿。 然后在经纪人又一次劝酒时,“不小心”打翻了酒杯,酒液溅到了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他声音颤抖,站起来想去清理,却“恰好”撞进了推门进来的尉迟彦怀里。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尉迟彦皱著眉看了包厢里一眼,那些老总的表情从不满到諂媚只需要一秒钟——因为他们认出了这位“海外来的尉迟先生”,虽然不知道具体背景,但都知道他很有钱。 “他跟我走。”尉迟彦只说了四个字,就拉著何煊离开了包厢。 一出“救风尘”的戏码,演得恰到好处。 当晚,何煊就“感激涕零”地跟著尉迟彦回了酒店。 …… 手机震动了一下。 何煊收回思绪,解锁屏幕。 银行到帐通知:200,000.00元。 备註:零花钱。 何煊看著那串数字,眯了眯眼睛。 二十万,对尉迟彦来说可能真的只是“零花钱”。但对何煊来说,足够他付清下个季度的房租,再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他收起手机,走出电梯,穿过酒店大堂。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戴上墨镜,拦了辆计程车。 …… 客观评价一下这对“主角攻受”吧。 先说尉迟彦。 一条骨子里就写著“傲慢”与“自私”的金龙。在原世界线上,他得到了珍贵的亚龙伴侣,却把对方对他的好当作理所应当。 亚龙温柔?那是应该的。亚龙为他付出?那是本分。 后来出轨何煊,被亚龙发现,他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和卑贱的人类就是玩一玩,你怎么这么恶毒,针对这么弱小的人类?” 弱小? 何煊弱小? 那个能把珍贵的亚龙逼到绝境、间接害死对方的人类,弱小? 尉迟彦的“逻辑”很简单:我高贵,我强大,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伴侣应该理解我,包容我,哪怕我出轨,那也是“玩一玩”,你不能计较。 典型的渣男思维,还自带种族优越感。 再说何煊。 他的母亲是小三,他也知道自己“小三之子”的身份。但他比母亲更狠,更聪明,更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 在原世界线里,那只单纯的小亚龙到死可能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在这么一个“弱小的人类”手里。 而尉迟彦呢?哪怕知道亚龙因何煊而死,他依旧不屑一顾,甚至觉得亚龙“小题大做”、“不够大度”。 哪里像现在这样,对那颗没选他的蛋“牵肠掛肚”,在深夜里借酒浇愁,不甘心又无可奈何。 所以说,人(龙)啊,就是贱。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尉迟彦骨子里就是这种贱性——拥有时不珍惜,失去了又念念不忘。如果当初那颗蛋真的选择了他,大概率也会走上原世界线的老路:被冷落,被忽视,最后悽惨死去。 而何煊呢? 一个目標明確、手段狠辣、为了过上好日子可以付出一切的人。 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自己要什么。对尉迟彦,他没有爱,只有利用。床上的温顺是装的,眼里的崇拜是演的,所有的“真心”都明码標价。 这两个东西,一个傲慢自私,一个功利冷血。 真是烂锅配烂盖,天生一对。 请务必锁死,不要再祸害別人(龙)了。 只是不知道,在这个没有“沈敘昭”在他们中间做感情催化剂的世界里,这对主角攻受最终还能不能走到一起,重现原世界线上那“纯粹又珍贵的跨种族爱情”? 第24章 收到消息 沈敘昭今天穿著新的小衣服——浅紫色的,带兔子耳朵,款式和之前那件天蓝色的差不多,但顏色更梦幻,衬得他银色的鳞片都泛著淡淡的紫光。 他蹲在温疏明宽阔的肩膀上,四只小爪子牢牢抓著温疏明的衬衫,浅金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下方。 温疏明正在给他泡奶粉。 小亚龙专用的那种——是用龙族秘境里的几种特殊植物果实、加上微量魔法结晶调配而成的营养剂,冲泡后会变成乳白色的、带著淡淡甜香的液体。 沈敘昭一开始对“喝奶”这件事是抗拒的。 他都破壳了!是条龙了!怎么能喝奶呢!他要吃肉!大块大块的肉! 但昨天晚上,他玩玩具玩累了后——主要是跟发光小球搏斗了三十分钟,最后以小球滚进垫子底告终——温疏明给他泡了一瓶。 他抱著“我就尝一口”的心態,勉为其难地嘬了一下。 然后…… 沉默。 奶白色的液体在口中化开,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暖又甘甜的味道,像阳光晒过的蜂蜜,又像清晨带著露珠的花蜜,还有一丝丝魔法能量特有的清凉感。 好好喝!!! 小沈瞬间拋弃了所有“猛龙尊严”,两只小前爪死死抱住奶瓶,开始暴风吸入。 吸溜吸溜吸溜—— 一瓶奶,三十秒见底。 喝完后,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瓶口,浅金色的眼睛眼巴巴地看著温疏明,传递出一个清晰的意念: “还要。” 温疏明当时的表情……嗯,又好笑又心疼。 好笑的是小傢伙从“我才不喝”到“我还要”的转变太快,心疼的是小傢伙好像饿了很久的样子(其实並没有),他该早点给小傢伙餵食的。 所以现在,小沈蹲在温疏明肩膀上,看著那瓶奶的冲泡过程,尾巴兴奋地一甩一甩,兔子耳朵帽子隨著动作抖啊抖。 “饿哦~饭饭~” 他奶声奶气的催促。 温疏明勾了勾嘴角,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温柔。 “马上就好。” 他试完温度,確定不烫不凉,这才把肩膀上迫不及待的小傢伙抱下来,稳稳放在自己怀里。 小沈一落进熟悉的怀抱,立刻伸出四只小爪子,牢牢抱住递过来的奶瓶。 然后,手脚並用——两只前爪环抱瓶身,两只后爪抵住瓶底,像是怕奶瓶跑了似的——开始“吨吨吨”。 喝奶的样子专注又虔诚,浅金色的眼睛幸福地眯成月牙,小尾巴愉悦地一晃一晃。 温疏明看著他,心都要化了。 这小傢伙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 每一片鳞片都可爱,每一个动作都可爱,连喝奶时发出的细微“咕嘟”声都可爱得让人想录下来反覆听。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 “叮铃铃——” 温疏明的手机响了。 不是普通铃声,是林烬特设的工作紧急联络音。 温疏明皱了皱眉,迅速接起电话,同时用手轻轻捂住小沈的耳朵,不想让铃声过多打扰小傢伙进食。 但小沈已经听到了。 他敏锐地竖起耳朵,把小脚脚放下来,只用两只小前爪抱著奶瓶,然后努力把银色的小脑袋往听筒方向凑,浅金色的眼睛眨巴眨巴,满脸“让我听听”的好奇。 一边听还一边不忘记继续喝。 大馋小子jpg. 温疏明无奈地笑了笑,调整了一下抱他的姿势,让他能舒服地“偷听”。 电话那头,林烬的声音罕见地带著激动: “温总!探测队传回消息了!那块地下面有大东西!” 温疏明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说清楚。” “红钻矿,纯度极高,初步估计储量……超出xxx至少三倍。而且矿脉延伸方向很特殊,可能连接著一个更大的原生矿带。” 林烬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激动之情依然掩不住: “另一个矿……鉲元素,確认存在。虽然含量极低,但以矿脉规模估算,总量……难以估量。实验室那边已经疯了,说这是『顛覆现有科学认知的发现』。” 温疏明沉默了。 即使是他,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奇珍异宝,此刻也被这个消息震撼了。 红钻矿的价值已经足够惊人——那是能直接让一个家族躋身世界顶级富豪的財富。 但鉲矿…… 那已经不是“財富”能形容的了。 那是战略资源,是能影响国际格局、引来各国覬覦的“烫手山芋”。 电话那头,林烬还在继续:“探测队队长问我,下一步怎么办?继续深入勘探,还是先封锁消息?” 温疏明迅速冷静下来。 “今晚上开视频会议,”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所有参与人员签署最高级別保密协议。现在不要对外公布任何消息,探测队暂时撤离,做好现场偽装。” “明白。”林烬立刻应道。 温疏明掛断电话。 怀里的沈敘昭已经听完了全程。 他仰起头,浅金色的眼睛看著温疏明,奶瓶还抱在怀里。 “挖出来了?”他用精神力问,语气里带著小小的得意。 看吧看吧,我说下面有好东西吧! 温疏明低头看著他,金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震惊,欣慰,感慨,还有一丝……担忧。 温氏的总部在华夏,红钻矿还好处理,毕竟只是“值钱”。但鉲矿涉及太多敏感领域,一旦消息走漏,会引来无数麻烦。 他得好好规划,在不影响温氏稳定、不暴露龙族身份的前提下,最大化这块地的利益。 不过现在可以確定的是—— 温氏,这个本就处於鼎盛状態的商业帝国,將凭藉这块差点流拍的地,更进一步。 不,不是更进一步。 是直接跃升到一个全新的维度。 沈敘昭看著温疏明沉思的表情,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胸口。 “你今天要出去吗?”他问。 如果温疏明要紧急去公司处理这件事,他会乖乖在家等。 虽然很想跟去,但他知道轻重。 温疏明回过神,看著怀里懂事(?)的小傢伙,心里一软。 他低头,亲了亲小亚龙的额头。 “你最重要,”他用精神力温柔地说,“我今天给他们打视频会议,在家陪你。” 小沈心里美滋滋的,但表面上还要矜持一下,哎呀~低调低调。 嘚瑟jpg. 但他很快回过神。 在温疏明想再亲一口时,他伸出小爪子,带著粉嘟嘟肉垫的那种,抵住温疏明的嘴唇。 怎么能把小亚龙当猫吸呢! 虽然……他自己照镜子的时候,看著自己圆滚滚、毛茸茸(有衣服)、亮晶晶的样子,也想亲一口。 但面子还是要的! 温疏明毫不在意,抓住那只小爪子,又在粉嘟嘟的肉垫上亲了一口。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宝贝好厉害,”他低声说,声音里带著笑意,“那块地下面,真的有宝藏。” 小沈立马得意忘形。 尾巴翘起来,兔子耳朵抖啊抖,浅金色的眼睛亮得像小星星。 “那是!”他用精神力骄傲宣布,“我可厉害了!” 小龙傲娇叉腰.jpg 温疏明看著他这副“快夸我”的小模样,心里那点因鉲矿带来的凝重感都消散了不少。 “今天可以多吃一块奶酪棒,”他宣布奖励。 小沈的眼睛“唰”地亮了。 奶酪棒! 龙族特製的那种! 形状像人类哄小朋友吃的奶酪棒,但味道好得不得了——奶香浓郁,带著魔法蜂蜜的甜,还有一丝丝清凉的果味,是小沈破壳以来吃过最好吃的零食,毕竟他现在只能喝奶。 但因为属於零食类,温疏明严格控制:幼生期结束之前,每天只能吃一个。 小沈昨天为了多一个奶酪棒,上演了一出“求零食大戏”,从撒娇打滚到装可怜,花样百出。 现在居然能多吃一块! 他立刻得寸进尺: “一个不够,要三个!” 这样温疏明跟他“讲价”,他至少能拿到两个。 小亚龙有什么小心思? 小亚龙的小心思多著呢。 温疏明看著小傢伙滴溜滴溜转的大眼睛,那点“算计”简直写在脸上,生怕別人看不出来。 他哭笑不得。 温疏明把喝空了的奶瓶从小傢伙怀里抽出来,放到一旁。 然后,冷酷无情地宣布: “不行,只能一个。” 小沈:“???” 说好的奖励呢! 他立刻跳脚,在温疏明怀里蹦躂: “坏龙!你这是独裁!专制!霸权主义!” 温疏明点点头,语气平静: “嗯,我坏。” 然后,他抱著还在“抗议”的小傢伙,起身走向臥室。 “该睡午觉了。” “我不睡!我要吃奶酪棒!” “睡醒再吃。” “现在就要!” “不行。” “坏龙!” “嗯。” 一龙一亚龙单方面吵吵闹闹地走进臥室。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窗外,世界依旧运转。 但在这栋別墅里,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而温柔。 第25章 飞行1 两周的时间,对效率高效的温氏財团来说,足够完成很多操作。 一支由退伍特种兵和顶尖安保专家组成的武装团队,24小时轮班看守太平洋某小岛(代號“a-17地块”),配备最先进的监控和防御系统。 同时,全球顶级地质学家、矿业专家和法务团队,制定出详尽的、分阶段的、利益最大化的开採计划。 一周前,他们还通过隱秘渠道,与涉及利益的几个大国进行“友好协商”,最终达成协议:华夏占主导权,其他各国按贡献度和技术支持分享部分权益,温氏作为发现者和所有者,享有绝对控制权和最大份额利润。 作为交换,温氏在各国获得一系列政策绿灯:税收减免、快速审批、优先合作权……商业帝国的版图悄无声息地再次扩张。 但对一条破壳不久的小亚龙来说,两周时间意味著—— 长大了! 不是一点点,是暴风式成长。 沈敘昭现在站在地下三层的软垫上,银色的身躯在模擬天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体长已经超过二十米。 虽然比起完全体的温疏明还是个小不点,但和两周前那只“小猫糰子”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翅膀也长大了,银色的翼膜薄而坚韧,边缘有淡金色的纹路,展开时像两片巨大的、会发光的丝绸。 浅金色的眼睛依然清澈,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属於龙族的灵动与智慧。 总的来说,他现在是一只优雅美丽的银色亚龙,鳞片神圣,气质……嗯,如果他不开口的话。 “嗷嗷嗷!”(温疏明!我饿了!) 沈敘昭仰起头,对著躺在不远处的巨大黑龙喊道。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活泼的不得了,彻底打破了“优雅”的假象。 温疏明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这两周,他亲眼看著小傢伙像吹气球一样长大。龙族的生长速度本就快,亚龙更是如此——为了儘快拥有自保能力,幼生期的生长速度几乎是成年龙的数十倍。 当然,代价是…… “宝贝,又饿了吗?”温疏明用精神力问,语气里带著纵容的无奈。 小傢伙现在每天要吃六顿,每顿的饭量都在增加。特製的营养液已经不能满足需求,开始添加高能量的魔法矿石粉末和肉类。 “饿!”沈敘昭理直气壮,“我在长身体!” 温疏明从软垫上站起来。 即使是缩小版的龙形,他的体型依然比小亚龙大得多。 他走到特製的“幼龙餐檯”前——那是一个固定在墙边、高度可调节的平台,上面摆放著各种食物容器。 沈敘昭跟在他身后,翅膀兴奋地扑腾著,带起阵阵微风。 他现在还不能飞。 翅膀虽然长大了,但肌肉力量和控制能力还没跟上。这两周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地下三层,因为外面的人类世界不適合一条突然长大的龙活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按照温疏明的说法,幼生期还有半年左右。这半年里,他大多数时间都只能待在这里,直到能稳定化成人形,才能自由外出。 不过幸好,地下三层有一个隱秘的通道,可以通向外界——那是温疏明当年挖这个空间时预留的“紧急出口”,后来被封死了。这两周,温疏明重新打开了它,做了偽装和防护。 “今天可以出去玩,”温疏明一边给小傢伙准备食物,有很多肉肉和魔法矿石粉末,一边说,“睡完午觉我们就出去,教你飞行。” 沈敘昭的眼睛“唰”地亮了。 出去玩! 学飞行! 他立刻扑到餐檯前,埋头开始“暴风吸入”。 吃东西的样子依然豪迈,一点没有“优雅银龙”的自觉。 温疏明在旁边看著,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宠溺。 …… 沈敘昭开始“骚扰”温疏明。 温疏明正趴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他昨晚开了跨国视频会议,和几个国家的代表“友好交流”到凌晨,虽然龙族不需要太多睡眠,但还是会累。 银色的小亚龙从温疏明的翅膀下钻出来,沿著他粗壮的尾巴开始往上爬。 龙族的尾巴表面覆盖著坚硬鳞片,但对同族来说並不滑。沈敘昭一点一点往上挪。 他现在还不会飞,但宽大漂亮的银色翅膀可以帮助他保持平衡——张开翅膀,像走钢丝的人拿著平衡杆。 他爬到了温疏明的脊背,又顺著脊背爬到了脖颈,最后,成功登顶—— 站在了黑龙巨大的脑袋上。 温疏明的脑袋对他来说就像个小广场。 然后,他低下头,张开嘴,轻轻咬住了温疏明紧闭的眼皮。 没用力,就是含著,像幼崽在跟长辈闹著玩。 当然,就算他用力,也咬不破温疏明的鳞片——幼龙和成年巨龙的防御力不在一个级別。 “快起来快起来!”他用精神力在温疏明脑海里“喊”,“你说好了今天带我出去玩的!今天要教我飞行!快起来!” 见温疏明没反应,他开始在黑龙脑袋上蹦蹦跳跳。 二十米长的亚龙“蹦跳”起来动静不小,但温疏明纹丝不动,像座沉睡的山。 “不要睡懒觉了!听到没有?” “大懒龙!快起床啦!” 这场景,和当初他还是颗蛋时,在温疏明脑袋上蹦躂催他醒来的样子,如出一辙。 温疏明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带著笑意的声音通过精神力传来:“这么著急?” “著急!”沈敘昭理直气壮,“我都等了两周了!” 温疏明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地下空间里像两盏温暖的灯。 他用尾巴——最柔软的那一节——轻轻捲起站在自己脑袋上的银色小亚龙。 然后,往上一拋。 “哇啊——!” 沈敘昭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不是自己飞,是被拋起来。 他下意识张开翅膀,银色的翼膜在模擬天光下反射出炫目的光泽。 温疏明控制著力道,在小亚龙下落到合適高度时,又用尾巴接住,再轻轻往上一拋。 像人类父母在跟孩子玩“拋高高”。 沈敘昭一开始还有点慌,但很快就被这种“飞翔”的感觉征服了。 风从翅膀下掠过,身体在空中短暂失重,视野开阔…… “芜湖——!” 他兴奋地“喊”了出来。 好玩!爱玩! 再来一次! 温疏明看著小傢伙亮晶晶的眼睛,又拋了几次。 每次拋起的高度都略有增加,让小亚龙能更长时间地感受空中姿態。 但玩了十几分钟后,沈敘昭不满足了。 “我要自己飞!”他用两只前爪抓住温疏明的尾巴尖,掛在上面晃荡,“拋高高不好玩!我要自己飞出去!” 温疏明把他“拎”回来,放在自己脑袋上。 “好,我们出去。” 他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在地面投下阴影。 走到地下空间最深处的一面墙前,温疏明伸出爪子,在某块不起眼的岩石上轻轻按了一下。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通道很宽敞,內壁还覆盖著发光的苔蘚(魔法植物),提供照明。 温疏明走进去,沈敘昭趴在他脑袋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通道尽头,是一道透明的屏障——龙族魔法结界,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山壁,只有特定的龙能穿过。 温疏明没有停步,直接穿了过去。 眼前豁然开朗。 外面是一片山谷。 四面环山,植被茂密,中间有一片平坦的草地,不远处还有个小湖。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空气清新得让人(龙)心旷神怡。 这里位於温疏明私人领地的深处,远离人类活动区域,有魔法结界笼罩,不会被卫星或无人机发现。 温疏明把沈敘昭从脑袋上“拿”下来,放在草地上。 “试试看,”他用精神力鼓励,“张开翅膀,用力扇动,后腿蹬地。” 沈敘昭深吸一口气,按照温疏明教过的方法—— 张开银色翅膀,肌肉绷紧,用力向下一扇! “呼!” 风压带起草屑和尘土。 他感觉自己离开了地面。 但只离地半米,就摇摇晃晃地落了下来。 “再来,”温疏明在旁边指导,“注意翅膀角度,保持平衡。” 沈敘昭点点头,再次尝试。 阳光洒在他银色的鳞片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浅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和坚定。 今天,他一定要学会飞! 第26章 想家 经过一下午的“不懈努力”,沈敘昭终於能颤颤巍巍地飞一小段了。 虽然飞得歪歪扭扭,高度不超过三米,距离不超过二十米,而且落地时总要踉蹌几步,但至少——他离开地面了! “嗷!!”(我飞起来了!) 银色的小亚龙兴奋地在草地上蹦躂,浅金色的眼睛亮得像小太阳,翅膀扑腾著,带起草屑和灰尘。 温疏明一直安静地守在一旁。 巨大的黑龙盘踞在草地边缘,金色的竖瞳温柔地注视著那个努力的小身影。 每当沈敘昭飞行不稳、眼看要摔下来时,他总会及时伸出尾巴——柔软又坚韧的尾巴尖轻轻托住小亚龙的身体,帮他缓衝,或者直接捲住,避免他摔疼。 像所有第一次教幼崽学飞的龙族父亲一样,耐心,温柔,充满了保护欲。 但沈敘昭自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可以模仿飞行动作,可以听从温疏明的指导调整翅膀角度,可以用尽全力扇动翅膀。 但他心里有个坎。 ——他害怕摔下去。 不是怕疼,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於人类本能的恐惧。 站在高处会腿软,失重感会让他心跳加速,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时会本能地慌乱。 哪怕有温疏明在旁边护著,哪怕知道不会有事,那种“我要掉下去了”的恐惧,依然会突然冒出来,打乱他的节奏。 沈敘昭坐在草地上,银色的翅膀收拢在身侧,浅金色的眼睛望著远处的小湖,难得的有些失落。 夕阳的余暉洒在山谷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很美,但沈敘昭没什么心情欣赏。 他不是真正的亚龙。 哪怕身体是,哪怕接收了传承记忆,哪怕破壳后每天都在適应这具身体。 但他的灵魂,终究是一个叫沈敘昭的人类。 一个被雷劈死后,莫名其妙穿进小说世界,变成一颗蛋,又破壳成龙的……异界来客。 乐观心大是他的保护色。 穿成蛋? 没关係,活著就好。 选伴侣(龙)? 没问题,选最靠谱的那个就行。 不能吃肉只能喝奶? 忍了,为了发育。 学飞学不会? 慢慢来,不急。 …… 他总是能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心態,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然后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 但有些情绪,不是“心大”就能完全压住的。 比如现在。 沈敘昭低下头,看著自己覆盖著银色鳞片的爪子。 他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了。 被雷劈死的。 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甚至没感觉到痛苦,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在蛋里了。 所以他其实没什么“濒死体验”的恐惧。 但他会想:他死了,那个世界的家人怎么办? 沈敘昭的家庭属於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类型。他是单亲家庭,从小跟著妈妈长大。 妈妈性格要强,离婚后一个人带著他,靠自己的本事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妈妈那一大家子人都宠著他——外公外婆,保保大大,舅舅舅妈,表哥表姐。 他不是在“单亲家庭缺爱”的环境里长大的,相反,他在很多很多的爱里长大,也学会了怎么去爱別人。 妈妈很能干,也很开明。沈敘昭从小其实没让她操太多心,学习自觉,性格开朗,母子俩关係更像是朋友。 妈妈谈恋爱会大大方方告诉他,出去旅游会给他带各种稀奇古怪的礼物,他拿到第一笔自己赚的钱时,第一个想法是也是“攒著给妈妈换个金鐲子”。 他的人生一路顺风顺水,遇到过最大的困难,可能也就是高中时跟一个合不来的同学吵架。 然后,他就被雷劈死了。 死在十九岁,大二期末考刚结束,人生才刚刚开始的时候。 沈敘昭不敢深想妈妈知道他死讯时的反应。 那个总是笑著说“我么儿最棒了”的妈妈,那个说以后研究生要儘量考的离家近点的妈妈,那个说“等你毕业了给你买辆车”的妈妈…… 一定会崩溃的。 唯一可能有点安慰的是,妈妈现在的男朋友人很好,对妈妈体贴,对他也不错。如果……如果妈妈能慢慢走出来,至少有人陪著。 可是…… 沈敘昭眨了眨眼睛,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家了。 想那个虽然小但温馨的家,想妈妈做的糖醋排骨,想外公外婆的嘮叨,想表哥总抢他零食的“恶行”,想大学宿舍里那几个不靠谱的室友…… 眼泪不爭气地涌了上来,在浅金色的眼眶里打转。 …… 温疏明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小傢伙情绪的变化。 原本看小亚龙活泼泼、跌跌撞撞学飞的样子,他还在心里盘算著晚上要做什么好吃的奖励小傢伙——特製烤肉?还是新研发的魔法布丁? 结果小傢伙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坐在草地上,低著头,翅膀也耷拉著,整个龙散发著“我不开心”的气息。 银色的鳞片在夕阳下泛著光,几滴透明的泪珠从浅金色的眼角滑落,滚过脸颊,滴在草地上,悄无声息。 温疏明的心猛地一揪。 他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巨大的身躯在草地上投下阴影。 “怎么了?”他用精神力急切地问,声音里满是慌乱,“摔疼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沈敘昭摇摇头,没说话。 温疏明更慌了。 他温柔地用尾巴把小傢伙捲起来,抱进怀里,像抱著世界上最脆弱的珍宝。 “第一次学飞行都是这样的,”他笨拙地安慰,用鼻子轻轻蹭著小亚龙的脸颊,试图蹭掉那些眼泪,“我们乖乖很厉害了,才一下午就能飞这么远。” “乖乖饿了吗?我们回家吃点东西好不好?” “想吃什么?烤肉?蛋糕?还是上次你说的那个……火锅?我学著做。” …… 他一连串地说著,语无伦次,只想让怀里的小傢伙別再哭了。 沈敘昭浑浑噩噩地被温疏明放在头上,带回了家。 穿过秘密通道,回到地下三层。 直到被放在软垫上,面前摆满了各种食物——香喷喷的烤肉(特製幼龙版)、金黄色的炸鱼条、五顏六色的魔法水果布丁、还有平时严格限制数量的小零食堆成了小山—— 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带回了家。 温疏明紧张地站在一旁,金色的竖瞳紧紧盯著他。 沈敘昭看著眼前这些食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爪子,抓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 嚼了嚼。 又抓起一块奶酪棒,塞进嘴里。 嚼嚼。 再抓起一勺布丁,塞进嘴里。 嚼嚼嚼。 眼泪还在往下掉,但嘴巴没停。 一边哭,一边吃。 边哭边吃.jpg 他可不会像小时候那么傻——和妈妈吵架后赌气,只吃泪水拌白米饭,半夜饿醒还要嘴硬说“我不饿”。 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更何况他现在没死,还活著,还变成了一条龙,还有一个会为他担心的龙。 那就更要好好吃饭! 温疏明看著小傢伙一边啪嗒啪嗒掉眼泪,一边狼吞虎咽地吃东西,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於鬆了些。 有什么情绪,哭出来就好了。 能吃东西,说明还好。 他安静地坐在旁边,看著小傢伙把面前的食物一点一点消灭掉。 等沈敘昭终於吃饱,撑得瘫在地上,眼泪也差不多止住了,温疏明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尾巴轻轻碰了碰他。 “好点了吗?”他轻声问。 沈敘昭点点头,打了个饱嗝。 “嗯。” 声音还带著点哭过后的鼻音,但情绪明显平稳了。 温疏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用尾巴捲起小傢伙,走到软垫中央,然后自己趴下,把银色的小亚龙放在自己腹部旁边——那里有最柔软细密的鳞片,温度也最暖和。 然后,他展开巨大的黑色翅膀,轻轻罩住小傢伙。 “睡吧,”他用精神力温柔地说,声音低得像晚风,“我在这里。” 沈敘昭蜷缩在温疏明身边,感受著从黑龙身上传来的温暖体温,听著那平稳有力的心跳,鼻子动了动。 至少在这个世界,他不是孤单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往温疏明身边又蹭了蹭。 “晚安。”他小声说。 “晚安。” 温疏明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小傢伙的头顶。 …… 第27章 原世界 沈敘昭明確地感知到自己在做梦。 周围雾蒙蒙的一片,像是被浸泡在稀释的牛奶里,视线模糊,感官迟钝。 他试图动一动爪子——如果梦里还有爪子的话——但身体不听使唤,只能被动地“漂浮”在这片混沌中。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失重感弄得烦躁时,雾气突然开始流动、旋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 然后,“唰”地一下,雾气散开了。 沈敘昭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星河里。 不是比喻,是真的星河。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宇宙黑暗,头顶、前后左右,都是密密麻麻、闪烁著各色光芒的星辰。 有些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星球表面的纹路;有些远得像针尖大小的光点。星河缓慢旋转,像一条镶嵌著亿万钻石的綬带,无声地横亘在宇宙中。 很美。 也很嚇人。 因为沈敘昭发现自己既没有翅膀,也没有龙形,就是一团……意识?灵魂?总之是没有实体的存在,飘在这片星河里。 “你好呀,小傢伙。”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声音很温和,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亲和力,像是春日午后的阳光,温暖但不灼热。 沈敘昭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其实没有方向,声音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 “別紧张,”那个声音笑了,笑声很轻,“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解释一些事。” “解释什么?”沈敘昭下意识问——虽然他现在没有嘴,但意念能传达。 “解释你为什么在这里,”声音温和地说,“解释两个沈敘昭的故事。” 沈敘昭愣住了。 …… 接下来的时间里,那个自称“世界意识”(但让沈敘昭叫他“叔叔”就行)的存在,用最简洁易懂的方式,讲了一个复杂到离谱的故事。 概括来说: 1. 沈敘昭原本的世界,和《霸道龙族狠狠爱》的世界,是平行世界。就像两棵长得几乎一样的树,扎根在不同的土壤里,各自生长。 2. 沈敘昭,和原著里那个同名同姓的悲催亚龙蛋,是“同位体”。简单理解就是:在不同世界里,同一个“存在”的不同表现形式。就像一棵树上两片相似的叶子。 3. 那个写出《霸道龙族狠狠爱》的作者,之所以会创作出这个故事,不是因为“预言”或“窥探异世界”,纯粹是因为灵感频率偶然和这个世界產生了共振——相当於收音机不小心调到了某个频道,听到了片段信號。作者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4. 大概一个月前,这两个平行世界发生了罕见的“轻微碰撞”。不是物理撞击,而是某种维度层面的擦碰。就像两艘在黑暗中航行的船,轻轻蹭了一下。 5. 这次碰撞產生了两个后果: 沈敘昭的世界里,一道异常活跃的雷电劈中了他(倒霉蛋本蛋)。 龙族世界里,一道同样的雷电劈中了龙巢母树上的亚龙蛋(更倒霉,因为蛋更脆弱)。 6. 两个“沈敘昭”,同时死於雷劈。 世界意识说到这里,语气里充满了歉意:“我们真的尽力了。但死去的人和生物不能復生,这是所有世界最基本的规则之一。” 沈敘昭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他不是“穿书”,而是“平行世界交换”? “那我现在……”他小心翼翼地问。 “你现在占据的,是这个世界亚龙蛋的『位置』,”世界意识解释,“而那个世界的你……” 声音顿了顿,星河中的景象开始变化。 星辰旋转、重组,最后在沈敘昭“面前”凝聚成一片清晰的画面—— 是他熟悉的医院。 白色墙壁,消毒水气味,各种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病床上躺著一个人。 沈敘昭“看”清那张脸时,心臟猛地一跳。 是他自己。 或者说,是他的身体。 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身上连著各种管子。最触目惊心的是,裸露在外的皮肤大面积焦黑,像是被烈火燎过——这是雷击的痕跡。 病房外,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正在低声交谈,表情严肃。沈敘昭认出来了,那是他们医学院附院里的几位教授,在学术界很有名望。 “已经宣布临床死亡了……”一个老教授嘆气,“可惜了,才十九岁。” “雷击生还率本来就很低,这种直接命中的……”另一个摇摇头。 但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原本已经拉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猛地跳了起来。 病房外的医生们瞬间冲了进来,不敢置信地看著仪器屏幕。 “心跳恢復了?!” “血压在上升!” “快!准备抢救!” …… 一片混乱中,护士用酒精棉擦拭患者焦黑的皮肤,想要检查皮下损伤。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那些看起来严重烧伤的焦黑皮肤,轻轻一擦就掉了——像是表面涂了一层炭粉。而下面,是完好无损的、健康的皮肤。 没有水泡,没有溃烂,甚至连红痕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年轻医生目瞪口呆。 老教授立刻下令:“全面检查!ct、mri、血常规、器官功能……全部做一遍!”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患者(沈敘昭)全身器官功能正常,没有任何损伤。脑部ct显示无异常,神经系统反应良好。除了暂时昏迷,身体状態健康得像个刚做完体检的运动员。 “医学奇蹟啊……”有人喃喃道。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 画面一转。 病房里多了几个人。 是沈敘昭的室友们——那几个每天只会问“起了吗睡了吗饿了吗”的复读机精。 此刻他们围著病床,表情从担忧变成了兴奋。 “臥槽老沈你可以啊!”室友a激动地说,“被雷劈了都没事!这以后肯定打通任督二脉了!说不定能修仙!” 室友b:“何止!我看是觉醒了雷电系异能!以后咱们宿舍用电就靠你了!” 室友c比较实际:“出院后得让他请客,吃顿好的压压惊。” …… 沈敘昭看著这群活宝,在梦里都想笑。 然后,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著米色风衣、头髮有些凌乱的女人快步走了进来。 是妈妈。 沈敘昭的心揪紧了。 妈妈走到病床边,看著床上闭著眼睛的“儿子”,眼眶瞬间红了。她颤抖著伸出手,想碰碰那张脸,又怕碰疼了,最后只是轻轻握住了那只没有输液的手。 “敘昭……”她的声音哽咽,“你快把妈妈嚇死了……”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沈敘昭”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色的瞳孔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然后聚焦在妈妈脸上。 “妈……”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妈妈愣住了,然后眼泪夺眶而出:“你醒了!你终於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身上疼不疼?” “沈敘昭”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熟悉,是沈敘昭平时惯有的、带著点小狡黠的开朗笑容。 “我没事,”他说,“就是……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妈妈哭著笑了,紧紧握住他的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敘昭在星河里“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沈敘昭”……不是他。 是那个亚龙蛋里的灵魂。 世界意识的声音適时响起:“两个世界的通道是单向的。你们交换了,但不能再换回来。这是规则。” “不过,”声音温和了些,“作为补偿,我们做了一些调整。” 画面继续。 病房里只剩下“沈敘昭”一个人时,他靠在床头,目光看向虚空。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好呀。我看到了你的记忆。刚刚世界意识叔叔也给我说了我原本的命运……”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难过,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对温疏明好一点呀?我『看到』了,他以后会帮我的。 我也会对妈妈好的,我很喜欢妈妈,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她的。” 沈敘昭在星河里拼命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 “你放心!”他用力说,“温疏明现在对我特別好!我会对他好的!你也要好好对妈妈!” 病床上的“沈敘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笑了笑。 “谢谢。”他说。 星河开始缓缓消散,星辰如流沙般从指缝滑落。世界意识的声音变得轻柔而遥远,像即將散去的晨雾: “我的孩子,我很抱歉。但请相信,这是最好的安排。好好生活,珍惜现在。” “当你踏进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那本书就只是几页无关紧要的纸张了。” “没有必须遵循的剧情,没有不可更改的命运,更没有註定的牺牲或结局。” “所有曾被写下的,都已成为混沌的墨点;所有曾被预言的,都只是隨风逝去的风景。” “此刻站在这里的,是独一无二的你自己。” “接下来——” 声音在这里停顿,带著无限广阔的笑意与祝福。 “是你自己选择、自己书写的人生了。” “那么,我的孩子……” “再见。” 最后一点星光温柔地拂过他的意识,像告別,更像一个开始的吻。 然后,画面开始模糊、消散。 …… 沈敘昭在温疏明怀里醒来。 眼泪已经糊了满脸。 温疏明正担忧地看著他,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焦急。看到他睁开眼睛,温疏明立刻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脸,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做噩梦了吗乖乖?”他用精神力温柔地问,声音里满是心疼,“不怕不怕,梦都是反的。” 沈敘昭看著眼前这条大黑龙,看著那双盛满担忧和温柔的金色眼睛,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但这次不是难过,是释然。 是压在心里的巨石突然被搬开的轻鬆。 他一边哭一边笑,样子滑稽又可爱。 “不,”他用带著哭腔的声音说,“这是美梦。” 温疏明愣了愣,没明白。 但看到小傢伙虽然哭著,但眼神明亮,精神明显比昨天好了太多,他心里那块大石头也终於落地了。 沈敘昭哭够了,用爪子抹了抹脸,然后仰头看著温疏明,浅金色的眼睛还湿漉漉的,但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活泼。 “我明天也要多多的奶酪棒,”他开始得寸进尺,“和多多的肉肉!还要蛋糕和火锅!你说了的给我做!” 温疏明:“……” 他就知道。 这小傢伙,情绪恢復得也太快了。 刚才还在哭,现在就开始討价还价了。 “不行,”他冷酷无情地拒绝,“奶酪棒每天一个,不能多。肉肉也要適量。蛋糕和火锅……等你幼生期结束再说。” 沈敘昭立刻跳脚: “坏龙!你昨天还说我想吃什么都可以!” “那是安慰你。” “说话不算话!” “我是为你好。” “独裁!专制!霸权主义!” “嗯。” “我要离家出走!” “你走不出这个房间。” “……我哭给你看!” “你刚才已经哭过了。” “我再哭一次!” “好,我看著你哭。” 沈敘昭:“……” 气死龙了! 他扑上去,用小小的牙齿去咬温疏明的下巴——当然没用力,就是闹著玩。 温疏明任由他闹,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纵容的笑意。 闹吧,闹吧。 只要小傢伙开心,怎么闹都行。 至於那些梦里的內容…… 温疏明没有问。 如果小傢伙想说,他会听。 如果不想说,那就不问。 他只要知道,他的小亚龙现在好好的,在他怀里,活蹦乱跳,会哭会笑,会討价还价要零食。 就够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对於沈敘昭来说,新的龙生,也真正开始了。 没有遗憾,没有不安,只有对未来的期待。 以及…… 他看著眼前这条总是纵容他的大黑龙,心里默默说: “放心吧,另一个我。” “我会对他好的。” 第28章 逐日 沈敘昭一觉哭醒感觉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伸了个懒腰,银色的翅膀在模擬天光下舒展开,带起一阵微风。然后,他看向趴在旁边的温疏明,浅金色的眼睛眨了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温疏明!”他用精神力欢快地喊,“我现在想要出去学飞!” 温疏明虽然看不见真正的天空,但生物钟告诉他现在天还没亮。 “现在吗?”他迟疑地问。 “现在!”沈敘昭蹦到他面前,翅膀兴奋地扑腾著,“趁著早上风小,空气好!昨天我没飞够!” 温疏明想了想,换了个方式:“我们吃点东西再去,好不好?” 沈敘昭眼睛瞬间瞪圆了。 你怎么能拿这个来考验干部呢?! 我是那种龙吗?! …… 我是! “先吃饭!”他斩钉截铁。 几分钟后,“幼龙餐檯”前。 沈敘昭对著面前的一大盆特製营养饭开始狼吞虎咽。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吃相豪迈,动作迅速,浅金色的眼睛幸福地眯成月牙,尾巴一摇一摇的。 能吃是福.jpg 温疏明在旁边看著,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他也开始吃自己的早餐——一大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排,搭配特製酱汁。 但他吃得很快。 因为他怕吃太慢了,小傢伙吃完了自己的,会眼巴巴地凑过来,用那种“我就尝一口”的眼神看著他。 虽然最后大概率不会分给小傢伙,但……还是快点吃完比较安全。 沈敘昭风捲残云般解决掉早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用爪子抹了抹嘴(已经被温疏明用湿毛巾擦过了),然后看向已经吃完、正在优雅擦嘴(用尾巴尖)的温疏明。 “我们走吧!”他迫不及待。 温疏明点点头,趴下身子,让沈敘昭爬到自己脑袋上——虽然小亚龙现在已经二十多米长,但比起温疏明庞大身躯,还是像只小掛件。 银色的小亚龙趴在大黑龙的脑袋上,两只前爪抱住一根龙角固定自己,翅膀收拢在身侧,浅金色的眼睛开心的弯成月牙,唱起了歌。 “別看我只是一只羊~” “羊儿的聪明难以想像~” …… 虽然唱得跑调的厉害,但节奏欢快,情绪饱满。 温疏明不知道小傢伙在唱什么,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欢快、雀跃、像阳光一样明媚的情绪。 他金色的竖瞳里,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 穿过秘密通道,再次来到那片山谷。 空气清新得让人(龙)心旷神怡,带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沈敘昭从温疏明脑袋上滑下来,落在地上,兴奋地扇了扇翅膀。 “今天我要飞得更高!”他宣布。 温疏明站在一旁,巨大的身躯像座沉默的山。他点点头:“好,慢慢来,別著急。” 沈敘昭深吸一口气,开始今天的飞行练习。 和昨天相比,他进步明显。 虽然起飞时还是会踉蹌,飞行轨跡还是歪歪扭扭,但至少能稳定地离地、滑翔、落地了。翅膀扇动的频率和角度也开始有模有样,不再像昨天那样胡乱扑腾。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繫”加强了。 不是物理上的联繫,而是一种更玄妙的、灵魂层面的连接。 就像是原本隔著一层毛玻璃看世界,现在玻璃被擦乾净了。空气的流动,阳光的温度,大地的脉动……一切感知都变得更清晰、更真切。 这就是世界意识说的“补偿”吗? 沈敘昭不知道。 但他喜欢这种感觉。 自由,真实,充满无限可能。 他绕著山谷飞了几圈,从湖边飞到山脚,又从山脚飞回草地。虽然飞得不高,速度也不快,但那种“我在飞”的成就感,让他兴奋得尾巴直摇。 几圈下来,银色的小亚龙膨胀了。 他落在温疏明面前,仰起头,浅金色的眼睛里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 “我们来比赛吧!”他提议。 温疏明低头看著他,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笑意。 比赛? 小傢伙现在飞行的速度,大概相当於人类慢跑。而他作为完全体的黑龙,全力飞行时能突破音障。 这比赛有什么可比性? 但他还是点点头:“好。” 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沈敘昭没听出那点纵容,兴奋地拍打翅膀:“那就说定了!从这里飞到湖对面,再飞回来!谁先到谁贏!” “好。” “预备——开始!” 银色的小亚龙奋力扇动翅膀,冲了出去。 温疏明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不是真的“慢”,而是把速度控制在和小傢伙差不多的水平。巨大的黑色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著磅礴的力量,但他刻意收敛著,幅度放慢,力道放轻。 甚至还要控制风流——成年巨龙飞行时带起的风压能掀翻房屋,他得小心调整角度,不让气流吹到前面努力飞行的小亚龙。 这场“比赛”,其实只有沈敘昭一个龙在认真飞。 温疏明更像是个陪练兼保鏢,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目光温柔地追隨著那个银色的、努力的小身影。 但沈敘昭显然也没太认真。 飞著飞著,他就开始玩了。 “呜呼——!” 他从温疏明巨大的翅膀下钻过去,银色的身躯在黑色翼膜的阴影里一闪而过。 然后又绕到另一边,从翅膀上方翻过去,像只调皮的小鸟在巨鹰身边嬉戏。 温疏明纵容地任由他胡闹,偶尔还会配合地微微倾斜翅膀,给他留出“通道”。 就在这一追一逐、一玩一闹中—— 太阳升起来了。 不是慢慢爬出地平线,而是突然之间,万道金光刺破云层,將整个天空染成一片辉煌的金红。 他们此刻飞得还算高,身下是厚厚的云海,绵延到天际。云层被朝阳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像一片燃烧的、流动的火焰海洋。 云海翻涌,形成壮观的云瀑,金色的阳光从缝隙间倾泻而下,化作一道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稀薄的雾气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像无数细碎的宝石悬浮在空中。 美得让人窒息。 沈敘昭停在了半空,翅膀下意识地扇动著保持平衡,浅金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每天都有日出。 上辈子爬山看过,坐飞机看过。 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身在云端,与太阳平视。 没有玻璃窗的阻隔,没有机舱的束缚,只有最纯粹的天空、云海和阳光。 风从翅膀下掠过,带著高空特有的清凉和自由。 阳光洒在银色的鳞片上,反射出璀璨的光,让他整个龙都在发光。 沈敘昭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温疏明。 巨大的黑龙也停在半空,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像熔化的黄金,深邃而温柔。 黑色的鳞片在朝阳下泛著暗沉却华丽的光泽,每一道伤疤都像被镀上了金边,非但不显狰狞,反而增添了几分沧桑的美感。 “温疏明!”沈敘昭突然开口,声音里满是兴奋和期待,“我们去追太阳吧!” 温疏明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眼前的小亚龙。 银色的身躯在金光中闪闪发亮,浅金色的眼睛比太阳还要耀眼,翅膀微微张开,带著一种近乎天真的、无畏的勇气。 去追太阳。 荒诞,浪漫,像这个小傢伙会说出来的话。 温疏明感觉自己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平稳的跳动,而是一种更强烈、更陌生的悸动。 像冰封千年的湖面,突然被投入一颗石子,盪开了一圈圈止不住的涟漪。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壮丽的景象,龙巢的辉煌,人类世界的繁华,星空的浩瀚。 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 看著眼前这个银色的、发著光的小傢伙,听著他用最天真的语气说出最浪漫的提议。 温疏明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龙族愿意等待三百年,只为等一个伴侣。 为什么那些得到亚龙的巨龙,会变得那么温柔,那么珍视。 因为…… 没有龙会不喜欢这么美好的存在。 没有人能抗拒这样纯粹、热烈、像太阳一样温暖的光芒。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触动: “好。” 沈敘昭眼睛瞬间亮了。 “那还等什么!”他欢快地扇动翅膀,朝著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去,“出发——!” 温疏明跟了上去。 巨大的黑色翅膀舒展开,带起低沉的风雷之声。 但他飞得很慢,很稳,始终保持在和小傢伙並排的位置。 一黑一银,一大一小。 在金色的云海上,朝著太阳的方向,逐日而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交叠的影子。 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脚下流淌。 这一刻,没有剧情,没有命运,没有那些沉重的东西。 只有两条龙,一片天空,和一个简单又浪漫约定。 第29章 何老爷子 何家大宅坐落在京城西郊,一处闹中取静的深宅大院。红墙青瓦,飞檐斗拱,院里的老槐树据说有上百年歷史,枝繁叶茂,投下大片清凉的阴影。 此刻,后院的书房里,何家老爷子何青山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盏清茶。 老爷子今年八十多了,头髮全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刻,像刀刻斧凿,一双眼睛却依然清亮有神,看人时带著歷经沧桑后的通透和锐利。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唐装,剪裁得体,袖口挽起一截,露出腕上一块老旧的机械錶——那是他参军时的第一块表,跟了他六十多年。 书房布置得很简单:满墙的书架,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两把太师椅,角落里摆著一盆君子兰。墙上掛著一幅字,是老爷子自己写的:“浩然正气”。 茶是上好的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清雅。 何老爷子慢慢啜饮,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眼神有些悠远。 “爸。”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何青山的“独子”,何振国——何家这一代的掌舵人。他穿著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材保持得很好,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但眼神深处有著和老爷子一脉相承的精明和沉稳。 “来了?”老爷子没回头,指了指对面的太师椅,“坐。” 何振国坐下,看了眼桌上的棋盘——是一副象棋,棋子温润如玉,显然经常被人摩挲。 “来一局?”老爷子问。 “好。”何振国应下。 父子俩没再多话,开始摆棋。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何振国棋风稳健,步步为营;老爷子则大开大合,常有奇招。两人下得有来有回,一时间难分胜负。 棋到中盘,何振国落下一子,状似隨意地开口: “爸,我听说……建国在外面的那个孩子,好像进了娱乐圈。” 何青山的手顿住了。 他捏著那枚“车”,悬在半空,半晌没落下。 老爷子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儿子。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何振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何建国只有一个儿子,”老爷子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里的钉子,“你得记住,他唯一的儿子姓孙。” 何振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爸。” 老爷子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棋局。 但气氛明显变了。 刚才那种父子对弈的平和温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凝重。 何振国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老爷子不喜欢这个话题,但他必须提。因为最近圈子里有些风声,说何煊好像傍上了什么人,在娱乐圈开始有点小动作。虽然无足轻重,但毕竟顶著“何”这个姓——哪怕不是正牌的。 他不想让何家的名声,被一个私生子玷污。 又下了几步,何振国明显感觉到老爷子心不在焉,几步棋都走得有些隨意。 他知道,这盘棋下不下去了。 “爸,”他放下棋子,“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 老爷子“嗯”了一声,没抬头。 何振国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语气关切: “爸,多喝点茶,少喝点酒。您血压高,得注意。別跟孙叔学,他那是老酒鬼,您別被他带坏了。” 老爷子终於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赶紧滚。” 语气听著凶,但眼里没什么怒意。 何振国笑了笑,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书房里重新恢復安静。 何青山放下手里的棋子,靠回太师椅,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端起那盏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目光又落回棋盘上。 棋局很乱。 刚才那几步隨意的落子,打乱了他原本的布局。有些棋子走到了不该走的位置,有些该守的地方露出了破绽。 就像……他这一生中,那步最大的错棋。 何建国。 那个他当成儿子养了三十年,最后却让他失望透顶的人。 何青山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建国才三四岁,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地叫他“爸”。他牵著那孩子的手,心想:这是那个人的遗孤,我得好好待他。 他是真心把建国当亲儿子。 给他最好的教育,送他出国留学,教他做人做事的道理。 但有些东西,大概是骨子里的。 何建国聪明,学东西快,待人接物也周到。但那孩子心思太活,眼神里总藏著点什么,尤其是成年后,那种急於证明自己、想要更多的不安分感,越来越明显。 后来,何建国认识了孙家大小姐孙明玉。 孙家是何家的世交,孙明玉是孙老爷子的独女,性格爽利,敢爱敢恨。她看上了何建国,不顾家里反对,非要嫁。 何青山当时就劝过:“明玉啊,建国这孩子……心性不定,你得多想想。” 但孙明玉听不进去。 孙老爷子也来找他喝过酒,两个老战友在院子里对坐,一壶白酒,几碟小菜。 “青山,你说实话,”孙老爷子抿了口酒,“建国那孩子,到底怎么样?” 何青山沉默了很久,才说:“聪明,但……不够踏实。” “那就是不行,”孙老爷子摆摆手,“我闺女傻,非要嫁。你说我能怎么办?” “拦著点。” “拦不住。” 后来,何建国和孙明玉结婚了。 再后来,他知道了何建国不是那个人的血脉。 她们怎么敢? 怎么敢的! 我养大了仇人的儿子。 …… 何青山当时太过愤怒,他给了养子一笔钱,就隨意把人打发了出去。 何建国不知道当年的事,觉得老爷子不信任他,心生怨懟。加上孙明玉性子烈,两人婚后摩擦不断。再后来,就出了出轨那档子事。 孙明玉二话不说,直接离婚,把何建国赶出孙家。 何青山知道后,把何建国叫回何家,第一次对这个养子发了火。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老爷子拍著桌子,“明玉哪点对不起你?!孙家哪点对不起你?!” 何建国低著头,不说话。 “你给我滚!”老爷子指著门口,“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那是何建国最后一次踏进何家大门。 后来,听说他在外面欠了赌债,病了,死了。 何青山听到消息时,在书房里坐了一夜。 他没掉眼泪,只是觉得……悲哀。 ……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何青山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棋盘上。 棋局已经乱了,胜负难分。 他伸手,把几枚走错的棋子慢慢挪回原位,试图挽回局面。 但有些棋子,一旦落错了位置,就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就像有些人,一旦走错了路,就再也回不了头。 老爷子放下最后一枚棋子,看著恢復整齐但已经失去先机的棋局,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又重得压垮了半生的期望: “果然……非你族脉,难承风骨;根柢既异,自先凋零。” 嫁接的枝叶不识树的风骨,风雨未至,便先从骨缝里透出异质的枯黄。 这话说得很轻,却字字千钧。 不是血缘上的否定——老爷子从来不是那种狭隘的人。他否定的是何建国骨子里的东西:那种不安分,那种短视,那种永远填不满的欲望。 有些人,从根子上就坏了。 再怎么教,再怎么养,也改不了本性。 就像棋盘上那枚走错的“马”,明明该守中路,却非要跳到边角,最后被困死在那里,救都救不回来。 何青山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彻底凉了。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爷子看了很久,最后轻轻摇了摇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至於那个叫何煊的孩子…… 只要他不打著何家的旗號惹事,老爷子不会管。 但如果他敢…… 何青山的眼神沉了下来。 有些错,犯一次就够了。 第30章 半年 半年时间,弹指一挥间。 对一条寿命悠长的龙来说,半年短得就像人类打了个盹。但对一条正在经歷幼生期的小亚龙来说,半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沈敘昭,已经完全不是当初那个“小猫糰子”了。 他的完全体形態已经长到了一百多米长,翼展展开时遮天蔽日,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神圣而优雅的光泽,每一片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秘银。 虽然还没有温疏明完全体的一半长,但已经是条“大傢伙”了。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外貌。 银白色的鳞片从头顶延伸到尾巴尖,流畅得像月光凝成的河流。浅金色的瞳孔比最纯净的琥珀还要透亮,眼神灵动时像盛满了阳光,沉静时又像深潭,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感。 他的龙角是优美的弧形,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泽,不像温疏明那种粗壮尖锐、带著战斗痕跡的黑色弯角,而是更像艺术品——精致,华丽,符合所有对“神圣巨龙”的想像。 如果神话传说中那些代表光明与智慧的银龙有具体形象的话,大概就是沈敘昭现在的样子。 这样想来…… 当初龙族那些巨龙嫌弃温疏明“粗俗”、“野蛮”、“不符合审美”,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 不是说温疏明不好看——他的黑龙形態充满力量感和野性美,每一道伤疤都是战绩的证明,黑色的鳞片沉甸甸的像黑曜石,金色的竖瞳威严深邃。 但龙族的主流审美,似乎更偏向“华丽”、“精致”、“神圣感”。 就像人类世界里,有些人喜欢硬汉,但更多人会为优雅的贵公子倾倒。 用不太恰当的比喻:温疏明像是战场上浴血归来的將军,满身荣耀却带著血腥气;而沈敘昭……像是神殿里供奉的神像,纯净,高贵,不染尘埃。 所以当初那颗亚龙蛋选择了温疏明时,所有龙才会那么震惊。 毕竟,谁能想到“公主”会嫁给“流浪汉”呢? …… 地下三层。 温疏明缩小了龙形,巨大的黑色身躯盘踞在软垫中央。他怀里,银色的亚龙正蜷缩著睡午觉,漂亮的银色尾巴无意识地被温疏明那条更粗壮、更黝黑的尾巴温柔地缠绕著。 像两条交匯的河流,一银一黑,对比鲜明却又无比和谐。 沈敘昭整个身体都被温疏明盖在翅膀下——巨大的黑色翅膀像一张温暖的毯子,將他完全包裹起来,只露出一个银色的脑袋,枕在温疏明的前爪上。 他睡得很熟,呼吸平稳而绵长,浅金色的眼睛紧闭著,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温疏明没有睡。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小傢伙,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温柔得能溺死人的光。 这半年,他亲眼看著小傢伙一天一个样地长大。 从破壳时的小糰子,到能颤颤巍巍飞一小段,再到如今已经能和他並肩飞行(虽然速度跟不上),甚至开始学习简单的龙语魔法。 每一天,小傢伙都在成长,都在变化。 每一天,温疏明都觉得自己比前一天更……稀罕他。 稀罕这个词很土,但温疏明想不出更贴切的词。 就是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怎么宠都觉得不够,想把世界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想把他永远护在翅膀底下,不让任何风雨伤害到他。 他忍不住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小傢伙的额头。 然后,又亲了一下。 不是龙族那种粗暴的、带著占有意味的舔舐,而是很轻、很温柔的一个触碰,像人类亲吻珍爱的宝物。 沈敘昭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尾巴也下意识地缠得更紧了些。 温疏明的心都要化了。 但他知道,不能再让小傢伙睡了。 “乖乖,”他用精神力轻声呼唤,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吹过湖面,“该起床了。” 沈敘昭没反应。 “我们吃点下午茶,然后出去玩,好不好?”温疏明继续哄,“或者我陪你玩玩具,最近又新到了好多玩具。” 还是没反应。 温疏明轻轻晃了晃他:“中午不能睡得太久,不然晚上睡不著。” 虽然对龙族来说,睡眠可有可无——他们可以连续几个月不睡,也可以一睡几十年。但温疏明觉得,还没过幼生期的小亚龙,还是要保持规律的作息。 这是他翻遍了亚龙的典籍又结合人类世界的育儿经验,得出的结论。 沈敘昭终於有了点反应。 他在温疏明怀里蹭了蹭,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像只睡迷糊的小猫在撒娇。 温疏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小傢伙发现自己尾巴好像被缠住了,抽不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试了一下,没成功,就放弃了,转而把头更深地埋进温疏明怀里,耍赖似的继续睡。 温疏明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他用爪子小心地把小傢伙从怀里“挖”出来一点,然后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那张还带著睡意的银色小脸。 “起床了,”他声音里带著笑意,“再不起床,下午的点心就没有了。” 这句话终於戳中了沈敘昭的“要害”。 他勉强睁开眼睛,浅金色的瞳孔还蒙著一层水雾,茫然地看著温疏明,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温疏明趁机餵了他几块切好的魔法水果——甜甜的,汁水充沛,是小傢伙最喜欢的零食之一。 沈敘昭迷糊地嚼著,眼睛慢慢恢復了焦距。 等几块水果下肚,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我还要出去玩,”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昨天我还没玩够呢。” 温疏明不动声色地把缠绕著银色尾巴的黑色尾巴,又收紧了一点。 肌肤(鳞片)相贴的感觉很好。 温暖,踏实,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你是我的。 “都听你的,”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小傢伙的头顶,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你马上就要结束幼生期了,確实要多活动活动。” 沈敘昭没听出他话里那点“你快要长大了”的复杂情绪,只听到了“可以出去玩”,立刻兴奋起来。 他用尾巴尖轻轻拍打温疏明的尾巴,催促:“那快走快走!” 温疏明看著他这副活泼的样子,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纵容。 他慢慢站起身,鬆开缠绕的尾巴,但依然用翅膀护著小傢伙,怕他动作太大撞到什么东西。 “先去吃点东西,”他说,“然后我们就出去。” “吃什么?”沈敘昭眼睛亮了。 “你昨天说想尝尝的那种蛋糕。” “好耶!” 银色的小亚龙蹦躂起来,翅膀兴奋地扑腾著,不自觉的“打”著温疏明。 温疏明也不恼,只是用尾巴轻轻圈住他,防止他太激动撞到天花板。 “慢点,”他轻声说,“蛋糕又不会跑。” 沈敘昭回头看他,浅金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我今天要吃两块,”他理直气壮地要求,“昨天没有吃甜品。” 温疏明笑了。 “好。” 模擬天光温和的照在一黑一银两条龙身上。 温暖,寧静,美好得不像真实。 温疏明看著迫不及待的小傢伙,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小傢伙快要结束幼生期了。 这意味著,他很快就能稳定化成人形,能自由出入人类社会,能进入发情期,他能…… 能真正成为他的伴侣。 温疏明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期待,一丝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第31章 化形 几天后,变化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刻,沈敘昭还在温疏明背上兴奋地规划著名下午要去哪里玩——是去追云海尽头的彩虹,还是去探索山谷深处的魔法矿洞? 后一刻,他就感觉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热意。 不是发烧那种昏昏沉沉的热,而是更强烈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带著某种奇异躁动的灼热。 “唔……”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身体。 温疏明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异样。 作为活了几千年的成年巨龙,他对龙族(包括亚龙)的生命周期再熟悉不过。尤其是幼生期结束、第一次化形这个关键节点—— “乖乖?”他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小傢伙“拿”下来,抱在怀里。 沈敘昭银色的鳞片表面,此刻正浮现出若隱若现的金色纹路。 不是平时那种装饰性的符文,而是更深层的、像是从鳞片底下透出来的光。那些金色的线条在银白的底色上游走、交织,构成复杂而神圣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正在被唤醒。 “温疏明……”沈敘昭的声音有些发颤,浅金色的瞳孔里带著茫然和不安,“我是不是发烧了?好热……” 他的体温確实在升高。 温疏明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那具银色身躯散发出的热量,比平时高出至少十度。对龙族来说这不算什么,但对一条正在经歷第一次化形的小亚龙来说,这种突如其来的身体变化,確实会带来强烈的不適感。 “不是发烧,”温疏明用翅膀把小傢伙完全盖住,同时用自己更粗壮的黑色尾巴轻轻缠绕住那条银色的尾巴,像某种无声的安抚和守护,“乖乖,你的幼生期要结束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沉稳的力量感:“不要怕,我在这里。” 沈敘昭其实没太听懂。 幼生期结束?所以呢? 但他很快就没心思思考了。 那股热意越来越强,像是身体內部有一团火在燃烧。骨骼开始发出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咯咯”声,肌肉在收缩、重组,鳞片下的皮肤传来阵阵刺痒。 “好难受……”他眼泪哗啦啦就下来了。 不是疼,是那种无法形容的、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躁动的不適感。就像上辈子新冠阳了之后的高烧,全身酸软,头重脚轻,偏偏意识又异常清醒。 他本能地往温疏明怀里钻,两只爪子死死抓住黑龙的鳞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温疏明……我难受……” 声音里带著哭腔,可怜兮兮的。 温疏明心疼得要命,但又帮不上忙。 这个过程必须由亚龙自己完成,外力干预只会让过程更痛苦,甚至可能导致失败。 他只能把小傢伙抱得更紧,用翅膀形成一个温暖密闭的空间,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然后用尾巴尖捲起旁边的水壶和营养剂,小心翼翼地递到沈敘昭嘴边。 “喝点水,乖。” 沈敘昭勉强喝了几口,就摇头不肯再喝了。 他整个人(龙)都蜷缩在温疏明怀里,银色的身躯因为不適而微微颤抖,浅金色的眼睛紧闭著,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落到黑龙胸前的鳞片上。 温疏明看得心都揪起来了。 他用下巴轻轻蹭著小傢伙的头顶,一遍遍重复:“不怕,我在这里……很快就好了……乖乖最厉害了……” 或许是因为这半年温疏明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充足的营养供给,沈敘昭的身体底子打得太好,这次化形过程虽然难受,但持续时间並不长。 大约半小时后,那股灼热感开始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收缩感”。 银色的鳞片像是活了过来,一片片从皮肤表面剥落——不是真的掉落,而是融入了皮肤之下。鳞片的光芒逐渐暗淡、內敛,最后完全消失。 同时,沈敘昭的身形开始变化。 一百多米长的龙形躯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凝实。翅膀收拢、融入肩胛骨,龙角缩短、消失,尾巴变细、变短…… 骨骼重塑,肌肉重组,皮肤表面的银色光泽逐渐褪去,露出底下白皙的、属於人类的肌肤。 整个过程很快,大概只持续了五分钟。 但对温疏明来说,这五分钟漫长得像几个世纪。 他屏住呼吸,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著怀里的变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终於—— 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 所有的异动都停止了。 温疏明翅膀下,蜷缩的不再是一条银色的亚龙。 而是一个……人。 …… 温疏明缓缓移开翅膀。 模擬天光温柔的照亮了怀中的景象。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 银白色的长髮柔顺地披散著,像月光织成的绸缎,几缕髮丝因为刚才的汗湿粘在脸颊和脖颈上,平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白皙。此刻因为刚刚经歷化形的高热,还泛著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染上了霞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浅金色的瞳孔,和龙形时一样清澈透亮,但因为刚刚退烧,此刻还带著一层水雾,眼神涣散,茫然地望著虚空,没有焦点。 脸上还掛著泪痕——刚才难受时哭的,此刻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被谁狠狠欺负过一样。 他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眉目如画,鼻樑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整张脸有种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青涩美感,既有少年的纯真,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於龙族的高贵气质。 这是一种不属於人间的绝色。 哪怕在美人遍地的龙族,这种级別的容貌也是极其罕见的——大多数亚龙化形后確实好看,但很少有这样惊心动魄的、近乎神圣的美。 而此刻,这个美得惊人的少年,正浑身赤裸地蜷缩在一条巨大的、狰狞的黑龙怀里。 雪白的肌肤,和黑龙粗糙黝黑的鳞片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衝击。 像是……被恶龙从神殿里抢走的、最珍贵的祭品。 又像是……坠入凡间的神祇,被最黑暗的力量捕获、占有。 温疏明痴迷地看著怀里的人。 金色的竖瞳里,有什么情绪在疯狂翻涌。 占有欲,保护欲,爱怜,痴迷,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尾巴——那条粗壮的、布满战斗痕跡的黑色尾巴——轻轻碰触到少年赤裸的脚踝。 冰凉的鳞片接触到温热的肌肤。 少年轻轻抖了一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凉意惊到了,但意识依然模糊,只是本能地蜷缩了一下身体。 温疏明的尾巴顺著脚踝缓缓往上。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但那种“触碰”本身,就带著某种不言而喻的占有意味。 小腿,膝盖,大腿…… 黑色的尾巴与雪白的肌肤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极其鲜明的色彩对比。 莫名的显出几分色情。 温疏明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金色的竖瞳不断的收缩,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失控。 …… 但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尾巴,然后—— 光芒闪过。 巨大的黑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 温疏明的人形依然保持著龙族特徵,金色的竖瞳,略显锋利的五官,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属於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 他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少年抱起来。 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温疏明用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把他整个抱进怀里。 银白色的长髮垂落下来,扫过温疏明的手臂,带来一阵微痒。 “乖乖,”温疏明低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好厉害……幼生期结束了。” 他说著,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把少年的腰揽得更紧了些。 怀里的身体柔软,温热,带著化形后特有的、淡淡的清甜气息。 温疏明几乎要控制不住,想低头吻住那双还带著泪痕的眼睛。 但他最终只是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少年的头顶。 “睡吧,”他低声说,“我在这里。” 沈敘昭太累了。 化形的消耗加上刚才的不適,让他精疲力尽。 在温疏明怀里,他几乎是立刻就睡了过去。 浅金色的眼睛闭上,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呼吸平稳,像只终於找到安全港湾的小动物。 温疏明抱著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地下三层的模擬天光给两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一黑一银。 像是某种命中注定的构图。 温疏明低头,看著怀里熟睡的少年,金色的竖瞳里,温柔终於压过了所有躁动的情绪。 他转身,抱著沈敘昭,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很轻,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美梦。 第32章 人形第一天 沈敘昭醒过来时,感觉这一觉睡得特別舒服。 身体轻盈,精神饱满,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他迷迷糊糊地在柔软的被褥里伸了个懒腰,手臂舒展开,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等等。 手? 沈敘昭瞬间睁大眼睛,看著自己眼前那只修长白皙、五指分明的手。 不是龙爪。 是人的手。 骨节匀称,手指修长,指甲圆润整齐,皮肤白皙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愣了三秒,然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低头看向自己—— 穿著一套浅蓝色的家居服,柔软的棉质面料,袖口和裤脚都恰到好处地贴合著手腕和脚踝。衣服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 摸了摸脸。 皮肤光滑,有温度,有弹性。 “我……变成人了?”沈敘昭喃喃自语,声音清朗,带著少年特有的乾净质感。 他兴奋地想从床上站起来——然后差点摔下去。 因为不习惯人类的双腿和重心。 幸好,一只手及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沈敘昭这才注意到,温疏明就坐在床的另一侧,一直安静地看著他。 黑衣男人靠在床头,金色的竖瞳在晨光中泛著温柔的光,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我变成人了耶(σ≧?≦)σ!” 沈敘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语气里满是兴奋,“镜子镜子!让我康康!” 他说著就要跳下床,完全忘记自己现在不是龙形,没有翅膀平衡,也没有四只爪子支撑。 温疏明嘆了口气,伸手把他拉回来,按坐在自己怀里。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不急,乖乖,”温疏明的声音低沉温柔,带著一丝沙哑,“要穿鞋子。” 他说著,一只手依然揽著沈敘昭的腰,另一只手从床边拿起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然后,温疏明托起少年光裸的脚,小心地把拖鞋套上去。 动作轻柔得像在给什么易碎的艺术品穿保护套。 沈敘昭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姿势有多曖昧——他坐在温疏明大腿上,温疏明半跪著给他穿鞋,两人之间几乎零距离。 他只觉得温疏明好贴心,连鞋子都准备好了。 “好啦!”温疏明给他穿好两只鞋,轻轻拍了拍他的腰,“去吧。” 沈敘昭立刻从他怀里跳出来,噠噠噠地跑向衣帽间。 温疏明站起身,看著他的背影,眼里满是纵容的笑意。 …… 衣帽间很大。 一整面墙都是镜子,清晰得能照出每一根头髮丝。 沈敘昭跑到镜子前,然后……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和他上辈子的样子非常像。 一样的眉眼轮廓,一样的鼻樑唇形,甚至连左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都一模一样。 但……又不太一样。 像是有人拿了他上辈子的照片,用最高级的修图软体精修了一遍—— 皮肤更白更细腻,像是从未受过紫外线伤害的瓷器。 五官的线条更精致柔和,少了点少年的青涩稜角,多了几分近乎雌雄莫辨的美丽。 眼睛还是浅金色——这是龙族特徵,但在人类形態下並不突兀,反而像戴了特殊的美瞳,清澈透亮得像阳光下的琥珀。 银白色的长髮垂到腰际,发质好得像gg里的特效,每一根都泛著健康的光泽。 身高……沈敘昭目测了一下,大概一米七八左右,和上辈子差不多。但比例更好,腿更长,腰更细,肩颈线条流畅得像艺术品。 总的来说—— 这就是他上辈子的“超级无敌豪华尊享精修版”。 沈敘昭对著镜子眨眨眼,镜子里的人也眨眨眼。 他做了个鬼脸,镜子里的人也做了个鬼脸。 他试著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嘴角扬起,浅金色的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瞬间发光,美得惊心动魄。 玉质耀春松之表,凤眸含秋水之寒。 沈敘昭:“……” 他默默移开视线。 不行,再看下去要爱上自己了。 但很快,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原主也是长这样吗? 原著里对那个悲催亚龙的描写不多,只说是“美丽珍贵的亚龙”,具体长什么样没细写。但按照龙族的审美,应该不会差。 可是……这也太好看了吧?! 已经超出“不会差”的范畴,直接进入“倾国倾城”的级別了。 玉山將倾,珠月含曜。 郎艷独绝,世无其二。 沈敘昭对著镜子,陷入了哲学思考:我到底是我,还是原主?我们俩到底谁长这样?还是说同位体就长这样? 想了几秒,没想明白。 算了。 反正现在这身体是他的。 镜子里的美人也是他的。 沈敘昭重新看向镜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 “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然后自己回答: “原来是我呀!” 小龙叉腰傲娇.jpg 温疏明走进衣帽间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银髮少年对著镜子自言自语,表情丰富得像在演独角戏,最后还叉著腰摆了个“我最帅”的pose。 温疏明眼里全是温柔的笑意。 他走过去,不动声色地从后面揽住沈敘昭的腰,把他拉进自己怀里。 然后低下头,在他脖颈处轻轻吸了一口气。 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我做了饭,”温疏明的声音贴著沈敘昭的耳朵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有生巧榛子蛋糕,还有冒菜。” 沈敘昭眼睛瞬间亮了。 生巧榛子蛋糕!他念叨了半个月的甜品! 冒菜!他上辈子最爱吃的东西之一!虽然温疏明做的“冒菜”肯定不是正宗川味,但至少有那个意思! 他立刻转身,双手抱住温疏明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用最甜最软的声音撒娇: “你最好啦~爱你三千遍!” 然后,“吧嗒”一声,在温疏明脸上亲了一口。 动作流畅,態度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因为他確实做过无数次。 还是幼龙的时候,每次温疏明给他好吃的、好玩的,或者带他出去飞,他都会开心地凑过去,用小脑袋蹭蹭温疏明,或者用精神力传递“亲亲”的意念。 现在变成人了,只是把“蹭蹭”换成了真实的亲吻。 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亲完,沈敘昭就从温疏明怀里溜出来,噠噠噠地往厨房跑,嘴里还喊著:“蛋糕!冒菜!我来啦!” 留下温疏明一个龙站在原地,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脸颊。 金色的竖瞳里,笑意越来越深。 活泼,贪吃,爱撒娇,一点没变。 真好。 温疏明转身,跟了上去。 厨房里,沈敘昭已经坐在餐桌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桌上的食物—— 精致的生巧榛子蛋糕,巧克力光泽诱人,上面撒著金箔和榛子碎。 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冒菜,里面堆满了各种肉类和毛肚、蔬菜和菌菇,红油亮晶晶的,香气扑鼻。 还有一杯特製的果汁,顏色梦幻得像星空。 “开动!”沈敘昭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肉。 温疏明在他对面坐下,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满是温柔。 阳光从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银髮少年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一切都很美好。 只是…… 温疏明看著沈敘昭因为吃得太急而沾到酱汁的嘴角,眼神暗了暗。 他抽了张纸巾,伸手过去,轻轻擦掉那点酱汁。 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珍宝。 沈敘昭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浅金色的眼睛弯成月牙,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快乐。 温疏明的心,又软了一分。 第33章 重返大一 清晨,其实是早上七点,但对一条习惯睡到自然醒的龙来说这简直是酷刑。温疏明走进臥室,看著床上那团裹著被子、只露出一撮银白色头髮的“不明物体”,眼里含著温柔的笑意。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轻轻吻了吻那撮露在外面的头髮。 “乖乖,该起床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含糊的抗议:“唔……不要……” 温疏明掀开被子一角,露出沈敘昭睡得通红的小脸——眼睛紧闭,眉头微皱,嘴唇微微噘著,一副“我要睡到天荒地老”的倔强模样。 “快起来,”温疏明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温柔,“你答应过我的。” 沈敘昭欲哭无泪。 他確实答应过。 但当时他刚吃完温疏明做的提拉米苏,心情好得不得了,温疏明说什么他都点头。 现在想来,那根本是“糖衣炮弹”! 是阴谋! 是陷阱! 但他还是迷迷糊糊的挣扎著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都没睁开,任由温疏明摆布。 温疏明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衣服——一套浅灰色的学院风休閒装,白色衬衫,灰色针织开衫,黑色长裤,剪裁合身,质感高级。 他像个熟练的育儿嫂(?),开始给迷迷糊糊的小傢伙穿衣服。 抬胳膊,套袖子。 抬腿,穿裤子。 扣扣子,整理衣领。 沈敘昭全程闭著眼睛,身体软绵绵的,脑袋一点一点,隨时可能睡过去。 穿好衣服,温疏明把他抱起来,走进浴室。 挤牙膏,递牙刷。 沈敘昭刷著牙,眼睛还是没睁开。 洗脸,擦脸。 涂护肤霜。 然后,温疏明把他抱到梳妆檯前。 拿起梳子,仔细梳理那头银白色的长髮——发质好得不可思议,顺滑得像丝绸,几乎不打结。温疏明动作轻柔,把长发梳顺,然后用一根深蓝色的丝带鬆鬆地系在脑后,留出一部分垂在肩上。 接著,他打开旁边的首饰盒。 里面躺著几件他昨天晚上选好的饰品:那条“海洋之心”蓝宝石项炼,一对小巧的银色耳夹,还有一枚设计简约的银色尾戒。 温疏明小心地给沈敘昭戴上项炼——蓝宝石垂在锁骨下方,在晨光下闪烁著神秘的光晕。然后是耳夹,尾戒。 最后,他退后一步,打量著镜子里的人。 银髮金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浅灰色的学院装衬得他既有少年的清俊,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气。蓝宝石项炼和银色饰品恰到好处地增添了点缀,不显夸张,只显精致。 温疏明满意地点点头。 他抱起还处於半昏迷状態的沈敘昭,走到餐厅,把他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烤得金黄的牛肉芝士三明治,煎蛋,培根,蔬菜沙拉,还有一杯热牛奶。 食物的香气终於唤醒了沈敘昭的部分意识。 他眨了眨眼睛,浅金色的瞳孔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然后,他想起来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呜……”沈敘昭欲哭无泪地咬了一口三明治,声音里满是绝望,“我真的不能不去吗?” 温疏明坐在他对面,姿態优雅地切著煎蛋,闻言抬起头,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笑意,但语气冷酷无情: “不能。” …… 那么,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呢? 这件事,要从三天前说起。 温疏明经过半年的观察,以及偷偷查阅人类育儿指南,得出了几个结论: 1. 小傢伙虽然贪吃、爱玩、有时候有点小懒,但非常聪明,学东西很快。 2. 小傢伙对人类社会很好奇,经常问他各种问题。 3. 小傢伙需要社交——不是和龙族(目前接触不到),而是和同龄人(人类)的社交。 …… 温疏明很矛盾。 一方面,他恨不得把小傢伙时时刻刻拴在身边,放在眼皮子底下,最好揣在口袋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另一方面,他又希望小傢伙能开开心心,有自己的生活,交到真心的朋友,体验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 毕竟,他的小亚龙已经化形成人了。 总不能一辈子关在家里,只和他一条龙大眼瞪小眼吧? 虽然温疏明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 思来想去,温疏明做了个决定:送小傢伙去上学。 不是龙族那种“长老教你喷火”的原始教育,而是正儿八经的人类大学。 他选中了首都大学——华夏顶尖学府之一,环境好,师资强,学生素质高。 然后,他给首都大学捐了两栋楼。 一栋实验楼,一栋图书馆。 校方感动得热泪盈眶,握著温疏明的手说:“温总,您真是太支持教育事业了!有什么要求您儘管提!” 温疏明提了:他有个“亲戚家的孩子”,刚从国外读完高中回来,想进首都大学读书,但没参加高考,希望能“特殊处理”一下。 校方:“没问题!什么专业?我们安排!” 温疏明选了工商管理——听起来比较实用。 至於沈敘昭的身份…… 温疏明早就安排好了。 全新的身份:沈敘昭,十八岁,父母在国外工作,从小在国外长大,高中毕业后回国,想体验国內大学生活。 背景乾净,毫无破绽。 一切准备就绪后,温疏明找了个“良辰吉日”(沈敘昭刚吃完提拉米苏心情最好的时候),跟小傢伙说了这个“好消息”。 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 温疏明:“乖乖,我帮你报了首都大学,工商管理专业,九月份开学。” 沈敘昭:“???” 温疏明:“你化形成人了,该去体验一下人类的生活。大学是个好地方,能学知识,交朋友。” 沈敘昭:“……大学?” 温疏明:“对,大学。” 沈敘昭愣了三秒,然后—— “哇——!!!” 他哭了。 真哭了。 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不是感动,是绝望。 恭喜你,沈敘昭同学! 从大二的医学生,穿越成亚龙,化形成人后,成功重返——大一! 你开心吗? 沈敘昭:我当时开心极了。 大哭.jpg 钱都捐了,又不能退。 楼都盖了,总不能拆。 来都来了……这句经典魔咒终於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沈敘昭一边哭一边安慰自己: 至少不是学医。 不用背《系统解剖学》,不用看《生理学》,不用面对“整本书都是重点”的期末考试。 至少报的是工商管理。 听起来就比医学轻鬆(他以为的)。 至少不用军训(温疏明打点好了)。 至少不用担心就业(有温疏明养著)。 很好……个鬼啊! 为什么我穿越了还要上大学?! 我只想当一条每天吃吃喝喝、玩玩睡睡的咸鱼龙啊! 你问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大学牲”这个身份爱得深沉。 哇呜一声哭出来.jpg …… 回到现在。 沈敘昭有气无力地啃著三明治,浅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温疏明看著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吃完早餐,走到沈敘昭身边,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拍著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安慰: “我们去把宿舍的床铺好,有事的情况才在宿舍住。我去看过,你们宿舍是上床下桌四人间,条件不错。你舍友的背景我也都调查清楚了,都是家世清白的好孩子。” 沈敘昭把头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平时不用住宿舍,”温疏明继续说,“下课了我就来接你。拿到毕业证我们就不读了,好吗?” 沈敘昭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真的?” “真的。”温疏明郑重承诺。 “那好吧。”沈敘昭有气无力地说,像是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温疏明亲了亲他的额头,牵起他的手:“走吧,我送你去学校。” 沈敘昭被他牵著,像只被带出门遛弯的猫,不情不愿地走出了家门。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但沈敘昭的心情,乌云密布。 他抬头看著天空,心里默默祈祷: 老天爷,世界意识,爹,我亲爹,看在我上辈子被雷劈死的份上…… 让我的大学生活轻鬆一点吧。 求求了。 第34章 大学生活1 黑色的加长轿车缓缓驶入首都大学校门时,沈敘昭的心情还处於“生无可恋”状態。 他瘫在后座,银白色的脑袋靠在温疏明肩膀上,浅金色的眼睛无神地望著车顶,嘴里念念有词: “为什么要上学……为什么要早起……为什么要学工商管理……我只想当一条咸鱼龙……” 温疏明听著他碎碎念,眼里满是纵容的笑意,一只手轻轻揽著他的腰,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他柔顺的长髮。 但很快,沈敘昭的注意力就被窗外的景象吸引了。 开学季的首都大学,热闹得像一场盛大的庆典。 校门口掛著红色的欢迎横幅,穿著志愿者马甲的学生们热情地为新生指路、搬行李。道路两旁摆满了各个学院的迎新摊位,彩旗飘扬,喇叭里播放著欢快的音乐。 到处都是人。 拖著行李箱的新生,陪著来的家长,拍照留念的学生团体,还有卖生活用品的小贩。 青春洋溢,活力四射。 沈敘昭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坐直身体,脸几乎要贴到车窗玻璃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好多人啊……”他喃喃道。 温疏明看著他这副“乡下龙进城”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车子在校门口不远处停下。 不是停车场——因为今天车太多,停车场早就满了。而是停在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空地,旁边已经有两个穿著工装、气质干练的中年阿姨,和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助理在等候。 看到温疏明的车,三人立刻上前。 车停稳后,林烬先从副驾驶下来,拉开车后门。 温疏明先下车,然后转身,伸手把在车里的沈敘昭“捞”了出来。 动作自然得像在抱一只不情愿出门的猫。 沈敘昭脚刚落地,就看到了旁边堆成小山的物品—— 全套的被褥(蚕丝被、羽绒被、夏凉被都有),高级记忆棉床垫,定製尺寸的遮光床帘,整套的洗漱用品(从牙膏牙刷到沐浴露洗髮水全是高端品牌),还有檯灯、收纳箱、空气净化器等等一系列生活用品。 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咖啡机和一箱进口咖啡豆。 沈敘昭:“……” 他只是偶尔可能、也许、大概会住一下宿舍而已。 用得著这么……隆重吗? 林烬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里面装著沈敘昭的一些备用衣物和日常用品。 然后,他走到温疏明身边,低声匯报:“温总,宿舍已经提前打扫过了,床铺尺寸也量好了,这些物品可以直接安装。” 温疏明点点头。 年轻助理上前,恭敬地说:“温总,我来停车。宿舍在3號楼409,已经跟宿管打过招呼了。” 温疏明“嗯”了一声,牵起沈敘昭的手:“走吧。” 林烬推著行李箱,两个阿姨开始分工——一个负责拿轻便物品,一个打电话叫人来搬大件。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宿舍楼走去。 排场很大。 非常非常大。 温疏明本就气质出眾,身高腿长,五官冷峻,黑色的眼眸锐利 ,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显得隨意又矜贵。 而沈敘昭…… 银色的长髮在阳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浅金色的瞳孔清澈透亮,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艺术品。浅灰色的学院装衬得他既有少年的清俊,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再加上林烬的精英特助范儿、两个干练的阿姨、还有那一堆明显价值不菲的物品…… 这组合,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周围的新生和老生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臥槽,哪家少爷来上学了?这排场……” “那辆车是定製款吧?我在杂誌上见过,八位数起步。” “那个银头髮的是新生?太漂亮了吧……是男生还是女生?” “看喉结是男生,但这长相……绝了。” “求求老天爷赐我这样一个老婆吧!” “滚!明明是我先看上的!这是我老婆!” “你们都別吵了,没看见旁边那个成熟帅哥牵著他的手吗?明显是一对的。” “那个成熟的是他哥哥吧?看著有点像。” “不像,气质完全不一样。那个银髮少年像精灵,旁边那个像……霸道总裁?” “所以是总裁送弟弟来上学?” “管他呢,先拍照!发论坛!標题我都想好了:《惊!开学第一天偶遇神仙顏值新生》!” …… 沈敘昭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往温疏明身边靠了靠。 温疏明察觉到了,手臂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同时冷冷地扫了一眼周围。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但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围观群眾瞬间安静了不少。 但拍照的手没停。 温疏明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总不能把所有人的手机都砸了。 他低头对沈敘昭说:“走吧,先去宿舍。” …… 3號楼是新建的宿舍楼,条件很好。四人间,上床下桌,独立卫浴,空调暖气齐全。 409宿舍在四楼走廊尽头,比较安静。 他们到的时候,宿舍门开著。 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 在沈敘昭来之前,导员就专门找这三位室友谈过话,说“还有一个同学是从国外回来的,对环境不太熟悉,你们多照顾一下”。 三位室友当时还挺好奇:从国外回来的?abc?还是华侨?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从国外回来”。 当温疏明牵著沈敘昭出现在宿舍门口时,里面正在整理床铺、收拾行李的三个人,动作齐刷刷地停住了。 六只眼睛,瞪得溜圆。 门口的光线有些逆光,最先看到的是温疏明——高大的身影,冷峻的面容,强大的气场。 然后,他们看到了温疏明身边的沈敘昭。 银白色的长髮在走廊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浅金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宿舍內部,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上带著一点初来乍到的羞涩和好奇。 像是一束光,突然照进了这个普通的男生宿舍。 三个人,同时张大了嘴。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哇⊙?⊙! 是美人耶。 (σ≧?≦)σ 沈敘昭看著三位未来的室友,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一个友好的、带著点小紧张的笑容: “你们好,我是沈敘昭……以后请多关照。” 声音清朗乾净,像山泉流过石子。 三个室友:“……” 他们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衝击性的事实。 温疏明看著这三个明显呆住的大学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揽著沈敘昭的肩膀,走进宿舍,语气平静地开口: “打扰了。我是沈敘昭的家人,温疏明。” 三个室友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站起来: “你好你好!” “不打扰不打扰!” “欢迎欢迎!” 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动作一个比一个慌乱。 沈敘昭看著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浅金色的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三个室友:“……” 完了。 更呆了。 温疏明看著这三个明显“不太聪明”的室友,在心里嘆了口气。 希望小傢伙的大学生活……能顺利吧。 第35章 大学生活2 宿舍里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那个有点微胖、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生第一个反应过来,热情地伸出手: “你好你好!我叫陈乐,乐天的乐,首都本地人!以后咱就是室友了,有什么事儘管说!” 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很和善。 沈敘昭也笑著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你好,我叫沈敘昭。” 第二个开口的是个长相清秀、皮肤白皙的男生,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敘昭,语气里带著点川省口音: “我是苏晓洲,从蓉城来的!你真的好好看哦……比我们高中校草好看一百倍!” 他说著说著脸都有点红了,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羞。 沈敘昭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也很帅。” 第三个男生体格最壮,目测一米八五以上,一身腱子肉把t恤撑得紧绷绷的。他挠了挠头,开口就是一股浓重的大碴子味儿: “我叫赵睿哲?,绥化那旮旯的!哥们儿你这长相也太带劲了,跟明星似的!” 三个人都是顏控——这一点从他们看沈敘昭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而且性格都很爽朗,没什么弯弯绕绕,很容易就让人產生好感。 沈敘昭本来还有点紧张,毕竟上辈子室友虽然好,但刚开始也有个磨合期,现在看这三个人这么热情,心里那点忐忑瞬间没了。 他笑起来,浅金色的眼睛弯成月牙:“以后请多关照啦!” 三个室友异口同声:“必须的!” 气氛瞬间融洽。 温疏明站在旁边,看著小傢伙这么快就和室友打成一片,心里既欣慰又有点……微妙的不爽。 就好像自己精心养了半年的宝贝,突然要分给別人看了。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对林烬点了点头。 林烬会意,对两位阿姨示意。 两位阿姨立刻开始工作——一个爬上沈敘昭的床铺开始铺床垫、套被套、掛床帘;另一个则整理书桌,摆放生活用品。 动作专业,效率极高。 三个室友看得目瞪口呆。 陈乐小声对苏晓洲说:“这是专业家政吧?你看那床单铺得,一点褶皱都没有……” 苏晓洲点头:“而且那些东西一看就不便宜。那个床垫我认识,是某个进口品牌,五位数起步。” 赵睿哲:“乖乖,咱宿舍这是来了个真少爷啊。” 沈敘昭从林烬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食盒,走到三个室友面前: “这是家里做的一些点心,不嫌弃的话请尝尝。” 说著,他打开食盒,然后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各种小点心:马卡龙、抹茶千层、巧克力松露、水果塔……每一件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散发著诱人的甜香。 三个室友眼睛都直了。 “这……这也太丰盛了吧!”陈乐咽了口口水。 苏晓洲:“看著好好吃……” 赵睿哲:“谢谢!太客气了!” 温疏明把食盒从小傢伙手上接过来,放在公共桌上:“不用客气。敘昭以后麻烦你们多照顾了。” “不麻烦不麻烦!”三人异口同声。 沈敘昭在旁边看著,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军训我不参加,已经请过假了。” 三个室友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惋惜的表情。 陈乐:“啊?你不军训啊?那多可惜,军训虽然累,但挺有意思的。” 苏晓洲:“是啊,还能认识其他班的同学。” 赵睿哲:“没事儿,到时候哥几个给你拍照片,让你云参加!” 沈敘昭笑了:“好啊,谢谢。” 很快,阿姨们把床铺和书桌都整理好了。 沈敘昭的床位现在是整个宿舍最豪华的——高级床垫,丝绸床品,遮光床帘质感厚重,书桌上摆著檯灯、咖啡机、空气净化器,连椅子都换成了符合人体工学的办公椅。 和另外三个朴素的床位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三个室友没表现出任何嫉妒或不满,反而觉得很新奇。 “你这床帘遮光效果肯定好,”陈乐羡慕地说,“我那个薄薄的,肯定早上太阳一照就醒了,早知道在网上选个贵一点的。” 苏晓洲:“咖啡机!以后能不能蹭杯咖啡?” 沈敘昭爽快答应:“当然可以!” 赵睿哲:“兄弟你这椅子坐著肯定舒服,改天我也换一个。” 又聊了一会儿,沈敘昭和三位室友交换了联繫方式,然后跟著温疏明离开了宿舍。 走之前,三个室友还热情地送到门口: “敘昭,有空常来宿舍玩啊!” “路上小心!” “拜拜!” …… 走出宿舍楼,温疏明很自然地牵起沈敘昭的手。 沈敘昭心情很好,走路都蹦蹦跳跳的,银白色的长髮在身后一晃一晃,浅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他们人都好好哦,”他开心地说。 温疏明看著他这副雀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他不动声色地揽住沈敘昭的腰,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然后问: “今天晚上,和我参加一个宴会好不好?” 沈敘昭愣了一下,仰头看他:“什么宴会呀?” “盛家老爷子八十大寿,”温疏明解释,“在盛家老宅办,去的大多是商界和世家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如果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不去。” 以温氏现在的体量,根本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尤其是那块地下的矿被发现后,温疏明在国际上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这种级別的宴会,他以前也从不参加,发了请柬也是让林烬隨便准备份礼物送过去。 但现在,他想带小傢伙去玩玩。 让他见见世面,看看人类社会的另一面。 而且…… 温疏明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他有点想宣誓主权了。 这段时间,小傢伙化形成人后那惊人的美貌,他已经见识过了。今天在校园里,那些学生看小傢伙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虽然他的乖乖现在是大学生,以后难免要和同龄人接触,但至少……要让某些圈子的人知道,这小傢伙是有主的。 温疏明想著,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有点后悔了。 当初给小傢伙办身份时,因为想让他从大一读起,就把年龄写成了十八岁。 虽然现在同性可婚,但男生要二十二岁才能领结婚证。 还有四年。 太久了。 要不……先办个订婚宴? 龙族没有“订婚”这个概念,因为认定了伴侣就不会撒手,但人类社会讲究这些仪式,他可以按人类的规矩来。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怀里的小傢伙已经兴奋地开口了: “好耶!我要去!” 要去有钱人的宴会了哎! 沈敘昭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那种电视里演的,大家都穿礼服,端著香檳,说话文縐縐的那种?” 温疏明被他逗笑了:“差不多。” “那我要穿什么?”沈敘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学院装,“这个肯定不行吧?” “你想穿什么都可以,”温疏明揉了揉他的头髮,眼里全是温柔,“不急,现在还早。我们先回家吃饭,然后我让人送礼服过来,我们挑一挑晚上穿的衣服。 都不喜欢的话就穿你喜欢的,没人会多说什么。” “好!” 沈敘昭开心地点头,然后拉著他往停车的地方走:“那我们快点回家!我要吃午饭!然后试衣服!” 温疏明任由他拉著,眼里满是纵容的笑意。 两人坐进车里,林烬发动车子,驶离校园。 路上,沈敘昭还在兴奋地规划: “我要穿什么顏色的礼服?白色?还是银色?跟我头髮比较配……” “会不会有那种超级大的蛋糕?像电视里那种好几层的?” “要不要带礼物啊?盛家老爷子喜欢什么?” 温疏明耐心地一一回答: “礼服我会让人送很多套过来,你可以慢慢试。” “蛋糕应该有,如果你想吃,我可以让厨师单独给你做。” “礼物林烬准备好了,不用操心。” …… 沈敘昭满足地靠在他肩上,浅金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 温疏明看著他,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宴会什么的,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和小傢伙一起。 以“伴侣”的身份。 他低头,在沈敘昭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沈敘昭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车子匯入车流,朝著家的方向驶去。 阳光很好,未来可期。 第36章 宴会1 盛家老宅今晚灯火通明。 作为京城传承了五代的老牌世家,盛家的底蕴从这座宅院就可见一斑——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低调內敛的奢华。 青砖灰瓦,亭台楼阁,园子里假山流水,古树参天,处处透著时光沉淀下来的雅致。 宴会在主厅和相连的花园举行。主厅里,穿著定製礼服的名流们三三两两地交谈,侍者端著香檳和点心穿梭其间。 花园里则布置得更加隨意,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美食,乐队演奏著舒缓的爵士乐,空气里飘荡著花香和食物的香气。 …… 花园的东南角,有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几张藤编沙发围成一个小圈,旁边就是一片盛开的蔷薇花墙,既能享受宴会氛围,又不会被喧闹打扰。 此刻,这里坐著三个顏色各异的脑袋—— 绿毛(孙惟乐)、粉毛(陈最)、蓝毛(周屿)。 彩虹四人组里,除了王肆,其他三个都到了。 他们都是被家里长辈“丟”过来“见世面”的——美其名曰“多认识些人,对以后有帮助”,实则就是嫌他们在家里碍眼,打发出来別添乱。 三个人都很默契地穿了不那么正式的衣服:孙惟乐是墨绿色丝绒外套配破洞牛仔裤,陈最是粉色卫衣配工装裤,周屿是蓝色条纹衬衫配卡其裤。 在一眾西装礼服中,格外显眼。 也格外……格格不入。 “我就说这种场合最没意思了,”孙惟乐瘫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杯鲜榨果汁,“一群人假笑,说些无聊的客套话,累不累啊。” 陈最慢悠悠地吃著草莓蛋糕:“就当来看戏唄。你看那边,那个李总和那个张总表面上互相夸,实际上眼神里都在说『你算老几』。” 周屿拿著手机录小视频:“录下来发群里,让王肆羡慕嫉妒恨。” 正说著,主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王家兄弟进来了。 哥哥王妄一如既往地穿著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表情冷淡,一副“我是来工作不是来玩”的精英范儿。 弟弟王肆则穿了一身骚包的酒红色丝绒西装,银灰色的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进门就四处张望,明显在找什么。 王妄很快就被几个老总围住了——王家这一代的掌舵人,年轻有为,谁都想结交。 王肆趁机开溜。 他扫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三个熟悉的彩色脑袋,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去。 “可算找到组织了!”他一屁股坐在孙惟乐旁边,顺手抢过孙惟乐手里的果汁,仰头喝了一大口。 孙惟乐笑骂:“王肆你大爷!自己不会拿啊!” “懒得动,”王肆理直气壮,把杯子还给他,“这什么果汁?还挺好喝。” “混合莓果,加了点薄荷,”孙惟乐嫌弃地擦了擦杯口,“你怎么才来?你哥又逼你社交了?” “可不是,”王肆翻了个白眼,“非要我跟著他,见这个总那个总的。我脸都快笑僵了,趁他不注意赶紧溜。” 陈最递给他一块蛋糕:“吃吧,压压惊。” 周屿把手机转向他:“来,对著镜头说句感想。” 王肆对著镜头做了个鬼脸:“感想就是——这种宴会应该禁止三十岁以上人士入场!太折磨人了!” 四个人笑成一团。 他们虽然都出身显赫,但性格叛逆,最烦这种虚偽的社交场合。与其去跟那些老总们文縐縐地客套,不如自己小团体玩得开心。 就在他们嘻嘻哈哈的时候,主厅门口又进来了两个人。 尉迟彦,以及跟在他身边的何煊。 尉迟彦今晚穿了一身白色西装,金髮耀眼,五官深邃,身高腿长,走在人群里確实很扎眼。但他脸上的表情太过高傲,眼神里带著一种“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轻蔑,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何煊则穿著一身浅灰色的礼服,款式简单,不算出眾。他微微低著头,跟在尉迟彦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態温顺,像朵依附大树的菟丝花。 尉迟彦高傲地走进来,环视一圈,似乎在等有人主动上前打招呼。 但很可惜—— 在场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么是真正的大佬,看不上他这个“海外大佬的私生子”;要么是精明圆滑的商人,知道他只是有钱没实权,不值得深交;要么就是像王妄这种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根本懒得搭理他。 所以,真正主动上前和尉迟彦交谈的,只有几个规模不大的小企业老总——想从他这里拉投资,或者单纯想攀点关係。 尉迟彦显然很不满意,脸色越来越冷,但勉强维持著风度,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著。 何煊安静地站在他旁边,脸上掛著温柔得体的微笑,但眼神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四周。他在评估哪些人值得注意,哪些人可以结交,哪些人需要避开。 他很清楚,尉迟彦已经是他现在能攀上的、最好的选择了。 有钱,长得帅,而且对他还算大方,虽然床上粗暴了点。 至於人脉资源……慢慢来。只要把尉迟彦哄好了,总有机会接触到更上层的人。 …… 角落里,彩虹四人组也注意到了这对组合。 陈最挑了挑眉:“那谁啊?穿得跟个奶油裱花成精似的,怎么跟谁都欠他八百万一样?” 周屿想了想:“好像姓尉迟,从海外回来的。听说挺有钱,但投资眼光不行,被坑了好几笔。圈子里都叫他……嗯,『镶金边的韭菜』,人傻钱多速来。” 孙惟乐嗤笑:“又是一个暴发户。这种宴会怎么什么人都能进?” 王肆本来在埋头吃蛋糕,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他先看到了尉迟彦——確实扎眼,但也就那样。娱乐圈帅哥见多了,免疫。 但他看到了尉迟彦身边的何煊。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王肆记性好,而且何煊那张清秀的脸在娱乐圈算不上惊艷,但在这种场合反而有种“小白花”的气质,容易让人记住。 王肆差点被蛋糕噎住。 他疯狂对孙惟乐使眼色:挑眉,眨眼,努嘴,一套动作下来像是面部抽筋。 孙惟乐莫名其妙:“王肆你眼睛有问题啊?抽风了?” 陈最和周屿也转过头来,好奇地看著他。 王肆好不容易把蛋糕咽下去,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是、你、爸、那、个、私、生、子。”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 “什么?!” 三个彩色的脑袋瞬间清醒,齐刷刷地转过头,六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射向尉迟彦和何煊的方向。 孙惟乐眯起眼睛,小虎牙磨了磨:“哪呢?” 王肆用下巴示意:“白西装旁边那个,穿灰衣服的。” 孙惟乐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好像……是有点眼熟。” 他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何煊一次,印象很模糊。但那张脸確实和记忆里某个討人厌的影子重合了。 陈最和周屿虽然没见过何煊本人,但知道孙家那档子事,此刻也来了兴趣。 “就是那个小三的儿子?”陈最问。 “对,”王肆点头,“我之前不是在剧组碰到过他嘛,演技不行,排场不小。” 周屿拿出手机,调整焦距,拉近镜头:“来,让哥仔细看看,长什么样。” 於是,花园角落里,四个顏色各异的脑袋凑在一起,默默盯著不远处的尉迟彦和何煊。 像四只蹲在暗处、等待吃瓜的猹。 孙惟乐看了半天,突然笑了,笑容里带著点嘲讽: “行啊,傍上个有钱的。虽然眼光不怎么样,但至少努力了。” 王肆:“努力什么?努力当金丝雀?” 陈最:“你別说,那男的虽然表情討厌,但长得还行,也有钱。对何煊来说,算不错的跳板了。” 周屿:“不过看那男的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估计不好伺候。” 孙惟乐耸耸肩:“关我屁事。只要他不打著孙家的旗號惹事,爱傍谁傍谁。” 话是这么说,但四个人的目光都没移开。 毕竟,现场吃瓜的机会可不多。 尤其是这种“私生子傍金主”的豪门伦理剧。 比电视剧刺激多了。 第37章 宴会2 盛家宴会花园的角落里,彩虹四人组的“吃瓜观测点”正高效运转。 四双眼睛像八台高精度摄像机,牢牢锁定著尉迟彦和何煊那一片区域。 刚才,几个小企业老总围著尉迟彦客套了几句,无非是“尉迟先生年轻有为”、“以后多合作”之类的场面话。 尉迟彦端著架子,爱搭不理,那几个老总也不傻,看出这位“海外贵宾”除了有钱似乎没別的能耐,而且態度傲慢,很快就找了藉口散开,转身去巴结那些真正的大佬了。 尉迟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他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这种场合,他本该是万眾瞩目的焦点,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该爭相上来结交他才对。 可现在呢?除了几个不入流的小老板,根本没人把他当回事。 怒火需要发泄。 而身边正好有个现成的出气筒。 尉迟彦猛地转头,瞪向安静站在他侧后方的何煊,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恶意毫不掩饰:“別跟著我,晦气。” 何煊愣了一下,脸上温柔的微笑僵了一瞬。 尉迟彦继续迁怒:“自从包了你之后,我就没遇见过好事。投资赔钱,项目黄了,现在连这种场合都没人搭理,你就是个扫把星。” 这话说得相当难听。 尤其是在这种公开场合。 何煊的脸色白了白,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温顺的表情,低著头轻声说:“对不起,尉迟先生……” “滚远点。”尉迟彦不耐烦地挥手,像是驱赶什么脏东西,“看见你就烦。” 说完,他理了理西装领子,头也不回地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把何煊一个人扔在了原地。 …… 角落里,彩虹四人组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像探照灯。 “哇哦——”王肆发出夸张的感嘆,“现场版『金主翻脸无情』!” 陈最慢悠悠点评:“迁怒得毫无道理,但很符合那种『全世界都该围著我转』的傻逼逻辑。” 周屿举起手机,调整焦距:“精彩,太精彩了。这表情变化,这眼神戏,比他在剧组演得好多了。可惜不能录像,不然绝对能上热搜。” 孙惟乐咬著吸管,小虎牙磨了磨:“何煊也挺能忍,这都不翻脸?” 王肆:“翻脸?翻脸了他上哪儿再找这么个冤大头金主?虽然这金主脑子不太好使,但钱是真给啊。” 陈最:“有道理。你看他,虽然被骂了,但还站在原地没走,估计在想怎么挽回局面。” 周屿:“脸皮够厚的啊。” 孙惟乐:“不然怎么当小三的儿子?”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精准吐槽,语气一个比一个“刻薄”,像四个专业影评人在点评一部烂片。 …… 被尉迟彦当眾羞辱后,何煊站在原地確实有些尷尬。 周围已经有人投来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但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態。 尉迟彦走了,他不能也走。这种级別的宴会,他好不容易才进来,不能就这么浪费机会。 何煊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温柔得体的微笑,目光在花园里扫视。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小圈子——几个穿著时尚,气质和周围商界大佬不太一样的中年男女。他认出来了,那是演艺圈的几位製片人和导演,还有两个二线演员。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朝著那个小圈子走去。 “李导,晚上好。”何煊的声音温和有礼,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仰慕,“我是何煊,之前在一个活动上见过您……” 被叫做李导的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但还是保持著基本的礼貌:“哦,你好。” 旁边几个人也看了过来,眼神里都带著点……微妙。 显然,刚才尉迟彦甩脸子走人的那一幕,他们也看到了。 现在何煊凑上来,意思很明显——金主跑了,想另攀高枝。 但那几位製片人和导演是什么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何煊这种级別的“小明星”,要名气没名气,要背景没背景(在他们看来尉迟彦那种不算背景),要演技……嗯,更別提了。 他们根本懒得应付。 几个人隨便敷衍了几句,就找了个藉口转身走了。 留下何煊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终於有点掛不住了。 …… 角落里,彩虹四人组差点,不,是已经笑出声。 王肆:“哈哈哈哈!尷尬!太尷尬了!” 陈最:“社会性死亡现场。” 周屿:“那几个导演的表情简直了,『哪来的糊咖別蹭』。” 孙惟乐:“不过他脸皮是真厚,这都能继续笑。” 王肆:“不然怎么混娱乐圈?” 陈最:“我突然有点佩服他了。这心理素质,绝了。” 周屿:“要不咱们打个赌,看他接下来还会找谁搭訕?” 孙惟乐:“赌什么?” 王肆:“赌今晚的夜宵谁请!” 四个人又开始嘰嘰喳喳,完全把这场宴会当成了大型真人秀观看现场。 …… 宴会另一边,靠近主厅入口的区域。 这里也聚集著一群年轻人,和彩虹四人组一样,都是被家里长辈提溜来“见世面”的。 但和孙惟乐他们不同,这群人相对今晚的场合而言大多家世普通,而且都不是家族指定的继承人,属於“没什么压力也没什么出息”的那一类。 他们聚在一起喝酒,嬉笑打闹,言行举止间透著股紈絝子弟的轻浮劲儿。 其中一个染著黄毛的年轻人,正指著何煊的方向,对旁边的人说: “哎,原子,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个小明星?我好像在哪见过。” 被他叫做“原子”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生,穿著骚包的紫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长得还算端正,但眼神飘忽,透著股油腻感。 他是原润,原家二房的儿子。 原家虽然只是个二流家族,但他父亲很能干,在原家话语权不小,所以他平时也颇有些囂张。 原润顺著黄毛指的方向看过去,眯了眯眼睛:“谁啊?” 旁边另一个瘦高个搭话:“好像叫何煊?就那个最近解散了的什么团里的,糊得很。” “何煊……”原润念著这个名字,目光在何煊身上打量。 確实是他喜欢的类型。 清秀,温顺,像朵小白花,看起来就好欺负。而且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小明星,玩起来不用负责。 这种“长得还行、没背景、好拿捏”的小明星是他们这个小圈子最喜欢“玩”的类型。玩腻了就甩,给点钱就能打发,就算闹起来,以他们家的势力也能压下去。 更重要的是,刚才他们也看到了,何煊的金主是那个叫尉迟彦的。尉迟彦有钱但显然没什么势力,他们不认为尉迟彦会为了一个小情人跟他们的家族翻脸。 黄毛凑近原润,压低声音,语气猥琐:“原子,是你喜欢的类型吧?看著就带劲儿。” 瘦高个也起鬨:“上啊原子,这种小明星最好上手了。玩够了也给兄弟们尝尝鲜?” 其他几个人也跟著污言秽语地调笑起来:“就是,看他那样子,估计早就被玩烂了。” “装得挺清纯,不知道床上什么样。” “原子出马,肯定手到擒来!” …… 原润被他们说得心痒痒,加上喝了点酒,胆子也大了。 他看著远处孤立无援、正试图寻找下一个“目標”的何煊,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 “行,”他喝光杯里的酒,把酒杯往旁边一放,“看我出马。” 一群人顿时兴奋起来,拍手起鬨: “原子牛逼!” “等你好消息!” “玩得开心!” 原润整理了一下衣领,朝著何煊的方向,迈著自以为瀟洒的步伐走了过去。 角落里,彩虹四人组也注意到了原润那边的动静。 王肆眼睛最尖:“哎哎哎,看那边!原润那傻逼好像要行动了!” 陈最转头看了一眼:“还真是。他们那个圈子,嘖嘖……” 周屿:“原润?原家那个二房的?风评可差了,专门玩小明星,玩完就甩。” 孙惟乐冷笑:“何煊这下可惨了。刚被金主甩了脸,现在又来个更噁心的。” 王肆:“不过话说回来,何煊也不一定看得上原润吧?原润除了家里有点钱,要长相没长相,要本事没本事。” 陈最:“但他会装啊。你看他走过去那样子,还以为自己多帅呢。” 周屿举起手机:“快快快,第二波瓜来了!这次是『紈絝子弟猎艷记』!” 孙惟乐:“你们说,何煊会怎么应对?” 四个人瞬间切换成“追剧模式”,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从“金主翻脸”到“紈絝搭訕”,今晚的宴会,对彩虹四人组来说,简直是一场瓜田大丰收。 太下饭了。 第38章 宴会3 原润端著酒杯,迈著自以为瀟洒又隨意的步伐,走到了何煊面前。 “一个人?”他开口,声音刻意压低了点,想营造出磁性效果,但配上他那张略显油腻的脸和轻浮的眼神,只让人觉得做作。 何煊心里正盘算著下一步该怎么办——尉迟彦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大概率是觉得丟脸,躲到什么地方或者提前离场了。他刚才试了几次搭訕都碰了壁,正有点灰心。 这时候原润主动凑上来,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迅速调整表情,抬起眼看向原润,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羞涩和不安,像只受惊的小鹿。 “嗯……”他轻声应道,微微低下头,露出白皙的后颈,“尉迟先生他……有点事。” 声音柔柔弱弱,带著点欲言又止的委屈。 原润心里一盪。 他就喜欢这种调调! 柔弱,顺从,好拿捏! “尉迟彦啊,”原润故作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对“暴发户”的轻蔑,“那人脾气不好,也难怪。”他往前凑了半步,拉近和何煊的距离,“你跟著他,受委屈了吧?” 何煊配合地咬了咬下唇,眼圈適时地微微泛红:“没、没有……尉迟先生对我挺好的……” 嘴上这么说,但表情和语气都在暗示:不,我委屈,我超委屈,快安慰我。 原润果然上鉤,心里那股“英雄救美”,呃,虽然他更像恶霸的虚荣感瞬间膨胀。 “別怕,”他声音放得更柔(自以为),“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我。我叫原润,原家的。” 他特意强调了“原家”,虽然原家今晚在这里不算什么顶级豪门,但对何煊这种小明星来说,已经够唬人了。 果然,何煊的眼睛亮了亮,虽然很快又掩饰下去,但原润捕捉到了那瞬间的惊喜和算计。 “原先生……”何煊的声音更软了,“您人真好。” “叫我原润就行,”原润趁热打铁,“留个联繫方式?以后常联繫。” 何煊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在矜持:“这……不太好吧?尉迟先生他……” “他都把你一个人丟这儿了,你还替他著想?”原润瞬间“义愤填膺”,“你这么好的人,值得更好的对待。” 何煊似乎被他说动了,犹豫著拿出手机:“那……好吧。” 两个人一个油腻地献殷勤,一个虚偽地装纯情,演技都差得令人脚趾抠地,偏偏还都自我感觉良好。 …… 角落里,彩虹四人组已经快不行了。 王肆捂住眼睛:“不儿——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陈最面无表情:“求上天赐我一双没看过这场面的眼睛。” 周屿举著手机的手在颤抖:“我嘞个……这什么?霸道总裁和小白花油腻劣质版?” 孙惟乐一脸生无可恋:“我要吐了。真的。” 王肆放下手,严肃地看向孙惟乐:“孙惟乐,今天晚上夜宵你请。” 孙惟乐:“??凭什么我请?!” 王肆理直气壮:“就凭何煊跟你有关係!” 陈最点头:“有道理。” 周屿:“附议。” 孙惟乐气得小虎牙都齜出来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跟这种人有关係!” 他越想越噁心,踹了王肆一脚:“滚开,我去趟洗手间洗眼睛。” 王肆笑嘻嘻地站起来给他让路:“去吧去吧。我们回来给你说你没看到的。” 孙惟乐头也不回地摆手:“可別!我不想听!” 他快步朝著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只想赶紧逃离这个“人间油物”现场。 王肆重新坐下,和陈最、周屿继续观看这齣“劣质言情剧”。 周屿小声吐槽:“你们说,何煊是真傻还是装傻?原润那德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怀好意吧?” 陈最:“他当然看得出来。但他需要新的『跳板』。原润虽然比不上尉迟彦有钱,但好歹是原家的人,有点小势力。对何煊来说,聊胜於无。” 王肆:“各取所需罢了。一个图色,一个图势,绝配。” 三个人一边吐槽,一边继续用看猴戏的眼神看著那边。 …… 花园中央,何煊和原润的“交流”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何煊已经解锁了手机屏幕,调出了二维码界面,正准备让原润扫码加好友。 就在这时—— 原润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宴会主厅的入口方向。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脸上的油腻笑容凝固了,举著手机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活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不,不是“活像”。 他就是看到了。 何煊察觉到他的异样,顺著他的目光,也转头看向入口方向。 下一秒,何煊的瞳孔骤然收缩。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呼吸都停了一瞬。 角落里,正在兴致勃勃“追剧”的彩虹三人组,也注意到了入口方向的异常。 王肆本来继续低头吃蛋糕,陈最突然捅了捅他,“那边……看那边。” 王肆抬头,隨意地朝入口瞥了一眼。 然后,他手里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周屿正举著手机,镜头还对著何煊和原润。但陈最那声“看那边”让他下意识地把镜头转向了入口。 然后,他手一抖—— “啪!” 手机掉了。 最新款的旗舰机,屏幕朝下摔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周屿根本没心思去捡。 三个人,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入口方向,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不止他们。 整个宴会,主厅和花园,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停止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音乐还在继续,但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窃窃私语消失了。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消失了。 连侍者端著托盘走动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只有悠扬的爵士乐,还在不合时宜地流淌,衬得这片突如其来的寂静更加诡异。 所有人都望著入口。 望著那两道刚刚走进来的身影。 …… 宴会主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侍者恭敬地拉开。 温疏明牵著沈敘昭,走了进来。 温疏明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隨意地解开一颗扣子。 他身形挺拔,气质冷峻,深沉的黑色眼眸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泛著锐利而矜贵的光,像一把出鞘的名刀,强大,锋利,让人不敢直视。 但此刻,几乎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这位威名赫赫的温总身上。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边的那个人身上。 沈敘昭今晚穿的是一件银白色的礼服。 不是纯白,是带著淡淡珠光质感的银白,像月光织成的绸缎,柔软地贴合著他修长的身形。礼服设计简约,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和袖口用同色系的丝线绣著极精细的龙纹,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银白色的长髮被一根深蓝色的丝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得不似真人。 浅金色的瞳孔清澈透亮,像盛著阳光的琥珀,此刻因为被这么多人注视,微微有些紧张,睫毛轻颤,眼波流转间,有种无辜又勾人的纯欲感。 他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灯光下几乎在发光。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幅活过来的古典油画,又像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不该存在於人间的精灵。 神圣,纯净,美丽得惊心动魄。 整个宴会厅,因为他的出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 第39章 宴会4 温疏明和沈敘昭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宴会场內激起了千层浪。 短暂的死寂过后,主厅里那些真正有分量的大佬们率先反应过来。 温疏明是谁? 温氏財团的掌舵人,真正意义上的商业巨头,最近更是因为某个“秘密项目”在国际上声名鹊起,地位水涨船高。 他平时极少参加这种社交宴会,今天突然现身,还带了这么一位……惊为天人的男伴,这本身就是个大新闻。 几位和温氏有合作关係的商界巨鱷立刻端著酒杯迎了上去。 “温总!稀客稀客!”一位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笑著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温疏明身边的沈敘昭。 “盛老爷子,祝您福如东海。”温疏明微微頷首,语气礼貌但疏离,手臂却占有性地揽紧了沈敘昭的腰,將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这个动作的含义不言而喻。 几位大佬心领神会,目光在沈敘昭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但都克制著没有太过冒犯。 “这位是……”另一位中年企业家试探地问。 温疏明侧过头,看著身旁因为紧张而微微低著头的沈敘昭,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柔。他不仅没有鬆开揽著腰的手,反而更紧了些,声音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个人的耳中: “这是我的未婚夫,沈敘昭。他刚刚从国外回来,现在在首都大学读大一。” 未婚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三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响在眾人耳边。 大佬们脸上立刻堆起更热情的笑容: “恭喜恭喜!温总好福气啊!” “沈少爷一表人才,和温总真是天作之合!” “首都大学?那是我母校啊!小沈学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说!” 场面话一句比一句漂亮,恭喜声不绝於耳。 但大佬们心里想的却是: 未婚夫?还“刚刚从国外回来”、“读大一”? 这不明摆著是刚成年就被你这条老狐狸叼回窝里了吗?! 温疏明你还要不要脸啊! 人家孩子看著最多十八九岁,水灵灵的像朵刚开的花,你怎么下得去手! 当然,这些话只敢在心里嘀咕,面上还得笑得像朵菊花,说著“恭喜”、“般配”。 温疏明对周围这些或真心或假意的祝贺照单全收,揽著沈敘昭腰的手就没鬆开过,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所有权。 …… 花园角落里,彩虹三人组终於从“天仙下凡”的震撼中回过神。 王肆捂著胸口,一脸悲痛欲绝: “陈最……你刚刚听到了吗?呜呜呜……温疏明说……那个美人是他的未婚夫……” 陈最面无表情地点头:“听到了。” 周屿弯腰捡起摔在地上的手机,还好屏幕没碎,语气沉痛:“果然,爱上別人的妻子是我的宿命。” 王肆:“什么妻子!是未婚夫!还没结婚呢!” 陈最:“有什么区別?温疏明那种人,看上的东西会放手?” 周屿:“而且美人才刚刚成年吧?肯定是被温疏明那个老登蛊惑的!威逼利诱!强取豪夺!” 王肆握拳:“对!一定是这样!我们要拯救美人於水火!” 陈最斜睨他一眼:“你打得过温疏明?” 王肆:“……” 陈最:“你家有温氏有钱?” 周屿:“……” 陈最:“你长得有温疏明帅?” 王肆看了看远处温疏明那张冷峻但无可挑剔的脸,又摸了摸自己虽然也不差但明显逊色几筹的脸,悲愤地垂下头: “打不过,比不过,没他帅……我输得好彻底……” 周屿拍拍他的肩:“节哀。” 陈最:“看开点,下辈子投胎成温疏明。” 主厅中央,沈敘昭被这么多人围著,已经紧张得不行了。 他本来就是“窝里横”的性格——在温疏明面前撒娇耍赖、要这要那,但在陌生人面前就是个社恐。 刚才一进门,被那么多双眼睛盯著,他脑子一片空白,温疏明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只记得自己耳朵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现在又被一群大佬围著说恭喜,他更慌了。 浅金色的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只能微微垂著,睫毛不安地颤动,白皙的皮肤因为紧张和害羞泛起淡淡的粉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尖,看起来……更漂亮了。 一位在商界以顏控闻名的女企业家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位女企业家姓方,四十多岁,保养得极好,气质优雅。她有个和沈敘昭差不多大的儿子,也在国外留学,平时总抱怨儿子“长得太普通”、“带出去没面子”。 此刻看到沈敘昭,她眼睛都挪不开了。 “小沈呀,”方女士笑得特別和蔼,语气温柔得像在哄自家孩子,“有空来姨姨家玩啊!我大儿子也是在国外留学回来的,你们应该很有共同语言,可以交个朋友!” 她越看越喜欢:这孩子长得也太標致了!气质又好,乖巧又漂亮,带出去多有面子! “救命qaq?……”沈敘昭在心里哀嚎,社恐属性全面爆发,下意识地往温疏明身后缩了缩。 温疏明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安。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將沈敘昭完全挡在自己身后,隔开了方女士过於热情的视线,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方总客气了。敘昭刚回国,还在適应,以后有机会再说。”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反应,揽著沈敘昭就转身,朝著花园里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走去。 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一种“我的人谁也別想多看”的强势。 方女士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遗憾地嘆了口气:“哎,多漂亮的孩子啊……怎么就被温疏明给……” 旁边有人小声接话:“可不是嘛,温总这下手也太快了。” …… 角落里,温疏明把沈敘昭带在一张藤编沙发上,然后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鲜榨果汁和一小块提拉米苏,放在他面前。 “乖乖,喝点东西,吃点蛋糕。”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沈敘昭这才鬆了一口气,拿起果汁猛灌了一大口。 “嚇死我了……”他小声嘟囔,“好多人……他们说什么我都听不清……” 哭唧唧.jpg 温疏明看著他这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在沈敘昭旁边坐下,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他还泛著红晕的额头。 “快吃吧,”他低声说,“以后不想来这种宴会,我们就不来。” 沈敘昭靠在他怀里,终於找回了安全感,小口小口地吃著提拉米苏,浅金色的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 温疏明则抬头,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那些暗戳戳往这边看的目光,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但缩回去不代表不看。 角落里,暗处,无数双眼睛还在偷偷观察著这对组合。 看著温疏明毫不掩饰的占有姿態。 看著沈敘昭靠在温疏明怀里吃东西时那种全然依赖的样子。 看著温疏明偶尔低头,在沈敘昭耳边低声说话时,嘴角那抹罕见的温柔笑意。 眾人心里疯狂恰柠檬: 凭什么! 凭什么温疏明就能拥有这样的美人! 还“未婚夫”! 酸了酸了! 手帕呢?快给我!我要咬手帕! …… 花园另一边,何煊死死地盯著角落里的温疏明和沈敘昭。 他看著原润痴迷到几乎失態的眼神——从刚才沈敘昭出现开始,原润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那个银髮少年,完全忘记了自己身边还站著一个人。 他看著周围那些大佬、名流们对沈敘昭的惊艷和讚嘆。 他看著温疏明对沈敘昭毫不掩饰的宠溺和占有。 再对比自己—— 被金主当眾羞辱,被导演製片人敷衍,现在连原润这种货色都敢轻视他,只把他当成隨时可以替换的玩物。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人就能拥有这一切? 美貌,关注,宠爱,还有温疏明那样顶级的伴侣? 何煊的眼神深处,一丝怨毒悄然爬了上来。 像毒蛇吐信,冰冷而危险。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那个刺眼的角落。 但心里的那根刺,已经扎下了。 第40章 宴会5 孙惟乐从洗手间回来,感觉宴会的气氛有点怪。 具体怪在哪里呢? 安静。 太安静了。 刚才还是一片嗡嗡的交谈声、酒杯碰撞声、音乐声交织的热闹场面,现在却像是被人按下了音量减少键。虽然音乐还在放,人们也在走动,但总有一种……诡异的凝滯感。 大家的眼神都有点飘,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还时不时地往某个方向瞟一眼。 孙惟乐皱了皱眉,朝著彩虹组的“据点”走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三个神色异常、目光呆滯的“雕像”。 王肆瘫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是:“未婚夫……未婚夫……为什么是未婚夫……” 陈最面无表情地坐著,手里拿著叉子,机械地戳著面前已经稀烂的蛋糕。 周屿则拿著刚捡起来的手机,屏幕亮著,但他根本没看,眼神也直勾勾地盯著同一个方向。 孙惟乐:“……你们三个,中邪了?” 他拿起桌上自己的果汁喝了一口,在王肆旁边坐下,用手肘捅了捅他:“怎么了这是?一副魂儿被勾走的样子。” 王肆缓缓转过头,用一双饱含痛苦、迷茫、以及一丝丝痴迷的眼睛看著孙惟乐,声音幽幽的: “孙惟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看上了別人的老婆,兄弟,你会帮我吗?” “噗——!!!” 孙惟乐刚喝进嘴里的果汁,一点没浪费,全喷在了王肆脸上。 “咳咳咳……你、你说什么?!”孙惟乐一边咳一边震惊地看向陈最和周屿,试图从他们那里得到“这是个玩笑”的求证。 陈最沉重地点了点头。 周屿也沉重地点了点头。 孙惟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 他猛地转头,用力抓住王肆的肩膀摇晃:“王肆你要死啊!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破坏別人家庭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你知不知道!” 然后他又瞪向陈最和周屿:“你们两个也不拦著他!还在这儿点头!疯了是吧!” 陈最面无表情地指向花园的某个角落:“拦不住。你看一眼就懂了。” 周屿补充:“真是天仙。” 孙惟乐:“……什么鬼?” 陈最:“天仙下凡。” 周屿:“物理意义上的。” 孙惟乐將信將疑,顺著陈最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 瞳孔地震。 角落里,银髮金眸的少年正小口吃著蛋糕,时不时抬头和身边的黑衣男人说句话,浅金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笑容乾净得像山涧清泉。 灯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自动加了柔光滤镜,美得不像真人。 孙惟乐感觉自己的心臟很不爭气地,“砰砰砰”地狂跳起来。 像被谁用力擂了一通鼓。 他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一只手用力把还在对著沈敘昭方向发花痴的王肆的脸,狠狠掰向另一边。 “你別看。”孙惟乐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丝庄严,“我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我老婆。” 王肆:“???” 他愣了两秒,然后瞬间炸毛,一把拍开孙惟乐的手: “孙惟乐你干什么?!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人妻吗?!你个曹贼!我看错你了!” 孙惟乐面不改色,义正言辞: “王肆,你个没文化的,说话怎么这么难听?这怎么能叫曹贼呢?” 他顿了顿,郑重其事地宣布: “这叫建安风骨,魏武遗风。” 王肆:“……哈?” 陈最:“噗。” 周屿默默举起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孙惟乐继续输出:“你懂什么?这是对美好事物的嚮往和追求!是跨越时空的精神共鸣!是……” “是你个头!”王肆气得跳脚,“还建安风骨!我看你是覬覦人夫!” 孙惟乐:“人夫怎么了?人夫也是人!人人平等!追求爱情不分先来后到!” 王肆:“人家都订婚了!温疏明的未婚夫!” 孙惟乐:“订婚又不是结婚!再说结婚了还能离呢!” 王肆:“你这是歪理!” 孙惟乐:“你这是嫉妒!” 王肆:“我嫉妒什么?!” 孙惟乐:“嫉妒我比你更有眼光,一眼就认定了真爱!” 王肆:“我呸!真爱个鬼!你就是见色起意!” 孙惟乐:“你不也是!” 王肆:“我没有!” 孙惟乐:“你刚才还问我帮不帮你抢人老婆!” 王肆:“我那是……那是假设!假设懂吗!” …… 两个人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陈最和周屿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搬个小板凳嗑瓜子了。 陈最小声对周屿说:“录下来没?这段发群里,肯定爆。” 周屿点头:“录著呢。標题就叫《惊!某绿毛竟当眾宣称要继承魏武遗风,与银毛好友展开人妻归属权激辩》。” 陈最:“……你这標题要素过多。” …… 花园另一边,何煊强忍著心中的屈辱和噁心,终於和心不在焉的原润交换了联繫方式。 原润的注意力早就飞到了角落里的沈敘昭身上,加好友的时候眼睛还在往那边瞟,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何煊看著手机里那个新添加的联繫人,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这就是他现在能抓住的“机会”。 一个满脑子只有色慾、把他当玩物的紈絝子弟。 心里的怨恨像毒草一样疯长。 但他脸上依然掛著温柔得体的微笑,轻声对原润说:“原少,那我先不打扰您了。” 原润挥挥手,像打发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嗯,去吧。” 何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就在他准备找个角落平復情绪时——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一个冰冷愤怒的声音突然响起。 何煊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尉迟彦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脸色铁青,金色的眼睛里燃烧著怒火,正死死地盯著他和原润。 周围那些原本就在暗中观察这边动静的人,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嘿! 有好戏看了! 前金主 vs 新目標 vs 小白花(?) 这不比电视剧精彩?! 何煊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麻烦来了。 但他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个无辜又委屈的神色: “尉迟先生……您误会了,我只是……” 话没说完,就被尉迟彦粗暴地打断: “误会?我亲眼看见你们交换联繫方式!何煊,我才离开一会儿,你就迫不及待找下家了是吧?”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更多人看了过来。 原润本来还在偷看沈敘昭,被尉迟彦这么一吼,也回过了神。他皱起眉,看著尉迟彦,语气带著紈絝子弟特有的傲慢: “你谁啊?我跟谁说话关你屁事?” 尉迟彦冷笑:“我是他的金主。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笑。 “金主”这个词,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实在是太直接、太难听了。 何煊的脸瞬间白了。 但他没有慌,反而低下头,声音带著哽咽: “尉迟先生……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只是刚好遇到原少,礼貌地打个招呼……” “打招呼需要交换联繫方式?”尉迟彦步步紧逼。 原润不耐烦了:“换了又怎么样?你管得著吗?何煊愿意跟谁联繫是他的自由!” 尉迟彦:“他的自由?他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他的自由就是我给的!” 这话说得更难听了。 周围人的眼神更加微妙。 何煊眼眶红了,眼泪要掉不掉,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心里在快速盘算:尉迟彦显然生气了,而且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原润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要是闹起来…… 或许,这是个机会? 他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花园中央,一场因嫉妒、愤怒和轻蔑引发的衝突,即將爆发。 而角落里,温疏明正拿著纸巾,温柔地擦掉沈敘昭嘴角的蛋糕屑。 对那边的闹剧,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沈敘昭吃著第二块小蛋糕,眼睛亮晶晶的注意著远处的喧囂。 哇(≧▽≦)!有瓜吃! 第41章 宴会6 尉迟彦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那简直是黑云压城,暴雨將至。 他死死抓著何煊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何煊疼得脸色发白,却不敢挣扎——这种时候越是反抗,越是显得心虚。 “何煊,”尉迟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裹著冰碴,“你很好……我才离开几分钟,你就……”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嗤笑打断了。 原润非但没鬆开搂著何煊肩膀的手,反而把人更紧地往自己怀里一带,动作带著一种轻佻的占有欲。 他抬著下巴,用一种打量货品的眼神扫了尉迟彦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竖著耳朵的吃瓜群眾听清: “尉迟彦是吧?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他拍了拍何煊的肩膀,像是在拍一件待售的商品,语气轻鬆得像在菜市场討价还价: “一个玩意儿罢了。这样,今晚我心情好,出他平时三倍的价,『转租』给我一个月,也让你回回血,怎么样?” 话音落下,近处听到的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爭夺”了。 这是明晃晃的“议价”。 把人当成可以租赁、转让的“物品”,而且是在这种公开场合,用这种轻佻的语气。 何煊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委屈表演,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 他以为自己是在两个“追求者”之间周旋,哪怕手段低劣,至少还算是个“被爭夺的宝贝”。 可现在,原润一句话就把他打回了原形——不,比原形更不堪。 他只是个“玩意儿”。 是个可以按“平时价”、“三倍价”来计算的商品。 是个可以“转租”一个月的玩物。 周围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那些之前或许还带著点同情或好奇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看戏的兴奋。 尉迟彦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答应? 如果他答应了,从此在圈子里就会成为天大的笑话——连自己包的小情人都看不住,被人当眾“议价”,最后还得靠“转租”来回血。他尉迟彦的脸往哪儿搁? 不答应?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这么个货色当场和原润撕破脸?可原润说得没错,何煊就是个“玩意儿”,为了个玩意儿大动干戈,反而显得他当真了,更掉价。 进退两难。 尉迟彦气得浑身发抖,抓著何煊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何煊疼得闷哼一声,却不敢出声。 “你算什么东西,”尉迟彦盯著原润,声音冰冷,“也配碰我的……” 话未说完。 一个平静得近乎漠然的声音,从花园角落的方向传了过来。 不大,但在这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尉迟先生倒是大方。” 温疏明不知何时已经抱著沈敘昭走了过来——准確地说,是沈敘昭吃完了第二块蛋糕想看看热闹,温疏明就抱著他过来了。 温疏明依旧是那副冷峻矜贵的模样,眼里没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三倍价『转租』,听起来是笔好买卖。”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睁著浅金色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这场闹剧的沈敘昭,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然后才重新看向尉迟彦,语气轻描淡写地补上了后半句: “毕竟,不是什么『东西』都值得留著的。” 表面上是在说尉迟彦“大方”,愿意“转租”。 实际上是在说:何煊这种“东西”,確实不值得留著,卖了好。 更是在暗示:尉迟彦连这种“不值得留著”的东西都当成宝,还为此动怒,简直可笑。 而且,他特意在沈敘昭面前说这话。 火上浇油。 温疏明可记仇著呢。 惹了他,尉迟彦可別想好过。 现在有机会,当然要顺便踩一脚。 尉迟彦听到温疏明的声音,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识地看向他怀里的沈敘昭。 银髮金眸的少年正靠在他怀里,浅金色的眼睛因为看到“热闹”而亮晶晶的,像只看到新奇玩具的小猫,乾净,纯粹,不諳世事。 ……好漂亮。 尉迟彦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但很快,他就从那种惊艷中回过神来,然后意识到——沈敘昭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的不是仰慕,而是……好奇?甚至还有点……看乐子的兴奋? 他被当成乐子看了。 被这个他心心念念的、本该属於他的亚龙,当成了一场闹剧的观眾。 温疏明是故意的。 故意抱著沈敘昭过来,故意说这些话,故意让他在亚龙面前出丑! 尉迟彦对温疏明的恨意,瞬间衝破了理智的阀门。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还被他抓著手腕、脸色惨白的何煊。 刚才还觉得“为了个小情人大动干戈掉价”的想法,此刻被愤怒和嫉妒彻底衝垮。 但他恨的不是何煊“背叛”。 他恨的是何煊这个“卑贱的人类”,居然害他在亚龙面前丟了脸! “好,好……”尉迟彦鬆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用力甩开何煊。 他后退一步,用一种近乎轻蔑的、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何煊,然后转向原润,声音冰冷: “我不要了。” 他抬手指了指何煊,像是在指一件即將被丟弃的家具: “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这种货色,白送我都嫌脏。” 何煊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周围一片譁然。 原润也有点懵。 他刚才说“转租”,一半是挑衅尉迟彦,一半也是真想玩玩何煊——毕竟长得还行,又温顺。 但他没想到尉迟彦会这么干脆地“不要了”,还说得这么难听。 这感觉……就像是去菜市场想买条鱼,结果摊主直接把鱼扔你脚边说“送你了,烂货”。 有点噁心,又有点……没意思。 原润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场面,或者至少再嘲讽尉迟彦几句—— “看来是我选的地方不对,弄得像下九流的夜场。” 一个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打断了这场即將升级的闹剧。 眾人循声望去。 盛老爷子缓缓走了过来。 老爷子虽然年龄大了,但精神矍鑠,此刻脸上虽然带著笑,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扫过尉迟彦、原润,以及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何煊。 这句话没指名道姓,但“下九流”、“夜场”像几个响亮的耳光,三个人上脸上。 他们爭的不是风流,是下流;他们炫耀的不是实力,是丑態。 宴会是盛家办的。 在这里闹事,打的是盛家的脸。 尉迟彦和原润再怎么混不吝,也不能在盛老爷子面前造次。 原润立刻收敛了表情,低下头: “盛老……” “不好意思,惊扰您了……” 尉迟彦表情也有些僵,但確实没再说些什么。 盛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场合。今晚是老头子我的寿宴,希望大家玩得开心,別为了些小事伤了和气。” 小事。 在盛老爷子眼里,为了个小情人当眾爭执,就是“小事”。 连“闹剧”都算不上。 何煊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第42章 宴会(完) 盛老爷子亲自出面,一场闹剧戛然而止。 尉迟彦觉得脸都丟尽了——先是被原润当眾“议价”,接著被温疏明火上浇油,最后还被盛老爷子用“小事”轻飘飘地带过。 他一分钟都不想多待,连句场面话都没说,黑著脸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宴会厅门口。 主角之一退场,剩下的戏也唱不下去了。 原润看著尉迟彦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脸色惨白、魂不守舍的何煊,突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刚才那股“爭抢”的兴奋劲过去了,现在再看何煊,只觉得……也就那样。 清秀是清秀,但跟角落里那位银髮美人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別。 而且被尉迟彦当眾“不要了”、“白送都嫌脏”之后,何煊身上那点“小白花”的气质也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难堪。 原润皱了皱眉,有点想甩手走人。 但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著,他刚“爭”到手,虽然过程很丟人,要是立刻就把人扔下,面子更掛不住。 他只能硬著头皮,伸手拉住何煊的胳膊,语气不耐烦: “走了。” 何煊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被他拉著,浑浑噩噩地跟著离开了宴会厅。 背影萧索,脚步虚浮。 围观群眾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起来: “嘖,真够难看的……” “尉迟彦那脾气,活该。” “原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眾说那种话……” “最惨的还是那个何煊吧?被当成货品议价,最后还被金主当垃圾扔了。” “惨什么?想走捷径就得承担风险。他自找的。” 议论声渐起,但很快又被音乐和新的交谈声掩盖。 宴会继续,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 沈敘昭看得目瞪口呆。 他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狗血的场面。 “好、好精彩……”他小声嘀咕,浅金色的眼睛还睁得圆圆的,“比电视剧还夸张……” 温疏明低头看他,嘴角微扬:“看够了?” 沈敘昭点头,又摇头:“看够了,但没看懂……他们为什么要那样说话啊?好难听。” 温疏明揉了揉他的头髮:“有些人就是这样。把別人当物件,也把自己当物件。” 沈敘昭似懂非懂,但还是觉得那些人好奇怪。 温疏明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家?” “好。”沈敘昭立刻点头——他早就想走了,社恐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温疏明牵起他的手,朝著出口方向走去。 但没走几步,就被四个顏色各异的脑袋拦住了去路。 彩虹四人组,在王肆的“带头衝锋”下,终於鼓起勇气,堵在了温疏明和沈敘昭面前。 四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眼神飘忽,表情紧张,像四个第一次跟偶像搭话的粉丝。 最后,王肆被其他三人默契地往前一推,踉蹌了一步,差点撞到温疏明身上。温疏明微微皱眉,侧身把沈敘昭挡在了身后。 王肆赶紧站稳,清了清嗓子,脸憋得通红,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你、你好美人!我、我是王妄!” 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不远处,正端著酒杯跟人交谈的王妄:“……” 他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转头看向自家弟弟的方向,额角青筋直跳。 这个丟人现眼的玩意儿! 王肆说完也意识到不对,脸更红了,慌忙摆手:“不对不对!我是王肆!王妄是我哥!我叫王肆!” 他身后的孙惟乐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不会说话就闭嘴!” 然后,孙惟乐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个堪称“乖巧可爱”的笑容——圆眼睛弯成月牙,小虎牙露出来,配上那头墨绿色的头髮,有种奇异的反差萌。 “你好,我叫孙惟乐。”他的声音很清朗,带著少年特有的朝气,“我们刚才听到你说刚回国?我们可以加个联繫方式吗?以后可以带你一起在国內玩!”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对首都可熟了,好吃的好玩的都知道!” 陈最和周屿在后面疯狂点头,眼神期待。 沈敘昭从温疏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浅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看向眼前这四个……顏色很丰富的人。 他们的眼神很乾净,虽然有点紧张,但没什么恶意。 而且…… 一起玩? 沈敘昭有点心动。 他刚回国(表面上是),对这里確实不熟。温疏明虽然会陪他,但毕竟是个“大人”,而且工作忙。如果能认识几个同龄的朋友…… 他抬头看向温疏明,眼神里写著“可以吗”。 温疏明低头看著他,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调查过这个小圈子——孙惟乐(孙家)、王肆(王家)、陈最(陈家)、周屿(周家),都是家世清白、虽然有点叛逆但没长歪的年轻人。 风评不算顶好(因为太能闹),但也没什么大问题。 最重要的是,小傢伙需要朋友。 他不可能把小傢伙关在家里一辈子。 温疏明沉默了几秒,终於点了点头。 沈敘昭眼睛瞬间亮了。 他拿出手机,解锁,调出二维码:“好呀!我们加微信吧!” 四个彩色脑袋立刻围了上来,动作整齐划一地拿出手机,“嘀嘀嘀”扫码。 加好友,通过,备註。 一气呵成。 “好了!”孙惟乐看著手机里新添加的联繫人——头像是沈敘昭抱著发光小球的照片,温疏明拍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王肆、陈最、周屿也一脸满足。 沈敘昭收起手机,对四个人笑了笑:“那……以后联繫?” “一定一定!”四人异口同声。 温疏明揽住沈敘昭的腰,对四人微微頷首:“我们先走了。” “温总慢走!” “敘昭拜拜!” “常联繫啊!” 四个人目送著温疏明和沈敘昭离开,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收回视线。 然后,互相对视一眼。 “耶——!”王肆第一个跳起来,“我们加到美人微信了!” 陈最:“他头像好可爱……抱著个发光小球,像小猫。” 周屿:“本人比头像好看一万倍……” 孙惟乐摸著下巴,小虎牙磨了磨:“建安风骨,任重道远啊……” 王肆:“滚!那是我先看上的!” 孙惟乐:“你先看上的就是你的?写你名了?” 两人又开始斗嘴。 陈最和周屿懒得理他们,低头看著手机里新加的联繫人,嘴角疯狂上扬。 不远处的王妄看著自家弟弟那副傻样,无奈地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 眼不见为净。 他转身,也离开了宴会。 …… 回到別墅。 温疏明帮沈敘昭脱下外套,换了家居服,然后抱著他在沙发上坐下。 “今天开心吗?”他低声问。 沈敘昭靠在他怀里,想了想:“嗯……还是开心的。蛋糕好吃,果汁好喝,还认识了新朋友。”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就是……人太多了,有点不適应。他们说话都好复杂,我听不懂。” 温疏明亲了亲他的额头:“你不需要懂那些。” 沈敘昭抬头看他。 温疏明看著那双清澈的浅金色眼睛,声音温柔而坚定: “你最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也不用去適应那些你不喜欢的场合。”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这种活动,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我陪你。” 沈敘昭心里暖暖的,有点害羞地把脸埋进他怀里。 那多不好意思.jpg 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温疏明看著他这副样子,眼里满是笑意。 他低头,又亲了亲小傢伙的发顶。 “我们睡觉吧,”他轻声说,“明天带你去吃新开的甜品店。” “好!”沈敘昭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什么害羞,什么不好意思,全忘了。 果然,还是吃最重要。 第43章 求婚1 第二天一早,沈敘昭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甜品店! 温疏明昨晚答应带他去吃新开的甜品店! 他一个鲤鱼打挺,呃,没挺起来,被温疏明按住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旁边刚醒来的温疏明: “甜品店,我们去吃甜品了。” 温疏明看著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把小傢伙揽进怀里,揉了揉那头睡乱的银髮: “不急。大学军训我给你请了假,今天不用去。” 沈敘昭点头如捣蒜:“嗯嗯!所以我们快去甜品店!” 温疏明:“我们晚上再去。” 沈敘昭:“……晚上?” 他眨了眨浅金色的眼睛,有些疑惑:“甜品店不是白天开门吗?” 温疏明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里带著一丝神秘的温柔:“晚上去,我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沈敘昭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什么惊喜需要晚上去甜品店? 难道是那家店晚上有特別活动?还是有什么限量款甜品只在晚上供应? 他缠著温疏明问了一上午。 “是什么惊喜呀?” “跟甜品店有关吗?” “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我保证不告诉別人!” 温疏明被他缠得没办法,但硬是咬紧了牙关,一个字都没透露。 只是偶尔会看著他著急的样子,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笑意,然后低头亲亲他的额头,或者揉揉他的头髮,说“晚上就知道了”。 沈敘昭问不出来,就开始“骚扰”温疏明。 温疏明在书房处理文件,他就搬个小椅子坐在旁边,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用眼神传递“快告诉我”。 温疏明在厨房给他做午饭,他就跟在后面转悠,像条小尾巴,时不时扯扯他的衣角。 温疏明在客厅看电视,他就蹭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腿上,仰著头看他,浅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 但不管他怎么“骚扰”,温疏明这条大黑龙的嘴就像上了锁一样,严丝合缝。 沈敘昭最后都放弃了,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好吧……我等晚上。” 但眼神里的期待和好奇,简直要溢出来了。 …… 晚上七点,天色渐暗。 温疏明给沈敘昭套了件舒適的浅灰色连帽卫衣,搭配黑色休閒裤——都是柔软亲肤的材质,穿著舒服。 沈敘昭本来还想换件“正式点”的衣服,毕竟温疏明说了是“惊喜”,但温疏明说“这样就行”,他也就没坚持。 两人坐上车,林烬开车。 沈敘昭看著窗外的风景,发现不是往市中心甜品店的方向。 “我们去哪儿?”他好奇地问。 温疏明握著他的手:“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一路行驶,最后停在了江边的码头。 夜晚的码头灯火通明,但不像白天那样繁忙。江风带著水汽吹来,有些凉,温疏明给沈敘昭把卫衣帽子戴上了。 沈敘昭下了车,好奇地四处张望。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码头边停靠的那艘……巨轮上。 不是普通的游轮。 目测长度超过两百米,流线型的白色船身在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船体线条优雅而充满力量感,像是海上移动的宫殿。 多层甲板错落有致,上面能看到游泳池、露天酒吧、甚至还有一小片绿意盎然的观景花园。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身侧面那醒目的標誌——一条盘旋的黑龙,龙目是用某种特殊的发光材料镶嵌的,在夜色中泛著幽深的金色光芒。 整艘船在码头灯光的映衬下,宏伟,华丽,大气磅礴,像是从科幻电影里直接开出来的未来战舰。 沈敘昭张大了嘴。 “哇……” 他上辈子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种级別的私人游轮。 不,电影里的可能都没这么夸张。 这简直是……海上行宫。 温疏明走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肩膀,声音里带著淡淡的笑意: “这是我建造的『黑龙號』。” 沈敘昭已经有点免疫了。 毕竟温疏明给他的“惊喜”和“震撼”已经够多了:地下龙巢,私人飞机,加长豪车,现在再来一艘豪华巨轮……好像也挺合理? 他点了点头,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哦……你的啊。” 但那双浅金色的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黏在船上,亮得像小星星。 温疏明牵起他的手:“走吧,我们上去。” 两人通过专用的vip通道登船。 船上已经准备好了,但没有太多服务人员——温疏明显然不想让外人打扰。 他们直接来到了顶层甲板的观景台。 柔软厚实的地毯铺满了整个平台,四周用透明的玻璃围栏围住,既能保证安全,又不遮挡视野。观景台中央摆著一张舒適的双人沙发和一张小圆桌,桌上放著冰镇的水果和饮料。 最引人注目的是周围摆放的鲜花,淡蓝色的花瓣在夜色中幽幽发亮,像一盏盏小灯,將整个观景台笼罩在一片梦幻的光晕中。 巨轮缓缓驶离码头。 沈敘昭走到玻璃围栏边,俯瞰著下方的景象。 江水在夜色中漆黑如墨,倒映著两岸璀璨的灯火。远处,城市的轮廓在夜幕下清晰可见,高楼大厦的灯光像无数颗散落的钻石,勾勒出一幅繁华而壮丽的画卷。 江风拂面,带著水汽的清凉和远处城市隱隱约约的喧囂。 头顶是浩瀚的星空,今夜的星星格外清晰明亮。 脚下是平稳行驶的巨轮,周围是散发著幽蓝光芒的玫瑰。 一切美得像梦境。 沈敘昭看呆了。 他上辈子也坐过游轮旅游,但那是跟团,人挤人,吃的住的都很普通。 而现在…… 这是专属於他的“海上之夜”。 温疏明走到他身边,和他並肩站著,一起看著远处的城市灯火。 “喜欢吗?”他低声问。 沈敘昭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向他。 温疏明今晚穿得也很休閒,黑色的针织衫搭配同色长裤,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慵懒的温柔。金色的竖瞳在月光和灯光的映照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盛满柔光的湖泊。 沈敘昭脸有点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浅灰色卫衣,又看了看周围这梦幻般的布置,突然觉得……自己穿得是不是太隨意了? “你早说带我来这里……”他小声嘟囔,“我应该换件漂亮的衣服的……” 温疏明笑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沈敘昭的头髮,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乖乖,”他的声音像晚风,“你穿什么都好看。” 沈敘昭的脸更红了。 但他没躲,只是眨了眨浅金色的眼睛,然后,像往常一样,很自然地挽住了温疏明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谢谢,”他小声说,语气里满是依赖和欢喜,“我很喜欢。你真好。” 温疏明感受著胳膊上那点重量,还有小傢伙毫不设防的亲近,金色的竖瞳里,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带著沈敘昭走到沙发边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疏明提前让人准备好的甜品——是把甜品店厨师提溜到巨轮上做的,沈敘昭最喜欢的几款。 “哇!蛋糕!”沈敘昭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衣服不搭”的遗憾瞬间拋到脑后。 他拿起小叉子,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然后幸福地眯起眼睛。 “好好吃……” 温疏明坐在他旁边,看著他满足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江风轻轻吹拂,星光闪烁,玫瑰散发著幽蓝的光。 巨轮在江面上平稳前行,像一座移动的、只属於他们的秘密花园。 沈敘昭一边吃蛋糕,一边看著远处的风景,时不时跟温疏明分享哪里的灯光好看,哪颗星星特別亮。 语气活泼,眼神纯粹,像只被宠爱著、无忧无虑的小猫。 温疏明安静地听著,偶尔回应几句,目光始终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这个夜晚很美。 但最美的,是身边这个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依赖他、把他当成最亲近之人的小傢伙。 温疏明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第44章 求婚2 服务生陆续端上了主菜——显然这不仅仅是一场“甜品之夜”。 烤得恰到好处的战斧牛排,表皮焦脆,內里粉嫩,油脂在灯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香煎鹅肝,搭配著特製的莓果酱汁,入口即化。还有清蒸的深海鱼,肉质雪白紧实,只用了最简单的调味,突出食材本身的鲜美。 炭烤羊排,撒著迷迭香和海盐,香气霸道;红烧牛尾,燉得软烂入味,酱汁浓郁。 满满一桌,几乎都是肉。 沈敘昭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像两个小灯泡。 肉肉! 我要吃肉肉jpg. 他破壳以来,虽然温疏明在饮食上从未亏待过他,营养液、特製肉糜、肉排……但像这样摆满一整桌、各种做法、香气扑鼻的肉菜盛宴,还是第一次。 “可以吃了吗?”他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浅金色的眼睛期待地看向温疏明,像只等待投餵的小动物。 温疏明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点点头:“吃吧。” 话音刚落,沈敘昭就朝著离自己最近的炭烤羊排伸出了叉子。 接下来的时间,观景台上只剩下刀叉碰撞的细微声响,和沈敘昭满足的咀嚼声。 脸颊塞得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浅金色的眼睛幸福地眯起来。 肉食动物狂炫.jpg 温疏明没怎么吃,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著他吃,偶尔帮他切一下比较难处理的肉块,或者递过饮料防止他噎著。 江风轻柔,星光璀璨,魔法玫瑰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远处城市的霓虹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河。巨轮平稳地行驶在江心,像一座移动的、与世隔绝的梦幻岛屿。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沈敘昭满足地靠在沙发椅背上,摸了摸微鼓的小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好好吃……”他眯著眼睛,像只饜足的猫。 温疏明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 “砰!” 第一朵烟花在远处的夜空中炸开。 金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像一朵骤然盛放的巨大花朵,绚烂夺目。 沈敘昭愣住了,下意识地坐直身体,仰头看向天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砰砰砰砰——!!!” 更多的烟花接二连三地升空,炸开。 不是零星的几朵,而是真正的、盛大而密集的烟花秀。 金色的瀑布从高空倾泻而下,银色的柳条在夜风中摇曳,紫色的牡丹层层绽放,蓝色的星辰铺满夜幕……各色烟花爭奇斗艳,將漆黑的夜空渲染成一片流动的、璀璨的光的海洋。 最震撼的是,这些烟花並不是在固定的位置燃放,而是沿著江岸,隨著巨轮的前行,一路绽放。 像是在为他们引路,又像是在用这种极致奢华的方式,庆祝这个夜晚。 江面倒映著烟花的绚烂,波光粼粼中,天上地下的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美景。玫瑰的幽蓝光芒在脚下静静流淌,与空中爆裂的炽热光彩形成奇妙的交融。 霓虹闪烁的都市天际线成为这场盛景的宏大背景板,而他们乘坐的巨轮,正行驶在这片由光与火、水与影交织的梦幻画卷中央。 沈敘昭彻底看呆了。 他张著嘴,浅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漫天流光溢彩,忘了呼吸,忘了说话。 太美了。 美得超出想像,美得不属於人间。 就像……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一个人绽放。 就在他沉浸在无与伦比的震撼中时,温疏明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沈敘昭面前,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让沈敘昭猛地回过神,他茫然地低头,看向温疏明。 温疏明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在烟花的映照下,明亮得惊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沈敘昭从未见过的、极其郑重的情绪。 然后,温疏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躺著一枚戒指。 那是一颗泪滴形的、泛著银白色月华般光泽的宝石,周围镶嵌著一圈细碎的、闪烁著星光的碎钻。戒指的指环是银色的,设计成盘旋的龙形,精致而充满力量感。 温疏明看著沈敘昭,声音在烟花炸响的间隙里,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乖乖,我可能不太会说什么肉麻的话。”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点生硬,像是很不习惯说这些。 “但我会用行动。” 他顿了顿,那双金色竖瞳里,此刻清晰地映出沈敘昭呆愣的脸。 “沈敘昭。” 他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低沉而郑重。 “你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沈敘昭彻底僵住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因为烟花而激盪的情绪瞬间冻结,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 看著温疏明跪在自己面前,看著那双盛满认真和期待的金色眼睛,看著那枚在烟花光芒下闪烁著神秘光泽的戒指。 求婚…… 温疏明在向他求婚。 沈敘昭一直都知道,温疏明对他很好。 好到超出“饲养者”或“监护人”的范畴。好到近乎纵容,近乎宠溺。 但他一直以为,那是一种……亲情?或者说,是龙族对伴侣(哪怕还没確定关係)的本能呵护? 他来到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和温疏明有感情,那就在一起,像真正的伴侣那样生活。 如果没有,那就当家人,温疏明给他提供庇护和优渥的生活,他帮温疏明净化精神力,避开原著里孤独死去的命运。 说他自私也好,现实也罢。在陌生的世界重活一次,他首先想的是保护好自己,找到一个安稳的立足之地。 而温疏明,给了他远超预期的安全感和纵容。 所以他才敢在温疏明面前肆无忌惮地撒娇,耍赖,提要求——就像对待最亲近的家人一样。 他天真,但不傻。 他分得清依赖和爱情。 他对温疏明的感情,感激、依赖、亲近……这些都有。但“爱情”…… 沈敘昭从来没仔细想过。 或者说,他下意识地迴避了这个问题。 因为现在这样的状態,他已经很满足了。有吃有喝有人宠,不用为生活发愁,不用面对复杂的人际关係,甚至可以继续上学,认识新朋友。 像一场过於美好的梦。 他怕想得太深,梦会醒。 可现在,温疏明把这个问题,直接摆在了他面前。 用一场极致的浪漫,一枚郑重的戒指,和一个直白的问题。 沈敘昭的心,先是被慌乱淹没。 怎么办?要答应吗?可是……可是我对他的感情,好像还没到“爱情”那一步。 不答应?那温疏明会失望吗?会难过吗?他们以后还能像现在这样相处吗? 然后,慌乱褪去,涌上来的是……触动。 很深很深的触动。 温疏明这样的人,活了上千年,强大,骄傲,习惯了掌控一切。 可现在,他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用这种笨拙又郑重的方式,问他愿不愿意“一直在一起”。 不是为了契约,不是为了利益,甚至可能……不完全是因为“爱情”。 只是单纯地想和他“在一起”。 沈敘昭看著温疏明那双眼睛。 里面没有逼迫,没有算计,只有一片坦荡的、近乎笨拙的真诚。 像一座沉默的火山,把所有的热烈都压在冰冷的外壳下,只露出最核心的那点炽热。 沈敘昭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浅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慌乱,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动容。 烟花还在空中炸响,璀璨的光芒將两人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江风依旧温柔,玫瑰依旧幽蓝。 但观景台上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温疏明依然单膝跪在那里,举著戒指,安静地等待著。 没有催促,没有不耐。 只是等待。 第45章 求婚3 沈敘昭的脑子像一台过载的cpu,正在疯狂运算一个他从未认真思考过的问题: 你喜欢温疏明吗? 注意,不是“喜欢和温疏明待在一起吗”,不是“喜欢温疏明对你好吗”,也不是“喜欢温疏明当你的家人吗”。 而是——你喜欢温疏明吗? 作为……爱人。 这个命题对沈敘昭来说,难度係数有点高。 他上辈子是个土生土长的四川人。 虽然网际网路上川渝地区“遍地飘零”、“人均通讯录”的梗传得飞起,成都这个ip更是被贴上了各种神奇的地域標籤,仿佛走在大街上隨便抓两个男生都能原地组成一对。 但事实上,作为一个普通且有点宅的大学生,沈敘昭现实生活中真正亲眼见过的、確定关係的同性情侣,並不多。 校园里牵手的、一起吃饭的、在湖边散步的,大多是男女组合。他所在的医学院,男女比例还算均衡,但大家忙著背书考试,恋爱都谈得少,更別说观察別人的性向了。 所以沈敘昭一直很自然地认为:自己是直男。 喜欢女生,將来会找个女朋友,结婚生子(虽然医学狗可能没时间谈恋爱),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个认知根深蒂固,以至於他穿越后,哪怕知道自己成了一颗亚龙蛋,未来可能要选一条公龙当伴侣,他也只是用“跨物种不论性別”、“哥们儿搭伙过日子”这种理由来说服自己,刻意迴避了“性取向”这个根本问题。 但现在,温疏明把戒指举到了他面前。 问题避无可避了。 沈敘昭开始深度挖掘自己的“性向认知档案”。 首先,他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帅气的男生打篮球、弹吉他、甚至只是对著镜头笑一下,他会眼睛亮亮地点讚,心里“哇”一声:好帅! 但看到帅气的女生跳舞、唱歌、或者展示某项技能,他也会在评论区大喊“姐姐好颯!”“妈咪贴贴!” 网际网路时代,人的xp是可以非常混乱且兼容並包的。沈敘昭的收藏夹里,既有八块腹肌的健身博主,也有甜妹跳舞,还有猫猫狗狗和美食教程。 他一度怀疑自己的“形象”在网际网路大数据眼里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是喜欢看帅哥的直男?是欣赏美女的普通用户?还是单纯一个啥都看的乐子人? 毕竟人的性向可以有几百多种,有的甚至是“沃尔玛购物袋”。沈敘昭觉得自己的形象可能是个“混沌中立型杂食动物”。 其次,他对同性恋的態度? 尊重,祝福。 不歧视,不排斥,但也没特別深入了解。属於“与我无关,但尊重个人选择”的温和派。 但现在,“与我有关”了。 沈敘昭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这半年的点点滴滴。 破壳时,温疏明紧张得同手同脚的样子。 学飞时,温疏明用尾巴小心翼翼护著他的样子。 他难受哭的时候,温疏明手足无措、恨不得把全世界好吃的都捧到他面前的样子。 还有每天给他穿小衣服、泡奶粉、陪他玩玩具、纵容他所有无理要求的样子。 温疏明对他,从来不是“饲养者”或“监护人”那种居高临下的好。 而是一种……近乎笨拙的、全心全意的、把他放在心尖上的好。 沈敘昭曾经以为那是“亲情”,是龙族对伴侣潜在的本能呵护。 但现在仔细回想…… 温疏明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看“幼崽”或“需要照顾的对象”的眼神。 那是专注的、温柔的、带著某种深沉情感的注视。 像看著独一无二的珍宝。 像看著……心爱的人。 沈敘昭的脸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 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加速。 他想起自己窝在温疏明怀里睡觉时,那种温暖安心的感觉。 想起温疏明用下巴蹭他额头时,那种亲昵自然的触碰。 想起温疏明牵他的手、揽他的腰时,那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护。 甚至……想起温疏明人形时那张冷峻却迷人的脸,想起他那双金色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竖瞳,想起他宽阔的肩膀和有力的手臂…… “完了。” 沈敘昭在心里哀嚎一声,用手捂住了发烫的脸。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这条大黑龙了。 不是对家人的喜欢。 是对爱人的那种喜欢。 想一直和他在一起,想独占他的温柔,想看他对自己笑,想……想和他做更多亲密的事。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一直以来的混沌和逃避。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悸动、脸红、心跳加速,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不是“直男”,也不是“弯的”。 他只是……喜欢上了温疏明。 恰巧温疏明是条公龙(人形是男性)而已。 性取向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甚至无关紧要。 重要的只有这个人。 这个在他最懵懂时,就毫不犹豫保护他的人。 这个给了他一个家、无数宠爱和安全感的人。 这个笨拙却真诚地,单膝跪在他面前,举著戒指问他“愿不愿意一直在一起”的人。 沈敘昭的思绪飘得更远。 他想起了更早之前——上辈子,他窝在宿舍床上,气鼓鼓地看那本《霸道龙族狠狠爱》的时候。 当时他为了温疏明这个反派的结局意难平,气得在阳台大骂作者,然后……被雷劈了。 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巧合。 或许从他翻开那本书,为那个孤独强大的黑龙感到心疼的那一刻起,某种奇妙的缘分就已经开始了。 世界碰撞,灵魂交换,他来到了这里,成了那颗选择温疏明的亚龙蛋。 一切像是一个圆环,最终闭合。 沈敘昭深吸一口气。 捂著脸的手慢慢放下。 浅金色的眼睛,重新看向依然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温疏明。 烟花还在空中绽放,將温疏明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那双金色的竖瞳在璀璨的光芒下,显得格外专注和……紧张? 沈敘昭突然发现,温疏明举著戒指的手,似乎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这个发现,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他心里,漾开了一圈温柔的涟漪。 沈敘昭的心,突然就定了下来。 慌乱褪去,触动沉淀,只剩下一种清晰的、温暖的、带著点甜蜜的確定。 他张了张嘴。 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晰: “温疏明……” 第46章 求婚(完) 沈敘昭深吸的那口气,终於缓缓吐了出来。 他看著温疏明那双盛满紧张和期待的金色竖瞳,脸颊还在发烫,心跳也依旧很快,但心里那片混乱的迷雾,却已经散开了。 他喜欢温疏明。 不是家人那种喜欢。 是想和他牵手、拥抱、亲吻,想一直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这个认知清晰又坚定,像一颗终於找到轨道的小行星,稳稳地落进了心里。 “温疏明……”他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还是带著点细微的颤抖。 温疏明看著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沈敘昭咬了咬下唇,然后,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愿意。” 声音不大,但在烟花轰鸣的间隙里,在江风轻柔的低语中,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温疏明的耳中。 温疏明愣住了。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错愕,隨即,巨大的惊喜像烟花一样炸开,將原本的紧张和忐忑瞬间衝散。 他甚至忘了反应,只是呆呆地跪在那里,举著戒指,看著沈敘昭。 沈敘昭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脸更红了,小声催促:“你、你快起来啊……” 温疏明这才回过神。 他立刻站起身——动作快得甚至有点慌乱,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沉稳冷峻的温总。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戒指,托起沈敘昭的左手。 少年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著。 温疏明的手也在抖——虽然极力控制,但还是能感觉到那细微的颤动。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动作,將戒指缓缓套进了沈敘昭的无名指。 尺寸完美贴合。 银白色的月华宝石在烟花光芒下流转著神秘的光泽,龙形的指环缠绕著手指,像某种无声的宣告和守护。 戒指戴好的那一刻,温疏明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温暖而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他抬起头,看向沈敘昭。 沈敘昭也正低头看著手指上的戒指,浅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害羞又开心的弧度。 温疏明再也忍不住了。 他伸出手,轻轻捧起沈敘昭的脸,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 是嘴唇。 很轻的一个吻,带著试探和珍重。 沈敘昭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这是他第一次……接吻。 上辈子没谈过恋爱,所有关於亲吻的认知都来自电视剧和小说。 真实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著温疏明身上特有的、清冷又乾净的气息。 他紧张得手指都蜷起来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疏明感觉到了他的僵硬,动作顿了顿,但没有离开。他只是用唇轻轻摩挲著他的唇瓣,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邀请。 沈敘昭慢慢放鬆下来。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银色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还是乖乖地仰著头,任由温疏明亲吻。 烟花还在夜空中盛大绽放,金色的、银色的、紫色的光芒將两人的身影笼罩。 脚下,江面倒映著璀璨的霓虹和绚烂的花火,像一条流动的光带。远处,城市的灯火蜿蜒成星河,勾勒出繁华而温柔的轮廓。 他们在夜空下,在江心,在专属的巨轮观景台上,在玫瑰幽蓝的光晕中,安静地拥吻。 像一幅永恆定格的浪漫画卷。 ……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疏明才缓缓退开。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金色的竖瞳里翻涌著深沉的情感,像是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 沈敘昭还闭著眼睛,脸颊緋红,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泛著水润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可口得过分。 温疏明揽著他腰的手臂收紧了些,將他完全圈进自己怀里。 他的小傢伙。 他的伴侣。 从今天起,是真正意义上的了。 温疏明低头,看著沈敘昭还闭著眼睛、睫毛轻颤的乖巧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但与此同时,某种更原始、更强烈的衝动,也在心底悄然滋生。 想把他抱得更紧。 想吻得更深。 想…… 温疏明的眸色暗了暗,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不行。 还不行。 小傢伙的发情期还没来——龙族和亚龙都有固定的发情周期,一般在成年(化形)后一年左右才会第一次出现。现在才过去半年。 他不想伤到他,做那种事要双方都快乐才行。 再等等。 温疏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些翻涌的、不合时宜的念头,只是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沈敘昭的头顶。 沈敘昭这时候才缓缓睁开眼睛。 浅金色的瞳孔还蒙著一层水雾,眼神有点茫然,像是还没完全从刚才的亲吻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温疏明,眨了眨眼,然后,突然笑了。 笑容乾净又灿烂,带著点小得意和小甜蜜。 “温疏明,”他抬起戴著戒指的手,在温疏明眼前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好看吗?” “好看。”温疏明的声音有点沙哑。 沈敘昭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害羞。 现在该我说情话了! 医学狗永不认输。 他郑重其事地对温疏明说: “我会把你放在左锁骨中线第五肋间內侧1cm处的。” 温疏明:“……?” 他愣了两秒,有些愣。 左锁骨中线?第五肋间?內侧1cm? 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敘昭看他一脸茫然,有点著急,又比划了一下:“就是这里!心臟的位置!” 说完,他还用右手比了个心(手势),但因为太紧张,比得歪歪扭扭的。 医学生专用比心.jpg 说完沈敘昭自己都有点尷尬,低下头不敢看温疏明。 温疏明:“……” 他听懂了。 然后哭笑不得。 这小傢伙……从哪儿学的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这是把系统解剖学知识用在这儿了? 但看著沈敘昭那副认真又羞涩、努力想表达“你很重要”的样子,温疏明心里那点无奈瞬间化成了更深的柔软。 他伸手,握住沈敘昭比著“心”的手,將他整个人重新揽进怀里。 然后,低下头,额头轻轻贴上沈敘昭的额头。 呼吸相闻,气息交融。 “那么,”温疏明的声音温柔得像晚风,带著笑意和郑重,“余生请多指教了。” 沈敘昭的脸又红了。 但他没躲,反而主动伸出手,和温疏明十指相扣。 戒指冰凉的触感交叠在一起,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嗯!”他用力点头,声音清脆,“请多指教!” 两人在璀璨的烟花下,在温柔的江风中,在幽蓝的玫瑰光晕里,紧紧拥抱在一起。 手指交缠,心跳同步。 远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 脚下,巨轮依旧平稳前行。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颅骨,椎骨,我对你的爱流传千古。” “……” “你是不是在笑话我?”明明之前他看那些学长学姐都是这么告白的。 “我的沉默,是在把你的每句话刻进灵魂里。这样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能凭这个找到你。” 从此刻起,每一次心跳共振的频率,都將成为下一个轮迴里,让灵魂认出彼此的暗號。 第47章 王家的日常 王家別墅的客厅里。 王肆整个人瘫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两条长腿很不雅观地架在茶几边缘,双手捧著手机,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嘴角咧到耳根,时不时发出“嘿嘿嘿”的傻笑声。 屏幕上是沈敘昭的微信朋友圈,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戴著戒指的手搭在巨轮的玻璃围栏上,背景是江面和远处璀璨的城市灯火,隱约还能看到夜空中炸开的烟花光影。 虽然没露脸,但那只手修长漂亮,戒指设计独特,背景浪漫得像电影截图,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在约会。 王肆盯著那张照片,脑子里已经自动补完了十万字浪漫爱情小说,一边酸得牙疼(为什么不是跟我!),一边又忍不住为美人高兴(温疏明那个老登还算有点品味)。 王妄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个黄澄澄的冰糖橘,正慢条斯理地剥皮。他剥得很仔细,橘络清理得乾乾净净。 刚准备餵到自己嘴里时—— 王肆眼睛都没从手机上移开,很自然地伸手接过,看都没看,一口塞进嘴里。 “嗯,真甜!”他含糊不清地评价,然后习惯性地补了一句,“谢谢哥。” 全程视线焊死在手机屏幕上。 王妄:“……” 他额角的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了一下。 亲生的。 亲的。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你亲弟弟,一个妈生的,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確实是亲生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忍。 要忍。 王妄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二个橘子,继续剥。 刚剥好。 王肆再次精准接过,塞进嘴里:“哥你今天剥的橘子特別甜!” 王妄额头上的青筋开始蹦迪。 亲生的……个屁! 这玩意儿绝对是在医院抱错了!他王家祖传的高智商和沉稳基因呢?!怎么到王肆这儿就变异成了二哈属性加重度顏控?!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王妄缓缓站起身,走到王肆面前,势必要让眼前这个玩意儿感受一下亲哥哥爱的“抚摸”。 王肆还在盯著手机傻笑,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王妄抬起手,运足力道—— “啪!” 一巴掌呼在了王肆的后脖颈上。 声音清脆响亮,力道十足,带著特有的温暖(物理)和沉重(物理)。 “嗷——!”王肆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机都差点飞出去,“哥你干嘛?!” 王妄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看你脖子有点僵,帮你松松筋骨。” 王肆揉著火辣辣的后颈,委屈巴巴:“你那是松筋骨吗?你那是谋杀亲弟!” “亲弟?”王妄冷笑,“我以为你眼里只有手机里那个『美人』呢。” 王肆:“……” 他心虚地移开视线,小声嘀咕:“我那是欣赏艺术!美人是世界的瑰宝!” “瑰宝也是別人的瑰宝,”王妄坐回沙发,重新拿起个没剥的橘子,“你少惦记。” “我没惦记!”王肆嘴硬,“我就是……就是交个朋友!对!朋友!” 王妄懒得理他,开始剥第三个橘子。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李女士——王肆和王妄的亲妈,一位保养得宜、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穿著舒適的居家服,头髮松松挽起,脸上带著刚做完护肤的慵懒。刚走到客厅,就看到了“兄友弟恭”的一幕:大儿子面无表情地剥橘子,小儿子揉著脖子齜牙咧嘴,眼睛还黏在手机上。 李女士挑了挑眉,语气淡定:“都很活泼哈。” 然后她径直路过沙发,无视了王肆投来的“妈妈哥哥他欺负我”的委屈眼神,直接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王爸爸——一位看起来憨厚和气、围著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在顛勺。 锅里是红彤彤的辣子鸡丁,辣椒和花椒在热油里爆出霸道的香气,鸡肉被煸炒得金黄焦香,整个厨房瀰漫著让人口水直流的麻辣鲜香。 “巴適得板!”李女士眼睛一亮,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她当初就是因为王爸爸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川菜手艺,才毅然决然地从四川嫁到了首都——用她的话说:“抓住一个女人的心,首先要抓住她的胃。你爸他用一盆水煮肉片就把我骗到手了。” 王爸爸听到声音,回头憨憨一笑:“马上就好,还有两个菜。” 他手里动作不停,另一口锅里是清炒的豌豆尖,翠绿鲜嫩,快速几下就出锅。 李女士走到他身边,看著锅里翻滚的菜餚,忍不住伸手捏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嗯~”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火候刚好,就是这个味儿!” 王爸爸也笑得眯起眼睛:“你喜欢就好。” 很快,饭菜上桌。 王家餐桌上的画风,非常“川渝”。 辣子鸡丁,毛血旺,麻婆豆腐,夫妻肺片,清炒豌豆尖,凉拌折耳根,还有一大盆米饭。 红彤彤一片,看著就让人冒汗。 李女士是无辣不欢的典型川妹子,王爸爸是“老婆做什么我吃什么”的典型妻管严,王肆的口味隨妈,也是辣椒爱好者。 只有王妄,在这样一片红海中,顽强地坚守著最后一点“清淡”的阵地——虽然他的“清淡”在別人看来已经是中辣级別。 王肆终於捨得放下手机,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筷子折耳根塞进嘴里。 脆嫩爽口,带著特有的、让川渝人著迷的“香”(外地人:这是腥臭!)。 王肆满足地嘆了口气,“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折耳根鱼腥草?明明香的嘞!” 李女士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看向王肆:“你刚才在沙发上傻笑什么呢?中彩票了?” 王肆眼睛一亮,立刻开始分享:“妈!我跟你说,我加到美人微信了!沈敘昭!他明天不军训,我们约了他一起玩!” 李女士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看向儿子:“温疏明那个未婚夫?” “对!”王肆一脸悲痛,但眼神兴奋,“就是他!长得跟天仙似的!可惜被温疏明那个老登抢先了!” 李女士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眼神挑剔,像是在评估一件待售的商品。 身高还行,长相……凑合(亲妈滤镜不厚),家世……跟温氏比差远了,智商……算了不提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眼睛里的光芒开始诡异闪烁。 那是……磕cp的光芒。 李女士是个资深网络衝浪选手,常年混跡於各大社交平台和站,对“霸道总裁x绝色美人”、“先婚后爱”、“强取豪夺”(?)这类题材有著浓厚的兴趣。 此刻听到儿子的话,她的大脑cpu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温疏明(冷酷霸总)x 沈敘昭(绝色美人)= 官方cp,已订婚,锁死。 王肆(傻狗顏控)x 沈敘昭(绝色美人)= 单箭头暗恋,註定be,但好虐好带感! 她的大脑已经被这些cp画面焊成一座永不落幕的玫瑰刑场,血糖里流淌的全是合法上癮的工业糖精。 “妈妈看好你哦,”李女士放下筷子,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深沉,“虽然我当亲妈的,也没办法昧著良心说你比温疏明好。” 王肆:“……妈?” 李女士:“但年轻人嘛,栽个跟头也好。体验一下爱情的苦,才能成长。” 王肆:“???” 他怎么觉得他妈不是在安慰他,而是在……鼓励他去撞南墙? 但他还是感动了:“妈!世上只有妈妈好!” 李女士微笑:“嗯,妈妈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吃瓜前线jpg. 王妄坐在对面,看著乐呵呵给妈妈夹菜的老爸,和一脸“儿子你去作死哈妈给你摇旗吶喊”的老妈,以及那个还在傻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將成为“爱情悲剧男主角”的弟弟。 他无助地捂住了脸。 这个家没救了。 真的。 第48章 出门 第二天一早,沈敘昭兴奋得像只即將出门春游的小学生。 他穿著温疏明给他搭配好的浅蓝色卫衣和白色休閒裤,银白色的长髮被一根金色系的髮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衬得那张精致的脸越发清爽灵动。 “温疏明!我准备好啦!”他站在玄关,背著一个温疏明刚递给他的小型双肩包,浅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对“和朋友出去玩”的期待。 温疏明站在他面前,眼里全是笑意,但仔细看,还能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老父亲般的忧虑。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沈敘昭的背包——里面装著水壶、小零食、纸巾、湿巾、充电宝、甚至还有一小瓶防晒喷雾(虽然龙族不怕晒,但温疏明觉得人类形態还是要注意)。 確认无误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沈敘昭的脖颈上。 那里掛著那条“海洋之心”蓝宝石项炼。 温疏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泪滴形的宝石。 一瞬间,宝石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一闪而过,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沈敘昭感觉到脖子上的项炼微微发热,疑惑地摸了摸:“怎么了?” “加了点防护,”温疏明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层物理防御,可以抵挡普通刀具和钝器衝击。一层魔法屏障,能免疫大部分低级法术和精神干扰。还有一层定位和紧急传送——如果你遇到危险,或者想回家,按住宝石三秒,我会立刻赶到。” 沈敘昭:“……” 他低头看著那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蓝宝石,突然觉得它重若千钧。 这好像是移动的“碉堡”+“gps”+“紧急呼叫器”啊。 而且……温疏明是怎么在这么小的宝石里塞下这么多功能的?!龙族魔法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会不会……太夸张了?”沈敘昭小声问,“我只是跟朋友出去玩,不是去闯龙潭虎穴……” 温疏明严肃地摇头:“不夸张。外面世界很危险。” 沈敘昭:“……” 他看著温疏明那张写满“我不放心”的脸,突然理解了那些第一次送孩子上幼儿园的家长的心情。 虽然他是“未婚夫”,不是“儿子”。 但温疏明这架势……跟送崽出远门的老父亲有什么区別?! 沈敘昭心里暖暖的,又有点好笑。 他踮起脚,亲了亲温疏明的下巴:“知道啦,我会小心的。” 温疏明被他亲得眼神柔和下来,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 纯黑色,质感厚重,没有任何银行的logo,只在卡面中央有一条用暗金色勾勒的、盘旋的黑龙。 “这个你拿著,”温疏明把卡塞进沈敘昭卫衣的口袋里,还仔细地拍了拍,確保不会掉出来,“遇到什么喜欢的就买,不用看价格。这张卡没有上限,隨便刷。” 沈敘昭:“!!!” 这比上辈子看的霸总小说还夸张! 他眼睛瞪得圆圆的,第一次见到这种“神器”。 然后他猛地扑进温疏明怀里,抱住他的脖子,“吧唧”一口又亲在他脸上。 “爱你哦(′? ? `? )???!”他声音响亮,带著毫不掩饰的欢喜。 温疏明被这突如其来的“爱的亲亲”砸得有点懵,但很快,金色的竖瞳里就漾开了满足。 值了。 加再多防御,给再多卡,都比不上小傢伙这一个主动的亲吻。 但他还是没忘记正事。 “林烬会跟著你,”温疏明揽著沈敘昭的腰,语气恢復了一本正经,“他开车,帮你处理杂事,也……保护你。” 保护? 沈敘昭眨了眨眼。 他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碉堡级”项炼,又摸了摸口袋里“无限额黑卡”,再想想林烬那精英特助的身手和脑子…… 这阵容,到底是去“跟朋友玩”,还是去“执行秘密任务”啊? 不过他没说出来,只是乖巧点头:“嗯,知道啦。” 温疏明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 …… 车上。 林烬开车,沈敘昭坐在后座,好奇地打量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他今天要和彩虹四人组去逛一个新开的商业综合体,据说里面吃喝玩乐一应俱全,还有室內滑雪场和大型电玩城。 沈敘昭很期待。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普通”地和朋友出去玩了——上辈子忙著学习考试,这辈子(蛋形態和幼龙期)基本宅在家里。 现在终於能像个普通大学生一样,逛街,吃饭,玩游戏。 想想就开心。 林烬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沈敘昭兴奋的侧脸,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温总这哪是让他“开车和处理杂事”? 这分明是让他当“贴身保鏢”+“人形监控”+“潜在情敌清除器”。 温疏明虽然在伴侣面前温柔体贴,像个完美伴侣,但林烬跟了他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位的真实性格了。 能白手起家(虽然启动资金是龙族財宝)在人类社会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温疏明从来不是什么“善良温和”的好龙。 他精明,冷酷,手段凌厉,对敌人毫不留情。 只是在沈敘昭面前,他愿意收敛所有锋芒,把最柔软、最温柔的一面展露出来。 像一条巨龙,小心翼翼地把最珍贵的宝物圈在怀里,用翅膀温柔地覆盖,不让任何风雨伤害到他。 但龙的本性里,依然有著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尤其是……他的伴侣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这么……招人。 人类世界的诱惑太多了。 温疏明不是不信任沈敘昭——他相信小傢伙对他的感情。 但他不信任外面那些人。 那些可能会用花言巧语、小恩小惠、或者单纯靠一张脸就来“勾引”他家小傢伙的“野花野草”。 万一小傢伙被迷惑了呢? 万一小傢伙受伤了呢? 温疏明不敢想。 所以他要提前把所有的隱患都掐灭在摇篮里。 防御措施做到极致。 派人24小时“保护”(监视)。 甚至…… 林烬想起温疏明今早把他叫到书房时,那句轻描淡写但让他后背发凉的话: “如果遇到某些不安分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语气平静,但眼神里的冷意,让林烬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 温总这是要“防患於未然”。 把所有可能对沈敘昭有“非分之想”的人,都提前列入“警戒名单”。 如果对方识趣,保持距离,那相安无事。 如果对方不识趣…… 林烬默默为今天可能会遇到的某些人点了一根蜡。 家妻善妒? 不。 温总这个“家夫”,才是真的善妒。 而且还是武力值爆表、有钱有势、能让你死得悄无声息的那种“善妒”。 林烬在心里默默背诵温疏明今早传授的“名言警句”: “你知道『家妻善妒』是什么意思吗?” “意思就是——我家里有位美丽的妻子,温柔善良。还有一个善妒的我。” “我的妻子很可爱,你知道吗?” “知道的话,你就死定了。” 林烬:“……” 他觉得,今天这个“保鏢”的活儿,可能没那么好干。 既要保护好沈少爷,又要防止某些不长眼的“野花”靠近,还要在沈少爷面前维持“我只是个普通司机兼助理”的形象…… 太难了。 这工资,得加。 第49章 商场 车子缓缓停在地下停车场。 沈敘昭还没下车就看到四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那儿——孙惟乐那头墨绿色的头髮在停车场灯光下格外醒目,旁边是银毛王肆、粉毛陈最、蓝毛周屿,四个人站成一排,像商场搞活动请来的非主流摇滚乐队。 看到温疏明的车停下,四个人眼睛一亮,齐刷刷地迎了上来。 沈敘昭推开车门,刚探出半个身子—— “敘昭!”孙惟乐第一个衝上来,小虎牙在停车场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光,“你终於来啦!” 王肆紧跟其后:“今天这身真好看!天蓝色特別衬你!” 陈最:“包重不重?我帮你拿?” 周屿:“口渴吗?我刚买了冰奶茶,还没喝过……” 四个人七嘴八舌,热情得像迎接偶像的粉丝团。 沈敘昭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从车里钻出来,站直身子,朝他们露出一个靦腆但真诚的笑容:“大家好呀!” 声音清亮,还带著点软糯。 彩虹四人组:“!!!” 救命!近距离暴击! 浅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流转著细碎的光,笑起来的时候唇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甜得人心都化了。 四个人集体失语三秒,然后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写著同一句话: 温疏明那个老登!凭什么! 但很快,他们的目光就被沈敘昭身后不远处站著的人吸引了。 林烬穿著一身黑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手里拎著一个看似普通但质感极佳的公文包,站在车旁三步远的位置。不过分靠近,但也绝不离开视线范围,姿態恭敬但眼神锐利,像一座人形监视塔。 彩虹四人组:“……” 懂了。 温疏明派来的。 王肆压低声音,对孙惟乐吐槽:“看看,那老登得多不放心。” 孙惟乐瞥了林烬一眼,小声回:“要是我有这么漂亮的老婆,我也得派八个保鏢二十四小时跟著。” 陈最和周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虽然心里酸,但不得不承认——换他们,他们也得这么干。 “敘昭,”陈最先开口打破沉默,他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语气温和,“我听温总说,你在首都大学读大一?” 沈敘昭点头:“嗯!工商管理专业!” “哇——”四个人给面子的发出惊嘆。 长得这么好看,性格这么可爱,谁还在乎学什么专业。 陈最眼睛一亮:“那我是你学长哦!我也是首都大学毕业的,工商管理研究生刚毕业。” “真的吗?”沈敘昭看向他,浅金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厉害!” 陈最被他看得有点飘,轻咳一声:“还好还好。” 王肆赶紧插话:“我和周屿是首都理工的!毕业两年了!” 沈敘昭转头看他们:“首都理工也很厉害!你们是学什么的呀?” 王肆:“我是计算机。” 周屿:“我是建筑。” 沈敘昭眼睛更亮了:“都是理科大佬!” 彩虹四人组里三个人被他夸得都有点心虚,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別处。 毕竟……他们这大学是怎么进去的,自己心里门儿清。 王肆(首都理工计算机系)——当年高考分数连二本线都够呛,是王家给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又在校外盖了个什么“產学研合作基地”,才勉强塞进去的。 周屿(首都理工建筑系)——高考分数比王肆好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周家直接给学校捐了个新图书馆,附带全套设备。 陈最(首都大学工商管理)——分数倒是够本科线,但首都大学工商管理的研究生……咳咳,陈家给学校基金会捐了一大笔钱,还承诺每年提供五十个实习岗位。 三个“捐楼派”心虚地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看向孙惟乐。 “这小子是最厉害的,”王肆赶紧转移话题,“他在美国读的大学,斯坦福商学院,今年刚毕业回来。” 沈敘昭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看向孙惟乐:“斯坦福!好厉害!” 孙惟乐倒是很坦然,小虎牙一露:“还行吧,主要是我妈当年也是斯坦福毕业的,算是家学渊源。” 虽然他是凭自己成绩考进去的,但孙家在美国的投资和人脉,也確实为他铺平了不少道路。 “敘昭今天想玩些什么?”孙惟乐很快把话题拉回正轨,“首都各个好玩的地方,我们几个都玩遍了,今天我们都听你的!” 其他三人立刻点头附和:“对对对!都听你的!” 沈敘昭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浅金色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突然变得无比认真,声音里带著一种即將挑战极限的兴奋: “我想玩最刺激的!最有技术含量的!最激动人心的!” 四个彩色脑袋瞬间凑近,眼睛齐刷刷亮起来。 最刺激?最有技术含量?最激动人心? 难道是—— “高空蹦极?还是室內跳伞?”王肆猜测。 “要不赛车?我知道有个专业赛道!”周屿提议。 “攀岩馆新开了难度区!”陈最补充。 孙惟乐摸著下巴:“或者……去射击场?真枪实弹那种?” 四个人脑补了一堆极限运动画面,肾上腺素已经开始飆升。 几分钟后—— 几个人面对著一排排五顏六色、闪著廉价led灯光的机器,看著里面塞满了各种毛绒玩具的……夹娃娃机,陷入了沉思。 彩虹四人组:“……” 最刺激? 最有技术含量? 最激动人心? ……夹娃娃??? 四个人脸上的兴奋表情瞬间凝固,像被按了暂停键。 王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沈敘昭那双亮晶晶的、写满期待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孙惟乐看著沈敘昭那张认真到近乎虔诚的漂亮脸蛋,只觉得心臟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陈最和周屿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美人想玩夹娃娃怎么了?夹娃娃就是世界上最刺激最有技术含量的运动!谁反对谁就是不识好歹! “夹……夹娃娃好啊!”王肆第一个反应过来,强行把扭曲的表情掰回正常,“特別有挑战性!” “对对对,”周屿赶紧附和,“特別考验手眼协调能力和预判能力!” “还考验心理素质!”陈最补充,“面对失败能否保持冷静,面对成功能否保持谦逊……” “而且还能锻炼臂力!”孙惟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那个操纵杆,推拉之间都是力量的控制!” 四个人一边说著自己都不信的鬼话,一边簇拥著沈敘昭往夹娃娃区走。 林烬跟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默默掏出手机,给温疏明发了条消息: 【温总,沈少爷要和朋友们玩夹娃娃。】 几秒后,温疏明回覆: 【嗯。让他玩得开心。记得录像。】 林烬:“……” 您是认真的吗? 但他还是认命地打开了手机录像功能,调整好角度,开始尽职尽责地记录沈少爷的“精彩时刻”。 …… 夹娃娃区。 沈敘昭站在一台装满白色垂耳兔玩偶的机器前,表情严肃得像在制定手术方案。 他从小背包里掏出温疏明塞给他的零钱包——兑换了了沉甸甸的游戏幣——然后深吸一口气。 “我开始了!” 声音里带著一种赌徒上桌前的悲壮。 彩虹四人组围在他身后,屏住呼吸,眼神专注,仿佛在观看什么世界级比赛。 沈敘昭投幣。 音乐响起。 他握住操纵杆,眼睛死死盯著机器里的白色垂耳兔,嘴里念念有词: “往左一点……再往左一点……好……现在往前……停!就是现在!” 他猛地按下按钮。 夹子缓缓下降,精准地罩住了那只垂耳兔的脑袋。 夹子收紧。 提起来。 白色垂耳兔被夹离了玩偶堆,晃晃悠悠地朝著出口移动。 彩虹四人组眼睛瞪大,呼吸暂停。 要成功了? 然后—— 在距离出口还有十公分的地方,夹子突然一松。 “啪嗒。” 白色垂耳兔直直掉了回去,砸在其他玩偶上,还弹了两下。 仿佛在嘲讽。 沈敘昭:“……” 彩虹四人组:“……” 空气安静了三秒。 沈敘昭抿了抿唇,浅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光芒。 “再来!” 他又投了三个幣。 这次他换了个目標——一只戴著粉色蝴蝶结的棕色小熊。 操作,下夹,夹住,提起—— “啪嗒。” 小熊在距离出口五公分的地方,无情坠落。 “再再来!” 三个幣。 夹一只紫色章鱼玩偶。 “啪嗒。” 距离出口三公分,坠落。 “我不信了!” 三个幣。 夹黄色小鸡。 “啪嗒。” 这次更绝——夹子连玩偶都没夹稳,刚提起来五厘米就鬆了。 沈敘昭盯著机器里那些嘲笑著他的毛绒玩具,拳头握紧了。 彩虹四人组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悟了: 夹娃娃机,就是当代都市最大的合法诈骗。 每次投幣都像是在给老板的別墅添砖加瓦,给老板儿子的跑车加油,给老板女儿的名牌包续费。 而沈敘昭的夹娃娃策略,他们现在也看明白了—— 三分靠技术:凭感觉推摇杆。 七分靠玄学:嘴里念叨“天灵灵地灵灵”。 剩下九十分靠机器突然良心发现:祈祷夹子今天吃饱了饭,有力气。 当夹子鬆开的瞬间,人们终於大彻大悟: 这根本不是抓娃娃。 这是花钱体验《铁达尼號》里rose放手jack的名场面——看著希望从指尖滑落,坠入深渊,而你除了投更多的幣,別无选择。 机器老板站在不远处,看著沈敘昭那执著的小背影,摸了摸下巴,对旁边店员说: “这小伙子今天运气肯定好。” 店员:“啊?他一个都没夹到啊?” 老板:“你懂什么?他让我亲眼目睹了医学奇蹟——夹子的肌无力突然康復了0.5秒,虽然最后还是瘫了,但至少有康復的趋势!” 店员:“……” 老板,您这安慰人的角度可真刁钻。 而此刻,沈敘昭已经进入了“赌狗”状態。 呼吸急促,投幣的手微微颤抖,嘴里反覆念叨: “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这次肯定能中……” 像极了那些在赌场里输红了眼,却坚信下一把就能翻盘的赌徒。 彩虹四人组看著他那副样子,心疼得不得了。 “敘昭,要不……”陈最小声劝,“咱们换一台机器?” “不!”沈敘昭斩钉截铁,“我跟这台机器槓上了!今天不是它死,就是我亡!” 王肆擼起袖子:“那我们来帮你!人多力量大!” 周屿点头:“对!我们四个给你当军师!” 孙惟乐已经开始研究机器结构:“我觉得可以从力学角度分析夹子的抓取点……” 四个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他们之前玩的可都是高空跳伞、极限赛车、真枪射击这种“硬核”项目,夹娃娃?小意思! 然后—— 十分钟后。 王肆盯著又一次空爪归来的夹子,咬牙切齿:“这机器绝对调过鬆紧!” 周屿揉著发酸的手腕:“我已经投了三百个幣了……” 陈最表情严肃:“从概率学角度来说,我们至少应该成功一次了。” 孙惟乐冷笑:“从资本角度来说,我们已经为老板的下一台机器贡献了首付。” 四个人加上沈敘昭,五个人,围著五台不同的娃娃机,展开了长达半小时的“攻坚战役”。 投幣数累计突破一千。 成功数:零。 他们抓的不是娃娃,是赌上尊严向牛顿发起的一场復仇——虽然最后总是地心引力贏了。 这机器绝对是pua大师:偶尔让你感觉“差一点就成功了”,骗你继续为它氪金三年。 “这不科学……”沈敘昭看著又一次坠落的玩偶,整个人都蔫了。 银白色的长髮都仿佛失去了光泽,浅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怀疑人生。 彩虹四人组也蔫了。 五个脑袋耷拉著,像五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小蘑菇。 林烬站在不远处,举著手机录像,嘴角疯狂上扬。 他已经可以想像温总晚上看这段录像时的表情了—— 肯定是那种“我家小孩怎么这么可爱连夹不到娃娃都这么可爱”的老父亲微笑。 然后第二天,温总就会让人把这商场里所有的夹娃娃机都买下来,调整成“一夹一个准”的模式,再“不经意”地透露给沈少爷,让他享受“夹娃娃大师”的快乐。 林烬收起手机,走过去,轻声问: “沈少爷,要不……先去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再战?” 沈敘昭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委屈的小动物。 他看了看机器里那些嘲笑他的玩偶,又看了看手里空了的零钱包,最后看了看身边四个同样惨兮兮的朋友。 深吸一口气。 “好!” 他重新振作起来,浅金色的眼睛重新亮起光芒: “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战斗!” “对!”彩虹四人组也重新燃起斗志,“吃饱了再来!” 五个人加上一个隱形保鏢林烬浩浩荡荡地朝著餐饮区进发。 背影悲壮,仿佛不是去吃午饭,而是去参加战前动员大会。 而他们身后的夹娃娃区,机器依然闪烁著廉价的led灯光,里面的玩偶仿佛在无声嘲笑: 欢迎下次光临。 继续为老板的別墅添砖加瓦哦。 第50章 川菜 五个人蔫了吧唧地从夹娃娃区挪出来,像五条被生活重拳出击过的咸鱼。 沈敘昭浅金色的眼睛里还残留著“赌狗失败”的悲愤,银白色的长髮都仿佛失去了平日的光泽。 “民以食为天,”孙惟乐率先振作,拍了拍沈敘昭的肩膀,“吃饭!吃饱了再战!” “对!”王肆也来劲了,“我知道这商场有家新开的餐厅,什么菜系都有,味道据说不错!” 五个人(外加隱形人林烬)浩浩荡荡地杀向五楼餐饮区。 那家餐厅叫“百味阁”,装修得很有格调,中式典雅中透著现代简约。 门口的服务员看到这五个五彩斑斕的脑袋——墨绿、银白、粉、蓝、银白——愣了一秒,但专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表情,笑容得体: “几位客人里面请,有预定吗?” “没有,”孙惟乐说,“给我们个包间吧。” “好的,请跟我来。” 包间不大,但很雅致,圆桌能坐七八个人。五个人坐下后,服务员递上菜单。 厚厚的菜单,像本小册子,从川菜湘菜到粤菜淮扬菜,从东北菜到西北风味,一应俱全。 彩虹四人组很默契地——把菜单塞给了沈敘昭。 “敘昭,你看看想吃什么?”陈最语气温和,“这家的菜系很全。” 周屿补充:“我们给你推荐几道不辣的?你从小在国外长大,可能不太適应国內的辣度……” 王肆点头:“对对对,这家有道清蒸鱸鱼很不错,还有蟹粉豆腐,很鲜。” 孙惟乐指著菜单上的图片:“这个菠萝咕咾肉也好,酸甜口的,你应该会喜欢。”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体贴得像在照顾刚来地球的外星友人。 沈敘昭拿著菜单,浅金色的眼睛扫过那些图片和菜名,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学术研究。 然后—— 他抬起头,看向服务员,声音清脆利落: “水煮肉片,毛血旺,辣子鸡丁,麻婆豆腐,夫妻肺片。” 语速飞快,字正腔圆,不带半点犹豫。 仿佛这套菜谱已经在他脑子里演练过八百遍。 彩虹四人组:“……?” 服务员:“……好的,记下了。还需要別的吗?” 沈敘昭想了想,又补充:“再加个红糖糍粑当甜点。” 服务员:“好的。” 然后她看向其他四人:“几位还需要加菜吗?” 彩虹四人组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表情统一得像复製粘贴。 王肆最先反应过来,他盯著沈敘昭,银髮都差点炸起来:“你……你点的那几道……” 沈敘昭眨了眨眼,表情有点茫然:“怎么了?太少了?还是……太辣了?” 他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声音变小了一点: “我妈妈是四川人,所以我的口味……可能偏重一点。” 浅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羞赧,像做错事被发现的小朋友。 彩虹四人组:“……”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 王肆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你妈妈是四川人?!你也是吃辣长大的?!水煮肉片毛血旺辣子鸡丁麻婆豆腐夫妻肺片——这些你都爱吃?!” 沈敘昭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点头:“嗯……我妈妈做的川菜特別好吃。” 王肆:“!!!!!” 他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到近乎癲狂的笑容: “我妈妈也是四川人!你刚点的那几道菜!全是我家饭桌上的常客!我最爱吃了!我就知道,我们发色都一样,肯定品味相同!”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水煮肉片的肉片要薄!毛血旺的鸭血要嫩!辣子鸡丁的鸡肉要煸得干香!麻婆豆腐要麻要辣要烫!夫妻肺片的红油要香!” 沈敘昭被他感染,也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对!就是这样!” 两个人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组织,瞬间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孙惟乐、陈最、周屿三人看著这一幕,默默对视一眼。 陈最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分析:“所以……敘昭不是abc(american-born chinese)那种口味清淡的香蕉人,而是……辣椒里泡大的川娃子?” 周屿:“看起来是的。” 孙惟乐摸著下巴,小虎牙磨了磨:“那刚才我们给他推荐菠萝咕咾肉的样子……是不是很像在跟四川人说『这个冰淇淋不辣,你可以试试』?” 三人:“……” 尷尬了。 但很快,他们也加入了点菜行列。 “再加个京酱肉丝吧,”孙惟乐说,“不辣,但很有特色。” “松鼠鱖鱼,”陈最补充,“酸甜口,中和一下辣味。” “烤鸭半只,”周屿道,“来北京怎么能不吃烤鸭。” 王肆已经沉浸在“找到同好”的兴奋中,又加了几道川菜:“再加个回锅肉!蒜泥白肉!酸菜鱼!” 沈敘昭眼睛亮晶晶地点头:“嗯嗯嗯!” 服务员记了一长串,確认道:“几位点的菜比较多,可能需要等一会儿。” “没问题!”五个人异口同声。 等菜期间,话题自然从“夹娃娃的悲壮”转移到了“川渝人民的特质”。 王肆作为半个川渝人,开始滔滔不绝地科普: “我给你们说,在四川,没有什么事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沈敘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浅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同。 “而且,”王肆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川渝人民,不管癲狂到什么样子,都不会ooc(out of character,人设崩塌)。” 其他三人:“???” 王肆解释:“比如,你在川渝街头突然晕倒,一定要提前喊一声『我晕了!』,不然路过的人会以为你在搞行为艺术,直接绕过去,最多给你拍个抖音。” 孙惟乐:“……真的假的?” 沈敘昭小声补充:“真的……我妈妈说她之前看到有人躺在地上,第一反应是『这人在晒太阳还是行为艺术?』,第二反应才是『哦,好像晕了,打120吧』。” 彩虹三人组:“……” 这……这心也太大了吧?! 但王肆还没说完:“还有,川渝人民对太阳的执念是刻在dna里的。只要一出太阳,地上就会长满了人。” 他比划著名:“公园长椅上,草坪上,河边的石阶上,甚至马路牙子上……全是晒太阳的人。那场面,堪比某种神秘的大型集会。” 沈敘昭听得直乐,补充道:“而且晒的时候还要配一水壶茶,一包瓜子,一袋冰糖橘,一副麻將——虽然不一定打,但气势要有。” 王肆猛拍大腿:“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 他越说越兴奋:“而且你们知道吗? 全国很多地方的古称都带『府』字,比如北京叫『顺天府』,南京叫『应天府』,瀋阳叫『奉天府』……” 他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敘昭:“而四川叫什么?” 沈敘昭抿唇一笑,声音清脆: “天府。” 王肆:“没错!天府!老天爷吃饭的地方!所以川菜为什么这么好吃?因为这是天爷的食堂!” 彩虹三人组:“……” 这逻辑,竟然无法反驳。 就在这种欢乐且离谱的氛围中,菜开始陆续上了。 最先上的是几道不辣的——京酱肉丝,松鼠鱖鱼,烤鸭。 香气扑鼻,摆盘精致。 但真正的高潮,是当那一大盆红彤彤、油汪汪、上面飘著一层辣椒和花椒的毛血旺被端上桌时。 “滋啦——” 滚烫的红油还在微微沸腾,花椒的麻香和辣椒的焦香混合著鸭血、毛肚、午餐肉、豆芽等配料的香气,瞬间席捲了整个包间。 紧接著,水煮肉片——嫩滑的肉片埋在红油和辣椒麵下,上桌时还淋了一勺热油,激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香气。 辣子鸡丁——干辣椒和花椒堆成小山,金黄焦香的鸡肉丁隱藏其间,需要像寻宝一样扒拉著找。 麻婆豆腐——豆腐嫩得颤巍巍,表面裹著红亮的酱汁和肉末,撒著翠绿的葱花。 夫妻肺片——薄如纸片的牛肉和牛杂,浸泡在香辣的红油里,上面撒著花生碎和香菜。 红彤彤一片,视觉衝击力极强。 彩虹三人组看著这一桌“火焰山”,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有点……嚇人。 但沈敘昭和王肆的眼睛已经亮了。 沈敘昭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毛血旺里的鸭血——嫩滑,入味,麻辣鲜香在口中炸开。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浅金色的眼睛里漾开幸福的光。 王肆也迫不及待地夹了块辣子鸡丁,在辣椒堆里扒拉了半天,找到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一边吸气一边说:“香!就是这个味儿!” 两人吃得很嗨,额头很快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被辣得红艷艷的,但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孙惟乐三人看著他们吃得这么香,也鼓起勇气,尝试著夹了点。 第一口——好辣! 第二口——好麻! 第三口——好像……有点上头? 第四口——再来点! 人类对美食的探索精神是无穷的。 很快,五个人都投入到这场“红色盛宴”中。 沈敘昭吃得很专注,两腮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王肆一边吃一边说:“这个毛血旺的鸭血要沾点底下的汤汁才够味……辣子鸡丁要找这种煸得干一点的……麻婆豆腐要拌饭,一绝!” 沈敘昭连连点头,用麻婆豆腐拌了一大口米饭塞进嘴里。 眼睛瞬间幸福得弯成月牙。 孙惟乐三人也渐渐適应了辣度,开始享受这种“痛並快乐著”的感觉。 吃得差不多了,王肆突然想起什么,对沈敘昭说: “敘昭,有空来我家玩啊!我爸爸做川菜特別厉害!比我妈做得还正宗!” 沈敘昭正往嘴里塞最后一块红糖糍粑——外酥里糯,甜而不腻,完美中和了辣味——闻言抬起头,两腮还鼓鼓的,浅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唔……好呀!” 他努力咽下糍粑,声音清晰了一点:“我也想尝尝叔叔的手艺!” 王肆乐得见牙不见眼:“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就跟我妈说!”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五个人摸著圆滚滚的肚子走出餐厅时,之前的“夹娃娃失败阴霾”已经一扫而空。 美食果然能治癒一切。 林烬跟在不远处,默默掏出手机,给温疏明发消息: 【温总,沈少爷吃了很多川菜,看起来很满足。】 几秒后,温疏明回覆: 【嗯,他爱吃辣。下次带他去吃更好的。】 林烬:“……” 蒜鸟蒜鸟。 不过,看著沈少爷那满足的笑脸,林烬也觉得—— 这一趟“保鏢”任务,值了。 第51章 我与夹娃娃机不共戴天 吃饱喝足的五个人,站在“百味阁”门口摸著圆滚滚的肚子,眼神不约而同地飘向了一楼那个闪烁著廉价led灯光的角落。 那眼神,像极了赌徒输光家產后路过赌场——明明知道是火坑,但心里那点“万一这次能翻盘”的侥倖心理,烧得人坐立不安。 “那个……”王肆最先开口,银色的头髮在灯光下晃了晃,“咱们……还去吗?” 沈敘昭浅金色的眼睛盯著远处的夹娃娃区,眼神里交织著“不甘心”和“跃跃欲试”。 像极了被渣男伤害无数次却还坚信“他下次会改”的恋爱脑。 “去!”他握紧小拳头,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刚才没发挥好,是饿的!现在吃饱了,状態正佳!” 其他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孙惟乐磨了磨小虎牙:“行吧,捨命陪君子。” 陈最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从概率学角度,连续失败后成功的可能性会略微增加……虽然统计学上这叫『赌徒谬误』。” 周屿已经掏出了钱包:“我这里还有两千多零钱,今天就跟它槓上了!” 五个人(外加一个默默掏手机准备录像的林烬)再次浩浩荡荡地杀回夹娃娃区。 那排机器依然闪烁著“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硬幣~”的诱惑光芒。 沈敘昭径直走向早上那台白色垂耳兔机器,眼神悲壮得像要单挑恶龙的勇士。 他深吸一口气,投幣。 音乐响起。 操作。 下爪。 “啪嗒。” 垂耳兔在距离出口两公分的地方,以一个优美的拋物线,精准落回原处。 沈敘昭:“……” 他不信邪,又投三个幣。 “啪嗒。” 这次连提都没提起来,夹子碰了一下兔子耳朵就软绵绵地缩回去了。 像极了渣男的敷衍:“宝,我今天有点累,下次一定。” 王肆那边也传来一声哀嚎:“这夹子绝对得了肌无力!我亲眼看到它碰到娃娃了!然后它『哎哟我手滑了』就鬆开了!” 孙惟乐对著机器咬牙切齿:“我跟你说,如果愤怒能发电,我今天的悲愤已经够把这台娃娃机闪成夜店灯球——还是那种七彩炫光带蹦迪音效的!” 陈最已经放弃了科学分析,开始研究机器结构:“你们说……如果我把这玻璃砸了,直接把娃娃掏出来,要赔多少钱?” 周屿抱著脑袋:“我觉得我们跟娃娃机的感情就像单相思——我们疯狂投幣,它永远冷静得像在说『你是个好人,但咱俩不合適』。” 五个人,五台机器,开始了第二轮“攻坚战役”。 硬幣如流水般投进去。 失败如雪花般飘下来。 老板在不远处看著,表情从最初的“今天业绩不错”到“这几个小伙子真有毅力”再到“他们是不是跟我的机器有仇”。 最后,当绿毛投下第不知道多少个幣,眼睁睁看著那只紫色章鱼玩偶在出口边缘疯狂试探三秒后,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寧死不屈”——“啪”一声摔回娃娃堆时—— 孙惟乐炸了。 “我受不了了!”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墨绿色围巾,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卡,“啪”地拍在机器上,对著不远处的老板吼道: “老板!你这店多少钱?!我买了!” 空气瞬间安静。 连旁边几台正在努力夹娃娃的顾客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绿毛帅哥。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小跑过来,脸上堆著笑:“这位客人,您……您说什么?” “我说!”孙惟乐指著那排机器,眼睛冒火,“你这店!连同这些破机器!还有里面所有的娃娃!打包!多少钱?!我全要了!” 他身后的王肆、陈最、周屿瞬间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王肆抱住孙惟乐的腰:“惟乐惟乐!冷静!冷静!” 陈最按住他拿卡的手:“不至於不至於!为几个娃娃不至於!” 周屿赶紧对老板赔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老板看著被三个人死死按住的绿毛青年,又看了看旁边浅金色眼睛泛著水光的沈敘昭……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嘆了口气。 “几位客人,”老板语气诚恳,“这样吧……我看你们也投了不少了。” 他走到柜檯后面,拿出钥匙,打开那几台被沈敘昭五人“重点关照”的机器,从里面各拿出一个玩偶——白色垂耳兔、紫色章鱼、黄色小鸡、棕色小熊,还有一个粉色的猪猪。 然后走过来,一人手里塞了一个。 “送你们的,”老板说,“虽然我们家店確实……嗯……不容易夹上来,但一般其他顾客夹个几十上百块钱,总能有收穫的。” 他顿了顿,看著五个人手里加起来估计得有几千块的硬幣,眼神复杂: “別人五十块抓三个,你们五千块抓空气……要不这样,咱签个长期合同?你们直接给我转帐,我把娃娃机送你家里,循环播放《恭喜发財》,保证你们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恭喜』二字,怎么样?” 五个人:“……” 好气。 但更气的是,老板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他们抱著怀里“施捨”来的娃娃,像抱著五个“失败者认证奖盃”,憋著一股气,灰溜溜地离开了夹娃娃区。 背影萧索,脚步沉重。 走出去十几米,王肆突然回头,对著那排机器竖起中指, “夹娃娃机,你惹我们就算踢到棉花了!” 不是枕头那种软棉,是泡了十年雨水又晒成化石的压缩棉。表面软趴趴,內里阴阴沉沉,第二天还自带『被压成二维平面』的视觉震撼效果。 就像往输入法里撒了把香菜——看著人畜无害,结果接下来三天打的每个字都自动变异成阴森森的长蘑菇文学。 在家族群里唯唯诺诺,在游戏里重拳出击,外卖汤洒了都不敢给差评,只敢深夜转发《討好型人格自救指南》。 被食堂阿姨的手抖气到发抖,最后挤出微笑说“谢谢”;被老师的修改意见淹没,转身敲出“老师您说得对”;遇到插队的人,心里演完武打片,实际默默往后挪了半步——当代大学生主打一个《活著就好》的生存美学。 简称,一群怂包。 周屿抱著粉色猪猪,欲哭无泪:“我的零钱……全贡献给老板的別墅装修了……” 沈敘昭低头看著怀里的白色垂耳兔,浅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心。 他小声嘀咕:“我怀疑……老板在我卡里装了磁悬浮系统。” 其他四人看向他。 沈敘昭认真分析:“別人的幣是启动开关,我的幣是给娃娃们续交『防绑架保险』——『这位客人又来了,大家抓紧了,千万別被夹走!』” 王肆:“……精闢!” 孙惟乐翻了个白眼:“那我的幣算什么?给娃娃们报『反诈讲座』?『注意了注意了,这个绿毛要下手了,大家提高警惕!』” 陈最:“我的幣可能是『逃生演练经费』——『粉毛来了,快练习如何优雅地滑落!』” 周屿:“我的幣……大概是『心理安抚金』?『那个蓝毛不可怕,大家放鬆,对,就这样,轻轻滚回去就好』。” 五个人越说越离谱,最后自己都乐了。 但笑著笑著,又觉得心酸。 几千块钱就换了五个“施捨品”。 “不行,”王肆突然站住,眼神坚定,“我们需要一顿火锅来治癒受伤的心灵。” 其他四人:“同意!” 五个人抱著娃娃,转身就冲向了商场另一端的火锅店。 路过门口时,他们看到火锅店外面摆著一个小摊——套圈圈。 五顏六色的塑料圈,地上摆著各种小奖品。 摊主热情地招呼:“几位帅哥,玩套圈吗?十块钱五个圈,套中什么拿什么!” 五个人脚步一顿。 齐刷刷地转头。 盯著那些圈圈。 盯著地上那些奖品。 脑海里瞬间闪过夹娃娃机的惨痛经歷。 然后—— 五个人默契地、整齐划一地、头也不回地衝进了火锅店。 拜拜了您嘞! 这辈子都不想再玩任何“投掷类”或“抓取类”游戏了! 套圈圈?那是比夹娃娃更深的深渊!是消费主义设下的另一个陷阱!是专门收割他们这种“人傻钱多速来”冤大头的利器! 火锅店里,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五个人点了个鸳鸯锅——虽然沈敘昭和王肆坚持要全红锅,但被其他三人以“要照顾肠胃”为由强行否决。 吃火锅期间,彩虹四人组对沈敘昭展开了“依依不捨”的攻势。 “敘昭,下周有空吗?我知道新开了一家密室逃脱,特別刺激!”孙惟乐说。 “或者去打真人cs?”王肆提议,“我认识一个场地,装备超酷!” “要不看画展?”陈最说道,“最近有个当代艺术展很不错。” “或者……就再来吃火锅?”周屿真诚建议,“我觉得这家的毛肚特別脆。” 沈敘昭被他们的热情包围,浅金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好呀,我有空的!” 王肆还不忘重点提醒:“一定要来我家吃饭!我爸爸做的川菜,绝对让你终身难忘!” 沈敘昭点头如捣蒜:“嗯嗯!一定去!” 一顿火锅吃了两个小时。 分別时,五个人在商场门口依依惜別,场面感人,像极了多年好友即將各奔东西。 实际上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天。 林烬站在车边,看著这一幕,默默给温疏明发消息: 【温总,沈少爷交到朋友了,看起来玩得很开心。】 温疏明回復很快: 【嗯。该回家了。】 林烬:“……” 温总,您这醋意,隔著屏幕都能闻到。 终於,五个人挥手告別。 沈敘昭抱著白色垂耳兔钻进车里,脸上还带著笑容。 车子驶离商场,融入夜色中的车流。 …… 別墅门口。 车刚停稳,沈敘昭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 温疏明穿著深色的家居服,外面披了件外套,站在路灯下。暖黄色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沈敘昭抱著娃娃跑过去:“温疏明!你怎么在外面等?等多久了呀?” 他声音里带著心疼。 温疏明张开手臂,把他连人带娃娃一起拥进怀里。 “没多久,”他低头,亲了亲沈敘昭的额头,声音低沉温柔,“等再久都心甘情愿。” 怀里的小傢伙身上还带著火锅的香气,混合著商场里各种复杂的气味。浅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今天一天的快乐,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温疏明看著他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小傢伙在外面和其他人玩了一天”而產生的细微醋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要他开心就够了。 沈敘昭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然后举起手里的白色垂耳兔: “看!我今天夹到的……呃,老板送的娃娃!” 他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骄傲地展示著“战利品”。 温疏明看著那只做工粗糙、明显是廉价货的垂耳兔,眼里却满是笑意。 “很可爱,”他说,“像你。” 沈敘昭脸一红,把娃娃塞进他手里:“送给你!” 温疏明接过娃娃,另一只手牵起他的手:“谢谢宝贝,我很喜欢。我们回家吧,外面凉。” “嗯!” 两人並肩走进別墅。 灯光温暖,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飘来——温疏明提前让厨师准备了夜宵,都是沈敘昭爱吃的。 林烬站在车边,看著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默默收起手机。 今天这“保鏢”任务,总算圆满结束了。 虽然过程有点……嗯,欢乐。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然后,他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温疏明发来的消息: 【今天辛苦了。这个月奖金双倍。】 林烬:“……” 他盯著那行字,嘴角疯狂上扬。 值了! 今天所有的“人形监控”+“潜在情敌清除器”+“录像师”工作,都值了! 温总大气! 他愉快地吹了声口哨,踩下油门,融入了夜色中。 第52章 早八地狱 几天后。 清晨七点,別墅里。 沈敘昭站在玄关,背著一个温疏明特意给他挑的浅灰色双肩包——不大,但做工精致,皮质的,上面还掛了个小小的垂耳兔掛件。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里面搭著浅蓝色衬衫,下身是卡其色的休閒裤,银白色的长髮用一根深蓝色的髮带束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温柔,像刚从校园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前提是忽略他浅金色眼睛里那抹挥之不去的困意。 温疏明站在他面前,西装革履,身姿挺拔,金色的竖瞳里映著沈敘昭那张写满“我好睏”的脸,眉头微微蹙起。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敘昭眼下那点淡淡的青影。 “下次不能熬夜玩这么晚手机。” 声音低沉,带著点心疼,又带著点无奈。 沈敘昭心虚地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就……就玩了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温疏明挑眉,“凌晨两点多的一小会儿。” 沈敘昭:“……” 他抬起头,试图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萌混过关:“我错了嘛……下次不敢了……” 手机对大学生就像赛博脐带——拔掉五分钟就开始缺氧,手抖心慌,並出现『错过一个亿世界动態』的戒断反应。 温疏明:“……” 他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小傢伙,认错倒是快,但就是不改。 当代大学生,学习五分钟,充电两小时——不是手机需要电,是我们要靠它续命来对抗《翻开教材就自动关机》的生理诅咒,对吗? 而手机一震动,全宿舍集体诈尸——哪怕只是外卖通知,也要用抢诺贝尔奖的架势扑过去,毕竟这是刻在dna里的《现代人类条件反射实验》。 说好的『查资料』,结果在信息高速公路连环追尾——从论文资料库滑到明星八卦,再漂移到萌宠视频,最后以『重温《甄嬛传》细节解析』光荣翻车? 小手机真好玩jpg. 温疏明看著他这副呆萌的样子有些绷不住,他低头亲了亲沈敘昭的额头,语气又软了下来:“好了,不说你了。但以后真的要早点睡,对身体不好。” 沈敘昭乖乖点头:“知道了。” 积极认错,死不悔改。 温疏明哪能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牵起他的手:“走吧,我送你去学校。” “你也要去公司吗?”沈敘昭问。 “嗯,今天有个会议。”温疏明点头,“先送你,我之后再去公司。” 两人坐进车里,林烬发动车子,朝著首都大学驶去。 路上,沈敘昭靠在后座,眼皮又开始打架。 他昨晚真的没熬太久——也就將近凌晨三点睡著。 但问题是,今天早上七点就要起床。 满打满算四个小时睡眠,对一条刚成年的亚龙来说,虽然不至於困到昏迷,但精神確实有点萎靡。 尤其是当车子平稳行驶,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时候…… 沈敘昭的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彻底歪倒,靠在了温疏明肩上。 温疏明侧头看著他安静的睡顏,嘴角不自觉勾起。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傢伙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对林烬做了个“开慢点”的手势。 林烬会意,车速又放缓了些。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首都大学门口。 温疏明轻轻拍了拍沈敘昭的脸颊:“乖乖,到了。” 沈敘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浅金色的眼睛里还蒙著一层水雾:“嗯……到了?” 声音软糯,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温疏明心都化了,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嗯,到了。课本在宿舍吧?让室友帮你带了吗?” “带了……”沈敘昭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点,“昨天在群里说了,陈乐说帮我带。” “好,”温疏明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髮丝,“晚上我来接你。” “嗯!”沈敘昭点头,然后背上书包,推开车门,“我走啦!拜拜!” “拜拜。” 沈敘昭噠噠噠地跑进校园,银白色的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像只快乐的小兔子。 温疏明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才收回视线。 “走吧,去公司。” “是。” …… 沈敘昭凭著记忆找到教学楼,爬上三楼,找到305教室。 推开门—— 嚯。 好一幅《早八眾生相》。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但气氛凝重得像是集体在参加追悼会。 第一排坐著几个“瞳孔地震”型选手——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握著笔,面前摊著笔记本,一副“我今天一定要学有所成 ”的架势。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们的眼神是涣散的,灵魂可能已经飘到了外太空。 中间几排是“魂还在床上”型——脑袋一点一点,像在给老师磕头。有人甚至直接把书立起来当屏风,后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后排则是“靠一口冰美式吊著人形壳子”型——手里端著咖啡杯,眼神空洞,偶尔机械地啜一口,仿佛那杯咖啡是维持生命的唯一能源。 共同演绎《行尸走肉》大学特供版。 沈敘昭在门口愣了三秒,然后,在倒数第四排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陈乐、苏晓洲、赵睿哲。 三个人瘫在椅子上,表情统一得像复製粘贴——眼睛半睁不睁,嘴角下垂,浑身散发著“我为什么要早起”、“人生有什么意义”的哲学气息。 但当沈敘昭出现在门口时,三个人眼睛瞬间亮了。 像六盏突然被按了开关的探照灯。 “敘昭!这里!”陈乐压低声音招手。 沈敘昭赶紧溜过去,在他们旁边空著的位置坐下。 “你的书,”陈乐把一套崭新的《微观经济学》教材推过来,“还有笔记本和笔。” “谢谢!”沈敘昭小声说。 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包含著千言万语: “你也困?” “困死了。” “为什么人类要发明早八?” “不知道,但我们现在都是受害者。” 同道中人.jpg 苏晓洲趴在桌上,用气声说:“早八的命是手机给的……我定了十个闹钟都没醒,最后是我特別关注『叮』一声,我垂死病中惊坐起,完成了医学奇蹟……” 赵睿哲点头:“我也是……我昨晚看游戏直播看到三点……” 陈乐:“我刷短视频刷到两点半……” 沈敘昭:“……我重温《甄嬛传》细节解析到近三点。” 几人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都写著“英雄所见略同”。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一位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的老教授慢悠悠地走进教室,把保温杯放在讲台上,翻开教材,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好,今天我们开始上《微观经济学》第一课……” 声音温和,语速缓慢,像极了催眠曲。 沈敘昭努力睁大眼睛,试图集中注意力。 教授在讲台上讲著“稀缺性”、“机会成本”、“边际效用”…… 沈敘昭在台下努力理解。 五分钟后—— 他的眼皮开始打架。 十分钟后—— 脑袋开始一点一点。 十五分钟后—— 他彻底进入了“光合作用植物人”状態:身体坐在椅子上,灵魂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只有教授突然提高音量或者抽问的瞬间,他能被嚇醒三秒,完成一次“濒死体验式清醒”,然后很快又回归混沌。 早八人永远在第三重宇宙:身体在教室,灵魂在梦境,胃在祈祷食堂的煎饼果子和牛肉包子別收摊。 沈敘昭的胃也在祈祷。 他早上起得太晚,只匆匆喝了杯豆浆,现在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他看了眼手机——九点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下课。 加油,坚持就是胜利! 他努力集中精神,看向黑板。 教授正在讲“需求曲线”。 沈敘昭盯著那条向下倾斜的曲线,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早八学生的“清醒度-时间”曲线,是不是也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需求曲线? 刚开始上课时清醒度最高,隨著时间的推移,清醒度逐渐下降,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清醒度跌至谷底…… 嗯,很有道理。 他拿出笔,试图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重大发现”。 然后—— 他写了三个字:需求曲线。 就停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好像在自动书写,而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最玄学的时空扭曲发生了。 沈敘昭觉得自己只是打了个两分钟的盹——真的,就眼睛一闭一睁的时间。 但当他再次看向黑板时,发现教授已经讲完了“需求曲线”,开始讲“供给曲线”了。 而他面前的笔记本上,不知何时多出了整整一页的笔记! 字跡工整,条理清晰,重点还用红笔標了出来。 沈敘昭:“???”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陈乐。 陈乐也在看著自己笔记本上多出来的笔记发呆,表情茫然。 两人对视一眼。 苏晓洲凑过来,小声说:“你们也……?” 赵睿哲点头:“我也……” 四个人面面相覷。 所以……刚才那两分钟,他们的身体自动完成了“听课-记笔记”的流程,而他们本人的意识完全不在线? 这是什么科幻剧情?! 早八两分钟打盹,睁眼发现课本多出二十页笔记;清醒听讲一小时,笔记只写了个日期还写错年份。 早八的魔力,恐怖如斯。 终於,在漫长的煎熬中,下课铃响了。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教授合上教材,“下周同一时间,我们继续。” 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 刚才还像植物人的学生们,此刻纷纷伸懒腰、打哈欠、收拾书包,动作敏捷得仿佛换了个人。 沈敘昭四人组也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走出教室时,四个人还处於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听了什么”的恍惚状態。 阳光很好,校园里人来人往,充满了生机。 但他们好像还在梦里。 陈乐揉了揉脸:“我刚才……是不是睡著了,但又没完全睡?” 苏晓洲:“我感觉我的灵魂出去旅游了一圈,刚回来。” 赵睿哲:“教授讲得真好……虽然我只记得前五分钟的內容。” 沈敘昭点头:“嗯,老师讲得真好啊。” 四个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早八,人类文明的瑰宝,大学生活的试金石,意志力的磨刀石。 他们活著熬过来了。 可喜可贺。 “去吃早饭?”陈乐提议,“食堂应该还有煎饼果子。” “走!”其他三人异口同声。 什么经济学,什么需求曲线,什么边际效用。 现在,他们的胃的需求曲线是直线向上的。 供给端(食堂)最好能满足。 不然……他们就要发生“需求溢出”了。 第53章 放学后 傍晚五点十分,首都大学门口。 温疏明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半,露出男人稜角分明的侧脸。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鬆了松,金色的竖瞳正专注地望著校门口的方向,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著节拍。 这个时间点,校园里涌出的人流开始增多——结束了一天课程的学生们,有的三五成群说笑著往外走,有的形单影只背著书包匆匆赶路,还有的情侣手牵手慢悠悠地散步。 但温疏明的目光只锁定在一个方向。 大概过了十分钟,他才终於在那片涌出的人潮中,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敘昭和三个室友一起走出来,四个人统一的蔫噠噠状態——肩膀耷拉著,脚步拖沓,脸上写满了“早八满课摧残我身心”的悲壮。 但即使是这副模样,沈敘昭在人群中依然显眼得过分。 银白色的低马尾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浅金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光,那张精致的脸蛋即便带著疲惫,也好看得像幅画。 温疏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他看到沈敘昭和室友们挥手告別,转身朝著校门口走来。 当沈敘昭的目光扫过路边,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时,那双原本还有些萎靡的浅金色眼睛,瞬间被点亮了。 像夜空中突然炸开的烟花。 “温疏明!” 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温疏明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小傢伙就背著那个浅灰色的小书包,噠噠噠地朝著车子跑过来。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银白色的发尾在空气中划出欢快的弧度。 快来抱抱你的小宝贝! ???????????????ˋ???ˊ? 温疏明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然后张开双臂—— 正好接住了扑过来的沈敘昭。 “唔!” 沈敘昭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力道不轻,但温疏明稳稳地接住了,手臂收紧,把人牢牢圈在怀里。 “慢点跑,”他低声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宠溺,“摔了怎么办?” 沈敘昭把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不会摔,我看到你了嘛。” 温疏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忍不住在沈敘昭的额头上亲了又亲,像在確认什么珍贵的宝贝。 “上课辛苦了,”温疏明揉了揉他的头髮,然后接过他背上的小书包——轻飘飘的,估计没装几本书,“上车吧。” “嗯!”沈敘昭点头,任由温疏明牵著他的手,坐进车里。 林烬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很识趣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今天晚饭想在哪里吃?”温疏明侧头看著沈敘昭,顺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髮丝,“去外面?还是回家?” 沈敘昭几乎没犹豫:“在家里吃!” 他眼睛亮晶晶的,掰著手指头数:“家里大厨做的糖醋排骨比外面好吃,红烧肉也比外面好吃,清蒸鱸鱼更比外面好吃——而且你做的奶昔也比外面好喝!” 总结:家里什么都比外面好。 老吃家.jpg 温疏明被他这副“家里最好”的认真模样逗笑了,点头:“好,那我们回家。” 车子平稳地驶离校园,匯入傍晚的车流。 沈敘昭靠在后座,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浅金色的眼睛里泛起生理性的水光。 “困了?”温疏明问。 “有一点……”沈敘昭揉了揉眼睛,“早八太折磨人了……” 温疏明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睡一会儿吧,到家我叫你。” “嗯……”沈敘昭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很快就沉了下来。 温疏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手指轻轻梳理著他银白色的长髮。 …… 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別墅里灯火通明,饭菜的香味从餐厅飘出来——厨师们显然已经提前收到了通知。 沈敘昭被温疏明轻轻唤醒时还有些迷糊,浅金色的眼睛里蒙著一层雾气,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到了?”他小声问。 “到了,”温疏明把他抱下车,像抱小孩那样单手托著他的臀,另一只手护著他的背,“乖乖,我们吃饭吧。” 沈敘昭搂著他的脖子,脸有点红:“我自己能走……” “可是我想抱你,”温疏明说得理直气壮,迈开长腿就往屋里走。 沈敘昭:“……” 行吧,你力气大你说什么都对。 晚餐很丰盛,全是沈敘昭爱吃的。 糖醋排骨外酥里嫩,还在里面加了一些小块的莲藕,红烧肉肥而不腻,清蒸鱸鱼肉质鲜嫩,还有几道清爽的时蔬和一碗鲜美的菌菇汤。 沈敘昭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两腮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温疏明坐在他对面,自己没怎么吃,大部分时间都在给他夹菜、盛汤、挑鱼刺。 “够了够了,”沈敘昭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哭笑不得,“我吃不完……” “慢慢吃,”温疏明又往他碗里放了一块排骨,“你太瘦了。” 沈敘昭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不算壮,但绝对不瘦好吧! 龙族的体质摆在那儿,再怎么吃也不会胖到哪儿去,但该有的线条都有,只是穿著衣服看不出来而已。 但他没反驳,只是埋头继续吃。 毕竟……真的很好吃。 龙龙满足jpg. 饭后,沈敘昭舒舒服服地瘫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在家里就是好啊。 不用早起,不用上课,不用面对早八的折磨。 他今天在家穿的是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短袖上衣和短裤,布料柔软亲肤。此刻他瘫在沙发上,上衣因为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腰线。 短裤下,两条腿又长又直,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茶几上摆著一份精致的果盘——切好的西瓜、芒果、草莓,还有几颗晶莹的葡萄和车厘子。 沈敘昭伸手想拿颗草莓,但懒得动,最后只是眼巴巴地看著。 就在这时,温疏明端著一杯奶昔走了过来。 那奶昔是淡粉色的,杯壁上凝著一层细密的水珠,上面还插著一根薄荷叶做装饰,看起来清爽又诱人。 温疏明把奶昔放在茶几上,然后—— 他弯下腰,伸手,把沈敘昭因为瘫坐而掀起的上衣下摆轻轻拉了下来,遮住了那段晃眼的腰线。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沈敘昭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温疏明的手就覆上了他的小腹,带著薄茧的掌心温热,轻轻揉了揉。 “宝贝,吃撑了吗?”温疏明问,声音低沉。 “一点点……”沈敘昭小声说,脸有点热。 然后就被温疏明单手从沙发上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自己腿上。 沈敘昭:“!!!” 他手里还拿著手机,屏幕上是他刚才在看的萌宠视频,此刻整个人懵懵地坐在温疏明怀里,浅金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温疏明把他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亲昵地在他颈窝蹭了蹭。 鼻尖縈绕著沈敘昭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著他特有的、清甜的气息。 “痒……”沈敘昭缩了缩脖子,忍不住笑出声。 温疏明看著他笑,金色的竖瞳里映著他微红的脸颊,眼神深得像潭水。 他装作不经意地,手掌覆上沈敘昭的细腰——好细,他一只手就能圈住大半。 然后低下头,又在沈敘昭的颈窝处轻轻吸了一口气。 沈敘昭还以为他在玩,笑著往后躲,然后抱住温疏明的脖子,眼睛亮晶晶地问: “今天的奶昔是什么味道的?” 温疏明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草莓,”他说,声音有点哑,“你尝尝。” 说著,他伸长手臂,把茶几上那杯奶昔拿过来,递到沈敘昭嘴边。 沈敘昭就著他的手,低头喝了一大口。 冰冰凉凉,酸甜適中,草莓的香气在口中化开,还带著一点点奶香。 “好喝!”他眼睛更亮了,然后双手捧住杯子,举到温疏明面前,“你也喝!” 温疏明看著他单纯的眼神,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他没去接杯子,而是凑近,在沈敘昭还沾著一点淡粉色奶昔的唇上,轻轻舔了一下。 动作很慢,很轻。 舌尖划过柔软的唇瓣,带走了那点甜腻。 沈敘昭整个人僵住了。 浅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 温疏明退开一点,看著他那副呆呆愣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声音低哑的说: “很好喝。” 沈敘昭:“……!!!” 三秒后,他的脸“轰”一下全红了。 从脸颊红到耳根,再蔓延到脖子,整个人像只煮熟了的虾。 他猛地反应过来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曖昧——他坐在温疏明腿上,被对方圈在怀里,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而温疏明刚才……刚才…… “你、你……”沈敘昭结巴了半天,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泄愤似的,一把抢过杯子,仰头“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奶昔全喝光了。 然后,他把空杯子往茶几上一放,转身把脸埋进温疏明胸前,声音闷闷的、小小的: “大色龙……” 骂得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撒娇。 温疏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带著沈敘昭也跟著颤了颤。 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的小傢伙搂得更紧,下巴搁在他发顶,声音里满是笑意: “嗯,我是。” 他认了。 对著自家宝贝,当条“色龙”怎么了? 他乐意的很。 沈敘昭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根红得能滴血。 但没推开。 反而,在温疏明的怀里,他的嘴角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客厅里灯光温暖,空气中还残留著奶昔的甜香。 有事还没走的林烬从书房走下楼时,就看到这一幕,很识趣地重新退回了书房。 非礼勿视。 温总这恋爱谈的…… 齁甜。 第54章 失落时代1 夜深了。 別墅主臥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温柔地铺满房间。沈敘昭窝在温疏明怀里,银白色的长髮散在枕头上,像铺开了一匹上好的绸缎。 他今天精神很好——或者说,是下午那杯草莓奶昔和晚餐的后劲太足,让他现在毫无睡意。 温疏明靠在床头,一手搂著他,另一只手拿著平板,正在处理一些工作邮件。金色的竖瞳在屏幕光线下显得专注而深邃。 沈敘昭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动了动。 他学著温疏明的样子,也从被窝里坐起来,靠在床头。动作间,睡衣的领口滑开了一点,露出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温疏明侧头看他,眼神柔和下来:“宝贝,无聊吗?” 沈敘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浅金色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像两汪映著月光的泉水。 “我有点好奇,”他声音小小的,带著点试探,“龙族……在还没有亚龙的时候,是怎么繁衍的啊?” 温疏明滑动平板的手指顿住了。 他转过头,金色的竖瞳对上沈敘昭那双写满好奇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这个问题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倒不是不能说,只是——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而且,並不是一个美好的故事。 温疏明放下平板,伸手把沈敘昭揽进怀里,让小傢伙靠在自己胸前,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 然后他低下头,在沈敘昭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带著无限的爱意和珍重。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他声音低沉,带著讲故事时特有的舒缓节奏,“你想听吗?” 沈敘昭用力点头,浅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想!” 温疏明看著他那副期待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敘昭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像在哄孩子入睡般,慢慢开口: “那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了……” …… 在远古时期,龙族的世界和现在是完全不同的。 那个时候,龙族按人类的说法全部都是“雄性”。但龙族自己並不这么认为,因为在他们的语言里,並没有“性別”这个概念。 只有“巨龙”和“亚龙”。 而那个时候的亚龙,並不像现在这么稀少珍贵。 远古的龙巢,是星辉与地火交织的圣地。巨龙的鳞片流淌著落日的熔金,亚龙的羽翼浸染著月光的银箔。 他们的结合,是天地间最壮丽的诗篇。 当巨龙与亚龙相爱,他们的巢穴会同时点亮星辉与地火——巨龙呼出的气息化作温暖的地火,亚龙洒落的鳞粉化作璀璨的星辉。 这两种原本互不相容的力量,会在爱情的名义下学会相拥而眠。 那个时候,龙族的繁衍是自然而然的。 巨龙与亚龙结合,除了会生出新的巨龙宝宝外,也会生出新的亚龙。一个巢穴里,常常能看到巨龙幼崽和亚龙幼崽一起嬉戏打闹,地火与星辉在他们稚嫩的鳞片上跳跃闪烁。 那是龙族最鼎盛、最美好的时代。 鳞片里同时流淌著月光的银箔与落日的熔金。 但是—— 环境开始改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世界的精神能量场开始变得……浑浊。 就像清澈的溪流里混入了泥沙。 巨龙的精神力原本强大而稳定,但渐渐地,他们发现自己的精神海容易被污染——那些来自外界的负面情绪、恶意、贪婪、暴戾,会像毒素一样渗入他们的精神世界,引起剧烈的头疼和难以控制的暴躁。 龙族开始变得易怒、好斗、难以相处。 而更可怕的是,他们惊恐地发现—— 亚龙的出生率,越来越低了。 一开始是缓慢下降,每一百年出生的亚龙数量会比上一个百年少一些。 龙族的长老们召开会议,尝试了各种方法:调整龙巢的能量场,改良水源和食物,甚至尝试用魔法干预…… 但都无济於事。 亚龙的数量,像沙漏里的沙子,不可逆转地减少。 直到將近千年—— 再也没有新生亚龙的出现。 一个都没有。 龙族彻底陷入了恐慌。 尤其是那些还没有伴侣的巨龙。 想像一下:你拥有近乎永恆的生命,强大的力量,无尽的財富——但你註定孤独。 因为没有亚龙。 没有伴侣。 没有那个能够相拥而眠的存在。 而且,隨著精神污染越来越严重,没有亚龙精神安抚的巨龙,会逐渐陷入疯狂——头疼、暴躁、最终精神崩溃,在痛苦中死去。 那段时间,对龙族来说,是黑暗的“失落时代”。 没有伴侣的巨龙们开始绝望。 绝望催生疯狂。 他们用尽一切办法,抢夺族群中已经存在的亚龙——即使那些亚龙已经有了伴侣。 “分享吧,”有巨龙在集会上嘶吼,“反正你们已经有了!分给我们一半又怎样?!难道要看著我们发疯死去吗?!” 但巨龙的占有欲是刻在骨子里的。 怎么可能分享? 怎么可能容忍別的龙触碰自己的伴侣? 於是,战爭爆发了。 不是族群与族群之间的战爭。 是龙与龙之间的,残酷的、毫无底线的廝杀。 那段时间,对已经幸福结合的龙族夫夫来说,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今天,你和你的伴侣在巢穴里相拥而眠。 明天,可能就有三五头疯狂的巨龙找上门来,要抢走你的亚龙。 你只能战斗。 用利爪,用尖牙,用龙息,用一切能用的手段,保护你的伴侣,保护你的家庭。 但哪怕你今天贏了下去—— 明天呢? 后天呢? 大后天呢? 总有体力耗尽的时候,总有疏忽大意的时候,总有……被围攻的时候。 而且,那些来抢夺的巨龙,本身就已经被精神污染折磨得半疯,战斗起来毫无章法,只凭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很多巨龙,为了保护自己的亚龙,战死了。 死在自己曾经的同胞爪下。 而更悲惨的是—— 有些亚龙,无法接受伴侣的死去。 所以他们选择了殉情。 用利爪刺穿自己的心臟,或者从最高的悬崖一跃而下。 因为对他们来说,失去了伴侣,永恆的生命就成了一场漫长的酷刑。 星辉失去了地火的温暖,就只剩下冰冷的孤独。 那段时间,龙族的数量急剧减少。 不是死於外敌,而是死於內斗,死於绝望,死於……希望的破碎。 直到后来,有龙族的长老在一次远古遗蹟的探索中,发现了精灵族的母树。 那棵据说能孕育生命的奇蹟之树。 长老们想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抢走母树。 种在龙巢。 用龙血灌溉。 看能不能……孕育出新的亚龙。 哪怕不再是自然的繁衍。 哪怕—— 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总比灭族好。 总比让爱情变成廝杀的藉口好。 於是,就有了现在的新开闢的龙巢。 有了每三百年一次的亚龙蛋。 有了……沈敘昭。 …… 故事讲完了。 臥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温疏明抱著沈敘昭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微微发颤,那些远古的记忆沉重得让人窒息。 沈敘昭的心也有些沉重。 他能想像,那些为了保护伴侣而战的巨龙有多绝决。 也能想像,那些失去伴侣后选择殉情的亚龙有多悲伤。 那是龙族歷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沈敘昭有种预感,温疏明经歷过那个时代。 或者,至少知晓那个时代的惨痛。 他不想变成那些疯狂的巨龙。 所以才用尽全力等待一个渺茫的奇蹟。 沈敘昭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 他仰起头,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著温疏明那双金色的竖瞳——此刻那里面没有平时的温柔笑意,只有深深的、沉重的缅怀。 他伸手,搂住温疏明的脖子,然后,仰起脸,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 温疏明身体一僵。 沈敘昭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坚定: “都过去了。” 他抱紧温疏明,像要把他所有的悲伤都抱走: “现在你有我了。” “我在这里。” 温疏明沉默了几秒。 手臂收得更紧,像要把人嵌进身体里。 “嗯,”他声音沙哑,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有你了。” 窗外,夜色深沉。 而屋里,相拥的两人,像远古时代那些幸运的龙族夫夫—— 地火与星辉,终於再次学会了相拥而眠。 这一次,不会再分开了。 第55章 失落时代2 沈敘昭窝在温疏明怀里,脑子里还在迴旋著刚才那个沉重的远古故事。 绝望的內斗,殉情的悲剧……像一幅幅沉重的画卷,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但很快,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一件更重要、更紧迫的事。 他猛地抬起头,浅金色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甚至带上了点慌张。 “温疏明!” “嗯?” 温疏明低头看他,金色的竖瞳里还残留著讲完故事后的深沉,但很快被沈敘昭紧张的表情驱散了。 “你的精神力……”沈敘昭伸手,捧住温疏明的脸,强迫他看著自己,“污染严不严重啊?” 他可没忘记! 原著里,温疏明这个全书战力天花板、能把男主攻按在地上摩擦的大反派,最后的死因就是一句轻飘飘的“精神力暴动而死”。 当时看小说的时候,沈敘昭就气得牙痒痒——什么破理由!作者为了给主角开金手指,连逻辑都不要了! 现在穿进书里,成了温疏明的伴侣,他更是把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 而且…… 沈敘昭自己也纳闷。 他从破壳之前,还在蛋里的时候,就习惯睡觉时用精神力缠绕著温疏明的精神力——像某种本能的依恋。 龙族都说亚龙有净化精神力的作用,可他作为当事人,真的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就是……觉得温疏明的精神力很温暖,很舒服,缠绕上去的时候像泡在温泉里,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难道这就是净化? 他自己都不知道? 温疏明看著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他低头,在沈敘昭额头上亲了亲,声音温柔: “我的精神力没什么事。” 顿了顿,补充道:“一开始是有些难受,头疼,烦躁……但自从你来了之后,就一直很好了。” 沈敘昭捧著他的脸,浅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像在审视这句话的真实性。 三秒后,他鬆开了手。 嗯,应该没说谎。 温疏明的眼神很坦然,没有躲闪,而且……沈敘昭能感觉到,两人精神力缠绕时,那股温暖平和的气息,確实不像是有严重污染的样子。 他稍微鬆了口气,但紧接著,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沈敘昭歪了歪头,银白色的长髮滑过肩头,“如果现在亚龙蛋这么稀少,每三百年才有一个……龙族其他没有亚龙的巨龙,该怎么缓解精神力暴动呢?”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按照温疏明刚才讲的,远古时期亚龙数量多的时候,没有伴侣的巨龙还能靠著“抢”来搏一搏。 但现在,三百年才出一个亚龙蛋,还未必能选中自己。 那些没被选中的巨龙怎么办? 等死吗? 温疏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抓起沈敘昭的一只手,低头,在他柔软的手心轻轻亲了亲。 动作虔诚得像在亲吻什么圣物。 沈敘昭手心一痒,想缩回来,但温疏明握得很紧。 “是因为开闢的次空间,”温疏明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和精灵母树。”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用那种讲故事般的舒缓语调慢慢开口。 温疏明和龙长老,算是现在龙族里最年长的龙了。 当时亚龙彻底消失,精灵母树还没有结果——是的,母树刚被偷来的时候,並不会自动结果,需要龙族用无数心血和资源去培育。 为了龙族的延续,当时还活著的几位长老,召集了所有成年的巨龙。 开了一个会。 一个决定龙族命运的会议。 会议的结论很残酷: 要么毫无尊严地死去——在精神力污染中发疯,痛苦,最后崩溃。 要么为族群的延续做一份贡献。 怎么贡献? 用他们的血肉,用他们的力量,用他们的生命—— 开闢一个次空间。 一个能隔绝主世界精神污染的空间。 一个能让幼龙安全成长、能让母树顺利结果的空间。 这个决定,几乎没有龙反对。 与其在痛苦中逐渐疯狂,不如……为下一代做点什么。 於是,那场龙族歷史上最悲壮、也最沉默的献祭,开始了。 成年的巨龙们,一个接一个,走进龙巢最深处的祭坛。 他们的身体化作最精纯的能量,他们的血肉化作最肥沃的养料,他们的灵魂……与次空间融为一体。 那天,龙巢的天空是血色的。 不是晚霞,是巨龙们燃烧生命时绽放的光芒。 很痛。 但很安静。 没有一条龙哀嚎,没有一条龙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能为族群做的,最后一件事。 最卑劣的脊骨也能在烈焰中淬出神性——当他们跪著將火种渡给新生的族群时,那背影终於成为了所有幼崽记忆中一座座巍峨的山。 之后,龙族几乎断层。 成年的巨龙基本上都离开了。 剩下的,只有还未成年的幼崽——温疏明就是其中之一。 而龙长老之所以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他怕死,而是因为他需要负责照看母树,不能死。 他是唯一的成年龙,是幼龙们的监护者,是母树的守护者。 他的任务,比死更沉重。 那些巨龙们的尸体和血肉,被母树汲取。 他们的力量,构筑了次空间的屏障。 他们的灵魂,化作了次空间的星辰。 从此,龙族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避难所”。 次空间隔离了主空间的大部分精神污染,加上母树本身的净化能力,生活在里面的巨龙虽然还是会头疼、烦躁,但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他们能活著。 能等待。 等待每三百年一次的,渺茫的希望。 故事讲完了。 臥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沉默里多了点什么。 沈敘昭靠在温疏明怀里,浅金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映著床头灯昏黄的光,也映著温疏明那张平静却沉重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但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一件让他心臟骤停的事。 “那你……”沈敘昭的声音有点抖,他抓住温疏明的衣襟,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你为什么要出来呀?” 他抬起头,浅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慌张:“万一……万一在外面精神力暴动了怎么办?!” 次空间安全,那是因为有屏障和母树! 温疏明跑出来,在人类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还创立了这么庞大的商业帝国——他接触了多少人,处理了多少事,承受了多少压力?! 万一……万一精神力出问题了怎么办?! 沈敘昭不敢想。 温疏明看著怀里的小傢伙急得眼睛都红了,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又亲了亲沈敘昭的手心——这次亲得更轻,更像安抚。 “宝贝,现在是人类的世界了,”温疏明声音很温和,“外界各族衰退,也没有那么多精神污染了。所以虽然比在龙巢內难受一些,但在外面也没有什么危险的。” 这是实话。 人类世界的精神能量场,虽然不像次空间那么纯净,但也比远古时期那种“浑浊”好太多了。 以温疏明的实力,完全能应付。 但沈敘昭听完,却没有放鬆。 他浅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是更深的不安。 那为什么…… 为什么原世界线上的温疏明会死? 沈敘昭抬起头,紧紧盯著温疏明的眼睛。 他真的……死於精神力暴动吗? 他不信。 如果外界的精神污染已经弱到对温疏明造不成威胁,那原著里那句轻飘飘的“精神力暴动而死”,就根本站不住脚。 温疏明是谁? 是最强大的黑龙,是能在成年巨龙集体献祭后的倖存者,是白手起家建立商业帝国的狠角色。 这样的龙,会因为“精神力暴动”这种理由,悄无声息地死了? 然后把所有財產“心甘情愿”留给主角攻受? 沈敘昭不信。 他的直觉在疯狂尖叫——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温疏明的死,一定另有隱情。 他忍不住更紧地抱住温疏明,像怕他突然消失一样。 温疏明感受到怀里小傢伙的颤抖,以为他是被刚才的故事嚇到了,连忙也抱紧他,轻轻拍著他的背。 “別怕,”温疏明声音低沉而温柔,“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这是承诺。 但他心里,却有一块地方,沉甸甸的。 有些事…… 他还没做好告诉小傢伙的准备。 比如,他为什么会离开龙巢,独自在人类世界闯荡。 比如,他身上的那些伤疤,到底是怎么来的。 比如……他內心深处,那些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黑暗。 他怕。 怕小傢伙知道后,会嫌弃他,离开他。 怕那双清澈的浅金色眼睛里,会出现恐惧或厌恶。 勇气的天平从不偏袒——它把怯懦者的脊樑熔铸成剑,却把傲慢者的桂冠淬裂成锁链。 所以,再等等吧。 等小傢伙再长大一点,等他……更有勇气一点。 温疏明低头,在沈敘昭发顶落下一个吻。 “睡吧,”他轻声说,“很晚了。” 沈敘昭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心里的那个疑问却像一颗种子,悄悄埋下。 但纵使江湖夜雨浸透青衫,他们仍是彼此命理中拆不散的孤辰与寡宿,在浮生的卦象里同枯同荣。 第56章 海岛游 周末。 沈敘昭被温疏明从被窝里挖出来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唔……再睡五分钟……”他闭著眼睛往被子里缩,银白色的长髮乱糟糟地铺在枕头上,像团被打散的云。 温疏明看著他那副赖床的样子,嘴角上扬,直接把人连人带被子抱起来:“来不及了,飞机在等。” 沈敘昭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飞机?我们要去哪?” “海岛,”温疏明把他放进浴室,挤好牙膏塞进他手里,“我的一个私人海岛,我们今天去玩好不好。” 沈敘昭眼睛瞬间亮了。 海岛! 沙滩!大海!阳光! 他刷牙的速度立刻快了三倍。 一小时后,两人坐上了温疏明的私人飞机。 沈敘昭趴在舷窗边,看著下方越来越小的城市建筑有些兴奋。 “海岛大不大?有没有椰子?能潜水吗?有没有沙滩排球?……” 问题一个接一个。 温疏明耐心地一一回答:“大,有,能,有。” 然后补充:“你想玩什么都可以。” 沈敘昭满足地靠回座椅,浅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海岛的私人停机坪。 舱门打开,热带特有的、带著咸腥味和海风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沈敘昭深吸一口气,眼睛更亮了。 是海洋的味道。 温疏明牵著他的手下飞机,林烬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电瓶车停在旁边,不远处就是度假別墅。 但沈敘昭等不及了。 他直接拉著温疏明往沙滩方向跑。 “慢点,”温疏明被他拽著,脸上是无奈又纵容的笑。 今天的沈敘昭穿了件浅蓝色的体恤和白色沙滩短裤,脚上趿著人字拖,银白色的长髮用一根橡皮筋隨意地扎成高马尾,隨著他的跑动在身后晃荡。 清爽,灵动,像海边的精灵。 而温疏明—— 沈敘昭跑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转头看向温疏明。 然后,他“噗嗤”一声笑了。 温疏明今天没穿西装。 他穿了一条深蓝色的沙滩裤,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外面还松松垮垮地套了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没扣扣子,就那么敞著。 头髮也没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梳上去,而是自然地垂落,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至少十岁。 而且,莫名有点……痞帅? “乖乖,笑什么?”温疏明挑眉。 “没什么,”沈敘昭眼睛弯成月牙,“就是觉得你这样很好看。” 温疏明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有点泛红。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走吧,去看海。” “嗯!” 两人手牵手跑向沙滩。 这片沙滩是白色的,细得像麵粉,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在沙滩上留下湿润的痕跡和细碎的泡沫。 远处,海水从浅蓝过渡到深蓝,再到墨蓝,像一块渐变色的绸缎。天空湛蓝,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著,海鸥在低空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沈敘昭脱了人字拖,赤脚踩在沙滩上。 细沙温热,柔软,从脚趾缝里溢出来,痒痒的。 他深吸一口气,咸湿的海风灌满胸腔,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好舒服……”他眯起眼睛,浅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透明的琥珀。 温疏明站在他身边,看著他这副享受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他想要他的小傢伙每天都能这样开心的笑。 沈敘昭玩了一会儿沙子,又开始往海里跑。 海水漫过脚踝,带来清凉。 他回头,朝温疏明招手:“快来!” 温疏明跟上去,两人一起走进海里。 海水渐渐没过膝盖,大腿,腰际…… 沈敘昭不会游泳——上辈子是个旱鸭子,这辈子是条龙但还没下过水——但他不怕,因为温疏明在旁边。 他试著扑腾了两下,然后……呛了一口海水。 “噗——好咸!”他皱著脸吐舌头。 温疏明失笑,把他捞起来:“小心点。” 沈敘昭趴在他肩上,看著眼前一望无际的蓝色,突然问: “我们能去更深的地方吗?” “你想去?”温疏明问。 “嗯!”沈敘昭点头,“想看海底是什么样子的。” 温疏明想了想:“你想潜水吗?” 沈敘昭眼睛一亮:“想!” 他以为温疏明会叫人送氧气瓶、潜水服那些过来,然后他们穿著装备慢慢下潜。 但下一秒—— 温疏明突然揽住他的腰,然后温柔的带著他一起沉入了水中。 “唔——!” 沈敘昭下意识地闭眼,屏住呼吸。 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但预想中的窒息感並没有到来。 反而……有什么东西在自动运转。 沈敘昭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是龙语魔法。 温疏明之前教过他的,一些基础的、用来適应人类社会的魔法。 魔法自动运转,海水被隔绝在外,新鲜的空气源源不断地从魔法阵中產生。 他可以在水下呼吸了。 然后他听到了温疏明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在脑海里,通过精神力传递: “乖乖,睁开眼睛看看。” 沈敘昭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呆住了。 如果说海面上的世界是明亮、开阔、充满生机的,那么海底的世界……就是另一个维度的奇蹟。 他们此刻在大概十几米深的海域,阳光透过海面照射下来,被海水过滤成一种颤动的、梦幻般的琉璃色。 光柱如神祇的竖琴弦,斜斜插入幽蓝的深水,在水流中微微摇曳,像在弹奏无声的乐章。 银鳞的鱼群倏忽游过,密密麻麻,像被惊扰的星尘,在光柱中闪烁跳跃。 下方,珊瑚丛在光中醒来——不是静止的,而是活著的、呼吸著的。它们绽开亿万朵颤动的火焰,红的、粉的、紫的、黄的……色彩绚烂到不真实。 海草隨著水流轻轻摇摆,像海底的森林。 偶尔有小鱼从珊瑚丛中探出头,好奇地看著这两个“不速之客”,然后又迅速缩回去。 这里没有影子。 只有深浅交叠的、流动的光之谱系。 仿佛海洋正用整个身体,吟唱一首太阳无法听见的讚美诗。 沈敘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忘了自己还在水里,只吐出一串泡泡。 温疏明轻笑,笑声直接传进他脑海里。 然后,鬆开了揽著他腰的手,转而牵起他的手。 动作温柔,像在说:我陪著你,隨便看。 沈敘昭兴奋起来。 他拉著温疏明,开始在海底“乱窜”。 游向鱼群——鱼群“哗”一下散开,又在不远处重新聚拢。 靠近珊瑚——近距离看,那些珊瑚更像精致的艺术品,每一个孔隙都在呼吸。 追逐一只慢悠悠的海龟——海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淡定得像在说“年轻人,莫急”。 沈敘昭开心得不得了。 但很快,他发现了一个“小问题”。 龙语魔法让他在水下能呼吸、能视物、能通过精神力交流,但好像也让他能“听见”一些……別的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 是通过魔法共鸣。 比如现在—— 他正笨拙地划著名水时。 就“听”到了旁边珊瑚丛的窃窃私语: “瞧,那个新型海洋垃圾还会吐泡泡。” 声音尖细,带著点嘲讽。 沈敘昭:“……?”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丛正在“说话”的粉色珊瑚。 珊瑚们似乎没料到他能听见,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 “姿势真丑,像条被扔进水里的毛巾。” “还拽著旁边那个大的,嘖,陆生动物就是麻烦。” 沈敘昭:“……!!!” 他怒了。 他停下划水的动作,双手叉腰,对著珊瑚丛“骂”: “你们这群碳酸钙架构的腔肠动物!连个中枢神经都没有还搞外貌歧视?!” 珊瑚们:“……?” 它们集体静止了三秒。 然后炸了。 “他能听见?!” “他能说话?!” “陆生动物怎么会听懂我们的话?!” 沈敘昭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泳姿再丑也是陆生动物努力跨界!你们美了几亿年不也还在原地罚站?!” 珊瑚们:“……!!!”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你说谁原地罚站?!” “我们这叫稳重!这叫根基深厚!” “你一个连鰭都没有的生物还敢嘲笑我们?!” 沈敘昭:“我有手有脚!能上岸能下水!你们呢?除了被鱼蹭痒痒还能干嘛?!” 珊瑚:“我们能净化海水!你能吗?!” 沈敘昭:“我能吃饭睡觉打游戏!你们能吗?!” 珊瑚:“……?!” 不好意思,丈育听不懂思密达。 …… 这什么幼稚的吵架內容?! 温疏明在旁边看著这一幕,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好笑,最后实在忍不住,低笑出声。 笑声通过精神力传递,清晰无比。 沈敘昭立刻转头,浅金色的眼睛瞪圆,眼神里写著:你敢笑我?! 温疏明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我错了,”他“说”,声音里还带著笑意,“你们继续。” 沈敘昭哼了一声,转头继续和珊瑚们互懟。 温疏明看著他这副活力满满的样子,金色的竖瞳里全是笑意。 这样真好。 他的小傢伙,就该这样开心、活泼、无忧无虑。 至於和珊瑚吵架什么的…… 嗯,挺可爱的。 反正这个岛是他的,这片海也是他的。 小傢伙想跟谁吵就跟谁吵。 阳光透过海面,在两人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海底世界依旧美丽,而某个角落里,一场跨物种的“友好交流”正在进行。 温疏明牵起沈敘昭的手,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挠。 沈敘昭回头看他,眼睛弯起来。 然后他放弃和珊瑚的“辩论”,拉著温疏明往更深的地方游去。 那里有更美的风景在等著他们。 至於珊瑚们…… “哼,算他跑得快!” “就是,不然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语言艺术!” “等等,他刚才是不是骂我们『碳酸钙架构』?” “……好像是。” “你懂什么意思吗?” “我,我肯定知道啊!” “我,我也知道,我就是怕你不知道。” “可恶!这个陆生动物懂不懂礼貌?!” 海底,重归“平静”。 只有光柱依旧温柔地倾泻,像神祇无声的祝福。 第57章 共浴1 温疏明看著沈敘昭兴奋地在海底“乱窜”,虽然小傢伙有龙语魔法护体,但那种笨拙的划水姿势,还是让他既想笑又担心。 怕他撞到珊瑚,呃,虽然珊瑚可能会先骂人,怕他被水流捲走,怕他…… 算了。 温疏明嘆了口气,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鬆开牵著沈敘昭的手,然后—— 身形开始变化。 不是突然的、嚇人的变形,而是一种优雅的、流畅的过渡。就像墨水在水中晕开,又像夜色缓缓降临。 深蓝色的海水突然暗了一瞬。 然后,一条巨大的黑龙,出现在沈敘昭面前。 黑龙的鳞片是纯粹的墨黑,但在海底光线的折射下,泛著幽暗的、金属般的蓝紫色光泽。脊背上是一排尖锐但流畅的骨刺,尾巴长而有力,四肢强壮,爪尖锋利却收敛著寒芒。 那双金色的竖瞳在黑龙形態下显得更加威严、深邃,像两轮沉在海底的太阳。 沈敘昭眼睛亮晶晶的。 好帅。 真的好帅。 那种力量感,那种威严,那种……属於顶级掠食者的、收敛却依然令人心悸的气场。 每一次凝视都如同初次见证夜的概念被赋予了脊椎与双翼—— 那种压倒性的存在感,能让人类引以为傲的文明史在它舒展的黑鳞间碎成一场卑微的嘆息。 温疏明看著他这副样子,眼里闪过笑意,最深处还有一丝隱秘的得意,他的伴侣很喜欢他。 然后,他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沈敘昭。 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和那庞大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 沈敘昭伸手,抱住他的鼻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接著,温疏明尾巴一甩——轻柔地捲住沈敘昭的腰,把他从水里“捞”起来,然后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沈敘昭:“!!!” 视野瞬间拔高。 他坐在温疏明头顶,双手抱住温疏明的一只龙角——龙角表面有细腻的纹路,触感温润,像上好的黑玉。 “坐稳了,”温疏明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带著笑意,“带你去更深的地方。” “嗯!”沈敘昭用力点头。 然后,温疏明动了。 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滑行,几乎不引起水流紊乱。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沈敘昭“泳姿丑”的珊瑚,此刻集体沉默,连窃窃私语都不敢了。 开玩笑,这可是黑龙! 真正的、活著的、远古巨兽! 它们这些碳酸钙架构的腔肠动物,还是安静如鸡比较好。 温疏明带著沈敘昭,朝著海底更深、更开阔的区域游去。 隨著深度增加,光线逐渐变暗,但並不是漆黑一片,而是一种……梦幻般的幽蓝。 他们抵达了一片开阔的海底平原。 这里,光自海面跌落成液態的琴弦。 亿万粒浮尘在斜射的光柱中翻飞,像被惊醒的时间碎屑,又像海底的星光。 蓝在这里有了层次—— 浅处是托帕石通透的吟唱,清澈、明亮,带著水晶般的质感。 深处是靛青绒布般的沉默,厚重、深邃,像夜的嘆息。 鱼群游过时,鳞片倏忽点燃细小的银焰,在幽蓝的背景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痕,旋即又没入朦朧的幽绿里。 这是太阳写给海洋最温柔的信笺。 每一行光都用波动的金色字跡写道:纵使深渊万丈,仍有不朽的宽恕自上而下,缓慢地、辽阔地,將万物拢进光的弥撒。 沈敘昭坐在温疏明头上看呆了。 他浅金色的眼睛映著海底的奇景,清澈,明亮,盛满了纯粹的惊嘆。 太美了。 美到……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蠢蠢欲动。 他也想…… 也想用另一种形態,感受这片海。 沈敘昭低头,看向温疏明。 温疏明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想法,金色的竖瞳回望他,眼神里是鼓励和温柔。 於是,沈敘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龙族的变形是本能。 这种本能几乎不需要学习,像呼吸一样自然。 银白色的光,从他身上绽开。 一种柔和的、月华般的光晕,在海水中缓缓扩散。 他的身形开始拉长,四肢变化,皮肤被鳞片覆盖…… 几秒后。 一条银龙,出现在黑龙身边。 沈敘昭的龙形比大黑龙小得多,大概只有温疏明现在体型的一半长度。 但他的美,是另一种极致。 银白色的鳞片,不是冰冷的金属色,而是带著珍珠般柔和光泽的月华白。每一片鳞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宝石,在海底光线下流转著七彩的微光。 身形流畅而优雅,比温疏明更纤细,脊背上没有尖锐的骨刺,尾巴长而飘逸,像拖著一道银河。 在龙形下,那双眼睛更像两枚发光的琥珀,清澈,灵动,带著少年龙特有的生机。 沈敘昭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温疏明。 他发出一声轻轻的、带著试探的龙吟——不是声音,是精神力的共鸣,像清泉滴落玉石。 温疏明回应了他。 低沉的、温柔的龙吟,像深海涌动的暗流。 然后温疏明动了。 他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缓缓盘旋,带起柔和的水流。 沈敘昭也跟著动。 他还没有完全掌握龙形的游动技巧,动作有点生涩,但那份生涩里,带著初学者的兴奋和雀跃。 两条龙,一黑一银,在海底的光柱中开始共舞。 不是刻意的表演,而是本能的、隨性的游弋。 黑龙的暗翼搅动深渊星尘,每一片鳞都像吸尽了海底所有的光,又在下一刻释放出更深的幽暗。他的动作沉稳、有力,像在绘製一幅古老的图腾。 银龙的鳞光切开亘古长夜,所过之处,幽蓝的海水被镀上一层月华般的银边。他的动作轻盈、灵动,像在谱写一首新生的诗篇。 它们交缠的轨跡在深海中铸成一道螺旋的圣柱——黑与银交织,暗与光相融,力量与优雅並存。 仿佛创世时被遗忘的第一缕光,终於在此处甦醒盘旋。 珊瑚们看呆了。 鱼群们看呆了。 连慢悠悠路过的海龟,都停下来,仰著头,眼神里写满“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太美了。 美到……不真实。 沈敘昭玩疯了。 他绕著温疏明转圈,用尾巴轻轻拍打温疏明的脊背,用鼻尖去蹭温疏明的下頜,甚至试图去咬温疏明的尾巴尖。 温疏明全程纵容。 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笑意,看著自家小傢伙像条撒欢的小银鱼,在海底横衝直撞。 不知玩了多久,沈敘昭终於累了。 他游回温疏明身边,用脑袋蹭了蹭温疏明的脖子。 温疏明会意,尾巴一甩,轻轻捲住他,然后朝著海面游去。 …… “哗啦——” 两条龙破水而出。 阳光刺眼,海风清凉。 温疏明变回人形,稳稳地站在浅水区,怀里抱著已经变回人形、但累得不想动的沈敘昭。 沈敘昭浑身湿透,银白色的长髮贴在脸颊和颈侧,浅金色的眼睛半闭著,靠在温疏明肩上喘气。 “累了?”温疏明问,声音里带著笑意。 “嗯……”沈敘昭点头,声音软糯,“但好好玩……” 温疏明抱著他走上沙滩。 细沙柔软,阳光温暖。 沈敘昭脚一沾地就想往下瘫,被温疏明捞住。 “先回別墅,”温疏明说,“宝贝,我们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沈敘昭有气无力地应著。 两人並肩走向不远处的別墅。 沈敘昭的白色体恤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变得半透明,勾勒出劲瘦的腰线和流畅的肩背线条。水珠顺著他的发梢、下巴、锁骨往下滑,没入衣领深处。 温疏明走在他身边,眼神不自觉地飘过去。 然后又飘回来。 再飘过去。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装作不经意地伸出手,环住沈敘昭的腰。 掌下的触感温热,湿透的衣料下是紧实的肌肉和细腻的皮肤。 温疏明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沈敘昭的颈窝。 鼻尖縈绕著海水咸腥的气息,混合著沈敘昭身上特有的、清甜的味道。 眼中闪过一丝暗色。 回到別墅。 “乖乖,”温疏明开口,声音有点哑,“要不要一起洗个澡?” 沈敘昭正低头拧著衣角的水,闻言抬头,浅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一起洗?” 他眨了眨眼,然后很自然地点头:“好啊。” 温疏明:“……”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笑出声。 笑声从胸腔震出,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愉悦。 沈敘昭疑惑地看著他:“你笑什么?” 温疏明没回答,只是又笑了笑,然后,手臂用力,直接把沈敘昭打横抱了起来。 “誒——!”沈敘昭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抱你去洗澡,”温疏明说得理直气壮,迈开长腿就往別墅里走,“你不是答应了吗?” 沈敘昭:“……?” 他是答应了一起洗澡,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温疏明已经抱著他走进了別墅,径直朝著主臥的浴室走去。 浴室很大,有落地窗能看到海景,浴缸是嵌入式的,像个小型的温泉池。 温疏明把他放下,然后转身去调水温。 沈敘昭站在浴室中央,看著温疏明的背影,后知后觉地…… 脸开始发热。 他刚才……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一起洗澡…… 在黑龙江读大学的时候,那边都是大澡堂,男生们赤诚相见,互相搓背,再正常不过。 所以他根本没多想。 但现在…… 沈敘昭看著温疏明脱掉湿透的上衣,露出精壮的后背和流畅的腰线,肌肉线条在浴室灯光下清晰分明…… 他咽了口口水。 好像……確实有点不对劲哈? 温疏明调好水温,转过身。 金色的竖瞳看向他,眼神深邃,像藏著一片海。 “乖乖,过来,”他伸出手,声音低沉,“帮你脱衣服。” 沈敘昭:“……” 他站在原地,脚像被钉住了。 浅金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从耳根红到脖子。 温疏明看著他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捏了捏沈敘昭发烫的耳垂。 “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声音里带著笑意,“晚了。” 沈敘昭:“……!!!”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温疏明已经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不是浅尝輒止。 是深入的、带著占有欲的、温柔却又强势的吻。 沈敘昭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温疏明抱进了浴缸。 温水漫过身体,雾气氤氳。 而温疏明的眼神,比水温更烫。 沈敘昭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炭块精,討厌你……” 温疏明轻笑,又吻了吻他的额头。 “但我爱你。” 第58章 共浴2 浴室里雾气氤氳。 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带著舒適的暖意漫过皮肤。浴缸很大,足够容纳四个人还绰绰有余,但此刻,他们紧贴在一起,肌肤相触的地方传递著比水温更滚烫的温度。 沈敘昭浑身赤裸,银白色的长髮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和胸前,几缕碎发粘在泛红的脸颊边。他坐在温疏明腿上,背靠著对方结实的胸膛,整个人被圈在一个极具占有欲却又温柔的怀抱里。 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感受到温疏明皮肤的温度,肌肉的纹理,还有……心跳的震动。 沈敘昭的脸红得可怕。 从脸颊红到耳根,再蔓延到脖颈和锁骨,连胸口那片白皙的皮肤都泛著一层淡淡的粉色。他浅金色的眼睛不敢看温疏明,慌乱地垂著,睫毛颤抖得像受惊的蝶翅。 最后,他选择逃避——把脸深深埋进温疏明胸口,像只把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 鼻尖抵著温疏明紧实的胸肌,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清冽又灼热的气息。 温疏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皮肤传过来,让沈敘昭耳朵更烫。 他一只手环著沈敘昭的腰,另一只手在水下缓缓游移,从后背滑到腰侧,再从腰侧滑到小腹…… 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但沈敘昭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当那只手试探性地往下滑,触碰到他大腿內侧时,沈敘昭猛地抬起头,浅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慌乱和……一点点的恐惧。 “不行……” 他声音很小,带著颤,手按住了温疏明的手腕,“我有点害怕……” 是真的害怕。 虽然从破壳那天起,他就知道温疏明是他的伴侣,是龙族认定的、要共度一生的存在。 虽然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完全习惯了温疏明的拥抱、亲吻、亲昵的触碰。 但真到了这一步…… 赤裸相贴,肌肤相亲,温疏明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 沈敘昭还是慌了。 他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经歷过这种事。 理论知识有(感谢网络时代),但实践经验为零。 而且……温疏明的…… 沈敘昭偷偷往下瞄了一眼,虽然雾气和水面挡住了视线,但刚才温疏明脱衣服时,他惊鸿一瞥看到…… 温疏明看著怀里小傢伙惊慌失措的样子,眼神晦涩。 其实,他也没想做到最后。 至少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 他们的第一次,应该是美好的,浪漫的,充满仪式感的——在温暖柔软的大床上,或者月光下的巢穴里,而不是……在浴缸里,这么仓促,这么隨意。 他想给他的宝贝一个完美的回忆。 但现在—— 温疏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沈敘昭的身体。 湿漉漉的银白色长髮贴在白皙的皮肤上,水珠顺著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胸口那片诱人的粉色。 小傢伙刚才被他吻得眼神迷离,浅金色的瞳孔蒙著一层水汽,像被雨打湿的琥珀。嘴唇微微红肿,泛著水光,看起来……诱人得过分。 皮肤因为热气和紧张泛著一层薄红,像熟透的水蜜桃,让人想咬一口。 温疏明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喉结滚动,在浴室昏黄的灯光下,动作清晰得让沈敘昭更紧张了。 “乖,”温疏明努力放轻声音,试图安抚怀里炸毛的小傢伙,“我不会做到最后的。” 他低下头,在沈敘昭发烫的耳垂上轻轻吻了吻。 “別怕。” 声音低沉,带著诱哄的温柔。 但身体却不是这么说的。 沈敘昭刚因为温疏明的承诺稍微放鬆了一点,就感觉到…… …… 隔著薄薄的水和雾气…… 沈敘昭:“……?” 他疑惑地往下看。 视线穿过清澈的水面,然后—— 瞳孔地震。 脸色瞬间发白。 那……那是什么?! 沈敘昭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最后定格在一个绝望的问题上: 会死的。 真的会死的。 要不……还是柏拉图吧? 他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他现在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做兄弟比较好”会被打死吗?! 温疏明感受到怀里小傢伙身体的僵硬和颤抖,心里一紧。 他知道自己嚇到沈敘昭了。 温疏明心里嘆了口气,又心疼又无奈。 他鬆开环在沈敘昭腰间的手,转而捧起他的脸,让他抬头看向自己。 “看著我,”温疏明声音很轻,但不容拒绝,“乖乖,看著我。” 沈敘昭被迫对上那双金色的竖瞳。 那里面没有欲望的疯狂,只有温柔的、克制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我不会伤害你,”温疏明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认真,“永远不会。” 沈敘昭看著他,浅金色的眼睛里水光闪烁。 他信。 他真的信温疏明不会伤害他。 但……生理上的恐惧,还是压不下去。 温疏明看出来了。 他低下头,吻住沈敘昭的唇。 不是刚才那种带著侵略性的深吻,而是温柔的、安抚的、像羽毛拂过般的轻吻。 一下,两下,三下…… 吻他的唇,吻他的眼角,吻他的鼻尖,吻他发烫的脸颊。 沈敘昭被他亲得晕乎乎的,大脑开始缺氧,刚才那些可怕的念头被一点点挤出去,只剩下温疏明温柔的触碰和灼热的呼吸。 他像被顺毛的小猫,身体渐渐放鬆下来,靠在温疏明怀里,手不自觉地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温疏明感受到他的软化,眼神深了深。 他凑近沈敘昭的耳边,唇几乎贴著那泛红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磁性,像恶魔的低语: “乖乖……” 沈敘昭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发痒,缩了缩脖子。 “帮帮老公好不好?” 温疏明的声音更哑了,带著一种沈敘昭从未听过的、危险又诱惑的质感。 “我不xx。” 沈敘昭:“……?” 他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打了个哆嗦。 不是冷的。 是……某种预感。 温疏明看著他这副懵懂又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又吻了吻他的耳垂。 然后,手在水下,轻轻握住了沈敘昭的手。 …… 沈敘昭的眼睛瞬间瞪圆。 他想缩回手,但温疏明握得很紧,不容拒绝。 “別怕,”温疏明在他耳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笑意,也带著压抑的欲望,“我教你。” 沈敘昭的脸红得能滴血。 他想说什么,但温疏明又吻住了他的唇。 这一次,吻得更深。 像要把他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吞下去。 浴室里雾气更浓了。 水声轻轻荡漾,混合著压抑的喘息和偶尔溢出的、细碎的呜咽。 温疏明確实克制住了自己。 没做到最后。 但有些“教学”…… 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沈敘昭到最后,整个人都是懵的,软在温疏明怀里,浅金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又肿了一圈,脖子上多了几个曖昧的红痕。 …… 温疏明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满足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他低头,吻了吻沈敘昭汗湿的额头。 “乖,睡吧。” 沈敘昭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靠在他怀里,很快就睡著了。 温疏明抱著他,在浴缸里又坐了一会儿,等水温稍凉,才把人抱出来,擦乾,换上乾净的睡衣,放到床上。 他自己也躺下,把熟睡的小傢伙揽进怀里,神色柔和的看著沈敘昭安静的睡顏。 慢慢来。 不急。 毕竟,龙族的寿命近乎永恆。 而他的乖乖,会陪他很久,很久。 窗外,海岛的夜晚很安静。 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像温柔的摇篮曲。 而屋里,两人相拥而眠。 一个睡得香甜,一个……在思考下次“教学”的时机。 第59章 芝麻糊成精 清晨,海岛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臥室,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沈敘昭醒来的第一感觉是——腰酸。 不是剧烈运动后的那种酸痛,而是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酸软。像是被什么大型犬科动物压著睡了一夜,又像是做了某种过度使用腰腹力量的……嗯,运动。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浅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像两枚浸了蜜的琥珀。 然后,记忆回笼。 昨晚…… 浴室…… 那些水声……雾气……滚烫的体温……还有…… 沈敘昭的脸“轰”一下全红了。 他从耳根红到脖子,连胸口那片白皙的皮肤都泛起一层薄粉。 “宝贝,醒了?” 低沉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敘昭身体一僵。 他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笑的金色竖瞳。 温疏明侧躺著,一只手撑著头,另一只手鬆松地环在他的腰间。晨光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几缕黑髮搭在额前,看起来慵懒又……满足。 非常满足。 那种饜足的神情像吃饱喝足后晒太阳的大型猫科动物。 沈敘昭瞪著他,浅金色的眼睛里瞬间燃起小火苗。 坏蛋! 大色龙! 他昨晚……昨晚居然…… 虽然温疏明確实没做到最后,但那些“教学”……那些让他面红耳赤、浑身发软、最后累得直接睡著的“教学”…… 这跟做到最后有什么区別?! 不,可能比做到最后还过分! 因为做到最后至少有个尽头,而昨晚那种“教学”……简直无穷无尽! 沈敘昭越想越气,越气脸越红。 最后,他哼了一声,转过身,用背对著温疏明,把自己团成一个气鼓鼓的球。 用行动表达:你哄不好了。 温疏明看著他这副样子,眼里笑意更深。 他凑过去,从背后抱住那个“球”,下巴搁在沈敘昭肩窝,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笑意: “生气了?” 沈敘昭不理他。 还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只露出一小撮银白色的发顶。 温疏明低笑,手臂收紧,把人整个圈进怀里。 “我错了,”他认错认得很快,但语气里一点悔意都没有,“老公下次注意好不好。” 沈敘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注意? 注意什么? 注意“教学”时长?注意“教学”强度?还是注意“教学”姿势?! 他昨晚可是被换了好几个姿势!虽然都是在浴缸里,但……但也很过分! 沈敘昭越想越委屈,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我决定和你绝交两个小时!” 你要失去本宝宝啦jpg. 温疏明:“……”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这是什么可爱到犯规的惩罚? “好,”温疏明从善如流,“那这两个小时里,我能抱你吗?” 沈敘昭:“不能!” “能亲你吗?” “不能!” “能……” “都不能!绝交就是绝交!什么叫绝交你懂不懂呀?!” 温疏明看著他炸毛的样子,心里软成一滩水。 他嘆了口气,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可是……不抱著你我睡不著。” 沈敘昭:“……你刚才不是睡得很好吗?!” 温疏明:“那是刚才。现在醒了,需要抱著宝贝才能继续睡。” 沈敘昭:“……” 这什么歪理?!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温疏明已经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来,从背后重新抱住他。 手臂环著他的腰,手掌很自然地覆上他的腰,轻轻揉著。 “还酸吗?”温疏明问,声音里带著心疼。 沈敘昭:“……” 他本来想硬气地说“不酸!”,但温疏明揉得实在太舒服了,温热的手掌,恰到好处的力道,那点酸软真的在慢慢缓解。 於是,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小声的嘟囔: “有一点……” 温疏明低头,在他后颈亲了亲:“对不起,下次我轻点。” 沈敘昭没说话,但身体明显放鬆下来。 温疏明感受著怀里小傢伙的软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他忍不住,把头埋进沈敘昭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鼻尖縈绕著沈敘昭身上特有的、清甜的气息,仿佛还混合著一点点……昨晚留下的、曖昧的味道。 温疏明眼神暗了暗。 但他很快克制住,抬起头,换了个话题: “乖乖是想再玩一天,还是今天回去?” 沈敘昭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日,明天周一。 他明天下午有课。 如果今天再玩一天,明天早上飞回去,时间確实有点紧——虽然他可以不参加,但……刚开学就逃课,好像不太好? 大学生的逃课欲和求生欲在战场上激烈廝杀——最后app上那个死亡小红点,成功把叛逆压製成了一条迈著沉重步伐去教室的咸鱼。 在“躺平即掛科”的恐怖预言和“突击点名堪比彩票开奖”的双重威慑下,翘课的野心最终怂成了教室倒数第四排一座安静如鸡的雕塑。 算了。 “今天回去吧,”他小声说,“明天下午有课……而且我想回家了。”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温疏明听得心都化了。 他低头,和沈敘昭额头相抵,金色的竖瞳里映著沈敘昭泛红的脸颊: “都听你的。” 声音像能溺出水来。 沈敘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里面盛满了宠溺和爱意,像一片温柔的深海,能让人溺毙其中。 他有点懵,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画面——温疏明也是这样看著他,眼神深邃,声音低哑,在他耳边说著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混蛋……”沈敘昭小声骂他,但语气里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撒娇。 温疏明笑了:“嗯,我是。” 沈敘昭继续骂:“芝麻糊成精!” 温疏明:“?” 沈敘昭:“沾人还黑的均匀!” 温疏明:“……?” 他愣了两秒,然后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笑声低沉,从胸腔震出,带著毫不掩饰的愉悦。 他家宝贝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连骂人都这么有创意。 他笑著,抱著沈敘昭在床上滚了半圈,把人压在身下,双手撑在他耳边,低头看著他。 沈敘昭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浅金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 “你、你干嘛……”他声音有点抖。 温疏明看著他这副样子,眼神温柔得像能融化冰川。 他低头,在沈敘昭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退开一点,看著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那老公下次听宝贝的,好不好?” 沈敘昭:“……?” 温疏明:“宝贝让我什么时候停,我就什么时候停。” 沈敘昭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他不会被“教学”到累得睡著了?! 他可以自己控制进度?! “你说真的?”他小心翼翼地问。 温疏明点头,眼神无比真诚:“真的。” 但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芒。 听宝贝的? 嗯,听。 但……怎么听,什么时候听,听了之后是继续还是换种方式…… 这就不是宝贝能控制的了。 温疏明已经可以预见到,下次“教学”时,怀里的小傢伙会怎样红著眼眶、喘著气、断断续续地说“停……停下……” 然后他会温柔地吻住那张小嘴,把那些抗议都吞下去,轻声哄著“乖,马上就好”,然后继续。 或者,小傢伙会被弄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和喘息,用湿漉漉的、控诉的眼神看他。 那也很可爱。 温疏明想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沈敘昭完全不知道这条大黑龙心里在想什么危险的念头,此刻他正沉浸在“夺回主动权”的喜悦中。 他开开心心地伸出手,搂住温疏明的脖子,眼睛弯成月牙: “那说好了!下次我说停就停!” “嗯,说好了。”温疏明笑著点头,眼神温柔得像在纵容一个天真的孩子。 沈敘昭满意了。 他抱著温疏明,开始撒娇: “我们回家吧……我想吃奥利奥味的舒芙蕾,家里厨师做的那种,上面有冰淇淋和巧克力酱的……” 温疏明现在抱著自家爱人,完全是一副“昏君”模样。 別说奥利奥味的舒芙蕾,就算沈敘昭说想吃月亮,他可能都会想办法去摘。 “好,”他低头,在沈敘昭额头上亲了亲,“马上给厨师打电话,乖乖回家就能吃。” 沈敘昭开心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绝交两小时? 早忘了。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奥利奥舒芙蕾。 温疏明看著他这副满足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林烬的號码: “安排飞机,一小时后返程。另外,让家里厨师准备奥利奥舒芙蕾,宝贝回去要吃。” 电话那头的林烬:“……是。” 掛断电话,林烬默默嘆了口气。 温总这恋爱谈的…… 真是越来越“昏庸”了。 海岛晨光中,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床,洗漱,收拾东西。 一小时后,飞机起飞。 沈敘昭趴在舷窗边,看著下方越来越小的海岛和碧蓝的海面,有点不舍。 但想到家里的奥利奥舒芙蕾…… 嗯,还是回家好。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温疏明。 温疏明正在看平板,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眼神温柔: “怎么了?” 沈敘昭摇摇头,靠过去,把头枕在他肩上。 “没什么,”他小声说,“就是觉得……和你在一起真好。” 温疏明身体一顿。 然后他放下平板,伸手把沈敘昭揽进怀里。 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嗯,”他声音低沉,“我也觉得。” 和你在一起,是我漫长生命中最美好的事。 第60章 《天空之城》 晚饭后,沈敘昭如愿以偿地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奥利奥舒芙蕾。 厨师显然是拿出了看家本领——舒芙蕾蓬鬆得像一朵云,带著热气被端上桌,顶部是融化的香草冰淇淋和浓郁的巧克力酱,撒满了奥利奥碎和可可粉。 勺子挖下去,內里湿润绵密,完美。 o(*≧▽≦)ツ 沈敘昭吃得很专注,浅金色的眼睛眯成月牙,嘴角沾著一点可可粉,像只偷吃成功的小猫。 温疏明坐在他对面,没怎么吃自己的那份,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著他。 等沈敘昭心满意足地放下勺子,摸了摸微鼓的小肚子,发出满足的嘆息时,温疏明才开口: “宝贝,吃饱了吗?” “嗯!”沈敘昭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吃!” 温疏明失笑,伸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可可粉:“那接下来想做什么?” 沈敘昭歪著头想了想。 今天是周日,明天才上课,时间还早。 而且……他刚从海岛回来,精神还处於兴奋状態,不想那么早睡觉。 “想去看电影!”他眼睛一亮,提议道。 別墅里其实有家庭影院——而且是顶级配置,屏幕巨大,音响震撼,沙发舒服得像云朵,片源库里什么电影都有,还不用花钱买票。 但沈敘昭就是想去电影院。 想去那种空旷、有爆米花香气、有可乐气泡声的地方。 想吃焦糖爆米花,喝冰可乐,在黑暗中和温疏明一起看一场大银幕上的故事。 这是一种……仪式感。 温疏明自然依他。 “好,去看电影。” 他拿出手机,给林烬发了条消息。 一小时后,两人坐车出门。 路上,温疏明把平板递给沈敘昭:“选一部?最近的院线电影都在上面。” 这个世界和沈敘昭原来的世界时间线不一样,科技水平差不多,但文化作品大部分不同——没有他熟悉的那些经典电影,但有其他同样精彩的作品。 沈敘昭这些日子已经补了不少这个世界的电影,从科幻大片到文艺小眾,看得不亦乐乎。 他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隨意滑动。 动作漫不经心,浅金色的眼睛懒洋洋地扫过一个个电影海报。 然后—— 他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海报。 蓝天,白云,巨大的飞行石,还有那座悬浮在空中的、绿意盎然的城堡。 《天空之城》。 沈敘昭愣愣地看著那张海报,脑子有瞬间的空白。 他以为这个世界没有宫崎骏,没有吉卜力,没有那些他童年时反覆观看的动画。 但现在…… 海报、片名、甚至那熟悉的字体……都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怎么了?”温疏明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过来看了一眼,“想看看这部吗?” 沈敘昭回过神,转头看向温疏明,“这部电影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啊?” 温疏明看了一眼海报,解释道:“这是最近重映的动画,导演叫宫崎骏,据说几十年前的作品了,但一直很受欢迎。” 沈敘昭:“……宫崎骏?” 温疏明点头:“嗯,乖乖知道他吗?” 沈敘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那张海报。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上辈子最喜欢的电影,哪怕后来他征服了整片星海的胶片宇宙,却始终把灵魂的锚,沉在拉普达最初崩解时那道温柔的弧光里。 “就看这个吧,”沈敘昭抬起头,对温疏明笑了笑,“可以吗?” “当然,”温疏明揉了揉他的头髮,“你喜欢就好。” …… 电影院是私人影院包场——温疏明不可能让沈敘昭去挤普通影厅,虽然小傢伙可能觉得那样更有“氛围”,但他捨不得。 沙发宽大柔软,前面摆著小茶几,上面放著焦糖爆米花和两杯冰可乐——全是沈敘昭要求的。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熟悉的旋律响起。 久石让的《天空之城》。 沈敘昭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爆米花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银幕。 当那座悬浮在云端的拉普达缓缓升起,当希达念出毁灭咒语,当飞行石发出光芒…… 沈敘昭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天空之城》让沈敘昭確信,每个人的童年都被种下过一颗拉普达的种子。 那座悬浮在云端的城堡,那些飞翔的机器人,那首悠扬的主题曲……像一颗种子,埋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只是长大后,有人遗忘了飞行石,有人则用一生的时间,在陆地上寻找那座无法降落的天空之城。 对沈敘昭来说,这部电影是他童年的云端圣经。 也是成年后,依然在灵魂里定期復航的孤独战舰。 他记得小时候第一次看这部电影,还是在电视上,配音是国语,但他看得入迷,眼睛瞪得圆圆的,连gg时间都不捨得离开。 那时候他不懂什么隱喻,什么深意,只是单纯地被那座会飞的城堡震撼,被巴鲁和希达的冒险吸引,被那些会照顾小鸟的机器人萌到。 纯粹的,属於孩子的快乐。 后来,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表姐又拉他去电影院看了《天空之城》的重映。 还是那部电影,但坐在电影院的大银幕前,听著震撼的音响,沈敘昭却有了完全不同的体会。 他看到了孤独。 看到了失去。 看到了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看到了……那些童年时忽略的、藏在美丽画面下的沉重。 而现在—— 沈敘昭和温疏明坐在电影院里,第三次看这部片子。 银幕上,巴鲁抓住希达的手,两人在狂风中坠落,但紧紧相握。 银幕下,沈敘昭伸出手,轻轻牵住了温疏明的手。 温疏明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影厅里光线昏暗,只有银幕的光映在沈敘昭脸上,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浅金色的眼睛映著画面流转的光,像两枚会发光的琥珀。 温疏明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著他的手背。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看”电影。 但目光从未真正抵达银幕。 所有跌宕的情节,所有震撼的画面,所有动人的音乐…… 都早已在他凝视沈敘昭侧脸的瞳孔里,提前完成了终映。 对温疏明来说,电影不重要。 重要的是身边这个人。 重要的是,此刻他们牵著手,坐在黑暗中,分享同一桶爆米花,听著同一首旋律。 这就是他的天空之城。 沈敘昭不知道温疏明根本没在看电影。 他完全沉浸在剧情里。 童年时,他以为自己在仰望一座城的升起——那种直衝云霄的狂喜,那种对未知的嚮往,那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震撼。 多年后重看,他才听懂—— 那其实是所有孤独者在陨落前,交换过的同一声呼救。 巴鲁失去父亲,希达失去家园,机器人失去同伴,拉普达失去居民…… 每个人都在失去。 每个人都在寻找。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著巨大的孤独。 而当巴鲁再次抓住希达的手时,沈敘昭才惊觉—— 原来童年那把直衝云霄的狂喜,竟是一生都在练习告別的隱喻。 我们不断告別童年,告別亲人,告別朋友,告別过去的自己……像拉普达最终离开地球,飞向宇宙深处。 但告別,不一定是失去。 也可以是另一种开始。 电影最后,拉普达的根须鬆开,巨大的城堡缓缓上升,飞向更高的天空。 希达和巴鲁留在地面,仰望那座逐渐远去的天空之城。 他们鬆开拉普达的根须並非坠落,而是將整座天空的重量纺成一根发光的线—— 从此所有的流浪都成了共赴新生的引路绳,在风里唱著重如星尘的歌。 沈敘昭看著那个画面,眼眶终於湿了。 不是悲伤。 是释然。 我们鬆开手让旧世界坠入云海,却用同一双眼睛接住了新生的太阳——从此每一步都踏在光的骨架上,向著地平线练习永恆的共舞。 …… 银幕上,片尾字幕滚动,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 沈敘昭小声跟著哼。 电影散场。 灯光亮起。 沈敘昭伸了个懒腰,眼睛还有点红,但笑容灿烂: “好看!” 温疏明看著他,也笑了:“嗯,好看。” 虽然他没怎么看电影。 两人走出影厅,沈敘昭手里还抱著没吃完的爆米花桶——他决定带回家继续吃。 坐进车里,沈敘昭还在哼《天空之城》的旋律。 温疏明看著他开心的样子问道: “为什么这么喜欢这部电影?” 沈敘昭愣了一下,然后歪著头想了想。 “因为它让我相信……”他声音轻轻的,“就算失去了很多东西,就算孤独,就算要面对巨大的未知……但只要抓住那只手,就还能继续飞。” 他转头看向温疏明,浅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就像我抓住了你。” 温疏明心臟猛地一跳。 然后他伸手,把沈敘昭揽进怀里。 低头吻住他的唇。 很深很温柔的一个吻。 像在確认什么。 …… 一吻结束,沈敘昭脸红红的靠在他肩上喘气。 温疏明抱著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是我抓住了你。” 从你在蛋里选择我的那一刻起。 就是我抓住了你。 抓住了我的光。 抓住了我的天空之城。 第61章 志愿者 首都大学校庆的消息,像一阵催命的號角,在一个普通的周二早晨,席捲了整个校园。 公告栏贴了海报,校园网发了推送,各个班级群里辅导员激情动员,甚至连食堂打饭窗口的阿姨都会在递出餐盘时亲切地问一句:“同学,校庆活动报名了吗?” 沈敘昭看著班级群里那条@全体成员的通知,浅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 手指轻巧地划过。 关掉。 不报名。 作为一个半i不e的人,沈敘昭对自己的社交能量有清晰的认知: 能宅著绝不出去,能少说话绝不多嘴,能避免集体活动……就儘量避免。 当代大学生的社交状態,沈敘昭总结得很精闢: 出门前发誓要做“i人天花板”——“今天我一定要高贵冷艷,谁也不理,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划掉)美龙”。 结果路过广场看到有人吵架,瞬间切换成举著手机边拍边劝架的“e人临时体验卡用户”——“別打了別打了!要打去练舞室打!誒等等我拍个抖音先!” 但问题来了—— 校庆持续三天,全校停课。 这意味著,如果他不参加任何活动,就得在家里或者宿舍躺三天。 虽然躺平很舒服,但……好像有点浪费? 而且,校庆期间校园里会很热闹,有各种展览、演出、游园会……沈敘昭有点心动。 他想有点参与感。 但又不想太累。 於是,在瀏览了无数个活动招募后,沈敘昭的目光停在了一个选项上: 校庆志愿者。 要求:热情、有耐心、能吃苦(?)、服从安排。 福利:免费午餐、纪念品、志愿时长,能加综测分。 最重要的是—— 不用表演!不用上台!不用面对成千上万的观眾! 只需要穿著红马甲,戴著小红帽,在指定区域引导一下游客,维持一下秩序,解答一下问题…… 听起来……好像还行? 沈敘昭犹豫了三秒,然后点下了“报名”。 他不久后就收到了通过审核的通知。 周五晚上,沈敘昭在宿舍收拾明天要穿的衣服——志愿者要求穿白色上衣和深色裤子,他挑了一件简单的白t和黑色休閒裤。 三个室友围在他床边,眼神复杂。 陈乐:“敘昭,你真要去当志愿者啊?” 苏晓洲:“那个很累的……要站一整天,还要应付各种奇葩问题。” 赵睿哲:“而且会被晒黑——虽然你好像晒不黑。” 沈敘昭把衣服叠好放进背包,浅金色的眼睛弯了弯:“还好啦,我想试试。”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你可以的!不就是当个吉祥物(划掉)志愿者嘛! …… 周六早上,校庆第一天。 沈敘昭七点就起床了——昨天没回家。 他到志愿者集合点报到,领到了属於他的装备: 一件鲜红色的志愿者马甲,一顶同色系的小红帽,一个工作证,还有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 组织部部长——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很乾练的学姐——在点名时看到沈敘昭,眼睛瞬间亮了。 “沈敘昭是吧?”学姐走过来,笑容和蔼得像看自家亲弟弟,“你就负责主广场的引导工作,站在那个雕像旁边就行——不用走动,有人问路你就指一下,累了可以坐旁边的椅子休息。” 语气温柔得仿佛在交代什么重大机密。 沈敘昭乖巧点头:“好的学姐。” 学姐看著他这副样子,眼里的光更和蔼了。 有这么一个门面站在主广场……今年的校庆照片肯定能上官网头条! 说不定还能上热搜! #首都大学神仙志愿者# #这是什么校园偶像剧男主# 学姐已经开始脑补標题了。 沈敘昭不知道学姐在想什么,他穿戴整齐后走到指定位置。 红马甲,小红帽,银白色的长髮束成高马尾,浅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下像透明的琥珀。 往那儿一站—— 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哇……那是志愿者?长得好帅……” “是新生吗?哪个学院的?” “你是2g网吧吗?这是沈敘昭啊。” “他头髮是真的银白色吗?染的?好自然……” “眼睛顏色也好特別……”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沈敘昭有点不好意思,但想起学姐的叮嘱“要保持微笑”,於是努力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標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 效果拔群。 路过的人脚步更慢了,拍照的人更多了。 沈敘昭:“……”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笑。 但很快他就没心思在意这些了。 因为彩虹四人组来了。 四颗顏色各异的脑袋——墨绿、银白、粉、蓝——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校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雕像旁边的沈敘昭。 “敘昭!”王肆第一个喊出声,银色的头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四个人齐刷刷地衝过来。 沈敘昭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张开手臂—— “欢迎!” 然后给了每个人一个热情的抱抱。 (づ′▽`)づ 王肆:“!!!” 孙惟乐:“!!!” 陈最:“!!!” 周屿:“!!!” 四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砸懵了。 敘昭主动抱他们了! 敘昭主动抱他们了!! 敘昭主动抱他们了!!! 虽然只是朋友间的拥抱,虽然只是礼貌性的……但!是!主!动!的! 四个人你拉著我,我拉著你,晕乎乎地走进了学校。 背影飘忽,脚步虚浮,像喝了假酒。 沈敘昭看著他们离开,心情很好。 当志愿者好像……还不错? 能见到朋友,能感受热闹的氛围,还能……嗯,帮助別人? 虽然目前还没有人来找他问路。 但很快,第一个“求助者”出现了—— 一个看起来像外校学生的女生红著脸走过来,声音小得像蚊子: “那个……同学,请问礼堂怎么走?” 沈敘昭立刻进入工作状態,微笑,伸手指向右侧: “从这条路直走,看到红色建筑后左转,第二栋就是礼堂。” 声音清朗,语气温和。 女生脸更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没有走。 她站在原地,眼神飘忽,欲言又止。 沈敘昭:“?” “还有事吗?”他耐心地问。 女生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那个……能、能加个微信吗?” 沈敘昭:“……?”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好意思,工作期间不方便。” 拒绝得很礼貌,但很坚定。 女生失望地离开了。 沈敘昭鬆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小时,沈敘昭陆续接待了七八个问路的人,拒绝了三个要微信的,还帮一个走丟的小朋友找到了家长。 工作……挺充实的。 而且因为站在显眼位置,他能看到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热闹非凡。 就在这时—— 沈敘昭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两个。 因为那个挺拔的黑色西装身影后面,还跟著一个同样穿著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精英特助—— 林烬。 沈敘昭眼睛瞬间亮了。 他顾不上什么“工作期间不能擅离职守”的规定 ,反正学姐说了可以坐旁边休息,噠噠噠地就朝著校门口跑去。 红马甲在风中扬起,小红帽差点被吹飞,他赶紧伸手按住。 温疏明刚走进校门,就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朝著自己飞奔而来。 他停下脚步,金色的竖瞳里映出沈敘昭那张写满惊喜的脸。 然后,张开手臂—— 稳稳接住了扑过来的小傢伙。 “你怎么来了啊?”沈敘昭抬起头,浅金色的眼睛里全是欣喜。 温疏明低头,很自然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手臂环著他的腰: “因为想见你,就来了。” 声音低沉温柔,像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情话。 但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路过学生的表情—— 裂开了。 刚才还在偷拍沈敘昭的几个女生,手机“啪嗒”掉在了地上。 旁边正在吃冰淇淋的男生,冰淇淋化了流了一手都没察觉。 远处原本在吵架,关於校庆摊位分配,的两个社团成员,同时停下动作,目瞪口呆地看著这边。 死寂。 三秒后,窃窃私语声爆炸般响起: “救、救命……这不是开学陪沈宝来的那个吗?我以为他们是兄弟关係……” “我之前都跟你说了,这是他未婚夫!你不信!”这是来自某个家庭比较富裕的学生。 “可是……可是这也太……太配了吧?!” “我现在的道德感比我期末考时的复习资料还薄——在心里偷偷给月老发起了竞爭性磋商:『您好,请问支持挖墙脚业务的技术转让吗?』” “別想了,没看人家手上戴著同款戒指吗?” “好酸……但酸得心甘情愿……” 大部分人是羡慕和祝福。 但也有不和谐的杂音。 不远处,学生会宣传部部长白衔——一个长相清秀但眼神总带著点高傲的男生——看著这边,不满地撇了撇嘴。 “譁眾取宠,”他小声嘀咕,“校庆这么重要的场合,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他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眼不见为净。 而此刻,沈敘昭和温疏明完全没在意周围的反应。 温疏明抱著沈敘昭,手指轻轻摩挲著他背后的红马甲,眼里满是笑意: “这身衣服很衬你。” 沈敘昭有点不好意思:“真的吗?我觉得有点傻……” “不傻,”温疏明认真地说,“很可爱。” 沈敘昭开心了,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你真好!” 温疏明眼神暗了暗,但顾及场合,只是又亲了亲他的额头。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沈敘昭才想起来自己的工作。 “我得回去了,”他小声说,“学姐让我站在雕像那里……” “嗯,”温疏明鬆开他,但手还牵著他的手,“我陪你过去。” “你不是来参加校庆活动的吗?”沈敘昭问。 温疏明摇头:“我是来看你的。” 校方给他发过很多次邀请——以“杰出校友”(虽然他不是首都大学毕业的)和“重要捐赠人”的名义。 但他从来没来过。 这是第一次。 因为沈敘昭在这里。 沈敘昭心里甜得像吃了蜜。 他牵著温疏明的手,走回雕像旁边。 然后,继续他的志愿者工作—— 只是这次,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无论站在哪里,都是焦点的人。 路人的目光更灼热了。 拍照的人更多了。 校庆第一天,主广场的雕像旁成了全校最热门的“景点”。 而沈敘昭完全没有察觉。 红马甲,小红帽,笑靨如花。 第62章 抽象派 中午,志愿者轮班休息。 沈敘昭回宿舍换下了那身显眼的红马甲和小红帽,穿上自己的浅蓝色卫衣和白色休閒裤,银白色的长髮重新束成低马尾,整个人清爽得像刚出炉的奶油小蛋糕。 温疏明在宿舍楼下等他。 沈敘昭噠噠噠跑下楼,看到温疏明时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等很久了吗?”他扑过去,很自然地牵住温疏明的手。 温疏明低头看他,眼眸里映著他雀跃的脸:“没多久。” 他顿了顿,伸手理了理沈敘昭有些凌乱的髮丝:“累不累?” “不累!”沈敘昭摇头,语气轻快,“挺好玩的,就是站久了腿有点酸。” 温疏明眉头微蹙:“下午还去吗?” 沈敘昭想了想:“下午不去了,志愿者是轮班的,我上午那班结束了。但是……” 他抬起头,浅金色的眼睛里闪著期待的光:“晚上的演出我还要去——学姐说志愿者可以优先入场,位置也好!你要去看演出吗?” 首都大学校庆的文艺演出,据说请了不少明星校友和知名艺术家,票早就抢光了。 温疏明看著他这副期待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晚上一起回家,好不好?” 沈敘昭眼睛更亮了。 嘿嘿,可以和温疏明一起看演出,然后一起回家! 他用力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呀!?(????e ???? ? )爱你^3^哦。”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唰”一下红了,眼神飘忽,假装看旁边的树。 温疏明愣了一下,然后,低笑出声。 笑声从胸腔震出,带著毫不掩饰的愉悦。 他伸手,揉了揉沈敘昭的发顶,语气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嗯,我也爱你。” 沈敘昭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但他没躲,反而凑过去,在温疏明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走啦走啦!去吃饭!我饿了!” 温疏明看著他那副害羞又雀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迈开长腿跟上去,很自然地牵住沈敘昭的手。 两人在校外找了家安静的餐厅——校庆期间学校食堂人满为患,校外餐厅也热闹非凡,但温疏明提前订了包间。 菜很快上来,都是沈敘昭爱吃的。 温疏明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 “下午想做什么?” 沈敘昭嘴里塞著鲍鱼红烧肉,两腮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他想了想,咽下食物,眼睛亮晶晶地提议: “我们去逛一逛大学城周边那些店吧!我之前听室友说,这边有很多手作店、文创店、还有那种很復古的唱片店……但我一直没去逛过!” 他语气里带著遗憾和跃跃欲试。 温疏明点头,语气纵容:“好,都听你的。” …… 下午两点半,两人坐在大学城某条小巷深处的一家手作店里。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温馨。原木色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手工製品——陶瓷杯、编织包、羊毛毡玩偶、手绘明信片……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和顏料的味道。 店里人不多,只有几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女生在角落做羊毛毡,还有一个妈妈带著小朋友在画帆布包。 沈敘昭一进门就被靠窗那张大桌子吸引了。 桌子上摆满了白色的石膏娃娃——各种造型:小熊、小猫、小狗、小兔子、hello kitty、哆啦a梦……还有几个神话生物造型的。 店主是个看起来很温和的中年女性,见他们感兴趣,笑著介绍: “可以选自己喜欢的娃娃上色,顏料和工具我们提供,画完可以带回家,也可以放在店里展示——我们每个月会评选最受欢迎的作品。” 沈敘昭眼睛亮了。 童年就是一场大型的《石膏娃娃拯救计划》——你以为在创造艺术品,实际在给批量生產的白胚进行“用最炫的顏料,涂最精神污染的脸”的魔鬼改造。 而画石膏娃娃就像开盲盒:第一次是“文艺復兴之魂觉醒”,第二次就成了“肌肉记忆式翻车”——手比外卖小哥还熟悉捷径,三分钟就涂出了仿佛被滚筒洗衣机绞过的悲伤小熊。 温疏明看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眼里含笑:“想画?” 沈敘昭猛点头:“想!” 他走到桌子前,弯下腰,浅金色的眼睛扫过那些石膏娃娃,表情认真得像在挑选什么重要战略物资。 温疏明站在他身边,目光却落在那些娃娃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其中一个造型上。 那是一条小龙。 不是西方那种带翅膀的恶龙,而是东方神话里那种修长、优雅、带著祥瑞气息的龙宝宝。盘著身子,昂著头,憨態可掬,尾巴上还缠著一朵小祥云。 温疏明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三秒。 沈敘昭察觉到了。 他看了看那个龙宝宝,又看了看温疏明,然后,很果断地伸手,把龙宝宝拿起来,塞进温疏明手里: “给你画这个!” 温疏明愣了一下,低头看著手里的龙宝宝,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微光。 “那你呢?”他问。 沈敘昭已经在剩下的娃娃里快速扫视了。 他的目光停在一个九尾狐造型的娃娃上——也是东方神话风格,九条尾巴像花瓣一样散开,狐狸的眼睛微微上挑,带著点狡黠又高贵的气质。 “我画这个!”沈敘昭拿起九尾狐,语气兴奋。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店主送来顏料盘、画笔、调色板和两杯水。 沈敘昭看著面前那排五顏六色的顏料,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手术台。 夜市里,小摊前,你经常可以发现一群小学生和假装自己还是小学生的大学生围坐著,拿著画笔在白色石膏上涂抹,最后成品要么惊为天人,要么……惊为天人(贬义)。 没在夜市和小学生抢过顏料盘画石膏娃娃的大学生,就像没经歷过“宿舍断电后摸黑吃泡麵”的人生——你的青春学分系统將永远缺失《论如何把hello kitty涂成地狱邪神》这门必修课的珍贵绩点。 他拿起画笔,蘸了点白色顏料,开始在九尾狐身上打底。 动作小心翼翼,表情专注,浅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温疏明没急著动笔。 他先看了看手里的龙宝宝,又看了看旁边的顏料盘,最后,目光落在沈敘昭身上。 小傢伙画得很认真,嘴唇微微抿著,银白色的碎发垂在脸颊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温疏明看了几秒,然后才拿起画笔。 他开始调色。 动作专业得像在画油画。 沈敘昭打了半天底,一抬头,看到温疏明还在调色,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不开始呀?” 温疏明抬头看他,眼神温柔:“在调顏色。” “调顏色?”沈敘昭凑过去看,“你要调什么色?” 温疏明没说话,只是把调色板往他那边推了推。 调色板上,已经调出了几种顏色—— 一种泛著珍珠光泽的银白色。 一种清澈透明的浅金色。 还有几种过渡色,都是柔和又梦幻的色调。 沈敘昭看著那些顏色,总觉得……有点眼熟。 但他没多想,只是讚嘆:“哇,调得好好看!” 温疏明笑了笑,没解释,开始动笔。 他先在龙宝宝的鳞片上涂上那层珍珠银白,手法细腻,每一片鳞片都仔细勾勒,让顏色均匀过渡。 然后,在龙角、龙鬚和祥云上涂上浅金色,点缀得恰到好处。 最后,用最细的笔,给龙宝宝画眼睛—— 浅金色的竖瞳,清澈,灵动,像两枚浸在阳光里的琥珀。 沈敘昭一开始还在认真画自己的九尾狐。 但他给九尾狐上色的手法……嗯,有点惨烈。 像极了期末考前夜的挣扎——明明想復刻《山海经》里那种高贵神秘的祥瑞,结果涂出了九条仿佛刚被高数蹂躪过的、五彩斑斕的悲伤尾巴。 粉的、蓝的、绿的、紫的……顏色倒是很丰富,但搭配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像精神污染版qq秀成精。 沈敘昭画到一半,自己也觉得不对劲。 他停下笔,皱著眉看著自己的“大作”,表情困惑。 明明是按照想像中画的啊……怎么……这么丑? 他有些尷尬,偷偷转头,想看看温疏明画得怎么样—— 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温疏明手里的龙宝宝,已经基本完成了。 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泽,浅金色的竖瞳灵动有神,祥云是淡淡的粉金色,整条龙看起来粉嫩圆润,可爱得让人想抱在怀里rua。 但让沈敘昭愣住的,不是龙宝宝的可爱。 而是…… 这顏色。 这造型。 这眼睛…… 怎么……那么像他? 不对,不是像他。 他的形象是那种西方龙,这是神似。 银鳞,金瞳,还有那种柔和又梦幻的色调…… 沈敘昭看著那条龙宝宝,脑子里疯狂刷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烫了起来。 能煎熟他刚买的章鱼小丸子。 温疏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对上他浅金色的眼睛。 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画好了。” 他把龙宝宝放在盒子里装好,推到他面前: “送给我的宝贝。” 沈敘昭:“……!!!” 他看著那条“自己”,脸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最后,他低下头,小声嘟囔: “谁、谁要你画这个了……” 但手却很诚实地伸过去,把龙宝宝拿起来,抱在怀里。 温疏明看著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目光落到沈敘昭面前的九尾狐上—— 那九条五彩斑斕的尾巴,此刻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温疏明沉默了三秒。 然后,没忍住低笑出声。 沈敘昭:“……?!” 他猛地抬头,浅金色的眼睛瞪圆: “你笑什么笑呀?!” 他把九尾狐往自己身后藏,试图遮住那惨烈的画面: “我、我今天状態不好!平时我画得可好了!” 温疏明看著他这副又羞又恼的样子,连忙哄: “嗯,我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家宝贝是抽象派的。” 语气真诚,眼神诚恳。 沈敘昭:“……?” 抽象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九条“五彩斑斕的悲伤尾巴”…… 嗯,好像……確实挺“抽象”的。 第63章 异变 校庆晚会开始前一小时。 学生宿舍区。 白衔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有些发黄的节能灯,表情臭得像刚被人欠了五百万。 他下午忙完了宣传部那堆破事——校庆特刊的排版、活动照片的筛选、採访稿的校对……等他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室友们早就跑没影了,说是要去礼堂占位置,看晚上的校庆晚会。 白衔对此嗤之以鼻。 有什么好看的? 不就是一群人在台上唱唱跳跳,说些冠冕堂皇的废话,然后底下的人鼓掌、尖叫、拍照发朋友圈——一套流程走下来,虚偽得让人想吐。 他才不去。 有那时间,不如在宿舍躺著,或者……去打两把游戏。 但问题是—— 他现在躺得並不舒服。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些画面——沈敘昭穿著红马甲,站在雕像旁,笑得像个小太阳;温疏明搂著他的腰,低头亲他的额头,两人旁若无人地腻歪;周围学生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 一会儿又是前几天父母和哥哥在家里的谈话—— “温疏明这次居然亲自来参加宴会了?他不是从来不出席这种场合的吗?” “听说是因为他那个未婚夫,叫沈敘昭,在首都大学读书。” “那孩子长得確实漂亮,难怪能把温疏明那种人都迷住。” “漂亮有什么用?温疏明那种人,心思深得很,谁知道他图什么。” “也是……温氏这些年扩张得太快了,背后肯定不简单。” 白衔当时在二楼书房找东西,听得一清二楚。 他撇了撇嘴。 温疏明? 装什么大尾巴狼。 明明看起来那么年轻,但每次露面都端著架子,看著就烦。 还有那个沈敘昭…… 白衔脑子里闪过沈敘昭那张脸——银白色的长髮,浅金色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甜得像能酿蜜。 確实……漂亮。 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白衔不想承认。 他不想承认自己第一次在校园里见到沈敘昭时,心跳漏了一拍。 不想承认每次路过沈敘昭的教室,虽然工商管理专业和新闻传播专业隔了好几栋楼,他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想看看他会不会出现。 不想承认……自己其实很想和沈敘昭做朋友。 但不行。 因为沈敘昭是温疏明的人。 而温疏明……是他最討厌的那种人。 虚偽,深沉,装模作样。 所以,连带著,他也“討厌”沈敘昭。 至少,嘴上要这么说。 白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宿舍里很安静,其他三个室友都去看晚会了,就他一个人。 安静得……有点寂寞。 他其实不是真的討厌热闹。 他只是不擅长融入。 宣传部部长这个职位,是他靠实力爭取来的,但他其实不喜欢管人,也不喜欢被关注。每次开会,他都绷著一张脸,说话又毒又直,把底下的小干事们嚇得瑟瑟发抖。 但活动结束后,他会自掏腰包请大家喝奶茶;有人生病请假,他会默默把工作接过来做完;遇到不合理的任务,他会直接懟回去,保护自己的部员。 只是那张嘴……实在太硬了。 用他室友的话说:“白衔的嘴比焊死的防盗门还硬——就算陨石把地球砸成披萨,他也会用那张嘴把饼皮顶回去,並冷笑: 『就这?还不如食堂阿姨手里的勺——抖了半天,落进我碗里的杀伤力还不如一颗不小心掉进来的花椒。』” 这个评价很中肯。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傲娇,毒舌,彆扭,但心不坏。 只是不擅长表达。 就像现在—— 他其实有点想吃雪糕。 校庆期间,学校小超市进了很多新口味的冰淇淋,室友们昨天买了回来,在他面前吃得吧唧响,还故意问他要不要。 白衔当时冷哼一声:“幼稚。” 然后转身就走。 但现在…… 他舔了舔嘴唇。 確实有点想吃。 尤其是巧克力脆皮,还有夹心的那种。 算了。 反正也没人看见。 白衔从床上坐起来,挠了挠睡得有些乱的黑髮,表情还是臭臭的,但动作很诚实——他下了床,穿上拖鞋,抓起手机和钥匙,准备出门。 宿舍楼里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去看晚会了,或者在校庆集市上玩。 白衔双手插兜,一步三晃地往外走,表情拽得像要去收保护费。 但刚走出宿舍楼,他就有点后悔了。 小超市在食堂旁边,从宿舍楼过去,有两条路—— 一条是大路,绕远,但灯火通明,人也不少。 一条是小路,穿过一片小树林,近,但……黑。 平时他肯定选小路,节约时间。 但今天…… 白衔看著那片黑漆漆的树林,皱了皱眉。 小树林那边不知道为什么有几盏灯坏了,光线昏暗。 他犹豫了三秒。 然后,嘖了一声,迈开腿朝著小路走去。 怕什么? 他是男的,又不是小姑娘,还能被劫色不成? 而且这是学校,能出什么事? 白衔这么想著,脚步却没停,很快走进了小树林。 树林里確实黑。 月光被茂密的树叶挡住,只有零星几缕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远处晚会的音乐声隱约传来,更衬得这里安静得诡异。 白衔加快了脚步。 他想快点穿过这片林子,去买雪糕,然后回宿舍——晚会什么的,他才不想看。 但就在他走到林子中间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一团黑色的雾气,毫无徵兆地从树林深处涌出,速度快得像闪电,朝著白衔直衝而来。 白衔甚至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 剧烈的疼痛,从大脑深处炸开。 “呃——!” 他闷哼一声,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倒在地。 手里的手机和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疼了。 像有无数根针扎进脑袋里,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灵魂。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嗡嗡作响,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白衔咬著牙,想站起来,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他蜷缩在地上,手指死死抠著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落叶。 几秒钟。 漫长的几秒钟。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疼晕过去的时候—— 疼痛突然消失了。 像退潮一样,迅速,彻底。 白衔喘著粗气,浑身冷汗,躺在地上,眼神涣散。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著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僵硬,像不习惯这具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乾净,指关节因为刚才用力过猛有些发白。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原本是深棕色的眼睛,此刻—— 变成了鲜艷的血红色。 不是普通的红,是那种浓稠的、仿佛能滴出血来的猩红。瞳孔深处,隱约有两轮暗色的光晕在缓慢旋转,像濒死的太阳在燃烧最后的余烬。 猩红不是色彩。 是焚尽的星河在坍缩前最后的咆哮。 每一道血丝都绷成弓弦,拽著滔天的杀意,欲將所见天地射穿成灰烬。 仿佛囚禁著两轮將死的落日。 白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动作僵硬,像不习惯这个表情。 “人类的身体……”他开口,声音还是白衔的声音,但语调冰冷,带著一种非人的质感,“真脆弱。”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和钥匙,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的疼痛从未发生过。 然后转身朝著树林外走去。 脚步稳健,和之前那个一步三晃的白衔判若两人。 走出树林时,月光落在他脸上。 那张清秀的脸,此刻面无表情。唯有那双猩红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诡异,像两盏来自地狱的灯笼。 他停下脚步,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礼堂。 那里,晚会已经开始,音乐声、掌声、欢呼声隱隱传来。 白衔(?)盯著那个方向,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真难得……”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没想到,这里居然有……龙的气息。” 是成年后不知死活,从龙巢里跑出来的小崽子吗? 白衔(?)舔了舔嘴唇,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正好……” 他转身,不再去看礼堂,而是朝著宿舍楼走去。 小树林重归寂静。 只有地上那片被白衔(?)抠出来的泥土痕跡,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而在远处,礼堂里。 沈敘昭抱著温疏明给他画的龙宝宝石膏娃娃,浅金色的眼睛盯著舞台,看得津津有味。 温疏明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揽著他的腰,另一只手拿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林烬发来的消息: 【温总,校庆期间安保已加强,一切正常。】 温疏明回覆: 【嗯,注意安全。】 然后他收起手机,侧头看向沈敘昭。 小傢伙正被舞台上的魔术表演吸引,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张,表情可爱得让人想亲。 温疏明眼神温柔。 但他心里,某个地方,突然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不安。 像平静的湖面,突然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虽然很快就消失了。 但……確实存在。 温疏明皱了皱眉,金色的竖瞳扫过礼堂四周。 一切正常。 学生们的欢呼,舞台上的表演,安保人员在角落巡逻…… 可能是错觉?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沈敘昭。 把那点不安压了下去。 也许只是他太紧张了。 毕竟,这里是人类世界,不是龙族次空间。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温疏明这么想著,手臂收紧,把沈敘昭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沈敘昭察觉到了,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怎么了?” “没事,”温疏明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看表演吧。” “嗯!” 沈敘昭重新看向舞台。 第64章 睡前故事 校庆晚会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沈敘昭抱著温疏明给他画的龙宝宝石膏娃娃,牵著温疏明的手走出礼堂时,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嘴里嘰嘰喳喳地復盘刚才的节目: “那个魔术好神奇!鸽子是怎么变出来的?” “舞蹈系的学姐跳得真好看,像仙女!” “合唱团的改编版《校庆颂》也好听,就是歌词有点……嗯,正经。” 温疏明耐心地听著,偶尔应和一两句,眼神像能融化夜色。 林烬已经把车开到礼堂门口,两人上车,回家。 …… 等两人洗漱完,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沈敘昭今天站了半天志愿者,又看了两小时晚会,確实累了。但他躺在温疏明怀里时,却没什么睡意,漂亮的大眼睛在昏黄床头灯下眨啊眨的。 “睡不著?”温疏明问。 “嗯……”沈敘昭往他怀里缩了缩,“你给我读故事吧。” 这是两人最近养成的习惯。 自从上次温疏明突发奇想,给沈敘昭读了《百年孤独》当睡前读物,结果小傢伙完全听不懂,越听越精神,最后拉著他討论了一晚上“奥雷里亚诺上校是不是有强迫症”之后—— 温疏明就把睡前读物换成了简单一点的名著。 比如《茶花女》。 比如《所罗门的指环》。 效果显著。 沈敘昭听著《茶花女》,会为玛格丽特流泪;听著《所罗门的指环》,会被动物行为学家的观察逗笑。 然后……慢慢睡著。 没办法,医学生的文学鑑赏课早就被《病理学》上成了《人间症状大全》。 沈敘昭听著《百年孤独》,脑子里自动把“奥雷里亚诺上校製作小金鱼”翻译成“患者出现刻板重复动作,建议排查强迫症或金属中毒”。 把“家族遗传的失眠症”翻译成“常染色体显性遗传?需基因检测確诊”。 把“美人儿蕾梅黛丝升天”翻译成“集体幻觉?还是某种未知物理现象?” 建议把《云南野生菌食用指南》加入医学院必修课——毕竟连马孔多下的雨都能长出会飞的俏姑娘,这症状放我们教材里,高低得给布恩迪亚全家掛个野生菌中毒的急诊號! ……完全没法好好欣赏文学。 温疏明对此哭笑不得,但很快接受了现实。 自家宝贝的脑迴路,就是这么清奇。 超级可爱的。 “想听什么?”温疏明问,一只手把沈敘昭搂在怀里,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拿起刚刚从书房拿过来的几本书。 沈敘昭扫了一眼书脊。 《小王子》(已经读过了)、《绿山墙的安妮》(正在读)、《小公主》(读了几章)。 他弯了弯眼睛:“《小公主》!” 温疏明拿起那本《小公主》(弗朗西斯·霍奇森·伯內特 著),翻开书籤夹著的那一页。 他靠在床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敘昭能舒服地靠在他胸前,然后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响起: “第七章:小女佣蓓琪……” 沈敘昭听著听著,眼睛慢慢闭上了。 但他没睡著。 只是沉浸在故事里。 《小公主》这本书他上辈子读过。 不是在学校老师给的推荐书单上——小学时的推荐书单永远是《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伊索寓言》,外加几本国內儿童文学。 他是在书店买《小王子》的时候,看到旁边摆著《小公主》,名字相似,就顺手买了。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喜欢莎拉·克鲁。 喜欢那个即使被命运打落尘埃,依然能用想像力构筑王国的小女孩。 温疏明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平稳,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他读得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像在轻吟一首诗。 沈敘昭靠在他怀里,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又温暖的气息。 安全感十足。 “……莎拉对自己说:『如果我是一位公主——一位真正的公主——我就能赏赐百姓。即使我衣衫襤褸,我也可以在精神上表现得像个公主。如果你在精神上是个公主,你的外表並不重要。』” 温疏明读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沈敘昭。 小傢伙眼睛闭著,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呼吸平稳,像是睡著了。 但温疏明知道他还没睡。 因为他的手还抓著自己的衣角,轻轻地、无意识地摩挲著。 温疏明笑了笑,继续读下去。 沈敘昭听著故事,脑子里却想起了自己的上辈子。 那时候他才十岁,读不懂太多深意,只是单纯地被莎拉的坚强和想像力打动。 后来长大一点,再重读,才慢慢明白—— 想像力是莎拉永不查封的王国。 在那具被称作“小囚徒”的躯体里,始终供养著一位真正的女王。 破败的衣衫下,她用故事的金线织出无敌的披风;老鼠横行时,她把麵包屑撒成宫廷的筵席。阁楼再寒冷,她也能用幻想点燃壁炉。 最终我们恍然:这世间最伟大的魔法,不是將乞丐变成公主,而是让一个公主在沦为乞丐时,依然记得如何加冕自己。 她的王冠不是宝石,是当整个世界都宣布她是乞丐时,她依然用脊梁骨撑起的那道不曾弯曲的月光。 沈敘昭刚上高中时学业压力大,人际关係复杂,经常觉得自己像个“小囚徒”——被分数、排名、母亲的期望、同学的眼光困住。 但他心里,始终有一个小小的王国。 那是他用书本、音乐、电影、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爱好构筑的王国。 在那里,他是自由的。 就像莎拉。 精神的宫殿永不倒塌,慈悲是最隱秘的权杖。 莎拉在挨饿受冻的时候,依然会把麵包分给更饿的小女僕,会把唯一的披风盖在生病的孩子身上。 那些冻得发抖的夜晚,其实在悄悄为她锻造王冠上的尖钉: 飢饿让善良更清澈,寒冷让幻想更滚烫。 原来命运夺走一切珠宝,只是为了让她发现—— 自己就是光源。 他上辈子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 成绩普通,家境普通,连梦想都普通——考上医学院,当个医生,安稳度日。 但他一直坚定的认为自己是“光源”。 在爱意浇灌下长大的孩子从不畏惧风雨,他始终有一直向前和从头再来的勇气。 他是被光年簇拥的星核,何必俯身去拾取地平线借来的碎焰。 他不需要去追逐太阳。 因为他本身就在发光。 温疏明读完了第十章,低头一看,怀里的小傢伙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平稳,眼睛闭著,嘴角还带著一点浅浅的笑意。 他的宝贝睡著了。 温疏明合上书,小心地把它放回床头柜。 然后他关掉檯灯,臥室陷入温柔的黑暗。 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痕。 温疏明躺下来,把沈敘昭重新搂进怀里。 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沈敘昭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找到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温疏明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晚安,我的小星星。”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沈敘昭在梦里好像听到了,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温疏明看著他安静的睡顏,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想起了刚才读的故事。 想起了莎拉。 也想起了……他的小傢伙。 他的敘昭,也是个小公主。 不是娇生惯养、需要人保护的公主。 而是……即使面对再大的困境,也能用勇气和善良构筑王国,用脊梁骨撑起月光的公主。 虽然小傢伙自己可能没意识到。 但温疏明一直知道。 所以不必追光,你体內本就棲息著一条自给自足的银河。 而我的忠诚是你疆土上永不熄灭的烽火台——不必回头確认,你向前走的每一寸土地,都早已在我的守护里安如磐石。 温疏明想著,手臂收紧,把人圈得更牢。 窗外,夜色深沉。 而屋里,两人相拥而眠。 第65章 返校 校庆后面的两天,沈敘昭没去学校。 第一天是因为……累。 站了半天的志愿者,看了两小时晚会,晚上还听故事到半夜——沈敘昭第二天直接睡到了中午,赖在床上不想动。 温疏明端著早餐(午餐?)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只把自己裹成蚕宝宝、只露出一小撮银白色发顶的“龙龙虫”。 “醒了吗宝贝?”温疏明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伸手揉了揉那团被子,“起来吃点东西吧。”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不起……累……” 温疏明失笑:“那我把吃的端过来,你在床上吃?” 被子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沈敘昭慢吞吞地探出半个脑袋,浅金色的眼睛还带著刚睡醒的迷濛:“……有什么?” “虾饺,肠粉,皮蛋瘦肉粥,还有你喜欢的杨枝甘露。”温疏明报菜单。 沈敘昭眼睛亮了。 他挣扎著从被子里坐起来,头髮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滑开,露出白皙的锁骨和上面几个曖昧的红痕。 温疏明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復正常,把托盘端过来。 沈敘昭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吃早(午)餐。 温疏明坐在旁边看著他吃,偶尔帮他擦擦嘴角,递递纸巾。 气氛温馨得像新婚夫妇的早晨。 第二天,沈敘昭还是没去学校。 这次是因为不想去。 校庆最后一天,学校基本没课,全是各种收尾活动和自由安排。沈敘昭想了想,与其去学校看人拆舞台、收摊子,不如在家陪温疏明。 於是两人在家腻歪了一整天。 一起看电影(家庭影院),一起做饭(温疏明主厨,沈敘昭负责添乱),一起在花园里晒太阳(沈敘昭躺在温疏明腿上睡著了),一起……做各种幼稚又甜蜜的事。 像两个逃课的高中生,享受著偷来的时光。 温疏明对此非常满意。 他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给小傢伙办个休学,或者……直接请家庭教师? 但想想沈敘昭对大学生活的“期待”,还是放弃了。 算了。 小傢伙开心最重要。 …… 校庆结束后的第一个上课日。 沈敘昭背著小书包,站在校门口拉著温疏明的手,表情依依不捨。 “我进去了哦……”他小声说。 “嗯,”温疏明低头看著他,眼神温柔,“好好上课。” “晚上你来接我吗?” “来。” “那……我走了?” “好。” 沈敘昭鬆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往校园里走。 走出十几米又跑回来,在温疏明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红著脸转身就跑。 温疏明站在校门口,看著他噠噠噠跑远的背影,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笑意。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他才转身上车。 林烬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温总,去公司?” “嗯。”温疏明应了一声,但目光还停留在校门口的方向。 林烬默默发动车子。 …… 教室里。 沈敘昭刚坐下,三个室友就齐刷刷地围了过来。 “哟,敘昭回来啦?”陈乐第一个开口,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著八卦的光,“校庆后面两天都没见你人,在家……休息?” 语气里的“休息”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沈敘昭脸一红,假装整理书包:“嗯……有点累,就请假了。” 苏晓洲凑过来,笑容狡黠:“是身体累,还是……別的地方累?” 沈敘昭:“……?!” 他猛地抬头,浅金色的眼睛瞪圆:“你、你们说什么呢!” 赵睿哲在旁边补刀:“我们可都看到了——校庆那天,你未婚夫来接你,那眼神,那动作,那黏糊劲儿……嘖嘖嘖。” 陈乐猛点头:“以后你俩的孩子小名我们都想好了,叫『狗粮二世』——毕竟你俩这浓度,未来娃都不用喝奶粉,靠嗑两个爹的糖就能光合作用。” 沈敘昭:“……???” 孩子?! 什么孩子?! 他是男的!怎么生孩子?! 不对…… 沈敘昭突然僵住了。 他想起来了。 他现在是亚龙。 而亚龙……好像確实能生孩子。 龙族虽然按人类標准全是“雄性”,但亚龙因为体质特殊,可以孕育后代。 沈敘昭脑子里“轰”一声炸了。 他上辈子还在读大二,还没学到《妇產科学》,但基础生理知识还是有的。 男性(人类)不能生孩子。 但亚龙(龙族)能。 而且…… 沈敘昭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温疏明的龙形。 那庞大的身躯。 那……惊人的尺寸。 如果……如果真的…… 那这个世界剖宫產横切口得从八块腹肌中间穿过去吧?! 不,不对,龙族可能是卵生? 那到底是卵生还是胎生?! 沈敘昭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红了又白,白了又黑,黑了又红。 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三个室友看著他这副样子,都愣住了。 陈乐小心翼翼地问:“敘昭,你……怎么了?” 沈敘昭猛地回过神,浅金色的眼睛里还残留著震惊和慌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脸埋进手臂里,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 三个室友面面相覷。 他们是不是……玩笑开过头了? 陈乐赶紧补救:“那个……敘昭,我们开玩笑的,你別介意啊。” 苏晓洲:“对对对,就是隨口一说。” 赵睿哲:“其实你未婚夫人挺好的,每次来都像田螺王子附体,让人拖地擦窗还带水果。建议下次评选『荣誉宿友』,我们集体投他一票!” 沈敘昭从手臂里抬起头,脸还红著,但表情缓和了些。 他小声嘟囔:“他……他就是爱操心……” 三个室友鬆了口气。 还好,没真生气。 就在这时—— 沈敘昭突然皱了皱眉。 他感觉到一道视线。 一道……很不对劲的视线。 平时在校园里,看他的人很多。因为他长相出眾,银髮金瞳,走在哪儿都是焦点。那些目光有好奇,有欣赏,有羡慕,有嫉妒……他都习惯了。 但此刻这道视线不一样。 黏腻,扭曲,狂热。 像毒蛇的信子,缓缓舔过后颈。 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近乎贪婪的窥视感。 沈敘昭背脊一凉,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教室后门——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学生匆匆走过的身影。 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 沈敘昭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浅金色的眼睛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同学们在聊天,在玩手机……一切正常。 那道视线……消失了? “怎么了?”陈乐注意到他的异常,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看什么呢?” 沈敘昭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但心里那股不安,却没有消散。 苏晓洲也凑过来:“是不是累了?脸色有点不好。” 赵睿哲:“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沈敘昭刚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 老师拿著教案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敘昭只好把话咽回去,拿出课本和笔记本。 是他太敏感了吗? 沈敘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课。 而他没有注意到—— 在教室窗外,走廊的拐角处。 一双猩红的眼睛,正透过玻璃,死死地盯著他。 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找到你了……” 低沉的声音,像毒蛇的低语。 “我的……” 然后身影一闪,消失在走廊尽头。 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66章 豪门恩怨 白衔的宿舍里,正上演著一场“大型社死现场”。 “说!老实交代!”陈宇——白衔的室友之一,新闻传播专业的——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试图用课本遮脸的白衔,“你今天上午,是不是偷偷跑去工商管理学院的教室了?” 白衔手里的课本抖了一下。 他强装镇定,从课本后面露出一双正常的深棕色的眼睛,眼神凶巴巴的:“谁、谁去了?!我没事去他们那儿干嘛?!” “还装!”另一个室友李锐凑过来,笑得贼兮兮的,“我们三个可都看见了——本来咱们四个一起走去三教上《新闻採编》,结果走到岔路口,你突然跟见鬼似的,一个拐弯就拐到人家二教去了!那可是工商管理的地盘!” 白衔:“……!” 他脸“唰”一下红了,耳朵尖都开始发烫。 “我、我就是……走错了!”他嘴硬,“不行吗?!” “走错了?”第三个室友张帆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但精准打击,“咱们在这个学校读了快四年,从大一逛到大三,连食堂有几个窗口都门儿清,你会走错教室?” 白衔:“……”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是啊,他都大三了,闭著眼睛都能从宿舍走到教学楼,怎么可能会走错? 而且,他今天上午那个反应……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当时正和室友们一起走著,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校庆那天沈敘昭穿著红马甲的样子,一会儿是那双浅金色的眼睛,一会儿又是……某种莫名的、诡异的衝动。 然后,他就“感觉”到了。 一种莫名的触动,让他整颗心臟都跟著狂跳。 像在寂静的雪原上,突然燃起一场毫无预兆的野火。 在二教。 在工商管理的教室里。 那种感觉来得突兀又强烈,像有人在他脑子里装了gps定位,还开了最大音量播报:“目標在您右前方200米处!”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先一步行动了—— 一个拐弯,直奔二教。 等他在工商管理专业某间教室的后门,透过玻璃看到沈敘昭的侧脸时,才猛地清醒过来。 臥槽! 他在干嘛?! 他为什么要来看沈敘昭?! 而且……还看得那么专注,那么……痴汉? 白衔当时脑子“轰”一声,转身就跑。 结果刚跑出教学楼,就被三个室友逮了个正著。 “白少,”陈宇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你不是说不喜欢沈敘昭吗?不是说他『譁眾取宠』、『装模作样』吗?怎么……身体这么诚实啊?” 白衔脸更红了。 他“啪”一声把课本拍在桌上,站起来,试图用气势压人: “谁喜欢他啊?!我就是……就是去看看!看看不行吗?!” 声音很大,但底气不足。 三个室友互相看了一眼,然后—— “谁喜欢他啊~我就是去看看~看看不行吗~” 异口同声,语调夸张,还带波浪號。 白衔:“……!!!” 他羞愤欲死,抓起桌上的纸巾盒就砸过去:“你们找死啊!” 陈宇接住纸巾盒,笑得更欢了:“哟哟哟,恼羞成怒啦~” 李锐:“白少,喜欢就直说嘛,虽然人家有未婚夫了,但……看看又不犯法~” 张帆:“不过建议你下次偷看的时候別那么明显,我刚才在后面看著,你都差点把脸贴玻璃上了。” 白衔:“……我没有!!!” 他气得想打人,但一打三肯定打不过,最后只能愤愤地坐回椅子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滚!” 声音闷闷的,但没什么威慑力。 三个室友见好就收,笑嘻嘻地各回各位。 他们太了解白衔了—— 嘴比金刚石还硬,心比豆腐还软。 典型的傲娇晚期,没救了。 但没人注意到,在白衔低头的那一瞬间,他深棕色的瞳孔深处,极快地闪过一抹猩红。 像暗夜里的火星,转瞬即逝。 他自己也没察觉。 只觉得刚才那股莫名的衝动又上来了。 想见沈敘昭。 想靠近他。 想……咬他。 不是那种带著情慾的咬,而是……像野兽盯上猎物的、带著血腥味的渴望。 白衔皱了皱眉,把这奇怪的念头压下去。 他最近怎么了? 老是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宿舍里单方面的轻鬆气氛。 白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老东西】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刚才那点羞愤和慌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接通电话。 “餵。” 声音很冷,没什么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不善:“你现在立刻回家一趟。” 白衔皱眉:“有什么事?” “让你回就回!哪那么多废话?!”对方不耐烦了。 白衔沉默了两秒,然后扯了扯嘴角:“行。” 掛断电话,他走回宿舍,拿起外套和车钥匙。 “我今晚不回来。”他对室友们说。 陈宇愣了一下:“啊?你那个爸又叫你回家?” 白衔“嗯”了一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三个室友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他们知道白衔家里那些破事。 上流圈子的奇葩事很多,但白家……算是奇葩中的战斗机。 用陈宇的话说:“上流社会的出轨就像办高级会员卡——不仅分铂金钻石vip,还带『原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自动续费套餐。” 白衔的父母就是典型的商业联姻。 母亲巫女士出身显赫,温柔美丽,但身体不好。父亲白建业……就是个標准的紈絝子弟,靠著家族企业混日子,外面情人无数。 两人的关係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白衔小时候,母亲还会为了他勉强维持表面和谐。但等他上初中时,母亲因病去世,白建业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不仅把外面的情人和私生子接回家,还试图让那个比白衔还大两岁的私生子——白铭——接管家族企业。 如果不是白衔的舅舅,巫家现在的当家人巫启明,强势介入,白衔现在可能连口汤都喝不上。 当时两家联姻,是白家和巫家的老爷子做的主。巫启明那时候年轻,没能力反抗,再加上妹妹不想给哥哥添麻烦,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唯一的同母妹妹嫁进火坑。 现在老爷子们都去世了,巫启明掌权,对这个外甥格外心疼,几乎是有求必应。 白衔手里握著母亲留下的巨额遗產和公司股份,背后有舅舅撑腰,根本不怕白建业。 他那个名义上的哥哥白铭,几次三番想惹他,都被他懟得灰头土脸——上次白铭在家族聚会上阴阳怪气,白衔直接一杯红酒泼过去,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说: “你再废话一句,信不信我把你妈当年怎么爬床的录音放出来?” 全场死寂。 白铭脸都绿了。 白建业气得差点中风。 但白衔不在乎。 他早就看透了,这个所谓的“家”就是个笑话。 所以他活得肆无忌惮。 惹毛了连自己老子的脸面也不会给一点。 反正钱在自己手里,还有舅舅撑腰。 白家的体量,可比不上巫家。 …… 白衔开著自己的红色跑车,一路飆到白家別墅。 引擎的轰鸣声像野兽的咆哮,在安静的別墅区格外刺耳。 他把车停在门口,没熄火,直接推门下车。 刚走到玄关,就听到里面传来爭吵声。 白衔皱了皱眉,推开门—— “咻——” 一个陶瓷茶杯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啪”一声碎成渣。 白衔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抬眼,看向客厅里那个气得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他的父亲,白建业。 “逆子!”白建业指著他,手都在抖,“你还知道回来?!” 白衔扯了扯嘴角,语气平静:“不是你叫我回来的吗?” 他走进客厅,目光扫过沙发上坐著的那对母子—— 白铭,和他那个“温柔贤惠”的母亲,柳眉。 两人都穿著得体,表情端庄,但眼神里的得意和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白衔冷笑一声,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说吧,什么事?我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