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人在天宫，朝九晚五》


 第1章 人皇岂为阴兵

    黄泉路，彼岸花开。
    阴风刺骨，吹得李崢的魂体一阵明灭。
    他死了。
    在御驾亲征，踏平西域三十六国，即將铸就无上人皇伟业的前夜，被一杯毒酒送来了这里。
    “姓名，籍贯，死因。”
    一个尖嘴猴腮的阴差，正不耐烦地敲著桌案。
    他手中的毛笔，笔尖浸著浓稠如血的墨。
    李崢抬眼，面前是望不到头的长队，无数魂魄麻木地向前挪动。
    “李崢，大唐，沙州人士，中毒而死。”他声音平淡。
    这阴差头也不抬，翻开一本厚重的簿子，笔尖在上面划拉著。
    “李崢……找到了。阳寿九九八十一，实活二十有五，暴毙。”
    阴差嗤笑一声，抬起眼皮瞥了李 zheng一眼。
    “年纪轻轻，杀业倒是不浅。征服西域，屠城灭国，嘖嘖，好大的煞气。”
    他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仿佛在看一个垃圾。
    “念在你曾为人主，有点功德，免去你油锅之苦。去鬼门关报导，充当阴兵，也算你的造化。”
    说罢，他拿起一枚烙铁。
    烙铁上刻著一个狰狞的“兵”字，烧得通红。
    阴兵？
    李崢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李崢，穿越大唐二十五年，凭一己之力从边关小兵做起。
    他平內乱，攘外敌，征西域，拓土万里。
    眼看就要君临天下，重塑人道辉煌，居然让他死后当一个阴兵？
    凭什么！
    凭他杀人如麻？
    那是为人族爭夺生存空间，是为人道立功！
    “我不服。”李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阴差耳中。
    “你说什么？”阴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不服？你一个孤魂野鬼，有什么资格不服？”
    他猛地將烙铁戳向李崢的魂体。
    “给你脸了！让你当兵是看得起你，不知好歹！”
    炽热的烙铁带著灼烧神魂的痛苦，瞬间逼近。
    李崢没有躲。
    就在烙铁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神魂受到威胁，人皇系统自动护主！】
    【警告！检测到低等神力侵蚀，正在进行判定……】
    【判定结果：阴司法则。权限等级：低。】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幕，从李崢魂体中迸发。
    那烧得通红的烙铁，在距离他三寸的地方，骤然停住，再也无法寸进。
    阴差脸色大变，他感觉自己握著的不是烙铁，而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
    “这……这是什么？”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穿越二十五年，一直沉寂的系统，终於在他死后觉醒了。
    【人皇系统已完全激活！】
    【宿主：李崢】
    【身份：准人皇（魂体状態）】
    【功德：杀伐功德九千八百万（平定西域三十六国，斩灭敌寇千万，庇护人族亿万）】
    【气运：人道气运三缕（可凝聚人皇法相）】
    【神职：无（当前分配：地府阴兵）】
    【系统提示：宿主身负人皇之命，承载人道气运，岂能屈於鬼神之下？请宿主做出选择！】
    【选择一：接受阴兵神职。奖励：阴兵制式鎧甲一套，百年阴气修为。后果：人道气运溃散，永世为奴。】
    【选择二：拒绝神职，掌控己命。奖励：人道气运激活，凝聚『人皇杀境』。后果：与地府秩序为敌。】
    这还用选？
    “我李崢一生，从不屈於人下，更何况是鬼神！”
    他的心念一动。
    【宿主已选择二！人道气运激活！】
    轰！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威压，从李崢的魂体中轰然爆发。
    金色的气浪席捲而出，將周围排队的魂魄吹得东倒西歪。
    那个尖嘴猴腮的阴差，更是如遭雷击，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石壁上。
    “噗！”
    他喷出一口黑色的阴气，魂体都变得暗淡了许多。
    他满脸骇然地看著李崢，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只见李崢的周身，三缕金色的气运环绕，隱约间，仿佛有一尊头戴平天冠、身穿十二章服的帝王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那股威严，那股霸道，让整个黄泉路都为之震颤。
    “人……人皇之气！”
    阴差的声音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地府建立无数年，他从未见过哪个魂魄有如此恐怖的气象。
    寻常帝王將相死后，龙气尽散，与平民无异。
    可眼前这个人，魂体之內竟然蕴藏著如此纯粹霸道的人皇之气！
    这根本不合常理！
    李崢没有回答他。
    他正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这就是人道气运。
    是他前世征战一生，为人族流血牺牲，换来的无上功德。
    这力量，远比所谓的神力更加纯粹，更加霸道！
    地府想让他当阴兵？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区区阴差，也敢审判人皇？”
    李崢一步踏出，地面上的彼岸花瞬间枯萎。
    他伸出手，对著那名阴差虚空一握。
    “啊！”
    阴差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的魂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凭空提了起来。
    “上仙饶命！人皇饶命！”
    阴差彻底怕了，什么尊严，什么地府的威严，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都化为了乌有。
    “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是……是判官大人定的规矩！”
    “判官？”李崢眼神一眯。
    “是崔判官！他说……他说西游大劫將至，地府需要扩充兵源，凡是身负杀业者，无论功过，一律充当阴兵！”阴差竹筒倒豆子般吼了出来。
    西游大劫？
    李崢心中一动。
    原来，自己穿越的，是西游世界。
    怪不得地府如此混乱，规矩如此霸道。
    看来，这背后是佛道两教在博弈。
    而他，一个人族帝王，在这些大能眼中，不过是一枚可以隨意摆弄的棋子。
    想让他当炮灰？
    “我的命，我自己掌控。地府，也该换个主人了。”
    李崢冷哼一声，五指微微发力。
    “不！不要杀我！我是地府正神，杀了我，十殿阎罗不会放过你的！”阴差惊恐地尖叫。
    “聒噪。”
    李崢眼中杀机一闪。
    就在此时，一声雷鸣般的暴喝从鬼门关方向传来。
    “何方狂徒，敢在鬼门关前行凶！”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的刀气破空而至，直斩李崢的手臂。
    李崢眉头一挑，不退反进，另一只手化掌为拳，金色的气运瞬间包裹拳锋。
    他对著那道刀气，悍然轰出！

 第2章 判官笔，也配审我？

    轰！
    拳风与刀气悍然相撞。
    金色的气运与黑色的阴气炸裂开来，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周围的孤魂野鬼被这股力量波及，瞬间魂飞魄散，化为虚无。
    李崢的魂体微微一震，向后退了半步。
    而那道凌厉的刀气，则被他一拳轰得粉碎。
    一个身穿黑色重甲，手持九环鬼头刀，身高丈二的鬼將，从鬼门关的阴影中大步走出。
    他面容狰狞，双目赤红，周身散发著浓郁的煞气，远非刚才那个阴差可比。
    【人皇系统扫描中……】
    【目標：鬼门关巡守鬼將（黑山）】
    【神职：从九品鬼神】
    【修为：五百年鬼仙】
    【功法：幽冥鬼斩诀】
    【弱点：神魂惧怕至阳至刚之力。】
    鬼將黑山看著被轰碎的刀气，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这一刀，足以將寻常鬼仙劈成两半。
    眼前这个魂魄，竟然徒手接下了？
    “你是什么人？”黑山声音沉闷如雷，鬼头刀指向李崢，“为何在此行凶，还敢对地府阴差下杀手？”
    被李崢攥在手中的阴差，此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大叫：
    “黑山將军！救我！此人是个人族狂徒，身负大罪，不服地府管教，还想杀我！”
    黑山眉头紧锁，死死盯著李崢。
    他能感觉到，李崢的魂体中，蕴含著一种让他极度不舒服，甚至感到畏惧的力量。
    那种力量，煌煌如大日，至刚至阳。
    “人族之魂，死后归地府，乃是天道铁律。”黑山沉声道，“不管你生前是何身份，到了这里，就得守地府的规矩。速速放开阴差，束手就擒，我可保你一个全魂，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
    “地府的规矩？”
    李崢笑了，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张狂。
    “谁定的规矩？是你，还是十殿阎罗？亦或是天上的玉帝，西天的佛陀？”
    他每问一句，身上的金色气运就强盛一分。
    那尊帝王虚影，也变得更加凝实。
    黑山的心神剧烈震动，握著鬼头刀的手，竟然渗出了丝丝黑气，那是神魂不稳的徵兆。
    他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鬼仙修为，在对方面前，竟然被压製得死死的。
    “你……”黑山艰难地开口，“你究竟是谁？”
    “吾名李崢，大唐人皇。”
    李崢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著言出法隨的力量，在整个黄泉路上空迴荡。
    “朕在人间，为人族拓土万里，庇护苍生。此功德，天地可鑑！”
    “死后，你地府不问青红皂白，仅凭一本破册子，就要定朕的罪，让朕一尊人皇，去当摇旗吶喊的阴兵？”
    李崢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直视黑山。
    “现在，你告诉我，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轰！
    人皇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黑山闷哼一声，只觉得双膝一软，竟有种要跪地臣服的衝动。
    他身后的鬼门关，那两个巨大的鬼头雕像，都发出了咔咔的碎裂声。
    这是位格上的绝对碾压！
    鬼神，亦是神。
    但人皇，是人道之主，统御亿万苍生，凝聚人道气运，其位格之高，甚至不在寻常仙神之下！
    黑山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魂魄，这是一尊活著的人皇！
    他的魂魄，就是他的人皇道果！
    “人……人皇陛下……”
    黑山的声音乾涩，称呼不自觉地变了。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鬼头刀，以示敬意。
    “地府……地府並非有意冒犯。只是……只是西游大劫开启，三界动盪，地府的秩序也受到了衝击。”
    “哦？”李崢饶有兴致地看著他，“说来听听。”
    黑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说道：“如今的地府，早已不是后土娘娘掌管时的地府了。十殿阎罗看似威风，实则处处受制於天庭和西天。”
    “尤其是西天，地藏王菩萨坐镇幽冥血海，其座下弟子，遍布地府各处要职。崔判官……便是其中之一。”
    “他得了佛旨，要为大劫做准备，这才下了那道命令。凡杀业重者，皆为阴兵，充当大劫炮灰。”
    果然如此。
    李崢心中瞭然。
    所谓的西游大劫，不过是佛门东渡，抢夺气运的一场大戏。
    而人族，地府，都成了这场大戏的舞台和道具。
    “所以，你们就拿我人族的英雄，去给他们当炮灰？”李崢的声音冷了下来。
    黑山沉默了。
    他只是一个鬼將，无力改变这一切。
    “人皇陛下，此事……非我等所能左右。”黑山低声道，“崔判官手持生死簿，执掌轮迴笔，权柄极大。您若与他为敌，恐怕……”
    “一个判官而已。”
    李崢隨手將那个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的阴差扔在地上。
    他看著黑山，平静地说道：“朕要见他。”
    “朕倒要看看，他的判官笔，配不配审判朕的功过！”
    这股霸气，让黑山心神摇曳。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地府中，看到如此有骨气的魂了。
    或许……这尊人皇的出现，能给这死气沉沉的地府，带来一丝变数？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黑山心中滋生。
    他猛地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將黑山，愿为陛下引路！”
    李崢满意地点了点头。
    聪明人，总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带路吧。”
    黑山起身，恭敬地在前方引路。
    他带著李崢，穿过鬼门关，绕过奈何桥，直奔地府核心——森罗殿。
    森罗殿，乃是秦广王议事，崔判官执笔之地。
    还未靠近，便听到殿內传来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以及无数鬼差的惊呼惨叫。
    “反了！反了！这泼猴反了！”
    “快！快去请十殿阎王！”
    “拦住他！不能让他毁了生死簿！”
    黑山的脸色一变：“不好！是那只猴子在闹事！”
    猴子？
    李崢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如意金箍棒的身影。
    【叮！检测到天命之子——孙悟空！】
    【系统主线任务发布：打破天命！】
    【任务描述：西游大劫乃天道定数，亦是佛道两教的棋局。孙悟空是棋局中心的关键棋子。宿主需打破棋局，將孙悟空从棋子变为棋手，共同执掌命运。】
    【任务第一环：结识孙悟空，获得其初步信任。】
    【奖励：人道气运十缕，神通『法天象地』（残片）】
    李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正愁如何在这神佛满天的世界破局，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孙悟空！
    这可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最强的战友！
    “走，去看看。”
    李崢嘴角上扬，大步流星地朝著森罗殿走去。
    黑山紧隨其后，心情复杂。
    他有预感，今天这森罗殿，恐怕要翻天了。
    当李崢踏入大殿的瞬间，正看到一抹金色的身影，一棒將一名鬼王打得魂飞魄散。
    那猴子將巨大的金箍棒扛在肩上，一只脚踩在判官的书案上，手中拿著一本簿子和一支笔，正在疯狂地划拉著。
    “找到了！俺老孙的名字，在这儿！”
    他哈哈大笑，拿起轮迴笔，蘸了浓墨，用力將自己的名字，连同猴子猴孙的名字，全都涂得一乾二净。
    十殿阎罗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上前。
    崔判官更是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你这妖猴！你……你这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天谴？俺老孙就是天！”
    孙悟空狂笑一声，扔掉簿子，金箍棒一指，就要將整个森罗殿掀翻。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大圣，就这么划掉名字，你真的自由了吗？”
    孙悟空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火眼金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身周环绕著金色气运的魂魄，正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没有畏惧，没有諂媚，只有一种看同类的平静。
    “你是何人？”孙悟空扛著金箍棒，歪著头打量著李崢。
    “一个和你一样，不信命的人。”
    李崢微微一笑，向前走出一步。
    “他们告诉你，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便是自由。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所谓的『三界』和『五行』，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牢笼？”
    孙悟空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从未听过如此言论。
    而李崢，则无视了周围所有惊骇的目光，径直走向孙悟空。
    他伸出手，指向那本被划掉的生死簿。
    “划掉名字，只是让他们看不见你。”
    “真正的自由，是把制定规则的笔，握在自己手里！”

 第3章 大圣，这天庭，反了吧！

    李崢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森罗殿中炸响。
    所有鬼神，包括十殿阎罗和崔判官，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他。
    一个区区魂魄，竟敢在暴怒的妖猴面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他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死死锁定在李崢身上。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魂魄很奇怪。
    明明魂体脆弱，却偏偏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尤其是他周身环绕的金色气运，精纯、霸道，连他体內的仙力都感到了一丝悸动。
    “把笔握在自己手里？”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了尖锐的獠牙，手中的金箍棒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森罗殿都为之震颤。
    “有点意思。你这小鬼，比这些哭哭啼啼的阎王老儿有胆色。”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照你这么说，俺老孙该怎么做？”
    “很简单。”
    李崢迎著孙悟空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神色自若。
    “这地府，黑白不分，赏罚不明，留著何用？砸了便是。”
    “这天庭，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芻狗，要它何用？反了便是！”
    轰！
    “放肆！”
    “大胆狂徒！”
    秦广王和转轮王再也忍不住，同时怒喝出声。
    “妖猴闹地府已是死罪，你一介孤魂，竟敢妄言反天！来人，將此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数名鬼王、鬼帅怒吼著，手持法器，从四面八方扑向李崢。
    他们不敢对孙悟空动手，但捏死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魂魄，还是有这个胆子的。
    孙悟空见状，眼中凶光一闪，刚要挥棒。
    李崢却比他更快。
    “一群土鸡瓦狗，也配动我？”
    李崢冷哼一声，心念一动。
    【人皇系统启动！】
    【消耗一缕人道气运，凝聚『人皇杀境』！】
    嗡——
    金色的光芒以李崢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领域。
    领域之內，金戈铁马，旌旗蔽日。
    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咆哮，那是李崢前世征战沙场，拓土万里凝聚的无上杀伐之意！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鬼王，刚一踏入金色领域，便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他们的鬼体，像是被投入了烈火烹油之中，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冒出滚滚黑烟。
    那无形的杀伐之气，化作刀枪剑戟，疯狂地切割著他们的神魂。
    “啊！这是什么力量！”
    “我的魂力……在消散！”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那几名凶神恶煞的鬼王，就在金色领域中被绞杀得魂飞魄散，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整个森罗殿，瞬间死寂。
    所有鬼神都惊恐地看著那个站在金色领域中央，宛如神魔的身影。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徒手灭杀鬼王？
    就算是鬼仙，也做不到如此轻鬆写意！
    崔判官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轮迴笔都掉落在地。
    他终於认出来了，那金色的力量，是人道气运！
    是比龙气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人皇之气！
    “你……你是李崢！”崔判官失声尖叫，“那个征服西域，身负无量杀伐功德的人皇！”
    他想起来了，生死簿上对李崢的批註是：身具人皇之姿，不可力敌，不可力管，需上报天庭，请佛旨定夺！
    是他，被猪油蒙了心，为了討好西天，私自將李崢定为阴兵。
    他以为人死如灯灭，人皇到了地府也得是条盘龙。
    谁能想到，这条龙，根本不受地府的规则束缚！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好！好一个『人皇杀境』！痛快！痛快！”
    他看得分明，李崢的力量，不属於仙，不属於佛，不属於妖，更不属於鬼。
    那是一种源於自身，源於信念的霸道力量。
    这和他追求的逍遥自在，打破一切束缚的道，不谋而合！
    “你这朋友，俺老孙交了！”
    孙悟空哈哈大笑，將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顿，对李崢伸出了手。
    “我叫孙悟空，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
    李崢微微一笑，同样伸出手。
    “李崢，大唐人皇。”
    两只手，一只毛茸茸，一只由魂体凝聚，就这么在森罗殿中，在无数鬼神的注视下，握在了一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第一环：结识孙悟空！
    【奖励已发放：人道气运十缕，神通『法天象地』（残片）！】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李崢的脑海。
    他的魂体猛地一震，仿佛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高大。
    身后那尊帝王虚影，也清晰了数分。
    “大圣，既然是朋友，那朋友有难，我不能不帮。”
    李崢感受著体內暴涨的力量，看向那瑟瑟发抖的十殿阎罗和崔判官。
    “这地府，让你受了委屈。今日，我便帮你討个公道。”
    他转头看向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容。
    “大圣，你说，这森罗殿，是拆了好，还是烧了好？”
    孙悟空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拆了再烧！俺老孙早就看这鸟地方不顺眼了！”
    他扛起金箍棒，身上的战意再次沸腾。
    “李崢，你我联手，今天就让这地府，换个新天！”
    “住手！”
    就在此时，一声蕴含著无上慈悲，却又带著无边威严的佛號，从地府深处传来。
    “阿弥陀佛……孽障，休得放肆！”
    一道祥和的佛光，从天而降，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朝著李崢和孙悟空当头压下。
    那手掌之上，卍字流转，禪唱阵阵，仿佛蕴含著镇压三界六道的力量。
    地藏王菩萨！
    他终究还是出手了！
    十殿阎罗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菩萨出手了！你们死定了！”
    孙悟空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这只手掌中蕴含的力量，远非他能抗衡。
    他举起金箍棒，准备拼死一搏。
    李崢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大圣，別急。”
    他抬头，看著那遮天蔽日的佛掌，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战意。
    “正好，让我也试试，这西天的菩萨，有几斤几两！”
    李崢深吸一口气，体內刚刚获得的十缕人道气运，疯狂燃烧起来。
    他对著天空的巨掌，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今天，谁也別想拦我！”
    “大圣，看好了！”
    李崢暴喝一声，身后的人皇虚影与他合二为一。
    “这天庭，咱们反定了！”

 第4章 一拳干碎佛掌，孙悟空当场叫我大哥

    轰隆！
    森罗殿的穹顶，在这一刻彻底被无边佛光撕裂。
    那只金色的佛掌，遮蔽了整个地府的天空，带著镇压万古、普度眾生的宏大意志，缓缓压下。
    空间在凝固，法则在哀鸣。
    所有鬼神，包括十殿阎罗在內，全都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魂体颤抖，口诵佛號，仿佛能被这佛光净化，是他们无上的荣幸。
    这就是地藏王菩萨的力量。
    幽冥教主，佛门在地府的最高代言人！
    “完了……彻底完了！”崔判官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菩萨一掌，就算是太乙金仙也要化为飞灰！这两个孽障，死定了！”秦广王眼中满是恶毒的快意。
    孙悟空浑身的猴毛都倒竖了起来，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他齜著牙，发出低沉的咆哮，金箍棒上光芒万丈，准备拼死一击。
    “大圣，看好了。”
    李崢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他按住孙悟空肩膀的手，稳如泰山。
    下一刻，他动了。
    面对那足以镇压地狱的佛掌，李崢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人道，当自强不息！”
    “人皇，当主宰沉浮！”
    他口中发出宏大的道音，体內燃烧的十缕人道气运，化作了最为纯粹的力量，尽数匯聚於他的右拳之上。
    他身后那尊模糊的帝王虚影，在这一刻彻底与他融为一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光华，没有繁复玄奥的道则符文。
    只有一拳。
    一往无前，贯穿生死，代表著亿万人族不屈意志的一拳！
    “给——我——破！”
    李崢一拳挥出，迎向了那遮天蔽日的佛掌。
    这一拳，很慢。
    在所有鬼神的眼中，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但那只金色的佛掌，下落的速度却变得更慢，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时间，在这一拳之下，仿佛失去了意义。
    最终，那凝聚了无上人道气运的拳头，与那蕴含著宏大佛理的掌心，触碰到了一起。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两秒，三秒……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所有鬼神的魂体深处响起。
    他们骇然抬头看去。
    只见那巨大的金色佛掌，从与李崢拳头接触的中心点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著，那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遍布了整个佛掌！
    “不……不可能！”秦广王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地藏王菩萨的法身神通，竟然……竟然被一个魂魄一拳打裂了？
    轰——！
    下一瞬间，那遮天蔽日的佛掌，轰然爆碎！
    漫天金色的佛光，如同破碎的琉璃，四散纷飞。
    整个地府都下起了一场浩大的光雨。
    而李崢，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光雨的中心，缓缓收回了拳头。
    他的魂体，变得有些虚幻，仿佛隨时会消散。
    硬撼地藏王菩萨一掌，对他目前的魂体状態来说，消耗巨大。
    但他，终究是接下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最为霸道，最为直接的方式，將对方的神通，一拳打爆！
    “噗！”
    十殿阎罗齐齐喷出一口阴气，脸色煞白。
    佛掌被破，他们这些依附於佛门威严的鬼神，也受到了气机反噬。
    整个森罗殿，鸦雀无声。
    所有鬼神，都用一种看神明，不，是看魔鬼的目光，看著李崢。
    “哈哈……哈哈哈哈！”
    震天的狂笑声打破了死寂。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痛快！痛快啊！”
    他几步窜到李崢身边，毛茸茸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李崢！你这个朋友，俺老孙交定了！从今往后，谁敢动你，先问问俺老孙的棒子！”
    他看向李崢的目光，充满了最纯粹的欣赏和认可。
    这才是同道中人！
    不敬天地，不畏鬼神，敢把那高高在上的菩萨拉下神坛！
    【叮！孙悟空对宿主好感度大幅提升！当前好感度：生死之交！
    【叮！检测到宿主正面硬撼佛门大能，人皇威严彰显！
    【系统主线任务更新：打破天命！
    任务第二环：逃出地府，名震三界！
    【任务描述：地府已成是非之地，佛道两教目光匯聚於此。宿主需携手孙悟空，杀出地府，返回阳间。让三界神佛，都听到你人皇李崢的名字！
    【奖励：人皇道体（初阶），神通『言出法隨』（残片）！
    一股暖流涌入李崢的魂体，瞬间抚平了他即將溃散的魂体，並使其变得更加凝实，甚至隱隱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人皇道体！
    这代表著，他不再是纯粹的魂体，而是拥有了可以承载人道气运的根基！
    “阿弥陀佛……”
    地府深处，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中少了几分慈悲，多了几分凝重与冰冷。
    “人族之中，竟诞生了你这等异数。”
    “身负人皇气运，却不思庇佑苍生，反而与妖猴为伍，扰乱地府秩序，妄图逆天而行。”
    “李崢，你可知罪？”
    声音如同天宪，带著审判的意志，直击李崢的神魂。
    若是寻常魂魄，光是这声质问，就足以让其魂飞魄散。
    李崢却冷笑一声，抬头望向虚空。
    “老和尚，收起你那套虚偽的说辞。”
    “庇佑苍生？朕在人间为人族浴血奋战，拓土万里的时候，你在哪里？”
    “现在朕死了，你们不问功过，就要將朕打为阴兵，去给你们佛门当炮灰，这就是你的慈悲？”
    “至於知罪？”
    李崢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张狂与不屑。
    “朕，何罪之有！”
    “倒是你，身为幽冥教主，却坐视地府混乱，赏罚不明，任由宵小之辈败坏轮迴纲常。你，才该向这三界眾生谢罪！”
    “放肆！”
    那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怒火。
    整个地府的阴气都在沸腾，仿佛下一刻就要天崩地裂。
    但终究，那第二掌，没有拍下来。
    地藏王菩萨显然也投鼠忌器。
    李崢身负的人道气运，太过克制他。强行击杀，他自己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孙悟空。
    最关键的是，李崢是人族。
    杀一个妖猴，天庭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抹杀一尊身负纯粹人道气运的准人皇，这因果，就太大了。
    “哼，冥顽不灵。”
    地藏王的声音渐渐隱去，“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你今日之举，自有天庭裁断。”
    老和尚，跑了。
    或者说，他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天庭。
    “这就完了？”孙悟空有些意犹未尽地挠了挠脸，“俺老孙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原来也是个只会说漂亮话的软蛋！”
    李崢摇了摇头。
    “不是他软，是他不敢。我们两个加在一起，已经成了棋盘上不稳定的棋子。他不想在棋局正式开始前，就跟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他走到那早已嚇傻的崔判官面前，从地上捡起了那支乌黑的判官笔。
    笔尖还残留著墨跡，蕴含著一丝微弱的轮迴之力。
    检测到地府权柄法宝：轮迴笔（仿）
    【是否消耗一缕人道气运，进行临时掌控？
    “是。”李崢心念一动。
    嗡！
    手中的判官笔轻轻一震，一股信息涌入李崢脑海。他瞬间明白了这支笔的用法。
    他看向孙悟空，笑道：“大圣，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走了。”
    “走？怎么走？”孙悟空扛起金箍棒，“直接杀上九霄，去那玉帝老儿的凌霄宝殿里坐坐？”
    “不急。”李崢的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十殿阎罗。
    “就这么走了，太便宜他们了。”
    “我们不但要走，还要在这地府，钉下一颗钉子。让他们永远记住，人，不是他们可以隨意拿捏的螻蚁！”
    他手持轮迴笔，走到森罗殿中央那张破碎的书案前。
    他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鬼神的耳中。
    “朕，大唐人皇，李崢。”
    “今日，在此立下人道法旨！”
    他提起笔，以人道气运为墨，对著虚空，悍然挥毫！
    金色的字跡，在空中浮现，每一个字都重如山岳，散发著让鬼神战慄的煌煌神威。
    “凡——”
    “为人族战死之英灵，死后不入轮迴，不归地府所管！”
    “当入我人道英灵殿，受万世供奉，永享香火！”
    轰隆隆！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地府，不，是整个三界，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一道玄黄色的功德之气，从九天之上垂落，瞬间没入李崢的体內。
    这是天道，对他人道法旨的认可！
    崔判官和十殿阎罗，同时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你……你竟敢私立轮迴！”

 第5章 天兵天將？朕的人皇大军，杀穿南天门！

    “私立轮迴！你……你这是在动摇三界根基！”
    秦广王的声音悽厉无比，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指著空中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法旨，魂体抖得像风中残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闹地府了。
    孙悟空闹地府，毁的是生死簿，是器物，是地府的麵皮。
    而这个李崢，他直接釜底抽薪，用一道人道法旨，从地府的权柄中，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为人族战死之英灵，不归地府所管！
    这道法旨，得到了天道功德的认可！这意味著，从今往后，这便是新的铁律！地府再也无法用轮迴，去拿捏那些为人族拋头颅洒热血的英雄魂魄。
    这是在挑战地府存在的根本！
    “根基？”李崢手持轮迴笔，神情淡漠。“你们的根基，就是把人族英雄当炮灰吗？那这根基，不要也罢。”
    他话音刚落，整个森罗殿猛然剧烈震动起来。
    並非来自地府內部的力量，而是来自……天上！
    一道璀璨的白光，撕裂了森罗殿上方的阴云与佛光，如同一柄天剑，直直插入地府深处。
    光柱之中，仙乐阵阵，天花乱坠。一股浩瀚、威严、不容置疑的意志，降临了。
    “大胆妖猴！狂悖人魂！”
    一声雷霆暴喝，从光柱中传出。紧接著，一个身披金甲、手托宝塔、面容威严的神將，踏著天光，一步步走出。
    在他身后，是密密麻麻，身穿制式仙甲的天兵天將，旌旗招展，杀气冲霄。
    而在那神將身侧，还有一个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脖子上套著乾坤圈的少年神祇，他神情倨傲，眼中带著三分玩味，七分战意。
    【人皇系统扫描中……】
    【目標：托塔天王-李靖】
    【神职：天庭降魔大元帅（正三品仙官）】
    【修为：太乙金仙初期】
    【法宝：三十三天玲瓏舍利子如意黄金宝塔】
    【弱点：为官僚气所缚，惧怕因果业力，对其子哪吒掌控力不足。】
    【目標：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神职：天庭先锋官（正四品仙官）】
    【修为：太乙金仙中期】
    【法宝：火尖枪、风火轮、乾坤圈、混天綾……】
    【弱点：心性桀驁，不服管教，神魂深处有对父权的反抗意志。】
    天庭的反应，比李崢预想的还要快。
    “是托塔天王！天王来了！”十殿阎罗像是看到了救世主，连滚带爬地跪迎上去。
    “天王！您可要为我地府做主啊！这妖猴和狂徒，藐视天规，打杀鬼神，如今更是要私立轮迴，顛覆三界！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崔判官哭嚎著，將手中的生死簿残片举过头顶。
    李靖面沉如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森罗殿，最后落在了孙悟空和李崢的身上。
    “孙悟空，你本是天地灵猴，不思潜修，反而大闹龙宫，强索兵器。如今又闯入地府，涂改生死簿，罪加一等！”
    他又看向李崢，眉头皱得更紧。
    一个魂魄，竟让他这位太乙金仙都感到了一丝看不透。
    “你又是何人？一介魂魄，竟敢口出狂言，妄图分裂轮迴，此乃逆天大罪！还不速速束手就擒，隨我上天庭，听候玉帝发落！”
    他的声音，带著天庭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化作法则的锁链，试图將李崢和孙悟空禁錮。
    孙悟空浑身仙力一震，便將这股威压震碎，他扛著金箍棒，嘿嘿冷笑：“玉帝老儿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发落俺老孙？李天王，许久不见，你这官威倒是越来越大了！”
    李崢更是连动都未动。
    他刚刚获得了新的神通。
    【神通：言出法隨（残片）】
    【效果：以人道气运为引，可扭曲小范围內的低等法则。言即法，行即则。】
    他看著李靖，平静地开口：“聒噪。”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奇特的魔力。
    李靖正欲发怒，却忽然感觉自己托著宝塔的手臂猛地一沉，那玲瓏宝塔竟是光芒一暗，重量陡增了百倍！
    “嗯？”李靖脸色一变，急忙运转仙力，才將宝塔重新托稳。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李崢，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法则之力，作用在了他的法宝之上。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李崢淡淡道，“只是觉得，你这塔，该重一点，免得被风吹跑了。”
    “你！”李靖又惊又怒。
    一旁的哪吒，看到父亲吃瘪，眼中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他的目光在孙悟空和李崢之间来回扫视，火尖枪的枪尖，已经开始嗡鸣作响。
    “爹，跟他们废什么话？”哪吒的声音清脆而响亮，“一个妖猴，一个鬼魂，打杀了便是！正好让孩儿试试，这能硬撼菩萨一掌的人皇，有几分斤两！”
    说罢，他脚下风火轮一转，整个人化作一道火线，火尖枪直刺李崢的眉心！
    孙悟空见状大喜，金箍棒瞬间迎上：“你的对手是俺老孙！”
    当！
    金箍棒与火尖枪悍然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两个同样桀驁不驯的身影，瞬间战作一团。
    李靖脸色铁青，他本想先以天威压人，兵不血刃地拿下，谁想自己这个儿子先动了手。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布天罗地网！”李靖高举宝塔，厉声喝道，“拿下那狂徒！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
    数万天兵天將齐声应喝，杀气匯聚成云。一张由无数法则符文构成的大网，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森罗殿。
    “李崢！小心那网子！”正在与哪吒酣战的孙悟空高声提醒。
    “无妨。”
    李崢看著那当头罩下的大网，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他看著那些面无表情，如同傀儡般的天兵，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天庭的兵，是兵。”
    “我人族的兵，就不是兵了吗？”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轮迴笔。
    “朕，以人皇之名，在此昭告三界！”
    “人道英灵殿，立！”
    他用尽全身的人道气运，以轮迴笔为引，对著身前那片虚空，重重写下了“英灵殿”三个大字！
    轰隆！
    地府的地面，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座巨大无比，古朴沧桑的青铜巨门，从虚无中缓缓升起！
    巨门之上，雕刻著无数人族先贤浴血奋战的场景，从燧人氏钻木取火，到神农尝百草，再到大禹治水，最后，是李崢自己，率领著千军万马，征战西域的画面！
    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悲壮，更加不屈的意志，从巨门之中轰然爆发！
    “凡我人族英灵，听我號令！”
    “归——来！”
    李崢一声暴喝。
    那青铜巨门，轰然洞开！
    门內，不是森罗鬼域，而是一片金戈铁马的古战场！
    下一刻，无数身穿大唐玄甲，手持横刀长槊的魂影，从门內蜂拥而出！
    他们的魂体，燃烧著金色的火焰，那是人道气运与不屈战意的结合！他们不是鬼，不是仙，他们是英灵！是李崢座下，最忠诚的百战雄师！
    为首的一员大將，身形魁梧，手持陌刀，对著李崢单膝跪地，声震寰宇。
    “末將，苏定方，率三万安西军英灵，参见陛下！”
    “陛下万年！人道永昌！”
    三万英灵的咆哮，匯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瞬间衝散了天庭的杀伐之气。
    李靖和所有天兵天將，都看呆了。
    召……召唤军队？
    从一个门里，召唤出了一支军队？这他妈是什么神通？
    “杀！”李崢轮迴笔向前一指。
    “杀！”
    三万英灵，化作一道金色的钢铁洪流，悍然迎向了那数万天兵天將，以及那张天罗地网！
    没有法术，没有神通。
    只有最纯粹的战阵，最凌厉的刀锋！
    嗤啦！
    天罗地网，在接触到这股充满杀伐之意的军魂洪流的瞬间，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冲在最前面的天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英灵手中的横刀斩过。
    他们的仙体，在接触到那金色火焰的瞬间，竟如同冰雪消融，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啊！这是什么力量！”
    “我的仙力……它在灼烧我的仙力！”
    天兵天將们惊恐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仙家法术，打在这些英灵身上，效果微乎其微。而对方的刀剑，却能轻易破开他们的护体仙光，伤及他们的仙体根本！
    这是位格的克制！
    天兵天將，是天道的秩序维护者。
    而这些人族英灵，是人道的守护者！在人皇李崢的主场，在人道意志的加持下，他们，就是无敌的！
    李靖彻底慌了。
    他手托宝塔，光芒万丈，试图镇压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
    李崢冷笑一声，一步踏出，直面李靖。
    “李天王，你的对手，是朕。”
    他缓缓开口，言出法隨。
    “你的塔，镇不了人皇。”
    嗡！
    李靖手中的玲瓏宝塔发出一声哀鸣，光芒瞬间暗淡下去，无论他如何催动仙力，都无法再对下方的英灵大军造成一丝一毫的压制。
    “这……这不可能！”李靖的心神，彻底被震撼了。
    他看著那个站在万军之前，如同神祇般的魂魄，一个荒谬而又惊悚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或许……天，真的要变了。
    战场的另一边，孙悟空与哪吒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但孙悟空却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李崢召唤出的那支军队，其战力之强，意志之坚，简直闻所未闻。
    尤其是他们身上那股“人道”之力，连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李崢！你这傢伙，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孙悟空一棒逼退哪吒，兴奋地大叫。
    李崢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节节败退的天兵，和脸色铁青的李靖，平静地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祥和的金光从天而降，一个手持拂尘，面带微笑的白髮老者，出现在战场中央。
    “陛下息怒，元帅息怒。老道太白金星，奉玉帝旨意，前来宣旨。”
    他看了一眼混乱的战场，苦笑一声，对著李崢和孙悟空稽首道：“玉帝有旨，宣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孙悟空，及大唐人皇李崢，上天宫覲见，另有封赏。”
    又是这套。
    李崢笑了。
    他看著太白金星，缓缓摇头。
    “回去告诉玉帝。”
    “封赏，朕不需要。”
    李崢一字一句，声音传遍三界。
    “想见朕，让他自己下来。或者，等朕杀上凌霄殿，亲自去见他！”

 第6章 初露锋芒，力挫鬼將森罗殿，死寂。

    李崢的话，没有惊天动地的威能，却让所有神、佛、鬼、仙，魂体俱散。
    让玉帝自己下来。
    或者，等他杀上去。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霸道！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混跡天庭无数岁月，迎来送往，八面玲瓏，从未见过如此不给天庭顏面之人。
    一个魂魄，竟敢当著降魔大元帅的面，如此羞辱三界主宰。
    “你……你放肆！”
    托塔天王李靖气得浑身发抖，他手中的玲瓏宝塔再次光芒大作，却被李崢的人道气运死死压制，只能发出不甘的嗡鸣。
    “大胆狂徒，藐视天威，罪无可赦！本帅今日便要將你……”
    “將我如何？”李崢转过身，直面李靖。
    他向前走了一步。
    “李天王，你的兵，打不过我的兵。”
    他又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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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塔，镇不了我的人。”
    李崢每前进一步，李靖就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位格的碾压。李崢身后，三万英灵战意冲霄，匯聚成的煌煌人道大势，让李靖这位天庭元帅，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魂魄，而是一整个不屈的族群。
    “够了！”太白金星拂尘一甩，挡在了两人中间。
    他对著李崢，深深一揖，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郑重。
    “人皇陛下。老道承认，你今日所为，震动三界。但天有天规，地有地律，玉帝陛下乃三界之主，其威严不容挑衅。”
    “老道此来，是带著陛下的善意。陛下爱才，见人族有陛下这般英雄出世，心生欢喜，这才欲召陛下上天，亲授仙籙，位列仙班。此乃天大的恩典，还望陛下三思，莫要因一时意气，自误前程。”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李崢，又抬出了玉帝，软中带硬，恩威並施。
    若是寻常梟雄，得了这个台阶，也就顺势而下了。
    “哈哈哈！”
    回答他的，是孙悟空的狂笑。
    “好一个天大的恩典！好一个位列仙班！”
    孙悟空一棒子指向李靖，“就是像他一样，当个有名无实，管不住自己儿子的窝囊元帅吗？”
    “你！”李靖大怒。
    “还是像你一样？”孙悟空的棒子又指向太白金星，“当个跑腿传话，到处看人脸色的和事佬？”
    “俺老孙在花果山逍遥自在，你们非要招安。到了天上，却让俺去看马，这是你们的善意？”
    “我兄弟李崢为人族血战而死，你们要把他打成阴兵，当牛做马，这也是你们的欢喜？”
    孙悟空齜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收起你们那套虚偽的说辞！想打就打，俺老孙的棒子，早就渴了！”
    哪吒在旁边看得双眼放光，脚下的风火轮转个不停，大声附和：“说得好！说得好！磨磨唧唧，不像个男人！爹，你到底打不打？不打我可上了！”
    “逆子，闭嘴！”李靖气得差点一口仙气没喘上来。
    “太白金星。”
    李崢开口了。
    “封赏，朕心领了。但朕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天庭。”
    太白金星连忙道：“陛下请讲，老道知无不言。”
    李崢抬起手，指向那瘫软在地的崔判官，又指了指殿上噤若寒蝉的十殿阎罗。
    “此獠，私自篡改生死，欲將人皇贬为阴兵，败坏轮迴纲常，该当何罪？”
    “这十殿阎罗，坐视地府腐败，赏罚不明，致使人族英魂蒙冤，又该当何罪？”
    太白金星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按天条，崔判官和十殿阎罗罪责滔天。但他们是天庭册封的正神，是佛门在地府的棋子。处置他们，等於同时打天庭和西天的脸。
    见太白金星沉默，李崢笑了。
    “看来天王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既然天庭管不了，那朕，就替你们管一管。”
    他手持轮迴笔，走到瑟瑟发抖的崔判官面前。
    “你，不配掌轮迴之笔。”
    李崢开口，言出法隨发动。
    咔嚓！
    崔判官手中的那支正品判官笔，竟凭空出现一道裂痕！笔中蕴含的轮迴法则之力，疯狂外泄。
    “啊！我的笔！我的道行！”崔判官发出悽厉的惨叫，他的鬼体隨著判官笔的破损，正在飞速衰败。
    李崢没有理他，又看向十殿阎罗。
    “你们，不配审人间之魂。”
    轰！
    十殿阎罗身下的审判宝座，齐齐炸裂！他们身上的官服袍带，化为飞灰，头上的冠冕，滚落在地。象徵他们地府权柄的法器，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李崢一言剥夺！
    “你……你竟敢剥我等神位！”秦广王惊恐尖叫。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朕，只是拿回本该属於人道的东西。”
    李崢做完这一切，才重新看向面色惨白的太白金星。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走？
    太白金星心里一片苦涩。
    就这么让你们走了，天庭的脸面何在？玉帝的威严何在？
    他带来的天兵天將，被一支从没见过的魂魄军队打得节节败退。
    他带来的招安圣旨，被人家当成废纸一样扔在地上。
    他本人，更是眼睁睁看著对方当著自己的面，废了地府的判官，剥了十殿阎罗的神位！
    这要是传出去，三界都会以为天庭软弱可欺！
    “人皇陛下。”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气，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你今日所为，已是彻底与天庭为敌。老道最后问一句，你当真不愿上天领罪吗？”
    他的话音里，已经带上了决绝的意味。
    李崢转过身，根本懒得再回答他。
    他对著那扇巨大的青铜巨门，高声下令。
    “苏定方！”
    “末將在！”手持陌刀的大將苏定方，轰然应诺。
    “朕要这地府，再无枉死之人族英魂。朕要这三界，都听到我人道的声音！”
    李崢举起手中的轮迴笔，人道气运疯狂灌注。
    “传朕法旨！”
    “自今日起，我人道英灵殿，立於地府鬼门关之侧！凡人族有功德者，有不屈意志者，死后魂魄可自行选择，入我英灵殿，不入轮迴！”

 第7章 重返人间

    轰隆！
    又是一道玄黄功德之气从天而降，比之前那道更加粗壮，更加耀眼！
    那座青铜巨门，在功德之气的加持下，瞬间凝实，化为一座真正的，散发著无上威严的殿堂，就那么硬生生地，矗立在了森罗殿的废墟之上，与远处的鬼门关遥遥相望！
    这，已经不是私立轮迴了。
    这是在三界所有大能的注视下，公然在地府抢地盘，抢香火，抢气运！
    “疯子……真是个疯子！”太白金星喃喃自语。
    事情，已经彻底无法挽回了。
    “李崢！”孙悟空扛著棒子，兴奋地窜到他身边。
    “你这手，干得比俺老孙拆了生死簿还漂亮！”
    他衝著天空叫囂道：“玉帝老儿！李天王！你们看见没有！这地府，以后我们说了算！”
    “全军听令！”
    李崢没有理会孙悟空的叫囂，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英灵军团。
    “我们，回家！”
    他转身，带著孙悟空，大步流星地朝著地府之外走去。
    三万英灵军团，紧隨其后，组成一个巨大的战阵，杀气腾腾，护卫在侧。
    从始至终，他们没有再看李靖和太白金星一眼。
    那是一种彻底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
    李靖和数万天兵天將，就那么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打？他们已经被对方的军魂杀破了胆，主帅的法宝还被压制。
    拦？谁敢去拦那个人皇？他那张嘴，说句话就能废掉你的法宝，剥掉你的神位，谁敢去赌？
    最终，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一人一猴，带著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在他们天庭的包围圈中，扬长而去。
    奇耻大辱！
    这是天庭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元帅……”一名天將小声问道，“我们……追吗？”
    李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他颓然地垂下了托著宝塔的手。
    “……收兵，回天庭，向陛下復命。”
    幽冥界的阴冷气息被彻底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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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李崢与孙悟空踏出那道空间裂隙时，一股温热的阳气扑面而来。久违的阳光洒落，让李崢的灵体感到一阵舒適。他身后的三万英灵，更是发出了压抑的骚动。他们中的许多人，自战死沙场，已有数百年未曾感受过人间的气息。
    “哈哈哈！还是这阳间的风吹著舒服！”
    孙悟空一个跟头翻到半空中，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气。他扭头看向李崢，火眼金睛里闪烁著兴奋。
    “兄弟，咱们闹也闹了，打也打了，接下来去哪？是不是该直接杀上那鸟天庭，把玉帝老儿的龙椅给掀了？”
    “不急。”李崢抬手，感受著阳光穿透他灵体的感觉。“战爭，不是匹夫之勇。玉帝能坐稳三界主宰的位置，天庭能统御万神，绝非乌合之眾。”
    苏定方带领著英灵军团，整齐地列阵在后，静静地等待著人皇的命令。他们虽是魂体，但军纪烙印在魂魄深处，令行禁止，气势森然。
    “那你说怎么办？”孙悟空扛著金箍棒，落到李崢身边。
    “我们需要一个根基。”李崢的计划清晰无比，“一个可以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又能震慑宵小的地方。大圣，你的花果山，如何？”
    “花果山？”孙悟空挠了挠脸，隨即大喜，“妙啊！俺老孙的水帘洞，可是福地洞天！走走走，俺带你去，让孩儿们也见见你这位新兄弟！”
    他说著，便要驾起筋斗云。
    就在此时，李崢的脑海中，人皇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主线任务“打破天命”第一环（结识孙悟空）已超额完成！】
    任务评价：惊世骇俗！宿主不仅结识天命之子，更在地府公然另立轮迴，剥夺神位，言行举止彻底动摇地府秩序根基，三界瞩目！
    【正在奖励结算……】
    【奖励发放：人道气运五十缕！神通“法天象地”（补全）！神通“言出法隨”权限提升！】
    【人皇道体晋升：魂体→灵体！道体凝实，可短暂於阳间显化，不惧日光。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和精纯的能量涌入李崢的灵体。他原本略显虚幻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玄色帝袍的纹路更加清晰，周身环绕的金色气运也从三缕暴涨至五十三缕，煌煌之威，让旁边的孙悟空都侧目不已。
    “兄弟，你这是……又变强了？”孙悟空惊奇地打量著李崢。
    李崢没有回答，他正体会著力量暴涨的感觉。尤其是“法天象地”这门大神通的完整法门，以及“言出法隨”的权限提升，让他对未来的谋划，更多了几分底气。
    【新主线任务发布：立足人间！】
    【任务描述：天庭与佛门绝不会容忍一个脱离掌控的人皇崛起。他们的大军，已在路上。宿主需在天庭第一波征討到来之前，於人间界建立第一个真正属於人道的据点，向三界宣告人道崛起之势！】
    【任务奖励：人道气运一百缕，解锁系统新功能“气运熔炉”。】
    天庭的大军，已在路上。
    李崢心中並无波澜，一切皆在意料之中。
    “大圣。”李崢开口，“我们走吧。”
    “好嘞！”孙悟空吹了声口哨，一朵巨大的筋斗云从天而降，稳稳停在眾人脚下。
    李崢带著三万英灵，踏上云端。筋斗云速度飞快，穿云破雾，下方的山川河流急速倒退。
    孙悟空站在云头，意气风发，忍不住又问：“兄弟，俺还是不明白，咱们有了兵，有了神通，为什么不直接打上去？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大圣，你为自由而战。一为己身，二为你花果山的猴子猴孙。”李崢看著下方的万里江山，缓缓说道，“这没有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要的，不止於此。”
    “我要为人族而战。为这片土地上，所有被神佛视作螻蚁，任意摆布的凡人而战。他们信奉神佛，祈求风调雨顺，却不知自己的命运，早已被写在了一本名为『天命』的册子上，任由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隨意涂抹。”
    孙悟空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地方他听不懂，但他抓住了核心。

 第8章 花果山竖旗

    “你的意思是，那些神仙佛陀，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俺老孙是，你也是，这地上所有的人，都是？”
    “是。”李崢点头，“他们划定三界，制定规则，让我们在他们画好的圈里挣扎。跳出五行，不过是从一个小圈子，跳进了一个大圈子。我要做的，是把这天，这地，这三界，这所有的规矩，全部打碎！”
    “然后呢？”孙悟空追问。
    “然后，建立新的规矩。”李崢一字一句，“一个由『人』自己说了算的规矩。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
    这四个字，宛若一道惊雷，在孙悟空的脑海中炸响。他从未想过这些，他只想打碎束缚自己的锁链，却没想过要打碎製造锁链的熔炉。
    他看著李崢，这个魂魄的状態下，依旧散发著无边霸气的男人。他忽然觉得，自己闹地府，砸森罗殿，跟李崢的所作所为比起来，简直是小打小闹。
    “好！好一个『人定胜天』！”孙悟空放声大笑，“兄弟，俺老孙服了！以后你说怎么干，俺就怎么干！这天，咱们一起反了！”
    李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要的，不是一个只懂战斗的打手，而是一个理念相同的盟友。
    说话间，前方云雾繚绕处，一座仙山映入眼帘。奇花遍地，瑶草丛生，飞瀑流泉，鸟语花香，正是那东胜神州的花果山。
    筋斗云缓缓落下。
    “大王回来了！大王回来了！”
    山林间，无数猴子奔走相告，欢呼雀跃。很快，成千上万的猴子猴孙將水帘洞前围得水泄不通，对著孙悟空叩拜行礼。
    孙悟空看著自己的孩儿们，喜不自胜，上躥下跳，將自己在外面如何威风，如何交了新兄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李崢则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让苏定方率领英灵军团在山腰处驻扎，魂体组成的军队煞气太重，不宜惊扰了这片乐土的生灵。
    待孙悟空炫耀完毕，李崢才缓步走到水帘洞前的最高处。
    他面对著花果山，也面对著整个东胜神州。
    “大圣，借你的宝地一用。”
    说罢，他催动体內刚刚暴涨的人道气运，抬起了那支从崔判官手中夺来的轮迴笔。笔尖，依旧残留著地府的轮迴法则，此刻却被李崢的人道气运尽数包裹，染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色。
    他以天地为纸，以气运为墨，挥笔写下四个大字。
    人道当立！
    每一个字写出，都引得风云变色。当最后一笔落下，这四个金色的大字，脱离笔尖，迎风暴涨，最后重重地烙印在了花果山的最高峰之上！
    轰隆！
    整座花果山剧烈震动，山石之上，四个大字金光万丈，其蕴含的人道意志，衝破云霄，昭告三界！
    这一刻，天庭凌霄殿中，昊天镜剧烈晃动。
    西天大雷音寺里，诸佛菩萨齐齐睁眼。
    四海龙宫之內，海水翻腾不休。
    无数大能者，都將他们的感知，投向了这座东方的仙山。
    李崢做完这一切，將轮迴笔收起。
    他与孙悟空並肩而立，站在那“人道当立”四个大字之下，抬头望向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昏暗。祥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乌云。云层之中，电闪雷鸣，隱约可见无数天兵天將的身影，旌旗招展，杀气腾腾。
    天庭的报復，来了。
    云层之中，旌旗招展，甲冑的反光连成一片，数不清的天兵天將排列成森严的战阵，肃杀之气直坠而下，压得整座花果山万籟俱寂。
    一个身高百丈，手持宣花巨斧的威猛神將，自云端踏出一步，整个空间都为之震动。
    人皇系统扫描中……
    目標：先锋大將·巨灵神】
    神职：正七品天神】
    修为：太乙金仙初期】
    法宝：宣花巨斧】
    弱点：神魂不稳，心性骄狂，易怒。】
    巨灵神俯瞰著山巔那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又看到並肩而立的李崢与孙悟空，声若洪钟，传遍四野。
    “下方妖猴孙悟空，魂魄李崢，听旨！”
    “尔等大闹地府，毁坏生死簿，藐视轮迴，另立偽殿，罪在不赦！今又於凡间立下反天之言，更是罪加一等！”
    “玉帝陛下有旨，命尔等即刻散去妖兵，自缚上天，跪於凌霄殿前请罪！或可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免去尔等形神俱灭之罚！若敢顽抗，天罗地网之下，必叫尔等化为飞灰！”
    这番话，带著天庭独有的威严，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法则之力，震慑生灵。
    山林间的猴子猴孙嚇得瑟瑟发抖，抱作一团。
    “哈哈哈！”
    回答巨灵神的，是孙悟空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將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顿，整座山峰都晃了三晃。
    “俺当是谁，原来是天庭的看门狗！上次被俺打跑，这么快又忘了疼？”
    孙悟空指著天上的大军，满脸都是兴奋的战意。
    “还说什么天罗地网，你们那网，连俺老孙一根猴毛都网不住！想打就打，这么多废话作甚！”
    巨灵神被揭了旧伤疤，一张神脸涨得通红，怒吼道：“泼猴！休得猖狂！今日有天罗地网大阵在此，定要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兄弟，这些傢伙交给我！”孙悟空扭头对李崢说道，“俺老孙一棒子一个，把他们全都打回老家去！”
    “不急。”李崢开口，制止了准备衝上去的孙悟空。
    他望著天空中那无边无际的军阵，缓缓说道：“大圣，这一战，是为『人道当立』四个字打的。”
    “此战，不求杀伤多少天兵，而要让三界看看，人道的骨头，有多硬。”
    孙悟空听了，抓了抓腮帮子，虽然不完全懂，但他听出了李崢的意思。
    “行！兄弟，你说怎么打，俺就怎么打！”
    李崢满意地点头，隨后向前一步，抬头对著云端的巨灵神。
    “巨灵神，朕且问你。”
    “朕在人间，为人族拓土开疆，庇护苍生，此为功德，天道可鑑。为何到了你天庭口中，就成了罪过？”
    “朕为人族战死的英灵討一个公道，建一座英灵殿，让他们不受轮迴之苦，此为大义。为何在你天庭眼中，就是另立偽殿？”

 第9章 土鸡瓦狗，也配称天兵

    李崢的每一个问题，都灌注了人道气运，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甚至穿透了云层。
    巨使神一怔，隨即怒道：“天道秩序，岂容你一介凡魂置喙！玉帝陛下便是天，天庭便是理！你所作所为，便是逆天！”
    “好一个玉帝便是天。”李崢笑了。
    “朕今日便要看看，是你这天硬，还是我人道的脊樑更硬！”
    “狂妄！”巨灵神勃然大怒，他不再废话，举起宣花巨斧，猛地向下一指。
    “天兵天將听令！”
    “布天罗地网大阵！將此二獠，连同这满山妖物，尽数擒拿！”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杀！”
    一声令下，数万天兵天將齐声吶喊，杀声震天。
    一张由无数法则符文构成的金色大网，从云层中降下，遮天蔽日，缓缓罩向整座花果山。
    同时，上万名天兵，驾著云光，手持天戈，如同下饺子一般，朝著李崢和孙悟空的方向衝杀而来。
    “来得好！”孙悟空大吼一声，就要迎上去。
    “苏定方！”李崢却高声下令。
    “末將在！”
    苏定方手持陌刀，带著三万大唐英灵，瞬间结成军阵，冲天的煞气与战意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屏障，挡在了最前方。
    “结阵！御敌！”
    轰！
    第一波衝下来的数百名天兵，狠狠撞在了英灵军团的战阵之上。
    金色的仙光与血色的煞气激烈碰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
    英灵军团组成的战阵，被撞得向后滑动了数尺，几个魂体不稳的英灵甚至出现了溃散的跡象。
    这些天兵，毕竟是享受天庭仙气供养的正规军，个体实力远非地府的鬼族可比。
    “一群孤魂野鬼，也敢抵挡天威！”带队的天將长笑一声，手中长枪迸发万丈光芒，“破！”
    眼看英灵战阵就要被撕开一道口子。
    孙悟空已经按捺不住，金箍棒变得巨大无比，准备横扫过去。
    “大圣，且慢。”
    李崢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走到了军阵的最前方，直面那衝杀而来的天兵洪流。
    “一群土鸡瓦狗，也配称天兵？”
    李崢抬起右手，五十三缕人道气运自体內奔涌而出。
    他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只是將这股纯粹的人道意志，灌注到了身后的三万英灵战阵之中。
    “以朕之名，聚人道杀伐之意！”
    “人皇杀境，起！”
    嗡！
    金色的领域，不再是以李崢为中心，而是以整个三万英灵的战阵为核心，轰然扩散开来！
    直径何止千丈！
    领域之內，不再是金戈铁马的虚影。
    那滔天的喊杀声，变成了真实的咆哮。
    那旌旗蔽日的景象，化作了真实飘扬的战旗。
    每一个英灵的魂体都燃起了金色的火焰，他们仿佛回到了生前最荣耀的战场，他们的意志，他们的力量，在人道气运的连接下，匯聚成了一个整体。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名天兵，一头扎进了这个金色的领域。
    他们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周围的景物没有变化，但他们感觉自己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泥潭。
    空气中，瀰漫著让他们神魂战慄的杀伐之意。
    这不是仙法，不是神通，而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纯粹的意志力量。
    “啊！”
    一名天將发出惨叫，他身上的仙甲，在金色气场的侵蚀下，竟然冒出了青烟，法则灵光迅速暗淡。
    他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
    下一刻，他看见一个身披重甲的唐军英灵，手持陌刀，无声地向他斩来。
    他举起长枪格挡。
    咔嚓！
    仙器级別的长枪，被那把由魂力与意志凝聚的陌刀，一刀斩断！
    刀锋划过他的仙体。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
    但这名天將的仙体，却从被斩中的地方开始，寸寸崩溃，化为最原始的灵光，消散在领域之中。
    这一幕，同时发生在杀境中的每一个角落。
    上千名天兵，就像落入滚油的冰块，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他们引以为傲的仙法，无法施展。
    他们坚不可摧的仙体，不堪一击。
    他们面对的，不是三万个魂魄，而是人族数千年来，埋藏在血脉深处，那股不敬神佛，不畏天地，只信手中刀兵的，不屈战魂！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冲入杀境的上千名天兵，被绞杀得乾乾净净，连一丝魂魄都未曾逃出。
    金色的领域，將他们所有的仙力、神魂，全部吞噬，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反哺给英灵军团。
    三万英灵的魂体，变得更加凝实，气势也更加强盛。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天上的巨灵神，还是后方蓄势待发的天兵，全都停下了动作。
    孙悟空也停下了挥棒的动作，火眼金睛中充满了震撼。
    他看著那个站在军阵之前，身形並不高大，却撑起了一片杀伐天地的男人。
    他第一次觉得，战斗，原来可以这样。
    李崢缓缓放下手，金色的杀境慢慢收敛，重新化为环绕著英灵军团的战意煞气。
    他的前方，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於是他抬头，望向云端之上，那个已经呆住的巨灵神。
    “下一个。”
    战场之上，一片死寂。
    那上千名天兵消失的地方，只剩下淡淡的灵光正在逸散，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云层上的数万天兵天將，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征战三界，见过神通，见过法宝，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杀伐手段。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只是一个领域展开，他们的同袍就没了。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也停下了所有动作，火眼金睛里满是惊异。
    他看著那个站在军阵前方的男人，第一次觉得，战爭，似乎不全是他理解的模样。
    李崢缓缓放下手，笼罩著英灵军团的金色杀境慢慢收敛，重新化为那股冲天的血色煞气。
    他的前方，空无一人。
    他抬头，望向云端之上，那个已经呆住的巨灵神。
    “下一个。”
    平淡的两个字，却让巨灵神的神魂都为之一颤。
    “你……你这凡魂，用的什么妖法！”
    巨灵神色厉內荏地吼道。
    “哈哈哈！”
    孙悟空的狂笑打破了僵局。

 第10章 一言退神，一念焚天

    “蠢货！这叫本事！你那天庭的王帝老儿有吗？他只会派你们这些饭桶下来送死！”
    “你这弼马温！”
    巨灵神被孙悟空的嘲讽瞬间点燃了怒火，他將对李崢的恐惧，全部转移到了孙悟空身上。
    “泼猴！休得猖狂！本神先宰了你，再去擒那凡魂！”
    “巨灵神，退下！”
    就在此时，云层深处的中军大帐中，传来一道威严的喝令。
    是托塔天王李靖。
    作为三军统率，李靖在昊天镜中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看不懂那金色的领域是什么，但他能判断出，那绝非寻常仙法能抗衡的力量。
    先锋军已经损失惨重，士气低落，再让巨灵神这个蠢货衝上去，只会白白折损一员大將。
    巨灵神动作一僵。
    军令如山，他不敢不听。
    可下方，那数万猴子猴孙的嘲笑，孙悟空的挑衅，以及李崢那漠然的態度，都让他无法后退。
    他退一步，他巨灵神的麵皮，天庭的威严，就將在此地被彻底踩碎。
    “李天王，此獠辱我天庭，罪不容诛！末將愿为天庭，斩此二獠，以正天威！”
    巨灵神对著云层高声请战，实则是拒绝了撤退的命令。
    李崢看著这一幕，开口了。
    “天庭的威严？”
    他向前走了两步，脱离了英灵军团的庇护范围，独自一人面对著天上的万千神將。
    “一个需要靠杀戮来维护的威严，本身就一文不值。”
    “朕站在这里，你来杀。”
    他对著巨灵神勾了勾手指。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蔑视。
    “啊啊啊！”
    巨灵神彻底疯狂了，他所有的理智都被这股羞辱感衝垮。
    “本神杀了你！”
    他咆哮著，不顾李靖的军令，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手持宣花巨斧，从云端直劈而下！
    这一斧，凝聚了他太乙金仙的全部修为，神力激盪，空间都出现了道道裂痕。
    他要將眼前这个凡魂，连同他脚下的山峰，一同劈成齏粉！
    孙悟空正要举棒相迎，却被李崢一个手势制止。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崢连动都未动。
    他只是抬起头，注视著那急速放大的斧刃，然后，开口说话。
    “巨灵神，你奉玉帝之旨，以天庭神职自居。”
    “朕问你，天庭的权柄，大地过天道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巨灵神的耳中。
    巨灵神一愣，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但斧势不减。
    “天庭即天道！玉帝即天理！”
    “是吗？”
    李崢的口吻中带著一丝玩味。
    “今日，朕便以人道之名，向天道问法。”
    他缓缓抬起手，一缕新凝聚的人道气运在他指尖缠绕。
    “你之神位，乃天庭册封，受天条律法约束。朕言，天条於此地，此身，此刻，无效。”
    【言出法隨，权限启动！】
    判定目標：巨灵神。
    【法则衝突判定中……目標神职源於天庭敕封，权柄低於天道。宿主人道气运受天道功德认可……判定成功！】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正在俯衝的巨灵神。
    巨灵神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滯。
    他感觉，自己与天庭之间那股冥冥中的联繫，那股力量的源泉，被什么东西强行切断了。
    他身上那代表著天神威严的仙光，开始快速暗淡。
    “怎么回事？”
    他心中大骇，想要催动更多的神力，却发现神力运转变得无比滯涩。
    李崢依旧平静地站著，继续开口。
    “你之神力，源於仙班供养，食九天仙气。朕言，仙气於你身，为毒。”
    话音落下。
    巨灵神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体內的仙力，不再温顺，而是变得狂暴起来，在他的经脉中横衝直撞，灼烧著他的身体。
    “不！”
    他无法再维持百丈高的法身，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百丈，到十丈，再到寻常人的大小。
    他手中的宣花巨斧，也失去了神力加持，变得沉重无比。
    哐当一声，巨斧脱手，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山石之上，砸出一个深坑。
    巨灵神整个人，也失去了飞行的能力，狼狈地从空中摔了下来，滚落在李崢的脚边。
    他身上的神甲寸寸碎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斑纹，那是仙力反噬的跡象。
    他趴在地上，想要挣扎著站起来，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凡人，甚至比凡人还要虚弱。
    “神？”
    李崢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剥去这身神皮，你还剩下什么？”
    “你……你废了我的神位……”
    巨灵神瘫在地上，满是绝望。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天庭的一切联繫都被斩断，他的神格，他的修为，他的根基，在刚才那短短几句话中，被彻底摧毁。
    这不是击败，这是废黜。
    从仙班之上，將他硬生生拽了下来，摔进了尘埃里。
    整个花果山，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天上的数万天兵天將，恐惧地看著这一幕。
    不动刀兵，不施神通。
    仅仅凭著几句话，就將一位太乙金仙级別的正神，打落凡尘。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斗的认知。
    孙悟空兴奋地抓耳挠腮，他看著李崢，觉得这位兄弟身上的秘密，比他想像的还要多，还要有趣。
    “好手段！好手段！比俺老孙一棒子打死他，要解气得多！”
    李崢没有理会脚下的巨灵神，他將其当做一块无用的垃圾。
    他抬头，望向云层深处，那座由无数祥云托起的，最为华丽的帅帐。
    “李天王，热身结束了。”
    “现在，该你这位三军统率，来与朕过招了。”
    云层之中，中军帅帐之內，托塔天王李靖扶著身前的案几，才稳住身形。
    他握著玲瓏宝塔的手，在微微颤抖。
    在他的內心深处，一丝异样的光芒闪过，似乎在权衡著什么无法言说的利弊。
    “天王，这凡魂妖法诡异，不如先暂退，从长计议？”一名副將小心翼翼地提议。
    “退？”李靖的手按在身前的帅案上，坚硬的仙木被他捏出了裂痕。“十万天兵在此，被一个凡魂两句话嚇退？天庭的脸面何在？玉帝的威严何在？”

 第11章 宝塔失灵，父子情仇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案上的七宝玲瓏托天塔。
    金光一闪，李靖的身影出现在大军阵前，他身披金甲，面容肃穆，身后是无尽的天兵天將。他俯视著下方的李崢，隔著遥远的空间，两人的意志已经开始碰撞。
    “李崢。”李靖开口，每一个字都带著天庭统率的威压，“你一介凡魂，不知天数，不敬神佛，已是取死之道。今日，本帅便替天行道，將你镇压，以正三界纲常！”
    “纲常？”李崢反问，“由你们制定的纲常？让强者肆意摆布弱者，让功臣沦为劫难炮灰的纲常？李天王，你这纲常，朕不认。”
    “放肆！天道运转，岂容你置喙！”李靖怒喝。
    “天道？”李崢向前一步，周身五十四缕人道气运金光大盛，“今日，朕便让你看看，什么是人道！”
    李靖不再多言。他將手中的玲瓏宝塔向空中一拋。
    那宝塔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巨塔，塔底绽放出万丈金光，一股无可匹敌的镇压之力从天而降，笼罩了整座花果山。
    山石崩裂，草木成灰。花果山的猴子猴孙在这股威压下痛苦地哀嚎，连孙悟空都感觉身上一沉，仿佛背上了一座太古神山。
    “好宝贝！”孙悟空齜著牙，將金箍棒插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兄弟，这破塔有些门道！”
    三万英灵组成的军阵，在那金光之下，煞气被不断消融，魂体都开始变得虚幻。
    唯有李崢，站在那金光瀑布的中心，玄色帝袍纹丝不动。他任由那足以镇压太乙金仙的法则之力冲刷著自己的灵体。
    人皇道体在法则的冲刷下，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发出了阵阵龙吟之声，將所有压向他的力量尽数吸收，转化。
    “李天王，你的宝塔，就这点能耐？”李崢抬头，直视著那座巨塔。
    李靖心中一沉，他疯狂催动仙力，宝塔的光芒更盛三分。
    “镇！”他大吼一声。
    李崢却在这时，缓缓开口。他的话语没有灌注法力，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玲瓏宝-塔，乃天道至宝，为镇妖邪，护苍生而生。”
    “朕问你，人族，可是妖邪？”
    “朕麾下三万英灵，为护人族战死沙场，可是妖邪？”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让那座巨塔的镇压之力停滯一分。
    李靖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与宝塔之间的联繫，正在变得不稳定。
    李崢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他抬起手，对著那座巨塔，以人皇之名，下达了律令。
    “朕言：人道当立，非是妖邪。此塔，不得伤人族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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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则衝突判定……目標为天道法宝，核心法则为“镇压妖邪”。宿主人道气运获得天道功德认可，具备“人族”定义权……判定成功！法则扭曲！
    嗡！
    悬於天际的玲瓏宝塔，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
    那普照万物的镇压金光，在这一刻，如同退潮一般，疯狂地倒卷回塔身之內。
    整座宝塔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怎么回事？回来！”李靖大惊，他连连掐动法诀，想要召回宝塔。
    然而，那座宝-塔在空中晃了三晃，非但没有听从他的命令，反而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直直地从高空坠落下来！
    轰！
    曾经威震三界的法宝，重重地砸在花果山的山腰上，將一座山头砸得粉碎，然后便卡在乱石之中，变成了一座平平无奇的石塔，再无半点仙光。
    “噗！”
    李靖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神血，那是本命法宝失控带来的反噬。他踉蹌一步，几乎从云端跌落。
    他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败得匪夷所思。
    他的最强依仗，在对方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爹！”
    一声怒吼炸响，一道红色的身影快得如同闪电，从李靖身后冲了出来。
    三头六臂的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怒髮衝冠。
    “竖子！安敢辱我父亲！”
    哪吒的愤怒是真实的，他与父亲李靖关係复杂，但此刻，李靖代表的是天庭的顏面，是他身为天庭正神的尊严。
    火尖枪刺出，空间都被划开一道焦黑的裂痕，直指李崢的眉心。
    “哪吒。”
    李崢没有动，甚至没有去看那刺来的神枪。
    他只是开口，说出了一个名字。
    “你剔骨还父，削肉还母，为的是什么？”
    哪吒的动作猛地一顿，枪尖停在了李-崢身前三尺处，再也无法寸进。
    那句话，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他內心最深处的伤口。
    “你反出陈塘关，大闹东海龙宫，不敬的，又是谁的威严？”
    李崢继续发问。
    “你被这玲瓏宝塔镇压百年，受尽屈辱，难道都忘了吗？”
    “如今，你为这座塔的主人而战，为这天庭的规矩而战。哪吒，你究竟是谁？是那个不信命的三坛海会大神，还是李靖麾下的一条看门犬？”
    李崢的每一个字，都化作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哪吒的神魂之上。
    哪吒三头六臂的法相开始不稳，他眼中的怒火，逐渐被迷茫和痛苦所取代。
    他想起了莲花化身前的种种，想起了被父亲追杀的绝望，想起了被宝塔镇压的黑暗。
    “我……”
    他手中的火尖枪，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哈哈哈！说得好！”孙悟空在旁边拍手叫好，“哪吒三太子，你当年也是个敢作敢当的好汉，怎么如今活成了自己最討厌的模样？”
    “闭嘴！”哪-吒对著孙悟空怒吼，可他身上的战意，却在飞速消退。
    他败了。
    不是败给了李崢的神通，而是败给了李崢的话，败给了自己的过去。
    李崢缓缓抬起手，轻轻拨开停在面前的火尖枪枪尖。
    “退下吧，你的敌人，不是朕。”
    哪吒失魂落魄，收回了火尖枪，默默地退回到了李靖的身边，低下了头。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天庭的十万大军，他们的先锋大將，被打落凡尘。他们的三军统率，法宝失灵，当场吐血。他们最强的战神之一，三坛海会大神哪吒，被几句话说得道心失守，不战自溃。
    这仗，还怎么打？

 第12章 太白金星来了

    所有天兵天將，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力。
    李崢的目光，越过颓然的李靖和哪吒，扫过那十万天兵天將。
    “还有谁？”
    无人应答。
    人道气运+6缕。当前气运：60缕。】
    人皇道体法则抗性提升。
    就在这时，一道祥和的金光从天际尽头射来，瞬间便抵达了战场上空。
    金光散去，露出鬚髮皆白的太白金星。
    他看了一眼下方的烂摊子，尤其是那座卡在山里的玲瓏宝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下住手！天王息怒！”
    太白金星手捧一卷金色的圣旨，高声喊道：“玉帝陛下，有新旨意到！”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
    帅案碎裂，天兵胆寒。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失魂落魄地立於一旁，神光黯淡。
    三军统率托塔天王李靖，嘴角还残留著金色的神血，眼神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惧与屈辱。
    最让他眼皮狂跳的，是那座被当成石头一样，死气沉沉地卡在山腰里的七宝玲瓏托天塔。
    这哪里是征討，这分明是被单方面的屠戮与羞辱。
    “陛下住手！天王息怒！”
    太白金星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紧赶几步，挡在了李靖和李崢之间。
    “误会，都是误会啊！”
    他对著李崢，深深作揖，姿態放得极低。
    李崢负手而立，並未言语，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即將谈判的期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太白金星的心沉了下去。
    他硬著头皮，展开了手中的金色圣旨。
    璀璨的仙光冲天而起，天道法则的威严瀰漫开来，试图重新找回属於天庭的威仪。
    “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詔曰！”
    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的仙力，將声音传遍四方。
    “魂魄李崢，天生人皇，有庇护人族之功，今体察天心，顺应人道，特赦其大闹地府之罪。”
    “著，册封李崢为『三界人道帝君』，位同四御，掌人间之事，建人道神庭，享天庭香火，钦此！”
    “妖猴孙悟空，天地產石猴，护持有功，亦赦其罪。”
    “著，册封孙悟空为『齐天大圣』，赐大圣府邸，位列仙班，不听调，不听宣，钦此！”
    圣旨念完，天地间一片寂静。
    十万天兵天將，包括李靖在內，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位同四御！
    这几乎是天庭能给出的，臣子所能达到的最高封赏。
    掌人间之事，建人道神庭！
    这等於承认了李崢在人间的合法性，甚至將其纳入了天庭的体系之內。
    还有孙悟空，那个他们眼中的泼猴，竟真的被封为了“齐天大圣”，还给了不听调不听宣的特权。
    这哪里是招安，这分明是求和！是妥协！
    玉帝陛下，竟然被一个凡魂和一只妖猴，逼到了这个地步。
    “呵呵……”
    “哈哈哈哈！”
    孙悟空的狂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扛著金箍棒，指著天上的太白金星，笑得前仰后合。
    “好一个齐天大圣！好一个不听调不听话！”
    “俺老孙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闹了半天，还是你们天庭封的一个官儿！”
    “老倌儿，你回去告诉那玉帝老儿，这官，俺老孙不稀罕！这天，俺老孙自己会齐！”
    太白金星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將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开口的男人。
    “李……帝君。”
    他小心翼翼地改了称呼。
    “玉帝陛下已然拿出最大的诚意，三界和平，苍生福祉，皆在您一念之间啊。”
    李崢终於动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太白金星。”
    “朕问你，前一刻，十万天兵陈兵於此，要將朕与这满山生灵化为飞灰。”
    “这一刻，你却又拿出封赏，要与朕共治三界。”
    他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
    “是玉帝的旨意变得太快，还是说，这天庭的威严，本就是个笑话？”
    “朕的尊號，是人族万民所予，是朕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不是他玉帝能封的。”
    “朕的权柄，来自人道意志，来自这三万不屈的英灵，不是他天庭能赏的。”
    李崢的目光越过太白-金星，望向云层深处，仿佛能看到那凌霄宝殿上，坐立不安的身影。
    “回去告诉王帝。”
    “朕说过，要么他下来，要么朕上去。”
    “现在，朕改主意了。”
    李崢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洗乾净脖子，在凌霄殿里等著。”
    “朕，会亲自上去取。”
    轰！
    这句话，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更具威力，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天庭神仙的心头。
    太白金星手中的圣旨，仙光瞬间溃散，变成了一卷普通的黄布，飘飘扬扬地落了下去。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彻底完了。
    天庭最后一块遮羞布，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扯下，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李靖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大势已去。
    再留在这里，除了自取其辱，再无任何意义。
    “收兵。”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屈辱。
    “天王……”
    副將还想说什么。
    “收兵！回天庭！”
    李靖猛然睁眼，眼中布满血丝，厉声咆哮。
    “喏！”
    一声令下，那十万天兵天將，如蒙大赦。
    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什么威仪，一个个调转云头，驾著仙光，狼狈不堪地朝著天门的方向逃去。
    旌旗歪倒，甲冑凌乱。
    那仓皇逃窜的背影，將成为三界万年以来，最大的笑柄。
    李靖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的李崢，那眼神中，混杂著恐惧、不甘、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他没有再放一句狠话，带著同样失神的哪吒，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花果山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无数的猴子猴孙从山洞里冲了出来，手舞足蹈，將瓜果拋向天空。
    “贏了！贏了！”
    “大王威武！人皇陛下威武！”

 第13章 猎场

    孙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插，跑到李崢身边，兴奋地抓耳挠腮。
    “兄弟！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俺老孙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天庭那帮傢伙这么狼狈过！”
    李崢看著那漫山遍野的欢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但他心中，却无半点鬆懈。
    天庭的这次惨败，只会引来更疯狂的反扑。
    而另一个一直潜藏在暗处的势力，恐怕也快要坐不住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了西方。
    也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主线任务“立足人间”第一阶段完成。】
    【评价：完美。以碾压之姿，正面击溃天庭十万大军，扬人道神威於三界。】
    【奖励结算中……】
    【获得奖励：人道气运+20缕。】
    【当前人道气运：80缕。】
    【新功能解锁：气运熔炉。】
    【气运熔炉：可將掠夺、吸收的异种气运（仙气、佛光、妖气、魔气等），炼化为纯粹的人道气运。註：转化存在损耗，且可能引来驳杂意志衝击，请宿主谨慎使用。】
    李崢的眼神陡然一凝。
    气运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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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落向了不远处，那片被“人皇杀境”绞杀过千名天兵的空地。
    空气中，还残留著大量无主的，精纯的仙灵之气。
    那都是天兵死后，逸散出的力量。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心中升起。
    这三界，於他而言，或许將变成一个巨大的……猎场。
    花果山的欢呼声直衝云霄。
    无数猴子猴孙將熟透的瓜果拋向空中，庆祝著这场前所未有的大胜。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在李崢身边上躥下跳，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兄弟！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你是没见著李靖那老儿的脸，绿得跟个苦瓜似的！”
    李崢的脸上掛著一丝淡笑，目光扫过漫山遍野的欢庆，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的视线越过喧闹的猴群，越过三万英灵肃杀的军阵，望向了遥远的西方天际。
    天庭的惨败，只是一个开始。
    那群习惯了高坐莲台，俯瞰眾生的禿驴，恐怕已经按捺不住了。
    突然，一阵若有若无的檀香，隨著山风飘了过来。
    原本喧闹的山林，诡异地安静下来。
    那些手舞足蹈的猴子，动作渐渐迟缓，脸上的狂喜被一种茫然的寧静所取代。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用力嗅了嗅鼻子，抓耳挠腮。
    “什么味儿？怪得很。”
    这股寧静，让他浑身不自在，脖颈后的猴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一缕柔和的金光，自西方天际亮起，初始只是一点，隨即迅速蔓延，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金光之中，有梵音禪唱隱隱传来，听不真切，却能抚平一切躁动与杀意。
    就连苏定方身后那三万煞气冲霄的英灵军团，身上的血色煞气都在这佛光普照下，开始缓缓消融，不少魂体都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装神弄鬼！”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瞪，金光刺破虚妄，看穿了那片祥和背后的本质。
    他刚要举起金箍棒，却被李崢抬手拦下。
    “不用急。”
    李崢的声音平静如水。
    “客人来了，总要让他们把话说完。”
    只见那片金色佛光之中，两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他们身披袈裟，宝相庄严，脸上掛著慈悲的微笑，一步步从云端走下，脚下步步生莲。
    “阿弥陀佛。”
    左边的僧人双手合十，对著李崢与孙悟空微微躬身。
    “贫僧迦叶，见过人皇陛下，见过大圣。”
    “此番前来，是为恭贺二位，脱离樊笼，证得大逍遥，大自在。”
    另一名僧人阿难也隨之开口，声音温和，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然，杀戮终非正途，冤冤相报何时了。陛下麾下三万英灵，怨气缠身，煞气冲霄，已是墮入魔道之兆。不若放下屠刀，隨我等往西天极乐净土，听我佛讲经，化解怨念，早登轮迴，岂不是一场大功德？”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他们真是为了这些英灵好。
    孙悟空听得直撇嘴，刚要开口嘲讽，李崢却先一步笑了。
    “大师慈悲。”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朕且问一句，我人族先辈拋头颅洒热血，为人族开疆拓土之时，佛在何处？”
    “朕这三万儿郎，为守家国战死沙场，魂魄被地府拘作炮灰之时，佛又在何处？”
    “如今，朕为他们討回公道，让他们重拾荣耀，你们的佛，倒是不请自来了。”
    李崢的目光，从迦叶和阿难慈悲的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他们深藏著傲慢的眼底。
    “你们是来化解怨念的吗？”
    “不。”
    “你们是来看他们放下了屠刀，好让你们的屠刀，更方便地落下来。”
    迦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阿难依旧保持著微笑，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规劝。
    “陛下执念太深。世间万物，皆有定数。顺天应人，方为正道。逆天而行，终將化为飞灰。”
    “定数？”
    李崢嗤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
    “谁的定数？你们佛门的定数？还是天庭的定数？”
    “朕只信，人定胜天！”
    “朕的儿郎，功在社稷，德在苍生！他们的归宿，是朕的人道英灵殿，永享人族香火供奉！而不是去你们的西天，被磨去稜角，忘却荣耀，当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话音落下，迦叶和阿难的脸色终於彻底沉了下来。
    “冥顽不灵！”
    迦叶低喝一声，不再偽装。
    “既然陛下不愿接受我佛慈悲，那贫僧也只好用雷霆手段，助陛下降伏心魔了！”
    他猛地抬起手掌，一掌拍出。
    “大慈大悲掌！”
    一只由佛光匯聚而成的金色巨掌，瞬间出现在花果山的上空，掌心之中，无数“卍”字佛印流转，带著镇压一切邪魔的浩瀚威能，朝著李崢与三万英灵当头压下。
    “来得好！”
    孙悟空大吼一声，金箍棒暴涨，就要衝上去。
    “大圣，看戏即可。”
    李崢的声音，让孙悟空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著那遮天蔽日的佛掌，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以慈悲为名，行镇压之事。这便是你们的佛法？”
    李崢缓缓抬起右手。
    “今日，朕便让你们看看，什么是人道的锋芒！”
    “人皇杀境，起！”

 第14章 佛光普照，李崢立威

    嗡！
    以三万英灵战阵为核心，金色的杀伐领域轰然扩散！
    这一次，领域之中不再是刀光剑影的虚影，而是化作了真实的大唐边关，黄沙漫天，尸骨如山！
    每一个英灵的魂体都燃起了金色的火焰，他们的意志在人道气运的连接下，匯聚成一股不屈的战魂！
    那从天而降的金色佛掌，一头扎进了这片黄沙漫天的杀境之中。
    佛掌之上蕴含的“慈悲”“度化”、“镇压”法则，在接触到杀境的瞬间，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无数“卍”字佛印，被那股纯粹的杀伐意志瞬间衝垮、撕裂、碾碎！
    “这……这是什么力量！”
    迦叶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自己与佛掌之间的联繫正在被强行切断。
    下一刻，杀境之中，三万英灵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陌刀。
    “斩！”
    苏定方的咆哮，匯聚了三万英灵的意志，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刀光，自下而上，狠狠斩在了那金色佛掌的掌心！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琉璃碎裂。
    那威势赫赫的金色佛掌，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隨即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
    “噗！”
    迦叶与阿难同时喷出一口佛血，满脸的不可置信。
    然而，这还没完。
    金色的杀境並未消散，反而如同拥有生命的巨兽，猛地一卷，將那漫天破碎的佛光，连同迦叶与阿难二人，一同捲入了领域之中。
    “不！”
    悽厉的惨叫声，从杀境中传出。
    两位佛门尊者的分身，在踏入杀境的瞬间，身上的袈裟、宝相、佛光，尽数被那股霸道绝伦的杀伐意志所剥离。
    他们引以为傲的佛法神通，在这里没有半点用处。
    他们面对的，是人族数千年金戈铁马，埋藏在血脉深处，那股只信手中刀兵，不敬神佛的不屈战意！
    短短数息。
    惨叫声戛然而止。
    金色的杀境缓缓收敛，重新化作环绕在英灵军团周身的血色煞气。
    而半空中，迦叶与阿难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气运熔炉已启动。】
    【侦测到异种气运：佛门愿力。】
    【正在炼化……】
    【炼化成功！人道气运+10缕。】
    【当前人道气运：90缕。】
    李崢缓缓放下手，感受著体內再次壮大的人道气运，眼神冷漠。
    这三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猎场。
    孙悟空看得目瞪口呆，他狠狠地挠了挠头，看向李崢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就在这时，一道宏大、威严，却带著一丝压抑不住怒意的声音，从遥远的西方传来，响彻三界。
    “贫僧观音，特来一问究竟！”
    那宏大威严的声音，自遥远的西方而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迴荡在三界六道每一个生灵的耳边。
    “东土人皇，此举已触犯佛门底线。”
    “贫僧观音，特来一问究竟！”
    话音未落，花果山上空，那刚刚因迦叶、阿难分身被灭而消散的佛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温暖柔和，而是一种普照万物、无处不在的浩瀚慈悲。
    天空中，一朵朵金色的莲花凭空绽放，圣洁的梵唱从虚空中传来，仿佛有亿万信徒在同时虔诚地祈祷。
    这股气息，比之前迦叶、阿难带来的佛光，强大了何止千百倍。
    它不再试图抚平杀意，而是直接以一种至高无上的位格，要將这片天地间所有不合其道的意志，尽数同化。
    山林间的猴子猴孙，刚刚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中的瓜果，脸上露出迷茫而虔诚的神色，竟有跪地膜拜的衝动。
    就连苏定方率领的三万英灵军团，那凝聚如实质的血色煞气，在这无边佛光的普照下，也开始剧烈翻腾，仿佛隨时都会被净化消融。
    “哼！”
    孙悟空火眼金睛神光暴涨，將侵入心神的佛法禪唱尽数驱散。
    他浑身的猴毛根根倒竖，齜著牙，將金箍棒死死攥在手中。
    这股力量让他感到极度的不適与压抑，远比面对天庭十万大军时更加难受。
    李崢负手而立，玄色帝袍在佛光中猎猎作响，周身环绕的九十缕人道气运，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將所有的佛光都隔绝在外。
    他的眼神，平静地注视著那片佛光最浓郁的中心。
    只见一位身著白衣，手持玉净瓶，瓶中插著一根翠绿杨柳枝的菩萨，自莲花宝座上缓缓现身。
    她宝相庄严，眉心一点硃砂，双眸低垂，仿佛蕴含著对世间万物的无尽悲悯。
    正是西天四大菩萨之一，南海观世音。
    “见过人皇陛下。”
    观音的声音，清冷而又慈悲，直接在李崢与孙悟空的脑海中响起。
    她的目光扫过那三万煞气冲天的英灵，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猴群，最后落在了李崢的身上。
    “陛下以人皇之尊，为何要行此等杀戮之事？”
    “迦叶、阿难二位尊者，乃为度化英灵怨气而来，陛下却將他们分身打杀，此举与魔道何异？”
    孙悟空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呔！你这菩萨好不讲理！”
    “明明是你们的人先来找茬，说什么要化解怨念，其实就是想把这些好汉变成没脑子的傀儡！俺兄弟为他们出头，怎么就成了魔道？”
    观音的目光並未在孙悟空身上停留，仿佛他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聒噪猴子。
    她的视线，始终锁定著李崢。
    在她眼中，这只石猴不过是棋子，而眼前这个变数，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李崢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直指本心的力量。
    “观音大士。”
    “朕也想问一句。”
    “我人族英灵为家国战死，魂归地府，却被尔等佛门与天庭定为西游劫难的炮灰，此事，是否慈悲？”
    “朕为他们討回公道，建英灵殿，让他们享受人族香火，永世不朽，此事，又与魔道何干？”
    李崢向前一步，周身的人道气运隨之翻涌。
    “大士的慈悲，是高坐莲台，俯瞰眾生皆苦。”
    “朕的道理，是手中刀兵，庇护万民周全。”

 第15章 道不同

    “道不同，不必多言。”
    观音菩萨低垂的眼眸中，终於闪过一丝波动。
    她没想到，区区一个凡魂，面对她这位大罗金仙的威压，竟能如此从容不迫，言辞更是犀利如刀。
    “人皇之志，贫僧佩服。”
    观音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陡然增强了数倍。
    “然，天命不可违，大势不可逆。”
    “西游大劫，乃天道註定，佛法东传，亦是三界福祉。陛下今日所为，不过是螳臂当车，终將自取灭亡。”
    “贫僧最后劝陛下一句，放下屠刀，皈依我佛。贫僧可做主，为陛下在灵山谋一尊佛陀果位，岂不比在这凡尘苦海中挣扎要好？”
    “哈哈哈！”
    李崢闻言，仰天大笑。
    “佛陀果位？”
    “朕的尊號，是人族万民所予。朕的权柄，是这三万英灵用命换来。岂是你们佛门能封赏的？”
    “天命？谁的天命？”
    “是玉帝的天命，还是如来的天命？”
    李崢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朕只信，人定胜天！”
    观音菩萨轻轻一嘆，眉宇间的悲悯似乎更浓了。
    “既如此，贫僧也只好行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了。”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玉净瓶，將瓶口微微倾斜。
    一滴晶莹剔透的甘露，从瓶口滑落。
    这一滴水，看似普通，却在离开瓶口的瞬间，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其中蕴含著净化一切、镇压一切的浩瀚佛法，朝著李崢与他身后的三万英灵当头压下。
    这並非杀招，而是度化之法。
    一旦被这三光神水沾染，英灵的战意与煞气將被洗去，记忆与荣耀也將被磨灭，最终化作只知念诵佛號的行尸走肉。
    孙悟空感受到了那滴水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怒吼一声，金箍棒暴涨万丈，就要迎著那片汪洋捅过去。
    “大圣，看好了。”
    李崢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孙悟空的耳中。
    他面对那从天而降的法则之海，没有丝毫闪躲。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凝聚杀境，也没有调动英灵的战意。
    他只是將体內的人道气运，尽数匯聚於指尖。
    “以朕，人皇之名，立人道法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天地。
    “凡强加於人族之『慈悲』，皆为剧毒。”
    “凡非人愿之『度化』，皆为虚妄。”
    “此言，天地共鉴！”
    “言出！”
    “法隨！”
    嗡！
    一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意志，从李崢的身上爆发开来。
    那片由三光神水所化的汪洋大海，在接触到这股意志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海水中蕴含的“净化”“度化”、“镇压”等佛门法则，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崩溃、瓦解。
    整片汪洋，那足以压垮一座神山的重量，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晶莹的海水，迅速变得浑浊、漆黑，散发出阵阵恶臭，仿佛那不再是甘露，而是世间最污秽的毒液。
    哗啦啦！
    漫天毒水，绕过了李崢与英灵军团，泼洒在花果山周围的空地上。
    大地被腐蚀，山石被融化，冒出阵阵黑烟。
    天空之上，观音菩萨那万古不变的慈悲面容，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三光神水之间的法则联繫，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强行扭曲、斩断了。
    她的法宝，失效了。
    “你的慈悲，朕收到了。”
    李崢放下手，目光穿过虚空，直视著观音菩萨那双第一次流露出惊疑的眼眸。
    “现在，该你接朕一招了。”
    观音菩萨心中警兆大生，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要抽身后退。
    但，晚了。
    李崢的声音再次响起。
    “朕说，此方天地，佛法不存。”
    轰！
    以李崢为中心，一股金色的波纹，瞬间扩散至整个花果山范围。
    在这片领域之內，所有的佛光、梵唱、莲花，在一瞬间尽数湮灭。
    观音菩萨只觉得周身一空，她与西天灵山，与天地间佛门法则的联繫，被硬生生地切断了。
    她仿佛从一个浩瀚的海洋，被瞬间拋入了一片法则的荒漠。
    大罗金仙的道果，仍在。
    但驱动道果的法力，却成了无源之水。
    “这……这是什么神通！”
    观音菩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李崢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你与朕，是平等的。”
    观音菩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看著那个站在下方，气势如渊似海的男人，终於明白，自己，乃至整个西天，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低估了这个变数。
    “人皇，你虽能逆天，却逆不了因果。”
    观音菩萨的声音，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西游大劫，是天道之潮，无人可阻。”
    她没有再动手，因为在这片“佛法不存”的领域里，她占不到任何便宜。
    留下这句话后，她的身影缓缓变淡，连同那被扭曲的漫天毒水，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地间的威压，骤然消散。
    花果山上，一片死寂。
    孙悟空握著金箍棒，呆呆地看著李崢，火眼金睛里，是无与伦比的震撼与狂热。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神仙打架，还可以这样打。
    原来，那高高在上的大罗金仙，也会惊，会退。
    也就在这时，李崢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以“言出法隨”正面硬撼大罗金仙级法则，权限获得极大提升。】
    【人道气运在对抗中得到淬炼，凝聚大量不屈意志。】
    【奖励结算中……】
    【获得奖励：人道气运+10缕。】
    【当前人道气运：100缕。】
    佛光散尽。
    威压消弭。
    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慈悲，如同潮水般退去，了无痕跡。
    花果山上，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捲起被毒水腐蚀后冒著黑烟的泥土，带著一股刺鼻的腥臭。
    所有的猴子猴孙都僵在原地，脸上的虔诚与迷茫还未完全褪去，转而化为一种更深层次的呆滯。
    孙悟空紧握著金箍棒，棒身依旧保持著万丈大小，直指苍穹。
    他的火眼金睛死死盯著观音菩萨消失的地方，眼中的神光剧烈闪烁，里面混杂著震撼、狂热，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原来，神仙可以这样打。
    原来，高高在上的大罗金仙，也会退。

 第16章 佛门退却，人道立威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只是抬了抬手、说了几句话的男人。
    李崢负手而立，玄色帝袍在山风中微微拂动。
    他没有看天空，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猴群，扫过那三万煞气翻腾却也同样陷入震惊的英灵军团。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狼藉的土地上。
    仿佛刚才逼退的不是名震三界的观音菩萨，而只是赶走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兄……兄弟……”
    孙悟空喉咙滚动，那根捅破天的金箍棒在他手里迅速缩小，最后被他扛在肩上。
    他跑到李崢身边，抓耳挠腮，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份滔天的兴奋，在李崢那深不见底的平静面前，竟有些无处安放。
    “大圣。”
    李崢终於开口，声音淡然。
    “一场闹剧，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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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正面逼退佛门大罗金仙级意志分身，人道威严初立，三界震动。
    【主线任务“立足人间”第二阶段完成。
    【评价：超凡。以“言出法隨”扭曲法则，破除大罗神通，彻底打碎佛门高高在上的威严。
    【奖励结算中……
    获得奖励：人道气运+30缕。
    【当前人道气运：130缕。
    人皇道体（灵体）得到淬炼，根基完全稳固。
    李崢眼神微动，感受著体內那股再次壮大、愈发凝实的人道气运，嘴角的弧度却带上了一丝冷意。
    他向前一步，站到了悬崖的边缘。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人道气运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座花果山，传到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自今日起。”
    “朕，以人皇之名，立人道法旨。”
    此言一出，所有生灵的心神都被瞬间抓住。
    孙悟空收起了所有嬉闹，神情肃穆。
    苏定方与三万英灵，更是身躯一震，魂体中的战意与信仰之火轰然点燃。
    “花果山，为人道於三界第一神山圣地。”
    “凡不甘天命摆布，不愿受神佛欺压者，皆可来此。”
    “入此山者，即为朕之子民，受人道气运庇护。”
    “天庭，管不得。”
    “西天，也管不得！”
    轰！
    法旨宣告的瞬间，整座花果山猛地一震。
    那一百三十缕人道气运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华盖，笼罩了整片山脉。
    山中的灵气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浓郁、纯粹。
    那些被天兵天將和佛法破坏的山石草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復甦，焕发出勃勃生机。
    “吾等，谨遵人皇法旨！”
    苏定方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无尽的荣耀。
    “谨遵人皇法旨！”
    三万大唐英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他们的魂体在金色华盖的照耀下，变得更加凝实，身上的血色煞气与人道气运交融，化为一种威严的赤金色。
    山林间，那些猴子猴孙面面相覷，隨后，在老猴的带领下，它们学著英灵军团的样子，纷纷跪倒在地，朝著李崢的身影叩拜。
    它们的眼中，不再只有对孙悟空这个“大王”的依赖，更多了一种对“人皇”的敬畏与希望。
    李崢看著这一幕，缓缓点头。
    他的目光，转向那片被“人皇杀境”与佛法反覆洗礼的战场。
    那里还残留著大量无主的仙灵之气，以及被扭曲后的污秽佛力。
    “气运熔炉。”
    他心念一动。
    “炼化此地，反哺英灵。”
    嗡！
    一个无形的漩涡，以那片战场为中心出现。
    所有逸散的能量，无论是天兵死后残留的仙气，还是观音留下的法则残秽，都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拉扯、吞噬，匯入漩涡之中。
    片刻之后，一股股精纯至极的魂力，从漩涡中反馈而出，精准地注入到每一个英灵的体內。
    英灵军团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
    【叮！宿主建立人道第一圣地，確立人道法统，引三界侧目，人族信仰萌芽。
    获得奖励：人道气运+20缕。
    【当前人道气运：150缕。
    【权柄解锁：人间敕神（初级）。可在人道圣地范围內，册封山神、土地等基础神祇，受人道法旨管辖，不入天庭封神榜。
    这一刻，三界之中，无数大能者，皆心有所感。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西天，大雷音寺。
    诸佛菩萨停止了讲经，面露惊疑之色。如来佛祖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东土，久久不语。
    北俱芦洲，万妖殿。
    无数妖王从沉睡中惊醒，感受著那股全新的、霸道的、公然与神佛分庭抗礼的气息，眼神中流露出各不相同的意味。
    “人道……”
    “那个东土人皇，李崢……”
    这个名字，在今天，真正地烙印在了三界所有强者的心头。
    它不再是一个变数，一个麻烦。
    而是一个势力，一个敢於公然另立山头，挑战旧有秩序的……新王。
    花果山上，欢呼声终於压抑不住，如同火山般爆发。
    “人皇陛下万岁！”
    “大王威武！”
    孙悟空看著这漫山遍野的欢庆，看著那气势越发恢宏的英灵军团，看著那个站在山巔，仿佛与整个人道气运融为一体的兄弟，心中的狂热几乎要衝破天灵盖。
    他觉得，这比他当年大闹天宫，还要痛快百倍。
    李崢却没有沉浸在这份胜利之中。
    他转身，走到孙悟空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欢呼声似乎被隔绝在外。
    “大圣。”
    李崢的声音很轻，却让孙悟空瞬间冷静下来。
    “佛门暂时退去，天庭也吃了大亏，但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我们打退了他们的先锋，只会引来他们更疯狂，更不择手段地报復。”
    孙悟空脸上的兴奋褪去，换上了凝重。
    “兄弟，你说得对。”
    “那我们该怎么办？俺老孙听你的！”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他的目光越过花果山，望向了更广阔的四大部洲。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一个族群的力量，也需要盟友。”
    “天庭与佛门，视三界万物为棋子。但棋子，並非都甘愿被摆布。”
    李崢看向孙悟空，眼神中带著一丝玩味。
    “大圣，佛门暂时退去，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现在，是时候去拜访你的那些老朋友了。”

 第17章 妖王齐聚，联盟初议

    孙悟空一愣，隨即大笑起来，“俺老孙当是什么！这事简单！”
    “俺当年结义的兄弟，个个都是响噹噹的好汉！平天大圣牛魔王，覆海大圣蛟魔王，混天大圣鹏魔王……俺这就去把他们都叫来！”
    说罢，孙悟空便要驾起筋斗云。
    “不。”李崢叫住了他，“不是你去叫，是我们一起去请。”
    孙悟空停下动作，有些不解。
    “大圣，你的兄弟，亦是朕要团结的力量。朕，当亲自表示诚意。”
    一个时辰后。
    孙悟空站在花果山最高峰，深吸一口气，周身妖力冲天而起。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股独特的、只有妖族大圣才能感知的讯號，瞬间穿透云层，朝著四大部洲的各个角落扩散而去。
    没过多久，西方的天空，一团巨大的黑云滚滚而来。
    那黑云之上，站著一个魁梧的身影。他头戴水磨银盔，身披锦绣绒袍，手持一根混铁棍，胯下骑著一头避水金睛兽。其妖气之磅礴，让整座花果山的空气都凝重了三分。
    “哈哈哈！七弟！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惹你了？竟让你动用了七圣令！”
    人未到，粗獷的笑声已震得山石簌簌作响。
    正是七大圣之首，平天大圣，牛魔王。
    几乎是同时，北方的海面上空，捲起滔天巨浪。一条身长千丈的黑色蛟龙破水而出，在云雾中化作一个面容阴鷙的青年，他周身水汽瀰漫，带著深海的寒意。
    覆海大圣，蛟魔王。
    紧接著，南方天际，一道金光撕裂长空，快得不可思议。金光散去，现出一个身形高傲，鼻似鹰鉤的男子。他双臂抱在胸前，睥睨四方，正是混天大圣，鹏魔王。
    隨后，移山大圣狮驼王，通风大圣獼猴王，驱神大圣禺狨王，亦纷纷现身。
    七大圣，时隔五百年，再次齐聚。
    他们的到来，让花果山上空妖气衝天，几乎將李崢布下的人道气运华盖都挤压得收缩了几分。
    “七弟，你这花果山，怎么多了些……人的味道？”牛魔王落下云头，他那双巨大的牛眼扫过苏定方和三万英灵军团，带著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厌恶。
    鹏魔王更是直接，他扇了扇翅膀，一股狂风便朝著英灵军团刮去。
    “孙悟空，你何时与这些死人魂魄为伍了？还沾染了人族的酸腐气！”
    孙悟空脸色一变，金箍棒瞬间变大，就要挡下那股狂风。
    但李崢先一步动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那股足以吹倒山岳的狂风，在靠近英灵军团百丈范围时，便被一道无形的金色屏障消弭於无形。
    鹏魔王的动作一滯，第一次正视那个站在孙悟空身边的玄袍男人。
    “几位大圣，別来无恙。”孙悟空挡在李崢身前，对著牛魔王等人拱了拱手。
    “今日请哥哥们来，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与各位商议。”
    “好事？”牛魔王瓮声瓮气地开口，“是请我们喝酒，还是又想拉著我们去捅什么篓子？”
    他的视线越过孙悟空，落在了李崢身上。
    “这人是谁？你花果山，何时轮到一个凡人做主了？”
    “大哥！休得无礼！”孙悟空急了，“这位是我的兄弟，当今人皇，李崢！”
    “人皇？”蛟魔王发出一声低笑，“好大的名头。人族什么时候也有皇帝了？不是都跪在天庭脚下，当牛做马吗？”
    这几句话，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妖族与人族，积怨已久。在他们看来，人族孱弱，只会向神佛祈祷，是天庭最忠实的奴僕。
    李崢没有动怒。
    他向前走了一步，与孙悟空並肩而立。
    “朕，见过各位大圣。”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在场的六位妖族大圣，全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朕今日请各位来，並非以人皇的身份。”
    他环视一周，最后定格在牛魔王的脸上。
    “而是以一个同样不甘被天命摆布的，反抗者的身份。”
    此言一出，牛魔王等人的表情都起了变化。
    “反抗者？”鹏魔王嗤笑一声，“就凭你？一个连仙都未成的凡魂？你知道天庭有多高，灵山有多远吗？”
    “朕不知道。”李崢回答得乾脆利落，“朕只知道，他们的拳头，已经砸在了我的头上。”
    他伸手指了指山下的狼藉，又指了指天。
    “不久前，天庭十万天兵，陈兵於此，要將这里化为飞灰。李靖、哪吒、巨灵神，尽数被朕打退。”
    “隨后，西天观音菩萨亲至，欲度化我三万英灵。也被朕，请了回去。”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六位大圣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都是大罗金仙级的存在，自然能感受到花果山上空残留的法则气息。那股精纯的仙灵残秽，和另一股被强行扭曲的佛法之力，做不得假。
    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你……你一个人，打退了十万天兵和观音？”牛魔王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郑重。
    “不是朕一个人。”李崢摇头，“是朕，与这三万不屈的人族英灵，与大圣一起。”
    他看向六位妖王。
    “朕想问各位一句，天庭视尔等为妖，佛门视尔等为魔。这三界虽大，何处是各位的容身之所？”
    “是继续在自己的山头当个占山为王，等著天庭哪天不高兴了，派兵来剿？”
    “还是等著佛门哪天发了慈悲，把你们度化成坐骑护法？”
    李崢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狠狠敲在六位妖王的心头。
    这是他们最大的痛处。
    他们名为大圣，看似逍遥，实则不过是神佛眼中的癣疥之疾，隨时可以清除。
    “你想说什么？”蛟魔王眯起眼睛，他比牛魔王和鹏魔王更冷静。
    “朕，要在这三界，立下人道。”
    李崢的气势陡然攀升，一百五十缕人道气运自体內涌出，化作威严的帝袍虚影。
    “朕的人道，不只为人族而立。也为所有不愿为奴，不甘为棋子的生灵而立。”
    “天庭的天条，管束的是他们眼中的仙凡妖魔。朕的人道法旨，庇护的是脚踏实地的朋友弟兄。”
    “朕可以给你们的，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仙位佛果，而是一个可以与神佛分庭抗礼，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第18章 盟友

    “朕要的，也很简单。”
    “一个盟友。”
    天地间一片寂静。
    六位妖族大圣，都被李崢这番话给镇住了。
    他们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族，站在他们面前，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已经不是反天，这是要……重立秩序！
    【叮！宿主以人道理念感召妖族大圣，人道气运获得扩张。】
    【获得奖励：人道气运+5缕。】
    【当前人道气运：155缕。】
    许久，牛魔王才沉声开口。
    “说得好听。可自古以来，人妖不两立。我们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
    李崢没有再多言，他抬起手，人道气运凝聚。
    “言出法隨。”
    “此地，妖气与人道，共存共荣。”
    嗡！
    金色的华盖猛然扩张，將六位妖族大圣连同他们的妖气，尽数笼罩在內。
    六位大圣只觉得浑身一松，他们那与天地法则格格不入的妖气，在人道气运的笼罩下，竟没有受到丝毫压制，反而运转得更加顺畅。
    那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远古洪荒，天地未定时，万族共存的时代。
    牛魔王巨大的牛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撼。
    他看著李崢，又看了看身旁的孙悟空。
    “好一个人皇。好一个言出法隨。”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將手中的混铁棍重重往地上一顿。
    “空口白牙，俺老牛信不过。”
    “人皇，你欲反天，欲与西天为敌，可有何具体方略？”
    “我等兄弟，可不愿跟著一个莽夫，去做那飞蛾扑火的蠢事！”
    牛魔王那一句质问，带著沉重的妖气，迴荡在花果山的山巔。
    他手中的混铁棍杵在地上，坚硬的岩石当即裂开数道缝隙。
    其余五位大圣没有说话，但他们的姿態已经表明了立场。
    他们是来给孙悟空助阵的，不是来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族当枪使。
    “方略？”
    李崢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六位妖族大圣的包围圈中心。
    玄色帝袍无风自动，那股纯粹的人道气运，与周围冲天的妖气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又诡异得互不侵犯。
    “朕的方略，就是各位大圣自己。”
    此言一出，鹏魔王当即冷哼一声。
    “笑话！我们是你反天的方略？孙悟空，这就是你找的兄弟？一个满嘴胡言的疯子！”
    孙悟空正要发作，李崢却抬手制止了他。
    李崢的动作很平静，他先是看向牛魔王，然后一个个看过蛟魔王、鹏魔王，直到最后一位禺狨王。
    “各位名为大圣，与天同齐。听起来何等威风。”
    “可五百年来，你们真正齐过几次？”
    “牛魔王大哥坐镇积雷山，家大业大，却要时时提防天庭的眼线，日日担忧佛门的『度化』。这真是平天吗？”
    牛魔王巨大的身躯一震，面色沉了下去。
    “覆海大圣，你盘踞北海，四海龙王名为同族，实则为天庭鹰犬，你翻江倒海，可曾真正覆过四海？”
    蛟魔王阴鷙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
    “鹏魔王，你自詡速度天下第一，可敢飞上三十三天，去那凌霄宝殿前走一遭？还是说，你的快，只是为了逃得更快？”
    “你！”
    鹏魔王勃然大怒，金色的妖力瞬间爆发，化作利爪就要抓向李崢。
    但那妖力在靠近李崢三尺之內，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消融。
    是人道气运。
    李崢根本没动。
    “朕说错了？”
    他继续开口，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你们名为七大圣，实则是一盘散沙。各自为王，看似逍遥，实则不过是天庭与佛门眼中，圈养在不同地方的牲畜。高兴了，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高兴了，便派一支天兵，寻个由头，剿了便是。”
    “五百年前，他们能这样对付悟空，五百年后，就能这样对付你们任何一个。”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自由？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逍遥？”
    一番话，字字诛心。
    六位大圣，个个都是心高气傲之辈，何曾被人如此赤裸裸地揭开伤疤。
    他们胸中怒火翻腾，却又无从辩驳。
    因为李崢说的，是事实。
    许久，还是牛魔王沉声开口，他压下了其余兄弟的躁动。
    “说这些没用。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凭什么跟你？凭你人皇的名头？人族，比我们妖族更不堪！他们是天庭最忠诚的狗！”
    “所以，朕要改变这一切。”
    李崢终於说出了他的核心。
    “朕要立的人道，不止是人族的人道。而是万物生灵，皆可为『人』的人道。只要不甘为奴，不屈於天，便是朕的同道！”
    “朕承诺的，不是虚名。而是力量，是庇护，是真正的自主。”
    蛟魔王冷静地发问：“如何保证？你凭什么给我们这些？”
    这是最实际的问题。
    “就凭这个。”
    李崢不再多言。
    他转向了七大圣中，气息相对最不稳定的通风大圣獼猴王。
    “大圣，五百年前与天庭一战，你左臂经脉是否被三坛海会大神的火尖枪煞气所伤，至今每逢月圆，仍会隱隱作痛，妖力运转不畅？”
    獼猴王身形一僵，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这件事，是他的绝密，连其他几位兄弟都未曾告知。
    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
    “你……”
    “朕不仅知道，还能帮你。”
    李崢心念一动。
    “气运熔炉！”
    嗡！
    一个只有李崢能见的无形漩涡在他掌心浮现。
    他没有去吞噬獼猴王的妖气，而是对准了这片刚刚经歷过大战的土地。
    “炼！”
    战场上残留的天兵仙灵之气，观音菩萨留下的佛法残秽，甚至是一些被扭曲的法则碎片，全都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摄取，捲入那无形的熔炉之中。
    【叮！气运熔炉启动，吞噬无主仙气134缕，残破佛光78缕……】
    【转化中……】
    熔炉飞速运转，那些驳杂狂暴的能量被迅速分解、提纯、重组。
    片刻之后。
    【转化完成，获得纯净人道气运25缕。】
    【当前人道气运：180缕。】
    李崢感受著体內再次充盈的力量，但他没有就此停止。
    “以人道气运，化万物本源。”
    他调动了刚刚转化的二十五缕人道气运，再次注入气运熔炉。

 第19章 妖族归心，气运熔炉再立功

    这一次，熔炉不再是吞噬，而是转化。
    金色的气运在其中被反覆淬炼，剥离了其中属於“人族”的特性，化为一股最纯粹、最原始的生命能量。
    那股能量精纯到了极致，不属於仙，不属於佛，也不属於妖。
    “去。”
    李崢屈指一弹。
    那股精纯的本源能量，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没入獼猴王的左臂。
    “啊！”
    獼猴王发出一声闷哼，整条左臂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一股黑色的煞气，被那股本源能量强行从经脉中逼出，在空中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最终消散於无形。
    獼猴王呆呆地举起自己的左臂，活动了一下。
    那困扰了他五百年的滯涩感，消失了。
    妖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前所未有的顺畅。
    甚至，他感觉自己停滯了数百年的瓶颈，都鬆动了。
    全场死寂。
    牛魔王、鹏魔王、蛟魔王……所有的大圣，都用一种看鬼怪的表情看著李崢。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獼猴王身上的变化。
    那不是幻觉。
    那股逼出来的黑色煞气，他们认得，是哪吒火尖枪上独有的毁灭法则。
    这种道伤，除非圣人出手，否则根本无解。
    可现在，就这么被治好了？
    “这……这是什么手段？”牛魔王的声音都有些发乾。
    “这是人道。”
    李崢负手而立，平静地宣告。
    “在朕的人道法则之內，朕，就是规矩。天庭的法则伤得了你，朕的法则，便能治好你。”
    “朕能化解獼-猴-王身上的道伤，就能化解你们修行中的瓶颈。朕能將仙气佛光炼化为我所用，就能为你们提供源源不断的修行资源。”
    他扫视著已经被彻底镇住的六位妖王。
    “现在，各位还觉得，朕的方略，是空口白话吗？”
    牛魔王看著李崢，又看了看依旧处于震撼中的獼猴王，最后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震惊的孙悟空。
    他突然明白了孙悟空为何会死心塌地地跟著这个男人。
    这不是简单的结义，这是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足以掀翻三界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將手中的混铁棍收起。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妖王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对著李崢，单膝跪地。
    “平天大圣牛魔王，愿奉人皇为尊，为人道先锋！”
    他这一跪，重逾万钧。
    “大哥！”鹏魔王和蛟魔王同时惊呼。
    牛魔王却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用那双巨大的牛眼，无比郑重地看著李崢。
    他赌的，是整个妖族的未来。
    獼猴王第二个反应过来，他也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通风大圣獼猴王，谢人皇再造之恩，愿为人道赴死！”
    有了两人带头，剩下的四位大圣面面相覷，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他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看到了一个真正强大的，敢於庇护他们的领袖。
    片刻的犹豫后，蛟魔王、狮驼王、禺狨王，尽皆单膝跪地。
    只剩下最高傲的鹏魔王，还站在原地。
    他看著跪倒一片的兄弟，又看看那个神情淡然的李崢，脸上青白交加。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哥，跪自己的兄弟，不丟人。”
    鹏魔王身躯一震，终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也缓缓单膝跪了下去。
    “混天大圣鹏魔王……听凭人皇號令。”
    至此，七大圣，五百年后，第一次以同一个姿態，向同一个人，臣服。
    【叮！宿主成功收服妖族七大圣，人道法统获得妖族气运加持，联盟確立。】
    【评价：卓越。以无上手段折服妖族大圣，化盟友为属臣，人道势力初具规模。】
    【获得奖励：人道气运+20缕。】
    【当前人道气运：200缕。】
    花果山上，无数猴子猴孙，看著他们的七位大王都向那玄袍帝王跪拜，先是茫然，而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人皇陛下万岁！”
    “大王威武！”
    李崢看著跪在身前的七大圣，缓缓点头。
    “都起来吧。”
    他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诸位。”
    他的声音让刚刚起身的七大圣再次神情一肃。
    “联盟已立，但天庭和佛门绝不会坐视不理。我们不能总在花果山等著他们打上门来。”
    李崢的身体里，散发出一股凛然的杀伐之意。
    “我们必须先发制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宣布了下一步的计划。
    “夺回人间！”
    李崢的宣告在山巔迴响，七大圣神情各异。
    牛魔王第一个发问，他的妖气厚重，话语也沉稳：“人皇，你说的夺回，是什么意思？是要我等兄弟，为你去攻城略地，杀戮凡人？”
    “大哥此言差矣！”孙悟空扛著金箍棒，替李崢辩解，“我兄弟不是那般人物！他说的人间，定是那满天神佛掌控的人间！”
    李崢抬手，示意孙悟空稍安勿躁。
    他面向牛魔王，一字一句地解释：“朕要夺回的，不是土地，不是城池，而是信仰，是权柄。”
    “权柄？”蛟魔王发出一声轻哼，“凡人供奉神佛，天经地义。你要他们转而信奉你？信奉我们这些妖魔？”
    “为何不可？”李崢反问，“天庭册封的山神土地，庇护过你们妖族吗？佛门建起的寺庙伽蓝，普度过你们的族人吗？”
    六位妖王沉默。
    神佛眼中的妖，便是孽。这是三界不变的铁律。
    “他们不曾庇护你们，同样，也不曾真正庇护人族。”李崢继续说，“天庭的山神土地，不过是玉帝安插在人间的眼线，收拢香火，监察大地。佛门的菩萨罗汉，应允来世福报，换取今生信仰。可人间疾苦，旱涝灾祸，他们何曾真正出手？”
    “朕要做的，便是打破这个局面。”
    “朕要以人皇之名，在人间敕封属於我们自己的神祇。人道的神祇。”
    此言一出，七大圣全都变了顏色。
    在天庭的神职体系之外，另立神祇？这已经不是反天，这是在挖天庭的根基。
    “这……这能行得通？”饶是胆大包天的牛魔王，也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
    “天道认可功德。为人间立神，护佑一方，便是大功德。”李崢的计划早已成竹在胸，“只要朕敕封的神祇，能真正为百姓带来福祉，便能获得信仰，凝聚香火，得到天道认可。”
    “到那时，天庭的神，就是偽神。我们的神，才是真神。”

 第20章 人间敕神，信仰初爭

    孙悟空听得抓耳挠腮，兴奋不已：“好！好！好！这个主意好！俺老孙这就去把那什么城隍土地庙都给它砸了！”
    “砸庙是最蠢的办法。”李崢否定了他的提议，“我们要做的，不是毁掉他们的神龕，而是让凡人，心甘情愿地建立起我们的神庙。”
    他环视眾人：“谁愿与朕，去人间走一遭，立下这第一尊人道正神？”
    “俺去！”孙悟空第一个跳出来。
    “算我老牛一个。”牛魔王瓮声开口，他想亲眼看看，这个男人究竟要如何做到这等逆天之事。
    李崢点头，看向鹏魔王等人：“其余大圣，坐镇花果山，整合妖族，防备天庭与西天可能的突袭。”
    一日后，南瞻部洲，太阴山下。
    此地山峦贫瘠，土地乾裂，一条浑浊的河流有气无力地流淌著。
    河岸边，聚集著数百名面黄肌瘦的村民。他们跪在地上，对著一个简陋的土地庙不断磕头。
    庙里供奉的，是一个泥塑的神像，面目模糊。
    “土地公公啊，求求您大发慈悲，降下甘霖吧！田里的庄稼都快要死绝了啊！”一个老者涕泪横流，额头都磕出了血。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祈祷，天空依旧没有半点云彩。
    土地庙里，一道凡人看不见的神光闪烁，一个尖嘴猴腮，身穿官服的矮小身影显现出来。
    正是此地的土地神。
    他看了一眼外面跪拜的凡人，脸上满是厌烦。
    “吵死了！一群贱民，还想求雨？今年的香火供奉还没交齐，就想让本神出力？做梦！”
    说罢，他一挥手，庙门前颳起一阵燥热的歪风，捲起沙土，吹得村民们睁不开眼睛。
    “神仙发怒了！神仙发怒了！”
    村民们更加恐惧，磕头磕地更响了。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站了起来。他叫李虎，是村里的猎户。
    “別求了！”李虎大吼，“这土地根本不灵！我们求了他三个月，河水越来越浅，地里一根草都长不出来！他除了收我们的供品，还做过什么？”
    “李虎！你胡说什么！快跪下给土地爷赔罪！”村长嚇得魂不附体。
    “我不跪！”李虎双拳紧握，“要我跪一个只知道索取，却从不庇佑我们的神，我做不到！”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从云端落下，正是李崢，孙悟空和牛魔王。
    他们隱去了身形，下方的凡人与土地神都未能察觉。
    牛魔王看著这一幕，发出沉重的鼻息：“哼，这就是天庭的正神。”
    孙悟空更是火冒三丈，就要抽出金箍棒。
    李崢拦住了他。
    他注视著那个名为李虎的青年，在此人身上，他看到了一股不屈的意志。
    “就是他了。”李崢开口。
    下一刻，他撤去隱匿之法，与孙悟空、牛魔王一同，现身於土地庙前。
    三人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土地神更是大惊失色，他能感受到孙悟空和牛魔王身上那磅礴的妖气，也能察觉到李崢身上那股让他神魂战慄的威压。
    “你……你们是什么人？”土地神色厉內荏。
    李崢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李虎。
    “你叫李虎？”
    李虎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玄袍男人，对方的气度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敬畏。他点点头：“是。”
    “你可愿，成为此地山神，庇护一方水土，佑此地百姓风调雨顺？”李崢直接发问。
    李虎懵了。
    所有村民也都懵了。
    “你……你是什么人？敢在此地胡言乱语！”土地神壮著胆子呵斥，“此地神位皆由天庭册封，岂容你一个凡人置喙！”
    “天庭？”李崢终於將视线转向他，“一个连自己治下百姓都庇佑不了的废物，也配提天庭？”
    他抬起手，人道气运流转。
    “人间敕神。”
    四个字出口，天地间仿佛有某种规则被触动。
    李崢指向李虎：“朕，以人皇之名，敕封凡人李虎，为太阴山山神，掌此地山川地脉，司行云布雨之职！”
    嗡！
    二百缕人道气运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色的法旨，瞬间没入李虎体內。
    李虎发出一声长啸，他的身体被金光包裹，凡胎肉体在迅速蜕变。一股厚重的神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与脚下的大地產生了共鸣。
    “不！这不可能！”土地神惊恐地尖叫，“你这是违逆天条！天庭不会放过你的！”
    他试图调动神力阻止，却发现自己与这片土地的联繫，正在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切断。
    “聒噪。”
    牛魔王一挥手，一股妖风扫过，那土地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寸寸碎裂，化为飞灰。
    【叮！宿主首次行使“人间敕神”权柄，人道秩序在人间扎下第一根基。】
    【评价：精准。选择民怨沸腾之地，敕封不屈凡魂为神，完美詮释了人道精神。】
    【获得奖励：人道气运+20缕。】
    【当前人道气运：220缕。】
    此时，李虎身上的金光散去。
    他依旧是原本的样貌，但身体已经化为神躯，周身散发著纯正的人道神力。
    他感受著与山川河流融为一体的全新力量，又看看下方跪倒一片，满脸震惊的乡亲，最后，他转向李崢，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
    “李虎，参见人皇陛下！”
    李崢扶起他：“从今日起，你便是人道正神。你的职责，是守护他们，而非索取。”
    “李虎明白！”
    他说著，站起身，看向乾涸的河床和皸裂的土地。
    “陛下，请看臣，如何行使这神权！”
    李虎闭上双目，神力涌动。
    “我为人道山神，当为苍生祈福！风来！云聚！雨落！”
    轰隆！
    晴朗的天空，凭空响起一声闷雷。
    四面八方的水汽疯狂匯聚而来，在太阴山上空结成厚厚的乌云。
    豆大的雨点落下，很快变成了倾盆大雨。
    乾涸的河床重新被水流填满，皸裂的土地贪婪地吸收著甘霖。
    下方数百村民，先是呆滯，而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不是土地爷！是山神爷！是我们自己的山神爷显灵了啊！”

 第21章 神位被抹除

    他们不再理会那座破败的土地庙，纷纷转向山巔的方向，对著李虎的身影，虔诚地跪拜下去。
    一股股纯净的信仰之力，从凡人身上升起，匯入李虎的身躯。
    与此同时，遥远的天庭，司职人间神位的神官猛然睁开眼睛，他面前的一块命牌，碎了。
    “南瞻部洲太阴山土地神位，被抹除了？”
    “速查！”
    天庭，凌霄宝殿。
    南瞻部洲太阴山土地神位破碎的玉牌，被呈到玉帝面前。
    “陛下，南瞻部洲凡间，有人……私自敕神。”神官的声音带著不可置信的颤抖。
    此言一出，整个凌霄宝殿的仙气都凝滯了。
    玉帝端坐高台，面无表情，但殿內的温度却骤然下降。
    “私自敕神？何人如此大胆？”
    “回陛下，是那大闹地府，自立英灵殿的人皇李崢。”
    “李崢……”玉帝重复著这个名字，“又是他。他敕封了何人？”
    “一个凡人猎户。”
    殿內响起一片仙神的嗤笑。
    “可笑至极！凡人也配成神？”
    “此举乃是掘我天庭根基，罪不容诛！”
    “请陛下降旨，派天兵荡平那花果山，將那人皇与妖猴一併擒拿，打入九幽！”
    玉帝缓缓抬手，喧闹的朝堂瞬间安静。
    “眾卿，谁愿下界，將此逆贼及其党羽，尽数伏法？”
    班列中，一位威武神將出列，身披青色鎧甲，手按宝剑。
    “陛下，末將魔礼青，愿往！”
    正是四大天王中的增长天王，魔礼青。
    “末將以为，区区凡人与妖猴，不过是下界尘埃。只需领兵三万，便可踏平花果山，將那偽神偽皇，一併押上斩仙台！”
    玉帝微微頷首：“准奏。命你为降魔大元帅，统领天兵三万，即刻下界。必须彰显天威，不可有失。”
    “末將领旨！”
    魔礼青转身离去，步伐中充满了对下界生灵的轻蔑。
    与此同时，花果山水帘洞。
    李崢正与牛魔王等人商议如何將人道信仰扩散至人间各处，他忽然动作一停，抬头望向天际。
    一股熟悉的，属於天庭的肃杀之气，正在迅速接近。
    “来了。”李崢的宣告平静无波。
    孙悟空一跃而起，金箍棒在手：“来得好！俺老孙正手痒呢！”
    “人皇，可是天庭的兵马？”牛魔王起身，巨大的身躯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李崢点头：“三万天兵，领头的是四大天王之一，魔礼青。”
    “三万？”蛟魔王冷笑，“天庭这是看不起谁？想当初我等兄弟七人，哪次不是十万天兵起步？”
    “他们不是看不起我们，是看不起人间。”李崢站起身，玄色帝袍上的人道气运缓缓流淌。
    “在他们眼中，人间的一切，都如螻蚁般可以隨意碾死。这一次，朕就要让他们付出轻视的代价。”
    他转向一旁的苏定方。
    “苏將军。”
    “末將在！”苏定方魂体凝实，战意昂扬。
    “率三万英灵，前往太阴山布阵。朕要让凡人亲眼看到，是谁在守护他们，又是谁在毁灭他们的家园。”
    “遵命！”
    李崢又看向牛魔王等六位大圣：“六位大圣，烦请掠阵。无需急著出手，让天庭的这些神仙，先尝尝我人族战魂的厉害。”
    牛魔王瓮声应道：“人皇放心。”
    李崢最后看向孙悟空：“悟空，你与我一道，去见见那位新上任的山神。这场戏，需要一个最好的观眾。”
    太阴山，大雨初歇。
    村民们正在李虎的带领下，开垦荒地，引水灌溉，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他们自发地为李虎修建了一座山神庙，虽然简陋，但香火不断。
    突然，天空中乌云匯聚，金光闪烁，三万天兵天將列阵而出，神威浩荡。
    为首的魔礼青手持青云宝剑，俯视著下方忙碌的凡人，如同在看一群蚂蚁。
    “下界妖人李崢，凡人李虎，私立神位，违逆天条！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声音滚滚，震得山石滚落，村民们嚇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
    李虎飞身而起，挡在村民面前，他新生的神力在天王神威下摇摇欲坠，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我乃人皇敕封的人道正神，庇护一方百姓，何罪之有！”
    “哼，人皇？不过一介鬼魂，也敢妄称皇者！”魔礼青不屑，“天庭之外，皆为偽神！今日便將你这偽神连同信奉你的愚民，一同化为飞灰！”
    说罢，他就要挥动宝剑。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屏障凭空出现，挡住了魔礼青的威压。
    李崢与孙悟空的身影，出现在山神庙前。
    “魔礼天王，好大的官威。”李崢看著天上的天兵，“天庭的神，就是这样对待向你们供奉香火的子民吗？”
    “大胆妖人，还敢现身！”魔礼青见到正主，怒喝道，“你蛊惑凡人，结交妖魔，罪加一等！天罗地网，给我拿下！”
    三万天兵齐声吶喊，布下大阵，就要压下。
    “结阵！”
    一声暴喝从大地上传来。
    只见太阴山各处，衝出三万身披唐甲的英灵，在苏定方的指挥下，迅速结成一座杀伐军阵，冲天的战意与不屈的意志，硬生生顶住了天罗地网的威压。
    “区区鬼魂，也敢与天兵爭辉？”魔礼青指挥，“衝锋！让他们见识一下天威！”
    天兵们化作流光，俯衝而下。
    苏定方长刀一指：“陷阵！”
    英灵军团不退反进，迎著天兵冲了上去。
    两股洪流瞬间撞在一起，仙光与战魂之气激烈碰撞。
    然而，战况却出乎了魔礼青的预料。
    那些英灵悍不畏死，组成的战阵更是精妙无比，往往三五成群，便能围杀一名天兵。他们的攻击，对神魂有著极大的伤害。
    “废物！”魔礼青见状大怒，亲自出手。
    他祭起青云宝剑，剑身之上风起云涌，化作无数风刃，斩向英灵军阵。
    “大哥，该我们了！”鹏魔王早已按捺不住。
    牛魔王却摇了摇头：“別急，看人皇的手段。”
    李崢看著魔礼青的攻击，毫无动作。
    “陛下！”新任山神李虎焦急万分。
    李崢只是淡淡开口：“李虎，看清楚。这就是朕赐予你的权柄。”
    他对著天空的万千风刃，说出了两个字。
    “风，止。”
    言出法隨！

 第22章 天庭反扑，英灵再战

    那足以撕裂山川的恐怖风刃，在距离英灵军阵只有数丈的地方，诡异地停滯了。
    然后，它们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化作和风，消散於无形。
    全场皆静。
    魔礼青握著宝剑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这是什么妖法？”
    “这不是妖法。”李崢一步步踏空而上，走向魔礼青，“这是规矩。朕的规矩。”
    他走入战场，所有英灵都向他行注目礼。
    李崢没有停步，他继续走向魔礼青。
    “在朕的人道法则之內，天庭的神通，无效。”
    “狂妄！”魔礼青回过神来，神力催动到极致，“本王就不信，杀不了你这妖人！青光缚神！”
    青云宝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化作一道道锁链，要將李崢禁錮。
    “朕说过，无效。”
    李崢抬手，轻轻一握。
    那些青光锁链，在他面前寸寸碎裂。
    魔礼青如遭重击，吐出一口金色的神血。
    “下一个。”李崢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下方的牛魔王看得眼皮直跳，他终於確认，李崢的力量，又变强了。
    叮！宿主言出法隨震慑天庭神將，巩固人道法则，凝聚凡人信仰。
    【评价：完美。以绝对的实力碾压，是建立权威最快的方式。】
    【获得奖励：人道气运+20缕。】
    【当前人道气运：240缕。】
    魔礼青看著近在咫尺的李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转身就想逃回天庭。
    “朕让你走了吗？”
    李崢伸出手指，对著魔礼青的后心，轻轻一点。
    “剥夺。”
    魔礼青身上的神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他与天庭的联繫，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斩断。
    他的神位，被废了。
    魔礼青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变回了一个气息微弱的仙人。
    三万天兵，看得肝胆俱裂。
    李崢悬浮於空，俯视著溃不成军的天兵，宣告道：“回去告诉玉帝。人间，他说了不算。”
    “朕，说了才算。”
    三万天兵狼狈逃窜，魔礼青的神位被废，被孙悟空隨手拎著，像提著一条死狗。
    太阴山下的凡人们，目睹了这场顛覆认知的大战。
    他们看到了天兵的凶恶，也看到了英灵的守护。
    “多谢人皇陛下！多谢山神老爷！”
    村民们自发地跪拜下来，这一次，他们的信仰无比虔诚。
    新生的山神李虎站在山巔，感受著那股股匯入体內的信仰之力，身躯愈发凝实。
    他对著李崢的方向，深深一躬。
    李崢受了这一拜，他看向孙悟空和牛魔王。
    “天庭短时间內，不会再来了。”
    牛魔王发出沉重的呼气：“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玉帝的脸面，这次算是被你踩在地上。”
    “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別人给的。”李崢的回应很平静，“天庭之后，就是西天了。”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那帮禿驴比天庭那帮道貌岸然的傢伙更烦人，什么时候打上灵山？”
    “不急。”李崢摆手，“他们会自己送上门来。”
    事情的发展，印证了李崢的预料。
    仅仅三日之后，太阴山下，毫无徵兆地爆发了一场瘟疫。
    起初只是几个村民浑身无力，皮肤上出现黑斑，但很快，这种病症便传染开来，不过一日，山下村落便倒下了一半人。
    新任山神李虎心急如焚。
    他调动神力，催生草药，引来山泉为村民们清洗，却毫无作用。
    那黑斑如同诅咒，一旦沾染，便不断侵蚀生机。
    “山神爷，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我们才刚过上好日子啊！”
    村民的哀嚎传到山神庙，李虎却无能为力。他发现自己的神力，对这瘟疫根本不起作用。
    就在村民们陷入绝望之际，村口来了一个僧人。
    那僧人面容慈悲，手持禪杖，身披袈裟，一步步走入村中。
    他对村民的病痛流露出悲悯。
    “阿弥陀佛，贫僧云游至此，见此地怨气衝天，疫病横行，实乃大不幸。”
    村长挣扎著爬起来：“大师，求您救救我们！”
    僧人摇了摇头：“此非天灾，乃是人祸。此地新立偽神，又与妖魔为伍，引来了不详，才降下此等劫难，惩戒世人。”
    他的话语，让部分村民的信仰產生了动摇。
    是啊，自从立了山神，先是天兵压境，现在又是瘟疫横行。
    难道，真的是他们信错了神？
    李虎在山巔听到此言，怒不可遏，化作一道神光落下。
    “妖僧，休得胡言！我奉人皇之命，庇护此地，何来不详！”
    那僧人见到李虎，单手立於胸前：“你虽有神位，却无神德。你可解此瘟疫？”
    李虎被问得哑口无言。
    僧人不再理他，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几滴甘露，融入一桶清水中。
    “此乃我佛门圣水，有缘者饮之，或可消除灾病。”
    他將水分发给几个病重的村民。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个村民喝下圣水后，身上的黑斑竟真的淡化了些许，精神也好了几分。
    “神水！真是神水啊！”
    “多谢大师！多-谢佛祖！”
    村民们的情绪瞬间逆转，纷纷朝著僧人跪拜，原本流向山神庙的信仰之力，开始转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僧人。
    李虎见状，又急又怒，却不知如何是好。
    花果山，水帘洞。
    李崢豁然睁开双眼。
    他感受到了，太阴山方向，属於他的人道信仰正在流失，一股虚偽的佛光取而代之。
    “好一个西天，好一个慈悲。”
    孙悟空和牛魔王也察觉到了不对。
    “兄弟，出事了？”
    “佛门动手了。”李崢站起身，“走，去看看他们的手段。”
    当李崢三人抵达太阴山时，看到的便是村民们围著那僧人，爭抢“佛门圣水”的场景。
    而山神李虎，被排挤在外，孤立无援。
    牛魔王冷哼一声：“又是这套把戏，先降灾，再显灵，骗取香火。”
    孙悟空更是火大，就要衝上去。
    李崢拦住了他。
    他走到那僧人面前。
    僧人也注意到了李崢，对方身上那股皇者威压，让他心头一跳，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
    “这位施主，有何见教？”
    “朕来问你，何为慈悲？”李崢直接发问。
    “救苦救难，普度眾生，便是慈悲。”僧人回答得滴水不漏。
    “好一个救苦救难。”李崢走到一个正在喝水的病人身旁，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第23章 佛门插手，暗流涌动

    一股人道气运探入其体內。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瘟疫的本质。
    这根本不是病，而是一种低等的佛门咒法，专门用来折磨凡人，损耗其生机，却又不立刻致命。
    而那所谓的圣水，不过是蕴含了一丝佛力，能暂时压制咒法而已。
    治標不治本，还会让凡人的身体对佛力產生依赖。
    “你的慈悲，就是先让人受苦，再站出来扮演救世主？”李崢的质问，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僧人面色微变：“施主慎言，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
    “朕从不乱说。”
    李崢鬆开手，看向所有村民。
    “你们以为，这是天灾？你们以为，他是来救你们的？”
    “他，就是降下这场灾祸的元凶！”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不可能！大师是来救我们的！”
    “就是，我们喝了他的水，明明好多了！”
    僧人宣了一声佛號：“施主，看来你与妖魔为伍久了，心性也变得偏激。贫僧不与你计较。”
    “计较？你没这个资格。”
    李崢不再废话，他抬起手，气运熔炉在掌心悄然运转。
    “朕，以人皇之名，敕令此地，万法归源！”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所有患病村民的体內，那些潜藏的，带著诅咒性质的佛力，被强行激发。
    一个个黑色的“卍”字符文，从他们的皮肤下浮现出来，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这是什么！”
    村民们惊恐地看著自己身上的变化。
    那僧人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没想到李崢竟有如此手段，能直接勘破他咒法的本源。
    “你……你究竟是谁！”
    “朕是人皇。”李崢走向他，“现在，你再告诉朕，何为慈悲？”
    【叮！宿主揭露佛门偽善，挫败其信仰布局，人道信仰根基愈发稳固。】
    【评价：釜底抽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將佛门算计化为自身资粮，手段高明。】
    【获得奖励：人道气运+30缕。】
    【当前人道气运：270缕。
    僧人见事情败露，转身就想化光逃走。
    “在本皇面前，还想走？”
    牛魔王踏前一步，巨大的手掌落下，直接將那道佛光拍回了地面，僧人狼狈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金血。
    村民们此刻终於明白了一切。
    他们被骗了。
    对佛门的感激，瞬间化为滔天的愤怒和恐惧。
    “原来是你害了我们！”
    “你这个假慈悲的恶魔！”
    李崢没有理会村民的愤怒，他看向山神李虎。
    “李虎，看清楚。人道神祇的权柄，该如何使用。”
    他对著所有村民，言出法隨。
    “咒，解。”
    金色的言灵之力落下，所有村民身上的黑色“卍”字咒文，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场瘟疫，在他一言之间，彻底平息。
    村民们感受著重新恢復活力的身体，对著李崢和李虎，拜了下去。
    这一次的信仰，前所未有的坚定。
    李崢这才看向地上那名僧人，或者说，西天派来的揭諦。
    “回去告诉如来。这人间，不是他西天的猎场。”
    “他伸一次手，朕就斩他一次。”
    那西天派来的揭諦在牛魔王掌下，神魂俱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李崢看都未看一眼，只是平静地对李虎说道：“记住，人道神祇，庇护人族是天职，但手段不必温和。对豺狼，唯有雷霆。”
    “李虎，谨记人皇教诲。”新任山神躬身应答。
    太阴山一事，不过一日，便传遍三界。
    先是私自敕神，废增长天王，再是揭露佛门偽善，当场诛杀西天揭諦。
    李崢的名字，第一次让凌霄殿与大雷音寺同时陷入了沉默。
    这两个平日里明爭暗斗的三界主宰者，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来自人间的巨大挑衅。
    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端坐高台，下方是一片死寂。
    托塔天王李靖站在班列中，一言不发。他上次的惨败，让他成了眾仙眼中的笑柄。
    太白金星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手中的拂尘都显得有几分沉重。
    殿外，一道佛光降临，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踏入殿中。
    “见过大天尊。”观音行了一礼。
    玉帝抬了抬眼皮：“菩萨不在南海清修，来我这凌霄殿有何贵干？”
    “为那人间逆贼李崢而来。”观音直接点明来意。
    “哦？”玉帝的反应很平淡，“那李崢大闹地府，反抗天兵，毁天王神位，是我天庭的要犯。不知与你佛门，又有何干係？”
    观音宣了一声佛號：“大天尊此言差矣。那李崢不仅藐视天规，更在南瞻部洲行灭佛之事，诛我佛门揭諦。其所立人道，言『人定胜天』，此乃动摇三界根基之举，非独天庭之祸，亦是我西天之劫。”
    “说得好听。”殿內有神將小声嘀咕，“前些日子你们佛门派人去花果山，可不是这个说法。”
    观音並未理会，只是看著玉帝：“大天尊，李崢与那妖猴孙悟空勾结，又收服了牛魔王等一眾妖王，其势已成。若再任其在人间发展，人道信仰壮大，则天道不存，佛法不兴。届时，你我两家，都將沦为虚设。”
    这番话，说到了玉帝的心坎里。
    他可以容忍佛门与他爭夺信仰，但绝不能容忍一个凡人的魂魄，要掀了他的桌子。
    “菩萨的意思是？”
    “联手。”观音吐出两个字，“天庭出兵，我佛门亦出罗汉金刚相助。合两家之力，以雷霆之势，荡平花果山，將那李崢与一眾妖魔，尽数打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联手？”玉帝重复了一遍，殿內仙神一片譁然。
    自封神之后，天庭与佛门虽有合作，但如此明確地联手对付一方势力，还是头一遭。
    “大天尊还在犹豫什么？”观音继续施压，“那李崢已在人间敕神，这是在掘天庭的根。今日他能敕一个山神，明日就能敕一个城隍，后日便敢敕五岳大帝。待人间神祇遍布，天庭的香火何在？大天尊的威严何在？”
    李靖出列，躬身道：“陛下，观音大士所言不虚。那李崢手段诡异，能言出法隨，剥夺神位，实乃心腹大患，不可不除。”
    玉帝终於不再沉默。
    他缓缓起身，一股帝威笼罩整个凌霄殿。

 第24章 三界震动，天佛联手

    “好。朕便与你西天联手一次。”
    他看向下方眾神。
    “传朕旨意！著托塔天王李靖为降魔大元帅，哪吒三太子为先锋，尽起天河水师十万，点齐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共討花果山！”
    “另，昭告三界。凡人李崢，本为鬼魂，不入轮迴，勾结妖魔，霍乱人间，私立偽神，谤佛灭法，罪大恶极。此乃三界公敌，天道之不容！”
    “我天庭与西天佛门，替天行道，誓要清除此獠，还三界一个清明！”
    玉帝的声音，通过昊天镜，传遍了四大部洲。
    一时间，三界震动。
    无数洞府中的散仙、潜修的大妖，都感受到了那股肃杀之气。
    天庭与佛门，这两大巨头，竟然真的联手了。
    他们的敌人，只是一个来自人间的人皇。
    花果山，水帘洞。
    李崢正在用气运熔炉，炼化从那揭諦身上剥离的佛门气运。
    【叮！宿主言行严重动摇佛门与天庭统治根基，引发三界秩序剧变。】
    【评价：恭喜宿主，你已成功从一个“麻烦”，升级为天庭与佛门的“心腹大患”。他们將不惜一切代价抹除你。】
    【获得奖励：人道气运+50缕。】
    【当前人道气运：320缕。】
    李崢还未消化完系统的信息，孙悟空便一个筋斗翻了进来。
    “大哥！不好了！”
    “何事惊慌？”李崢睁开眼睛。
    “那玉帝老儿和西天那帮禿驴，联合起来了！发了什么昭告，说你是三界公敌，要派大军来打我们！”
    孙悟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表情。
    牛魔王与其他五位大圣也走了进来，个个妖气翻腾。
    “人皇，玉帝的昭告已经传遍了北俱芦洲。”牛魔王的声音很沉，“俺老牛的那些妖兵妖將，有些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们说你是妖魔，是偽皇。”鹏魔王愤愤不平，“简直是顛倒黑白！”
    “他们当然要这么说。”李崢站起身，玄色帝袍无风自动，“因为在他们眼中，不听话的，皆为妖魔。不被他们册封的，皆为偽皇。”
    他走到水帘洞口，看向外面晴朗的天空。
    “大哥，这次不一样。”孙悟空跟了上来，“天庭和佛门加起来，兵力何止十万。还有罗汉菩萨，星君神將，我们……”
    “悟空。”
    李崢打断了他。
    “你怕了？”
    “俺老孙怎么会怕！”孙悟空挺起胸膛，“俺只是觉得，这一仗，不好打。”
    “是不好打。”李崢承认，他转过身，玄色帝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环视著身后神情各异的六位大圣，“但这一仗，也必须要打。而且，要打得漂亮。”
    牛魔王踏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道：“人皇，玉帝那昭告，用心歹毒。北俱芦洲的妖眾已经听闻，许多部族都在观望，甚至俺老牛洞府里的一些小妖，都生了退却之心。”
    “哼，一群胆小鬼！”混天大圣鹏魔王冷斥道，“天庭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说我们是妖魔，我们便是妖魔了？”
    “他们当然要这么说。”李崢的声音很平静，却传入了花果山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因为在他们眼中，不听话的，皆为妖魔。不被他们册封的，皆为偽皇。”
    他一步一步，走向山巔的边缘，俯瞰著下方万千骚动不安的妖眾。
    “他们恐惧了。”
    李崢的声音拔高，人道气运隨著他的话语扩散开来，驱散了妖眾心头源自天威的寒意。
    “他们怕一个凡人的魂魄，敢於对他们说不。他们怕一只石猴，敢打上凌霄宝殿。他们怕你们，怕这三界所有的生灵，有朝一日，都敢挺起自己的脊樑！”
    “他们怕我们不再做他们的牛羊，不再做他们功德簿上的炮灰，不再做他们西游大劫里註定被牺牲的棋子！”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七大圣和所有妖兵妖將的心上。牛魔王巨大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鹏魔王高傲的头颅昂得更高，连一直沉默的獼猴王，眼中也闪烁著异样的光。
    “所以，他们联手了。撕下了偽善的面具，用最赤裸的暴力，想要將我们彻底抹去。他们昭告三界，说朕是公敌，说你们是妖魔。”
    李崢张开双臂，对著下方无数双惶恐、迷茫、却又燃起一丝火苗的眼睛。
    “朕，今天就在这里告诉你们！”
    “他们说得对！”
    此言一出，满山皆惊。连孙悟空都愣住了。
    第26章花果山备战聚人心，人道战旗猎猎扬
    李崢却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狂傲与不屑。
    “朕，就是要与他们为敌！朕就是要顛覆他们的秩序！若反抗他们就是妖魔，那朕，便是这世间最大的妖魔！”
    “朕的人道，就是要庇护所有不甘为奴的生灵！你们生为妖，不是原罪！你们不跪神佛，不是过错！你们的命，该由你们自己来定，而不是写在他们那可笑的生死簿上！”
    他遥指天边那片已经近在咫尺的佛光与神辉。
    “看看天上，那是你们的敌人！他们要你们死，要你们永世为奴，要你们的血肉铺就他们的功德金莲！”
    “再看看你们自己！你们是平天大圣的兵！是齐天大圣的猴子猴孙！是追隨朕李崢，要在这三界开创一方净土的战士！”
    “告诉朕，你们是想跪著生，还是站著死！”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个年幼的猴妖，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起来：“站著死！”
    “站著死！”
    “站著死！”
    星星之火，瞬间燎原。成千上万的妖眾，无论强弱，无论种族，此刻都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发出了震天的咆哮。那因为天庭昭告而產生的动摇与恐惧，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战意。
    “誓死追隨人皇！荡平天庭！踏碎灵山！”
    牛魔王看著这番景象，胸中热血翻腾，他单膝跪地，对著李崢的背影沉声喝道：“人皇但有號令，俺老牛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獼猴王、禺狨王，六位大圣齐齐单膝跪地，庞大的妖气衝天而起，匯聚成六道贯穿天地的巨柱，竟將那片天佛联军的威压顶了回去。
    在他们身后，苏定方早已率领三万大唐英灵结成军阵，玄色的杀伐之气凝聚不散，化作一头沉默的洪荒巨兽，正对著天穹无声咆哮。每一个英灵的魂体都无比凝实，他们的战意早已超越了生死。
    李崢缓缓抬起手臂，所有的吶喊瞬间平息。

 第25章 这阵势比你当年还厉害

    花果山，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天边越来越近的仙乐梵音。
    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在那个站在山巔的玄色帝袍身影上。
    他看著那遮天蔽日的敌军，看著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主宰眾生命运的神佛，手臂猛然挥下。
    “好戏，才刚刚开始！”
    天穹之上，仙乐与梵唱混杂，凝成一片压抑的死寂。十万天兵天將列阵，金甲反射著天光，佛门五百罗汉、八大金刚盘坐莲台，宝相庄严的背后是森然的杀机。托塔天王李靖手持宝塔，立於联军阵前，他的身旁，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神情无波无澜。
    “悟空，这次的阵仗，比你当年闹天宫还大。”牛魔王庞大的身躯站在孙悟空旁边，声音里带著一股沉闷。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把金箍棒在手里转了转。他火眼金睛望去，能看到天庭大军中那张熟悉的、號称无物不收的天罗地网。只是这一次，网上多了无数金色的“卍”字符文，梵唱之声正是从那些符文中传出，让这张网的威压增添了几分诡异的粘稠感。
    “此乃天庭与我佛门联手布下的『佛光天罗大阵』。”观音菩萨开口，声音传遍四方，“李崢，孙悟空，尔等妖孽，今日插翅难逃。若肯自缚双手，隨我回西天受审，或可留一真灵转世。”
    李崢没有理会观音，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七大圣，以及那三万沉默肃立的大唐英灵。
    “你们怕吗？”
    他问得平静。
    “怕个鸟！”鹏魔王第一个尖声叫道，“俺们妖族，生来就是与天斗！大不了一死！”
    “死？”李崢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然后笑了，“朕不准你们死。朕说过，朕的人道，要庇护所有不甘为奴的生灵。你们的命，朕保了。”
    他转回头，面向那遮天蔽日的联军。
    “李靖，观音，別说废话了。”李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天际的仙乐梵唱，“想打，就划下道来。朕，接著。”
    李靖的麵皮抽动了一下。上次在花果山的惨败，是他一生的耻辱。今天，有佛门相助，又有玉帝严令，他绝不容许再败。
    “全军听令！”李靖高举令旗，“先锋三万，罗汉金刚为首，布阵，推进！给本王踏平花果山，將山中生灵，屠戮殆尽！”
    “遵命！”
    一声令下，三万天兵天將驱动云头，佛门八大金刚与百名罗汉身形暴涨，化作金身巨人，顶在最前方。那张覆盖了整个花果山上空的“佛光天罗大阵”开始缓缓下压，金光与梵文交织，空间都开始扭曲，似乎要將整座山从凡间剥离出去。
    “大哥！”孙悟空急了，金箍棒已经擎在手中。
    “苏定方，结阵。”李崢没有看孙悟空，只下达了简单的命令。
    “喏！”
    苏定方手中令旗一挥，三万大唐英灵瞬间动了。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吶喊，只有甲冑碰撞的冰冷声响。一股纯粹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凝聚成玄黑色的气罩，硬生生顶住了那片下压的金光。
    “七位大圣，掠阵。”李崢又道，“看戏就好。”
    牛魔王等妖王一怔，隨即看到李崢独自一人，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整个花果山阵列的最前方。
    “人皇这是要做什么？”蛟魔王不解地问。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个玄色帝袍的背影上。
    天兵罗汉组成的先锋军已经冲至近前，最前方的金刚举起降魔杵，带著万钧之力砸向李崢。
    “米粒之珠。”
    李崢吐出四个字。
    他抬起脚，轻轻向下一踏。
    嗡！
    一圈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原本青翠的山石大地，在波纹过处，瞬间化作一片枯黄的沙漠。天空不再是蓝色，而是被一种昏黄的死气笼罩。
    人皇杀境，再临！
    “什么？”
    冲在最前的金刚罗汉们，忽然感觉体內的佛力运转变得无比滯涩，背后绽放的佛光也迅速黯淡下去。而那些天兵天將，更是发觉自己与天庭的法则联繫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仙力在经脉中凝固。
    “不好！是那诡异的领域！”李靖大惊失色，他想起了在地府和花果山两次面对这片领域时的无力感。
    “无妨。”观音菩萨却是镇定自若，“此阵有我佛门法则加持，专克此等邪魔外道。继续进攻，碾碎他！”
    得到观音的保证，先锋军心神稍定，继续向前衝锋。他们冲入了那片昏黄的沙漠，冲入了李崢的杀境之中。
    然后，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三万大唐英灵，在踏入杀境的瞬间，魂体之上燃起了金色的火焰。那是人道气运与不屈战意混合的火焰。他们的气势节节攀升，瞬间就超越了身为英灵的极限。
    “杀。”
    苏定方只说了一个字。
    “杀！”
    三万英灵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迎上了衝进来的天兵罗汉。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对轰，没有法宝的光芒四射。
    只有绞杀。
    一个手持降魔杵的金刚，刚將法宝举过头顶，就被十几个英灵包围。十几把燃著金色火焰的唐刀同时劈下，那號称万劫不磨的金身，连一息都没能撑住，就被切割成了无数碎块。
    一位罗汉口诵真言，试图用佛法度化眼前的战魂。但他的声音在杀境中扭曲成了尖啸，一个英灵的长枪直接贯穿了他的胸口，枪尖的金色火焰瞬间將他的魂体点燃，烧成了飞灰。
    天兵们的情况更加悽惨。他们的仙力被压制，阵法无法成型，面对这些悍不畏死、战意滔天的英灵军团，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冲入杀境的三万先锋，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吞噬了近三分之一。
    战场变成了血肉磨盘。
    “怎么可能！”李靖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佛光天罗大阵，为何压制不了他！”
    “他的道，不在三界五行之中。”观音菩萨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充满了凝重，“他在以人道意志，对抗天道与佛法。在这片领域里，他就是唯一的法则！”

 第26章 下一个

    更让观音和李靖感到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被斩杀的天兵、罗汉、金刚，他们的神魂在破碎的瞬间，溢散出的仙气与佛光並没有消散回归天地，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著，匯聚向杀境的中心。
    在李崢的脚下，一个金色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那正是系统的“气运熔炉”。
    仙气、佛光，这些对於其他生灵来说纯净无比的能量，被捲入漩涡后，发出了刺耳的哀鸣。它们被强行分解，炼化，剥离掉属於天庭和佛门的印记，最终化为一缕缕最纯粹的金色气流，融入李崢体內，再由他反哺给整个杀境。
    【气运熔炉转化仙气，人道气运+1缕。】
    【气运熔炉转化佛光，人道气运+1缕。】
    【……】
    系统提示不断刷新。
    得到这股力量的补充，三万英灵身上的金色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他们的魂体愈发凝实，手中的兵器也泛起了实质的光泽。此消彼长之下，屠杀的效率更高了。
    “他在……吞噬我们的人！”一名副將颤抖著对李靖说。
    李靖何尝没有看到。这已经不是战爭了，这是在投喂！他们派出的每一分力量，都在让敌人变得更强！
    孙悟空和六大圣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
    “俺的乖乖……”牛魔王喃喃自语，“这……这哪里是人皇，这分明是比我们妖魔还要可怕的存在啊！”
    他们本以为会是一场血战，却没想到是如此彻底的碾压与收割。李崢甚至没有亲自出手，仅仅是展开领域，就將三万精锐化为了自己的资粮。
    “三界，皆为猎场……”獼猴王想起了李崢说过的话，此刻才真正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终於，最后一个冲入杀境的天兵被斩杀。
    昏黄的沙漠之上，除了李崢和他麾下的大唐英灵，再无一个站著的敌人。血肉与破碎的法宝铺满了大地，然后又迅速被黄沙吞噬，连痕跡都没有留下。
    战场上，一片死寂。
    花果山的妖眾们从最初的恐惧，到震惊，再到此刻的狂热，他们看著那个站在山巔的身影，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天空中的天佛联军主力，鸦雀无声。
    李崢缓缓抬头，望向面色铁青的李靖和观音。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天空勾了勾。
    “下一个。”
    那一声“下一个”，在死寂的战场上迴荡，每一个字都砸在天兵天將与佛门罗汉的心头。
    昏黄的杀境之內，三万英灵肃立如林，身上的金色火焰静静燃烧。
    杀境之外，花果山妖眾的欢呼已经平息，他们屏住呼吸，看著山巔那个帝袍身影。
    天穹之上，李靖的面部肌肉在抽搐。
    他身后的七万天兵，握著兵器的手在颤抖。
    观音菩萨第一次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著下方那个以一人之力屠尽三万先锋的人皇。
    李崢的视线越过李靖，越过观音，最终落在了哪吒的身上。
    “哪吒。”
    他开口了，平淡的两个字。
    哪吒身体一震，三头六臂的法相之上，六只手臂都绷紧了。
    “朕记得，当年你削肉还母，剔骨还父，险些魂飞魄散。最后是你师父太乙真人为你塑了莲花真身，你才得以存活。”
    李崢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哪吒的呼吸变得粗重。
    “可朕也记得，你这位好父亲，托塔天王李靖，却因为你打杀了龙王三太子，便要將你送去抵命，甚至亲手打碎了你的金身神像，断了你的人间香火，让你无处可依。”
    这些话，是哪吒心中最深的伤疤。
    “孩儿，不可听他妖言惑眾！”
    李靖大喝，试图打断李崢。
    “妖言？”
    李崢笑了。
    “李靖，你配为人父吗？你的儿子为你征战四方，平定妖邪，你却能为了天庭的顏面，亲手將他推向绝路。现在，你又带著他，来为你这可笑的威严送死。”
    “闭嘴！”
    哪吒终於爆发了，一声尖啸刺破云霄。
    他身上的火焰猛然暴涨，风火轮急速旋转，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脱离了天庭军阵，直扑李崢而来。
    “哪吒！回来！”
    李靖大惊，伸手欲拦，却只抓到一片残影。
    “大哥，小心！”
    孙悟空举起了金箍棒，准备上前。
    “看戏。”
    李崢头也不回，只吐出两个字。
    孙悟空的脚步停住了，他身旁的牛魔王等大圣，更是看得心臟狂跳。
    哪吒已经衝到了李崢面前，他六臂齐动，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綾，三件法宝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封锁了李崢所有的退路。
    他要一击，將这个揭开他伤疤的人彻底抹杀。
    “金身不朽？莲花化身，万劫不磨？”
    李崢看著那三件逼近的法宝，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法宝破空的呼啸。
    “不过是借来的皮囊，虚妄之物罢了。”
    “朕，以人皇之名宣告。”
    “此金身，非法！”
    “此不朽，为假！”
    “今日，你这莲花之身，当有裂痕！”
    言出，法隨！
    就在乾坤圈即將砸中李崢头顶的瞬间，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在哪吒的胸口响起。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光洁如玉的莲花真身上，一道黑色的裂痕，凭空出现。
    一股精纯的神力，从那裂痕中不受控制地向外泄露。
    他与乾坤圈、混天綾之间的灵力联繫，在这一刻竟然变得迟滯，三件法宝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攻势也为之一缓。
    “不！不可能！”
    哪吒的六只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
    这莲花真身是师父亲手所造，与天地法则相合，跳出三界五行，怎么可能说裂就裂？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李崢向前踏出一步，完全无视了悬在头顶的法宝。
    他直视著哪吒那因为惊骇而扭曲的面容。
    “你的力量，你的身体，你的不死，皆是他人所赐。天庭用你，佛门用你，你的师父用你，你的父亲也用你。”
    “你以为你是三坛海会大神，你以为你是天庭战神。实际上，你只是一个连自己身体都无法做主的傀儡。”

 第27章 我要的就不是一座花果山

    “朕能废了巨灵神的神位，能剥了十殿阎罗的权柄，自然也能破了你这虚假的不朽金身。”
    “因为在朕的人道之內，天道法则，佛门规矩，统统无效！”
    咔嚓！咔嚓！
    隨著李崢的每一句话，哪吒胸口的裂痕都在扩大，更多的黑色纹路在他身上蔓延，神力外泄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三头六臂法相开始变得不稳定，剧烈地闪烁起来。
    道心。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被李崢用最残酷的言语，彻底击碎了。
    那个不屈不挠，敢於反抗一切权威的少年战神，在这一刻，终於清醒地看到了自己五百年来的悲哀。
    他不是自由的，他从未自由过。
    他只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牢笼。
    “啊……”
    哪吒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三件法宝哐当落地，失去了所有光泽。
    他身上的火焰熄灭了，风火轮停止了旋转，三头六臂的法相消失，恢復了少年模样，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就在他即將坠入下方杀境黄沙的瞬间，一道身影急速衝下，將他接住。
    是托塔天王李靖。
    李靖抱著怀中神力溃散、双目无神的儿子，身体在剧烈颤抖。
    他抬起头，用一种混合了愤怒、屈辱、恐惧的复杂眼神看著山巔的李崢。
    “撤……”
    一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元帅！不可！我等还有七万大军，还有观音大士在此！”
    一名副將急忙劝阻。
    “本王说，撤兵！”
    李靖抱著哪吒，转身就向天庭大军飞去，动作狼狈不堪。
    天庭眾神面面相覷，战意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连哪吒三太子都被人一言破了金身，道心崩溃，他们上去，又能做什么？
    观音菩萨看著李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下方那个独立山巔的李崢，终究没有再出手。
    她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號。
    佛光天罗大阵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了下去。
    花果山之上，孙悟空和六大圣看著这一幕，久久无言。
    这比之前斩杀三万先锋，更让他们感到震撼。
    杀人，他们也会。
    但诛心，诛一个成名已久的大罗金仙的心，这是何等霸道的力量。
    “他……他把哪吒说废了……”
    獼猴王喃喃自语。
    李崢没有理会溃败的天庭，也没有在意观音的动向。
    他的消耗同样巨大，言出法隨扭曲大罗金仙级別的法则，几乎抽空了他刚刚从气运熔炉转化来的气运。
    但他站得笔直，帝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缓缓抬手，指向天空那片开始后撤的天兵天將。
    “今日之败，朕记下了。”
    “回去告诉玉帝，也告诉如来。”
    “下一次，朕要的，就不是一座花果山了。”
    李崢那句送给天庭与佛门的话，还在花果山上空飘荡。
    天兵天將的溃退，从一开始的零星逃散，迅速变成了山崩海啸。
    李靖抱著道心破碎的哪吒，头也不回地冲向云霄深处，他座下的天王军团紧隨其后，阵型散乱，狼狈不堪。
    残余的七万天兵，看到主帅与先锋尽皆败走，最后一丝战意也烟消云散。他们丟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疯狂向著来路奔逃。
    佛光天罗大阵的光华黯淡，观音菩萨浮於半空，面无表情，只是那垂下的眼瞼，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废物！天庭的威严，就是一群这样的废物撑起来的？”
    一声怒喝，不似佛门梵音，反倒充满了金刚怒火。
    开口的是八大金刚之首。他看著李靖逃离的方向，满是愤慨。
    “菩萨，李天王已退，我等……”另一名金刚迟疑地开口。
    观音缓缓抬起头，那双俯瞰眾生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死水。
    她没有看逃跑的天兵，也没有看那名金刚。她的视线，穿过溃散的军阵，越过那片枯黄的杀境，牢牢锁在山巔那个帝袍身影上。
    李崢的消耗极大。
    一言破去哪吒的大罗金仙道体，几乎抽乾了他积攒的所有人道气运。
    此刻他只是站在那里，帝袍被山风吹得鼓盪，却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
    这是一个机会。
    观音心中生出这样一个念头。
    “李靖代表天庭，他可以退。”观音终於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五百罗汉与八大金刚耳中。“我佛门，不能退。”
    “今日若不能荡平此地，三界將再无寧日。”
    “遵菩萨法旨！”八大金刚齐声应喝。
    “我佛慈悲，亦有雷霆手段。尔等孽障，执迷不悟，当入地狱，永世沉沦！”
    隨著观音冰冷的话语，五百罗汉再次结成战阵，金色的“卍”字符文在他们头顶匯聚，佛光普照，试图净化下方那片不详的枯黄杀境。
    八大金刚更是化作八道金光，绕开正面，从侧翼直扑花果山腰。他们的目標很明確，擒贼先擒王，直取李崢！
    与此同时，那些被李靖拋下的天庭残军中，有几位妖族出身的將领，他们本就是被天庭收服的妖王，此刻看著主帅逃离，佛门再起攻势，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与其跟著天庭回去受罚，不如在此地拼死一搏，或许还能博个前程！
    “杀！”
    数位妖王显出原形，带著本部兵马，也从另一个方向冲向花果山。他们虽也喊杀，但衝锋的路径却混乱不堪，显然各怀鬼胎。
    “嘿嘿嘿，来得好，来得好！”
    孙悟空早就按捺不住了，他看著那群衝来的妖王，火眼金睛里全是兴奋。
    “大哥，俺老孙去也！”
    “去吧。”李崢的回应只有两个字，他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一座雕塑。
    “小弟们，守好山门！看老牛我的！”
    一声沉闷的咆哮，震得整座花果山都在摇晃。
    牛魔王扛著混沌铁棍，往前踏出一步，他身后的蛟魔王、鹏魔王等大圣，也都亮出了兵器，妖气衝天。
    “老牛，这群禿驴交给你，那天庭的二五仔，归我了！”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出，金箍棒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长虹，直奔那几位反水的妖王而去。
    “正合我意！”
    牛魔王面对著气势汹汹衝来的八大金刚，不退反进。
    他猛地將混铁棍插在地上，双手捶胸，仰天长啸。

 第28章 观音，下一个就是你

    “哞！”
    惊天动地的牛吼声中，他的身躯急剧膨胀。肌肉虬结，黑色的妖气如同实质，缠绕周身。转瞬之间，一头高达百丈的巨大白牛，出现在战场之上。
    那白牛双角弯曲如月，四蹄踏著黑炎，一双牛眼大如灯笼，里面燃烧著狂暴的战意。
    “来！”
    牛魔王口吐人言，声若雷霆。
    他低下头，用那对锋利无比的牛角，直直撞向冲在最前面的佛门金刚。
    “孽畜！安敢！”
    为首的金刚大喝，身上佛光暴涨，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想要按住牛魔王的牛角。
    然而，白牛只是蛮横地一顶。
    “轰！”
    金光四溅。
    那佛光凝聚的手掌，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牛角没有丝毫停顿，直接顶在了那名金刚的护体佛光之上。
    “咔嚓！”
    护体佛光应声而碎，金刚脸上的惊骇一闪而过，整个人就被那无可匹敌的巨力顶飞出去，在半空中洒下一串金色的血液。
    “什么？”
    其余七位金刚大惊失色。
    他们八人联手，乃是佛门最顶尖的护法战力，可力敌大罗。如今一人一个照面就被重创？
    “痛快！再来！”
    牛魔王狂笑，庞大的身躯在战场上横衝直撞。他的一蹄踏下，便有数名罗汉被踩成肉泥。他的一次衝撞，便能撞碎罗汉结成的战阵。
    他根本不使用任何神通，只是用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將佛门的阵线搅得天翻地覆。
    另一边，孙悟空的战场同样激烈。
    “你们这群没骨气的傢伙！在天庭当狗，当得还挺舒坦？”
    他挥舞著金箍棒，每一棒都带著万钧之力，將一名妖王的兵器砸得脱手。
    “齐天大圣！我等也是迫不得已！”一名狼妖王勉强抵挡，大声喊道。
    “迫不得已？那今天就让俺老孙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反了这鸟天庭的机会！”
    孙悟空长棒横扫，逼退数人。
    “跟著俺大哥，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玉帝老儿手下当差强？看看那李靖，危难关头，可曾管过你们死活？”
    这番话，说到了几位妖王的心坎里。
    他们对视一眼，攻势果然缓了下来。
    “大圣！此话当真？那人皇真能庇护我等？”
    “废话！俺老孙就是最好的例子！”孙悟空一指自己，“你们是想继续当狗，还是想站著当妖，自己选！”
    混乱的战场，因为孙悟空的几句话，竟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停顿。
    而就在此时，鹏魔王化作一道金光，快到极致，瞬间穿透了罗汉的阵型，一对利爪撕碎了数名罗汉的金身。
    蛟魔王掀起滔天巨浪，將一片佛光浇灭。
    獼猴王等其余大圣，也各自找上对手，与苏定方率领的三万英灵军团配合，开始分割包围那些落单的罗汉和金刚。
    原本是佛门与乱军对花果山的突袭，转眼间，就变成了花果山对入侵者的围猎。
    人道一方，全面开花。
    天穹之上，观音菩萨看著这一切，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算到了李崢力竭，却没有算到，他身边的这群妖王，竟然如此强悍。
    尤其是那头巨大的白牛，其妖力之雄厚，肉身之强横，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在李崢的人道气运笼罩下，这些妖王爆发出的战力，比情报中描述的要强上数倍不止。
    “轰！”
    又是一声巨响。
    牛魔王再次撞飞一名金刚，他抬起巨大的头颅，看向天空中的观音。
    “观音！下一个，就是你！”
    魔王那一声巨吼，饱含著挑衅与无尽的战意，迴荡在天与地之间。观音菩萨的手指在袖中扣紧，那片被她俯瞰的战场，已经彻底失控。八大金刚，佛门护法的中坚，此刻竟有两人被那头狂暴的白牛重创，剩下的也只是在勉力支撑。五百罗汉结成的阵法，在蛟魔王、鹏魔王等大圣的衝击下，更是处处漏风，金光溃散。
    “菩萨！”一名罗汉仓皇地退到观音身侧，金身之上布满爪痕，佛光黯淡，“那牛魔王肉身太过强悍，我等佛法神通，难以撼动其分毫！”
    “还有那猴头，他在策反天庭的降將！”
    观音没有回应。她只是看著下方。牛魔王在肆虐，孙悟空在游说，其余大圣在收割。而苏定方率领的三万英灵军团，结成战阵，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墙，將所有试图衝上山顶的敌人全部绞杀。整个花果山，在人道气运的笼罩下，变成了一台恐怖的战爭机器。李崢，依旧站在山巔，一动不动。可正是他这份静止，才让观音感到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寒意。他根本不需要出手。他已经构建了一个属於他的领域，一个属於他的规则。
    “撤。”一个字从观音口中吐出。
    “菩萨，我佛门……”八大金刚之首的怒目金刚急忙开口，他不甘心。
    “我说，撤。”观音重复了一遍，没有多余的解释。她挥动杨柳枝，一道柔和的佛光捲起所有残存的罗汉与金刚，瞬间脱离战场，向西天方向退去。那几位被孙悟空说得心动的妖王降將，看到佛门也退了，再无犹豫，立刻带著本部人马，向孙悟空拱手，算是表明了立场。花果山之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云层高处，溃逃的天兵与撤退的佛门不期而遇。李靖抱著神魂黯淡的哪吒，停了下来。他看著观音，脸上满是屈辱与不甘。“菩萨也退了？”
    “李天王不也退了吗？”观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儿道心破碎，大罗金仙之体毁於一旦！此仇不报，我李靖誓不为人！”李靖的每一个字都带著恨意。
    “硬碰硬，你我都看到了结果。”观音淡淡说道，“他的人皇杀境，能压制仙力佛光。他的言出法隨，能扭曲法则。他的气运熔炉，能吞噬我等之力化为己用。在花果山，在他的主场，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李靖沉默。观音的话，是血淋淋的事实。十万天兵，加上佛门精锐，浩浩荡荡而来，结果却被打得丟盔弃甲，主帅逃窜，先锋崩溃。这简直是三界建立以来，天庭与佛门最大的耻辱。
    “那便算了？任由他坐大，將人间化为他的人道领地？”李靖质问。
    “强攻，是为下策。”观音终於走到了他身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算计，“李崢的力量，源於人族信仰，源於他收拢的那些英灵，更源於他身边那群桀驁不驯的妖王。”

 第29章 惑心咒

    “他的根基，看似牢固，实则脆弱不堪。”
    李靖的呼吸一滯，他立刻明白了观音的意思。“菩萨是说……”
    “正面战场打不贏，那就换一个战场。”观音继续说道，“妖族生性多疑，反覆无常。他们今日能为利追隨李崢，明日就能为利背叛他。孙悟空能压住他们一时，还能压住一世吗？尤其是，当他们的领袖是一个人族的时候。”
    “贫僧有一咒，名曰『惑心咒』。”观音的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粉色光华流转，“此咒不伤性命，不损修为，只会悄无声息地潜入生灵心底，將他们心中最原始的猜忌、贪婪、恐惧，放大百倍千倍。”
    “他不是要建立人道，庇护万灵吗？贫僧倒要看看，当他麾下的妖眾互相猜疑，为了利益自相残杀时，他的人道还如何维繫。”
    李靖的眼睛亮了起来。这计策，毒辣至极！他仿佛已经看到花果山內乱四起，那七大圣分崩离析的场景。
    “好！好一个惑心咒！”李靖咬牙说道，“光是动摇妖心还不够。他最倚仗的，便是那三万悍不畏死的大唐英灵！那些鬼东西，在人皇杀境中几乎不死不灭，还能吞噬我军仙力壮大自身，最为棘手！”
    他的恨意转向了那支让他损兵折將的英灵军团。“本王麾下，有一种军械，尘封已久。那是上古时期，天庭为征討洪荒妖族所特製。”
    “灭妖弩。”
    李靖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此弩的弩箭，以九天神铁为杆，以天火淬炼为锋，箭身之上，刻有三百六十道灭魂符文。一旦射中，无论妖魔鬼怪，其神魂真灵会被天火与符文瞬间焚烧殆尽，化为虚无。”
    “连他的人道英灵殿，也无法再將其召回！”
    这一下，轮到观音动容了。这同样是一记釜底抽薪的毒计。英灵军团之所以强大，在於他们的不屈意志和可以被反覆召唤的特性。一旦灭妖弩能够彻底抹杀他们，这支军团最大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李天王果然好手段。”观音赞了一句。
    “彼此彼此。”李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意，“既然他李崢喜欢玩规则，那我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善。”观音点头，“你我立刻分头行事。贫僧这就调集座下弟子，在花果山四方云海之外，日夜诵念惑心咒。咒力隨风而入，润物无声，他发现不了。”
    “本王也即刻修书一封，送往凌霄殿，请玉帝下旨，调集天庭武库中的三千架灭妖弩，並十万支灭魂箭。由本王亲自训练一支神射军，待惑心咒起效，花果山內乱之时，便是万箭齐发，將其英灵军团彻底荡平之日！”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决绝的杀意。一场针对花果山的阴谋，在万丈高空之上，无声地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此时的花果山，正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之中。妖眾们高举著兵器，呼喊著“人皇”与“大圣”之名。牛魔王变回原形，正与孙悟空勾肩搭背，大口喝著猴儿酒。苏定方率领的英灵军团，则静默地回到人道英灵殿附近，煞气收敛，重新化为肃穆的军阵。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山巔之上，李崢盘膝而坐。他確实消耗巨大，言破哪吒道体，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气运。此刻，气运熔炉正在缓缓炼化著战场上吸收来的仙气与佛光，一丝丝金色的力量，重新匯入他的道体。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他没有去管下方的欢呼，也没有在意溃逃的敌军。他只是感觉到，这片天地的风，似乎有了一些不同。空气中，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杂音，很轻，很细，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悄悄滋生。
    系统提示：“立足人间”主线任务第二阶段：击退天佛联军，完美完成。
    【奖励：人道气运+50缕，人皇道体晋升（灵体中期），神通“言出法隨”权限微弱提升。】
    警告：检测到未知法则力量正在侵染花果山地界，该力量可影响生灵心智。】
    警告：检测到远距离空间波动，一股针对神魂的寂灭力量正在被调动。
    李崢没有理会奖励的提示，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两条警告吸引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悬崖边，俯瞰著下方欢腾的群妖。
    “玩不起了么？”
    “开始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了？”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
    “天庭，佛门……”
    “你们以为，这样就有用了？”
    花果山的欢呼声，足以掀翻天穹。
    胜利的狂喜，化作最淳厚的酒，灌醉了每一个妖兵妖將。
    他们將缴获的仙家鎧甲拋向天空，將断裂的天庭法宝踩在脚下，用最原始的吼叫，宣泄著积压了千百年的憋屈与振奋。
    水帘洞前，早已摆开了流水般的宴席。
    牛魔王一只脚踩在石凳上，正与孙悟空拼著酒，两人身前堆满了空罈子。
    “痛快！当真痛快！”牛魔王將一坛猴儿酒灌进嘴里，抹了抹嘴角的酒渍，“老牛我自从离开火焰山，就没打过这么舒服的仗！”
    “嘿嘿，这算什么。”孙悟空抓耳挠腮，兴奋劲还没过去，“跟著俺大哥，以后天天有这样的好戏看！天庭佛门，算个鸟！”
    鹏魔王、蛟魔王等大圣也在一旁开怀畅饮，他们麾下的妖王们更是放浪形骸，与大唐英灵们勾肩搭背，虽然后者只是静静站著，但也默认了这份战友情。
    一切都那么和谐，那么充满希望。
    然而，在宴席最外围，两个看守缴获物资的狼妖小兵，却因为一件破损的银甲起了爭执。
    “这银甲是我先看到的！凭什么给你！”一个稍显瘦弱的狼妖齜著牙，护住身前的鎧甲。
    “放屁！我先摸到的就是我的！你那破烂爪子碰都没碰到！”另一个强壮些的狼妖寸步不让。
    “你就是看我修为低，欺负我！”
    “欺负你怎么了？战场上没本事，分战利品你倒来劲了？滚开！”
    壮狼妖一把推开瘦狼妖，瘦狼妖踉蹌几步，眼中冒出凶光，竟亮出了爪子，直接扑了上去。

 第30章 准备迎接正餐

    扭打，咒骂，很快就见了血。
    周围的妖兵们非但不劝，反而围成一圈，鬨笑著起鬨，更有甚者，开始为自己看好的一方下注。
    “嘿，老牛你看，这俩小崽子还挺有劲。”孙悟空嚼著仙果，乐呵呵地看热闹。
    牛魔王也大笑起来：“有劲，有劲！有咱们当年的风范！”
    可孙悟空的笑，慢慢凝固了。
    他放下了手里的果子，那双火眼金睛不自觉地亮起两道金芒。
    在他的视野里，那两个扭打的狼妖身上，縈绕著一股极其微弱的粉色佛光，那光芒如同毒虫，正从他们的七窍钻入，侵蚀著他们的神智。
    不止是他们。
    那些起鬨的，下注的，眼中闪烁著不正常贪婪与暴戾的妖兵，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那种诡异的佛光。
    “不对劲。”孙悟空喃喃自语。
    “怎么了兄弟？”牛魔王察觉到他的变化。
    孙悟空没有回答，他一个筋斗翻出，瞬间出现在山巔。
    李崢盘膝而坐，面前是缓缓旋转的气运熔炉。
    他没有参与下方的庆功宴，只是在默默恢復著消耗的人道气运。
    “大哥！”孙悟空急切地落下，“山下的小地们不对劲！俺老孙看到他们身上，有那群禿驴的手段！”
    李崢缓缓睁开双眼。
    “来了。”
    他的回应只有两个字，却让孙悟空愣住了。
    “大哥你早就……”
    “观音是个聪明人，她打不贏正面，自然要用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李崢站起身，走到悬崖边，俯瞰著下方。
    此时，山下的混乱已经开始蔓延。
    起先只是两个狼妖的爭斗，很快，又有几处爆发了类似的衝突。
    为了一柄断剑，为了一瓶丹药，甚至只是为了一个更好的座位。
    猜忌、贪婪、愤怒，这些情绪被无限放大，原本融洽欢庆的气氛，在悄无声息间，变得诡异而紧张。
    一些妖王也察觉到了异常，开始呵斥自己的部下，但收效甚微。
    被呵斥的妖兵，反而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大王，仿佛在揣测他是不是想独吞战利品。
    “这……这是怎么回事？”蛟魔王皱起眉头，“这群小崽子疯了？”
    “是佛门的咒法！”鹏魔王的声音尖锐，“一种能蛊惑心智的咒！”
    七大圣齐齐变色。
    他们这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花果山上空的风，都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梵音，那梵音钻入脑海，不断挑动著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他们道行高深，尚能抵御，可那些普通的妖兵妖將，根本无法倖免。
    “都安静！”
    牛魔王一声怒吼，声浪滚滚，暂时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但妖眾们只是暂时停下，一个个红著眼睛，喘著粗气，彼此对视，充满了戒备与不信任。
    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
    花果山，正滑向內乱的边缘。
    就在这时，李崢的声音从山巔传来，不响，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你们在怀疑自己的兄弟。”
    “你们在嫉妒同伴的收穫。”
    “你们甚至想对他拔刀相向。”
    妖眾们闻言，身体一震。
    李崢一步步从山顶走下，每一步，都让整座花果山的气氛凝重一分。
    “你们以为，这是你们自己的想法？”
    “错了。”
    “这是观音菩萨种在你们心里的毒。她想看你们自相残杀，想看这座刚刚获得胜利的圣山，变成一座互相吞噬的坟场。”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所有妖眾，包括那些已经陷入癲狂的，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个走来的帝袍身影。
    “佛门……菩萨……”
    “怎么会……”
    清醒的妖眾感到恐惧，而那些被蛊惑的，则是一脸茫然。
    “朕，不允许。”
    李崢停下脚步，站在水帘洞前的最高处。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匯聚，一张由纯粹人道气运构成的法旨，凭空展开。
    法旨之上，没有文字，只有无尽的威严与煌煌天威。
    “朕以人皇之名，颁布人道法旨！”
    李崢的声音，如同宪法，如同天条。
    “凡我麾下，惑心者，神魂自清！”
    话音落，法旨爆开。
    不是炸裂，而是化作亿万道柔和的金光，如同春雨，洒落花果山的每一个角落，渗入每一个生灵的体內。
    正在扭打的狼妖，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血红与贪婪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和隨之而来的惊恐。
    他看著自己被抓得鲜血淋漓的同伴，又看了看自己带血的爪子，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那些围观起鬨的，那些心生猜忌的，那些暗藏贪念的……
    所有的妖，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金色力量对自己神魂的洗涤。
    潜藏在他们心底，那不断放大他们恶念的粉色佛光，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遇上烈阳，瞬间消融，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我……我刚才在想什么？”
    “我居然想从三眼哥手里抢那把刀……”
    “天啊，我差点跟我的拜把子兄弟动手！”
    清醒过来的妖眾，一片死寂。
    紧接著，是排山倒海般的羞愧与后怕。
    他们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差一点，就亲手毁了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紧接著，成百上千的妖兵妖將，全都朝著李崢的方向，五体投地。
    “人皇庇佑！”
    “我等该死！谢人皇点醒！”
    “我等誓死追隨人皇！永不背叛！”
    喊声匯聚成洪流，其中蕴含的忠诚与信仰，比胜利之时，还要纯粹百倍，还要坚定万倍。
    与此同时。
    西天灵山之外的云海之上，观音菩萨正端坐莲台，与数百弟子一同诵念经文，將那惑心咒力源源不断地送往东胜神州。
    突然，观音身体一颤。
    她猛地睁开双眼，一口金色的佛血，不受控制地从唇边溢出。
    “菩萨！”身旁的惠岸行者大惊失色。
    观音摆了摆手，擦去血跡，她没有说话，只是遥遥望向花果山的方向，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动。

 第31章 人道法旨

    咒法，被破了。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化解，而是被一种更上位的法则，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直接从根源上抹除。
    她甚至因此遭受了法则反噬。
    “人道……法旨……”
    观音轻声念出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道心深处升起。
    花果山上，李崢感受著体內因颁布法旨而消耗的人道气运，正在以更快的速度补充回来，甚至隱隱有所增长。
    他没有理会下方山呼海啸般的朝拜。
    他转过身，对孙悟空和牛魔王说道。
    “观音的开胃小菜，吃完了。”
    “现在，该准备迎接李靖的正餐了。”
    花果山上的朝拜声浪还未平息，孙悟空和牛魔王便已站在李崢身侧，神情凝重。
    “大哥，李靖那老儿还能有什么招数？”孙悟空將金箍棒顿在地上，震得山石颤动。
    牛魔王瓮声瓮气地补充：“他十万天兵折损大半，哪吒也废了，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李崢没有回答。
    他只是负手站在悬崖边，眺望著那片天兵残部溃逃的云海。
    高天之上，云层深处。
    托塔天王李靖正抱著道体布满裂痕的哪吒，与端坐莲台的观音菩萨对峙。
    就在刚刚，观音菩萨身躯一颤，一缕金色的佛血自她唇角淌下。
    “菩萨？”李靖的动作停住。
    观音只是抬手，抹去血跡，她的面容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恆久的平静。“惑心咒，被他以人道法旨强行抹除了。”
    李靖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他们最后的暗牌。
    他本以为，这场阴谋能让花果山不攻自破，能让那群桀驁的妖王自相残杀。
    结果，却只是让李崢再一次凝聚了人心，反而成了李崢彰显皇恩的垫脚石。
    “废物！”李靖低吼一声，不知是在骂谁。
    他怀里的哪吒，神魂黯淡，双目无神，莲花真身上那一道道黑色的裂痕，是他心中永远无法癒合的伤。
    “强攻不成，暗算亦败。”观音重新闭上双目，“李天王，收兵吧。此战，天庭与佛门已经输了。”
    “输？”李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我儿被他毁了道途！天庭十万大军，顏面丧尽！就这么算了？”
    “那不然如何？再让你剩下的七万天兵，去填他那个人皇杀境吗？”观音的言语里没有波澜。
    “不！”李靖断然拒绝，“我绝不就此罢休！”
    他將哪吒小心翼翼地交给身旁的副將，自己则向前一步。
    “观音，你佛门可以退，我李靖，不能退！”
    李靖猛地从腰间摘下一块玄铁令牌，高高举起。
    “传我军令！”
    “天庭武库，神射军何在！”
    他的吼声穿透云层，传向遥远的天庭大营后方。
    片刻之后，云海翻涌。
    三千名身穿黑色甲冑，气息肃杀的天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靖身后。
    他们手中，都持著一架巨大的，通体漆黑的弩机。
    弩机之上，闪烁著森然的符文光华，一股专门针对神魂的寂灭气息，让周围的仙气都凝滯了。
    灭妖弩。
    观音睁开了眼睛，她看著那三千架巨大的杀戮器械，感受著那股力量。
    “李靖，你疯了？”
    “疯？”李靖回过头，脸上是一种扭曲的快意，“我只是要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不是最宝贝他那三万英灵吗？他不是仗著人道英灵殿可以无限復活吗？”
    “我今日，便让他看看，他的人道，如何护住一群彻底消亡的飞灰！”
    “神射军听令！”
    “上灭魂箭！”
    三千神射军动作整齐划一，从背后的箭囊中，取出一支支同样漆黑，箭锋却燃烧著暗红色天火的弩箭。
    箭身上，三百六十道灭魂符文流转不息。
    “目標，花果山，那三万大唐英灵！”
    “给本帅，將他们射成虚无！”
    李靖的指令，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放！”
    嗡！
    不是一声，而是三千声弩弦的震响，匯聚成了一道刺耳的死亡轰鸣。
    一万支灭魂箭，在离弦的瞬间便匯成了一股黑色的洪流，撕裂长空，带著焚灭神魂的决绝，直扑下方那片刚刚平息了內乱的花果山。
    花果山上。
    孙悟空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
    他猛地抬头，火眼金睛穿透云霄。
    “不好！是衝著英灵军团来的！”
    牛魔王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寂灭之力，巨大的身躯都绷紧了。
    水帘洞前，苏定方几乎在孙悟空出生的同一时间，便已下达了指令。
    “结阵！”
    三万大唐英灵瞬间行动起来。
    他们身上那因人道法旨洗涤而愈发纯粹的金色火焰冲天而起，迅速在军团上空匯聚成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
    盾牌之上，是人族不屈的战意与意志。
    然而，那黑色的箭雨，来得太快，太猛烈。
    轰！
    第一波箭雨，狠狠撞在了金色盾牌之上。
    盾牌剧烈震动，无数金光迸射，竟被那黑色的箭雨硬生生凿出了无数道裂痕。
    “稳住！”苏定方大吼。
    英灵们將自身所有的力量全部灌入战阵之中，死死顶住那灭魂箭的衝击。
    但李靖的攻击，远不止此。
    第二波、第三波箭雨，接踵而至。
    咔嚓！
    金色的盾牌，终於不堪重负，碎裂开来。
    数百支灭魂箭穿透了防御，射向战阵最外围的英灵。
    噗！噗！噗！
    数十名大唐英灵，被灭魂箭射中。
    他们的身躯没有流血，却在瞬间被暗红色的天火点燃。
    那火焰，不烧道体，只焚神魂。
    英灵们的身形开始剧烈地闪烁，变得透明，与人道英灵殿的联繫，正在被那些灭魂符文强行切断。
    苏定方衝过去，试图用自己的力量扑灭那火焰，却无济於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袍泽的魂体，在那天火中发出无声的哀嚎，一点点走向彻底的寂灭。
    这一幕，让所有妖王都感受到了寒意。
    连不死不灭的英灵都能被彻底杀死，这天庭的底蕴，当真恐怖。
    山巔之上。
    李崢一直静静看著。
    直到那数十名英灵被天火点燃，直到他感受到他们与英灵殿的联繫即將被永久斩断。

 第32章 无力感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自他胸中爆发。
    “找死！”
    一声怒喝，自他口中发出。
    这声音，不只是宣告，更是指令。
    整座花果山，连同周遭的天地，在这一刻，猛然变换了顏色。
    天空不再是蓝色，大地不再是绿色。
    一片枯黄的沙漠，瞬间取代了现实世界。
    人皇杀境！
    这一次，杀境不再是只笼罩战场，而是疯狂地向上扩张，直接將那片还在倾泻箭雨的云海，將李靖，观音，以及那三千神射军，全部吞了进去。
    黑色的箭雨，在进入杀境的剎那，速度骤然变慢。
    箭身上的灭魂符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燃烧的天火，也失去了源头，迅速萎缩。
    在人道法则的领域之內，一切天道神力，皆受压制。
    “怎么回事？我的灭魂箭！”
    “力量……我的力量在流失！”
    神射军们惊恐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军械，在这一片枯黄的世界里，变成了凡铁。
    李靖与观音，更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仙力与佛光，都在被这个领域疯狂地削弱。
    李崢的身影，出现在杀境的中心。
    他脚下，气运熔炉的虚影浮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旋转。
    “你们的力量，朕，收下了。”
    话音落，杀境中所有被削弱、被瓦解的灭魂箭，连同它们蕴含的寂灭神力，全都被那漩涡强行拉扯过去，吞噬殆尽。
    仙力，佛光，寂灭之力……
    在气运熔炉中，被强行炼化，转化为最纯粹的金色人道气运。
    紧接著，李崢一挥手。
    那股磅礴的人道气运，化作一道金色的瀑布，从天而降，精准地浇灌在下方每一位大唐英灵的身上。
    那些被天火焚烧，即將魂飞魄散的英灵，魂体瞬间凝实，身上的天火被金光一衝，彻底熄灭。
    他们的道体，不但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
    三万英灵，沐浴在人道气运之中，他们身上那金色的火焰，暴涨三尺。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他们没有欢呼，只是用行动表达了一切。
    三万將士，齐齐单膝跪地，向著李崢的方向，用兵器敲击胸甲。
    咚！
    那一声整齐划一的闷响，是他们最坚定的效忠。
    云层之上，李靖呆呆的看著这一幕。
    他的最终杀招，他耗费巨大代价调动的灭妖弩，非但没能摧毁对方的军团，反而成了对方壮大自身的资粮。
    这种无力感，比被李崢言破哪吒道体时，更加令人绝望。
    “噗通。”
    一个天兵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手中的天戈脱手坠落，砸在云层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败了……”
    “我们的灭魂箭，成了他们的补品……”
    “跑！快跑啊！”
    恐慌在天庭残军中疯狂蔓延，军心在瞬间土崩瓦解。
    端坐莲台的观音菩萨，身躯不再稳定，她第一次主动开口，对身旁失魂落魄的李靖说道：“李天王，大势已去。”
    李靖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从那种绝望的麻木中惊醒，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不仅毁了哪吒，还葬送了天庭的顏面，甚至亲手为敌人送上了变强的资粮。
    “撤！”
    一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全军撤退！”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但这命令在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因为根本不用他下令，天兵天將们早已乱作一团，开始掉头奔逃。
    花果山巔，李崢看著那片溃散的云海，只是缓缓抬起手，然后向下一挥。
    这个动作，就是最直接的军令。
    “杀！”
    苏定方长刀一指，三万气势暴涨的大唐英灵，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逆卷而上。
    “孩儿们，痛打落水狗啊！”
    孙悟空发出一声畅快至极的长啸，他一个筋斗翻出，金箍棒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跡，直追逃在最前方的李靖。
    “佛门的禿驴，把命留下！”
    牛魔王现出百丈魔牛真身，四蹄践踏虚空，朝著正在收拢罗汉金刚的佛门阵营横衝直撞而去。
    鹏魔王，蛟魔王，狮驼王……
    六大圣紧隨其后，无数妖兵妖將发出震天的嘶吼，跟隨著他们的王，冲向了那片溃败的联军。
    追杀开始了。
    刚刚还气势汹汹，布下天罗地网的天佛联军，此刻彻底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花果山的人道军团，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协同战力。
    大唐英灵结成战阵，精准地分割著天兵的阵型，他们的长刀所向披靡，凡是被金焰扫中的天兵，神力瞬间被压制，而后被轻易斩杀。
    而七大圣与他们麾下的妖王，则化作了一柄柄尖刀，直插敌军心臟，专门猎杀那些金刚、罗汉和天庭神將。
    “李靖老儿！哪里走！”
    孙悟空的速度快到极致，转瞬间便拦在了李靖的退路上。
    “泼猴，给本帅滚开！”
    李靖又惊又怒，他现在只想儘快逃离这个让他顏面丧尽的地方。
    他猛地祭起手中的七宝玲瓏塔。
    宝塔金光大放，朝著孙悟空当头罩下。
    “还玩这套！”
    孙悟空脸上满是嘲讽，他手中的金箍棒迎风暴涨，没有丝毫花巧，用尽全力的一棒砸了上去。
    “给俺老孙，破！”
    鐺！
    一声震动天地的巨响。
    七宝玲瓏塔的金光被这一棒硬生生砸地粉碎，整个塔身哀鸣一声，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著坠落向凡间。
    “噗！”
    李靖心神与法宝相连，张口便是一股金色的神血喷出，整个人气息萎靡下去。
    另一边，观音菩萨正欲施法，带著残存的五百罗汉与八大金刚遁走。
    她不想打了。
    再打下去，佛门这点家底都要被那群疯狂的妖王和不死不灭的英灵给耗光。
    然而，她想走，李崢却不答应。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气运，从花果山顶冲天而起，没有幻化成任何形態，就是一道最蛮横，最霸道的能量光柱，直射观音所在的莲台。
    “人皇！”
    观音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中蕴含的，对佛法与天道的绝对压制与挑衅。
    她不敢怠慢，將手中的玉净瓶高高举起。

 第33章 战书

    瓶口倾斜，一道柔和的佛光涌出，化作一面巨大的水幕屏障，试图挡住那道金色光柱。
    轰！
    金光撞在水幕之上。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消融声。
    水幕屏障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被那霸道的人道气运彻底洞穿。
    观音面容剧变，只能將玉净瓶的本体横在身前。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云霄。
    这声音不大，却让每一个听到的神佛都心头一跳。
    观音低头。
    她那温养了无数岁月，象徵著慈悲与祥和的羊脂玉净瓶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这裂痕，破坏了法宝的圆满，更玷污了其中蕴含的佛法道韵。
    观音的身体，第一次因为愤怒而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著山巔上那个玄衣帝袍的身影。
    李崢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没有言语，但那份蔑视，比任何羞辱的话语都更加伤人。
    “我们走！”
    观音不再恋战，佛光一卷，裹住身边仅剩的几位金刚和数十名罗汉，化作一道流光，狼狈地消失在天际。
    李靖看到观音逃了，再无半分战意，他强忍著伤势，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座坠落的玲瓏塔，捞起法宝，也化作一道狼狈的光影，向著天庭的方向仓皇逃窜。
    主帅与副帅皆逃，剩下的天兵天將与佛门弟子，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被花果山的军团淹没。
    这场惊动三界的围剿，最终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检测到宿主获得花果山保卫战的全面胜利，彻底击溃天佛联军主力，人道威严初立，三界格局因此动摇。】
    奖励：人道气运+5000缕。】
    李崢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
    孙悟空提著金箍棒，浑身干劲地纵身跃回，大声喊道：“大哥，咱们贏了！全都贏了！你瞧那李靖和观音，跑起来比兔子还快呢！”牛魔王等几位大圣也赶忙围拢过来，望著李崢的眼神里，除了往日的敬重，又多了几分深深的畏惧。
    李崢的目光，从狼藉的战场上收回，转向兴奋的孙悟空。
    “悟空。”
    他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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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胜利。”
    孙悟空一愣。
    “这不是胜利是什么？”
    李崢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无边无际的云海，沉声道：“这便是一封战书，是我们递向三界的战书。”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浑身是劲地跳了回来。
    “大哥，贏了！全贏了！你看那李靖和观音，跑得比兔子还快！”
    牛魔王等大圣也纷纷聚拢过来，他们看著李崢，神情中除了原有的敬佩，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李崢的注意力从狼藉的战场上收回，转向兴奋的孙悟空。
    “悟空。”
    他缓缓开口。
    “这不是胜利。”
    孙悟空一愣。
    “这不是胜利是什么？”
    李崢转过身，重新看向那无垠的云海。
    “这是一封战书。我们，向三界递交了战书。”
    这句话，让狂热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鹏魔王、蛟魔王等大圣脸上的喜悦凝固了，他们咀嚼著这句话里的分量。
    是啊，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一个血腥的开始。
    花果山，水帘洞府前。
    一场史无前例的庆功宴正在。
    山间的猴子猴孙们捧著新摘的仙桃，穿梭在酒席之间。来自各大洞府的妖王们，此刻再无半分桀驁，他们端著酒碗，不断向著主位上的那个玄衣身影遥遥敬酒。
    三万大唐英灵並未入席，他们身披甲冑，如一尊尊金色的雕塑，肃立在宴会场的外围。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威慑。
    “敬人皇！”
    一个熊头妖王站起身，將碗中酒一饮而尽，粗著嗓子大喊。
    “俺老熊活了上千年，不是被天庭当狗撵，就是被佛门念叨著要度化！从没像今天这么痛快过！”
    “没错！什么狗屁天规佛法，在人皇面前，全是垃圾！”
    “今日之后，我北俱芦洲黑风洞，只尊人皇法旨！”
    一声声效忠的呼喊此起彼伏，猴子猴孙们兴奋地尖叫著，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七大圣坐在李崢下首，看著这番景象，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孙悟空抓耳挠腮，显然有些坐不住了，他三两口啃完一个桃子，凑到李崢身边。
    “大哥，现在我们兵强马壮，士气正盛！不如趁热打铁，俺老孙给你当先锋，我们直接杀上那南天门，把玉帝老儿的龙椅给掀了！”
    牛魔王在一旁瓮声瓮气地附和。
    “对！杀上去！他天庭折了十万兵马，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李崢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平静地看著杯中清澈的酒液。
    “掀了他的龙椅，然后呢？”
    他反问。
    “然后？”
    孙悟空被问住了。
    “然后当然是大哥你坐上去啊！你当三界大天尊，不比他玉帝强一百倍？”
    李崢摇了摇头。
    “那张椅子，是天道的椅子。谁坐上去，谁就是天道的傀儡。我要的，不是那张椅子。”
    他放下酒杯。
    “天庭与佛门的根基，不在凌霄殿，也不在大雷音寺。他们的根基，是三界亿万生灵的信仰，是他们制定的，让所有人都习惯了的秩序。”
    “我们今日贏了一场，只是在这张秩序的大网上，撕开了一道口子。但这张网，还在。想要彻底摧毁它，就要从它的根基开始。”
    “我们的根，在人间。”
    李崢的话，让喧闹的妖王们都安静下来，他们努力理解著这些深奥的道理。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几分雀跃的意念在李崢脑海中响起。
    【宿主！漂亮！打得太漂亮了！这场以弱胜强的典范之战，简直可以载入教科书！】
    【主线任务“花果山保卫战”已判定：完美完成！】
    检测到宿主威震三界，人道威严於此战中初步確立，天庭佛门元气大伤，妖族之心归附，人道崛起之势已不可挡！
    【综合评定，奖励发放！】
    奖励：人道气运+50缕。】
    奖励：人皇道体晋升！】
    奖励：神通“人皇杀境”权限提升！】
    奖励：“人道英灵殿”召唤上限提升！
    一连串的提示音落下。
    一股暖流自李崢魂体深处涌出。

 第34章 为人道

    那五十缕新获得的人道气运，没有进入气运熔炉，而是直接融入了他的道体之內。
    李崢的身体，原本是魂体状態，虽有帝袍加身，环绕气运，但本质上仍是虚幻的。
    可在此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质变。
    魂体在疯狂地压缩，凝练。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传来。他仿佛拥有了真正的血肉，真正的心跳，每一寸“皮肤”之下，都奔涌著金色的、磅礴的力量。
    人皇道体：凝实期。
    他念头一动，那片曾经笼罩战场的枯黄沙漠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可控。他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隨时可以在杀境中创造出更多的东西，而不只是压制。
    与人道英灵殿的联繫也变得更加紧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英灵的位置，並且，英灵殿深处，更多沉睡的英灵身影，开始变得清晰可触。
    李崢缓缓睁开双眼，体內澎湃的力量让他產生了一种立刻就去主动出击的衝动。
    但他压下了这股衝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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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面前的七大圣。
    “悟空，你的花果山，是人道的第一面旗帜，你要守好它。”
    孙悟空重重点头。
    “大哥放心！”
    李崢又看向牛魔王。
    “老牛，你与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獼猴王、禺狨王，各自返回领地。”
    六大圣齐齐起身。
    “请人皇吩咐！”
    “从今日起，以花果山为中心，在你们各自的领地，废除一切天庭神庙，拆毁所有佛门寺院。”
    李崢的指令清晰而果决。
    “设立人道神坛，供奉人族先贤，庇护所有不愿再向神佛叩首的生灵。无论是妖，是人，还是一草一木，只要归附人道，皆受我等庇护。”
    “天庭与佛门的力量，暂时被我们打退了。他们下一次再来，攻势必然更加猛烈。在此之前，我们要在人间，建立起属於我们自己的秩序，爭取到每一个可以爭取的力量。”
    “朕要这南瞻部洲，处处皆是我人道信徒。朕要这天地之间，再也听不到向神佛祈求的声音！”
    七大圣听得热血沸腾，齐齐单膝跪地。
    “我等，遵人皇法旨！”
    李崢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
    满山妖王，无数猴子猴孙，三万大唐英灵，所有存在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李崢环视一周，將杯中酒高高举起。
    “为人道。”
    他一饮而尽。
    花果山那场惊天动地的庆功宴，已是七日之前的事。
    南瞻部洲，官道之上，三个人影缓步行走。
    为首的青年穿著普通的麻衣，面容寻常，只是行走之间，自有一股难言的气度。
    他身侧，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东张西望，浑身都透著一股不自在。
    另一边的壮汉则沉默寡言，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一震。
    正是化去本相，微服出行的李崢、孙悟空与牛魔王。
    “大哥，俺说这走路也太慢了，一个筋斗云的事，非要这么一步步挪。这南瞻部洲有什么好看的？不都是些凡人。”孙悟空挠了挠脸颊，忍不住抱怨。
    牛魔王瓮声开口：“猴子，你就是个急性子。人皇自有其深意。”
    李崢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前走。“悟空，你打上了凌霄殿，可知玉帝的龙椅是什么做的？”
    孙悟空一愣，抓耳挠腮想了半天。“什么做的？金的？玉的？俺当时光顾著砸东西了，没细看。”
    “那龙椅是什么做的，不重要。”李崢的脚步停下，他望著前方一片皸裂的土地。“重要的是，谁让他坐在那里的。”
    前方是一片农田，田里的泥土乾裂成无数块，地里的庄稼早已枯黄倒伏。
    一个农夫跪在田埂上，正用手无力地刨著坚硬的土块，他的嘴唇乾裂，脸上满是绝望。
    不远处，一个小村落笼罩在死气沉沉的氛围里。
    孙悟空收起了玩闹的心思，他跳到田边，看著那片毫无生机的土地。“怎么会干成这样？此地的土地山神呢？都是死的吗？”
    牛魔王走到李崢身边，低语道：“大哥，这就是人间常態。天庭高高在上，那些分封下来的小神，有几个是真心庇护凡人的？不过是些混日子的罢了。”
    李崢没有说话，他走向那个村落。
    村口有一座土地庙，庙宇本身修得还算齐整，红漆的柱子，灰瓦的屋顶，但门前却无半点香火气，只有蛛网和灰尘。
    几个衣衫襤褸的村民从庙前走过，看向庙宇时，脸上没有敬畏，只有麻木与隱约的恨意。
    “这就奇怪了。”孙悟空也跟了上来。“有庙，却没人拜。这些凡人寧可看著庄稼旱死，也不来求雨？”
    李崢走到一个靠著墙根晒太阳的老人面前，递过去一个水囊。“老丈，问个路。”
    老人浑浊的眼睛动了动，接过水囊，也不客气，仰头就灌了几大口，才喘著粗气开口：“问吧。”
    “这村子为何如此乾旱？庙里的土地神，不管吗？”李崢问得直接。
    老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表情。“土地神？呵，我们村的土地爷，可不住在这破庙里。”
    孙悟空性子急，立刻追问：“不住这里住哪里？神仙不住庙里，难道还住金鑾殿不成？”
    “金鑾殿倒不至於。”老人把水囊还给李崢，用手指了指村子东头。“他老人家，在东头王大户家里住著呢。”
    牛魔王在一旁听著，巨大的手掌缓缓捏紧。
    李崢继续问：“神祇与凡人同住？”
    “那哪能叫同住。”老人摇了摇头，压低了嗓门。“王大户是咱们这百里八乡最大的地主，他家的田，每年都风调雨顺。他给土地爷在自家后院修了金身，天天拿好酒好肉供著。土地爷自然只保佑他一家。”
    “我们这些穷哈哈，去庙里磕头磕出血来，土地爷也听不见一个响。去年隔壁村的张三因为求雨不成，骂了土地爷两句，夜里就发了疯，跳河死了。”
    老人的话语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被现实磨平了的麻木。
    孙悟空听到这里，一双火眼金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土地，竟敢如此作威作福！俺老孙今天就去拆了他的庙，砸了他的金身！”

 第35章 南瞻部洲行察民情，天庭土地瀆职殃民

    “砸了，然后呢？”李崢反问他。
    孙悟空被问得一滯。“砸了就砸了，这种祸害，留著过年吗？”
    “南瞻部洲，像这样的土地神，有多少？”李崢再次发问。
    孙悟空答不上来。
    牛魔王在旁补充道：“数不清。天庭的册封体系早已腐朽，神位成了一门生意。有背景的，有门路的，哪怕是个草包也能当个山神土地，作威作福。没背景的，就算有功德，也上不了神位。”
    李崢转过身，不再看那个老人。“悟空，这就是根基。天庭与佛门的根基，不只是凌霄殿和雷音寺，更是这千千万万个遍布三界，吸食著眾生信仰与血肉的『小神』。”
    “我们打贏了李靖，打退了观音，只是砍断了它的一条手臂。但这些根，还在地里。只要根还在，手臂还会再长出来。”
    说完，他朝著村子东头走去。
    王大户的宅院与村里的破败景象格格不入。
    青砖高墙，朱漆大门，门口还蹲著两个石狮子。院墙之內，隱约能看到亭台楼阁，绿树成荫，甚至能听到潺潺的水声。
    在这片大旱之地，这水声显得格外刺耳。
    孙悟空正要一脚踹开大门，被李崢拦住了。
    李崢只是抬手，在三人身前轻轻一划，一层无形的波动散开，他们的身形便在凡人眼中消失不见。
    三人径直穿墙而入。
    院內果然別有洞天。
    假山流水，花园池塘，一片生机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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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正摆著一场盛大的宴席。
    一个满身肥油，穿著锦衣绸缎的胖子，正坐在主位上，正是王大户。
    他满脸諂媚，不断向著对面的一个客人敬酒。
    那个客人身材矮小，留著山羊鬍，同样穿著华贵的丝绸，正端著酒杯，喝得满面红光。
    他身上，正散发著一股微弱却纯正的神力波动。
    正是此地的土地神。
    “土地爷，您尝尝这个，刚从府城运来的烧鸡，嫩得很！”王大户夹起一只油亮的鸡腿，放到土地神的碗里。
    “嗯，不错，不错。”土地神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道。“王员外有心了。你放心，你那几百亩地的雨水，本神给你包了。至於村里那些泥腿子，让他们再旱几个月，到时候没活路了，还不是得把地乖乖卖给你？哈哈哈！”
    “土地爷英明！土地爷英明啊！”王大户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院墙外，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正踮著脚，透过门缝贪婪地看著那一桌子的饭菜，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她却只能用力地咽回去。
    院墙內，是神与人的欢声笑语。
    院墙外，是凡人的飢饿与绝望。
    孙悟空身上的妖气几乎要压制不住，手中的铁棒虚影一闪而过。
    牛魔王巨大的身躯也因为愤怒而微微颤动。
    李崢却什么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个大快朵颐的土地神，看著那个諂媚奉承的王大户，也看到了那个趴在门缝上的小女孩。
    许久，他才转过身，面对著孙悟空和牛魔王。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愤怒，也无杀意。
    “看见了？”
    他的话语平静，却让孙悟空和牛魔王同时打了个寒战。
    “悟空，老牛。”
    “这就是我们要推翻的世界。”
    王大户的院墙，对三人而言不存在。
    李崢迈步而入，孙悟空与牛魔王紧隨其后。
    那股无形的波动消散，三人的身形在喧闹的庭院中凭空出现。
    丝竹管弦之声戛然而止。
    满院的宾客，还有那些穿梭伺候的僕人，都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
    主位上的王大户最先反应过来，他那张肥胖的脸因被打扰而涨得通红。
    孙悟空嘿嘿一笑，扛在肩上的铁棒虚影重重往地上一顿。
    砰！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整个院子都震了一下。
    “俺们是什么人？”
    孙悟空向前一步，火眼金睛扫过那个矮小的土地神。
    “俺老孙是来砸你这破烂宴席的！”
    那山羊鬍土地神本在享受奉承，此刻酒意全无，他站起身，试图维持自己的神明架子。
    “放肆！何方妖孽，敢在本神面前喧譁！”
    “本神乃天庭敕封之正神，掌管此地山河地脉，尔等速速退去，或可免一死！”
    他身上散发出微弱的神力，试图恐嚇这三个不速之客。
    王大户有了靠山，胆气也壮了起来。
    “听见没有！这位可是土地爷！你们衝撞了神仙，还不快跪下磕头赔罪！”
    孙悟空气得抓耳挠腮，正要一棒子打过去。
    李崢却抬起了手，拦住了他。
    李崢的动作很慢，他只是从孙悟空身边走过，一步步走向那个色厉內荏的土地神。
    他没有看土地神，而是看向满桌的珍饈佳肴。
    “府城运来的烧鸡。”
    他又看向庭院里的假山流水。
    “引活水入园，亭台楼阁。”
    最后，他的视线才落在土地神的身上。
    “神位，是让你来享受这些的？”
    这句问话很平静，却让土地神浑身一颤。
    他从这个麻衣青年身上，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力，远比孙悟空那狂暴的妖气更让他恐惧。
    “你……你究竟是谁？”
    土地神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李崢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对著院墙的方向。
    “此地大旱三月，田地皸裂，颗粒无收。”
    “村中百姓易子而食，你可知道？”
    他的话语传出院外，清晰地落在每一个闻声赶来的村民耳中。
    那些原本只敢在远处观望的村民，听到这话，都停下了脚步。
    土地神脸色发白。
    “此乃天数！非本神之过……”
    “天数？”
    李崢打断他，缓缓举起一只手。
    金色的气运在他掌心流转。
    “你勾结乡绅，独占水源，视人族生死於无物，也配谈天数？”
    “我……”
    土地神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那金色气运的映照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被看透了，一切污秽与齷齪都无所遁形。

 第36章 人皇法旨斥恶神，牛魔王一击碎庙宇

    王大户见势不妙，悄悄从座位上溜下来，想往后院跑。
    牛魔王只是冷哼一声。
    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了王大户的去路，他一头撞在上面，摔了个四脚朝天。
    李崢不再理会这些螻蚁。
    他以人皇之名，对著那瑟瑟发抖的土地神，降下了法旨。
    “你，身为天庭之神，食人间香火，却不思庇佑。”
    “你，玩忽职守，致使生灵涂炭。”
    “你，与恶人为伍，鱼肉乡里。”
    “桩桩件件，神位不容，天理不容，人道更不容！”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金色的枷锁，凭空出现，死死地锁在土地神的身上。
    土地神惊恐地发现，他体內的神力正在被飞速剥离，他与这片土地的联繫正在被强行切断。
    “不！你不能这样！”
    他疯狂地嘶吼起来。
    “我是玉帝亲封的正神！你无权审判我！你这是在挑战天威！”
    他试图催动最后的神力反抗，可那些金色枷锁却越收越紧，將他的身体勒得寸寸崩裂。
    李崢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天威？”
    “在朕的人间，朕，即是天威。”
    他吐出最后的审判。
    “人皇法旨：剥夺尔之神位，贬为凡人，永世受旱灾之苦，轮迴不入！”
    言出。
    法隨。
    土地神身上的华贵丝绸瞬间化为飞灰。
    他那维持了数百年的神体，在一阵剧烈的扭曲后，迅速乾瘪，衰老。
    光洁的皮肤上长出皱纹与褐斑，挺直的腰杆变得佝僂，那一身微弱的神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浑浊与腐朽的气息。
    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祇，变成了一个行將就木的凡人老头。
    “啊……我的神力……我的身体……”
    他瘫倒在地，双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著，脸上满是绝望与不敢置信。
    他真的，变成了一个凡人。
    一个连王大户家最下等僕人都不如的，无用的老头。
    摔倒在地的王大户看到了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神仙，被变成了凡人？
    他连滚带爬地远离那个衰老的前土的神，仿佛在躲避瘟疫。
    “不关我的事！各位好汉，各位大爷！都是他！都是他逼我这么做的！”
    “我把家產都给你们！求求你们绕我一命！”
    孙悟空看著这一幕，只觉得无比畅快。
    “大哥，这就完了？太便宜他了！”
    李崢收回手。
    “不。”
    他看向身旁的牛魔王。
    “还没完。”
    牛魔王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早就等不及了。
    他一步跨出，来到那座为了供奉土地神而修建的，金碧辉煌的庙宇前。
    那庙宇完全是用上好的木料与金漆堆砌而成，比村口那座破败的土地庙要气派百倍。
    “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留著何用！”
    牛魔王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他没有用法术，只是抡起了自己钵大的拳头，对著那庙宇的顶樑柱，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轰隆！
    一声巨响。
    整座精美的庙宇，连同里面那尊纯金打造的神像，在一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与瓦片炸开，金色的粉末漫天飞扬。
    坚固的建筑，在牛魔王纯粹的肉体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烟尘冲天而起。
    院墙外，所有村民都看到了这震撼性的一幕。
    他们看到了那个作威作福的土地神变成了一个糟老头。
    他们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王大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他们更看到了那座只为富人降雨的庙宇，被人一拳轰成了漫天齏粉。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无法抑制的激动。
    之前给李崢递水囊的那个老人，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浑浊的双眼里，重新焕发出了光彩。
    他走到李崢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將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青天大老爷……”
    一个，两个……
    越来越多的村民跪了下去。
    他们没有华丽的言辞，不懂得什么叫信仰。
    他们只是用最朴素，最真诚的方式，向那个为他们砸碎了旧神明的人，献上自己的膝盖。
    一缕缕肉眼看不见的，纯粹的愿力，从这些村民身上升起，匯入李崢的体內。
    【检测到人道信仰萌芽，人道气运+1缕。】
    李崢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
    他看著跪倒在自己面前的眾生。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这片乾涸的土地上，人道的种子，已经种下。
    漫天烟尘缓缓落下。
    残破的庭院里，一片死寂。
    先前还不可一世的王大户瘫在地上，屎尿齐流，早已昏死过去。
    那个被剥夺了神位的土地神，则蜷缩在角落，身体衰败，散发著一股行將就木的腐朽气息。
    院墙之外，黑压压跪了一地的村民，他们將额头紧紧贴著乾裂的土地，身体因为激动与敬畏而微微发抖。
    孙悟空扛著铁棒的虚影，看著这番景象，只觉得浑身舒坦。
    牛魔王则默不作声，站在李崢身后，庞大的身躯遮蔽了一片天光。
    李崢没有去看那些跪拜的村民。
    他只是转身，走到了被牛魔王一拳轰塌的庙宇废墟前。
    他从一堆碎木与金粉中，捡起一块断裂的牌匾。
    上面用金漆写著两个字：福德。
    “福德正神，庇佑一方。”
    李崢用手指抹去牌匾上的灰尘。
    “真是讽刺。”
    他鬆开手，任由那块牌匾重新落入尘埃。
    他回过身，面对著黑压压的人群。
    “都起来。”
    他的话语不响，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村民们抬起头，脸上带著茫然与惶恐，却无人敢动。
    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个麻衣青年，比神明更具威严。
    孙悟空有些不耐烦。
    “大哥让你们起来，都聋了吗！”
    这一声吼，嚇得村民们一个激灵，这才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却依旧低著头，不敢直视。
    李崢走向那个之前递给他水囊的老人。
    “老丈，你们拜神，所求为何？”
    老人身体一颤，慌忙回答。
    “求，求风调雨顺，求五穀丰登。”
    “那尊神，可曾给过你们？”
    李崢指了指角落里那个衰老的前土地神。
    老人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摇头。
    “神不佑人，要之何用。”

 第37章 神位被篡

    李崢收回手指，环视眾人。
    “今日，朕便在此地，另立新神。”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悟空也挠了挠头。
    “大哥，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再找个神仙来？”
    “不用找。”
    李崢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新神，便从你们之中选出。”
    寂静。
    连牛魔王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从凡人中选神？
    这简直闻所未闻。
    天庭册封神祇，要么是出身显贵，要么是仙家门徒，要么便是有大机缘的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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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曾有过从凡人中直接拔擢的先例？
    一个村民壮著胆子，小声问。
    “大老爷……我们……我们凡人，也能当神仙吗？”
    “为何不能？”
    李崢反问。
    “神位，非是天赐，非是生而高贵。”
    “神位，是功德。”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
    “在此地，在这场大旱之中，谁人曾將自己最后一口水，分与邻人？”
    “谁人曾將自己最后一把米，赠与孤寡？”
    “谁人虽身处绝境，却未曾丟弃心中善念？”
    李崢一连三问，问得在场所有村民都低下了头。
    他们面面相覷，脸上满是羞愧。
    在这场天灾面前，太多人为了活下去，早已变得自私麻木。
    然而，在短暂的沉默之后。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妇人，忽然指向了那个之前与李崢对话的老人。
    “陈伯……陈伯他……把自家最后一点存粮，都给了俺家娃子。”
    “对！还有我家，陈伯看我们快饿死了，把藏著的地瓜干都拿了出来！”
    “村东头的王瘸子发高烧，也是陈伯一口一口餵的水！”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村民站了出来。
    他们七嘴八舌，讲述著这个老人的善行。
    他叫陈忠。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农。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陈忠身上。
    老人被这阵仗嚇得手足无措，一张布满褶皱的老脸涨得通红。
    “別……別胡说！我没做啥……”
    “我就是……看不过去……”
    他连连摆手，想要后退，却被村民们围在了中间。
    李崢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向陈忠走去。
    老人见他走来，嚇得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李崢却伸手扶住了他。
    “老丈，你不必跪我。”
    李崢扶著他乾瘦的手臂。
    “你受得起这方圆百里，所有人的跪拜。”
    陈忠惶恐地摇头。
    “使不得！使不得啊！我一个糟老头子，土都埋到脖子了，哪担得起……”
    “你担得起。”
    李崢打断了他。
    他鬆开手，后退一步，面对著这位朴实的老农，前所未有的郑重。
    “天庭之神，高居九天，视眾生为螻蚁。”
    “佛门菩萨，满口慈悲，却纵容苦难蔓延。”
    “他们不配享人间香火。”
    “人道之神，当出自人族，知人族之苦，行人族之善。”
    “陈忠。”
    李崢第一次喊出了老人的名字。
    “你虽为凡人，却身具功德。虽无神通，却心怀慈悲。”
    “朕今日，便以人皇之名，敕封你为新神。”
    金色的气运，在李崢掌心匯聚，化作一道璀璨的法旨。
    陈忠彻底呆住了。
    他张著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法置信。
    封他……为神？
    “我……我不行……我什么都不会啊！”
    他几乎是哀求著。
    李崢没有理会他的推辞。
    他手托金色法旨，以煌煌天音，昭告此方天地。
    “人皇法旨：”
    “敕封凡人陈忠，为太阴山南麓福德正神，掌此地山川地脉，司行云布雨之职！”
    “尔当庇佑一方生灵，使良田不受乾旱，使百姓不受饥寒。”
    “钦此！”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金色法旨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陈忠的眉心。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气浪，以陈忠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陈忠乾瘦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无风自动，花白的头髮根根倒竖。
    大地之下，一道道地脉的纹路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天空之上，稀薄的水汽正在何处匯聚，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著他衰老的身体。
    他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抚平，佝僂的背脊缓缓挺直。
    他依旧是那副凡人的样貌，但身上却多了一种厚重而神圣的气息。
    “这……这是……”
    陈忠抬起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属於庄稼人的，布满老茧的手。
    但此刻，他能感觉到，只要他愿意，这双手可以引动地下的清泉。
    村民们敬畏地看著他。
    看著这个平日里熟悉的邻人，在他们面前，化身为神。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陈忠下意识地抬起头，他对著天空，轻轻招了招手。
    那是他耕作了一辈子，祈求了一辈子的动作。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起初只是几滴，接著便连成了线，最终化作瓢泼大雨，浇灌著这片皸裂了数月的土地。
    泥土的芬芳，混合著青草的气息，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
    一个村民伸出手，接住冰凉的雨水，喜极而泣。
    所有人都衝进了雨幕之中。
    他们欢呼著，跳跃著，任由那甘霖洗去他们身上的尘土与心中的绝望。
    雨幕中，他们看向那个站在废墟之上，身形挺拔的新神陈忠。
    又看向那个站在雨中，神情平静的麻衣青年。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
    紧接著，成百上千的村民，在这场救命的甘霖中，朝著李崢与陈忠的方向，献上了自己最虔诚的叩拜。
    这一次，他们拜地，不再是虚无縹緲的天。
    而是人。
    是他们的人皇。
    与他们自己的神。
    与此同时。
    九霄之上，天庭，司禄仙府。
    一名负责监察南瞻部洲神位名录的仙官，正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忽然，他面前的一卷玉册，毫无徵兆地绽放出一阵刺目的金光。
    仙官一个激灵，连忙定睛看去。
    只见玉册上，“太阴山土地神”一栏，原先的名字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抹去。
    一个崭新的名字，凭空浮现。
    陈忠。
    这两个字，並非天庭惯用的仙道符文。
    它是由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霸道而恢弘的金色力量书写而成。
    那金光，似乎要透出玉册，灼伤他的眼睛。
    仙官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衝出仙府。
    “不好了！不好了！”
    “南瞻部洲，又……又有一个神位被篡了！”

 第38章 佛门寺庙暗藏祸心，李崢揭露度化真相

    瓢泼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洗净尘埃的官道上，积水倒映著湛蓝的天空。
    李崢三人继续南行。
    “大哥，就这么敕封一个老头当神仙，天庭那帮傢伙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得从凌霄殿上蹦下来。”
    孙悟空扛著铁棒虚影，走在李崢身侧，脸上还带著未消的兴奋。
    牛魔王闷著头走路，瓮声瓮气地补充。
    “不止是气。他们会怕。”
    李崢没有回头。
    “让他们怕，就对了。”
    “只砸烂一张龙椅，三界还是那个三界。”
    “只有当他们发现自己脚下的基石正在一块块碎裂时，他们才会真正地恐慌。”
    走了约莫半日，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寺庙。
    金瓦红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周遭贫瘠的土地格格不入。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香火气息，混合著檀香的味道，顺著风飘来，闻著让人头脑发昏。
    孙悟空抽了抽鼻子。
    “好重的香火味，比俺老孙花果山的贡品都多。”
    “嘿，这和尚庙倒是气派。”
    越是靠近，道路两旁的行人便越多。
    这些行人大多衣衫襤褸，面有菜色，却个个脸上都掛著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他们三步一叩首，五步一跪拜，向著那座寺庙的方向前进。
    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佛慈悲，普度眾生。”
    “舍尽家財，可得大功德，可入极乐世界。”
    孙悟空看著这诡异的场景，抓了抓耳朵。
    “大哥，这地方不对劲。”
    “这些凡人，像是中了邪。”
    牛魔王也停下脚步，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他能感觉到，那些凡人身上，除了飢饿与虚弱，还缠绕著一种別的力量，正在抽取他们本就为数不多的精气神。
    就在这时，前方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衣衫破烂的男人，疯了般冲向那座寺庙，怀里紧紧抱著一个什么东西。
    “”
    他悽厉地嘶吼著，衝到寺庙门口，却被两名身材魁梧的护院僧人拦下。
    “阿弥陀佛，施主，普渡寺乃清净之地，不得喧譁。”
    “清净之地？”
    男人双眼血红，他展开怀里的破布，露出一个早已没了气息的孩童。
    那孩子瘦得皮包骨头，小小的脸蛋蜡黄，眼睛紧闭。
    “我婆娘被你们这群禿驴蛊惑，说要来寺里积什么狗屁功德，把家里最后一点米都捐了！”
    “她人进了这寺庙就再也没出来！”
    “我儿子……我儿子活活饿死了！”
    “这就是你们的慈悲？这就是你们的功德？”
    男人的哭喊撕心裂肺。
    周围那些虔诚的信徒却纷纷对他怒目而视。
    “大胆！竟敢污衊佛门圣地！”
    “你妻子是得了大造化，被佛祖看中，去往西天极乐了！”
    “这孩子业障缠身，方有此劫，与佛何干？”
    孙悟空身上的妖气瞬间沸腾。
    “欺人太甚！”
    他提起铁棒虚影，就要砸过去。
    李崢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猴子，別急。”
    “砸烂一座庙容易。”
    李崢的视线扫过那些麻木而狂热的信徒。
    “要砸烂他们心里的庙，才算有用。”
    他迈步向前，孙悟空与牛魔王跟在身后。
    那两个护院僧人见三人气势不凡，不敢硬拦，只能合十行礼。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若要上香，请由此进。”
    李崢径直走入寺庙。
    寺內更是金碧辉煌，一尊巨大的佛像矗立在大雄宝殿中央，宝相庄严，低眉含笑，俯瞰著下方跪拜的眾生。
    一个身披锦斕袈裟，面容慈和的老僧迎了出来。
    他便是这普渡寺的住持。
    “贫僧法明，见过几位施主。”
    “不知施主前来，所为何事？”
    李崢没有看他，而是看著那尊金佛。
    “我来问佛。”
    法明住持一愣，隨即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哦？施主想问什么？”
    李崢转过身。
    “我问佛，何为慈悲？”
    法明住持双手合十。
    “见眾生苦，如己之苦，是为慈悲。”
    “好一个见眾生苦。”
    李崢笑了。
    “寺外，有幼儿饿死荒野，其父悲泣。”
    “此苦，住持可见？”
    法明住持的笑容不变。
    “贫僧见了。”
    “那又如何？”
    “生老病死，皆是定数。其母向佛，乃是大彻大悟。其子命薄，乃是前世业报。此皆为缘法，非贫僧所能干预。”
    “缘法？”
    孙悟空忍不住怒喝。
    “好一个缘法！俺看是你们这群禿驴的屁话！”
    法明住持连连摇头。
    “施主著相了。”
    “世人愚昧，只知眼前苦，不知轮迴之苦。我佛门以大功德，度化世人脱离苦海，乃是无上慈悲。”
    李崢向前走了一步。
    “那请住持为我解惑，何为功德？”
    “施捨钱財，侍奉我佛，便是功德。”
    法明住持答的理所当然。
    “如此说来，富人捐金山银山，功德无量。穷人无米果腹，便无缘功德，活该受苦？”
    李崢的话语，让法明住持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施主此言差矣。心诚则灵，一文钱亦是功德。”
    “是吗？”
    李崢不再与他废话。
    一道道金色的气运，自他体內瀰漫而出。
    这股霸道恢宏的力量，瞬间衝散了寺庙中虚偽的祥和气息。
    在人道气运的探查下，一切偽装都无所遁形。
    大雄宝殿之下，並非实地。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地宫。
    地宫之中，密密麻麻囚禁著数百名凡人。
    他们都曾是这普渡寺的信徒，此刻却双目空洞，神情呆滯，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每个人的天灵盖上，都插著一根黑色的管子。
    管子的另一头，连接著地宫中央的一颗巨大的，如同心臟般跳动著的黑色晶石。
    那些信徒的精气、神魂、乃至最纯粹的信仰之力，正被源源不断地抽出，匯入那颗邪异的晶石之中。
    所谓的“度化”，竟是如此。
    “住持的功德，便是將人变成这般模样吗？”
    李崢的话，让法明住持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那慈悲为怀的面具，终於撕裂。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股阴冷的佛力从他体內爆发，再无半点祥和。
    李崢没有回答。
    他只是对著大雄宝殿的地面，轻轻一跺脚。

 第39章 言出法隨斩佛根，寺庙崩塌人道立

    轰！
    人道气运化作无坚不摧的力量。
    坚硬的青石地面寸寸崩裂，一个巨大的窟窿凭空出现。
    地宫內那阴森、邪异的景象，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阳光照射进去，那些被囚禁的“信徒”发出无意识的呻吟，身体微微颤抖。
    前来上香的信徒们，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被告知“前往西天极乐”的亲人、邻居。
    譁然四起。
    “那……那不是王家二郎吗？住持说他功德圆满，被菩萨接走了！”
    “还有我三姑！她也在这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
    恐慌与怀疑，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心中那座坚不可摧的信仰神庙，开始剧烈晃动。
    法明住持的脸上，再无半点慈悲，只剩下被揭穿真相后的怨毒与疯狂。
    “妖言惑眾！”
    “此乃幻术！是魔头在动摇尔等道心！”
    他嘶吼著，伸手指向李崢。
    “护法金刚何在！给本座拿下此獠！”
    隨著他一声令下，寺庙的暗处，衝出数十名手持戒刀的武僧。
    他们双目赤红，身上散发著与法明住持如出一辙的阴冷佛力。
    这些人，根本不是凡人，而是被邪法改造过的傀儡。
    李崢看著衝来的武僧，又看了看法明。
    “朕今日，便让这南瞻部洲的眾生看看。”
    “佛，是如何吃人的。”
    数十名武僧嘶吼著，手中的戒刀泛著不祥的红光，扑向李崢。
    他们动作僵硬，却快得不似凡人。
    浓郁的血腥气混杂著邪异的佛力，扑面而来。
    “找死！”
    孙悟空的怒吼炸开，铁棒虚影瞬间凝实，就要当头砸下。
    牛魔王也向前踏出一步，大地为之震颤，准备用他最纯粹的蛮力將这些傀儡碾碎。
    李崢却抬起了一只手，拦在了他们身前。
    他没有去看那些衝来的武僧。
    他的动作很轻，只是对著脚下的青石地面，轻轻一跺脚。
    轰隆！
    整个普渡寺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坚硬的青石地面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下一刻，大雄宝殿的地面，连同那尊宝相庄严的金佛，一同塌陷了下去。
    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地宫，暴露在阳光之下。
    尖叫声、哭喊声、惊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寺庙。
    那些衝到一半的武僧，脚下失去支撑，下饺子般坠入深坑。
    法明住持那张怨毒的脸，第一次浮现出惊骇。
    “你！”
    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是如何一脚撼动他经营百年，有佛法大阵加持的寺庙根基的。
    李崢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地宫下那触目惊心的景象。
    数百名凡人，如同牲畜般被囚禁在密密麻麻的牢笼里。
    他们神情呆滯，天灵盖上插著诡异的黑色管子，另一头连接著地宫中央一颗跳动的黑色晶石。
    他们的精气、神魂、信仰，正被源源不断地抽取。
    阳光照射进去，这些久不见天日的人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那些前来上香的信徒，看清了。
    他们看清了地宫里那些熟悉的面孔。
    “爹！那是我爹！住持说他去西天享福了！”
    一个年轻人撕心裂肺地哭喊，就要往坑里跳。
    “我的儿啊！”
    一个老妇人直接昏死过去。
    怀疑的种子，在这一刻彻底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撕裂了他们心中那座名为“信仰”的神庙。
    法明住持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他百年的谋划，他成佛的根基，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暴露在最骯脏的日光下。
    “魔头！你这毁我佛缘的魔头！”
    他嘶吼著，锦斕袈裟鼓盪，一股远超之前武僧的阴冷佛力冲天而起。
    “本座今日，便要將你炼化，以全我功德！”
    孙悟空与牛魔王同时护在李崢身前，妖气滔天。
    李崢却拨开他们，向前走了一步。
    他站在塌陷的边缘，俯瞰著下方的人间地狱，也俯瞰著状若疯魔的法明住持。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此方天地。”
    他顿了一下。
    “佛法不存！”
    四个字，言出法隨。
    金色的，属於人道法则的洪流，自他口中喷薄而出，瞬间席捲了整个普渡寺的范围。
    那是一种比天道更霸道，比佛法更蛮横的意志。
    正在疯狂凝聚佛力的法明住持，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自己与西天灵山，与漫天神佛，与他信奉了一辈子的“佛”，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斩断了所有的联繫。
    他体內的佛力，成了无源之水。
    它们在蒸发，在消散。
    “不……不！”
    法明住持惊恐地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些正在流逝的力量，却只捞到一片虚无。
    他身上的锦斕袈裟，光芒迅速黯淡，变回了普通的布料。
    他那张原本还算慈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皱纹，皮肤鬆弛下垂，长出了老人斑。
    他的身体，在枯萎。
    他的修为，在倒退。
    金刚不坏的佛体，变回了血肉凡胎。
    百年苦修的法力，烟消云散。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个法力高深的邪僧，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行將就木的凡人老头。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口中发出嗬嗬的声响，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这一幕，比刚才的地裂山崩，更加震撼人心。
    在场的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一尊“活佛”的陨落。
    孙悟空看得抓耳挠腮，兴奋不已。
    牛魔王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也写满了凝重。
    这种直接从法则层面抹杀对手根基的手段，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来得恐怖。
    李崢没有再看那个已经废掉的老人。
    他再次开口。
    “囚禁者，自由！”
    轰隆隆！
    地宫之內，那些囚禁著凡人的牢笼，寸寸崩裂。
    那些插在他们头顶的黑色管子，齐齐断裂。
    地宫中央那颗邪异的黑色晶石，发出一声哀鸣，彻底碎成了粉末。
    被囚禁的数百人，终於脱困。
    但他们的情况並不好。
    被抽乾了精气神魂，他们一个个虚弱不堪，许多人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瘫在地上，空洞地望著天空。
    李崢伸出手。
    一道道纯粹的金色人道气运，化作温暖的甘霖，飘洒而下，落入地宫之中。

 第40章 动盪开始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虚弱的凡人，乾瘪的身体重新变得饱满。
    他们脸上蜡黄的顏色褪去，恢復了血色。
    空洞的双眼，也渐渐重新匯聚了神采。
    “我……我还活著？”
    一个被解救的男人，看著自己的双手，颤抖著说。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喜悦的哭声，从地宫深处传来。
    那些被解救的人，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抬起头，看到了站在深坑边缘，沐浴在金色光辉中，宛如神祇的李崢。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
    紧接著，地宫之內，数百名重获新生的人，朝著李崢的方向，献上了最虔诚的叩拜。
    地面之上，那些目睹了神跡，信仰崩塌又重建的信徒们，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黑压压的一片，延绵数里。
    他们的额头紧紧贴著大地，口中呼喊著同一个称谓。
    “人皇圣安！”
    “人皇圣安！”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匯聚成一股磅礴的信仰洪流，涌入李崢的体內。
    【叮！检测到海量人道信仰匯入，人道气运+50缕。】
    李崢感受著体內增长的力量，面无波澜。
    他对著身后的牛魔王吩咐了一句。
    “把这里，改成『人道庇护所』。”
    “所有被此地所害者，无家可归者，皆可收容。”
    牛魔王瓮声瓮气地应下。
    “是。”
    李崢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与废墟上空盘旋的，属於人族的崭新信仰。
    他没有再停留。
    转身，带著孙悟空，踏上了南行的路。
    而普渡寺所发生的一切，早已化作无形的风暴，向著九天之上的凌霄殿，与万里之外的大雷音寺，同时席捲而去。
    南瞻部洲，又一处佛门根基，被连根拔起。
    天庭与佛门安插在人间的棋子，正在被一个接一个地清除。
    一场远比花果山之战更加深刻的动盪，已然开始。
    南瞻部洲，庆阳府。
    此地乃是方圆千里最繁华的城池，车水马龙，商贾云集。
    白日里人声鼎沸，到了夜晚，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盘踞在城池中央。
    李崢三人站在城隍庙的牌坊下。
    庙宇修得金碧辉煌，香火繚绕，即便在深夜，门前长明的灯笼也照得如同白昼。
    但那股子怨气与阴森，却连这人间烟火与灯火都无法驱散。
    “大哥，这里头不对劲。”
    孙悟空扛著铁棒虚影，火眼金睛中金芒闪动。
    “妖气不像妖气，鬼气又混著香火，俺老孙看著都嫌腌臢。”
    牛魔王闷哼一声。
    “阴阳失序，怨魂不寧。”
    李崢没有说话，他抬脚走上台阶。
    两个守门的庙祝打著哈欠，见有人深夜前来，本想呵斥，却在看清李崢的一瞬间，莫名地闭上了嘴，身体僵硬地让开了一条路。
    穿过前殿，便是城隍老爷的主殿。
    巨大的神像高坐其上，面容威严，身披官袍，俯瞰著下方。
    神像前，香火烧出的青烟並未笔直上升，而是诡异地在半空中盘旋、凝聚，化作一张张无声哀嚎的人脸，又迅速散去。
    “装神弄鬼！”
    孙悟空看得火起，举棒就要砸。
    “等等。”
    李崢制止了他。
    他走到大殿中央，仰头看著那尊神像。
    “庆阳府城隍，出来见朕。”
    他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殿宇，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大殿內，阴风骤起。
    那尊泥塑的神像上，忽然绽放出一阵神光。
    光芒之中，一个身穿赤色官袍，头戴乌纱官帽的中年男子，缓缓凝聚成形。
    他手持玉圭，神情倨傲。
    “何方狂徒，胆敢在尊神庙中大放厥词？”
    “深夜喧譁，扰我清净，还不速速退去！”
    城隍神並未认出李崢。
    他高高在上惯了，只当是哪个得了些机缘的修行者，不知天高地厚。
    孙悟空嘿嘿一笑。
    “清净？你这庙里鬼哭狼嚎的，也配谈清净二字？”
    城隍神这才注意到李崢身后的孙悟空与牛魔王，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冷笑。
    “原来是妖孽作祟。”
    “本神乃天庭敕封，执掌一城阴阳，尔等妖物竟敢在此放肆！”
    李崢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囂。
    一支通体漆黑，笔锋却繚绕著金光的毛笔，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判官笔。
    【叮！检测到地府权柄『判官笔』，已激活部分权限：勾魂、审判、敕令。】
    李崢手持判官笔，对著面前光洁的地面，轻轻一滑。
    没有声音。
    没有光效。
    但那城隍神的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忽然变得透明。
    一个暗无天日的地底空间，显露出来。
    无数的魂魄，密密麻麻地挤在其中，互相撕扯，哀嚎。
    他们身上缠绕著黑色的锁链，每一个魂魄都面带绝望与怨毒。
    这骇人的一幕，让那不可一世的城隍神，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此乃城隍阴司，关押的皆是恶鬼，与你何干！”
    李崢置若罔闻。
    他將判官笔的笔锋，点向那片魂魄的海洋。
    “朕，允你们开口。”
    剎那间。
    那片死寂的透明空间里，炸开了锅。
    一个断了腿的魂魄，挣扎著衝到最前面，对著上方哭喊。
    “冤枉啊！小人乃是被城中富户张员外驾车撞死，他家与城隍老爷有旧，给了香火钱，城隍老爷便判我横死，不得投胎！”
    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魂魄紧隨其后。
    “我儿病死，只因衝撞了城隍出巡的仪仗，便被勾了魂，困在此地受苦百年！”
    “我！我是被奸人所害，证据確凿，只因那奸人每年为城隍庙重塑金身，我便沉冤不得雪！”
    “城隍老爷收了黑钱，纵容恶鬼吞吃新魂！”
    “他与阳间县令勾结，枉顾生死！”
    成百上千的哭诉，匯聚成一股滔天的怨气，几乎要衝破那层无形的壁障。
    大殿中的空气，冷得能冻住人的骨髓。
    孙悟空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牛魔王周身妖气翻腾，一双牛眼变得血红。
    城隍神的面色，早已从慌乱变成了惨白。
    他身体颤抖，指著李崢。
    “你……你血口喷人！这些都是恶鬼的污衊！”
    “本神要上奏天庭！要稟明地府！你这是在动摇三界纲常！”

 第41章 判你

    李崢终於再次看向他。
    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天庭？”
    “地府？”
    “在这人间，他们说了，不算。”
    他举起判官笔。
    金色的光芒在笔锋匯聚，照亮了他毫无情绪的脸。
    “庆阳府城隍，勾结凡人，枉顾生死，草菅人命，倒行逆施。”
    他在空中，一笔一划，写下了城隍神的名字。
    “朕以人皇之名，判你……”
    城隍神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不！你不能！我是天封正神！”
    他身上的官袍神光疯狂闪烁，试图抵抗那股无形的力量。
    李崢笔锋落下。
    “剥夺神位，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判官笔上，金光大放。
    城隍神身上的赤色官袍，寸寸碎裂，化为飞灰。
    他头上的乌纱帽掉落，露出了惊恐万分的凡人面孔。
    他身上的神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外泄。
    他的脚下，那透明的地面裂开一个黑色的旋涡。
    旋涡中伸出无数惨白的手臂，抓住了他的脚踝，將他猛地向下拉去。
    “饶命！人皇饶命啊！”
    最后的求饶声，被地狱的嘶吼彻底吞没。
    旋涡闭合，地面恢復原状。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地底阴司中，那些被囚禁的魂魄，也停止了哭嚎，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李崢收起判官笔。
    他转身，看向殿外。
    “庆阳府中，可有公正之人？”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座城隍庙，也传入了庙外那些被惊动，远远围观的百姓耳中。
    人群一阵骚动。
    片刻后，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有……有……西城的老县令王甫，他为官三十年，两袖清风，从不冤枉一个好人！”
    “对！王老大人！他才是真正的好官！”
    人群中，立刻有无数人附和。
    李崢手持判官笔，在空中写下“王甫”二字。
    “敕。”
    一个字落下。
    城西，一间破旧的院落里。
    一个已经睡下的白髮老人，忽然被一道金光包裹。
    下一秒，他便身不由己地出现在了城隍庙的大殿之中。
    老人满脸茫然与惊恐，看到李崢，就要下跪。
    “小老儿……”
    李崢扶住了他。
    “你不必跪我。”
    “从今日起，你当受这一城百姓的跪拜。”
    李崢鬆开手，判官笔再次举起。
    “人皇法旨：”
    “敕封凡人王甫，为庆阳府新任城隍，掌此城阴阳秩序，赏善罚恶，引渡亡魂。”
    “钦此！”
    金色的法旨，融入老人的身体。
    王甫身上的布衣，化作了崭新的赤色官袍。
    他衰老的面容变得威严，眼中透出明辨是非的神光。
    他没有成为仙，却成了神。
    属於人道的神。
    新任城隍王甫，对著李崢深深一拜。
    然后，他转身，面对著地底阴司。
    他手一挥，那囚禁了无数魂魄的牢笼，尽数打开。
    一条通往轮迴的金色道路，在他脚下浮现。
    “诸位，隨我往生去吧。”
    魂魄们喜极而泣，对著王甫叩首，又对著李崢的方向深深叩拜。
    隨后，他们排著队，踏上了轮迴之路。
    隨著魂魄的离去，盘踞在城隍庙上空的怨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温暖的阳气，重新占据了这座殿宇。
    【叮！肃清人间阴司，地府权柄进一步巩固，人道气运+80缕。】
    孙悟空看得嘖嘖称奇。
    “大哥，你这笔，比阎王爷的判官笔还好使！”
    李崢看向那重新变得庄严肃穆的大殿，將判官笔收起。
    他很清楚。
    这不仅仅是换掉了一个神。
    这是在天庭与地府的体系下，楔入了一颗完全属於人道的钉子。
    一颗接著一颗。
    直到，將那腐朽的大厦，彻底撑裂。
    离开庆阳府，三人驾云而行。
    孙悟空在前头翻著筋斗，牛魔王则与李崢並驾齐驱，他那魁梧的身躯，让脚下的云都显得厚重几分。
    “贤弟，你这法子，当真要遍行这南瞻部洲？”
    牛魔王瓮声瓮气地开口，他见识了庆阳府发生的一切，心中震撼未消。
    “天庭册封的正神，你说换就换了。这等於是直接从玉帝和阎王手里抢东西，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孙悟空在前面听见了，一个跟头翻回来。
    “怕什么！大哥这叫替天行道！那些神仙不干人事，就该换掉！换成好人来干！”
    李崢没有看他们，他的视线落在下方广袤的大地上。
    “牛大哥，你觉得，是天庭的法旨大，还是百姓的活路大？”
    牛魔王一时语塞。
    他是一方妖王，讲的是实力，占的是地盘，对於人间疾苦，他並非全无所知，却也从未深思。
    李崢继续说道：“天庭高高在上，他们册封神祇，看的是出身，是派系，是香火。他们不在乎一个地方的百姓是生是死。”
    “既然他们不在乎，那我来替他们在乎。”
    “我换掉的不是神，是悬在人族头顶的刀。我要的也不是香火，是人族自己的秩序。”
    牛魔王沉默了。
    他看著李崢的侧脸，这个魂体凝成的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让他这个妖族大圣都感到心悸的东西。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一种信念。
    “大哥，你看下面！那村子快乾死了！”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指向下方一个被黄土包围的村落。
    村子周围的土地皸裂，河床见底，只有零星的几棵老树还在苟延残喘。
    李崢三人落下云头，站在村口。
    一股燥热的怨气扑面而来。
    村里的祠堂，供奉著一尊土地神像。
    神像前，几个瘦骨嶙峋的村民跪在地上，神情麻木。
    “土地爷啊，求求您了，降一点雨吧，就一点点……再不下雨，庄稼就全完了，人也要渴死了……”
    一个老者有气无力地叩首，额头已经磕出了血。
    神像毫无反应。
    孙悟空看得怒火中烧，抓耳挠腮。
    “这土地老儿，吸著香火，却不干活！俺老孙一棒子砸了他的破庙！”
    “別急。”
    李崢拦住了他。
    他走到祠堂前，看著那尊泥塑的神像。
    判官笔出现在他手中。
    他没有去问村民，也没有去审判。
    他只是用笔尖，对著那神像，轻轻一点。
    “显形。”

 第42章 土地神显灵

    嗡。
    神像上发出一阵土黄色的光芒。
    光芒散去，一个穿著土布员外服，身材矮胖，红光满面的小老头，从神像中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正是此地土地，看到李崢三人，先是一愣，隨即挺起了肚子。
    “哪里来的毛神野妖，敢在我的地界撒野？不知道我乃天庭册封的正神吗？”
    他感受不到李崢身上的神力或者妖气，只当是哪里来的小角色。
    村民们看到土地爷显灵，先是惊愕，隨后便是狂喜，纷纷跪倒。
    “土地爷显灵了！土地爷显灵了！”
    “求土地爷发发慈悲！”
    土地神看都不看那些村民，反而对著他们呵斥道：“哭什么哭！本神在此，还轮得到你们聒噪？今年的供奉准备好了没有？再交不上三牲祭品，一滴雨也別想见到！”
    村民们面如死灰。
    地都乾裂了，哪里还有三牲。
    孙悟空气的猴毛倒竖，金箍棒瞬间出现在手中。
    “你这弼马温都不如的芝麻小官，也敢如此猖狂！”
    土地神被金箍棒的凶煞之气一衝，嚇得一个哆嗦，这才仔细打量孙悟空，顿时魂飞魄散。
    “齐……齐天大圣？”
    他又看向牛魔王，更是双腿发软。
    “平……平天大圣？”
    最后，他看向手持判官笔的李崢，虽然不认识，但能让这两位大圣隨行，身份绝对不简单。
    “你……你们……”
    李崢没有废话。
    “你可知罪？”
    土地神眼珠一转，立刻跪地求饶：“小神不知大圣驾到，有眼不识泰山！小神有罪，小神有罪！小神这就降雨！这就降雨！”
    “晚了。”
    李崢举起判官笔。
    “你身为一方土地，受一方香火，本该庇佑一方水土。却为一己私慾，截留地气，致使方圆百里大旱，百姓流离失所。”
    “神职有亏，天理不容。”
    笔锋落下，直指土地神的眉心。
    “剥其神职，墮入饿鬼道，永世不得超生。”
    “不！！”
    土地神惊恐尖叫，他身上的神光迅速褪去，身体变得乾瘪，肚子却越来越大。
    黑色的旋涡再次出现，无数飢饿的手臂將他拖拽下去。
    村民们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李崢转身，面对他们。
    “此地，可有勤恳善良之人？”
    村民们面面相覷，一个年轻人壮著胆子指向人群中一个正在分发自己水囊的老农。
    “张……张大伯！他家的地离水源最远，收成最差，但他每年都会把自己的存粮分给大家！前几天，他还把自家最后一口井水让给了王家刚出生的娃娃！”
    “对！张大伯是好人！”
    立刻有人附和。
    李崢看向那个皮肤黝黑，手掌满是老茧的老农。
    判官笔在空中写下“张石”二字。
    “敕。”
    金光落下，將名为张石的老农包裹。
    下一秒，他出现在祠堂前，身上的破旧农服化为崭新的土黄色神袍，苍老的面容变得敦厚而威严。
    李崢的法旨在他耳边响起。
    “人皇法旨：敕封凡人张石，为白水村新任土地，掌此地地脉，司一方风雨。”
    “钦此！”
    新任土地张石，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双手，他能感受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土地的联繫。
    他对著李崢深深一拜。
    然后，他转身，面对著皸裂的大地。
    他双手合十，对著大地拜了下去。
    “土地张石，恳求大地母亲，赐予甘霖，以救万民！”
    轰隆。
    晴空之中，响起一声闷雷。
    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豆大的雨点落下，砸在乾涸的土地上，溅起一圈圈尘土。
    雨越下越大。
    村民们衝进雨中，欢呼著，哭泣著，任由雨水冲刷著他们的身体。
    【叮！拨乱反正，人间敕神，地府权柄巩固，人道气运+3缕。】
    【叮！白水村信仰完全归於人道神祇，天庭香火被截断。】
    看著雨中狂欢的百姓，牛魔王眼中满是复杂。
    “贤弟，你这……是在创造一个新的神系。”
    “不是创造，是归还。”
    李崢收起判官笔。
    “神权，本就该从人道中来，再回到人道中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
    三人一路西行。
    黑风山，山神勾结黑风怪，吞食过往商旅。
    李崢斩其神位，敕封被妖怪所害的义勇猎户为新山神。
    【叮！人道气运+5缕。】
    通天河，河神纵容手下水妖，每年索要童男童女。
    孙悟空一棒打杀了河神，李崢敕封一位投河自尽以保村庄安寧的女子为新河神。
    【叮！人道气运+8缕。】
    一路上，他们更换了三十六处土地，十二位山神，三座城隍。
    每一个被废黜的神祇，都罪有应得。
    每一个新上任的人道神祇，都是从当地百姓中选出的德行兼备者。
    这些人道神祇上任后，立刻开始履职。
    旱地降下甘霖，恶水变得清澈，妖邪盘踞之地恢復安寧。
    百姓们迅速发现，新的神仙，是真的会为他们办事的。
    於是，一座座庙宇被推倒重建，一个个新的神像被虔诚地供奉起来。
    属於天庭和佛门的信仰，在南瞻部洲的广袤土地上，正以一种悄无声息却又不可阻挡的速度，被釜底抽薪。
    涓涓细流般的信仰之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涌入李崢的体內，滋养著那看不见的人道气运。
    这一日，三人行至一处大川前。
    李崢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响亮。
    【叮！人道神祇网络於南瞻部洲初步构成！已覆盖南瞻部洲一成地界！天庭基层信仰出现大规模断流现象！】
    【检测到天庭信仰体系发生剧烈动盪！检测到佛门信仰根基出现鬆动！】
    人道窃天之行已成！地府权柄大幅度巩固！奖励人道气运+300缕！
    李崢停下脚步，他能感觉到，判官笔正在发烫。
    牛魔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抬头望向天空，面色凝重。
    “贤弟，我感觉……天上有很多眼睛，在看我们。”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浑不在意地笑道：“看就看唄！俺老孙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下来！”

 第43章 建立新天庭

    李崢没有说话。
    他知道，前期的铺垫已经完成。
    接下来，该等天庭的雷霆之怒了。
    他看向孙悟空。
    “大圣，想不想再闹一次天宫？”
    孙悟空一愣，隨即双眼放光，战意冲天。
    “想！怎么不想！大哥你说怎么闹！”
    李崢抬手，指向天空。
    “这一次，我们不打上去。”
    “我们在这里，建一个新的天庭。”
    九重天之上，凌霄宝殿。
    仙雾繚绕，瑞彩千条，却压不住殿內那股沉闷到极点的气氛。
    高坐龙椅之上的玉皇大帝，面沉似水。
    下方的仙班队列，从文臣到武將，一个个垂首肃立，噤若寒蝉。
    “千里眼，顺风耳。”
    威严的宣告自御座上传来。
    两名神將自队列中走出，躬身下拜。
    “臣在。”
    “再探南瞻部洲，將那妖猴与李崢的动向，一桩桩，一件件，原原本本报上来。”
    “臣，遵旨。”
    千里眼闭上双目，额上神眼张开，一道金光穿透云海，直射凡尘。顺风耳则侧过头，巨大的耳廓微微煽动，捕捉著来自人间界的一切响动。
    不过片刻功夫。
    千里眼的身躯猛地一颤，额上神眼中的金光剧烈波动。
    顺风耳更是面色大变，身体都开始发抖。
    “如何？”玉帝追问。
    千里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全身都在颤抖。
    “陛……陛下！南瞻部洲……南瞻部洲乱了！”
    “说！”
    “臣看到……南瞻部洲千里之地，山神土地之位，尽数易主！原天庭册封之正神，神印破碎，神位被夺！”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一片譁然。
    眾仙神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骇。
    更换山神土地，这是直接在挖天庭的根基。
    顺风耳也跟著跪下，他的牙关在打战。
    “陛下，臣……臣听到了……听到了无数凡人的祈祷与信仰之声。但……但他们供奉的不是天庭正神，也不是西天佛陀，而是……而是那些新上任的『人道神祇』！”
    “什么人道神祇！”托塔天王李靖出列，厉声喝问。
    “是……是从凡人之中敕封的神！臣还听到……那些信仰之力，最终都……都匯向了花果山的方向！”
    轰！
    凌霄宝殿猛地一震。
    不是法术，不是神通，而是源自御座之上那三界至尊的无边怒火。
    玉帝豁然起身。
    他面前的玉案，连同其上的仙果琼浆，瞬间化为齏粉。
    “放肆！”
    “竖子！妖猴！安敢如此！”
    帝王之怒，引得风云变色，天河倒卷。
    殿下眾仙神，修为稍弱者，已是站立不稳，瑟瑟发抖。
    李靖、哪吒、四大天王等武將齐齐出列，单膝跪地。
    “陛下息怒！”
    李靖高声道：“那李崢与妖猴倒行逆施，篡改神位，窃取信仰，此乃动摇三界纲常之举，罪不容赦！臣请命，愿率天兵十万，再下凡尘，必定踏平花果山，將此二獠擒上斩仙台，以正天规！”
    “父王所言极是！”哪吒手持火尖枪，战意昂然。“上次是孩儿大意，此次定要將那妖猴打个神形俱灭！”
    “臣等愿往！”四大天王齐声附和。
    他们上次被孙悟空打得顏面尽失，此刻正是急於雪耻。
    玉帝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看著殿下请战的眾將，怒火中又夹杂著一丝屈辱。
    上次花果山之战的惨败，还歷歷在目。
    又是这些人，又是同样的说辞。
    他正要开口，一股祥和而又宏大的气息，忽然降临大殿。
    殿门口，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脚踏莲台，缓缓而入。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大天尊。”
    玉帝见到观音，强行压下怒火，重新坐回御座。
    “菩萨免礼。你来得正好，也听听这南瞻部洲发生的好事！”
    观音对殿內的紧张气氛恍若未见，她对著玉帝微微頷首。
    “南瞻部洲之事，贫僧已有所感。大天尊息怒，此事，非是十万天兵可以解决。”
    李靖闻言，有些不服。
    “菩萨此言何意？莫非是觉得我天庭无人，连区区两个逆贼都对付不了？”
    观音摇了摇头，没有理会李靖的质问，而是对玉帝说道：“大天尊，那李崢的手段，並非寻常神通。他敕封凡人为神，並非依靠法力，而是凭藉一种名为『人道气运』的东西。”
    “人道气运？”玉帝的表情变得凝重。
    “正是。”观音解释道，“此乃人族自身的根本之力。只要人族不灭，此气运便源源不绝。李崢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以凡人之信仰，铸就人道之神位。此消彼长，我佛门与天庭的信仰根基，自然会动摇。”
    “派兵征伐，即便能胜，也只能斩其枝叶，无法断其根本。只要南瞻部洲的凡人还信奉他，他隨时可以敕封出更多的神祇。”
    殿內一片死寂。
    观音的话，让所有仙神都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造反了。
    这是一种从底层开始的，对现有秩序的彻底顛覆。
    玉帝沉默了许久。
    “依菩萨之见，当如何处置？”
    观音宝相庄严，说出的话却让整个凌霄殿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釜底抽薪。”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其根基在於人族，在於信仰。那便要彻底斩断这份根基。必须让南瞻部洲的凡人，不再信他，不再念他，甚至……不再有能力去信奉任何东西。”
    “菩萨的意思是……”李靖听出了话中的含义，面露惊容。
    “发动一场『清洗』。”观音的宣告平静而又残酷，“以天灾，以人祸，涤盪南瞻部洲。让洪水、瘟疫、乾旱、兵乱遍布大地。让凡人挣扎於生死之间，自顾不暇，何来余力去供奉神明？”
    “当他们求告无门，当他们的人道神祇无法拯救他们於水火，他们的信仰，自然会崩溃。”
    “届时，人道气运便成了无源之水。那李崢，也不过是稍微强大一些的孤魂野鬼，不足为虑。”
    嘶。
    殿中响起了仙神们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一计，太毒了。
    这是要牺牲亿万生灵，来换取一个人的败亡。
    玉帝的指节在龙椅的扶手上敲击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第44章 朕要让他们绝望

    他看向观音。
    “此举，有伤天和。”
    “为护三界纲常，些许代价，在所难免。”观音垂下眼帘。“待清洗过后，佛法东渡，天恩降世，自可重塑乾坤，教化愚氓。”
    玉帝的敲击停止了。
    他缓缓站起，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天庭。
    “好一个有伤天和。”
    “好一个些许代价。”
    他扫视殿下眾仙。
    “传朕旨意。”
    “召东海龙宫敖广，南海龙宫敖钦，西海龙宫敖闰，北海龙宫敖顺，即刻来凌霄宝殿覲见！”
    “再传旨，召请火部正神罗宣，瘟部正神吕岳，速来听令！”
    “另，持朕金旨，去那崑崙山玉虚宫，请清源妙道真君杨戩，前来助阵！”
    一连串的名號从玉帝口中说出，每一个都代表著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四海龙王可掀滔天洪水。
    火部罗宣能焚万里焦土。
    瘟部吕岳善掌亿万瘟癀。
    而清源妙道真君杨戩，更是天庭战神，阐教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
    玉帝的宣告在殿內迴荡。
    “朕要让那李崢，让那南瞻部洲的凡人看看，什么是天威，什么是神罚。”
    “朕要让他们绝望。”
    大川之前，江风猎猎。
    李崢突然停下脚步，他身后的孙悟空和牛魔王也隨之止步。
    “贤弟，怎么了？”牛魔王察觉到李崢的气息出现了波动。
    孙悟空抓了抓脸颊，火眼金睛朝四周扫了一圈。“大哥，可是有妖魔拦路？俺老孙去把他打出来！”
    李崢没有回答。
    他体內的判官笔正在震动，一股强烈的心悸感毫无徵兆地涌上心头。
    这不是针对他个人的杀意，而是一种更为宏大，更为冷漠的恶意。
    那恶意来自九天之上，目標是脚下这片广袤的土地，以及土地上生存的亿万生灵。
    “悟空，牛大哥。”李崢开口，声音低沉。“天庭，要动手了。”
    牛魔王身躯一震。“他们要派兵下来？”
    “不。”李崢摇头。“派兵，是来打仗的。而他们，是来『清洗』的。”
    “清洗？”孙悟空没听懂这个词，但本能的感觉不是好事。
    “他们要让这南瞻部洲，洪水滔天，瘟疫横行，大旱千里，兵祸连年。”
    “他们要让所有凡人，在绝望中死去。”
    李崢的话，让孙悟空和牛魔王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敢！”孙悟空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凶煞之气冲天而起。
    牛魔王的面色也变得无比凝重。“此计太过恶毒，简直……简直不配为神！”
    李崢没有再多言。
    他心念一动，一道无形的法旨，通过那遍布南瞻部洲一成地界的人道气运网络，瞬间传达到了每一个新敕封的人道神祇心中。
    “花果山，水帘洞，速来见证！”
    下一刻，李崢三人化作流光，向东胜神州疾驰而去。
    当他们回到花果山水帘洞时，洞府之內，已经站满了身影。
    三十六位土地，十二位山神，三位城隍。
    这些刚刚由凡人敕封的神祇，以神力凝聚出身形，齐聚於此。他们或惶恐，或不安，或坚定，但无一例外，都在等待著那位给予他们神位的人皇。
    除了他们，洞府的角落里，还站著一个身披甲冑，气势沉凝的英灵。
    正是大唐军魂，苏定方。
    孙悟空一看到这阵仗，便嚷嚷起来。“大哥，把他们都叫来做什么？直接杀上天去，掀了那鸟皇帝的桌子！”
    “掀了桌子，他可以再造一张。”李崢走到水帘洞正中。“我要的，是让他再也造不出桌子。”
    他环视眾人，从那些新神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朕召你们来，只为一件事。”
    “守土。”
    李崢盘膝坐下，双目闭合。
    他口中低喝一声：“法天象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他的身体依旧是原来的大小。
    但在所有人的感知中，李崢的魂体在无限拔高，他的意志瞬间笼罩了整个南瞻部洲。
    山川、河流、城池、村庄，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意念中化为一幅巨大的，流动的沙盘。
    人道气运被他调动起来，化作金色的丝线，在沙盘上勾勒。
    他看到了东海之滨，乌云匯聚，龙王正在聚集无边洪水。
    他看到了南方瘴气之地，有瘟神在散播致命的疫病。
    他看到了西部的群山之中，火部的正神在积蓄焚天的力量。
    他还看到了无数的凡人城池中，人心被无形的力量挑动，猜忌与仇恨正在滋生，战乱一触即发。
    天灾，人祸。
    观音菩萨的“釜底抽薪”之计，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好一个清洗。”
    李崢睁开双眼，意念回归本体。
    “大哥，怎么样？”孙悟空急切地问。
    “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李崢站起身，看向水帘洞外，那里，另外五道强悍的妖气正在接近。
    正是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獼猴王、禺狨王的其他几位大圣，他们收到了牛魔王的消息，也赶了过来。
    “贤弟，情况俺老牛都说了。天庭这次是下了死手，我们怎么办？”牛魔王瓮声问道。
    “他们要布天罗地网，我们便立人间壁垒。”
    李崢走到眾人面前，伸出手，以法力在空中画出一幅繁复至极的阵图。
    “此阵，名为『人道守护大阵』。”
    “以南瞻部洲千里地脉为阵基，以你们三十六位土地、十二位山神、三位城隍为阵眼。”
    “以苏定方將军麾下十万英灵为阵骨。”
    “以我七大圣兄弟的妖力为锋矢。”
    “以这南瞻部洲亿万凡人的信仰与求生意志为力量源泉。”
    他看向那些人道神祇。“你们的神位来自人道，你们的力量源於百姓。当灾难降临时，你们要做的，不是高坐庙堂，而是站在百姓身前。洪水来，你们便去治水；瘟疫至，你们便去寻药；大旱临，你们便去掘井。你们与百姓同在，大阵便与你们同在。”
    他又看向苏定方。“將军，你的军魂战阵，是守护之力。我需要你將十万英灵散布於各处城池，稳定人心，诛杀那些散播战乱的妖邪，平息人祸。”

 第45章 守护神

    苏定方单膝跪地，声如金石。“末將，遵旨！”
    最后，李崢看向孙悟空和牛魔王等七大圣。
    “哥哥们。”
    他换了称呼。
    “天庭的正神，会亲自下场。龙王、瘟神、火神，甚至可能还有更厉害的角色。”
    “俺老孙早就手痒了！”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整个花果山都晃了三晃。
    “贤弟放心，哪个不长眼的敢下来，俺老牛第一个撕了他！”牛魔王捶著胸口。
    蛟魔王等人也纷纷表態，战意高昂。
    “好。”李崢点头。“他们的目標，是摧毁人道信仰的根基。而我们的任务，就是让他们所有的手段，都失效。”
    “我要让南瞻部洲的凡人看到，天降灾祸之时，救他们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庭，而是从他们之中走出的神，是与他们並肩作战的妖，是他们自己不屈的意志。”
    李崢走到水帘洞口，负手而立。
    “传我人皇法旨。”
    “自今日起，南瞻部洲，人道戒严。”
    “七大圣巡天，十万英灵镇地，四十八人道神祇各安其位，共守人间！”
    “朕，在此坐镇。”
    “此战，不求胜，只求胜。”
    “人族，必生！”
    他的宣告，通过人道气运网络，迴荡在每一个盟友的心中。
    新任城隍王甫、新任土地张石……所有的人道神祇，在各自的庙宇中，对著花果山的方向，深深一拜。
    “我等，誓死守卫人间！”
    霎时间，南瞻部洲一成地界之上，一座座不起眼的土地庙、山神庙、城隍庙，同时亮起微光。
    光芒冲天而起，在凡人看不见的高空，连接成一片巨大的金色网络。
    人道守护大阵，开始运转。
    一场针对凡人的战爭，即將开始。
    而这一次，凡人不再是棋子。
    他们有了自己的守护神。
    人皇法旨传遍南瞻部洲，大阵初立，人间壁垒悄然成型。
    数日的光景，一晃而过。
    这几日，南瞻部洲的凡人並未察觉到高空之上的风云变幻，但他们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生活的变化。
    往日里欺压乡里的恶霸，被巡游的“鬼卒”当街勾走了魂魄。
    几处正欲爆发的蝗灾，被土地神施法，一夜之间尽数驱离。
    有妖邪妄图潜入城中製造恐慌，还未靠近城墙，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那是苏定方麾下英灵的战意。
    百姓们惊奇地发现，那些高高在上的庙宇，似乎真的活了过来。
    求雨有应，祈福得安。
    人道神祇不再是泥塑木雕，他们行走在田埂间，出现在市井里，用最直接的方式履行著自己的神职。
    信仰，前所未有的凝聚。
    而这一切，都在为即將到来的风暴积蓄力量。
    这一日。
    南瞻部洲的天，黑了。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整个天穹，被一种无法言喻的存在彻底遮蔽。
    金光与仙光交织，从九天之上垂落，化作无穷无尽的威压，笼罩了整个部洲。
    凡人们抬起头，看到的不是天兵，也不是佛陀。
    他们只看到一片混沌的色彩，那色彩本身就带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威严。
    山川在嗡鸣，江河在倒卷。
    亿万凡人，在这一刻，只觉得胸口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向著漫天神佛祈祷。
    却不知，这灾厄，正是来自他们祈祷的对象。
    花果山，水帘洞之巔。
    李崢负手而立，玄色帝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著头，平静地注视著天际那片浩瀚的军势。
    天河水师旌旗招展，数不清的天兵天將排列成森严的战阵，银甲反射著冰冷的光。
    托塔天王李靖立於中军，手托玲瓏宝塔，气势沉凝。
    他身旁，是脚踩风火轮的哪吒三太子，手持火尖枪，战意昂扬。
    四大天王分立四方，各自手持法宝，封锁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虚空。
    二十八宿、九曜星宫、十二元辰……天庭几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正神，尽数在此。
    这还不算完。
    在天兵天將的另一侧，是漫天的佛光。
    梵音禪唱响彻云霄，一尊尊罗汉、金刚、揭諦、伽蓝，结成佛阵，宝相庄严，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漠。
    为首的，正是南海观世音菩萨。
    她脚踏莲台，手持玉净瓶，身后隱约可见文殊、普贤两位菩萨的分身法相，佛光普照，威压甚至不在天庭大军之下。
    天佛联军。
    三界之中，最强大的两股势力，为了剿灭一个凡间的人皇，竟摆出了如此恐怖的阵仗。
    “好大的手笔。”
    牛魔王走到李崢身边，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凝重。
    “这阵仗，比当年猴子闹天宫的时候，大了十倍不止。”
    “嘿嘿，他们这是怕了。”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火眼金睛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俺老孙一个人，他们就得出动十万天兵。如今加上贤弟你，还有我们兄弟几个，他们要是不把家底都掏出来，怕是睡不著觉。”
    蛟魔王、鹏魔王等人也是一脸的严峻。
    他们都是一方豪强，可面对如此阵势，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不是单打独斗，这是两个庞然大物，要用最绝对的力量，將南瞻部洲从三界版图上彻底抹去。
    “怕？”
    李崢忽然笑了。
    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几位结义哥哥。
    “他们不是怕。”
    “是傲慢。”
    李崢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际。
    “在他们眼中，我们是什么？是需要重视，但终究能被碾死的虫子。所以，他们要用最华丽，最庞大，最无可匹敌的阵势，一次性把我们碾死。”
    “他们要向三界眾生宣告，天命不可违，神权不可逆。”
    “他们要让所有人看看，胆敢挑战秩序的下场。”
    孙悟空挠了挠脸颊：“贤弟，你这说得俺老孙更想打上去了。”
    “別急，哥哥。”
    李崢的笑容里，透著一股疯狂的意味。
    “他们想要一场盛大的演出，我们便给他们一场。”
    他再次转身，遥望天际，周身金色的人道气运开始沸腾。
    这一刻，他不再仅仅是花果山之巔的一个魂体。

 第46章 佛祖也来凑热闹

    他就是南瞻部洲亿万凡人意志的化身。
    他就是这片土地不屈的灵魂。
    “李靖、观音、四大天王、二十八宿……”
    李崢一个一个地念出那些神佛的名字，每念一个，他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
    “还有藏在后面的菩萨分身。”
    “很好。”
    “都来了，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这平静的话语，通过人道气运网络，清晰地传入了孙悟空、牛魔王，以及所有身处“人道守护大阵”阵眼之中的神祇心中。
    那些刚刚上任，还在为天威颤抖的土地、山神，在听到这句话后，心中的恐惧竟奇蹟般地平復了。
    人皇，无所畏惧。
    他们，又有什么好怕的？
    “贤弟，怎么打？你划个道出来，俺老牛第一个冲！”牛魔王捶著胸口，发出的声音如同闷雷。
    “打？”
    李崢摇头。
    “不。”
    “我们不打。”
    他看向那遮天蔽日的联军，眼中闪烁著坚定与狂热。
    这不是一场决定生死的战爭。
    这是决定人间命运，甚至三界格局的旷世大戏。
    而他，李崢，正是这场大戏的主宰者。
    “哥哥们，守好你们的位置。”
    “苏定方，命你十万英灵，镇守人心，但有妖言惑眾、动摇民心者，立斩不赦！”
    “四十八人道神祇，各司其职，洪水、大旱、瘟疫、地动……无论天庭用什么手段，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百姓平安！”
    一道道命令，清晰地下达。
    孙悟空有些不解：“贤弟，俺们不衝上去跟他们干一架？”
    “衝上去？”
    李崢反问。
    “然后呢？在天上打得天崩地裂，最后遭殃的是谁？”
    孙悟空一愣。
    “是南瞻部洲的凡人。”
    李崢的声音变得冰冷。
    “他们的战场，在天上。我们的战场，在人间。”
    “我要让南瞻部洲的每一个凡人，都亲眼看到。”
    “天庭降下灾祸，是土地神在驱散蝗虫。”
    “龙王掀起洪水，是城隍爷在加固堤坝。”
    “瘟神散播瘟疫，是山神在指引药草。”
    “天兵天將耀武扬威，是齐天大圣的金箍棒，挡在了他们的头顶。”
    “我要让他们知道，高高在上的神佛，只会带来毁灭。而真正守护他们的，是他们自己，是他们用信仰供奉起来的神，是与他们並肩作战的妖！”
    李崢的话，让七大圣都沉默了。
    他们忽然明白了李崢的意图。
    这一战，比的不是谁的神通更广大，谁的法宝更厉害。
    比的是人心！
    就在此时，天穹之上，托塔天王李靖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传遍了整个南瞻-瞻部洲。
    “奉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旨意！”
    “凡人李崢，窃取人道气运，妄立偽朝，倒行逆施，此乃逆天之举！”
    “孙悟空、牛魔王尔等妖孽，不思悔改，助紂为虐，罪加一等！”
    “天兵业已至此，尔等若束手就擒，尚可留全尸，入轮迴。若敢顽抗，必叫尔等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南瞻部洲凡人听真，此乃天谴，速速拋弃偽皇信仰，重归天道正统，方可免於灾祸！”
    浩大的天威，伴隨著话语，化作实质的衝击，狠狠地压向人道守护大阵。
    金色的网络剧烈地闪烁起来，光芒忽明忽暗。
    无数凡人在这天威之下，心神失守，刚刚凝聚的信仰，有了崩溃的跡象。
    “稳住！”
    李崢低喝一声。
    人道气运疯狂涌动，注入大阵之中，稳住了即將崩溃的金色网络。
    他抬头看向李靖，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传朕法旨。”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大阵的共鸣，同样传遍了整个南瞻部洲，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甚至盖过了李靖的天威。
    “朕，人皇李崢。”
    “今日，在此宣告三界。”
    “天道不公，视万物为芻狗；神佛无情，以苍生为棋子。”
    “自今日起，南瞻部洲，人道自治，不受天令，不敬鬼神！”
    “凡佑我人族者，无论仙神妖魔，皆为我友。”
    “凡欺我人族者，纵是漫天神佛，亦为我敌！”
    “此战，无关对错，只为生存。”
    “天要我人族亡，朕，便先让这天，亡！”
    话音落下。
    整个南瞻部洲，一片死寂。
    紧接著，是冲天的战意与不屈的怒吼。
    “战！”
    “战！”
    “战！”
    天穹之上，李靖的脸色变得铁青。
    观音菩萨一直掛在脸上的悲悯，也消失了。
    “冥顽不灵。”
    观音轻轻吐出四个字。
    她手中的杨柳枝，轻轻一甩。
    一滴晶莹剔透的甘露，从柳叶上飞出，朝著下方坠落。
    那不是救苦救难的甘霖。
    而是蕴含著一位大罗金仙恐怖法力的……第一击！
    观音甩出的那滴甘露，坠落的速度並不快。
    它划过云层，穿过罡风，目標明確，正是南瞻部洲腹地的一座大城，新任城隍王甫的治所。王甫曾是此地大儒，一生教化万民，德高望重。
    此刻，他站在城头，神体凝聚，感受著那滴甘露中蕴含的毁灭之力，他知道，自己挡不住。就在甘露即將触及城池上空的瞬间，王甫的脚下，城隍庙中亮起一道光。
    紧接著，城外百里，土地庙的张石身上也亮起光。
    更远处的山神庙，同样有光呼应。
    三十六处土地，十二位山神，三座城隍，四十八个光点在南瞻部洲的版图上同时亮起。
    金色丝线在凡人看不见的高空瞬间交织，人道守护大阵轰然运转。
    亿万百姓的信仰之力被抽取，匯聚成一股洪流，通过大阵，精准地灌注到王甫的身体之內。
    王甫只觉一股磅礴到无法想像的力量充斥全身。
    他伸出手，对著那滴甘露，遥遥一指。
    “人道在此，岂容尔放肆！”没有法术光华，只有纯粹的意志。
    一股由无数人求生之念匯聚而成的金色屏障，在城市上空形成。那滴蕴含著大罗金仙法力的甘露，滴落在屏障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甘露就那样被金色屏障消融了，化作了虚无。天穹之上，观音菩萨垂下的眼帘微微动了一下。
    托塔天王李靖见状，发出一声冷哼。
    “雕虫小技，负隅顽抗。”他不再看下方的战果，而是转身，对著天军阵列中央的虚空躬身一拜。

 第47章 我信人皇！不信天帝

    “恭请陛下法旨！”话音刚落，天军阵列分开一条道路。一面巨大无朋的古朴铜镜，从虚空之中缓缓升起，正是昊天镜。
    镜面光华流转，映照出整个南瞻部洲的山川河流。
    隨即，一张威严到没有丝毫情感的面孔，占据了整个镜面。
    玉皇大帝。他的宣告，通过昊天镜的增幅，化作天道伦音，响彻南瞻部洲的每一个角落，灌入每一个生灵的脑海。
    “奉天承运，玉皇大天尊詔曰。”
    “凡人李崢，窃弄权柄，妄立偽神，惑乱人心，此乃逆天之举，罪不容赦。”
    “南瞻部洲凡俗听令，尔等皆为天庭子民，今受妖人蛊惑，误入歧途。”
    “朕，给尔等最后一个机会。”
    “即刻拋弃偽神信仰，捣毁人道庙宇，重归天道正统。若有从者，可免前罪。”
    “若有顽抗，执迷不悟……”玉帝的宣告顿了一下，一股灭绝万物的威压，隨著他接下来的话语，轰然压下。
    “凡信奉人道者，皆为邪魔外道，当诛！”
    “诛！”最后一个字，化作亿万道天雷，在每个凡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天道威压具象化，变成了灰色的锁链，从天而降，要锁住每一个信仰人道之人的心神，要將他们的信仰彻底碾碎。
    一时间，南瞻部洲无数凡人跪伏在地，身体颤抖，灵魂都在这天威下战慄。
    信仰，开始动摇。天庭之主，三界至尊，亲自宣告他们为邪魔，要將他们诛灭。
    这份恐惧，是刻在生灵骨子里的。
    谁敢与天为敌？
    花果山上，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
    “贤弟！他要杀光那些凡人！俺老孙忍不住了！”
    牛魔王也是双目赤红，巨大的牛鼻里喷出两道白气。
    “欺人太甚！这天地，不做也罢！”
    李崢没有理会他们。
    他闭著眼，感受著人道气运网络中那无数个正在摇摆，即將熄灭的信仰光点。
    他感受到了他们的恐惧，也感受到了恐惧之下，那一点点不甘。
    就在信仰即將全面崩溃的边缘。
    一座村庄里，被张石敕封的土地神从庙宇中走了出来。
    他不再是神光环绕的模样，而是变回了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农。
    他走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村民面前，也跪了下去。
    “乡亲们，我张石就是个种地的。是人皇，给了我这个神位，让我能为村里求来雨水。”
    “天帝要杀我们。我张石，烂命一条，死不足惜。”
    “但我不想再看著我的孙儿，渴死在田里。”
    他对著天空，挺直了腰杆。
    “我信人皇！不信天帝！”
    他的话，点燃了第一颗火星。城池之中，城隍王甫身体光芒暗淡，但他依旧站在城头，对著满城百姓高喊。
    “天威煌煌，可曾给过你们一粒米？佛法无边，可曾救过你们一次灾？”
    “救你们的，是你们自己！是你们的勤劳，是你们的供奉，是人皇赐下的神位！”
    “天要诛我等，我等便问问这天，为何！”
    “为何！”一个百姓站了起来，他衝著天空怒吼。
    一个接一个，无数的凡人站了起来。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纲常，但他们分得清，谁给了他们饭吃，谁给了他们活路。
    “我信土地爷！”
    “我信城隍爷！”
    “我信人皇！”
    恐惧没有消失，但它被更强烈的情感压了下去。
    那是不屈，是愤怒，是凡人最原始的求生意志。即將崩溃的信仰网络，在这一刻，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爆发出比之前强盛十倍的光芒。
    花果山之巔，李崢睁开了双眼。
    “很好。”他向前踏出一步，直面那遮天蔽日的佛道联军，直面那高悬天际的昊天镜。
    “悟空，牛大哥，看好了。”
    “这，才是朕的仗。”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他的意志，通过整个人道气运网络，凝聚成了一道冲天而起的金色法旨。
    那法旨之上，只有八个大字。
    “人间信仰，吾主沉浮！”金色的法旨撕裂长空，带著亿万凡人最纯粹的求生之念，带著四十八位人道神祇的守护之志，带著七大圣的滔天妖气，悍然撞向了那道由昊天镜发出的天帝詔令。
    轰！整个三界，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南瞻部洲的天空，被清晰地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代表天道威严，至高无上的苍白。
    另一半，是代表人道不屈，生生不息的赤金。
    两道法旨，两股代表著不同秩序的意志，在苍穹之上展开了最直接的对抗。
    苍白的威压要碾碎一切，赤金的意志却在守护所有。天河水师的天兵们，握不住手中的兵器。西天佛国的罗汉金刚，脸上的庄严变作了惊骇。
    托塔天王李靖，面无人色。观音菩萨，也终於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人，在对抗天。一个凡人的意志，竟真的撼动了天道的法旨。
    苍白与赤金在天穹分庭抗礼，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相互侵蚀，谁也无法压倒对方。托塔天王李靖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天帝法旨，代表著三界至高的秩序，如今却被一个人间的法旨挡住，这本身就是一种无法容忍的羞辱。
    “冥顽不灵！”李靖手中的宝塔爆发出璀璨神光。
    “天地威严，岂是尔等螻蚁可以撼动！”
    “全军听令！”
    “踏平南瞻部洲，诛绝一切信奉偽神之人！一个不留！”
    他不需要玉帝的再次確认，这僵持的局面，已经是对天庭最大的挑衅。隨著他一声令下，原本严整的天河水师阵列轰然散开。成千上万的天兵天將，身披银甲，手持天戈，化作一道道流光，从云端俯衝而下。另一侧，西天佛国的罗汉金刚们，也齐齐口诵佛號，佛光匯聚，结成战阵，压向花果山的方向。那股庞大的压力，让整个人道守护大阵都开始嗡嗡作响，无数百姓刚刚挺起的胸膛，又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
    “贤弟！他们动手了！”孙悟空齜著牙，浑身的猴毛都炸了起来。
    “俺老孙去掀了他们！”

 第48章 佛法不存

    牛魔王也踏前一步，庞大的身躯挡在李崢面前，准备迎接第一波衝击。
    “急什么。”
    李崢的反应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去看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联军。
    “请君入瓮，瓮已备好，总要让人进来。”
    话音刚落，他抬起了脚，然后重重地往下一踏。这一踏，没有踩在花果山的山石上，而是踩在了虚空之中，踩在了整个人道气运网络的节点之上。
    嗡！
    以李崢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原本赤金色的天空，顏色骤然加深，化作一种暗沉的血色。一种极致的杀伐之意，从南瞻部洲的每一寸土地上升腾而起，融入那片血色天幕。人皇杀境。全面扩张！
    那血色的天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瞬间將最先衝下来的数万天兵与上千罗汉全部笼罩了进去。
    “啊！”
    一个冲在最前的天將，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仙力，正在飞速流逝，与天庭的感应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切断。他手中的天戈，那件仙器，上面的光华正在迅速黯淡。
    “怎么回事！我的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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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法不存！此地……此地隔绝了我佛！”
    被笼罩在杀境中的天兵罗汉们，瞬间炸开了锅。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神通，此刻变得迟滯无比。而反观对面，花果山的七十二洞妖王，那些苏定方麾下的英灵军团，却一个个气势暴涨。
    “杀！”
    鹏魔王发出一声长啸，双翅一展，化作一道黑电，利爪轻易撕开了一个天將的仙体。蛟魔王现出本体，巨尾横扫，直接將一队天兵拍成了齏粉。英灵军团更是如虎入羊群。他们本就是魂体，在这充满了杀伐与意志的领域中，不但没有受到任何压制，反而感觉到了力量的加持。
    一个天兵惊恐地看著一个大唐英灵向他衝来，他本能地挥出天戈，想要抵挡。可在人皇杀境的压制下，他这一击的力量，连平时的三成都不到。而那英灵手中的横刀，却裹胁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军威，直接斩断了他的天戈，將他的仙体一分为二。
    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李崢站在花果山巔，漠然地看著这一切。
    叮！人皇杀境已展开。领域內，所有仙道、佛道法则受到压制，敌方单位全属性削减50%。人道、妖族、鬼道单位全属性增幅30%。】
    叮！气运熔炉已激活。检测到可吞噬能量：仙气、佛光。开始转化……
    战场之上，那些被斩杀的天兵罗汉，身躯溃散后，並没有化作光点回归天庭或灵山。他们的本源仙气与佛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流光，疯狂地涌向李崢的身体。或者说，涌向他脚下那无形的气运熔炉。
    【人道气运+10缕。】
    【人道气运+15缕。】
    【人道气运+12缕。】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这些被斩杀的敌人，正在变成他人道气运的养料，再通过他，反哺到整个人道守护大阵之中。原本因为联军衝击而摇摇欲坠的金色屏障，在得到这股新生力量的补充后，瞬间变得稳固，甚至更加凝实。
    天穹之上，李靖和一眾天庭神將全都看呆了。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的天兵，不是在战斗，是在被收割。更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对方的阵法，竟然在己方士兵的死亡中，变得越来越强。这是什么邪法？
    “岂有此理！”李靖气得浑身发抖。“这是魔！是三界公敌！”
    云端之上，一直垂眸不语的观音菩萨，终於动了。她看著下方那片血色的杀境，看著那些在其中被吞噬的佛门罗汉，脸上的慈悲之色第一次消失了。
    “孽障，杀业太重。”
    她缓缓伸出右手，掌心托著那支插著柳条的玉净瓶。
    “佛光普照。”
    她將玉净瓶轻轻一倾，没有甘露滴下，而是射出一道无比纯净，无比宏大的金色佛光。那佛光，带著净化一切污秽，普度一切怨魂的慈悲之力，直直照向李崢展开的人皇杀境。观音菩萨想要从根源上，以无上佛法，净化掉这片杀伐领域。
    那道佛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瞬间便射入了血色天幕之中。
    然而，预想中血色消融，杀意净化的场面，並未出现。那道在进入人皇杀境的瞬间，就像一滴清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杀境之中，亿万凡人的不屈意志，无数英灵的滔天战意，混合著浓郁到化不开的杀伐之气，瞬间將这道佛光包裹。
    嗤嗤嗤！
    净化没有发生。反而是污染。被那股霸道的人道意志强行污染。金色之中，染上了一缕缕血丝。慈悲的佛意，被扭曲成了怨毒的嘶吼。
    “不！”
    观音菩萨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感觉到，自己射出的那道佛光，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被对方的力量同化、扭曲，然后循著那条法则的联繫，凶猛地反噬了回来。
    一股混杂著杀戮、不屈、怨恨的污秽力量，冲入了她的菩提金身。
    噗。
    观音菩萨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她身形一个踉蹌，差点从莲台上跌落。
    她受伤了。
    被自己最擅长的净化佛光，反噬所伤。
    整个天庭与佛门的联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神佛，都用一种无法置信的表情，看著那个踉蹌的白色身影。
    那可是观音大士。大罗金仙顶峰，佛门四大菩萨之一。她竟然……受伤了？
    李崢抬起头，隔著无尽虚空，与脸色惨白的观音对上。
    “菩萨。”
    “朕说过，在这人间，佛法不存。”
    观音菩萨的身躯在莲台上晃动，唇边一缕金色的血液缓缓滑落。
    三界联军，死寂一片。
    李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天庭的正规军，佛门的护法罗汉，在下方那片血色领域中，被屠戮，被吞噬，甚至成为了对方力量的来源。
    而统领佛门力量的观音大士，竟然一招之下就受了伤。
    “妖孽！魔头！”
    李靖的咆哮在云端炸响，他举起了手中的七宝玲瓏塔。
    “全军！不计代价，衝垮此阵！將南瞻部洲化为焦土！”

 第49章 金蝉子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战略，什么威仪。今日天庭的顏面，已经丟尽了。唯有以最彻底的毁灭，才能洗刷这份耻辱。
    残存的天兵天將，还有那些佛门金刚，在主帅的严令下，再次驱动法力，准备发动第二次，也是更疯狂的衝锋。
    就在此时。
    一道金光，从三十三重天之外射下。
    这道光芒並不刺目，反而十分柔和。它穿透了苍白的天道威严，也穿透了李崢那片赤金的人道不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佛门大军与人皇杀境的中间。
    光芒散去，一个年轻僧人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身穿朴素的白色僧衣，赤著双足，面容清秀，双手合十。他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也没有任何神佛的威压，就像一个凡间的苦行僧。
    可他一出现，所有准备衝锋的佛门罗汉、金刚，都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
    那股要將南瞻部洲毁灭的疯狂杀意，也在这道身影前，莫名地停滯了。
    孙悟空抓耳挠腮，火眼金睛眨了眨。
    “这和尚是谁？”
    牛魔王也闷声说道。
    “奇怪，他身上没有佛光，却让俺感觉比那些菩萨还麻烦。”
    云端之上，观音菩萨看到来人，原本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金蝉子。”
    她的声音很低，带著惊愕，也带著一丝忌惮。
    “你不是已入轮迴，为何会在此地现身？”
    那名为金蝉子的年轻僧人，没有去看下方的杀戮战场，也没有去看花果山巔的李崢。他只是平静地对著观音菩萨，微微躬身。
    “菩萨，弟子有礼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弟子许下宏愿，愿渡尽世间苦厄。此地杀业已起，皆是苦厄，弟子不能不来。”
    观音的表情变得严肃。
    “此乃天帝与我佛共同法旨，清剿逆贼，匡扶三界正道！金蝉子，你要阻拦天命吗？”
    “天命？”
    金蝉子轻轻重复了一遍，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菩萨，你我所见，真是天命吗？”
    他没有等待回答，而是继续说道。
    “此劫，非你等可解。天命自有其定数，强行干预，只会让这盘棋，越下越乱，徒增变数。”
    这话一出，不仅是观音，连同她身后的其他佛门大能，都变了脸色。
    李崢站在花果山巔，静静地听著他们的对话。
    他没有下令停止人皇杀境的运转。下方，鹏魔王与蛟魔王依然在收割著那些被困的天兵。
    “系统。”
    李崢在心中呼唤。
    “【人皇，我在。】”
    系统的声音適时响起。
    “分析这个叫金蝉子的和尚。”
    “【正在分析目標：金蝉子。身份確认：如来佛祖二弟子。当前状態：轮迴中人，魂魄不全。力量来源：不明。警告：目標与『西游大劫』天命主线高度绑定，存在极大因果。】”
    李崢没有理会警告。
    他看著那个白衣僧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金蝉子和观音的对峙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天命？定数？”
    李崢发出了一声轻笑。
    “一个连自己都身不由己的棋子，也配在朕的面前，谈论天命？”
    他的话，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
    言出法隨。
    在开口的瞬间，他调动了一缕精纯的人道气运，融入自己的话语之中。这並非攻击，而是一种探查，一种对“法则”的强行解读。
    金蝉子的身体，微不可查的一震。
    他猛地转过头，第一次正视花果山巔那个身穿玄色帝袍的男人。
    而在李崢的“视界”里，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看到了一只金色的蝉。
    他看到了十世的轮迴，每一世都以悲惨收场，化为养料，滋养著那只金蝉。
    他看到了一条通往西方的道路，道路上铺满了白骨，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在路上挣扎，他们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磨难，都化作一缕缕奇异的能量，匯聚到取经人的身上，最终被那只金蝉吸收。
    画面的尽头，是一尊巨大到无法想像的佛陀金身。
    那只金蝉在抵达灵山之后，便融入了佛陀金身之中，成为了它的一部分。而那尊佛陀，也因此变得更加辉宏，更加璀璨。
    原来，西游不是普度眾生。
    西游，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献祭。
    金蝉子是祭品，孙悟空他们是护送祭品的工具，而九九八十一难，是点燃祭品的火焰。
    “原来如此。”
    李崢的內心，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天命。
    这就是佛门的布局。
    他再看向金蝉子，那清秀的面容下，他看到的是一个被命运丝线牢牢捆绑，连反抗都做不到的灵魂。
    金蝉子也在看著他。
    从李崢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种不属於仙，不属於佛，不属於任何他已知力量的意志。
    那是一种要將所有丝线都烧断，要將整个棋盘都掀翻的决绝。
    “你……”
    金蝉子刚想开口。
    观音菩萨却厉声打断了他。
    “金蝉子！休得胡言！”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再与金蝉子纠缠。她转向李靖。
    “李天王，佛门暂且收兵。”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崢，又看了一眼金蝉子，莲台一转，带著不甘与愤怒，化作一道佛光，直接退回了西天大军的阵列之中。
    佛门一退，天庭立刻压力大增。
    李靖的脸色变得青一阵白一阵。他看看下方仍在运转的血色杀阵，又看看那个神秘出现的白衣僧人，最后把愤恨的视线投向李崢。
    “撤！”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天庭的大军，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一场原本要毁灭南瞻部洲的浩劫，因为一个白衣僧人的出现，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血色的天幕缓缓散去。
    阳光重新照耀在南瞻部洲的大地上。
    金蝉子对著李崢的方向，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
    李崢开口叫住了他。
    “朕让你走了吗？”

 第50章 永远都有选择

    金蝉子的身形顿住，他缓缓转过身，赤裸的双足停在半空，那张清秀朴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崢看著他，並未走近。
    “你看到了朕所看到的东西。你那所谓十世轮迴，所谓西游大劫的真相。”
    金蝉子双手合十，微微垂首。
    “天命如大河，弟子只是河中的一片落叶。”
    李崢发出一声嗤笑。
    “落叶可以选择烂在岸边的泥里，而你选择被水冲向屠宰场。真是可悲。”
    “人皇觉得，弟子还有其他选择吗？”
    金蝉子的反问很轻，却带著一种宿命的无力。
    “选择？”李崢重复著这个词，玄色的帝袍无风自动，“在这世上，永远都有选择。只是你不敢，也不配。”
    他抬起手，对著金蝉子挥了挥，动作隨意，带著驱赶的意味。
    “你可以走了。回去告诉你背后那个躲在帘子后面的屠夫，就说祭品有了自己的想法，送祭品的刀也快断了。让他洗乾净脖子，等著朕。”
    “现在，滚出朕的人间。”
    金蝉子那双清澈的眸子，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崢，什么也没说，对著李崢的方向躬身一礼。
    隨后，他的身影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他不是被击退，而是被放走。
    云端之上，观音菩萨收回了搀扶自己的手，唇边的金色血液早已消失，但那份屈辱却刻在了她的菩提金身之內。
    “李崢！”
    她压抑著怒火，刚要开口。
    天地间，风云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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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不再是天庭的肃杀，也不是人皇杀境的惨烈。
    两道无比浩瀚的佛光，从三十三重天之外垂落。
    一道佛光，充满了斩断一切愚昧、洞悉万物本源的锋锐智慧。
    另一道佛光，则蕴含著无尽的宏愿与行愿，厚重、广博，要度尽一切生灵。
    这两股力量一出现，整个人道守护大阵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下方南瞻部洲的亿万凡人，刚刚鬆懈下来的心神，再次被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攥紧。
    孙悟空齜著牙，將铁棒虚影重重顿在地上。
    “没完没了了！俺老孙今天非得把他们这西天捅个窟窿！”
    牛魔王庞大的身躯也紧绷起来，周身妖气翻腾，死死盯著那两道佛光降临的方向。
    光芒之中，两尊菩提法相缓缓显现。
    左边一位，骑著青毛狮子，手持慧剑，法相庄严，正是代表大智慧的文殊菩萨。
    右边一位，乘著六牙白象，宝相肃穆，代表大行愿的普贤菩萨。
    这两位菩萨的本体法相降临，其威势远非观音菩萨的一具化身可比。他们是佛门真正的高层战力，是佛祖座下最核心的弟子。
    观音菩萨看到二人，原本难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安定，她合十行礼。
    “见过师兄。”
    文殊菩萨並未看她，他的法眼穿透了虚空，直接锁定在花果山巔的李崢身上。
    “魔障，你的罪业，已罄竹难书。”
    普贤菩萨的声音隨之响起，宏大而沉重。
    “腐蚀人心，窃取信仰，顛倒阴阳，对抗天命。李崢，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三界秩序的褻瀆。今日，我与师兄前来，便是代佛祖，行佛法之威，对你进行镇压。”
    他们的言语，不带任何情绪，是一种纯粹的宣判。
    在他们眼中，李崢不是一个对手，而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污点。
    “罪业？褻瀆？”
    李崢笑了。
    “你们这些满口慈悲，却视眾生为芻狗的东西，也配与朕谈论罪与罚？”
    “朕在人间立秩序，赏善罚恶，让冤魂得以安息，让善者得享福报。而你们，高坐灵山，享受人间香火，却对信徒的苦难视而不见。”
    他向前走了一步，人皇杀境的血色再次浓郁。
    “究竟谁是魔障，谁在褻瀆？”
    文殊菩萨摇了摇头，那持著慧剑的手举了起来。
    “冥顽不灵，执迷不悟。言语已无意义。”
    “大智慧法印！”
    他手中的慧剑並未斩落，而是化作一个巨大无朋的金色法印。
    那法印由无数玄奥的佛门经文构成，每一个字符都闪耀著斩破虚妄的智慧之光。
    这法印一出，仿佛要將整个人间所有的思想，所有的意志，都强行统一，纳入佛法的智慧海中。
    人道守护大阵的光芒，在这法印之下，开始剧烈闪烁，无数凡人的心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迷茫。
    “大行愿神通！”
    普贤菩萨也同时出手。
    他没有结印，也没有法宝。
    他只是將自己的意志，那歷经亿万劫，发下无边宏愿的意志，化作了一座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愿力山岳，朝著南瞻部洲，朝著李崢，狠狠压下。
    如果说文殊的攻击是针对“道”，那么普贤的攻击，就是纯粹的，针对“力”的碾压。
    两大菩萨联手，欲一击之下，彻底摧毁李崢的根基。
    “来得好！”
    李崢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仰天长啸。
    他身上的玄色帝袍猎猎作响，满头黑髮狂舞。
    “就让朕看看，你们这些所谓菩萨的斤两！”
    “人皇杀境，凝！”
    他再次重重一踏。
    这一踏，仿佛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气，也仿佛將南瞻部洲亿万人的不屈意志，彻底点燃。
    【叮！消耗人道气运5000缕！】
    【正在强化人皇杀境……】
    那原本血红色的杀伐领域，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所有的血色，所有的杀气，所有的怨念，尽数向內坍缩，凝聚。
    最终，化作了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屏障。
    那屏障，通体呈现出一种威严、厚重的暗金色。
    上面没有经文，没有符籙，只铭刻著山川河流，黎民百姓，耕种征战的景象。
    那是人道文明的缩影。
    轰！
    大智慧法印，与大行愿神通所化的山岳，几乎在同一时间，狠狠地砸在了这面暗金色的屏障之上。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已经超越了生灵可以听到的范畴。
    整个南瞻部洲的天空，在这一瞬间，彻底碎裂。
    无数漆黑的空间裂缝，在那碰撞点蔓延开来。
    法则，在崩溃。

 第51章 你们破不了

    李崢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一缕金色的血液，从他的鼻孔中缓缓流下。
    他以一人之力，硬撼两大菩萨的联手一击，终究还是受到了衝击。
    但是。
    他身后的暗金色屏障，虽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但它，没有碎。
    它硬生生地扛住了！
    孙悟空和牛魔王等人，在这股力量的余波下，连连后退，脸上全是骇然。
    云端之上，文殊与普贤的法相，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们无法理解。
    一个凡人，藉助一群螻蚁的信仰，怎么可能挡住他们代表佛门至高法则的攻击？
    然而，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一幕，发生了。
    那面布满裂纹的暗金色屏障上，忽然伸出无数道金色的触鬚。
    这些触鬚，竟然扎进了大智慧法印与那愿力山岳之中。
    【叮！气运熔炉检测到高纯度法则能量！】
    【正在强制吞噬、转化……】
    嗤嗤！
    那神圣浩瀚的佛光，被那金色的触鬚强行拉扯，吞噬，然后在那暗金色的屏障中流转。
    屏障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李崢伸手，抹掉了鼻下的血跡。
    他抬起头，看著那两尊震撼的菩萨法相。
    “朕的杀境，你们破不了。”
    “反而，会成为它的养料。”
    文殊与普贤的法相，那亘古不变的庄严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们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法则之力正在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强行抽取，化为对方的养料。
    这已经不是斗法，这是在吞噬。
    “妖法！你这是窃取佛法本源的魔道行径！”文殊菩萨手持的慧剑发出一声哀鸣，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普贤菩萨那宏大的愿力山岳，也在被那暗金色的触鬚不断侵蚀，变得千疮百孔。
    “佛法？”李崢口中吐出一口带著金色的浊气，他身上的压力减轻了许多，“你们的法，与朕何干？在人间，只有人道之法。”
    “顽固不化！”观音菩萨厉声呵斥，她刚才被杀境所伤，此刻见到两位师兄也吃了亏，心中的惊怒更甚，“托塔天王！还等什么！侧翼包抄，用天河水师衝垮他的阵法根基！他一人之力，护得住天，护不住地！”
    云端之上，托塔天王李靖早已看清了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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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所在的指挥战车上，令旗挥动。
    “传我军令！”
    “天河水师，全军出动！”
    “绕开正面，从东侧进攻南瞻部洲，水淹花果山！”
    李靖的声音通过法力传遍了整支舰队。他很清楚，正面有两大菩萨牵制，李崢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应对两处战场。
    只要天河之水灌入南瞻部洲，衝垮凡人城镇，製造无边恐慌，那所谓的人道信仰大阵，不攻自破。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响起。
    那停泊在云海中的数千艘天庭战船，船身开始转向。巨大的船帆鼓起，上面绘製著天庭的符文，推动著战船在云层中破开航路，朝著南瞻部洲的东部海岸线包抄而去。
    为首的一艘巨舰上，李靖取出一面湛蓝色的三角令旗。
    他將令旗高高举起。
    “恭请天河！”
    令旗挥落。
    南瞻部洲东方的天空，凭空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无尽的天河之水，从那裂口中倾泻而下。那不是凡间的水，而是蕴含著沉重法则力量的弱水，一滴便可压塌山峦。
    水势滔天，目標直指花果山以及山下庇护的无数生灵。
    人道守护大阵的光芒，在那天河之水的威压下，开始剧烈的波动。
    下方的凡人，抬头看到那仿佛天倾的景象，刚刚凝聚起来的战意，再一次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
    “哈哈哈！李崢！看你如何分身！”李靖狂笑。
    花果山巔，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
    “大哥！那些混帐东西要放水淹我们！”
    “我去把那天捅个窟窿！”
    李崢依旧面对著文殊与普贤两位菩萨，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倾泻而下的天河。
    他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分身？何须分身。”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对著天河水师的方向，张开了五指。
    【叮！消耗人道气运800缕，激活神通『言出法隨』。】
    李崢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改变世间规则的力量。
    “空间扭曲，天河化沼！”
    八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
    但是，那正从天空裂口中疯狂倾泻的天河之水，在坠落的半途中，忽然凝滯。
    水流不再奔腾，反而变得粘稠、浑浊，翻涌著骯脏的气泡。
    那浩荡的天河，那能够淹没大陆的伟力，就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横亘在天空中的巨大泥沼。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艘天河水师战船，因为巨大的惯性，一头扎进了那片凭空出现的泥沼之中。
    战船前进的势头戛然而止。
    坚固的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那粘稠的泥沼死死吸住，动弹不得。
    船上的天兵天將，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仿佛被套上了万斤的枷锁，连抬起手臂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们的法力运转也变得滯涩，被那泥沼中诡异的法则之力所压制。
    “怎么回事！”
    “船动不了了！”
    “这是什么妖术！水怎么会变成这样！”
    天河水师的阵型，瞬间大乱。
    后面的战船紧急停下，却因为距离太近，与前面的战船撞在一起，一时间，云海之上人仰马翻。
    李靖的狂笑，僵在了脸上。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那片將他精锐水师困住的空中泥沼。
    孙悟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手段！好手段啊大哥！”
    “小弟们！机会来了！”
    他一声呼啸，將手中的铁棒虚影猛地一顿。
    “孩儿们，隨俺老孙，杀啊！”
    牛魔王也是双眼放光，他咆哮一声，现出庞大的魔牛真身。
    “兄弟们！衝过去，把那些落水狗都给俺踩碎了！”
    鹏魔王、蛟魔王、狮驼王、獼猴王、禺狨王，七大圣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冲天的妖气。
    他们不需要李崢的命令。
    战机，就在眼前。

 第52章 你们还觉得我在褻瀆嘛？

    七道光华，带著无可匹敌的凶煞之气，主动衝出了人道守护大阵的范围，直扑那片混乱的天河水师。
    孙悟空一马当先，一棒挥出，巨大的铁棒虚影直接將一艘被困在泥沼中的战船砸得四分五裂。
    船上的天兵天將被那股巨力震飞，落入泥沼之中，瞬间就被那粘稠的物质吞没，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牛魔王巨大的牛蹄，直接踩在一艘战船的甲板上，整艘船连同上面的数百天兵，被他一脚踩成了碎片。
    鹏魔王化作金翅大鹏鸟，双翅一扇，便是无数道凌厉的风刃，將泥沼中的天兵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场原本计划好的水淹南瞻部洲，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天河水师的天兵天將，在泥沼中行动受限，法力不畅，面对凶悍绝伦的七大圣，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阵、法宝，在此时都成了笑话。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李靖身体颤抖，他指著花果山的方向，指著那个依旧背对著他的身影。
    “你……你……”
    李崢没有理会他的败犬之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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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维持著暗金色的人皇杀境，抵挡著两大菩萨的法则衝击，同时，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那被强行吞噬转化的佛光之上。
    【叮！气运熔炉转化效率提升！人道气运+20缕……+25缕……+30缕……】
    文殊和普贤的佛法本源，正在源源不断地变成他人皇系统中的数字。
    李崢感受著体內气运的增长，再次开口，这一次，是对著那两尊已经彻底失態的菩萨法相。
    “现在，你们还觉得，是朕在褻瀆吗？”
    文殊与普贤法相上的庄严彻底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被褻瀆的震怒。
    “魔头！”
    文殊菩萨的慧剑发出一声尖啸，剑身上蕴含的大智慧法则之力暴涨，不再试图净化，而是化为最纯粹的切割之力，斩向那暗金色的屏障。
    “窃我佛门本源，此罪当诛！”
    普贤菩萨的愿力山岳也猛地一沉，山体上浮现出无数佛陀虚影，齐齐吟唱镇压真言，宏大的愿力不再是镇压，而是要將李崢连同他的人皇杀境一起碾成齏粉。
    李崢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能感受到，人皇杀境所承受的压力瞬间增加了数倍。那强制吞噬法则的金色触鬚，在两大菩萨不计后果的全力爆发下，开始出现断裂。
    【警告！人道气运消耗速度提升300%！人皇杀境濒临饱和！】
    系统的提示音在李崢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急促。
    “饱和？”
    李崢承受著巨大的压力，反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那就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些。”
    他非但没有收缩防御，反而將更多的人道气运注入杀境之中。暗金色的屏障光芒更盛，那些断裂的触鬚以更快的速度重生，更加疯狂地缠绕上文殊与普贤的法则之力。
    这是一场比拼底蕴的豪赌。
    赌的就是他积攒的人道气运，能撑到榨乾这两位大罗金仙之前。
    观音菩萨看出了李崢的意图，她对著云端的李靖厉声喊道：“李天王！还不出动后备主力！他的目標是我们，只要侧翼施压，他必將顾此失彼！”
    李靖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魂不附体。
    他的天河水师，天庭最精锐的舰队之一，此刻正被七个妖怪屠杀。那片诡异的泥沼，成了天兵天將的坟场。孙悟空的金箍棒每一次挥舞，都有一艘战船化为碎片。牛魔王的铁蹄踏过，留下的是漫天飞散的残骸。
    “救我！天王救我！”
    “啊！我的腿！”
    泥沼中，无数天兵绝望地挣扎，却只能越陷越深，最终被那污浊的泥沼吞噬，连仙魂都无法逃脱。
    “废物！都是废物！”
    李靖气得浑身发抖，他看著自己的军队被屠戮，看著七大圣在泥沼上空肆虐，那种无力感让他几乎发狂。
    听到观音的提醒，他猛地惊醒。
    对！他还有底牌！
    “传令！”
    李靖一把夺过身旁天將的令旗，亲自挥舞。
    “二十八宿，何在！”
    他的声音灌注了仙力，响彻云霄。
    “速速归位，布下周天星宿大阵！”
    隨著他一声令下。
    高远的天穹之上，骤然亮起了二十八颗璀璨的星辰。
    角、亢、氐、房、心、尾、箕。
    斗、牛、女、虚、危、室、壁。
    奎、娄、胃、昴、毕、觜、参。
    井、鬼、柳、星、张、翼、軫。
    二十八道星光从九天之上垂落，精准地降临在南瞻部洲上空。每一道星光之中，都站著一位身披星辰战甲，手持奇异法宝的神將。
    他们是天庭的中坚力量，是真正的星官正神。
    二十八宿没有理会正在被屠杀的天河水师，也没有去攻击花果山。他们出现之后，便迅速按照特定的方位站定，將七大圣连同那片巨大的泥沼，一同笼罩在內。
    “东方青龙，听我號令！”
    角木蛟星官高举龙角。
    “北方玄武，听我號令！”
    斗木獬星官手持法印。
    “西方白虎，听我號令！”
    奎木狼星官亮出利爪。
    “南方朱雀，听我號令！”
    井木犴星官祭起宝珠。
    二十八位星官齐声大喝：“星宿大阵，起！”
    剎那间，二十八道星光冲天而起，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无数玄奥的星辰符文在光网中流转，形成一个封闭的领域。
    星光璀璨，杀机毕现。
    孙悟空一棒打碎了最后一艘战船，正觉得杀得不痛快，就感到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天罗地网，星光如剑。
    “嘿！又来了些不怕死的！”
    孙悟空浑然不觉，举起铁棒虚影，朝著头顶的光网就捅了过去。
    “给俺老孙破！”
    巨大的铁棒虚影，带著无匹的威势，狠狠地撞在了星宿大阵的光网上。
    “嗡！”
    光网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但並未破碎。孙悟空那足以打碎山岳的力量，被整个大阵分摊承受，仅仅是激起了一片涟漪。
    紧接著，光网之上，无数星光凝聚成利剑、长矛、刀刃，铺天盖地地朝著下方的七大圣绞杀而来。
    “不好！”
    牛魔王怒吼一声，现出魔牛真身，用庞大的身躯硬抗住了一片星光攻击。星光斩在他的牛皮上，溅起一连串的火花，虽然未能破防，却也让他感到了阵阵刺痛。
    其他几位大圣也各自施展神通，抵挡著无穷无尽的星光绞杀。

 第53章 斩落星辰

    他们被困住了。
    七大圣地凶威，第一次被遏制。
    “哈哈哈！”
    李靖看到这一幕，终於发出了畅快的狂笑。
    “李崢！孙悟空！任你等神通盖世，陷入我天庭的周天星宿大阵，也只有被炼化成灰的下场！”
    “本帅看你这次，还如何应对！”
    他转头看向花果山巔那个依旧背对著他的身影，言语中充满了復仇的快意。
    花果山上。
    李崢依旧在全力维持著人皇杀境，与两大菩萨对峙。
    他当然察觉到了身后战局的变化。
    人道守护大阵传来无数凡人惊恐的意念，他们看到了七位守护神被困。
    李崢的面容依旧平静。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分出心神。
    他只是在心中，下达了一道指令。
    “苏定方。”
    声音直接在人道英灵殿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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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需要一支能撕开星辰的军队。”
    花果山深处，那座由人道气运凝聚而成的英灵殿中。
    一个身披玄甲，面容坚毅的將领，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站起身，从兵器架上取下自己的佩刀。
    在他身后，三万名身穿大唐制式鎧甲的魂体，无声地站立起来。他们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股沉寂了千年，却从未熄灭的滔天战意。
    苏定方走出大殿，他抬头，透过人道守护大阵的光幕，看到了天空中那座璀璨而又致命的星辰牢笼。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战刀。
    “大唐玄甲军！”
    他身后的三万英灵，齐齐拔出了腰间的横刀。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
    但那股凝结在一起的杀伐意志，却让整座花果山都为之震颤。
    “隨我，出征！”
    苏定方一声令下，率领著三万英灵，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衝出了英灵殿，冲向了那片被星光笼罩的天空战场。
    他们要去，为他们的人皇，斩落星辰。
    那片死寂的黑色洪流，突兀地出现在喧囂的天地间。
    没有仙光，没有妖气，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铁与血的意志。
    三万道魂体，身披玄甲，阵列整齐，在那个为首將领的带领下，踏著虚空，一步一步，走向那座由二十八位星官构筑的星辰牢笼。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都让周围的光线发生扭曲，仿佛人间最森严的军法，正在重塑这片属於神明的天空。
    “哈哈哈！李崢！黔驴技穷了吗？派些孤魂野鬼来送死？”
    李靖的狂笑还在云端迴荡。
    周天星宿大阵之中，二十八宿星官也看到了这支诡异的军队。
    “凡人魂魄？也敢衝撞天威！”
    脾气最是暴躁的奎木狼星官冷哼一声，他甚至不屑於亲自出手，只是意念一动，大阵之中便分出一股璀璨的星光，化作洪流，冲向那支行进中的玄甲军。
    这股星光，足以將一座凡间的大山瞬间化为齏粉。
    然而，那星光洪流在撞上玄甲军阵列的前一刻，便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玄甲军的阵列前方，一层无形的屏障，由三万道百战不殆的杀伐意志凝聚而成，將那神圣的星光彻底吞噬，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什么？”
    奎木狼星光一闪。
    其他星官也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花果山深处，苏定方抬起了头。他没有看那些星官，而是看向了被困在阵中的七大圣。
    他不需要李崢的指令。
    作为大唐的战神，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座大阵的枢纽所在。
    那不是某一个星官，而是连接著二十八位星官，维持著阵法运转的，那些星光脉络。
    他举起了手中的横刀。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简单的，在战场上重复了千百万次的劈斩。
    “破阵。”
    他身后的三万玄甲军，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横刀，做出了与他完全一致的动作。
    “嗡！”
    三万零一道斩击，在同一瞬间，匯聚成了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色刀芒。
    这道刀芒之中，没有法则，没有神通，只有最纯粹的，属於人间的“破敌”之念。
    刀芒破空，没有斩向任何一位星官，而是精准地劈在了大阵东方青龙七宿与北方玄武七宿连接的一处星光节点上。
    那里，是整个大阵气机流转最薄弱的环节。
    “咔嚓！”
    一声脆响，响彻了整个战场。
    那张封锁天地的星光巨网，从被劈中的节点开始，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紧接著，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噗！”
    角木蛟、亢金龙、斗木獬、牛金牛……足足十四位星官，身体剧震，齐齐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
    阵法，破了。
    “不！不可能！”
    李靖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吼！”
    孙悟空的怒吼声响起，他早已憋了一肚子火。大阵破碎的瞬间，他便化作一道金光，出现在距离他最近的奎木狼星官面前。
    “吃俺老孙一棒！”
    奎木狼星官刚从阵法破碎的反噬中回过神，还来不及反应，那根巨大的铁棒虚影便已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一声闷响，奎-木狼星官的星君法体，如同瓷器般碎裂开来。
    七大圣脱困，如猛虎下山，冲入了阵型散乱的二十八宿之中。
    一时间，惨叫声，法宝的爆裂声，身体破碎的声音，不绝於耳。
    天庭引以为傲的周天星宿大阵，在一个照面之下，被一支来自人间的亡魂军队，彻底击溃。
    “废物！一群废物！”
    观音菩萨的面容第一次失去了平静，她对著呆若木鸡的李靖厉声呵斥。
    “那不是孤魂野鬼！那是人道英灵！是李崢用人族气运供养的战爭机器！”
    “李靖！立刻传令，召九曜星官下界，布九曜灭世阵！將这片山头，连同那些妖猴、那些英灵，一起给我炼化成灰！”
    李靖一个激灵，从巨大的恐惧中惊醒过来。
    他颤抖著手，从怀中摸出一枚燃烧著金色火焰的令牌，猛地捏碎。
    “恭请……恭请九曜星君法驾！”
    天空之上，二十八宿的星光还未完全黯淡。
    另外九颗更加巨大，更加威严的星辰，骤然爆发出无尽的光芒。

 第54章 成了

    日、月、金、木、水、火、土。
    以及代表著毁灭与吞噬的罗睺、计都。
    九曜星官，天庭真正的高阶战將，地位远在二十八宿之上。
    他们的法身降临，带来的压迫感，让刚刚脱困的七大圣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为首的太阳星君，通体燃烧著金色的神火，他的存在，便让整个南瞻部洲的温度急剧升高。
    “奉玉帝法旨，凡此地界內，一切生灵，皆在清除之列！”
    太阳星君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
    “布，九曜灭世阵！”
    九位星君迅速归位，九股截然不同又强大无比的本源之力开始流转，一个远比周天星宿大阵恐怖百倍的杀阵，即將成型。
    花果山巔。
    一直背对著战场的李崢，身体承受著两大菩萨的全部压力。
    警告！侦测到高能法则凝聚，九曜灭世阵一旦成型，人道守护大阵將有70%的机率被瞬间摧毁！
    【人道气运正在急速消耗以维持人皇杀境！】
    系统的声音在李崢脑中响起。
    李崢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正在布阵的九曜星官耳中。
    “偏南一度。”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蕴含著“言出法隨”的诡异力量。
    正在高速移动，寻找阵法节点的九曜星官，身体不受控制地，出现了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偏移。
    对於一个需要绝对精准的顶级杀阵而言，这个微小的偏移，是致命的。
    “成了。”
    李崢心中低语。
    就是现在！
    他猛然转身，不再理会身后的文殊与普贤。
    那守护著他的暗金色人皇杀境，在一瞬间疯狂扩张。
    杀境中央，一个漆黑的漩涡凭空出现，散发著吞噬一切的可怕吸力。
    气运熔炉！
    “收！”
    李崢一声低喝。
    气运熔炉的目標，並非九曜星宫本身，而是他们因为阵法偏移而导致力量无法完美闭环，泄露出来的那一丝缝隙。
    与此同时，饱饮了佛门本源的人皇杀境，化作无数暗金色的利刃，铺天盖地地斩向因为布阵而心神高度集中的九曜星官。
    內外夹击！
    “不好！”
    太阳星君第一个察觉到不对，他感觉到自己调动的本源神火，正在不受控制地向一个方向流失。
    “阵法有误！”
    他惊恐地大吼，试图停止布阵。
    但，太晚了。
    噗嗤！
    实力最弱的计都星官，他的神体第一个被暗金色的杀境利刃洞穿。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他体內的星君本源，便被那黑色的气运熔炉，隔空抽取得乾乾净净，只留下一具空洞的身躯，从空中坠落。
    紧接著是罗睺星官，水德星君，太白金星……
    一个接一个的星官，在杀境的绞杀与熔炉的吞噬下，身体崩解，本源流失。
    他们的力量，非但没能形成灭世之阵，反而成了李崢最好的补品。
    “魔鬼！你是魔鬼！”
    太阳星君发出惊怒到极点的咆哮，他与火德星君合力，引爆了部分本源，才堪堪挣脱了那恐怖的吸力，带著剩下几个重伤的星官，头也不回地向天庭逃去。
    短短几个呼吸。
    九曜星官，陨落四位，重伤五位。
    【叮！气运熔炉成功吞噬计都、罗睺、水德、太白星君本源仙气，正在转化为人道气运……】
    【转化完毕！人道气运+3200缕！】
    【人皇杀境吸收星辰本源，领悟特性：星辰寂灭。
    庞大的力量涌入李崢的身体，让他身上的玄色帝袍光芒大盛。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天兵天將，还是七大圣，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李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云头之上。
    文殊与普贤两位菩萨，也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李崢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著他们。
    他身上的压力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气息。
    “现在。”
    李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轮到你们了。”
    那句话落下，整个南瞻部洲的天空，都安静了一瞬。
    文殊与普贤两位菩萨，悬停在半空，身体僵硬。
    他们是佛门的智者与行者，是大罗金仙中的顶尖存在。可现在，他们从李崢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那不再是简单的神通或法则对抗。
    那是新生的神明，对旧日神祇的宣告。
    “阿弥陀佛……”
    文殊菩萨双手合十，他脑后的智慧佛光，第一次出现了明暗不定的闪烁。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想要讲佛法，讲因果，讲秩序。
    但他发现，在李崢那纯粹的人道气运面前，一切佛理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的“大智慧”，在此地，无法度化任何人，甚至无法说服他自己。
    普贤菩萨身后的愿力山岳虚影，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隨时可能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大行愿神通，在人皇杀境面前，成了对方的养料。这种顛覆他修行根基的事实，让他道心不稳。
    “邪魔……你这是邪魔外道！”普贤菩萨开口，却毫无底气。
    李崢没有回应。
    他的注意力，已经从这两位菩萨身上移开，投向了更广阔的战场。
    那片由天河之水化作的泥沼，此刻已成了天兵天將的坟场。
    孙悟空的金箍棒虚影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数十道金色的神血。牛魔王的大地神通搅动著泥沼，將一队天河水师拖入深渊。其余五大圣更是杀得兴起，將恐惧深深植入每一个神兵的仙体之內。
    高天上，那支玄色的大唐军魂，在击溃了二十八宿后，並没有停下。
    苏定方横刀立马，立於阵前。
    三万玄甲军默默地组成一个锋矢阵，对著那些溃散的天兵天將，发起了无情的衝锋。
    他们没有喊杀声。
    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与刀锋划破身体的声音。
    一个负责擂鼓助威的天將，看得手脚发软，手中的鼓槌“啪嗒”一声掉在了云上。
    他身边的同袍，一个天兵队长，丟掉了手中的长戟。
    “不打了……不打了！”
    他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他的行为，触发了连锁的崩溃。
    “九曜星君都败了！败了啊！”
    “那不是人！那是魔鬼！”
    “跑！快跑回天庭去！”

 第55章 战爭性质变了

    先是一小片，然后是整片整片的的天兵开始溃逃。他们丟弃了兵器，丟弃了阵型，丟弃了身为天庭正神的尊严，化作一道道流光，毫无秩序地冲向南天门的方向。
    佛门的罗汉金刚们，情况稍好一些。
    但当他们看到为首的两位大菩萨都已面无血色，再看到天庭的盟友已经全线溃败时，心中的信仰也开始动摇。
    有罗汉开始口诵佛经，试图稳固心神，却发现周围的人道气运，让他的佛法运转晦涩无比。
    溃败，正在蔓延。
    云头之上，托塔天王李靖，瘫坐在地。
    他身上的黄金宝甲，失去了所有光泽。他手中的七宝玲瓏塔，也黯淡无光。
    他的军队，天庭最精锐的天河水师，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二十八宿，废了。
    他最后的希望，九曜星光，被一个凡人当作战功，当著三界的面，给“收”了。
    “菩萨……”
    李靖开口，他自己都未曾发觉，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败了……全败了……”
    观音菩萨没有看他。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那片被赤金色光芒笼罩的人间大地。
    她手中的柳枝，已经不再摇曳。
    “我还是小看了他。”观音菩萨低声自语。
    “不，是小看了这人间。”
    她本以为，凡人是沙，是水，可以隨意塑造，可以隨意清洗。
    可现在她发现，当沙凝聚成石，当水匯聚成海，那股力量，足以顛覆神佛。
    “菩萨！下令吧！撤吧！”
    李靖几乎是在哀求。
    “再不走，我们……我们都要陷在这里！”
    观音终於转过身，看向这个天庭的兵马大元帅。
    她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发问。
    “李天王，你认为，我们现在撤了，回到凌霄宝殿，玉帝会如何处置你我？”
    李靖的身体一颤。
    他想到了玉帝震怒的脸。
    他想到了这一战的损失。
    天河水师折损过半，二十八宿、九曜星宫一死一伤，天庭的脸面被扔在南瞻部洲，被那个凡人踩在了脚下。
    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
    观音也承担不起。
    “那……那怎么办？”李靖彻底慌了神。
    “难道真要全军覆没在此？”
    观音没有回答他，而是再次看向花果山巔的李崢。
    她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残存的联军耳中。
    “全军听令。”
    “收缩阵型，固守待援。”
    这是一个愚蠢的命令。
    在已经崩溃的战局下，固守待援，等於原地等死。
    李靖无法理解。
    但下一刻，观音的动作，让他明白了。
    观音菩萨的身后，那尊巨大的白衣法相，开始燃烧。
    她竟是在燃烧自己的佛门本源法身。
    庞大的力量，化作一道洁白的光柱，没有射向李崢，而是射向了三十三重天的方向。
    她在求援。
    向西天灵山，向如来佛祖求援。
    李崢看著那道冲天的光柱，又看了一眼被他的人皇杀境困住，动弹不得的文殊与普贤。
    叮！检测到空间法则剧烈波动，西天灵山有大能即將投送力量。
    【警告！对方力量层级疑似超越大罗金仙，请宿主立刻撤离或消耗全部人道气运激活最终防御！】
    系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
    李崢却笑了。
    他对著观音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太晚了。”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著文殊与普贤。
    在两位菩萨惊恐的注视下，李崢伸出了手。
    人皇杀境所化的暗金色屏障，瞬间收缩，化作两只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文殊与普贤的法体。
    “不！”
    “你敢！”
    两位菩萨发出了尖叫。
    “朕，有何不敢？”
    李崢催动了气运熔炉。
    那漆黑的漩涡，在两位菩萨的身后浮现，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
    “住手！”
    观音菩萨发出厉喝，她想放弃求援，阻止李崢。
    但李崢的动作更快。
    “今天，就让三界看看。”
    李崢的声音，传遍四方。
    “何为，人道！”
    气运熔炉的吸力，猛然爆发。
    文殊脑后的智慧佛光，普贤身后的行愿山岳，连同他们修行了无数万年的佛法本源，被硬生生地从他们的身体里抽离出来，化作两道金色的洪流，涌入了那漆黑的漩涡之中。
    两位大罗金仙，在以一种最屈辱，最痛苦的方式，被“献祭”。
    整个战场，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无论是正在屠杀的七大圣，还是正在溃逃的天兵，都停下了动作，呆呆的看著这神佛陨落的一幕。
    李靖一屁股坐在云上，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观音菩萨求援的光柱，也停滯在了半空。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两位同门，正在被一个凡人，当作战利品，分解，吞噬。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她知道，战爭的性质，在这一刻，彻底改变了。
    那两道曾代表佛门智慧与行愿的金色洪流，在漆黑的漩涡中消失了最后一缕光。
    文殊与普贤的法体，化作空洞的躯壳，从空中坠落，在半途便消散为最本源的光点，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天地间死寂无声。
    无论是正在衝杀的孙悟空，还是节节败退的天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所有存在的视线，都匯聚在花果山巔那个玄色帝袍的身影上。
    “撤！”
    观音菩萨开口，打碎了这片凝固的寂静。
    她的求援光柱早已消散，那尊燃烧的白衣法相也恢復了原状，只是光芒黯淡了许多。
    “撤退！全军撤退！”
    李靖终於从彻底的失神中挣脱，他发出了变调的嘶吼，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个命令是救赎。
    残存的天兵天將，溃散的佛门罗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化作混乱的流光，冲向天际。
    他们只想逃离这片让他们神魂俱丧的土地，逃离那个正在分解大罗金仙的魔神。
    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屈辱。
    数万年的仙佛尊严，在这一日，被一个凡人，踩得粉碎。
    孙悟空拄著金箍棒，看著那漫天溃逃的神佛，哈哈大笑起来。
    “跑了！都跑了！”
    牛魔王等大圣也停下了追击，他们看向李崢，等待著人皇的下一个命令。
    李崢没有下令追击。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看著那片仓皇的败军。
    看著他们从南瞻部洲的上空，退向三十三重天的方向。
    “朕，让你们走了吗？”
    一个平淡的问句，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正在逃亡的神佛耳中。
    正在狂奔的李靖身体一僵。
    催动法力疾驰的观音，速度也为之一滯。
    所有逃窜的神佛，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阻力。
    “李崢！你不要太过分！”

 第56章 清点战利品

    李靖回头，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已铸下大错！难道真要与天庭、与佛门不死不休？”
    李崢的回应，是抬起了他的手。
    “聒噪。”
    他看著李靖，然后宣告。
    “此地人间，尔等来去，岂能由你？”
    “人道法旨，镇压四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南瞻部洲，亿万凡人，无论身在何处，都在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们脚下的大地，他们头顶的天空，在这一刻，都成了他们的领域。
    无穷无尽的赤金色人道气运，从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庄，每一个人的身上冲天而起，匯聚到李崢的身后。
    那磅礴的力量没有化作任何具象的形態。
    它只是存在著，化作一种绝对的意志，一种沉重的法则。
    一种名为“人间”的法则。
    轰！
    正在逃窜的天佛联军，感觉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
    那不是物理上的崩塌。
    而是一种概念上的镇压。
    空间变得粘稠，仙力运转晦涩，佛光被强行压制回体內。
    每一个神佛都感觉自己背负了一座无形的大山，那是整个南瞻部洲亿万生灵的意志重量。
    “啊！”
    一个修为最低的罗汉，他的金身第一个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表面迸发出无数裂痕。
    下一刻，他的金身轰然碎裂，化作纯粹的佛光。
    然而，那佛光没能消散，就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扯走，没入了花果山巔那片暗金色的杀境之中。
    气运熔炉，在无声地收割。
    “不！救我！”
    一个天兵的仙体开始瓦解，他惊恐地向著前方的李靖伸出手。
    但他什么也没能抓住，就在绝望中化为漫天仙气，成了人道气运的养料。
    崩溃是连锁的。
    成片成片修为低下的天兵、罗汉，他们的神体、法身，在这股源自人间的绝对镇压下，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纷纷爆裂。
    天空下起了一场由仙气与佛光组成的光雨。
    每一滴光雨，都被气运熔炉贪婪地吞噬。
    【叮！气运熔炉正在转化仙气……人道气运+12缕！】
    【叮！气运熔炉正在转化佛光……人道气运+9缕！】
    【叮！人道气运+21缕！】
    系统的提示音在李崢的脑中疯狂刷屏。
    这是一场盛大的收割。
    “李崢！”
    观音菩萨发出了一声蕴含著怒火的叱喝。
    她身后的白衣法相再度浮现，双手结印，庞大的佛门本源之力爆发，形成一个白色的光罩，將她和周围一部分佛门核心弟子护住，艰难地抵御著那无处不在的镇压之力。
    “开！”
    李靖也咆哮起来，他祭起了手中的七宝玲瓏塔。
    宝塔爆发出万丈豪光，强行撑开了一片空间，护住了自己和二十八宿、九曜星宫的残兵败將。
    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七宝玲瓏塔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塔身之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他们这些大罗金仙，拼尽全力，燃烧本源，才勉强能在这人道法则的镇压下移动。
    但他们也只能自保。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带来的大军，在这场无情的镇压中，被收割，被吞噬。
    “走！”
    观音不再多言，顶著巨大的压力，带著残存的佛门弟子，化作一道艰难的流光，冲向天际。
    李靖紧隨其后，他甚至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他怕自己会道心崩溃。
    李崢没有再阻止他们。
    他只是站在那里，冷漠地看著那两支残兵败將，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南瞻部洲的界域，消失在云层深处。
    当最后一个神佛的气息消失，那股镇压天地的磅礴意志，才缓缓散去。
    天空恢復了清明。
    只是，那原本属於天庭的秩序，那属於佛门的慈悲，都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属於人间的赤金色气运。
    花果山上，七大圣看著这满目疮痍的战场，看著那些漂浮在空中，还未完全消散的神佛残骸，都陷入了沉默。
    苏定方和他身后的三万玄甲军魂，静静地立於虚空，他们身上的铁血煞气，与这片新的人道天空，完美地融为一体。
    南瞻部洲，亿万凡人，走出了屋舍。
    他们看著那片乾净的天空，感受著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不约而同地，朝著花果山的方向，跪拜了下去。
    “人皇圣寿无疆！”
    山呼海啸般的信仰，匯聚成新的洪流，涌向李崢的身体。
    【叮！南瞻部洲人道秩序初步稳固，人族信仰纯度提升300%！】
    【叮！您已获得海量人道气运，人皇道体即將进入下一阶段！】
    李崢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
    他俯瞰著脚下这片大地，俯瞰著那些朝拜的身影。
    心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片平静。
    这只是第一步。
    他转过身，走向花果山水帘洞的方向。
    “悟空。”
    “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
    李崢的指令落下，孙悟空扛著金箍棒，抓了抓腮帮子。
    “人皇，这……怎么个清点法？”
    他指了指外面。
    “那些天兵天將的破烂鎧甲，俺老孙可看不上。至於那些神佛，死了就化成光了，哪来的战利品？”
    牛魔王等大圣也围了过来，他们也是一脸困惑。杀神佛，他们是头一回。杀完之后怎么处理，更是没经验。
    李崢走入洞中，在一块石凳上坐下。
    “战利品不是他们的兵器，是他们本身。”
    他看向苏定方。
    “苏將军。”
    一直沉默的苏定方上前一步，对著李崢行军礼。
    “末將在。”
    “你率玄甲军，协同人道诸神，將战场上所有溃散的仙气、佛光、神体残骸，全部收集起来，送入花果山的气运熔炉。”
    李崢顿了顿，继续说。
    “一缕都不能放过。这些，都是南瞻部洲的养料。”
    苏定方没有多问一个字。
    “遵命！”
    他转身离去，三万军魂化作一道玄色洪流，开始执行命令。
    “至於你们。”
    李崢看向七大圣。
    “你们的任务更重。天河之水化作的泥沼，蕴含著天庭水德法则，普通生灵无法靠近。那些神佛尸骸中，也残留著他们的法则碎片。这些东西，对人间大地是剧毒。”

 第57章 洒遍四大部洲

    “你们需要做的，就是用你们的妖力，將这些法则碎片彻底碾碎，將那片泥沼彻底炼化。把属於天庭和佛门的东西，从这片土地上，完全抹去。”
    孙悟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这个俺老孙在行！就是把那些杂碎留下的东西再砸个稀巴烂嘛！”
    “正是此意。”
    李崢点头。
    “去吧。事成之后，朕为你们记功。”
    七大圣轰然应诺，化作七道流光衝出水帘洞，各自施展神通，开始清理那片狼藉的战场。
    水帘洞內，只剩下李崢一人。
    他闭上双眼，整个南瞻部洲的景象，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浮现。
    城隍王甫、土地张石，还有其余四十多位新晋的人道神祇，正在指挥著凡人，救治伤者，安抚民眾。
    苏定方的玄甲军如同最高效的机器，將一缕缕仙佛残骸所化的光芒，精准地投入到花果山深处那无形的熔炉之中。
    天空之上，七大圣妖气纵横，將那片巨大的泥沼反覆蒸腾、碾压、焚烧。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
    然而，凡间的情况却並不乐观。天佛联军的降临，即便被人道大阵挡住，那逸散的威压也摧毁了无数房屋，震裂了大地。天河之水化作的泥沼，其散发的法则气息，让周遭的土地寸草不生。
    凡人们走出倒塌的家园，看著满目疮痍，脸上满是迷茫和恐惧。
    “家没了……”
    “田也毁了，我们接下来吃什么？”
    悲观的情绪开始蔓延。
    就在此时，城隍王甫出现在一座被毁最严重的城池上空。
    “人皇有旨。”
    他的声音通过人道气运网络，传遍全城。
    “凡家园被毁者，由人道神祇协助重建。凡田地受损者，人道气运將滋养大地，三日內恢復生机。”
    说著，王甫对著下方废墟一挥手。
    磅礴的金色气运降下，那些倒塌的砖石瓦砾，开始自动悬浮、归位。一座座房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建立起来。
    在另一边的乡野，土地神张石將自己的神力，灌入那些乾裂的土地。
    金色的光芒渗透进土壤，那些被天河水法则污染的土地，迅速净化。枯黄的作物，重新焕发出绿意。
    相似的一幕，在南瞻部洲各地上演。
    三万玄甲军魂在收集完战场后，也加入了重建的行列。他们默默地搬运巨石，开凿河道，效率远超凡人百倍。
    起初，凡人们只是呆呆地看著。
    后来，有人跪了下来，对著那些忙碌的人道神祇和英灵叩拜。
    “神仙……神仙在帮我们修房子！”
    一个孩子发出了惊喜的叫喊。
    “不是神仙！”
    他的父亲纠正他，脸上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是人皇的神！是我们自己的神！”
    “没错！天庭要杀我们，佛门要度我们，只有人皇，在庇护我们，在帮我们！”
    “拜见人皇！拜见人道诸神！”
    一个声音响起，然后是千百个，万万个。
    南瞻部洲，亿万凡人，他们看著正在重建的家园，看著那些为他们奔走忙碌的神祇与军魂，心中的感激、崇拜、狂热，达到了一个顶点。
    他们不再只是將李崢当成一个反抗天庭的王者。
    在这一刻，李崢成了他们唯一的信仰，唯一的神。
    一道道比之前粗壮百倍的信仰之力，从每一个凡人身上冲天而起，匯聚成金色的海洋，疯狂涌向花死果山。
    水帘洞中，李崢的身体一震。
    【警告！不，是恭贺！恭喜宿主！】
    系统的声音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检测到人族信仰发生质变！信仰纯度已达“狂热”等级！】
    【主线任务：“信仰之爭”，完美达成！】
    任务评价：sss级（最高）！您以凡人之躯，正面击溃天佛联军，斩落大罗金仙，夺取南瞻部洲信仰主导权，此乃开天闢地之举！
    【正在发放任务奖励……】
    【奖励一：海量人道气运+70缕！】
    【奖励二：人皇道体晋升！由“凝实期”进入“完全凝实期”！】
    奖励三：神通“言出法隨”权限提升！可扭曲法则范围扩大，持续时间延长！
    【奖励四：解锁“人道英灵殿”更高等级召唤权限！现可召唤唐及唐以前，拥有“军神”之名的传奇英灵！】
    轰！
    庞大的信息流与无法估量的力量，同时涌入李崢的体內。
    他感觉自己的魂体，像是被投入了熔岩的核心。
    原本已经凝实，与常人无异的道体，开始从內部发出金色的光。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滴血液，都在被那股新涌入的人道气运和系统奖励的力量重塑，锻造。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力量感，席捲了他的意识。
    他的身体不再是单纯的气运聚合体。
    它正在变成一个真正的，拥有血肉质感的，能够承载人道伟力的神圣之躯。
    李崢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飆升。
    大罗金仙。
    他现在有信心，单凭这具正在蜕变的身体，就能与大罗金仙的法体正面抗衡。
    “这……才是真正的人皇之躯么。”
    李崢缓缓站起身，他摊开手掌，金色的血液在他的皮肤下流动，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气息。
    他知道，南瞻部洲，已经成了。
    这里不再是一块凡人居住的大陆，而是人道神庭的第一个，也是最坚固的基石。
    他的视线，穿透了水帘洞，穿透了南瞻部洲的界域，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
    “人间，不止一个南瞻部洲。”
    他的野心，伴隨著力量的增长，一同膨胀。
    “朕的道，將洒遍四大部洲。”
    南瞻部洲上空的人道气运已然稳固，赤金色的光辉凝而不散，庇护著下方每一寸土地。
    水帘洞內，李崢缓缓收回了感知。
    他的身体，这具有“完全凝实期”人皇道体构成的新躯壳，正散发著一种內敛的强大。不再是纯粹的气运聚合，而是有了真正的血肉质感，金色的血液在其中流淌，蕴含著镇压万物的力量。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这次的收益简直爆炸！您现在单凭这身板，就能跟大罗金仙掰手腕了！】
    系统的声音充满了邀功的雀跃。

 第58章 我来接你们回家

    【但是……】
    它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们的人道英灵殿，好像出了点问题。按理说，南瞻部洲信仰归一，战死的英魂应该会主动前来归附，可现在殿里还是只有苏定方將军和他那三万兵。这不合理啊！】
    李崢没有答话。
    他闭上双眼，这一次，他没有去感知人间，而是將意识沉入那无处不在的人道气运网络，顺著凡人信仰的轨跡，向下，再向下，探入那代表著死亡与轮迴的领域。
    瞬间，一股庞杂，混乱，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哀嚎，穿透了生死界限，直接涌入他的意识。
    那不是新死的魂魄。
    是积压了千百年，无数人族英雄、忠臣、义士的残魂怨念。
    他们被困在一个地方，无法解脱，无法轮迴，更无法响应人道英灵殿的召唤。
    “地府。”
    李崢吐出两个字。
    “人皇，你叫俺老孙？”
    洞外传来孙悟空的声音，他扛著金箍棒，一步跨了进来。
    “俺正在教训那些小猴崽子，让他们把缴获的天庭仙果都种下去呢。”
    李崢转向他。
    “我要再去一次地府。”
    孙悟空抓了抓脸颊，满不在乎地开口。
    “去就去，上次俺们把那十个阎王的神位都掀了，他们还能怎么样？再去砸他个稀巴烂便是。”
    “他们不能怎么样。但他们的地盘上，还困著我们的人。”
    李崢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朕的人道英灵殿，需要更多的英灵。而他们，正被困在地府深处，日夜哀嚎。”
    孙悟空闻言，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
    “被困住了？那些阴差鬼使还敢扣著人不放？”
    “走吧，去了就明白了。”
    李崢没再多说，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原地。
    孙悟空嘿嘿一笑，將金箍棒朝肩上一扛，也化作一道金光跟了上去。
    再次踏足黄泉路，景象与上次截然不同。
    路上没有了排队等候的魂魄，也没有了押送的牛头马面。曾经阴气森森的道路，此刻瀰漫著一股奇异的，带著安抚之意的佛光。
    偶尔有几个游魂飘过，都会有身披灰色僧袍的僧人上前，口诵经文，將其引向一个方向。
    “怪哉，怪哉。”
    孙悟空四下张望。
    “地府怎么来了这么多和尚？阎王爷改信佛了？”
    李崢没有理会这些僧人，他径直朝著森罗殿的方向走去。
    他的目的地很明確。
    那些人族英魂的哀怨，其源头，就在那座曾经的地府权力中枢。
    森罗殿外，两排青面獠牙的鬼將，手持兵器，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鬼將看见孙悟空，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但还是硬著头皮开口。
    “来者何人？森罗殿乃地藏王菩萨清修之地，閒人免进！”
    地藏王菩萨。
    李崢的脚步停下。
    孙悟空则是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清修之地？这明明是十殿阎罗的衙门！什么时候成了和尚窝了？”
    他指著那鬼將的鼻子。
    “你这鬼东西，不认得你孙爷爷了？快快滚开，否则一棒子打杀了你！”
    那鬼將虽然恐惧，却没有退缩，只是反覆念叨著。
    “此乃菩萨道场，擅闯者，即与西天为敌……”
    李崢没兴趣跟这种小角色纠缠。
    他伸出手，一股纯粹的人道气运喷薄而出，直接覆盖了前方的鬼將。
    那些鬼將在金色气运的衝击下，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直接消融净化，连一丝阴气都未曾留下。
    “你……”
    倖存的鬼將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李崢看都未看，推开了森罗殿那沉重的大门。
    殿內，早已不是上次来时的模样。
    原本的审判高台、各种刑具全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巨大的地藏王菩萨金身法相。
    法相之下，数百名僧人盘膝而坐，口中诵念著深奥的《地藏菩萨本愿经》。
    一道道梵音禪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场域，笼罩著整个大殿。
    而在大殿的中央，那金色场域的核心，正悬浮著数以万计的光团。
    每一个光团，都是一个强大的人族英魂。
    他们被禁錮在原地，身体表面被无数金色的梵文锁链捆绑。
    僧人们的诵经声每响起一次，那些梵文锁链就收紧一分，从光团中榨取出一丝丝纯粹的意志力量，融入上方的地藏王法相之中。
    那些英魂在痛苦地挣扎，发出无声的咆哮。
    李崢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气息。那是曾经在人道史书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姓名。
    是为人族战死的將军，是为百姓立命的贤臣。
    他们，本该是人道英灵殿的座上宾。
    现在，却在这里，被当成提炼佛力的材料。
    李崢的胸中，一股怒火油然升起。
    “好一个普度眾生。”
    他开口了，人道气运隨著他的话语扩散，瞬间衝击了整个大殿的梵音场域。
    正在诵经的僧人们齐齐一震，口喷鲜血，诵经声戛然而止。
    为首的一名老僧，睁开了双眼。他身上披著一件红色袈裟，佛光比其他人浓郁数倍。
    “阿弥陀佛。施主戾气太重，何不放下屠刀，皈依我佛。”
    孙悟空已经按捺不住，金箍棒瞬间变大，就要砸下去。
    “又是这套鬼话！吃俺老孙一棒！”
    李崢却抬手，拦住了他。
    他一步步走向那名老僧。
    “放下屠刀？你们將我人族英魂囚禁於此，磨灭其意志，抽取其本源，反倒叫朕放下屠刀？”
    那老僧双手合十，不为所动。
    “此乃地藏王菩萨大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些英魂杀业太重，怨气衝天，无法轮迴。我等是在为他们净化业障，助他们早登极乐。这是慈悲，是大功德。”
    “慈悲？”
    李崢笑了。
    “朕再问你一遍，是谁给你们的权力，处置我人族的英魂？”
    “万物皆苦，眾生平等。入了地府，便是我佛门有缘人。施主，你已墮入魔道，还不醒悟？”
    老僧的话语里，带著一股奇异的劝诫力量。
    李崢却只是摇头。
    他对著那些被禁錮的英魂光团，发出了一道意志。
    “朕，人皇李崢。来，接你们回家。”

 第59章 碎

    那道意志，混合著最纯粹的人道气运，绕开了佛法禁制，精准地送入了每一个英魂光团之中。
    嗡！
    整个大殿，瞬间沸腾。
    数万个光团，同时爆发出剧烈的光芒，疯狂地撞击著身上的梵文锁链。
    他们感受到了来自同源的召唤。
    “人皇……是人皇！”
    “救我！救我！”
    “杀！杀光这群禿驴！”
    无数残破的意念，匯聚成一股滔天洪流，反向衝击著整个佛法场域。
    那名老僧的脸色终於变了。
    “大胆魔头！竟敢蛊惑亡魂！”
    他站起身，一掌拍出。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
    一只巨大的金色佛掌，携带著镇压地狱的威能，朝李崢压了下来。
    李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抬起头，对著那只佛掌，轻轻吐出一个字。
    “碎。”
    那一个“碎”字出口，言出法隨的力量便化作了无形的铁则。
    空中的金色佛掌，那匯聚了镇压地狱威能的神通，在李崢面前一寸寸定格。
    接著，佛掌表面浮现出第一道裂纹。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森罗殿中迴响。
    那名红衣老僧的身体剧烈一晃，他全力维持的法相，他引以为傲的神通，就如同一件烧制失败的瓷器，从內部开始崩溃。
    裂纹迅速蔓延，遍布整个佛掌。
    下一瞬，轰然爆开。
    金色的光芒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每一片都蕴含著精纯的佛力，却在接触到殿內人道气运的瞬间，被消融得无影无踪。
    “噗！”
    红衣老僧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口金色的佛血，整个人萎顿下去，满脸都是无法置信。
    他的一击，就这么被一个字给破了。
    孙悟空见状大喜，举起金箍棒就要衝上去补刀。
    “俺说你这老和尚不行吧！吃俺老孙一棒！”
    然而，他的脚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
    不只是孙悟空。
    李崢也停下了脚步。
    整个森罗殿，乃至更深层的地府空间，都被一股远比之前那老僧强大、深远、磅礴的力量所笼罩。
    那是一种深沉的慈悲，又带著镇压一切的威严。
    所有正在挣扎的人族英魂光团，都在这股力量下安静下来，不是屈服，而是被强制压制，动弹不得。
    森罗殿正中，那尊巨大的地藏王菩萨金身法相，双眼缓缓亮起了光芒。
    一道浩瀚的意志，降临此地。
    “阿弥陀佛。”
    一个平和的，却仿佛蕴含著地狱万千苦难的声音，在李崢和孙悟空的意识中响起。
    “此地，不是尔等该来的地方。”
    孙悟空齜著牙，对著那巨大的法相叫道。
    “你又是哪个石头里蹦出来的和尚？俺老孙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得著吗？”
    李崢没有理会孙悟空，他只是看著那尊法相。
    “地藏王菩萨。”
    李崢直呼其名。
    那浩瀚的意志没有否认。
    “人皇，你已在南瞻部洲立下人道根基，为何还要插手地府轮迴之事？”
    地藏王菩萨的声音里没有怒火，只有询问，仿佛一位长者在规劝不懂事的晚辈。
    李崢的回应简单直接。
    “他们，是我人族的英魂。朕来，是接他们回家。”
    他指著那些被梵文锁链捆绑的光团。
    地藏王菩萨沉默了片刻。
    “他们杀业太重，怨念不散，入不了轮迴。贫僧在此，正是以大宏愿度化他们，为他们洗清业障，使其能往生极乐。此乃慈悲，人皇不该阻拦。”
    “慈悲？”
    李崢笑了。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那句闻名三界的宏愿。
    “好大的宏愿，好深的慈悲。”
    李崢的笑意收敛，转为一种彻骨的漠然。
    “你將我人族歷代战死的英雄，护国的忠臣，不屈的义士，尽数困於此地。美其名曰度化，实则將他们当成了你修行的资粮，当成了佛门赚取功德的工具。”
    “地藏王，你敢说，你所谓的度化，不是在磨灭他们的不屈意志，抽取他们的本源力量，来壮大你的佛法，来填满你那虚偽的宏愿吗？”
    李崢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向了那层慈悲的外衣。
    整个森罗殿的佛光，都因为这番话而剧烈地波动起来。
    那浩瀚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起伏。
    “放肆！”
    地藏王菩estsa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怒意。
    “英魂之苦，非你所能想像。贫僧之愿，亦非你所能揣度。你已墮入魔道，执迷不悟，休怪贫僧出手镇压！”
    话音未落，森罗殿之上，风云变色。
    那巨大的地藏王法相身后，浮现出无穷无尽的佛陀虚影。
    有的持剑，有的托塔，有的捻花，有的怒目。
    每一尊佛陀，都代表著一种佛法，一种大道。
    此刻，这成千上万的佛陀虚影，同时睁开眼睛，齐齐锁定了李崢。
    万佛朝宗。
    这不是简单的神通，这是地藏王菩萨以自身佛国为根基，引动万千佛法本源，形成的绝杀之阵。
    庞大到足以压垮整个地府的威压，朝著李崢一人匯聚而去。
    孙悟空被这股力量逼得连连后退，他身上的妖气被压製得几乎无法运转，金箍棒变得无比沉重。
    “好傢伙……这和尚比刚才那个厉害多了！”
    他焦急地看向李崢，却发现李崢站在那威压的中心，身形挺拔，一动不动。
    仿佛那足以碾碎大罗金仙的万佛之力，只是拂面的清风。
    “偽善的佛，总喜欢用最宏大的场面，来掩盖最卑劣的用心。”
    李崢抬头看著那漫天神佛，没有丝毫的敬畏。
    他只是抬起手，再次催动了那至高无上的人道权柄。
    言出法隨。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万佛禪唱。
    “佛威，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对撞的光芒。
    李崢的话，就是新的法则。
    当“散”字落下的那一刻，那漫天神佛的虚影，那匯聚而来的万千佛法大道，就像是被戳破的泡影，瞬间溃散。
    金色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飘飘扬扬地落下，然后消弭於无形。
    那股足以镇压地府的庞大威压，顷刻间烟消云散。
    地藏王菩萨的金身法相，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法相上亮起的双眼，光芒急速黯淡。
    那浩瀚的意志，第一次传递出了震惊的情绪。
    他的万佛朝宗，就这么……没了？

 第60章 现在你还跟我讲慈悲吗？

    被一个凡人的一句话，给抹去了？
    “这……”
    孙悟空看得目瞪口呆，抓著腮帮子，半天说不出话。
    李崢背著手，站在原地，看著那尊开始出现裂痕的巨大法相。
    “现在，你还要跟朕讲慈悲吗？”
    李崢那句问话落下，森罗殿內那尊巨大的地藏王金身法相，终於支撑不住。
    咔嚓……
    第一道裂痕，从法相的心口处出现。
    那浩瀚的意志，带著无法遏制的震惊与一丝狼狈，迅速从法相中抽离。
    “人皇……你的道，逆天而行，终將自取灭亡。”
    留下这句色厉內荏的讖言，地藏王菩萨的意志彻底消失，再无踪跡。
    轰隆！
    失去了意志支撑的巨大法相，土崩瓦解，化作无数金色碎片，砸落在地，又迅速被殿內汹涌的人道气运吞噬净化。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凑了上来，挠了挠脸颊。
    “跑了？这大和尚就这么跑了？俺老孙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呢。”
    李崢没有理他。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刚刚从梵文锁链中解脱出来的人族英魂光团上。
    虽然束缚被破，但他们依旧被困在原地，无法离去。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笼罩著整个地府的底层空间，阻止任何强大的魂魄自行归位。
    宿主，地藏王菩萨跑路了，但是这些英灵还是被困住了。
    系统的声音適时响起。
    【我检测到整个地府的底层法则，都被一种强大的佛法力量扭曲和覆盖了。这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佛国领域，只进不出。】
    李崢闭上双眼，这一次，他没有用神识去扫视，而是將自身的意志，彻底融入了人道气运之中。
    他顺著那些英魂与人道气运之间的联繫，向著更深，更黑暗，更底层的地府空间探去。
    穿过森罗殿的废墟，越过空无一魂的奈何桥，他“看”到了一片被隔绝的秘境。
    那是一处悬浮在幽冥血海之上的独立空间，整个空间被一层厚重的金色佛光包裹，佛光上梵文流转，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结界。
    任何魂魄，一旦进入地府，其信息都会被这个结界筛查一遍。
    凡是人族中意志强大，杀伐果断，或是有大功绩的英魂，都会被强行截留，送入这片秘境之中。
    而地藏王菩萨，就是这个秘境的看守者与掌控者。
    李崢的意志，在结界外停了下来。
    他感应到了。
    在这片佛光普照的秘境深处，藏著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属於判官笔的气息。
    李崢的身体，在森罗殿中消失，下一刻，便直接出现在了那片金色结界面前。
    孙悟空紧隨其后，看著眼前这片巨大的佛光结界，咂了咂嘴。
    “好大的手笔，这帮和尚是想把地府整个吞下去啊。”
    李崢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那支从崔判官手中夺来的轮迴笔，自动浮现在他的掌心。
    他没有用蛮力去破开结界。
    他只是將一股精纯的人道气运，注入了轮迴笔之中。
    嗡。
    轮迴笔的笔尖，亮起一点幽光。
    这一点幽光，与结界深处那股微弱的气息，產生了共鸣。
    李崢催动笔锋，对著眼前的结界，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足以抵挡大罗金仙衝击的佛光结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开一圈圈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李崢一步踏入其中。
    秘境內，並非想像中的金碧辉煌。
    这里是一片灰暗的空间，无数的人族英魂光团，被禁錮在半空，动弹不得。
    而在空间的最中心，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上，一道虚幻地，几乎快要消散的残魂，被一根根金色的佛力钉子，钉在祭坛中央。
    那正是判官崔鈺的残魂。
    他的魂体残破不堪，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李崢的出现，让他惊恐地颤抖起来。
    “人……人皇……”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畏惧。
    【叮！检测到目標：崔判官（残魂）】
    【他知道很多秘密！宿主，撬开他的嘴！这傢伙肯定知道佛门在地府搞什么鬼！】
    李崢走到白骨祭坛前，看著这道曾被人族敬畏的阴神残魂。
    “崔判官，你可知罪？”
    李崢的问话，让崔判官的残魂抖得更厉害了。
    “罪臣……罪臣知罪！罪臣不该听信佛门蛊惑，不该……不该篡改生死簿，求人皇饶命，饶命啊！”
    他以为李崢是来清算他之前的罪行。
    “朕问的，不是这个。”
    李崢打断了他。
    “朕问你，佛门，在地府，究竟在做什么？”
    崔判官的残魂猛地一滯，魂体中透出比面对死亡还要深的恐惧。
    “不……不能说，不能说啊！说了，我这最后一丝残魂，也要被他们炼化得一乾二净！”
    “说了，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崢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说，朕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连被炼化的机会都没有。”
    孙悟空在一旁不耐烦地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哪来那么多废话！俺这棒子下去，管教你说个痛快！”
    崔判官的残魂在李崢的威压和孙悟空的恐嚇下，彻底崩溃了。
    他放弃了抵抗，绝望地將一切和盘托出。
    “是……是地藏王菩萨……”
    “西游大劫开启之前，佛门就找到了我……不，是找到了我们十殿阎罗。”
    “他们承诺，只要我们配合佛门，在地府行方便，事成之后，可助我们摆脱天庭敕封的束缚，获得真正的自由，甚至……甚至能入佛门，得菩萨果位。”
    崔判官的残魂苦涩地诉说著。
    “他们让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生死簿的权柄，製造『冤魂』。”
    “凡是人族阳寿未尽，却因各种意外横死者，他们的魂魄怨气最重，最难化解。佛门便以『度化』为名，將这些冤魂尽数收走。”
    李崢的身体里，人道气运开始不安地涌动。
    “第二件事，就是截留英灵。”
    崔判官接著说。
    “凡是人族中，有赫赫战功的將军，有忠肝义胆的臣子，有不屈不挠的义士……他们的魂魄，意志最为坚定，蕴含著人道气运。佛门称他们杀业太重，无法轮迴，强行扣下。名义上是镇压度化，实际上……实际上是把他们当成了筹码！”

 第61章 復原

    “筹码？”李崢追问。
    “是！功德筹码！”
    崔判官的残魂发出一声尖啸。
    “每一次度化这样的英魂，都能为佛门赚取海量的天道功德！他们甚至……甚至在暗中，將一些英魂当成炮灰，投入到我们根本不知道的战场，去消耗敌人的力量！”
    “而我……我的任务，就是配合他们，修改生死簿上的记录，让这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
    “我製造冤魂，他们来收割。我截留英魂，他们来『度化』。”
    “整个地府，早就成了他们的功德农场！”
    真相被揭开，整个秘境空间，都因为李崢身上散发出的怒意而震动。
    赤金色的气运，在他身后翻滚，凝聚。
    他终於明白，为何人道英灵殿空空如也。
    他终於明白，地藏王那句“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背后，是何等骯脏的交易。
    原来，人族的英雄，死后连安寧都不可得。
    他们成了神佛的修行资粮，成了他们获取功德的工具。
    李崢转过身，看著那满空间的，被禁錮的人族英魂。
    他对著崔判官的残魂，下达了命令。
    “將所有被你们篡改过的生死簿记录，给朕，一一復原。”
    崔判官的残魂在李崢面前剧烈波动，那由无数白骨堆砌的祭坛都跟著颤动。
    “復原。”
    李崢只说了两个字。
    崔判官的残魂发出尖锐的哀鸣。
    “人皇饶命！不是罪臣不愿，是做不到啊！”
    他指向这片被佛光笼罩的秘境空间。
    “这……这里是地藏王菩萨以自身佛国开闢的独立空间，其法则与地府底层相连，自成一体。罪臣……罪臣只能修改生死簿上的文字记录，却无法打破这佛国结界，更无法將这些英魂送出去！”
    “你的意思是，朕要的人，你交不出来？”
    李崢的问话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让崔判官的残魂感受到了比魂飞魄散更大的恐惧。
    “不！不是！罪臣的意思是，除非……除非能有凌驾於地藏王佛国之上的力量，强行撕开这层封印，否则……”
    孙悟空在一旁不耐烦地用金箍棒敲了敲地面，白骨祭坛被震出一道道裂缝。
    “囉嗦！什么佛国不佛国的，一棒子打碎不就完了！”
    “大圣不可！”
    崔判官嚇得魂体都黯淡了几分。
    “这佛国与万千英魂的魂魄本源相连，强行打破，只会让所有英魂一同陪葬！”
    孙悟空齜了齜牙，看向李崢。
    “兄弟，这老鬼说的可是真的？”
    李崢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环视著这片灰暗空间中，那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人族英魂光团。
    他们被禁錮著，沉默著，散发著无尽的怨气与不甘。
    【宿主，他说的基本属实。】
    系统的声音在李崢的意识中响起。
    这个佛国结界是个很阴险的设计，它不是单纯的封印，更像一个寄生在英魂身上的枷锁。暴力破解的后果，就是连人带锁一起毁掉。
    【建议宿主暂且退去，从长计议。地藏王那老和尚虽然跑了，但他隨时可能引动西天灵山的力量进行反扑。】
    “退？”
    李崢在意识中回应。
    “朕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他向前踏出一步，站到了白骨祭坛的最前方，正对著那亿万英魂。
    崔判官的残魂畏缩地向后飘去。
    孙悟空则好奇地看著李崢，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李崢没有去看那层金色的佛光结界，也没有去理会那所谓的佛国法则。
    他的意志，穿过了所有阻碍，直接触碰到了每一个被囚禁的人族英魂。
    他感受到了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愤怒，他们的不屈，以及他们被压抑了千百年的，对故土的思念。
    “你们，是人族的英雄。”
    李崢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英魂光团的意识深处。
    “你们为守护人族而战，为捍卫尊严而死。你们的功绩，不该被遗忘。你们的忠魂，不该在此蒙尘。”
    被禁錮的英魂光团们，开始轻微地颤动。
    “朕，人皇李崢。”
    “今日，以人道之名，立人道法旨。”
    李崢伸出右手，食指在身前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开始书写。
    他没有用任何法力，也没有调动神通。
    他用的，是那纯粹的，至高无上的人道气运。
    赤金色的气运，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化作一个个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古朴文字。
    “凡我人族英魂，无论身在何方，无论身陷何种囹圄。”
    “闻我法旨，当挣脱一切枷锁。”
    “破除一切虚妄。”
    “魂归故里，重入人道！”
    “此为，人道法旨！”
    “敕！”
    最后一个“敕”字落下，那份由人道气运凝聚而成的赤金色法旨，瞬间光芒大放。
    它没有去攻击那层佛光结界，而是直接冲向了那亿万英魂。
    金色的法旨，在接触到第一个英魂光团的瞬间，便融入了进去。
    那光团上的梵文锁链，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消融了。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成千上万，亿万……
    赤金色的光芒，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態势，在这片灰暗的秘境中蔓延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对撞的轰鸣。
    只有亿万道梵文锁链，在人道法旨的光辉下，无声无息的，土崩瓦解。
    那层笼罩著整个秘境的厚重佛光结界，在失去了镇压对象之后，也开始剧烈的闪烁，表面的梵文一个个剥落，最终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散。
    地藏王菩萨苦心经营无数年的功德农场，其根基，在这一刻，被彻底拔除。
    “这……这怎么可能……”
    崔判官的残魂呆滯地看著这一幕，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可是地藏王菩萨的佛国结界，就算是十殿阎罗合力，也无法撼动分毫。
    竟然……就这么没了？
    亿万英魂，在挣脱束缚之后，並没有立刻散去。
    他们悬浮在半空中，身上那浓厚的怨气，在人道法旨的温暖光芒下，迅速消退。
    他们不再是混沌的光团，而是逐渐显化出他们生前的模样。
    有身披残破甲冑的將军，有手持书卷的文臣，有背著药箱的医师，有拿著工具的工匠……

 第62章 这只是利息

    他们来自不同的时代，有著不同的身份。
    但此刻，他们都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他们朝著李崢的方向，深深地，躬身一拜。
    这一拜，是认可。
    这一拜，是归心。
    李崢接受了他们的朝拜。
    他身后，一座虚幻而宏伟的殿堂缓缓浮现。
    那正是人道英灵殿。
    “诸君，归位！”
    李崢一声令下。
    那亿万英魂，不再有任何迟疑，化作一道道流光，匯聚成一条贯穿了整个地府秘境的璀璨星河，朝著人道英灵殿汹涌而去。
    与此同时。
    人道英灵殿的內部空间。
    苏定方正盘膝而坐，消化著之前大战的感悟。
    忽然，整个英灵殿剧烈地晃动起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景象。
    殿堂的穹顶之上，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
    下一刻，无穷无尽的光点，从漩涡中倾泻而下。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个强大的人族英魂。
    原本空旷的英灵殿，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填满。
    无数陌生的，却又带著熟悉气息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边。
    苏定方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几个只存在於大唐之前古老传说中的名字。
    那些都是足以被后世兵家尊为“军神”的存在。
    英灵殿的空间，在急速扩张。
    英灵军团的数量，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暴涨。
    苏定方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英灵殿的力量，正在发生一次质的飞跃。
    他站起身，对著李崢所在的方向，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他的身后，那新加入的，数之不尽的英灵军魂，也跟著他，齐齐跪下。
    “恭迎吾皇！”
    声音匯聚，撼动了整个地府。
    而此刻的秘境废墟中，李崢看著那奔流不息的英灵洪流，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崔判官残魂。
    叮！主线任务“地府寻魂”已完成。】
    sss级完美评价：您不仅找回了人族英灵，更彻底摧毁了佛门在地府的功德根基。
    奖励：海量人道气运，人道英灵殿完全解锁，可召唤唐以前所有朝代之“军神”级英灵。】
    检测到特殊英灵“兵仙”韩信、“杀神”白起、“冠军侯”霍去病、“帝国双璧”卫青已归位。】
    英灵战阵系统已激活！】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到李崢身边，看著那壮观的景象，抓了抓腮帮子。
    “兄弟，你这招可比俺老孙的棒子气派多了。”
    李崢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也没有回应孙悟空。
    他的感知，穿透了地府的层层空间，投向了三十三重天之上的某个方向。
    “这只是利息。”
    那一句“这只是利息”落下，整个地府秘境，连同那奔流不息的亿万英灵星河，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一声蕴含著无尽怒火与佛门威严的咆哮，从地府的最深处，猛然爆发。
    “吼！”
    这不是简单的声音。
    这是地藏王菩萨的本命神通，大威天龙狮子吼。
    音波所过之处，整个秘境空间都在剧烈的扭曲，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白骨祭坛周围生灭不定。
    孙悟空用金箍棒撑住地面，才稳住身形，他咧著嘴，齜著牙，火眼金睛中透出一股烦躁。
    崔判官那本就虚幻的残魂，在这声狮子吼下，更是剧烈闪烁，几近溃散。
    那道由亿万英灵匯聚而成的归乡长河，也在这恐怖的音波衝击下，出现了短暂的停滯与混乱，一些较为弱小的英魂光团，甚至开始明暗不定。
    狮子吼的佛音，在整个地府空间中迴荡，最终匯聚成蕴含著无上意志的质问。
    “邪魔！安敢毁我佛国，窃我功德！”
    “还不速速住手！”
    隨著这声怒吼，整个幽冥地府都震动了起来。
    无数沉寂在忘川河底，游荡在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枉死城的无数恶灵，甚至是一些被地府镇压的鬼王，都在这声佛音的感召下，双眼变得赤红，失去了理智。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从地府的四面八方，匯聚成一股股漆黑的洪流，疯狂地朝著李崢所在的秘境废墟涌来。
    地藏王，在动用他对地府法则的部分影响，召唤无尽鬼神，要將李崢彻底淹没。
    “兄弟，这老和尚急眼了。”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看著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鬼气，脸上露出了兴奋的战意。
    “这动静可不小，看来地府里的鬼东西都跑出来了。”
    李崢没有理会孙悟空。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鬼神大军。
    他只是觉得，那声狮子吼，很吵。
    “聒噪。”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警告！检测到地藏王菩萨正在以“狮子吼”神通干扰英灵归位，並引动地府万鬼围攻！
    其神通蕴含“度化”与“震慑”法则，对魂体类单位有克制效果，请宿主立刻应对！】
    系统的提示音在李崢的意识中响起。
    “应对？”
    李崢在心中回了一句。
    “他还不配。”
    他抬起手，对著那声势浩大的狮子吼，以及那无穷无尽的鬼神洪流。
    人皇杀境，全面爆发。
    暗金色的光芒，不再是屏障，不再是手掌，而是化作一个无边无际的领域，以李崢为中心，瞬间扩张开来。
    那扩张的速度，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光。
    一瞬间，就將方圆千里的地府空间，连同那刚刚衝到近前的无数鬼神，全部笼罩了进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头生有九个头颅的鬼王，他身上的阴气浓郁到可以侵蚀大罗金仙的法体。
    可在他冲入人皇杀境的剎那。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他那庞大的鬼体，连同九个头颅，就像被点燃的枯草，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飞灰。
    紧接著，是第二头，第三头，成千上万……
    那足以让任何神佛头皮发麻的鬼神洪流，在冲入暗金色领域后，就只有一个下场。
    焚烧。
    被那领域中蕴含的，至刚至阳，永不屈服的人道杀伐意志，从魂魄本源上，彻底焚烧。
    而在杀境的中心，李崢的身后，那个漆黑的气运熔炉漩涡，正在疯狂地旋转。

 第63章 地府该洗一洗

    无数鬼神被焚烧后逸散出的，最纯粹的阴气、怨气、死气，被熔炉全盘接收，化作最精纯的人道气运，反哺给李崢。
    这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收割。
    一场针对整个地府鬼神的，单方面的收割。
    而那道足以震慑三界，让鬼神俯首的狮子吼，在冲入人皇杀境之后，也遭遇了它的克星。
    宏大的佛音，被无尽的杀伐之意不断地切割、绞碎、磨灭。
    地藏王那充满愤怒与威严的意志，在人皇杀境中，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掀起，就被彻底吞噬。
    整个地府，瞬间安静了。
    那震动幽冥的狮子吼，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地藏王菩萨的喉咙，让他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远在十八层地狱之下的佛国净土中。
    一尊盘坐在九品功德金莲上的巨大金身，猛地一颤。
    金身的表面，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一道清晰的裂痕，从眉心处蔓延开来。
    地藏王菩萨，仅仅是一次隔空的法则对撞，他的佛门金身，就遭受了反噬。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狮子吼，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更霸道的法则，给硬生生“吃”了下去。
    而他召唤的那些鬼神，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被“净化”。
    不，那不是净化。
    那是被当作战利品，被彻底抹去存在，化为对方的力量。
    地藏王沉默了。
    他那亘古不变的慈悲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不敢再轻易出手了。
    秘境废墟中。
    孙悟空抓了抓腮帮子，看著周围那空空如也，连一丝鬼气都不剩的景象，咧嘴一笑。
    “嘿，这下清净了。”
    崔判官的残魂，已经彻底呆滯。
    如果说，之前李崢用法旨破除佛国结界，让他感到的是震撼。
    那么现在，李崢用领域镇压万鬼，反噬地藏王菩萨，让他感受到的，就只剩下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这不是一个凡人。
    这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人皇。
    这是一个可以与西天佛祖，与天庭玉帝，在法则层面上正面抗衡的新生神明。
    李崢缓缓放下手。
    他身后的英灵殿虚影，依旧在吞吐著那条璀璨的星河，亿万英魂的归位，已经接近尾声。
    人皇杀境並未收回，暗金色的光芒，依旧笼罩著这片区域，宣告著此地的主权。
    他看向了孙悟空。
    “猴子。”
    “嗯？兄弟，啥事？”
    “地府，该洗一洗了。”
    李崢的言语很平静。
    “那些坐在阎罗殿里的东西，太脏了。”
    “把他们，从位置上，给我拽下来。”
    那句“拽下来”的命令，在空旷的秘境废墟中迴荡，没有激起半点回音，却让一旁的崔判官残魂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孙悟空一听这话，扛在肩上的金箍棒瞬间握在了手里，他一双火眼金睛放著光，浑身的战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
    “兄弟，你早该这么说了！”
    “俺老孙早就看那十个老头不顺眼了！一个个坐在殿里，判这个，审那个，自己屁股底下全是脏东西！”
    孙悟空说著，拎起棒子就要衝出去。“俺现在就去把那森罗殿给他们砸了！”
    “不急。”
    李崢抬手，制止了猴子的衝动。
    他的动作很轻，但孙悟空却立刻停下了脚步，有些不解地看向李崢。
    “兄弟？”
    李崢没有解释。
    亿万英灵归位的大潮已经进入尾声，那道横贯地府的璀璨星河，正在缓缓融入他身后那座宏伟的英灵殿虚影之中。
    殿门前，苏定方的身影愈发凝实。
    他身后，一排排身披重甲，手持兵戈的古老军魂肃然而立，那股冲天的铁血煞气，与之前的大唐玄甲军截然不同，多了一种岁月沉淀的厚重与苍凉。
    李崢的指令，並非只对孙悟空一人而下。
    【叮！英灵殿完全解锁，英灵战阵系统激活。】
    【检测到新晋军神级英灵“韩信”“白起”、“霍去病”“卫青”已归位。】
    【宿主可消耗人道气运，为英灵军团配置基础战阵。】
    系统的提示恰到好处地响起，但李崢並未立刻查看。
    他对著英灵殿的方向，下达了第一个正式的命令。
    “苏定方。”
    “臣在。”
    英灵殿前，苏定方单膝跪地，声音穿透虚空，带著绝对的服从。
    “朕命你，率军神白起、霍去病，统领玄甲军及新归英灵十万，荡平十殿，捉拿阎罗。”
    李崢的指令清晰而直接。
    “臣，遵旨！”
    苏定方领命，起身。他身后的英灵殿大门轰然洞开，白起那带著无尽杀伐之意的身影，与霍去病那锋锐无匹的战神英姿，同时显现。
    十万军魂，化作一股玄色的洪流，就要从殿中衝出。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已经被李崢的人皇杀境清扫一空的秘境废墟之外，那死寂的幽冥大地上，突然亮起了十道冲天的阴气光柱。
    每一道光柱，都对应著一座阎罗殿的方向。
    紧接著，无数悽厉的嘶吼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是之前被地藏王召唤的那些失去理智的孤魂野鬼，而是身披制式阴甲，手持锁魂链、哭丧棒的地府鬼差。
    他们的数量成千上万，从地府的各个角落涌现，组成一个个歪歪扭扭的战阵，朝著李崢所在的区域疯狂反扑。
    在这些鬼差的前方，是数百名身穿判官袍，手持各式阴司法器的鬼神。他们虽然气息远不如十殿阎罗，但联合在一起，依旧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为首的一个老判官，鬚髮皆白，手中托著一本破旧的簿子，他对著李崢的方向，发出了尖厉的咆哮。
    “大胆邪魔！毁我佛国，乱我地府，还想顛覆阎罗殿！”
    “此乃天道定下的秩序，岂容你一个凡人在此撒野！”
    另一个手持令牌的鬼王也跟著怒吼。
    “地藏王菩萨只是被你暂时蒙蔽！地府的秩序，將由我们亲手捍卫！”
    “所有地府阴神听令，结『幽冥锁天阵』，將这邪魔和那猴头，就地镇压！”
    崔判官的残魂看到这一幕，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是陆判官……还有那些不愿归顺佛门的旧部……”
    他喃喃自语。
    “他们以为地藏王退去，是他们夺回权柄的机会……他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第64章 地府秩序

    孙悟空看著那些衝过来的鬼差，不怒反笑。
    “嘿，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正好，省得俺老孙一个个去找了！”
    他正要动手，却再一次被李崢拦下。
    “猴子，看著。”
    李崢吐出三个字。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反扑的鬼神，而是对著英灵殿的方向，继续他刚才的指令。
    “苏定方。”
    “臣在。”
    “朕让你荡平十殿，但眼前这些，是送上门来的功劳。”
    李崢的口吻平静无波。
    “朕要你，用一场胜利，告诉三界，我人道军团的战力。”
    “告诉那些旧神，他们的时代，结束了。”
    “臣，领命！”
    苏定方再次回应。
    这一次，他的身后，十万英灵军团没有丝毫犹豫，隨著他的一声令下，化作滔天的玄色浪潮，从英灵殿中席捲而出，正面迎上了那反扑而来的鬼神大军。
    一场属於地府旧秩序与人道新秩序的战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悍然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是数万手持哭丧棒的鬼差，他们结成战阵，口中发出能震慑魂魄的嚎叫，朝著英灵军团衝去。
    迎接他们的，是三万大唐玄甲军。
    没有多余的战吼。
    玄甲军在苏定方的指挥下，瞬间组成一个巨大的锋矢阵。
    “斩！”
    苏定方一字落下。
    三万玄甲军同时挥刀。
    整齐划一的动作，让三万道刀光匯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刀芒。
    那刀芒之中，没有人道气运，也没有任何法则之力，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沙场煞气。
    “轰！”
    刀芒斩落。
    冲在最前面的数万鬼差，连同他们手中的哭丧棒，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魂魄衝击，在那一刀之下，瞬间被蒸发。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最精纯的阴气，消散在空中。
    一个照面，数万鬼差，全灭。
    那为首的陆判官，身体僵在原地。
    他手中那本记录著幽冥法则的簿子，此刻也停止了发光。
    “这……这是什么军队？”
    他发出了不敢置信的疑问。
    人族的英魂，他不陌生。佛门为了炼製所谓的“护法金刚”，没少从人间抓捕那些百战老兵的魂魄。
    可那些魂魄，要么充满了怨气，要么意志残缺，根本无法形成如此恐怖的战力。
    “一群废物！”
    一个满身肌肉的鬼王怒骂一声，他举起手中的巨斧，对著身后的鬼神大军咆哮。
    “结阵！用『阴山移岳』！压死他们！”
    数百名判官鬼王立刻响应，他们催动法力，一座由无尽阴气和法则凝聚而成的黑色山岳，在英灵军团的头顶迅速成型，带著镇压一切的力量，轰然砸下。
    “雕虫小技。”
    英灵军团中，一个冷漠的男声响起。
    是白起。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他身后，数万同样身披先秦古甲的英灵，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戈。
    一股无形的杀意领域，瞬间扩散开来。
    那座巨大的阴气山岳，在进入杀意领域的瞬间，就开始从內部崩溃。
    组成山岳的阴气，被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杀伐意志，强行“杀死”。
    山岳在半空中，就悄无声息地瓦解，化作漫天黑沙，洒落下来。
    “这不可能！”
    陆判官彻底崩溃了。
    “幽冥法则，为什么对他们无效！”
    李崢站在战场的最后方，冷漠地看著这一切。
    无效？
    当然无效。
    人皇杀境，此刻依旧笼罩著整个战场。
    任何不属於人道的法则，在这里，都会被压制，被削弱，被吞噬。
    而他，只是开著领域，看著自己的军队，在收割敌人。
    偶尔，当某个鬼王使用了特別诡异的阴司秘术，试图穿透战阵，偷袭后方的英灵时，李崢才会动一动。
    他对著那道秘术的方向，轻轻吐出一个字。
    “散。”
    言出法隨。
    那足以重创大罗金仙残魂的秘术，便在空中凭空消散。
    这已经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这是一场碾压。
    一场新生的，百战无败的人道军神，对一群守著腐朽规则，不愿醒来的地府旧官僚的，单方面屠杀。
    霍去病率领的铁骑英灵，已经凿穿了鬼神大军的后阵，正在来回衝杀。
    卫青指挥的步卒大阵，稳步推进，將所有试图反抗的鬼神，碾成齏粉。
    溃败，比之前天兵天將的崩溃，来得更快，更彻底。
    陆判官丟掉了手中的簿子，转身就跑。
    但他没跑出几步，就被一支从斜后方刺来的长戈，洞穿了魂体。
    他艰难地回头，看到了白起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朕，让你走了吗？”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白起的后方传来。
    是李崢。
    陆判官的魂体，被钉在半空，无法消散，也无法动弹。
    他只能绝望地看著自己的部下，被那支玄色的无敌军团，一个接一个地斩杀殆尽。
    最终，整个战场，除了李崢一方，只剩下被俘的陆判官，还维持著形体。
    苏定方，白起，霍去病，卫青，四位军神，率领十万英灵，在李崢面前列阵，单膝跪地。
    “陛下，幸不辱命。”
    李崢走上前，来到被钉在空中的陆判官面前。
    “现在，你可以跟朕，好好聊聊那所谓的『地府秩序』了。”
    陆判官的魂体剧烈颤动，他想开口求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白起，只是將手中的长戈，微微一震。
    “嘭。”
    陆判官的魂体，连同他最后的意识，瞬间炸开，化作最纯粹的阴气，被白起身后的杀意领域吸收殆尽。
    李崢看都未看那消散的魂体。
    他转身，面对著苏定方、白起、霍去病、卫青四位军神，以及他们身后那十万肃然而立的英灵军团。
    “朕，不需要一个腐朽的旧官僚来解释秩序。”
    他的指令，简单，直接。
    “十殿阎罗，朕要活的。”
    “臣，遵旨！”
    四位军神同时领命。
    下一刻，十万英灵军团分化为四股洪流。
    白起率领的先秦步卒，杀气最重，直扑第一殿秦广王。霍去病率领的铁骑，机动最强，凿穿幽冥，目標直指第五殿的包拯。卫青与苏定方各自领军，扑向其余阎罗殿。
    整个地府，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第65章 十殿阎罗，尽数在此

    无数刚刚建起，又或是残存的阴司建筑，在人道军团的铁蹄下，化为齏粉。那些阎罗殿中最后的死忠鬼神，甚至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就被玄色的浪潮淹没。
    孙悟空看得手痒，抓耳挠腮。
    “兄弟，这……这就没俺老孙什么事了？”
    “你的战场，不在这里。”李崢没有回头。
    他伸出手，那支从崔判官手中得到的，已经吸收了人道气运的判官笔，缓缓浮现在他的掌心。
    笔身之上，不再是阴森的黑色，而是流转著暗金色的光泽。笔尖处，匯聚著足以改写规则的力量。
    【叮！宿主，这支笔在吸收了足够的人道气运和您的轮迴法则感悟后，已经进化了哦。】
    系统的声音带著邀功的意味。
    它现在应该叫“轮迴笔”了，虽然只是初级形態，但已经具备了修改地方法则的权限。要不要试试？
    “正有此意。”李…崢在心中回应。
    他握住轮迴笔，整个地府的法则，在他感知中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能“看”到，无数漆黑、腐朽、扭曲的丝线，交织在地府的上空，构成了一张混乱无序的网。
    那是天庭的敕令，佛门的私心，十殿阎罗的贪婪，共同编织出的所谓“秩序”。
    在这张网下，善恶不分，因果错乱。
    有功於人族的英魂，被打入地狱，承受无妄之灾。作恶多端的凡间权贵，却能买通鬼差，安然转世。
    这张网，就是地府一切罪恶的根源。
    就在李崢握住轮迴笔的瞬间，那张腐朽的法则之网，也感受到了威胁。
    十道无比庞大的意志，从地府的十个方位，猛然降临。
    他们是十殿阎罗。
    他们或许肉身正在被英灵军团追杀，狼狈不堪，但他们执掌地府无数万年的权柄，却让他们能在此刻，將自己的意志投射到法则层面，进行最后的抵抗。
    “何方邪魔！安敢动摇地府根基！”秦广王的意志化作一个威严的巨大鬼面，发出咆哮。
    “轮迴乃天道所定，岂容你一介凡人篡改！”楚江王的意志紧隨其后。
    “速速住手！否则天谴降临，你必將形神俱灭！”宋帝王的意志带著恐嚇。
    十道意志，十种威胁，在整个地府空间中迴荡，形成一股足以压垮任何大罗金仙道心的精神风暴。
    孙悟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齜著牙，將金箍棒重重顿在地上，才稳住心神。
    李崢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轮迴笔。
    “天道所定？”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道意志之中。
    “你们口中的天道，是玉帝的天道，还是如来的天道？”
    “又或者，只是你们自己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藉口？”
    李崢的质问，让那十道庞大的意志，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一派胡言！”阎罗王的意志最为愤怒。“我等奉天承运，执掌生死，自有法度！”
    “法度？”李崢笑了。“好一个法度。”
    他不再废话。
    他將自身的人道气运，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轮迴笔。
    暗金色的笔尖，爆发出万丈光芒。
    李崢手持轮迴笔，以整个幽冥地府为纸，以人道气运为墨，开始书写。
    他对著那张腐朽的法则之网，写下了第一个字。
    “人。”
    这个字出现的瞬间，整个地府都停滯了。
    紧接著，李崢的声音，化作无上的法旨，响彻九幽。
    “地府律法，当以人道为尊！”
    隨著他的宣告，他笔下的第二个字，第三个字，接连出现。
    “冤者昭雪！”
    “善者轮迴！”
    “恶者永罚！”
    十四个金光大字，横贯幽冥。
    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最纯粹，最本源的人道法则。
    它们化作十四颗金色的太阳，照向那张漆黑腐朽的法则之网。
    “不！”
    秦广王的意志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看到，自己当年接受天庭敕封时，留下的那道法则烙印，在金光的照射下，冒出了青烟，然后寸寸断裂。
    “我的权柄！”楚江王在哀嚎。
    他感受到，自己与地府法则的连接，正在被一股更霸道，更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切断。
    那张由天庭、佛门、阎罗三方共同构筑的腐朽之网，在那十四个金色大字的面前，一触即溃。
    无数漆黑的丝线被金光抹除。
    无数扭曲的规则被强行修正。
    整个地府的天空，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明，肃穆。
    阴阳开始归位，秩序正在重塑。
    奈何桥下，无数沉沦的冤魂，身上的怨气锁链自动脱落，他们的魂体恢復了清明，对著李崢的方向，流下了感激的血泪。
    枉死城中，无数恶鬼身上的罪业之力，猛然爆发，將他们自己焚烧成灰，发出了最悽厉的惨嚎。
    十殿阎罗的意志，在那十四个金色大字的镇压下，不断地被削弱，被净化。
    “你……你这是在逆天！”
    “玉帝不会放过你的！佛祖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发出最后的，毫无底气的诅咒。
    “朕，就是天。”
    李崢落下了最后一笔。
    轰！
    那张腐朽的法则之网，彻底崩溃。
    十殿阎罗的意志，也在同一时间，被金光彻底抹除。
    这一刻，一股浩瀚无边的权柄，从整个地府的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涌入李崢的体內。
    他感受到了自己与这片冥土的连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魂魄的善恶，能洞察每一段因果的始末。
    生死，轮迴，赏罚，尽在他一念之间。
    【叮！恭喜宿主！您已成功顛覆旧有地府秩序，確立人道主权！主线任务“掌握地府权柄”完美达成！】
    【任务评价：sss级！】
    【任务奖励：海量人道气运！地府权柄（初级）已激活！您现在是此界冥土名义上的公主！】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兴奋。
    李崢没有理会。
    他缓缓放下手，轮迴笔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掌心。
    四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他的面前，单膝跪地。
    是苏定方，白起，霍去病，卫青。

 第66章 征战三界

    他们的身后，还押著十个气息萎靡，身上锁著人道气运枷锁的鬼神。正是十殿阎罗的本体。
    “陛下。”苏定方开口。“幸不辱命，十殿阎罗，尽数在此。”李崢看著那十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地府主宰，他们此刻的脸上，只剩下死寂和绝望。
    他没有对他们说任何话。
    他只是將视线，投向了地府的入口，那连接著阳世的方向。
    “地府的帐，算清了。”
    “接下来，该算算人间的了。”
    孙悟空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兄弟，要去打那个观音老儿了吗？还有那个托塔的，俺老孙的棒子早就渴了！”
    李崢却摇了摇头，制止了猴子的急切。
    “不。”
    他的回答让孙悟空一愣。
    “俺们不清算他们？”
    “清算，但不是现在。”李崢的回答平静，“在算人间的帐之前，地府的利息，还没收完。”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十个阶下囚，也不再看孙悟空，而是面向了整个幽暗、广阔的冥土。
    苏定方、白起、霍去病、卫青四位军神，连同他们身后那十万英灵军团，安静地等待著。
    他们不发问，只等候命令。
    李崢缓缓抬起手，那支已经蜕变为暗金色的轮迴笔，再次浮现在他的掌心。
    他没有用笔去书写任何东西，只是將其高高举起。
    下一刻，李崢的意志，通过这支象徵著地府新秩序的笔，传遍了九幽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宣告没有声音，却在每一个魂魄的真灵深处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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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人族英灵，不甘沉沦於此，不愿被岁月磨灭者。”
    “凡人族先贤，功绩被抹除，忠魂被禁錮者。”
    “朕，以人皇之名，昭告尔等。”
    “归来！”
    “入我人道英灵殿，重拾汝之荣耀，再为族群而战！”
    这宣告，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扫过了奈何桥，冲刷了枉死城，穿透了十八层地狱，抵达了幽冥血海的边缘，探入了那些连十殿阎罗都未曾踏足过的，被遗忘的时光废墟。
    整个地府，静止了。
    忘川河停止了流动。
    彼岸花停止了摇曳。
    所有正在受刑的恶鬼，所有正在轮迴的善魂，所有正在巡逻的鬼差，都在这一刻停下了动作。
    然后，异变开始了。
    在地府最底层，一处被无尽业火灼烧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监牢里，一具焦黑的魂体，忽然停止了哀嚎。他缓缓抬起头，那空洞的魂体眼眶中，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在幽冥的某个古战场废墟，一个手持断剑，执念不散的將军魂魄，身体的颤抖停止了。他感受到了那股召唤，那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共鸣。
    在枉死城的角落，一个抱著孩童虚影，日夜啼哭的母亲魂魄，泪水乾涸。她低头看著怀中愈发透明的孩子，再抬头看向那召唤传来的方向，魂体中爆发出前所未闻的决绝。
    一点。
    十点。
    成千上万点光芒，从地府的四面八方，从那些最黑暗，最绝望，最被人遗忘的角落里，亮了起来。
    “这……这是……”被气运枷锁捆在地上的秦广王，感受著整个地府根基的震动，魂体抖得几乎要散架。
    “不可能……那些都是被天道法则遗弃的『废魂』！他们早就该消散了！怎么可能还在！”楚江王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他们统治地府无数年，自以为掌控了一切。
    可他们从未想过，在这片土地之下，还埋藏著如此多不屈的人族魂魄。他们或因功高盖主，死后被仙神打压；或因反抗神佛，魂魄被打入绝地；或因年代太过久远，被旧秩序遗忘。
    他们是歷史的尘埃。
    但现在，新的皇，在呼唤他们回家。
    孙悟空抓耳挠腮，一双火眼金睛瞪得溜圆。
    “我的乖乖……兄弟，你这是把整个地府的底都给掀了啊！”
    那些光点，从冥土的各处升起，化作一道道流光，匯聚成溪流，再匯聚成江河。
    最终，亿万道流光，形成了一片横贯整个幽冥天际的璀璨星河，朝著一个方向，奔涌而来。
    那个方向，就是李崢身后，那座宏伟的人道英灵殿。
    “轰隆！”
    英灵殿的大门无风自开。
    面对著那奔涌而来的灵魂洪流，殿堂的內部空间开始剧烈扩张。原本已经足够容纳十万军魂的殿宇，在此刻向著无尽的虚空延伸。一座座新的兵营，新的演武场，新的英灵碑，在金色的光芒中不断生成。
    整座殿堂，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庞大，更加辉煌。
    苏定方站在殿门之前，他身后的白起、霍去病、卫青，都感受到了那股磅礴的力量。
    那是纯粹的，属於人族的铁血与不屈。
    “好！好啊！”苏定方忍不住发出一声讚嘆。
    他能感受到，涌入殿堂的英灵中，有许多气息，甚至比他还要古老，还要强大。
    那是一位身披兽皮，手持石斧的上古人王。
    那是一位乘坐青铜战车，身后跟著万千甲士的先秦名將。
    他们的魂魄，早已被旧秩序判定为“不可轮迴”，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中等待消亡。
    但今天，他们回来了。
    【哇哦！宿主！我们发財了！是真正的发大財了！】
    系统的声音在李崢脑中响起，带著一种中了头彩的兴奋。
    【人道气运正在指数级暴增！英灵殿正在超规格扩容！检测到……我的天，检测到大量上古人族英魂单位，其中包含『兵王』、『战神』级別的特殊个体！】
    英灵军团的总量……已经突破三千万了！还在涨！
    李崢没有回应系统。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场盛大的归乡。
    直到最后一道流光也涌入英灵殿后，那扇巨大的殿门，才缓缓关闭。
    整个地府，恢復了死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苏定方转身，从殿中走出，他身后，跟著几位气息格外深沉厚重的古老英灵。
    他来到李崢面前，单膝跪地，声音中带著前所未有的激动。
    “陛下！”
    “人道英灵殿，已收纳所有响应召唤之英灵，共计三千七百八十二万！”
    “其中，军神级英灵新增七位，大將军级英灵新增三百余位！”
    “我人道军团，兵强马壮，隨时可以为陛下，征战三界！”
    李崢点了点头。
    “很好。”

 第67章 朕不喜欢

    他终於將视线，重新落回到了那十个已经面如死灰的阎罗身上。
    “现在，你们觉得，朕的军团，比之天庭的天河水师，如何？”
    十殿阎罗无人敢答。
    天河水师？
    在眼前这支由无数百战英魂，由歷代人族军神统领的军团面前，天河水师，又算得了什么？
    “地府的秩序，朕已经重塑。”
    李崢走向孙悟空。
    “英灵的归属，朕也已经拿回。”
    “猴子。”
    孙悟空立刻挺直了腰板。
    “兄弟，俺在！”
    李崢的指令，清晰地响起。
    “通知牛魔王他们，准备好。”
    “我们，回花果山。”
    他的话音落下，隨即又补充了一句，这一句，是对苏定方说的。
    “苏定方，朕给你三天时间，整合军团。”
    “三天后，朕要兵出南瞻部洲。”
    苏定方一愣。
    “陛下，目標是？”
    李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西方的天空，那个方向，在阳世间，对应著西牛贺洲，对应著灵山。
    “有人，在朕的人间，建了佛国。”
    “朕，不喜欢。”
    李崢那句“朕不喜欢”，在地府的上空迴荡。
    苏定方与三位军神领会了指令，对著那十个瘫软的阎罗，开始布置封印。
    孙悟空正要追问花果山的细节，整个幽冥地府却猛然一震。
    一股远比十殿阎罗加起来还要浩瀚，还要深沉的意志，从地府的最深处，缓缓升起。
    这股意志没有杀伐之气，却带著一股镇压万古的厚重。
    它出现的一瞬间，忘川河水倒流，奈何桥上所有的魂魄都匍匐在地，连白起军团身上的杀气，都凝滯了一瞬。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齜著牙，浑身的猴毛都炸了起来。
    “好傢伙，还有个大傢伙藏著！”
    那股意志没有理会任何人，它只是缓缓地扫过整个地府。
    它看到了那座拔地而起，辉煌无比的人道英灵殿，感受到了里面那三千多万铁血战魂的磅礴力量。
    它看到了那十四个重塑了地府法则的金色大字，感受到了人道法则的霸道与不容置喙。
    它看到了被气运枷锁捆缚，如同阶下囚的十殿阎罗。
    最后，这股意志停在了李崢的面前。
    一个虚幻的，身披袈裟的老僧身影，在李崢前方百丈处凝聚。
    他就是地藏王菩萨。
    或者说，是地藏王菩萨留在此界的一道意志化身。
    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李崢，许久之后，才开口。
    “阿弥陀佛。”
    “贫僧曾发下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地藏王菩萨的化身开口，没有丝毫火气，反而像是在与一位故人敘旧。
    “贫僧在此界度化了无尽岁月，见过了太多的魂魄，他们或有不甘，或有怨恨，或有执念。贫僧以为，佛法是他们唯一的解脱。”
    李崢没有回应他的话。
    他只是抬起手，那支暗金色的轮迴笔，在他的掌心缓缓旋转。
    地藏王菩萨的化身注意到了那支笔，他的虚影波动了一下。
    “你这支笔，有轮迴之力。但你的道，却不是轮迴，而是……终结。”
    地藏王菩萨继续说道：“你將他们的执念，他们的不甘，重新点燃，化作战意。你给了他们荣耀，却也断了他们往生的可能。这，就是你的人道？”
    孙悟空听得不耐烦了。
    “嘿！你这和尚好不讲理！是你们把人家的魂魄扣在地府里当苦力，磨灭他们的意志！俺兄弟这是带他们回家，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坏事？”
    李崢挥手制止了孙悟空。
    他终於开口，回答了地藏王菩萨的问题。
    “朕的人道，不需要你来定义。”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
    “往生？去往何处？去你的西方极乐，成为你佛国莲池里的一条鱼，还是成为你座下的护法金刚，继续为你的宏愿卖命？”
    李崢向前走了一步。
    “朕的人族，生而为人，死亦为魂。他们的荣耀，不需要佛来施捨。他们的归宿，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后魂归英灵殿，与战友同袍，再饮一杯烈酒！”
    “至於解脱……”
    李崢笑了。
    “將敌人彻底从三界抹去，就是最好的解脱。”
    地藏王菩萨的化身，沉默了。
    他感受到了李崢话语中那股不容动摇的意志。
    那不是辩经，不是讲理。
    那是一个族群，对另一个族群的生存法则宣告。
    两者之间，没有调和的可能。
    许久之后，地藏王菩萨的化身，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这声嘆息，传遍了整个地府。
    “贫僧……错了。”
    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他那由意志凝聚的身体，开始变得更加虚幻。
    “地狱，是空不了的。”
    “因为真正该被清空的，是人心里的地狱。”
    他的化身对著李崢，缓缓合十。
    “此地，已非佛土。”
    “人皇，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地藏王菩萨的化身，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而隨著他这道意志的彻底离去，整个地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幽冥血海深处，那座镇压著无尽恶鬼的佛门金莲，光芒散去，沉入血海之底。
    十八层地狱中，所有用来“度化”魂魄的佛门法器，梵文锁链，都在同一时间化为飞灰。
    那些在地府各处建立的，富丽堂皇的寺庙，宏伟的佛塔，在这一刻，如同海市蜃楼一般，开始崩塌，瓦解，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数以万计还残存在地府各处的僧侣、罗汉、菩萨的魂体投影，都在同一时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从地府中抽离，送回了西天灵山。
    整个地府內，最后一丝佛光，也彻底熄灭了。
    阴气重新变得纯粹，清明。
    人道法则的金光，成为了这片冥土之上，唯一的秩序之光。
    被捆在地上的秦广王，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第68章 西牛贺州

    地藏王菩萨，这位佛门在地府的最高代表，放弃了。
    他放弃了这经营了无数万年的道场，带著所有佛门势力，撤得一乾二净。
    【叮！恭喜宿主！支线任务“肃清地府佛门势力”完美达成！】
    系统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狂喜。
    【任务评价：sss级！佛门在地府的千年布局，被您连根拔起！地藏王菩萨都只能灰溜溜地跑路了！这波操作简直帅爆了！】
    【任务奖励：海量人道气运已发放！地府权柄进一步巩固！】
    李崢没有理会系统的吹捧。
    他感受著那股庞大的人道气运涌入体內，感受著自己对这片冥土的掌控力，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他的注意力，落回到了那十个彻底失去精气神的阎罗身上。
    “地府的旧帐，算是清完了。”
    李崢的指令，对苏定方下达。
    “朕要重建地府秩序，需要十个听话的殿主。”
    苏定方立刻明白了。
    “陛下是想……”
    “他们的真灵，朕要了。他们的权柄，朕也要了。”李崢打断了他的话。
    “至於这十具皮囊……”
    李崢看向英灵殿的方向。
    “从殿中，选十位功勋卓著，又精通律法的先贤英灵，来坐这十殿阎罗的位置。”
    “朕的地府，不养废物，更不养叛徒。”
    十殿阎罗的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们想求饶，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在绝对的权柄和力量面前，他们连选择自己死亡方式的资格都没有。
    李崢不再看他们，他转身，对孙悟空说道。
    “猴子，走吧。”
    “该回花果山，准备收第二笔利息了。”
    孙悟空一听，金箍棒在地上重重一顿，兴奋地问道。
    “兄弟，这次打谁？西牛贺洲的哪座山头？”
    李崢的回答，让孙悟空都愣了一下。
    “不。”
    “这次，朕要打的，是整个西牛贺洲。”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一听这话，猴脸上满是兴奋。
    “打整个西牛贺洲？好！好啊！那帮禿驴的地盘，俺老孙早就想去闹个天翻地覆了！”
    李崢却没有立刻动身。
    他转过身，重新审视这片被他彻底顛覆的冥土。
    隨著地藏王菩萨的意志与所有佛门势力的撤离，整个地府的阴气变得前所未有的纯粹。没有了梵音的压制，没有了佛光的普照，一种属於亡魂与轮迴最原始的秩序，正在缓慢地復甦。
    但这还不够。
    “还差最后一步。”李崢开口。
    孙悟空抓了抓腮，有些不解。“兄弟，还差什么？这地府不都已经是你的了？”
    李崢没有回答猴子，而是对著身后那座宏伟的人道英灵殿。
    苏定方、白起、霍去病、卫青四位军神，以及那十万英灵军团，都安静地注视著他。
    “苏定方。”
    “末將在。”苏定方上前一步。
    “朕问你，英灵殿，是什么？”李崢的提问很突然。
    苏定方一怔，隨即沉声回答：“是人族英魂的归宿，是我等战士重拾荣耀之地，是陛下的兵营。”
    “说得对，但也不全对。”
    李崢抬起手，轮迴笔再次浮现。
    他没有用它书写，只是將其高举。他的意志，通过这支笔，瞬间笼罩了整个地府，也灌注进了那座庞大的殿堂。
    “从今日起，它不仅是兵营。”
    李崢的宣告，在每一个英灵的真灵中响起。
    “朕，以冥界人皇之名，敕封此殿。”
    “为人道圣地！”
    “凡人族英魂，皆可归於此地，享人道气运庇护，永存不朽。此地，为人族在冥土的最终归宿，亦是人道力量在九幽的源泉！”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人道英灵殿，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光芒不再仅仅是宏伟，而是带上了一种神圣的，不容侵犯的属性。殿堂的每一块砖石，都在金光中重组，上面浮现出无数古老的人族图腾与战功铭文。
    殿堂的上方，气运匯聚，形成了一片金色的庆云。
    “轰！”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英灵殿中发出，穿透了阴阳界限，直达阳世。
    远在南瞻部洲的花果山之巔，那座作为人道根基的气运熔炉，在同一时间剧烈震动起来。两股同源而又分属阴阳的力量，產生了遥远的呼应。
    人间，花果山。
    冥界，英灵殿。
    人道的两处圣地，在这一刻，正式確立。
    哇哦！宿主！双圣地！我们现在有双圣地了！
    系统的声音在李崢脑中炸开，带著一种近乎破音的狂喜。
    【主线任务“英灵殿扩建”已完美完成！评价sss级！您不仅扩建了，您直接给它升级成圣地了！这操作，绝了！】
    奖励结算中……恭喜宿主，获得人道气运八十缕！
    【恭喜宿主，人皇道体晋升！】
    【晋升方向：人皇圣体（雏形）！】
    【恭喜宿主，神通“人皇杀境”再次蜕变！】
    【恭喜宿主，解锁英灵殿全新功能：英灵战阵推演！】
    一连串的提示音，伴隨著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力量，涌入了李崢的体內。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开始了最深层次的蜕变。
    如果说之前的人皇道体，是將他的凡人之躯，用法则与气运重塑成了神明之躯。那么现在，这具神明之躯正在向著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坚不可摧的形態进化。
    他的骨骼，每一寸都泛起了暗金色的光泽，其坚固程度，已经超越了三界绝大多数的神兵法宝。
    他的血液，每一滴都蕴含著磅礴的生机与人道法则，金色的血液奔腾如江河。
    李崢缓缓抬起手，握了一下。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他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出现了细密的褶皱。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死死地盯著李崢。
    他看到了，在李崢的体內，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几乎要凝为实质的力量正在成型。那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当年面对二郎神杨戩的八九玄功，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兄弟，你这身子骨……”孙悟空咂了咂嘴，“感觉比俺老孙的还硬了。”

 第69章 根基

    “略有精进。”李崢回答。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若是再对上文殊、普贤那样的顶尖大罗，根本不需要动用人皇杀境。单凭这具圣体雏形，就能与对方的法体正面抗衡，甚至將其打爆。
    这股力量，已经触摸到了准圣的门槛。
    【宿主！感觉怎么样！人皇圣体雏形啊！这可是肉身成圣的路子！以后谁跟你打，光是站在那里让他打，都能把他给震死！】系统的吹捧还在继续。
    “英灵战阵推演，是什么？”李崢在心中发问。
    哦哦！这个功能可厉害了！它可以消耗人道气运，在英灵殿內开闢一个虚擬战场，让您和您的军神们，推演各种战阵的组合与变化，模擬与任何敌人的交战！包括天庭的天罗地网大阵，佛门的菩萨罗汉阵！
    【有了它，您就是天生的统率！打仗之前，先在里面演练个几百遍，找出所有破绽，一开打就是必胜之局！】
    李崢消化著这些信息。
    圣体雏形，是单体战力的保证。
    三千万英灵军团，是人道征伐的根基。
    而这战阵推演功能，则是將这支大军的战力，发挥到极致的工具。
    至此，人道，才算真正在这三界之中，拥有了与天庭、佛门正面叫板的资本。
    他將轮迴笔，交到苏定方的手中。
    “苏定方，朕给你重塑地府秩序的权柄。”
    “那十个废物，他们的真灵与权柄，朕已剥离。朕要你从英灵殿中，选十位功勋卓著，精通律法的先贤，接替他们的位置，重立十殿。”
    苏定方双手接过轮迴笔，单膝跪地。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所託！”
    李崢点了点头，不再看他，也不再看这片已经属於自己的冥土。
    他转身，走向那通往阳世的通道。
    “猴子。”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跟了上去，嘿嘿一笑。
    “兄弟，俺在！”
    李崢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幽冥的尽头。
    阳世，南瞻部洲，花果山。
    李崢与孙悟空的身形自虚空中踏出，脚下是坚实的土地。
    甫一落地，孙悟空便深深吸了一口此地的空气，猴脸上满是舒坦。
    “还是这儿自在！地府那地方，阴森森的，俺老孙浑身不痛快。”
    李崢没有答话。
    他能感受到，整个花果山，乃至更广阔的南瞻部洲大地，都与他在地府建立的那座人道圣地，英灵殿，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一阴一阳，两处根基，让人道气运的流转，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完美闭环。
    “兄弟，咱们这就点齐兵马，杀向西牛贺洲？”孙悟空把金箍棒从耳朵里掏出来，跃跃欲试。
    “不急。”李崢开口。
    他一挥手，身前金光流转，数十道魂体被从人道英灵殿中召唤而出。
    这些魂体没有白起、霍去病那样的滔天杀气，他们有的身著古代官服，有的手持书卷，有的拿著鲁班尺，有的则是一身农夫打扮。
    他们是歷朝歷代，为人族立下过功绩，却未曾封侯拜將的文臣、工匠、良医、名士。
    孙悟空看得一愣。
    “兄弟，你叫这些文縐縐的傢伙出来干嘛？打架可不顶用。”
    “谁说我要打架了？”李崢反问。
    他对著那数十位神情恭敬又带著些许困惑的英灵。
    “朕，召尔等前来，並非为战。”
    “朕，要你们去当神。”
    其中一位头戴幞头，面容清癯的老者魂体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陛下，我等皆为凡人魂，生前不过是尽了些许本分，何德何能，敢称神明？”
    这老者生前是一方县令，为官清廉，死后魂魄却因不愿贿赂鬼差，在地府游荡了数百年，直到被李崢召回。
    李崢的回答，让所有英灵都怔住了。
    “朕敕封的神，不需要百姓的香火，不需要他们的跪拜，更不需要他们的祭品。”
    “朕要你们去兴修水利，让万亩良田不再乾涸。”
    “朕要你们去传播医术，让黎民百姓不再受病痛折磨。”
    “朕要你们去改良农具，让天下粮仓，再无空匱之日。”
    “朕要你们去建立学堂，让人族之火，代代相传。”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宣告。
    “百姓的安居乐业，就是你们的神位。人间的繁荣昌盛，就是你们的庙宇。”
    “朕敕封的神，是人族的公僕。”
    “去吧，將朕的人道，遍布南瞻部洲的每一个角落。”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数十道蕴含著人道法则与气运的金光，分別射入这些英灵的魂体。
    他们的魂体瞬间凝实，身上散发出一种温和而威严的神性光辉。
    他们不再是虚无的魂魄，而是被李崢亲手敕封的，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人道神祇。
    “臣等，遵旨！”
    那老县令热泪盈眶，他带领著所有新晋神祇，对著李崢行三跪九叩大礼，隨后化作道道流光，飞向南瞻部洲的四面八方。
    孙悟空挠著头，半天没说话。
    “兄弟，你这……俺老孙有点看不懂了。不要香火，不要跪拜，那当神还有什么意思？”
    “猴子，你觉得天庭那些神仙，佛门那些菩萨，他们要香火和信仰，是为了什么？”李崢问他。
    “那还用说？壮大自己，修炼，变得更厉害唄！”孙悟空脱口而出。
    “他们从凡人身上汲取力量，却视凡人为螻蚁。这是掠夺。”李崢的宣告平静却有力，“朕的人道，是反过来的。朕先给予，让人族强大，人族强大了，朕自然会更强。这是共生。”
    他不再解释，只是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三个月后。
    南瞻部洲，清河县。
    这里曾是远近闻名的贫瘠之地，十年九旱，百姓流离失所。
    如今，一条清澈的河流，自乾涸的故道中重新流淌，灌溉著两岸新开垦出的万顷良田。
    田地里，一种从未见过的作物正在茁壮成长，那饱满的穗子预示著前所未有的丰收。
    村落里，曾经破败的房屋被修葺一新，孩童的嬉笑声取代了过去的啼哭。
    一座新落成的庇护所外，正排著长队。

 第70章 靠的是自己

    庇护所內，几位身穿麻衣，气质温和的“先生”，正在向流民分发食物，並登记他们的姓名与特长。
    “老丈，我看你手掌粗糙，关节粗大，以前是石匠？”一位先生问道。
    一个衣衫襤褸的老人点了点头，麻木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东边要建一座学堂，正缺人手，你若愿意，每日三餐管饱，工钱一天一结。”
    老人浑浊的眼珠动了一下。
    “不……不收香火钱？不做法事？”他沙哑地问。
    周围的流民也都投来了关注。
    他们逃难的路上，见过太多自称神佛使者的庙宇道观，进去前都要先搜刮掉你身上最后一点东西。
    那先生笑了。
    “人皇陛下有旨，人道治下，不拜鬼神，只敬先贤。吃饭靠的是自己的双手，不是靠磕头。”
    人群中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真的假的？哪有这么好的事？”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怀疑地问。
    “就是，別是骗我们去当苦力的吧？”
    就在这时，一个拄著拐杖的老者，在孙子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他是村里的老人，最有威望。
    他走到那先生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先生，我家二娃的病，好了。喝了您让挖的那口井里的水，烧就退了。”
    被称作王先生的，正是三个月前被李崢敕封的那位老县令。
    他连忙扶起老者。
    “老人家，使不得。水井是大家一起挖的，我只是懂一点堪舆之术罢了。”
    老者却执拗地摇了摇头。
    “俺们都晓得，您是人皇派来的神仙。俺不晓得什么大道理，俺只晓得，您来了，俺们有水喝，有田种，娃儿们不生病了。这比求爷爷告奶奶拜那些泥菩萨，管用一万倍！”
    他说著，又要跪下。
    王县令身上的人道神力微微一动，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老者，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
    “老人家，人皇陛下说过，人族，不跪天，不跪地，更不跪神。您若真想感谢，就带领大家，把日子过好，把这片土地，建成真正的家园。”
    老者愣住了。
    他身后的村民们，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们，也都愣住了。
    不跪神？
    这世上，还有不让凡人跪拜的神？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议论。
    那个抱著孩子的妇人，犹豫了片刻，走上前，领了一份食物。
    食物是热的，是厚实的麦饼。
    她咬了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越来越多的人上前，登记，领取食物，被安排去新的住处，或是分配到不同的工作岗位。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任何人呵斥，没有任何人索要好处。
    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在这些麻木已久的人心中，重新生根发芽。
    花果山之巔。
    李崢缓缓睁开双眼。
    就在刚才，一股股纯粹、温暖，不含任何恐惧与乞求，只带著最质朴感激的信仰之力，从南瞻部洲的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匯入他的体內。
    这些力量，迅速被人皇道体吸收，转化为最精纯的人道气运。
    【哇！宿主！这波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
    系统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兴奋的都有些破音。
    这种信仰之力的质量太高了！比之前那种夹杂著恐惧和交易的信仰，纯度高了一百倍都不止！转化成人道气运的效率也是之前的几十倍！
    人道气运正在稳定增长！虽然没有之前在地府收割英灵那么爆炸，但这是可持续的！源源不断的啊！只要人族还在繁衍，还在过好日子，我们的力量就在不停变强！
    孙悟空也感受到了李崢身上气息的变化，那种人道皇者的威严，愈发厚重。
    “兄弟，成了？”
    “成了。”李崢站起身。
    他看向天庭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西牛贺洲的方向。
    “他们应该也看见了。”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千里眼和顺风耳跪在殿下，身体抖得和筛子一样。
    “陛下……南瞻部洲……南瞻部洲凡间的气运……变了……”
    玉帝坐在高高的宝座上，面沉如水。
    西天，大雷音寺。
    一眾菩萨罗汉，看著莲花宝座上沉默不语的佛祖，谁也不敢出声。
    他们都能感受到，原本属於佛门在南瞻部洲的信仰根基，正在被人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阻止的方式，连根拔起。
    那种新的秩序，不宣扬来世，只注重今生。
    不讲究供奉，只讲究实干。
    这对於依靠信徒愿力生存的佛门来说，是釜底抽薪。
    李崢的宣告，在花果山上空迴荡，只有孙悟空能听见。
    “让他们看。”
    “让他们好好看看，一个没有神佛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让他们在恐惧和嫉妒中，等待朕的兵锋。”
    花果山巔，李崢盘膝而坐，周身的人道气运如金色潮汐般平稳流淌。
    三个月的人间布局，南瞻部洲已焕然一新。他能清晰感知到，那片大地上，每一缕升起的人道气运，都带著饱足、希望与感激。这是一种温润而强大的力量，比在地府收割的亿万英灵杀伐之气，更加厚重，更加源远流长。
    突然，他身躯一震。
    那平稳流淌的金色潮汐中，出现了一丝不谐的杂音。起初微弱，继而变得清晰。那不是愤怒，不是反抗，而是一种正在滋生的恐慌与怀疑。
    宿主！数据流异常！南瞻部洲东部区域，信仰之力纯度正在下降！有杂质！大量的负面情绪杂质！系统的警告在他脑中尖叫起来，【气运转化率降低了百分之三……不，百分之五了！还在掉！
    孙悟空正在一旁用金箍棒捅一个蚂蚁窝，察觉到李崢气息的波动，丟下棒子跳了过来。
    “兄弟，怎么了？难道是天庭那帮怂包打过来了？”
    李崢没有回答，他闔上双眼，意志顺著那遍布南瞻部洲的人道气运网络，瞬间降临到了出问题的区域。
    清河县，王县令所化的人道神祇，正焦头烂额。
    他面前的河水，三天前还是清澈见底，如今却泛著一股诡异的灰黑色，散发著淡淡的腥臭。下游的村庄，已经有超过百人上吐下泻，臥床不起。

 第71章 用血洗乾净

    “王大人……您不是人皇陛下的神使吗？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的娃吧！”一个妇人跪在地上，怀里的孩子面色发青，气息微弱。
    “这一定是触怒了河神爷！我们不该听他的，不拜神佛，这下报应来了！”人群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高声叫喊。
    “对！人皇再大，大得过玉皇大帝吗？我们祖祖辈辈都拜神，怎么到了他这里就不让拜了！”
    “我的田……我的田里的庄稼都开始枯死了！这一定是天谴！”
    恐慌在蔓延。王县令竭力维持著秩序，他身上的人道神力可以净化一些病患，却无法根除那河水中的诡异力量。他能做的，只是不断地安抚，组织人手去更远的地方取乾净的水。
    但人心的堤坝，一旦出现裂口，就很难堵上。
    李崢的意志又转向另一处州府。那里没有瘟疫，却出现了大范围的旱灾。明明几天前才下过雨，土地却乾裂得如同龟甲。几位被他敕封的农神、水利神祇想尽办法，也无法从地下引出一滴水。
    谣言同样四起。
    “听说了吗？西天佛祖动怒了，说南瞻部洲背弃佛法，要降下三灾九难！”
    “我还听说，有妖魔在夜里吃人，城外的李家村，一夜之间就没人了！”
    “什么人皇……我看就是个魔头！他把地府的恶鬼都放出来了！”
    李崢的意志从人间收回。
    花果山巔，一片死寂。
    孙悟空见李崢久久不语，有些急了，抓耳挠腮。
    “兄弟，到底出什么事了？俺老孙去看看，管他什么妖魔鬼怪，一棒子打死就是！”
    “打死？”李崢终於开口，他睁开双眼，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猴子，这次的敌人，不是一棒子能打死的。”
    “那还能有什么？难道比西天那如来老儿还难缠？”
    “他们比如来更聪明。”李崢站起身，走到悬崖边，俯瞰著云海之下的广袤大地，“他们没有直接来找我，也没有派天兵天將。他们选择对我最珍视的东西下手。”
    “你的子民？”孙悟空跟了过来。
    “不。”李崢摇头，“是他们的心。”
    宿主，我分析出来了！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分析后的凝重，【瘟疫、旱灾、妖魔作祟，全部集中在人道秩序建立最快，但根基最浅的区域。而且，所有谣言的源头，都指向了几个地方。几个被我们忽略的地方。】
    李崢的面前，人道气运匯聚成一幅光幕地图。南瞻部洲的地形清晰可见。
    地图上，代表他敕封的人道神祇的光点，正在奋力维持著秩序。但在这些光点之间，一些原本黯淡的標记，此刻却亮起了微弱却恶毒的红光。
    那是一个山神庙，一个土地祠，还有一座偏远的佛寺。
    这些都是前朝遗留，天庭与佛门最基层的触角。李崢建立人道秩序时，並未將这些不入流的小神小佛放在眼里，任其自生自灭。
    “他们不敢正面与朕为敌。”李崢指著那几个红点，“於是，这些被天庭遗忘的垃圾，还有那些不甘心失去香火的僧人，就和一些同样见不得光的妖魔邪修，勾结在了一起。”
    “他们散播瘟疫，製造旱灾，放出妖邪害人，然后再散布谣言，將一切罪责都推到朕的头上。他们要动摇凡人对朕的信任，让他们重新跪回去，去祈求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
    孙悟空一听就炸了。
    “俺的个乖乖！这帮杂碎，忒不是东西！兄弟，你指个地方，俺老孙现在就去，把他们的庙都给拆了，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拆了庙，杀了人，然后呢？”李崢反问。
    “啊？”孙悟空愣住了。
    “然后百姓会更加相信，是朕这个『魔头』，杀害了唯一能『庇佑』他们的神佛，他们的灾难会更重。”李崢的宣告让孙悟空哑口无言，“猴子，你记住。最坚固的堡垒，永远是从內部攻破的。他们现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该怎么办？”孙悟空急得团团转，“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往你身上泼脏水吧？”
    “脏水？”李崢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泼在朕身上的，朕会让他们用血洗乾净。”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地图。
    “朕的人道秩序，刚刚建立，確实有疏漏。朕的子民，刚刚脱离神佛的阴影，心里还有恐惧，也確实容易动摇。”
    “朕感谢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他们替朕找到了所有疏漏，也给朕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李崢对著虚空下令，他的意志瞬间传递给了南瞻部洲所有的人道神祇。
    “传朕旨意。”
    “所有神祇，即刻停止一切无效的救灾。你们的任务，不是去堵决堤的洪水，而是去安抚人心。告诉所有百姓，所有灾祸，皆是旧神与妖魔的报復。告诉他们，人皇绝不会拋弃他们。”
    “再传朕的法旨，开仓放粮，救济所有灾民。告诉他们，活下去，靠的不是磕头，是朕的粮仓，是他们自己的双手。”
    “最后，告诉他们，睁大眼睛看清楚。”
    李崢的宣告，在花果山上空迴荡。
    “看清楚，谁在救他们。”
    “也看清楚，朕，是如何审判那些给他们带来灾难的东西。”
    他做完这一切，才对身旁的孙悟空说。
    “猴子，你不是想打架吗？”
    孙悟空的金箍棒瞬间出现在手中，他咧开嘴，战意昂扬。
    “早就等不及了！”
    “这次，不光要打。”李崢的宣告平静却带著一股让三界动容的威势，“朕要审判。”
    “朕要让南瞻部洲的每一个人，每一只妖，也让天上的神，西天的佛，都亲眼见证一场审判。”
    “一场以人道之名，对旧神、对妖魔、对禿驴的公开处刑。”
    花果山巔，李崢的话音刚落，孙悟空已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兄弟，瞧好吧！”
    “不出半个时辰，俺老孙就把那藏头露尾的杂碎给你揪出来！”

 第72章 原来是你们

    他的身影在云层中一个翻滚，双目之中，金焰暴涨。
    火眼金睛，洞察三界，辨真偽，识妖魔。
    此刻，在孙悟空的视野里，整个南瞻部洲不再是山川河流，而是一片由无数气运丝线交织而成的大网。
    绝大部分区域，人道气运匯聚成的金色网络明亮而坚韧，充满了生机。
    但在东部数个州县，这金色的网络上，却缠绕著一缕缕灰黑色的死气，还有几道微弱却无比污秽的红光。
    “原来是你们！”
    孙悟空一声怒喝，身形如电，循著其中最浓郁的一道死气，瞬息千里。
    下方是一片枯萎的田地，中央是一座破败的河神庙。
    庙宇虽小，此刻却有数十个凡人跪在外面，磕头如捣蒜，祈求著虚无縹緲的庇佑。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穿透了庙宇的墙壁。
    他看到，那泥塑的神像后，正盘踞著一条水桶粗细的黑水玄蛇。
    它一边吞吐著凡人因恐惧而產生的浑浊愿力，一边將自身的妖气与毒涎，通过地脉，源源不断地注入下游的河水之中。
    而在它的身旁，还站著一个身穿破烂官服、气息微弱的魂体。
    那魂体，正是这河神庙的正主，一个不入流的天庭土地神。
    “蛇兄，照这个速度，不出七日，此地百姓就会彻底对那新人皇绝望。到时候，我们重开庙宇，收集的香火，你我三七分成！”土地神諂媚地笑著。
    “哼，三七？若不是本大王，你这连神位都快保不住的废物，早就魂飞魄散了！”黑水玄蛇口吐人言，“我要九成！而且，西边清风寺的慧明大师说了，此事若成，佛门还会为我等记上一功，日后或可得一尊罗汉果位！”
    “是是是，全凭蛇兄做主！”
    孙悟空在云端看得怒火中烧。
    好一个官妖勾结，佛魔一气！
    他正要一棒子打下去，却忽然顿住。
    李崢的命令，是审判，不是单纯的打杀。
    他强压下怒火，火眼金睛再次扫视，將这片区域所有类似的勾当尽收眼底。
    有散播瘟疫的鼠妖，背后站著一个城隍庙的判官。
    有製造旱情的狼魔，与附近山头的山神称兄道弟。
    而所有这些腌臢事的背后，都或多或少，有一丝微弱的佛光牵引著，最终指向几座不起眼的寺庙。
    它们就像一张大网上的毒瘤，將人道秩序撕开一个个小口，再注入致命的毒素。
    孙悟空收了神通，一个筋斗翻回了花果山。
    “兄弟！查清楚了！”他將所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李崢听完，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对著水帘洞的方向，平静地开口。
    “牛魔王。”
    话音落下，一道魁梧雄壮、气焰滔天的身影，自水帘洞深处大步走出。
    来者头戴亮银盔，身披皂罗袍，手持一根混铁棍，正是大力牛魔王。
    他自五百年前那一战后，便一直在积雷山潜修，不问世事。直到李崢君临地府，重塑轮迴，他才从孙悟空口中得知此事，携家带口，主动前来花果山投效。
    在他看来，跟著玉帝佛祖混，永远是个被招安的妖王。
    但跟著这位新人皇，或许，能开创一个真正属於妖族，与人道共存的新时代。
    “人皇陛下。”牛魔王瓮声瓮气地行了一礼，“有何吩咐？”
    “猴子看见的那些东西，你去处理。”李崢的命令简单直接。
    孙悟空在一旁补充道。“老牛，不光是那些小妖，还有跟他们勾结的山神土地，和尚禿驴，一个都不能放过！”
    牛魔王听完孙悟空的描述，铜铃大的牛眼瞬间变得血红。
    “岂有此理！”
    他发出一声震动山峦的咆哮。
    “俺老牛平生最恨的，就是这些吃里扒外、两面三刀的杂碎！妖就是妖，神就是神，勾结起来残害凡人算什么本事！”
    他猛地一跺脚，整个花果山都晃了三晃。
    “陛下放心！猴哥放心！”
    “俺老牛这就点起兵马，把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连同他们的庙宇，一起碾成齏粉！”
    他转身，对著山中聚集的群妖，以及在山谷中操练的一支英灵军团，发出了徵召的怒吼。
    “小的们！”
    “隨我出征！”
    一时间，妖气与杀气冲天而起。
    鹏魔王、狮驼王、蛟魔王等几位大妖圣纷纷响应，率领著麾下妖兵妖將，匯入牛魔王的队伍。
    更有白起麾下的一支十万英灵战阵，杀气腾腾，整齐列队。
    李崢交给他的任务，是碾压。
    那就要用最方方正正，最无可匹敌的力量，在南瞻部洲所有凡人的面前，上演一场雷霆扫穴。
    清河县。
    恐慌的百姓们正聚集在村口，绝望地看著那条散发著腥臭的河流。
    那位被敕封为人道神祇的王县令，正竭力安抚著人心，但收效甚微。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一片由无数身影组成的巨大阴影。
    妖气翻滚，煞气冲霄。
    为首的，正是那顶天立地的牛魔王。
    “天吶！是妖怪！好多的妖怪！”
    “完了……完了……是人皇激怒了上天，引来了妖魔大军啊！”
    “快跑啊！”
    凡人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恐慌与混乱。
    王县令也变了脸色，他感受到了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但他的职责是守护此地。
    他挡在所有百姓身前，身上的人道神力催动到了极致。
    然而，那支恐怖的大军，却对他视若无睹。
    牛魔王那双血红的眼睛，根本没看这些凡人，而是死死锁定了远处那座小小的河神庙。
    “给俺老牛，踏平那里！”
    一声令下，十万英灵军团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瞬间冲了过去。
    那座河神庙，连同里面惊慌失措的黑水玄蛇和土地神，连一息时间都没能撑住，就被滔天的杀伐之气，碾成了最彻底的飞灰。
    英灵军团没有停留，继续向著下一个目標，城隍庙的方向衝去。
    而牛魔王则带著麾下的妖魔大军，扑向了清风寺。
    百姓们都看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支传说中会吃人的妖魔军队，没有伤害任何一个凡人。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一座座平日里他们烧香磕头的庙宇，被乾脆利落地摧毁。

 第73章 陛下幸不辱命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一个个道貌岸然的“神仙”、慈悲为怀的“高僧”，在妖魔的利爪和英灵的战戈下，现出原形，被生擒活捉，发出悽厉的惨嚎。
    整个过程，摧枯拉朽，毫不拖泥带水。
    不到一个时辰，南瞻部洲东部所有作乱的妖魔、邪修，以及与他们勾结的基层神祇、佛门僧侣，被一扫而空。
    王县令走到惊魂未定的百姓面前。
    他指著那些被牛魔王像拖死狗一样拖回来的山神、城隍、和尚。
    “各位乡亲，都看清楚了吗？”
    “给你们带来灾难的，不是人皇。正是你们曾经跪拜的这些东西。”
    真相，以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花果山之巔。
    牛魔王將几十个被封了法力，打回原形的神魂与僧人，重重地摔在了李崢的脚下。
    “陛下，幸不辱命。”
    花果山巔。
    牛魔王將几十个半死不活的魂体和僧人丟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些曾经作威作福的山神土地、城隍判官，此刻被妖气与煞气衝垮了神躯，只剩下最本源的魂体，瑟瑟发抖。
    那些僧人更是悽惨，佛光被破，修为尽废，与凡人无异。
    孙悟空用金箍棒戳了戳其中一个城隍，对方立刻嚇得魂飞魄散，几乎当场消亡。
    “兄弟，这些杂碎怎么处置？要俺说，直接一把火烧了，省得碍眼！”
    李崢没有理会孙悟空，他的意志已经化作一张无形的天幕，笼罩了整个南瞻部洲。
    他看到了清河县的河水重新变得清澈。
    他看到了乾裂的土地上，农神们正引导著地下水脉，重新滋润万亩良田。
    他看到了那些曾陷入恐慌的百姓，此刻正围在人道神祇的周围，眼中没有了迷信的狂热，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发自肺腑的感激。
    而那些被踏平的庙宇废墟前，曾经跪拜的信徒们正指指点点，议论著神佛的“真面目”。
    信仰正在以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坚定的方式，重新匯聚。
    宿主，南瞻部洲东部区域，人道气运纯度回升，负面情绪杂质已清除98%。
    【气运转化率恢復正常，並有小幅度增长。】
    李崢收回意志，这才將注意力放在脚下这些“功臣”身上。
    “烧了？”
    李崢的宣告平静无波。
    “太便宜他们了。”
    他转向牛魔王和孙悟空。
    “將他们押赴南瞻部洲各处州县，筑『罪神台』。”
    “朕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背叛人道，残害百姓，是何下场。”
    “每日以人道杀境之火，灼其神魂，烧其罪业。让他们在无尽的懺悔与哀嚎中，被万民唾弃，直到彻底消亡。”
    牛魔王听得一愣，隨即咧开大嘴，瓮声瓮气地叫好。
    “妙！陛下，这招比直接杀了他们解恨多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
    但这种公开处刑，让他们永远钉在耻辱柱上，被自己曾经愚弄的信徒们亲眼见证其痛苦与丑陋，才是最彻底的惩罚。
    这是在诛心。
    是在彻底摧毁旧神佛在凡人心中的最后一丝虚幻剪影。
    “去办吧。”
    “是！”
    牛魔王提起那串俘虏，协同孙悟空，化作妖风，呼啸著向南瞻部洲而去。
    一场遍及整个部洲的“审判”即將上演。
    与此同时。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的宝座之下，千里眼与顺风耳正浑身颤抖地匯报著南瞻部洲发生的一切。
    从妖魔大军踏平庙宇，到牛魔王將一眾基层神祇与佛门僧侣活捉回花果山。
    再到李崢颁布“罪神台”的法旨。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天庭眾仙的脸上。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玉皇大帝猛地一拍宝座扶手，那由万年暖玉製成的扶手瞬间布满裂纹。
    “他这是在掘朕的根基！”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神仙出列，颤巍巍地说道：“陛下，南瞻部洲自我等敕封，便是我天庭信仰之源头。如今李崢以人道神祇取而代之，又如此羞辱我天庭仙官……长此以往，人心尽归於他，我天庭威严何存？”
    另一侧，一位武將踏前一步。
    “陛下，请降旨！末將愿领十万天兵，荡平那花果山，將那人皇与妖猴一併擒来，明正典刑！”
    “愚蠢！”
    玉帝呵斥道：“那李崢刚执掌冥土，收编亿万英灵，麾下军神猛將无数，更有孙悟空、牛魔王这等妖圣相助。你拿什么去荡平？”
    武將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现在的花果山，已不是五百年前那个可以隨意拿捏的猴子窝了。
    那里是人道大本营，是妖族聚集地，更是地府英灵殿在阳间的延伸。
    其势力之强，已足以与天庭正面抗衡。
    整个凌霄宝殿陷入了一片死寂，恐惧和无力感笼罩著所有神仙。
    他们第一次发现，面对一个不讲规矩、力量又足够强大的对手，他们引以为傲的天条与神威，都成了笑话。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文臣队列中走出。
    他手持拂尘，面容和善，正是太白金星。
    “陛下，强攻不可取，或可智取。”
    玉帝烦躁地摆手：“有何良策，快说！”
    “李崢势大，乃因其整合了人、妖、魂三股势力。”太白-金星缓缓开口，“其中，人道气运乃其根本，英灵军团为其爪牙，而妖族联盟，则是他最不稳固的外援。”
    “妖族生性桀驁，只信奉力量，重义气，但也最是利己。如今他们奉李崢为主，不过是因其势大，且孙悟空、牛魔王与他交好。”
    “但鹏魔王、蛟魔王、狮驼王……这几位大圣，与李崢並无深交。他们真的甘心屈居於一个人类之下，为他的人道霸业卖命吗？”
    太白金星的话，让殿內眾仙的思绪活络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分化他们？”玉帝问。
    “正是。”太白金星躬身，“李崢高喊人道大兴，可这三界，终究不是他一人说了算。他要人族当主角，那妖族呢？他能给妖族的，无非是暂时的庇护。而我天庭，可以给他们名正言顺的地位与封地！”

 第74章 真的甘心嘛？

    “陛下可遣一使者，秘访鹏魔王。此妖乃上古异种，心高气傲，速度冠绝三界。他绝不甘心久居孙悟空之下。只需许以重利，封其为『镇妖大圣』，允其掌管北俱芦洲妖族，再点明他为人族卖命的利害……不怕他不动心。”
    “一旦鹏魔王动摇，妖族联盟便会出现裂痕。届时，我们再联络西天佛门，合纵连横，李崢自顾不暇，我等便可从容布局。”
    玉帝紧绷的面容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这个计策，阴险，但有效。
    他环视一周，问道：“谁愿为使，前往北俱芦洲？”
    眾仙你看我，我看你，皆不敢言。
    去策反鹏魔王？那可是与孙悟空、牛魔王齐名的妖族大圣，性情暴戾，一言不合就吃人，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太白金星轻嘆一声，再次出列。
    “陛下，老臣愿往。”
    北俱芦洲。
    万丈高空的罡风层中，一座悬浮的孤峰直插云霄。
    此地寸草不生，乱石嶙峋，乃是鹏魔王的洞府所在。
    此刻，鹏魔王正化出原形，一只翼展数千里的金翅大鹏鸟，在罡风中梳理著自己金色的羽毛。
    他感受著南瞻部洲那冲天而起的人道气运与妖气，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一丝复杂。
    想他堂堂金翅大鹏，竟也要听从一个人类的號令。
    虽说那人皇確实手段通天，连地府都给掀了。但每次看到孙悟空和牛魔王在他面前称兄道弟、言听计从的样子，鹏魔王心中总归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一道祥云自下方飘来，一个手持拂尘的白髮老道出现在孤峰之上。
    “不知天庭星君，来我这不毛之地，有何贵干？”
    鹏魔王收了原形，化作一个鹰鉤鼻的锐利男子，言语间带著毫不掩饰的警惕与疏离。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行了一礼。
    “贫道太白，奉玉帝之命，特来拜会大圣。”
    “拜会我？”鹏魔王冷笑，“我与天庭素无往来，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想学西天那帮禿驴，来降妖除魔的？”
    “大圣误会了。”太白金星不卑不亢，“贫道此来，是为大圣贺喜的。”
    “贺喜？喜从何来？”
    “贺喜大圣即將脱离樊笼，重获自由，另立山头，成为一方之主！”
    鹏魔王双眼一眯，一股无形的锐气锁定了太白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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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话说清楚。”
    太白金星顶著那股压力，不疾不徐地开口：“大圣乃上古神鸟后裔，血脉高贵，神通广大。如今却要屈居於那人皇李崢麾下，与一群凡人英灵为伍，听其號令，为他的人族霸业衝锋陷阵，大圣……真的甘心吗？”
    这句话，精准地刺入了鹏魔王心中最在意的地方。
    他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太白金星继续说道：“那李崢口口声声为了人道，可他的人道，有人族，有他册封的鬼神，唯独没有给妖族留位置！待他一统三界，鸟尽弓藏，届时大圣与万千妖眾，又该何去何从？”
    “陛下有旨，深知大圣之能，不忍明珠蒙尘。若大圣愿拨乱反正，天庭愿敕封大圣为『镇妖大圣』，统管整个北俱芦洲，与天庭平起平坐，不听调，不听宣！这，才是真正的逍遥自在，真正的妖族之王！”
    镇妖大圣。
    统管北俱芦洲。
    平起平坐。
    每一个词，都重重地敲在鹏魔王的心上。
    他看著太白金星，许久，才缓缓开口。
    “天庭的许诺，能信几分？”
    “大圣若是不信，可立天道誓言为证！”太白金星斩钉截铁。
    鹏魔王再次陷入了沉默。
    罡风吹过孤峰，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一边，是兄弟情义，是已经展现出无上伟力的人皇。
    另一边，是自由，是王者的地位，是天庭拋出的橄欖枝。
    许久之后，鹏魔王挥了挥手。
    “你的话，我记下了。”
    “你可以走了。”
    太白金星化作的祥云刚散去，鹏魔王所在的孤峰便恢復了死寂。
    他站在崖边，任由罡风吹动衣袍，那句“镇妖大圣”还在脑中迴响。
    就在他心绪翻腾之际，一个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那白鬍子老倌儿身上有股子餿味，俺老孙在花果山都闻见了。”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正用那双金色的眼瞳打量著他。
    “他来你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所为何事？”
    鹏魔王身体一僵，转过身来，面上带著几分不自然。
    “齐天大圣管得也太宽了，我与谁见面，莫非还要向你报备？”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整座悬浮的孤峰都震颤了一下。
    “別人俺老孙不管，但你不行！”
    孙悟空向前一步，逼近鹏魔王。
    “你我兄弟一场，如今又同在人皇麾下。天庭那帮东西什么德性，你我还不清楚？他们从不干好事，突然跑来找你，定是没安好心！快说，他跟你许了什么好处？”
    鹏魔王被孙悟空逼问得接连后退，心中那点动摇，此刻竟生出了几分恼怒。
    “孙悟空，你別欺人太甚！是，天庭是许了我好处！封我做镇妖大圣，掌管北俱芦洲，与天庭平起平坐！这不比跟著一个人类，给他的人族卖命强？”
    话一出口，鹏魔王就后悔了。
    孙悟空听完，反而没有立刻发作，他只是定定地看著鹏魔王，看了很久。
    “镇妖大圣？平起平坐？哈哈哈哈！”
    孙悟空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弄。
    “五百年前，他们也封俺老孙做齐天大圣，说是与天同齐！结果呢？结果就是一场骗局，一座五行山！”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的话你也信？他们给你封个大圣，你就真以为自己是王了？你不过是他们养在北俱芦洲的一条狗！今天让你咬人，明天就能把你燉了！”
    孙悟空举起金箍棒，直指鹏魔王。
    “你忘了积雷山的老牛是怎么被他们逼迫的？忘了我们七兄弟是怎么散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不把我们当畜生，愿意跟我们称兄道弟的人皇，你倒好，为了一个虚名就要背叛？”
    “我没有！”鹏魔王被戳到痛处，大吼道：“我只是听听而已！我没答应！”

 第75章 人

    “听听？”孙悟空怒火上涌，“这种屁话你也配听？那老儿还没走远，俺老孙现在就去把他打成一团肉泥，看他还敢不敢来嚼舌根！”
    他说著，身上金光一闪，就要衝出罡风层。
    “猴哥別去！”鹏魔王下意识地拦住了他。
    也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咆哮从下方传来，震得整个罡风层都翻涌不休。
    “好个天庭！好个玉帝老儿！欺我妖族无人吗！”
    一道魁梧的身影冲天而起，落在孤峰之上，正是牛魔王。
    他身后，蛟魔王、狮驼王等几位妖圣也接连现身，个个面带怒容。
    显然，刚才孙悟空和鹏魔王的对话，他们都听见了。
    牛魔王铜铃大的双眼血红，他没去看孙悟空，也没去看鹏魔王，而是对著南天门的方向发出一声怒吼。
    “想分化我们兄弟？做梦！”
    他猛地转向鹏魔王，那股巨大的压迫感让鹏魔王都感到一阵窒息。
    “老鹏，你糊涂啊！”
    牛魔王捶著自己的胸膛。
    “镇妖大圣？听著威风，可那是什么？是天庭的封號！是他们施捨给你的！他今天能给你，明天就能收回去！他让你当北俱芦洲的王，就是让你替他看著北方的妖族，不让他们闹事！你这哪里是王，分明就是个看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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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一番话，说得鹏魔王面色发白。
    牛魔王又转向所有妖圣，瓮声瓮气地开口，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眾人耳中。
    “诸位兄弟！我老牛只问一句，我们跟著人皇，图的是什么？”
    “图的不是他给我们封官！不是他给我们多少地盘！”
    “图的是一个人字！”
    蛟魔王不解地问：“老牛，这怎么说？我们是妖，他是人皇，终究不是同族。”
    “是！”牛魔王重重点头，“我们是妖，他是人！可你们谁见过，有哪个人，哪个神，哪个佛，像他一样？”
    “他见了我们，喊的是兄弟，是朋友！孙悟空是他兄弟，我老牛也是他兄弟！他占了地府，那是三界轮迴之地，他可曾独吞？没有！他建英灵殿，收的是人族英魂，可也给了我妖族在花果山的一片棲身之地！”
    “你们再看看他做的事！他在人间敕封的那些所谓人道神祇，是做什么的？是让百姓跪拜，吸取香火吗？不是！是去兴修水利，是去教化农桑！是让凡人活得更好！”
    牛魔王越说越激动，他指著南瞻部洲的方向。
    “这就是人道！人道不是人族一家独大！人道是共生！只要你不残害生灵，不作恶多端，你就算是个妖，也能在人道的秩序下活得有尊严！这比天庭佛门那套虚偽的『普度』和『招安』，强了千倍万倍！”
    “天庭封你做大圣，是利用你。佛门度你成罗汉，是想奴役你。只有人皇，是把你当成一个活生生的、可以並肩作战的战友！”
    “他要打造的新三界，是一个没有高高在上神佛的世界！到那时，天是人的天，地是人的地，我们妖族，也能在这片天地间，活出个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当成坐骑，当成魔头，当成他们功德簿上的一个名字！”
    “我老牛，就认这个人道！谁想破坏它，谁想背叛人皇，就是我老牛的死敌！”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妖圣热血沸腾。
    是啊，他们都是桀驁不驯之辈，谁愿意头上永远悬著一个“天条”，一个“佛法”？
    李崢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狮驼王大吼一声：“老牛说得对！天庭那帮杂碎，俺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想离间我们，没门！”
    “没错！跟著人皇，干翻他娘的天庭！”
    一时间，群妖激愤，妖气衝天。
    鹏魔王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看著义愤填膺的眾兄弟，再想到太白金星那张和善却虚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羞耻和愤怒。
    他猛地对著南天门的方向啐了一口。
    “呸！什么镇妖大圣！俺不稀罕！”
    他转向孙悟空和牛魔王，郑重地一抱拳。
    “猴哥，牛哥，是兄弟糊涂了。差点著了那老儿的道！”
    孙悟空见他如此，怒气也消了大半，他拍了拍鹏魔王的肩膀。
    “知错就好。咱们兄弟，就是要拧成一股绳，谁也別想把我们掰开！”
    牛魔王也点点头，瓮声瓮气地说：“此事不怪你。天庭的手段向来阴险。他们既然出招了，我们也不能不接！”
    他看向孙悟空，眼中闪动著战意。
    “猴子，这事得让陛下知道。天庭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就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那是自然！俺老孙这就回去告诉兄弟。他不是想策反吗？咱们就反过去，把他的天庭，也给反了！”
    花果山，水帘洞內。
    李崢正在闭目感应著整个人道气运的流向，妖族联盟的彻底归心，让气运熔炉的运转都顺畅了许多。
    突然，他与人道英灵殿之间的那股无形联繫，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那不是英灵战死后的消散，而是一种更诡异的波动，仿佛坚固的钢铁正在被强行扭曲，即將失去其本来的属性。
    “苏定方部，出事了。”
    李崢的意志瞬间锁定那支正在南瞻部洲巡视要道的英灵军团。
    下一刻，他的身形便在原地消失。
    南瞻部洲，一处三岔路口。
    这里本是商旅往来的通衢，此刻却被无边无际的金光笼罩。
    一万玄甲军英灵，在苏定方的带领下，被困在一片虚幻的佛国之中。
    四面八方，是层层叠叠的佛陀虚影，口中念诵著深奥的经文。那经文不是攻击，却比任何攻击都可怕。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杀戮为业，永墮沉沦。”
    “皈依我佛，方得解脱。”
    一句句梵音，带著奇异的法力，钻入每一个英灵的魂体深处。
    “將军，我……我握不住刀了。”
    一个玄甲军士卒的魂体开始变得虚幻，他手中的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化作一朵金莲。
    “战死沙场，是罪业吗？”另一个士卒抱著头，脸上满是痛苦的迷茫。
    他们是战士，生前为国尽忠，死后为人道而战，这是他们存在的全部意义。

 第76章 魂归英灵殿，即为永生

    可在这片佛光中，他们毕生的荣耀，正在被定义为一种罪。
    “稳住心神！所有人，背诵人皇法旨！”苏定方厉声大喝，他的魂体最为凝实，受到的影响最小，但额头也渗出了虚汗。
    “人族不屈，死战不退！”
    “魂归英灵殿，即为永生！”
    英灵们挣扎著跟著吶喊，用人道的意志对抗佛法的侵蚀。但他们的抵抗，在这座精心布置的“万佛幻境大阵”中，显得十分孱弱。
    “呵呵呵……何必挣扎呢？”
    一个宏大的意志降临，在幻境中央，凝聚成一尊宝相庄严的罗汉金身。
    “苏定方，你本为大唐名將，护国有功。然杀业太重，死后不得安寧，被那人皇拘为战奴，实属可悲。”
    那罗汉俯视著苏定方，言语中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
    “放下执念，皈依我佛。尔等功绩，可化为护法功德。尔等杀业，我佛愿为尔等洗清。这才是你们最好的归宿。”
    “放屁！”苏定方横刀一指，“我等为守护人族而战，功过自有我主评说，何须尔等禿驴置喙！”
    “冥顽不灵。”罗汉摇了摇头，“既然如此，便让尔等在这无尽梵音中，自行懺悔，直到明悟本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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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四周的佛光更盛，梵音的侵蚀之力陡然增强了十倍。
    大片大片的英灵魂体开始涣散，他们脸上的挣扎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平和。
    他们即將被彻底度化。
    就在苏定方心生绝望之际，一道玄色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大阵中央。
    李崢来了。
    他一出现，整座万佛幻境大阵都为之一滯，那无处不在的梵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出现了瞬间的停顿。
    “朕的军队，你也敢动？”
    李崢没有看那罗汉，而是看向那些即將被度化的英灵，他的介入让那些英灵魂体重新凝实了一分。
    “人皇李崢？”那罗汉显然没料到李崢会来得这么快，但隨即又恢復了镇定。
    “你来得正好。你兴人道，乱三界，造下无边杀业，已入魔道。今日我佛门便在此设下阵法，正是要给你一个回头是岸的机会。”
    “机会？”李崢笑了。
    “你佛门，也配给朕机会？”
    “人皇，你的力量，来源於人道气运，来源於这些英灵的战意。可战意，本身就是一种执念。我佛法普度眾生，正是要化解执念，消弭战意。”那罗汉自信满满。
    “你看，你的军团，在我佛法面前，不堪一击。他们的荣耀，在真正的解脱面前，一文不值。你的人道，终究只是虚妄。”
    “说完了？”李崢问。
    罗汉一愣。
    “说完了，就上路吧。”李崢宣告道。
    【宿主，检测到『万佛幻境大阵』。阵法核心：以佛法愿力扭曲认知，消磨战意，属精神攻击类阵法。】
    【是否开启『英灵战阵推演』功能？】
    “开启。”李崢心念一动。
    推演开始……阵法结构解析中……能量节点锁定……逻辑核心：诱导性精神覆盖……
    【推演完成。】
    【已生成三种破解方案：】
    【一：强攻，以人皇杀境暴力破除，预计消耗人道气运30缕。】
    【二：智取，攻击阵眼，预计耗时一炷香。】
    三：反制，逆转阵法逻辑，將佛法愿力转化为人道杀伐之意，预计消耗人道气运5缕，可吞噬阵法全部能量。
    “选三。”李崢的回应没有丝毫犹豫。
    “人皇杀境！”
    李崢轻喝一声，暗红色的领域瞬间张开。
    但这次的杀境，与以往不同。它没有狂暴地向外扩张，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暗红色丝线，在李崢的意志操控下，精准地刺入万佛幻境大阵的每一个能量节点。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罗汉还在为李崢的狂妄而发笑。
    “你的杀境，专克鬼神，但对我佛门清净法力，又有何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惊恐地发现，整座大阵开始剧烈颤抖。
    那些普度眾生的梵音，调子没变，但內里蕴含的意味，却从“解脱”变成了“杀戮”。
    那些宝相庄严的佛陀虚影，面容开始扭曲，金色的佛光中，渗出了丝丝血色。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操控佛法！”罗汉的全身都开始出现裂痕，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朕说过，朕，就是天。”
    李崢的宣告在扭曲的环境中迴响。
    “在朕的土地上，一切法则，都为人道所用！你的佛法，也不例外！”
    “爆！”
    李崢吐出一个字。
    轰隆！
    整座万佛幻境大阵，从內部轰然炸开！
    但炸开的不是毁灭性的能量，而是倒灌！
    无尽的佛光与梵音，被李崢的人皇杀境彻底转化，化作最纯粹的杀伐之力，疯狂地倒卷向阵法中心的罗汉与隱藏在暗处的其他佛门金刚。
    “不！”
    罗汉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的金身在自己最熟悉的佛光中寸寸消融，那佛光此刻比地狱业火还要灼热。
    幻境彻底破碎，露出了隱藏在各处，维持阵法的十八名金刚。
    他们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倒卷的“血色佛光”吞没。
    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十八名金刚与那尊罗汉，便被绞杀得魂飞魄散，只留下一团团精纯的佛力本源。
    气运熔炉自行运转，將这些佛力吞噬得一乾二净。
    叮！成功击杀佛门十八金刚、一尊罗汉，吞噬其本源佛力，转化人道气运20缕。
    【英灵战阵推演功能首次实战应用，评级sss，功能熟练度提升。】
    危机解除，一万玄甲军英灵恢復了清明。他们看著毫髮无损的李崢，感受著周围残存的恐怖杀意，魂体中的战意不但没有被消磨，反而变得更加炽烈。
    “末將无能，累及陛下亲至，请陛下降罪！”
    苏定方单膝跪地，脸上满是愧色。
    “起来。”李崢的命令不带情绪。
    “这不是你的错。是朕小看了他们的无耻。”
    李崢看向西牛贺洲的方向。
    “天庭的离间计不成，他们就亲自下场了。”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度化』，那么，就先去度化了他们的佛国。”
    李崢的宣告让苏定方浑身一震。
    “传令下去。”
    “三日之后，兵出南瞻部洲，目標，西牛贺洲！”

 第77章 散

    南瞻部洲，黑风山。
    数月之內，这座原本籍籍无名的山脉，成了方圆千里所有凡人的梦魘。山中妖气凝如实质，化作终年不散的黑云，將日光尽数遮蔽。
    此刻，山脚下，李崢负手而立。
    他身后，是孙悟空与牛魔王。更远处，是白起率领的十万英灵军团，肃杀之气直衝云霄，竟是將那漫山妖气都逼退了三分。
    “兄弟，还等什么？这山里的老妖抓了附近三个县城的凡人当血食，俺老孙的棒子早就渴了！”孙悟空將金箍棒在肩上顛了顛，跃跃欲试。
    “猴子別急。”牛魔王瓮声瓮气地开口，他看著那座被妖法禁制笼罩的山头，“这老妖有些门道，布下的『黑风障』能污人魂魄，寻常兵將衝进去，不出半个时辰就得化为脓水。山中被掳的凡人数量眾多，若是一棒子打下去，怕是玉石俱焚。”
    孙悟空不服气地撇了撇嘴：“那也简单，俺老孙先进去，把那老妖的脑袋拧下来，这妖法自然就破了。”
    “不必如此麻烦。”
    李崢终於开口。
    他向前走出一步，面向那座被黑云笼罩的妖山。
    “朕说过，此行非为杀戮，是为审判。朕要让所有被奴役的凡人亲眼见证，旧日的支配者如何覆灭，人道的新秩序如何降临。”
    他的宣告平静，却自带一股力量。
    “朕要这天，再也遮不住南瞻部洲的光。”
    他抬起手，对著那浓厚的黑云轻轻一指。
    “散。”
    一个字。
    言出法隨。
    那片由精纯妖力与无数怨魂戾气凝聚而成，连天仙都感到棘手的黑风障，如同被烈日照耀的薄冰，瞬间开始消融，溃散。
    万里晴空重现，温暖的日光刺破黑暗，洒遍整座黑风山。
    山中群妖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牛魔王的牛眼瞪得溜圆，他知道李崢的言出法隨厉害，却没想过能厉害到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法则的扭曲，而是直接的抹除。
    “朕要这山，再也困不住人族的脚。”
    李崢又是一指。
    “开。”
    轰隆隆！
    黑风山那座由万年玄铁铸造，刻满恶毒符文的山门，连带著周围的山壁，毫无预兆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直通山腹深处的妖王殿。
    所有禁制，所有阵法，在这一刻尽数失效。
    “这……”孙悟空也看呆了，他挠了挠脸颊，“这比俺老孙的棒子还管用。”
    “此为审判，非是攻伐。”李崢宣告，“审判，需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转过身，对著白起下令。
    “白起，率军封锁黑风山四方，任何企图逃窜的妖魔，格杀勿论。”
    “末將领命！”白起魂体一振，杀气领域扩散开来，率领英灵军团化作四道洪流，瞬间將整座山脉围得水泄不通。
    “牛大哥，猴哥。”李崢看向两位妖圣，“隨朕进去，会一会这黑风山的主人。”
    “好嘞！”
    “正有此意！”
    李崢走在最前，孙悟空和牛魔王分列左右，三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顺著敞开的通道，走进了妖气瀰漫的黑风山。
    沿途所见，皆是地狱景象。
    无数凡人被关在粗糙的牢笼里，他们面黄肌瘦，神情麻木，宛如行尸走肉。一些小妖拿著皮鞭，正在肆意抽打。
    见到李崢三人走来，那些小妖先是一愣，隨即凶性大发地扑了上来。
    “哪里来的人族，竟然敢闯到……”
    话未说完，那小妖的身躯就在半空中化作飞灰。
    李崢目不斜视，人皇杀境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周身百丈。所有靠近的妖魔，无论修为高低，只要心怀恶意，其妖魂便会被人道杀伐之意瞬间点燃，从內到外焚烧殆尽。
    他一步步走过，身后留下的是一条乾净的通道。
    那些牢笼里的凡人，呆滯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看到了阳光，看到了妖魔在那个玄衣人面前无声无息地死去。
    “朕，来解救你们。”
    李崢没有停步，但他的宣告传入了每一个凡人的耳中。
    “所有的苦难，今日终结。”
    他没有去打开牢笼，只是继续向前。他要让他们亲眼看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如何被处决的。
    妖王殿內。
    一个身披黑袍，面容枯槁的老妖坐在巨大的白骨王座上，浑身颤抖。
    他就是黑风老妖。
    “不可能……我的黑风障……我的护山大阵……”他感受著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在对方的言语中土崩瓦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咽喉。
    当李崢三人走进大殿时，黑风老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
    “你……你究竟是何人！”他厉声质问，试图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的恐惧。
    “花果山，人皇，李崢。”
    李崢报上了自己的名號。
    黑风老妖身躯剧震，他听过这个名字。那个顛覆了地府，让天庭佛门都束手无策的狂人。
    “人皇……我黑风山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毁我道场！”黑风老妖不甘心地嘶吼。
    “无冤无仇？”李崢笑了，“你盘踞此地，奴役凡人，以人族为血食，你说与朕无冤无仇？”
    孙悟空举起了金箍棒：“少跟他废话！吃俺老孙一棒！”
    “猴哥，稍安勿躁。”李崢抬手制止了他，“朕说过，这是审判。”
    他看向黑风老妖，宣告道：“朕今日，便在此地，以人道之名，审判你的罪行。”
    “罪行一，残害生灵，屠戮凡人三万六千口。”
    “罪行二，褻瀆人道，圈养人族以为血食。”
    “罪行三，作乱南瞻部洲，违逆人道秩序。”
    李崢每说一句，黑风老妖的妖躯就颤抖一分，他感觉有无形的枷锁套在了自己身上。
    “朕判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不！你不能杀我！”黑风老妖彻底崩溃了，“我愿臣服！我愿献上我万年积攒的宝物！我愿为人皇做牛做马！”
    “朕的麾下，不收你这种垃圾。”李崢的话语没有任何波动。
    他轻轻抬手。
    “杀。”
    人皇杀境的领域猛然扩张，暗红色的气焰瞬间吞没了整个妖王殿。
    黑风老妖发出了此生最悽厉的惨叫，他的妖躯、他的妖魂，在人道杀伐之意下，被一点点地碾碎，焚烧，连一丝残渣都没能留下。

 第78章 杀无赦

    当杀境散去，妖王殿內，只剩下那张由无数人骨堆砌的王座。
    【叮！成功肃清黑风山妖魔势力，解救凡人五万七千名，人道威名得到彰显！】
    【任务评价：sss级。】
    【奖励：人道气运150缕。】
    【凡人信仰纯度大幅提升，南瞻部洲人道气运正在飞速凝聚。
    李崢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他走到大殿之外。
    牛魔王已经施法，將所有牢笼打开。
    那些重获自由的凡人，一个个走出牢笼，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下，他们看著站在殿前的李崢，终於从麻木中回过神来。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紧接著，成千上万的凡人，黑压压地跪倒一片。
    “叩谢人皇救命之恩！”
    “人皇陛下万岁！”
    他们没有看到神跡，没有看到佛光，只看到了一个为他们而来，为他们审判罪恶的身影。
    这股发自肺腑的感激与敬畏，化作最纯粹的信仰之力，匯入李崢的人皇道体。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精纯。
    “看到了吗？”李崢对孙悟空和牛魔王说，“这，就是人道。不是高高在上的施捨，而是守护与共生。”
    孙悟空与牛魔王沉默了。他们看著那些劫后余生、喜极而泣的凡人，心中受到了巨大的触动。
    “传朕旨意。”李崢的宣告响彻整座黑风山。
    “荡平南瞻部洲所有妖巢魔窟，凡残害人族者，杀无赦！”
    “凡圈养人族者，杀无赦！”
    “凡阻碍人道者，杀无赦！”
    三道杀无赦，让人道英灵军团战意沸腾。
    仅仅数月，李崢亲率大军，如天罚降世，横扫了整个南瞻部洲。
    从百毒谷到万窟山，从乱石林到阴风涧，一个个曾经让凡人闻之色变的妖魔之地，尽数被铁蹄踏平。
    无数妖魔邪修被公开审判，斩於罪神台之上。
    南瞻部洲的天，彻底清了。
    凡人再也无需向山神河伯祈求虚无縹緲的庇护，因为人皇的军团，就是他们最坚固的盾牌。
    人皇李崢的名，与他的人道秩序，彻底成了南瞻部洲唯一的主宰。
    这股风暴，也迅速传遍了三界。
    西牛贺洲，东胜神洲，北俱芦洲，无数凡人与妖族，都开始谈论起那位强势崛起的人皇，以及他那套与神佛截然不同的“人道”。
    李崢站在花果山巔，感受著暴涨的人道气运，意志延伸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花果山之巔，隨著南瞻部洲最后一处妖巢被荡平，笼罩在人间大地上数千年的阴霾与血腥气，终於彻底散去。
    李崢的意志与整个人道气运相连，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寸土地上的变化。
    田埂间，是凡人淳朴的笑声。
    城镇里，是孩童无忧的奔跑。
    曾经祭拜山神河伯的庙宇，如今变成了传授技艺的学堂与救死扶伤的医馆。
    凡人不再向虚空中的存在祈求怜悯，他们相信自己的双手，更相信那位为他们带来这一切的人皇。
    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感激与敬仰，化作磅礴的信仰洪流，源源不断地匯入李崢的人皇道体。
    “真舒服啊。”孙悟空躺在一块大石上，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一根草茎，“没有妖魔鬼怪，空气都香甜不少。兄弟，接下来咱们干啥？要不回天庭再闹一次？”
    牛魔王在一旁闷坐著，闻言瓮声瓮气地开口：“猴子，你就不能歇会儿？天庭如今怕是连大门都不敢开了。”
    李崢没有回应他们，他的感知正在无限拔高，越过凡尘，触及到了某种更加古老、更加至高无上的存在。
    三界之上，那片混混沌沌，代表著天地运转规则的所在，忽然有了动静。
    一缕金光，自虚无中诞生。
    紧接著，是第二缕，第三缕。
    转瞬之间，亿万缕金光匯聚成海，將整个天穹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那……那是什么？”孙悟空一骨碌爬起来，抓耳挠腮地望向天空。
    牛魔王也站了起来，他的牛脸上充满了震撼与不敢置信。
    “功德……是天道功德！”他喃喃自语，“如此浩瀚的功德金光，上一次出现，还是上古圣人教化万族的时候！人皇……你……你究竟做了什么？”
    李崢没有回答。
    那片浩瀚的功德金光之海，在天穹之上翻滚片刻，隨后猛地倾泻而下。
    目標，正是被肃清一空，百废待兴的南瞻部洲。
    金光如雨，洒落大地。
    乾涸的河床，重新有清泉涌出。
    贫瘠的土地，焕发出勃勃生机。
    缠绵病榻的老人，身上的病痛悄然消散。
    嗷嗷待哺的婴孩，啼哭声都变得更加响亮。
    南瞻部洲所有的凡人，都沐浴在这片温暖的金光之中。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受到一股发自灵魂的喜悦与安寧。
    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出家门，对著花果山的方向，虔诚地跪拜下去。
    没有祈求，只有感激。
    “人皇庇佑！”
    “人皇圣寿无疆！”
    山呼海啸般的信仰，再次匯聚而来。
    而在那无穷无尽的功德金光中，最大、最精纯的一股，化作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笼罩了李崢。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规格能量注入！哎呀妈呀，老板！发財了！这是天道功德啊！】
    系统的宣告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主线任务：“南瞻部洲起风云”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sss级）！】
    【任务总结：宿主以雷霆手段肃清南瞻部洲，荡平妖魔，废黜淫祀，建立人道新秩序，使百万里人族安居乐业，功盖三皇，德超五帝！天道感应，特降下无量功德！】
    【任务奖励结算中……】
    【奖励一：人道气运九十缕！】
    【奖励二：人皇道体晋升！】
    【奖励三：神通『言出法隨』权限提升！】
    【奖励四：人道英灵殿新权限解锁！】
    在系统宣告的同时，那道金色光柱彻底融入李崢的身体。
    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皇道体本已坚不可摧，此刻却像是百炼精钢，被投入了神炉之中，进行著更高层次的淬炼。
    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感觉，从四肢百骸深处涌出。

 第79章 不该有佛国

    他感觉自己一拳挥出，可以轻易打穿空间。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又独立於天地之外。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叮！恭喜宿主，人皇道体成功晋升为——人皇圣体（小成）！】
    【当前圣体强度，可肉身硬撼准圣级攻击，可在圣人一击下，真灵不灭！】
    【叮！神通『言出法隨』获得功德加持，权限提升！现可扭曲或强化更高层级的法则！】
    【叮！『人道英灵殿』吸收功德之力，正式解锁『上古英灵召唤』权限！宿主可消耗大量人道气运，召唤上古人族先贤英灵！
    李崢缓缓张开手掌。
    隨著他心念一动，掌心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最终化作一个肉眼可见的微小黑点，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气息。
    这就是圣体小成的力量。
    这就是言出法师权限提升后的效果。
    “兄弟，你……”孙悟空凑了过来，他绕著李崢转了两圈，火眼金睛闪烁不定，“你好像……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俺老孙看你，就像在看一座太古神山。”
    “何止是神山。”牛魔王满是敬畏，“人皇陛下如今的威势，怕是只凭肉身，就能与那西天的佛陀分庭抗礼了。”
    李崢散去掌心的异象，感受著体內奔腾咆哮的力量，以及那暴涨到五百四十缕的人道气运。
    南瞻部洲，已固若金汤。
    这里，成了人道真正的根基，一块谁也无法撼动的铁板。
    他的意志，扫过这片祥和的土地，最后，望向了遥远的西方。
    “安居乐业，只是开始。”李崢宣告。
    他的宣告让孙悟空和牛魔王都是一怔。
    “凡人活著，不只是为了活著。”
    “他们有权知道世界的真相，有权选择自己的信仰，更有权……让那些高高在上，视他们为螻蚁的存在，付出代价。”
    孙悟空的眼睛亮了起来。
    “兄弟，你的意思是……”
    “南瞻部洲的人，朕护住了。”李崢的宣告平静却蕴含著风暴，“但西牛贺洲的人，还在佛的慈悲里苦苦挣扎。”
    “朕的人间，不该有佛国。”
    “猴哥。”李崢看向孙悟空。
    “在！”
    “三界之內，哪里妖魔最多？”
    “那还用说！当然是北俱芦洲！”
    “哪里禿驴最多？”
    “西牛贺洲！”孙悟空想也不想地回答。
    “很好。”李崢下令，“传令牛魔王，鹏魔王，率妖族联盟，即刻前往北俱芦洲，告诉那里的所有妖族，顺人道者昌，逆人道者亡。朕要北俱芦洲，三月之內，再无一个『乱』字。”
    牛魔王心头一震，立刻躬身领命：“谨遵人皇法旨！”
    “至於我们……”李崢看向孙悟空，“去西牛贺洲，逛逛。”
    孙悟空兴奋得一蹦三尺高。
    “逛逛？好！好！俺老孙早就想去那灵山，问问那如来老儿，为何要压俺五百年！”
    “不。”李崢摇了摇头，“不是去灵山。”
    “那去哪？”
    “去西牛贺洲的每一个国度，每一座城池，每一片村庄。”
    李崢的宣告在花果山巔迴荡。
    “朕要亲手，拆了他们的佛国，毁了他们的金身，断了他们的香火。”
    “朕要让西牛贺洲的凡人看看，没了佛，他们到底会不会活不成。”
    西牛贺洲的风，都带著一股子香火味。
    不似南瞻部洲那种草木与泥土混合的生机勃勃，这里的空气粘稠，吸入肺腑，都感觉沉甸甸的。
    李崢与孙悟空並肩而行，踏入一座雄城。
    城门之上，以佛家真言雕刻著三个大字：宝象国。
    城內，街道宽阔，石板铺地，乾净得不见一丝尘土。往来的百姓皆是面带微笑，衣著整洁，相遇时便双手合十，口诵佛號，一片祥和。
    道路两旁，没有酒肆，没有赌场，只有香烛店、经文铺。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悬掛著佛祖画像，裊裊青烟从窗欞中飘出。
    “嘿，怪事。”
    孙悟空抓了抓脸颊，停下脚步。
    “怎么？”李崢问。
    “这地方……太乾净了。”孙悟空四下张望，“乾净得让俺老孙浑身不自在。没有一个妖怪，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他双眼之中金光一闪，火眼金睛扫过全城。
    片刻后，金光隱去。
    “如何？”
    “什么也没有。”孙悟空的表情愈发古怪，“別说妖魔，连个山精野怪都绝了跡。可俺老孙看这满城的佛光，比俺在天庭看见的还刺眼，晃得难受。”
    李崢没有催促，他静静感受著此地的人道气运。
    很磅礴，甚至比南瞻部洲初定时还要浓郁。但这种气运，缺少了某种东西。它不沸腾，不抗爭，温顺得像一潭死水。
    “兄弟，你看那些人。”孙悟空朝著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不远处，官府正在施粥。流民模样的百姓排著长队，秩序井然，无人爭抢。领到粥后，他们不先喝，而是朝著西方跪倒，虔诚叩拜，感谢佛祖赐予食物。
    整个过程安静，肃穆。
    “他们不拜官府，不拜君王，只拜佛。”孙悟空接著说，“吃饱了饭，就去旁边的寺庙里念经。好像这辈子除了念经，就没別的事可干了。”
    李崢的感知延伸开去，覆盖了整座宝象国。
    他“看”到了农夫在田间诵经，一边耕作一边祈祷佛祖保佑丰收。
    他“看”到了工匠在铺子里敲打，每打一锤，便念一句佛號，祈求佛祖赐予安寧。
    他“看”到了士兵在城墙上巡逻，手里拿的不是刀枪，而是念珠。
    安居乐业。
    这四个字，在这里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可这正是最大的问题。
    “猴哥，你觉得他们活得好吗？”李崢忽然开口。
    “好啊，怎么不好？”孙悟空不假思索，“有饭吃，有衣穿，没妖怪抓他们下酒，这日子比俺老孙在花果山当猴王的时候还安稳。”
    他说完，又挠了挠头。
    “可俺老我孙是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们走路，都低著头。”孙悟空一字一句地说道，“吃饭，低著头。念经，也低著头。俺老孙就没见一个抬头挺胸的。像是生怕脑袋抬高了，会撞到天一样。”

 第80章 这不叫活著

    “这不叫活著。”孙悟空下了定论，“这叫被养著。跟俺花果山那些被圈起来的牲口没两样，管吃管喝，到时候是宰是杀，自己说了不算。”
    李崢没有评价。
    他的意志顺著人道气运的脉络，触碰到了一个普通百姓的內心。
    那是一个刚领了粥的老人，他正跪在佛像前，满脸都是感激。
    【感谢佛祖慈悲，让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又能活下去。】
    【愿佛祖保佑宝象国风调雨顺，保佑我佛国万世太平。】
    【来世，信徒愿为佛祖座下莲台的一粒尘埃，永沐佛光。】
    没有对未来的期盼，没有对自身力量的肯定，只有对虚无存在的祈求和对来世的寄託。
    他们的精、气、神，已经被抽走了。
    【老板，这里的人道气运……很奇怪。】系统的声音在李崢脑海中响起，带著一种困惑，又浓郁，又死寂。像是被圈养的肥猪，养得膘肥体壮，就等著挨宰。
    “宰了之后，做什么？”李崢在心中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们的信仰之力太纯粹了，纯粹到没有了自我。这种力量，是西天那些禿驴最喜欢的东西。】
    就在此时，一个身穿袈裟的老僧，手持禪杖，走到了李崢和孙悟空面前。
    他身后跟著两名手持戒棍的武僧。
    “两位施主，面生得很。”老僧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从何而来，要往何处去？”
    “东土大唐而来，去西天拜佛求经。”孙悟空眼珠一转，隨口胡诌。
    老僧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
    “原来是东土来的高僧。贫僧乃宝象国护国寺住持，法號普善。”
    “入我宝象国，需守我佛国规矩。”
    “哦？什么规矩？”孙悟空来了兴致。
    “见佛像需跪拜，闻佛法需合十。”普善禪杖在地上轻轻一点，“此乃其一。”
    “入城之后，需先往护国寺沐浴更衣，洗去凡尘俗气，方可於城中行走。此乃其二。”
    “最重要的一点，”普善的表情变得庄重，“城中严禁杀生，严禁荤腥，更严禁……谈论佛祖之外的任何神祇。”
    孙悟空嘿嘿一笑。
    “规矩真多。俺老孙要是不守呢？”
    普善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施主说笑了。佛法无边，普度眾生。既入佛国，便是与佛有缘，岂会不守佛的规矩？”
    他的话语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
    仿佛不守规矩，就是一种罪大恶极的异端行为。
    “朕，就不守。”
    一直沉默的李崢，终於开口。
    他的宣告让普善和两名武僧都是一愣。
    普善重新打量著李崢，眼前这个男人，一身玄袍，气度不凡，但身上既无仙气，也无佛光，纯粹的就像一个凡人。
    可一个凡人，怎敢在他面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施主，慎言。”普善的声调降了下去，“褻瀆佛法，是要墮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
    “地狱？”李崢笑了，“那地方，现在姓李。”
    普善的涵养功夫极好，却没有听懂这句玩笑。
    他只认为这是对方的又一次挑衅。
    “阿弥陀佛。”他宣了一声佛號，“看来两位施主，是存心来我宝象国，挑衅佛法威严的。”
    “拿下！”
    隨著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两名武僧手持戒棍，左右包抄上来。
    他们身上佛光涌动，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颤，显然是佛门护法金刚一类的修行者。
    孙悟空正要动手，却被李崢拦下。
    “猴哥，別脏了你的棒子。”
    李崢看著衝来的两名武僧，只说了一个字。
    “跪。”
    言出法隨。
    人道功德加持过的神通，第一次在西牛贺洲显现威能。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那两名气势汹汹的武僧，前冲的身体猛然一僵，接著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李崢面前。
    他们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他们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膝盖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这诡异的一幕，让普善脸上的镇定彻底消失。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李崢没有理他，而是看向周围。
    这里的动静，已经吸引了许多百姓的注意。他们围了过来，对著跪地的两名武僧指指点点，脸上满是困惑。
    李崢的宣告，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朕来此，不为拜佛，不为求经。”
    “朕只为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的宣告，让所有诵经声都停了下来。
    无数百姓抬起头，看向这个陌生的男人。
    “你们信奉的佛，並不能让你们丰衣足食。能让你们吃饱的，是你们自己的双手，是你们耕种的土地。”
    “你们信奉的佛，並不能保佑你们平安。能保护你们的，是你们的城墙，是你们的军队，是你们反抗的勇气。”
    “你们將希望寄託於来世，將尊严献祭给神佛，换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枷锁。”
    李崢向前一步。
    “朕是人皇。”
    “朕的人间，不跪神，不拜佛。”
    “抬起头来，看看这个世界。”
    “没了佛，你们，一样能活。而且，能活得更好。”
    他的话，像一颗巨石，砸进了宝象国这潭死水之中。
    激起了滔天巨浪。
    李崢的话语並未消散，反而悬停在宝象国的上空，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百姓的心头。
    死寂。
    长久的死寂之后，是汹涌而起的喧譁。
    “胡说八道！你是哪里来的妖魔，敢在此地詆毁我佛！”
    “佛祖慈悲，才让我们有饭吃，有衣穿，你这邪魔懂什么！”
    “护国寺的大师呢！快將这妖言惑眾的狂徒拿下！”
    人群骚动起来，那些方才还温顺平和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愤怒与恐惧。他们看向李崢，不再是看一个陌生人，而是在看一个企图毁灭他们世界的怪物。
    普善老僧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下。他没想到，对方竟敢当著全城百姓的面，说出如此顛覆佛国根基的话。
    “施主，你已墮入魔道。”普善的禪杖重重顿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现在收回你的话，隨贫僧入寺，诵经三千卷，或可洗去你的罪孽。”

 第81章 圈养

    “朕说的话，从不收回。”李崢完全无视了周围的怒骂与指责，“朕倒想问问你这老和尚，他们拜佛，佛给了他们什么？”
    “佛祖赐予了他们安寧。”普善高声道，確保自己的话能被所有信徒听见，“佛祖驱逐了妖魔，平息了战乱，让他们远离飢饿与恐惧。这便是无上功德。”
    “安寧？”李崢反问，“以失去自我为代价的安寧，那叫圈养，不叫安寧。”
    他的神念，在说话间已经悄然铺开，深入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触碰每一个人的灵魂。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无数条纤细、透明，却又坚韧无比的丝线。这些丝线的一端，连接著城中每一个百姓的魂魄深处，另一端，则匯入了遍布全城的寺庙，最终全部指向了那些或慈悲，或威严的佛陀塑像。
    百姓的喜、怒、哀、乐，他们的希望与恐惧，他们的祈祷与愿力，都顺著这些丝线被源源不断地抽走，匯入一个宏大而空洞的愿力海洋。
    他们之所以平和，是因为激烈的情绪都被抽走了。
    他们之所以满足，是因为更大的欲望都被抹除了。
    他们之所以虔诚，是因为独立的思想都被剥夺了。
    老板，情况不对劲。系统的声音在李崢脑中响起，带著一种凝重，这不是信仰，这是掠夺。这座城是一个巨大的法阵，城里所有的佛像都是阵眼。它在收割，收割这里所有人的神魂本源。】
    “收割之后，用来做什么？”李崢在心中发问。
    维持所谓的『佛国』。系统很快给出了分析，用眾生的意志，去构建一个虚假的极乐世界。这里的风调雨顺，这里的百邪不侵，都是用法阵抽取他们的精神与气运换来的。他们是燃料，也是祭品。】
    “嘿，俺老孙听不懂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孙悟空在一旁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这老和尚嘰嘰歪歪，这些凡人也拎不清。照俺说，一棒子打碎这些泥塑木雕，什么都解决了！”
    “猴哥，打碎雕像，断不了他们心里的锁链。”李崢平静地回应。
    “那怎么办？跟他们讲道理？你看他们一个个，恨不得吃了咱们。”孙悟空撇了撇嘴。
    李崢没有再理会孙悟空，他的宣告转向普善。
    “老和尚，你敢让他们看看自己的灵魂吗？”
    普善闻言，心臟猛地一跳。他强自镇定道：“妖言惑眾！凡人之躯，岂能直视灵魂？你这是要害他们性命！”
    “是你怕了吧。”李崢一言戳破，“你怕他们看到自己被当成牲畜，被抽骨吸髓，你怕你这虚假的极乐世界，轰然倒塌。”
    “一派胡言！”普善怒喝一声，“眾佛徒何在？此魔头已然疯癲，结金刚伏魔阵，將其镇压！”
    他一声令下，周围的人群中立刻衝出数十名僧人。他们口诵经文，身上佛光流转，迅速站定方位，一股无形的压力朝著李崢与孙悟空笼罩而来。
    跪在地上的那两名武僧，也被这佛光牵引，身上的禁制鬆动，挣扎著想要站起。
    “朕让你们跪著，谁敢起来？”李崢看也未看他们。
    那两名武僧刚刚抬起的膝盖，又一次重重砸回地面，这一次，连石板都裂开了细纹。
    “至於这阵法……”李崢扫了一眼那些僧人，“太弱了。”
    他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散。”
    一个字。
    那刚刚成型，佛光涌动的金刚伏魔阵，瞬间烟消云散。数十名僧人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血，萎靡倒地。
    全场皆惊。
    所有百姓都嚇得连连后退，普善的脸上也第一次浮现出骇然。
    这是什么力量？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神通显现，仅仅一个字，就破了护国寺的伏魔大阵？
    “你……你究竟是谁？”普善的声音都在发颤。
    “朕，人皇李崢。”李崢宣告，隨后看向人群中一个叫骂得最凶的老者，“你过来。”
    那老者被他一指，嚇得腿都软了，却还是梗著脖子喊：“我……我凭什么听你的！佛祖会保护我的！”
    “佛祖保护不了你。”李崢向前走去，“朕只想让你，也让所有人看清楚，你们所谓的幸福，究竟是什么。”
    他走到老者面前，无视对方惊恐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点向他的眉心。
    “別怕，朕不伤你。朕只是暂时……切断你和佛的『缘分』。”
    李崢的指尖，縈绕著一缕纯粹的人道气运。
    当他点在老者眉心的瞬间，那根连接著老者魂魄的无形丝线，被精准地斩断了。
    老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脸上的虔诚与愤怒，在瞬间凝固。
    紧接著，一种极度的茫然浮现出来。
    一息。
    两息。
    三息。
    “啊……”
    一声乾涩的呻吟从老者喉咙里挤出。
    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浑浊的眼泪毫无徵兆地滚落。
    “我的……我的儿子……”他喃喃自语，伸出乾枯的手，在空中乱抓著，“我的儿子，他三年前病死了……我好想他……为什么我刚才……想不起来了……”
    悲伤。
    被压抑、被抽走了三年的，最纯粹的丧子之痛，在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还有……隔壁的李屠夫……他去年被官府冤枉，全家都下了大狱……我当时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我还觉得是佛祖在惩罚他杀生……”
    恐惧。
    对强权，对不公的恐惧，重新回到了他的心中。
    “我好饿……我好饿啊……那碗粥根本吃不饱……我想吃肉……我想吃一大块肉！”
    欲望。
    最原始的，对食物的渴望，不再被“一饭一蔬皆是佛恩”的念头所压制。
    老者抱著头，痛苦地蹲了下去，全身筛糠般地抖动。
    愤怒、悲伤、恐惧、贪婪、嫉妒……
    所有被视为“业障”，被佛法“净化”掉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再平和，不再满足。
    他变回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会哭会笑的人。
    但这突如其来的“真实”，对他而言，却是最极致的痛苦。

 第82章 妖法

    “妖法！这绝对是妖法！”普善惊恐地尖叫起来，“大家快看，他把一个虔诚的信徒，变成了一个被心魔啃噬的疯子！”
    然而，他的煽动，这一次却没能得到太多响应。
    周围的百姓，都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著那个在地上打滚的老者。
    他们从老者的哭喊中，听到了一些被自己遗忘的东西。
    他们也想起了自己的亲人，想起了曾经的委屈，想起了那些被刻意忽略的欲望。
    一种莫名的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引以为傲的“幸福”与“安寧”，似乎出现了一道裂缝。
    孙悟空看得目瞪口呆，他挠了挠腮，终於明白了李崢要做什么。
    这不是杀人。
    这是诛心。
    李崢收回手指，看著普善，宣告响彻全城。
    “朕说了，朕来此，是让你们抬起头。”
    “现在，你们谁还想体验一下，做一个『人』的滋味？”
    李崢转身，不再看地上痛苦挣扎的老者，也不再理会城中沸反盈天的喧譁。
    “走吧，猴哥。”
    他平静地对孙悟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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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这就走了？”孙悟空一愣，金箍棒还在手里痒痒，“不把那个叫普善的老和尚揪出来打一顿？不把这满城的泥胎都砸了？”
    “砸碎泥胎，他们会重塑。打死一个和尚，他们会追封一个菩萨。”李崢迈步向城外走去，“朕要砸的，是他们心里的那座庙。”
    孙悟空挠了挠脸，还是跟了上去。他看著李崢的背影，总觉得这位人皇的行事方法，比他当年大闹天宫还要匪夷所思。杀人他懂，诛心，他还在学。
    二人离开宝象国都城，行至城外一处荒芜的山丘。放眼望去，佛国境內虽无战乱，但远离都城的村落田地，依旧能看到枯黄与贫瘠。
    “猴哥，用你的火眼金睛看看，这方圆百里，哪一处的人道气运最是枯败？”李崢问道。
    “俺老孙瞧瞧。”孙悟空双眼金光一闪，看向大地。片刻之后，他指向西南方，“那边，有个村子，气运弱得跟风中残烛一样，地气也干得很，怕是连水都喝不上了。”
    “就去那里。”
    光华一闪，两人已然出现在那座村庄的村口。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的样子。泥坯的墙壁处处是裂缝，田地乾裂得如同龟甲，几棵老树耷拉著叶子，没有半点生气。几个面黄肌瘦的村民看到凭空出现的二人，先是惊恐地后退，隨即又像是认出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希冀。
    一位拄著拐杖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嘴唇乾裂，他打量著李崢与孙悟空，小心翼翼地问：“二位……是护国寺派来的大师吗？可是……可是『活佛』又来普降甘露了？”
    孙悟空一听“活佛”二字，就忍不住要发作，被李崢一个动作制止。
    李崢问那老者：“你们这里很缺水？”
    “何止是缺水啊。”老者嘆了口气，指向村里一口早已乾涸的枯井，“这井打了三十丈深，一滴水都没有。田里的庄稼全死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背井离乡，去城里乞討了。”
    “你们的活佛，没有帮你们？”李崢再问。
    “帮了，帮了！”老者连忙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虔诚的光彩，“上个月，国师『莲生活佛』路过此地，见我们疾苦，便当场做法，天降甘露。那水啊，甜得很，我们全村人都喝饱了。活佛说，只要我们心诚，佛祖自会保佑。”
    “是吗？”李崢的神念扫过这片土地的深处，“那甘露，让你们的井里出水了吗？让你们的田地湿润了吗？”
    老者脸上的光彩凝固了。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场“甘露”的確很神奇，可它只解了一时之渴。雨过之后，大地依旧乾旱，井里还是没有水。他们更加虔诚地祈祷，可地里的庄稼还是在一天天枯死。
    “活佛说，是我们心不够诚……”另一个村民小声辩解道。
    “放屁！”孙悟空终於忍不住了，一声怒喝震得那村民一屁股坐到地上，“靠磕头就能有水喝，那还要江河湖海做什么！你们的脑子都被那些禿驴念经念傻了吗？”
    村民们被他吼得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猴哥。”李崢叫住他，“別对他们发火。脖子上套著枷锁的人，是跑不快的。”
    他对那惊魂未定的老者说道：“朕问你，你想不想要一口永远不会干涸的井？想不想要一片能种出粮食的田？”
    老者茫然地看著他：“想……做梦都想。可是……我们没有银钱请人来打更深的井，也没有力气再去开垦荒地了。”
    “朕不要你们的银钱，也暂时不需要你们的力气。”李崢宣告，“朕只要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地方，缓缓抬起手。
    “传朕法旨，召人道英灵殿，工正、地司、水衡三部英灵，至此听封。”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空间泛起金色的涟漪。数十道光芒从涟漪中走出，凝聚成形。
    这些身影与白起、苏定方等杀气腾腾的军神截然不同。他们有的身著朴素的布衣，手持古老的测量工具；有的如同文士，抱著厚厚的图纸卷宗；有的则是魁梧的匠人，肩上扛著从未见过的奇异工具。
    他们身上没有杀伐之气，却有一种沉稳、精確、改造天地的磅礴力量。他们是人族歷史上那些伟大的工匠、水利家、建筑师。
    为首的一位老者，正是古代治理水患、功盖千秋的先贤。他向李崢躬身行礼：“臣，人道水衡正，领法旨。”
    村民们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一个个都嚇得跪倒在地，以为是神仙下凡。
    “都起来。”李崢的话语不重，却蕴含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人道神祇，不受跪拜。他们是人族的公僕，不是作威作福的主子。”
    他转向那位水衡正：“此地乾旱，地表无水，但地底深处有暗河。朕命你，率眾开凿『坎儿井』，引地下水脉，灌溉此地千里方圆。”
    “臣，遵旨。”
    水衡正领命，立刻转身，与其他工匠英灵展开了图纸。那些玄奥的线条和符號在空中飞舞，化作一道道金光，烙印在大地之上。
    “地司何在？勘探地脉走向！”

 第83章 山石为之开道，大地为之让路！

    “工正何在？计算竖井方位与深度！”
    数十位英灵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有的手持罗盘，在乾裂的土地上疾走，每一步落下，地面就有一个光点亮起。有的则凭空投影出复杂的立体图像，模擬著地下水流的路径。
    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看不懂那些英灵在做什么，但他们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不是佛门的诵经祈福，没有梵音阵阵，没有佛光普照。
    这里只有计算，只有勘探，只有严谨到极致的规划。这是一种改造世界、支配自然的力量。是一种属於“人”自己的力量。
    孙悟空也看得津津有味。他看得出，这些英灵在做的事情，比他一棒子打穿一座山要复杂精巧一万倍。
    “嘿，李老弟，你这英灵殿里，还藏著这种宝贝呢？”
    “开疆拓土，靠的是军神。安居乐业，靠的却是他们。”李崢平静回应，“这，才是人道能生生不息的根基。”
    规划很快完成。
    水衡正再次向李崢报告：“启稟人皇，坎儿井图纸已定。共需竖井九九八十一口，总渠道一十八条，三日可成。”
    “朕等不了三日。”李崢摇头，“就在今日，就在此时。”
    他將一股磅礴的人道气运注入英灵体內。
    “朕以人皇之名，敕令：山石为之开道，大地为之让路！”
    轰！
    得到人道气运加持的英灵们，身上光芒大盛。一位工匠英灵走到一个被標记出的光点上，手中巨锤高高举起，猛然砸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坚硬干裂的地面，在锤下如同豆腐一般，无声地向下塌陷，一个精准的圆形竖井瞬间成型，深不见底。
    村民们发出一片惊呼。
    这还没完。一个接一个的英灵走到自己的位置，巨锤落下，竖井出现。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八十一口竖井全部开凿完毕。
    隨后，几位英灵跳入竖井之中，村民们只听到地底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那是他们在以大法力，横向挖掘连接各竖井的地下暗渠。
    又过了一炷香。
    离村子最近的一口井里，突然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一个胆大的村民凑到井口，向下一看，隨即发出一声狂喜的尖叫：“水！是水啊！有水了！”
    清澈的地下水从井底喷涌而出，迅速填满了井壁。
    紧接著，第二口井，第三口井……所有的井，都开始向外冒水。
    水流顺著英灵们早已挖好的沟渠，流向乾涸的农田。皸裂的土地贪婪地吮吸著甘霖，从枯黄变得湿润。
    村民们疯了。他们冲向沟渠，用手捧起清凉的井水，送到嘴边，那股甘甜，比所谓的“甘露”要真实一万倍。他们看著水流过田埂，看著枯萎的庄稼根部重新焕发生机，一个个激动得涕泪横流。
    那位之前还念叨著“活佛”的老者，此刻捧著水，老泪纵横。他走到李崢面前，重重跪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最纯粹的感激。
    “神仙……不，恩人！您救了我们全村的命啊！”
    “起来。”李崢没有去扶他，“救你们的，不是朕。是你们的祖先，是他们留下的智慧，是人族自己的双手。”
    他看著眼前这片正在復甦的土地，感受著一股股纯净无比的信仰之力匯入体內。这股力量，不同於宝象国都城那驳杂、死寂的愿力。它充满了感激、希望与生命力。
    检测到全新信仰源『感恩』。纯度极高，无副作用。可直接转化为人道气运，转化率百分之百。
    人道气运增加，人皇圣体（雏形）得到滋养。】
    李崢转头，看向孙悟空。
    “猴哥，看到了吗？”
    “一个虚无縹緲的『恩典』，和一口能救活几代人的水井，你说，凡人最终会信谁？”
    “这，就是朕砸碎他们心中神庙的方法。”
    孙悟空看著那清泉汩汩，看著那村民们狂喜的面孔，挠了挠脸颊，金箍棒在掌心转了个圈。
    “这就完了？”
    他转向李崢，话语里带著几分未尽兴的躁动。
    “砸了他们心里那座庙，可比砸了外面那座要难得多。”李崢回答，他的注意力不在孙悟空身上，而在那些捧著水、泪流满面的凡人身上。
    那之前颤颤巍巍的老者，此刻领著全村老小，再次朝著李崢跪下。22382582
    “都起来。”李崢没有动，但他的话让所有人的膝盖都无法弯曲下去，“朕说过，人道神祇，人族先贤，不受跪拜。”
    他走到老者面前。
    “这水，是你们的祖先留下的智慧，是人族工匠开凿的功业。要谢，就谢他们。要记，就记著人族自己的脊樑，永远不能弯。”
    老者愣住了，他看著那些已经隱去身形，只留下遍地杰作的英灵消失之处，又看看眼前这位自称人皇的青年，脑中一片混沌。
    不让跪？不要香火？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神仙”？
    “那……我们该如何报答恩人？”一个中年汉子壮著胆子问道。
    “种好你们的田，养活你们的家人，让这个村子，世世代代不再缺水，不再挨饿。”李崢说，“这就是对朕，对人族先贤，最好的报答。”
    说完，他不再停留，与孙悟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村口。
    只留下满村的村民，对著那八十一口不断涌出甘泉的井，和那片正在被滋润的土地，久久无言。
    三个月后。
    曾经那个乾旱枯败的村落，已经彻底换了新顏。坎儿井的水脉滋养了方圆百里的土地，曾经的荒地变成了沃野，金黄的麦浪隨著风起伏。村子也改了名字，叫“源泉村”。
    丰收的喜悦充满了每一张脸庞，家家户户的粮仓都堆得满满当当。
    这天夜里，源泉村的老村长，就是当初第一个与李崢对话的那位老者，將全村的户主都召集到了村里的空地上。
    “各位，咱们村能有今天，靠的是谁？”老村长开口。
    “是人皇陛下！”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声回应。

 第84章 这恩情，比天大！

    “没错！是人皇陛下和那些先贤英灵！”
    “咱们吃了三个月的饱饭，喝了三个月的好水，这恩情，比天大！”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激动不已。
    老村长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人皇陛下走的时候说了，不要我们跪拜，不要我们香火。他要我们种好地，过好日子。”老村长环视眾人，“地，我们种好了。日子，也好过了。可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一个汉子接话道：“村长说的是！咱们人要是受了恩不报，那还算是人吗？跟那些畜生有什么分別？”
    “可陛下不让我们跪拜，我们总不能违背他的意思。”
    “那怎么办？总得做点什么吧？”
    眾人再次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
    这时，村里的教书先生站了出来，他是个落魄秀才，因为乾旱流落到此，如今也分了田地，安顿下来。
    “各位乡亲，学生有个想法。”秀才清了清嗓子，“人皇陛下不求我等跪拜，是因他非神佛，不需我等信仰愿力。他所行之事，是功业，是教化。我等要报答，便不该以敬神佛之法。”
    “先生，你就直说吧，该咋办？”一个急性子的村民催促道。
    “我等可以为陛下，立一座『生祠』。”秀才说道。
    “生祠？”眾人一愣。立生祠，那是为在世的有大功德者所立，可那也终究是要祭拜的。
    “此祠非彼祠。”秀才解释道，“我们不塑金身，不摆香案。我们就用村里最好的青石，立一块功德碑。碑上，就刻上坎儿井的来龙去脉，刻上『人道水衡正、工正、地司』等先贤圣名，最后，记下人皇陛下的恩德。”
    他顿了顿，接著说：“祠堂里，不供奉牌位，只摆放桌椅，供过路的行人、劳作的乡亲歇脚喝水。祠堂外，再开闢几亩最好的田地，作为『公田』，收成全部用来修缮侃儿-井、救济孤寡。我们每个人，每日路过此地，不用跪，不用拜，只需对著石碑，心里念一句人皇的好，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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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不是祈求他，而是感激他。我们不是供奉他，而是铭记他！”
    秀才的话，让所有村民都安静下来。
    感激，而非祈求。
    铭记，而非供奉。
    “好！这个法子好！”老村长一拍大腿，“就这么办！我们不求神拜佛，我们只记著谁让我们吃饱了饭！明天就开工，用最好的料，建咱们源泉村的生祠！”
    此事一传开，很快传到了西牛贺洲的其他地方。
    宝象国都城，最大的茶馆里，人声鼎沸。
    一个刚从乡下来的皮货商人，正唾沫横飞地讲著源-泉村的奇闻。
    “……那真是神仙手段！八十一口井啊，一夜之间就成了！水跟泉眼似的往外冒！现在那叫源泉村的地方，麦子长得比人都高！哪还用拜佛求雨？”
    他这话说的声音大了，邻桌一个锦衣老者立刻皱起了眉头。
    “休得胡言！我宝象国风调雨顺，皆是佛祖庇佑，何来什么人皇？”
    “庇佑？”皮货商人嗤笑一声，“老爷您是城里人，不知道乡下的苦。我们那一片，三年大旱，饿死的人拿蓆子卷了都埋不过来！护国寺的和尚除了念经，说过会天降甘露，可那雨下完，地还是乾的！源泉村的人皇，可是实打实给了他们能用一百年的水井！”
    “你……你这是褻瀆佛祖！”锦衣老者气得发抖。
    “我只信我眼睛看到的。”皮货商人脖子一梗，“能让我填饱肚子的，就是好汉。画在墙上的饼，再香也顶不了饿。”
    他的话引起了一片低低的议论。
    “我好像也听说了，我三舅家的远房亲戚就在源泉村附近，说是真的。”
    “闭嘴！你想被抓去护国寺问话吗？”
    “可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有水有田，总比天天磕头，结果地里还是颗粒无收要强吧？”
    一个声音压得极低，“你们忘了前些日子，在广场上那个老头了吗？那个人皇，似乎不是什么善茬，他能让人发疯。”
    “发疯？”另一个声音反驳，“可他也让源泉村的人吃饱了饭。一个让人痛苦，一个让人丰收，到底哪个是善，哪个是恶？”
    这样的对话，在宝象国的各个角落悄然发生。人心，这片最坚固也最容易动摇的土地，开始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护国寺深处。
    普善老僧盘坐於莲台之上，听著座下僧人的匯报。
    “……那源泉村，如今已成气候。他们立了『生祠』，只感恩，不跪拜。此事已传遍国內十几个州府，许多愚夫愚妇，竟开始质疑佛祖的恩典。”
    普善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诛心……好一个诛心之计。”他缓缓开口，“他不毁我寺庙，不杀我僧人，却要从根子上，断我佛门在人间的信仰。”
    “一个虚无縹緲的极乐世界，和一口能餵饱肚子的水井……凡夫俗子，会选哪个，不言而喻。”
    “住持，我们该怎么办？是否要派金刚罗汉，將那源泉村直接抹去，以儆效尤？”一个僧人问道。
    “蠢材！”普善呵斥道，“现在抹去源泉村，只会坐实我佛门容不下『人道』的说法，让那些摇摆的凡人彻底倒向他！那李崢，怕是正等著我们这么做！”
    普善站起身，在禪房內来回踱步。
    他很清楚，李崢这是阳谋。
    用最实在的利益，最直接的对比，来瓦解佛门数千年来建立的信仰根基。这种手段，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更加狠毒。
    “他不是要砸庙，他是要换掉这天下的神。”
    普善停下脚步。
    “传我法旨，召集所有在宝象国行走的活佛、高僧，三日之內，回护国寺。”
    “朕的人间，不跪神，不拜佛……”
    普善低声念著李崢当初的话。
    “李崢，你以为给了凡人一点吃食，他们就会感恩戴德，奉你为人主吗？”
    “你错了。凡人最敬畏的，永远是他们无法理解，又无法抗拒的力量。”
    “你不让他们拜，贫僧，就偏要让他们学会，如何更虔诚地……跪下。”

 第85章 排场

    三日后，宝象国都城通往南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奇异的队伍。
    数百名僧人身披崭新的袈裟，手持法器，口诵经文。梵音匯聚成云，在队伍上空凝成一朵金色的莲花，所过之处，百花盛开，异香扑鼻。
    队伍的最中央，是一座由十六名金刚僧抬著的巨大莲台。
    莲台之上，护国寺住持普善老僧盘膝而坐，宝相庄严。他並非独自一人，在他的身后，还站著十数位气息各异的僧人，他们是宝象国境內所有被尊为“活佛”的高僧，此刻尽数匯聚於此。
    这支队伍的目標，直指源泉村。
    消息早已传遍四野。
    “听说了吗？护国寺的普善国师，带著所有活佛，要去源泉村显圣！”
    “显圣？源泉村不是得了人皇的恩惠，打了坎儿井，日子好过得很吗？”
    “嘘！小声点！我听说是那人皇断了源泉村的佛缘，国师慈悲，亲自去为他们重新接续佛法呢！”
    “嘖嘖，这下有好戏看了。一边是能打出水井的人皇，一边是能普降甘露的活佛，到底谁的手段更高明？”
    议论声在西牛贺洲的每一个角落里发酵。
    源泉村外，一处山坡上。
    李崢与孙悟空並肩而立，遥遥望著那支如同金色长龙般靠近的队伍。
    “好大的排场。”孙悟空扛著金箍棒，嘿嘿冷笑，“这老和尚是怕別人不知道他要去抢功劳吗？李老弟，要不要俺老孙先去给他个下马威，一棒子把他那莲花宝座砸个稀巴烂？”
    “猴哥，你砸了他的莲台，他可以再换一个。佛门最不缺的，就是这些金玉其外的东西。”李崢的视线越过那片金光，落在队伍后方那些被吸引而来的，成千上万的百姓身上。
    “他不是来给源泉村看的。”李崢缓缓说道，“他是来给整个西牛贺洲看的。”
    “看什么？看他怎么把黑的说成白的？”孙悟空很是不屑。
    “不。”李崢摇头，“他是要告诉所有人，白的就是白的，但染上金色，会更好看。”
    孙悟空挠了挠腮，一时没听懂这绕弯子的话。
    李崢没有再解释。他看著那支队伍在源泉村的村口停下。
    源泉村的村民们早已被这惊人的阵仗嚇得不知所措。老村长和教书先生站在村口，脸色凝重。他们身后，是数百名手足无措的村民。他们感激人皇，但面对佛门积威千年的国师，那种源自骨子里的敬畏，还是让他们双腿发软。
    普善从莲台之上缓缓站起。他没有看村民，而是先將慈和的视线投向了那一片片因坎儿井而变得金黄的麦田。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
    “贫僧听闻此地百姓，以勤劳之手，感召天心，引来甘泉，润泽沃土。今日一见，果然福缘深厚，可喜可贺。”
    他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有斥责，没有质问，反而是一番嘉许。
    村民们都愣住了。老村长和秀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困惑。
    “国师……您……”老村长壮著胆子开口。
    普善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贫僧此来，並非问罪。”普善的脸上满是悲悯，“佛法无边，亦有疏漏。此地三年大旱，是我佛门之过，未能及时遍洒慈悲，令尔等受苦了。”
    说著，他竟对著所有村民，微微躬身。
    这一躬，让所有人都慌了神。数千年来，只有人拜佛，何曾见过佛门国师向凡人躬身致歉？
    “国师万万不可！”
    “是我们不诚，与佛祖无关啊！”
    村民中立刻有人跪倒在地，惶恐地哭喊起来。
    “痴儿，起来吧。”普善嘆息一声，“佛视眾生平等，何来跪拜之说。”
    他这话，竟与李崢当日所言有几分相似。
    山坡上，孙悟空看得目瞪口呆。“这老和尚，偷你的词儿！”
    李崢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知道，真正的戏肉，要上场了。
    只见普善再次看向那片麦田。“凡人辛劳，可得温饱。此乃人道之功，亦是天道之理。贫僧隨喜讚嘆。”
    他话锋一转，带著一丝遗憾。
    “然，人力有时而穷。一季丰收，难保季季丰收。一口水井，能解一时之乾渴，却难解轮迴之苦厄。外道之法，终究是镜花水月，唯有无上佛法，才是通往永恆极乐的真正宝筏。”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禪杖。
    “今日，贫僧便让尔等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佛恩浩荡！”
    禪杖顿地，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佛光笼罩。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在云层中显现，低眉垂目，俯瞰眾生。
    “那是什么！”
    “是佛祖！是佛祖显灵了！”
    围观的百姓瞬间沸腾，无数人五体投地，疯狂叩拜。
    源泉村的村民也被这神跡震慑，一个个呆立当场。
    普善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庄严宏大，响彻天地。
    “佛曰：信我者，得丰饶。”
    隨著他的话语，那云中的佛陀虚影，伸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对著源泉村的麦田，轻轻一拂。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本就饱满，但仍需十天半月才能彻底成熟的麦穗，在佛光拂过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金黄、乾爽、沉甸甸地垂下了头。
    一阵微风吹过，整片田野瞬间化作金色的海洋，浓郁的麦香扑面而来，比任何时候都要香甜。
    庄稼，顷刻间熟透了！
    “神跡！这才是真正的神跡啊！”
    “人皇打井，让我们有水喝。佛祖挥手，就让我们直接丰收了！”
    “天啊！这得省去多少工夫！”
    人群彻底疯狂了。之前对人皇的那点感激，在这样毁天灭地、重塑规则的神通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一个凡人，辛苦劳作，从挖井到灌溉，再到收割，需要一年。
    而佛祖，只需要挥一挥手。
    这对比，太过悬殊，太过震撼。
    源泉村的村民们也动摇了。那个曾质问“陛下不让我们跪拜怎么办”的汉子，看著自家田里那瞬间熟透的麦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普善的方向重重磕头。

 第86章 诛心

    “多谢活佛！多谢佛祖！”
    有一个人带头，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除了老村长和那教书先生等寥寥数人还在挣扎，大部分村民都已经重新跪伏於佛光之下。
    他们心中的那座刚刚建起的“生祠”，在佛祖挥手之间，已然坍塌过半。
    普善的脸上，露出一丝“善意”的微笑。他看向依旧站立的老村长，温和地提醒。
    “老丈，你看。贫僧说过，外道之法，终是虚妄。这侃儿井虽好，亦不过是佛祖赐予你们的考验与机缘。若非你们心中尚存一丝佛性，又怎能感召人皇前来行此小善？”
    “此井，是佛祖的恩典。今日之丰收，亦是佛祖的恩典。人皇不过是佛祖手中，引导你们回归正途的一颗棋子罢了。”
    他这番话，彻底顛覆了前因后果。
    他没有否认坎儿井，反而將其收编，变成了佛祖考验信徒的道具。
    李崢的功劳，被他轻描淡写地变成了“小善”，变成了佛祖计划中的一环。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比李崢让那老者感受七情六慾，歹毒百倍！
    “放你娘的狗屁！”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炸散了漫天梵音。
    孙悟空终究是忍不住了。他一个筋斗翻至场中，金箍棒直指普善。
    “俺老孙平生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顛倒黑白，巧取豪夺的禿驴！那井是人皇召集先贤英灵，一锤一锤打出来的！跟你这假慈悲的老和尚，有个屁的关係！”
    孙悟空的暴喝震得金光乱颤，佛陀虚影都模糊了一瞬。他浑身金毛倒竖，凶性毕露，那根搅动过四海龙宫、捅破过三十三天的铁棒，此刻正散发著让神佛心悸的寒意。
    “好个泼猴！”
    “竟敢对国师不敬！”
    普善身后的僧人纷纷怒斥，几名金刚僧更是踏前一步，筋肉虬结，法力鼓盪，隨时准备结阵。
    然而普善只是抬了抬手，所有的声音便都平息了。他甚至没有看孙悟空，而是將那悲悯的视线投向了那些被嚇得瑟瑟发抖的村民。
    “大圣息怒。”普善的嗓音温和依旧，仿佛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贫僧所为，皆是为苍生福祉。见百姓丰收，大圣不该一同欢喜吗？为何反动嗔念？”
    他这一番话，巧妙地將孙悟空的愤怒定义为“嗔念”，將自己放在了慈悲与宽容的高位。
    “欢喜个屁！”孙悟空火眼金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们这些禿驴，顛倒黑白的本事，比俺老孙的筋斗云还快！这井是人皇打的，这地是村民种的，你们动动嘴皮子，挥挥袖子，功劳就全成了你们的？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大圣此言差矣。”普善终於转向孙悟空，脸上掛著一丝无奈的微笑。“万事万物，皆有因果。若非此地百姓心中尚存佛缘，又怎会感召人皇前来行此善举？人皇之功，是小因。佛祖慈悲，才是大果。贫僧只是顺应天理，助他们提前收穫果实，免受风雨侵扰之苦，何错之有？”
    这番话，让刚刚还觉得孙悟空说得有理的村民们，又一次陷入了迷茫。
    是啊，国师说得好像也对。
    如果不是佛祖保佑，那人皇为什么偏偏就来了我们村？
    山坡之上，李崢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孙悟空身旁。他一只手按在猴子即將挥出的铁棒上，那股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竟被他轻飘飘地按了下来。
    “猴哥，算了。”
    “李老弟！”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这老和尚太气人了！他这是明抢！”
    “他不是抢，是『度』。”李崢的嗓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入场中每一个人耳中。他看著普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丰收是好事。朕替源泉村的百姓，多谢国师援手。”
    普善双掌合十，微微躬身：“人皇陛下客气了。出家人，分所当为。”
    “不过，”李崢话锋一转，那平淡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长得太快的庄稼，根基不稳。吃起来，怕是没什么嚼劲。而且，也更容易生病。”
    说完，他不再看普善，也不再看那些村民，只对孙悟空说了一句：“我们走。”
    两人化作流光，瞬间消失在山坡上。
    普善看著李崢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过一丝荫翳。
    “根基不稳……更容易生病？”他低声咀嚼著这句话，隨即又恢復了宝相庄严，对著依旧跪在地上的村民们挥了挥手。“都起来吧。佛祖恩典，好生收割，切莫辜负。”
    源泉村陷入了狂热的丰收喜悦中。金黄的麦浪被飞快地收割，每一户的粮仓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填满。这种不劳而获的富足，让绝大多数人忘记了几个月前的乾渴，也忘记了李崢那句临走时的警告。
    夜里，老村长再次將教书先生和几个村里的老人叫到了那块准备立碑的空地上。
    “今天这事……你们怎么看？”老村长吧嗒著旱菸，愁容满面。
    “还能怎么看？”一个老人嘆气道，“佛祖显灵，那是天大的福分。咱们之前，怕是错怪佛门了。”
    “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教书先生皱著眉，“人皇陛下说得对，这没熟透就摘的果子，吃著不甜。这不费力气就来的粮食，心里发虚。”
    老村长重重地点了点头：“先生说到了我心坎里。我今天尝了新打的麦子，磨成粉，吃著……总觉得少了股麦香味儿。软趴趴的，不顶饿。”
    “那我们这生祠……还立吗？”有人小声问。
    “立！怎么不立！”老村长把烟杆在地上磕了磕，下了决心，“佛祖的恩，我们记。可人皇的恩，我们更不能忘！没有他打的井，这些麦种连发芽的机会都没有！水是根，根都忘了，那还是人吗？”
    教书先生也附和道：“村长说的是。佛祖要的是我们跪拜，要的是我们念经。人皇陛下要的，是让我们挺直腰杆。这两样，不一样！我们不能因为有了粮食，就不要了脊梁骨！这功德碑，必须刻！不但要刻，还要用最好的青石！”

 第87章 如何变成地狱

    “对！就这么办！我们开一个『感恩仓』，每家都拿出三斗最好的麦子放进去。这仓里的粮食，不动，就放在祠堂里，告诉子孙后代，这粮食的根，从哪儿来！”
    这个决定，在少数清醒的村民中得到了拥护。
    然而，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每一个决定，每一句话，都通过一种无形的联繫，清晰地呈现在了护国寺深处，普善的面前。
    禪房內，檀香裊裊。普善盘坐於莲台，身前悬浮著一朵由信仰之力凝聚的金莲。此刻，那纯净无瑕的金莲之上，却出现了一丝丝极淡的，如同墨跡般的黑色纹路。
    “感恩仓？记著根？”普善缓缓睁开眼，那双慈悲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愚昧的凡人，给了你们金山，你们却还惦念著那块给你垫脚的石头。”
    “贫僧要的，是纯粹无暇的信仰，是一心一意的皈依。任何杂念，都是对佛祖的褻瀆。”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一丝黑色纹路上。
    “既然你们如此看重那片土地，如此看重你们的『根』，那贫僧，就让你们亲眼看著，没有了佛法庇佑，你们的根会如何腐烂，你们的土地会如何变成地狱。”
    他口中念念有词，这一次，不再是宏大的梵音，而是一种尖锐、诡异的音节。隨著他的吟诵，禪房內的一座香炉中，那燃烧的檀香，冒出的不再是白烟，而是一缕缕带著腥臭的黑气。
    黑气在空中扭曲，凝聚，最终化作一只通体漆黑、闪著油腻光泽的巨大蝗虫虚影。
    “去吧。”普善轻声道，“去告诉那些凡人，什么是天威，什么是绝望。让他们明白，他们的劳作、他们的汗水、他们的感恩……在真正的灾难面前，一文不值。”
    蝗虫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穿透墙壁，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源泉村的村民们还在为储藏新粮而忙碌。
    突然，有人指著西边的天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那是什么！”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天边出现了一道黑线。那黑线以惊人的速度扩大，变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朝著源泉村压了过来。
    “是蝗灾！是蝗灾啊！”
    有见识的老人当场就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
    但这不是普通的蝗灾。这些蝗虫个头奇大，甲壳在日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幽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腥臭起来。
    它们的目標明確得可怕，径直扑向了源泉村村民们刚刚收割完，正在晾晒的麦场！
    “快！快收粮食啊！”
    村民们疯了一般冲向麦场，用扫帚，用木棍，用一切能用的东西驱赶蝗虫。但根本没用。蝗虫铺天盖地，一层叠著一层，疯狂地啃食著那些金黄的麦粒。只是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一个麦场的粮食就被啃食得乾乾净净，只留下一地狼藉的麦秆。
    村民们绝望地哭喊著，眼睁睁看著自己家的粮仓被蝗虫攻破，看著那瞬间得来的財富，又在瞬间化为乌有。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村子中央，由普善的弟子们临时搭建的一个简陋的诵经台周围，那些堆积如山的麦子，竟然没有一只蝗虫靠近。蝗群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开，疯狂地绕著那片区域飞行，却不敢越雷池半步。
    同样安然无恙的，还有几户人家。那几户人家，正是昨天对佛祖显灵最为虔诚，从头到尾都在磕头诵经的信徒。他们的粮食，完好无损。
    这对比，残忍而又清晰。
    绝望的村民们愣住了。他们看著自家空空如也的粮仓，再看看那几户堆满粮食的邻居，以及诵经台周围那片金色的麦山，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们心中升起。
    这时，几名僧人从诵经台中缓缓走出，脸上带著“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悲悯。
    “尔等看见了么？”为首的僧人高声道，“佛恩浩荡，亦有佛威如狱！尔等心中尚存杂念，不肯全心皈依，此乃天降之惩戒！唯有心诚者，方能得佛光庇佑！”
    “大师！救救我们吧！大师！”一个汉子哭著跪倒在地，“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现在知错，为时未晚。”僧人指向那片被蝗群环绕的诵经台。“將你们残存的敬意，化作虔诚的祷念。从此刻起，日夜诵经，不得停歇。只要梵音不断，佛光便可庇护此地，灾厄自会退去。”
    他指著那些倖免於难的粮食。“这些，是佛祖留给你们的种子。但能否保住，能否让它再次发芽，就看你们的诚意了。”
    山坡上，孙悟空看得双目赤红，浑身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这帮禿驴！俺老孙要把他们连同这些虫子，一把火烧个乾净！”
    “烧了虫子，然后呢？”李崢的声音冷得掉渣，“他明天就能让地里长出毒草。猴哥，你还没看明白吗？这不是法术的比拼。”
    【这傢伙在重塑规则。】
    系统的声音在李崢脑中响起。
    【他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这些凡人：你们的努力是没用的，你们的感恩是可笑的，你们的生存权，掌握在神佛手里。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放弃思考，放弃劳作，成为一个只会念经的空壳。
    李-崢没有回答系统，只是看著山下。看著那些绝望的村民，在僧人的“指引”下，拖家带口，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向那个小小的诵经台。他们放弃了家园，放弃了田地，放弃了一切，只为了挤进那片能“活命”的狭小区域。
    他们盘膝坐下，开始用乾涩、恐惧的嗓音，念诵著他们自己都未必理解的经文。
    “他要的不是信仰。”李崢缓缓开口，“他要的是奴隶。是连思想都被彻底阉割的，绝对服从的奴隶。”
    “李老弟，难道我们就这么看著？”孙悟空不甘地问道。
    “看？当然不。”李崢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他以为他贏了。他以为恐惧是最好的武器。”

 第88章 只属於人的城

    李崢转过身，不再看山下的惨状。
    “他错了。恐惧，只会催生一样东西。”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的勇气。”
    “猴哥，传令给白起，让他来西牛贺洲。”
    “再传令给牛魔王，让他告诉北俱芦洲的妖族们……朕，要在西牛贺洲，建一座城。”
    “一座不拜神，不礼佛，只属於『人』的城。”
    蝗群过后的源泉村，死寂得令人窒息。
    金黄的麦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黑色田野，连地皮都被啃去一层，散发著混杂了腥臭与腐败的古怪气味。村民们呆滯地坐在自家空荡荡的门口，眼神空洞，仿佛魂魄都被那遮天蔽日的虫群一併吞噬了。
    唯有村子中央，那个由僧人们临时搭建的诵经台附近，依旧金光灿灿。那些未被蝗虫侵扰的麦子堆积成山，在一片破败中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神圣。
    普善老僧就在这片唯一的“净土”上，再次现身。他没有乘坐莲台，只是拄著禪杖，一步步走到绝望的村民面前。他身后，是数十名手捧经文的僧人，他们脸上的悲悯与周围的惨状形成了绝妙的讽刺。
    “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號不再宏大，却带著一股沉重的哀伤，敲在每个村民的心上。
    “老僧来迟，致使诸位再遭劫难，罪过，罪过。”普善对著眾人，又一次微微躬身。
    这一次，没有人再惶恐地喊“国师万万不可”。他们只是麻木地看著，一些妇孺已经开始低声抽泣。
    “国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一个失去了所有粮食的汉子，声音颤抖地发问，“我们明明已经有了收成，为什么……”
    “痴儿。”普善的脸上满是痛心疾首，“佛祖的恩典，是庇护，是圆满。而外道之法，带来的却是残缺与破绽。你们可曾想过，为何那侃儿井能出水？为何那人皇恰好路过此地？”
    他顿了顿，环视著一张张茫然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是因为，你们的虔诚感动了佛祖，佛祖本欲降下甘霖，解尔等乾渴之苦。但外道邪魔，窃取天机，抢先一步，以凡俗手段凿井取水，以此邀功，窃取本该属於佛祖的信仰！”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什么？井是……是他们抢了佛祖的功劳？”
    “我就说，哪有那么巧的事！”
    普善痛心地继续说道：“佛法慈悲，即便功劳被窃，也不忍降罪。然，佛法亦是天地至理，不容玷污。那人皇以凡人之功，行神佛之事，已是逆天。他留下的『恩惠』，便是一个破绽，一个引来灾祸的缺口！你们对他的感激，便是对佛祖的背弃！这蝗灾，並非天降，而是从那不洁的『恩惠』中滋生出的恶果！”
    他高高举起禪杖，指向那片被啃食殆尽的田野。
    “这，便是警示！是佛祖在告诉你们，捨本逐末，必遭奇祸！人道小术，只能解一时之困，却会招来无穷后患！唯有佛法，才是永恆的庇护！”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彻底砸碎了村民们心中最后一点侥倖和理智。
    原来如此！
    原来井不是恩惠，是灾星！
    那个看起来悲天悯人的人皇，才是招来这场灭顶之灾的罪魁祸首！
    “是他！是他害了我们！”先前那个提问的汉子猛地站起来，双目赤红，指著村口的方向嘶吼，“我们本来只是没水喝！他来了之后，我们差点连命都没了！他就是个不祥之人！”
    “不祥之人！”
    “没错！是他带来的蝗虫！”
    “我们信错了！我们从一开始就信错了！”
    恐慌与愤怒找到了宣泄口。人群瞬间被点燃，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一个地方，那个由老村长和教书先生选定的，准备建立“生祠”的空地。
    那里，还堆放著他们凑出来的，准备放入“感恩仓”的麦子。虽然不多，但此刻在眾人眼中，那每一粒麦子都散发著灾祸的气息。
    “烧了！把那些东西都烧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对！烧了它！那是灾星留下的东西！”
    村民们疯了一般冲向那片空地。
    “住手！你们都疯了吗！”老村长和教书先生衝出来，张开双臂拦在前面，“那是我们的根！忘了根，我们还算人吗？”
    “滚开！”一个壮汉一把將老村长推倒在地，“什么狗屁的根！老子的粮食都没了，还要这根做什么！就是你们两个，非要立什么生祠，记什么恩，才触怒了佛祖！”
    “对！就是他们两个带的头！”
    愤怒的村民们绕过两人，將火把扔进了那个小小的“感恩仓”。乾燥的麦子瞬间被点燃，火光冲天而起，映照著一张张扭曲而狂热的脸。他们看著那座未曾建起的生祠地基，看著那熊熊燃烧的感恩之火，仿佛在烧掉附著在村子上的所有厄运。
    山坡上，孙悟空的金箍棒已经捏得咯吱作响，滔天的妖气让周围的草木都结上了一层寒霜。
    “李老弟！这帮禿驴，这帮蠢货！俺老孙……俺老孙现在就去宰了那老和尚，再把这群忘恩负负义的傢伙一棒子打成肉泥！”
    “打完了呢？”李崢的嗓音平静得可怕，他甚至没有看山下那场荒诞的闹剧，而是遥望著西方的天际。
    宿主，民心已失。普善成功地將你塑造成了『灾祸之源』。根据西牛贺洲凡人的思维模式，这种『不祥』的標籤一旦贴上，极难撕下。你后续的任何举动，都可能被解读为新的灾祸前兆。系统的分析適时响起。
    “撕？我为什么要撕？”李崢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彻骨的寒意，“他给我贴上『不祥』，很好。那么，就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不祥。”
    他收回远眺的视线，低头看著孙悟空。
    “猴哥，你现在去打死他，村民们会怎么想？”
    孙悟空一愣。
    “他们会以为，是佛祖显灵，降妖除魔了。”李崢替他说了出来，“他们会跪在普善的尸体前，感谢他用生命保护了他们。然后把他奉为真佛，用更狂热的信仰，把自己锁得更紧。”

 第89章 偏不如他所愿

    孙悟空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憋闷的烦躁。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一拳捶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著？”
    “普善犯了一个错误。”李崢缓缓说道，“他以为恐惧可以催生信仰。但他弄错了，极致的恐惧，催生不出纯粹的信仰，只能催生出最卑微的奴性。他想要的不是信徒，是一群会念经的牲口。”
    李崢转身，看向山下那片狂热的人群，看著他们在僧人的带领下，跪倒在普善面前，五体投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懺悔、祈祷。
    “他以为他贏了，他把源泉村变成了他的样板。很快，整个西牛贺洲都会知道这个『神跡』。知道有一个村子因为接受了外道的『小恩小惠』，而招致了灭顶之灾，最终还是靠著佛祖的慈悲才得以苟活。”
    “朕，偏不让他如愿。”
    李崢的指令通过人道英灵殿，瞬间传达到了万里之外。
    “猴哥，走吧。这场戏看完了，该我们登台了。”
    “去哪？”孙悟空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普善不是要宣讲他的『佛法』吗？朕就送他一个最大的讲台。”李崢遥指著远处宝象国的都城方向，“朕要在所有西牛贺洲凡人的面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告诉他们，神佛赐予的，隨时可以收回。只有自己握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朕要建的那座城，现在，可以开始了。”
    宝象国都城的驛馆，从未如此喧闹过。驛馆之外，人声鼎沸，匯成一股浑浊的声浪，拍打著薄薄的门板。那不是欢呼，也不是叫卖，而是一种夹杂著恐惧与狂热的嘶吼。火把的光芒將窗纸映得通红，摇曳不定的光影在屋內的墙壁上投射出扭曲的鬼影。
    “滚出宝象国！”
    “魔头！不祥之人！”
    “烧死他！用圣火净化他带来的灾厄！”
    一句句恶毒的诅咒，伴隨著石块和秽物砸在门窗上的闷响，清晰地传入驛馆二楼的房间。
    孙悟空在房中来回踱步，那根金箍棒被他攥在手里，棒身上流转的杀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他那双火眼金睛穿透木墙，死死盯著外面那群被煽动得失去理智的凡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李老弟，这还能忍？俺老孙这就出去，把带头那几个禿驴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看他们还敢不敢聒噪！”
    “別急。”李崢安坐在桌边，甚至还有閒情逸致为自己斟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並不存在的浮沫，动作从容不迫，与外面的喧囂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你现在出去，正中普善下怀。”
    “中他下怀又如何！”孙悟空一跺脚，坚实的楼板都震了三震，“俺老孙打上灵山的时候，也没想过后果！这帮凡人愚昧也就罢了，可他们不该把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还要放火烧你！这俺老孙忍不了！”
    “他们不是要烧我，是要烧死他们自己心中的恐惧。”李崢放下茶杯，那清脆的碰撞声在吵闹的背景中竟也异常分明。“普善这一手，玩得很高明。他把源泉村树成了一个標杆，一个活生生的『警示』。现在，在整个宝象国凡人眼中，我就是『灾祸』的同义词。谁与我沾边，谁就要倒霉。”
    李崢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一股混杂著汗臭与火油味的热浪扑面而来。楼下，黑压压的人群看不到尽头，他们高举著火把，一张张脸上满是虔诚的疯狂。在人群的最前方，几名身穿黄色僧袍的僧人正高举著法器，口中念念有词，引导著人群的情绪。
    “看到了吗？”李崢的嗓音很轻，“你现在出去杀了他们，他们不会觉得你是为我出头。他们只会认为，是魔头的护法在行凶，而他们的死，是为了保护佛国而牺牲的『殉道者』。普善会给他们追封法號，建庙立牌，用他们的血，把自己塑造成一尊更伟大的神。”
    孙悟空的暴躁渐渐被一种无力感取代。他一棒子可以捅破天，却砸不碎人心里的愚昧。他看著外面那群狂热的信徒，第一次觉得这些手无寸铁的凡人，比天庭的十万天兵还要难缠。
    “那……那就这么由著他们闹？”
    “闹？他们闹得越大越好。”李崢回过身，唇边竟带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朕要建城，正缺一个让全西牛贺洲都瞩目的开场。”
    宿主，检测到人群情绪已达閾值，『群体性狂热』已形成。为首的僧人正在引导这股力量，他们手中的法器在匯聚信仰之力，似乎真的准备凝聚所谓的『圣火』。系统的声音在李崢脑中响起，【虽然威力不值一提，但这是一种仪式。一种献祭『魔头』，以巩固信仰的仪式。】
    “仪式？”李崢重复了一遍，那弧度更深了，“朕也喜欢仪式。”
    就在这时，楼下一个尖锐的嗓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一个看起来地位不低的僧人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对著驛馆大门高声喊道：“里面的魔头听著！我佛慈悲，不愿多造杀孽！念你修行不易，现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滚出宝象国，我等或可饶你一命！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等动用佛门『三昧真火』，將你这不祥之源彻底净化，还我宝象国一片清明！”
    此言一出，人群的呼喊更加震耳欲聋。
    “烧死他！烧死他！”
    “净化他！净化他！”
    孙悟空额角的青筋暴跳，提著棒子就要往外冲。
    “猴哥。”李崢叫住了他。
    孙悟空猛地回头，却见李崢已经迈步走向门口。
    “李老弟，你……”
    “他不是要一个答覆吗？朕，亲自去给。”李崢的背影沉稳如山，那件玄色帝袍在火光映照下，流淌著深沉的暗金色。“你留在这里。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手。”
    说罢，他拉开了驛馆的大门。

 第90章 圣火不过如此

    吱呀一声，在震天的嘶吼中微不足道，却又清晰地传入了最前方所有人的耳中。狂热的声浪有了一瞬间的停滯。所有人都看见，那个被他们诅咒了半夜的“魔头”，就这么独自一人，一步一步，从黑暗的门內走了出来。
    他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双手负於身后，玄色的帝袍无风自动。火光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年轻的过分的脸，上面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就这样走下台阶，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站在了那个高声叫囂的僧人面前。
    那僧人被李崢的气势所慑，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隨即反应过来，挺直了胸膛，厉声喝道：“魔头！你终於敢出来了！是准备束手就擒，还是……”
    “三昧真火？”李崢打断了他的话，嗓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凭你们？”
    他环视一圈那些高举的火把，还有僧人手中那件正在匯聚能量的钵盂，然后笑了。那是一种极致轻蔑的笑。
    “你们所谓的圣火，在朕看来，不过是夜晚取暖的篝火罢了。也配谈『净化』二字？”
    “你……你休要猖狂！”那僧人被他说得面红耳赤，“你这魔头，引来蝗灾，害死源泉村无数生灵，如今又想巧言令色！今日，我等便是拼上性命，也要將你正法！”
    “正法？”李崢玩味地咀嚼著这个词，“你们想怎么正正的法？用你们的膝盖吗？”
    他抬起手，对著那僧人，轻轻一指。
    “跪下。”
    只一个字。那僧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天而降，压在他的双肩之上。他拼尽全力调动全身法力抵抗，脸憋得通红，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当著成千上万信徒的面，重重地跪在了李崢的面前。
    全场，死寂。
    所有嘶吼都卡在了喉咙里。人们惊骇地看著这一幕，看著他们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佛门高僧，就因为对方一个字，一根手指，便屈辱地跪倒在地。
    “朕，是人皇。”李崢收回手指，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跪在地上，满脸惊恐与羞愤的僧人。“朕来西牛贺州，不是来听你们念经的，也不是来看你们跪拜神佛的。”
    他的目光越过僧人，扫过一张张呆滯的脸。
    “朕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的双手，可以开凿坎儿井，可以耕种出粮食。你们的脊樑，是用来站立的，不是用来弯曲的。”
    他顿了顿，嗓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都城上空。
    “你们说朕是不祥之源，是魔头。很好。”
    “那朕今日便在此立誓。朕，就要在这西牛贺洲，在你们佛国的土地上，建一座城！一座只属於『人』的城！”
    “城中，不立神像，不设香案，不念佛经！城中的每一个人，都只信自己的双手，只敬为人族的血脉与脊樑！”
    “朕欢迎所有被你们称作『魔头』，被你们视为『不祥』的人，都到朕的城里来！”
    “朕倒要看看，是你们跪出来的极乐世界先到，还是朕用双手建起来的人间天国更牢固！”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从容地走回驛馆。孙悟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对著外面那群石化的信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然后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门外，死寂了许久之后，才爆发出更大的混乱。
    驛馆的大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却隔不断那片刻死寂后，轰然炸开的混乱声浪。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愤怒与诅咒，而是混杂了惊疑，惶恐，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的茫然。孙悟空在屋里兴奋地抓耳挠腮，一双火眼金睛亮得惊人，来回踱步，將地板踩得咚咚作响。
    “痛快！李老弟，真是太痛快了！”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建城！就在这帮禿驴的眼皮子底下建！俺老孙第一个给你去开山辟路！这比当年闹天宫还有意思！”
    李崢却只是回到桌边，重新提起那把冰凉的铜壶，给自己续上茶水。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仿佛刚才在万人面前立下那等惊世骇俗誓言的人不是他。
    “猴哥，坐下，喝杯茶。”
    “还喝什么茶！”孙悟空跳到他面前，“外面那帮禿驴肯定要疯了！咱们下一步怎么办？是先找块地，还是先把这宝象国的王宫给占了？”
    李崢没有回答，只是將一杯茶推到孙悟空面前。
    驛馆外，那短暂的混乱正在被僧人们强行扭转。那个被李崢一言逼跪的僧人，此刻被人扶著，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紫，他指著紧闭的大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妖言惑眾！他说的都是妖言！他要建的不是人城，是魔城！是要將你们所有人都拖入无间地狱的魔窟！”
    另一个僧人敲响了手中的法锣，高声附和：“诸位善信，切勿被魔头蛊惑！想想源泉村的下场！但凡与他沾染上分毫，便是家破人亡的结局！他要建城，就是要將整个宝象国都变成第二个源泉村，让蝗灾与厄运降临到我们每一个人头上！”
    “对！不能让他得逞！”
    “他是魔头！要建魔城！”
    被重新煽动起来的恐惧压倒了那一丝茫然。人群再次变得狂躁，他们眼中的疯狂甚至比之前更甚。之前是驱逐，现在，是彻底消灭的决心。
    “烧了驛馆！不能让他活到明天！”
    “用圣火净化他！净化这片土地！”
    几个人將手中的火把奋力扔向驛馆的木质墙壁。乾燥的木头遇到火焰，很快便开始冒出黑烟。
    “李老弟！”孙悟空再也坐不住了，他一把抓起立在桌边的金箍棒，“他们来真的了！俺老孙出去给他们点顏色瞧瞧！”
    “不必。”李崢终於开口，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这还叫不必？再等下去，这房子都要塌了！”孙悟空急道。

 第91章 他们连道是什么都不知道

    李崢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看著楼下那些手忙脚乱，试图点燃更大火焰的人群，那副场景既滑稽又可悲。
    “猴哥，你现在出去，能做什么？把他们都打杀了？”
    孙悟空一滯。
    “你就算只打杀带头的僧人，他们也会觉得你是恼羞成怒，是魔头最后的疯狂。剩下的人，会跪在那僧人的尸体前，感谢他用生命揭穿了魔头的真面目。这火，他们会烧得更旺。”李崢的分析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宿主，你刚才那番宣言確实够劲爆，但从效果来看，属於是火上浇油了。系统的噪音在李崢脑中响起，【根据人道气运的反馈，这些凡人的恐惧值已经突破临界点，普善种下的『灾祸之源』印象已经根深蒂固。他们现在不是在驱逐你，而是在进行一场自以为是的『卫道之战』。】
    “卫道？”李崢在心中回应，“他们连自己要卫的是什么『道』都不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真让他们把这儿点了？虽然伤不到你，但有点狼狈啊。】
    “狼狈？”李崢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朕需要的是狼狈。朕需要他们把这场戏演到最大，演给全西牛贺洲看。”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门口。
    “李老弟，你又要做什么？”孙悟空见状，立刻跟了上来，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担忧。
    “那僧人不是要『净化』朕吗？”李崢的袍袖轻轻一拂，“朕出去，给他一个机会。”
    “你疯了！”孙悟空一把拉住他，“你刚才出去，他们不敢动你，是因为被你的气势和手段镇住了！现在他们已经疯了，你再出去，他们真敢拿火烧你！”
    李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平静的眼神让孙悟空没来由地鬆开了手。
    “猴哥，你信不信，这世上最能伤人的，从来不是刀剑，也不是水火。”
    说罢，他再次拉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门外的喧囂与热浪扑面而来。
    正高举火把，叫嚷著要衝进来的狂热信徒们，看到那扇门第二次打开，看到那个玄衣身影第二次走出，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火光映照下，李崢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僧人，而是缓步走下台阶，一直走到那堆刚刚被点燃，火势还不大的木柴前。
    火焰的热力炙烤著他的衣袍，將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魔头！”一个胆大的僧人最先反应过来，色厉內荏地喊道，“你还敢出来受死！”
    “对！烧死他！佛祖会保佑我们！”
    人群的叫囂声稀稀落落地响起，却远没有之前的气势。因为所有人都看见，李崢就站在那火焰前，任由火星溅射到他的袍角，他却连动都没动一下。那份从容，与周围人的疯狂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李崢没有理会那些叫喊。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扫过那些因狂热而扭曲的脸，那些因恐惧而躲闪的眼睛，那些高举著火把却不敢上前的臂膀。
    他看到了他们的虔诚，也看到了虔诚之下，那卑微到尘埃里的求生欲。
    他看到了他们的愤怒，也看到了愤怒之下，那被神佛玩弄於股掌的愚昧。
    许久，就在人群的叫嚷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的时候，李崢终於开口了。
    他的嗓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是朕错了。”
    人群一片譁然。
    什么？魔头认错了？
    那个叫囂的僧人脸上露出一丝狂喜，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李崢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喜悦凝固在了脸上，也让所有人的思维陷入了停滯。
    “朕错在，还以为你们想当人。”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不是辱骂，不是讥讽，甚至没有愤怒。
    那是一种陈述，一种结论，一种源於至高处的、冰冷的失望。
    它没有否定他们的信仰，却从根源上否定了他们作为“人”的资格。我们跪拜，我们祈祷，我们为了佛祖的荣光不惜一切，难道我们做的这些，不是为了成为更好的人，脱离苦海吗？
    他，为什么说我们不想当人？
    “人”又该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在踏入佛国后就再也无人思考过的问题，此刻被李崢血淋淋地剖开，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全场死寂。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也吹得那堆火焰猎猎作响。
    李崢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一步步走回了驛馆。
    孙悟空站在门內，呆呆地看著李崢的背影。他挠了挠头，第一次觉得，李老弟的手段，比他手中的金箍棒，要厉害千万倍。
    大门，第三次关上。
    门外，火光依旧，却再也没有人喊打喊杀。只剩下一群举著火把，呆立在原地，满脸茫然的信徒。
    驛馆大门第三次合拢，那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夜里传出很远。门外，成千上万的信徒举著火把，呆立在原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无法言喻的茫然。那句“朕错在，还以为你们想当人”，在他们脑海中反覆迴响，將他们赖以为生的虔诚与信仰，砸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驛馆二楼，孙悟空挠著腮帮子，满脸都是不解。他看著从容走回来的李崢，终於忍不住问道：“李老弟，你这……这是什么打法？俺老孙怎么看不懂了？说一句软话，再骂他们一句，这就能把他们嚇退了？”
    “不是嚇退。”李崢走到桌边，径直坐下，那姿態仿佛刚刚经歷的不是一场生死对峙，而是一次寻常的饭后散步。“是让他们自己开始想。普善在他们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恐惧』的种子，朕刚才做的，只是把这颗种子刨出来，让他们看看根上都烂成了什么样子。”
    “想？”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这帮凡人要是会想，就不会被那几个禿驴煽动得要放火烧咱们了！依俺看，不如直接打出去，把那普善老儿揪出来，当著所有人的面，问问他那蝗灾是怎么回事！”

 第92章 公开处刑

    “你问，他会承认吗？”李崢反问，“他只会说那是佛祖对你的『嗔念』降下的惩罚。你越是愤怒，就越是坐实了他的说辞。猴哥，对付谎言最好的武器，从来不是拳头。”
    孙悟空被噎了一下，烦躁地在屋里走了两圈。他承认李崢说得有道理，可这种憋屈的感觉让他浑身难受。就在这时，外面死寂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那几个被李崢震慑住的僧人终於回过神，其中一个强撑著胆气，用颤抖但依旧尖厉的嗓音高喊：“大家不要信他！这是魔头的攻心之计！他是在褻瀆我们向佛的决心！他自己都承认错了，证明他心虚了！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阵更大的譁然声打断。那不是愤怒的吼叫，而是惊恐的尖叫。只见驛馆二楼的窗户无声无息地洞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气运冲天而起。那是一股纯粹的金色洪流，其中混杂著人族薪火相传的坚韧，万民百业的鼎盛，以及一种开天闢地般的宏大功德。金光瞬间撕裂了宝象国都城上空浓郁的佛光，將整片夜空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李老弟，你这是……”孙悟空猛地回头，一双火眼金睛也被这股力量刺得微微眯起。他看到李崢不知何时已经站起，玄色帝袍在金光中猎猎作响，周身环绕著亿万星辰般的人道信仰光点。李崢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视线穿透了屋顶，望向了那片被他以自身气运彻底改变顏色的天穹。
    【宿主，大型公开处刑现场即將开始。】系统的嗓音在李崢脑中响起，带著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数根据分析，信仰崩塌率预计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八。剩下的零点二，大概是普善和他的核心团队。
    李崢没有理会系统的调侃，他缓缓抬起右手，对著苍穹，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蕴含著言出法隨的无上威严。“以朕之名，溯源！”
    话音落下，那冲天而起的功德金光与人道气运在空中轰然匯聚，不再是单纯的光芒，而是迅速编织成了一面巨大无朋的光幕。光幕铺满了整个都城的上空，表面流光溢彩，宛若一面映照古今的巨大天镜。城中所有人都被这神跡惊得呆住了，无论是驛馆外狂热的信徒，还是城中其他被惊动的百姓，全都仰起头，骇然的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光幕之上，画面开始浮现。起初，出现的是一座宏伟的寺庙，一个身披锦斕袈裟，宝相庄严的老僧正盘膝而坐，拈花微笑，对下方的无数信徒讲经说法。他正是宝象国的护国国师，被誉为“活佛”的普善。画面中的他，慈悲、祥和，正是所有信徒心中最完美的形象。“看！是国师大人！”“是活佛！”人群中有人激动地喊道。
    然而下一刻，画面一转。场景依旧是那间禪房，普善依旧盘膝而坐，脸上的慈悲笑容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算计。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瓦罐，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凡人肉眼不可见的黑气从瓦罐中飞出，匯聚成云，飘向远方。紧接著，画面切换到了源泉村的上空。那片黑云笼罩之下，无数狰狞的蝗虫凭空出现，铺天盖地地朝著麦田扑去。光幕清晰地展现出，蝗虫精准地避开了僧人所在的区域，也绕过了那些最为虔诚、家家户户都供奉著普善金身的信徒的田地。
    “不……不可能……”一个来自源泉村的难民瘫倒在地，他亲眼看著自己的庄稼被啃食殆尽，而邻居家因为每日去诵经台跪拜而分毫未损。他曾以为那是佛祖的庇佑与惩戒，此刻真相却以最残酷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光幕中的画面还在继续。它显示出蝗灾之后，绝望的村民聚集在诵经台，日夜祈祷。隨著他们的每一次跪拜，每一声诵念，一缕缕微弱的白色光丝从他们头顶升起。这些光丝，正是他们最纯粹的信仰与精神本源，也就是所谓的“愿力”。然而，这些愿力並未飞向西天灵山，也没有匯入虚无縹緲的佛祖金身，而是在空中打了个转，尽数被吸入了普善老僧的体內。光幕特意放大了普善吸收愿力时的情景，他脸上露出无比陶醉与贪婪的神態，那模样，与之前慈悲的活佛判若两人，分明就是一个吸食人气的妖魔！
    真相大白於天下。整个宝象国都城，陷入了一片死寂。那是一种比任何喧囂都更令人恐惧的寂静。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场让他们倾家荡產、背井离乡的蝗灾，並非天灾，而是人祸。那个他们视若神明、顶礼膜拜的活佛，才是製造灾难的元凶。他们所献出的虔诚，不过是餵养妖魔的食粮。
    “妖术……这一定是那魔头使的妖术！”那个被李崢逼跪的僧人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可是，他的声音乾涩而无力，再也无法煽动任何人。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光幕之中，普善老僧施法时得意的冷笑，那不是任何幻术能够模仿的。
    “哐当。”一声脆响，人群中，一个信徒手中的火把掉落在地。这仿佛是一个信號。哐当，哐当，哐当……无数的火把被扔在地上，那些曾被高举的“圣火”，此刻散落一地，成了照亮一张张惨白、绝望、崩溃脸庞的讽刺。信仰，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驛馆內，光幕缓缓消散，金光也收敛回李崢体內。他依旧站在那里，面无波澜。孙悟空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他看著窗外那群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信徒，又回头看看风轻云淡的李崢，终於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酣畅淋漓的快意。“厉害！李老弟，你这手，可比俺老孙一棒子打碎灵山大殿还厉害！”
    “这，才是诛心。”李崢转过身，淡淡说道，“砸碎外面的庙宇，他们隨时可以再建。只有砸碎他们心中的神庙，他们才能真正站起来。”他走到孙悟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根基已经挖鬆了。”
    李崢的视线投向窗外那片混乱而茫然的都城，嗓音沉稳而坚定。“是时候，开始建我们的城了。”

 第93章 宝象国

    宝象国都城，长乐广场。昔日商贾云集、百戏喧闹之地，此刻被百万信徒的虔诚填满。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唯有风中传来衣袂摩擦的窸窣声响。所有人，无论贵贱，都朝著同一个方向跪伏，那是以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九层莲花高台。
    高台之上，国师普善身披大红金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慈悲，周身佛光氤氳，衬得他宛若降世真佛。
    在他身后，上百位“活佛”盘膝而坐，齐声诵经，梵音匯聚成一道金色光柱，直衝云霄，驱散了天顶的流云。
    “国师这是要做大法事了！听说是要为我宝象国祈福，洗去那魔头带来的晦气！”
    “何止是祈福！我听说，国师要展露我佛无上神通，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佛法无边！”
    跪伏在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充满了敬畏与期待。前几日那“魔头”李崢带来的衝击与迷茫，此刻在国师营造的宏大神圣氛围中，似乎正在被一点点洗刷、抚平。他们需要一个更强大的神跡，来坚定自己摇摇欲坠的信仰。普善，显然是来满足他们的。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忽然起了一阵骚动。跪伏的人海中，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裂缝。两个人，一前一后，正不疾不徐地走来。前面那个，身穿玄色帝袍，面容平静。后面那个，扛著一根金灿灿的棒子，左顾右盼，满脸都是不耐烦。来人正是李崢与孙悟空。他们走过之处，信徒们惊恐地向两侧挪动，让开一条通路，仿佛他们身上带著什么可怕的瘟疫。
    “李老弟，这老禿驴排场不小啊。”孙悟空压低了嗓门，“百万人都给他跪下了，比玉帝老儿出行还威风。”
    “猴哥，他们跪的不是人。”李崢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们跪的是自己心中的欲望与恐惧。”
    两人的出现，自然逃不过高台上普善的眼睛。普善的念经声一滯，隨即又恢復如常，但那双垂下的眼帘中，却闪过一丝怨毒与得意。来得好，正愁没有祭旗的靶子。今日，便要当著这百万信徒的面，將你这魔头彻底打入尘埃，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李崢一直走到高台之下，在距离那片由僧侣组成的“佛光”结界只有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他抬起头，与高台上的普善遥遥相望。
    “魔头！你还敢出现！”一个离得近的护法僧人指著李崢厉声呵斥，“国师正在为国祈福，岂容你这不祥之人在此玷污圣地！”
    李崢全没理他，只是看著普善，开口问道：“国师，你这佛光普照，声势浩大，不知可能照亮人心里的愚昧？”
    普善终於睁开了眼睛。他缓缓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李崢，嗓音宏大，带著悲天悯人的腔调：“痴儿，你已墮入魔道，却不自知。你可知，你的一言一行，为这宝象国带来了多大的灾祸？你口口声声为了人族，却让人族因你而受苦。今日，老衲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慈悲，什么是真正的救赎！”
    话音落下，他將手中的九环锡杖重重往台上一顿。嗡的一声巨响，以高台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扩散开来。梵音陡然高亢，那道通天的金色光柱猛然扩张，化作漫天金雨，洒向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啊！我的腿！我的腿能动了！”一个瘫痪了十年的老者，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站了起来。
    “我的眼睛！我能看见了！”一个天生失明的女孩，看著斑斕的世界，激动得泪流满面。
    “佛祖显灵了！佛祖显灵了啊！”
    无数人感受著身上陈年旧疾的消失，感受著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他们激动得泣不成声，对著高台上的普善疯狂叩首。信仰，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无数纯净的信仰之力匯成洪流，涌向普善。普善的气息节节攀升，那准圣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整个都城都为之颤抖。
    “看到了吗？”普善沐浴在金光与信仰之中，宛若神明，“这，就是佛法！这，就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力量！”
    孙悟空看得怒火中烧，抓著金箍棒的手背青筋暴起。“障眼法！都是骗人的把戏！俺老孙一棒子就给它捅个窟窿！”
    “別急。”李崢拦住了他，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出现了一抹奇异的笑意。“猴哥，看戏。”
    【宿主，这老和尚在燃烧信仰，玩得很大啊。他用这些信仰之力暂时压制了这些凡人的病痛，製造了群体痊ip的假象。不过这种压制持续不了多久，一旦佛光散去，反噬会更严重。】系统的嗓音在李崢脑中响起，带著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朕知道。”李崢在心中回应，“所以，朕要在他最绚烂的时候，亲手掐灭这团火。”
    李崢向前踏出一步。他伸出手，对著那漫天金光与无尽的信仰洪流，轻轻一握。“气运熔炉，开！”
    剎那间，一个无形的漩涡以李崢的手掌为中心悄然出现。那原本疯狂涌向普善的信仰洪流，仿佛遇到了一个无法抗拒的黑洞，竟然中途改道，被那无形的漩涡疯狂吞噬！
    “嗯？”高台上的普善脸色一变。他感觉到，涌向自己的信仰之力突然被截断了！不，不是截断，是被什么东西给抢走了！他疯狂催动法力，想要將信仰之力重新拉回来，但那股吸力霸道至极，他的所有努力都石沉大海。
    漫天金雨开始变得稀疏，那巨大的佛光光柱也开始闪烁不定。刚刚“痊癒”的信徒们，感觉到身上的暖意正在迅速消退，旧日的病痛再次浮现，甚至比之前更加剧烈。
    “怎么回事？”
    “佛光……佛光要消失了！”
    人群的欢呼变成了惊慌。他们不解地看著高台上的普善，又惊疑不定地看著台下那个伸著手的玄衣青年。
    “魔头！是你搞的鬼！”普善又惊又怒，他终於確定了问题所在。
    李崢没有回答他。他只是將吸收来的庞大信仰之力在掌心压缩，然后猛地张开手掌。那团能量没有爆开，而是化作一道光幕，投射在普善身后的那尊高达百丈的佛陀金身之上。原本庄严的佛像，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投影屏幕。

 第94章 信仰崩塌

    光幕之中，景象变幻。第一个出现的，是源泉村外阴暗的山洞里，几名僧人正小心翼翼地照料著无数蠕动的蝗虫卵。
    第二个景象，是普善本人，他手掐法诀，对著一片青翠的麦田轻轻一点，麦子瞬间变得枯黄，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成熟。
    第三个景象，是国师府的密室中，僧人们正在熬製一种散发著异香的药水，一个“活佛”將药水喝下，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变得神圣庄严。
    ……一幕幕，一桩桩，全是他们顛倒黑白，製造灾难，再扮演救世主的铁证。那些所谓的“神跡”，那些“佛法”，其背后的骯脏与齷齪，被赤裸裸地展现在了百万信徒的眼前。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跪在地上，仰著头，看著佛像上播放的那些画面，大脑一片空白。那是他们信奉了一辈子的神，那是他们愿意献出一切的佛。原来，苦难是他们给的，救赎，也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不……不是真的……是幻术！是魔头在蛊惑我们！”一个信徒疯了一般地嘶吼起来，试图说服自己。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那尊承载了宝象国百年信仰的巨大佛像，眼角处，忽然沁出了两行血跡。血泪顺著脸颊滑落，触目惊心。紧接著，“咔嚓”一声脆响，一道裂纹从佛像的眉心出现，迅速蔓延至全身。
    佛，流泪了。全身，皸裂了。
    这比李崢投射出的任何影像都更具衝击力。这是他们信仰的实体，它自己在哭泣，它自己在崩塌！
    “啊！”高台上的普善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他感觉到，构成他力量根基的信仰之网，在一瞬间，彻底断裂了。他准圣的境界，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修为疯狂地向下跌落。圣境、大罗、太乙、金仙……他的气息以恐怖的速度衰弱下去，满头黑髮瞬间变得雪白，挺拔的身躯佝僂下去，脸上的皮肉鬆弛下垂，转眼间，就从一个得道高僧，变成了一个行將就木的凡俗老者。
    “骗子！！”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两个字。这一声，点燃了炸药的引线。
    “还我爹的命！我爹就是被蝗灾饿死的！”
    “我的孩子！他吃了你们的『圣水』，病得更重了！你们这群畜生！”
    “杀了他们！杀了这群骗子！”
    崇拜与热爱，有多么虔诚。转化成的愤怒与仇恨，就有多么炽烈。信仰崩塌的百万信徒，此刻化作了百万只择人而噬的野兽。他们从地上爬起来，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杀意。他们嘶吼著，咆哮著，潮水一般涌向高台。
    高台上的僧侣们嚇得魂飞魄散，纷纷想要逃窜，却被无穷无尽的人潮瞬间淹没。
    孙悟空看著这疯狂的一幕，咂了咂嘴：“乖乖，这可比俺老孙当年闹天宫还热闹。”
    李崢静静地看著那片人性的怒海，看著曾经高高在上的国师普善被愤怒的信徒撕扯、踩踏，最终被彻底淹没。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宿主，信仰崩溃，国师已废。人道气运检测到巨量增长！恭喜宿主，成功砸碎西牛贺洲第一座神庙！】
    李崢没有理会系统，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猴哥，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三昧真火。”
    那是由人心中的愤怒与绝望，点燃的业火。可以焚尽神佛，亦可……焚儘自身。
    长乐广场已化作战场，亦是炼狱。曾经的百万信徒，此刻是百万狂兽。他们践踏著佛门高僧的尸骨，撕扯著金色袈裟，用最原始的暴力宣泄著信仰崩塌后的绝望与愤怒。那尊开裂的佛像流著血泪，无声地注视著这场由它自己见证的荒诞剧目。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看著眼前这片翻涌的人潮，那双火眼金睛里竟难得地没有了战意，反而透出几分复杂与厌恶。
    “李老弟，俺老孙算是看明白了。”
    他撇了撇嘴，嗓音里带著一丝自嘲。
    “当年俺闹天宫，捅下来的娄子，跟这比起来，倒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了。这人心里的疯劲儿，比什么妖魔鬼怪都厉害。”
    李崢没有看那片混乱，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另一场无形的盛宴上。自普善跌落准圣，佛像皸裂的那一刻起，一股磅礴无主的力量便在宝象国都城上空逸散。那是普善师徒百年经营积累的佛国气运，是百万信徒破碎后四散的信仰之力。它们混杂著惊恐、愤怒、怨毒，成了一锅无人敢碰的剧毒大杂烩。
    然而，在李崢的感知中，气运熔炉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发出的轰鸣甚至让他的魂体都微微震颤。那无形的漩涡在高空展开，贪婪地將所有逸散的能量，无论好坏，尽数吞入其中。
    “他们不是疯了，猴哥。”李崢淡淡开口，“他们只是自由了。”
    “自由？”孙悟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这？跟疯狗一样互相撕咬，踩死那些老弱病残，这也叫自由？”
    “不被虚假的希望所捆绑，不为臆想的来世而下跪。当他们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並敢於举起拳头砸向那骗子时，他们就已经获得了第一份自由。”
    李崢的敘述平静得有些冷酷。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份自由。所以，他们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毁灭。”
    【宿主！发財了！咱们真的发財了！】系统的声音在李崢脑中兴奋地尖叫起来，【这可比打家劫舍来得快多了！整个宝象国破碎的佛国气运，还有这百万信徒崩塌后逸散的信仰之力，虽然驳杂不纯，但量实在是太大了！气运熔炉的转化率就算再低，这也是一笔足以撑死寻常仙人的横財啊！】
    孙悟空听不懂李崢话里的深意，他只是挠了挠手脸，指著远处一个被踩踏的老妇，不耐烦地说道：“俺不管什么自由不自由。俺只觉得，这帮傢伙蠢得可怜，也坏得可恨。普善骗他们，他们就跪普善。你揭穿了骗局，他们又开始发疯杀人。这样的货色，你真要为他们建一座城？”

 第95章 人多还是妖多

    李崢的视线终於从半空收回，落在了孙悟空身上。
    “猴哥，你觉得，这世上，是人多，还是妖多？”
    孙悟空一愣，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脱口而出：“那自然是人多。”
    “那人是生来就顶天立地，还是生来就卑躬屈膝？”
    “当然是顶天立地！”孙悟空答得斩钉截铁。
    “那为何这西牛贺洲，乃至三界，跪著的人，比站著的多？”李崢再次发问。
    孙悟空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是啊，为什么？
    “因为站著，比跪著难。”李崢自己给出了答案，“站著，要自己面对风雨，自己寻找食物，自己承担生老病死。而跪著，只需要把一切交给神佛，风雨是神佛的考验，食物是神佛的恩赐，死亡，也是去往神佛的极乐世界。多简单。”
    他的话语，让孙悟空陷入了沉思。
    转化完成百分之七十！人道气运正在井喷式增长！宿主，您的人皇道体正在被强行巩固！这种感觉……太爽了！
    系统的声音打断了李崢的思绪。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至极的金色气运，经过熔炉的提炼，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那原本只是初阶小成的人皇道体，在这股庞大能量的冲刷下，每一寸都在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不可摧，金色的光华自內而外地渗透出来，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圣辉之中。
    “朕要做的，不是挑出一批天生就想站著的人，去庇护他们。”李崢的嗓音变得沉凝有力，伴隨著体內力量的增长，他的话语也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朕要做的，是给所有跪著的人，一个可以尝试站起来的机会。一座城，一个家，一个告诉他们『你们可以靠自己活得更好』的地方。”
    “就算他们烂泥扶不上墙？”孙悟空追问。
    “那就换一摊泥。”李崢的回答简单而直接，“总有能扶上墙的。只要人族的火种不灭，站起来的人，总会比跪著的多。”
    就在这时，气运熔炉的轰鸣声骤然停止。
    报告宿主！所有无主气运与信仰之力已吞噬转化完毕！】
    恭喜宿主，人皇道体（小成）已彻底巩固，並向人皇道体（中成）迈出坚实一步！道体强度提升百分之三十！
    特別提示！检测到宿主以『言语』为武器，揭示真相，打破百万信徒心中根深蒂固的『妄念』，此行为与『言出法隨』神通高度契合，符合晋升条件！】
    神通『言出法隨』已获得全新特性：破妄！
    一连串的提示在李崢脑中响起。他缓缓抬起手，感受著那股全新的力量。
    “破妄？”
    是的宿主！『破妄』，可堪破並瓦解一切由法则、信仰、幻术构筑的虚妄表象！只要对方的等阶不超过您太多，您的一句话，就能让他所有的偽装化为乌有，回归本质！系统的解释带著一丝邀功的雀跃，比如，一个靠丹药偽装成得道高僧的傢伙，您一句『显出原形』，他身上的仙气佛光就会当场溃散，变回那个肾虚体亏的凡人！对付西天那帮喜欢装神弄鬼的禿驴，简直是神技啊！】
    孙悟空正看著李崢手上泛起的金光出神，好奇地问道：“李老弟，你这又得了什么好宝贝？”
    李崢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那尊流著血泪的巨大佛像上。普善已死，僧侣们被屠戮殆尽，可这尊承载了宝象国百年信仰的佛像，虽然开裂，却依旧散发著淡淡的佛光，在暴乱的信徒心中保留著最后一丝神圣。
    他对著那尊佛像，轻轻说出了两个字。
    “你哭什么？”
    话音落下，那佛像上縈绕的最后一缕神圣佛光，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那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也瞬间乾涸，变回了两道普通的石质纹路。
    “咔嚓……轰隆！”
    失去了所有神性支撑，巨大的佛像再也无法维持形態，从眉心的裂痕开始，彻底崩塌。无数巨石滚落，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广场上肆虐的信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他们看著那堆彻底化为碎石的佛像，心中的最后一丝敬畏也隨之烟消云散。
    孙悟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一句话，就让它自己倒了？”
    “它没有倒。”李崢收回手，转身看向宝象国都城的方向，那里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朕只是说出了事实。它本就是一块石头，又有什么资格为苍生流泪？”
    他的嗓音在喧囂的广场上並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了孙悟空的耳中。
    “走吧，猴哥。”
    “去哪？这烂摊子不管了？”
    “戏已经唱完，该去收割真正的果实了。”李崢迈开脚步，向著广场外走去。
    “这宝象国，很快就会变成一座无主之城。而朕，需要更多的『砖石』，来建朕的城。”
    他的身影在烟尘与火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那些被骗了的，被打醒了的，不知所措的……所有迷茫的人，都將是朕的子民。”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这里没有信徒想像中不绝於耳的梵音禪唱，没有繚绕天际的祥云瑞靄，只有一片近乎凝滯的死寂。金色琉璃瓦在微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泽，白玉栏杆纤尘不染，七宝镶嵌的菩提树静静矗立，所有庄严华美的景致，都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肃穆里，仿佛连空气都被冻住。
    八大菩萨、四大功曹、五方揭諦、十八罗汉……诸天神佛按品级分列大殿两侧，个个宝相庄严，衣袂垂落如静水，却无一人开口。他们低垂著头，眼帘轻合，似在聆听冥冥中的佛音，又似在为某件事默默懺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份沉重的寂静。
    大雄宝殿最上手，九品功德金莲层层绽放，世尊如来端坐其上，双目紧闭，面容平静无波，仿佛早已超脱万物之外。但在他身前虚空之中，一方由纯粹佛光匯聚而成的宝镜正悬浮著，无声地播放著一幕幕惊心动魄的画面——那是人间，宝象国都城的惨状。
    画面里，狂热的人潮衝破寺庙大门，僧侣的残肢散落在破碎的经卷旁，高大的佛像轰然崩塌，尘土飞扬间，百姓眼中翻涌的怨毒与迷茫直衝天际。
    普善死了。他经营百年、几乎將宝象国变成“佛国”的基业，一夜之间，根基尽毁。
    终於，一位头戴五佛冠、手持金刚降魔杵的菩萨再也按捺不住。他身著鎧甲，周身縈绕著凛冽佛光，猛地踏前一步，厚重的靴底落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第96章 甘露点顽

    “世尊！”他声如洪钟，震得殿內烛火微微摇曳，“此獠名为李崢，自称人皇，实乃搅乱人间的混世魔头！他蛊惑凡人心智，毁我佛门道场，屠戮我僧眾弟子，此等滔天罪孽，若不即刻遣天兵下界，以雷霆手段將其镇压，我佛门威严何在！弟子愿请命出征，必將此獠神魂俱灭，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话语里满是怒火与杀伐之气，引得两侧不少罗汉、金刚暗自点头。宝象国之败，不仅是普善一人的陨落，更是整个西天佛门的顏面扫地——那是抽在所有神佛脸上的一记耳光，火辣辣地疼。
    “降龙尊者稍安勿躁。”
    一个温和的女声缓缓响起，不疾不徐，却像一汪清泉，瞬间平息了殿內躁动的杀气，清晰地传入每位神佛耳中。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观音大士妙善，自菩萨队列中缓缓走出。她身著一袭素白僧衣，未戴任何华贵饰物，与周围神佛的金光闪闪格格不入，却自带一股温润祥和的气场，让人心神安定。她对著莲台上的如来躬身一礼，才转身面向怒气冲冲的降龙尊者，目光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尊者只看到他毁我佛国、杀我僧眾，可曾想过，他为何能轻易毁掉经营百年的根基？”
    降龙尊者眉头紧锁，怒哼一声：“凡人心智愚昧，易受魔头花言巧语蛊惑，还能有何缘故！”
    “愚昧？”观音大士轻轻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嘆息，“普善在宝象国布道百年，信徒百万，佛法根基早已深入骨髓。若凡人真是愚昧，又岂会被一个初来乍到的『人皇』，凭三言两语就动摇了信仰？”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和，说出的內容却让殿內诸天神佛心头一凛：“此人皇李崢，未用幻术迷人心智，未施魔法强迫顺从。他教人开凿坎儿井，引活水灌溉旱地，是给凡人实实在在的『实利』；他改良农种、传授技艺，让庄稼丰收、百姓饱腹，是给凡人看得见的『希望』；他揭穿普善假託佛名、搜刮民脂的骗局，是破掉凡人心中的『虚妄』。”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精准踩在了凡人最渴望、最软弱的地方——他给了凡人活下去的底气，也给了他们质疑的勇气。”
    “他之所为，非是魔法，而是诛心。”
    “这……”降龙尊者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找不到反驳的话。
    观音大士继续说道：“若我等此刻不顾缘由，只凭怒火便遣天兵下界，以雷霆之势將其镇压。凡人会如何想？他们不会觉得是我佛法无边、降妖除魔，只会印证那人皇的话——神佛容不得凡人站起来，容不得凡人质疑，只会用暴力让他们重新跪下。”
    “如此一来，我们杀了一个李崢，却等於亲手在西牛贺洲，乃至整个南赡部洲，为他竖起千千万万座『人皇』的丰碑！此后，凡人心中的质疑会变成怨恨，对佛门的敬畏会变成敌视，我佛门千百年积累的功德与信仰，將毁於一旦。”
    此言一出，大殿內顿时一片譁然。之前未曾深思的佛陀菩萨们，此刻终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早已不是一场简单的“传道之爭”，而是一场关乎道统存续、人心归属的生死较量。
    “那依大士之见，该当如何？”普贤菩萨上前一步，语气凝重地问道，“难道就任由这魔头在人间猖獗，一步步蚕食我佛门根基，坐视信仰崩塌？”
    “不。”观音大士再次转向莲台上的如来，神態恭敬却目光坚定，“弟子以为，对待此人皇李崢，不应『镇压』，而应『点化』。”
    “点化？”眾佛皆是一愣，连一直闭目不言的如来，眼睫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也。”观音大士点头，声音里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他所推行的『人道』，讲的是双手万能、人定胜天，看似激昂热血，实则狭隘短浅。人力终有穷尽之时，生老病死、爱憎別离，此乃天道轮迴之常，非人力所能抗拒。他能给凡人一时的富足温饱，却解不了凡人面对生离死別时的恐惧，给不了他们內心的安寧与最终的归宿。”
    “他的人道，是一条只能看到眼前的崎嶇小径；我佛门的慈航普渡，才是能接引眾生脱离苦海的无垠大海。他今日能砸碎宝象国的庙宇，弟子明日，便能在他亲手建起的城池里，让佛法之莲重新绽放；他能让凡人站起来反抗，弟子便能让他们明白，何为真正的自由与超脱。”
    “他要教人站起来，弟子便要让他心甘情愿地，主动跪下。”观音大士的目光扫过殿內诸天神佛，语气掷地有声，“不是跪拜权威，不是屈服暴力，而是跪服於真正的慈悲，真正的智慧，真正能渡人脱离苦海的佛法。”
    这番话，既有宏大的愿心，又有清晰的路径，更带著无畏的气魄，让殿內诸天神佛纷纷頷首折服。连之前怒气冲冲的降龙尊者，也沉默下来，显然被这番话打动。
    一直闭目不言的如来佛祖，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深邃如宇宙，没有丝毫愤怒，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包容万象、洞察一切的平静。他凝视著座下的观音大士，许久，才开口问道，嗓音宏大而悠远，仿佛从亘古传来：
    “妙善，你当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慈悲能渡人，亦能伤己。那人皇李崢之心，坚胜金石，其所凝聚的人道气运，更是霸道无匹，连天道都要让其三分。你欲以慈悲点化，若他执迷不悟，反將你的慈悲当作软弱可欺，借势壮大、反噬佛门，又当如何？”
    观音大士双手合十，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却不失谦卑：“世尊，滴水可穿石，绳锯可断木。金石再坚，亦有其纹理缝隙；气运再盛，亦有其兴衰定数。弟子愿以杨柳枝头的一滴甘露，去滋润那块『顽石』——若他真是心怀苍生的救世之人，见我佛法广大、能渡眾生，必当放下执念，皈依正途；若他只是窃取人道气运、图谋霸业的梟雄，那滴甘露入心，亦可化为涤盪魔念的惊雷，破其气运，断其根基。”

 第97章 若甘露无用，便为你奏往生曲

    “好一个『涤盪魔念的惊雷』。”如来佛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莫测的笑意，似讚许，似考验。他缓缓抬起右手，只见两件法宝自虚空之中缓缓浮现，散发著柔和却强大的佛光，轻轻落在观音大士面前。
    一件是眾人熟知的杨柳玉净瓶——瓶身莹白如玉，瓶中盛著半瓶清澈甘露，一根翠绿的杨柳枝斜插其中，正是观音大士隨身的法宝。而另一件，却是一串从未见过的紫金色铃鐺，铃鐺表面篆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佛文，每一道纹路都流淌著令人心悸的威能，仿佛蕴藏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你的杨柳玉净瓶，可洒水救苦救难，可辨善恶、明是非，正合你『点化』之意，你且带去。”如来佛祖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串紫金铃，乃我佛门传世重宝，非到生死存亡之际，从不轻用。摇动一声，可散神魂；二声，可灭魂魄；三声，可令准圣之下的任何生灵，形神俱灭，化为飞灰。”
    他凝视著观音大士，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未来的无数种可能：“妙善，朕准你前去『点化』李崢。若你的甘露有用，能令其皈依佛法，便是无量功德，於你於佛门，皆有大益。”
    “若甘露无用……”如来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冰冷的决绝，“那便用这紫金铃的铃声，为西牛贺洲，为那执迷不悟的人皇，奏一曲往生净土的佛音吧。”
    观音大士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两件法宝。指尖触碰到紫金铃的瞬间，她能清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沉重与煞气——那是佛门最后的底线，也是佛祖给她的最后机会。
    要么，让李崢皈依佛法，化解这场危机；要么，用紫金铃將其彻底抹杀，以绝后患。
    没有第三条路。
    她將杨柳玉净瓶与紫金铃小心收起，对著莲台上的如来佛祖深深一拜，声音坚定而恭敬：“弟子，遵法旨。”
    说罢，她直起身，转身朝著殿外走去。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生出一朵洁白的莲花，转瞬即逝，留下淡淡的佛光。
    在她身后，是诸天神佛复杂的注视——有期待，有担忧，有敬畏。在她身前，是大雷音寺外翻腾的云海，云海之下，是业火与希望交织、正被“人皇”搅动得天翻地覆的人间。
    一场关乎道统、关乎人心的较量，即將在人间拉开序幕。
    宝象国都城，长乐广场。
    昔日普善讲经、佛光普照的高台早已化作一地碎石，斑驳的金粉混在尘土里，成了最讽刺的点缀。破碎的佛像残骸被民眾自发堆砌在广场边缘——断了的佛手、裂了的莲座、模糊的佛脸，无声诉说著一场信仰狂潮的兴起与崩塌。
    但这片废墟之上，並未滋生出预想中的绝望，反而瀰漫著一种破土而出的新生气息。成千上万的民眾聚集於此，摩肩接踵却不嘈杂。他们脸上没有了往日对佛的虔诚、对苦难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迷茫、敬畏与期待的复杂情绪，像一群刚睁开眼看清世界的孩子，正好奇地望著广场中央那个身影。
    李崢没设新的神坛，只命人將高台废墟清理乾净，就地筑起一座三尺高的土台。这土台不高，踮脚就能看清台上的人，却恰好打破了“高高在上”的距离感——他要让每个人都知道，站在这里的不是神，而是和他们一样的人。
    土台后，孙悟空扛著金箍棒，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时不时用手挠挠毛茸茸的耳朵，可那双能辨妖识魔的火眼金睛里，却始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扫视著广场四周的动静。
    李崢深吸一口气，鼻间縈绕著这片土地特有的气味——血腥气还没散尽，香灰的甜腻混著尘土的乾燥，却又隱隱透著一股名为“自由”的凛冽味道。他体內，从宝象国吸纳的佛国气运与信仰之力还在奔腾，一边巩固著人皇道体，一边让他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下方每一个凡人心中，都有一颗小小的、刚刚破壳的种子——那是“自我”的种子，是意识到“我不是螻蚁，我能自己做主”的萌芽。
    “今日，朕不讲经文，不论来世。”
    李崢的声音不响，却像带著某种魔力，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压下了所有细碎的议论声。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刚砸碎了神像，怎么又要提“神”？难道人皇也要立自己为神？
    李崢仿佛洞悉了他们的疑虑，继续说道：“朕只册封三位神祇，三位属於我们人族自己的神。”
    “这第一位神，朕封他为『开山』。”他抬手指向东方，那里曾是源泉村的方向，是他初到宝象国时，见证过最质朴挣扎的地方，“他或许是第一个拿起锄头，刨开坚硬土地的男人；她或许是第一个发现水可以引流灌溉的女人。他们没有名字，没有法號，甚至没在史书上留下一笔，可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劈开了蛮荒，种下了庄稼，让人族得以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见山开路，遇水搭桥，靠自己活下去——此为『开山』之功。凡我人族后辈，皆应敬之！”
    话音一落，人群中不少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的老农，还有背著工具箱的工匠，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他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用来跪拜神佛，也曾用来刨土、打铁、盖房，原来，这些日復一日的劳作，不是“命该如此”，而是值得被尊敬的“功德”。
    “第二位神，朕封他为『燧人』。”李崢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一股灼热的力量，像火种落在乾柴上，“他是第一个钻木取火，驱散黑暗与野兽的先祖。在那个茹毛饮血的时代，他没有等神佛降下火种，而是用双手、用智慧，从木头里『抢』来了火。”

 第98章 火

    “他手中的火，不是神佛的恩赐，而是人族智慧与勇气的凝结！火，代表著温暖，代表著熟食，代表著疾病减少，更代表著文明的开端！凡我人族，於黑暗中点亮第一盏灯、於寒冷中燃起第一堆火者，皆是『燧人』！”
    广场上，几个曾举著火把、被僧侣煽动著要“烧死妖人李崢”的民眾，此刻脸上火辣辣的，羞愧地低下了头。他们手中的火把，曾是盲从与暴行的工具；而人皇口中的“火”，却是人族对抗苦难、走向文明的希望。一对比，才知自己之前有多荒唐。
    “第三位神……”李崢停下话，缓缓环视全场，每个人的表情——有动容，有思索，有恍然大悟——都尽收眼底。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朕封他为『不屈』。”
    “他是第一个在神佛威压下，没有选择跪拜，而是选择站直了脊樑的人！他或许只是个普通农夫，或许只是个卑微工匠，或许因此身死道消、魂飞魄散，连名字都没人记得，可他不屈的意志，已融入我人族的血脉！”
    “天要我亡，我便逆天！神要我跪，我便屠神！不向强权低头，不向苦难认输——此为『不屈』之魂！”
    “轰！”
    这番话宛如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迷茫。他们想起了源泉村的蝗灾——僧侣说“是神罚”，可人皇带著他们挖渠引水，保住了庄稼；想起了普善的欺骗——说“捐钱能消灾”，可最后只换来寺庙里的锦衣玉食；想起了自己曾跪在地上，对著佛像磕头到额头流血，却连一顿饱饭都求不来的卑微。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盪情绪，在每个人胸中翻涌，像岩浆衝破地壳，让他们浑身热血沸腾，忍不住想放声吶喊。
    【宿主！检测到海量人道气运正在凝聚！纯度极高！】系统的声音带著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这不是单纯的信仰之力，是基於自我认同与族群荣耀產生的本源气运！比佛国信仰高级太多，能直接强化您的人皇道体！
    金色的光辉开始在广场上空匯聚，淡淡的、温暖的，像一层薄纱笼罩著人群，连空气都变得更加清新。可就在这股气运达到顶峰，所有人都沉浸在“我是人族，我该骄傲”的情绪中时，异变陡生。
    天边，一朵洁白的祥云悄然飘来。没有狂风呼啸，没有金光万丈，甚至不带丝毫压迫感，却像黑夜里的明月，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祥云之上，没有天兵天將，没有金刚罗汉，只有一道温润祥和的佛光，柔和地洒向大地，让人心头不由自主地生出安寧。
    紧接著，一句慈悲庄严的梵音，响彻天地之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阿弥陀佛，贫僧观世音，特来拜会人皇陛下。”
    这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妙的力量，能抚慰人心底最躁动的情绪。刚刚还热血沸腾的民眾，在这声音之下，竟慢慢平息了激盪，一种发自內心的寧静与安详油然而生，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双手合十，想躬身行礼。
    孙悟空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抬头，火眼金睛死死盯著那朵祥云，金光在眼底流转，手中的金箍棒微微颤动，棒身上闪过一道锐利的金光。“嘿，拆了小庙，倒来了个管事的菩萨。”他凑到李崢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言语里满是戒备，“这婆娘的佛光最会骗人，小心点。”
    李崢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朵祥云由远及近。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到来没有带著一丝一毫的杀气或敌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慈悲——可正是这份“纯粹的慈悲”，比千军万马的压迫感，要危险一万倍。刀枪能防，可“以情动人、以理服人”的软化，才最容易瓦解人心。
    祥云缓缓降落在广场不远处，佛光渐渐散去，露出一道素白的身影。女子身著僧衣，手持杨柳玉净瓶，髮髻上没有任何装饰，却难掩周身的庄严宝相。她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悲悯，仿佛世间所有苦难都沉甸甸地系在她心头，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倾诉苦楚。
    正是西天佛门四大菩萨之一，大慈大悲观世音。
    她没有看那些呆立当场的民眾，也没理会一旁杀气毕露的孙悟空，只是对著土台上的李崢，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佛礼，声音依旧温和：“贫僧见过人皇。”
    “大士客气了。”李崢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朕的这座废墟之城，既无佛光，也无香火，竟能劳烦大士亲临，实属意外。”
    观音大士轻轻摇头，缓步向土台走来。她每走一步，脚下便有一朵虚幻的白色莲花绽放，转瞬即逝，却让地面的尘土都变得乾净起来。“人皇言重了。此地並无废墟，贫僧看到的，是无数颗刚刚从迷惘中醒来的心。”
    她走到土台前停下，抬起头，那双悲悯的眼眸注视著李崢，语气里多了一丝嘆息：“只是……醒来之后，他们又將去往何方？人皇陛下，您打破了他们心中的旧世界——那个由佛构建的、让他们麻木却也能『安心』的世界，可曾想过，该为他们建立一个怎样的新世界？”
    “朕的新世界，刚才已经说过了。”李崢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坚定，“一个不拜神佛，只信双手的世界。一个脊樑是用来站立，不是用来弯曲的世界。一个靠自己劳动吃饭，靠自己勇气活下去的世界。”
    “说得真好。”观音大士由衷地讚嘆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丝毫嘲讽，隨后话锋一转，带著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可陛下，站起来之后呢？人有生老病死，有爱憎別离，有天灾人祸，有求之不得——这些，不是靠『站著』就能解决的。”
    “当病痛缠身，药石无医之时；当至亲离去，肝肠寸断之际；当洪水滔天，家园尽毁之刻。陛下，他们那双『万能』的手，又能做什么？他们那挺直的脊樑，又能撑住心中多大的苦？”

 第99章 路，是一步步走出来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浇在了刚刚沸腾起来的人群头上。
    是啊。他们可以靠双手种地、建房，可要是得了治不好的病呢？要是孩子夭折了呢？要是下大雨衝垮了村子呢？这些时候，双手能做什么？人皇能帮他们吗？
    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念，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迷茫再次爬上人们的脸庞。
    孙悟空听得不耐烦了，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鐺”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抖，打断了观音的话。“俺老孙最听不得你们这些神佛拐弯抹角！要打就打，要杀就杀，说这些废话作甚！”他瞪著观音，火眼金睛里满是怒火，“你们高高在上享受香火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管过人间的生老病死？现在人皇让他们站起来了，你们倒来问『怎么办』了？”
    观音大士並未动怒，只是將视线转向孙悟空，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反而带著一丝长辈看待顽劣孩童般的温和与包容。“悟空，五百年了，你的嗔念还是这般重。”她轻声道，“暴力可以摧毁一座庙宇，却无法抚平一个人的伤痛；可以打破旧的信仰，却无法填补人心的空缺。我今日来，非为爭斗，只为解惑——为人皇解惑，也为这些迷茫的凡人解惑。”
    说罢，她不再理会气得抓耳挠腮的孙悟空，目光再次回到李崢身上，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迴避的追问：“人皇陛下，您给了他们反抗的『勇气』，却没能给予他们面对苦难的『安寧』。您的人道，教人自强，却无法教人自渡。这，是一条残缺的路。”
    “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李崢沉声回应，没有迴避她的目光，“朕从没说过，人道是一劳永逸的终点。但它的起点，必须是『站起来』——连站都站不起来，连自己的命运都不敢掌握，何谈渡过苦海？何谈寻找安寧？”
    “说得好。”观音大士頷首，认可了他的话。隨即，她忽然抬起手中的杨柳枝，对著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轻轻一拂。
    那里，一个穿著破旧布衣的妇人正抱著孩子，默默流泪。在之前的混乱中，她的孩子被推倒在地，受了惊嚇，之后一直高烧不退，小脸烧得通红，此刻已是气息奄奄，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妇人抱著孩子，无助地看著土台，眼里满是绝望——她刚相信“靠自己能活下去”，可孩子要是没了，她活下去的意义又是什么？
    一滴晶莹的甘露，从杨柳枝的叶片上滴落，像珍珠一样，悄无声息地飘到孩子面前，轻轻落入他的眉心。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孩子滚烫的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温，苍白的小脸渐渐恢復了红润，原本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不过片刻，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著母亲，露出一个虚弱却清亮的微笑，还伸出小手，抓住了妇人的衣角。
    妇人先是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抱著孩子失声痛哭，哭声里满是失而復得的狂喜。她抬起头，对著观音大士的方向，就要重重叩首——这是她此刻唯一能表达感谢的方式。
    观音却没有看她，甚至没有接受这份感激，只是平静地转头，看向李崢，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一丝无法辩驳的力量：“陛下你看，有时候，让他们跪下的，並非神佛的威严，而是绝望中，那一滴能救命的甘露，那一份能安抚人心的慈悲。”
    “贫僧今日前来，不为降魔，不为传教，只为请教人皇陛下——您的人道，能给他们这样的甘露吗？能在他们走投无路时，给予这份安寧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李崢身上。
    这个问题，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加致命。它没有否定“站起来”的意义，却直接刺向了李崢刚刚建立的人道秩序的核心——当“人定胜天”的信念，撞上“人力有时而穷”的现实时，该何去何从？当双手救不了亲人，勇气扛不住绝望时，人们还能坚信“不拜神佛”吗？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金箍棒在手里转了好几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观音没有用任何强迫的手段，没有威胁，没有利诱，只是展现了“慈悲能救人”的事实——而这份“能救人的慈悲”，正是此刻的李崢，无法给予的。
    土台上，李崢沉默著，目光落在那个抱著孩子喜极而泣的妇人身上，久久没有说话。
    长乐广场上的死寂，沉重得能压断人的脊樑。那抱著孩子的妇人喜极而泣的哭声，成了这片寂静里唯一的声响，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刚刚凝聚的热血氛围，让周遭的沉默愈发刺骨。
    每一道视线都化作有形的重量，从四面八方匯聚到那座三尺土台上，牢牢压在李崢身上。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金箍棒在石板地上划出一道道焦躁的白痕——他想衝上去对著那菩萨骂几句，可对方什么都没做错，她救了快死的孩子，这份慈悲实实在在，连他都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这比打上灵山、跟天兵天將硬拼，还要让他憋屈。
    观音大士依旧静立在广场边缘，素白的身影在废墟中圣洁得不染尘埃。她没有再开口追问，只是安静地看著李崢，那双悲悯的眼眸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这份沉默的注视本身，就是最锋利的武器，最无声的质问：你的人道，能做到吗？
    漫长的沉默过后，李崢终於动了。
    他没有去看观音，而是將视线投向那个抱著孩子的妇人——她望著李崢的眼神，既带著敬畏，又藏著迷茫，像是不知道该感激救命的佛，还是该追隨破佛的人皇。李崢缓缓走下土台，一步一步，穿过呆滯的人群，停在了那对母子面前。
    妇人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將孩子抱得更紧，脸色发白，生怕这位敢“屠神”的人皇，会迁怒於她这个接受了“佛恩”的人。

 第100章 我救人不如你

    李崢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温热的脸蛋。孩子的病气早已散去，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还伸出小手，想抓住李崢的指尖。李崢收回手，转身面向观音，隔著拥挤的人群，与她遥遥相对。
    “大士慈悲。”李崢的嗓音平稳，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朕，替这个孩子，也替这位母亲，谢过大士。”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孙悟空的动作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李崢——这还是那个敢跟佛门硬刚、拆了普善庙宇的人皇吗？就连观音大士那悲悯如古井的脸上，也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显然没料到李崢会如此坦然地向佛门道谢。
    “朕的人道，刚刚起步。”李崢没有理会周遭的骚动，继续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羞愧或退缩，反而坦荡得让所有人意外，“朕不是万能的神，无法让濒死的孩子瞬间康復。在『救人』这件事上，朕不如大士。”
    那妇人听得热泪盈眶，抱著孩子就想向李崢下跪，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膝盖——李崢从不接受跪拜，哪怕是感激的跪拜。
    李崢的视线重新落回观音身上，话锋陡然一转，锐利得像出鞘的刀：“但是，大士，朕想请教一个问题。”
    “陛下请讲。”观音頷首，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警惕。
    “大士这一滴甘露，救了这孩子今日不死於高烧。”李崢的提问直白而尖锐，像锤子砸在铁板上，“可明日，他会不会饿死？明年，他会不会因为交不起赋税，被官吏抓去做苦役？十年后，他会不会像他父亲一样，为了凑够给寺庙的香火钱，活活累死在田里？”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诛心。
    刚刚还沉浸在“佛恩浩荡”中的民眾，瞬间被拉回现实——是啊，普善在的时候，他们天天拜佛，可日子过得还不是一样苦？寺庙里的和尚顿顿有肉，他们却连杂粮粥都喝不饱；佛像用金子塑身，他们却连遮雨的茅屋都快塌了。
    观音的脸上依旧掛著悲悯，语气却多了几分公式化的解释：“世间万般皆是苦，眾生皆在苦海沉沦。唯有皈依我佛，潜心修行，放下执念，方能渡过苦海，求得来世善果。”
    “放屁！”孙悟空终於忍不住破口大骂，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尘土飞扬，“俺老孙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也没见你们哪个禿驴来渡我出苦海！说白了，你们的慈悲就是让人忍著！忍著被剥削，忍著饿肚子，忍著被欺负，然后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狗屁来世！”
    “悟空，不得无礼。”李崢抬手制止了孙悟空，可他自己的话，却比猴子的咒骂更具杀伤力，“大士，你的甘露是一颗糖，能暂时缓解病痛的苦，却会让凡人忘记——製造这无边苦海的，恰恰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佛！”
    他伸手指向宝象国的王宫方向，又指向远处那片被拆毁的寺庙废墟：“是你们默许王权富贵欺压百姓，是你们庇护不善之流搜刮民脂，是你们用『轮迴果报』之说，让贪官污吏心安理得地盘剥，再把抢来的钱塑成你们的金身、点燃你们的檀香！”
    “你救一人，朕敬你慈悲。”李崢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彻骨的寒意，“可你对这世间亿万人的苦难视而不见，对这吃人的『秩序』安之若素——朕，鄙夷你的虚偽！”
    “人皇陛下，你已墮入魔道。”观音大士终於收起了那份温和，声音依旧平静，却像结了一层薄冰，“执著於尘世的『公平』，却不悟『因果』的玄妙。你这是在煽动仇恨，扰乱三界秩序，终將为人间带来更大的灾祸。”
    “灾祸？秩序？”李崢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与豪迈，震得广场上空的金色气运都微微晃动，“好一个『秩序』！今天，朕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朕的人道秩序！”
    他猛地转身，再次走上那座三尺土台，站在万眾瞩目的中心。他没有再看观音，而是环视下方一张张或迷茫、或激动、或燃起微光的脸，体內的人皇道体开始发烫——那是刚刚吸收炼化的、属於整个宝象国的磅礴气运，正在甦醒。
    【宿主！不可衝动！】系统的声音带著急切的提醒，观音身上的佛门气运深不可测，她的道行远在普善之上，强行对抗会极大消耗你的人道气运，甚至可能动摇道体根基！
    “朕今日，就要当著这西天菩萨的面，行一次朕的『神跡』！”李崢在心中回应，隨即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內所有的气运之力。
    金色的光芒在他体內奔涌，顺著血脉流遍四肢百骸，连他的眼眸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整个宝象国都城，指向这片刚刚被“解放”的土地，嗓音如同惊雷，响彻云霄：
    “朕在此，以人皇之名，立人道第一法！”
    “凡我人族，生而平等，无高低贵贱之分！”
    “凡剥削同族、以权谋私者，皆为人族之罪人！”
    每一个字吐出，广场上空的金色气运就沸腾一分。气运之云剧烈翻滚，隱隱有龙吟之声传来，连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言出法隨，破妄！”李崢一声低喝，人皇神通全力发动，“此法，名曰『公道』！”
    “自今日起，宝象国之內，凡有贪赃枉法、欺压良善之行，其所掠夺之民脂民膏，皆將化为业火，日夜焚心！”
    “其身不正，其影必斜！其心不公，其魂必痛！”
    “公道，在人心！此法，亦在人心！”
    话音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连风都停了，一切都静悄悄的。
    观音大士静静的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对一个凡间国度立下如此宏大的“法则”，简直是痴人说梦。佛门经营千年的因果秩序，岂会被凡人一句话动摇？

 第101章 我能断你轮迴！李崢：巧了，我也能！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宝象国都城內，那些权贵府邸中，突然传出一片片悽厉的惨叫，穿透城墙，清晰地传到长乐广场：
    一个刚刚收完重税、正搂著美妾饮酒的肥胖官员，突然捂著胸口倒在地上，脸色狰狞如鬼，感觉心臟被一团看不见的火焰灼烧，痛得满地打滚；
    一个掌管粮仓的官吏，正对著帐本上贪墨的数字窃喜，那些数字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只滚烫的蚂蚁，钻进他的七窍，啃噬他的五臟六腑；
    王宫深处，正准备將国库珍宝转移到私库的国舅，双手捧著一箱金锭，那些冰冷的黄金突然变得灼热如岩浆，直接烙穿了他的皮肉，发出滋滋的烤肉声，疼得他惨叫著將金锭扔在地上，却发现火焰早已烧进骨髓……
    一时间，整个都城，所有心中有鬼的权贵，都陷入了最恐怖的噩梦——他们掠夺的每一分钱，都化作了焚心的业火；他们犯下的每一件恶事，都变成了噬魂的利刃。
    而广场上的民眾，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常年压在身上的无形枷锁仿佛被彻底打碎，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之前那个抱著孩子的妇人，愣愣地看著李崢，突然想起丈夫生前说过的话：“要是赋税能轻一点，我就能多陪你和孩子几年。”她捂住嘴，眼泪再次流下，可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或感激，而是因为震撼——人皇没有甘露，却给了他们比甘露更珍贵的东西：公道。
    孙悟空看得目瞪口呆，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偷偷传音给李崢：“李老弟，你这是什么招数？比俺老孙的棒子还厉害！不打人，专收拾坏心眼的？”
    李崢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收回手，转身再次直面观音大士。此刻的他，在万民的注视下，在金色气运的环绕中，身形仿佛变得无比高大，连周身的空气都带著不容侵犯的威严。
    “大士，你的一滴甘露，救一人之身。”李崢的声音平静却有力，字字如铁，“朕的一道法，救一国之魂！”
    “你用慈悲让人跪下，祈求虚无縹緲的来世。”他向前踏出一步，纯粹的人道气运如浪潮般涌向观音，竟逼得她身周的佛光微微晃动，“朕用公道让人站直，去爭取触手可及的今生！”
    “现在，请你告诉朕……”李崢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观音眼底，“谁，才是魔道？”
    观音大士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悲悯终於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一丝冰冷的杀意。
    她看著李崢，看著他身后那群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的凡人，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了慈悲，只有不容置疑的决绝：
    “人皇，你断的不是贪官的財路。你断的是眾生对神佛的敬畏，断的是轮迴之道的根基。”
    “你，非点化所能及。”
    “当诛！”
    两个字，没有蕴含任何法力，却比之前那一道“公道”法旨更让长乐广场的气氛凝固。
    那不是威胁，而是审判。
    是三界秩序的维护者，对一个异端的最终裁决。
    冰冷的杀意不再掩饰，化作实质的寒流，席捲了整个广场。刚刚因为“公道”降临而热血沸腾的民眾，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心底刚刚燃起的那点火苗，在这股寒意面前剧烈摇曳，几近熄灭。
    凡人，终究是畏惧神佛的。
    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瞬间红得滴血，他浑身的猴毛根根倒竖，滔天的妖气衝天而起，將观音散发出的寒流搅得粉碎。
    “好个菩萨！好个慈悲！”
    “俺老孙倒要看看，今天是谁诛谁！”
    金箍棒嗡然作响，瞬间暴涨，棒身上金光流转，那股搅碎过凌霄宝殿的凶悍气息，让周围的凡人骇得连连后退，肝胆俱裂。
    然而，那根足以捅破天的棒子，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猴哥，稍安勿躁。”
    李崢的声音依旧平稳。
    他甚至没有去看孙悟空，只是抬手拍了拍猴子的手臂，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转身，走下土台，隨意地在废墟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动作隨意的，仿佛不是在面对一尊动了杀心的西天大能，而是在自家后院，准备晒晒太阳。
    这一下，不仅是孙悟空愣住了，连观音大士那张结了冰的脸上，都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
    杀气，对峙，剑拔弩张。
    这一切，都被这一个简单的“坐下”给化解了。
    你不是要诛我吗？
    我坐下了。
    你来啊。
    这无声的挑衅，比孙悟空的万钧之棒，更让观音难受。
    她不能动手。
    当著百万刚刚见证了“公道”神跡的凡人，诛杀这位给他们带来公道的人皇？
    那不是诛魔，那是自毁长城。
    她会瞬间坐实李崢之前所有的指控——神佛的慈悲是虚偽的，他们只在乎自己的“秩序”，而不在乎凡人的死活。
    届时，佛门在西牛贺洲经营千年的信仰，將真正的万劫不復。
    李崢看穿了这一点。
    所以他坐下了，坐得心安理得，坐得有恃无恐。
    “大士说要诛我，朕就在此地等著。”李崢拍了拍身边的石阶，对孙悟空示意了一下，“猴哥，你也坐。站著多累。”
    孙悟空看看李崢，又看看对面那个骑虎难下的菩萨，嘿嘿一笑，妖气一收，金箍棒也缩小成绣花针塞进耳朵里，学著李崢的样子，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还翘起了二郎腿。
    这一下，观音的处境更加尷尬。
    那凛冽的杀意，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广场上的民眾面面相覷，心中的畏惧，渐渐被一种荒诞感所取代。
    他们看到了什么？
    人皇和齐天大圣，像两个街边看热闹的閒汉，就这么坐在了废墟上。而那高高在上、言出法隨的观音大士，反而像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戏子，进退两难。
    许久的沉默后，观音周身的杀意缓缓收敛，那层寒冰也渐渐融化，重新恢復了那份悲悯眾生的姿態。
    她素手一挥，一朵圣洁的白莲凭空出现，缓缓落在她身前。

 第102章 人皇辩法观世音，我於今生求公道！

    她亦盘膝坐下，与坐在废墟石阶上的李崢，隔著人群，遥遥相对。
    一个高坐莲台，圣洁庄严。
    一个席地而坐，隨性不羈。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这一刻，形成了最鲜明的对立。
    “人皇陛下，你的『公道』，朕已经看到了。”观音先开了口，嗓音恢復了温和，却再无之前的慈悲，只剩下一种论道的平静。
    “但这公道，只能解一时之困，解不了眾生之苦。”
    她抬起手，指向之前那个被她救活的孩子。
    “你让他今日免於被贪官压迫，可明日，他若染上无药可医的恶疾，你的公道，能救他吗？”
    “他长大了，会爱上一个不爱他的人，会求而不得，你的公道，能解他的心苦吗？”
    “他会亲眼看著父母老去，撒手人寰，阴阳两隔，你的公道，能让他双亲復生吗？”
    观音的每一句话，都直指人心最柔软、最无力的部分。
    生、老、病、死、爱別离、怨憎会、求不得。
    这些是佛门总结的世间之苦，是任何王权、任何律法都无法根除的，属於“生命”本身的原罪。
    广场上的民眾，刚刚燃起的兴奋慢慢冷却。
    是啊。
    人皇的公道，能让贪官污吏不得好死，能让他们过上吃饱穿暖、不受欺负的日子。
    可这日子，终究会走到尽头。
    病痛来临时，再公平的世道也挡不住。
    亲人离世时，再富足的生活也换不回。
    他们依旧会痛苦，依旧会绝望。
    “眾生皆在苦海，轮迴不止。”观音的声音变得縹緲而宏大，带著一种超脱世俗的智慧，“人皇的人道，不过是在这苦海之上，建了一艘看起来华丽，却隨时会被风浪打翻的小船。船上的人，可以一时安乐，却永远无法抵达彼岸。”
    “唯有我佛慈悲，修的是出世之法，渡的是轮迴之苦。放下执念，勘破虚妄，方能跳出这无边苦海，得享永恆的极乐。”
    她看向广场上那一张张再度陷入迷茫的脸。
    “在普善未被你揭穿之前，宝象国的百姓虽也受赋税之苦，但他们心中有佛，有对来世的期盼，他们的精神是安寧的。”
    “可现在呢？”
    “你砸碎了他们的佛，也砸碎了他们心中的安寧。你给了他们『公道』，却也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迷茫与困惑。你让他们看清了眼前的剥削，却让他们失去了死后的归宿。”
    “人皇，你自以为是拯救，实则是將他们从一个有梦的牢笼，推入了一个无梦的深渊。这，就是你的人道吗？”
    这番话，诛心至极。
    她不再纠缠於“秩序”和“神佛威严”，而是直接站在了凡人的立场上，將李崢打破信仰的行为，定义为一种“残忍”。
    我佛门是骗了你，但这个谎言能让你心安理得地活下去，能让你对死后有所期盼。
    你李崢揭穿了谎言，却给不出一个更好的答案。
    你让他们活得“真实”了，也活得更痛苦了。
    孙悟空听得直挠头，他想反驳，却发现这菩萨说的话，歪理一套一套的，他那直来直去的脑子竟有些跟不上。
    “放你娘的屁！”孙悟空憋了半天，只能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愤怒，“俺老孙只知道，被压在五行山下的时候，想的是出去，不是想著什么狗屁来世安寧！肚子饿了就要吃饭，被人打了就要打回去！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李崢笑了。
    他看著观音，缓缓开口：“大士，你讲了一个很美的故事。”
    “一个关於『糖』的故事。”
    “你说，眾生皆苦，所以佛门就给眾生发一颗糖。这颗糖的名字，叫『来世』，叫『极乐』。凡人含著这颗糖，就能暂时忘记身上的鞭伤，忘记腹中的飢饿，在痛苦中品出一丝甜意。”
    “听起来，確实很慈悲。”
    李崢话锋一转。
    “但是，大士有没有想过，是谁在挥舞著鞭子，又是谁让他们食不果腹？”
    “是我。”李崢伸手指向自己，又指向身后那群凡人，“是我们『人』自己。是我们人族的帝王、贵族、官吏，在互相倾轧，互相剥削。”
    “而你们佛门做了什么？”
    “你们站在旁边，一边看著我们自相残杀，一边悲天悯人地给那些快被打死的人发糖，告诉他们，忍著吧，忍到被打死了，下辈子就有好日子过了。”
    “你管这叫慈悲？”
    李崢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不。这不叫慈悲。”
    “这叫帮凶！”
    “你们用『来世』这颗糖，麻痹人的斗志，让他们安於被奴役的现状！你们用『因果报应』，为那些施暴者开脱，告诉被欺压的人，这是你上辈子造的孽，活该！”
    “你们享受著人族王者供奉的香火，却对人族的苦难根源视而不见！”
    “你所说的『安寧』，是奴隶的安寧！是绵羊的安寧！朕，不需要！”
    “至於朕的百姓……”李崢站起身，环视全场，“朕是打碎了他们的梦，因为朕要给他们一个不需要做梦的现实！朕是让他们困惑，因为困惑，是清醒的第一步！是『人』之所以为人的证明！”
    “朕的人道，不承诺虚无縹緲的极乐世界。朕只承诺一件事——”
    他高举起手，人道气运再次沸腾。
    “今生今世，有债必偿，有仇必报！公道，只在当下！”
    “你……”观音大士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李崢的这番话，已经完全脱离了道法神通的范畴，直接从根源上，否定了佛门存在的意义！
    她必须反击。
    用一种李崢无法反驳的方式。
    “好一个『公道只在当下』。”观音也缓缓站起，莲台消散。
    她一步踏出，穿过人群，来到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面前。
    那老者满脸皱纹，身体佝僂，眼中满是行將就木的浑浊。
    “人皇。”观音指著那老者，平静地问李崢，“你的公道，能让他重返青春吗？”
    不等李崢回答，观音伸出晶莹如玉的手指，轻轻点在那老者的眉心。
    “轮迴，现！”
    嗡！

 第103章 观音：我能断你轮迴！李崢：巧了，我来帮你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那老者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
    下一刻，他，以及他周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幕匪夷所思的画面。
    无数光影碎片从老者身上浮现，在半空中交织、旋转，化作一幅幅流动的画卷。
    画卷中，有身披鎧甲、战死沙场的將军；有十年寒窗、金榜题名的状元；有沿街乞討、冻毙於风雪的乞丐；甚至……还有在山林间奔跑的麋鹿，在泥潭中打滚的野猪……
    一世又一世，一生又一生。
    无尽的轮迴，无尽的身份，无尽的悲欢离合。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被这神跡震撼了，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那被迷雾遮挡的过去，看到了那条深不见底的命运长河。
    光影最终定格。
    画面中，一尊佛陀高坐云端，对著下方一个犯下杀孽的灵魂，嘆息一声，判其来世歷经磨难，以消业障。
    而那个灵魂，正是此刻这位老者某一世的模样。
    “看到了吗？”
    观音收回手指，那老者腿一软，瘫倒在地，脸上满是恐惧和茫然。
    观音的声音，如同天道之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的每一世，你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因果』之中。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才是三界真正的『公道』。”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李崢身上。
    “人皇，你的法，可断一生之不公。”
    “可朕的佛法，能断万世之轮迴。”
    “现在，你再告诉这天下眾生，谁的道，才是真正的解脱之道？”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从那轮迴的幻象，移回到了李崢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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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迷茫，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动摇。
    观音的话语，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重新压在了长乐广场百万人的心头。
    那匪夷所思的轮迴画卷，那不容置疑的因果业报，將李崢刚刚建立起来的“现世公道”，衬托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是啊。
    人皇的法，只能管一生。
    可佛祖的法，管的是生生世世。
    谁轻谁重，还用选吗？
    刚刚还因为“公道”降临而热血沸腾的民眾，此刻再度陷入了畏惧与迷茫。他们看著李崢，那份刚刚燃起的信任，正在被一种更古老、更根深蒂固的恐惧所侵蚀。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这菩萨的歪理，比天庭那些神仙的法宝还难缠。一棒子打不碎，一口气骂不穿，憋得他胸口发闷。
    “李老弟，她……”
    “她说的很对。”
    李崢开口了。
    他依旧坐在那片废墟的石阶上，甚至还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悟空愣住了，那些动摇的信徒愣住了，就连高高在上，自以为已经掌控了论道走向的观音大士，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轮迴之说，因果之论，確实是维繫三界秩序的根本大法。”李崢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玄色帝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朕，承认它的存在。”
    观音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她不相信，这个人皇会这么轻易地认输。
    “但是。”
    李崢终於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对上了观音的视线。
    “大士讲了一个关於『债』的故事。前世欠了债，今生来偿还，听起来天经地义，公平得很。”
    “可朕想问一句。”
    “那个所谓的『前世』，犯下杀孽的將军，与今生这个行將就木、连站都站不稳的老者，除了一个虚无縹緲的『真灵』，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他们有共同的记忆吗？”
    “他们有共同的爱恨吗？”
    “没有！”李崢的嗓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你让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犯过什么错的人，去承担一份他毫无印象的罪责！这不叫公道，这叫连坐！这叫糊涂帐！”
    “你让他忍受一辈子的贫穷、病痛、孤独，却不告诉他原因。直到他快死了，你才跳出来，用一幅谁也辨不清真假的画卷告诉他，你活该！你这是在赎罪！”
    “这算什么？迟来的审判吗？”
    李崢笑了，笑声中充满了讥誚。
    “不，这不是审判。这只是为了告诉其他人，看，这就是不信我佛的下场！都给我乖乖跪下，好好信佛，你们的来世，才有可能过得好一点！”
    他伸手指向瘫软在地的老者，又指向广场上那百万张惊疑不定的脸。
    “大士，你的『因果』，不是为了解脱眾生，而是为了掌控眾生！你用对来世的恐惧，来束缚他们的今生！你用一个永远无法被证实的『前世』，来为这世间一切的不公与罪恶，找到了最完美的藉口！”
    “贪官污吏为何能作威作福？哦，因为他们前世积了德。”
    “劳苦大眾为何要受尽压迫？哦，因为他们前世造了孽。”
    “多么完美的闭环。在这个故事里，你们佛门永远是慈悲的，永远是正確的，而所有的苦难，都是凡人自己的错。”
    观音的面容终於不再平静。
    李崢的这番话，已经不是在辩经，而是在挖佛门的根！
    “一派胡言！”观音的声音转厉，“因果循环，天道昭昭，岂是你能用言辞歪曲！眾生之苦，皆由心生，由业力牵引。我佛法所做的，正是斩断这业力之索，让眾生跳出轮迴，得大自在，大解脱！你只看到今生之苦，却看不到轮迴之痛，你的道，才是真正的残缺之道！”
    “好一个『斩断业力』，好一个『大解脱』！”李崢抚掌大笑。
    “朕再问你一句，大士！”
    “既然眾生皆苦，你佛法又如此慈悲广大，为何不从根源上，去解决这些苦难？”
    “你法力通玄，为何不去点化那些贪官污吏，让他们放下屠刀？为何不用你的杨柳甘露，去催生五穀，让天下再无饥饉？”
    “为何，你们总是要等到悲剧已经发生，等到村庄化为废墟，等到凡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才肯驾著祥云飘然而至，悲天悯人地洒下几滴『甘露』，宣告几句『佛法』，然后心安理得地收割他们绝望中的信仰？”
    李崢一步步向前，逼近观音。
    “因为你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没有苦难的人间！而是一个永远充满苦难，永远需要你们来『普度』的人间！”
    “你们不是在解救眾生，你们是在圈养眾生！”

 第104章 你管这叫慈悲？我看这叫圈养！

    “你们把人间当成了一座牧场，凡人就是你们的羔羊。你们一边纵容豺狼去撕咬羊群，一边又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现，安抚那些瑟瑟发抖的倖存者，告诉它们，只要虔诚，死后就能去一个没有豺狼的草场。”
    “这不叫慈悲。”
    李崢停在观音面前，一字一顿。
    “这叫偽善！”
    “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炸开了。
    如果说之前李崢的“公道”是给了他们希望，那么此刻这番“偽善”之论，则是彻底撕碎了他们心中最后的神圣面纱。
    他们一直以为的依靠，他们苦难中的精神寄託，竟然……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放肆！”
    观音彻底动了真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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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周身佛光大盛，一股准圣级別的恐怖威压，如天河倒灌，瞬间笼罩了整个长乐广场！
    “你这魔头，妄言惑世，顛倒黑白，已入魔障！今日，本座便是拼著受天道反噬，也要將你诛灭，以正视听！”
    孙悟空一跃而起，金箍棒在手，齜牙咧嘴，正欲动手。
    “不用。”
    李崢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重新走向那个瘫倒在地的老者。
    “你说朕是妄言，好。”
    “你说朕是魔头，也罢。”
    “你不是能让人看到轮迴吗？”李崢俯下身，看著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睛。“朕，也可以。”
    【宿主，你的『破妄』特性，第一次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系统的声音在李崢脑中响起，带著一丝凝重。
    【观音展现的『轮迴』，並非纯粹的幻术。她引动了这方天地的『因果法则』，是真实存在的法则之力。『破妄』虽能堪破虚妄，但要瓦解法则本身……】
    “谁说朕要瓦解它？”
    李崢的意念在脑中回应。
    “朕只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楚，这所谓的『法则』，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指向老者的眉心，而是轻轻的，悬停在了老者的天灵盖上方。
    他闭上了眼睛。
    “破妄。”
    没有惊天动地的佛光，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洞穿三界，看透本源的力量，从李崢身上散发出来。
    嗡！
    刚刚消失的轮迴画卷，再一次出现在半空中。
    还是那个战死沙场的將军，还是那个金榜题名的状元，还是那个冻毙风雪的乞丐……
    眾人一阵骚动，这不还是和菩萨展示的一样吗？
    观音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冷笑。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然而，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画面变了。
    在那些流转的光影之外，在每一世轮迴的背景之中，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金色的，如同丝线一般的东西。
    在將军战死的那一世，眾人清楚地看到，他本可以避开那致命的一箭，但一支金色的丝线轻轻一拨，让他胯下的战马恰好失了前蹄。
    在状元及第的那一世，他本可外放为官，造福一方，但另一根金色的丝线却牵引著他，捲入了一场他本不该参与的朝堂纷爭，最终落得个罢官归隱，鬱鬱而终。
    在乞丐冻死的那一世，一双温暖的手本已將一个馒头递到他面前，可又是一根金色的丝线，让那施捨之人忽然心生厌恶，收回了手。
    一世又一世，一生又一生。
    那些金色的丝线，无处不在。
    它们不是在主宰命运，它们只是在最关键的节点，最细微的瞬间，轻轻地“拨动”一下。
    一个念头。
    一次错过。
    一个巧合。
    无数个微不足道的“拨动”，最终匯聚成了那条不可逆转的，名为“业报”的命运长河！
    而所有丝线的源头，都指向了云端之上，那片模糊而神圣的佛国净土。
    “那……那是什么？”
    人群中，有人颤抖著发问。
    “是佛光……那些丝线，是佛光……”
    一个僧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懂了。
    这哪里是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这分明是一场被精心操控的审判！为了確保“恶有恶报”这个结果，幕后的黑手，不惜亲自下场，修改了过程！
    观音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她看著那些金色的丝线，那上面，有她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佛门的气运，是信仰的力量！
    李崢，竟然用他的法，將隱藏在“因果法则”之下，佛门千百万年来暗中施加的“影响”，给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这已经不是辩经了。
    这是掀桌子！
    李崢缓缓收回手。
    半空中的画卷和那些金色的丝线，一同烟消云散。
    他没有再去看已经面无人色的观音，而是低头，看著那个已经彻底呆滯的老者，平静地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现在，你还觉得，是你欠了佛祖的吗？”
    那个瘫软在地的老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哭。
    无声地，浑浊的泪水顺著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痛苦，而是一种被愚弄了一生，直到生命尽头才窥见真相的巨大荒谬。
    他信了一辈子的“因果”，原来是一本被人提前写好了结局的烂帐。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绝望。
    李崢揭露的真相，太过残酷，將百万信徒心中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扯得粉碎。
    偽善。
    圈养。
    这两个词，像两把淬毒的尖刀，捅进了佛门的心臟。
    观音的身体不再颤抖。
    她平静了下来。
    一种天崩地裂之后的死寂般的平静。辩经，她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连道心都出现了裂痕。
    但她是观世音。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佛门在西牛贺洲的脸面。
    她可以输，佛门不能。
    “李崢。”
    她开口了，第一次直呼其名，不再有高高在上的“人皇”称谓，也没有了悲天悯人的偽装。
    “你的牙尖嘴利，三界闻名。但大道，从来不是辩出来的。”
    她没有再看李崢，也没有再看广场上那些呆若木鸡的凡人。
    她举起了手中的杨柳枝。
    轻轻一拂。
    没有佛光，没有梵音。
    整个宝象国都城的上空，天穹，化作了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之中，景象流转。
    那是一片乾裂的土地，赤地千里，饿殍遍野。一个母亲抱著早已没了气息的婴孩，麻木地往自己嘴里塞著观音土。
    画面一转。
    一座繁华的城池，街道上却堆满了无人收敛的尸体，浓烈的死气几乎要透出画面。瘟疫正在肆虐，活下来的人脸上，只有无尽的哀嚎与等死的恐惧。
    又一转。

 第105章 观音终极杀招：拿捏了，凡人还是得靠我佛！

    狼烟四起，铁蹄踏破家园。战乱之中，丈夫被杀，儿子被掳，一个女人抱著门板，在滔天的洪水中哭得撕心裂肺。
    饥荒。
    瘟疫。
    战乱。
    生离死別。
    一幕幕人间惨剧，最真实，最血淋淋的苦难，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投映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广场上的百万民眾，脸上的愤怒与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勾起的，深植於血脉的恐惧。
    他们之中，有人经歷过饥荒，有人亲歷过兵祸。
    李崢的“公道”可以惩治贪官，可以让他们站起来。
    但是，面对天灾人祸，面对这无可抵挡的绝望时，“公道”又在哪里？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悲苦所震慑时，水镜的画面中，出现了一缕微光。
    在饥荒的村落里，一位老僧敲著木鱼，將自己钵中最后一点米粥，分给了那个抱著死婴的母亲。
    在瘟疫的城池中，一座残破的佛寺敞开大门，收容著无家可归的病患，僧人们口诵经文，为死去的人超度，安抚著活著的人。
    在战乱的废墟上，倖存的百姓跪在断裂的佛像前，双手合十，祈求著虚无縹緲的庇护与来生。
    那光芒很微弱，那帮助很渺小。
    但对於深陷黑暗与绝望的人来说，那却是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观音的法旨，在这一刻，响彻天地。
    “看到了吗？李崢。”
    “这，就是眾生。”
    “你的『人道』，教他们挺直腰杆，教他们分清善恶。然后呢？你能让大地生出粮食吗？你能让瘟疫自行退散吗？你能让死人復生吗？”
    “当苦难降临，当一切都失去意义，当他们连活下去都成为奢望的时候，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公（道）』字！”
    “他们需要的，是慰藉，是希望，是哪怕一丝一毫，能让他们熬过今夜的念想！”
    “你的道，给不了。我佛门，可以！”
    轰！
    观音的话，比之前任何一道法术都更具威力。
    它直接击中了人道最脆弱的地方。
    刚刚还因为真相而愤怒的民眾，此刻却沉默了。有人低下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有人抬起头，看著天空中的惨景，眼中重新充满了迷茫与依赖。
    是啊。
    人皇砸碎了神佛，可谁来庇佑我们呢？
    靠自己？
    自己，真的靠得住吗？
    几个胆小的，已经重新跪了下去，不是对著已经崩塌的佛像，而是对著天空中的观音，对著那能赐予“希望”的佛门，重新叩首。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去。
    他们不是忘了刚才的骗局，而是现实的恐惧，压倒了被欺骗的愤怒。
    “这臭娘们！”孙悟空气得火冒三丈，金箍棒一顿，“她在偷换概念！这些灾祸，说不定就是他们……”
    “大圣。”李崢拦住了他。
    他依旧平静。
    他看著那些重新跪下去的民眾，看著他们脸上的恐惧与软弱，没有半分意外。
    他早就知道，砸碎神像，只是第一步。
    最难的，是砸碎凡人心中的神像。
    但让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在他身后，由人族气运凝聚而成的“开山”“燧人”、“不屈”三尊英灵神祇，那原本凝实无比的身影，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特別是代表著不屈意志的那尊英灵，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人道气运，源自於人族万眾一心的信念。
    当信念动摇，气运便会不稳。
    观音这一手，不是在攻击李崢，而是在攻击整个人族的自信！
    【宿主，麻烦了。】
    系统的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她绕开了所有逻辑和对错，直接展示了『需求』。只要人间还有苦难，信仰的种子就永远不会灭绝。她这是在告诉你，你所谓的人道，只是建立在温饱之上的空中楼阁。
    “是啊，釜底抽薪，好手段。”
    李崢在心中回应。
    不得不承认，观音这一招，打在了七寸上。
    她不再纠结於过去谁对谁错，而是把一个血淋淋的现实摆在所有人面前：你们需要我。
    李崢环视全场。
    看著那些重新跪伏的身影，看著孙悟空焦急的表情，看著观音那重新恢復了悲悯，却带著一丝胜利者俯瞰的姿態。
    他缓缓的，抬起了手。
    不是攻向观音，也不是指向天空。
    而是对准了广场上，那些跪伏下去的，自己的同族。
    他笑了。
    “你们，在怕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压过了所有人的啜泣与祈祷。
    “怕飢饿？怕疾病？怕死亡？”
    李崢一步步走下高台，走入人群之中。
    “朕问你们，佛，能让你们不死吗？”
    “不能！”
    “佛，能让你们不病吗？”
    “不能！”
    “佛，能让你们永远温饱吗？”
    “更不能！”
    李崢的每一句反问，都像一记重锤，敲在眾人心头。
    “既然都不能，那你们跪它做什么？”
    “因为它能在你们最绝望的时候，给你们一点虚无縹緲的希望？因为它能骗你们，说这辈子的苦，是为了下辈子的甜？”
    他停在一个瑟瑟发抖的男人面前，俯下身。
    “朕的人道，或许今天还不能让天下无灾，不能让所有人长生不老。”
    “但朕可以给你们一样东西。”
    “一样佛门永远不会给，也不敢给你们的东西。”
    所有人都抬起头，包括云端的观音，都凝神望向他。
    李崢缓缓站直身体，张开双臂，他的玄色帝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人道气运金龙咆哮而出，盘旋在他周身。
    他没有展现任何神跡，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宣告道：
    “朕给你们——面对这一切的权力！”
    “从今往后，朕的人族子民，天灾，我们一起扛！人祸，我们一起平！飢饿，我们就去种更多的粮食！疾病，我们就去寻更多的良方！”
    “我们或许会失败，会死亡！”
    “但我们站著生，也站著死！”
    “朕不需要你们跪我，更不需要你们去跪任何神佛！”
    他的话，化作金色的敕令，融入那三尊英灵神祇的体內。

 第106章 我给的更多

    嗡！
    原本有些黯淡的三尊神祇，瞬间光芒万丈，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凝实，更加威严！
    那不屈的意志，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甚至將观音展现的水镜都冲刷得摇摇欲坠。
    而李崢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天空那幕“瘟疫之城”的景象上。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至於你说的甘露，你说的救赎……”
    “谁说，朕给不了？”
    李崢一指点出，遥遥对准天空水镜中那座瘟疫肆虐的死城。
    他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云端的观音。
    救赎？
    他要如何救赎？凭那三尊刚刚凝聚，根基未稳的人道英灵？还是凭他那张顛倒黑白的嘴？
    观音垂眸，重新恢復了那份俯瞰眾生的悲悯。
    “人皇，莫要强撑。凡人之力有穷尽，而眾生之苦无穷尽。回头吧，佛门的大门，依旧为你敞开。”
    她的话语，再次化作梵音，安抚著躁动的人心。
    那些跪伏下去的百姓，心中的恐惧稍减，依赖之心更重。
    是啊，人皇虽强，但如何与天地之威抗衡？
    李崢却笑了。
    “回头？朕的前方是人道坦途，为何要回头，去走你们那条圈养眾生的死路？”
    他收回手指，转而负手而立。
    “你说得没错，朕今日，的確不能让粮食凭空生出，也不能让死人立刻復生。”
    孙悟空一急，刚想开口，却被李崢一个平静的侧目止住。
    只听李崢继续说道：“但朕，可以让他们看看，这苦难，究竟从何而来！”
    话音未落，他的人皇道体之上，金光暴涨！
    神通，言出法隨！
    特性，破妄！
    “朕说，这水镜之中，当显现一切虚妄！”
    他没有去攻击水镜，而是用自己的“破妄”之力，直接侵染了观音的神通法则。
    观音面容一变，试图收回神通，却发现自己的佛力仿佛陷入了泥潭，那面水镜，竟隱隱有脱离她掌控的趋势！
    “李崢！你敢！”
    “朕有何不敢？”李崢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帝王的霸道与威严，“你敢做，朕就敢揭！”
    “眾生看好了！”
    他再次指向那幕饥荒之景。
    “你们只看到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却没看到，在这片土地的龙脉之上，正钉著一根镇水佛钉！是它，令河神不得行云布雨！”
    嗡！
    水镜剧烈震颤。
    原本的惨状之上，一道金色的佛光一闪而逝，画面层层剥离，露出了更深层的景象。一条乾涸的河床之下，大地深处，一根刻满梵文的金色长钉，正死死钉住了一条哀嚎的土龙之魂！
    “哗！”
    全场譁然！
    无数百姓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著天空。
    李崢没有停。
    他的手指，又指向了那座瘟疫之城。
    “你们只看到病殍满地，死气冲天。却没看到，那散播瘟疫的源头，本是一头被佛门镇压的瘟兽，却被一位罗汉『无意』间放出，只为凑齐一场劫难的『功果』！”
    水镜之中，画面再变！
    死城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古井旁，一道模糊的僧人身影，揭开符籙，隨后匆匆离去。那井中，一缕黑气隨之冲天而起！
    “这……”
    “怎么会这样？”
    民眾脸上的依赖与恐惧，开始被一种新的情绪替代。
    惊愕，以及……愤怒！
    李崢最后指向那战乱之地。
    “你们只看到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却没看到，那挑起两国爭端的，正是一句来自净土的『佛偈』，它让一位国王坚信，发动战爭，才是为自己的国家积攒『来世福报』！”
    水镜轰然作响。
    王宫之內，一位宝相庄严的佛陀虚影，正对著一位国王含笑点头。而那国王的脚下，是一副即將出征的战爭沙盘！
    饥荒！瘟疫！战乱！
    观音用来攻击人道软肋的三大苦难，在这一刻，被李崢的“破妄”之力，赤裸裸地揭开了其背后那只属於佛门的、沾满鲜血的黑手！
    “不……”
    有虔诚的信徒痛苦地抱住了头，他们的信仰正在经歷一场恐怖的崩塌。
    “都是假的……都是他们做的……”
    “他们製造苦难，然后来拯救我们？为什么！”
    观-音的身体在颤抖。
    她知晓西游大劫的定数，知晓其中会有无数牺牲。但在佛门的教义中，这一切都被“慈悲”“功德”、“大局”所包装。
    她从未如此直观地，在百万凡人面前，被人血淋淋地撕开这层偽装！
    “妖言惑眾！”
    她厉声呵斥，准圣的威压轰然降下，想要强行打碎那面水镜。
    “晚了！”
    李崢冷笑一声，人道气运金龙冲天而起，死死护住水镜。
    他环视广场，看著那些从麻木、依赖，到震惊、愤怒的同族，声音传遍全城。
    “为什么？朕来告诉你们为什么！”
    “因为在他们眼中，你们的苦难，你们的祈祷，你们的香火，都是他们用来修行的『资粮』！”
    “你们不是他们的信徒，你们是他们圈养的羔羊！”
    “他们需要你们受苦，这样你们才会跪下。”
    “他们需要你们绝望，这样你们才会祈祷！”
    “这，就是神佛的慈悲！”
    句句诛心！
    “你住口！”观音终於彻底失態，她手中的杨柳枝绽放出无量佛光，化作一道神鞭，向著李崢狠狠抽来！
    这一击，再无半分“点化”之意，唯有纯粹的杀伐！
    “来得好！”孙悟空早已按捺不住，掣出金箍棒就要迎上。
    “大圣，稍安勿躁。”李崢却拦住了他，面对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他看都未看。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幽冥的方向，声音变得庄严而肃穆。
    “空口无凭，或许你们还不信。”
    “今日，朕便请一些『老朋友』出来，请这些被佛门『普度』过，『拯救』过的英灵，亲口告诉你们，佛门的『慈悲』，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猛地一跺脚！
    “以人皇之名，敕令九幽，开门！”
    “恭迎我人族战死的英魂——归来！”
    轰隆！
    整个宝象国都城的大地，剧烈地颤动起来。
    广场中央的废墟之上，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凭空张开。
    里面没有地府的阴森，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濛濛的雾气。
    紧接著，一股滔天的怨念与不甘，从裂缝中喷薄而出！

 第107章 菩萨：底裤都被扒出来

    一道道残缺的、半透明的魂体，身披古代战甲，手持断剑残戈，从裂缝中踉蹌著走出。
    他们不是恶鬼，他们的魂体中，依旧燃烧著属於人族英雄的最后一丝英气。
    但更多的，是怨！是恨！
    一名身材魁梧的將军魂体，最为凝实，他茫然地看著四周，当他的视线落在云端那宝相庄严的观音身上时，无尽的怨毒瞬间爆发！
    “观世音！”
    那將军魂体发出一声泣血的咆哮。
    “我乃大唐北境守將，王玄策！我与麾下三千兄弟，为护国民，战死於妖魔之手！是你！是你降临，说我等功德无量，可入你佛门净土，享极乐，得正果！”
    他的魂体因为激动而剧烈波动。
    “可我们去了哪里？我们被带到了地藏王的幽冥血海！我们的忠魂被投入炼魂池，我们的英气被锻造成了给罗汉金刚们增加功德的『降魔杵』！”
    “我们没有极乐！没有正果！只有日復一日的灼烧与哀嚎！只为成全你们那狗屁的西游大劫！”
    將军魂体指向观音，发出了最沉痛的质问。
    “菩萨！我三千人族忠魂，在你眼中，就只是一份功德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真相，震得魂不附体。
    云端之上，观音那凝聚了无尽杀伐之意的杨柳枝，停在了半空。
    她呆呆地看著那名泣血的將军英魂，又看了看下方无数双由震惊、愤怒转为彻底冰冷、憎恨的眼睛。
    她的道心，在这一刻，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她手中的杨-柳枝，那象徵著生机与甘露的佛门圣物，轻轻一颤。
    一滴晶莹的露水，从柳叶尖端缓缓渗出。
    只是，那不再是甘露。
    而是一滴触目惊心的，血。
    那一滴血珠，从柳叶尖端滴落。
    它没有落向大地，而是在半空中，无声地湮灭。
    可就在它湮灭的瞬间，一种比天崩地裂更恐怖的声音，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炸响。
    咔嚓。
    是道心碎裂的声音。
    云端之上，观音大士宝相庄严的法身，在一瞬间变得虚幻。
    她周身的无量佛光，疯狂地闪烁、扭曲，仿佛再也无法维持那恆古不变的慈悲形態。
    “不……”
    她发出了一声不似自己的低语，充满了迷惘与痛苦。
    孙悟空那双天不怕地不怕的火眼金睛，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他手中的金箍棒重愈万钧，此刻却感觉轻飘飘的，不知该指向何方。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观音菩萨的身体，正在“分裂”！
    一道身影，依旧是那慈悲为怀的观音。她低垂著眉眼，看著下方无数痛苦、愤怒、憎恨的凡人，看著那些泣血咆哮的人族英魂，满是悲苦。她双手合十，似乎还想念诵经文，普度这无边的苦厄。
    这是她的善尸。
    可紧接著，从她的法身中，又撕裂出另一道截然不同的身影！
    那身影同样是观音的模样，但她的脸上再无半点慈悲，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与凛然的杀机！她的周身佛光不再柔和，反而化作了刺目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暗金色！
    “欺骗！谎言！”
    这道身影发出尖锐的咆哮，那恨意並非指向李崢，而是衝著九天之上，衝著那遥远的西天灵山！
    这是她的恶尸！
    善尸与恶尸刚刚分离，第三道身影，也从那动盪的本源中踉蹌而出。
    这道身影显得更加年轻，也更加……真实。她没有善尸的悲悯，也没有恶尸的狂怒。她只是茫然地站在那里，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另外两个“自己”，最后望向下方喧囂的人间。
    她的脸上，只有无尽的迷茫与困惑。
    “我……是谁？”
    这是她的本我之尸。
    斩三尸证道，乃是准圣的標誌。斩去善、恶、执我，方能明心见性，与道合一。
    可如今，在李崢诛心之言与人道铁证的衝击下，观音被斩去的三尸，竟被她自己崩毁的道心，重新逼了出来！
    这不再是斩尸，这是尸解！是一个准圣存在之基石，彻底崩塌的预兆！
    “菩萨……裂开了？”
    宝象国都城中，一个百姓颤抖著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神，裂开了。
    他们所跪拜的、所信仰的、所依赖的慈悲化身，在他们面前，一分为三。
    一个悲伤，一个愤怒，一个迷茫。
    这滑稽而又恐怖的一幕，彻底碾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对神佛的敬畏。
    原来，神也会痛苦。
    原来，神也会愤怒。
    原来，神也会……不知道自己是谁。
    “哈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
    將军王玄策的英魂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声中却带著无尽的悲凉。
    “观世音！你看到了吗！你救不了眾生，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三千英魂隨之咆哮，那股怨气与快意交织在一起，化作风暴，衝击著云端那三个不稳定的身影。
    善尸观音闻言，面上的悲苦更甚，口中喃喃念道：“罪过，罪过……”
    恶尸观音却猛地转头，一双燃烧著怒火的眸子死死盯住王玄策：“闭嘴！你们的功德，是佛祖的旨意！我等亦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奉一个將我等忠魂当做柴薪的佛祖吗？”王玄策毫不畏惧地回敬。
    “你！”恶尸观音怒不可遏，杀意沸腾。
    “我……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本我之尸却抱著头，痛苦地蜷缩起来，她的困惑与挣扎，比下方任何一个凡人都要强烈。
    三个观音，三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她们相互对立，相互撕扯，將一位准圣內心的矛盾与崩塌，赤裸裸地展现在三界之前。
    李崢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从始至终，他都未曾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意外。
    这一切，尽在他的算计之中。
    佛门的道，根基在於“信”。信则灵，信则有。一旦信的根基被动摇，那么建立在这根基之上的一切神通、果位、慈悲，都將是空中楼阁。
    他要的，从来不是在辩经上贏过观音。
    他要的，是毁掉“观音”这两个字所代表的一切！
    【恭喜宿主，完成史诗级任务“观音问心”。】
    【评价：sss（完美）！】
    【任务奖励：人道气运+10000000点！】
    【人皇道体（中成）进度提升至50%！】
    【神通“言出法隨”获得全新特性——惑心！】
    惑心：言语可动摇敌人道心，对其修行根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对道心不稳者，有概率直接使其境界跌落。

 第108章 菩萨道心都被骂崩了

    庞大的人道气运涌入体內，李崢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疯狂暴涨。但他没有理会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云端那场“自我战爭”之上。
    “大圣。”他忽然开口。
    孙悟空一个激灵，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俺在！”
    “看清楚了。这便是斩三尸的弊端。”
    李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孙悟空耳中。
    “为了求道，斩去人性，斩去善恶，看似纯粹，实则不过是自欺欺人。斩掉的，並未消失，只是被压抑。一旦本心动摇，这些被斩去的部分，便会化作最可怕的心魔，反噬自身。”
    孙悟空似懂非懂，但他看懂了一件事。
    观音，这个曾经压在他头顶的五行山之一，此刻，自己先乱了。
    而这一切，都是身边的这个男人，用几句话做到的。
    这比任何神通法术，都让他感到心惊。
    李崢不再理会孙悟空的思索，他向前一步，抬头望向那三个纠缠不休的身影，声音平淡，却传遍了整个天地。
    “菩萨，辩经至此，也该结束了。”
    “现在，你能回答朕最初的问题了么？”
    他的声音顿了顿，隨后，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一手捏造苦难，一手施以小恩小惠，让眾生在绝望中对你感恩戴德……”
    “这究竟是慈悲，还是残忍？”
    这一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三具分身的连接点上。
    善尸观音闭上双目，一滴清泪滑落。
    恶尸观音的怒火，在这一刻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而那最弱小，最迷茫的本我之尸，则猛地抬起头，呆呆地看著李崢。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三道身影在剧烈的颤抖中，光芒大作，竟有重新合一的趋势。
    但那合一的趋势，並非重归圆满。
    更像是一场自我吞噬。
    那愤怒的、充满杀机的恶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拽向本体。她不甘地咆哮，暗金色的佛光化作锁链，死死缠绕著虚空，试图抵抗。
    那悲苦的、垂泪的善尸，也身不由己地飘回。她没有抵抗，只是闭合著双目，任由两行清泪化作虚无，似乎在为即將到来的结局默哀。
    而那最核心，也最弱小的本我之尸，则成了这场拉扯的风暴中心。她痛苦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她的脸上写满了抗拒，不是对合一的抗拒，而是对重新变回那个她所不理解的“观世音”的抗拒。
    “不……”
    一声微弱的、破碎的呢喃，同时从三个身影口中发出。
    最终，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三道光影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死寂的白光。
    白光散去，云端之上，观音大士的身影重新凝聚。
    她依旧站在那里，白衣胜雪，宝相庄严。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不一样了。
    她的法身不再是那么凝实，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虚幻。周身那慈悲祥和的佛光，也变得晦暗不定，其中甚至夹杂著几缕无法化解的暗金色戾气，与一抹洗不掉的悲苦。
    她不再是纯粹的慈悲化身。
    她是一个被强行缝合起来的矛盾体。
    李崢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知道，这一战，他贏了。不是贏在法力，而是贏在道。他將一颗名为“怀疑”的种子，种进了这位准圣的道心深处，而今天，这颗种子已经长成了足以撑破其根基的参天大树。
    斩三尸，是斩去人性，成就神性。
    而他，则是用最锋利的人道，逼著这位神，重新捡起了她早已斩掉的人性。
    这是对佛门修行体系最根本的否定。
    观音沉默了许久。
    她没有去看下方那些或憎恨、或麻木的凡人，也没有去看那些怒气衝天的英魂。
    她的视线，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平视著李崢。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有困惑，有茫然，有无法化解的痛苦，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人皇之道……”
    她终於开口，不再是梵音，也不是法旨，只是一种近乎凡人的、带著些许沙哑的自语。
    “……贫僧，亦將思之。”
    话音落下。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没有威胁，没有诅咒，也没有为佛门辩解。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李崢一眼，隨后，转身。
    一道佛光冲天而起，却远不如来时那般恢宏璀璨，反而带著几分仓皇与萧索，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她走了。
    走得如此乾脆，如此决绝。
    將一个信仰崩塌的国度，一群迷茫愤怒的子民，三千怨气滔天的人族英魂，以及一个摇摇欲坠的佛门声望，全都留在了这里。
    留给了李崢。
    长乐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观音的离去，带走了最后一丝神圣的光环。天地间，只剩下那三千英魂不甘的低吼，和百万民眾无声的茫然。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到李崢身边，挠了挠脸颊。
    “她……就这么跑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那可是观音菩萨，压得他五百年不得翻身，西行路上一言可定他生死的存在。
    今天，却被李崢几句话，说得“裂开”，然后灰溜溜地跑了。
    这比他一棒子打死十个妖怪，还要来的震撼。
    “她不是跑了。”李崢收回望向天际的视线，淡淡开口，“她是道心崩了，需要找个地方，把自己重新『粘』起来。”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天上的事。
    真正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他的面前，是百万失去了信仰，精神支柱彻底垮塌的宝象国民眾。
    他们的脸上，先是恐惧，然后是愤怒，现在，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迷茫。
    神佛是假的，那他们该信什么？
    佛门製造苦难，那他们该恨谁？
    未来在哪里？
    李崢没有立刻对他们宣讲。
    他的身形一动，出现在了那三千英魂之前。
    为首的將军王玄策，看到李崢走来，那满腔的怨毒与恨意，竟也收敛了几分。他复杂地看著这个年轻的人皇，抱拳，躬身。
    “多谢人皇，为我等揭开真相，沉冤的雪！”
    他身后的三千英魂，也齐齐躬身，动作间，魂体震盪，怨气翻涌。
    “不必谢我。”
    李崢的脸上没有任何得胜的喜悦，反而透著一股沉重。
    “朕，来迟了。”
    他不是在说场面话。
    这些人，都是人族的英雄，本该名留青史，受后人敬仰。却因为神佛的算计，落得如此悽惨的下场。

 第109章 菩萨：你不要过来哇

    这是整个人族的悲哀，也是他身为当代人皇的失职。
    王玄策的魂体一颤，这位铁骨錚錚的將军，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悲愴。
    “不晚……能在大仇得报前，看到人族有您这样的人皇……我等，死而无憾！”
    “死？”
    李崢忽然笑了。
    “谁说你们要死了？”
    他环视著这些残缺的、燃烧著不甘的魂魄，一字一句。
    “朕的人族英雄，不能白死。”
    “朕的人族忠魂，更不能就此消散！”
    他抬起手，人皇道体之上，磅礴的人道气运再次沸腾。
    “朕知道，你们恨，你们不甘。”
    “朕也知道，你们的魂体被幽冥血海侵蚀，不得安寧，永世沉沦。”
    “今日，朕不给你们轮迴，也不给你们来世！”
    李崢的话，让所有英魂都愣住了。
    不给轮迴？
    那他们能去哪？魂飞魄散吗？
    只见李崢猛的一握拳，声音振聋发聵，响彻天地！
    “朕以人皇之名，在此立誓！”
    “所有为人族流过血，为同胞挡过刀的忠魂烈士，其英灵，当永存於世！”
    “朕赐尔等……神位！”
    他没有用神通，没有用法则，用的是他身为万民之皇，最本源的承诺与敕令！
    “朕册封尔等三千英魂，为我人道座下——镇魔英灵！”
    “不入轮迴，不墮地府！”
    “永享人族香火，庇佑我人族万世太平！”
    “你们的恨，朕来报！”
    “你们的功绩，朕来记！”
    “从今往后，人族的英雄，由人族自己来封神！”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人族的气运金龙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万千道金色的气运丝线，从虚空中垂落，精准地注入到王玄策和那三千英魂的体內！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
    那不是痛苦，而是净化！
    附著在他们魂体上，来自幽冥血海的污秽与怨气，在精纯的人道气运冲刷下，被寸寸剥离，发出青烟，彻底消散！
    他们残缺的魂体，在金光中被重塑。
    断裂的兵刃，重新变得完整。
    破烂的战甲，也焕发出全新的光彩。
    王玄策感受著体內那股灼热而亲切的力量，感受著怨恨被洗去，只剩下最纯粹的忠勇与战意。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然后，朝著李崢，单膝跪下。
    他的身后，三千重获新生的英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我等，参见人皇！”
    “愿为我人族，镇压世间一切邪魔！”
    那声音，不再是怨毒的咆哮，而是金戈铁马，气吞山河！
    李崢看著这支由他亲手册封的第一支人道神军，正要开口。
    突然。
    他猛地抬头，望向苍穹。
    孙悟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抡起了金箍棒，齜牙咧嘴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刚刚被观音的佛光与李崢的人道气运搅得混乱不堪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恢復了平静。
    但一种比刚才准圣降临还要恐怖，还要沉重，还要威严的压力，正从九天之上，缓缓降下。
    那不是佛门的慈悲，也不是人道的刚烈。
    那是一种漠然的、高高在上的、视万物为芻狗的……天威。
    广场上，一个刚刚站起来的百姓，双腿一软，竟又不受控制地想要跪下去。
    整个宝象国的天，在这一刻，暗了下来。
    那黑暗並非来自日月无光。
    它源自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让他们喘不过气。刚刚因为人皇敕令而沸腾的热血，在这一刻被瞬间冻结。
    那三千刚刚重塑魂体的镇魔英灵，金光熠熠的战甲上，竟也蒙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他们刚刚挺直的脊樑，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隨时都会再次被压垮。
    这股力量，与佛门的慈悲普度截然不同。
    它没有善恶，没有悲喜，只有绝对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规则。
    天道。
    不，比纯粹的天道更多了一分意志。这是……天庭的意志。
    “嘿……嘿嘿……”孙悟空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他那双火眼金睛死死盯著九天之上，浑身的猴毛都根根倒竖起来，“好大的官威啊！”
    他认得这股气息。
    五百年前，十万天兵天將围剿花果山时，便是这种令人作呕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仿佛在他们眼中，三界眾生，不过是棋盘上可以隨意挪动、隨意捨弃的棋子。
    李崢却比他平静得多。
    他只是负手而立，任由那足以压垮山岳的威势冲刷著自己的身躯，玄色的帝袍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仰望著那片沉寂的、酝酿著无边恐怖的苍穹。
    来了。
    在他敕封王玄策等人为“镇魔英灵”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一定会来。
    佛门倒了，天庭自然要站出来。
    三界秩序的维护者？不，他们只是不允许棋盘上出现一个不受控制的棋手。
    尤其这个棋手，还妄图自己制定规则，自己……封神。
    这触动了天庭最根本的利益。
    咔嚓——
    天空，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不是乌云被撕裂，而是空间本身，被一种至高无上的力量强行撑开。
    没有佛光，没有仙气，只有一片深邃得令人心悸的紫色。
    那紫色不断蔓延，最终，在宝象国都城的上空，化作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穹顶！
    亿万星辰在其中流转，每一颗星辰都散发著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它们按照某种亘古不变的轨跡运行，构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法网，笼罩了整个天地。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在白天，看到了星空。
    看到了那传说中，决定凡人生老病死、命运轨跡的漫天星斗！
    而在那星穹的最中央，万星拱卫之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他身著紫色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模糊，看不真切。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於此。他一动不动，却让所有星辰都围绕他旋转。他一言不发，却让整个天地都为之失声。
    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
    执掌天经地纬，以率日月星辰和山川诸神，总管人间祸福，节制鬼神与雷霆。
    若说玉皇大帝是天庭名义上的至尊。
    那么这位紫微大帝，便是天道秩序最直接的执行者与化身！
    他的出现，比观音降临带来的压力，要大上千倍万倍！
    观音是来“辩经”的，她还需要讲“慈悲”，需要爭取“民心”。
    而这位帝君，他不需要。
    他本身，就代表著“天条”与“法理”。

 第110章 你和你的百万韭菜都被我包围了

    “孙悟空。”
    紫微大帝没有看下方的任何人，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孙悟空浑身一僵，金箍棒握得更紧了。
    “念你曾为天庭战將，护送取经人有功，此事，与你无关。退下。”
    那不是商量，是命令。
    是上级对下级的敕令。
    “放你娘的屁！”孙悟空勃然大怒，一棒指向星穹，“俺老孙乃是齐天大圣，何时成了你天庭的战將！想让俺退下，先问问俺手里这根棒子！”
    然而，紫微大帝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仿佛一只大象，根本不会在意脚边一只蚂蚁的叫囂。
    他的视线，穿过无尽空间，落在了李崢身上。
    或者说，是落在李崢身后，那三千金光闪烁的镇魔英灵身上。
    “凡人，李崢。”
    帝君的声音第一次在天地间响起，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敕封神祇，乃天庭之权柄。”
    “你，越界了。”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蕴含著不容辩驳的无上天威。
    宝象国都城內，无数刚刚站起来的百姓，在这句话下，再次双膝发软，很多人甚至直接瘫倒在地，七窍中都渗出了鲜血。
    天宪，言出即行！
    “越界？”李崢笑了。
    他迎著那足以冻结神魂的威压，向前一步。
    人道气运金龙在他身后咆哮，三尊人族神祇的虚影愈发凝实，堪堪抵住了那片星空穹顶的镇压。
    “敢问帝君，我人族英雄，血染疆场，护我家国，天庭何在？”
    “我人族忠魂，被佛门炼为法器，永世沉沦，天庭又何在？”
    “尔等高坐九天，视苍生为螻蚁，坐看我人族內耗，坐看我英雄埋骨。如今，我人族自己为英雄立碑，为忠魂封神，你却说我越界？”
    李崢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化作响彻云霄的质问。
    “这三界，究竟是你天庭的三界，还是眾生的三界！”
    “这天条，究竟是护佑眾生的天条，还是维护你天庭权柄的私法！”
    一番话，掷地有声！
    刚刚被压得抬不起头的民眾，眼中重新燃起了火光。
    是啊！
    我们受苦的时候，神佛在哪里？天庭在哪里？
    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人皇，有了自己的神，你们却跳出来说“不行”？
    凭什么！
    孙悟空听得热血沸腾，哇哇大叫：“说得好！说得好！凭什么！”
    星穹之上，那亿万星辰的运转，似乎因为李崢的这番质问，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滯。
    但仅仅是一瞬。
    紫微大帝依旧坐在那里，无悲无喜。
    “天道无情，运行不休。眾生皆在其中，自有定数。”
    他缓缓开口，给出了回答。
    “功过是非，自有地府轮迴，天庭法度来裁决，轮不到你一个凡人来定。”
    “你此举，已乱了纲常，坏了法度。”
    他似乎失去了与李崢继续对话的兴趣。
    辩经？
    天庭，从不与凡人辩经。
    他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霎时间，星穹流转，无尽的星光匯聚於他的掌心，化作了一卷金光灿灿的……圣旨。
    “传，昊天金闕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詔曰：”
    宏大、威严、至高无上的声音，响彻三界六道。
    “凡人李崢，逆乱天数，私封神位，动摇三界纲常，罪无可赦。”
    “然，念其於人族有微功，天心仁慈，予其自辩之机。”
    “著令李崢，即刻解散所封偽神，尽除人道气运，三日之內，独自前往南天门外，斩仙台前，跪领天罚，以儆效尤！”
    “若有不从，视为公然叛天！”
    “届时，天兵所至，玉石俱焚，凡此国之人，皆为同罪，神魂俱灭，永不入轮迴！”
    “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
    那捲金色的圣旨，脱手飞出。
    它没有飞向李崢，而是悬停在了宝象国都城的正上空，缓缓展开。
    每一个字，都由最纯粹的天道法则构成，金光万道，瑞彩千条。
    每一个字，都重若须弥山，压得整个大地都在向下沉降！
    整个宝象国都，所有人都被那句“凡此国之人，皆为同罪”给嚇傻了。
    恐惧。
    比面对佛门时，强烈一万倍的恐惧，攥住了他们的灵魂。
    反抗人皇，还有活路。
    反抗天庭……就是神魂俱灭，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孙悟空的怒火，在这一刻也被浇了一盆冰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太清楚这道圣旨的分量了。
    这根本不是给李崢选择的机会。
    这是最后通牒！
    要么，李崢放弃一切，独自去死。
    要么，整个宝含国，百万人，陪他一起，飞灰烟灭。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李崢身上。
    李崢抬著头，静静地看著那捲悬在自己头顶的，代表著三界最高意志的圣旨。
    上面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让他跪下领死的威严。
    那捲金色的圣旨，就是天。
    它悬在那里，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实质的秩序枷锁，扣在宝象国百万生灵的脖颈上。
    窒息。
    彻头彻尾的窒息。
    刚刚在李崢的言语下挺直脊樑的百姓，此刻软得像一滩烂泥。
    “同罪……”
    “神魂俱灭……”
    “永不入轮迴……”
    这不再是观音菩萨那种“讲道理”的威胁，这是三界最高权力机构下达的，不容置喙的死亡判决。
    恐惧是瘟疫，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扑通。
    第一个人跪下了。
    他不是跪拜天庭，也不是跪拜李崢。他只是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绝望地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完了……全完了……”
    一个人的崩溃，引发了山崩海啸般的连锁反应。
    扑通！扑通！扑通！
    成千上万的人跪倒在地，长乐广场上刚刚升腾起的人道火焰，被这盆来自九天之上的冰水，浇得只剩下摇曳的青烟。
    “人皇陛下……求您了……”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挣扎著爬向李崢，每爬一步，都磕一个头，额头很快就血肉模糊。
    “我们不想死啊……我们上有老下有小……”
    “您就……您就顺了天意吧！”
    “一人做事一人当！您不能连累我们百万条性命啊！”
    哀求，变成了指责。
    指责，又化为了怨毒。
    “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佛祖怎会离去！天庭又怎会降罪！”
    “你这个魔头！你要害死我们所有人！”
    人性的脆弱，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暴露无遗。

 第111章 玉帝圣旨算个屁，老子当场建华夏

    他们前一刻还在为人皇欢呼，为自己的神祇高歌。
    这一刻，他们只想让这位人皇，立刻去死。用他的死，换取自己的生。
    “吵死了！”
    孙悟空呲著牙，金箍棒重重一顿，大地龟裂。凶悍的妖气衝天而起，將那些哭嚎谩骂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一群忘恩负义的软骨头！俺老孙一棒子把你们全都打杀了，也省得在这里丟人现眼！”
    他真的动了杀心。
    这些人的嘴脸，比天上的神佛，更让他感到噁心。
    “悟空。”
    李崢开口了。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那些跪地求饶、或是破口大骂的子民一眼。
    他的视线，依旧落在那捲金光万丈的圣旨上。
    孙悟空的怒火一滯，他从李崢的背影中，没有读出半点愤怒或者失望。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李崢动了。
    他没有理会身后百万人的生死哀嚎，也没有去仰望那高高在上的紫微大帝。
    他迈开脚步，缓缓走过那些瘫软的人群。
    他走到了那三千刚刚被敕封，此刻却在天威下瑟瑟发抖的镇魔英灵面前。
    他走到了那痛哭流涕，控诉佛门罪行的王玄策魂体面前。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隨著他。
    他们以为，李崢要去对天庭辩解。
    他们以为，李崢要去安抚英灵。
    他们以为，李崢要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李崢只是停下脚步，转过身，重新面向了那百万已经跪下的，曾经的“子民”。
    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几分玩味的笑意。
    “很有趣。”
    他开口了，平淡地陈述。
    “佛门用虚无縹緲的来世果报，就能让你们心甘情愿地被剥削百年。”
    “天庭只用一张纸，一句话，就能让你们主动把为你们出头的人，推上断头台。”
    他的话不重，却让所有人的哭嚎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告诉你们要站起来，你们欢呼雀跃。可当站起来需要付出代价时，你们又爭先恐后地想跪回去。”
    李崢向前一步，人道气运金龙在他身后翻腾，强行撑开了一片属於他自己的空间，抵御著那无上天威。
    “我承诺给你们公道，可天庭的屠刀悬在脖子上时，你们寧愿选择不要公道，只要苟活。”
    他环视一周，看著那些或惊恐，或羞愧，或怨毒的面孔。
    “你们，根本没有准备好站起来。”
    “你们想要的不是自由，不是尊严，而是一个能让你们安稳跪下的新主子罢了。”
    这番话，比天庭的圣旨更伤人。
    它剥开了所有人內心最不堪的偽装。
    孙悟空都听愣了，他没想到，在这种关头，李崢没有选择团结民眾，反而是在……斥责他们。
    “人皇……你……”
    有人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崢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天空那捲光芒万丈，代表著玉帝意志的圣旨。
    “你们以为，这是天意？”
    “你们以为，我去了，你们就能活？”
    李崢的笑意更浓了，只是其中多了一丝冰冷的锋锐。
    “天真。”
    “今天他们能因为我私封神位而屠灭你们。”
    “明天，他们就能因为你们吃饭的姿势不对，呼吸的声音太大，而降下天罚。”
    “当你的生死，只取决於別人的喜怒时，你已经死了。”
    “跪著，也是死。”
    他收回手，负於身后。
    那挺拔的身姿，在漫天神圣威压之下，竟比那星穹帝君更像一位帝皇。
    “我，李崢，从不將自己的性命，交到別人手上。”
    “更不会將我人族的命运，交到一群视我们为牲畜的所谓神明手上。”
    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人。
    他做出了一个让三界所有大能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捲玉帝圣旨。
    背对著那执掌天宪的紫微大帝。
    他仿佛当那足以让准圣都为之忌惮的最后通牒，是一片不存在的空气。
    他走到刚刚筑起，还带著新鲜泥土气息的祭台前。
    那里，是他敕封人族三神的地方。
    他面对著那“开山”、“燧人”、“不屈”三尊神祇的虚影，面对著那三千镇魔英灵，面对著空无一人的前方。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玄色帝袍，神情肃穆。
    然后，他以一种宏大而庄严，足以盖过天上圣旨的声音，宣告。
    “今日，我人皇李崢，於此佛国废墟之上，立我人道第一城！”
    嗡——！
    人道气运金龙冲天而起，发出震彻寰宇的咆哮。
    那跪倒在地的百万人，惊骇欲绝地抬起头。
    疯了！
    这个人皇，彻底疯了！
    天庭的斩首令就悬在头顶，他不仅不跪地领罚，竟然还要在这里……建城？！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用行动告诉天庭。
    你的法旨，你的威严，你的天条。
    在我人道面前，一文不值！
    星穹之上，那亿万流转的星辰，在这一刻，骤然静止。
    那道身著紫色帝袍，面容模糊的伟岸身影，第一次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
    仿佛是第一次，正眼看向地面上那只胆敢衝著他咆哮的螻蚁。
    而李崢，只是继续著他的宣告。
    “凡我人族，无论生老病死，无论天赋高低，皆为此城之民！”
    “入此城者，不拜神，不礼佛，只敬养育自己的天地父母，只祭为人族流血的歷代先贤！”
    “此城，当为人族万世之基，永恆之壁垒！”
    他的声音迴荡在宝象国每一个角落，也迴荡在三界无数大能的心间。
    最后，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吐出了这座城的名字。
    “此城，名为……”
    “华夏！”
    华夏！
    当这两个字从李崢口中吐出时，天地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被瞬间抽离。
    跪伏於地的百万生灵，脑中一片空白。
    孙悟空那暴戾的妖气，为之一滯。
    就连那高悬天际，代表著玉帝意志的金色圣旨，其上的光芒，似乎都暗淡了一瞬。
    这两个字，明明很普通。
    可当它们组合在一起，被李崢以人皇之身，以人道气运为引，在这佛国废墟之上宣告出来时，却仿佛拥有了一种贯穿古今，唤醒血脉最深处记忆的无上伟力。

 第112章 我说了才算

    轰隆！
    李崢身后，那条刚刚还因百姓跪伏而有些萎靡的人道气运金龙，在此刻骤然昂首，发出了开天闢地般的龙吟。
    它不再是虚幻的气运凝结体。
    龙鳞变得清晰，龙爪变得凝实，那双金色的龙眸之中，倒映出人族刀耕火种，薪火相传的万古画卷。
    一种古老、苍茫、不屈的意志，隨著这两个字，彻底甦醒。
    “华夏……”
    一个跪在地上的老者，无意识地呢喃著这个词。
    他不知道这个词的含义。
    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抖，血脉在发烫，一股莫名的酸楚与骄傲，毫无徵兆地涌上心头，让他泪流满面。
    不止是他。
    所有跪倒的宝象国子民，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同样的悸动。
    他们或许懦弱，或许自私，但他们终究是人族。
    这两个字，是铭刻在他们真灵最深处的烙印，是他们生而为人的根。
    星穹之上，紫微大帝那模糊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周天星斗停止了流转。
    一股比之前漠然天威更加恐怖，带著实质性毁灭意志的杀机，轰然降临。
    “忤逆天数，自立道统……”
    紫微大帝终於开口，他的话语不再是毫无感情的宣告，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实质的星辰锁链，在虚空中碰撞，发出震碎神魂的鏗鏘之音。
    “你，在动摇三界之基。”
    “罪，当凌驾於神魂俱灭之上！”
    这不再是审判。
    这是来自天道秩序守护者的最终裁决。
    李崢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宣告，还没有结束。
    他猛地一跺脚。
    “城来！”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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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长乐广场，连同周围的废墟，剧烈震动。
    人道气运金龙咆哮著，一头扎进大地。
    下一秒。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墙，以祭台为中心，拔地而起，朝著四面八方极速延伸。
    这光墙凝实无比，上面流转著人族先贤篳路蓝缕的景象，有燧人氏钻木取火，有神农氏遍尝百草，有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
    光墙瞬间合拢，將整个长乐广场，將那百万跪伏的生灵，將那三千镇魔英灵，將李崢与孙悟空，全部笼罩在內！
    一座城的雏形，一座由人道意志与不屈信念构筑而成的城，就这么在天庭圣旨之下，在紫微大帝的注视下，野蛮而霸道地出现了！
    那些跪著的百姓惊恐地发现，自己被关起来了。
    他们被强行划入了这座名为“华夏”的城！
    他们，被强行绑上了李崢这艘对抗天庭的战车！
    “不！放我出去！”
    “我不想死！我不是华夏之民！”
    “人皇！你这个疯子！魔鬼！”
    恐惧压倒了那一丝血脉的悸动，咒骂和哀嚎再次响起。
    “闭嘴！”
    孙悟空一声爆喝，凶威盖世。
    他现在懒得管这些软骨头，他的一双火眼金睛，死死盯著天上那个紫袍身影。
    战意，正在疯狂攀升。
    “很好。”
    紫微大帝的声音，已经冷到了极致。
    他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苍穹都暗了下来，唯有亿万星辰，在这一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紫光。
    所有的星光，都朝著他的掌心匯聚。
    一桿由纯粹的星辰之力与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紫色长枪，缓缓成型。
    枪尖所指，空间寸寸崩裂，时间为之凝固。
    那是代表天庭秩序的诛神之枪！
    “天宪之下。”
    紫微大帝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让宝象国的大地沉降一分。
    “逆者……”
    “诛！”
    话音落。
    那杆紫色长枪，撕裂了空间，无视了距离，瞬间出现在了华夏城的光墙之上，朝著中心的李崢，爆射而去！
    这一枪，锁定的不仅仅是李崢的肉身，更是他的人皇道果，是他身后整个人道气运！
    天庭，要將这刚刚萌芽的人道新秩序，连根拔起！
    “来得好！”
    李崢不惊反笑，满头黑髮狂舞。
    他就是要逼天庭出手！
    他就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打碎天庭那至高无上的假象！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俺老孙在！”
    孙悟空狂啸一声，一个跟斗翻到了李崢身前。
    “谁敢动他！”
    手中的金箍棒迎风暴涨，化作一根撑天巨柱，上面闪烁著不屈的金色妖纹，带著砸碎一切的无上凶威，朝著那杆星辰长枪，悍然迎上！
    “悟空！”李崢开口。
    “兄弟，別说话！”孙悟空头也不回，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五百年前，俺老歌打上凌霄宝殿，是为了自己快活。”
    “今天，是为了这口气！”
    “为了告诉你，这天上地下，还有站著的妖，站著的人！”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箍棒与星辰长枪的碰撞，诡异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万倍。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代表天宪的紫色枪尖，与那代表不屈的金色铁棒，抵在了一起。
    一个点。
    一个极致璀璨，足以灼伤大罗金仙法眼的奇点，在碰撞处生成。
    然后。
    寂灭的能量风暴，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咔嚓！
    孙悟空脚下的大地，瞬间化为齏粉，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
    他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双臂上的肌肉虬结賁张，青筋暴起，握著铁棒的双手虎口，瞬间炸开，金色的妖血洒落。
    他，竟然被这一枪，压得节节败退！
    “齐天大圣？”紫微大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讥讽，“五百年前的丧家之犬罢了。天道之威，岂是尔等妖孽所能揣度！”
    紫色长枪光芒再盛，枪身上的星辰开始转动，演化出一方星域宇宙，直接朝著孙悟空碾压而下！
    噗！
    孙悟空一口金血喷出，身形爆退，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长长的火线。
    他败了。
    纵使他战意滔天，但在代表著完整天道秩序的紫微大帝面前，依旧差了一筹。
    那杆星辰长枪击退孙悟空，威势不减，继续朝著李崢刺来。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整座华夏城。
    城內百万生灵，在这股威压下，连哀嚎都发不出，意识都开始模糊。
    李崢却依旧站著。
    他扶住了爆退回来的孙悟空。
    “辛苦了，兄弟。”
    他平静地看著那洞穿一切而来的星辰长枪，看著枪后那高高在上的紫袍帝君。

 第113章 紫微大帝：天宪碎了？我那么大一桿枪呢？

    “接下来，看我的。”
    话音刚落。
    他身后的三尊人族神祇虚影，“开山”“燧人”、“不屈”，骤然光芒万丈。
    那三千镇魔英灵，齐齐发出一声咆哮，將自身所有的信念与力量，尽数灌入李崢体內。
    李崢抬起了手。
    他没有施展任何神通，也没有召唤人道气运金龙。
    他只是缓缓的，握住了拳头。
    用他那以人皇道体催动的，纯粹的，属於“人”的拳头。
    对著那代表天宪的诛神之枪，一拳轰出。
    “我人族的命运！”
    “我说了，才算！”
    拳头。
    轰出。
    一个属於人的拳头。
    没有法力光华，没有神通异象，只有凝练到极致的血肉与意志。
    它对上了那杆代表天宪，凝聚了亿万星辰之力与天道法则的诛神之枪。
    时间，在这一瞬被拉扯到了极致的缓慢。
    华夏城內，那百万刚刚被李崢斥责，又在天威下瑟瑟发抖的生灵，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孙悟空那根通天彻地的铁棒，被这一枪压得寸寸败退。
    看见了那位齐天大圣，口喷金血，妖气萎靡。
    现在，这位人皇，用他的血肉之躯，去硬撼这连大圣都挡不住的灭世一击。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愚蠢。
    星穹之上，紫微大帝那漠然的意志，已经宣判了结局。
    在天道秩序面前，一切逆者，都將化为齏粉。
    然而。
    叮。
    一声轻响。
    不是惊天动地的爆炸，也不是法则崩坏的轰鸣。
    就像是玉器上，出现了一丝最微不足道的瑕疵。
    那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三界所有关注此地的大能耳中。
    也传入了那百万凡人的心底。
    所有人，都愣住了。
    声音，从哪里来？
    下一秒，答案揭晓。
    咔嚓。
    一道裂纹，出现在那杆璀璨到极致的紫色星辰长枪的枪尖上。
    就在它与李崢拳锋接触的那一个点。
    裂了？
    代表天庭法度，诛神灭圣的天宪之枪……裂了？
    紫微大帝那由星光构成的伟岸身影，第一次出现了凝滯。
    不可能！
    这一枪，蕴含的是周天星斗的秩序之力，是玉帝钦定的天道纲常！別说一个刚刚修成道体的人皇，就算是成名已久的准圣，也只能避其锋芒，绝不敢如此硬撼！
    这血肉之拳，凭什么！
    “凭什么？”
    李崢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他的拳头，缓缓向前推进了一寸。
    就这一寸。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蛛网般的裂纹，以那第一个裂点为中心，疯狂蔓延至整杆长枪！
    枪身上那些流转的，代表著天道秩序的星辰符文，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最后，一个接一个的，熄灭了！
    “我这一拳，不是我自己的。”
    李崢的声音很平静，却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是燧人氏钻木取火，为人族带来第一个火种。”
    “是神农氏遍尝百草，为人族延续开拓生存之路。”
    “是三千镇魔英灵，为人族忠魂不灭，血战幽冥。”
    “是我身后，这人道长河之中，亿万万人族先贤，生生不息的不屈意志！”
    “你告诉我。”
    李崢的拳头，再次推进。
    “你这冷冰冰的天条，凭什么，敢审判我人族的功过？”
    “你！”
    轰——！
    一声震彻三界的巨响。
    那杆承载著天庭无上威严的星辰长枪，在李崢的拳下，彻底爆碎！
    它没有化作能量风暴，而是分解成了最原始的亿万点星光，漫天飞舞，像是下了一场盛大而悲哀的流星雨。
    一拳。
    天宪，碎！
    这一刻，三界失声。
    西天灵山，刚刚重聚道心，正在闭关疗伤的观音猛然睁眼，满是惊骇。
    九幽血海深处，无数窥探的魔头，瞬间沉寂。
    三十三重天之上，无数仙神呆若木鸡。
    华夏城中，那百万生灵，仰著头，张著嘴，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看到了什么？
    天，被一拳打碎了。
    那个男人，那个自称人皇的男人，打碎了天。
    “噗……”
    孙悟空拄著金箍棒，看著漫天星屑，先是一愣，隨即狂笑起来，笑得牵动了伤口，又咳出一口金血。
    “好！好！好！”
    “好个鸟！”
    他笑得畅快淋漓，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他娘的，才叫闹天宫！”
    星穹之上。
    那漫天静止的星辰，开始剧烈地颤抖。
    紫微大帝的身影，前所未有的扭曲波动起来，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暴怒与毁灭意志，化作实质的风暴，席捲了整个宝象国上空。
    他被冒犯了。
    天道，被褻瀆了！
    一个螻蚁，当著三界的面，打碎了代表天庭的秩序！
    “你……该……死……”
    紫微大帝的声音，不再漠然，不再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李崢缓缓收回拳头。
    他甚至没有去看紫微大帝那暴怒的姿態。
    他张开手掌。
    那些破碎的星辰光点，那些天道法则的残骸，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匯聚而来，在他的掌心之中，形成一团不断旋转的星云。
    他托著这团“天道残骸”，像是托著一件玩物。
    “天道？天宪？”
    李崢发出了一声轻笑，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蔑视。
    “原来，也会碎啊。”
    “这么看来，也不怎么结实。”
    这番话，是比打碎长枪，更恶毒一万倍的羞辱。
    他在告诉所有人。
    你们所敬畏的，所恐惧的，所谓至高无上的天道。
    不过如此。
    “杀！”
    紫微大帝彻底失控了。
    他不再言语，不再宣判。
    那庞大的星光帝躯，猛然抬手，朝著下方的华夏城，一掌拍下！
    这一次，不再是凝聚的长枪。
    而是整个星穹！
    以周天星斗大阵为基，以三界星辰为力，整个天空，都化作了一只无边无际的紫色巨掌，朝著华夏城，缓缓压下！
    这不是攻击。
    这是抹杀！
    是要將这片土地，这座城，连同其中所有的一切，从时空长河中，彻底抹除！
    毁灭的压力，让华夏城的光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城內的百万生灵，在这股压力下，连跪都跪不住了，一个个七窍流血，神魂都开始离体。
    绝望。
    比之前面对圣旨时，更深沉亿万倍的绝望。

 第114章 拆了天道当板砖

    李崢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压下来的整片星空。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紫微大帝都为之停滯的动作。
    他当著那灭世巨掌的面，转过身。
    背对著那毁天灭地的攻击。
    他走向那座刚刚筑起的祭台，走向那三千英灵，走向那百万已经昏死过去的子民。
    他將手中那团旋转的“天道残骸”，高高举起。
    声音，传遍了摇摇欲坠的华夏城，也透过某种玄妙的联繫，烙印在了那些昏迷生灵的真灵深处。
    “今日，我取天道之残骸，立我人道之基石！”
    “此后，我人族之法，不尊天，不敬神！”
    “我等之法，名为……”
    他猛地一握。
    掌心中的星云，被他生生捏成了一块粗糙的、闪烁著星光的……砖石。
    “公道！”
    话音落。
    他將这块由“天道残骸”捏成的砖石，重重地，按入了华夏城中心的土地之中！
    轰！
    那块由“天道残骸”捏成的砖石，被李崢重重地按入了华夏城中心的祭台大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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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法则激盪的轰鸣。
    当这块“砖石”接触到大地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缓缓压下的，足以抹除一方世界的灭世星空巨掌，在这一刻，出现了万分之一剎那的停滯。
    星穹之上，紫微大帝暴怒的意志，为之一顿。
    他感觉到了。
    一种……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的改变，正在发生。
    嗡——
    以那块砖石为中心，一圈难以言喻的道韵，猛然扩散开来。
    它不是金色的人道气运。
    也不是紫色的天道法则。
    那是一种混沌的，灰濛濛的，却蕴含著无限可能性的光。
    光芒所过之处，华夏城內原本由纯粹信念构筑，此刻正在天威下呻吟欲碎的金色光墙，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灰色的质感。
    墙体之上，那些流转的人族先贤虚影，燧人氏，神农氏，大禹……他们的身影骤然凝实，不再是虚幻的画卷，而是仿佛一尊尊从时光长河中走出的古老神祇，睁开了双眼！
    他们的目光，穿透了城墙，径直射向了天穹之上那只灭世巨掌。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
    只有开闢鸿蒙，篳路蓝缕的苍茫与坚韧。
    吼！
    李崢身后，那条人道气运金龙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
    它没有扑向天空，而是猛地一个盘旋，龙首狠狠地撞向了那块刚刚被按入地下的“公道”基石！
    刺啦！
    金龙与基石碰撞，没有碎裂，而是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那块灰濛濛的砖石，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开始疯狂吞噬著整个人道气运！
    而人道气运金龙，也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它的龙躯之上，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浮现出了一道道灰色的神秘纹路。那些纹路，乍看之下，竟与之前那杆星辰长枪上的天道符文有三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充满了人族独有的“公道”与“秩序”。
    “不……”
    “这不可能！”
    紫微大帝失態了。
    他那由星光构成的帝躯疯狂扭曲，显示出內心的极致震动。
    他在做什么？
    他竟然在……窃取天道！
    不，不是窃取！
    是將天道法则的残骸，强行打碎，揉捏，然后將其当做养料，去餵养他那刚刚萌芽的，可笑的“人道”！
    这是对天道最根本的褻瀆与……吞噬！
    “朕说，要有光。”
    李崢背对著苍穹，声音平淡。
    嗡！
    那灰濛濛的“公道”基石猛然一震。
    下一秒。
    整座华夏城，那刚刚被灰色浸染的城墙，那三千镇魔英灵，那百万昏死过去的生灵身上，同时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是人性的光。
    是他们真灵深处，被李崢那句“公道”烙印唤醒的不屈火种。
    微光匯聚。
    瞬间，整座华夏城，化作了一颗灰色的太阳，衝破了紫微大帝的天威封锁，绽放出让三界都为之侧目的光芒！
    “啊——”
    城內，那些昏死过去的百万生灵，在这光芒的照耀下，悠悠转醒。
    他们茫然地睁开眼。
    七窍中流出的鲜血已经消失，神魂离体的痛苦也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与力量。
    他们仿佛能感觉到，脚下的这座城，与自己的心跳，与自己的灵魂，连接在了一起。
    城在，他们在。
    城若不灭，他们便永恆！
    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炽热的信念。
    他们看向祭台上那个背对苍生的身影，那不再是带来毁灭的魔鬼，而是一尊……顶天立地的神。
    “杀！给朕杀了他！”
    紫微大帝的怒吼，化作了实质的雷霆风暴。
    那停滯的灭世星空巨掌，携带者比之前狂暴十倍的毁灭意志，轰然压下！
    天空，没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只手掌。
    然而，李崢依旧没有回头。
    他只是再次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朕说，天，塌不下来。”
    话音落。
    那座化作灰色太阳的华夏城，那面铭刻著人族先贤的城墙，主动迎著那灭世巨掌，冲天而起！
    不是被动防御。
    是主动迎击！
    轰隆——！
    毁天灭地的碰撞，终於发生了。
    没有声音。
    没有光。
    在碰撞的剎那，时间与空间都化作了混沌。
    所有能窥探此地的大能，神念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搅碎。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当光芒再次出现时。
    三界，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只足以抹平一切的星空巨掌，布满了蛛网般的灰色裂痕。
    而下方，那座拔地而起的华夏城，虽然光芒暗淡，城墙上布满裂纹，但……
    它还矗立著！
    它竟然，真的顶住了整片星空的碾压！
    咔嚓。
    一声轻响。
    紫色的星空巨掌，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无害的星光，缓缓飘落。
    像是为这座不屈的孤城，降下了一场盛大的礼讚。
    “噗……”
    李崢身形一晃，一丝血跡从他唇边溢出。
    硬扛下这一击，他並非毫髮无伤。
    但，他依旧站著。
    站得笔直。
    他终於缓缓转过身，抬起头，看向天穹之上那道已经开始涣散的星光帝躯。
    他抬起手，抹去唇边的血。
    笑了。
    “紫微大帝。”
    “你的天，就这点力气？”
    “连给我的城，挠痒痒都不配。”
    这是何等恶毒的诛心之言。

 第115章 打不过，我就摇人

    星穹之上，紫微大帝那由星光构成的身影剧烈地颤抖著，那张模糊的面孔上，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他败了。
    代表天道秩序的他，被一个凡人，当著三界的面，用他最强的攻击，打碎了他所有的尊严。
    “你……”
    紫微大帝挤出一个字，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庞大的身躯，正在不断地逸散成最原始的星光。
    这一击，耗尽了他降临此界的所有力量。
    李崢却没兴趣再看他一眼。
    他环视著城內那百万从茫然、到震惊、再到狂热的民眾。
    环视著那三千战意冲霄的镇魔英灵。
    环视著拄著棍子，满脸震撼与狂喜的孙悟空。
    他的声音，响彻华夏城。
    “今日，我以天道为基，立我人道之城！”
    “此后，华夏之民，当人如龙！”
    话音未落。
    那即將消散的紫微大帝，却忽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狂笑。
    “哈哈哈哈……人如龙？”
    “李崢，你贏了朕，可你贏得了天吗？”
    他猛地抬起仅剩的星光手臂，指向九天之上，那更高，更遥远，更不可知的所在。
    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出了一声响彻三界的宣告。
    “天庭紫微，恭请……天道法旨！”
    紫微大帝最后的声音，化作一道血色的诅咒，衝破云霄，响彻了三界六道。
    他那正在溃散的星光帝躯，带著一种癲狂的快意，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贏了朕，可你贏得了天吗？
    这句话，如同梦魘，縈绕在华夏城每一个刚刚获得新生的生灵心头。
    孙悟空拄著金箍棒，脸上的狂喜还未散去，便凝固了。他猛地抬头，火眼金睛刺破虚空，望向那更高，更遥远，更不可知的所在。
    一股莫名的悸动，从他妖圣的本源深处升起。
    那是一种……自他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也未曾有过的，渺小感。
    李崢站在祭台之上，抹去唇边血跡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静静地感受著。
    风，停了。
    空中飘散的星屑，静止了。
    城中百万生灵的呼吸，凝固了。
    时间、空间、灵气、法则……三界之內，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在这一刻，尽数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整个世界的暂停键。
    不是威压。
    不是禁錮。
    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审视。
    这片天地，正在被它的创造者，它的主人，从最根本的层面，重新检阅。
    华夏城內，那百万刚刚从绝望中挣脱，对李崢生出狂热信仰的民眾，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们感觉不到任何压力。
    但他们心中的恐惧，却比之前面对紫微大帝的灭世星掌时，还要浓烈亿万倍。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最底层的，对於“无”的恐惧。
    咔。
    一声轻微到无法察觉的碎裂声。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真灵深处响起。
    天空。
    裂开了。
    一道漆黑的，没有任何物质的裂缝，无声无息的，横贯了整个苍穹。
    紧接著。
    一只眼睛，从裂缝中，缓缓睁开。
    那不是任何生灵的眼睛。
    它没有瞳孔，没有眼白，甚至没有具体的形態。它就是一片纯粹的，漠然的，代表著三界至高秩序的……概念集合体。
    它没有感情，没有意志，没有思想。
    它只是“存在”。
    它只是“规则”。
    当这只“天道之眼”睁开的剎那，三界之內，无论是三十三重天上的仙神，还是九幽血海里的魔祖，亦或是凡尘俗世的螻蚁，都同时感到了一种被洞悉一切的赤裸感。
    在它的注视下，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而它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座屹立於废墟之上，散发著灰色光芒的华夏城上。
    落在了李崢的身上。
    孙悟空浑身的金色妖毛根根倒竖，他齜著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手中的金箍棒嗡嗡作响，想要举起，却发现自己的妖力在这道目光下，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这不是强弱的压制。
    这是……程序对代码的绝对掌控。
    “天……道……”
    孙悟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甘与狂怒。
    李崢却很平静。
    他甚至还有閒心，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內的变化。人皇道体在这股审视下，竟没有丝毫被压制的感觉，反而因为那块“公道”基石的存在，与这片天地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对立与共鸣。
    就像是，一个旧的系统，遇到了一个不兼容，但逻辑自洽的新系统。
    它无法理解，无法兼容。
    所以，只能选择……刪除。
    嗡——
    没有声音。
    没有文字。
    一道讯息，一道“法旨”，直接以最蛮横的方式，烙印进了三界所有大能与华夏城內所有生灵的脑海之中。
    【罪：逆乱天数，私立人道。】
    判：凡逆乱之源，凡附逆之灵，尽归混沌，抹除因果。
    简单。
    直接。
    不容置疑。
    这不是宣判，这是在陈述一个即將发生的结果。
    华夏城內，百万生灵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甚至无法理解“抹除因果”意味著什么，但那种即將被从“存在”本身彻底刪除的极致恐惧，瞬间击垮了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信念。
    哀嚎，都发不出来。
    恐慌，都无法形成。
    他们的神魂，在这道法旨之下，已经开始呈现出崩溃的跡象。
    “哈哈……哈哈哈哈！”
    孙悟空突然狂笑了起来，笑得疯癲，笑得桀驁。
    “抹除因果？好大的口气！”
    “俺老孙乃天產石猴，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这天道，也想抹了俺？”
    他狂啸一声，拼尽全力，將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顿！
    咚！
    整个华手城为之一震。
    但，也仅此而已。
    天道之眼，甚至没有丝毫的波动。
    对於它来说，孙悟空的挑衅，和一只蚂蚁的嘶鸣，没有任何区別。
    李崢终於抬起了头。
    他与那只漠然的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你就是天道？”
    他的第一句话，不是求饶，不是质问，而是带著一种……平等的审视。
    “掌管三界秩序，制定万物轮迴。”
    “看起来，很了不起。”
    他环视了一圈城內那些神魂即將崩溃的民眾，然后再次看向天空。

 第116章 李錚你號没了

    “可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天道，做得很失败呢？”
    此言一出。
    三界死寂。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如来佛祖手中的拈花，微微一颤。
    兜率宫中，太上老君煽动八卦炉的手，停在了半空。
    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在跟谁说话？
    他在对天道说什么？
    说它……失败？
    天道之眼依旧漠然。
    它不会因为任何言语而產生波动。它只是在执行既定的程序——抹除。
    一种无形的，名为“抹除”的法则，已经开始缓缓降下，笼罩了整座华夏城。
    李崢却仿佛毫无察觉，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看著天庭欺压眾生，看著佛门圈养信仰，看著人族在苦难中挣扎哀嚎，你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强者恆强，弱者恆弱的冰冷规则。”
    “现在，我人族想要自己站起来，想要自己定一个公道。”
    “你却跳出来，说我逆乱天数，要抹除我们？”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空那只巨眼，一字一句。
    “你这不叫天道。”
    “叫偏袒。”
    “叫不公！”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崢猛地一跺脚！
    轰！
    华夏城中心，那块由“天道残骸”捏成的“公道”基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色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单纯的防御，而是化作一道道灰色的锁链，冲天而起，竟主动缠向了那只漠然的巨眼！
    李崢的声音，带著人皇独有的威严与霸道，响彻天地。
    “今日，我以人皇之名，立我人道第二法！”
    “天道若不公，我人道……便自成一天！”
    “此法，名为……”
    他看著天空那只被灰色锁链缠绕，却依旧漠然执行“抹除”程序的巨眼，吐出了两个字。
    “逆天！”
    轰隆！
    灰色锁链与天道之眼碰撞，整个世界都仿佛在哀鸣。
    华夏城的光芒，在这股对冲之下，剧烈地闪烁著。
    然而，天道法旨的执行，並未停止。
    “抹除”的法则，已经降临。
    李崢身后，一个刚刚还对他狂热跪拜的民眾，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消失。
    而是在法则层面，被一点一点的，分解成最原始的虚无。
    他的脸上，还保持著惊恐与茫然。
    他张著嘴，似乎想要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息。
    李崢缓缓转头，看著这一幕。
    他的拳头，无声地收拢。
    那个正在变得透明的民眾，就在他的眼前，一点一点被从这个世界上“擦”去。
    不是死亡。
    死亡之后，尚有魂魄，可入轮迴，可封英灵。
    这是抹除。
    是从因果的最根源处，將一个生命存在的痕跡，连根拔起。他存在过的一切，都將化为虚无。他人的记忆，史书的记载，甚至是他踩过的一寸土地，都不会再有他的信息。
    他將变成一个从未发生过的错误。
    一个被系统刪除的乱码。
    “不……”
    那个人的嘴还在动，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息。他的恐惧，他的绝望，他最后的求生欲，都隨著他那透明的身体，一起消散。
    紧接著。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瘟疫一般。
    以那个被抹除者为中心，这种透明化的“分解”开始疯狂蔓延。
    华夏城內，那刚刚从天威下倖存，对李崢生出狂热信仰的百万生灵，开始成片成片地变得虚幻。
    极致的恐惧，化作了无声的浪潮。
    他们想尖叫，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他们想逃跑，却发现双腿无法动弹。
    他们想跪下求饶，却发现连“求饶”这个念头本身，都在被分解。
    他们的神魂，连同他们的肉体，正在被天道以一种冷静到残忍的方式，格式化。
    “给俺老孙……动起来啊！”
    孙悟空双目赤红，浑身青筋暴起，他用尽了毕生所有的力气，想要將手中的金箍棒举过头顶。
    然而，这根能搅动四海，捅破天庭的定海神针，此刻却重若亿万钧，纹丝不动。
    不是它变重了。
    是“规则”不允许它动。
    在天道法旨之下，任何反抗，都是无效指令。
    李崢站在祭台之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胸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股正在疯狂积蓄，即將焚尽九天的……怒火！
    他调动体內的人皇道体，试图用人道气运去庇护那些正在消散的民眾。
    然而，那金色的气运之光，在接触到那些透明身影的瞬间，便直接穿透了过去。
    抓不住。
    救不了。
    他的“人道”，是建立在“人”存在的基础上的。而天道，正在从根源上，否定“人”的存在！
    轰！
    华夏城中心的“公道”基石，再次爆发出璀璨的灰色光芒，那些冲天而起的灰色锁链，疯狂地抽打著天道之眼，试图延缓“抹除”的法则。
    但，也仅仅是延缓而已。
    就像用血肉之躯，去阻挡碾碎一切的时代车轮。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的民眾，被彻底抹除。
    华夏城的人道气运，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狂衰退！
    李崢身后那条与基石融合的金龙，发出了无声的哀嚎，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输了吗？
    在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规则”面前，所有的抗爭，所有的谋划，都只是一个笑话？
    就在这时。
    天空那道漆黑的裂缝，猛然扩大！
    天道之眼依旧漠然。
    但在那裂缝深处，却亮起了万丈金光，与刺目的佛光！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此刻却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股无可匹敌的威严，从天而降。
    紧接著。
    一道道身影，沐浴著神光与佛辉，从裂缝中踏出。
    为首的，一人手托玲瓏宝塔，面容威严，正是天庭兵马大元帅，托塔天王李靖！
    在他身侧，一个少年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颈绕乾坤圈，神色冷漠，正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而在他们身后，十八罗汉，五百揭諦，无边无际的天兵天將，组成了一支横跨仙佛两界的……灭罪联军！
    他们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天地异象。
    因为他们，就是天道的一部分。
    是天道意志的延伸，是“抹除”程序的人形执行器！
    “奉天道法旨。”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任何一个人发出的，而是所有仙神佛陀意志的集合体，冰冷，宏大，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第117章 对不起，天道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抹除逆乱！”
    话音未落。
    哪吒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颈项上的乾坤圈化作一道流光飞出！
    目標，不是李崢。
    而是整座华夏城！
    嗡！
    乾坤圈在空中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个遮蔽天日的巨大金环，將摇摇欲坠的华夏城，连同城內所有生灵，死死地套住！
    金环收缩，发出令人牙酸的法则崩坏之声。
    华夏城那刚刚硬扛了星空巨掌的灰色城墙，在这金环的禁錮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飞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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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在同一时间。
    李靖面无表情地祭起了手中的玲瓏宝塔。
    不，那不是玲瓏宝塔。
    而是一根金光闪闪，刻满了天道符文的……捆仙绳！
    这才是他真正的伴生灵宝，能缚仙，能锁神，更能镇压一切敢於逆乱天数的狂徒！
    咻！
    捆仙绳化作一条金色神龙，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直接出现在李崢面前，朝著他当头罩下！
    与此同时。
    那五百罗汉齐齐盘膝而坐，口诵真经。
    “嗡、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卍”字佛印，从天而降，重重地压向华夏城中心的“公道”基石！
    天罗地网！
    绝杀之局！
    这是天道演算出的，最高效，最彻底的抹除方式！
    李崢的全部心神，都在抵抗那无孔不入的“抹除”法则，都在试图稳住即將崩盘的人道气运。
    仙佛联军的攻击，快到了极致！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嗤啦！
    捆仙绳重重地缠绕在了李崢的身上，那金色的绳索之上，天道符文流转，化作亿万道封印，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禁錮著他的人皇道体，压制著他的人道之力！
    轰隆！
    巨大的“卍”字佛印，也狠狠地砸在了“公道”基石之上。
    那块融合了人道气运金龙的基石，发出一声悲鸣，刚刚还衝天而起的灰色锁链，瞬间崩断了九成九！
    基石与金龙的光芒，同时黯淡到了极致。
    李崢，被困住了。
    华夏城，被锁死了。
    人道的反抗，被镇压了。
    城內，那些正在消散的百万生灵，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看到自己刚刚奉若神明的“人皇”，被金色的绳索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他们看到那座庇护他们的孤城，被一个金环勒得即將破碎。
    最后一点微光，从他们那即將彻底透明的魂体中，熄灭了。
    绝望。
    连绝望本身，都正在被抹除。
    人道气运金龙，发出了最后一声无声的哀鸣，龙首无力地垂下，彻底失去了光泽。
    托塔天王李靖，居高临下，他那由天道意志构成的冰冷声音，响彻在每一个即將归於虚无的生灵脑海中。
    佛光仙气，如同最恐怖的硫酸，开始疯狂地侵蚀著被捆仙绳缚住的李崢。
    他的皮肤，他的人皇道体，在这股力量的磨灭下，开始寸寸开裂。
    佛光与仙气，是世间最剧毒的腐蚀之物。
    它们疯狂侵蚀著李崢被捆仙绳缚住的躯体，他的人皇道体，那坚不可摧，硬撼过诛神之枪的法身，此刻正发出瓷器碎裂般的悲鸣。
    一道道裂纹，在他的皮肤上蔓延。
    金色的血液尚未流出，便被那霸道的光芒直接蒸发、磨灭。
    这不是伤害，这是分解。
    是从最根本的层面，將“人皇”这个概念，连同他的载体，一併消融。
    华夏城內，透明化仍在蔓延。
    又有数万生灵，在无声的绝望中，被天道法则从存在的画卷上彻底擦除。
    人道气运金龙已经不再哀鸣。
    它那庞大的龙躯变得虚幻，黯淡无光，趴伏在同样裂纹遍布的“公道”基石上，宛若一具即將风化的尸体。
    “给俺老孙……破！”
    孙悟空的狂吼已经带上了泣血的嘶音。
    他浑身的妖力被规则死死压制，那能擎天的脊樑，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无力”的屈辱。
    托塔天王李靖，面容冷漠，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一切。
    他那由天道意志构成的冰冷宣告，在每一个即將归於虚无的生灵脑海中，最后一次响起。
    “凡人，见证尔等的偽皇，在此归於虚无。”
    “天数，不可逆。”
    一切，似乎都已成定局。
    李崢的意识，在被磨灭的剧痛中，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痛？
    当然痛。
    这是连真灵都要被碾碎的痛楚。
    但他没有恐惧。
    他的胸膛里，反而有一股狂烈到极致的笑意，想要喷薄而出。
    逆不了天数？
    好一个逆不了天数！
    你们以为，这是绝路？
    不。
    这是我为自己选择的……熔炉！
    李崢猛地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不再试图用人道之力去对抗捆仙绳的封锁，不再试图庇护那正在崩解的道体。
    他敞开了自己的一切！
    来！
    都冲我来！
    这仙光，这佛辉，这天道法则，这抹除万物的力量！
    你们想磨灭我，那便先进入我的身体！
    轰！
    仿佛决堤的洪流找到了宣泄口，那无尽的仙佛之力，瞬间疯狂地涌入李崢的四肢百骸！
    他的人皇道体，崩裂的速度骤然加快了十倍！
    金色的骨骼裸露出来，又在瞬间布满裂痕。
    他的存在感，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被削弱。
    哪吒那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自寻死路？
    李靖也微微一怔。
    他不理解这种行为。
    在天道法旨之下，任何挣扎都是徒劳，但如此主动地拥抱毁灭，更是闻所未闻。
    然而，下一刻。
    所有仙神佛陀的意志，都凝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而癲狂的笑声，不是从李崢的口中发出，而是从他那即將崩碎的真灵深处，直接震响在天地之间！
    “以我身为炉！”
    李崢的狂啸，响彻九天。
    “以人道气运为薪！”
    那条趴在基石上奄奄一息的人道气运金龙，猛地抬起了头。它最后的光辉，不是迸发，而是向內坍缩，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衝进了李崢的体內！
    “以功德金光为焰！”
    李崢眉心，那一点代表了人族无量功德的金光，轰然爆开！它没有去修復道体，而是化作了最炽烈的火焰，在他体內熊熊燃烧！
    一瞬间。
    李崢的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
    它变成了一尊无形的，却又仿佛能吞噬万古的……烘炉！
    而炉中燃烧的，正是那涌入他体內的，无尽的仙光与佛辉！
    滋啦——
    那不是磨灭的声音。
    是锻造的声音！
    是淬炼的声音！
    捆仙绳上，那一道道代表天道秩序的符文，发出了惊恐的嗡鸣。它们感觉到，自己捆住的，不再是一个生灵。

 第118章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登场

    而是一个正在吞噬一切，锻造一切的怪物！
    金色的绳索，被那股从內部透出的恐怖热量，烧得寸寸赤红！
    “尔等之力，確实强大。”
    李崢的意志迴荡著。
    “正好，为我铸就……杀伐之基！”
    轰隆！
    他体內的烘炉，猛然一震。
    那被吞噬炼化的仙光与佛辉，没有被他吸收，而是被锻造成了一种全新的东西。
    一种纯粹的，不属於三界任何一种力量的……灰红色杀伐之意！
    “不够！”
    “还不够！”
    李崢狂啸著，他那即將崩碎的道体之中，伸出了一只由灰红色杀意构成的无形大手，竟一把抓住了捆住自己的捆仙绳！
    “你也……给我进来！”
    嗤！
    在李靖骇然的注视下，这件天道灵宝，竟被硬生生的，一寸寸地，拖进了李崢的体內烘炉！
    天道法则的符文在其中疯狂挣扎，而后被功德之焰点燃，被人道气运碾碎，最终，化作了那灰红色杀伐之意最精纯的养料！
    一股远比之前紫微大帝降临时更加暴戾、更加森然的气息，从李崢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化作一个灰红色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整座华夏城。
    人皇杀境！
    在这杀境之中，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
    那些正在变得透明的百万生灵，分解的过程，竟被强行中止了！
    仙佛联军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这怎么可能？
    他竟然……中止了天道法旨的执行？
    李崢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站在杀境的中心，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纯粹为“杀”而生的力量。
    而后，他缓缓开口。
    那不是言语。
    那是法律！
    “我以人皇之名，立我人道第三法！”
    “人道不灭！”
    “英灵……不死！”
    话音落下的剎那。
    杀境之內，那因人道气运衰退而早已溃散的三千英灵，他们散落於天地间的最后一点真灵印记，被这道法则强行召回！
    一点点灰红色的光芒，在杀境的各处亮起。
    而后，一道道身影，在灰红色的杀伐之意中，重新凝聚！
    他们不再是之前金光闪闪的忠勇之魂。
    他们的身躯，由纯粹的杀意构成，眼眶中燃烧著两团灰红色的火焰，身上穿著的，是由实质化的戾气凝聚而成的狰狞战甲。
    镇魔英灵，在人皇杀境中，重获新生！
    为首的，正是白起。
    他手中不再是虚幻的长戈，而是一柄由无尽杀伐之意凝聚成的血色巨镰。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周的虚空便被那股杀气切割得寸寸碎裂。
    另一边，霍去病跨坐在一匹同样由杀意构成的战马之上，手中的长枪，枪尖吞吐著灰红色的毁灭之光。
    他们……比之前更强了！
    强了十倍不止！
    “杀。”
    白起那由杀意构成的嘴，吐出了一个冰冷的字节。
    下一刻，他动了。
    他没有冲向天兵，而是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扑那五百罗汉组成的佛阵！
    “拦住他！”
    降龙罗汉怒吼一声，十八罗汉齐齐出手，金色的佛掌铺天盖地，迎向白起。
    然而，白起的身影，却直接穿透了那漫天掌影。
    物理攻击？法则攻击？
    在纯粹的“杀”之概念面前，尽皆无效！
    噗！
    血色巨镰，毫无阻碍地划过了三名罗汉的金身。
    那號称万劫不磨的金身，在接触到巨镰的瞬间，便迅速变得灰败，腐朽，而后轰然解体！
    罗汉，陨落！
    “封狼居胥，有进无退！”
    霍去病同时发起了衝锋，他身后的英灵骑兵，化作一股灰红色的洪流，目標直指天军阵前，一位手持巨斧，身形魁梧的巨灵神！
    巨灵神怒吼著，举起宣花板斧，用尽全力劈下。
    然而，那灰红色的骑兵洪流，却直接从他的斧刃上，从他的身体中……一衝而过！
    “啊——！”
    巨灵神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他的身躯並未受伤，但他的神魂，却被那股杀伐洪流，冲刷得千疮百孔，神光黯淡，从云端直直坠落！
    一瞬之间。
    仙佛联军，阵脚大乱！
    高天之上，李靖和哪吒，彻底呆住了。
    他们的脑海中，天道意志正在疯狂地发出警示，但他们却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也就在此时。
    嗤啦！
    一声脆响。
    那烧得通红的捆仙绳，在李崢的体表，终於……崩断了。
    捆仙绳崩断的脆响，成了这片修罗场中，唯一的异音。
    天地间那无穷无尽的喊杀与悲鸣，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靖那张由天道意志构筑的冷漠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哪吒那永远燃烧著战意的三头六臂，也僵在了半空。
    断了？
    天道法则所化的灵宝，就这么……断了？
    李崢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著那股挣脱束缚的轻鬆。他体內的烘炉依旧在无声地咆哮，但已不再是为了对抗与求生，而是化作了一颗为这方人皇杀境供给力量的，永恆跳动的心臟。
    仙佛联军，在他眼中，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而是一堆……鲜活的，可以用来检验成果的……材料。
    “杀。”
    一个字。
    没有从他口中说出，却清晰地烙印在三千镇魔英灵的真灵深处。
    命令，下达了。
    轰！
    杀境，彻底暴走！
    灰红色的杀伐之意化作了滔天血海，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末日之色。
    “玲瓏宝塔，镇！”
    李靖最先反应过来，惊怒之下，祭出了自己最强的法宝。那座金碧辉煌的宝塔迎风便涨，化作山岳大小，塔底玄光大放，欲將这方诡异的杀境彻底镇压，收入塔中。
    这是他的绝对自信。
    他的宝塔，可镇世间万物！
    然而，当那玄光接触到灰红色杀意的剎那。
    滋啦——
    不是镇压。
    是腐蚀！
    那號称能炼化妖魔的玄光，在接触到杀意的瞬间，便被染成了骯脏的灰败之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玲瓏宝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塔身上，那些描绘著仙神佛陀的圣洁浮雕，竟开始扭曲，浮雕上仙神的五官，流淌下灰红色的“血泪”！
    “怎么会……”
    李靖心神剧震，一口神血喷出。
    他的本命法宝，正在被反向侵蚀！这片领域，不仅无视镇压，更在吞噬他的法宝之灵！

 第119章 天庭牌充电宝，用过的都说好

    “父王小心！”
    哪吒怒喝一声，手中乾坤圈化作一道金虹，撕裂虚空，带著无匹的穿透之力，直取李崢的头颅。
    他相信，只要杀了这个核心，一切异象自会破解！
    然而，乾坤圈在飞入杀境的瞬间，速度骤减。
    仿佛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
    一缕缕灰红色的杀气，宛若拥有生命的毒蛇，缠绕而上。
    乾坤圈上的神光，开始闪烁，忽明忽暗。
    最终，在距离李崢尚有百丈之遥时，噹啷一声，神光彻底熄灭，那件威震三界的灵宝，就这么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砸在废墟之中，变成了一只平平无奇的金属圈。
    哪吒呆住了。
    他与乾坤圈的心神联繫，被强行切断了！
    这片领域，隔绝一切法则！
    “混帐！”
    哪吒毕竟是天庭战神，法宝失效，便以肉身相搏。三头六臂挥舞著火尖枪等诸般神器，化作一道毁灭风暴，冲向最近的英灵战阵！
    然而，迎接他的，是霍去病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衝锋。
    灰红色的骑兵洪流，对那能撕裂苍穹的毁灭风暴视若无睹，径直……冲了过去。
    没有碰撞。
    没有交击。
    骑兵洪流，宛若一道虚幻的影子，直接穿透了哪吒的三头六臂，穿透了他的莲花化身。
    哪吒的动作，猛然一滯。
    他的神躯毫髮无伤。
    但他的战意，他那不屈的斗志，他身为战神的骄傲，却被那股纯粹的“杀”之洪流，冲刷得支离破碎。
    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虚弱与恐惧，疯狂上涌。
    他……怕了。
    另一边，佛门的阵线，已然崩溃。
    白起手持血色巨镰，閒庭信步般走在罗汉金刚的阵列之中。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
    降龙罗汉率领眾罗汉，疯狂催动佛法，金色的“卍”字佛印，金刚怒目的法相，庄严神圣的佛国净土，一层又一层地叠加，试图净化，或者仅仅是阻挡那个魔神般的男人。
    然而，没有用。
    白起的身影，在佛光中穿行。
    那能净化万魔的佛光，照在他身上，非但不能造成伤害，反而被他身周的杀气吸收，转化。
    佛光越是炽烈，他身上的灰红色杀气，便愈发浓郁。
    他在……以佛光为食！
    “不……这不可能！此乃魔道！不，比魔道更可怕！”一位金刚发出惊恐的咆哮。
    噗嗤。
    血色巨镰，轻描淡写地划过。
    那金刚的咆哮戛然而止，他那千锤百炼，號称不朽的金身，从被划中的地方开始，迅速化为飞灰。
    神魂俱灭。
    一个，又一个。
    罗汉们引以为傲的金身法相，在巨镰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们不是在战斗。
    他们是在被“刪除”。
    在这片杀境之中，李崢立下的“人道第三法”，是唯一的规则。
    而白起，霍去病，这三千英灵，就是规则的执行者。
    他们的攻击，是概念层面的“必杀”。
    仙气、佛光、神力……一切基於天道循环的力量体系，在这里，都成了可以被焚烧的柴薪。
    高高在上的仙神，沦为了这场人道祭典最丰盛的祭品。
    “快！快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绝望的尖叫。
    仙佛联军的阵脚，彻底乱了。
    天兵天將们丟盔弃甲，神仙佛陀们狼狈奔逃。什么天规戒律，什么佛法庄严，在死亡面前，都成了笑话。
    而在混乱的战场一角，一个贼眉鼠眼，手持一桿短棒的黄眉大王，早已看的是肝胆俱裂。
    他本是奉了弥勒佛祖之命，前来“襄助”天庭，实则是想在瓜分人族气运时，能多占一份好处。
    可眼前这是什么场面？
    这不是战爭！
    这是一场高端猎食者对低端生物的单方面屠戮！
    他腰间的“人种袋”，那件连孙悟空都能轻易装进去的后天至宝，此刻正传来一阵阵冰冷的寒意，仿佛在催促他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再不走，连宝贝都要被那灰红色的鬼东西给污了！
    黄眉大王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跟李靖打一声招呼，周身妖光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西牛贺洲的方向仓皇逃去。
    他的逃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撤！”
    李靖看著自己那件已经变得灰暗无光，甚至隱隱散发出不祥气息的玲瓏宝塔，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屈辱的字眼。
    “全军……撤退！”
    天庭的威严，玉帝的圣旨，在这一刻，都已不重要了。
    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
    命令一下，本就混乱的阵型，瞬间化作了全面的溃败。
    仙神们驾著祥云，催动法宝，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只想逃离这片让他们神魂颤慄的血色领域。
    然而，镇魔英灵的追杀，才刚刚开始。
    他们没有情感，不知疲倦，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执行李崢的意志。
    杀。
    一道道灰红色的流光，在溃逃的仙神队伍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尊仙神从空中坠落，神光泯灭。
    这场面，彻底击溃了所有仙佛的心理防线。
    最终，喊杀声，惨叫声，咒骂声，都渐渐远去。
    高天之上，那由仙佛组成的“灭罪联军”，已然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法宝残片，和尚未消散的神圣气息，证明他们曾经来过。
    灰红色的杀境，缓缓平息。
    雾气散去，露出了满目疮痍，却依旧屹立的华夏城。
    城內，百万生灵，呆呆地看著城外那片寂静的虚空，又看看那三千尊宛若魔神鵰塑般，静立不动的灰红色身影，脑中一片空白。
    贏了？
    他们……对抗天庭，贏了？
    李崢站在祭坛之上，周身那暴戾的杀伐之意，渐渐收敛入体。
    他没有看那些逃兵，也没有看城中百姓。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这双手，刚刚缔造了一场神话般的胜利。
    也创造了……三千只懂得杀戮的怪物。
    孙悟空提著金箍棒，一步步走了过来。他的步伐有些沉重，那双火眼金睛之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充斥著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停在李崢面前，看著他，又看了看远处那支沉默的，散发著无尽不祥的军队。
    “你……”
    猴王开口，嗓音有些乾涩。
    “你把他们，变成了真正的魔。”

 第120章 猴哥你著相了，这不叫魔，叫人道圣兵！

    孙悟空提著金箍棒，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有些沉重，那双火眼金睛之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充斥著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停在李崢面前，看著他，又看了看远处那支沉默的，散发著无尽不祥的军队。
    “你……”
    猴王开口，嗓音有些乾涩。
    “你把他们，变成了真正的魔。”
    魔。
    这个字，在这片刚刚经歷过神佛溃败的废墟上，显得格外刺耳。
    城中百万生灵，刚刚从死里逃生的庆幸，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寒意取代。他们看著那三千道沐浴在灰红杀气中的身影，看著他们空洞的、只剩下杀戮本能的轮廓，一股比面对天庭更深邃的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
    是啊。
    天庭要他们死，但至少师出有名，高高在上。
    而这些……这些从同胞尸骨上站起来的“英雄”，如今变成了什么？
    李崢没有回头看孙悟空。
    他的身躯依旧挺拔，周身收敛的杀伐之意，並未完全散去，一丝一缕地缠绕著他，衬得那身玄色帝袍愈发深沉。
    “魔？”
    李崢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质问。
    “猴哥，你告诉我，何为仙，何为魔？”
    孙悟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说不出话。
    “高坐九天，视苍生为芻狗，便为仙？”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护我同族，便为魔？”
    李崢缓缓转过身，直视著孙悟空那双燃烧著挣扎火焰的眼睛。
    “五百年前，你反上天庭，在他们口中，你又是什么？是妖，是魔，是逆乱天数的泼猴！”
    “俺老孙……”孙悟空猛地握紧了金箍棒，“俺老孙求的是个自在！是这天，再也遮不住俺的眼！是这的，再也埋不了俺的心！可他们呢！”
    他猛地一指远处那三千英灵。
    “他们还有心吗！他们还有眼吗！他们现在，只是你手中一把没有思想的刀！这和天庭那些听调不听宣，只会执行命令的天兵天將，又有什么区別！”
    这是最尖锐的指控。
    李崢却依旧平静。
    “有区別。”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区別在於，这把刀，握在谁的手里。”
    “握在玉帝手里，它指著花果山，指著你那些徒子徒孙。握在我手里，它指著凌霄宝殿，指著西天雷音！”
    “至於他们……”
    李崢的视线越过孙悟空，落在那三千道身影之上。
    “这是他们的选择。与其跪著被抹去因果，化为虚无，不如站著化为利刃，为人族……斩出一个未来！”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
    没有给孙悟空留下任何反驳的余地。
    因为这是事实。
    是唯一的，也是最残忍的活路。
    孙悟空沉默了。他那颗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此刻却感到一种无力的沉重。他打不碎这种道理，因为这道理，是用百万人的绝望和三千忠魂的牺牲铸就的。
    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寂静中，一道只有李崢能听见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击退“仙佛灭罪联军”，人道威严大涨！】
    【“华夏城”於仙佛围剿之下屹立不倒，人道信念得到淬炼！】
    任务“仙佛围剿”完成！综合评价：sss级！
    来了。
    李崢心中波澜不惊。
    这是他应得的。
    【正在结算sss级任务奖励……】
    【奖励1：巨量人道气运！】
    轰隆！
    话音刚落，苍穹之上，那些被杀境撕裂的仙佛残骸、溃散的神力佛光，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白色的、驳杂的光流，被强行从天地间剥离，然后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向华夏城的上空！
    那是仙佛的气运！
    是他们万年来，从人族香火中窃取的供奉，是他们身为三界正统所凝聚的权柄！
    此刻，这些高高在上的“资粮”，正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强行掠夺！
    华夏城上空，那条原本有些萎靡的人道气运金龙，发出一声震彻三界的咆哮。它张开巨口，鯨吞著那些涌来的气运洪流。
    它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鳞片愈发凝实，龙鬚飘荡间，竟带上了法则的韵味。那原本纯金色的龙躯之上，那道代表“公道”的灰色纹路，变得更加深邃、古朴，仿佛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至理。
    气运，暴涨！
    【奖励2：人皇道体晋升！】
    磅礴的气运，倒灌入李崢体內。
    咔嚓……咔嚓……
    他坚不可摧的人皇道体，竟在这一刻，从內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裂痕，仿佛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但这並非毁灭。
    而是新生！
    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有更璀璨，更神圣的光芒透出！金色的血液在沸腾，骨骼在重塑，神魂在升华！
    【人皇圣体，晋升为……人皇圣体（中成）！】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从李崢身上轰然爆发。金色的神光冲天而起，將整座华夏城都笼罩在內。城中百万生灵，在这股气息之下，竟感觉自己那因恐惧而冰冷的血液，重新变得滚烫！
    他们的力量，他们的信念，与他们的人皇，在这一刻，达成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奖励3：神通“人皇杀境”蜕变！】
    隨著李崢体魄的提升，那片已经收敛的灰红色领域，再次蠢蠢欲动。
    如果说之前的“人皇杀境”，是纯粹的杀伐与毁灭。
    那么现在，在这片灰红之中，一缕缕代表著“终结”与“寂灭”的黑色气息，开始悄然滋生。
    那是……世界终结之景。
    【神通“人皇杀境”，蜕变为……“人皇灭世杀境”！】
    杀境，亦是灭世之境！
    【奖励4：解锁新能力——人道法则具现！】
    人道法则具现：人皇言出法隨之进阶能力。宿主可消耗巨量人道气运，將自身订立的“人道法则”，在现实中短暂具现，化为拥有实体与真实力量的存在。
    这，才是最大的收穫。
    李崢缓缓抬起手，感受著体內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

 第121章 人道圣兵

    之前的“言出法隨”，更多是概念与规则层面的影响。
    而现在，他可以將规则，化为现实！
    他看著远处那三千沉默的“魔”，眼中那冰冷的 pragmatism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猴哥，你说他们是魔。”
    李崢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之前多了一份无法言喻的威严与力量。
    “我不认同。”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三千镇魔英灵的面前。
    他伸出手，並非安抚，而是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態，宣告著他的意志。
    “你们，不是魔。”
    “你们是人族的刀，是人族的盾，是为人族扫清障碍，斩尽神佛的……”
    “——人道圣兵！”
    “魔，需度化。而兵，只需加冕！”
    李崢的声音，迴荡在每一个英灵的真灵深处。
    “我以人皇之名，立人道第四法！”
    “凡为人道而战死者，其忠勇不灭，其战魂不朽！当入我人道英灵殿，享万世荣光！”
    “法则，具现！”
    他猛地一跺脚。
    轰隆隆！
    整座华夏城，整片宝象国的废墟，剧烈震动起来。
    无穷无尽的人道气运，从李崢体內喷薄而出，它们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气，而是在“法则具现”的能力下，化作了实质的，灰金色的砖石！
    这些砖石，带著“公道”的秩序，带著“逆天”的意志，带著“杀伐”的锋锐，更带著这第四法“不朽”的承诺！
    它们在虚空中飞舞、聚合、堆砌！
    一座散发著无尽悲壮与铁血气息的宏伟殿堂，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於华夏城的中心，拔地而起！
    其上没有雕樑画栋，只有一幅幅人族抗爭的古老壁画。
    殿堂正门之上，三个由最纯粹的人道信念凝聚而成的大字，散发著永恆的光。
    英灵殿！
    孙悟空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看著那座凭空出现的，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殿堂。
    他忽然明白了。
    李崢，不是在创造魔。
    他是在……创造属於人族自己的……神！
    英灵殿拔地而起，不是仙家的琼楼玉宇，也非佛门的琉璃宝剎。它通体由灰金色的砖石砌成，古朴、厚重，带著铁与血的肃杀，更烙印著人族万古不屈的抗爭。
    殿堂之上，没有祥云繚绕，只有人道气运所化的玄黄之气，如瀑布般垂落，庄严而悲愴。
    孙悟空彻底失语了。
    他看著那座宏伟的殿堂，看著那三个大字，心中翻江倒海。
    英灵殿。
    这不属於天庭，不属於灵山，不入地府，不归轮迴。
    这是独属於人族的殿！
    李崢……他真的在创造一个全新的，只属於人族的秩序。
    “猴哥，你看。”
    李崢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们，回家了。”
    话音落下，那三千道沐浴在灰红杀气中的身影，齐齐一震。
    他们空洞的轮廓中，那唯一的杀戮本能，此刻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別的东西。
    是归属。
    白起，霍去病，两位杀神之首，率先转身。他们没有言语，只是对著李崢，对著那座英灵殿，深深地弯下了腰。
    隨即，他们迈开步伐，一步步，踏入了那座为他们而立的殿堂。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三千英灵，化作一道沉默的洪流，井然有序地走入殿中。
    每有一名英灵进入，他们身上那足以让神佛心惊的灭世杀意，便收敛一分。
    那不是消失。
    而是淬炼。
    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內敛，是绝世凶兵藏入剑鞘的锋芒。
    当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后，整座华夏城上空那令人窒息的灰红色杀境，终於彻底散去。
    英灵殿大门缓缓闭合。
    天地间，只剩下一座沉默地，庇佑著人族忠魂的殿堂。
    孙悟空鬆开了紧抓著金箍棒的手，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
    他明白了。
    李崢並非要创造三千个只知杀戮的魔。
    他是要为人族，锻造出三千柄……懂得何时出鞘，何时归鞘的圣兵！
    这与天庭那些只听號令的傀儡，与灵山那些满口慈悲的偽善者，有著本质的区別。
    这些圣兵的刀锋，永远只为守护人族而挥！
    “你这傢伙……”
    猴王挠了挠脸，咧嘴一笑，火眼金睛中的挣扎与沉重一扫而空，重新燃起了那股熟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战意。
    “俺老孙，服了！”
    ……
    也就在这一刻，三界，死寂。
    仙佛联军溃败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
    但英灵殿的出现，却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位高高在上的大能心头。
    天庭，凌霄宝殿。
    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托塔天王李靖与哪吒，狼狈地跪在殿下，身后是残兵败將，人人带伤，神魂萎靡。
    玉皇大帝端坐於龙椅之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他身下那万年玄晶铸就的宝座扶手，却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私封神祇……建立人道神国……收拢人族战魂，不入轮迴……”
    玉帝的声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蕴含著足以冻结星河的寒意。
    “好一个……人皇李崢！”
    “轰！”
    话音落下，那坚固的扶手，终於承受不住这天地之怒，轰然炸裂成齏粉！
    满朝仙神，噤若寒蝉。
    西天，大雷音寺。
    莲台之上，佛陀依旧拈花，神容悲悯。
    但所有菩萨、罗汉都能感觉到，那笼罩著整个灵山的无量佛光，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黯淡。
    信仰在崩塌。
    观音道心破碎，三尸自斩。
    五百罗汉被屠戮，金身被破。
    仙佛联军当著三界眾生的面，被一个凡人杀得丟盔弃甲，狼狈逃窜。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掘佛门的根基！
    终於，一直沉默的如来佛祖，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发怒，只是对著下方，轻声问了一句。
    “地藏……可有法旨传来？”
    无人应答。
    因为地藏王菩萨，並不在灵山。
    幽冥血海，地府深处。
    轮迴通道前，一位身披袈裟的菩萨，正静静佇立。
    他周身佛光黯淡，却有一股“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大愿力，撑起了整个幽冥。
    正是地藏王菩萨。
    此刻，他的面前，十殿阎罗皆在。

 第122章 全服通告：恭喜人皇李崢，成为三界公敌！

    秦广王手中那本厚重的生死簿，正在无风自动，书页翻得哗哗作响。
    “菩萨，那三千人族英魂，已从生死簿上，彻底消失了。”
    转轮王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他们的命格，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强行剥离，覆盖上了一种名为『人道』的印记，已然……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之中了！”
    地藏王菩萨沉默不语。
    他抬起头，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幽冥与大地，看到了那座屹立於废墟之上的华夏城，看到了那座庇佑著英魂的殿堂。
    这，是在动摇轮迴的根基。
    这是在与整个地府的秩序为敌。
    ……
    宝象国废墟，华夏城。
    城中百万生灵，在经歷了绝望、恐惧、背叛之后，此刻，他们仰望著那个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身影，心中只剩下最纯粹、最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他们的人皇！
    是祂，在佛陀降下灾厄时，揭露真相！
    是祂，在天庭欲行灭世时，力挽狂澜！
    是祂，击溃了仙佛，庇佑了他们，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尊严！
    “吾皇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响彻云霄。
    “吾皇万岁！人道永昌！”
    百万生灵，黑压压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不是为了祈求。
    而是发自內心的，最虔诚的敬仰！
    轰！
    无穷无尽的金色信念之力，化作业火，冲天而起，尽数灌入华夏城上空那条人道气运金龙体內。
    那金龙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身躯再次暴涨，龙躯之上那道代表“公道”的灰色纹路，愈发清晰、深邃。
    然而，面对这百万人的跪拜，李崢却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喧囂的吶喊，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仰起头，用狂热的目光注视著他们的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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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起来。”
    李崢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没有威严的压迫，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我再说一次，站起来。”
    民眾们有些茫然，但还是下意识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李崢环视著他们，环视著这一张张劫后余生，却又燃著希望的脸。
    “华夏之民，上不拜神佛，下不跪君王。”
    “你们要敬的，是给了你们生命的天地父母。”
    “你们要拜的，是为人族流尽了血的歷代先贤。”
    他的话，掷地有声。
    “你们真正要信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自己，是人，生而为人的尊严与力量！”
    “我立於此，不是要做你们的神，而是要成为一把，能为人族斩断所有枷锁的刀！”
    “你们，不是我圈养的羔羊，而是与我並肩，共同为人族开创未来的同胞！”
    “都给我……挺直了腰杆！”
    一番话，振聋发聵！
    城中百万生灵，先是震惊，而后，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从他们的胸膛中炸开！
    不跪神佛，不跪君王！
    信自己！
    敬先贤！
    挺直腰杆！
    这，就是他们的人皇，为他们指明的道路！
    这比成为神的信徒，更让他们热血沸腾！
    “吼！”
    人道气运金龙再次咆哮，这一次，它的身躯之中，除了霸道与公道，更增添了一份……自强不息的意志！
    然而，就在这人道信念攀升至顶峰的一刻。
    一道縹緲、悲悯，却又仿佛蕴含著无尽业力的嘆息，毫无徵兆的，从九幽之下传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地狱未空……轮迴已断……”
    “亿万生灵，將归於何处？”
    这声音，无视了华夏城的防御，无视了人道气运的庇护，直接拷问著每一个人的本心。
    孙悟空脸色一变。
    华夏城百万生灵，刚刚挺直的腰杆，瞬间一僵。
    李崢的脸上，那万古不变的平静，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猛地低头，看向脚下的大地。
    地府……出手了。
    那一道嘆息，自九幽而来，却清晰地在华夏城每一个生灵的魂魄深处响起。
    “地狱未空……轮迴已断……”
    “亿万生灵，將归於何处？”
    这质问没有仙佛的威压，没有天庭的霸道，却蕴含著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沉重的力量。
    是慈悲，也是业力。
    刚刚在李崢的言语下挺直了腰杆，胸中燃起万丈豪情的百万生灵，身躯猛然一僵。
    脸上的狂热与崇拜，迅速被一种更深邃的恐惧所取代。
    死亡，他们不怕了。
    可死后……魂归何处？
    人死后入地府，过奈何，断前尘，再入轮迴，这是自盘古开天以来，铭刻在每一个生灵血脉深处的铁律。
    如今，人皇庇佑了他们的此生，可他们的来世呢？
    李崢建立英灵殿，收容三千战魂，那是无上的荣光。
    可他们只是凡人，死后没有资格进入那座殿堂。如果轮迴断了，他们是不是就要变成孤魂野鬼，在天地间永世飘零，直至魂飞魄散？
    “妖言惑眾！”孙悟空一声爆喝，金箍棒重重顿在地上，试图以滔天妖气驱散那股瀰漫在城中的悲悯与死寂。
    然而，无用。
    那声音不针对任何人，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足以动摇所有人族根基的事实。
    李崢脸上的平静，终於破裂。
    他低头，看向脚下这片被自己命名为“华夏”的土地。
    地府。
    地藏王菩萨。
    这一手，比紫微大帝的星空巨掌，比仙佛联军的刀兵，要狠上万倍。
    那不是杀人。
    是诛心！
    是刨根！
    他以人道信念，好不容易將这百万生灵从跪著的状態唤醒，让他们相信自己的力量。
    地藏王一句话，就让他们重新开始恐惧，开始怀疑。
    怀疑他们追隨的这个人皇，是否真的能给他们一个未来。
    “阿弥陀佛……”
    那悲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更深的嘆惋。
    “人皇，你以一己之私，断绝眾生轮迴之路，此乃泼天的大业障。你救此一城百万生灵，却要让三界未来无尽的亡魂，无所归依。”
    “此等罪孽，你……担得起吗？”
    声音落下，华夏城內，那刚刚凝聚起来的，自强不息的信念，开始剧烈的动摇。
    一些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看向李崢的目光，从狂热崇拜，变成了惊疑与恐慌。
    他们是人，他们会死。
    他们不想死后，连个去处都没有。
    “担得起吗？”
    李崢忽然笑了。
    他抬起头，不是看向虚空，而是看向城中那百万张惶恐的脸。
    “他在问我，同样也是在问你们。”
    “你们怕了？”
    无人应答，但那一张张躲闪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123章 地府CEO：你违法了！

    “很好。”
    李崢缓缓点头，继而，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宛若金石碰撞，充满了无尽的锋锐与嘲弄！
    “一个將你们的记忆、情感、仇恨、恩义，尽数洗去，再隨手投入六道，或为猪狗，或为螻蚁的『轮迴』，你们很稀罕吗？”
    “一个让残害人族的妖魔，死后依旧能占山为王，让屠戮苍生的君王，来世还能享受荣华富贵的『轮迴』，你们很嚮往吗？”
    “一个由仙佛掌控，赏善罚恶全凭他们一念之间，人族忠魂被投入血海炼成法宝，他们却视而不见的『轮迴』，你们觉得很『公道』吗？”
    一连三问！
    声声诛心！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百万生灵的心头！
    他们想起了被佛门降下灾祸的宝象国。
    想起了那三千被炼成降魔杵的人族英魂。
    想起了天庭那道要將他们神魂俱灭的圣旨。
    是啊……
    那样的轮迴，真的是归宿吗？
    那不是归宿。
    那是一个更大的，更绝望的牢笼！
    李崢一步踏出，站在祭台的最前端，直面九幽。
    “地藏！收起你那悲天悯人的偽善！”
    “你的地狱未空，是因为你们的轮迴，本就是这三界苦难的根源！”
    “朕的三千英灵，不入你的轮迴，是因为朕的人，不配被你们当做牛马一样圈养！”
    “今日，你问朕眾生归於何处？”
    他的声音传遍三界，每一个角落。
    “朕便告诉你！”
    “朕的人，归於朕的人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华夏城下方的土地，剧烈震动起来。
    幽冥界，血海翻腾，六道轮迴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十道通天彻地的巨大虚影，撕裂了幽冥与人间的界限，骤然降临在华夏城的上空。
    他们形態各异，或威严，或狰狞，或肃穆，但都散发著同样古老、森严的律法气息。
    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
    地府，十殿阎罗，齐至！
    “大胆李崢！”
    “竟敢妄言重立轮迴！”
    “此乃逆天之举，动摇三界之基，罪不容诛！”
    十位阎罗的意志合而为一，化作煌天威般的审判，压向李崢。
    “你已犯下滔天死罪！今日，吾等奉幽冥教主、天道之命，前来锁拿你的魂魄，押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华夏城百万生灵，与你同罪！当打入无间地狱，受万劫之苦！”
    又是同罪！
    又是连坐！
    然而这一次，城中百万生灵，脸上却没有了恐惧。
    只剩下无尽的愤怒和麻木的嘲讽。
    又是这样。
    无论是天庭，还是地府，这些高高在上的主宰者，永远都只会用牵连眾生的手段，来逼迫那一个反抗者低头。
    他们怕了。
    但他们也……烦了。
    跪也是死，站也是死。
    那还跪个屁！
    “哈哈哈哈哈哈！”
    李崢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快意。
    “好！好一个奉天道之命！”
    “既然朕的罪名，又多了一条。”
    他猛地收住笑，睥睨著苍穹之上那十尊威严的阎罗虚影。
    “那朕，也不介意再多一条！”
    李崢缓缓抬起右手，人皇圣体光芒大放，他身后的英灵殿轰然震动，整座华夏城的人道信念，在这一刻攀升至顶点！
    他以人皇之名，对著三界，对著天道，对著眾生，立下了属於人道的，第六法！
    “朕宣布！”
    “自今日起，立『人道轮迴』！”
    “凡我人族，凡心中尚存人道信念者，死后，真灵皆可入我人道轮迴！不归地府，不尊天命！”
    “是为英杰，可入英灵殿，为圣兵，战三界！”
    “是为凡俗，亦可洗尽尘埃，重入人世，再为人！”
    “我人族的命，我人族的死，从今往后，由我人族……自己说了算！”
    轰隆隆！
    他的宣告，化作了真正的法则，灰色的“公道”道韵与无尽的人道气运交织，竟真的在华夏城深处，开始构筑一个全新的，稚嫩的，却又无比霸道的轮迴雏形！
    三界，失声。
    十殿阎罗的虚影，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滯。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狂妄，如此胆大包天之人！
    这不是挑衅，这不是反抗。
    这是在挖地府的根，这是在另起炉灶，这是要与整个三界的生死秩序，分庭抗礼！
    “你……找……死！”
    转轮王那掌控轮迴的手，剧烈颤抖。
    下一刻，一道比先前地藏王菩萨更强大，更冰冷的意志，笼罩了这片天地。
    华夏城的上空，空间被无形的力量撕裂开来。
    一座巨大、古朴、阴森的石质门户，缓缓浮现。
    门上，是三个血色的大字。
    鬼门关！
    吱呀——
    那扇隔绝了阴阳两界的门户，在这一刻，被强行推开了一道缝隙。
    无尽的阴风、鬼哭、怨嚎，从中喷涌而出。
    十殿阎罗冰冷无情的审判，最终落下。
    “幽冥鬼军听令！”
    “踏平华夏，捉拿要犯！”
    “凡此城中生灵，一个不留，尽数……打入阿鼻地狱！”
    缝隙中，亿万双猩红的眼珠，骤然亮起。
    鬼门关，洞开。
    那不再是一道缝隙，而是一个吞噬天地的巨大黑洞，一个通往终极绝望的深渊。
    轰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阴气，化作了实质的黑色海啸，从门后喷涌而出。那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亿万年来，在地狱中沉淀的、最纯粹的痛苦、怨恨、绝望与诅咒的集合体。
    阴风所过之处，华夏城金色的信念之墙瞬间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大地，被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黑。
    “吼——！”
    数之不尽的鬼影，从门中衝出。他们不是寻常孤魂，而是幽冥界最精锐的鬼军，是地府秩序的暴力执行者。有的身披残破战甲，手持白骨兵刃，是古代战死的悍卒；有的形如恶兽，口喷幽冥鬼火，是怨气凝聚的凶灵；更多的，是看不清形態，只剩一双双猩红眼珠的混沌恶念。
    亿万鬼军，铺天盖地，將华夏城的上空彻底遮蔽。
    “完了……”
    “地府的鬼军……”
    城中，百万生灵刚刚挺直的腰杆，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发自魂魄深处的战慄。那是生命对於死亡最本能的恐惧。

 第124章 地府冲业绩？李崢：滚，別来我这抢人头！

    他们可以不惧天庭的威压，可以不屑仙佛的偽善，但如何能不畏惧这代表著“终点”的无尽鬼潮？
    然而，恐惧之后，却没有崩溃。
    他们只是下意识的，將所有的希冀，所有的信念，都投向了祭台之上的那道身影。
    李崢。
    他站在那里，玄色帝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面对著足以让金仙都为之绝望的景象，脸上却连一丝波澜也无。
    他甚至，还有閒心点评一句。
    “吵闹。”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比十殿阎罗的审判更具威严。
    他缓缓转身，没有去看那十尊顶天立地的阎罗虚影，而是俯瞰著自己座下，那三千道静立不动的灰红色身影。
    “猴哥。”李崢忽然开口。
    “……嗯？”孙悟空下意识应道，金箍棒已在手中，战意冲天。
    “你之前说，他们是魔。”李崢的嘴角，逸出一丝莫名的笑意，“今日，便让你看看，这『魔』，是用来做什么的。”
    话音未落。
    他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三千英灵。”
    “听令。”
    他的指令，通过人道法则，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位英灵的真灵之中。
    “此城之內，不留一鬼。”
    “杀。”
    一个字。
    一个冰冷、乾脆、不带任何情感的字。
    轰——！
    仿佛是沉寂了万年的火山，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
    三千英灵，动了！
    没有战吼，没有嘶鸣，只有死寂。
    一道道灰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主动迎向了那黑色的鬼军洪流！
    “愚蠢！”楚江王发出不屑的冷哼，“以区区三千残魂，对抗我地府亿万鬼军？螳臂当车！”
    “他们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卞城主漠然道。
    话未说完，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最前方，白起的身影一闪而逝。
    他突入鬼军最密集之处，手中那柄由无尽杀意构成的血色巨镰，划出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
    没有碰撞声。
    没有惨叫声。
    凡是巨镰划过的区域，数百名狰狞的恶鬼，连同他们身上的怨气、诅咒、阴能，一起……消失了。
    不是被杀死，不是被打散。
    是“刪除”。
    是从存在的根源上，被彻底抹去，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另一侧，霍去病高举长枪，他身后的千百骑兵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杀意洪流，凿穿了厚重的鬼云。
    那些幽冥鬼火，那些白骨兵刃，在接触到这股洪流的瞬间，便被其中蕴含的“人皇杀境”法则逆向分解，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反哺著英灵自身。
    鬼军的攻击，对他们无效！
    鬼军的数量，对他们无意义！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爭。
    这是一场……清理。
    灰红色的“杀毒”程序，正在高效而无情地清除著黑色的“病毒”！
    孙悟空看得目瞪口呆。
    他原以为会是一场惨烈的廝杀，却没想到是这样一边倒的屠戮。不，连屠戮都算不上。
    地府鬼军，在人族英灵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这……怎么可能！”秦广王失声惊呼，威严的虚影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鬼军不惧物理攻击，不畏仙法神通，为何……”
    “因为他们，不归你们管。”
    李崢的声音悠悠传来，带著一丝嘲弄。
    “朕的英灵，以人道杀伐为骨，以公道法则为心。他们存在的意义，便是斩尽一切不公，肃清一切混沌。”
    他抬手指著那无穷无尽，却在飞速消融的鬼军。
    “而你们地府所谓的『鬼军』，正是由三界最大的不公——那腐朽的轮迴，所催生出的怨念集合体。”
    “他们，是我人道圣兵……最好的养料！”
    话音落下，白起的杀意巨镰之上，灰红色的光芒更盛一分，每一次挥动，都带走成百上千的鬼魂，效率惊人。
    “天道法则！这是天道法则的抹除之力！”转轮王终於看出了端倪，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竟然窃取了天道之力，化为了自己的神通！”
    李崢之前对抗天道抹除，虽被镇压，却也解析了其部分本源。如今这“人皇灭世杀境”，赫然便是那“抹除因果”的山寨版，而且是专门针对阴邪鬼物的特攻版！
    “窃取？”李崢笑了，“说得那么难听。”
    “朕这叫……取之於『天』，用之於『人』。”
    短短片刻，亿万鬼军，竟被三千英灵衝杀得七零八落，大片大片的空白区域出现在天空。
    华夏城百万生灵，已经从最初的震撼，变成了麻木，最后化作了滔天的狂热！
    这就是他们的人皇！
    这就是他们人族的圣兵！
    连地府鬼神，都能如砍瓜切菜一般，清理得乾乾净净！
    十殿阎罗的虚影，在天空中剧烈颤抖，那是极致的愤怒。
    他们败了。
    奉天道之命，携幽冥之威，驱亿万鬼军，浩浩荡荡而来，却在一个照面，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这若是传出去，地府的威严何在！三界的秩序何存！
    “李！崢！”
    为首的秦广王，发出震动幽冥的怒吼。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光芒一闪，多出了一册古书，一支石笔。
    那书，漆黑如夜，散发著终结万物的死寂。
    那笔，灰白如骨，铭刻著审判眾生的律法。
    生死簿！
    判官笔！
    孙悟空浑身猴毛倒竖，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让他几乎窒息。他认得这两样东西，那是地府真正的根基，是天道赋予幽冥，用以维持三界生死秩序的至宝！
    只见秦广王翻开那本空白的生死簿，用判官笔指向祭台上的李崢。
    他的审判，响彻三界。
    “李崢，你跳出三界，不在五行，生死簿上……无你之名！”
    “此乃逆乱天数之大罪！”
    李崢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秦广王被他这眼神彻底激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今日，本王便要拨乱反正！”
    “本王，亲自为你……书名画押！”
    那沾染了无尽死亡法则，能够判定万物终结的判官笔尖，缓缓落下，悬停在了那片代表著“无”的空白书页之上。
    笔锋之上，一点幽光，凝聚到了极致。

 第125章 你的天道法宝，凭什么审判我的人道之主？

    笔尖落下。
    万籟俱寂。
    那一点幽光，凝聚了地府亿万年的死亡秩序，蕴含著天道赋予的终结权柄，即將在一片空白之上，铭刻下一个逆乱天数者的终局。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生灵，无论仙神鬼佛，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是审判。
    是三界秩序的根基在显威，是不容任何生灵违逆的铁律。
    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嗡嗡作响，他能打碎凌霄殿，能搅乱蟠桃会，却对眼前这一幕生出一种无力感。
    那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规则的碾压。
    秦广王的虚影膨胀到了极致，他的脸上带著一种拨乱反正的神圣与残忍。
    他要亲手，將这个最大的异端，从存在的根基上彻底定义为“死”！
    然而。
    一秒过去。
    两秒过去。
    三秒过去。
    悬停在书页上方的笔尖，剧烈颤抖，那凝聚的幽光忽明忽暗，却迟迟无法落下，更无法在那片空白上留下哪怕一丝痕跡。
    “嗯？”
    秦广王发出一声错愕的低吟。
    他催动法力，那判官笔上的死亡法则几乎化作实质的黑液，疯狂涌向笔尖。
    可那片空白的书页，却好似变成了世间最坚不可摧的壁垒，任凭死亡法则如何冲刷，依旧洁白如初，纤尘不染。
    “怎么回事？”
    “生死簿……失效了？”
    “不可能！这可是天道至宝！”
    十殿阎罗的虚影齐齐震动，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无法理解的惊骇。
    维持三界生死轮迴亿万年的铁律，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写啊。”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一丝戏謔的声音，从祭台上传来。
    李崢甚至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足以让三界震动的变故，感到有些无聊。
    “怎么不写了？”
    他抬起眼皮，扫了秦广王一眼，“是不是笔没墨了？要不要朕赐你一点？”
    “你！”
    秦广王被这句嘲讽气的虚影扭曲，他怒吼道：“李崢！休要猖狂！天道神器，岂容你这逆贼玷污！”
    他彻底疯狂了，不再试图去写，而是將判官笔当做一柄绝世凶器，携带著生死簿的全部威能，朝著李崢的眉心狠狠刺去！
    “既然写不上你的名字，本王便將这生死簿，印在你的真灵之上！”
    这一击，超越了所有仙法神通。
    它攻击的不是肉身，不是元神，而是“存在”本身。
    一旦被点中，李崢这个“概念”，就会被生死簿强行收录，归於死亡。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李崢却连动都未动。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晶莹剔-透，宛若白玉。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这根手指，就这么轻飘飘地，点在了判官笔的笔尖之上。
    叮。
    一声轻响。
    仿佛玉珠落盘。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那支凝聚了地府所有权柄、能够判定金仙生死的判官笔，在接触到李崢指尖的瞬间，笔尖那一点幽光，骤然熄灭。
    紧接著。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在秦广王不敢置信的注视下，判官笔的笔尖，那由天道法则凝聚的、坚不可摧的笔锋，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你……”
    秦广王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很惊讶么？”
    李崢收回手指，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三界。
    “生死簿，判官笔，记录的是归於你地府轮迴的『生灵』。”
    “而朕……”
    他顿了顿，身上玄色帝袍无风自动，一股远比仙、佛、神、魔更古老、更霸道的气息，冲天而起。
    “是『人道』！”
    “你们，拿著一本记录花名册的本子，妄图审判一条奔涌不息的文明长河？”
    “不可笑么？”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法则的锤子，狠狠敲在十殿阎罗的心头。
    他们终於明白了。
    李崢，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他是人道法则的化身，是亿万人族信念与气运的集合体！
    生死簿能判个体，却判不了“道”！
    “混帐！妖言惑眾！”
    转轮王色厉內荏的怒吼，“就算你是人道化身，亦在三界之內，当遵天数！”
    “说得好。”
    李崢忽然笑了。
    他踏前一步，瞬间跨越了空间，出现在了秦广王面前。
    秦广王大惊，想退，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錮。
    李崢伸出手，无视了秦广王惊怒的咆哮，一把抓住了那本漆黑的生死簿。
    入手冰凉，一种要將灵魂都冻结的死寂传来。
    “既然在三界之內，就要讲三界的规矩。”
    李崢翻开了生死簿，看著那片写不上自己名字的空白书页，满意地点了点头。
    “朕，一向是个讲规矩的人。”
    话音刚落。
    他的另一只手並指成剑，指尖之上，一抹纯粹的灰色光芒亮起。
    那是“公道”的法则。
    那是人道秩序的基石。
    “你……你要做什么！”秦广王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李崢没有回答他。
    他提起了那根“人道之笔”，在那片属於他的，空白的，代表著“法外之地”的书页上，开始书写。
    没有笔走龙蛇的气势。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道道灰色的笔画，缓缓烙印其上。
    那不是名字。
    而是一条全新的……法则！
    “凡，华夏之民，人道所属。”
    “生，为人杰；死，为英灵。”
    “功过罪罚，自有我人道公论。”
    “不入地府，不归轮迴！”
    轰——！
    当最后一个字写完的瞬间，整本生死簿，这件天道至宝，猛地爆发出无尽的黑光与灰芒！
    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书页之上疯狂的衝突、碰撞、交织！
    “啊——！”
    十殿阎罗同时发出悽厉的惨叫。
    他们与生死簿气机相连，这法则的衝突，直接反馈到了他们的本源之上。
    他们的虚影，在这光芒的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秦广王首当其衝，他握著判官笔的手臂，寸寸断裂，化作了最精纯的阴气消散。
    “不！不——！”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眼睁睁看著那本属於地府的秩序根基，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秩序”，强行打上了烙印！
    这已经不是在上面写字了。
    这是在篡改作业系统！
    最终，灰色的光芒，彻底压过了黑光。
    那几行由“公道”法则写下的字，深深地烙印在了书页之上，成为了生死簿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从此以后，但凡是人道气运笼罩之人，生死簿再也无法记录其名，判官笔再也无法勾其魂！
    地府，对人族的管辖权，在这一刻，被李崢以最蛮横、最霸道的方式，强行剥夺了！

 第126章 地藏王：你可知罪？李崢：你算老几

    噗。
    十殿阎罗的虚影彻底炸开，化作十道狼狈的流光，仓皇逃回了那即將关闭的鬼门关。
    只留下一句怨毒至极的诅咒。
    “李崢……地藏王菩萨……不会放过你的！”
    李崢隨手將变得温顺无比的生死簿扔还给虚空，那本古书和断掉笔尖的判官笔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他根本不在意阎罗的威胁。
    他俯瞰著脚下狂热的百万民眾，审视著身前肃立的三千英灵，还有华夏城中心那座初具雏形的英灵殿。
    人道轮迴的根基，今日，算是彻底立下了。
    然而，就在此时。
    那即將彻底闭合的鬼门关，忽然停住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从门后缓缓降临。
    它没有紫微大帝的霸道，没有天道之眼的漠然，也没有十殿阎罗的森严。
    那是一种……极致的慈悲。
    仿佛要普度眾生，要承担世间一切苦难。
    可在这慈悲的背后，却又隱藏著一种让孙悟空都汗毛倒竖的、绝对的寂灭。
    整个华夏城，在这股意志笼罩下，所有人的狂热、喜悦、激动，瞬间被抚平，內心只剩下一片空寂。
    仿佛七情六慾，都被这股力量“度化”了。
    一道嘆息，响彻在所有人的心底。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施主，你……可知罪？”
    那一句“可知罪”，並非质问，而是宣判。
    它不带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威严，只有一片无垠的慈悲。
    可正是这极致的慈悲，化作了世间最恐怖的枷锁。
    华夏城內，百万民眾刚刚燃起的狂热、愤怒与希望，在这股意志的笼罩下，如同被温水浸泡的冰雕，迅速消融。
    不是恐惧，不是压制。
    而是一种“度化”。
    心中的爱恨情仇，奋斗的欲望，不屈的意志……所有构成一个“人”的稜角，都在被这股慈悲的力量缓缓抚平，磨去。
    所有人都变得平静，祥和，脸上带著一种满足的空洞。
    他们想要放下武器，想要就地跪倒，想要懺悔自己不该有的“妄念”。
    这比天道抹除更可怕。
    抹除是让你不存在。
    而这，是让你存在，却不再是你。
    “好厉害的手段。”
    孙悟空浑身金毛根根倒竖，他紧握著金箍棒，却感觉千钧之力无处可发。
    他可以一棒打碎鬼门关，却打不碎这无形无质的慈悲。
    这股力量直接作用於本心，让他那颗天不怕地不怕的战心，都生出了一丝倦意，一丝“不如就此放下”的懈怠。
    这对於齐天大圣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李崢站在祭台之上，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一股要將他从“人皇”度化为“傀儡”的宏大愿力。
    但他的人皇圣体，承载的是亿万人族先贤不屈的意志，是整个人道奔流不息的长河。
    这点“度化”之力，尚无法侵入他的核心。
    他只是觉得可笑。
    “罪？”
    李崢发出了轻笑，打破了这片祥和的死寂。
    “朕何罪之有？”
    他抬起头，隔著即將闭合的鬼门关，望向了那股意志的来源，九幽之下的深处。
    “是朕让我人族挺直了腰杆，不再跪拜神佛，此为罪？”
    “是朕让我人族英魂不必再受你地府轮迴之苦，得以归於故土，享万世荣光，此为罪？”
    “还是说，朕挡了你的路，碍了你那『地狱未空，誓不成佛』的宏愿，才是最大的罪？”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人道法则的钟声，在华夏城上空迴荡，驱散著那股侵蚀人心的慈悲之力。
    那些陷入空寂的民眾，浑身一震，渐渐找回了自己的情绪。
    迷茫，化为了清醒。
    祥和，变回了警惕。
    鬼门关之后，那慈悲的意志沉默了片刻。
    隨后，一道更加宏大的嘆息，降临了。
    “施主，你只见轮迴之苦，不见轮迴之功。”
    “三界生灵，亿兆尘沙，若无轮迴，魂归何处？怨气、死气、戾气充塞天地，三界將化为鬼域，再无清净之土。”
    “贫僧镇守地府，度化亡魂，正是为三界行消业之举。”
    “你断绝轮迴，是为了一己之私，让人道独占其利，却要让三界眾生，为你承担这无边业火。此等罪孽，甚於天崩！”
    这番话，言辞恳切，蕴含著一种普度眾生的悲悯。
    连孙悟空都微微一怔，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
    若无轮迴，这天地间的魂魄確实是个大问题。
    “说得好听。”
    李崢却再次笑了，笑声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
    “地藏王，你自詡慈悲，却不敢睁眼看一看这三界。”
    “你口中的轮迴，洗去了记忆，磨灭了功过，將忠臣良將与奸佞小人混为一谈。我人族英雄战死，魂归地府，却要被你们打上『煞气过重』的標籤，投入恶道受苦！”
    “而那些高坐天庭的神佛，他们的坐骑、童子下凡为妖，食人无数，造下无边杀孽，被带回去后，又有几个真正入了你的轮迴，受了他们该受的苦？”
    李崢向前一步，人皇气运冲霄而起，与那慈悲愿力分庭抗礼。
    “你的轮迴，是强者的庇护所，是弱者的绞肉机！”
    “你的度化，是让受害者忘记仇恨，是让施暴者心安理得！”
    “你镇守地府，看似在消业，实则是在为你佛门、为那天庭，维护这套不公的秩序！”
    “你这不叫慈悲。”
    李崢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最锋利的刀，剖开了那慈悲的外衣。
    “这叫，助紂为虐！”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即將闭合的鬼门关猛然剧震。
    九幽之下，仿佛有万古火山即將喷发。
    那股慈悲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一丝被称之为“嗔”的怒意。
    “妖言惑眾！”
    宏大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响彻三界。
    “冥顽不灵！既然你执意要让眾生沉沦苦海，那贫僧，也只好行雷霆手段，先度化你这最大的魔头！”
    下一刻。
    鬼门关之后，一只完全由金色愿力组成的巨手，缓缓探出。
    这只手不大，却仿佛囊括了整个佛法的奥义。
    它出现的瞬间，整个华夏城，连同时空，都被彻底定格。
    所有人都无法动弹，无法思考，只能眼睁睁看著这只手，朝著祭台上的李崢，缓缓印下。

 第127章 地藏王：我地盘被人给强拆了？

    度化之掌！
    此掌不伤肉身，不灭元神。
    它要將李崢这个人道之主，从根源上“度化”，將他所有的意志、思想、道法，全部抹去，只留下一个躯壳，皈依佛门。
    杀人，不过头点的。
    而这一掌，是要诛心！
    孙悟空急得目眥欲裂，金箍棒上神光爆闪，却挣不脱这愿力枷锁。
    他只能咆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面对这绝杀的一击，李崢却异常平静。
    他看著那只越来越近的金色手掌，看著手掌上那繁复玄奥的佛理，忽然开口。
    “地藏王，你曾发下大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朕今日，便也立一个宏愿。”
    他缓缓抬起手，身上的人皇圣体光芒大放，灰色的“公道”法则与金色的功德气运交织缠绕，化作一股全新的力量。
    这股力量，充满了七情六慾，充满了爱恨情仇，充满了红尘万丈的烟火气。
    与那清净、空寂的佛门愿力，截然相反。
    “朕，以人皇之名，立人道第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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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穿透了愿力枷锁，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內心。
    “天道无情，佛法空寂，皆非我道。”
    “我人道，当有情！”
    “朕许我人族，有爱之权，有恨之能！喜怒哀乐，皆为修行！七情六慾，皆是道途！”
    “凡信仰我人道者，其情不灭，其欲不绝！”
    “天，不能灭！”
    “佛，不能度！”
    轰隆——！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一道灰红色的法则光柱，从李崢体內冲天而起，悍然撞向了那只金色的度化之手！
    这不是力量的碰撞。
    这是“有情之道”与“无情之道”的根本对决！
    是“人人如龙”的尘世理想，与“普度眾生”的空寂彼岸，最直接的衝撞！
    刺啦！
    金色的佛掌与灰红色的法则光柱接触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蕴含著无尽佛理的度化之掌，在接触到那充满了爱恨情仇的“人道之情”后，竟如同滚油泼雪，飞速消融！
    “什么？！”
    九幽之下，那古井无波的意志，第一次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李崢站在光柱之下，玄色帝袍猎猎作响，他直视著那即將崩溃的佛掌，最后宣告。
    “你的慈悲，朕不需要。”
    “你所谓的彼岸，朕的人，也不去。”
    “地狱若空，你便成佛？”
    李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霸道至极的狂意。
    “好！朕今日，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並指成剑，对著那即將彻底关闭的鬼门关，遥遥一划！
    “人道第六法：立！”
    “轮迴断绝，阴司已废。然罪孽不消，公道不存。朕以人皇之名，於九幽之下，开闢……”
    “人道地狱！”
    那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撕裂苍穹的威势。
    只有一道灰红色的光。
    光芒很细，却蕴含著无尽的厚重，那是“公道”的基石。光芒很暖，却带著决绝的杀伐，那是“有情”的锋芒。
    它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態，一种开天闢地的决然，没入了即將彻底关闭的鬼门关缝隙之中。
    剎那间，鬼门关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道光的法理，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隆！
    九幽之下，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那是地藏王的声音。
    第一次，他那普度眾生、无垠慈悲的宏大愿力中，泄露出了一缕名为“嗔怒”的真实情绪。
    整个幽冥血海为之沸腾，无数沉沦的恶鬼在这股怒意下直接化为齏粉。
    他想要阻止。
    可他骇然发现，那道灰红色的光，根本不是纯粹的力量，而是一种“理”！
    一种全新的，不属於天道、不属於佛法、不属於三界任何一方的霸道法理！
    他的佛法可以度化生灵，可以镇压恶鬼，却拦不住这种开闢新秩序的“理”。
    它无视了幽冥界的一切固有法则，无视了亿万年形成的轮迴秩序，以一种蛮横的姿態，向著九幽最深处，最核心的地带，悍然扎去！
    “竖子，你敢！”
    地藏王的怒吼响彻三界，那慈悲的面具终於被彻底撕碎，露出了佛门护法的金刚怒火。
    一只比之前“度化之掌”更加凝实，缠绕著无尽轮迴业火的金色巨掌再次探出，想要將那道灰红色的光芒捞起、捏碎。
    然而，迟了。
    李崢的声音，带著绝对的皇者威严，在华夏城上空，在整个九幽地界，同时响起。
    “朕说，要有地狱！”
    嗡——
    那道灰红色的光芒在九幽深处猛然炸开。
    它没有造成任何破坏，而是化作了一张无边无际的灰色大网，瞬间笼罩了九幽之下的一片广袤区域。
    这片区域內，所有属於地府的阴气、属於佛门的愿力、属於轮迴的法则，都被强行排挤、净化、驱逐！
    取而代之的，是灰色的“公道”法则化为大地，是灰红色的“有情”法则化为天穹。
    一片全新的，独立的，只属於人道的领域，被硬生生地从地藏王镇守亿万年的地盘上，给“割”了出去！
    这片领域，自成一界，独立於三界之外，却又深深地扎根於九幽的本源之中。
    它，便是人道地狱！
    “噗！”
    鬼门关之后，地藏王一口金色的佛血喷出，宏大愿力构成的法身都出现了一丝不稳。
    这不仅是力量上的反噬，更是大宏愿被动摇的根本性创伤。
    他的宏愿是“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可现在，李崢直接在他的“地狱”里，挖走了一块，另起炉灶，开闢了一个不归他管的“人道地狱”！
    这还怎么办？
    这相当於有人在他的功德簿上，用刀划掉了一大块，还写上了別人的名字！
    与此同时。
    刚刚逃回地府，惊魂未定的十殿阎罗，同时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不！本王的权柄……正在流失！”秦广王失声叫道。
    他手中的生死簿仿品，那属於地府权柄的象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其上的法则之力如同退潮般消散。
    他们十殿阎罗的力量，源於天道赐予的、对地府法则的管辖权。

 第128章 佛门最强大脑驾到！文殊：给你上一课

    而现在，李崢以“人道”强行在九幽开闢新域，等於是在天道法则的版图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宣告了人道的独立。
    他们对这片新领域的管辖权，被彻底剥夺了！
    李崢站在祭台之上，感受著那片新开闢的地狱中传来的、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法则波动，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不是为了跟地藏王逞口舌之利，而是要从根本上，瓦解旧有的三界秩序。
    英灵殿，解决了人族英魂的归宿。
    人道轮迴，解决了人族未来的延续。
    而这人道地狱，则是为了清算过去！
    “朕，以人皇之名，立人道地狱第一法！”
    李崢的声音再次响起，通过法则的共鸣，化为人道地狱的第一条铁律，烙印在那片灰红色的天地之间。
    “凡，欺我人族者，辱我人族者，杀我人族者！无论神佛仙魔，无论生死，其罪孽，皆由我人道清算！”
    “其魂，皆入此狱，永世赎罪！”
    这番话，比之前的一切宣言都更加霸道，更加具有侵略性！
    这不只是要自立门户，这是要主动出击，清算旧帐！
    三界之內，无数曾经与人族有过节，手上沾过人族鲜血的大能、妖王、甚至神祇，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是热血沸腾，猴毛根根竖起。
    痛快！
    这他娘的才叫痛快！
    什么天规戒律，什么佛法慈悲，都不如这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来得直接！
    “说得好！”孙悟空忍不住一棒砸在地上，“那些吃人的妖怪，害人的神仙，早该有这么个地方收拾他们！”
    李崢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
    光说，不够。
    他要让三界眾生都看到，人道地狱，不是一句空话。
    “立法定罪，当有祭品。”
    李崢缓缓开口，他探出右手，五指张开，对著眼前的虚空，猛然一握！
    这一握，並非攻击。
    而是洞穿了时空，无视了距离，探入了三界因果长河的某一个角落。
    一声悽厉到极致，充满了恐惧与不敢置信的惨嚎，凭空在华夏城上空响起。
    一个穿著华贵王袍，却显得半透明的魂体，被一股无形的大手，硬生生从未知之处，拖拽了出来！
    那魂体还在疯狂挣扎，身上甚至有微弱的仙光与佛光在闪烁，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庇护他。
    “是……三百年前，献祭一城军民，以求『金仙』庇佑，换取自己千年阳寿的赵王！”
    城中，有博学的宿老翻阅过古籍，瞬间认出了那魂体的身份，惊呼出声。
    三百年前，此王治下遭遇大旱，他不思救济，反而听信妖道之言，血祭满城军民，与一位路过的天庭金仙做了交易，换来了自身的长生。
    事后，这位金仙为其遮掩天机，地府的勾魂使者也从未找过他。他安享富贵，寿终正寢，魂魄被那金仙接入仙山，当一个逍遥鬼仙。
    此事本已是尘封的歷史，是天庭与人间一笔骯脏的交易。
    但现在，李崢直接伸手，將他从那金仙的庇护之下，强行拘了过来！
    “不！上仙救我！上仙救我啊！”
    赵王魂体惊恐地尖叫著，他想不通，为何自己会突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锁定。
    然而，无论他如何呼喊，那所谓的“上仙”都毫无回应。
    李崢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屈指一弹。
    “罪孽之魂，入狱！”
    那赵王魂体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瞬间被拖入虚空，下一秒，便出现在了那片刚刚开闢的灰红色“人道地狱”之中。
    没有审判，没有质问。
    当他进入那片地狱的瞬间，灰色的“公道”法则便化作了无形的枷锁，將他牢牢锁住。
    紧接著，他曾经献祭的那满城军民所承受的饥渴、绝望、被烈火焚烧的痛苦，被利刃割裂的恐惧……所有的苦难，都在一瞬间，以亿万倍的强度，反馈到了他的魂体之上。
    “啊——！”
    惨叫声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因为极致的痛苦，已经让他连发出声音的能力都失去了。
    他的魂体在人道地狱中，將永世沉沦，不断循环体验他曾施加给別人的所有苦难，直到他的罪孽被彻底“偿还”乾净为止。
    这一幕，通过法则的映照，清晰地呈现在三界所有大能的感知之中。
    死寂。
    天庭，灵山，四海，妖国……所有地方，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比李崢击败仙佛联军，比他硬抗天道法旨，都要来得更加恐怖。
    他真的在清算！
    他真的有能力，从神佛的庇护下，將罪人拖入他自己的地狱！
    这意味著，旧有的秩序，那套强者庇护门徒、无视凡人死活的潜规则，正在被从根基上动摇！
    就在这时。
    九幽之底，那条亘古不变，冲刷一切记忆，连大罗金仙都不可久视的忘川长河，忽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紧接著。
    那座连接生死轮迴，让无数魂魄走过，號称永恆不朽的奈何桥上。
    “咔嚓。”
    一道微小，却无比清晰的裂痕，骤然浮现。
    奈何桥上的那道裂痕，最初只是细微如髮丝。
    但它並非外力所致，而是从法理的根基，从轮迴秩序的本质上，崩裂开来。
    “咔嚓……咔嚓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界每一个大能的耳中。
    那不是物理的破碎声。
    那是天道规则链条，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悲鸣！
    九幽地府，瞬间天翻地覆。
    忘川河水倒灌，无数正在渡河的魂魄被巨浪捲入河底，连哀嚎都发不出一声，便被彻底冲刷成虚无。
    地府的阴气开始紊乱，十殿阎罗刚刚重塑的虚影再次明灭不定，他们骇然发现，自己与地府本源的联繫，正在被一种更霸道的法则强行切断。
    鬼门关之后，地藏王菩萨那宏大的愿力所化的法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奈何桥，是他大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基石之一。
    它承载著轮迴的“放下”与“遗忘”，是旧秩序的终点，也是新一轮因果的起点。
    如今，这座桥，正在从概念上被李崢的人道地狱抹除！
    “阿弥陀佛……”
    一声嘆息，不再是普度眾生的慈悲，而是蕴含著无尽怒火与惊疑。
    整个九幽为之凝固。

 第129章 奈何桥塌了！桥下边居然还押著个BOOS

    这声佛號之后，是前所未有的死寂。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李崢，在拆毁旧世界！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手中的酒杯化为齏粉，他死死盯著昊天镜中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痕，一言不发。
    但他周身那狂暴到足以撕裂大罗金仙的帝威，已经让整个天庭的仙神噤若寒蝉。
    灵山，大雷音寺。
    万佛寂静，莲台上的佛陀菩萨，都停止了诵经。
    他们的佛光，第一次显得如此黯淡。
    因为他们发现，那条裂痕，不仅出现在奈何桥上，更映照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佛心之上。
    有人在根除他们佛法存在的根基——因果轮迴。
    就在这三界震动，万灵失声的时刻。
    华夏城上空，九幽鬼门关之前，忽然有梵音禪唱自西而来。
    那声音平和、安寧，带著一股启迪智慧、斩断烦恼的无上伟力，瞬间抚平了鬼门关崩裂带来的空间动盪。
    一朵十二品青莲在虚空中绽放。
    莲台之上，端坐著一位宝相庄严的菩萨，手持一柄智慧之剑，周身佛光並非地藏王的宏大愿力，而是一种通透、明悟、洞察世间一切虚妄的“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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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无大智文殊师利菩萨。”
    孙悟空看清来人，火眼金睛瞬间缩起，下意识地握紧了金箍棒。
    又是佛门的人！
    而且来的，是这位！七佛之师，佛门智慧第一的文殊菩萨！
    与地藏王镇守幽冥的“大愿”不同，文殊的“大智”，更为玄妙，也更为难缠。
    “猴头，休得无礼。”
    文殊菩萨並未看孙悟空，而是將蕴含无上智慧的目光投向了祭台上的李崢。
    他没有质问，没有怒斥，反而微微頷首，言语温和。
    “贫僧见过人皇施主。”
    一声“施主”，让孙悟空都愣住了。
    都打到这个份上了，还叫施主？佛门这帮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华夏城中，百万生灵也是一阵茫然。
    他们见过天庭的霸道，见过地府的凶残，此刻面对这位佛光普照，满脸“慈悲”的菩萨，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李崢负手而立，平静地与文殊对视。
    他知道，最难缠的对手，来了。
    力量上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试图从“道理”上，从“人心”上，瓦解你的敌人。
    “菩萨远道而来，所为何事？”李崢开口，不卑不亢。
    文殊菩萨脸上露出一丝讚嘆，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贫僧为恭贺施主而来。”
    他此言一出，不止孙悟空，连三界暗中窥探的大能们都懵了。
    恭贺？
    恭贺他砸了你的轮迴基本盘？
    “施主以一人之身，承载人族万古之罪业，开闢杀伐地狱，隔断生死轮迴，此等『大宏愿』，此等『大魄力』，贫僧亦为之动容。”
    文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心中。
    他在讚美李崢。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裹著糖衣的刀子。
    “承载人族罪业？”
    “开闢杀伐地狱？”
    这些词，瞬间让华夏城百万民眾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不该有的情绪——惶恐。
    他们之前只觉得热血沸腾，只觉得扬眉吐气。
    可被这位菩萨一点，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人皇做的这些事情，在天道佛法看来，是何等“大逆不道”的罪过！
    而这一切罪过，似乎都是因他们而起！
    “菩萨谬讚了。”李崢打断了他的话，“朕，只是在拿回本就属於人族的东西。何来罪业一说？”
    “施主差矣。”
    文殊菩萨摇头，脸上悲悯之色更甚。
    “万物皆有因果。昔日人族孱弱，受神佛庇护，方得繁衍，此为因。今日人族强盛，欲要自立，此为果。然施主之法，过於霸道，已非自立，而是灭他人生路。”
    他指向那座摇摇欲坠的奈何桥。
    “此桥一断，三界轮迴便有了缺口。亿万非人族的生灵，孤魂野鬼，何去何从？他们亦是生灵，他们的因果，谁来承负？”
    “施主为一人族，而要断绝万族之轮迴。此等罪业，比那幽冥血海亿万恶鬼之罪，加起来还要深重。”
    “施主啊，你为了一己之私，为一人族之私，已然坠入魔道，却不自知。可悲，可嘆！”
    他的声音充满了同情与惋惜，仿佛在看一个误入歧途，即將万劫不復的可怜人。
    这番话，诛心至极！
    它直接將李崢从“为人族爭命”的英雄，打成了“为私慾而毁灭世界”的魔王！
    就连孙悟空，都听得有些发懵。
    他挠了挠头，觉得这菩萨说的好像……有那么点歪理？
    断了轮迴，那別的妖怪，別的生灵死了，魂魄去哪里？
    华夏城的民眾，脸上的狂热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一丝丝愧疚。
    我们人族，真的要为了自己，而让三界万灵都不得安寧吗？
    信念，开始动摇。
    人道气运金龙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吟。
    这就是文殊的“大智慧”。
    他不与你辩论谁对谁错，而是站在一个“三界眾生”的道德制高点，来审判你的“自私”。
    “说完了吗？”
    就在人心浮动，信念即將崩塌之际，李崢终於再次开口。
    他笑了。
    笑得无比讥讽，无比狂傲。
    “说完了，就该朕说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皇道威压轰然爆发，瞬间驱散了文殊带来的“慈悲”佛光。
    “好一个眾生平等！好一个万族轮迴！”
    李崢指著文殊，厉声质问：“朕来问你！上古之时，妖族食人，万族为血食，你们的眾生平等在哪里？”
    “封神之战，人族人杰为棋子，魂飞魄散者不计其数，你们的因果报应在哪里？”
    “亿万年来，我人族英魂在地府受尽折磨，被洗去记忆，浑浑噩噩，你们的佛法慈悲，又在哪里？”
    “现在，朕要为人族討一个公道，拿回属於我们的尊严！你却跳出来，跟朕讲眾生，讲罪业？”
    李崢的每一个字，都化作雷霆，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你的眾生里，从来就没有我人族！”
    “你的因果里，也只有对我人族的压迫！”
    他狂笑著，指向那片灰红色的“人道地狱”。

 第130章 你跟我谈秩序？我让你看看神仙是怎么搞私怨

    “你说朕开闢的是杀伐地狱？”
    “没错！”
    “凡欺我人族者，入此狱！”
    “凡辱我人族者，入此狱！”
    “凡杀我人族者，入此狱！”
    “至於那些与我人族无关的所谓『眾生』，他们的轮迴，与我何干？他们的死活，朕为何要管！”
    “我人族的未来，只由我人族自己决定！”
    霸道！
    极致的霸道！
    这番话，將文殊菩萨营造的“大义”氛围，撕得粉碎。
    华夏城百万生灵眼中的迷茫与愧疚，瞬间被重新点燃的怒火与狂热所取代。
    对啊！
    凭什么要我们顾及眾生？
    眾生何曾顾及过我们！
    文殊菩萨脸上的悲悯之色终於有了一丝凝滯。
    他发现，自己的“大智慧”，对眼前这个不讲任何三界规矩的“疯子”，根本不起作用。
    李崢根本不跟你辩经。
    他直接掀了桌子，告诉你，我只在乎我的人！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震动了整个三界的巨响，从九幽之底传来。
    那座亘古不朽，承载了亿万年轮迴的奈何桥。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从中间彻底断成了两截！
    无尽的轮迴法则碎片，夹杂著忘川河的本源之水，向著三界四方喷涌而去。
    旧的秩序，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在断桥之下，那奔腾不息，冲刷一切的忘川长河之中。
    一只由无数扭曲、怨毒、被遗忘了亿万年的残魂所组成的苍白巨手，缓缓地，从河底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奈何桥的断壁。
    那只手，太苍白了。
    一种毫无生机的，由亿万年沉淀下来的绝望与怨毒所凝固而成的惨白。
    它仅仅是抓住了奈何桥的断壁，那亘古不灭的法则石基上，便“滋滋”地冒起了黑烟，仿佛被世间最恶毒的诅咒所腐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死寂与怨恨，从那断桥之下，从那忘川河底，冲天而起。
    这股气息，甚至盖过了鬼门关的阴气，盖过了文殊菩萨的佛光。
    它不属於仙，不属於佛，不属於神，不属於魔，甚至不属於鬼。
    它是“无”。
    是被三界所有秩序彻底拋弃，连轮迴都没有资格进入，在忘川河底被冲刷了亿万年，却依旧不灭的残魂聚合体。
    是旧秩序的垃圾堆。
    是天道轮迴之下，被隱藏得最深、最骯脏的那个脓疮！
    “这是……什么鬼东西……”
    孙悟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手中的金箍棒嗡嗡作响，那是遇到了生平未见之大敌时，战意的本能示警。
    他从那只手上，感受到了比混沌巨兽还要纯粹的毁灭欲。
    “孽障！”
    一声佛號，终於不再平和。
    文殊菩萨脸上那万古不变的悲悯，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死死盯著那只缓缓攀上断桥的巨手，周身的大智慧佛光，竟被那股怨气逼退了三分。
    “人皇！”
    他猛然转向李崢，声音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厉色。
    “你看到了吗！这便是你口中『与你何干』的后果！”
    “忘川河底，镇压著自开天闢地以来，所有被天道法则磨灭，却怨念不散的至秽之物！它们无智无识，只知吞噬与毁灭！地藏王菩-萨以大宏愿镇守九幽，亦只能將其压在河底，徐徐图之！”
    “如今奈何桥断，镇压破碎！你为了一己人族，却將这灭世的孽障放了出来！”
    文殊菩萨手指著那只苍白巨手，一字一句，都化作审判的重锤，敲在华夏城百万生灵的心头。
    “此魔出世，三界生灵涂炭，血流成河！这滔天罪业，你人族，担得起吗？”
    他的话音刚落。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能发出的嘶吼，从河底传来。
    那只苍白巨手猛地用力，一个由无数扭曲面孔和残肢拼凑而成的巨大头颅，缓缓从忘川黑色的河水中升起。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个黑洞洞的，散发著无尽吸力的漩涡。
    仅仅是被它“看”了一眼，华夏城外围的金色信念之墙，便瞬间黯淡，仿佛有数万生灵的信念，被硬生生抽走了！
    城中百姓一阵头晕目眩，心底刚刚燃起的怒火，瞬间被一股更原始，更深刻的恐惧所浇灭。
    完了。
    人皇……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为了我们，放出这种怪物……值得吗？
    人道气运金龙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再次变得虚幻不稳。
    文殊菩萨见到这一幕，脸上再次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悲悯。
    大局已定。
    任你舌灿莲花，任你霸道无双，在这灭世的铁证面前，人心，终將倒向代表“秩序”的我佛。
    李崢看著那缓缓爬出的怪物，又看了看城中百姓脸上重又浮现的恐惧与茫然。
    他忽然笑了。
    “担不起？”
    他反问。
    “菩萨，你很喜欢跟朕讲因果，讲罪业，讲责任。”
    他向前一步，无视了那灭世魔物的恐怖气息，也无视了文殊菩萨的佛法威压，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那好。”
    “朕今日，也让你，让这三界眾生，看一桩『因果』！”
    话音未落，李崢缓缓抬起右手。
    不是杀伐，不是神通。
    只是轻轻向天一指。
    “人道法则，具现！”
    嗡——！
    华夏城上空，那片因鬼门关而变得漆黑的天幕，瞬间被一道灰色的光芒撕裂。
    光芒之中，没有惊天动地的威能，只有一幕幕清晰无比的影像，如画卷般展开，映照三界。
    画面中，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一个身穿王袍的凡人君主，正对著一个宝相庄严的僧人怒斥。
    那僧人，正是文殊菩萨！
    只听那国王下令：“大胆妖僧，蛊惑人心！来人，將他给寡人拿下，用绳索捆了，送去御水河中，浸泡三日三夜！”
    画面流转，文殊菩萨果真被两个凡人卫兵捆住，毫不反抗地被沉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三界大能看到这一幕，都是心头一震。
    这是……乌鸡国旧事！
    孙悟空更是挠了挠腮，这场景他可太熟悉了，当年就是他把那国王从井里捞出来的。
    可这跟今天的事，有什么关係？

 第131章 別装了文殊，你那点事三界都知道了

    不等眾人多想，画面再次飞速变化。
    三年后，一个青毛狮子成精的妖怪，变成了国王的模样，窃据王位，而真正的乌鸡国国王，却早已被它推入八角琉璃井，成了一具水浸的尸体。
    画面最后，定格在了那妖怪化身的假国王，与王后同床异梦，中间却隔著一道金甲神將的壁垒。
    一桩三界流传的“劫难”，一桩佛法东渡的“考验”，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就在这时，李崢那冰冷而讥讽的声音，响彻天地。
    “三界皆知，乌鸡国国王曾有一劫，落井三年，水淹其身。此乃天道循环，因果报应。”
    “可笑！”
    李崢话锋一转，陡然变得凌厉！
    他伸出手指，遥遥点向那幻境中的国王，再点向那幻境中被浸入水中的文殊。
    “这桩『因果』，从何而来？”
    “只因这凡人国王，昔日错將你文殊当成了妖僧，绑了你，浸了你三天水！”
    他的手指，猛地从幻境中抽出，穿越虚空，直指文殊菩萨的本尊！
    “你，大智文殊师利菩萨，七佛之师！就因为这点凡人的『不敬』，便怀恨在心，三年后，纵容自己的坐骑下凡！”
    “那青毛狮子精，夺他江山，占他妻室，將他推入井中，受三载水淹之苦，以报你三日水浸之辱！”
    “好一个因果报应！”
    李崢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弄。
    “这哪里是天道劫难？这分明就是你菩萨的睚眥必报！”
    “这哪里是佛法考验？这分明就是你神佛的假公济私！”
    “你跟朕谈眾生，谈罪业，谈秩序？”
    “你的秩序，就是神佛可以肆意报復凡人！”
    “你的罪业，就是凡人胆敢对神佛不敬！”
    “你的眾生，就是你手中可以隨意玩弄的棋子！”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將文殊菩萨身上那层“慈悲”与“智慧”的外衣，撕得粉碎！
    华夏城中，百万生灵呆住了。
    孙悟空也呆住了。
    三界所有窥探於此的大能，全都呆住了。
    原来……是这样？
    那桩流传甚广的佛门公案，背后的真相，竟是如此的不堪与……渺小？
    这真的是那位智慧第一的菩萨所为？
    就在三界失声的这一刻，李崢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
    “朕，以人道之名，立此为证！”
    “言出法隨！”
    他一指点在幻境之上，灰色的公道法则轰然注入。
    “此非天道因果！”
    “此乃佛门菩萨，以权谋私，假公济私，以私怨设下劫难，玩弄凡人命运之铁证！”
    轰！
    那幻境不再是虚影，它仿佛化作了一块永恆的石碑，將这一幕，將李崢的这句“判词”，永远地烙印在了天道法理之中！
    这是人道，对佛法的一次公开审判！
    文殊菩萨脸上那悲天悯人的神態，彻底凝固了。
    那维持了亿万年的，仿佛洞彻一切虚妄的“大智慧”，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智慧与慈悲之外的情绪。
    是错愕。
    是惊怒。
    是当著三界眾生，被一个凡人扒光了所有偽装的……极致的羞恼！
    他座下的十二品功德青莲，佛光猛地一暗，剧烈地摇晃起来。
    “轰！”
    一声闷响，不是响在耳边，而是直接炸裂在三界所有大能的心神深处。
    那不是神通的碰撞，而是法则的烙印。
    李崢那句“佛门菩萨，以权谋私”的判词，真的化作了永恆的印记，被他以蛮横无匹的人道之力，强行钉入了天道法理之中！
    从此以后，三界之中，凡是提及“乌鸡国”之劫，便再也不是佛门东渡的考验，而是文殊菩萨假公济私的铁证！
    “你……”
    文殊菩萨座下的十二品功德青莲，佛光彻底熄灭，只剩下莲台本身还在幽幽放光，勉强支撑著他几乎溃散的法身。
    他的脸上，那层“智慧”与“慈悲”的金漆，被李崢当著三界眾生的面，一层层刮掉，露出了底下最原始、最不堪的底色。
    羞恼！
    愤怒！
    还有一丝被凡人彻底看穿、尊严扫地的歇斯底里！
    “孽障！你懂什么因果！你懂什么天数！”
    文殊菩萨终於不再维持那高高在上的姿態，他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咆哮，那声音中再无半点佛法禪意，只剩下纯粹的怒火。
    “区区凡人，安敢审判於我！你这是在顛倒黑白，褻瀆天理！”
    他猛地站起，一手指天，一手指著李崢，周身溃散的佛光重新凝聚，却不再是慈悲的金色，而是化作了蕴含著无尽怒火的暗红！
    那是佛火，也是心火！
    “朕不懂？”
    李崢笑了，笑得无比轻蔑。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已经陷入癲狂的菩萨，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下方华夏城中，那百万重新燃起希望的民眾。
    “朕是不懂你们神佛那套用来欺上瞒下、粉饰太平的『因果』。”
    “朕只懂一件事。”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所有生灵的心头。
    “那就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君王一饭之恩，尚且要涌泉相报。你文殊身为七佛之师，受人三日水浸，便要人三载水淹之苦来还。好！好一个『公平』！”
    “既然你如此讲究公平，那朕，今日便替那凡人国王，跟你算一算这笔帐！”
    话音落下，李崢根本不给文殊菩萨任何反驳的机会。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却不是指向文殊，也不是指向幻境。
    他指向了苍穹！
    “人道法则，具现！”
    “朕，以人道之名，於此地，重立『因果』！”
    嗡——！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厚重的灰色光柱，从李崢指尖冲天而起。
    这一次，光芒没有散开化作幻境，而是在华夏城的上空，在那漆黑的鬼门关之下，凝聚成了一座……古朴的，充满了秩序与威严的灰色天平！
    天平的一端，是那乌鸡国国王的虚影，他依旧是那般落魄，身上还带著井水的寒意与怨气。
    天平的另一端，却是空的。

 第132章 文殊吐血三升！李崢：现在，我们两清了

    “文殊！”
    李崢直呼其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你言，此乃因果报应。”
    “那好，朕今天，就替那凡人，还了你的『因！』”
    他猛地一握拳，人道气运金龙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一道精纯至极的人道气运，化作金色的火焰，注入了天平那属於乌鸡国王的一端。
    “此为『不敬』之因！”
    轰！
    天平猛地一沉。
    文殊菩萨看到那座天平，心神剧震。他从那上面，感受到了一股与天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不容违逆的法理！
    那是人道！是李崢的道！
    他想阻止，可李崢烙印在他道心之上的“判词”，让他佛心不稳，法力滯涩，竟一时无法出手！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既然有了『因』，那便该偿还『果』。”
    李崢的声音冰冷而漠然，宛如真正的天道在宣判。
    他並起手指，对著华夏城中心，那刚刚建立不久的“英灵殿”遥遥一指。
    “人道功德，来！”
    剎那间，宏伟的英灵殿中，海量的功德金光冲天而起！
    那是三千英灵镇守人道，护佑苍生的功德！
    那是华夏城百万生灵信仰匯聚，开闢新道的功德！
    这股功德之浩瀚，甚至让远处观望的文殊菩萨都为之侧目。
    金色的功德洪流，没有丝毫停滯，尽数涌入了那灰色天平的另一端！
    “朕，以人道功德，替凡人偿还这份『水淹三载』之果！”
    轰隆！
    功德注入的瞬间，天平的另一端轰然下坠，与那承载著“不敬之因”的一端，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什么东西断裂的声响，传遍三界。
    不是实物，而是概念上的断裂。
    所有大能都“看”到，在那乌鸡国国王的真灵之上，一条由文殊菩萨亲手布下，纠缠了他生生世世的黑色因果线，在人道功德的冲刷下，应声而断！
    那份“水淹三载”的劫难，那份“冒犯菩萨”的罪业……
    被还清了！
    被李崢以一种近乎野蛮、近乎不讲道理的方式，用人道的气运和功德，强行“买断”了！
    “噗——！”
    就在因果线断裂的瞬间，九天之上，文殊菩萨再也维持不住法身，猛地喷出了一口金色的佛血。
    他的气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衰落下去。
    道行……被削了！
    那桩“乌鸡国之劫”，是他道途上一个重要的“功果”，是“佛法东渡”大业的一环，也是他“大智慧”的体现。
    如今，被李崢釜底抽薪，直接从根源上否定了！
    “因”被偿还，“果”被结清。
    这桩劫难，从法理上，已经不再成立！
    天道自然会收回它赋予文殊的“功果”。
    “你……你……”
    文殊菩萨指著李崢，脸上再无半点血色，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这个凡人……
    他不仅是当眾羞辱他，他是在……掘他的根基！断他的道途！
    “朕怎么？”
    李崢缓缓放下手，天空中的灰色天平渐渐隱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法身都开始变得虚幻的文殊，讥讽道：
    “菩萨，现在，因果两清。”
    “朕，可还欠你什么？”
    一句话，让文殊菩萨如遭雷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华夏城中，百万生灵看著这一幕，先是茫然，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人皇圣明！”
    “人皇威武！”
    “什么狗屁因果报应！我们人族的帐，我们自己算！”
    孙悟空在一旁挠著腮，火眼金睛眨了又眨，他看看天上吐血的文殊，又看看云淡风轻的李崢，只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还能……这么玩？
    欠神仙的债，还能强买强卖，直接拿功德给平了？
    就在此时，那被眾人遗忘的，从忘川河底爬出的苍白巨手，似乎因为文殊菩萨气息的衰弱，封印进一步鬆动。
    “吼——！”
    那由无数残魂组成的巨大头颅，猛地向上窜了一大截，更多的身躯从黑色的河水中涌出，那毁灭与怨毒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文殊菩萨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厉声嘶吼：
    “看到了吗！孽障要出世了！李崢！这都是你的罪！”
    然而，李崢连看都没看那怪物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虚空，落在了那条已经癒合的奈何桥裂缝，落在了那鬼门关之后，更深邃的九幽之地。
    他忽然开口，对著那无尽的幽冥，发出了一声质问。
    “地藏！”
    “现在，你还觉得，朕有罪吗？”
    李崢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沸腾的忘川，越过了崩裂的鬼门，直抵九幽最深处。
    “地藏！”
    “现在，你还觉得，朕有罪吗？”
    质问如钟，迴荡在死寂的幽冥。
    没有回答。
    那本该响起的，蕴含著“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宏愿的慈悲之音，第一次，选择了沉默。
    这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三界大能心神皆震。
    地藏王菩萨，退了！
    在人皇李崢这霸道绝伦的质问面前，这位镇守轮迴亿万年的大能，选择了避其锋芒！
    李崢轻哼一声，不再理会那鬼门之后的意志。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將视线，重新投向了高天之上，那由人道法则具现出的，摇摇欲坠的乌鸡国幻境。
    因果已清。
    那么，建立在这份虚假“因果”之上的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吼？”
    幻境之中，那原本高坐於龙椅之上，享受著文武百官朝拜的“国王”，猛地一颤。
    他身上的龙袍，开始褪色。
    那象徵著一国之君的威严，正在飞速流逝。
    一种来自法则根源的剥离感，让他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不！怎么可能！”
    “我的功果！我的劫数！这是佛门东渡的大功德！”
    他感受著体內法力的混乱，那份维持他化形的“敕令”正在被强行抹除。
    李崢用人道功德“买断”了因果，就等於从天道法理的帐本上，將“乌鸡国之劫”这一笔，彻底划掉了！
    帐都销了，討债人自然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合法性”。
    “不！！！”
    在无数生灵的注视下，那“国王”的身体开始扭曲、拉长，华贵的衣袍寸寸撕裂，皮肤上长出了浓密的青色鬃毛。
    他的四肢撑地，身躯暴涨，最终，伴隨著一声不甘的兽吼，彻底显出了原形。
    那是一头体型巨大，威风凛凛，却满是惊惶的青毛狮子！
    文殊坐骑，青狮精！
    “妖……妖精！”

 第133章 一棒干回解放前！孙悟空：打的就是你这关係

    下方华夏城中，百万生灵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心心念念敬拜的佛门考验，那个代表著“因果报应”的劫难，其本质，竟然只是一头菩萨的坐骑在作威作福！
    “嘿嘿……嘿嘿嘿嘿！”
    一声压抑不住的狂笑，在旁边炸响。
    孙悟空抓耳挠腮，一双火眼金睛死死盯著那头青毛狮子，浑身的猴毛都兴奋地倒竖起来。
    “好一个因果报应！好一个佛法东渡！”
    “俺老孙早就看你们这群禿驴不顺眼了！原来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他猛地一跺脚，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头惊慌失措的青毛狮子面前，手中的金箍棒迎风暴涨，带著撕裂虚空的恶风，当头砸下！
    “妖精！吃俺老孙一棒！”
    轰！
    这一棒，没有任何法力玄妙，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青狮精被李崢破了法理根基，一身神通去了七七八八，哪里还挡得住这尊杀神的含怒一击。
    一声悽厉的惨嚎，它那庞大的身躯直接被从云端砸落，重重地摔向地面。
    孙悟空得势不饶人，嘿嘿怪笑著追了上去。
    “还想跑？”
    “砰！”
    又是一棒！
    “让你假扮国王！”
    “砰！”
    “让你欺辱凡人！”
    “砰！砰！砰！”
    金箍棒化作了漫天棍影，每一击都结结实实地落在那青狮精身上，打得它皮开肉绽，青色的鬃毛混著佛血漫天飞舞。
    起初还是一头凶兽，几棒下去，就成了一只呜咽求饶的小猫。
    三界大能看著这一幕，尽皆失语。
    齐天大圣，还是那个齐天大圣。
    可这被暴打的，不是寻常妖魔，是文殊菩萨的坐骑啊！
    打它，就是打文殊的脸！
    李崢却没有去看那场单方面的殴打。
    他的目光穿过正在消散的幻境，落在了下方真实的三界大地，锁定了那口位於乌鸡国皇宫后花园的八角琉璃井。
    “因，已还。”
    “果，已偿。”
    “那么……是时候，让一切，回归原位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著那口枯井，遥遥一握。
    “人道法则，逆转阴阳！”
    “来！”
    轰隆！
    大地轻颤，那口尘封了三年的枯井轰然炸开！
    一股冰冷的黑气冲天而起，紧接著，一具被井水浸泡得发白、僵硬的躯体，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缓缓从井底升起。
    正是那乌鸡国真正的国王！
    他早已死去三年，魂魄被青狮精以法力拘在体內，不得解脱，肉身在此腐朽。
    此刻，他静静地漂浮在半空，死气沉沉。
    华夏城中，所有民眾都屏住了呼吸。
    人皇……要做什么？
    人死，真的能復生吗？
    李崢面无波澜。
    他屈指一弹，一道璀璨的，蕴含著磅礴生机的人道气运金光，没入了那国王的眉心。
    “朕以人皇之名，赦你无罪。”
    “以人道气运，为你重续阳寿。”
    “醒来！”
    “嗡——”
    金光入体的瞬间，那具僵硬的躯体猛地一颤。
    死灰色的皮肤下，开始泛起一丝血色。
    冰冷的四肢，开始恢復温度。
    那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臟，在人道气运的强行催动下。
    “咚。”
    “咚咚。”
    “咚！咚！咚！”
    沉寂了三年的心跳，由弱到强，最终化作了擂鼓般的轰鸣！
    国王猛地睁开了双眼，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朕……朕不是已经……被那妖道推入井中……”
    他低头看著自己恢復如初的双手，又感受著体內奔流的血液，彻底呆住了。
    紧接著，他看到了悬浮於天际，宛如神祇的李崢。
    看到了旁边被孙悟空踩在脚下，已经变成一只小狮子大小、瑟瑟发抖的青狮精。
    也看到了下方，华夏城百万生灵那一张张震撼到无以復加的脸庞。
    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
    我在哪？
    “扑通！”
    不等他想明白，一道虚幻的金光从青狮精体內飞出，没入他的身体。
    那是本该属於他的国王魂魄。
    剎那间，三年的记忆涌上心头。
    被妖道所害的怨毒，沉尸井底的冰冷，魂魄被囚的绝望……以及，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乌鸡国国王，一个凡人君主，此刻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湿透的、早已不成样子的衣袍，对著天空中的李崢，用尽全身的力气，深深一拜。
    “凡人国王……谢……谢上仙救命之恩！”
    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李崢，只能用他所能想到的，最尊贵的称谓。
    李崢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记住，救你的不是上仙。”
    “是人道。”
    而在真实的大地上，乌鸡国都城之中，无数百姓也看到了天空中那神跡般的一幕。
    他们看到了文殊菩萨的坐骑被暴打！
    看到了自己死去了三年的国王，被一位黑袍帝王从井中捞出，死而復生！
    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原来，他们敬拜的佛，他们的苦难，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佛……骗了我们！”
    “什么狗屁因果！就是菩萨小心眼报復！”
    “是人皇！是人皇救了我们的王！”
    “不拜神佛了！从今以后，我只信人皇！”
    一股股精纯的，带著感恩与狂热的信仰之力，从乌鸡国境內冲天而起，尽数匯入了华夏城上空那条灰色的人道气运金龙体內！
    昂——！
    金龙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原本就庞大无比的龙躯，再次暴涨了一圈！龙身上的灰色纹路，变得更加深邃、玄奥！
    九天之上。
    文殊菩萨看著这一切，法身晃动得愈发剧烈。
    “噗！”
    又是一口佛血喷出，他座下的十二品青莲，光芒彻底黯淡。
    败了。
    一败涂地。
    他不仅被当著三界眾生的面揭开了疮疤，连带著“乌鸡国之劫”这份功果也被李崢强行剥夺，道行大损。
    更可怕的是，李崢经此一役，在人间的声望，在人族的气运，將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此消彼长之下，佛门东渡的大计，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下方那意气风发的李崢，一把捞起被孙悟空踩得奄奄一息的青狮精，不敢再多说一句狠话，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仓皇逃离。
    连脸都不要了。

 第134章 地府最大烂摊子爆了！三界：李崢你来背锅！

    “哈哈哈！禿驴跑了！跑了！”孙悟空叉著腰，在云端放声大笑。
    华夏城中，百万生灵亦是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人皇威武！”
    “人道永昌！”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不仅击溃了仙佛联军，打退了地府阎罗，如今更是將七佛之师的文殊菩萨，逼得当眾吐血，狼狈逃窜！
    人族的威严，被李崢以一种最强势、最霸道的方式，重新宣告於三界！
    然而，就在这胜利的狂欢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
    那一直被眾人忽略的，从忘川河底爬出的，由亿万残魂组成的苍白巨物，终於彻底挣脱了束缚。
    它那庞大到遮蔽天日的头颅，完全浮出了水面。
    两只空洞的，比星辰还要巨大的眼眶，“看”向了下方生机勃勃的华夏城。
    一片死寂中，一道由亿万灵魂嘶吼重叠而成的，古老而邪异的意念，缓缓扩散开来。
    “好……香……的……生……灵……”
    雷鸣般的欢呼，戛然而止。
    整个华夏城，百万生灵脸上的狂热与崇拜，在剎那间凝固，隨即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所取代。
    那片胜利的喧囂，被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好……香……的……生……灵……”
    这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如同亿万根淬了剧毒的冰针，直接扎入了城中每一个生灵的脑海。
    它不响亮，却比任何天雷都更加震慑心魄。
    古老，邪异，充满了对血肉与灵魂最原始的贪婪。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那崩裂的鬼门关之上，忘川河水面倒映的天穹，已经被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阴影所笼罩。
    那是一个头颅。
    一个由无数扭曲、哀嚎、挣扎的苍白残魂挤压、堆砌而成的巨大头颅。
    它的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仿佛是两颗已经死寂了无数个纪元的黑洞恆星，正“凝视”著下方那座生机勃勃的灰色巨城。
    先前因文殊菩萨狼狈逃窜而带来的喜悦，因人道大胜而点燃的信念，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然后寸寸碎裂。
    恐惧！
    无法抑制的，来自生命本能最深处的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头好痛！有东西在我脑子里尖叫！”
    “跑！快跑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恐慌。
    城中百万生灵，方才还挺直的腰杆，瞬间软了下去。他们惊恐地后退，拥挤，踩踏，想要逃离那片遮蔽天日的阴影，却发现自己无处可逃。
    整个华夏城，都在它的俯瞰之下。
    “嘿……嘿嘿……”
    孙悟空的狂笑声也停了。
    他脸上的兴奋与得意荡然无存，一双火眼金睛死死盯著那自忘川河中爬出的巨物，浑身的金色猴毛都倒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危险预警！
    他的战斗本能，在疯狂地尖啸！
    “好重的怨气……不，这已经不是怨气了……”
    孙悟空喃喃自语，手中的金箍棒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这是……三界所有被遗忘、被抹除的『死亡』本身……”
    他看出来了。
    这东西，不是妖，不是魔，更不是神佛。
    它没有法力，没有道行，甚至没有一个统一的“自我”意识。
    它就是一堆被奈何桥镇压了亿万年，本该被轮迴彻底磨灭，却因为种种原因残存下来的“垃圾”！
    是三界因果循环系统中，最污秽，最恐怖的沉淀物！
    “丑八怪！也敢在俺老孙面前放肆！”
    战意终究压过了警惕。
    孙悟空爆喝一声，猛地一跺脚，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
    “吃俺老孙一棒！”
    他手中的如意金箍棒迎风暴涨，化作一根擎天巨柱，裹胁著足以撕裂星辰的纯粹力量，狠狠地砸向那巨物的头顶！
    这一棒，他用了十成力！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碰撞与轰鸣，並未发生。
    “噗嗤。”
    一声轻响。
    就像烧红的烙铁，捅进了一大块腐烂的油脂里。
    那足以打碎须弥山的金箍棒，竟毫无阻碍地，直接没入了那由亿万残魂组成的巨大头颅之中！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神魂破碎。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粘滯感，从棒身传来。
    孙悟空只觉得，自己的金箍棒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底的泥潭，一身神力轰击进去，连个泡都冒不出来，瞬间就被那无数张开的怨毒魂口吞噬、分解、消化。
    他甚至感觉到，对方正在反向“啃食”金箍棒的灵性！
    “什么！？”
    孙悟空大惊失色，猛地发力，想要將金箍棒抽回。
    那巨物空洞的眼眶，缓缓“转向”了他。
    那道由亿万灵魂重叠而成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一丝……困惑？
    “铁……？”
    “不好吃……”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斥力，从那头颅中爆发出来。
    轰！
    孙悟空连人带棒，直接被狠狠地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上百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一看，金箍棒上那璀璨的灵光，都黯淡了一丝。
    “嘶——”
    孙悟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而下方华夏城中，所有人都目睹了这一幕。
    连那战无不胜的齐天大圣，都……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轻易，如此诡异！
    刚刚才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城中百万生灵，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祭台之上。
    那里，他们的皇，他们唯一的希望，自始至终，都未曾动过一下。
    李崢只是平静地站著。
    他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巨物，看著那由亿万残魂组成的躯体，看著那连孙悟空都束手无策的诡异存在。
    文殊菩萨，是秩序之內的敌人。
    天庭佛门，是规则之下的对手。
    可眼前这个东西，不是。
    它是秩序之外的混沌，是规则之外的污秽。
    它是三界运转了亿万年，积攒下来的所有“错误”的总和。
    任何神通，任何法宝，任何针对“生灵”的法则，对它都没有意义。
    因为它本身，就是“死亡”的集合体。
    你如何杀死“死亡”本身？
    在三界无数大能同样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那苍白巨物似乎对孙悟空这块“不好吃的铁”失去了兴趣。
    它那由无数残魂组成，比山脉还要庞大的手臂，缓缓抬起，带著足以压垮天地的阴影，朝著生机最旺盛的华夏城，缓缓压下。

 第135章 感谢老铁送来的地狱第一份口粮！

    “啊啊啊啊！”
    “要死了！我们都要死了！”
    “人皇！救救我们！”
    城中，哭喊声、尖叫声、祈求声混杂在一起，化作了末日般的交响。
    就在那巨手即將触碰到华夏城信念之墙的瞬间。
    李崢，终於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压顶而来的巨手，而是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张开五指。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似乎不是在面对一场灭城之灾，而是在迎接什么期待已久的东西。
    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他玄色的帝袍。
    平静到冷酷的，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城中每一个绝望的生灵耳中。
    也传入了孙悟空的耳中。
    更传入了，那正在缓缓压下的，苍白巨物的“意识”之中。
    “不错。”
    “刚刚建好的人道地狱，正缺第一批『原材料』。”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原材料。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李崢口中吐出，却比那遮天蔽日的苍白巨手更加沉重，狠狠砸在华夏城百万生灵，以及孙悟空的心头。
    什么意思？
    人皇疯了吗？
    那是连齐天大圣都束手无策，由三界亿万年污秽怨念匯聚而成的灭世之物！他管这个叫……原材料？
    恐惧，困惑，还有一丝因为李崢那极致平静而诞生的荒谬希望，在每个人心中交织。
    那只由无数扭曲魂体组成的巨手，並未因李崢的话语有丝毫停顿。它继续压下，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华夏城的信念之墙，那股源自死亡本身的腐朽气息，让金色的壁垒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光芒忽明忽暗。
    末日，只在呼吸之间。
    孙悟空已经准备拼著金箍棒灵性大损，也要再次衝上去，哪怕只能多拖延一瞬。
    然而，李崢依旧没看那只手。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然后，重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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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这一脚，没有踏在祭台的实体上。
    这一脚，仿佛踏在了三界所有生灵的心跳之上，踏在了一个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的法理节点之上！
    嗡——
    华夏城中心，那块被李崢亲手嵌入的，由天道残骸化作的“公道”基石，陡然爆发出无穷无尽的灰色道韵！
    这道韵不再是守护，不再是浸染。
    它化作了一道灰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却没有迎向那苍白巨手，而是笔直地，洞穿了华夏城的空间，贯穿了南赡部洲的大地，无视了九幽的层层阻隔，精准无比地连接到了那片刚刚被开闢出来的，蛮荒而酷烈的“人道地狱”！
    一个全新的概念，一个蛮横的通道，被强行建立了！
    “以人道之名，敕令地狱开门。”
    李崢的声音没有波澜，却蕴含著不容置喙的创世法则。
    “收纳……『废料』。”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压向华夏城的苍白巨手下方，虚空毫无徵兆地扭曲，塌陷。
    一个灰色的，散发著“公道”与“秩序”气息的巨大漩涡，凭空出现！
    它不大，直径不过百里，与那遮天蔽日的巨物相比，渺小得可笑。
    但当它出现的那一刻，那只正在下压的苍白巨手，却猛地一僵！
    那由亿万残魂组成的混乱意识，第一次產生了除了“飢饿”与“贪婪”之外的情绪。
    是“归属”。
    是一种仿佛找到了最终归宿的……战慄！
    “不……”
    那混乱的意念，第一次发出了代表抗拒的嘶吼。
    它已经习惯了在忘川河底的自由与混沌，它抗拒任何形式的秩序，任何形式的“安排”！
    但人道地狱的法则，根本不与它商量。
    漩涡之中，伸出了亿万道灰色的秩序锁链，这些锁链並非实体，而是由“赏善罚恶”“清算因果”的纯粹法理构成。它们一把缠住了苍白巨手的每一个角落，缠住了那些扭曲挣扎的残魂。
    “啊啊啊——”
    刺耳的尖啸响彻三界。
    但这一次，不再是邪异的贪婪，而是被强制“分类”“归档”、“清算”的痛苦。
    那巨物想要挣扎，想要抽回手臂。
    然而，它那由“死亡”与“怨念”构成的身体，在“地狱”这个概念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它就像一堆废铁，被一块巨型磁石死死吸住！
    “这……这是……”
    远处的孙悟空看得目瞪口呆，猴毛都炸了起来。
    他看懂了。
    李崢根本没想过要“打败”这个怪物。
    打败？为什么要打败？
    这就好比一个人不会去“打死”垃圾，而是会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里。
    从一开始，在李崢的眼中，这个连他孙悟空都感到棘手的灭世怪物，就仅仅是……一堆放错了地方的垃圾！
    而他的人道地狱，就是那个专门处理垃圾的桶！
    “拉！”
    李崢口中吐出一个字。
    灰色漩涡的吸力陡然暴增百倍！
    那只苍白的巨手，被硬生生地，一寸寸地拖入了漩涡之中！无数的残魂在秩序锁链的捆绑下被分解，被还原成最原始的魂体信息，然后被漩涡吞噬。
    那庞大的魂体怪物发出了惊恐的咆哮，它另一只手和巨大的头颅死死扒住鬼门关的边缘，试图抵抗。
    “还不够。”
    李崢微微皱眉，似乎对这效率不太满意。
    他目光一凝，人道气运金龙发出一声龙吟，海量的气运被他直接注入了下方的灰色漩涡。
    【警告！人道气运消耗巨大！】
    【人道地狱正在强行消化超出当前规格的“概念性聚合体”，本源存在崩溃风险！】
    系统的提示音在李崢脑海中疯狂响起。
    “撑不住，就给朕撑！”
    李崢完全无视了警告。
    “一个初生的地狱，连一顿饭都吃不下，要你何用！”
    轰隆！
    得到了海量气运加持，灰色漩涡瞬间扩张了十倍！那股来自“秩序”对“混乱”的绝对克制力，化作了无可匹敌的吞噬伟力！
    那扒住鬼门关的巨大头颅，连同它整个身躯，都被那恐怖的吸力猛地一扯，再也无法维持平衡，如同山崩一般，朝著那灰色的地狱之门坠落下去！
    “不……香……”
    这是那怪物留存於三界的，最后一道断断续续的意念。

 第136章 李崢：正好，朕给你升个官！

    隨后，便被彻底吞没。
    天空，瞬间清朗。
    那压在所有人头顶的阴影，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冰冷，那足以让三界大能都为之色变的灭世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华夏城內外，一片死寂。
    百万生灵，呆呆地看著恢復了晴朗的天空，又呆呆地看向祭台之上那个玄色帝袍的身影。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怪物……被……吃了？
    被他们的人皇，餵给了他刚刚创造的地狱？
    短暂的死寂后。
    “人皇！”
    “人皇万岁！”
    山崩海啸般的狂热呼喊，骤然爆发！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崇拜，而是近乎疯魔的信仰！
    如果说，之前击退仙佛，建立人道地狱，是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那么此刻，將灭世天灾当做“养料”吞噬，就是向他们展现了何为“创世神”的伟力！
    孙悟空缓缓飞回，落到李崢身边，他看著李崢，许久才憋出一句话。
    “你这傢伙……真是个怪物。”
    他想不出別的词了。
    用蛮力打贏，那是强者。
    用规则去“处理”掉一个无法用蛮力战胜的敌人，这是……他无法理解的境界。
    【恭喜宿主！“人道地狱”吞噬“忘川污秽之源”，地狱本源暴涨，已初步稳固！】
    【人道第六法：“立”，彻底完成！】
    【解锁人道地狱附属法则：“净化”“熔炉”、“审判”！
    【您的人道气运，因华夏城百万生灵信念升华，总量暴涨三成！】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李崢却並未理会。他的目光，越过狂热的民眾，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一旁，面色惨白，几乎被嚇傻了的乌鸡国真国王身上。
    危机解除了。
    现在，该谈谈正事了。
    “你的国家，朕帮你拿回来了。”
    李崢平静地开口。
    乌鸡国王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立刻就要跪下。
    “小王拜谢人皇天恩！愿、愿为我王献上整个乌鸡国，永世供奉！”
    “朕，不要你的国。”
    李崢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
    “朕要的，是这西牛贺洲所有的人，都能够像华夏之民一样，挺直腰杆，不跪神佛。”
    他转过身，眺望向遥远的西方。
    那里，是灵山的方向，是佛门势力根深蒂固的核心地带。
    “一个乌鸡国远远不够。佛门在这片土地上布下的，是绝望与愚昧的罗网。”
    李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孙悟空和乌鸡国王耳中。
    “朕会在你的国度，建起第一座人道学堂，传授的不是经文，而是知识、是公理、是人人如龙的信念。”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做完这些，朕会继续向西。”
    孙悟空一愣：“还走？去哪？”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去一个……和尚们斗法输给了道士的地方。”
    “车迟国。”
    当这三个字从李崢口中说出时，刚刚从灭世天灾中回过神来的乌鸡国王，再一次陷入了呆滯。
    孙悟空也是一愣，他挠了挠毛茸茸的脸颊，有些不解。
    “去那儿作甚？那地方俺老孙知道，三个不成器的妖怪占了国家，把和尚当畜生使唤，不是什么好去处。”
    “正因为它不是好去处，所以朕才要去。”
    李崢没有回头，他的视野越过下方狂热的百万民眾，穿过破碎的鬼门关，投向了遥远而未知的西方。
    “西牛贺洲，是佛门的根基。朕要在这片土地上传播人道，一个乌鸡国，不够。”
    他的话语很平静，却让孙悟空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要……把整个西牛贺洲都给搅了？”
    “不是搅。”李崢纠正道，“是『正』。拨乱反正。”
    他转过身，第一次认真地看著孙悟空。
    “悟空，你告诉我，车迟国那三个妖怪，信奉的是什么？”
    “道门啊！”孙悟空不假思索地回答，“虎力、鹿力、羊力，三个夯货自称是三清弟子，整日里呼风唤雨，求神拜佛，把那国王骗得团团转。”
    “这就对了。”李崢的回答让孙悟空更加困惑。
    “佛门欺压人族，道门就在凡间欺压佛门。天庭与灵山，看似同气连枝，实则內斗不休。他们爭的是香火，是气运，是三界的主导权。”
    李崢走下祭台，一步步来到孙悟空面前。
    “敌人，並非铁板一块。只要是敌人，就有可以被利用的矛盾。朕去车-迟国，不是为了帮你口中的『和尚』，更不是为了斩妖除魔。”
    他的话语停顿了一下。
    “朕要让他们，佛与道，在人族的土地上，按照人道的规矩，重新爭一次。”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闪烁不定。
    他听懂了。
    李崢这是要把佛道之爭，变成他传播人道信念的舞台！
    这盘棋，太大了。大到超出了他孙悟空的想像。
    “可……就凭我们俩？”孙悟空难得地有些迟疑，“俺老孙能打，但你说的这些弯弯绕绕，俺不擅长。而且西牛贺洲妖魔遍地，佛陀菩萨更是数不胜数，只靠我们，怕是分身乏术。”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盟友。”
    李崢的回答，似乎早有预料。
    “一个在西牛贺洲，乃至整个妖族，都举足轻重的盟友。”
    孙悟空皱起了猴脸。
    妖族？
    如今的妖族，早已分崩离析，强者要么被天庭招安，要么被佛门度化，要么就占山为王，苟延残喘。哪里还有什么举足轻重的盟友？
    “谁？”
    李崢看著孙悟空，吐出了一个名字。
    “平天大圣，牛魔王。”
    轰！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孙悟空的脑海里炸开。
    他整只猴都僵住了。
    牛魔王。
    他的结义大哥！
    五百年前，他们七大圣结义，何等的意气风发，搅得三界天翻地覆。
    可自从他被压在五行山下，西行取经，兄弟之情早已淡漠。甚至在火焰山，为了芭蕉扇，还闹得兵戎相见，反目成仇。
    那是他心中，为数不多的一个结。
    “你……你怎么会知道俺大哥？”孙悟空的声音有些乾涩。
    “朕知道的，远比你想像的要多。”李崢没有解释，这是人皇的神秘。

 第137章 格局小了，朕让你当人道妖皇！

    “悟空，五百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你与他，曾是兄弟。”
    “可俺老孙……”孙悟空欲言又止，脸上是罕见的窘迫，“当初为了借扇子，俺……俺变成了他的模样，骗了嫂嫂……”
    “朕不在乎你们的过去。”李崢直接打断了他。
    “朕只问你，他现在，是不是还被佛门和天庭，当做『妖魔』，镇压在火焰山附近，不得自由？”
    “是！”孙悟空立刻应道。
    “那便够了。”李崢一锤定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有足够的力量，有足够的声望，更有足够的理由，与我们站在一起。”
    “走吧，悟空。”
    李崢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去见见你的大哥。也让朕看看，这位平天大圣，是否还担得起『平天』二字。”
    孙悟空看著李崢消失的方向，愣了片刻，隨即脸上浮现出无比复杂，却又带著一丝兴奋的神采。
    “嘿嘿……好你个李崢，真是把俺老孙的心思都算计进去了！”
    他不再犹豫，一个筋斗，化作金色闪电，追了上去。
    只留下乌鸡国王和满城百姓，对著天空那两个消失的黑点，长跪不起。
    ……
    西牛贺洲。
    火焰山。
    方圆八百里，寸草不生，热浪翻涌，空间都被烧得扭曲。
    然而，在这片绝地之中，却有一座巨大的洞府，名为“摩云洞”，硬生生开闢出了一片绿洲。
    此刻，摩云洞前，却是一片肃杀。
    数百名身披甲冑，手持法器的天兵，將整个洞府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是两名气息深厚的金仙。
    在天兵阵前，一个身材魁梧，头生双角，气息狂暴的巨汉，正手持一根混铁棍，与他们对峙。
    正是平天大圣，牛魔王！
    “哼！又是你们两个！托塔天王的走狗！”
    牛魔王声若洪钟，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每隔百年便来朕的洞府前叫囂，真当本大圣怕了你们不成！”
    “牛魔王，休得猖狂！”左侧那名金仙厉声喝道，“我等奉玉帝法旨，前来巡查！你这妖魔盘踞此地，罪孽深重，若敢有异动，休怪我等上报天庭，请来天罗地网！”
    “哈哈哈！”牛魔王放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不屑。
    “罪孽？俺老牛的罪，就是不愿像你们一样，给玉帝当狗！”
    “你！”金仙气结。
    “少废话！”牛魔王將混铁棍重重往地上一顿，大地都为之震颤，“要打便打！五百年前，哪吒和李靖联手都奈何不了我！就凭你们两个废物？”
    两名金仙对视一眼，虽然忌惮牛魔王的威名，但仗著人多势眾，又有法旨在身，胆气也壮了起来。
    “布阵！今日便要让这老牛知道，天威不可犯！”
    一声令下，数百天兵齐齐而动，一张由法力构成的金色大网，当头罩下。
    牛魔王怡然不惧，正要举棍迎击。
    就在这时。
    一个戏謔中带著三分狂喜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
    “大哥！俺老孙来也！”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快到极致！
    那张刚刚成型的金色大网，在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
    金光落在牛魔王身前，显露出孙悟空的身形。
    “猴子！？”
    牛魔王巨大的牛眼瞪得滚圆，满是不可思议。
    而那些天兵和金仙，更是集体一颤，齐齐后退一步。
    齐天大圣！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等他们反应。
    又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他身著玄色帝袍，负手而立，没有任何强大的法力波动，却自有一股俯瞰眾生的威严。
    李崢。
    他没有看那些如临大敌的天兵，也没有看久別重逢的孙悟空和牛魔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名金仙身上。
    “天庭巡查？”
    他开口了，平淡的三个字，却让那两名金仙浑身一僵，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上。
    “奉玉帝法旨？”
    又是四个字。
    李崢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他们。
    “巧了。”
    “朕，今日也想颁一道法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神、魔、妖的耳中。
    “以人道之名，判：尔等，玩忽职守，滥用神权，欺压良善。”
    “罪，当废黜神位，贬为凡俗！”
    话音落下。
    那两名金仙还没来得及嗤笑这凡人的狂妄。
    他们体內的法力，那修炼了千万年的仙道根基，毫无徵兆的，开始疯狂流逝！他们的神位金印，开始寸寸崩裂！
    “不！我的法力！”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妖法！”
    惊恐的尖叫，响彻火焰山。
    火焰山的天空，在这一刻死寂无声。
    那两名不可一世的金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
    不是衰老，是腐朽。
    仙体之上流光溢彩的道韵，化作了斑驳的死气。坚不可摧的仙躯，浮现出凡人才会有的皱纹与色斑。他们体內浩瀚如海的法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向著虚空宣泄，却又找不到任何承接之处，只是凭空消散。
    神位，被剥夺了。
    仙籍，被抹除了。
    这不是神通，更不是妖法。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裁决。
    以一种全新的，霸道到不讲道理的“法”，强行改写了他们存在的“理”。
    “不……我的道果！我的长生！”
    一名金仙崩溃了，他疯狂地想要运转玄功，却发现丹田气海空空如也，经脉枯萎，只剩下了一个凡俗老朽的破败身躯。
    他从云端跌落，重重摔在滚烫的焦土上，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仙人，也会断骨。
    另一名金仙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瘫软在地，看著自己长满老人斑的双手，发出了比鬼哭还要悽厉的哀嚎。
    千万年苦修，一朝化为乌有。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一万倍。
    数百天兵呆若木鸡，手中的法器叮噹作响地掉了一地。
    他们围剿了五百年的妖王就在眼前，可此刻，他们畏惧的，却是那个凭空出现，只说了几句话的玄袍男人。
    那是何等存在？
    言出，法隨。
    判神之罪，如判螻蚁。
    牛魔王巨大的牛眼，死死地盯著李崢。
    那狂暴的妖气，早已收敛得无影无踪。

 第138章 这是……制定规则

    他见识过孙悟空的大闹天宫，也亲身领教过天庭与佛门的围剿。他自负一身神通，力大无穷，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顛覆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这不是打斗。
    这是……制定规则！
    孙悟空一双火眼金睛闪烁不定，他看看那两个瞬间沦为凡俗的金仙，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李崢，猴脸上满是震撼与狂热。
    他知道李崢很强，可他没想到，李崢能强到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是战斗的范畴了。
    这是神话！是传说！
    是创造一种前所未有的秩序！
    “你……究竟是人，是神，还是魔？”
    牛魔王终於开口，洪钟般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的颤抖。
    李崢的视线，终於从那两个可怜虫身上移开，落在了这位平天大圣的身上。
    “朕是人皇。”
    他平静地回答。
    “朕来这里，是来给你一个选择。”
    “选择？”牛魔王自嘲地笑了笑，手中的混铁棍杵在地上，“俺老牛现在还有什么可选的？要么被天庭温水煮青蛙，慢慢耗死。要么被灵山那群禿驴『度化』成坐骑。好一个选择！”
    “朕给你第三个选择。”
    李崢走上前，无视了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天兵，径直来到牛魔王面前。
    他与牛魔王魁梧的身躯相比，显得有些渺小。
    但那股睥睨三界的气势，却让牛魔王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加入朕的人道。”
    李崢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天庭与佛门，视你妖族为孽障，为坐骑，为炼丹的材料。他们高高在上，享受你们的血肉与魂魄铸就的荣光。”
    “朕，可以给你们妖族，一个『公道』。”
    “公道？”
    牛魔王咀嚼著这两个字，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人皇，你的人道，凭什么给俺妖族公道？人与妖，自古不两立！你就不怕，给了我妖族公道，你人族的气运反噬自身吗？”
    这是质问，也是试探。
    平天大圣的雄心，並未被五百年的镇压所磨灭。
    他要的，不是一个施捨，而是一个承诺。一个能让整个妖族都看到未来的承诺！
    李崢笑了。
    “人与妖，为何不两立？”
    他反问。
    “是天道规定的？还是神佛定义的？”
    “在朕的人道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只有一个准则。”
    李崢伸出一根手指。
    “但凡不跪神佛，不敬天地，愿以自身之力爭一份自由的生灵，皆可入我人道。”
    “朕要立的，是眾生之道！人族为始，妖族，为何不能为继？”
    他看著牛魔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朕今日，可以给你一个名分。”
    “人道之下，万族平等。朕封你为『人道妖皇』，统御西牛贺洲愿从我人道之妖族，与天庭、佛门，再爭一次高下！”
    “朕不问你过去，只问你未来。”
    “平天大圣，你这『平天』二字，还敢不敢再扛一次！”
    轰！
    人道妖皇！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牛魔王的神魂深处炸响！
    他巨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他想过李崢会拉拢他，却没想过，李崢会给他如此一个尊崇，如此一个承诺！
    这不是招安。
    这是……授业！是分权！
    是將整个妖族的未来，都放在了他的肩上！
    五百年前，他结义七大圣，竖起“平天”大旗，要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妖族能挺直腰杆，不就是为了不再被神佛当做牲畜吗！
    可他失败了。
    如今，一个机会，一个比五百年前更加疯狂，更加巨大的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
    “好！好！好！”
    牛魔王仰天狂笑，笑声震得八百里火焰山都在颤抖。
    那压抑了五百年的豪情与战意，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哈哈哈！人皇！冲你这句话，俺老牛这条命，卖给你了！”
    他將混铁棍重重往地上一顿，大地皸裂。
    “什么狗屁天庭！什么偽善佛门！俺老牛早就受够了！”
    “从今日起，我平天大圣牛魔王，愿尊人皇號令！为人道，踏平灵山，再返天庭！”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平天大圣·牛魔王』！】
    ss级支线任务『组建反抗阵线』完成度33%】
    检测到平天大圣气运与人道气运相连，人道气运金龙获得妖族气运补充，体型暴涨！
    解锁新职位：人道妖皇】
    人道妖皇（牛魔王）：受人道气运庇护，可调动部分人道法则之力，对佛门、天庭仙神造成额外压制。】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李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要的，不是一个打手。
    而是一个能扛起妖族大旗的皇！
    牛魔王，有这个资格。
    “大哥！”
    孙悟空一个跟头翻到牛魔王身边，激动地抓著他的手臂。
    “俺就知道！你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平天大圣！”
    牛魔王看著孙悟空，昔日火焰山兵戎相见的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重重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
    “兄弟，五百年了，我们再並肩战一次！”
    “还有朕。”
    李崢打断了他们的兄弟重逢。
    他看向那群已经彻底嚇傻的天兵，和那两个蜷缩在地，已经变成风烛残年老人的前·金仙。
    “滚回去，告诉玉帝。”
    “西牛贺洲，朕接管了。”
    “让他洗乾净脖子，在凌霄宝殿里，等著朕的『人道法旨』。”
    那群天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驾起祥云，带著那两个废人，狼狈逃窜。
    从始至终，李崢甚至没想过杀他们。
    因为，活著的懦夫，比死去的尸体，更能传播恐惧。
    “走吧。”
    李崢转身，望向西边。
    “第一站，车迟国。”
    牛魔王一愣。
    “去那儿干什么？三个不成器的小妖，被道门当枪使，正欺负佛门呢。”
    “正是要去看看，他们是怎么欺负的。”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难言的弧度。
    “佛道相爭，爭的是香火，是地盘。”
    “朕，要去给他们定一个新的规矩。”
    “一个……人道的规矩。”
    牛魔王和孙悟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与兴奋。
    他们隱约猜到了李崢要做什么。
    这个人皇，是要把佛道两家，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牛魔王不再多问，他张开大口，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小弟们！隨本皇，出征！”
    吼声在八百里火焰山迴荡，无数被压抑的妖族，从山洞中，从地底里，钻了出来，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
    反抗的旗帜，时隔五百年，再一次於西牛贺洲，升起！

 第139章 再念人皇就要掀桌子了！

    车迟国，王都。
    黑云压城。
    不是天象，是妖气。
    自西而来，浩浩汤汤，遮蔽了半边天穹。
    那股纯粹、狂暴、不加掩饰的妖族气焰，让整座城池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无数凡人瑟瑟发抖，跪伏於地，以为是天神震怒。
    城中心，一座新筑的高台上，三道身影正襟危坐。
    为首者，虎皮道袍，面相威猛；左侧者，鹿角高耸，仙风道骨；右侧者，山羊鬍须，眼珠乱转。
    正是车迟国呼风唤雨、尊崇备至的三位大国师。
    虎力大仙猛的睁开双眼，感受著那股让他都心惊肉跳的妖气，满是不悦。
    “何方妖孽，敢在吾等道场放肆！”
    他身旁的国王，一个养尊处优的中年人，早已嚇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抓著虎力大仙的袖子。
    “国师救我！国师救我啊！”
    “陛下稍安。”鹿力大仙安抚道，“不过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妖，待贫道斥退他们。”
    然而，那片妖云並未攻城，只是悬停在城外，一股无形的威压却已笼罩全城。
    紧接著，三道人影，不藉助任何法器祥云，就那么一步步从虚空中走出，降临在高台之前。
    为首的玄袍青年，面容平静，却自有一股吞天噬地的气魄。
    他左边的猴子，扛著根铁棒，火眼金睛扫过台上三位国师，齜牙咧嘴，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右边的壮汉，魁梧雄壮，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看向三位国师的表情，如同巨龙俯视螻蚁。
    正是李崢，孙悟空，与化作人形的牛魔王。
    “大胆！”
    那羊力大仙最是机敏，见来者气势不凡，立刻先声夺人，指著三人厉喝：“尔等是何方神圣，见了我车迟国君与三位国师，为何不跪！”
    他想用凡间的君权与他们营造的“仙威”来压人。
    孙悟空一听就乐了，棒子往地上一顿，震得高台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国师？俺老孙的火眼金睛一看，不过是头老虎精，一头鹿精，还有一只山羊精！披了身道袍，就真当自己是仙人了？”
    此言一出，满城譁然。
    百姓们敬若神明的国师，竟是妖怪？
    “妖猴！休得胡言！”虎力大仙勃然大怒，身上妖气一泄，又赶紧收敛，强装镇定，“我等乃三清正统，地道真仙！你这妖猴满口胡柴，是何居心！”
    牛魔王冷哼一声，声若闷雷。
    “真仙？五百年前俺老牛称霸一方的时候，你们这几个小崽子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里吃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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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一哼，蕴含著平天大圣的无上妖威，直接让三妖心神剧震，几乎从高台上跌坐下去。
    车迟国国王更是两眼一翻，差点嚇晕过去。
    鹿力大仙见势不妙，知道今天遇到了硬茬。
    他眼珠一转，对著满城百姓高声道：“眾生莫慌！此乃域外天魔，欲毁我车迟国道统！看我等为尔等降下神跡，破此魔障！”
    说罢，他取出一柄拂尘，对著高台旁一株早已枯死的古树轻轻一挥。
    “敕！”
    万眾瞩目之下，那枯死的古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长出绿叶，转瞬间便繁花满树，生机盎然。
    “哗！”
    城中百姓先是惊愕，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神仙！真是神仙啊！”
    “国师法力无边！”
    “打死那些妖怪！打死天魔！”
    民眾的信仰，瞬间被这“枯木逢春”的神跡重新点燃，甚至比之前更加狂热。他们看向孙悟空和牛魔王的眼神，充满了敌视与愤怒。
    三位国师见状，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的神色。
    虎力大仙傲然地看著李崢一行：“邪魔外道，看到了吗？这便是我等仙家手段！尔等若再不束手就擒，休怪我等上奏天庭，將尔等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孙悟空气的抓耳挠腮，正要衝上去给他们一棒。
    牛魔王也已现出几分不耐，混铁棍握在手中，妖气涌动。
    但李崢，却抬手拦住了他们。
    从始至终，他一言未发。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场闹剧。
    看著狂热的民眾，看著得意的妖道，看著高台另一侧，那些被当做苦力，正在搬运巨石、修建道观的僧侣。
    那些僧人，一个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身上遍布鞭痕，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他们的苦难，与这边的狂热，形成了最刺目的对比。
    直到此刻，李崢才终於迈出一步。
    他没有看那三个跳樑小丑般的国师。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了那个被嚇得半死的车迟国国王身上。
    “车迟国的王。”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囂。
    国王一个激灵，强撑著王者的尊严：“你……你想做什么？”
    李崢没有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那棵繁花盛开的枯树。
    “他们，为你枯木逢春。”
    他又指了指周围狂呼的百姓。
    “你的子民，为你奉上信仰。”
    话锋一转，李崢的音调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审判的威严。
    “那么朕问你。”
    “既然你的国师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为何你的子民，却依旧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他指向城外。
    那里，大片的田地皸裂，一片枯黄。
    “既然他们能呼风唤雨，为何你的国土，却连年乾旱，只能靠他们偶尔『求』来的一点雨水苟延残喘？”
    他的手指，最终指向了那群被奴役的僧人，指向了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
    “既然他们是地道真仙，以慈悲为怀，为何你的国都之內，却充斥著哀嚎与苦难，將一部分人贬为奴隶，去营造另一部分人的虚假繁荣？”
    一连三问，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狂热的呼喊声，消失了。
    人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们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打了补丁的衣服，摸了摸乾瘪的肚子，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被折磨的僧人。
    是啊。
    为什么？
    三位国师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们能让枯木逢春，却不能让土地丰饶。
    他们能登台做法，却不能让百姓富足。
    这最根本的矛盾，被李崢用最直接，最尖锐的方式，血淋淋地揭开，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李崢无视了所有人骤变的脸色，向前再踏一步，气势攀至顶峰。
    他的最后一个问题，直指核心，诛心夺魂。
    “告诉朕，国王。”
    “是你车迟国的神仙，本就名不副实……”
    “……还是说，他们的所谓『神通』，本就是一场只为满足他们私慾的，天大骗局！”

 第140章 和妖怪比砍头？

    李崢的最后一问，天大骗局，四个字，仿佛抽乾了全城所有的声音。
    那棵被强行催生、繁花满树的枯木，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讽刺。
    狂热的欢呼凝固在每个人的脸上。
    百姓们茫然地看著自己身上打著补丁的衣服，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皮，又看向远处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僧侣。
    是啊。
    为什么？
    国师们能让枯木逢春，为何不能让土地丰饶？能呼风唤雨，为何车迟国连年大旱？能自称仙人，为何要奴役活生生的人？
    这些问题，他们从未想过。
    或者说，不敢想。
    高台之上，三位国师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了。
    虎力大仙额头的“王”字都仿佛在抽搐，一身的威猛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揭穿后的色厉內荏。
    羊力大仙的山羊鬍抖个不停，眼珠乱转，已经在盘算退路。
    只有那鹿力大仙，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强行镇定下来。
    他知道，李崢的诛心之问，他们一个也答不上来。再顺著这个话题聊下去，他们经营多年的“神仙”形象，今日就要彻底崩塌。
    不能顺著他的思路走！
    必须把主动权抢回来！
    “一派胡言！”
    鹿力大仙猛地一甩拂尘，厉声呵斥，声音提到了最高，试图用音量盖过百姓心中的疑虑。
    “你这魔头，巧舌如簧，最擅蛊惑人心！我等修行之人，讲究的是清静无为，顺应天时！凡间疾苦，自有定数，岂能隨意插手，乱了因果？”
    这番话漏洞百出，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果然，百姓们的疑虑並未消散，反而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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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鹿力大仙急中生智，转向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车迟国国王，“此等邪魔，不与他辩经！我等仙家，靠的是神通，是法力！空口白牙，谁人不会说？”
    他猛然转身，指向李崢，对著全城百姓高喊。
    “若他真有本事，何不与我等比一比神通，见个真章！”
    “让全城百姓做个见证！看看究竟谁是三清正统的真仙，谁是蛊惑人心的假魔！”
    此言一出，仿佛给迷茫的眾人指了一条明路。
    对啊！
    比一比！
    言语可以骗人，神通法术做不得假！
    “比一比！”
    “国师法力无边，让这妖魔现出原形！”
    “对！是真是假，一比便知！”
    人群再次被煽动起来，只不过这次的狂热中，多了一丝急於证明自己没有信错人的迫切。他们將所有的敌意，都投向了那个打破他们虚假美梦的玄袍青年。
    车迟国国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指著李崢，尖声道：“对！比！你若输了，朕便將你绑在柴堆上，活活烧死，以儆效尤！”
    孙悟空一听，乐了。
    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齜著牙，火眼金睛里满是戏謔。
    “嘿，比什么？是比谁的脑袋硬，经得住俺老孙一棒，还是比谁跑得快，能快过俺老孙的筋斗云？”
    牛魔王更是懒得废话，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混铁棍在手中微微一转，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在他看来，跟这三只小妖“比试”，简直是侮辱了他平天大圣的名號。
    然而，李崢却抬起手，拦住了他们两个。
    从始至终，他的神態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著那些狂热的百姓，看著那个狐假虎威的国王，看著台上那三个垂死挣扎的妖怪。
    杀掉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但那没有意义。
    今天，他要做的不是杀戮。
    是审判。
    更是……教化。
    他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將他们心中那虚偽的“神”，一片片撕碎，再把碎片踩进泥里，让他们看清楚，那根本不是神，只是一滩烂泥。
    他要让这些人族明白，能拯救他们的，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神通，而是他们自己的双手。
    “国师想怎么比？”
    李崢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三妖见他竟然应战，心中狂喜，以为他已落入圈套。
    虎力大仙抢著站出来，傲然道：“既然要比，自然是比我道门正宗的神通！我等便与你比试三场！”
    “第一场，求雨！”
    他一指天上烈日与乾裂的大地，“车迟国久旱，你若有能，便为万民求来一场甘霖！”
    “第二场，云台坐禪！”
    鹿力大仙接过话头，脸上重新浮现出智珠在握的神態，“修道之人，比的是定力，是道心！我等將在高台之上，比试禪坐，谁先动，谁便输！”
    “第三场嘛……”
    羊力大仙嘿嘿一笑，透出几分阴狠，“便来点刺激的，比一比砍头！”
    “將头颅砍下，只要能安然无恙地接回去，便是真仙手段！你，敢是不敢！”
    三场比试一出，全城譁然。
    求雨、坐禪、砍头！
    这都是三位国师曾经展露过的“神跡”，在百姓心中，他们就是这些领域绝对的权威。
    这魔头，必输无疑！
    无数充满恶意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李崢身上，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国王更是得意忘形，仿佛已经看到李崢被斩下头颅，血溅当场的模样。
    孙悟空气的抓耳挠腮，就要发作。
    牛魔王周身的妖气也开始抑制不住地翻涌。
    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戏耍！
    “好啊。”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李崢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他答应了。
    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三妖的狂喜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愚蠢！太愚蠢了！
    求雨，他们有天庭水部的符召。坐禪，他们自有妖法护体。砍头，更是他们练了数百年的障眼法！
    这人皇，空有气势，却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
    死定了！
    “既然人皇陛下答应了，”鹿力大仙强忍笑意，装模作样地一拱手，“那便请吧！我们就从这第一场，求雨开始！”
    他已经准备好登台做法，引动天庭水部的力量，降下微不足道却足以糊弄凡人的雨水，先贏下这第一局，彻底击溃李崢的声望。
    然而，李崢却摇了摇头。
    “不急。”
    他向前一步，那股君临天下的气魄再度降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第141章 哥玩的不是法术，是规则！

    他的视线越过三只妖怪，越过狂热的民眾，最终落在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国王身上。
    “比试，可以。”
    “只是，这不仅仅是比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法度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是审判。”
    “朕，为人道之主，今日在此立下规矩。”
    李崢缓缓抬起手，指向台上的三只妖怪，也指向了台下所有的人。
    “凡以神通愚弄百姓，窃取信仰，而不思造福於民者，皆为欺世盗名之罪。”
    “今日之比，便是对此罪的终审。”
    “赌注，不是谁的性命。”
    李崢的话锋陡然一转，带著一股森然的杀伐之意。
    “朕若输了，这人皇之位，朕亲自废黜，此身归於混沌，人道就此解散。”
    全场死寂。
    孙悟空和牛魔王都惊愕地看向李崢。
    这赌注，太大了！
    “但若是你们输了……”
    李崢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朕不要你们的命。”
    “朕要你们，以及你们背后的三清道统，在西牛贺洲，名誉扫地，信仰崩塌，万世不得翻身！”
    “你们，也敢吗？”
    人皇之位，人道解散。
    三清道统，名誉扫地。
    这已经不是赌命了。
    这是在赌道！赌上了一族之气运，赌上了一教之根本！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三位国师的大脑一片空白，那股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寒气，几乎要把他们的妖魂冻结。
    他们只是想在车迟国作威作福，享受凡人供奉，什么时候想过要背负整个道门的兴衰？
    別说他们，就连他们背后的主子，都背不起这么大的因果！
    车迟国国王已经彻底瘫软在了王座上，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竟是直接被这惊天的赌注给嚇晕了过去。
    孙悟空和牛魔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体內的战血在沸腾。
    什么叫人皇？
    这才叫人皇！
    一言可废道统，一语可定兴衰！跟著这样的人物，何愁大事不成！
    “怎么？”李崢看著面无人色的三妖，嘴角噙著一抹极淡的讥讽，“不敢了？”
    “我……”虎力大仙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敢吗？他不敢！
    可是，当著全城百姓的面，当著这漫天妖云的面，他能说自己不敢吗？
    一旦说了，他们苦心经营的一切，瞬间就会化为泡影。不用比了，他们已经输了。
    鹿力大仙的脑子飞速旋转，汗珠从额角滚落。
    这是陷阱。
    一个他明知道是陷阱，却不得不踩进去的阳谋！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声音乾涩地开口：“好！就依你！我等……接了！”
    说出这三个字，他仿佛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
    事到如今，只能贏！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贏！只要贏了，今天的一切危机都会迎刃而解！
    “很好。”李崢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一场，求雨。开始吧。”
    鹿力大仙深吸一口气，对著虎力大仙使了个眼色。
    虎力大仙会意，强撑著站起身来，从背后抽出一把七星宝剑，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华丽的场面，贏下这第一局，把主动权和民心重新夺回来！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风云雷电，听我號令！”
    他將一道早就准备好的符籙拋向空中，宝剑猛地向前一指。
    “起！”
    剎那间，平地起狂风。
    高台上的旗幡被吹得猎猎作响，飞沙走石，迷得人睁不开眼。
    原本晴朗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西方涌来大片大片的乌云，黑压压地笼罩在王都上空。
    城中百姓先是惊恐，但隨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
    “来了！来了！国师显灵了！”
    “风来了！云也来了！”
    “神仙！这才是真神仙！”
    看到这熟悉的场面，民眾心中刚刚被李崢种下的怀疑种子，瞬间被这狂热的信仰之火烧得一乾二净。
    他们再次用充满敌意的目光，望向那个平静站立的玄袍青年。
    看，这就是我们的神！
    你的神呢？
    孙悟空有些急了，抓著耳朵对李崢传音：“大哥，这虎精有点门道，真把乌云给招来了！咱们怎么办？”
    李崢没有理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台上作法的虎妖，看著欢呼的民眾，看著那片妖气与水汽混杂的乌云。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著，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国师万岁！国师法力无边！”
    久旱逢甘霖，全城百姓陷入了彻底的狂欢。他们衝进雨中，感受著雨水的冲刷，喜极而泣。
    三位国师终於鬆了口气。
    鹿力大仙的脸上，重新浮现出智珠在握的得意。
    贏了！
    第一局，稳了！
    他看向李崢，高声道：“邪魔，你看到了吗？这便是天道正法！甘霖已降，万民欢呼！这一场，是你输了！”
    牛魔王闷哼一声，周身妖气涌动，显然对这个结果极为不满。
    雨越下越大，很快变成了瓢泼大雨。
    然而，李崢却摇了摇头。
    他缓缓伸出手，接住几滴雨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三个洋洋得意的妖怪，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你们管这个，叫甘霖？”
    全场一静。
    鹿力大仙眉头一蹙：“此非甘霖，又是什么？难道你还想狡辩不成？”
    “狡辩？”李崢笑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城中的地面。
    眾人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起初，他们还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很快，一些心思敏锐的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雨水，落到乾裂的土地上，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渗透进去，滋润土壤。
    反而，雨水匯集之处，那原本焦黄的土地，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灰色，还隱隱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那是什么味道？”
    “这土……怎么变色了？”
    有人惊恐地发现，自己刚刚被雨水打湿的粗布衣服上，竟然出现了一块块灰黑色的污渍，怎么擦都擦不掉。

 第142章 李崢：我在你脑子里开演唱会呢！

    高台旁，那棵被催生的繁花满树的枯木，在雨水的冲刷下，那些娇嫩的花瓣和绿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捲曲，枯黄，边缘甚至出现了黑色的斑点！
    这哪里是救命的甘霖！
    这分明是催命的毒水！
    “这……这是怎么回事？”
    “国师！这雨有毒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瞬间蔓延开来。
    三位国师脸上的得意，彻底凝固了。
    他们也发现了异常。这不可能！他们求来的雨，虽然是走了天庭水部的后门，用符召强行调动来的四海之水，夹杂了些龙王的怨气，但本质上还是水，怎么会有毒？
    “是……是你在搞鬼！”虎力大仙又惊又怒，指著李崢厉喝。
    李崢根本懒得看他。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向上，对准了那片依旧在降下污雨的乌云。
    他不需要符召，不需要宝剑，更不需要念咒。
    他就是人道。
    人道，就是规矩。
    “水，利万物而不爭，润泽苍生，此为德。”
    他平静的敘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在阐述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
    “凡违此德，以水为虐，窃其名而行其恶者，皆为偽。”
    话音落下，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柱，从他的掌心冲天而起，悍然射入那浓厚的乌云之中！
    那是人道气运的显化！
    是万民愿力的凝聚！
    “朕，以人皇之名，敕令。”
    “破妄！”
    “存真！”
    金光在云层中轰然炸开，却没有任何声响。
    那黑压压的乌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被金光瞬间染成了灿烂的金色祥云。
    那股腥臭的恶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瓢泼的污雨，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纷纷扬扬、蕴含著勃勃生机的濛濛细雨。
    雨丝带著淡淡的金色，落在地上，瞬间就融入了土壤。那片诡异的暗灰色被涤盪一空，乾裂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湿润、鬆软，呈现出最健康的黑褐色。
    枯木上那些即將凋零的枝叶，在金色雨丝的沐浴下，重新焕发了生机，甚至比之前更加翠绿。
    城中百姓沐浴在这场金色的雨中，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日来的飢饿与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瀰漫了整座城池。
    李崢缓缓放下手，目光扫过全场。
    他的声音，成为了这场审判最终的判词。
    “这，才是雨。”
    高台之上，虎力大仙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著李崢，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审判，结束。
    第一场的宣判，如同天宪，钉死了虎力大仙的罪名，也钉在了鹿力、羊力两只妖怪的心上。
    鹿力大仙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看著那个瘫软在地，已经彻底失去精气神的虎力大仙，又对上了李崢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那不是在看一个对手。
    那是在看一个死物。
    “第二场，云台坐禪。”
    李崢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平淡地吐出了这七个字。
    全城百姓的视线，也隨之齐刷刷地转了过来，聚焦在鹿力大仙身上。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视线里，再没有了狂热与崇拜，只剩下审视与怀疑。
    甚至，还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期待著另一场审判。
    鹿力大仙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比？
    还怎么比？
    求雨的神通，是他们三妖中最强的虎力大仙的拿手好戏，结果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碾压，甚至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没看清。
    那不是法术。
    那是言出法隨！
    现在轮到他了，比坐禪，比道心？
    他有什么道心？他只有一颗想尽办法窃取香火，苟延残喘的妖心！
    “国师？”
    “国师怎么了？快开始啊！”
    人群中响起了催促。
    鹿力大仙一个激灵，强行从恐惧中挣脱出来。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退，就是不战而败，就是当著全城百姓的面，承认自己是欺世盗名的骗子。
    到时候，民怨沸腾，都不用人皇出手，愤怒的百姓就能把他们撕成碎片！
    只能硬著头皮上！
    “比就比！”鹿力大仙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强行挺直了腰杆。
    他快步走到高台中央，盘膝坐下，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仙风道骨一些。
    “此番比试，比的是定力，是心境！我等入定之后，神游太虚，心魔丛生，稍有不慎，便会道心崩溃，万劫不復！”
    他故意將比试说得玄之又玄，凶险万分，试图重新建立自己的高人形象。
    “谁先从入定中醒来，或是身形晃动，谁便输了！”
    李崢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他对面，同样盘膝坐下。
    没有蒲团，没有香炉，他就那么隨意地坐在冰冷的石台上，玄色的帝袍铺散开来，自有一股镇压天地的气度。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撇了撇嘴。
    “坐禪？俺老孙当年在菩提祖师座下，一坐就是七天七夜，这鹿精能有什么花样？”
    牛魔王则是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巨大的牛眼盯著鹿力大仙，充满了不屑。
    在他看来，李崢亲自下场，已经是给了这小妖天大的面子。
    隨著鹿力大仙闭上双眼，场中瞬间安静下来。
    百姓们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台上的两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炷香。
    两炷香。
    高台之上，两人都纹丝不动。
    李崢是真的不动，他闔著双目，气息悠长，仿佛与整片大地融为了一体。
    而鹿力大仙的额角，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不动，是装的！
    此刻，他的妖丹正疯狂运转，一股无形的，专攻心神的妖力，正化作无数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朝著对面的李崢侵袭而去！
    这才是他真正的依仗！
    云台坐禪，比的根本不是定力，而是谁的幻术更高明，谁能先一步摧毁对方的心神！
    他曾用这一招，让无数与他作对的僧侣活活疯掉。
    妖力顺利地侵入了李崢的识海。
    鹿力大仙心中一喜。
    成了！
    这人皇再强，终究是肉体凡胎，心神必有漏洞！

 第143章 他嚇晕过去

    他立刻催动妖力，演化出最能动摇人心的幻象。
    第一重幻象，是权势。
    尸山血海的战场，一统天下的伟业，万国来朝的盛景，至高无上的皇权宝座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然而，李崢的心神，稳如泰山。
    人皇，本就是人间权柄的极致。用权势诱惑人皇？可笑。
    鹿力大仙心头一沉，立刻变招。
    第二重幻象，是美色。
    环肥燕瘦，绝代佳人，或是清纯，或是嫵媚，一个个投怀送抱，极尽诱惑。
    李崢的心神，依旧毫无波澜。
    他所背负的，是整个人族的兴亡，岂会沉溺於区区皮相之欢。
    怎么会这样！
    鹿力大仙的汗流得更快了。
    他不信邪，再次催动妖力，祭出了最恶毒，也最强大的一重幻象。
    第三重幻象，是恐惧！
    天庭震怒，佛门降罪，漫天神佛从天而降，金刚怒目，法宝齐出。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牛魔王被万仙穿心，整个人道分崩离析，亿万子民在哀嚎中化为飞灰！
    这是足以让任何心志坚定之人都崩溃的绝望景象！
    然而……
    “就这？”
    一个带著几分戏謔的意念，在幻象中响起。
    鹿力大仙猛地一震。
    他看到，在那片由他製造的末日幻象中，李崢的心神化作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正饶有兴致地“欣赏”著周围的景象。
    “用朕的子民来威胁朕？”
    “用朕的盟友来恐嚇朕？”
    “用漫天神佛来审判朕？”
    李崢的意念化身笑了。
    “你这小妖，想像力倒是丰富。”
    “可惜，你根本不明白，什么是人皇。”
    “朕，承载的是人道的气运，是亿万万生灵不屈的意志！”
    “你用这些虚假的东西来动摇朕，就等於是在用一滴水，去挑战整片大海！”
    话音落下，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轰——！
    鹿力大仙耗尽心血製造出的所有幻象，权势、美色、恐惧，在这一口气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烟消云散！
    “不！”
    鹿力大仙的妖心剧痛，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嚎。
    他的神通，被破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崢的意念化身，缓缓抬起手。
    “既然你喜欢玩弄心神，那朕，便也让你好好看一看。”
    “看一看，真正的人心。”
    下一刻，那被吹散的幻象碎片，並未消失，反而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磅礴的力量所裹胁。
    那是人道的气运！
    是车迟国数十万百姓，在经歷了绝望、怀疑、希望之后，匯聚在李崢身上的，最纯粹、最原始的念力！
    这股力量，將鹿力大仙的妖力幻术尽数吞噬、同化，然后以百倍、千倍的威势，反卷而回，浩浩荡荡地衝进了鹿力大仙的识海！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鹿力大仙的口中爆发出来。
    他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布满了血丝，瞳孔中满是极致的惊恐。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无数双眼睛！
    有被他们折磨致死的僧侣，充满怨毒的眼睛。
    有被他们愚弄的百姓，从迷茫到愤怒的眼睛。
    有嗷嗷待哺的婴儿，因乾旱而夭折，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看到了自己被扒下鹿皮，做成坐垫；鹿角被砍下，当作战利品；鹿肉被分食，万人传颂人皇的功绩！
    他看到了三清的雕像崩塌，道观被付之一炬，他所信奉的一切，都化作了笑柄！
    这些不是幻象！
    这是人心！是民意！是人道对他最直接、最残酷的审判！
    “不！不要看我！滚开！都给我滚开！”
    鹿力大仙疯了。
    他抱著脑袋，在地上疯狂地打滚，用头一下又一下地猛烈撞击著坚硬的石台，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想把自己撞晕，想逃离脑海中那无穷无尽的审判，却根本做不到。
    全场死寂。
    所有百姓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那个仙风道骨的国师，在纹丝不动的玄袍青年面前，自己疯了？
    李崢，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瞰著那个已经彻底崩溃，在血泊中抽搐的妖怪。
    “第二场，惑心乱志之罪，成立。”
    他的宣告，一如既往的平静。
    说罢，他將视线转向了高台的最后一角。
    那里，只剩下最后一只瑟瑟发抖的妖怪。
    羊力大仙。
    接触到李崢视线的一瞬间，那羊力大仙两眼一翻，山羊鬍剧烈地抖动了两下，竟是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他，直接嚇晕了过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高台之上，一个疯癲，一个瘫软，最后一个，更是直接嚇得不省人事。
    三位不可一世的国师，转眼间便成了全城百姓眼中的小丑。
    车迟国国王瘫在自己的宝座上，面如金纸，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完了。
    整个车迟国，都完了。
    百姓们从极致的震惊中缓缓回过神，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再无半点质疑，只剩下恐惧与茫然。
    “晕……晕过去了？”
    “就这么看了一眼，就嚇晕了？”
    “那前面两个……”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依旧在地上抽搐的鹿力大仙，和那个瘫在雨水污跡中，出气多入气少的虎力大仙身上。
    骗子。
    他们信奉了二十年的神仙，是三个连与人对视都不敢的骗子！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开始在人群中酝酿，升腾。
    “嘿，这就没用了？”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一蹦一跳地来到那羊力大仙身前，用棒子头戳了戳对方软绵绵的身体。
    “起来，別装死！俺老孙还没看够戏呢！”
    牛魔王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巨大的牛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显然也觉得这般结束太过无趣。
    李崢没有理会那只昏死的妖怪。
    他的视线，越过高台，扫视著下方数十万的百姓，扫视著那些从狂热、到怀疑、再到愤怒的脸庞。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已经魂不附体的车迟国国王身上。
    “第三场。”
    李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隔板猜物，砍头重生，滚油下锅。”

 第144章 你跟我玩砍头復活？

    他將三妖曾经炫耀过的所有“神通”一一念出，每念一个，车迟国国王的身体就萎缩一分。
    “朕，没兴趣陪你们玩这些杂耍。”
    李崢向前一步，那股无形的威压让整个高台都为之震颤。
    “朕只问你，身为一国之君，以妖为师，欺瞒万民，残害僧侣，败坏国运。”
    “你，可知罪？”
    “我……”车迟国国王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却被那股帝王威仪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国师不是妖怪！”
    就在这时，一道尖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那昏死过去的羊力大仙，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他连滚带爬地站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脸上满是绝望的疯狂。
    他知道，再不搏命，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们是三清正统！是太上老君座下弟子！拥有不死之身！”
    他指著自己的脖子，对著全城百姓狂喊。
    “你们不信？那便看著！”
    “今日，我便让尔等凡人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仙法！什么叫死而復生！”
    他这是要行险一搏！
    用他们最擅长的障眼法，也是他们最后的底牌，来重新夺回民心！
    只要砍头不死的神跡上演，百姓的愚昧和盲从，就有可能再次被点燃！
    车迟国国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著爬起来，附和道：“对！砍头！比试砍头！你敢吗！”
    他指著李崢，色厉內荏地叫囂著。
    “哈哈哈哈……”
    孙悟空笑得前仰后合，金箍棒在地上顿得砰砰作响。
    “砍头？好啊好啊！正好俺老孙手痒！让俺来帮你！”
    “不必。”
    李崢抬手，制止了跃跃欲试的孙悟空。
    他看著状若疯魔的羊力大仙，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你想玩，朕便陪你玩。”
    “来人。”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高台下，早已待命的禁军统领一个激灵，立刻带著两名手持鬼头大刀的刽子手衝上高台。
    “把他的头，砍下来。”
    李崢的命令，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是！”
    刽子手得令，一左一右架住羊力大仙，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羊力大仙没有反抗，反而露出一丝诡计即將得逞的狞笑。
    他將脖子伸长，梗在冰冷的石台上，对著台下大喊：“看好了！凡人们！见证神跡的时刻到了！”
    百姓们的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砍头……重生？
    这世上，真有如此神通？
    刽子手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大刀，刀锋在日光下闪过一抹寒光。
    “斩！”
    一声令下。
    噗嗤！
    血光迸现！
    一颗留著山羊鬍的头颅，骨碌碌滚出老远。
    那无头的腔子，非但没有倒下，反而直挺挺地站立著，脖颈的断口处，鲜血喷涌，却诡异地没有洒落在地，而是在空中盘旋。
    全城譁然！
    “站著！他还站著！”
    “天啊！真的砍头不死！”
    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竟然还开口说话了。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我乃真仙！区区凡铁，岂能伤我！”
    “头来！头来！”
    隨著他一声呼喊，那颗头颅竟真的拔地而起，朝著无头的脖颈飞去！
    眼看，那神乎其技的一幕就要上演！
    眼看，那刚刚凝聚起来的民心，就要再次崩散！
    就在这时。
    一直静立不动的李崢，终於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看那颗飞起的头颅，也没有去看那具无头的身体。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对著那片虚空，轻轻一握。
    “审判。”
    “开始。”
    嗡——！
    一股无形，却又浩瀚无边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高台。
    那不是法力，不是妖气，更不是神力。
    那是一种法则！
    一种源自人道本身，至高无上，不容违逆的法则！
    “人皇灭世杀境。”
    李崢轻声宣告。
    剎那间，一缕金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那具无头的腔子之上。
    又一缕金色的火焰，出现在那颗正向回飞的头颅之上。
    这火焰没有温度，没有光亮，却带著一种焚尽万物本源的毁灭气息。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惨嚎，从那颗飞在半空的头颅口中爆发出来！
    他脸上的得意与狞笑，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这是什么！我的妖灵！我的真灵在燃烧！”
    他感觉到了，自己千年的道行，自己的本命妖魂，正在被那金色的火焰，一点点地从根源上抹除！这不是死亡！这是湮灭！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伤到我的真灵！”
    他想让头颅归位，却发现自己与身体的联繫被彻底斩断。
    他想施展妖法，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力量，在那片金色的“杀境”之中，都化为了虚无！
    在全城数十万人惊骇的注视下。
    那具站立的无头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道袍寸寸碎裂，皮肤上长出了粗糙的白色长毛，四肢化蹄，最终“轰”的一声，化作了一具被金色火焰包裹的山羊尸体！
    而那颗飞在半空的头颅，也在惨嚎中变回了一颗狰狞的山羊头，最终在火焰中化为飞灰，消散於无形！
    一瞬间。
    高台上另外两处，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那个疯疯癲癲，用头撞地的鹿力大仙，在金色火焰的笼罩下，惨叫著现出了一头梅花鹿的原形，浑身焦黑，倒地气绝。
    那个瘫软在地的虎力大仙，更是连挣扎都没有，便在一声虎吼中，变回了一只斑斕猛虎的尸身，同样被火焰焚烧殆尽。
    虎、鹿、羊。
    三具巨大的妖兽尸体，就这么明晃晃地躺在高台之上，散发著皮毛烧焦的恶臭。
    所谓的“三清正统”。
    所谓的“神仙国师”。
    真相，大白於天下。
    李崢缓缓放下手，那笼罩高台的金色杀境悄然散去。
    他走到那三具妖尸之前，声音传遍全城。
    “第三场，妖言惑眾，窃国之罪，成立。”
    “三罪並罚，审判终结。”
    他的宣告，为这场惊天豪赌，画上了最后的句號。
    全城死寂了三息。
    下一刻，山崩海啸般的呼喊，彻底爆发！
    “妖怪！他们真的是妖怪！”
    “我们拜了二十年的妖怪啊！”
    “人皇圣明！人皇圣明啊！”
    无数百姓，涕泪横流，朝著高台上的那道玄色身影，伏地叩拜。
    车迟国国王，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屎尿横流。
    然而，就在这人道气运鼎沸到极点的瞬间，九天之上，风云突变。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撕裂云层，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笔直地朝著高台坠落下来。

 第145章 人皇当场直播佛门黑料，天神嚇尿了！

    那道金光来得毫无徵兆，却又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仿佛这片天地，本就该由它主宰。
    刚刚还山呼海啸，因人皇之威而沸腾的数十万百姓，瞬间噤声。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让他们的膝盖发软，连叩拜都忘了，只剩下仰头呆望。
    孙悟空“噌”地一下跳了起来，將金箍棒扛在肩上，火眼金睛死死盯著那道金光，齜牙咧嘴。
    “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敢在俺老孙和大哥面前装神弄鬼！”
    牛魔王则是闷哼一声，巨大的身躯向前一步，挡在了李崢身侧，周身妖气凝而不发，警惕到了极点。
    金光坠落，悬停於高台之上，缓缓散去。
    光芒中，走出一个身披金甲、手托宝塔的天將。他面容威严，神光流转，俯瞰著下方的一切，那是一种看待螻蚁的漠然。
    “大胆凡人！”
    天將开口，其音隆隆，不似人言，而是法则的震盪，直接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此三妖虽有罪，却位列仙班名录，自有天规处置！尔是何人，竟敢越俎代庖，私设法场，行刑杀戮！此乃蔑视天威，罪加一等！”
    他的话，让刚刚凝聚起来的人心，再次动摇。
    天庭！
    这是真正的天神！
    原来那三个妖怪，真的是神仙？哪怕是犯了罪的神仙，也该由天上处置？人皇……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那瘫软在地的车迟国国王，仿佛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著天將的脚下哭嚎：“上仙救我！上仙明察啊！此人乃是妖人，蛊惑万民，残杀国师！求上仙为我等做主啊！”
    天將没有理会他，威严的视线，直接锁定在李崢身上。
    “凡间帝王，见本神將，为何不跪？”
    这一问，充满了天道对人间的绝对压制。
    李崢笑了。
    他迎著那股神威，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再次向前一步。周身那股刚刚收敛的金色人道气运，轰然暴涨，与那神將的金光分庭抗礼。
    “跪？”
    李崢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天將的隆隆声音。
    “在这片土地上，承载著人道气运的，是朕。”
    “在这里，朕，即天！”
    “你一个不知来路的毛神，也配让朕跪？”
    狂！
    狂到没边！
    全城百姓都懵了，孙悟空却乐得抓耳挠腮，牛魔王也是牛眼圆睁，充满了讚赏。
    那金甲天將勃然大怒。
    “放肆！区区凡人，窃据一丝气运，便敢妄称天数！本將乃托塔天王座下巨灵神，奉玉帝法旨巡视下界！你此举已是弥天大罪，还不束手就擒，隨我上天领罪！”
    说著，他手中宝塔神光大放，一股镇压万物的伟力当头压下！
    这是来自天庭的法则，要將李崢这个“僭越者”直接镇压！
    然而，那宝塔神光刚刚落下，就被李崢周身那片更为浩瀚的金色气运给挡住了。
    非但挡住了，那金色气运中，还浮现出无数张面孔。有刚刚脱离苦海的僧侣，有重获希望的百姓，有嗷嗷待哺的婴儿，有辛勤耕作的老农……
    亿万万的人道念力，匯聚成一股不屈的意志。
    “你的法旨，是王帝的。”
    李崢抬起手，对著那片神光，虚虚一握。
    “朕的法旨，是人道的。”
    “在朕的国度里，人，比天大！”
    轰！
    金色的人道气运，化作一只无形巨手，竟反过来將那宝塔神光死死攥住，让其再难寸进分毫！
    巨灵神大惊失色。
    他无法理解！
    区区人间帝王，怎么可能调动如此恐怖的力量，直接对抗天庭法器！这已经不是凡人的力量范畴了！
    “你……你究竟是谁！”
    “朕，是人皇。”
    李崢的宣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更是此间罪孽的，审判者。”
    他没有再与巨灵神废话，而是將视线转向了那三具已经显出原形的妖尸。
    “你口口声声说他们位列仙班，受天规管辖。”
    “那你可知，他们为何在此处祸乱人间二十载，天庭却不闻不问？”
    巨灵神一滯，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上来。他只是奉命行事，哪知其中內情。
    “你不知，朕来告诉你。”
    李崢缓缓抬起手。
    那三具妖尸之上，刚刚熄灭的金色火焰再次升腾而起。但这一次，火焰並未焚烧尸体，而是在空中交织，勾勒出了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人道因果律，追溯！
    画面之中，虎、鹿、羊三妖跪伏在地，在他们面前，站著一个手持金鈸，头长肉瘤，眉分八字，眼如闪电的黄眉童子。
    黄眉童子將三道符籙交给他们，口中念念有词，传授著改换形貌、窃取香火的法门。
    画面再转，黄眉童子的身后，隱隱现出一座金碧辉煌的庙宇，庙宇深处，一尊弥勒大佛笑看苍生，宝相庄严。
    真相，在这一刻，以最直观，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呈现在了所有人，以及这位天神面前！
    “三清弟子？位列仙班？”
    李崢的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他们不过是东来佛祖弥勒座下，黄眉童子派来西牛贺洲，败坏道门声誉，窃取人道信仰的三条走狗！”
    “二十年来，他们在此处作威作福，残害僧侣，愚弄百姓，搞得民不聊生，天怒人怨！”
    “这一切，佛门看在眼里，乐见其成！”
    “而你们天庭，”李崢的视线，如同两把利剑，刺向巨灵神，“尸位素餐，不闻不问，眼睁睁看著道门被污衊，看著人道被侵蚀！”
    “现在，朕替天行道，为人间除害，为道门清理门户，你却跳出来，跟朕讲天规？”
    “巨灵神，你告诉朕！”
    李崢向前一步，气势滔天，人道气运几乎化为实质，压得巨灵神连连后退。
    “这天规，是为三界眾生而立，还是为你佛门一家之私而设？”
    “朕杀的，究竟是仙，还是贼？”
    “你今日要保的，究竟是天庭的顏面，还是佛门的阴谋？”
    字字诛心！
    句句如雷！
    巨灵神彻底傻了。
    他只是一个巡视的武將，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一个凡人帝王，不仅当面顶撞天神，还直接掀开了佛道之爭的桌子，將一桩惊天阴谋血淋淋地摆在了檯面上！
    他看著那空中尚未消散的因果画面，黄眉童子的样貌清晰无比，背后那弥勒佛的虚影更是让他浑身冰冷。
    这趟差使，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职权范围。
    这不是问罪，这是掉进了一个足以让他神形俱灭的巨大旋涡里！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
    他握著宝塔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第146章 我的法庭，不接受任何上诉！

    巨灵神手中的宝塔，光芒明灭不定。
    他那张威严的神將面孔，此刻写满了挣扎与惊骇。
    退？
    他代表的是天庭，是玉帝的法旨。在一个凡人帝王面前退缩，天威何在？
    不退？
    眼前这个凡人，不仅掀了佛门的桌子，还句句诛心，將他钉在了“助紂为虐”的耻辱柱上。那漫天的人道气运，更是化作了实质的枷锁，让他动弹不得。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次简单的下界巡视，怎么就变成了决定三界格局的惊天漩涡。
    “你……你……”
    巨灵神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凡人，而是在面对一种与天道截然不同的，却同样浩瀚伟岸的意志。
    李崢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朕再问你一遍。”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高台都在他脚下轰鸣。那股凝为实质的人道气运，化作一条金色巨龙，盘旋在他周身，龙首高昂，俯瞰著那瑟瑟发抖的天將。
    “你，是代表天庭，还是代表佛门？”
    “今日，你是要保这天规的公正，还是要当佛门的走狗？”
    “回答朕！”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直接轰入了巨灵神的真灵深处。
    “噗！”
    巨灵神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压力，一口金色的神血喷了出来，踉蹌后退，手中的宝塔都险些脱手。
    他败了。
    在一个凡人帝王面前，一败涂地。
    孙悟空看得是抓耳挠腮，兴奋不已，恨不得自己衝上去给那巨灵神两棒子。
    “说得好！大哥！问得好！”
    牛魔王也是牛眼放光，巨大的牛蹄子在地上刨著，显然对这种当面打脸天神的场面极为欣赏。
    就在这时。
    九天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悠远清越的钟鸣。
    鐺——！
    这钟声不似佛门梵唱的宏大，也不同於天庭法旨的威严。它清冷，空灵，带著一股涤盪万物，勘破虚妄的道韵。
    钟声过处，那原本压抑沉闷的空气为之一清。
    一道青色的霞光，自云端垂落，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高台之上。
    霞光散去，现出一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青年道人。
    这道人面冠如玉，目若朗星，气质清冷出尘，他一出现，便將全场的焦点都吸引了过去。
    他没有看李崢，也没有看孙悟空，甚至没有看那三具妖尸。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狼狈不堪的巨灵神身上。
    “巨灵神。”
    青年道人开口，音色清洌，不带一丝情感。
    “玉清元始天尊座下，太乙真人弟子，金霞，见过神將。”
    他虽口称“见过”，但姿態却全然是平视，甚至带著一丝居高临下。
    巨灵神看到来人，原本惨白的面孔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如果说刚才他是掉进了一个漩涡，那么现在，他是被卷进了两片对撞的惊涛骇浪之中！
    玉清一脉！阐教的人！
    “金……金霞仙长。”巨灵神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您怎么来了？”
    金霞道人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摆。
    “我若不来，岂不是要看著你巨灵神，將我道门之耻，当成天庭功臣给庇护起来？”
    他的话锋利如刀，直刺巨灵神的心窝。
    “我若不来，岂不是要让三界眾生都以为，我道门三清，竟与这等披毛戴角的畜生为伍？”
    “巨灵神，你好大的官威！你好大的胆子！”
    声声质问，让巨灵神浑身剧颤，连连摆手。
    “不！不是的！仙长误会了！我……我只是奉旨……”
    “奉旨？”金霞道人冷笑一声，拂尘指向那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因果画面，“奉的是玉帝的旨，还是西天佛祖的旨？”
    又是这个问题！
    一模一样的问题！
    巨灵神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今天他无论怎么回答，都是死路一条。
    一个是人道皇威，一个是三清道统。
    他一个听命办事的武將，夹在中间，连炮灰都算不上。
    金霞道人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废掉的天將，他缓缓转过身，终於正视著李崢。
    他打量著李崢，打量著他周身那条盘旋咆哮的人道气运金龙，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人皇。”
    他微微頷首，算是行了一礼，態度不卑不亢。
    “贫道金霞，代家师，代玉清一脉，谢过人皇为我道门正名。”
    “此事，我道门承你一份情。”
    他的话，看似客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是在定性。
    將李崢的行为，定义为“帮助道门”，从而將整件事的主导权，从人道的手中，重新拿回天庭派系的斗爭中去。
    “不必。”
    李崢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他看著金霞道人，周身的人道气运没有丝毫收敛。
    “朕不是在为道门正名。”
    “这三只妖怪，乱的是朕的江山，愚的是朕的子民，败的是朕的国运。”
    李崢伸手指著那三具巨大的妖尸，一字一顿。
    “朕，是在审判窃国之贼。”
    “此乃人道法度，与你道门，无关。”
    金霞道人那清冷的面容，终於微微一滯。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凡人帝王，在面对他这位阐教仙人时，依旧是如此的强势，没有丝毫要顺坡下的意思。
    有趣。
    当真有趣。
    “人皇说的是。”金霞道人竟然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既是窃国之贼，自有国法处置。如今三贼伏诛，真相大白，此事已了。”
    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三贼背后的阴谋，牵扯甚大，已非人间之事。”
    他手中的拂尘对著那三具妖尸轻轻一挥。
    “这桩证物，贫道便代为收下了。”
    一股柔和的青光卷出，便要將那虎、鹿、羊三具尸体连同空中的因果画面一同捲走。
    这是要拿走最关键的证据！
    一旦证据到了他手上，之后如何对质，如何博弈，便都是天庭內部，是他们道门与佛门之间的事了。
    人间，就再也插不上手。
    然而，他的青光刚刚触及到妖尸。
    那盘旋在李崢周身的金色气运巨龙，猛然发出一声龙吟！
    吼——！
    霸道绝伦的人道龙威，瞬间將那道青光冲得七零八落。
    金霞道人向后退了半步，拂尘的丝絛都断了几根。

 第147章 朕的子民，才是朕的KPI！

    他面上的清冷终於掛不住了，浮现出一抹惊异。
    “你！”
    “朕说了。”
    李崢站在三具妖尸之前，一人独对两位天神，气势反而愈发高涨。
    “审判，已经终结。”
    “人证物证俱全，此案，已是铁案。”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那三具妖尸，虚空一按。
    “至於证物……”
    “朕的法庭，不需要向任何人，移交证物。”
    轰！
    金色的“人皇灭世杀境”火焰，再一次升腾而起，瞬间將那三具巨大的妖尸包裹！
    这一次，火焰没有丝毫的停顿。
    在金霞道人惊愕的注视下，在巨灵神呆滯的目光中，在全城数十万百姓的仰望下。
    虎、鹿、羊三具妖尸，连同它们身上残留的所有因果，所有气息，所有可以被当做“证据”的东西，都在那金色的火焰中，被焚烧得一乾二净。
    从根源上，彻底湮灭。
    风一吹，就散了。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金霞道人那张清冷出尘的脸，终於彻底凝固。
    他手中的拂尘，丝絛根根倒竖，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冲天而起，却又被他死死压制住。
    “你！”
    一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身侧，早已嚇傻的巨灵神，此刻连呼吸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著那片空无一物的高台，又看看李崢，再看看金霞道人。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撕裂了。
    这已经不是漩涡了。
    这是两座正在对撞的太古神山，而他，就是夹在中间的那颗石子。
    “你竟敢……毁掉证物！”金霞道人向前一步，周身青光大盛，那股属於阐教金仙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朝著李崢碾压而去。
    然而，那威压刚刚触及到李崢身前三尺，就被盘旋的金色气运巨龙一口吞下，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证物？”
    李崢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和极致的轻蔑。
    “金霞仙长，你搞错了一件事。”
    “此案，在车迟国，在朕的国土之上，由朕亲审。”
    “人证，是这满城百姓，是那数百冤死的僧侣。”
    “物证，是它们祸乱人间二十载的事实。”
    “朕，是审判官。”
    “宣判之后，行刑完毕，此案便已了结。”
    李崢摊开手，仿佛在展示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案子都结了，哪来的证物？”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更加霸道！
    这是在宣告，人间的法度，高於天庭的博弈！
    金霞道人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案子结了！好一个人皇！”
    “你可知，这三妖背后牵扯的是佛门东渡的大计！是道门与佛门的气运之爭！你將证物毁去，便是断了我在凌霄宝殿之上，向玉帝，向三界，揭露佛门阴谋的根基！”
    “你这是在帮佛门脱罪！”
    他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重。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不耐烦，金箍棒“咚”的一声顿在地上。
    “呔！你这牛鼻子老道，好不讲理！俺大哥替你们道门出了口恶气，宰了那三个妖怪，你不说声谢谢，反倒在这里嘰嘰歪歪！”
    “什么证物不证物的，俺老孙的棒子，就是最好的证物！”
    牛魔王也闷声闷气地开口：“不错。那佛门若是不服，让他来俺们兄弟几个面前说道说道便是！”
    李崢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两个兄弟。
    他直视著金霞道人，缓缓开口。
    “揭露佛门阴谋？”
    “金霞仙长，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这三条杂鱼了？”
    “还是说，你太看不起你自己，太看不起你身后的阐教了？”
    金霞道人一怔。
    李崢继续说道：“区区三只小妖，就算拿到凌霄宝殿，佛门那边只需一句『管教不严』，再推出一个黄眉童子当替罪羊，此事便能轻轻揭过。你想凭这个就动摇佛门东渡的根基？”
    “你是太天真，还是在跟朕装糊涂？”
    “你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公道，你只是想要一个能在天庭的牌桌上，和佛门討价还价的筹码！”
    “而朕……”
    李崢的声调陡然拔高，那条金色的人道气运巨龙在他身后发出无声的咆哮。
    “最討厌的，就是別人拿朕的子民，朕的江山，当筹码！”
    字字句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金霞道人的心口。
    他那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动。
    眼前这个凡人帝王，竟將他的心思，將天庭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潜规则，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李崢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期待已久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美达成sss级评价，完成“车迟斗法”系列任务！
    【任务评价：以雷霆手段，破除偽神信仰；以煌煌人道，审判窃国妖邪；以无上皇威，震慑佛道两派。於乱局之中，强行確立人道法度之独立与威严，扭转车迟国人道气运，功在千秋！】
    【任务奖励发放！】
    一：人道气运*十万缕！
    【二：人皇圣体获得海量气运加持，『人皇法身』凝聚度提升至30%！】
    【三：获得唯一性天赋能力——人道化生！】
    人道化生：人皇专属。可將一切异种能量（妖力、魔气、仙气、佛力、神力……）强行转化为最纯粹的生命本源，用於滋养人道疆域內的一切生灵、土地、万物，或修復人皇自身。转化效率与人皇法身凝聚度相关。
    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暖流，瞬间涌入李崢的四肢百骸。
    那十万缕精纯的人道气运，让他周身盘旋的金色巨龙体型暴涨一圈，龙鳞片片凝实，威严赫赫。
    而那新获得的能力“人道化生”，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变废为宝，化敌为资！
    李崢的视线，扫过金霞道人周身那精纯的玉清仙气，又扫过巨灵神身上那驳杂的天庭神力，甚至扫过空气中残留的，属於三妖的怨毒妖气。
    在他的感知中，这些原本涇渭分明的能量，此刻都变成了一盘盘……散发著香气的菜餚。
    “你……”金霞道人还想说什么。
    李崢却已经失去了与他继续废话的兴趣。

 第148章 多说无益

    “多说无益。”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这片高台，对著这满城的天空，虚虚一握。
    “朕说过，在朕的国度里，人，比天大。”
    “所以，天上的东西，也该为我人间所用！”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以李崢为中心，骤然爆发！
    人道化生，发动！
    在金霞道人骇然的注视下，他护住周身的玉清仙光，竟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硬生生扯下了一缕！
    那瘫倒在地的巨灵神更是悽惨，他本就神力涣散，此刻更是如同开闸泄洪，一道道金色的神力不受控制地离体而出，匯入那股吸力之中。
    甚至连空气中，那些因三妖死亡而逸散的，尚未完全消散的妖气、怨气、煞气，也被一扫而空！
    所有的能量，仙气、神力、妖气……匯聚成一道五光十色的洪流，被李崢掌心那条缩小的金色气运之龙一口吞下！
    巨龙咀嚼著，咆哮著，最终喷出了一股最为纯粹、最为温暖的金色光雨。
    光雨洋洋洒洒，落向整个车迟国都城。
    被妖道压榨了二十年，早已面黄肌瘦，元气大伤的百姓们，被这光雨一淋，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所有的疲惫、病痛、暗伤，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乾涸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
    枯萎的草木，抽出嫩绿的新芽。
    整个都城，在这片人道光雨的洗礼下，焕然一新，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神跡！
    这才是真正的神跡！
    数十万百姓，先是愕然，隨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的山呼！
    “人皇圣德！人皇圣德啊！”
    “这才是我们的皇！我们的神！”
    他们发自內心的叩拜，化作最精纯的信仰之力，再次匯入李崢的人道气运之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金霞道人彻底僵住了。
    他看著李崢，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强行掠夺仙神之力，反哺凡人？
    这是什么神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三界法则的理解范畴！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他艰涩地开口，再也不復之前的清冷。
    “朕，是人皇。”
    李崢收回手，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以及与这片土地更加紧密的联繫。
    他没有再看金霞道人，而是转身，走向那早已嚇得屎尿齐流的车迟国国王。
    金霞道人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让他这位阐教金仙，都感到了一丝恐惧。
    他知道，今天，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崢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旁边扛著棒子，满脸都是“你再瞅一个试试”的孙悟空。
    最终，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青烟，在原地缓缓消散。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高台上空迴荡。
    “人皇……今日之事，我阐教记下了。”
    “希望你的『人道』，能护得住你，也能护得住你身边的每一个人。”
    话音落下，他最后的一丝气息，扫过孙悟空的身上。
    那句冰冷的话语，如同刻在空气中的魔咒，久久不散。
    巨灵神已经趁著没人注意，化作一道金光，狼狈不堪的逃回天庭復命去了。
    高台上，只剩下李崢与孙悟空、牛魔王三人。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对著金霞道人消失的方向“呸”了一口。
    “什么东西！还敢威胁俺老孙？等他再来，俺一棒子把他打成肉饼！”
    牛魔王在一旁，巨大的牛鼻子里喷出两道粗气，瓮声瓮气地说道：“兄弟，不可大意。那道人是阐教嫡传，太乙真人的弟子，跟脚不凡。他最后那句话，是衝著你来的。”
    孙悟空浑不在意地挠了挠头。
    “怕他个鸟！俺老孙连玉帝老儿都敢打，还怕他一个牛鼻子？”
    李崢却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孙悟空，片刻后，缓缓抬起了手。
    孙悟空一愣：“大哥，你干嘛？”
    李崢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对著孙悟空的肩甲轻轻一点。
    嗡。
    一缕微不可查的青色气息，从孙悟空的锁子黄金甲的缝隙中被逼了出来，在空中扭动挣扎，想要逃逸。
    那气息，与之前金霞道人身上的道韵，同出一源。
    “这是……？”牛魔王牛眼圆睁，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到。
    孙悟空也瞪大了火眼金睛，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竟被种下了一道追踪印记。
    这印记极为隱秘，若非李崢出手，恐怕要等它发作时才能被察觉。
    “好个阴险的牛鼻子！”孙悟空勃然大怒，金箍棒重重一顿，整个高台都为之震颤。
    李崢的手指轻轻一捻。
    那缕青色的阐教印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他指尖盘旋的金色气运小龙一口吞下。
    小龙咀嚼了一下，打了个饱嗝，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阐教。”
    李崢吐出两个字，玩味地笑了。
    “记下了？”
    “正好，朕也记下了。”
    “希望他们的仙山福地，足够坚固。”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旁边的牛魔王听得心惊肉跳。
    这位人皇大哥，竟是连阐教的老巢都惦记上了！
    孙悟空却是听得热血沸腾，哈哈大笑：“说得好！大哥！管他什么阐教佛门，惹了我们，一併都给他掀了！”
    李崢收回手，不再理会这个插曲。
    阐教的威胁，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如今人道法度初立，正是需要养分的时候。这些自视甚高的仙神佛陀，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个移动的经验包罢了。
    他转过身，走向那瘫软在地，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的车迟国国王。
    那国王接触到李崢的视线，浑身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跪好，拼命磕头。
    “人皇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小王……小王是被那三个妖道蒙蔽了啊！”
    李崢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蒙蔽？”
    “朕看你这二十年，龙椅坐得很稳当嘛。”
    冰冷的一句话，让车迟国国王的哭喊声戛然而止，面如死灰。
    ……
    与此同时。
    西方，灵山圣境。
    並非那万佛朝宗的大雷音寺，而是一处更为幽静、更显自在的弥勒净土。
    这里，笑声常在，无有烦恼。
    一株株菩提树下，花开不败，永无凋零。

 第149章 他不是变数，他是我们佛门的天敌！

    然而此刻，一道狼狈至极的金光，却撕裂了这片净土的祥和。
    扑通！
    黄眉大王连滚带爬地从云头跌落，正好摔在一尊笑口常开的佛陀面前。
    他浑身的佛光暗淡，头上的金鐃光泽尽失，脸上写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佛祖！佛祖救我！”
    那尊大肚佛陀，正是未来佛，弥勒佛祖。
    他正含笑对著几位小沙弥讲解佛法，看到黄眉这副模样，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你们先下去吧。”
    小沙弥们躬身告退。
    偌大的菩提林间，只剩下弥勒佛与瑟瑟发抖的黄眉。
    “起来说话。”
    弥勒佛的嗓音温和淳厚，带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奇特力量。
    “是何事，让你如此失態？车迟国那边，可是出了变故？”
    黄眉大王挣扎著爬起来，跪在地上，带著哭腔，將车迟国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孙悟空如何打上门来。
    到那个神秘的人皇李崢如何出现。
    再到李崢如何设下法庭，当著数十万凡人的面，审判三妖，揭露佛门布局。
    最后，连巨灵神下界被当面呵斥，阐教金霞道人鎩羽而归，甚至连证物都被当场焚毁，人皇强夺仙神之力反哺凡人……一件件，一桩桩，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他每说一句，弥勒佛脸上的笑容便淡去一分。
    当黄眉说到李崢那句“朕是在审判窃国之贼，此乃人道法度，与你道门，无关”之时。
    咔嚓。
    一声轻响。
    弥勒佛手中那串盘了亿万年的佛珠，其中一颗，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当黄眉说到李崢施展“人道化生”，强行抽取金霞仙长的玉清仙气，反哺全城百姓之时。
    菩提林间，那万年不变的柔和微风，停了。
    原本盛开的莲花，花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捲曲。
    整个弥勒净土的笑意与祥和，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与冰冷。
    黄眉大王说完了，他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正在从眼前这位永远笑呵呵的佛祖身上散发出来。
    “人皇……李崢。”
    弥勒佛缓缓站起身。
    他那肥硕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撑天拄地的太古神山，投下了笼罩三界的阴影。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悲无喜的漠然。
    可正是这种漠然，比任何愤怒都更加可怕。
    “他不是在针对车迟国的布局。”
    “他也不是在与我佛门为敌。”
    弥勒佛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让空间为之震颤。
    “他是在……掘我佛门的根。”
    “人道化生……好一个『人道化生』！將仙佛神魔之力，化为人道之资粮。此等神通，不是神通，是天敌！是我佛门，是天庭，是三界一切超脱者的天敌！”
    “此人若是不除，他日，他要化的，便不是一缕仙气，而是我等的果位，我等的金身，是我等脚下的净土！”
    黄眉大王嚇得肝胆俱裂，他从未见过佛祖如此模样。
    “佛祖息怒！佛祖息怒啊！”
    “息怒？”
    弥勒佛低头，看著脚下的黄眉。
    “你可知，错在何处？”
    黄眉一愣，颤声道：“弟子……弟子不知。”
    “你错在，將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变数。”
    弥勒佛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正准备离开车迟国的李崢身上。
    “他不是变数。”
    “他是劫数。”
    “是贫僧，是我佛门，命中注定的劫数。”
    话音落下，弥勒佛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再无半点慈悲，只剩下森然的杀机。
    “不过，劫数，亦可渡。”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浮现出两件法宝。
    一个，是形如布袋，內藏乾坤的“人种袋”。
    另一个，是金光闪闪，能吸人困仙的“金鐃”。
    “黄眉。”
    “弟子在！”
    “你持我这两件法宝，去西行必经之路上，寻一处山岭。”弥勒佛將法宝递给黄眉，一字一顿。
    “在那里，建一座『小雷音寺』。”
    “朕？”弥勒佛重复著这个称谓，眼中寒光一闪，“贫僧，便要让他有来无回，让他知道，在真正的佛法无边面前，他那所谓的人道，不过是……一场笑话。”
    黄眉大王接过法宝，只觉得重若万钧。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未来佛那双再无笑意，只剩冰冷宇宙的眼眸。
    车迟国国王的磕头声，在高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涕泪横流，將额头磕得鲜血淋漓，试图用这种最卑微的方式，换取一线生机。
    “人皇陛下，小王知错了！小王真的知错了！求您看在……看在小王也是人族的份上，饶小王一命吧！”
    李崢俯视著他，脸上毫无波澜。
    “人族？”
    他重复了一遍，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也配？”
    国王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求饶都卡在了喉咙里。
    李崢缓缓踱步，每一步都踏在国王的心跳上。
    “你引妖为师，纵容它们鱼肉百姓，敲骨吸髓，將一国之民变成它们的祭品和奴隶。”
    “你毁弃人伦，废黜人道，將自己的子民推入深渊，只为换取你那可怜的、虚假的永生。”
    “当你的子民在哀嚎时，你在哪里？”
    “当朕在审判妖邪时，你又在哪里？”
    李崢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你不是人族的王。”
    “你是人族的癌。”
    “对於毒瘤，朕的处理方式，向来只有一个。”
    国王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了李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从那里面，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绝对的裁决。
    “不……不要杀我！”他彻底崩溃了，语无伦次地尖叫，“我……我可以退位！我把王位传给你！不，我把整个车迟国都献给您！只求您饶我一命！”
    “你的王位？”李崢笑了，笑声里满是轻蔑，“朕若想要，这三界之內，何处不是朕的疆土？”
    他不再看这个废人，而是转身，面向台下那数十万刚刚获得新生的百姓。
    他的声音，通过人道气运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此人，窃据王位二十载，祸国殃民，罪无可赦！”
    “今日，朕不杀他。”
    此言一出，满城譁然。

 第150章 不教仙法教数理化！

    连孙悟空和牛魔王都有些不解。
    李崢却继续说道：“朕说过，在朕的国度，人间的法度，高於一切。”
    “所以，他的罪，不该由朕来定。该由你们，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来定！”
    他大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將那瘫软的国王托起，悬浮在半空之中，让他那张布满恐惧与血污的脸，清晰地呈现在每一个百姓面前。
    “朕，在此立下人道第一法！”
    “凡欺我人族者，当诛！”
    “凡叛我人族者，当审！”
    “凡害我人族者，当罚！”
    “他的命运，交由你们裁决！你们的每一句唾骂，每一次怒吼，都將是审判他的律法！”
    李崢的声音振聋发聵。
    数十万百姓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从他们心底爆发出来。
    我们……可以审判国王？
    这个念头，在他们被压迫了无数年的脑海中，不啻於开天闢地！
    短暂的寂静之后，一个被妖道折磨的家破人亡的老者，颤抖著捡起脚边的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砸了过去。
    “还我儿命来！”
    啪！
    石头正中国王的额头。
    这一下，仿佛点燃了引线。
    “狗皇帝！你也有今天！”
    “杀了他！杀了他！”
    “我爹就是被他们抓去修道观累死的！”
    积压了二十年的仇恨与怒火，在这一刻，化作了海啸。无数的石块、烂菜叶、甚至鞋子，铺天盖地地朝著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国王砸去。
    国王的惨叫声，很快就被淹没在百姓们震天的怒吼声中。
    孙悟空看得目瞪口呆，挠了挠猴腮。
    “大哥，你这……比俺老孙一棒子打死他，要狠多了啊。”
    牛魔王也是一阵心悸。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李崢这一手，却是诛心！
    他不仅要让这个国王死，还要彻底摧毁“王权神授”这个概念，將“人权”的种子，深深植入每一个百姓的心中。
    李崢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
    他的目光，落在了这座刚刚经歷过洗礼，却依旧满目疮痍的都城上。
    摧毁一个旧世界很容易。
    但建立一个新世界，却需要更多。
    “传朕旨意。”李崢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自今日起，废除车迟国国號，此地，更名为『人道第一城』！”
    “城中，立『人道学宫』，凡我人族子弟，无论男女老幼，皆可入学！学宫不教仙法佛理，只教耕种、营造、算术、医理，以及……何为人！”
    “另，立『人道医馆』，凡我人族百姓，有疾者，皆可来此就医，分文不取！”
    轰！
    如果说刚才的审判国王是引爆了百姓的仇恨，那这两道旨意，则是彻底点燃了他们对未来的希望！
    学知识，不花钱？
    看病，不花钱？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这已经不是神跡了，这是再造乾坤！
    “陛下圣德！”
    “人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信仰之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纯，都要磅礴，疯狂涌入李崢的体內。
    他身后的金色气运巨龙，发出一声满足的咆哮，身形再次凝实了几分。
    李崢心中一片清明。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是靠武力征服，不是靠神威恐嚇。
    而是用实实在在的好处，用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未来，將整个人族的气运，拧成一股绳。
    所谓的佛门东渡，道门南传，爭夺的是什么？
    不就是这人间的信仰吗？
    现在，朕要把这信仰的根基，从你们脚下，彻底抽走！
    孙悟空凑了过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大哥，这城里也弄得差不多了，咱们什么时候上路？俺已经等不及要去找那些妖怪的麻烦了！”
    李崢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西方的天际线。
    “不急。”
    他缓缓开口。
    “旧的麻烦解决了，新的麻烦，也快送上门了。”
    就在刚刚，人道气运彻底稳固这座城池的瞬间，他敏锐地感知到了一股异样的波动。
    在遥远的西方，就在他们西行的必经之路上。
    一股庞大、宏伟、充满了“慈悲”与“庄严”的佛门气息，正在凭空凝聚。
    那气息是如此的浩瀚，甚至营造出了一片佛国净土的幻象。
    万佛朝宗，梵音禪唱。
    若是寻常修行者见了，恐怕立刻就会纳头便拜，以为是见到了真正的灵山圣境。
    但在李崢的“人道化生”感知中，这股气息的內核，却充满了虚假、冰冷与森然的杀机。
    它就像一朵开得无比艷丽的食人花，用芬芳的蜜糖，掩盖著自己择人而噬的利齿。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而且，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小雷音寺吗？
    他不用猜也知道，这手笔，必然是出自那位永远笑呵呵的未来佛。
    “大哥？什么新麻烦？”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顺著李崢的视线望去，却只看到一片晴空。
    李崢转过身，拍了拍猴子的肩膀。
    “悟空，还记得朕跟你说过的吗？”
    “什么？”
    “这三界的神佛，在朕眼里，都是一盘菜。”
    李崢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牛魔王都感到一丝寒意的笑容。
    “现在，有人怕我们饿著，主动把下一道大菜……给端上来了。”
    孙悟空听得一头雾水，扛著金箍棒凑到李崢跟前。
    “大哥，什么大菜？哪儿呢？”
    他抓耳挠腮，火眼金睛朝著西方天际使劲儿地瞅，可除了蓝天白云，什么都没看著。
    牛魔王也顺著方向望去，他修为深厚，隱约能感觉到一丝极远处的能量波动，但那波动飘渺不定，难以捉摸。
    “兄弟，你又感应到什么了？”
    李崢收回视线，脸上那抹玩味的弧度愈发明显。
    “一道开胃菜而已。”
    他转身，不再纠结於此，而是开始处理“人道第一城”的后续事宜。
    对於这座倾注了他心血的样板之城，李崢的安排极为细致。
    他没有任命新的国王，而是从那些在反抗妖道时表现最勇敢、最有智慧的平民中，选出了一个十二人的“议事会”，负责管理城中日常事务。
    学宫的祭酒，他选了一位博闻强识的老秀才。
    医馆的主管，则是一位在民间行医多年、口碑极佳的老郎中。

 第151章 朕就喜欢踩陷阱，来送菜的都別走！

    这些人不懂修行，不懂法术，但他们懂民生，懂人心。
    李崢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彻底与神佛仙道割裂开来，完全由人族自己掌控的权力结构。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直打哈欠，他对这些文縐縐的东西毫无兴趣。
    “大哥，这些琐事交给下面的人办不就行了？咱们什么时候上路啊？俺老孙都快閒出鸟来了！”
    “猴哥莫急。”牛魔王劝了一句，“大哥这么做，必有深意。”
    李崢將最后一枚象徵著城主权限的玉印交给议事会首领，这才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菜，也该凉了。”
    孙悟空精神一振，一蹦三尺高，扛著金箍棒第一个冲了出去。
    “出发嘍！”
    牛魔王化作一个魁梧大汉，与李崢並肩而行，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径直向西而去。
    离开了“人道第一城”，越往西走，空气中的燥热便越发明显。
    大地皸裂，草木枯黄。
    沿途所见的村落，大多十室九空，一片萧条。
    孙悟空的好心情很快就没了，他看著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凡人，猴脸上满是烦躁。
    “这西牛贺洲不是號称佛门地界吗？怎么比俺老孙那花果山还不如？那些和尚整天念经，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牛魔王嘆了口气。
    “兄弟你有所不知，这西牛贺洲，名为佛土，实为炼狱。大小寺庙林立，却无人理会凡人死活，只知搜刮香火，广建金身。寻常百姓，不是被当做牛马，就是被妖怪抓去果腹，苦不堪言。”
    李崢一路沉默不语。
    他看得更深。
    这片土地上的信仰，是扭曲的，是病態的。
    百姓们因为苦难而信仰佛，希望得到救赎。佛门则利用这种信仰，汲取力量，却又默许苦难的存在，因为只有苦难，才能催生出最虔诚的信徒。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以眾生之苦为燃料的永动机。
    “很快，就不会了。”
    李崢突然开口。
    就在这时，孙悟空猛地停下脚步，鼻子在空中用力嗅了嗅，隨即双眼放光。
    “大哥！牛大哥！你们闻到了吗？”
    一股无比庄严、宏大的气息，正从前方铺天盖地而来。
    那气息之中，带著梵音禪唱，带著檀香裊裊，带著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佛性。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向前望去，只见遥远的地平线上，一座金碧辉煌的寺庙轮廓，在云雾之中若隱若现。
    宝剎凌云，飞檐斗拱，无数佛塔散发著柔和的金光，宛如传说中的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是灵山！我们到灵山了！”
    孙悟空兴奋地大叫起来，抡起金箍棒就要往前冲。
    “俺老孙这就去叫门，问问那如来老儿，为何纵容手下祸乱人间！”
    “站住！”
    李崢一声断喝。
    孙悟空的脚步硬生生停在半空，他疑惑地回头。
    “大哥？”
    牛魔王也面露惊疑之色，他也被那股浩瀚的佛国气息所震慑，一时间竟分不清真假。
    “猴子，你再仔细看看。”李崢的脸上，没有丝毫即將抵达目的地的喜悦，反而是一片冷然。
    孙悟空一愣，再次运起火眼金睛。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一看之下，猴脸上的兴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错愕与愤怒。
    那座“雷音寺”，从外表看，金碧辉煌，气势磅礴，佛光普照三千界。
    可是在他的火眼金睛之下，这无尽的佛光內里，却是空的！
    没有万佛朝宗的宏大气运，没有菩萨罗汉的慈悲法力，更没有佛陀讲经的无上智慧。
    它就像一个画在纸上的太阳，看起来光芒万丈，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宏伟，但是虚假。
    庄严，但是冰冷。
    “不对劲……这地方不对劲！”孙悟空齜著牙，喉咙里发出低吼，“这佛光是假的！这雷音寺，是个空壳子！里面透著一股子邪气！”
    牛魔王闻言，也是大吃一惊，连忙运转法力戒备。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妖怪敢冒充灵山圣境？”
    “冒充？”
    李崢笑了。
    那笑声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不，这不是冒充。”
    “这是那位未来佛祖，特意为朕备下的一座道场。”
    他抬起头，看向那座越来越清晰，甚至连牌匾上“小雷音寺”四个鎏金大字都隱约可见的寺庙。
    “他知道朕要来，所以提前把门打开，把路铺好，甚至连寺庙的名字都取好了。”
    “小雷音寺……”
    孙悟空和牛魔王念著这个名字，瞬间明白了什么。
    “是那个弥勒佛！”孙悟空勃然大怒，金箍棒在地上重重一顿，砸出一个大坑，“好个笑面虎！竟然在这儿设下埋伏等我们！”
    牛魔王也是心头一凛。
    弥勒佛，未来佛祖，在佛门的地位仅次於如来。他亲自布下的陷阱，其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大哥，既然是陷阱，我们绕过去便是！或者，俺老孙一棒子，先把这假庙给它掀了！”孙悟空战意高昂地提议。
    “绕过去？”
    李崢反问。
    “为什么要绕？”
    他迈开脚步，不退反进，径直朝著那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小雷音寺”走去。
    “人家如此盛情，摆下了鸿门宴，朕若是不去赴宴，岂不是显得太不懂礼数了？”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坚定无比。
    “他以为建一座庙，摆几件法宝，就能困住朕？”
    “他以为弄一个假的雷音寺，就能折了朕的气运？”
    李崢的身影，在荒芜的大地上，显得格外孤高。
    “他是在掘我佛门的根。”
    弥勒佛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掘根？
    不。
    朕要的，是连你们的土壤，都一併换掉。
    他看著前方那座巨大的金色牢笼，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即將享用猎物的兴奋。
    “走吧。”
    “让朕看看，这未来佛祖的『佛法无边』，到底有几分成色。”
    孙悟空看著李崢的背影，只觉得胸中的战血，被彻底点燃。
    管他什么陷阱！
    管他什么佛祖！
    大哥说闯，那就闯他个天翻地覆！
    他大笑一声，扛著金箍棒，快步跟了上去。
    牛魔王看著这一人一猴，一个比一个狂，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握紧了混铁棍，紧隨其后。
    前方，小雷音寺的大门，在他们靠近的瞬间，发出“嘎吱”一声悠长而诡异的声响。
    缓缓的，向內敞开。
    门內，不是预想中的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而是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

 第152章 俺的火眼金睛早已看穿一切！

    那扇门后的黑暗，深邃得不似人间。
    它没有尽头，没有光，甚至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能將灵魂都冻结的死寂。
    孙悟空的金箍棒上燃起一圈火焰，试图照亮前路，可那火光刚一亮起，就被无边的黑暗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大哥，这鬼地方……”
    “走。”
    李崢打断了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那片纯粹的黑暗之中。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大哥！”
    孙悟空大叫一声，也想不了那么多，扛著金箍棒紧隨其后，一头扎了进去。
    牛魔王站在门口，感受著门內传来的、足以让大罗金仙都心神不寧的诡异气息，最后还是一咬牙，化作一道黑风跟了上去。
    然而，预想中的失重与冰冷並未出现。
    就在他们三人全部踏入大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无边的黑暗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碧辉煌、圣洁庄严的佛国景象。
    高大的穹顶上，绘满了佛陀讲经、天女散花的故事。脚下是光洁如玉的白石地面，倒映著四周林立的佛像金身。
    每一尊佛像都宝相庄严，慈悲低眉，仿佛在注视著世间眾生。
    空气中，檀香裊裊，梵音阵阵，那诵经声仿佛直接在人的灵魂深处响起，洗涤著一切杂念与戾气。
    宏大。
    庄严。
    慈悲。
    这里的一切，都完美符合世人对西天灵山大雷音寺的所有想像。
    牛魔王踏入此地，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祥和之气扑面而来，让他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他看著那些栩栩如生的佛陀金身，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这股力量……太真实了。
    “哼！装神弄鬼！”
    一声暴喝打破了这片祥和。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之中，金光爆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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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眼中，这里哪是什么佛国净土！
    那金碧辉煌的穹顶，分明是无数冤魂交织成的惨白蛛网。
    那宝相庄严的佛陀，分明是一尊尊青面獠牙、口涎滴落的魔物塑像。
    那阵阵悦耳的梵音，更是悽厉入骨的哀嚎与诅咒！
    “全是假的！这地方比俺老孙的水帘洞还要邪门！”孙悟空齜著牙，金箍棒在手中嗡嗡作响，指向一尊最高大的佛像，“尤其是那个，装得最像，也最丑！”
    牛魔王被他一声暴喝惊醒，回过神来，也是一阵后怕。
    他虽然看不穿这幻象的本质，但孙悟空的反应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猴子，別衝动！”他低声喝道，“这地方古怪，这佛光……能乱人心神！”
    他刚才只是恍惚了一瞬，就差点被这庄严的气氛所迷惑。若是定力稍差的妖王进来，恐怕当场就要跪下叩拜了。
    唯有李崢，从始至终，平静得可怕。
    他缓步走在这座虚假的佛殿之中，欣赏著四周的“风景”，就好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不错的手笔。”
    他忽然开口，评价了一句。
    孙悟空不解地凑过来：“大哥，这破烂玩意儿哪里不错了？俺一棒子就能给它捅个窟窿！”
    “悟空，你看的是表象。”
    李崢停在一尊“菩萨”像前，这菩萨手持玉净瓶，面带微笑，但在孙悟空眼中却是一个抱著骷髏头痛饮鲜血的恶鬼。
    “他不是在用幻术骗我们的眼睛。”
    李崢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那冰冷的金身。
    “他是在用这三界眾生心中，对『佛』的敬畏，来构筑这座牢笼。”
    “敬畏？”牛魔王不解。
    “没错。”李崢转身，看向两个兄弟，“西牛贺洲，佛门为尊。亿万生灵，自出生起，听的便是佛法，拜的便是佛陀。『佛』这个字，早已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成了他们思想的一部分。”
    “这座小雷音寺，引动的便是这种根深蒂固的集体意识。”
    “你越是敬畏佛，你看到的景象便越是庄严神圣，这牢笼对你而言便越是坚不可摧。”
    “你越是反抗佛，你看到的景象便越是妖邪丑恶，你心中的杀意便会越重，越容易迷失。”
    李崢的话，让孙悟空和牛魔王都是心头一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幻术了。
    这是诛心之术！
    是直接从神魂层面设下的陷阱！
    “好个弥勒佛！”牛魔王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是要我们自己打败自己！”
    若是心志不坚，要么被这虚假的佛光度化，要么被心中的杀念吞噬，无论哪一种，都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大殿內的梵音猛然拔高！
    那诵经声不再是縹緲的背景，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音浪，一句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的禪唱，带著无上的威严，朝著三人的神魂狠狠砸来！
    牛魔王只觉得脑袋一沉，眼前金光乱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孙悟空更是烦躁不堪，抓耳挠腮，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上。
    “聒噪！”
    他忍无可忍，一声怒吼，抡起金箍棒就朝著最近的一尊罗汉像砸了过去！
    “给俺老孙闭嘴！”
    轰！
    金箍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金身之上。
    然而，那金身並未破碎。
    一层柔和的金光从金身表面浮现，轻而易举地挡住了这万钧之力。
    紧接著，那尊罗汉像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没有丝毫情感的眼睛，它低头俯视著孙悟空，口中发出巨大的质问。
    “孽障！为何执迷不悟！”
    不止是它！
    一瞬间，大殿之內，成百上千尊佛陀、菩萨、罗汉的金身，齐齐睁开了眼睛！
    无数道威严的、冷漠的视线，聚焦在三人身上。
    “擅闯灵山，该当何罪！”
    “放下凶器，跪地懺悔！”
    “佛法无边，尔等还不皈依！”
    一声声质问，匯聚成一股恐怖的精神洪流，要將三人的意志彻底衝垮、碾碎！
    牛魔王已经祭出了混铁棍，全力抵挡著这股精神衝击，脸色涨得通红。
    孙悟空则是彻底被激怒了，浑身妖气衝天而起，就要现出法天象地的神通，把这满天神佛砸个稀巴烂。
    “一群假货，也敢在俺老孙面前叫囂！”
    “悟空。”
    李崢淡淡地开口。
    他站在那漫天佛光的压迫之下，身形笔直，玄色帝袍无风自动。
    那些足以让大罗金仙心神崩溃的梵音禪唱，於他而言，不过是耳边风。
    他看著那些“活”过来的佛陀金身，脸上露出了一丝嘲弄。

 第153章 就这？你家主人不敢来吗？

    “跟一群贗品，费什么话。”
    话音落下。
    他不再压制自己身上的气息。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不是从他口中发出，而是从他的神魂深处，从他身后那无尽的人道气运之中，咆哮而出！
    一条比这佛殿更加辉煌，更加霸道的金色巨龙，盘旋著冲天而起！
    那不是佛门的慈悲金光，那是属於人族的、自强不息的、皇道霸气的金色！
    人道气运，横扫全场！
    佛光，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
    那些宝相庄严的佛陀金身，脸上的慈悲瞬间扭曲，化为了惊恐。
    宏大的梵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尖啸。
    整座辉煌的大殿，开始剧烈地震动、扭曲，墙壁上的金漆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污秽不堪的黑泥。
    李崢的人道龙气，就是这虚假佛国最大的克星！
    他要用人道，来破这佛法！
    就在这虚假的幻境即將彻底崩碎的瞬间，一个温和、带笑的男声，突兀地从大殿的最深处响起，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呵呵呵……”
    “人皇陛下远道而来，小僧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那笑声温和，在崩塌的幻境中迴荡，却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悲悯。
    隨著声音落下，漫天佛光与人道龙气碰撞產生的扭曲光影骤然消散。
    金碧辉煌的大殿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破败的废墟。断壁残垣，黑土焦地，哪里还有半分佛国圣境的模样。
    废墟的正中央，站著一个身影。
    他並非三人想像中弥勒佛那肥头大耳、笑口常开的法相，而是一个身穿明黄色僧袍，眉清目秀的童子。
    这童子面带微笑，慈眉善目，手中托著一根短杵，神態安然，仿佛周遭的破败与他无关。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顿时齜起了牙。
    这童子身上佛光繚绕，气息纯正，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远在寻常太乙金仙之上。可在这纯正的佛光之下，却藏著一股子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妖气。
    非佛非妖，不伦不类！
    “你就是弥勒佛？”孙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喝问道。
    那黄眉童子没有理会孙悟空，只是对著李崢，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小僧黄眉，见过人皇陛下。”
    他的姿態很低，话语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陛下身负人族气运，本该是三界表率，奈何杀孽太重，戾气缠身，已入魔障。我家佛祖慈悲，不忍见陛下墮入无边地狱，特命小僧前来，度化陛下一程。”
    “度化？”李崢笑了，那笑意里满是讥誚，“凭你？还是凭你家那个不敢露面的主子？”
    他一眼就看穿了。
    眼前这个黄眉童子，不过是弥勒佛推出来的一颗棋子，一个试探。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放你娘的屁！”孙悟空最听不得这种假惺惺的调调，当场就炸了，“你们佛门纵容手下妖魔在西牛贺洲吃人喝血，不见你们度化！如今倒有脸来我大哥面前说什么杀孽！”
    “你这不人不佛的妖怪，装什么大头蒜！”
    “吃俺老孙一棒！”
    话音未落，孙悟空已然化作一道金光，抡起金箍棒，挟著万钧雷霆之势，当头就朝著那黄眉童子砸了下去！
    这一棒，他含怒而发，比之当年大闹天宫，威势更胜三分！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那黄眉童子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悲天悯人的微笑。
    “泼猴，顽劣不改，执迷不悟。”
    他轻嘆一声，不见任何慌乱，只是將手腕一翻。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金光闪闪的东西，看著像是一对鈸，又像是一对大碗。
    他隨手往空中一拋。
    “去！”
    那对金鈸迎风便涨，只一瞬间，就变得遮天蔽日，仿佛两片金色的天穹。它们一上一下，朝著孙悟空猛地合去！
    孙悟空正冲的兴起，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周遭的景物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
    他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什么鬼东西！”
    他想也不想，调转金箍棒，运起全身法力，朝著头顶的金色天幕狠狠捅去！
    “给俺老孙开！”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然而，预想中天崩地裂的场面並未出现。
    金箍棒砸在那片金色之上，只激起了一圈涟漪，那金色天幕纹丝不动，反而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震得孙悟空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铁棒。
    外界。
    牛魔王和李崢只看到那对巨大的金鐃在半空中“哐”的一声合拢。
    孙悟空的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紧接著，金鐃內部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但那金鐃本身，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猴子！”牛魔王大惊失色。
    他看得分明，那金鐃绝非凡品，是一件顶级的先天法宝！孙悟空被困在里面，只怕是凶多吉少！
    “妖僧！快放了我兄弟！”
    牛魔王怒吼一声，混铁棍捲起漫天黑气，化作一条狰狞的黑龙，就要衝上去砸烂那对金鐃。
    “莫急，莫急。”
    黄眉童子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伸出另一只手，掌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布袋。
    那布袋看著平平无奇，就是寻常人家装米麵的口袋。
    他將袋口对准了衝来的牛魔王，轻轻一抖。
    “下一个，便是你。”
    剎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那小小的袋口中爆发出来！
    牛魔王只觉得周身空间猛然一紧，自己那庞大如山岳的妖力，在这股吸力面前，竟如同江河入海，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他想要稳住身形，可双脚却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整个身体都被那股力量拉扯著，朝著小小的布袋飞去。
    “不！”
    牛魔王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他现出魔牛真身，四蹄踏空，想要挣脱束缚。
    可一切都是徒劳。
    他的身躯在靠近袋口的过程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个黑点，没入了那布袋之中。
    黄眉童子慢悠悠地將袋口扎紧，隨手往腰间一掛。

 第154章 人皇陛下，求你別装了，我快嚇死了！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一个齐天大圣，一个平天大圣，三界之中赫赫有名的两大妖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他一人收服。
    做完这一切，黄眉童子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
    他这才將视线，完完全全地落在了从始至终都未曾动过一下的李崢身上。
    废墟之上，一人一“佛”，遥遥相对。
    黄眉童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人皇陛下，现在清静了。”
    他抚摸著那困住孙悟空的巨大金鐃，又拍了拍腰间装著牛魔王的布袋，慢条斯理地开口。
    “小僧黄眉，奉我家佛祖之命，特来请陛下去兜率宫……”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自己顿住，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哦，瞧小僧这记性。”
    “是请陛下去小西天做客。”
    “小西天。”
    李崢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脸上没有丝毫的焦急与愤怒，反而是一种玩味的、审视的平静。
    他看著黄眉童子，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藏品。
    “兜率宫，小西天。”
    “看来你家佛祖，不仅手伸得长，记性也不太好。”
    黄眉童子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没想到，在这种两个同伴被瞬间生擒的绝境下，这个人皇，关注的重点竟然是自己的一句口误。
    他更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气势上还隱隱压过了自己。
    “人皇陛下说笑了。”黄眉童子很快恢復了那副悲悯的神態，双手合十，“小僧只是仰慕兜率宫之名，一时说错罢了。此地，便是小西天，是佛祖为陛下准备的清静之地。”
    “清静之地？”
    李崢环顾四周的断壁残垣，嗤笑一声。
    “一件从兜率宫偷来的金鐃，一件从別处借来的人种袋。”
    他的话语不重，却字字清晰，仿佛带著奇异的魔力，让黄眉童子心头猛地一跳。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两件法宝的来歷，乃是佛门秘辛，更是弥勒佛祖的计划关键，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李崢没有理会他瞬间的惊愕，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靠著两件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就敢自称『佛法无边』？”
    “弥勒，就凭这点偷来借来的玩意儿，也想请朕做客？”
    “他自己，为什么不敢来？”
    一连串的质问，一句比一句诛心！
    黄眉童子脸上的笑容，终於有些掛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俯瞰万古的帝王。对方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刺在他最心虚的地方。
    “大胆！”
    黄眉童子厉喝一声，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佛祖之名，岂是你能直呼！人皇陛下，你已是穷途末路，还不自知吗！”
    “你的两位兄弟，大名鼎鼎的齐天大圣与平天大圣，如今已是我的阶下之囚，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他指著那对巨大的金鐃，加重了声调。
    “这金鐃，內含乾坤，一时三刻，便能化血销骨。再过半日，那泼猴就要被炼成一滩脓水！你若再敢对佛祖不敬，我便让他提前上路！”
    金鐃內部，適时地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是孙悟空在用金箍棒猛烈撞击，但那声音沉闷而遥远，透著一股无力回天的绝望。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李崢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很好。”
    李崢点了点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讚许。
    “朕的兄弟，就该有这样的排场。”
    “一个齐天大圣，一个平天大圣，若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伤到他们，那才是丟了朕的脸面。”
    “用两件先天法宝来对付他们，弥勒，还算有几分眼光。”
    黄眉童子彻底愣住了。
    这是什么反应？
    疯了？
    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那两个妖王的死活？
    不，不对。
    从他踏入西牛贺洲开始，一路上的所作所为，无不显示出他对那猴子的看重。
    黄眉童子想不明白。
    他只能將这一切，归结於人皇最后的嘴硬。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他面色一沉，不再偽装那副慈悲模样，露出了几分狰狞，“既然陛下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小僧就先送你这位好兄弟上路！”
    他掐动法诀，那对遮天蔽日的金鐃表面，顿时佛光大盛，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起来，一股恐怖的炼化之力在其中酝酿。
    金鐃內部的撞击声，骤然变得急促而狂暴！
    “住手！”
    一声怒吼传来。
    但不是来自李崢。
    而是来自黄眉童子腰间的那个布袋。
    布袋剧烈地扭动著，牛魔王的咆哮从中透出，带著无比的焦急与愤怒。
    “妖僧！有本事衝著俺老牛来！欺负我猴哥算什么本事！”
    “你敢动他一根毫毛，我老牛就算身死道消，化为厉鬼，也绝不放过你！”
    黄眉童子闻言，反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平天大圣，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进了我这后天人种袋，就算是混元金仙，也休想出来！”
    他享受著这种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觉。
    他就是要让李崢看到，他的兄弟，正在承受无边的痛苦。
    他要击溃这个人皇的道心！
    可李崢，依旧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佛光越来越盛的金鐃，听著里面逐渐微弱下去的撞击声。
    “弥勒让你来，不是为了度化朕。”
    李崢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他是怕了。”
    黄眉童子脸上的笑意凝固。
    “他怕朕，怕这三界的人族，怕这股再也无法被神佛肆意摆布的滚滚大势！”
    “所以他不敢亲自来见朕，只敢派你这么一个偷鸡摸狗的童子，带著两件偷来借来的法宝，设下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陷阱。”
    “他想困住朕，炼化朕的兄弟，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度化』，而是为了扑灭他心中，对人道崛起的恐惧！”
    李崢的声音越来越洪亮，他身后的金色龙气隨之翻涌沸腾，將这片破败废墟映照得一片金黄！
    “他以为，抓了悟空，困了老牛，朕就会束手就擒？”
    “他以为，凭这两件法宝，就能挡住朕的脚步？”
    “愚蠢！”
    李崢向前踏出一步。
    轰！
    整片大地，猛地一颤。
    一股无形的、霸道绝伦的帝威，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
    黄眉童子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压力当头罩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引以为傲的太乙金仙巔峰的修为，在这股帝威面前，渺小得可笑。

 第155章 人种袋VS人皇法旨！

    他惊骇地发现，李崢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他之前，一直在隱藏实力！
    “你……”
    黄眉童子刚吐出一个字。
    李崢已经抬起了手，遥遥指向他。
    “朕，准了。”
    “朕准许你们佛门，为自己，掘好这座坟墓。”
    话音落下，他五指张开。
    “现在。”
    “把朕的兄弟，还回来。”
    话音在破败的废墟上空迴荡，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实质的枷锁，死死地锁住了黄眉童子。
    他脸上的狰狞与得意，彻底凝固，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遏制的惊骇。
    在李崢那双平静无波的注视下，黄眉童子只觉得周身的空间都被那股霸道绝伦的帝威凝固了。他引以为傲的法力，在他体內疯狂乱窜，却冲不破那无形的牢笼。
    他，动弹不得。
    “你……你……”
    他想放几句狠话，想用孙悟空的性命再次威胁，可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铅，只能发出无意义的乾涩音节。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甚至连催动金鐃的法诀都难以掐动。
    那股帝威，不仅仅是气势上的压迫，更是一种法则层面的镇压！
    人道法则，正在排斥、镇压他身上不属於自己的佛法与妖气！
    “还以为，你有资格跟朕谈条件？”
    李崢的讥誚，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你不过是弥勒座下的一条狗。”
    “主人不敢露面，放你出来吠两声，你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黄眉童子被这番话刺激得气血翻涌，强行衝破了一丝压制，面目扭曲地嘶吼起来。
    “人皇！你休要猖狂！大圣的命就在我手里！”
    “我这就炼化了他！让你亲眼看著你的兄弟魂飞魄散！”
    他拼尽全力，將体內所有的法力都灌注到那对金鐃之中！
    嗡——
    遮天蔽日的金鐃再次佛光大盛，表面的符文疯狂流转，那股恐怖的炼化之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金鐃內部，那本已微弱下去的撞击声，瞬间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
    “哈哈哈！看到了吗！”
    黄眉童子状若疯魔，大笑起来。
    “他死了！那泼猴已经被我炼成脓血了！下一个就是你！你……”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李崢非但没有暴怒，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看小丑表演的、怜悯的笑。
    “炼化？”
    李崢摇了摇头。
    “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配催动兜率宫的宝物？”
    “你连它真正的威能，万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你所谓的『炼化』，不过是给悟空挠痒痒罢了。”
    话音未落。
    李崢抬起的手，五指缓缓握拢。
    “悟空。”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砸碎它。”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巨响，猛地从那对金鐃內部爆发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撞击。
    而是一种由內而外、要將一切都彻底撑爆的狂暴力量！
    咔嚓——
    一声清脆的、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在黄眉童子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那对佛光普照、坚不可摧的先天法宝金鐃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虽然微小，却无比清晰！
    “不！不可能！”
    黄眉童子失声尖叫。
    这可是金鐃！是佛祖借来的无上至宝！怎么可能被那泼猴从內部打破！
    噗！
    法宝受损，气机牵引之下，他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佛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裂痕，就是信號。
    咔嚓！咔嚓咔嚓！
    更多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在那巨大的金鐃表面迅速蔓延开来。
    金色的佛光忽明忽暗，变得极不稳定。
    从裂缝之中，透出的不是佛光，而是刺目至极的、桀驁不驯的金色妖光！
    还有那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给——俺——老——孙——开！！”
    轰隆！
    终於，那对遮天蔽日的金鐃，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无数金色的碎片，夹杂著狂暴的能量，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將本就破败的废墟犁了一遍又一遍。
    一道金色的身影，手持一根擎天巨柱般的铁棒，傲立於高天之上。
    正是孙悟空！
    他浑身毫髮无伤，只是气息有些紊乱，但那双火眼金睛之中，燃烧著的是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
    “好个妖怪！竟敢用这破碗困俺老孙！”
    孙悟空一声咆哮，抡起金箍棒，就要將那黄眉童子打成肉泥。
    “悟空，回来。”
    李崢平静地开口。
    孙悟空动作一滯，虽然满心不甘，但还是听话地化作一道金光，落在了李崢身边，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著黄眉童子，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大哥！你没事吧！”
    “俺老孙被那破玩意儿困住，多亏了你……”
    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
    李崢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將视线，重新落在了已经面无人色的黄眉童子身上。
    黄眉童子踉蹌著后退，浑身都在发抖。
    败了。
    一败涂地。
    他最大的依仗，那件足以困杀大罗金仙的先天法宝，就这么被破了。
    他看著李崢，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悲悯和得意，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这个人皇……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不仅看穿了一切，甚至还能隔著法宝，將力量传递给孙悟空，里应外合，破开禁錮！
    跑！
    这是黄眉童子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他不敢再有任何侥倖，转身就化作一道黄光，要遁入虚空逃离此地。
    “朕让你走了吗？”
    李崢的声音幽幽响起。
    黄眉童子只觉得周身空间再次一紧，仿佛从流动的河水，瞬间变成了万年玄冰，他的遁光，硬生生被逼了出来，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绝望，笼罩了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那个布袋，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后天人种袋！
    他还有一件法宝！
    黄眉童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疯狂的希望。
    他猛地扯下布袋，想也不想，就將那黑洞洞的袋口，对准了李崢！

 第156章 欢迎来到小西天！

    “人皇！这是你逼我的！”
    “都给我收！”
    他將残存的所有法力，尽数灌入人种袋中！
    剎那间，一股比之前收取牛魔王时，强大百倍的恐怖吸力，从袋口中轰然爆发！
    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整个小西天废墟上的一切，无论是断壁残垣，还是尘埃土石，都被那股力量拉扯著，化作一道洪流，涌入那小小的布袋之中。
    孙悟空只觉得身形一晃，几乎要站立不稳，连忙將金箍棒插入地底，这才勉强稳住。
    而处於吸力最中心的李崢，玄色帝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面对那足以吞噬日月的恐怖吸力，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在他的掌心，那条盘踞在人道气运中的金色巨龙，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凝聚成一个璀璨到极致的、古朴的金色大字。
    “镇。”
    那一个“镇”字，古朴，厚重，蕴含著人道初开、万民归心的煌煌大势。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光芒。
    它只是落下。
    仿佛帝王的一道口諭，言出法隨。
    那股足以吞天噬地、让孙悟空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吸力，在接触到这个金色大字的一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的毒蛇，瞬间僵直，而后寸寸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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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风，停了。
    倒卷的风云，静了。
    被拉扯著飞向布袋的断壁残垣，失去了所有力量，哗啦啦地从半空中坠落，砸起漫天烟尘。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黄眉童子脸上的疯狂与决绝，彻底凝固成一尊滑稽的雕塑。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后天人种袋。
    那曾经无往不利，连牛魔王这等大妖王都能轻易收取的至宝，此刻在他手中，却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布口袋，没有半点法力波动。
    被……镇压了？
    就用一个字？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后天人种袋！是佛祖亲手交给他，用来对付这个人皇的最终底牌！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他的一切依仗，金鐃、人种袋，在这位人皇面前，都成了笑话。
    “不……”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的哀鸣，手一松，那布袋便要脱手而出。
    然而，就在此时，那本已黯淡无光的布袋，袋口处却猛地亮起一抹诡异至极的幽光。
    那光芒並非冲向李崢的身体，而是无视了空间与距离，无视了人皇道体的强横防御，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
    而是针对神魂的诡计！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分明，不由得大惊失色：“大哥，小心！”
    李崢的身形微微一顿。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
    黄眉童子惊恐的脸，孙悟空焦急的咆哮，破败的废墟……所有的一切都在迅速褪色，化作流光溢彩的漩涡。
    当他再次看清周围时，已经不在那片废墟之上。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宏伟的寺庙门前。
    寺庙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大字——小雷音寺。
    这里，才是弥勒佛真正为他准备的“小西天”。
    並非实体，而是一个由人种袋和弥勒佛法力共同构建的心灵幻境，一个专门为了摧毁他道心而设的陷阱。
    李崢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这座寺庙，抬脚，走了进去。
    他倒要看看，弥勒这条未来的“佛”，究竟能给他看些什么。
    穿过山门，没有想像中的佛陀金身，也没有诵经的僧侣。
    入目所及，是一片让他血脉都为之冰冷的景象。
    这是一座城。
    一座他无比熟悉的，人族的城池。
    但城中，再无昔日的昂扬与骄傲。
    街道上，行走的百姓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们的脖子上、手腕上，没有枷锁，却都掛著一串串佛珠。
    城池的各处，都站著身披袈裟的僧人，他们面带“慈悲”，手中敲打著木鱼。
    “咚。”
    “咚。”
    “咚。”
    每一下木鱼声响起，城中百姓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一颤，眼神便会更加空洞一分。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七情六慾，他们生而为人的所有情感，都在这木鱼声中被一点点磨灭，最终化作对佛的虔诚。
    这不是度化。
    这是最恶毒的奴役！
    李崢继续向前走。
    他看到了田野。
    无数人族农民在田间劳作，但他们的头顶，盘旋的不是祥云，而是天庭的战车。
    一个个天兵天將，手持法器，监视著下方。
    所有的收成，都被堆积起来，打上天庭的烙印，由天兵运走，送往那高高在上的天宫。
    人族，又变回了神佛的牛羊，圈养的牲畜。
    他们辛勤劳作，却食不果腹。
    他们祈祷，却只换来更沉重的剥削。
    李崢身后的金色龙气开始剧烈翻腾，那股沉寂的帝威，在这幻境之中，掀起了无声的狂澜。
    幻境的场景，再次变换。
    这一次，他来到了一片被鲜血染红的战场。
    他看到了无数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的英灵军团！是那些为了人族崛起，不惜战死沙场，化为英灵也要追隨他的勇士！
    此刻，他们正被无数佛陀、菩萨、罗汉包围。
    天空中，一尊看不清面容的巨大佛陀虚影，面带微笑，口诵真言。
    无尽的佛光洒落下来，照在那些英灵身上。
    英灵们发出痛苦不甘的咆哮，他们用残破的兵刃，一次次冲向那些佛陀，却被佛光轻易地弹开。
    在佛光的“净化”下，他们金色的魂体，开始一寸寸地消散，化作最原始的光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不敬神佛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宏大的禪唱，响彻整个幻境。
    李崢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一股比万载玄冰还要彻骨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弥勒……”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让整个幻境空间为之震颤。
    “这就是你心中的恐惧吗？”

 第157章 李崢：你再狗叫一句试试？

    “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幻术，来动摇朕的道心？”
    “你以为，给朕看这些，朕就会怕？就会屈服？”
    李崢的帝袍无风自动，黑金色的火焰在他的周身燃起，那是人道气运与无边怒火交织而成的业火！
    “你错了。”
    “你只是让朕更加確信，朕所走的路，是唯一正確的路！”
    “神佛不灭，人道不兴！”
    轰！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幻境世界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然而，就在他准备以无上意志，强行撕碎这片虚妄之时。
    眼前的场景，最后一次变了。
    这里，是人皇殿。
    是他一手建立的，人族最高权力的象徵。
    九十九级台阶之上，那张象徵著人道至尊的帝座，此刻却坐著另一个人。
    一个……他自己。
    那个“李崢”穿著与他一模一样的玄色帝袍，头戴平天冠，周身同样环绕著磅礴的金色龙气。
    唯一的不同，是那双眼睛。
    那双本该睥睨天下、霸道绝伦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悲悯与祥和，透著一股看破红尘的佛性。
    帝座上的“李崢”，缓缓抬起头，看向真正的李崢。
    他微微一笑，双手合十。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陛下，你，悟了吗？”
    那一句“悟了吗”，带著一股奇异的佛法伟力，在空旷的人皇殿中迴荡。
    它似乎能抚平一切躁动，能劝退所有执念，让最狂暴的灵魂也归於祥和。
    然而，李崢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嘲笑。
    “悟？”
    他只反问了一个字。
    帝座上的那个“李崢”，依旧保持著双手合十的姿態，面容悲悯。
    “陛下，你执念太深了。”
    “人道崛起，何尝不是一种我执？你为了这虚妄的名，让无数生灵捲入战火，造下无边杀业。这苦海，何时是尽头？”
    “放下吧。放下人皇的尊號，放下与天斗、与佛爭的念头。皈依我佛，方得大自在，大解脱。这才是对人族，最大的慈悲。”
    他的话语，每一个字都蕴含著佛理，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若是换了任何一个道心不坚的人在此，恐怕早已被他说动，心生动摇，最终跪倒在地，叩谢佛恩。
    可他是李崢。
    “大自在？大解脱？”
    李崢重复著这几个字，向前踱步，黑金色的业火在他脚下蔓延，將这片虚假的祥和，烧灼得滋滋作响。
    “朕来告诉你，什么叫大自在。”
    “我人族的儿郎，挺直脊樑，不跪神，不拜佛，用自己的双手，去开垦土地，去建造城池，去爭取自己想要的一切！饿了，有粮吃；冷了，有衣穿；怒了，可以咆哮；笑了，可以开怀！这，才叫大自在！”
    “朕再告诉你，什么叫大解脱！”
    “將高高在上，视万民为芻狗的神佛，统统拉下神坛！打破他们施加在人族身上的枷锁！让我人族的命运，由自己主宰，不再是谁的牛羊，谁的信徒！这，才叫大解脱！”
    他的声音，字字鏗鏘，化作无形的刀剑，將那瀰漫在殿中的佛法禪意，斩得支离破碎！
    帝座上的“李崢”面容微微一滯，但很快又恢復了悲悯。
    “痴儿，你所言的，不过是欲望的放纵。欲望之火，只会將人族带向毁灭。”
    “你看。”
    他轻轻一挥手。
    人皇殿的景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祥和的净土。
    这里也有人族，他们衣著朴素，面容安详，每个人都在田间劳作，或是在树下打坐。
    没有爭吵，没有杀戮，没有痛苦。
    天空中，佛陀讲法，天花乱坠，金莲遍地。
    每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永恆的寧静与满足之中。
    那个“李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嘆息。
    “看到了吗？没有了欲望，没有了纷爭，这才是人族最终的归宿。永恆的极乐，无尽的安寧。而你，却要用战火，將他们拖入地狱。”
    李崢看著这一幕，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
    “永恆的极乐？无尽的安寧？”
    “弥勒，你这条未来的佛，就只有这点可笑的见识吗？”
    他伸出手，指向那些面容安详的人族。
    “他们，还算是『人』吗？”
    “他们没有了喜怒哀乐，没有了爱恨情仇，没有了创造的激情，没有了反抗的意志！他们活著，却与行尸走肉何异！”
    “你管这，叫极乐？”
    “你不过是阉割了他们的灵魂，磨灭了他们的意志，將一群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群只会念经的牲畜！”
    “这就是你们佛门所谓的『普度眾生』？把所有人都变成傻子，变成傀儡，然后圈养起来，榨取他们的香火信仰？”
    “可笑至极！”
    轰！
    李崢的话音，化作人道法则的洪流，狠狠地冲刷著这片虚假的净土！
    那祥和的景象开始剧烈地扭曲，佛陀的虚影在哀嚎，安详的百姓脸上露出了痛苦与茫然。
    帝座上的“李崢”面色终於变了，不再是纯粹的悲悯，而是多了一丝凝重。
    “冥顽不灵！”
    “既然你不愿放下屠刀，那本座，只好亲自帮你放下！”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佛光猛然大盛，一尊巨大无朋的弥勒佛虚影，在他身后显现出来，那笑口常开的面容，此刻却透著一股不容违逆的威严！
    整个幻境空间，都被这股庞大的佛法之力彻底禁錮！
    “镇压！”
    “李崢”一声低喝，那巨大的弥勒佛虚影伸出一只遮天蔽日的佛掌，朝著李崢当头压下！
    这一掌，蕴含著弥勒佛的一丝本源法力，足以镇压世间一切心魔，磨灭任何敢於反抗的意志！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掌，李崢却连头都未抬。
    他只是看著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却散发著佛性的冒牌货。
    “你错了。”
    “从一开始，你就错了。”
    “你以为，这是朕的心魔？”
    李崢摇了摇头，那黑金色的帝袍在他周身狂舞。
    “不。”
    “这不是朕的心魔。”
    “这是你，弥勒的恐惧！”

 第158章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你恐惧人道的崛起，恐惧一个不敬神佛的时代到来！恐惧你们佛门，再也无法奴役眾生，无法高高在上！”
    “所以，你製造出这个可悲的幻境，编造出这套可笑的说辞，不是为了度化朕，而是为了说服你自己！”
    “说服你自己，佛门的所作所为，是『慈悲』，是『正確』的！”
    李崢猛的抬起头，那双霸道绝伦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幻境，直接看到了那遥远灵山之上，正在窥视此地的弥勒佛本尊！
    “你，在害怕！”
    轰隆！
    那只巨大的佛掌，在距离李崢头顶三尺之处，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蛮横，更加不讲道理的意志，从李崢体內冲天而起！
    那是属於人皇的意志！是亿万人族信念凝聚而成的煌煌大势！
    “一个冒牌货，也敢在朕的面前，动用朕的模样？”
    李崢的声音，变得无比森寒。
    “你也配？”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他只是简简单单的，朝著帝座上的那个“李崢”，伸出了一根手指。
    “朕，才是李崢。”
    “而你……”
    “不过是一道……终將被朕亲手抹去的，虚妄的影子！”
    “给朕，碎！”
    最后一个字落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不是从那巨大的佛掌上传来，而是从帝座上，那个“李崢”的脸上响起！
    一道裂痕，从他的眉心出现，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那悲悯祥和的面容，瞬间被无尽的惊恐所取代！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李崢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现在，轮到朕，让你『悟』了。”
    李崢的五指，直接穿透了那冒牌货的胸膛，也穿透了这层层叠叠的幻境。
    在外界。
    小西天的废墟之上。
    孙悟空正焦急地抓耳挠腮，却又不敢轻易上前打扰。
    他能感觉到，李崢虽然静立不动，但其周身的气息却在进行著一场他无法理解的恐怖交锋。
    而另一边，黄眉童子瘫软在地，面如金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维持如此庞大的环境，对他来说消耗巨大。
    但他不敢停。
    他只能寄希望於佛祖的法力，能够彻底磨灭那个人皇的意志。
    然而，就在下一刻。
    他突然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同被万年玄冰冻结。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彻骨寒意，猛地爆发开来！
    他骇然低头。
    一只燃烧著黑金色火焰的手掌，竟从他身前虚空中，硬生生探了出来！
    那只手，无视了他的护体佛光，无视了他的一切防御，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铁钳一般，死死锁住了黄眉童子的咽喉。
    黑金色的火焰，顺著李崢的手指蔓延，灼烧著黄眉童子的护体佛光，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黄眉童子浑身剧颤，四肢无力地抽搐著。
    法力，佛光，护体神通……
    在这一刻，尽数失效。
    他感觉到的，不是肉体的窒息，而是一种源自更高层面的碾压。
    一种来自文明与族群的煌煌意志，正在通过这只手，將他的一切存在，从根源上进行抹杀。
    他的佛心，他的信仰，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股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
    “呃……呃……”
    他想求饶，想呼唤佛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
    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凡间的帝王。
    而是一个……比神佛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存在！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金箍棒都忘了握紧。
    他见过凶的，见过狂的，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直接撕裂幻境，跨越空间，从虚无中探出手来，一把掐住敌人的脖子！
    这手段，比他当年大闹天宫时，还要蛮横，还要霸道！
    “大哥这……”
    他抓了抓猴毛，一时竟找不到词来形容。
    李崢没有理会旁人的惊骇。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手中这个已经彻底丧失反抗之力的“佛祖童子”，那只燃烧著业火的手，缓缓收紧。
    “弥勒，让你失望了。”
    李崢开口了，他的话语没有对黄眉童子说，而是透过他，说给那遥远灵山之上的存在听。
    “他为你准备的环境，不够精彩。”
    “朕不喜欢。”
    隨著话语，一股更加磅礴，更加野蛮的意志，顺著那只手，强行灌入了黄眉童子的神魂之中！
    这不是为了摧毁，而是为了展示。
    黄眉童子惊恐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
    他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座座宏伟的城池拔地而起，用的不是法术，而是无数人族挥洒汗水，用双手与智慧堆砌而成。
    城中没有神佛庙宇，只有传授知识的学堂与创造万物的工坊。
    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采。
    那不是对神佛的虔诚，而是对自己、对未来的自信与骄傲。
    他们活著，为自己而活，为族群而活！
    “不……这不是真的……”黄眉童子在自己的意识中尖叫。
    画面一转。
    他看到了无垠的星空。
    一艘艘由钢铁与符文构成的巨舰，燃烧著灵石，喷射出长长的尾焰，组成庞大的舰队，巡游於星河之间。
    人族的战旗，插遍了一颗又一颗荒芜的星球。
    他们开採矿藏，改造天地，將人族的火种，播撒到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不向天庭祈求风调雨顺，因为他们自己就能呼风唤雨。
    他们不向地府乞求长生，因为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探索生命的奥秘。
    “假的！都是假的！没有佛法，世界只会毁灭！”黄眉童子彻底崩溃了。
    这比让他看到地狱还要痛苦。
    因为李崢向他展示的，是一个没有神佛，人族却活得更好的世界！
    这从根本上否定了他的一切，否定了他所信奉的佛！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座破碎的灵山之上。

 第159章 皈依我佛

    万佛寂灭，菩萨凋零。
    不是被人屠戮，而是因为世间再无人信奉，再无人供养香火，他们便失去了存在的根基，自行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一个穿著玄色帝袍的背影，站在灵山之巔，俯瞰著一个全新的三界。
    一个以人道为核心，万族共存的新秩序。
    “看到了吗？”
    李崢冰冷的话语，在黄眉童子的神魂中炸响。
    “你所谓的『普度』，不过是圈养。”
    “你所谓的『极乐』，不过是阉割。”
    “而朕要给他们的，是自由，是尊严，是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力！”
    “这，才是真正的大势所趋！”
    轰！
    黄眉童子的神魂，在这股意志的衝击下，彻底炸裂开来。
    他那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容，瞬间扭曲，七窍之中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黯淡的佛光。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生机与法力被那只黑金色的手掌，彻底吞噬、燃尽。
    “现在，朕让你『悟』了。”
    李崢鬆开了手。
    “噗。”
    一声轻响。
    曾经不可一世的黄眉童子，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能留下，便化作一捧飞灰，被风一吹，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连带著那金鐃与后天人种袋，也失去了所有灵光，变得黯淡无光，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孙悟空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將那两件宝贝接在手中。
    他掂了掂，只觉得入手沉重，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股吸摄天地的威能。
    他抬头看向李崢，那张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敬畏。
    杀人，他会。
    诛心，他也会。
    但像李崢这样，在杀死对手之前，还要先彻底摧毁其信仰，碾碎其道心，將对方的存在意义都彻底抹除的手段……
    他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伐果断了。
    这是帝王的手段！
    是属於文明执掌者的，最根本的霸道！
    李崢没有去看那两件战利品。
    他只是负手而立，抬头望向西方的天空，那里，是灵山的方向。
    “弥勒。”
    “下一个，就是你。”
    他的话音，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宣告。
    然而，就在此时。
    天地间，响起一声悠悠的嘆息。
    那嘆息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李崢和孙悟空的耳中，仿佛就在他们耳边响起。
    那嘆息，带著一股无尽的悲悯，也带著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如海的威严。
    整个小西天废墟的残破空间，在这声嘆息之下，瞬间凝固了。
    孙悟空只觉得身上压了一座太古神山，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那股发自灵魂的战慄，让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唯有李崢，依旧站得笔直。
    他周身的八道龙气疯狂翻涌，化作金色的屏障，抵御著那股无形的压力。
    他知道，正主，来了。
    那一声嘆息，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好似源於九幽之下。它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法力的屏障，直接在李崢与孙悟空的灵魂深处响起。孙悟空那桀驁不驯的身躯，在这声嘆息之下，竟被压得寸寸弯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那双火眼金睛里，第一次充满了骇然与挣扎。他想要反抗，想要將手中的金箍棒捅破这天，但这股力量却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镇压在他的真灵之上。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五行山下，渺小，无力。
    李崢却依旧站得笔直。他周身翻涌的八道龙气，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天柱，冲天而起，硬生生將那股无形的威压顶在了三尺之外。他的玄色帝袍猎猎作响，黑金色的业火在他的脚下燃烧得更加旺盛。他抬起头，看向虚空。
    那嘆息声的来源，渐渐显化。並非想像中的佛光万丈，也不是什么金身法相。天空之中，只是慢慢浮现出一道身影——那是一个胖大的和尚，脸上掛著永恆的、似乎能包容世间一切苦难的笑容。他穿著朴素的僧袍，袒胸露腹，手中拿著一串佛珠，就那样盘坐在虚空之中。他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让整个天地的法则都在向他屈服，都在为他而欢唱。
    未来佛，弥勒。或者说，是弥勒佛的一道意志化身。
    孙悟空看到这道身影，挣扎得更加剧烈，口中发出不甘的低吼。他认得这张脸。这张看似慈悲的笑脸，在他被镇压的五百年里，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噩梦中。
    “阿弥陀佛。”弥勒佛的化身开口了，他的话语温和而慈悲，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终极裁定，“李施主，你杀业太重了。”
    李崢笑了。“朕杀一人，为救万人。朕灭一教，为兴一族。”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弥勒，“在你眼中是杀业，在朕眼中，是功德。”
    弥勒佛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痴迷於表象了。”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一丝悲悯，“眾生皆苦，轮迴不休。施主掀起战火，让人族从一个苦海，跳入另一个更深的苦海。这，便是你所谓的功德吗？”
    “放下屠刀，皈依我佛。”弥勒佛缓缓抬手，掌心泛著淡淡的金光，“我佛门愿开闢一方净土，容纳人族，使其永享安寧，再无纷爭与痛苦。这，才是真正的大功德。”
    话音落，一道道金色的佛法符文从他口中飘出，在空中流转不定，试图穿透李崢周身的八道龙气，渗入他的神魂。每一枚符文里，都裹著“放下”“解脱”“安寧”的至高佛理，仿佛带著能洗涤一切执念的力量。然而，这些符文刚触碰到那霸道绝伦的金色龙气，便如雪花遇烈阳，瞬间消融，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净土？”李崢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业火隨之蔓延，將废墟的地面烧灼出一片琉璃般的焦痕。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朕已经看过了你那可笑的净土——一群被阉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群被圈养起来提供信仰的牲畜。这就是你佛门的慈悲？”

 第160章 收起你虚偽的说辞

    “弥勒，收起你那套虚偽的说辞吧。”李崢的眼神骤然变冷，“你恐惧的，不是朕造下杀业，而是朕会砸了你们的饭碗！你害怕的，不是人族捲入战火，而是人族挺直了脊樑，再也不向你们跪拜！”
    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刀刃，直刺佛法的核心。弥勒佛化身那亘古不变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硬。
    “施主，你已墮入魔道，执迷不悟。”他再次嘆息，那嘆息里满是“惋惜”，“既然良言难劝，那本座，只好请施主……亲身体会一番，何为真正的极乐了。”
    话音落下，弥勒佛没有动，没有施展出任何攻击性的法术。他只是缓缓张开了自己肥厚宽大的手掌——掌心没有掌纹，只有一个缓缓旋转的金色“卍”字。隨著手掌张开，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光，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那不是佛光，而是一种纯粹的、柔和的、带著无尽暖意的白光。它没有丝毫攻击性，不灼热、不冰冷、不锋利，只是静静地扩散，很快便笼罩了整片小西天的废墟。
    被这白光照耀，孙悟空那狂暴的挣扎竟缓缓平息下来。他眼中的战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与安详，仿佛忘记了愤怒与仇恨，只想就此坐下，沐浴在这片光芒里，直到永恆。
    这就是弥勒的道——龙华三会，普度眾生。他的法，不是毁灭，而是“度化”。他要將一切纳入自己的佛国，磨灭所有意志，消除所有欲望，让万物都归於他设定的“永恆极乐”之中。这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可怕一万倍！
    白光如潮水般涌向李崢。他周身的八道龙气，在白光的冲刷下剧烈沸腾，仿佛隨时都会溃散。一股前所未有的诱惑，顺著光芒渗入他的神魂——放下吧，別再挣扎了。战爭是痛苦的，权谋是疲惫的，背负一个种族的命运太沉重了。只要接受这光，一切都会结束，没有敌人，没有责任，没有痛苦，只有永恆的安寧。
    就在李崢的意志即將出现一丝动摇的剎那，他的神魂深处，突然响起了亿万万人的吶喊——那是老农在田埂上的號子，是工匠敲打铁器的鏗鏘，是孩童在学堂里的琅琅书声，是士兵在战场上的怒吼咆哮！是爱，是恨，是喜，是怒，是贪婪，是恐惧，是永不熄灭的希望！是无穷无尽、永远不会停歇的生命欲望！
    “安寧？”李崢猛地抬起头，双目之中爆发出璀璨的金芒，声音震得虚空微微颤抖，“朕的子民，尚在为了生存而挣扎！尚在为了尊严而浴血！你，却想让朕在此独享安寧？”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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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黑金色的业火从李崢体內疯狂涌出，不再只是环绕脚下，而是与那金色的人道龙气彻底融合！金色与黑金色的火焰交织缠绕，化作一股更加狂暴、更加野蛮、更加不讲道理的意志洪流——如果说弥勒的白光是想要抹平一切的寂静海洋，那么李崢此刻爆发的力量，就是足以焚尽沧海的创世之炎！
    “你所谓的极乐，是对生命的褻瀆！”李崢的声音穿透白光，响彻天地，“朕今日，便让你这未来佛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人』道！”
    他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长啸，没有使用任何法术神通，只是握紧了拳头，將那融合了人道气运与无边业火的力量，尽数匯聚於右拳之上。然后，朝著那笼罩天地的无尽白光，朝著那盘坐在虚空中的弥勒佛化身，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出！
    “给朕……破！”
    这一拳，打碎了法则。这一拳，点燃了虚空！那片足以度化万物的祥和白光，在这狂暴的拳意面前，竟发出了琉璃破碎般的“咔嚓”声！一道黑金色的裂痕，以李崢的拳头为中心，在那片纯白的“极乐世界”中，疯狂蔓延！
    弥勒佛化身那万古不变的笑脸上，终於，出现了一抹无法掩饰的惊愕。
    咔嚓！
    那一声脆响，並非响在耳边，而是炸裂在神魂之中。
    以李崢的拳头为中心，那片笼罩天地的纯白之光，出现了一道狰狞的黑金色裂痕。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整片由“极乐”意志构筑的世界，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弥勒佛化身脸上那永恆的、悲悯的笑容，第一次彻底凝固了。
    惊愕，一闪而逝。
    他那看似肥胖憨厚的身躯里，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冰冷，威严，高高在上。
    仿佛一个造物主，在审视一件脱离了掌控的残次品。
    “人道气运……混杂著无边业火。”
    弥勒佛的化身开口了，温和的表象被撕去，每一个字都带著法则的冰冷质感，“以眾生之欲望为薪，以杀伐之罪业为刃。李施主，你创造出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怪物。”
    这股力量，与他所构想的，那个万物寂静、永享安寧的未来佛国，是根本上的对立。
    是水与火，是生与死。
    更是秩序与混乱。
    “怪物？”
    李崢收回拳头，周身黑金色的火焰与纯金色的龙气交缠升腾，將他衬托得宛如一尊从混沌中走出的魔神。
    他嗤笑一声。
    “在你们这些圈养主的眼中，任何试图挣脱牢笼的生灵，都是怪物。”
    “朕的子民，有喜怒哀乐，有爱恨情仇，有永不满足的欲望，也有向死而生的勇气。这才是活生生的人！”
    “而你想要的，不过是一群不会思考、不会反抗、只会念诵你名號的傀儡！”
    李崢向前逼近一步，脚下的废墟大地被他身上的气息侵染，竟也燃起了黑金色的火焰。
    “弥勒，你的『道』，太小了。”
    “小到，连一个真正的人都容不下！”
    “狂妄！”
    弥勒佛化身第一次发出了低喝。
    隨著他这一声喝，那片布满裂痕的白色世界轰然崩碎！
    无数白色光点倒卷而回，没入他的体內。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威压。
    他不再试图“度化”李崢，而是选择了最直接的镇压！
    弥勒佛缓缓抬起了他那肥厚的手掌。

 第161章 掌中佛国VS人道洪流

    这一次，掌心不再是旋转的“卍”字。
    而是一方世界。
    一座座黄金铺地、琉璃为瓦的佛寺宫殿，在其中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无数信徒在其中虔诚叩拜，口诵经文，脸上带著一模一样的、幸福安详的笑容。
    那一方世界，正是他佛法愿力的终极体现——龙华净土的缩影！
    “既然你不愿入我净土，那本座，便將净土带来於你。”
    弥勒佛的话语宏大而威严，不带一丝情感。
    他手掌轻轻一翻，那方掌中佛国便脱手飞出，迎风暴涨！
    只一瞬间，便遮蔽了整个天空！
    一座真实不虚的佛国世界，带著碾压一切的法则之力，朝著李崢当头压下！
    这不是幻境。
    这是以大法力、大宏愿，强行將另一方世界的法则，投影到现实之中！
    在这方佛国之下，一切异种法则都將被排斥、碾碎、同化。
    孙悟空刚刚从那白光的影响中挣脱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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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比天塌了还要可怕。
    他能感觉到，隨著那佛国的降临，这片天地的灵气，法则，一切的一切，都在被强行扭曲、改变。
    他赖以生存的“道”，正在被抹除！
    “大哥！”
    孙悟空发出一声怒吼，浑身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试图衝上去。
    但他刚一动，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原地。
    在对方的“世界”里，他连动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李崢却只是抬头，平静地看著那压顶而来的佛国世界。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
    “想用你的世界，来压垮朕？”
    “好！很好！”
    “那朕，也让你看看朕的世界！”
    李崢仰天长啸，他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只是张开了双臂。
    轰！
    他身后，那冲天的金色龙气与黑金色业火，猛地向外扩张！
    在那片光焰之中，一幕幕截然不同的景象，开始浮现！
    不再是虚无的意志展示，而是开始凝聚成型！
    一座座钢铁浇筑的巨城虚影拔地而起，高耸入云，比佛国的黄金佛寺更加雄伟。
    城中，无数人影穿梭。
    有负剑而行的修士，有驾驭机关傀儡的工匠，有在巨大书院中激辩的学者，有在田野间操控法阵催生五穀的农夫。
    天空之上，一艘艘燃烧著灵石的钢铁楼船发出轰鸣，船身之上鐫刻著“人定胜天”的古朴篆文！
    星河之间，庞大的舰队巡游，將人族的战旗插上了一颗又一颗星辰！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鲜活的表情。
    有欢笑，有愤怒，有贪婪，有挣扎，有希望！
    无穷无尽的红尘欲望，无穷无尽的生命活力，匯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洪流！
    李崢的人道世界，与弥勒的佛国净土，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法则层面的，无声的湮灭。
    佛国净土中，一道道祥和的佛光普照而下，试图將那些钢铁巨城度化，將那些鲜活的人影变成虔诚的信徒。
    而人道世界里，一艘艘钢铁楼船直接冲入佛国，船首的巨炮喷射出毁灭性的光束，將一座座黄金佛寺轰成齏粉！
    修士的剑光，与菩萨的禪唱交锋。
    工匠的机关造物，与护法金刚的佛掌对撞。
    这是两条道路的终极对决！
    一个，是要抹平一切欲望，归於永恆的死寂。
    一个，是放纵一切欲望，在无尽的创造与毁灭中，走向不可知的未来！
    弥勒佛化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动容。
    他构想的龙华净土，是他未来成道的根基，是至高无上的佛法体现。
    可现在，竟然被一个凡间帝王，用一群凡人的欲望执念，给硬生生挡住了！
    甚至，在那股野蛮生长的、混乱而又充满活力的力量衝击下，他的佛国世界，隱隱有被反向侵蚀的跡象！
    那些钢铁巨城，那些星河舰队，正在將“人”的法则，强行钉入他的净土之中！
    “不可能……”
    弥勒佛的化身喃喃自语。
    他的佛法，是三界最顶尖的法则之一。
    怎么会，怎么会压不过一群螻蚁的痴心妄想！
    “在你眼中，他们是螻蚁。”
    李崢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一步步踏空而上，走向那两个世界交锋的中心。
    “但在朕眼中，他们是构成这个世界，最坚实的基石！”
    “弥勒，你错了。”
    “你妄图建立一个没有痛苦的极乐世界，却不懂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李崢的身影，与他身后那片人道世界的虚影渐渐重合。
    “没有痛苦，快乐便毫无意义！”
    “没有死亡，生命便只剩虚无！”
    “没有我们这些『怪物』，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佛，又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话音落下，李崢整个人，连同他身后那无穷无尽的人道洪流，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金色光柱，主动撞向了那片摇摇欲坠的掌中佛国！
    “给朕，一起破灭吧！”
    弥勒佛的化身，那张肥胖的笑脸，在这一刻彻底扭曲，变得森然可怖。
    他没有再试图维持自己的佛国。
    他只是抬起手，朝著下方的大地，轻轻一指。
    “既然你如此珍爱这苦难的红尘……”
    他的话语，再无半点慈悲，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恶意。
    “那便让这红尘，化作真正的无间地狱吧。”
    隨著他一指点出，在李崢脚下，那片被业火烧灼的一片焦黑的废墟大地上。
    一朵小小的，黑色的莲花，悄然绽放。
    那朵黑莲。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散发任何气息。
    它只是静静的，在那片被业火琉璃化的焦土上，悄然绽放。
    然而，就在它花瓣完全舒展的一剎那，李崢那贯穿天地的黑金色光柱，猛地一颤！
    他身后那片由无穷欲望与生命力构筑的人道世界虚影，瞬间凝滯了。
    钢铁巨城不再雄伟，高耸的建筑上浮现出斑斑锈跡。
    星河舰队的光芒黯淡，一艘艘楼船仿佛失去了动力，开始无声地坠落。
    那些脸上带著鲜活表情的人们，他们的笑容、愤怒、挣扎，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无边无际的痛苦。

 第162章 以眾生之苦为食

    不是幻觉。
    是真实的痛苦。
    李崢的神魂，与亿万万人族子民相连。这一刻，他清晰地“听”到了。
    在遥远的人间界。
    正在田间劳作的老农，突然心口绞痛，无力地栽倒在泥地里，眼中满是绝望。
    正在书院激辩的学子，脑中思绪化作一团乱麻，抱著头髮出痛苦的嘶吼。
    正在牙牙学语的孩童，毫无徵兆地嚎啕大哭，小小的身躯因为莫名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恐慌、绝望、猜忌、憎恨……
    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如同最恶毒的瘟疫，在整个人族疆域內，毫无道理地爆发、蔓延！
    这朵黑莲，它的根须，扎根在小西天的废墟。
    但它汲取的养分，却是整个人族的七情六慾！
    它將所有的美好、希望与活力，统统扭曲、提炼成了最纯粹的恶与苦。
    然后，再通过那无形的连结，百倍、千倍的，灌回给李崢！
    “噗！”
    李崢猛的喷出一口黑金色的血液。
    他身后的“人道世界”，正在被这股来自內部的痛苦洪流，冲刷得分崩离析。
    那片与弥勒佛国对峙、甚至隱隱佔据上风的磅礴世界，此刻竟像是纸糊的一般，开始片片剥落，化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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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到了吗？”
    弥勒佛的化身，那张扭曲的脸庞，又重新掛上了悲悯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里，再无半点温度，只剩下俯瞰螻蚁的漠然。
    “你以眾生之欲望为柴薪，点燃了你的人道之火。”
    “那本座，便让这柴薪，变成焚烧你自己的毒药。”
    他的话语，依旧温和，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伤人。
    “你爱他们，不是吗？”
    “你以他们的脊樑为荣，不是吗？”
    “那便替他们，尝尽这世间所有的苦吧。”
    “这，便是本座赐予你的……慈悲。”
    这才是未来佛真正的杀招！
    他不去攻击李崢的肉身，不去毁灭他的法力。
    他直接攻击李崢的“道”！
    他要从根基上，彻底摧毁李崢的信念，让他亲眼看著自己守护的一切，变成自己的催命符。
    让他被自己所爱戴的子民，活活“压”死！
    “弥勒！”
    孙悟空目眥欲裂，他看不懂那两个世界的玄奥交锋，但他看得懂李崢在吐血，看得懂李崢的气息在飞速衰败！
    他一声狂吼，手中的金箍棒爆发出万丈金光，朝著那朵诡异的黑莲，当头砸下！
    他要砸碎这个邪门的东西！
    然而，金箍棒还未靠近黑莲三尺之內，一股无形的、粘稠的、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意念便缠了上来。
    孙悟空只觉得脑中一沉。
    花果山的嬉闹，东海的豪情，大闹天宫的快意……一切美好的记忆都在迅速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被压在五行山下的五百年。
    那无尽的孤独，无尽的屈辱，无尽的愤恨，在这一瞬间被放大了亿万倍，化作实质的梦魘，要將他的真灵彻底吞噬。
    “滚开！”
    孙悟空的意志何等强悍，硬是凭藉一股不屈的战意，从那梦魘中挣脱出来。
    但他这全力一棒，也被这股力量消磨殆尽，只是带起一阵微风，拂过那朵黑莲，连它的一片花瓣都未曾撼动。
    这东西，不吃物理攻击！
    甚至，不吃法力攻击！
    它直接作用於生灵的意志与情感！
    “没用的，悟空。”
    李崢的声音响起，虽然虚弱，却依旧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缓缓抬起头，直视著弥勒。
    他的人道世界虚影已经彻底崩碎，只剩下环绕周身的黑金色业火与金色龙气，也变得明灭不定。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好手段。”
    李崢竟然笑了。
    “以我人族之苦，为攻我之矛。弥勒，你这未来佛，当得真是好算计。”
    弥勒佛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施主谬讚。这非是本座的算计，而是这红尘本就如此。苦难，才是眾生的本质。”
    “是吗？”
    李崢反问一句。
    他没有再去看弥勒，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神魂之內，亿万子民的哀嚎与痛苦，如同最汹涌的海啸，要將他的意志彻底撕碎、淹没。
    但他没有去抵抗。
    也没有去切断这痛苦的连结。
    他反而，彻底敞开了自己的神魂！
    来吧。
    你们的痛苦。
    你们的绝望。
    你们的恐惧。
    你们的憎恨。
    朕，全都收下了！
    他是人皇。
    人族之皇！
    享受万民供奉，身负一族气运。
    那么，当灾难降临时，他也理应，为万民承受这无边苦难！
    轰！
    那朵黑莲仿佛感受到了一个宣泄口，开始疯狂地颤动。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从莲心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锁链，跨越虚空，尽数没入李崢的体內！
    那是人族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是足以让任何金仙大罗都瞬间道心崩溃，墮入魔道的无间剧毒！
    “大哥！”孙悟空骇然失色。
    他不知道李崢在做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李崢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方式，向著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坠落。
    那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沉沦。
    “疯了……你竟然主动吸收业力之毒？”
    弥勒佛化身脸上的笑容，也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错愕。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李崢不应该在痛苦中挣扎，最终被自己的信念压垮吗？
    他怎么敢……怎么敢主动去拥抱这足以毒杀一切的苦难！
    李崢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之下，一条条黑色的经络暴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度不祥的气息。
    他周身的金色人道龙气，在这股黑色洪流的衝击下，节节败退，几乎要被彻底染黑。
    唯有那黑金色的业火，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像是遇到了最上等的燃料，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態，疯狂暴涨！
    如果说，之前的业火，是以“杀业”为薪。
    那么此刻，它找到了新的燃料——眾生之苦！
    “你错了，弥勒。”
    李崢再次睁开双眼。
    那双瞳孔之中，已经看不到丝毫金芒，只剩下两团纯粹的、燃烧著的、比深渊更加幽暗的黑金色火焰！

 第163章 苦难，不是眾生的本质

    “苦难，不是眾生的本质。”
    他的嗓音变得嘶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带著灼烧灵魂的炽热。
    “苦难，只是我人族……踏上更高处的阶梯！”
    “朕，谢你此番『馈赠』！”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崢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长啸！
    他体內，那原本涇渭分明的金色龙气与黑金色业火，在无穷苦难的催化之下，彻底打破了界限！
    再无金色。
    再无黑金。
    只剩下一种顏色——那是混杂了人道气运、无边杀业、与眾生之苦后，所诞生的，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沌的……暗金色！
    暗金色的火焰，从李崢的七窍之中喷涌而出，將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內！
    他那被弥勒佛国压制的气息，在这一刻，不退反进，以一种野蛮到不讲道理的方式，疯狂攀升！
    一倍！
    十倍！
    百倍！
    弥勒佛化身脸上的错愕，终於化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创造出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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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以苦难为食，以罪业为刀，以一族气运为骨的……人道魔神！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朵莲花……”
    暗金色火焰之中，李崢那可怖的脸庞转向弥勒，咧开一个森然的笑容。
    “那便还给你！”
    他抬起手，朝著那朵悬浮在半空的黑莲，虚虚一抓。
    那朵本是弥勒神通所化的黑莲，竟发出一声哀鸣，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回，没入了李崢的掌中！
    紧接著，李崢做出了一个让弥勒佛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张开嘴，將那朵凝聚了无尽痛苦与罪业的黑莲，一口吞了下去！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並非来自李崢，而是来自虚空中，那盘坐著的，弥勒佛的化身。
    他那肥胖的、掛著永恆笑容的脸颊上，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他那永恆的、悲悯的笑容，彻底僵住，变成了一副无法卸下的、怪诞的面具。吞下黑莲的，是李崢。但那撕裂般的剧痛，却隔著无尽时空，直接作用在了弥勒的法则本源之上！他以眾生之苦为引，设下绝杀之局。却不曾想，这最恶毒的毒药，被李崢当著他的面，一口口嚼碎了、咽了下去，还化作了对方的资粮！
    这已经不是斗法。这是在践踏他的“道”！
    “怪物……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弥勒佛化身的面具下，传出断断续续的、混杂著惊骇与不解的低语。他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主动拥抱苦难？怎么会有人，以眾生的绝望为食？他所宣扬的未来，那个没有痛苦、永享极乐的龙华净土，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无力。
    李崢没有理会他。他正感受著身体里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朵黑莲，那凝聚了亿万人族所有负面情绪的剧毒之物，在他的体內，正被那暗金色的火焰疯狂地分解、燃烧、吞噬！
    痛苦，无边的痛苦；绝望，无尽的绝望。憎恨、嫉妒、怯懦、贪婪……这些情绪不再是冲刷他神魂的海啸，而是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变成了他力量的源泉。他能清晰地“看”到，人间界，那栽倒在田埂上的老农，重新挣扎著站了起来，心口的绞痛化作了一股莫名的力气；他能“听”到，书院里，那抱头嘶吼的学子，脑中的混乱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的灵感。啼哭的孩童止住了哭声，好奇地眨著眼睛。
    整个人族疆域內，那场突如其来的、毫无道理的情绪瘟疫，正在以比爆发时更快的速度，烟消云散。所有的“苦”，都被他一个人，尽数承担，並且……消化了！
    “感觉到了吗？弥勒。”李崢抬起头，七窍中喷涌的暗金色火焰渐渐收敛，露出了他此刻的脸庞——依旧是李崢的轮廓，但皮肤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暗金色的纹路，双瞳之中，是两轮缓缓旋转的、混沌的暗金色漩涡。他明明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他就是深渊本身的感觉。
    “朕，替我的子民，把你这份『慈悲』，收下了。”
    “而且，味道不错。”
    弥勒佛的化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构成他身体的白色光芒开始变得极不稳定，一道道暗金色的电弧在他肥胖的身躯上窜动、闪烁。那是被反噬的法则之力！
    “你……你这是自寻死路！”弥勒佛发出尖厉的嘶吼，再无半点未来佛的庄严宝相，“你將自己与红尘孽障彻底捆绑，你断绝了自己的一切超脱之望！你將永远沉沦在苦海之中，不得解脱！”
    “解脱？”李崢笑了，那笑容森然而狂放，“朕为何要解脱？”
    “朕的子民在这苦海中挣扎，朕便当这苦海的王！”
    “朕的世界，不需要高高在上的神佛来指引方向！”
    “朕，就是我人族的唯一方向！”
    李崢向前踏出一步。
    轰！他脚下的虚空，寸寸碎裂！一股纯粹由他个人意志凝聚而成的、霸道绝伦的气息，化作实质的衝击，狠狠撞在弥勒佛的化身之上。那本就开始崩解的化身，再也无法维持形態。
    砰！一声闷响。弥勒佛的化身，炸成了一片漫天飞舞的白色光点。
    然而，这些光点並未消散，而是在半空中重新匯聚，凝成了一张巨大无朋的、依旧掛著那副悲悯笑容的脸孔。只是这一次，那张脸孔俯瞰著李崢，不再有任何情绪，只剩下绝对的、非人的冰冷。
    “李崢。”宏大的道音，响彻天地，“你选择了一条最愚蠢的道路。”
    “你以为你吞下的是力量，实际上，你吞下的是所有人的命运之毒。”
    “从今日起，你將背负人族所有的罪与罚，所有的病与死，所有的怨与憎。”
    “你不会被杀死，你只会被这无尽的重负，慢慢压垮，直到你的真灵在永恆的痛苦中腐朽、磨灭。”
    “本座，会在未来，等著你跪地求饶的那一天。”
    “等著你，祈求我赐予你……那最后的寂灭与安寧。”

 第164章 你本来该是斗战胜佛

    话音落下，那张巨大的脸孔，缓缓隱去，消失不见。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终於彻底散去。小西天的废墟，又恢復了死寂。
    孙悟空一个闪身衝到李崢旁边，火眼金睛死死盯著他，满是紧张与担忧：“大哥！你……你感觉怎么样？那禿子没把你怎么样吧？”他能感觉到，李崢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但也变得无比陌生、无比危险——那是一种让他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妖王，都感到心悸的混沌与死寂。
    李崢转过头，那双暗金色的漩涡对上了孙悟空的眼睛。孙悟空只觉得神魂一震，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眾生沉沦，看到了无尽的毁灭与创造。他下意识地，竟然后退了半步！
    “我没事。”李崢开口了，嗓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收敛了身上的气息，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也隨之隱去。他看上去，又恢復了原本的样子，只是那份深藏在骨子里的霸道与威压，却浓烈了千百倍，“只是，吃得有点撑。”
    他这句半开玩笑的话，让孙悟空稍微鬆了口气。猴子挠了挠头，还是有些不放心：“大哥，你刚才那样子，太嚇人了。跟、跟入了魔一样。”
    “魔？”李崢嗤笑一声，“神与魔，佛与妖，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在他们眼里，我们早就已经是魔了。”
    他环顾四周，这片被夷为平地的小西天，已经再无一个活口。除了……一个。
    李崢的视线，落在了远处一堆坍塌的佛殿废墟之中。在那里，一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身影，正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正是黄眉大王。他已经现出了原形，不再是那副仙风道骨的道人模样，而是一个唇红齿白、眉间长著一撮黄色绒毛的俊秀童子。只是此刻，他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弥勒佛祖的化身，就这么……败了？被那个凡人帝王，硬生生给打散了？他最大的靠山，消失了！
    黄眉童子看著那並肩而立的两人，一个妖气衝天，一个魔焰滔天，嚇得魂飞魄散。跑！必须跑！他想也不想，从怀里掏出两件宝贝：一件是金鐃，一件，正是那只布袋。他没有催动金鐃，而是將全身仅剩的法力，疯狂地灌入那只布袋之中！
    “收！给爷爷我收了！”黄眉童子发出一声尖叫，將那人种袋猛地张开，袋口对准了李崢和孙悟空。
    嗡！一股熟悉又诡异的吸力，再次笼罩了这片天地。孙悟空脸色一变，刚要举起金箍棒抵挡，却被李崢伸手拦住了。
    “不用慌。”李崢看著那迎风暴涨、仿佛要吞噬天地的布袋，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悟空，你可知，这袋子为何叫『人种袋』？”
    孙悟空一愣，下意识道：“管他叫什么，一棒子打烂便是！”
    “打不烂的。”李崢摇了摇头，好整以暇地解释起来，“此宝，乃是弥勒那老禿子为他未来佛国准备的根基。所谓『人种』，指的便是他那龙华净土世界里，预留下的『生灵种子』。”
    “凡是在天道命数之中，未来会被他『度化』，进入他佛国享乐的生灵，无论神仙妖魔，在此宝面前，都毫无抵抗之力。因为从『未来』的层面上，你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了。”
    黄眉童子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这个秘密，连他这个执掌法宝的人，都只是模模糊糊有个概念。这个凡人，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你胡说八道！”黄眉童子色厉內荏地大吼，更加拼命地催动法宝。那布袋的吸力，变得更加恐怖！孙悟空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在被拉扯，几乎要离体而出！他心中大骇，这袋子，比之前更厉害了！
    李崢却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还对著孙悟空笑了笑：“所以，悟空。你之前会被收进去，不是因为你打不过他。”他的话语，清晰地传入孙悟空和黄眉童子的耳中，“而是因为，在弥勒的剧本里，未来的你，本就该皈依佛门，成为一尊斗战胜佛啊。”
    孙悟空炸了！
    “斗战胜佛？”
    “皈依佛门？”
    他那双火眼金睛瞬间血红，周身妖气衝天而起，化作一道道实质的黑色狂风，撕裂著脚下的大地。
    “俺老孙的未来，什么时候轮到那帮禿子来安排！”
    一声狂怒的咆哮，震得整片废墟都在颤抖。
    那是一种发自真灵深处的暴怒与抗拒！
    他孙悟空，生於天地，长於自然，一生所求，不过“快活”二字。大闹天宫，反抗的是天条戒律；西行之路，降服的是妖魔鬼怪。他的棒下，从不打没有罪过的生灵。
    可佛门呢？
    他们要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们要他收敛妖性，皈依正果。
    他们要他成为一个被金箍圈住脑袋，被佛法缚住手脚的所谓“佛”！
    这与將他压在五行山下，有何区別！
    “啊啊啊啊！”
    孙悟空仰天长啸，手中的金箍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煞之气，他没有去砸那布袋，而是狠狠一棒，砸向自己的天灵！
    他寧可一棒打碎自己的真灵，也绝不接受这被安排好的命运！
    “悟空！”
    李崢的声音响起，带著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没有阻止孙悟空的动作，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命数若是一条河，强者，便当是那劈开河道的山，截断水流的坝。”
    “它在你脚下，你便踩过去。”
    “它在你头顶，你便捅破它。”
    “区区一个剧本，也想锁住齐天大圣？”
    孙悟空的动作，骤然停住。
    金箍棒的顶端，距离他的额头，不过三寸。狂暴的劲风吹得他满头金毛狂舞。
    他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崢。
    是啊。
    俺是齐天大圣！
    什么狗屁的命数！什么狗屁的剧本！俺老孙不认，它就是一张废纸！
    “说得好！”孙悟空收起金箍棒，狂性尽去，只剩下无边的战意，“大哥，你说怎么干！今天俺老孙就捅破他这个未来！”

 第165章 大型法宝NTR现场！

    另一边，黄眉童子已经彻底嚇傻了。
    他最大的依仗，人种袋的根本法则，就这么被李崢一句话给点了出来！
    这比弥勒佛祖的化身被打散，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这意味著，对方不仅在力量上碾压了佛祖，更是在“道”的层面上，看穿了佛祖的布局！
    不能留在这里！
    绝对不能！
    “收！给我死命的收！”
    黄眉童子脸上血色尽褪，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在人种袋上，將体內最后一丝法力都榨乾了！
    嗡嗡嗡！
    那只布袋的吸力，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虚空被拉扯出无数道漆黑的裂缝，周围的一切，无论是碎石还是尘埃，甚至是光线，都被那恐怖的袋口疯狂吞噬。
    孙悟空只觉得元神一紧，那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再次出现，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將他的灵魂硬生生从躯壳里拽出去！
    “大哥，这袋子……”
    “別抵抗。”
    李崢打断了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那股吸力，又向前走了一步。
    他身上那暗金色的火焰，再一次升腾而起。
    “他想收，就让他收个够。”
    李崢的举动，让黄眉童子又惊又喜。
    这个怪物，竟然不抵抗？
    他这是自寻死路！
    人种袋之內，自成乾坤，更有弥勒佛祖布下的未来法则，一旦被收入其中，便是大罗金仙，也休想脱困！
    “好好好！既然你找死，就成全你！”黄眉童zao狂喜地大叫。
    吸力，变得更强了。
    孙悟空咬著牙，强行稳住身形，却发现李崢身上，正发生著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变化。
    以李崢为中心，这片小西天的废墟之上，无数残存的妖气、魔气、怨气，甚至是那些死去的佛陀、罗汉消散后留下的佛力残渣，所有驳杂不堪的能量，此刻都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化作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李崢！
    不，更准確地说，是涌向他面前的那个“人种袋”！
    李崢，竟是主动將这些污秽驳杂的能量，引导向了人种袋！
    “他……他在做什么？”黄眉童子也发现了不对劲。
    人种袋在疯狂地吸收著能量，袋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上面的佛光却在飞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混沌的暗金色！
    “弥勒炼製此宝，是为了收集『人种』。”
    李崢一边引导著能量洪流，一边好整以暇地开口，像是在给孙悟空，也像是在给黄眉童子讲解。
    “但它本身，只是一个容器。一个基於『未来』法则的容器。”
    “既然是容器，那装什么，就不该由它原来的主人决定了。”
    李zheng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从现在起，它归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崢抬起手，朝著那只已经鼓胀到极限的人种袋，虚虚一握！
    “人道法则，敕令：此物，当为我人道所有！”
    轰！
    一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意志，降临了！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道”的直接体现！
    是李崢在吞噬了眾生之苦，化身人道魔神之后，所掌握的，最根本的能力——言出法隨！
    他说的，就是规则！
    他要的，就是真理！
    嗡——
    人种袋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哀鸣！
    袋子上，弥勒佛留下的金色“卍”字佛印，与李崢那霸道的暗金色龙纹，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金色佛印，代表著“未来註定”的法则。
    暗金龙纹，代表著“人定胜天”的意志！
    仅仅僵持了不到一息。
    咔嚓！
    金色佛印，寸寸碎裂！
    “不！”
    黄眉童子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与人种袋之间的心神联繫，被一股无比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斩断了！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瞬间萎靡下去。
    而那只人种袋，在失去了主人的掌控和佛法压制后，內部被强行灌入的、已经转化为暗金色人道气运的庞大能量，瞬间失控！
    它不再向外吸。
    而是向內，疯狂地收缩、坍塌！
    目標，直指它的前任主人——黄眉童子！
    “啊！佛祖救我！”
    黄眉童子感受到了那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吞噬之力，那是来自法宝的反噬！
    他连一丝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量拉扯著，身不由己地飞向了袋口！
    他要被自己的法宝，给收进去了！
    就在他半个身子已经没入袋口，即將被內部混乱的能量彻底碾碎的瞬间。
    一只手，凭空出现，轻轻按在了布袋上。
    所有的吸力，戛然而止。
    人种袋瞬间安静了下来，袋身迅速缩小，最后化作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暗金色的普通布袋，乖巧地落在了那只手上。
    李崢掂了掂手里的新玩具。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个已经嚇得屎尿齐流、瘫软如泥的黄眉童子。
    那种螻蚁，已经不值得他投入任何关注。
    他转过身，看向一脸震撼的孙悟空，隨手將那只暗金色的布袋拋了过去。
    “悟空。”
    孙悟空下意识地接住布袋。
    “以后你看谁不顺眼，就替朕，把他『度』了。”
    孙悟空捏著手里的布袋，感觉有些烫手。
    这东西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佛光普照、充满著“度化”之意的法宝。
    入手的感觉，沉甸甸的，里面仿佛装著一个混沌的世界。那暗金色的袋身上，盘踞的龙纹似乎是活的，正缓缓游动，散发著一种与李崢身上如出一辙的、霸道而蛮横的气息。
    这哪里是佛宝？
    这分明就是一件绝世凶器！
    猴子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李崢。
    他大哥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那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暗金色火焰已经收敛，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比之前更加危险。
    他站在那里，仿佛他就是这片废墟的中心，是所有毁灭与终结的具象化。
    孙悟空挠了挠腮，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李崢的身体微微一顿。
    一连串的信息，在他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开。
    【恭喜宿主，完成“小雷音劫”任务，综合评价：sss级！】

 第166章 人种袋？不，是人道化肥厂

    【评价解析：宿主以凡人之躯，逆天伐佛，正面击溃未来佛弥勒之化身，並以无上意志，吞噬眾生之苦，开闢人道新途。此举已动摇佛门未来根基，特给予最高评价！】
    【sss级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海量人道气运！
    轰！
    李崢只觉得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金色洪流，自冥冥之中灌入他的体內。这股气运，不再仅仅来自人间界亿万子民的供奉，更像是从三界六道之中，强行抽取而来！
    他那刚刚蜕变，尚有些不稳的“人道魔神”之躯，在这股气运的冲刷下，瞬间稳固下来。每一寸血肉，每一个念头，都充满了镇压一切的力量。
    【奖励二：人皇圣体晋升！当前状態：人皇圣体（大成）！】
    他的躯体，在这一刻发生了本质的跃迁。不再是能量与法则的聚合体，而是真正化作了一种“道”的承载之物。从此以后，他之所在，便是人道之所在！
    【奖励三：神通“人皇灭世杀境”获得新特性——法则侵蚀！】
    法则侵蚀：您的人道意志，將对其他法则產生强烈的侵蚀与同化效果。任何与您为敌的法则之力，都將被您的人道法则污染、扭曲，甚至覆盖！
    原来如此。
    李崢瞬间瞭然。
    他之所以能夺走人种袋，並非单纯的力量碾压，而是他的“道”，侵蚀了弥勒留在法宝上的“未来”法则！
    是他的“人定胜天”，覆盖了弥勒的“命中注定”！
    奖励四：获得顶级法宝——人种袋（人道化）！
    李崢的视线，落在了孙悟空手里的那个暗金色布袋上。
    “大哥，这破袋子……”孙悟空掂了掂手里的新玩具，咧嘴一笑，试图让气氛轻鬆一些，“现在有啥用？还叫人种袋吗？俺老孙看，叫『妖种袋』更合適！”
    李崢闻言，也笑了。
    只是那笑容，带著一丝森然的玩味。
    “不。”
    “它现在，叫『人道轮迴袋』。”
    孙悟空一愣：“人道轮迴？”
    “以前，是送人去西天享乐。”李崢的嗓音，带著一种奇特的质感，每一个字都敲击在法则的层面上，“现在，是送敌入我人道轮迴。”
    “是福是祸，朕说了算。”
    他说著，视线落在了远处那个瘫软如泥，已经嚇得魂不附体的身影上。
    黄眉童子。
    “正好，有个现成的『种子』，可以试试这轮迴的肥力。”
    黄眉童子听到这话，一个激灵，原本已经涣散的求生欲再次爆发。
    他手脚並用地爬过来，涕泪横流，对著两人疯狂磕头。
    “人皇饶命！人皇饶命啊！”
    “大圣爷爷！小童有眼不识泰山，小童罪该万死！求大圣爷爷看在佛祖的面上……不不不，求大圣爷爷看在小童修行不易的份上，饶了小的一命吧！”
    他语无伦次，掌嘴的声音啪啪作响，额头在坚硬的焦土上磕得血肉模糊。
    孙悟空看著他这副可怜虫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反而消散了大半。
    就这么个东西，之前把自己耍得团团转？
    一棒子打死他，都嫌脏了金箍棒。
    “大哥，这……”猴子有些迟疑。
    李崢却没理会黄眉童子，只是对著孙悟空扬了扬下巴。
    “悟空，你来。”
    “你不是恨他算计你，恨佛门安排你的命数吗？”
    “用它，收了他。”
    孙悟空再次看向手中的布袋。
    李崢的话，像是一把火，重新点燃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暴怒。
    是啊。
    五行山下的五百年。
    金箍圈的禁錮。
    还有那被安排好的，“斗战胜佛”的未来。
    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佛门，而眼前这个小童，就是他们伸出来的爪牙！
    孙悟空的犹豫，瞬间被无边的煞气取代。
    “好！”
    他一声低喝，將手中的“人道轮迴袋”对准了还在疯狂磕头的黄眉童子。
    “收！”
    没有惊天动地的吸力，也没有吞噬天地的袋口。
    那暗金色的布袋上，只是亮起一道幽光。
    一道由无数细小龙纹符文组成的暗金色锁链，从袋口电射而出，瞬间缠绕在了黄眉童子的身上。
    “啊——！”
    黄眉童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没有被吸进去。
    他的身体，在被那暗金色锁链缠住的剎那，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分解、消融！
    不是血肉的崩溃，而是从存在本身开始的磨灭！
    他的法力、他的道行、他那数千年的记忆、甚至是他存在於天道命数中的那一点“真灵烙印”，所有的一切，都被那锁链强行剥离出来，化作一道最纯粹的、混沌的能量流，被布袋一口吞下！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原地，再无黄眉童子。
    只剩下一堆空荡荡的衣物，和一阵风吹过的尘埃。
    孙悟空呆住了。
    他能感觉到，手中的布袋，似乎“饱”了一点点，里面那股混沌的气息，也壮大了一丝。
    “看到了吗？”李崢平静地解释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袋，不再收纳生灵。”
    “它只收取『资粮』。”
    “他的命数，他的修为，他的一切，都將化为我人道未来，成长的养分。”
    孙悟空咽了口唾沫。
    这……比直接打死，要狠太多了！
    这是真正的，挫骨扬灰，连存在过的痕跡，都一併抹去！
    就在此时，遥远的，三十三天之上。
    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高坐龙椅，俯瞰著下方仙班朝会。
    突然，大殿中央，那面悬浮著的，能映照三界万物的昊天宝镜，毫无徵兆地剧烈波动起来！
    镜面上，原本清晰的山川河岳、芸芸眾生，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一团混沌的、霸道的暗金色，在镜中疯狂扩散，仿佛一滴浓墨滴入了清水，迅速污染了整个画面！
    “陛下！”
    执掌宝镜的仙官，骇然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不好了！”
    “天机……天机大乱！”
    仙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利无比，响彻整个凌霄宝殿。
    “未来长河之中，出现了一个……一个无法被窥探，无法被推演的黑洞！”
    “它……它正在吞噬！它正在吞噬本该属於佛门未来的气运！”
    满朝仙神，一片譁然。
    玉皇大帝那万古不变的威严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他缓缓起身，一步跨出，来到昊天镜前。
    他伸出手，朝著那片混乱的暗金色，轻轻一点。
    嗡！
    昊天镜发出一声哀鸣，镜面上的暗金色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狂暴，隱约间，竟凝聚成了一张模糊而又无比狂傲的脸！

 第167章 未来剧本怎么混进个野生导演！

    那张脸，狂傲，睥睨，充满了对天道的不屑。
    它就那么印在昊天镜中，仿佛在隔著无尽时空，与凌霄宝殿上的万古帝君对视。
    “放肆！”
    有雷部神將怒喝出声，神威激盪。
    然而，那张脸没有丝毫变化，反而那份狂傲之意，更加浓郁了三分。
    满朝仙神，鸦雀无声。
    他们从那张脸上，读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那不是孙悟空那种挑战权威的桀驁。
    也不是上古妖皇那种割据一方的霸道。
    那是一种，要將所有规则踩在脚下，要將整个天道都改写为人道的……革命意志！
    玉皇大帝缓缓抬起了手。
    整个凌霄宝殿的嘈杂，瞬间归於死寂。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倒映出那片混沌的暗金色。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惊骇。
    有的，只是无尽的威严与深邃。
    “查。”
    一个字。
    言出法隨。
    整个三界的天机网络，都因为这一个字而剧烈运转起来！
    无数负责监察天地的仙官，开始疯狂地翻阅典籍，推演命数，试图找出这个“黑洞”的源头。
    然而，无论他们动用何种神通，催动何种法宝。
    得到的结果，都是一片混沌。
    仿佛那个存在，根本就不在过去、现在、未来三条时间线的任何一个节点上。
    他自成一道！
    凌霄宝殿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玉皇大帝收回了手，不再去看那面昊天镜。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对著下方噤若寒蝉的仙班。
    “佛门，有麻烦了。”
    ……
    同一时刻。
    西天，灵山。
    大雷音寺。
    这里没有了往日的禪唱佛音，没有了普照三界的万丈佛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
    所有的菩萨、罗汉、金刚，都低垂著头，不敢言语。
    大殿正中，未来佛弥勒，那张永远掛著慈悲笑意的脸，此刻却布满了冰霜。
    他的化身被斩。
    他的法宝被夺。
    他悉心培养，作为未来佛门棋子的黄眉童子，更是被彻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那不是死亡。
    那是比死亡恐怖亿万倍的……资粮！
    他的弟子，他未来的棋子，成了別人新道的养分！
    奇耻大辱！
    这是赤裸裸的打佛门的脸，更是从根基上，动摇他弥勒的“未来之道”！
    “如来！”
    弥勒佛的声音，不再是笑呵呵的模样，而是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杀机，响彻整个大雷音寺。
    “此魔，已成气候！”
    “他夺走人种袋，污染未来因果，更是斩我化身，断我佛门气运！”
    “此等行径，与那灭世魔头何异！”
    “为何还不动用雷霆手段，將其彻底镇杀！”
    他的质问，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中，却无人回应。
    大殿的最高处，现在佛如来，依旧端坐在九品功德金莲之上，双目微闔，不动不动。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弥勒佛的怒火更盛。
    “如来！你还要坐视到何时！”
    “那李崢所行之道，名为人道，实为魔道！他吞噬眾生之苦，化为己力，此法与阿修罗道有何区別？他更是要让人道凌驾於天道之上，此等野心，比当年那猴头，更甚万倍！”
    “今日他能夺人种袋，明日他就能染指我灵山！”
    “待他羽翼丰满，我佛门，將有倾覆之危！”
    一声声的厉喝，充满了急切与暴怒。
    下方的菩-萨罗汉们，更是嚇得瑟瑟发抖。
    佛门两大巨头，竟在大雄宝殿之上，產生了如此剧烈的分歧。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终於。
    如来佛祖，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洞悉三界，看透眾生苦厄的佛眼，此刻却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深思。
    他没有去看暴怒的弥勒。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灵山的结界，穿透了三十三天的阻隔，落在了那片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的废墟之上。
    落在了那个静静站立，仿佛万道臣服的身影之上。
    “师弟，你错了。”
    如来佛祖开口了，嗓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却让弥勒佛为之一怔。
    “他不是魔。”
    弥勒佛怒极反笑：“不是魔？他行事霸道，杀伐隨心，视我佛门如无物，这不是魔，什么是魔？”
    “魔，求的是毁灭与混沌。”
    如来佛祖轻轻摇头。
    “而他……求的是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一个……以『人』为核心的秩序。”
    这番话，让弥勒佛愣住了。
    如来继续说道：“你只看到了他夺你法宝，斩你化身。却未曾看到，他为何能做到这一切。”
    “他的力量，从何而来？”
    “非仙，非佛，非妖，非鬼……”
    如来的话语很慢，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探究的意味。
    “是人。”
    “是那天地间，最卑微，最弱小，却也数量最庞大，欲望最繁杂的……人。”
    “他將亿万人的苦难，亿万人的不甘，亿万人的野望，全部匯於己身。他没有去度化这些，而是选择了承载这一切，甚至……成为了这一切。”
    “所以，他的道，才能侵蚀你的『未来』。”
    “因为你的未来里，人，只是被度化的信徒，是被安排好的棋子。”
    “而他的道里，人，才是天地的主角。”
    “你的道，是天定的。”
    “他的道，是人定的。”
    如来佛祖的这番话，彻底浇灭了弥勒佛的怒火。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寒。
    他终於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对抗。
    这是“道”的根本衝突！
    李崢，正在用一种佛门从未设想过，也从未正视过的方式，从根基上，挖断佛门的墙角！
    “那……那便更要杀了他！”弥勒佛的声音有些乾涩，“趁他羽翼未丰，集全佛门之力，不惜一切代价！”
    “杀？”
    如来佛祖反问了一句，隨即轻轻一笑。
    “五百年前，那只猴子，我们也想杀。”
    “结果呢？”
    “结果，他成了你我西行大计中，最重要的一环。”
    “杀，是下策。”
    弥勒佛彻底不解了：“那依师兄之见，该当如何？难道要与他讲和？將人族气运分他一半？”
    “不。”
    如来佛祖否定了他的说法。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第168章 行走的三界BUG！

    一朵金色的莲花，在他的掌心，缓缓绽放。
    那是功德金莲，佛门气运的具象化，纯净无瑕，万法不侵。
    弥勒佛正要开口。
    下一刻，他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那朵纯金色的莲花花蕊之中。
    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丝……比髮丝还要纤细，几乎无法被察觉的……
    暗金色。
    那顏色，霸道，混沌，充满了侵略性。
    它就那么盘踞在佛门气运的核心，虽然微小，却顽固地存在著，並且，似乎还在试图……同化周围的金色佛光。
    道，已经被污染了。
    从根源上。
    灵山之上，那朵功德金莲中的一缕暗金，让两位佛祖陷入了万古未有的死寂。
    而在凡间。
    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孙悟空掂著手里的“人道轮迴袋”，只觉得这玩意儿比金箍棒还沉。
    他砸吧砸吧嘴，看向李崢：“大哥，这宝贝……是真霸道，可也太邪性了点。把人连根都给刨了，比打死还难受。”
    李崢负手而立，周身那股吞天噬地的气焰早已平息，整个人渊渟岳峙，却比之前更添三分深不可测。
    “邪性？”
    他轻笑一声。
    “悟空，你要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佛门讲度化，讲放下屠刀。可他们何曾问过，那些被屠刀砍下头颅的冤魂，愿不愿意原谅？”
    “朕的道，很简单。”
    “朋友来了，有酒喝。敌人来了，就让他变成肥料，滋养我人道的土壤。”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孙悟空听得猴毛倒竖。
    简单，粗暴，却又直指核心。
    是啊，佛门普度眾生，可被他们镇压在十八层地狱的恶鬼，又有谁去度？被他们当做劫难踏脚石的妖魔，又有谁来可怜？
    猴子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將那份不適压了下去。
    “大哥说的是！是俺老孙想岔了！”
    李崢从他手中拿过那只暗金色的布袋，端详片刻。
    这法宝，已经被他的人道意志彻底重塑。
    它不再是弥勒佛那个收纳万物，以待未来度化的“人种袋”。
    它现在，是一座移动的、高效的、只为人道服务的……化肥厂。
    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將一切敌人，一切阻碍，都转化为人道成长的资粮。
    这件法宝，威力无穷。
    但李崢却並不打算將它留在自己身边。
    对他而言，他本身就是最强的“人道法则”。吞噬敌人，炼化气运，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这袋子於他，不过是锦上添花。
    但对於他的盟友而言，这却是一件足以改变战局的战略级武器。
    “悟空。”
    李崢开口。
    “你那牛魔王哥哥，现在何处？”
    孙悟空一愣，隨即答道：“俺那大哥正在积雷山摩云洞，统领著西牛贺洲大大小小数万妖兵，算是一方霸主。大哥问他作甚？”
    “去，叫他来。”
    李崢的指令简单明了。
    “告诉他，人皇有礼相赠。”
    孙悟空虽然不解，但对李崢的命令从不怀疑。他当即念动咒语，化作一道金光，直衝云霄，显然是去通风报信了。
    李崢则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打破佛门布下的西行棋局。
    他要的，是整合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共同对抗那高高在上的天道与佛法。
    妖族，便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他们被仙佛打压，被斥为邪魔外道，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他们心中积鬱的怨气与不甘，是最好的人道同盟军。
    但妖族生性桀驁，崇尚强者，想要让他们真心归附，单靠言语是不够的。
    必须给予他们足够的利益，以及……足够的震撼。
    不多时。
    天边妖风大作，一团巨大的黑云滚滚而来，其上站著一个威武雄壮的身影。
    头戴水磨银亮熟铁盔，身贯点钢甲，脚登麂皮靴，腰系熟丝鸞带。手持一根混铁棍，身下骑著一头避水金睛兽。
    正是大力牛魔王，平天大圣！
    牛魔王落在地上，地面都为之一震。他先是看了一眼孙悟空，兄弟俩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神色，隨即，他那双铜铃般的巨眼，便落在了李崢身上。
    “西牛贺洲牛魔王，见过人皇陛下。”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带著一丝审视与戒备。
    他从孙悟空那里，已经得知了小雷音寺发生的一切。
    正面击溃弥勒佛化身。
    抢夺先天法宝人种袋。
    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足以震动三界。而现在，做出这一切的，竟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並不如何孔武有力的男人。
    李崢没有理会他的见礼，只是將手中的暗金色布袋，隨意地拋了过去。
    “你就是牛魔王？”
    牛魔王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那布袋入手的一剎那，他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颤！
    沉重！
    不是物理上的沉重，而是一种源自存在本身的磅礴与浩瀚！
    袋中仿佛蛰伏著一头吞噬万物的混沌巨兽，那暗金色的龙纹，在他掌心缓缓游动，散发出一种与李崢身上別无二致的，独断万古的霸道气息。
    他能感觉到，这件法宝，与他妖族的气运，有著一种奇异的共鸣！
    “这……这是……人种袋？”
    牛魔王的声音都有些乾涩。
    他认得这件法宝的传说，但传说中的佛宝，绝不是这般模样！
    “以前是。”
    李崢淡淡开口，每一个字都砸在牛魔王的心头。
    “现在，它属於妖族了。”
    牛魔王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给……给我？”
    “你是妖族联盟的头领，不给你，给谁？”李崢反问。
    牛魔王彻底懵了。
    他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想过拉拢，想过试探，想过结盟的条件。
    他唯独没想过，对方一见面，就將一件足以镇压一教气运的顶级法宝，如此轻描淡写地送给了自己！
    这可是人种袋啊！
    哪怕是被改造过的，其本质依然是三界最顶尖的那一档法宝！
    有了它，他妖族联盟何愁不能崛起？日后对上天庭的围剿，对上佛门的度化，都有了最强的底牌！
    这份礼物，太重了！
    重到他一时间，根本不敢接！
    “人皇陛下……此物太过贵重，老牛我……”

 第169章 老君的火也得跪！

    牛魔王第一次，说话有些结巴。
    “贵重？”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件工具罢了。”
    “朕给你，你就拿著。”
    “朕只有一个要求。”
    牛魔王屏住呼吸，他知道，正题来了。
    “从今往后，天上地下，凡是与我人道为敌者，便是你妖族的敌人。”
    李崢的嗓音变得森然。
    “用这个袋子，把他们都给朕装进去。”
    “让他们化作你妖族崛起的资粮，让他们成为你平天大圣脚下的骸骨。”
    “朕要让三界看看，跟著朕，到底意味著什么。”
    这番话，让牛魔王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这不是施捨！
    这是投资！
    这是人皇在向他，向整个妖族，展示自己的魄力与决心！
    他李崢，根本不在乎一件顶级法宝的得失。
    他在乎的，是能否將妖族这股庞大的力量，彻底绑上自己的战车！
    想通了这一点，牛魔王不再犹豫。
    他紧紧攥住手中的“人道轮迴袋”，那暗金色的龙纹仿佛与他的血脉融为一体。
    他单膝跪地，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臣服。
    “我牛魔王，代表西牛贺洲十万妖眾，愿为人皇陛下马首是瞻！”
    “善。”
    李崢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扶起牛魔王，看向西方。
    “既然收了礼，那就该办正事了。”
    “悟空，老牛。”
    “我们的下一站，火焰山。”
    孙悟空闻言，顿时兴奋地抓耳挠腮。
    “火焰山！好啊好啊！正好去嫂嫂那里討杯茶喝！”
    然而，牛魔王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难色。
    “陛下，火焰山……有些麻烦。”
    “那里的火，乃是当年老君炼丹炉里掉下的几块砖，引燃的六丁神火，已经烧了五百多年，寻常水法，根本无法扑灭。”
    “別说是凡人，就是寻常神仙，也难越雷池一步。”
    他虽是火焰山的主人，但对那连绵八百里的神火，也颇为头疼。
    李崢闻言，却只是笑了笑。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一簇暗金色的火焰，在他的指尖，无声地燃起。
    那火焰不大，却仿佛是一个微缩的黑洞，周围的光线都被它扭曲、吞噬。
    它没有温度，却让大力牛魔王和齐天大圣，两位妖族顶尖的大圣，同时感到了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慄。
    李崢看著指尖那朵跳动的“人道之火”，平静地开口。
    “那就让朕看看。”
    “是太上老君的砖头硬，还是朕的道，更不讲道理。”
    火焰山。
    热。
    一种足以將钢铁融化，將魂魄蒸乾的酷热。
    三人还未靠近，滚滚而来的热浪便已让空间都產生了诡异的扭曲。
    大地是焦黑色的，皸裂的缝隙中，不时有暗红的火苗窜出，又被更狂暴的热风压下。
    “好热的鬼地方！”
    孙悟空抓耳挠腮，金色的猴毛都有些捲曲。
    他虽是天生石猴，又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炼过，早已不惧凡火，但此地的六丁神火，却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一阵烦躁。
    牛魔王更是狼狈，他那魁梧的身躯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铁砂。
    他可是此地的主人，五百年来，早已习惯了火焰山的环境。
    可今日，这火焰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暴烈。
    仿佛在迎接，或者说是在抗拒著什么。
    唯有李崢。
    他身著玄色帝袍，负手前行，步履平稳。
    那足以扭曲光线的热浪，在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外，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开，悄然湮灭。
    他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静，那身帝袍，连一丝褶皱都未曾出现。
    仿佛他不是走在一片绝地，而是在自家的御花园中閒庭信步。
    牛魔王看得心头狂跳。
    他终於亲身体会到，这位人皇的“不讲道理”，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这不是法力高强，不是神通护体。
    这是一种位阶上的绝对碾压。
    就好像凡火，永远无法点燃太阳。
    “陛下，前方八百里，皆是如此。”牛魔王强忍著喉咙的灼痛，恭敬地开口，“唯一的通路，就在我那翠云山芭蕉洞。只是要灭此火，需得我那夫人铁扇公主的芭蕉扇才行。”
    孙悟空一听，嘿嘿直笑：“嫂嫂的宝贝，借来用用便是！老牛哥你亲自开口，她还能不给面子？”
    牛魔王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尷尬与为难。
    “贤弟你有所不知……”他支支吾吾，“我与你嫂嫂……唉，为了一点小事，已经许久不曾见面。她那脾气，怕是不好说话。”
    孙悟空还要再劝，李崢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
    “借？”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让两位大圣同时闭上了嘴。
    那一个字里，没有疑问，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轻蔑。
    仿佛“借”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朕要走的路，何须別人来让？”
    李崢淡淡地说著，迈开脚步，径直朝著那片连天接地，仿佛神罚之墙的火海走去。
    “大哥！”
    “陛下！”
    孙悟空和牛魔王同时惊呼出声。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太上老君炼丹炉中的神火，是天道法则的具象化，沾染一丝，便会道消神灭！
    然而，李崢没有丝毫停顿。
    他一步，踏入了那片赤红的世界。
    轰！
    没有想像中的焚身之祸。
    就在李崢的脚尖触碰到第一缕六丁神火的剎那。
    整个八百里火焰山，猛地一颤！
    那原本冲天而起，狂暴无比的火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咽喉！
    所有的火焰，所有的热浪，所有的法则，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紧接著，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六丁神火，在李崢的面前，竟像是遇见了君王的臣子，遇见了天地的螻蚁，开始疯狂的、恐惧地……向两侧退避！
    它们没有熄灭。
    而是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意志，强行压制，逼迫著它们蜷缩，退让！
    一条宽阔的，由焦黑土地组成的道路，就这么硬生生地在火海中央，被“挤”了出来。
    道路的两侧，是高达百丈的火墙，那赤金色的火焰疯狂翻滚，却不敢越雷池一步，发出的呼啸，不再是毁灭的咆哮，而是恐惧的哀鸣。

 第170章 老君的火也得给我灭！

    孙悟空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桃子。
    他那双火眼金睛，此刻写满了茫然与震撼。
    这算什么？
    言出法隨？
    不，这比言出法隨更离谱！
    这是他的“道”，直接命令了老君的“道”！
    牛魔王更是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
    他死死地攥著手中的“人道轮迴袋”，那暗金色的布袋，此刻正微微发烫，仿佛在与李崢的行为產生共鸣。
    他终於明白，李崢给他的，根本不是一件法宝。
    而是一个“资格”。
    一个將敌人变成“化肥”的资格。
    一个追隨在这位人皇身后，將旧世界的一切规则都碾碎的资格！
    “还愣著做什么？”
    李崢的嗓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跟上。”
    “哦……哦！好！”
    孙悟空一个激灵，连忙跟了上去。
    牛魔王也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震撼压在心底，亦步亦趋地走在那条被神火避让开来的道路上。
    脚下的土地，还残留著恐怖的高温，但与两侧那臣服的火墙相比，这已经算得上是天堂了。
    三人就这么走在火海的中央。
    李崢在前，渊渟岳峙。
    孙悟空和牛魔王在后，神情复杂，敬畏交加。
    他们走了不知多久。
    前方，出现了一抹清凉的绿色。
    那是一座秀丽的山，山上长满了芭蕉树，与周围的炼狱景象格格不入。
    正是翠云山，芭蕉洞。
    洞口，一个身穿华美宫装，身段婀娜的女子，正手持一柄巨大的青色芭蕉扇，俏生生地站著。
    她容貌极美，却面若冰霜。
    显然，火焰山的惊天异变，已经惊动了这位洞府的主人。
    “孩儿他娘……”
    牛魔王看到那女子，下意识地开口，嗓音有些乾涩。
    铁扇公主，罗剎女。
    她没有理会自己的丈夫，那双含著怒火的凤眼，直接越过牛魔王和孙悟空，死死地盯在了为首的李崢身上。
    是这个男人。
    就是他，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褻瀆了这片燃烧了五百年的神火！
    “你是何人？”
    铁扇公主的嗓音清冷，带著居高临下的质问。
    “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李崢停下脚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隨意地环视了一下这座被火海包围的翠云山。
    “你的地盘？”
    他轻笑一声，那笑意里，带著一丝玩味，和一种让铁扇公主感到极度不適的漠然。
    “这座山，挡了朕的路。”
    狂妄！
    何等的狂妄！
    铁扇公主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她罗剎女在西牛贺洲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是天庭的神仙，佛门的菩萨，见了她也要礼让三分！
    眼前这个来歷不明的男人，竟敢如此无视她！
    “好！”
    “好一个挡了你的路！”
    铁扇公主怒极反笑，她將手中的芭蕉扇，猛地举起。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我的风大！”
    呼——！
    一股狂风，以芭蕉扇为中心，骤然捲起。
    那不是凡风。
    那是太阴之精，是天地间至阴至柔，却又至凶至恶的毁灭罡风！
    风起之时，天地变色。
    原本被六丁神火映照的一片赤金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幽暗所笼罩。
    飞沙走石？
    不。
    被捲起的，是山！是大的！
    翠云山周围那些稍小一些的山头，在这股狂风之下，被连根拔起，在半空中就被绞成了最原始的齏粉！
    孙悟空怪叫一声，一个跟头翻出百里之外，手中的金箍棒猛地变大，死死地插进大地深处，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饶是如此，他也被吹得七荤八素，火眼金睛都睁不开。
    这风，不伤肉体，专吹魂魄！
    牛魔王更是首当其衝，他怒吼一声，现出本体。一头顶天立地的白色巨牛，四蹄深陷地底，肌肉虬结，妖气衝天，硬生生顶著那能吹走神仙的罡风。
    可即便是他，那庞大的身躯也在一寸寸地向后滑动，地面被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每退一步，都地动山摇！
    “孩儿他娘！你疯了！”牛魔王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他知道这芭蕉扇的厉害，一扇能息火，二扇能生风，三扇便能將人吹出八万四千里，直落到小须弥山，非一年半载回不来！
    铁扇公主此刻含怒出手，用的正是第二扇的威能！
    然而。
    在这片被狂风肆虐，仿佛末日降临的炼狱中心。
    李崢，一动不动。
    他依旧负手而立，玄色的帝袍，连衣角都没有掀起一丝一毫。
    那足以將山峦化为齏粉，將大罗金仙吹飞的太阴罡风，在抵达他身前三尺之地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永恆不朽的堤坝。
    风，向两侧分流。
    形成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李崢的身后，是天崩地裂，万物凋零。
    李崢的身前，是风平浪静，纹丝不动。
    他站在毁灭与平静的交界线上，他本身，就是那条线。
    铁扇公主那张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握著芭蕉扇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这……这怎么可能？
    芭蕉扇乃是崑崙山后，自开天闢地以来，天地產成的一个灵宝，采太阳之精，故能灭火。又采太阴之精，故能生风。
    这是法则层面的宝物！
    就算是玉皇大帝，如来佛祖，面对此扇，也需暂避锋芒！
    眼前这个男人，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能无视太阴之精的伟力？
    孙悟空和牛魔王也看到了这一幕。
    如果说，之前李崢逼退火海，让他们感到的是震撼。
    那么此刻，他们感受到的，是恐惧。
    一种面对未知，面对无法理解之存在的，最原始的恐惧。
    这不是斗法。
    这是蚂蚁在挑衅一颗星辰。
    “就这？”
    李崢终於开口了，他甚至没有去看铁扇公主。
    他的目光，越过了翠云山，投向了那片被火焰山和罡风反覆蹂躪的焦土。
    “这就是你的倚仗？”
    “用这阵风，吹走那些求你庇护的凡人？”
    “用这把扇，圈住这片土地，让万物生灵，都在你的喜怒之间挣扎求存？”
    他的嗓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盖过了那呼啸的狂风。

 第171章 人间惨剧重现

    铁扇公主一愣，隨即厉声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庇护一方生灵，受万家香火，何来挣扎求存之说！”
    “庇护？”
    李崢笑了。
    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嘲弄。
    他缓缓抬起手。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神通显现。
    他只是轻轻一挥。
    嗡——
    一幅巨大的画卷，在眾人面前的虚空中，无声地展开。
    画卷之中，不是仙山琼阁，不是神佛庄严。
    而是一幕幕的人间惨剧。
    那是在火焰山边缘的一个个村落。
    衣衫襤褸的凡人，跪在皸裂的土地上，虔诚地向著翠云山的方向叩拜，额头早已血肉模糊。
    一个老者，將家中最后一点水，小心翼翼地餵给怀中奄奄一息的孙儿，自己乾裂的嘴唇，却连舔一下都捨不得。
    一群壮汉，试图挖掘更深的水井，却只挖出了滚烫的砂石，最后绝望地躺在井边，被活活烤成了乾尸。
    田地里，稀稀落落的作物刚刚冒头，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热浪彻底烤焦。
    每一年，铁扇公主会煽动芭蕉扇，熄灭火焰山一小片区域的火焰，降下甘霖。
    凡人们便会抓住这短暂的时间，疯狂地耕种，收穫那一点点可怜的粮食。
    然后，火焰会再次燃起。
    他们又將陷入新一轮的绝望与祈求之中。
    周而復始。
    五百年。
    “看到了吗？”
    李崢指著画卷中，那些对著翠云山方向，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的凡人。
    “他们在拜你。”
    “他们感谢你的『恩赐』。”
    “感谢你让他们在这片绝地上，苟延残喘。”
    “感谢你用他们的苦难与绝望，来彰显你这位『铁扇仙』的慈悲。”
    李崢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铁扇公主的心上。
    她踉蹌著后退一步，面无血色。
    “不……不是这样的……”她喃喃自语，“我……我是在帮他们……”
    “帮？”李崢的嗓音陡然转厉，“你是这片苦难的根源之一！”
    “这火，是天上神仙的造物。”
    “这扇，是你独占的利器。”
    “你们高高在上，一个无心之失，一个坐地起价，便造就了这方圆八百里的人间炼狱！”
    “你不是在庇护他们，你是在圈养他们！”
    “圈养一群为你提供香火愿力的牲畜！”
    这番话，诛心！
    孙悟空看得目瞪口呆，他挠了挠头，第一次觉得，事情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只想著借扇子，过山，取经。
    他从未想过，这火焰山的背后，是无数凡人五百年的血泪。
    牛魔王那巨大的牛脸上，也写满了复杂与痛苦。
    他看向自己的妻子，又看了看画卷中那些挣扎求生的凡人。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夫人虽然脾气大了点，但占据火焰山，受一方香火，是理所应当的。妖族生存，本就不易。
    可今天，被李崢用这样一种赤裸裸的方式撕开真相，他才发现，这份“理所应当”的背后，是何等的残酷。
    “我……我没有……”铁扇公主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手中的芭蕉扇，也垂了下去。
    那阵毁天灭地的罡风，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停歇。
    “你有没有，不重要。”
    李崢收起了那幅人间惨剧的画卷。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片被他逼退的六丁神火之墙。
    “朕，是人皇。”
    “凡朕脚下之土，皆为人道之疆。”
    “朕的子民，不拜神，不求佛，更不需要向一个妖仙，摇尾乞怜。”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火焰山，连同翠云山，都隨之剧烈震动。
    “这座山，它不该烧。”
    “这片地，它应该长出五穀，养育万民。”
    李崢缓缓抬起右手，在他的掌心，那朵暗金色的“人道之火”，再次燃起。
    它不大，却比那滔天火海，更加深邃，更加霸道。
    “今日。”
    李崢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天地。
    “朕便要將这天庭的罪孽，连同你这妖仙的贪婪，一併烧个乾净！”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將掌心那朵暗金色的火焰，轻轻向前一推。
    那朵暗金色的火焰，没有温度，没有光芒，甚至没有形態。
    它只是一个概念。
    一个被李崢赋予了“道理”的概念。
    当李崢將它向前推出。
    整个世界，在孙悟空、牛魔王和铁扇公主的感知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轰鸣的火海，寂静了。
    呼啸的热风，停滯了。
    扭曲的光线，抚平了。
    那朵暗金色的“火”，以一种超越了时空与速度的姿態，触碰到了那高达百丈的六丁神火之墙。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爆炸。
    没有法则与法则之间的剧烈对撞。
    有的，只是湮灭。
    一种绝对的，不讲道理的，从根源上的抹除。
    那堵燃烧了五百年的神火之墙，在接触到人道之火的瞬间，便无声地塌陷，消失。
    不是熄灭。
    是蒸发。
    是归於虚无。
    那暗金色的火焰，仿佛一滴落入滚油中的清水，却瞬间引爆了整锅油。
    不，这个比喻不对。
    它更像一个绝对的指令，一个写入世界底层的代码。
    刪除：火焰山
    於是，火焰山便开始被刪除。
    以那朵人道之火为中心，一圈暗金色的波纹，无声无息地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冲天的六丁神火，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一寸，一丈，一里，十里，百里……
    那片赤红色的炼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块看不见的橡皮，从画卷上疯狂擦去！
    大地上皸裂缝隙中跳动的火苗，没了。
    空气中足以熔金化铁的热浪，没了。
    法则中属於“火”的那一部分暴虐属性，没了。
    铁扇公主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她手中的芭蕉扇，“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那件采天地灵气，集太阴之精，能扇飞大罗金仙的先天灵宝，此刻就像一柄破烂的蒲扇，无人问津。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被彻底碾压后，神魂本能的崩解与战慄。
    她引以为傲的芭蕉扇，面对这神火无可奈何。
    她赖以生存的翠云山，是这片火海中的孤岛。
    她庇护（圈养）万民的资本，是这片神火的存在。

 第172章 朕不答应！

    而现在，这一切的根基，正在被那个男人，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像的方式，將这些根基彻底抹去。
    她五百年的基业，她身为妖仙的尊严，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噗通。”
    铁扇公主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那张曾经美艷冰霜的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茫然。
    牛魔王比她好不了多少。
    他那庞大的妖王本体，在人道之火扩散的瞬间，便不受控制地变回了人形。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妖力，像是被冻结了，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他看著那被“刪除”的火海，看著那迅速从焦黑退回土黄本色的大地，只觉得自己的三观，连同妖丹，都快要碎裂了。
    这是什么力量？
    圣人吗？
    不，就算是圣人，也只是顺天而行，代天执道。
    而眼前这位人皇，他是在……改天换地！
    他是在用自己的“道”，强行覆盖天地的“道”！
    “大哥……”
    孙悟空是唯一还能勉强站立，並保持思考能力的人。
    但他那双看破虚妄的火眼金睛，此刻也充满了迷惘。
    他看到了火焰的消失，看到了法则的退避，但他看得更深。
    他看到，隨著那暗金色波纹的扩散，这片土地的“命运”，正在被重写！
    原本註定要燃烧千年，作为他们师徒一难的“劫”，就这么……没了？
    “这不是道法。”
    李崢没有回头，他的嗓音平静地响起，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是道理。”
    八百里火焰山，已经有近半的区域，彻底恢復了正常。
    天空不再是赤金色，而是露出了久违的湛蓝。
    一股带著泥土芬芳的凉风，从远方吹来，吹动了李崢的帝袍衣角。
    这是五百年来，这片土地上，第一次有“风”，而不是“热风”。
    李崢没有继续推动人道之火。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仿佛在读取著什么信息。
    人道之火在抹除六丁神火的同时，也在解析它的根源。
    无数的因果丝线，在李崢的“视野”中，无声地展开。
    他看到了太上老君的兜率宫。
    他看到了一个泼猴，桀驁不驯，大闹天宫，最后被投入八卦炉中。
    他看到了丹炉被踢翻，几块燃烧著神火的砖头，从三十三天之上，坠落凡间。
    他看到了这块砖，落在了西牛贺洲的地脉节点之上。
    他看到了天庭的漠视，佛门的窃喜。
    他看到了一个“劫难”的诞生。
    他看到了五百年来，无数凡人在这片土地上的挣扎与哀嚎。
    “有趣。”
    李崢忽然轻笑一声。
    孙悟空和牛魔王都是一愣。
    都这个时候了，有什么有趣的？
    李崢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落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五百年的神火浩劫，八百里的生灵涂炭，无数人族的血泪枯骨……”
    他的话语不重，却让孙悟空的心猛地一沉。
    “其根源，竟只是一块砖头。”
    砖头？
    孙悟空和牛魔王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
    李崢的视线，仿佛能穿透时空，直视孙悟空的灵魂深处。
    “齐天大圣，五百年前，你在兜率宫，可曾踢翻过什么东西？”
    ！
    此话一出，孙悟空那桀驁不驯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那个画面！
    那个他引以为傲，视为反抗巔峰的画面，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他从八卦炉中杀出，怒火衝天，一脚，狠狠地踢翻了那座象徵著道祖威严的炼丹炉！
    他记得炉火倾泻，记得仙童的惊呼，记得自己狂笑著打上凌霄宝殿。
    但他从未在意过……
    那被踢翻的炉子里，掉出去了什么。
    又掉到了哪里。
    “是……是俺老孙……”
    孙悟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他不是怕。
    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的，足以將他压垮的荒谬感与愧疚感。
    他反抗天庭，是为了自由。
    他砸烂一切，是为了不公。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隨手一脚，竟在凡间，造就了如此恐怖的一片人间炼狱！
    那些在李崢画卷中，磕头泣血，被活活烤死的凡人……
    他们的苦难，源头竟是自己？
    “不……不是的……俺老孙不是故意的！”孙悟空急切地辩解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朕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李崢的嗓音，出奇的平静。
    “一个无心之失罢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湛蓝的天空，仿佛在看三十三天之上的某个存在。
    “但你的无心之失，却成了某些存在的『有用之棋』。”
    “太上老君，道祖之尊，会不知道自己的砖头掉在了凡间？他知道，但他不在乎。区区凡人，与他何干？”
    “天庭玉帝，三界至尊，会不知道此地生灵涂炭？他知道，但他乐见其成。这正好可以凑成一个劫难，卖佛门一个人情。”
    “西天佛门，普度眾生，会不知道此地是人间炼狱？他们更知道！这正是他们需要的『难』，是他们彰显慈悲，度化『有缘人』的舞台！”
    李崢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三界神佛的脸上，也敲在孙悟空和牛魔王的心上。
    “你的一个失误，天庭的懒政，佛门的算计。”
    “最终，却要我人族的子民，用整整五百年的血泪与生命，来为你们这场无聊的戏剧，埋单！”
    “大圣，你告诉我。”
    李崢的目光，重新回到孙悟空身上。
    “这个道理，对吗？”
    孙悟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他手中的金箍棒，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发出一阵阵不甘的悲鸣。
    对吗？
    当然不对！
    可……可那又是俺老孙闯下的祸……
    一种前所未有的矛盾与痛苦，撕扯著他的內心。
    “所以。”
    李崢没有再逼他。
    他转过身，面向那片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中央一点微弱金光的火焰山废墟。
    “朕来了。”
    “来跟他们，讲讲朕的道理。”
    话音落下，他迈开脚步，朝著那片废墟的中心走去。
    那里，是六丁神火的源头。
    也是天庭犯罪的证据。
    那块，金砖。

 第173章 太上老君：臥槽，谁动了我的砖？

    八百里焦土，死寂无声。
    李崢每向前踏出一步，他脚下的土地便新生一分。
    皸裂的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被烧成琉璃的砂石，重新化作鬆软的泥土。空气中最后一丝燥热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雨后初晴般的清新。
    在他身后，孙悟空、牛魔王、铁扇公主，三位曾经叱吒一方的妖王仙侣，此刻却像是三个迷路的孩子，亦步亦趋地跟著。
    孙悟空的脚步最为沉重。
    金箍棒被他拖在身后，在新生的大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笔直的印记。那双曾看破三界虚妄，睥睨神佛仙圣的火眼金睛，此刻却黯淡无光，死死地盯著李崢的背影。
    愧疚。
    悔恨。
    茫然。
    无数种情绪，在他心中翻江倒海。他寧愿再回八卦炉里被烧上七七四十九天，也不愿面对眼前这片由他一手造成的惨剧。五百年的苦难，源头竟是自己引以为傲的“齐天”之举。这个认知，比五行山压在他身上的重量，还要沉重千百倍。
    牛魔王搀扶著瘫软的铁扇公主，那张粗獷的脸上，敬畏已经取代了所有的愤怒与不甘。他看著前方那个並不高大的背影，只觉得那是一座比须弥山更高，比不周山更重的神山。
    这位人皇，不是来借扇子的。
    他是来……收回这片土地的。
    铁扇公主已经彻底失神，口中只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五百年建立起来的一切，她的骄傲，她的威严，她自以为是的“慈悲”，都被那个男人，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撕得粉碎，然后踩在脚下。
    终於。
    李崢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面前，是这片八百里废墟的最中心。
    那里，半埋在泥土之中的，是一块砖。
    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灰色方砖。
    然而，就是这块砖，在六丁神火被彻底抹除之后，依旧散发著微弱而固执的金色光晕。一股至高至纯，超然物外的道韵，从砖石的缝隙中渗透出来，顽强地抗拒著这片天地的自我修復。
    它仿佛在宣告，即便神火已灭，它依然是属於三十三天之上，属於兜率宫，属於道祖的造物。
    凡间，不配拥有，更不配磨灭。
    “皇……人皇……”
    孙悟空的声音沙哑乾涩，他踉蹌著上前几步，指著那块砖，手臂不住地颤抖。
    “这……就是它？”
    李崢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块砖，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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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块来自兜率宫的砖。”
    “一块沾染了道祖气息，承载著六丁神火的砖。”
    “一块，本该用来炼製九转金丹，助仙人得道的砖。”
    他伸出手，虚虚地指向那块砖。
    “可它落在了这里。”
    “它没有炼出金丹，却炼化了八百里山河，炼干了无数人的血肉。”
    “它没有助仙得道，却助长了神佛的算计，助长了妖仙的贪婪。”
    李崢的嗓音很平静，却让孙悟空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大圣。”
    李崢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
    孙悟空猛地抬头。
    “朕问你，此物有罪，还是无罪？”
    有罪，还是无罪？
    孙悟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块砖，有何罪？它不过是一件死物。
    可若说它无罪，那这五百年的人间炼狱，又该由谁来负责？
    是俺老孙？是太上老君？是玉皇大帝？还是西天佛祖？
    这个“罪”，太大，太重，他背不起，也不敢去想。
    “呵。”
    李崢发出了一声轻笑。
    “物本无罪，人才有罪。”
    “但若无人担此罪，那便由物来担。”
    话音未落，他向前一步，手掌，轻轻地按在了那块金砖之上。
    嗡——！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从那块小小的砖头中轰然爆发！那是属於太上道祖的威能，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至高法则！
    金光暴涨，瞬间將李崢的手掌弹开！
    那光芒之中，仿佛有无数仙人吟唱，有金龙紫凤盘旋，有无穷大道符文生灭。它在警告，在驱逐，在展示它不可侵犯的神圣！
    凡人，不可触！
    “有点意思。”
    李崢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道祖的造物，果然还有几分骨气。”
    “只可惜……”
    他的双眸之中，那暗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在朕的疆土上，由不得你说了算！”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那只手掌之上，没有法力，没有神通，只有一股纯粹的，霸道的，属於“人”的意志。
    “你生於天，长於仙宫，本是无上之物。”
    “但你落入凡尘，焚我山河，害我子民，便是弥天大罪！”
    “今日，朕不毁你。”
    李崢的手，再一次，按在了那块疯狂抵抗的金砖之上。
    这一次，金砖爆发出的道祖神威，在接触到他手掌的瞬间，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地消融。
    “朕要你，赎罪！”
    “用你天生的神异，去弥补你犯下的罪孽！”
    “用你道祖的灵光，去滋养这片被你伤害的土地！”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兜率宫的仙砖。”
    李崢的五指，缓缓收拢，仿佛要將那块砖，连同其中蕴含的法则，一同捏碎，重塑！
    “你，是人道的犁！”
    轰隆！
    一声不属於凡间的巨响，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炸开！
    那块金砖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它周身篆刻的，代表著“火”“炼”、“阳”的大道符文，在李崢的意志之下，被强行扭曲，改写！
    一个又一个全新的，充满了生机与厚重气息的暗金色符文，被强行烙印上去！
    那是“生”！是“长”！是“丰收”！是“人道”！
    在孙悟空和牛魔王骇然的注视下，那块坚不可摧，承载著道祖威严的金砖，开始熔化，变形！
    它不再是方正的砖块。
    它的前端变得尖锐，中间变得厚重，整体呈现出一个优美而古朴的弧度。
    那耀眼刺目的金光，也彻底收敛，转化成了一种温润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暗金色光华。
    前后不过数息。
    一块焚烧天地五百年的罪孽之源，变成了一件……
    石头。
    一个造型古朴，却蕴含著无穷生机的石头。
    李崢鬆开手，那暗金色的石头，便静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散发著亲和万物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李崢才缓缓抬起头，望向了那无尽的苍穹。
    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而就在这一刻。
    三十三天之上，兜率宫中。
    那座亘古不动，仿佛与天地同寿的八卦炉，猛地一震。
    正在打盹的太上老君，那双垂了万古的眼皮，终於，掀开了一丝缝隙。

 第174章 旧怨如火，新帐旧帐一起算

    八百里焦土，正在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新生。
    李崢走在最前，脚下的大地不再滚烫，皸裂的伤痕在他身后寸寸癒合。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特的味道，像是被暴雨冲刷过的尘土，清新，却又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萧索。
    孙悟空拖著金箍棒，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不敢去看周围的景象，那片由火海变为沃土的奇蹟，对他而言不是神跡，而是罪证。
    牛魔王搀著失魂落魄的铁扇公主，曾经的妖王威风荡然无存，只剩下对前方那个背影的，深入骨髓的敬畏。
    翠云山，到了。
    这座山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孤岛，当周围的炼狱化为平原，它的秀丽便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清风徐来，绿意盎然，仙气繚绕。
    芭蕉洞府门口，几名俏丽的侍女簇拥著一位身形挺拔的女子。
    铁扇公主，罗剎女。
    她已从方才的崩溃中强行挣扎了出来，换上了一副冰冷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
    她看到了自己的丈夫，像个僕从一样，扶著另一个自己。
    不，那不是自己。
    那是一个被击碎了所有骄傲后，只剩下空壳的女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平静地打量著她的洞府，仿佛在巡视自己的庭院。
    “嫂嫂。”
    孙悟空打破了这片死寂，他一个筋斗翻到近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想学著以前那样嬉皮笑脸，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烧红的炭。
    “俺老孙……有礼了。”
    他拱了拱手，声音乾涩。
    “此番是为保我师父西天取经，路阻此地，特来……特来向嫂嫂借宝扇一用。”
    话一出口，孙悟空自己都觉得荒唐。
    火都没了，还借什么扇子。
    可他不知道除了这个，还能说什么。
    “借扇？”
    铁扇公主还没开口。
    “弼马温！！”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孙悟空身后炸响！
    牛魔王猛地推开怀中的妻子，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肉山，轰然挡在孙悟空面前。
    他双目赤红，铜铃般的牛眼死死瞪著孙悟空，那里面燃烧的怒火，竟丝毫不比之前的六丁神火逊色！
    对李崢的恐惧，在这一刻，被积压了五百年的屈辱与怒火，彻底衝垮！
    “你还有脸来借扇子？！”
    牛魔王的声音震得整座翠云山都在嗡嗡作响。
    “你这遭瘟的猴子！五百年前，你是怎么耍我的？！”
    “你变成我的模样，骗我孩儿，哄我浑家，夺我宝扇！”
    “这笔帐！俺老牛还没跟你算！今天你还敢登门？！”
    他越说越气，虬结的肌肉不断鼓胀，妖气衝天而起，头顶隱隱有牛角虚影浮现。
    当年被孙悟空骗走芭蕉扇，是他平生奇耻大辱，在整个西牛贺洲的妖王面前都抬不起头！
    孙悟空被他吼得连连后退，自知理亏，只能不停地挠头。
    “老牛，老牛你冷静点……”
    他乾笑著，“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何必再提，何必再提。”
    “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关乎西天取经大业，乃是佛门圣事，还望……还望大哥和嫂嫂行个方便。”
    “方便？”
    一声冷笑，比翠云山的风还要凉。
    铁扇公主缓步上前，她手中不知何时又握住了那柄青色芭蕉扇。
    她斜睨著孙悟空，那双美丽的凤眸里，满是刻骨的讥誚。
    “孙悟空，你好大一张脸。”
    “你大闹天宫，一脚踢翻了道祖的炼丹炉，造下这八百里火焰山，让我夫妻二人替你在这里收拾了五百年的烂摊子。”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如今，你一句轻飘飘的『行个方便』，就想把一切都抹了？”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道理！”
    “我……”
    孙悟空张口结舌，一张猴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说那火不是已经被……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铁扇公主说的，是事实。
    罪魁祸首，就是他孙悟空。
    气氛，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握著金箍棒的手，骨节捏得发白。
    牛魔王更是怒吼一声，现出半人半牛的妖王本相，咆哮道：“今日俺老牛便与你这弼马温新帐旧帐一起算！”
    狂暴的妖风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吹得山石滚动，林木折腰。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中心。
    李崢，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甚至没有去看这三个纠缠了五百年恩怨的故人。
    他只是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看著那几个被牛魔王的妖风嚇得瑟瑟发抖，却依旧忠心耿耿护在铁扇公主身前的侍女。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牛魔王的咆哮声，渐渐弱了下去。
    他感受到了。
    那道平静的，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沸腾的妖血，像是被浇上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了大半。
    “说完了？”
    李崢终於开口了，他缓缓转过身，先是看了看暴怒的牛魔王，又看了看满脸屈辱的孙悟空，最后，在那位手持芭蕉扇，满脸冰霜的罗剎女脸上停留了一瞬。
    “五百年的恩怨，家长里短，倒也热闹。”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点评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戏剧。
    “不过……”
    李崢话锋一转。
    “朕的时间，很宝贵。”
    他向前踏出一步。
    只是一步。
    牛魔王那庞大的妖王法相，便如梦幻泡影般，轰然溃散，变回了人形，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骇然。
    铁扇公主握著芭蕉扇的手，剧烈地一颤，那能扇飞大罗金仙的宝扇，此刻重若千钧。
    “你们的帐，朕没兴趣听。”
    李崢走到孙悟空的身边，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但朕的兄弟，受了委屈，朕不能不管。”
    孙悟空猛地抬头，怔怔地看著李崢。
    兄弟？
    李崢却不再看他，而是转向牛魔王和铁扇公主，那平静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火焰山，是这猴头无心之失，此为因。”
    “五百年，生灵涂炭，此为果。”
    “方才，朕已平了此果。”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所以，这桩因果，了了。”
    “从今往后，谁若再拿此事，在朕面前，说半个字……”
    李崢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朕会让他，连人带帐，一起消失。”

 第175章 偽善尽撕，只因挡路

    死寂。
    一种比翠云山万年寒冰还要彻骨的死寂。
    牛魔王庞大的身躯瘫坐在地上，脸上还残留著妖王法相溃散后的骇然，他看著那个拍著孙悟空肩膀的男人，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烧红的铁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铁扇公主握著芭蕉扇的手在不住地颤抖，那张冰霜般美艷的脸上，血色褪尽。
    消失？
    这个字眼，从眼前这个男人的口中说出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阐述天地至理般的分量。
    他说让你消失，你就会消失。
    孙悟空怔怔地看著李崢的侧脸，心中翻江倒海。
    兄弟？
    五百年来，这个词他只对牛魔王喊过。
    可换来的，是刀兵相向，是五百年的怨懟。
    而今天，这个仅仅相识不久的人皇，却在他最狼狈，最愧疚，最无地自容的时候，拍著他的肩膀，对他的仇家说。
    他是朕的兄弟。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混杂著巨大的酸楚，猛地衝上孙悟空的眼眶，让他那双火眼金睛都有些模糊了。
    李崢没有再理会瘫软的牛魔王，他鬆开拍著孙悟空肩膀的手，向前走去。
    他走得很慢，步伐平稳，玄色的帝袍在翠云山的清风中没有一丝褶皱。
    他穿过了剑拔弩张的对峙中心，无视了孙悟空复杂的感激，也无视了牛魔王屈辱的沉默。
    他最终，停在了铁扇公主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一个，是占据此地五百年，受万家香火的罗剎仙。
    一个，是来歷不明，却霸道的不讲丝毫道理的人皇。
    现场的气氛，比之前牛魔王要动手时，还要压抑百倍。
    “朕来此，不是向你借扇。”
    李崢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像是隨口一句閒聊，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压过了所有人的心跳声。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孙悟空猛地抬头，满脸愕然。
    不借扇子？那来干什么？看戏吗？
    牛魔王也愣住了，挣扎著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铁扇公主更是瞳孔一缩，握紧了手中的芭蕉扇，警惕地看著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李崢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反应，他只是微微侧头，环视著这片仙气繚绕、绿意盎然的福地，又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片被热浪扭曲的赤红天空。
    两个世界，一线之隔。
    “朕只是好奇。”
    他缓缓说道，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探究。
    “你夫妻二人，占据此方福地，享仙家逍遥，可知山外八百里，万物不生，生灵涂炭？”
    铁扇公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又是这句话！
    刚刚这个男人用这番话，將她赖以生存的火焰山给抹平了！
    现在，他又想做什么？
    强压下心头的惊惧与屈辱，铁扇公主挺直了脊樑，这是她身为妖仙最后的骄傲。
    她冷哼一声，声音尖锐而冰冷：“那又如何？”
    “此乃天数！是那遭瘟的泼猴自己种下的恶因，自有凡人为他承受这苦果！”
    她抬起下巴，斜睨了一眼不远处的孙悟空，满脸的鄙夷与怨恨。
    “我等能在此地开闢洞府，每年施恩降雨，庇护一方生灵，已是天大的功德！你一个凡人，懂什么！”
    她的话说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因为五百年来，她一直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她是在行善，她是在积德，她是这片绝望土地上唯一的救世主。
    “庇护？”
    李崢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铁扇公主的脸色，瞬间煞白。
    因为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辩驳，只有一种……看穿了所有偽装后，极致的嘲弄与怜悯。
    “每年扇一次火，降一点雨，看著那些凡人感恩戴德地奉上他们的一切。”
    “然后心安理得地收下他们用血泪和生命凝聚的香火愿力。”
    李崢向前走了一步。
    铁扇公主感觉像是有一座无形的神山，轰然压在了她的神魂之上，让她下意识的，狼狈的，后退了一步。
    “这也叫庇护？”
    李崢的嗓音依旧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烧红的刀子，精准地捅进铁扇公主的心窝，然后狠狠地搅动。
    “你不是在庇护。”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是在享受这场灾难。”
    轰！
    铁扇公主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享受著他们因走投无路，而不得不向你跪拜的虔诚。”
    “你享受著他们將你奉若神明，顶礼膜拜的那份高高在上。”
    “你享受著这片土地的生死，尽在你一扇之间的绝对掌控！”
    “你享受著他们的痛苦，因为他们的痛苦，才能彰显你的『慈悲』是何等可贵！”
    “你享受著他们的绝望，因为他们的绝望，才能证明你的『恩赐』是何等重要！”
    李崢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质问，而是陈述。
    他在陈述一个，铁扇公主自己都不敢去想，甚至刻意遗忘了五百年的事实！
    他將她引以为傲，用来自我催眠的“慈悲”外衣，一层一层，当著所有人的面，血淋淋地撕开，露出里面早已腐烂发臭的，名为“贪婪”与“虚荣”的內里！
    “你！”
    铁扇公主被这番诛心之言，气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一张俏脸从煞白涨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得铁青。
    她想反驳，想怒骂，可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牛魔王在一旁听得心头剧震，冷汗涔涔。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想过问题，他只觉得自己的夫人在火焰山作威作福，受些香火是理所应当。
    可此刻被李崢一针见血地点破，他再回想那些凡人磕得头破血流的画面，竟觉得那香火，烫得他妖魂都在刺痛。
    原来……原来他们夫妻二人，竟是趴在无数人族尸骨上吸血的蛆虫？
    这个认知，让他感觉比被李崢一招击溃法相，还要屈辱，还要恐惧。
    李崢不再看她。
    对於一个已经被击碎了所有精神支柱的女人，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那片广阔无垠，刚刚从焦土恢復过来的大地。

 第176章 你的风，也配挡朕的路？

    那片土地，曾是火焰山。
    他用一种淡漠到近乎残忍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天地都为之失声的话。
    “这座山，挡了朕的路。”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却像是一道九天神雷，轰然劈在了铁扇公主的天灵盖上！
    挡了……你的路？
    不是为了孙悟空？
    不是为了取经人？
    不是为了解救苍生？
    都不是！
    他抹平这燃烧了五百年的天庭罪孽，他戳破自己五百年的虚偽功德……
    仅仅是因为。
    它，挡了他的路？！
    这是何等的狂妄！
    这是何等的霸道！
    这又是何等的……蔑视！
    羞辱！
    极致的羞辱！
    被戳穿心思的羞恼，被击溃道心的恐惧，被视若无物的屈辱……所有情绪在这一瞬间，尽数化为了滔天的愤怒！
    “好！”
    “好一个挡了你的路！”
    铁扇公主怒极反笑，那笑声悽厉得如同鬼哭。
    她猛地將手中的青色芭蕉扇，高高举起！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罡风，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翠云山的仙草灵根，在这风中寸寸断裂！坚硬的山石，被吹出无数道深深的划痕！
    “我倒要看看！”
    她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李崢的背影，用尽全身的力气，歇斯底里地尖啸道：
    “是你的命硬！”
    “还是我的风大！！”
    狂风！
    足以撕裂神魔之躯，磨灭山川大地的太阴罡风，在铁扇公主歇斯底里的尖啸声中，化作了一道通天彻地的青色龙捲，朝著李崢的后背，悍然席捲而去！
    “大哥！小心！”孙悟空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要掣出金箍棒上前抵挡。
    那风的厉害，他五百年前可是亲身体验过的。一扇之下，能把他吹出八万四千里，吹得骨头都快散架。如今铁扇公主这般拼了命的架势，威力比当年只强不弱！
    瘫在地上的牛魔王更是瞪大了牛眼，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
    自己这婆娘是彻底疯了！
    她这是被那个男人三言两语戳破了所有偽装，击碎了所有骄傲，羞愤欲绝之下，要拉著所有人同归於尽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芭蕉扇全力施为之下，有多恐怖。这风，別说是他，就算是天庭那些成名已久的大罗金仙，也不敢轻易硬抗！
    这个来歷不明的人皇，就算再怎么神通广大，道法诡异，可他终究是个人！是血肉之躯！他怎么可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崢会被那恐怖的风暴撕成碎片的瞬间。
    李崢，甚至没有回头。
    他依旧背对著那毁天灭地的风暴，背对著状若疯魔的铁扇公主，仿佛身后的一切，都只是拂面的清风，不值一提。
    那道玄色的帝袍，在那狂暴的罡风中，连一丝衣角都没有掀动。
    风，停了。
    不，不是停了。
    是那足以摧毁一切的太阴罡风，在距离李崢后背三尺远的地方，就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堤坝，遇到了绝对的君王。
    它们发出了呜咽的哀鸣，疯狂地向两侧分流，形成了一道诡异的，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任凭外界风暴如何肆虐，翠云山的山石如何崩裂，李崢身周三尺，风平浪静，安然无恙。
    “这……这怎么可能？”孙悟空举著金箍棒的手僵在了半空，猴嘴张得能塞下一个桃子。
    他看到了什么？
    那可是太阴罡风！是混沌初分，崑崙山后，自荫翳之地產生的一股灵宝！是法则的具现！
    它不是法力，不是神通，它是一种规则！
    可现在，这个规则，在这个男人面前，失效了？
    不，不是失效。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看得分明，那不是抵挡，不是格挡，更不是用法力撑开的护盾。
    那是……臣服！
    是风，在恐惧！在退避！在向那个背影，顶礼膜拜！
    “我的……风……”
    铁扇公主癲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死死地盯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脸上的血色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她与这芭蕉扇心神相连数千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扇子上传来的，不是力量被阻隔的滯涩感，而是一种源自本源的，极致的恐惧与战慄。
    就好像一个作威作福的县令，遇到了巡视天下的皇帝。
    所有的威风，所有的权柄，在那个至高无上的存在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你凭什么，敢对你的君王，亮出你的爪牙？
    “你的风，很大。”
    李崢终於缓缓转过身，平静地看向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铁扇公主。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惜。”
    他抬起了右手，朝著那柄悬在半空，依旧在不住颤抖的青色芭蕉扇，轻轻伸了过去。
    “朕，不喜欢。”
    话音落下的瞬间。
    铁扇公主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像的意志，顺著她与芭蕉扇之间的那一丝心神联繫，轰然倒灌而入！
    那不是法力。
    那是一种……“定义”！
    一种更高层次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的“定义”！
    “风，乃天地之气，当滋养万物，吹拂生机。”
    李崢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天宪纶音，在铁扇公主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起於混沌，归於自然。非汝之私器，非汝逞凶之兵刃。”
    “从今日起，此扇，当为人道所用。”
    “风停。”
    嗡——！
    那柄青色的芭蕉扇，发出一声剧烈的哀鸣。
    扇面上，那代表著太阴之力的无数玄奥符文，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抹去！篡改！重写！
    原本青翠欲滴，散发著无尽寒意的扇子，其上的光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温润，变得祥和，变得……充满了生机！
    那股撕裂一切的太阴罡风，瞬间消散於无形。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和煦的春风，吹拂过整座翠云山。
    风中，带著泥土的芬芳，带著草木的清香。
    被罡风摧残的一片狼藉的翠云山，那些断裂的仙草，破碎的灵根，竟然在这股春风的吹拂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甚至比之前更加青翠，更加繁茂！

 第177章 从今天起，你叫春风化雨扇

    “噗——！”
    铁扇公主张口喷出一大口心血，那张死灰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与芭蕉扇之间，那长达数千年的心神联繫，被一股无可匹敌的霸道意志，硬生生的，斩断了！
    不，比斩断更可怕！
    是覆盖！
    是重写！
    她感觉，芭蕉扇还是那个芭蕉扇，但它的“魂”，它的“道”，已经不再属於她，甚至不再属於这片天地原有的法则。
    它现在，姓“人”了！
    “我的……扇子……”
    铁扇公主失魂落魄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柄缓缓飘落的扇子。
    可那扇子，却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轻轻一个盘旋，主动避开了她的手，然后无比温顺地，无比乖巧地，落入了另一只手中。
    李崢的手中。
    他拿著那柄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芭蕉扇，就像是拿著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农具。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是淡淡地对已经彻底崩溃的铁扇公主，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现在，你还有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柄无情的重锤，狠狠砸碎了铁扇公主最后一丝神智。
    是啊。
    火焰山，没了。
    五百年的“功德”，成了笑话。
    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先天灵宝，也被人家当面夺走，改造成了自己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她还剩下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了。
    “啊——！”
    铁扇公主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双眼一翻，竟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牛魔王一个激灵，总算恢復了些力气，手忙脚乱地衝过去，抱住了自己瘫软下去的夫人，看著她惨白的面容和嘴角的血跡，这位平天大圣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茫然与恐惧。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手持芭蕉扇，神情淡漠的男人。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抹平了老君的火。
    他扭转了道祖的砖。
    现在，他又当著自己的面，夺走了妻子的先天灵宝，还把这灵宝的“道”都给改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简直比上古那些传说中的魔神还要不讲道理！
    孙悟空也走了过来，他看著李崢手里的芭-蕉扇，又看了看昏死过去的铁扇公主，挠了挠猴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解气吗？
    好像是挺解气的。
    可看著牛魔王那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他又觉得有点不是滋味。毕竟，也曾是拜把子的兄弟。
    “大哥……”孙悟空迟疑地开口，“这扇子……现在有啥用？”
    李崢掂了掂手里的新玩具。
    这扇子，本质极高，蕴含著风之本源。
    之前在铁扇公主手里，是纯粹的破坏之力，是太阴罡风。
    但现在，被他的人道意志重塑之后，它已经变成了“生”的力量。
    “以前，它一扇，能熄灭八百里火焰。”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现在，它一扇……”
    “能让八百里焦土，长满庄稼。”
    “一扇，能让八百里焦土，长满庄稼？”
    孙悟空把李崢的话在嘴里咂摸了一遍，猴眼瞪得溜圆。
    这叫什么事啊？
    好端端一件先天灵宝，能吹飞神仙，熄灭神火的顶级凶器，到了大哥手里，怎么就变成……变成一把用来种地的扇子了？
    这要是让三界那些为了法宝打得头破血流的仙佛妖魔知道了，怕不是要当场气得吐血三升。
    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大哥，这……这芭蕉扇可是先天灵宝，就……就用来种地？”孙悟空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实在无法理解李崢的思路。
    李崢瞥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淡淡地反问道：“种地，怎么了？”
    “呃……”孙悟空被问得一噎。
    是啊，种地怎么了？
    可……那可是芭蕉扇啊！
    “悟空，你要记住。”李崢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法宝，是工具。工具的价值，在於它能用来做什么，而不是它本身有多厉害。”
    “对仙佛来说，毁天灭地，爭夺气运，是他们的『事业』。所以，他们需要的是能杀人，能战斗的法宝。”
    “但对朕来说，让人族繁衍，让人道昌盛，才是朕的『事业』。”
    李崢將那柄已经变得温润如玉的扇子，在掌心轻轻一转。
    “所以，朕需要的是能让粮食丰收，能让万民饱腹的工具。”
    “能杀人的刀，和能耕地的犁，在朕这里，后者远比前者更有价值。”
    一番话，说得孙悟空哑口无言，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又好像更糊涂了。
    他一直以为，强大，就是像他当年大闹天宫那样，把所有看不顺眼的都打翻在地。就是像那些神佛一样，高高在上，执掌他人的生死。
    可现在，李崢却告诉他，真正的强大，是让大家都吃饱饭？
    这……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一旁抱著铁扇公主，满心惊惧的牛魔王，更是听得心惊肉跳。
    他终於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可怕了。
    他的可怕，不在於他能击溃弥勒，抹平火焰山，夺走芭蕉扇。
    而在於，他跟这三界所有的强者，想的都不是一回事！
    仙佛妖魔，爭的是什么？
    爭的是洞天福地，是法宝丹药，是气运功德，是那虚无縹緲的圣人之位。
    可这个人皇，他爭的，是凡人的饭碗！
    这是彻彻底底的，从根子上的不同！
    牛魔王忽然打了个哆嗦，他想起李崢之前说过的话。
    “朋友来了，有酒喝。敌人来了，就让他变成肥料，滋养我人道的土壤。”
    他现在懂了。
    这个男人眼里的“敌人”，恐怕不仅仅是那些与他为敌的人。
    所有阻碍人族吃饱饭，阻碍人道昌盛的，不管是神，是佛，是妖，是魔……
    全都是他的敌人！
    全都是可以被转化成“肥料”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牛魔王这位纵横三界数千年的妖王，从神魂深处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看著李崢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戒备和审视，而是纯粹的，如同仰望天堑般的敬畏。
    “这扇子，以后就不叫芭蕉扇了。”
    李崢没理会两人的震惊，自顾自地说道。
    他看著手中的扇子，那温润的扇面，那和煦的生机，让他很满意。

 第178章 人皇定名，大圣归位

    “从今天起，它叫『春风化雨扇』。”
    春风化雨扇？
    孙悟空和牛魔王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极致的荒谬感。
    这名字……也太接地气了吧！
    跟什么“金刚琢”、“紫金红葫芦”“七宝妙树”比起来，简直就像是村口王铁匠打的锄头。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的名字，从李崢的口中说出来，却带著一种言出法隨，金口玉言的分量。
    仿佛从这一刻起，这件先天灵宝在天道中的“真名”，就被强行改写了。
    李崢把玩著这柄新鲜出炉的“农具”，心里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这扇子，他自己用不上。
    他的人道意志，本身就是最强的“春风化雨”。他一念之间，就能让赤地变沃野。
    这东西，得给需要它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牛魔王的身上。
    牛魔王被他看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怀里的铁扇公主给扔出去。
    “人……人皇陛下……”他结结巴巴地开口，生怕对方下一句就是“把你变成肥料”。
    李崢没有说话，只是將手中的“春风化雨扇”，隨手拋了过去。
    牛魔王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扇子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温暖、祥和、充满了磅礴生机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体內。
    他那因为强行催动法相而被震伤的妖元，竟然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復著。
    甚至……他那卡了数百年，迟迟无法突破的瓶颈，似乎都隱隱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牛魔王彻底惊呆了。
    这……这还是那柄能扇出太阴罡风的芭蕉扇吗？
    这简直就是一件疗伤圣品，一件辅助修行的至宝啊！
    “这……陛下，您这是……”牛魔王捧著扇子，手足无措，声音都在发抖。
    他想不明白。
    刚刚才当著他的面，硬抢了他老婆的法宝，还把他老婆气得当场昏死过去。
    现在，怎么又把这件改造过的，价值甚至比原来更高的至宝，扔给了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操作？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可这甜枣也太大了吧！
    “朕说过，此扇，当为人道所用。”
    李崢的视线越过他，看向他怀里昏迷不醒的铁扇公主，语气淡漠。
    “火焰山已平，八百里焦土，尽归人道。”
    “朕，需要有人在那里，教化万民，开垦农桑。”
    “你夫妻二人，在此地享受了五百年的血泪香火，现在，是时候还债了。”
    牛魔王的心，咯噔一下。
    他明白了。
    这不是赏赐。
    这是……任务。
    是让他和铁扇公主，从高高在上的妖仙，变成……人皇麾下，一个负责种地的官员？
    这个落差，不可谓不大。
    要是换做半个时辰前，有人敢这么对他平天大圣说话，他早就一棍子抡过去了。
    可现在，他看著手里这柄散发著无尽生机的“春风化雨扇”，再想起那个男人抹平神火，扭转仙砖，言出法隨的恐怖手段。
    他发现，自己心里，竟然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甚至……还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去管理那片新生的土地，去教导那些凡人耕种，用这柄扇子，去创造一个丰收的盛世……
    这个想法，让他这个当惯了妖王，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粗人，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
    “老牛……老牛遵命！”
    牛魔王深吸一口气，將怀里的铁扇公主抱得更紧了些，对著李崢，低下了他那高傲了数千年的头颅。
    这一次，不再是慑於威势的屈服。
    而是，心悦诚服。
    就在翠云山的气氛，逐渐从剑拔弩张，变得诡异而和谐的时候。
    两道神光，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了眾人面前。
    光芒散去，现出两个穿著官袍，手持笏板的神祇。
    一个方面大耳，笑容可掬，是此地的土地神。
    另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古板，是这翠云山的山神。
    他们显然是刚刚才收到消息，紧赶慢赶地跑过来。
    可一到现场，看到这诡异的组合，两人都懵了。
    平天大圣牛魔王，抱著昏迷不醒的罗剎女，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对著一个黑袍青年低著头？
    齐天大圣孙悟空，站在那青年身边，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那黑袍青年手里……咦？那不是芭蕉扇吗？怎么感觉气息不太对？
    还有，远处那片原本应该是火焰山的地方，怎么……怎么感觉不到一丝火气了？
    “咳咳……”
    土地神毕竟是迎来送往的老油条，他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对著眾人拱了拱手。
    “小神，乃此间土地，见过平天大圣，见过齐天大圣。”
    他先是跟两位大圣打了招呼，然后才將目光转向了李崢，脸上堆著职业化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这位……仙长，如何称呼？驾临我这穷乡僻壤，有何贵干啊？”
    他这话问得极有水平，既没有因为李崢站在c位就贸然认定他是老大，也没有因为他不认识就表现出轻视。
    然而，李崢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看著牛魔王，淡淡地开口。
    “他们，也是来挡路的吗？”
    李崢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可听在牛魔王和孙悟空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声惊雷。
    牛魔王抱著铁扇公主，身子猛地一僵。
    挡路？
    这两个字，现在就是他的心理阴影。
    刚才，他老婆就是因为觉得李崢“挡了路”，然后……然后法宝没了，人也昏了。
    现在，这两个不长眼的天庭小神，难道也要步上后尘？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两个刚来的神仙，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孙悟空则是眉头一挑，火眼金睛在那土地和山神身上扫来扫去，嘴角咧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他可太清楚天庭这些基层神仙的德性了。
    一个个官不大，架子比谁都大。平日里欺下瞒上，作威作福，最是討厌。
    当年他上天做弼马温的时候，可没少受这些傢伙的閒气。
    现在看到他们撞到自家大哥的枪口上，猴子心里別提多舒坦了。

 第179章 天庭的官，好大的威风

    那土地神和山神，被李崢一句话问得莫名其妙。
    什么叫挡路？
    我们哥俩刚来，脚跟还没站稳呢，挡谁的路了？
    土地神脸上的笑容一僵，但还是硬著头皮解释道：“这位仙长说笑了，我等奉天庭旨意，镇守此方山水，护佑一方安寧，何来挡路一说？”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给旁边的山神使眼色。
    这黑袍青年来路不明，气势又如此骇人，连牛魔王和孙悟空这两位大爷在他面前都跟乖宝宝似的，绝对不是善茬。
    先搬出“天庭”的名头来，探探虚实。
    山神会意，立刻挺直了腰板，一脸严肃地补充道：“正是！我二人乃玉皇大帝亲封之正神，执掌山川地脉，监察下方水土。此乃天职！”
    言下之意，我们是官方认证的，你说话客气点！
    听到“玉皇大帝”四个字，牛魔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真怕李崢一言不合，就把这两个傢伙给当场“施肥”了。
    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打杀妖魔，抢夺法宝，都还在规矩之內。
    可要是公然斩杀天庭正神，那就是赤裸裸地向天庭宣战！其性质，比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还要严重！
    “大哥……”孙悟空也有点吃不准李崢的想法，凑过来低声说道，“这两个，是玉帝老儿派下来的，虽然官不大，但终究是天庭的人。要不……先问问他们来干嘛？”
    他虽然不怕事，但也知道，现在还不是跟天庭全面开战的时候。
    李崢终於抬起了眼，那双深邃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那两个神仙。
    他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著。
    那眼神，没有杀气，没有威压，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是九天之上的苍鹰，在俯瞰地上的两只螻蚁。
    土地神和山神，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他们感觉自己从里到外，从身体到神魂，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任何偽装和心思，都无所遁形。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天庭……玉帝……”
    李崢缓缓开口，重复著这两个词，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朕，倒是忘了。”
    “这片土地，名义上，还归他们管。”
    这话一出，土地神和山神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什么叫“名义上”？
    什么叫“还归他们管”？
    这口气，怎么听著比玉皇大帝还大？
    土地神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感觉自己今天出门可能没看黄历，撞上了一个不得了的煞星。
    他强笑道：“仙长说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三界六道，皆在玉帝陛下天威笼罩之下，何来名义上之说？”
    “是吗？”
    李崢轻笑一声，那笑声让土地神和山神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远处那片已经开始泛起绿意，但依旧能看出曾经惨状的广袤大地。
    “那朕问你。”
    “此地，火焰山，燃烧五百年，赤地八百里，万物不生，生灵涂炭。”
    “这五百年间，你们这些『执掌山川地脉，监察下方水土』的天庭正神，又在何处？”
    “你们的『护佑一方安寧』，又护佑了谁？安寧了谁？”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得土地神和山神头晕眼花，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怎么回答？
    他们能怎么回答？
    说我们管不了？那不是承认自己无能，有负天职吗？
    说我们不想管？那更是罪加一等，是瀆职！
    火焰山这事，在天庭內部，本就是一笔糊涂帐。
    源头是孙悟空踢翻了老君的丹炉，掉下来一块砖。
    按理说，这是太上老君的责任。
    可谁敢去追究道祖的责任？
    玉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这火烧著，反正烧的又不是凌霄宝殿。
    佛门那边，更是巴不得这火烧得旺一点，好给他们的取经大计，添上一难，凑足功果。
    於是，这桩由神仙的失误和算计造成的弥天大祸，就这么被高层默契地无视了。
    遭殃的，只有那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凡人。
    他们这些底层的土地山神，人微言轻，又能做什么？
    上面神仙打架，他们连凑热闹的资格都没有。最好的办法，就是装聋作哑，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可现在，这些他们装了五百年的聋，做了五百年的哑，却被眼前这个男人，当著所有人的面，血淋淋地揭开了！
    “我……我们……”
    土地神张口结舌，汗如雨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山神那张古板的脸，也涨成了猪肝色，眼神躲闪，不敢与李崢对视。
    “说不出来了？”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朕来替你们说。”
    “因为这火，是道祖的火。你们不敢管。”
    “因为这难，是佛门的难。你们不能管。”
    “因为这苦，是凡人的苦。你们……不屑管。”
    “你们只是眼睁睁地看著，看著凡人在这片焦土上挣扎求生，看著他们被活活烤死，看著他们为了求一口水而易子而食。”
    “你们甚至，还要看著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在这里作威作福，享受著那些凡人用血泪供奉的香火，然后心安理得地，將这一切，都归结为两个字——”
    李崢的声音，陡然转厉！
    “天数！”
    轰！
    “天数”两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土地神和山神的神魂之上！
    两人齐齐惨叫一声，身体剧震，脚下一个踉蹌，竟“噗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
    他们的神印，他们赖以为根基的，由天庭赐予的神道权柄，在这一声呵斥之下，竟然出现了崩溃的跡象！
    李崢，用最直白的话，戳破了他们，也戳破了整个天庭，那块用来掩盖所有懒政、无能和冷漠的遮羞布！
    “怎么？”
    “现在，还要跟朕讲，你们是天庭正神吗？”
    李崢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在地上的两个神仙，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蔑视。
    “你们的威风呢？”
    “你们的天职呢？”
    “拿出来，给朕看看！”
    李崢的声音，在寂静的翠云山上迴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土地神和山神的心头。
    两人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地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威风？天职？
    在这样一个能用言语动摇他们神道根基的恐怖存在面前，他们哪还有半点威风？
    他们现在只觉得，自己那身引以为傲的天庭官袍，就像是一件皇帝的新衣，被扒得乾乾净净，露出了里面最丑陋，最不堪的內里。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是心花怒放，痛快至极！

 第180章 朕，就是新天条！

    对！就是这样！
    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骂的也就是玉帝和如来。
    可大哥这几句话，骂的却是整个天庭的规矩，是那高高在上的“天数”！
    这比直接打上凌霄宝殿，还要解气，还要诛心！
    牛魔王也是看得心头狂跳。
    他一直以为，自己占山为王，自號“平天大圣”，就已经够狂的了。
    可跟眼前这位比起来，自己那点狂，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位人皇，他不是要挑战天条。
    他是要……重新制定天条！
    “怎么不说话了？”
    李崢看著跪在地上装死的两个神仙，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温度。
    “五百年来，你们对凡间的苦难不闻不问。”
    “如今，朕替你们平了这灾，救了这民，你们倒是有空跑出来了。”
    “说吧。”
    “是谁派你们来的？来干什么？”
    土地神和山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苦涩和恐惧。
    他们能怎么说？
    说他们是察觉到火焰山的天地法则剧变，以为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妖魔，急匆匆跑过来查看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功劳的？
    这话要是说出来，怕是死得更快！
    “回……回稟上仙……”
    土地神到底是老油条，脑子转得飞快。他知道，这时候任何狡辩和隱瞒，都是自寻死路。
    唯一的活路，就是说实话，然后……赌对方的心情。
    “我……我们……確实是察觉到火焰山灵气异动，才……才赶来查看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观察著李崢的表情。
    “至於……至於火焰山五百年之事……我等……我等確实有罪！我等有负天恩，有负陛下所託，甘愿领罚！甘愿领罚！”
    说著，他便对著李崢，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山神见状，也反应了过来，跟著一起磕头，把坚硬的山石磕得咚咚作响。
    这一下，倒是把李崢给看笑了。
    “领罚？”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们的罪，是瀆职，是失察，是对天庭的不忠。”
    “你们的罚，也该由天庭来降，由玉帝来罚。”
    “向朕磕头，是什么道理？”
    土的神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大哥，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我们不认错，你骂我们。
    我们认错了，你又说不归你管。
    你这是要玩死我们啊！
    他哭丧著脸，抬起头，那张原本和善的脸，此刻比哭还难看。
    “上仙明鑑！我等……我等罪孽深重，天庭就算降下天罚，我等也无话可说。但……但上仙您平定火焰山，解救八百里生灵，此乃天大的功德！我等……我等是真心敬佩，真心悔悟啊！”
    这番话说的，是声情並茂，悔恨交加。
    要是一般人，说不定还真就被他这副態度给打动了。
    可惜，他面对的是李崢。
    “悔悟？”
    李崢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你们悔悟的，不是那五百年的冷漠。”
    “你们悔悟的，是今天不该出门，不该撞到朕的面前。”
    一句话，再次將土地神心中那点小九九，剖析得乾乾净净。
    土地神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完了。
    今天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悟空。”
    李崢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哎！大哥，俺在！”孙悟空立刻应声。
    李崢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朕问你，按照天条，瀆职之神，当如何处置？”
    孙悟空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这个俺老孙熟！当年俺在天上看管蟠桃园的时候，就听那些仙官念叨过。像他们这种，玩忽职守，致使生灵涂炭的，轻则削去神位，打入凡间，轮迴百世。重则……直接押上斩仙台，神魂俱灭！”
    听到“斩仙台”三个字，土地神和山神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好。”
    李崢点了点头，仿佛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再次看向那两个已经面无人色的神仙。
    “天条如此，倒也还算公允。”
    “不过……”
    他话锋一转。
    “朕觉得，太麻烦了。”
    麻烦？
    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悟空和牛魔王面面相覷，不明白李崢的意思。
    土地神和山神更是满心的问號。
    什么叫太麻烦了？
    难道……他还有比上斩仙台更狠的法子？
    “削去神位，打入轮迴，谁知道他下一世，会不会又託庇於某个神佛门下，重新得道，继续作威作福？”
    “押上斩仙台，神魂俱灭，听著嚇人。可这三界之中，谁又没点保命的后手？说不定一缕残魂逃脱，转修个鬼仙，又是逍遥快活。”
    李崢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解说一道菜的做法。
    “治標不治本。”
    “在朕这里，没有那么复杂的规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跳动著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的暗金色火焰。
    人道之火。
    “犯了错，就要赎罪。”
    “你们不是神吗？不是执掌山川地脉吗？”
    “那好办。”
    李崢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从今天起，你们的身体，就化作这座翠云山的灵脉。你们的神魂，就变成滋养这方水土的养分。”
    “用你们的神道根基，去偿还你们欠了这片土地五百年的债。”
    “这，才是朕的道理。”
    “这，就是新天条！”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两名跪在地上的神仙，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的身体，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无声无息地，开始分解，消散！
    不是化作飞灰，也不是化作光点。
    而是像墨跡融入清水一样，他们的身体，连带著身上的官袍，手中的笏板，一点一点地，融入了脚下的土地之中。
    他们的脸上，还保持著极致的恐惧和错愕。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神通显现，他们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他们只是在“消失”。
    从这个世界上，被强行“刪除”了。
    两道精纯无比的神道本源，混合著他们数千年的修为和神力，化作两条肉眼可见的金色光带，瞬间没入了翠云山的地脉深处。

 第181章 你的功德，朕批准了吗？

    轰隆！
    整座翠云山，都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山中的灵气，在这一刻，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暴涨了十倍不止！
    原本只是普通的仙家福地，在这一瞬间，竟然隱隱有了几分上古洞天的气象！
    原地，再无土地神和山神。
    只剩下两个浅浅的人形凹坑，证明著他们曾经存在过。
    孙悟空和牛魔王，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又……又是这样！
    和那个黄眉童子一样！
    不是杀死，而是……“资源回收”！
    把两个活生生的天庭正神，当场变成了……山地肥料！
    这也太……
    他们已经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看到了吗？”
    李崢收回了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才叫，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
    牛魔王喃喃地重复著这四个字，只觉得自己的妖魂都在颤抖。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杀神的，见过屠佛的，甚至见过叫囂著要逆天的。
    但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有谁会把神仙，当成“物”！
    当成可以隨意支配，隨意改造，隨意“使用”的资源！
    这个认知，彻底顛覆了他数千年来的世界观。
    在他，或者说在三界所有生灵的认知里，神仙，是高高在上的，是执掌法则，俯瞰眾生的存在。
    凡人，妖魔，在其面前，皆为螻蚁。
    可今天，李崢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了他一个新的真理。
    在“人道”的面前，所谓的神仙，所谓的法则，所谓的天条，都不过是可以被利用，被转化的“物”而已。
    谁是螻蚁，谁是主宰，全凭他一人说了算！
    孙悟空也是咽了口唾沫，他虽然觉得解气，但心里同样是翻江倒海。
    他忽然想起，李崢之前把那块老君的仙砖，改造成了“人道的犁”。
    又把铁扇公主的芭蕉扇，改造成了“春风化雨扇”。
    现在，又把两个天庭正神，变成了“翠云山的灵脉”。
    大哥他……这是要把所有不顺眼的东西，都给“格式化”一遍，然后重新装上他那个“人道”的系统吗？
    这个想法，让孙悟空都觉得有些疯狂。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波动，忽然自九天之上传来。
    天空之中，风云变色，隱隱有金色的霞光匯聚，更有阵阵玄妙的仙音，凭空响起。
    一朵朵金色的莲花，在空中凭空出现，缓缓飘落。
    “这……这是……天降功德？”
    牛魔王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这异象的来歷，顿时失声惊呼。
    所谓功德，是天道对於维护三界稳定，促进天地运转的存在的嘉奖。
    功德金光，妙用无穷。不仅可以提升修为，洗炼法宝，更能抵御灾劫，辟易心魔，是三界之中，所有修行者都梦寐以求的至宝。
    “大哥！是功德！天道降下功德了！”孙悟空也兴奋地叫了起来，“你平了火焰山，救了八百里生灵，又让翠云山灵脉暴涨，这是天道在奖赏你啊！”
    在他看来，这是理所应当的。
    李崢做了这么大的好事，天道要是不给点表示，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然而，面对那漫天飘落的金色莲花，面对那足以让任何大罗金仙都为之疯狂的功德金光。
    李崢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著那片匯聚而成的功德金云，眼神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奖赏？”
    他冷笑一声，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漫天仙音。
    “朕，需要它的奖赏吗？”
    话音未落，他那刚刚蜕变到大成境界的“人皇圣体”，轰然爆发出一股霸道绝伦的意志！
    那股意志，凝练如实质，化作一道冲天的暗金色光柱，直刺云霄！
    “朕行事，只为我人道昌盛，只为我万民安康！”
    “与你天道，何干？”
    “朕救人，是因为他们是朕的子民！”
    “朕杀神，是因为他们挡了朕的路！”
    “一切，皆由朕心，皆为朕意！”
    “你这区区天道，也配来评判朕的功过？也配来对朕施加赏罚？”
    “给朕……”
    李崢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万古帝君，在发布不容置疑的敕令！
    “滚！”
    一个“滚”字出口！
    那道暗金色的光柱，轰然撞上了天空中的那片功德金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法则对冲的巨响。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由最纯粹的天道功德之力匯聚而成的金云，在接触到那暗金色光柱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克星，遇到了天敌！
    金色的光芒，被那霸道的暗金色，疯狂地侵蚀、同化、吞噬！
    原本神圣、祥和的功德金光，染上了一层混沌、霸道的色彩。
    它们不再是天道的奖赏，而是变成了……人道的一部分！
    天空中的异象，瞬间消散。
    那漫天的功德金光，被李崢的人道意志，一口吞得乾乾净净，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整个翠云山，再次恢復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天降功德的浩大场面，只是一场幻觉。
    孙悟空和牛魔王，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的脑子，已经完全放弃了思考。
    拒绝功德？
    不，这不是拒绝。
    这是……抢劫！
    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天道派来的“奖赏”，给硬生生地抢了过来，然后打上了自己的標籤！
    这是何等的狂妄？
    这是何等的无法无天？
    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最多也就是喊一句“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可眼前这位，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去做那个“皇帝”。
    他是要砸了那个“天庭”，毁了那个“宝座”，然后自己重新立一套规矩！
    “大哥……你……你把功德给……吞了？”孙悟空结结巴巴地问道，他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在今天这一天之內，被反覆地刷新，重塑，然后再次击碎。
    “什么功德？”
    李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嫌弃的表情。
    “不过是一点无主的能量罢了，驳杂不纯，还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施捨味道，朕都懒得吸收。”

 第182章 翠云山土地，牛魔王来当！

    他顿了顿，补充道：“回头炼化一下，提纯了，给你和老牛，一人分一点，拿去强化法宝，或者稳固修为吧。”
    孙悟空：“……”
    牛魔王：“……”
    天道功德，三界至宝，到了您这儿，就成了“驳杂不纯的能量”？
    还要“提纯”一下，才肯分给我们用？
    这……这逼格，也太高了吧！
    牛魔王捧著手里的“春风化雨扇”，只觉得烫手无比。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自己连带著这扇子，会不会也变成“驳杂不纯的能量”，被提纯之后，分给那只猴子。
    就在这时。
    李崢的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完成隱藏成就——蔑视天道！】
    【评价解析：宿主以人道意志，公然拒绝併吞噬天道功德，此举已彻底將人道与天道划清界限，宣告了人道独立的开始。此为开天闢地以来，前所未有之壮举，特给予超sss级评价！】
    【超sss级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人道法则权限提升！获得新权限——人道敕封！】
    【人道敕封：您將有权以人道之名，敕封神祇。被敕封者，其神力根源將不再来自天庭或信仰，而是直接与人道气运绑定。人道不灭，神位不失。】
    奖励二：人皇圣体晋升！当前状態：人皇圣体（圆满）！
    【奖励三：获得特殊建筑图纸——人道神庭（雏形）！】
    【人道神庭：可建立一座属於人道自己的神庭，作为敕封诸神，管理人道秩序的核心枢纽。註：建立神庭需要消耗海量人道气运与特殊材料。】
    轰！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让李崢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精光。
    人道敕封！
    人道神庭！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天庭之所以能统御三界，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封神”的权柄！
    它能册封山神土地，城隍河伯，將整个三界，都纳入它的管理体系之中。
    所有神仙的权柄，都来自於它。所有神仙，都必须听命於它。
    这，才是天庭统治的根基！
    而现在，李崢，也拥有了这种能力！
    他可以建立一个，完全属於人道，服务於人道的“天庭”！
    他可以敕封自己的神！
    从此以后，人间的山，是人道的山！人间的河，是人道的河！
    所有的一切，都將不再需要看天庭的脸色！
    “原来如此……”
    李崢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发自內心的，充满野望的笑容。
    “玉帝……老君……如来……”
    “你们的棋盘，该掀了。”
    “从今天起，朕要自己摆一盘！”
    李崢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断，让旁边的孙悟空和牛魔王，都听得心头一震。
    他们虽然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也看不到那宏伟的蓝图。
    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李崢身上的气势，发生了某种本质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李崢，像是一把出鞘的绝世凶剑，锋芒毕露，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那么现在的他，则更像是一位运筹帷幄，俯瞰天下的帝王。
    那股锋芒，被收敛了起来，化作了更加深沉，更加浩瀚的威严。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破坏者，一个挑战者。
    他，將成为一个……开创者！
    “大哥，你……你要做什么？”孙悟空看著李崢脸上那前所未有的笑容，心里又是好奇，又是激动。
    他有预感，李崢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绝对比之前做的所有事加起来，还要惊天动地！
    李崢转过头，看向孙悟空，又看了看一脸敬畏的牛魔王，笑了笑。
    “朕要封神。”
    “封神？”
    孙悟空和牛魔王，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两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错愕。
    封神？
    那不是天庭玉帝的专利吗？
    当年封神大劫，死了多少截教阐教的大能，才凑够了那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
    你……你说你要封神？
    你拿什么封？凭什么封？
    “大哥，你没开玩笑吧？”孙悟空挠了挠脸颊，小心翼翼地问道，“封神这事儿，得有封神榜和打神鞭，还得有玉帝的旨意才行啊。咱们……咱们啥也没有啊。”
    “谁说没有？”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瞬间，整个翠云山，乃至方圆八百里刚刚復甦的大地，所有的人道气运，都开始向著他的掌心，疯狂匯聚！
    那不再是单纯的金色洪流。
    其中，夹杂著亿万生灵最朴素的愿望。
    有农夫祈求风调雨顺，五穀丰登的愿力。
    有孩童渴望平安长大，无病无灾地念力。
    有匠人希望技艺精进，造福一方的执念。
    有读书人梦想开创盛世，教化万民的宏愿。
    这些最本源，最纯粹，也最磅礴的人道意志，在他的掌心之中，不断地交织，压缩，最终，凝聚成了一枚……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的，无比复杂的……印璽！
    那印璽，方方正正，上圆下方，象徵天圆地方。
    印璽的顶部，盘踞的不是龙，不是凤，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头戴冠冕，身披帝袍，一手持犁，一手握笔，俯瞰著下方雕刻著的山川河流，芸芸眾生。
    正是李崢自己的模样！
    印璽的底部，没有雕刻任何文字，而是铭刻著一道道玄奥无比，却又充满了“人”之气息的符文。
    那些符文，仿佛蕴含著人族从诞生之初，一直到现在的，所有歷史，所有文明，所有不屈的抗爭！
    这，就是人道敕封的权柄具现！
    人皇印！
    当这枚印璽出现的一剎那，孙悟空和牛魔王，都感觉到了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孙悟空是仙石化生，本无父母，无有种族。但在这一刻，他却感觉，自己仿佛找到了“根”。那枚印璽，让他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亲切与归属。
    而牛魔王，作为妖族大圣，体內流淌著上古大妖的血脉。按理说，他应该对这种纯粹的人道至宝，感到排斥才对。

 第183章 人皇掌印敕神位，妖圣拜服归人

    可事实恰恰相反。
    他从那枚印璽上，感觉到了一种……包容！
    一种海纳百川，容纳万物的磅礴气魄！
    仿佛在那人皇的眼中，不管是仙，是佛，是妖，是魔，只要你愿意为人道效力，愿意遵守人道的规矩，那你，就是“人”的一部分！
    这个发现，让牛魔王的心臟，砰砰狂跳起来。
    他似乎……看到了妖族一条全新的出路！
    一条不再被仙佛打压，不再被斥为邪魔外道，可以堂堂正正地，活在这片天地之间的……康庄大道！
    “封神榜？打神鞭？”
    李崢手托著人皇印，感受著其中那股与自己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磅礴力量，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
    “那是天庭的规矩。”
    “在朕这里，朕的印，就是封神榜！”
    “朕的话，就是打神鞭！”
    他转过头，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牛魔王。
    “牛魔王！”
    “老……老牛在！”
    牛魔王一个激灵，赶紧单膝跪地，低下了头。他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李崢看著他，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本为妖族大圣，神通广大，统御群妖，也算一方豪杰。”
    “但，坐拥宝山而不自知，任凭治下生灵涂炭，是为失察。”
    “纵容妻小，享受血泪香火，以他人之苦，彰显自身之威，是为不仁。”
    一番话，说得牛魔王冷汗直流，头埋得更低了。
    这些话，字字诛心，却又让他无法反驳。
    “本该將你化为资粮，以儆效尤。”
    李崢话锋一转。
    “但，念在你尚有几分勇力，又对兄弟有情，並非那十恶不赦之辈。朕，给你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牛魔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机会！
    他知道，这是自己，也是整个妖族，唯一的机会！
    “朕，以人皇之名，敕封你为——”
    李崢的声音，陡然变得庄严肃穆，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敲击著天地的法则！
    “人道神庭座下，翠云山山神，兼八百里火焰山地界，风调雨顺使！”
    “执掌此地山川灵脉，调理四时节气，教化万民农桑！”
    “你，可愿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人皇印，光芒大放！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神光，从印璽中电射而出，悬停在了牛魔王的头顶之上！
    那神光之中，蕴含著一道全新的，完全不同於天庭神道的“神位”！
    这个神位，没有天庭的仙气，没有佛门的佛光。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厚重，最磅礴的人道气运！
    牛魔王整个人都懵了。
    翠云山山神？
    风调雨顺使？
    我？平天大圣牛魔王，去当一个……山神？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能当场笑死。
    山神土地，在他们这些大妖王眼里，那都是不入流的小角色，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杂役。
    可现在……
    他感受著头顶那道神光中，所蕴含的，那股与亿万生灵的命运紧密相连，与整个人道的气运融为一体的磅礴力量。
    他忽然觉得，天庭那些所谓的大帝、星君，跟这个“山神”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天庭的神位，来自玉帝的册封，力量的根源，是天道法则。天道不仁，以万物为芻狗。他们的力量，是冰冷的，是无情的。
    而这个神位，来自人皇的敕封，力量的根源，是人道气运！是亿万生灵的喜怒哀乐，是整个族群的繁荣昌盛！
    只要人道不灭，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有人在繁衍生息，那他的力量，就源源不绝！
    这……这哪里是什么山神？
    这分明是一方诸侯！是一方水土的守护神！
    是真正意义上的，与这片土地，与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同呼吸，共命运的存在！
    想通了这一切，牛魔王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那双铜铃般的牛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神位。
    这是眼前这位人皇，递过来的一张……投名状！
    接了，他牛魔王，他背后的西牛贺洲群妖，就彻底跟人道，绑在了一起！
    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老牛……牛魔a王……”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李崢，五体投地，拜了下去！
    “愿为陛下效死！愿为我人道……万死不辞！”
    “好！”
    李崢眼中露出一丝讚许。
    他手中的人皇印，猛地向下一按！
    “敕！”
    那道暗金色的神光，瞬间没入了牛魔王的体內！
    牛魔王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磅礴的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轰然爆发！
    那不是法力的增长，也不是修为的突破。
    而是一种……质变！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自己的妖躯，在这一刻，仿佛与脚下的翠云山，与远处那八百里广袤的大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能清晰地“听”到，山脉深处，灵气流淌的声音。
    他能“看”到，大地之下，每一条水脉的走向。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片刚刚復甦的土地上，每一颗种子破土而出的喜悦，每一株小草努力生长的渴望。
    还有……那些劫后余生的凡人。
    他们的茫然，他们的恐惧，他们对未来的期盼，他们对食物和水的渴望……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最直接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这种感觉，无比的奇妙，也无比的震撼！
    以前，他看凡人，就像是看地上的蚂蚁，漠不关心。
    可现在，他感觉，那些凡人，就像是长在他身上的一个个细胞。
    他们的喜，就是他的喜。
    他们的苦，就是他的苦。
    “这……这就是……神？”
    牛魔王喃喃自语，他那张粗獷的脸上，充满了迷茫与震撼。
    他当了几千年的妖王，第一次，对“神”这个字，有了全新的理解。
    原来，神，不是高高在上，享受香火。
    而是……承载！
    是承载一方水土的安寧，是承载一方生灵的悲欢！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妖王牛魔王。”
    李崢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暮鼓晨钟。
    “你是人道神庭座下，翠云山正神，牛魔王。”
    “你的力量，不再来自你的妖气，而是来自这片土地，来自这片土地上的万民。”
    “他们兴，则你兴。他们衰，则你衰。”
    “记住你的职责。”

 第184章 娘子快看，是神仙！

    牛魔王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妖气，已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威严，又充满了生机的神道气息。
    他对著李崢，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君臣之礼。
    “臣，牛魔王，谨遵陛下敕令！”
    这一刻，他的心中，再无半分勉强，再无半分算计。
    只有，彻彻底底的归心。
    孙悟空在一旁，看著牛魔王身上那翻天覆地的变化，猴嘴张得老大。
    这就……成神了？
    不用上天庭，不用走流程，大哥一句话，一个章盖下去，就把老牛从一个妖王，变成了……一个正儿八经的神仙？
    而且看这架势，这“人道”的神仙，好像比天庭那些神仙，还要厉害，还要有派头！
    “大哥，大哥！”
    孙悟空两眼放光，一把抓住了李崢的胳膊，急吼吼地问道：“你看看俺，你看看俺！俺能当个什么神？弼马温就算了啊，俺老孙对养马没兴趣！要不……给俺也封个『齐天大圣』？”
    他现在对李崢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觉得只要是李崢封的官，哪怕名字一样，那含金量也绝对不一样！
    李崢被他晃得有些好笑，拍了拍他的猴爪。
    “你？”
    他上下打量了孙悟空一眼，摇了摇头。
    “你这猴子，生性跳脱，桀驁不驯，让你去当个山神土地，管一方水土，怕不是三天就把地给犁翻了。”
    “你不適合当神。”
    “啊？”孙悟空顿时垮下了脸，满心的失望，“那俺干啥？”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神，是秩序的维护者。”
    “而朕，还需要一把……打破旧秩序的刀。”
    “你，就是朕手中，最锋利的那一把。”
    孙悟空愣住了。
    刀？
    他怔怔地看著李崢，看著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期许。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猛地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是啊！
    让他去当个神仙，每天按部就班地处理公务，那不是要了他的猴命吗？
    他孙悟空，天生就是战斗的命！
    跟著大哥，打上灵山，掀翻天庭，把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算计过他的神佛，统统打翻在地！
    这，才是他最想做的事情！
    “嘿嘿嘿……”孙悟空挠著头，笑得无比开心，“大哥，俺明白了！俺就是你的金箍棒，你说打哪，俺就打哪！”
    李崢满意地点了点头。
    牛魔王，是用来“建”的。他需要一个强大的本土势力，来帮他稳固后方，推行他的人道秩序。
    而孙悟空，是用来“破”的。他需要一个战神，一个先锋，来为他扫平前方的一切障碍。
    一建一破，一文一武，这才是他理想中的班底。
    解决了牛魔王和孙悟空的问题，李崢的目光，落在了牛魔王怀里，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女人身上。
    铁扇公主。
    “她，你打算如何处置？”李崢问牛魔王。
    牛魔王看著怀中面色惨白的妻子，眼神复杂。
    他嘆了口气，苦涩地说道：“全凭陛下发落。她……她也是个苦命人。”
    他將铁扇公主的过往，简单地说了一遍。
    原来，铁扇公主乃是幽冥血海之旁，一株先天芭蕉得道，后来机缘巧合，拜入了崑崙山一位散仙门下，学了一身道法。
    她本性其实並不坏，只是有些小性子，爱慕虚荣。
    后来嫁给了牛魔王，在这火焰山旁，一待就是五百年。
    五百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火焰山的苦难，凡人的供奉，让她渐渐迷失在了“罗剎仙子”的虚名之中，变得越来越贪婪，越来越冷漠。
    “说到底，她也是被这该死的『天数』，给逼成这样的。”牛魔王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李崢静静地听著，不置可否。
    他走到牛魔王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昏迷的铁扇公主眉心，轻轻一点。
    一股温和的人道生机，缓缓注入她的体內。
    铁扇公主那惨白的脸色，渐渐恢復了一丝红润，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
    当她看到近在咫尺的李崢时，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充满了恐惧和屈辱。
    “你……你还想做什么？”她声音沙哑地问道。
    “朕的『风调雨顺使』，还缺一个搭档。”
    李崢收回了手，淡淡地说道。
    “你既然能用芭蕉扇灭火，想必也懂些行云布雨的法门。”
    “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这里，辅佐牛魔王，负责此地八百里的降雨之事。”
    “何时，这片土地上，再无一个凡人因乾旱而死。”
    “你的罪，才算赎清。”
    铁扇公主愣住了。
    让她……留下来布雨？
    这算是什么？
    惩罚？还是……一个新的开始？
    她看著李崢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完全变了个人的牛魔王。
    她忽然发现，自己那颗充满了怨恨和屈辱的心，竟然……平静了下来。
    火焰山没了，芭蕉扇没了，她所依赖的一切，都没了。
    但似乎，她也从那个束缚了自己五百年的，虚偽的“罗剎仙子”的躯壳里，解脱了出来。
    或许……这样也不错。
    她沉默了良久，终於，对著李崢，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大地上，忽然传来了一阵阵惊喜的欢呼声。
    “水！是水啊！”
    “老天爷开眼了！真的下雨了！”
    原来，是牛魔王刚刚成为“风调雨顺使”，神位与此方天地相合，自然而然地，引动了天地灵气，降下了一场甘霖。
    那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蕴含著磅礴生机的灵雨。
    雨水落下，乾涸的土地，瞬间变得湿润。
    无数的绿芽，爭先恐后地从地里钻了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成长。
    那些被大火炙烤了五百年的凡人，纷纷衝出家门，沐浴在甘霖之中，喜极而泣。
    一个穿著开襠裤的小男孩，被大人抱在怀里，他看著天空中，那道散发著神圣光辉的牛魔王的身影，又看了看旁边，宛如仙子临凡的铁扇公主。
    他伸出稚嫩的小手，指著他们，用清脆的童音，大声喊道：
    “娘！快看！是神仙！”

 第185章 下一站，比丘国！

    “天庭，佛门，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太上老君，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朕走之后，他们一定会派人来。”
    “或试探，或破坏，或直接抹除。”
    “你要做的，就是守住这里。”
    李崢看著牛魔王，一字一句地说道：
    “守住这片人道的新土，守住这些劫后余生的百姓。”
    “让他们看到，人道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朕要让这里，变成一座灯塔。一座插在天庭和佛门眼皮子底下的，永不熄灭的灯塔！”
    “这个任务，比杀几个妖道，几个和尚，要重要一百倍，一千倍。”
    “你，能做到吗？”
    牛魔王愣住了。
    他看著李崢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看著其中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
    这是一种……託付。
    是人皇，將他亲手开闢的第一片疆土，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这份信任，比任何赏赐，任何神位，都更加沉重，也更加……荣耀！
    “陛下放心！”
    牛魔王猛的挺直了胸膛，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他的承诺！
    “只要我牛魔王还有一口气在！”
    “这座山，这片地，就永远姓『人』！”
    “神来，我杀神！”
    “佛来，我屠佛！”
    “娘！快看！是神仙！”
    清脆的童音，穿过淅淅沥沥的雨幕，清晰地传到了翠云山上。
    牛魔王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向下方，看到那无数沐浴在甘霖中，对他顶礼膜拜，满脸狂喜与感激的凡人。
    听到他们口中，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神仙老爷”“活菩萨”的呼喊。
    一股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了他的全身。
    这种感觉……
    比他当年被封为“平天大圣”，受万妖朝拜时，还要满足，还要……踏实！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怔怔出神的铁扇公主。
    他发现，妻子的眼中，那五百年来积攒的冰冷和怨毒，正在一点点地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原来，这才是“神”的感觉。
    原来，被人发自內心的需要，发自內心的感激，是这样的一种滋味。
    牛魔王深吸一口气，对著李崢，再次深深一拜。
    “陛下，臣……明白了。”
    他现在，是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李崢给他的，不是一个屈辱的官职，而是一份……天大的造化！
    一份让他从一个只知打杀的妖王，蜕变为一方守护神的……无上造化！
    李崢看著下方那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人道秩序的建立，不能只靠他一个人。
    他需要更多的“牛魔王”，更多的“铁扇公主”，去將人道的理念，播撒到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火焰山，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样板。
    他要让三界所有的生灵都看到，跟著人道走，会有一个怎样光明的未来。
    也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看看，他们所不屑一顾的“凡人”，他们所漠视的“螻蚁”，一旦被组织起来，被赋予了希望，將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力量！
    “此间事了，你们好自为之。”
    李崢转过身，对著牛魔王和铁扇公主，淡淡地说道。
    “朕，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牛魔王闻言，心中一凛，赶紧问道：“陛下要去往何处？可有用得到臣的地方？”
    他现在是真心实意的，想为李崢分忧。
    李崢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他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看到了另一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另一场悲剧。
    “比丘国。”
    他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比丘国？”
    孙悟空挠了挠头，这个名字，他听著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牛魔王则是眉头一皱。
    “陛下，可是那个……號称『小西天』，国中人人信佛的比丘国？”
    “不错。”李崢点了点头。
    他的脑海中，系统刚刚给出的信息，清晰地浮现。
    【前方劫难预警：比丘国之劫】
    劫难概述：比丘国国王，沉迷长生之术，受佛门暗中指引，与国中妖道勾结。妖道以一千一百一十一名小儿之心肝为药引，为国王炼製“长生不老药”。此举，实为佛门布局，欲借妖魔之手，行灭绝人伦之事，待到事发，再由取经人出手降妖，收割信仰，彰显佛法慈悲。
    【当前进度：妖道已集齐一千一百名小儿，正欲对最后一名小儿（国师之子）下手。】
    任务目標：一、拯救所有小儿。二、揭露佛门与妖道之阴谋。三、將比丘国，纳入人道秩序。
    又是佛门！
    又是这种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先是製造灾难，製造苦痛。
    然后再派出自己的“救世主”，来拯救苍生，收割信仰。
    从五行山，到鹰愁涧，到小雷音寺，再到这比丘国……
    他们的手段，何其相似，又何其歹毒！
    为了他们那所谓的“大兴”，为了他们那虚偽的“慈悲”，就可以视凡人的性命如草芥，视人间的悲剧为棋子！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李崢的眼中，一闪而过。
    “大哥，比丘国怎么了？”孙悟空看出了李崢神色的变化，急忙问道。
    李崢没有隱瞒，將比-丘国正在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对两人说了一遍。
    “什么？！”
    孙悟空听完，当场就炸了！
    一双火眼金睛，瞬间变得血红，浑身的猴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孩的心肝？”
    “这群禿驴！这群畜生！他们怎么敢！”
    滔天的煞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搅得天上的云层都为之翻滚！
    他当年大闹天宫，虽然顽劣，虽然杀了无数天兵天將。
    但他孙悟空，从未对一个凡人，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下过手！
    更別说，是去挖小孩的心肝！
    这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恶”的范畴！
    这是彻彻底底的，灭绝人性！
    “佛门……又是佛门……”
    牛魔王也是听得遍体生寒，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嘎嘎作响。

 第186章 人道学堂，今日开课！

    他虽然是妖，但也知道，祸不及妻儿，不伤老弱妇孺，这是最基本的底线。
    可佛门，这个天天把“慈悲”掛在嘴边的存在，竟然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陛下！”
    牛魔王对著李崢，猛地单膝跪下，声如洪钟！
    “请让臣，隨您同去！”
    “臣愿为先锋，將那比丘国的妖道，连同那些背后算计的禿驴，一同砸成肉泥！”
    他现在，对李崢的“肥料理论”，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有些东西，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变成肥料！
    “俺老孙也去！”孙悟空掣出金箍棒，狠狠地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深坑，“大哥！下令吧！俺老孙已经等不及，要把那些杂碎的脑袋，一个个敲碎了！”
    看著群情激奋的两人，李崢缓缓摇了摇头。
    “不。”
    “悟空隨朕去。”
    “老牛，你留下。”
    “啊？为什么啊陛下？”牛魔王顿时急了，“臣的神通，不比那猴子差！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啊！”
    “你的任务，比去比丘国更重要。”
    李崢的眼神，重新落在了那片广袤的大地上。
    “朕，在这里，抹去了老君的火，改造了道祖的砖，敕封了人道的神。”
    “这里，是朕立下的第一块界碑。”
    “神来，我杀神！佛来，我屠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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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魔王的吼声，在翠云山上空迴荡，充满了决绝与霸气。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被嚇破了胆的妖王，也不再是那个刚刚上任，还有些茫然的新神。
    他，是人皇钦点的，第一块人道疆土的守护者！
    他的身上，肩负著李崢的信任，肩负著这片土地上，无数生灵的希望。
    李崢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牛魔王这个態度。
    一个合格的守疆大吏，不仅要有强大的实力，更要有坚定的意志和必死的决心。
    “很好。”
    李崢手腕一翻，那枚刚刚凝聚成形的人皇印，便飞到了牛魔王的面前。
    “此印，你暂且执掌。”
    “凭此印，你可调动此地八百里人道气运，敕封山神、河伯、城隍等一应基层神祇，建立属於我们自己的神道体系。”
    “记住，我们敕封的神，不看出身，不看修为。”
    “只看，他是否对人族有功，是否愿意为人道效力。”
    “哪怕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孤魂野鬼，只要他有功於民，有德於世，便可封神！”
    牛魔王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住了那枚散发著无上威严的人皇印，只觉得重若千钧。
    他知道，李崢交给他的，不仅仅是一件法宝。
    而是一整套，全新的，足以顛覆三界现有秩序的……规则！
    “臣……领旨！”他声音颤抖地应道。
    李崢又看向了一旁的铁扇公主。
    “你，辅佐他。”
    “人皇印主杀伐，主敕封。而你手中的『春风化雨扇』，主生机，主造化。”
    “一阴一阳，一刚一柔，正好互补。”
    “除了行云布雨，你还要负责一件事。”
    铁扇公主微微躬身：“请陛下吩咐。”
    经过这一连串的变故，她已经彻底认清了现实。与其自怨自艾，不如抓住眼前这个机会，为自己，也为牛魔王，博一个全新的未来。
    “建立学堂。”
    李崢缓缓说道。
    “学堂？”铁扇公主和牛魔王都是一愣。
    “不错。”李崢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想要人道昌盛，光让百姓吃饱穿暖，是不够的。”
    “必须，开启民智。”
    “朕要你，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人道学堂。不分男女，不分老幼，只要愿意学的，都可以来。”
    “教他们什么？”铁扇公主问道。
    “教他们识字，算数。”
    “教他们耕种，纺织。”
    “教他们辨別是非，明辨善恶。”
    “最重要的一点，”李崢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要教他们，我们是谁！”
    “告诉他们，他们不是任由神佛摆布的螻蚁，不是生来就该受苦的罪人！”
    “告诉他们，他们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
    “告诉他们，人，才是这天地间，真正的主角！”
    “朕要让『人定胜天』这四个字，刻在每一个人的骨子里，融入每一个人的血脉中！”
    一番话，说得牛魔王和铁扇公主，都是心神剧震，热血沸腾。
    他们终於明白了，李崢的图谋，到底有多大！
    他不仅仅是要建立一个新的神庭，对抗天庭和佛门。
    他是要从根源上，从思想上，彻底唤醒整个人族！
    他要培养出亿万万个，敢於向神佛挥拳，敢於向命运怒吼的……“李崢”！
    这是一个何等宏伟，又何等疯狂的计划！
    一旦成功，那將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们只知道，自己正在参与的，是一件开天闢地以来，从未有过的，最伟大的事业！
    “臣（妾），遵旨！”
    两人齐齐对著李崢，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这一次，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敬与狂热。
    安排好了一切，李崢才终於放下心来。
    他转头看向孙悟空：“悟空，我们走。”
    “好嘞，大哥！”
    孙悟空早就等不及了，金箍棒在手，战意冲天。
    李崢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孙悟空紧隨其后，一个筋斗云，便跟了上去。
    两人化作两道长虹，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牛魔王和铁扇公主，一直目送著他们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才缓缓站起身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责任。
    “夫人，”牛魔王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我们，开始吧。”
    铁扇公主点了点头，她举起了手中的“春风化雨扇”，对著下方那片广袤的大地，轻轻一扇。
    一股充满了生机的和风，瞬间吹拂过八百里大地。
    刚刚降下的灵雨，被彻底锁在了土壤之中，化作了最精纯的地力。
    无数的作物，在这股风的催动下，开始以一种奇蹟般的速度生长。
    牛魔王则高举起人皇印。
    “人皇敕令！”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传遍了此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凡此地山川之灵，河流水脉之精，前代为人族立下功勋之英魂，皆可前来翠云山，听候敕封！”

 第187章 佛光普照比丘国

    轰隆！
    隨著他话音落下，整片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道道或强或弱的灵光，从山川，从河流，从古老的战场遗蹟中，冲天而起，匯聚向翠云山。
    一个全新的，只属於人道的神道体系，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
    与此同时。
    在那片刚刚开始恢復生机的大地上。
    一座由石头和茅草，临时搭建起来的草棚里。
    一个白髮苍苍，满脸皱纹的老者，正颤抖著手，用一截木炭，在粗糙的石板上，写下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人定胜天。
    他的周围，围满了大大小小的孩子，还有许多青壮年。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麻木和绝望，有的，只是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老者，曾是这附近唯一一个识字的秀才。
    火焰山肆虐的五百年里，他靠著给人写信，代记帐目，换取一点微薄的食物，艰难求生。
    他曾以为，自己会和这片土地一样，在绝望中，慢慢死去。
    知道，那个人皇的出现。
    知道，那场从天而降的甘霖。
    知道，那位新任的“山神老爷”，颁布了人皇的第一道旨意——开办学堂，开启民智。
    老秀才，被任命为人道学堂的第一位老师。
    他看著眼前那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浑浊的老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指著石板上的那四个字，大声念道：
    “都跟我念！”
    “人——定——胜——天！”
    稚嫩的，沙哑的，清脆的……各种各样的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在这座简陋的学堂里，冲天而起！
    “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
    声音，传出了学堂，传遍了整个村庄，传向了更远的地方。
    正在翠云山，忙著敕封诸神的牛魔王，听到了这声音，他笑了。
    正在芭蕉洞外，规划著名水利灌溉的铁扇公主，听到了这声音，她也笑了。
    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在这片被神佛遗忘的土地上，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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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丘国。
    坐落於西牛贺洲的腹地，乃是西行路上的一个大国。
    与別处不同，这个国家，从国王到百姓，上上下下，全都篤信佛法。
    城內寺庙林立，僧侣的地位，甚至比王公贵族还要高。
    每日晨钟暮鼓，禪唱佛音，不绝於耳。
    金碧辉煌的寺庙，与街道两旁，百姓们低矮破旧的房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整个国家，都笼罩在一片祥和、安寧，甚至可以说是……死寂的佛光之中。
    当李崢和孙悟空，站在这座城市的上空，俯瞰著下方的一切时。
    孙悟空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大哥，这地方……好生古怪。”
    他火眼金睛扫过，发现这城里，虽然佛光冲天，气运昌盛。
    但在这片浓郁的佛光之下，却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让人极不舒服的怨气和死气。
    那些行走在街道上的百姓，一个个面带菜色，眼神麻木。
    他们对身边金碧辉煌的寺庙，视若无睹。
    对那些穿著华丽袈裟，被眾人簇拥著的僧侣，也只是低下头，匆匆避开，眼神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这哪里是什么佛国净土？”
    孙悟空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我看，倒像是一座巨大的监牢。”
    李崢的眼神，比他看得更深，更远。
    他看到的，是这座城市的气运，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被抽取，被吞噬。
    百姓们的精气神，他们对生活的热情，对未来的希望，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滋养那些寺庙，滋养那满天神佛的养料。
    而作为交换，佛门赐予他们的，是“来世”的福报，是“往生”的极乐。
    “这，就是佛门的『度化』。”
    李崢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们抽乾你今生的所有，然后许诺你一个虚无縹緲的来生。”
    “最完美的剥削，莫过於此。”
    孙悟空听得似懂非懂，但他知道，大哥说得肯定没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大哥？”孙悟空问道，“直接打进皇宫，把那个要吃小孩心肝的国王给抓出来？”
    “不急。”
    李崢摇了摇头。
    “国王，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
    “那个以小孩心肝炼药的妖道，也只是一把好用的刀。”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等著看戏呢。”
    他的目光，落在了城中最中心，那座最为宏伟，金光几乎凝成实质的寺庙上。
    清华寺。
    比丘国国师，也是那位炼药妖道的“好友”，就在里面。
    “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草惊蛇。”
    “而是要將他们所有的布置，所有的阴谋，当著全城百姓的面，当著三界神佛的面，一层一层地，给它彻底撕开！”
    “朕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佛光普照』的背后，到底藏著何等骯脏的交易！”
    孙悟空闻言，双眼一亮。
    他明白了！
    大哥这是要……搞个大新闻！
    “嘿嘿，大哥，俺懂了！”孙悟空兴奋地搓了搓手，“要怎么做？你儘管吩咐！”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很简单。”
    “我们，去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
    比丘国，皇宫。
    深宫之內，一间戒备森严的密室之中。
    比丘国国王，正一脸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的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虽然穿著华贵的龙袍，但整个人，却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腐朽气息。
    “国师……国师怎么还没回来？”
    他对著身旁一个侍卫，不耐烦地问道。
    “陛下，国丈大人已经派人去催了，想必……想必就快了。”侍卫战战兢兢地回答。
    国王口中的“国丈”，便是当朝国师，一个自称“南极长生大帝”座下仙翁的白鹿精。
    而他炼製的，自然也不是什么长生药，而是用小儿心肝，混合了自身妖气，炼製出的一种能暂时延缓生机流逝的“偽仙丹”。
    国王服用了这丹药，虽然能苟延残喘，但神智和身体，却在被妖气不断地侵蚀，早已离不开这丹药了。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八卦道袍，仙风道骨，手里拄著一根龙头拐杖的老者，走了进来。

 第188章 献给陛下的长生大礼！

    正是那国师，白鹿精。
    “国丈！你可算回来了！”
    国王一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去。
    “药呢？朕的药呢？是不是已经炼好了？”
    白鹿精抚了抚自己的长须，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陛下，还……还差最后一味药引。”
    “什么？！”国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还差？不是说，今天就能炼成吗？朕……朕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陛下息怒。”白-鹿精连忙安抚道，“只因……只因那最后一味药引，有些特殊，贫道……贫道有些不忍下手啊。”
    “特殊？有什么特殊的？”国王急道，“只要能让朕长生，什么代价朕都愿意付！”
    白鹿精嘆了口气，一脸悲天悯人地说道：“那最后一味药引，便是……贫道那刚刚三岁的孩儿啊！”
    “什么？你的孩儿？”国王愣住了。
    “正是。”白鹿精一脸沉痛，“此乃天意！天意要贫道，大义灭亲，以助陛下，得证长生大道啊！”
    他说著，还挤出了几滴眼泪，一副为国捨身，悲痛欲绝的模样。
    国王看著他这副样子，心中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愿意献出来，国丈对自己，当真是忠心耿耿啊！
    他感动得无以復加，连忙握住白鹿精的手。
    “国丈，委屈你了！你放心，待朕长生之后，定然不会亏待你！”
    “为陛下分忧，乃是贫道分內之事。”白鹿精“谦虚”地说道。
    两人正在这里，上演著一出君臣相得的感人戏码。
    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通过一只停在房樑上的小飞虫的眼睛，被直播到了另一个地方。
    城外，一间破败的土地庙里。
    李崢和孙悟空，正看著眼前由法力幻化出的，清晰无比的“现场直播”画面。
    “呸！好一个『大义灭亲』！”
    孙悟空看得是火冒三丈，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这老妖怪，还真会演戏！他那孩儿，怕不是也是从哪儿拐来的吧！”
    “不。”李崢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还真是他亲生的。”
    “啊？”孙悟空愣住了，“亲生的？那他……”
    “虎毒尚不食子。”李崢冷笑一声，“这妖怪，为了取信於国王，为了配合佛门演好这齣戏，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捨得拿出来当道具。”
    “其心之狠，其性之毒，比一般的妖魔，更甚十倍。”
    孙悟空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存在。
    “大哥，那我们还等什么？”他急道，“再等下去，那最后一个小孩，就真的没命了！”
    “別急。”
    李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对著那只小飞虫，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
    ……
    皇宫密室中。
    白鹿精还在那里，和国王上演著最后的“温情”。
    就在他准备告退，去“忍痛”取来那最后一味药引时。
    一个侍卫，忽然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陛……陛下！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国王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外面……外面来了一个和尚，还有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
    侍卫气喘吁吁地说道。
    “他们……他们抬著一个巨大的笼子，说……说是要献给陛下，一份『长生大礼』！”
    “和尚？猴子？”
    比丘国国王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
    长生大礼？
    这世上，除了国丈的仙丹，还有什么东西，敢妄称“长生”二字？
    怕不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听闻了自己寻求长生之事，特地跑来招摇撞骗的。
    “不见！”国王不耐烦地一挥手，“给朕轰出去！再敢胡言乱语，直接打入天牢！”
    他现在所有的心神，都系在那最后一味“药引”上，哪里有功夫理会这些莫名其妙的人。
    “陛下，且慢。”
    一旁的国丈白鹿精，眼珠一转，却忽然开口阻拦。
    “哦？”国王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国丈有何高见？”
    白鹿精抚著长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陛下，来者自称和尚与猴子，莫非……是那东土大唐远赴西天取经的圣僧一行？”
    “取经人？”国王愣了一下。
    这个名头，他倒是听闻过。据说是一路西行，降妖除魔，颇有些神通。
    “正是。”白鹿精微微頷首，“贫道夜观天象，早已算出他们近日便会抵达比丘国。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凝重。
    “取经人身负西天大气运，不可小覷。他们此刻前来，又言『长生大礼』，恐怕来者不善啊。”
    国王一听，顿时紧张起来。
    “国丈的意思是……他们是来捣乱的？”
    “十有八九。”白鹿精嘆了口气，“我等逆天而行，为陛下求取长生大道，本就是与天爭命，必会引来劫数。这取经人，怕就是我等的『劫』啊！”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
    既点明了取经人的身份，又將对方的到来，定义为对自己“逆天之举”的考验，反而更让国王觉得，自己所行之事，乃是惊天动地的大业。
    “劫数？”国王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起来，“哼！无论是谁，敢阻朕长生者，便是朕的死敌！”
    他现在对长生的渴望，已经到了一种病態的程度。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好！朕倒要看看，他们能献上什么『大礼』！”
    国王一甩龙袍，大步向外走去。
    “传朕旨意，摆驾金殿！让文武百官，一同来观摩这所谓的『长生大礼』！”
    白鹿精跟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適的时机，將献祭孩童之事，变得“名正言顺”。
    这取经人，来得正好！
    正好拿他们，来当这块垫脚石！
    他要当著满朝文武，当著全城百姓的面，將这些胆敢质疑自己的“妖魔”彻底镇压，將国王的长生大业，彻底坐实！

 第189章 全城震怒！你的孩子在里面吗

    比丘国，皇城金殿之外。
    宽阔的白玉广场上，此刻已经聚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著广场中央，那两个不速之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只见广场中央，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正扛著一根金光闪闪的铁棒，满脸不耐烦地四处张望。
    而在他身边，一个身穿朴素僧袍的年轻人，神情淡然，仿佛周围成千上万的目光，都与他无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前，那个巨大的，由黑铁打造的笼子。
    笼子外面，罩著一层厚厚的黑布，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但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孩童的啜泣声，却从黑布下隱隱传来，让在场的许多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笼子里……装的是什么？”
    “听声音，好像是孩子……”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抬著这么个东西来皇宫，想做什么？”
    人群中，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死死地盯著那个黑铁笼子，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的孩子，就在半个月前，离奇失踪了。
    她找遍了全城，求遍了神佛，却一无所获。
    一种可怕的预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阵威严的號角声响起。
    “陛下驾到——！”
    百姓们如潮水般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比丘国国王，在文武百官和一眾禁军的簇拥下，缓缓走上了金殿前的台阶。
    他高高在上的，俯瞰著广场中央的李崢和孙悟空，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傲慢。
    “就是你们，要献给朕『长生大礼』？”国王的声音，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威严。
    孙悟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嘿嘿一笑，正要开口。
    李崢却先一步，抬起头，平静地与国王对视。
    “正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此礼，乃是我二人，为陛下，为这比丘国满城百姓，精心准备的一份厚礼。”
    “哦？”国王的眉毛一挑，“故弄玄虚。既然是礼，为何还用黑布罩著？莫非是见不得人？”
    “陛下说笑了。”李崢淡淡一笑，“此礼，非但见得人，而且，必须让所有人都亲眼见到。”
    “之所以罩上黑布，只是为了在揭晓的那一刻，给陛下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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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国王身后的白鹿精，听到“惊喜”二字，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蔓延。
    “少在那装神弄鬼！”白鹿精厉喝一声，站了出来，“你们这妖僧妖猴，擅闯皇城，蛊惑圣听，到底有何图谋！”
    孙悟空一听“妖猴”二字，火气当场就上来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砸得白玉地砖瞬间皸裂！
    “你这长毛的老杂种，说谁是妖猴！”
    “悟空。”李崢轻轻唤了一声。
    孙悟空狠狠瞪了白鹿精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棒子。
    李崢的目光，越过眾人，直接落在了白鹿精的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比丘国的国丈，那位號称能为陛下炼製长生不老药的『活神仙』了吧？”
    白鹿精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仙风道骨。
    “贫道正是。不知这位圣僧，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只是，我这份『长生大礼』，与国丈您的『长生大业』，息息相关。”
    “甚至可以说，没有国丈您，就没有我这份大礼。”
    “现在，时辰已到，也该是让这份大礼，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李崢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他伸出手，对著那巨大的黑铁笼子，轻轻一挥。
    “哗啦——！”
    罩在笼子上的巨大黑布，应声而落！
    剎那间，阳光照进了笼子。
    也照亮了笼中，那足以让天地变色，让鬼神哭嚎的……人间地狱！
    黑布，飘然落地。
    笼中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比丘国所有人的眼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也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广场上，成千上万的百姓，无论是跪著的，还是站著的，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巨大的铁笼。
    他们的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最后，化作了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只见那巨大的铁笼之中，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上千个衣衫襤褸的孩童！
    这些孩子，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甚至还在襁褓之中。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有的在无声地流泪，有的在麻木地啃著自己的手指，还有的，已经虚弱得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像一具具小小的尸体，堆叠在那里。
    一千一百一十名童子！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划破了死寂的广场。
    之前那个面容憔悴的妇人，像是疯了一样，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铁笼。
    “虎子！我的虎子！”
    她看到了！
    在笼子的角落里，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那是她失踪了半个月的儿子！
    是她日思夜想，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心头肉啊！
    “虎子！娘在这里！你看看娘啊！”
    妇人疯狂地拍打著冰冷的铁栏杆，指甲在上面划出道道血痕，可笼中的孩子，却只是麻木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连自己的母亲，都已经不认识了。
    妇人的哭喊，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那……那不是我家狗蛋吗？”
    “翠儿！我的翠儿！你怎么会在里面！”
    “天杀的啊！我的孙子！我的独苗孙子啊！”
    一个又一个的百姓，从人群中认出了自己的孩子。
    他们失魂落魄，他们捶胸顿足，他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整个广场，瞬间从死寂，变成了一片哭海！
    绝望的哭喊声，愤怒的咒骂声，匯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直衝云霄，几乎要將这金碧辉煌的皇城，都给彻底掀翻！
    之前笼罩在比丘国上空那片祥和安寧的“佛光”，在这一刻，被这股由无尽怨气和悲愤凝聚而成的声浪，衝击得支离破碎！

 第190章 破妄显真，血腥地牢

    金殿台阶上。
    比丘国国王，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著笼子里那上千个孩子，又看了看广场上那些状若疯魔的百姓，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孩子……不是国丈用来炼製长生药的“药引”吗？
    他们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还被这个取经的和尚，当成了“大礼”，送到了自己面前？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白鹿精，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质问。
    “国丈！这……这是怎么回事？”
    白鹿精的脸色，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瞬间就被冷汗浸透。
    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用如此简单粗暴，又如此致命的方式，来破自己的局！
    他根本不给任何辩解和铺垫的机会！
    直接王炸！
    直接把所有的“药引”，活生生的，摆在了所有失主的面前！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陛下！”白鹿-精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尖锐。
    “是妖术！这一定是妖术！”
    他指著李崢，厉声嘶吼。
    “是这个妖僧！他不知道从哪里，掳来了这些孩童，又施展了幻术，让他们变成了我们城中失踪孩童的模样！”
    “他的目的，就是要离间君臣，煽动百姓，霍乱我比丘国啊！”
    不得不说，这老妖精的反应，確实极快。
    在如此被动的局面下，他第一时间，就將所有的脏水，全都泼到了李崢的身上。
    国王本就心神大乱，又对白鹿精深信不疑，听到这番话，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这个妖僧在搞鬼！
    国丈是仙人，是为了自己能够长生，才“大义灭亲”的忠臣，他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
    “妖僧！你好大的胆子！”国王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指著李崢，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竟敢用如此卑劣的幻术，来构陷国丈，煽动民心！你该当何罪！”
    “来人啊！”他猛地一挥手，“给朕將这妖僧和那弼马温，就地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是！”
    早已列阵在旁的数百禁军，齐声应喝，举起手中的长矛，气势汹汹地，朝著李崢和孙悟空逼近。
    广场上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哭声和叫骂声，都为之一顿。
    幻术？
    自己的孩子，是幻术变的？
    一些人，开始动摇了。
    毕竟，一边是高高在上的国王和“活神仙”国丈，另一边，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和尚和猴子。
    他们寧愿相信，这是一个恶毒的骗局，也不愿相信，那个他们敬若神明的国丈，会是残害他们孩子的真凶。
    因为，如果那是真的，那这个世界，就太可怕了。
    孙悟空看著那些逼近的禁军，又看了看那些眼神开始变得犹豫和怀疑的百姓，气得浑身发抖。
    “好啊！好一个顛倒黑白！”
    “俺老孙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他掣出金箍棒，浑身的煞气，轰然爆发！
    “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那俺老-孙，就先打杀了你们这群助紂为虐的兵痞，再敲碎了那老杂毛和昏君的脑袋！”
    “悟空，退下。”
    就在孙悟空即將大开杀戒之际，李崢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依旧站在那里，面对著数百杀气腾腾的禁军，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惊疑不定的百姓，扫过那个色厉內荏的国王，最后，落在了那个自以为掌控了局面的白鹿精身上。
    “幻术？”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国丈大人，你確定，这只是幻术吗？”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
    “既然你说这是幻术，那不妨，就让大家看得更清楚一点。”
    “看看这『幻术』，是如何炼成的。”
    话音未落，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人道法则，具现！破妄！
    破妄之力，无声无息，瞬间笼罩了整个皇城广场。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人的眼前，景物开始变幻。
    金碧辉煌的宫殿，跪地哀嚎的百姓，杀气腾腾的禁军……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虚幻，扭曲，最终化作一片流光，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阴森、潮湿，充满了血腥与恶臭的……地牢！
    地牢的墙壁上，掛著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
    地上，铺著厚厚的稻草，稻草上，沾满了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
    “这……这是哪里？”
    “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百姓们惊恐地发现，他们仿佛集体穿越到了另一个空间，一个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战慄的地方。
    就连那些禁军，也都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只有金殿台阶上的国王和白鹿精，在看到这间地牢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因为，他们认得这里！
    这里，正是国丈府邸之下，那间专门用来囚禁孩童，炼製“偽仙丹”的……秘密地牢！
    “不！不可能！”
    白鹿精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这才是幻术！这才是妖僧的幻术！大家不要相信！”
    他试图唤醒眾人，可他的声音，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根本无法传入那片“幻境”之中。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李崢，如同一个执掌眾生命运的神祇，开始向世人，揭露他最骯脏的秘密。
    幻境之中。
    李崢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指著地牢中央，那个巨大的，还在冒著诡异绿气的丹炉，声音冰冷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看到了吗？”
    “这就是国丈大人，为你们的国王，炼製『长生不老药』的地方。”
    紧接著，画面一转。
    眾人看到，一个个穿著黑衣的神秘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鬼魅一般，潜入城中各处民宅。
    他们用迷药迷晕了沉睡的大人，然后，悄无声息地，抱走了他们的孩子。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那些在广场上哭喊的父母，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家，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孩子，是如何在睡梦中，被那些黑衣人，像拎小鸡一样，从床上抱走！
    “啊！我的孩子！”
    “天杀的！原来是你们！原来是你们偷走了我的孩子！”

 第191章 仙人抚我顶，去你妈个顶！

    愤怒的嘶吼，在幻境中此起彼伏。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画面再次变幻。
    孩子们被带到了这间地牢，被关进了冰冷的铁笼。
    他们哭喊，他们挣扎，但换来的，却是看守无情的鞭打。
    然后，最恐怖的一幕，上演了。
    眾人看到，那个在他们眼中“仙风道骨”“慈悲为怀”的国丈大人，白鹿精，走进了地牢。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和蔼可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贪婪与残忍。
    他打开一个笼子，隨手抓起一个正在哭泣的女孩。
    女孩嚇得拼命挣扎，哭喊著“爹爹”“娘亲”。
    可白鹿精，却只是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伸出乾枯的手，那长长的，如同利爪般的指甲，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刺入了女孩小小的胸膛！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便彻底软了下去。
    白鹿精，就当著所有人的面，活生生的，从女孩的胸膛里，掏出了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鲜红的心臟！
    “啊——！！！”
    幻境中，无数人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一些胆小的人，直接两眼一翻，当场嚇晕了过去。
    那些孩子的父母，更是目眥欲裂，心胆俱碎！
    他们亲眼看著，那个被他们视为“活神仙”的国丈，是如何像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残忍地虐杀他们的孩子！
    而这，还不是结束！
    白鹿精將那颗温热的心臟，直接扔进了丹炉之中。
    然后，他又抓起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在他的手中，变成了炼丹的“材料”。
    地牢里，血流成河。
    丹炉中，绿火熊熊。
    孩童的惨叫与恶魔的狂笑，交织成了一曲最恐怖的交响乐。
    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比丘国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是一种，永生永世，都无法磨灭的恐惧与仇恨！
    最后，画面定格。
    定格在了比丘国国王，满脸期待地，从白鹿精手中，接过一颗散发著诡异红光的“仙丹”，然后一口吞下的场景。
    真相，大白於天下！
    “轰——！”
    幻境，如同镜子般破碎。
    所有人，都回到了现实。
    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悲愤，是怀疑。
    那么现在，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了……疯狂！
    无穷无尽的疯狂！
    “杀了他！！！”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
    “杀了那个老畜生！！”
    “杀了他！为我们的孩子报仇！”
    “杀！杀！杀！”
    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怨气、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数万百姓，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双眼血红，咆哮著，嘶吼著，疯了一样，朝著金殿的台阶，冲了过去！
    他们手里，没有武器。
    但他们，就是最可怕的武器！
    他们要用自己的牙齿，用自己的拳头，將那个披著仙人外皮的恶魔，撕成碎片！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国王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了禁军的身后。
    白鹿精更是面无人色，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是如何將自己做的如此隱秘的事情，原原本本，重现在所有人面前的！
    这已经不是神通了！
    这是言出法隨！这是创造规则！
    禁军们虽然也被刚才的景象嚇得不轻，但职责所在，他们还是硬著头皮，举起长矛，组成了一道人墙，试图阻挡那汹涌而来的人潮。
    然而，此刻的百姓，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他们无所畏惧！
    “噗嗤！”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汉子，被长矛直接贯穿了胸膛。
    但他临死前，却死死地抱住了那个禁军的腿，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报仇！为孩子报仇！”
    人潮，瞬间淹没了那道脆弱的防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白鹿精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疯狂与怨毒。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既然如此，那就大家一起死！
    他猛地衝到早已嚇瘫的国王身边，一把抓住他，將一股磅礴的妖力，疯狂地注入他的体內！
    “陛下！事已至此，唯有逆天一搏！”
    “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今日，就让贫道，助您一步登天，成就陆地神仙之体！镇压这群乱臣贼子！”
    国王被那股妖力一衝，原本衰败的身体，瞬间焕发出了诡异的“活力”。
    他的白髮，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他脸上的皱纹，也在迅速抚平。
    一股强大的，不属於凡人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对！杀了他们！杀了这些贱民！”
    力量的回归，让国王瞬间迷失了心智。
    他感受著体內那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脸上露出了癲狂的笑容。
    他要杀光所有忤逆他的人！
    然而，就在他准备大开杀戒的那一刻。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缓缓响起。
    “仙人抚你顶？”
    “我让你顶！”
    李崢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国王的面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国王的眉心。
    “我给你的，才是你的。”
    “我不给，你不能抢。”
    李崢的手指，很轻。
    轻地，就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国王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没有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
    但是，在手指触碰到国王皮肤的那一瞬间。
    比丘国国王脸上的癲狂笑容，骤然凝固了。
    他那双因为力量暴涨而变得神采奕奕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化作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感觉到了。
    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被疯狂的，不可逆转地，抽离出去！
    那是什么？
    是国丈刚刚灌注给他的磅礴妖力？
    不是！
    是……是他的生命！
    是他的一切！
    是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那靠著丹药和童子精气，苟延残喘至今的……所有生机！
    “不……”

 第192章 朕，剥夺你的寿命！

    国王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
    他想后退，想挣扎，想逃离这个带给他无边恐惧的男人。
    可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也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感受著。
    他那刚刚由白转黑的头髮，在一瞬间，重新变得雪白，並且，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养分，变得乾枯，脆弱，一根根的脱落。
    他那刚刚被抚平的皮肤，在一瞬间，重新爬满了皱纹，並且，比之前更加深刻，更加密集，就像是乾涸皸裂的河床。
    他的身体，在以一种违背了自然规律的速度，疯狂地衰老，腐朽！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刚刚还“返老还童”，意气风发的国王，就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活骷髏！
    他的眼窝深陷，两颊凹陷，皮肤鬆弛地掛在骨架上，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死气。
    他张著嘴，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那只手，却只剩下了乾枯的皮和骨头，看上去，比鸡爪还要可怖。
    “噗通！”
    国王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的，跪倒在了李崢的面前。
    他抬起头，用那双浑浊到看不见瞳孔的眼睛，仰望著李-崢。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狠厉与癲狂。
    有的，只是最原始，最纯粹的……哀求。
    他在哀求。
    哀求李崢，把生命，还给他。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而又恐怖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无论是衝上台阶的百姓，还是苦苦支撑的禁军，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著那个瞬间从壮年变成活尸的国王。
    这是什么手段？
    言出法隨？
    点石成金？
    不！
    这是……掌控生死！
    是一念之间，便可剥夺一个人生机与寿命的……神之权柄！
    人道生命法则掌控！
    这，才是李崢为比丘国国王，准备的，最后一份“大礼”。
    你不是渴望长生吗？
    你不是为了活下去，不惜牺牲上千个无辜的生命吗？
    好啊。
    朕，就让你亲身体会一下，当生命，被別人玩弄於股掌之间时，是何等的绝望！
    “你……”
    白鹿精看著眼前这一幕，嚇得肝胆俱裂，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注入国王体內的，是他修炼了上千年的本命妖元！
    那股力量，足以让一个凡人，暂时拥有媲美天仙的体魄和力量！
    可现在，这股力量，连同国王自身所有的生机，竟然被对方，一指之间，就给……抽乾了？！
    这是什么级別的存在？
    大罗金仙？
    还是……准圣？！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这次，到底招惹上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现在，你还觉得，朕需要用幻术，来对付你吗？”
    李崢居高临下的，俯视著脚下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活尸”，声音冰冷。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早已嚇傻了的白鹿精身上。
    在接触到李崢目光的那一瞬间。
    白鹿精浑身的妖毛，都根根倒竖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太古洪荒的绝世凶兽，给死死地盯住了！
    跑！
    必须跑！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没有任何犹豫，白鹿精的身上，妖光一闪，瞬间现出了原形！
    那是一头体型巨大，通体雪白，头顶上长著一对珊瑚般犄角的……巨大白鹿！
    白鹿精现出原形之后，四蹄猛地一蹬，化作一道白光，就想冲天而起，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无边恐惧的是非之地。
    “想跑？”
    孙悟空早就防著他这一手了，见状怒喝一声，手中的金箍棒，迎风暴涨，化作一根擎天巨柱，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狠狠地，朝著那道白光，当头砸下！
    “给俺老孙留下！”
    白鹿精感受到身后那足以將自己砸成肉泥的恐怖力量，嚇得魂飞魄散。
    他尖叫一声，口中猛地吐出一件法宝。
    那是一根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拐杖。
    正是他平日里，拄在手中的那根龙头拐杖！
    这拐杖，乃是他的本命法宝，是南极仙翁赐予他护身之物，坚硬无比，妙用无穷。
    “鐺——！”
    金箍棒，与龙头拐杖，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周围的宫殿，在这股衝击波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震得粉碎！
    广场上的百姓和禁军，更是被吹得东倒西歪，人仰马翻！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棒身传来，身体在半空中，不由自主地倒飞出数十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好硬的拐棍！”
    孙悟空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眼中战意更盛。
    而那白鹿精，也不好受。
    龙头拐杖虽然挡住了金箍棒的致命一击，但也被砸得光芒暗淡，哀鸣一声，倒飞而回。
    他自身更是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喷出了一口妖血。
    仅仅一击，高下立判！
    他，根本不是这猴子的对手！
    白鹿精不敢有丝毫恋战之心，借著这股衝击力，转身就想再次逃跑。
    然而，他刚刚转身，却绝望地发现。
    那个如同神魔一般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李崢悬浮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朕，让你走了吗？”
    平淡的声音，传入白鹿精的耳中，却不啻於九天惊雷！
    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四蹄仿佛被钉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前有煞气冲天的妖王孙悟空，后有深不可测，掌控生死的神秘人皇。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不！你不能杀我！”
    白鹿精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庞大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著。
    “我……我的主人，是南极仙翁！是天庭的南极长生大帝！”
    “我是他的坐骑！你杀了我，就是与南极仙翁为敌！与整个天庭为敌！”

 第193章 寿星降临！谁敢动我坐骑！

    事到如今，他只能搬出自己身后那座最大的靠山，希望能震慑住对方。
    南极仙翁，又称寿星。
    乃是元始天尊座下，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地位尊崇，法力无边。
    在天庭，更是执掌人间寿命的“南极长生大帝”，权柄极大。
    寻常的妖魔鬼怪，甚至是神仙，听到这个名號，都要退避三舍。
    “南极仙翁？”
    李崢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表情。
    “他终於，肯出来了吗？”
    白鹿精闻言一愣，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何方狂徒，敢伤吾坐骑！”
    一个苍老、威严，充满了无上威压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隨著这个声音的响起，整个比丘国的天空，瞬间风云变色！
    无尽的祥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將整个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云层中流转，散发出浩瀚无边的仙道气息。
    一股恐怖的，远超寻常仙人的神圣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比丘国！
    在这股威压之下，广场上所有的人，无论是百姓还是士兵，全都控制不住的，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敬畏与惶恐。
    这，是来自神祇的威压！
    是凡人，根本无法抗拒的，来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就连孙悟空，都感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仿佛身上，背负了一座太古神山。
    他不得不运起全身的法力，才能勉强抵御住这股威压，不至於当场跪下。
    “好强的气息！”孙悟空齜著牙，眼中充满了凝重，“这老傢伙……怕是已经到了大罗金仙的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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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来者，正是那白鹿精的主人——南极仙翁！
    虽然只是意志降临，並非真身亲至，但其威势，依旧恐怖到了极点！
    白鹿精感受到这股熟悉而又强大的气息，绝望的眼神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主人！主人救我！”
    他激动得热泪盈眶，朝著天空，发出了狂喜的嘶吼。
    “主人！有妖人作乱，欲要顛覆比丘国，还请主人降下雷霆之怒，诛杀此獠，以正天威啊！”
    他恶人先告状，將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李崢和孙悟空的身上。
    天空中的威压，变得更加沉重了。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与审判。
    “下界妖猴，东土僧人。”
    “尔等不思西行正途，却在此地，滥用神通，霍乱凡间，残害生灵，罪不容恕！”
    “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尔等速速束手就擒，隨吾坐骑，返回天庭，听候发落！”
    “否则，定叫尔等，形神俱灭！”
    好一个顛倒黑白！
    好一个“罪不容恕”！
    孙悟空气得哇哇大叫，指著天空，破口大骂。
    “我呸！你这老不要脸的！”
    “你的畜生坐骑，在此地残害了一千一百一十一名童子，炼製那丧尽天良的偽劣丹药，你不闻不问！”
    “俺老孙替天行道，你反倒跳出来，说我们霍乱凡间？”
    “你这寿星老儿的脸皮，是拿城墙做的吗？”
    “放肆！”
    南极仙翁显然被孙悟空的辱骂激怒了。
    天空中的金色祥云，猛地一阵翻滚，一道粗壮如水桶般的金色神雷，凝聚成形，带著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朝著孙悟空，当头劈下！
    这是仙道神雷！
    蕴含著大罗金仙的法则之力，威力之大，足以將一座万仞高山，都瞬间夷为平地！
    孙悟空脸色一变，不敢有丝毫大意，举起金箍棒，就准备硬抗这一击。
    然而，就在这时。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李崢。
    “悟空，稍安勿躁。”
    李崢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仰望著那翻滚的金色云海，仰望著那即將落下的灭世神雷，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於漠然的……平静。
    仿佛，那足以毁天灭地的神雷，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烟火。
    在那股足以让大罗金仙都感到心悸的恐怖神威之下，李崢的身影，显得那样的渺小。
    但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根定海神针，將所有的威压，都隔绝在了自己身前，分毫不能寸进。
    他身后的孙悟空，以及广场上所有的百姓，都感到身上一轻，那股几乎要將他们灵魂都压碎的恐怖威压，竟然……消失了！
    所有人都震撼地看著那个背影。
    他一个人，竟然，就扛住了来自九天神祇的全部威压！
    “南极仙翁？”
    李崢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与南极仙翁那煌煌天威，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势”。
    那是一种，源自於亿万万生灵，源自於人道洪流的，煌煌大势！
    “你的坐骑，在朕的疆域之內，屠戮朕的子民。”
    “朕，还没找你问罪。”
    “你，反倒先来降罪於朕？”
    “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落下，一股比南极仙翁那仙道神威，更加强大，更加厚重，更加不容置疑的气息，从李崢的身上，冲天而起！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
    那是……人道国运！
    是皇者之威！
    轰隆！
    金色的仙道祥云，与那无形无质的人道国运，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一边，是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仙神。
    另一边，是顶天立地，守护苍生的人皇！
    这是，神权与皇权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天空中的金色神雷，在这股人道国运的衝击下，竟然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碎裂，最终，消散於无形！
    “什么？！”
    南极仙翁那苍老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人道气运？！”
    “你……你是当代人皇？”
    南极仙翁的声音，充满了惊疑不定。
    他身为天庭的南极长生大帝，执掌凡人生死寿数，对人间的气运变化，感知最为敏锐。
    就在刚刚，他从李崢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他只在传说中，上古三皇五帝身上，才感受过的，纯粹而又霸道的……人道皇威！
    这怎么可能？！

 第194章 人道因果，老君来了也得认！

    自封神大劫之后，人族气运被天道打压，人王改称天子，受命於天，再无皇者诞生。
    这已经是三界神佛，默认的铁律！
    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皇，就站在他的面前！
    並且，还以人道国运，硬生生地，衝散了他的仙道神雷！
    这已经不是在挑衅了。
    这是在……掘天庭的根基！
    “当代人皇？”
    李崢闻言，却是淡淡一笑。
    “朕，便是人道。”
    “朕在，人道便在。”
    “此方天地，凡人族所立足之地，皆为朕之疆土。”
    “凡人族血脉之所存，皆为朕之子民。”
    他的声音，响彻云霄，带著一种，君临天下的无上霸气！
    “南极仙翁，朕再问你一遍。”
    “你的坐骑，在朕的疆土，屠戮朕的子民。”
    “按人道律法，当凌迟处死，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你，可有异议？”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疯了！
    这个新出现的人皇，简直是疯了！
    他不仅要杀南极仙翁的坐骑，还要当著南极仙翁本人的面，问他有没有异议？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南-极仙翁的脸，按在地上，来回地摩擦啊！
    孙悟空听得是热血沸沸，抓耳挠腮，恨不得当场给李崢磕一个。
    痛快！
    太他娘的痛快了！
    想他当年大闹天宫，虽然看似威风，但面对这些真正的大佬时，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哪像他大哥，面对大罗金仙的意志降临，不仅不惧，反而反客为主，当面问罪！
    这气魄！这胆色！
    三界之內，独一份！
    天空中的金色祥云，剧烈地翻涌起来，显示出其主人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好！好一个当代人-皇！”
    南极仙翁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人皇又如何？人道早已没落！如今乃是天道当空，仙佛治世！”
    “你不过一介凡人，侥倖窃取了一丝人道气运，便敢如此猖狂，妄图与天庭抗衡？”
    “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本座今日，便代天行罚，让你知晓，何为天威，何为定数！”
    话音未落，那漫天的金色祥云，开始疯狂地旋转，匯聚，最终，形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
    巨手之上，仙光流转，道则缠绕，散发著足以拍碎星辰，湮灭时空的恐怖气息！
    这是南极仙翁，动了真怒！
    他要以雷霆之势，將这个胆敢挑战神权的“偽人皇”，连同他那可笑的人道气运，一同，彻底抹杀！
    金色巨手，带著煌煌天威，缓缓的，向著下方的李崢，碾压而来！
    空间，在这只巨手的威压下，寸寸碎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个比丘国，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末日降临！
    广场上的百姓，早已被这神仙打架的场面，嚇得魂不附体，只能闭目等死。
    孙悟空也是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將金箍棒护在身前，准备做殊死一搏。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李崢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著那只越来越近的金色巨-手，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天威？定数？”
    “在朕的疆土之上，朕的意志，便是天威！”
    “朕的律法，便是定数！”
    他缓缓伸出手，对著天空，虚虚一握。
    “人道法则，因果律！”
    “敕令！”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玄奥道鸣，响彻天地！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代表著“因果”的法则之链，从李崢的身上，蔓延而出，瞬间遍布了整个比丘国的天地。
    在这一刻，李崢仿佛化身成了这方天地的绝对主宰！
    他言出，法即隨！
    “因——白鹿精屠戮一千一百一十一名童子，以其心肝，炼製邪药。”
    “果——其主南极仙翁，管教不严，纵容坐骑为恶，当受连坐之罪，削其三千年道行，以儆效尤！”
    李崢的声音，如同天道审判，冰冷而又无情。
    隨著他话音的落下。
    那漫天的因果法则之链，猛地一颤，瞬间交织成一张无形无质的……天罗地网！
    这张网，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直接跨越了无尽的虚空，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远在天外天，南极仙翁的真身之上！
    “啊——！”
    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从那金色祥云的背后，跨越时空传来！
    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然后，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上面的仙光，道则，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消散！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只足以毁天灭地的巨手，便化作了漫天的光点，烟消云散！
    而天空中的金色祥云，也如同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迅速变得稀薄，暗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了南极仙翁那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敢置信的嘶吼，在天地间迴荡。
    “人道因果律！你怎么可能……掌控这种禁忌之法！”
    “李崢！本座与你，不死不休！”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天地，恢復了清明。
    仿佛，刚才那神仙降临，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但是，广场上所有的人，都清楚地知道。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人皇，当著所有人的面，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击退了一位，来自九天之上的……远古大神！
    不仅击退了，甚至，还反过来，审判了对方，削了对方三千年的道行！
    这是何等逆天的手笔！
    这是何等霸道的威势！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那个悬浮於半空，神情淡漠的男人身上。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撼，敬畏，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李崢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头已经彻底嚇傻，瘫软在地的巨大白鹿。
    “现在，还有谁，能来救你？”
    他伸出手，对著白鹿精，轻轻一点。
    “人道律法，判决如下。”
    “妖魔白鹿，罪大恶极，神人共愤。”
    “判处……魂飞魄散！”

 第195章 炼化妖丹！这波血赚！

    “不——！”
    白鹿精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嘶吼。
    在李崢那蕴含著人道审判之力的一指之下，他那修炼了数千年的庞大妖躯，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便开始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他的妖魂，刚想脱体而出，就被一张无形的因果之网，牢牢地束缚住。
    然后，在悽厉的惨嚎声中，被那至刚至阳的人道皇威，一点一点地，碾成了最精纯的虚无。
    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一个修炼了数千年，有著大罗金仙靠山，差点就搅乱一国的大妖，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轻易地，抹去了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跡。
    只留下了一颗拳头大小，通体雪白，散发著精纯妖力和磅礴生机之力的……妖丹！
    这颗妖丹，悬浮在半空中，滴溜溜地旋转著，里面仿佛蕴含著一片冰雪世界。
    这，是白鹿精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
    李崢手一招，那颗妖丹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他的手中。
    感受著妖丹中那澎湃的能量，李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白鹿精，虽然罪该万死，但他这一身修为，倒是不俗。
    这颗妖丹，若是给寻常修士，足以让其一步登天，省去千年苦修。
    但对李崢来说，它最大的价值，並非提升法力。
    而是……肥料！
    是用来滋养人道法则，最顶级的肥料！
    “悟空。”李崢转头看向孙悟空。
    “大哥，俺在！”孙悟空连忙应道，一双火眼金睛，亮晶晶地看著李崢，充满了崇拜。
    “这妖丹，你且拿去。”李崢將妖丹拋给了孙悟空，“寻个地方，將它炼化了。里面的生机之力，对你恢復当年鼎盛时期的修为，大有裨益。”
    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五百年，虽然磨礪了心性，但一身的法力，也损耗了七七八八。
    这一路西行，看似威风，实则，连他当年全盛时期一半的实力，都未曾发挥出来。
    这颗白鹿精的妖丹，蕴含著数千年的修为和磅礴的生机，正好可以用来，弥补他亏空的本源。
    “啊？给俺老孙？”
    孙悟空下意识地接住妖丹，顿时愣住了。
    这可是大罗金仙级別大妖的內丹啊！
    其价值，不亚於一件后天灵宝！
    大哥他……就这么轻易的，给自己了？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孙悟空的全身。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大哥，这……这太贵重了。还是你留著用吧。”
    “朕自有朕的用处。”李崢摇了摇头，“让你拿著，你就拿著。儘快恢復实力，后面，还有更硬的仗要打。”
    南极仙翁虽然被他以因果律重创，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阐教，天庭，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也绝不会容忍一个不受控制的人皇，崛起於世。
    未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他需要孙悟空，儘快成长为那个，能够搅动三界风云的……齐天大圣！
    “……是！多谢大哥！”
    孙悟空不再矫情，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將那颗珍贵的妖丹，收入怀中。
    他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儘快炼化妖丹，恢復实力，日后，才能更好地，为大哥衝锋陷阵！
    处理完白鹿精，李崢的目光，才缓缓落向了下方。
    广场上，一片狼藉。
    宫殿的废墟，百姓的尸体，禁军的伤员……
    那头已经彻底变成一具乾尸的比丘国国王，还保持著跪地的姿势，无声地，控诉著他那荒唐而又罪恶的一生。
    而那些倖存的百姓，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撼与狂热之后，此刻，都用一种，混杂著敬畏、感激、还有一丝丝恐惧的复杂眼神，望著天空中的李崢。
    他们感激李崢，为他们报了血海深仇。
    他们敬畏李崢，那言出法隨，审判神祇的无上神威。
    但同时，他们也感到恐惧。
    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位新出现的人皇，將会如何处置他们。
    处置这个，曾经助紂为虐，差点就將屠刀挥向同胞的……罪恶之国。
    李崢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扫过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禁军，扫过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王公大臣。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巨大的，关押著上千名孩童的黑铁笼子上。
    笼子里的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
    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麻木和恐惧，一些胆子大的孩子，正扒著栏杆，用那双清澈而又好奇的眼睛，偷偷地打量著天空中的李崢。
    李崢的心，没来由的，软了一下。
    他缓缓的，从半空中降落，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黑铁笼子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冰冷的铁锁上。
    “咔嚓。”
    一声轻响，那由玄铁打造，足以困住真仙的巨大锁链，应声而断。
    笼子门，缓缓打开了。
    李崢对著里面那些惊恐而又好奇的孩子们，露出了一个，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的笑容。
    “別怕。”
    “没事了。”
    “我带你们……回家。”
    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
    一个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犹豫了片刻，第一个，从笼子里，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她走到李崢的面前，仰起小脸，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然后，她伸出小手，轻轻地，拉住了李崢的衣角。
    “神仙……哥哥。”
    小女孩用那稚嫩的，怯生生的声音，轻声喊道。
    “是你，救了我们吗？”
    李崢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伸手，轻轻地，擦去了她脸上的污渍。
    “我不是神仙。”
    他看著小女孩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记住。”
    “我，是人。”
    平淡几个字，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地迴荡。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无论是百姓，是士兵，还是那些王公大臣，身躯，都猛地一震。
    是人？
    他不是高高在上，主宰眾生的神仙吗？
    他不是言出法隨，审判神祇的皇者吗？
    他怎么会……是人？
    和我们一样，是凡人？

 第196章 比丘国姓人！朕说的！

    这一刻，无数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一直以来所信奉的，所敬畏的，都是那些与他们有著本质区別的，高高在上的“神”与“佛”。
    他们將自己的命运，寄託於神佛的慈悲。
    他们將自己的苦难，归咎於前世的罪孽。
    他们逆来顺受，他们卑微如尘。
    因为，他们是“人”。
    而对方，是“神”。
    人，如何能与神抗衡？
    可是现在，这个刚刚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妖魔，审判了神祇的无上存在，却亲口告诉他们。
    他，是人。
    这短短的两个字，像是一道划破万古长夜的闪电，瞬间撕裂了他们心中，那道名为“神凡之別”的，最坚固的枷锁！
    原来……人，也可以这么强大？
    原来……人，也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原来……人，也可以，让神佛低头！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与“自强”的种子，在这一刻，悄然地，在每一个比丘国百姓的心中，生根，发芽。
    那个拉著李崢衣角的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眨了眨大眼睛。
    “人……哥哥？”
    她改了口，声音清脆。
    李崢笑了。
    他揉了揉小女孩的头，然后站起身，目光，扫向全场。
    “从今日起。”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比丘国的上空。
    “比丘国，废黜佛道，独尊人道。”
    “此国，不敬神，不礼佛。”
    “只敬，为人族流过血的先贤。”
    “只祭，为苍生谋福利的英烈。”
    轰！
    此言一出，举国譁然！
    废黜佛道？！
    要知道，比丘国，號称“小西天”，乃是西牛贺洲，佛法最为昌盛的国度之一。
    国中寺庙林立，僧侣的地位，甚至超越王公。
    可以说，佛门，就是比丘国的“国教”。
    现在，这位人皇，一开口，就要將佛门，连根拔起？
    这……这是要与整个西天灵山，彻底宣战啊！
    一些深受佛法影响的老臣，闻言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劝諫。
    但他们一接触到李崢那平静而又深邃的目光，刚到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们想起了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掌。
    想起了南极仙翁，那悽厉而不甘的惨叫。
    连天庭的大罗金仙，都被他当面审判，削了三千年道行。
    区区西天佛门，又能奈他何？
    “此国之民，命运，当由自己掌控。”
    “此国之土，秩序，当由人道建立。”
    “朕宣布。”
    李崢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即刻起，比丘国，正式纳入人道秩序版图。”
    “此国，姓『人』！”
    “朕说的！”
    话音落下，他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
    一道道金色的，代表著人道气运的洪流，从他的身上，喷薄而出，瞬间席捲了整个比丘国！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金碧辉煌，却吸食了无数民脂民膏的寺庙，轰然倒塌，化作了齏粉。
    那些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僧侣，身上的华丽袈裟，瞬间褪色，变回了普通的布衣。他们体內，那通过信徒香火愿力，换来的微末法力，也烟消云-散，彻底沦为了凡人。
    而那些常年被佛光压制，面带菜色，眼神麻木的百姓，在被这股纯粹的人道气运冲刷过后，却感觉浑身一轻。
    仿佛，压在他们身上，那无形的枷，被彻底打碎了！
    他们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振奋！
    他们的身体，充满了久违的活力！
    “神跡！这才是真正的神跡啊！”
    “我……我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
    “人道！这就是人道的力量吗？”
    无数百姓，感受著自身的变化，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对著李崢，顶礼膜拜。
    但这一次，他们跪拜的，不再是虚无縹緲的神佛。
    而是他们的……皇！
    是带领他们，打破枷锁，重获新生的……人皇！
    李崢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摧毁旧的秩序，很容易。
    但要建立一个新的，真正属於“人”的秩序，却任重而道远。
    他转头，看向孙悟空。
    “悟空，此事，又要辛苦你了。”
    孙悟空正看得兴起，闻言一愣。
    “大哥，又有啥事？你儘管吩咐！”
    “朕，要在此地，开办人道学堂，建立人道神庭。”
    李崢缓缓说道。
    “就像，在火焰山一样。”
    “朕要將此地，打造成，插在西牛贺洲腹地的，第二座灯塔！”
    “朕走之后，西天灵山，必定会派人前来，或试探，或破坏。”
    “朕需要你，留在这里，坐镇此地。”
    “替朕，守住这第二块，人道疆土。”
    “啊？让俺老孙留下？”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些不情愿。
    他还是喜欢跟著大哥，一路西行，降妖除魔，那多痛快。
    让他留在一个地方，当个“山大王”，他可有点坐不住。
    “怎么？你不愿意？”李崢的眉毛，微微一挑。
    “不不不！愿意！俺老孙一万个愿意！”孙悟空连忙摆手，嘿嘿一笑。
    “只是……大哥，你一个人上路，俺老孙有点不放心啊。”
    “无妨。”李崢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方。
    “接下来的路，朕要一个人走。”
    “有些事情，也必须由朕，亲手去了结。”
    他的脑海中，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特殊任务触发：灵山之辩】
    【任务概述：西天灵山，已察觉人皇崛起。如来佛祖，邀人皇前往大雷音寺，论法三界，辩经苍生。】
    【任务目標：在灵山之上，以人道，顛倒佛法，彻底动摇佛门统治根基。】
    【任务奖励：人道法则·轮迴掌控（碎片）】
    【任务风险：极高！此行，或有去无回！】
    鸿门宴！
    这，是西天灵山，为他准备的一场，真正的鸿门宴！
    他们不敢再像南极仙翁那样，直接动用武力。
    因为，李崢已经证明了，在人道疆土之內，武力，对他无效。
    所以，他们换了一种方式。
    论法！辩经！
    他们要用自己最擅长的，经营了无数年的“佛法”，从理论上，从根源上，彻底击败李崢的“人道”。
    他们要当著三界神佛的面，证明“佛法”的优越性，证明“人道”的虚妄。
    从而，彻底瓦解人道崛起的根基，將这股刚刚燃起的星星之火，彻底扑灭！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阳谋！
    但李崢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论法？”
    “辩经？”
    “好啊。”
    “朕，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第197章 孤身上路，直面如来！

    “大哥，你……你真要一个人去？”
    孙悟空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李崢接下来要面对的，將会是前所未有的巨大危险。
    那可是西天灵山，如来佛祖的大本营！
    三界之內，防守最森严，高手最密集的地方！
    別说一个人，就算是当年他全盛时期，率领著花果山七十二洞妖王，也休想踏入大雷音寺半步。
    大哥一个人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放心。”李崢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眼神平静而又自信。
    “如来请朕去『论法』，便不敢轻易对朕动手。”
    “否则，他那『慈悲为怀』的牌坊，可就彻底塌了。”
    “这一趟，是文斗，不是武斗。”
    “你在，或不在，区別不大。”
    孙悟空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李崢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大哥一旦决定的事情，是谁也无法改变的。
    “那……大哥，你万事小心！”
    孙悟空从怀里，掏出一根金色的猴毛，递给了李崢。
    “这是俺老孙的救命毫毛，里面蕴含著俺的一道分身之力。万一……万一有变，你只需將它捏碎，俺老孙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杀到灵山，去救你！”
    李崢看著那根金色的猴毛，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他没有拒绝，接了过来，郑重地收好。
    “好。”
    安排好了一切，李崢不再停留。
    他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父母怀中，劫后余生的孩子们，又看了一眼那些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的百姓。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踏出。
    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向著西方的天际，疾驰而去。
    没有告別，没有豪言壮语。
    有的，只是一往无前的，决绝。
    一人，一僧袍。
    独闯，龙潭虎穴！
    ……
    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
    万丈佛光，普照三千世界。
    无尽禪唱，响彻九天十地。
    八大菩-萨，四-大金刚，五百罗汉，三千揭諦……
    漫天神佛，分列两旁，宝相庄严，气息如渊。
    而在那最高处的九品功德金莲之上，西天佛门的最高主宰——如来佛祖，正双目微闔，神情淡然。
    整个大雷音寺，都笼罩在一片肃穆而又压抑的气氛之中。
    所有的佛陀，菩萨，罗汉，都在等待。
    等待著那个，胆敢挑战佛门万古基业的……凡人。
    “他来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如来佛祖，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过去未来的佛眼中，闪过一抹，无人能够察觉的，复杂光芒。
    眾佛闻言，精神一振，齐齐將目光，投向了寺外。
    只见，一个身穿朴素僧袍的年轻人，正沐浴著漫天佛光，一步一步，踏著金色的莲花宝阶，不疾不徐地，向著大雷音寺，走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天地的脉搏之上。
    他神情平静，面对这漫天神佛的注视，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与畏惧。
    仿佛，他不是来接受审判的阶下囚。
    而是来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
    终於，李崢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踏入了大雷音寺的门槛。
    他站在大殿的中央，独自一人，面对著那漫天的，代表著这个世界最高统治阶层之一的……神佛。
    渺小，而又……伟大。
    “东土凡人李崢，见过我佛如来。”
    李崢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佛礼。
    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人皇亲至，灵山生辉。”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的声音，宏大而又慈悲，响彻整个大殿。
    “然，人皇不在南赡部洲，享人间富贵，为何要逆天而行，擅闯我西牛贺洲，乱我佛门清净？”
    来了。
    开门见山，直接问罪。
    李崢闻言，却是淡淡一笑。
    “佛祖此言差矣。”
    “天下之土，皆为人族繁衍生息之地，何来你的，我的之分？”
    “朕此来，非为作乱，只为……收回本该就属於人族的东西。”
    “哦？”如来佛祖的眉毛，微微一挑，“不知人皇所指，是为何物？”
    “信仰。”
    李崢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以及，被信仰所绑架的……命运！”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著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而又锐利！
    “佛门东渡，普度眾生，本是好事。”
    “然，尔等之『度』，非为度人，实为『度己』！”
    “尔等以『来世』之虚妄，换取眾生『今生』之供奉！”
    “尔等以『因果』之宿命，禁錮眾生反抗之精神！”
    “尔等让信徒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却对自己座下，那以千万生灵为食的妖魔，视而不见！”
    “尔等修建金碧辉煌的寺庙，塑造宝相庄严的金身，却对寺外，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信徒，不闻不问！”
    “敢问佛祖！”
    李崢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大雷音寺中，轰然炸响！
    “这，就是你们的慈悲吗？”
    “这，就是你们的佛法吗？”
    一番话，字字诛心！
    句句，都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插在了佛门那“慈悲为怀”的牌坊之上！
    大殿之內，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的佛陀，菩萨，罗汉，全都脸色大变。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凡人，竟然敢如此大胆！
    竟然敢当著如来佛祖的面，当著漫天神佛的面，如此赤裸裸的，揭露佛门最根本的……偽善！
    “放肆！”
    观音菩萨座下，护法善財童子红孩儿，第一个忍不住，跳了出来，指著李崢，怒声喝斥。
    “你这狂徒！竟敢在灵山圣地，口出狂言，污衊我佛！”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
    李崢的目光，便冷冷地，扫了过来。
    “手下败將，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你！”
    红孩儿被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当初在火焰山，他被李崢算计，不仅三昧真火被破，连自己的本命法宝火云枪，都被对方给收了去，是奇耻大辱。

 第198章 舌辩群佛，道心破碎！

    “退下。”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制止了还想发作的红孩儿。
    他看著下方的李崢，那双古井无波的佛眼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人皇，果然是……伶牙俐齿。”
    “只是，你所看到的，只是表象。”
    “眾生皆苦，非佛法之过，乃命数使然。”
    “我佛门，只是教人，如何在这苦海之中，寻得解脱之道罢了。”
    “解脱？”李崢闻言，发出一声嗤笑。
    “敢问佛祖，是像金蝉子那般，靠著十世轮迴，吃尽人间之苦，来换取一个功德成佛的『解脱』？”
    “还是像那比丘国一千一百一十一名童子一般，被挖心掏肝，变成神佛坐骑的『药引』，来获得一个魂飞魄散的『解脱』？”
    “又或者……”
    李崢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刺穿如来那万古不变的慈悲法相。
    “是像五百年前，那只不敬神佛，敢於向天地挥棒的猴子一样，被压在山下，磨平了所有的稜角，戴上紧箍，变成一条听话的狗，来得到一个『斗战胜佛』的『解-脱』？”
    “如来！”
    “你告诉我！”
    “这，就是你的解脱之道吗？”
    “轰！”
    李崢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创世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大雷音寺的每一个角落，劈在了每一个佛陀菩萨的心头！
    整个灵山，都为之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那万丈佛光，都为之暗淡了一瞬！
    大殿之內，所有的佛陀，菩萨，罗汉，全都脸色煞白，如遭雷击！
    尤其是那些曾经参与过，或是知晓五百年前那场“西游”布局的佛门高层，更是心神剧震，道心不稳！
    他们惊骇欲绝地看著李崢。
    他……他怎么会知道？
    金蝉子十世轮迴之秘！
    孙悟空被镇压的真相！
    这都是佛门內部，最高级別的机密！
    是他们用来確立佛法正统性，彰显佛门“慈悲”与“智慧”的根基所在！
    可现在，这些被他们刻意掩盖，美化了无数年的“真相”，竟然被这个凡人，当著三界的面，如此赤裸裸的，血淋淋的，给……撕开了！
    “你……你胡说！”
    文殊菩萨座下的青毛狮子精，也就是当年在乌鸡国，冒充国王，霸占其江山的那位，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指著李崢，色厉內荏地嘶吼道。
    “那弼马温，生性顽劣，大闹天宫，罪该万死！我佛如来，將其镇压，是为三界除害！后又点化他，护送圣僧西行，最终功德圆满，位列佛班，此乃天大的慈悲，无上的造化！岂容你这凡人，在此顛倒黑白，恶意污衊！”
    “哦？是吗？”
    李崢闻言，冷冷一笑，目光，转向了那头青毛狮子。
    “这么说，你当年在乌鸡国，將那国王推入井中，浸了三年，自己冒名顶替，霸占其妻女，享尽人间富贵，也是一种『慈悲』？”
    “我……”青毛狮子脸色一僵。
    “还有你！”李崢的目光，又转向了普贤菩萨座下的六牙白象，“你在狮驼国，与那大鹏金翅雕，青毛狮子一同，吃光了满城百姓，建立妖魔之国，也是一种『造化』？”
    六牙白象浑身一颤，巨大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
    “还有你，金翅大鹏雕！”李崢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如来佛祖身旁，那个神情倨傲，满脸煞气的金翅神鸟身上，“你身为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之子，如来佛祖的『娘舅』，却以人为食，视苍生为血食，犯下滔天杀孽！最后，却只因你身份尊贵，便可被佛祖一句『留下护法』，而免去所有罪责？”
    “这，就是你们佛门的『公平』吗？”
    李崢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锐利！
    他每说一句，便点出一个佛门高层的“黑歷史”。
    而这些“黑歷史”，无一例外，全都与西游劫难，息息相关！
    大殿之內，被点到名地，没被点到名地，一个个佛陀菩萨，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得漆黑如墨！
    他们惊恐地发现，在这个凡人面前，他们仿佛是赤身裸体，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们那些隱藏在“功德”与“慈悲”外衣之下的骯脏与齷齪，全都被对方，一件一件的，无情地，扒了开来！
    “够了！”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终於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宏大，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淡然与慈悲。
    反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一股恐怖的佛威，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向著大殿中央的李崢，狠狠地压了过去！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闭嘴！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大罗金仙都心神崩溃的恐怖威压。
    李崢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纹丝不动。
    他的身上，一层淡淡的，却又无比坚韧的金色光华，流转不息。
    人道气运护体！
    在人道彻底败亡之前，任何非人道的力量，都休想从根本上，伤害到他这位人道皇者！
    “怎么？佛祖？”
    李崢抬起头，迎著如来那充满了怒火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辩不过，就想动手了吗？”
    “说好的『论法』呢？”
    “你们佛门，所谓的『辩经』，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吗？”
    “噗——！”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好几位心境修为稍差的罗汉，只觉得心神激盪，一口金色的佛血，当场就喷了出来！
    道心，破碎了！
    李崢的这几句话，太狠了！
    他不仅撕开了佛门的遮羞布，更是从根本上，否定了佛门“论法”的正当性！
    如果，佛法最终还是要靠武力来推行。
    那这“佛法”，与那些妖魔的“丛林法则”，又有什么区別？
    一直以来，支撑著他们修炼，支撑著他们信仰的“道”，在这一刻，被李崢，用最残酷的方式，给……击碎了！
    “阿弥陀佛……”
    如来佛祖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宣了一声佛號。

 第199章 太上忘情，谁是师弟？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怒火，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他知道，今天，他已经输了。
    在“法理”上，他输得，一败涂地。
    这个凡人，用他那张比刀子还锋利的嘴，当著三界的面，將佛门万古以来建立的“道统”与“牌坊”，捅了个千疮百孔。
    经此一役，佛门气运，必將大损！
    而人道，则会藉此机会，彻底崛起！
    既然文斗输了。
    那么……
    就只能，武斗了！
    “人皇，你贏了。”
    如来佛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的『人道』，的確，有其独到之处。”
    “只是，这三界，终究是强者为尊。”
    “没有足够的力量，再好的『道』，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一触即碎。”
    话音落下，他的身后，那代表著佛门无上气运的功德金轮，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百倍的恐怖气息，开始在整个大雷音寺中，疯狂的酝酿！
    整个西牛贺洲，乃至整个三界，都感受到了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今日，本座，便让你亲眼看看。”
    如来佛祖缓缓地，从九品功德金莲之上，站了起来。
    他的法相，在无限地拔高，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尊，头顶三十三重天，脚踏十八层地狱的……万丈金佛！
    “何为，真正的……力量！”
    “轰隆隆——！”
    一只遮蔽了整个灵山，足以將南赡部洲都一掌拍碎的巨大佛掌，带著湮灭一切的无上伟力，缓缓地，向著大雷音寺中的李崢，覆盖而下！
    这一掌，他不仅要杀了李崢！
    他还要，將整个大雷音寺，连同那些道心破碎的佛陀罗汉，一同，彻底抹去！
    他要用最酷烈，最霸道的方式，来重塑佛门的威严！
    然而，就在那灭世佛掌，即將落下的一瞬间。
    一道清朗的，带著一丝无奈，又带著一丝宠溺的笑声，忽然，从三十三重天之外，悠悠传来。
    “师弟，过了。”
    隨著这个声音的响起。
    一张玄奥莫测，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太极图，横空出世，瞬间展开，挡在了那灭世佛掌之前！
    黑白二气缓缓流转，看似毫无烟火气，却將那足以湮灭一方大千世界的灭世佛掌，稳稳地托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大雷音寺內，所有的佛陀、菩萨、罗汉，都僵在了原地，连思维都几乎停滯。
    他们感受不到任何法力波动，也看不到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
    但就是那一张图，却带来了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最深沉的悸动。
    仿佛，那不是一张图，而是“道”本身。
    是宇宙的终极真理。
    如来佛祖那万丈金身，第一次，出现了凝滯。
    他那双蕴含著过去未来的佛眼，死死地盯著那张太极图，金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师兄……”
    两个字，从他的齿缝间，艰难地挤了出来。
    声音里，再无之前的慈悲与威严，只剩下无尽的忌惮与一丝……不甘。
    那个清朗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仿佛从九天之外，又仿佛就在耳边。
    “师弟，过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如来佛祖的金身，猛地一颤！
    师弟！
    他竟然，当著三界眾生的面，称呼自己为“师弟”！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从如来佛祖的心底，轰然窜起！
    想当年，他於菩提树下悟道，立大乘佛教，成万佛之祖，何等风光？
    后来，更是与道门之主，三清圣人，平起平坐，共掌三界秩序。
    可如今，这位太清圣人，却以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称他为“师弟”！
    其中的轻慢与羞辱，比李崢之前那番诛心之言，更让他难以忍受！
    “太上！”
    如来佛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沙哑。
    “此乃我佛门內部之事！他毁我佛法根基，辱我佛门道统，此仇不共戴天！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区区凡人，与我西方教，彻底撕破脸皮吗？”
    他的质问，迴荡在灵山之上。
    然而，回答他的，依旧是那不带丝毫感情波澜的声音。
    “天道无情，以万物为芻狗。”
    “人道崛起，亦是天数运转的一部分。”
    “你欲以圣人之尊，强行干预凡间秩序，已是逆天而行。”
    “今日，你若灭他，便是断了人道之火种。”
    “此因果，太大，你接不住。”
    “我，也懒得替你收拾烂摊子。”
    话音落下，一道模糊不清的，仿佛穿著一身朴素道袍的虚影，在太极图之上，缓缓凝聚。
    看不清面容，也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如来佛祖的万丈金身，在这道虚影面前，竟然显得有些……渺小。
    这位太清圣人，根本不是在与他商量。
    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必须接受的事实。
    如来佛祖沉默了。
    他身后的功德金轮，疯狂旋转，爆发出不甘的嗡鸣。
    他知道，今天，他杀不了李崢了。
    有这位深不可测的师兄在此，他没有任何机会。
    可就这么放过李崢，他又不甘心！
    今日之耻，必將传遍三界，他西天佛门的威严，將一落千丈！
    就在这三界最顶尖的两位存在，陷入僵持之时。
    那道模糊的虚影，忽然，將视线，转向了下方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年轻人。
    “小友。”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
    “你的『人道』，很有趣。”
    “但，只破不立，终究是无根之萍。”
    “你可想好了，要如何，为你的人族，立下一条，真正的『道』？”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所有关注此地的神佛，都竖起了耳朵。
    这是圣人在考校！
    是三清之首，在亲自考校这位人道皇者！
    他的回答，將直接决定，这位圣人，对“人道”的最终態度！
    李崢抬起头，迎著那道模糊的虚影，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回稟圣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存在的耳中。
    “人道之路，不在破，而在立。”
    “不破佛法，只因佛法已成枷锁。”
    “不破天规，只因天规已成牢笼。”
    “人道所立，並非要与天爭，与神斗。”

 第200章 圣人退避，佛祖喋血！

    李崢顿了顿，声音变得鏗鏘有力。
    “人道所立，只有八个字。”
    “自强不息，德厚载物！”
    “我人族，不求永生，只求今生无悔！”
    “不拜神佛，只敬先贤英烈！”
    “不信天命，只信人定胜天！”
    “这，就是我人族的道！”
    话音落下，那道模糊的虚影，沉默了。
    许久，一声悠悠的，仿佛带著一丝讚许的嘆息，从九天之外传来。
    “善。”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却仿佛是天道纶音，彻底为“人道”的正统性，盖棺定论！
    如来佛祖的金身，再次剧烈的一颤。
    他知道，他彻底输了。
    输地，一败涂地。
    那道虚影，缓缓转头，再次看向如来。
    “师弟，收手吧。”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给他一个交代，也给你自己，留一分体面。”
    “给他一个交代？”
    如来佛祖闻言，那双金色的佛眼之中，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是西天佛门的至尊！
    是三界六道，最顶尖的圣人之一！
    现在，太上老君，竟然让他，给一个凡人，一个交代？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师兄！”
    如来佛祖的声音，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你当真要如此逼我？”
    那道模糊的虚影，没有再说话。
    只是，那悬停在他与灭世佛掌之间的太极图，旋转的速度，忽然，加快了一分。
    一股无形的，却足以让圣人都为之战慄的恐怖道韵，瀰漫开来。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如来佛祖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太上老君，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他今天，执意要动手。
    那么，等待他的，將是这位道门大师兄，雷霆万钧的一击！
    他没有把握，能接下这一击。
    甚至，他有一种预感，如果真的动手，他会败，而且会败得很惨！
    无尽的屈辱，不甘，愤怒，在他的胸中，疯狂地翻腾。
    他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李崢。
    那个凡人，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他，被太上老君逼迫。
    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屈辱的深渊。
    那平静的眼神，在如来看来，是最大的嘲讽！
    “好……”
    许久，如来佛祖的牙缝里，迸出了一个字。
    他缓缓的，收回了那只遮天蔽日的佛掌。
    隨著佛掌的收回，那股压得整个三界都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也隨之消散。
    灵山之上，那些几乎要被压得跪倒在地的佛陀菩萨们，终於鬆了一口气，却感觉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然而，就在佛掌完全收回的那一刻。
    如来佛祖那万丈金身，忽然，猛地一晃！
    他再也压制不住，那因为强行催动法力，又被太上老君气机所迫，再加上道心受辱而產生的巨大反噬。
    “噗——！”
    一滴金色的，仿佛蕴含著一个世界重量的血液，从他的嘴角，缓缓滴落。
    那滴金血，穿透了空间，落在了大雷音寺外的莲花宝阶之上。
    没有声音。
    但那坚不可摧，由功德之力凝聚而成的宝阶，却在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圣人喋血！
    这一幕，通过各种神通水镜，清晰地，呈现在了三界所有大能的面前！
    整个三界，一片死寂！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手中的酒杯，砰然落地，摔得粉碎。
    四海龙宫。
    四海龙王，齐齐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地府，森罗殿。
    十殿阎罗，面面相覷，看到了彼此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骇！
    输了！
    佛门之主，如来佛祖，在自己的大本营，灵山圣地，不但没能奈何一个凡人，反而，被逼得，当眾喋血！
    这是何等的震撼！
    这又是何等的，打脸！
    李崢静静地看著这一幕，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这，就是他要的交代。
    圣人喋血，比任何言语上的道歉，都更有分量！
    “善。”
    太上老君那模糊的虚影，再次开口，仿佛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他看了一眼如来，又看了一眼李崢，声音，变得悠远而又縹緲。
    “大劫將至，量劫轮转。”
    “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那张玄奥莫测的太极图，连同那道模糊的虚影，一同，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来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整个大雷音寺，再次恢復了之前的样子。
    只是，气氛，却变得诡异到了极点。
    如来佛祖抹去了嘴角的金血，重新在九品功德金莲之上，坐了下来。
    他闭上了眼睛，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大殿之內的佛陀菩萨们，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向李崢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有恐惧，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连佛祖都败了。
    他们，又能如何？
    李崢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向著大雷音寺外，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阻拦他。
    那漫天的佛光，仿佛都在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佛门那破碎的尊严之上。
    直到他的身影，即將消失在灵山之外。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辩法已终。”
    “从今日起，你之人道，与我西天，为死敌。”
    “三界之內，再无共存之可能。”
    这是，不死不休的宣言！
    李崢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平淡，却又霸道绝伦的回应。
    “朕，等著。”
    离开了灵山地界，那股笼罩在心头的沉重佛意，终於彻底消散。
    李崢立於云端，回望那依旧佛光万丈，却已然多了一丝暮气的西天圣地，心中波澜不惊。
    与如来的不死不休宣言？
    从他决定走上这条人道皇者之路开始，就早已註定。
    他与神佛，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就在此时，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姍姍来迟。
    【叮！】
    【特殊任务“灵山之辩”已完成！】
    【任务结算中……】
    【经检测，宿主以人道之论，舌战群佛，揭露佛门偽善，动摇其万古道统；面对圣人威压，不卑不亢，坚守人道尊严；最终逼迫如来佛祖当眾喋血，使其顏面扫地，威严大损……】
    【综合评价：sss级（完美）！】

 第201章 SSS级评价！轮迴碎片！

    来了！
    李崢的精神，微微一振。
    这趟灵山之行，虽然凶险万分，但收穫，也必然是空前的！
    【sss级完美评价奖励发放！】
    奖励一：人道法则·轮迴掌控（碎片）！
    隨著提示音的落下，一股玄之又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讯息洪流，猛地涌入李崢的元神深处！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通。
    而是一种……权限！
    一种，对生命终极奥秘的，窥探与掌控！
    李崢的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幅全新的画卷。
    他看到了，三界之中，无数生灵的体內，都牵连著一根根，肉眼不可见的，虚幻的丝线。
    这些丝线，从他们出生那一刻起，便存在。
    线的另一头，则通向一个，深邃、浩瀚、冰冷的，由无尽灵魂匯聚而成的……黑暗长河。
    那，就是轮迴！
    佛门所谓的六道轮迴，地府所谓的十八层地狱，都只是这条长河之上，被人为建立的，一个个“渡口”而已。
    而现在，李崢得到的这枚“轮迴掌控”碎片，让他，也拥有了，在这条长河边上，建立一个小小“渡口”的资格！
    虽然只是一个碎片，权限微弱。
    但他，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干预人族死后的灵魂归属！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以后，那些为人道流过血，为苍生立过功的人族英烈，他们的灵魂，在死后，將不再任由地府勾走，不再被佛门度化！
    李崢，可以將他们的灵魂，接入自己的“人道神庭”！
    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活著”！
    这，是对地府与佛门，最根本的，釜底抽薪！
    “好！好一个轮迴掌控！”
    李崢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这一个奖励，比得上十件先天灵宝！
    【奖励二：人道气运暴涨！人皇圣体第五重，开启！】
    轰！
    一股比之前，庞大了十倍不止的金色气运洪流，从虚空中，灌入李崢的体內！
    那是，经此一役，三界之內，无数对神佛產生怀疑，对人道生出嚮往的凡人，所贡献出的，最纯粹的信仰之力！
    李崢的身体，发出阵阵龙吟虎啸之声。
    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股庞大的气运冲刷下，进行著深层次的蜕变。
    人皇圣体，本就是以人道气运为根基。
    气运越强，圣体越强！
    第五重！
    李崢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在人道疆域內，可以硬抗大罗金仙。
    那么现在，他有自信，就算是在人道疆域之外，面对普通的大罗金仙，也有一战之力！
    奖励三：特殊道具“人皇法旨”！
    【人皇法旨：蕴含人皇无上威严的法旨，可对三界之內，任何非圣人级別的存在，进行一次“人道审判”。审判內容，由宿主自行决定。审判结果，受天道公证，强制执行！】
    看著这第三个奖励，李崢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人道审判！
    强制执行！
    这，简直就是一张，无敌的底牌！
    一张，可以用来，审判神佛的……催命符！
    “如来……”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最好，別给我机会。”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缓缓平復著体內激盪的力量。
    他抬起手，尝试著，催动那一丝，新获得的“轮迴掌控”权限。
    他的视线，落在下方，一座荒山之上。
    那里，一只老迈的野狼，正在咽下最后一口气。
    在李崢的“轮迴视野”中，他清晰地看到，一根虚幻的丝线，从老狼的尸体上，缓缓浮现，即將被一股来自幽冥的吸力，拉入大地深处。
    “以我人道之名，赦你，归於自然。”
    李崢轻声开口。
    言出法隨！
    那根即將被拉入幽冥的丝线，忽然，轻轻一颤。
    然后，它调转方向，没有进入大地，反而，缓缓的，融入了周围的山石草木之中。
    老狼的灵魂，没有进入地府的轮迴。
    而是，以最原始的方式，回归了，生养它的这片天地。
    这，就是人道自然法则的一部分！
    然而，李崢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举动，却让这座荒山的山神，嚇得魂飞魄散！
    “截……截留生魂？！”
    “他……他怎么敢！！”
    山神躲在自己的神庙里，瑟瑟发抖，看著李崢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比九幽恶鬼，还要恐怖的存在！
    这是在，公然挑衅地府的权柄啊！
    他想也不想，立刻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当地的城隍庙，飞奔而去。
    此事，必须上报！
    天，要变了！
    对於那名落荒而逃的山神，李崢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並未在意。
    动摇旧秩序，必然会引来旧势力的恐慌与反弹。
    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
    从今往后，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他要做的，不是去安抚他们，而是，让他们，慢慢习惯。
    习惯，这个世界，不再是，只有神佛说了算！
    就在他准备动身，继续西行之时。
    忽然，他心有所感，將目光，投向了来时的方向。
    在那里，一股庞大、纯粹、而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金色气运，正在冲天而起，与他遥相呼应。
    那是……比丘国的方向！
    “看来，悟空他们，做得不错。”
    李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离开比丘国时，曾命孙悟空坐镇此地，建立人道学堂，推行人道秩序。
    如今看来，这颗他亲手种下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了！
    而就在此时，系统的提示音，也恰到好处的，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核心人道疆域“比丘国”秩序稳固，民心归附，人道气运已达临界值！
    【支线任务“比丘延寿”正式完成！】
    【任务评价：sss级！】
    又一个sss级评价！
    李崢的心情，愈发舒畅。
    这西行之路，虽然处处是坑，但每一次，只要能成功破局，那回报，也是丰厚到难以想像！
    【sss级评价奖励发放！】
    奖励一：海量人道气运！】
    轰！
    又一股磅礴的气运洪流，从比丘国的方向，跨越万里之遥，精准无比的，灌入李崢的体內！
    这股气运，与之前“灵山之辩”获得的气运，有所不同。

 第202章 收割比丘，人道升华！

    后者，来自於三界凡人，对神佛信仰的动摇，虽然庞大，却也驳杂。
    而前者，则来自於比丘国一国之民，最虔诚，最纯粹的拥戴与信仰！
    两股气运，在他体內，交匯融合。
    刚刚突破到第五重的人皇圣体，再次被巩固，根基变得，愈发雄浑！
    李崢甚至有一种感觉，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瞬间將自己的力量，投射到比丘国的任何一个角落！
    在比丘国之內，他，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奖励二：人道权限升级——“人道生命秩序重塑”！】
    隨著提示音的落下，李崢感觉到，自己对於“生命”的理解，再次，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如果说，之前的他，只是一个，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医”。
    那么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制定“健康標准”的……规则制定者！
    他可以，以人道气运为引，对自己治下的子民，进行一次，生命层次的，集体升华！
    比如，他可以，设定一个新的“人道秩序”：凡信仰人道者，百病不侵，寿元，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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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以他目前的气运储备，还无法对整个人族，都进行如此大规模的升华。
    但，仅仅是针对比丘国这样一个国度，已经，绰绰有余！
    这个权限，简直是，逆天！
    这等於，从根源上，断绝了，瘟神、病魔，对人族的侵扰！
    也让佛门那套“轮迴转世，来世再修”的说辞，变得，苍白无力！
    今生，我便能让你活得更久，更健康！
    你还修什么来世？
    【奖励三：比丘国，正式晋升为“人道圣域”！】
    【人道圣域：人道秩序的模范疆土，此域之內，人道气运浓郁程度提升十倍！凡人道信徒在此修行，悟道，速度提升三倍！同时，圣域，將对所有非人道体系的神佛妖魔，產生强大压制！】
    看著这第三个奖励，李崢彻底明白了。
    这，是在给他，打造一个，真正稳固的，大后方！
    火焰山，是人道的第一座灯塔，震慑群妖。
    而比丘国，则是人道的第一块圣地，插在西牛贺洲腹地的，一颗钉子！
    有了这座圣域，人道，才算真正，有了根基！
    就在李崢，盘点著这波丰厚的收穫时。
    他腰间，一枚用来传讯的玉简，忽然，微微震动起来。
    是孙悟空。
    李崢神念一动，接通了玉简。
    猴子那咋咋呼呼，又带著一丝古怪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大哥！大哥！你那边完事了没？”
    “出大事了！”
    李...
    “別急，慢慢说。”李崢淡然道。
    “俺……俺说不好！”孙悟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纠结。
    “你还是自己来看吧！”
    “比丘国外面，来了好多和尚！”
    “他们……他们不是来打架的！”
    “他们，在城外，跪下了！”
    跪下了？
    听到孙悟空的话，李崢的眉头，微微一挑。
    佛门的人，跑到比丘国城外下跪？
    这唱的是哪一出？
    他没有多问，神念，顺著与比丘国那冥冥之中的气运联繫，瞬间，投射了过去。
    下一刻，比丘国外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只见，在比丘国雄伟的城墙之外，黑压压地，跪著一大片人。
    粗略看去，至少有数千之眾。
    他们都穿著僧袍，剃著光头，双手合十，面朝著比丘国的方向，神情，充满了迷茫，痛苦，与一丝……渴望。
    正如孙悟空所说，他们不是来打架的。
    他们的身上，没有丝毫法力波动，也没有任何敌意。
    反而，像是一群，迷途的羔羊。
    李崢的视线，扫过这些僧人。
    他们，並非是灵山上的那些佛陀菩萨。
    而是来自西牛贺洲，各个国度，最底层的，普通僧侣。
    李崢瞬间明白了。
    这些人，是“灵山之辩”的，直接受害者。
    当如来佛祖，被他逼得当眾喋血的那一刻。
    当佛门最根本的偽善，被他赤裸裸地揭开的那一刻。
    支撑著这些底层僧侣，毕生信仰的“佛”，就已经，在他们心中，崩塌了。
    他们，是佛门信仰崩塌之后，第一批，被淘汰，被拋弃的人。
    他们失去了信仰，失去了方向，甚至，失去了，生存的意义。
    於是，他们，本能地，来到了这里。
    来到了，这个刚刚废黜佛道，独尊人道，並且，展现出勃勃生机的新兴“圣地”。
    他们，不是来挑衅的。
    他们，是来……求道的。
    求一条，能让他们，重新找到方向的，新的“道”。
    这，比在灵山上，战胜如来，更让李崢，感到欣慰。
    武力上的胜利，只是一时的。
    而思想上的，征服，才是，永恆的。
    “大哥，看到了吧？”孙悟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群禿驴，奇奇怪怪的。俺让人问了，他们也不说话，就在那跪著。要不要俺老孙，一棒子，把他们都打將出去？”
    “不必。”李崢的声音，传入孙悟空的脑海。
    “在城外，划出一片区域，让他们，暂时住下。”
    “不需理会，也不需驱赶。”
    “传我的话，告诉他们。人道，不渡无缘之人，也不养无用之辈。”
    “想要求道，可以。”
    “先脱了那身僧袍，换上布衣。与比丘国的百姓一起，开垦，劳作，修建学堂，治理河道。”
    “什么时候，他们明白了，什么是『自食其力』，什么是『为人服务』，再来，谈『道』不迟。”
    孙悟空闻言，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
    “妙啊！大哥，还是你高！”
    “让他们干活！干活好啊！俺老孙这就去办！”
    切断了与孙悟空的联繫，李崢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深思。
    这些僧侣的到来，是一个信號。
    一个，佛门信仰，开始从內部瓦解的信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今天，种下的这颗种子，未来，必將，顛覆整个西牛贺洲的格局！
    处理完比丘国之事，灵山之行，也算，彻底画上了一个句號。
    李崢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了，更遥远的西方。
    他的元神，在人皇圣体的加持下，变得空前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前方的某个国度，存在著一片，巨大的，“信仰真空”。
    那里，没有佛光，也没有道韵。

 第203章 灭法国，无神之地！

    甚至，连最基本的，山神土地的香火，都微弱的，几乎要熄灭。
    但是，那里，却瀰漫著一股，混乱，暴虐，而又……绝望的气息。
    民心涣散，道德沦丧。
    正是，人道介入，重塑信仰的，绝佳之地！
    【系统地图已更新】
    【前方目標：灭法国】
    “灭法国……”
    李崢的口中，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
    很好，下一个目標，就是你了。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著西方，疾驰而去。
    然而，飞了不过百里。
    他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发现，前方的官道之上，竟然，空无一人。
    无论是商旅，还是行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片，死寂。
    就在他疑惑之时，旁边的一片小树林里，一个背著一捆乾柴，衣衫襤褸的老樵夫，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对他招了招手。
    李崢心中一动，降下云头，落在了老樵夫面前。
    “老人家，有何事？”
    那老樵夫，看到李崢这一身打扮，脸色一变，连忙摆手。
    “这位师父，看你的样子，是要往西去？”
    “正是。”
    “去不得！去不得啊！”老樵夫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再往前走，就是灭法国了！”
    “那个地方……被诅咒了！”
    老樵夫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什么禁忌。
    “不是被神佛诅咒，也不是被妖魔诅咒。”
    “而是，被那里的人，自己，给诅咒了！”
    “被自己诅咒？”
    李崢闻言，心中生出几分兴趣。
    他看著眼前这位神情紧张的老樵夫，平和地问道：“老人家，此话怎讲？”
    老樵夫看李崢不像那些蛮横的僧人，又见他气度不凡，迟疑了一下，还是將他拉到路边的石头上坐下，压低了声音。
    “师父，你是外地来的，有所不知啊。”
    “那灭法国的国王，也不知是抽了什么风。大概在三年前，他发下了一个毒誓，说要杀尽天下的和尚，还说和尚都是骗钱的蛀虫。”
    “从那天起，他真的就开始在国中，大肆屠戮僧人。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啊！国中上千座寺庙，被他一把火，烧了个乾乾净净。”
    老樵夫说著，脸上还带著一丝后怕。
    “一开始，我们这些穷苦百姓，还挺高兴的。”
    “毕竟，有些寺庙里的和尚，確实不干好事，就知道圈地，放贷，搜刮民脂民膏。”
    “国王杀了他们，大家还拍手称快，以为好日子要来了。”
    “可谁能想到……”
    老樵-夫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苦涩无比。
    “谁能想到，这才是噩梦的开始啊！”
    “没了寺庙，那些生了重病，没了活路的人，连个祈福的地方都没有了。”
    “没了和尚念经，大家心里，也就没了敬畏。以前的人，干了坏事，还怕个因果报应，来世轮迴。现在呢？什么都不怕了！”
    “偷盗，抢劫，每天都在发生！邻里之间，为了一点小事，就能拔刀相向！”
    “我们赶走了庙里的狼，却发现，我们自己，变成了，更凶狠的虎！”
    老樵夫的声音，带著深深的无奈与悲哀。
    李崢静静地听著。
    这番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灭法国王，不破不立。
    他摧毁了旧的信仰，却没有能力，建立一个新的，能约束人心的秩序。
    最终，导致了整个社会，道德的，全面崩盘。
    “所以，现在，已经没人敢去灭法国了。”老樵夫最后劝道，“师父，你这一身打扮，要是进了灭法国，恐怕……性命难保啊！还是绕道走吧。”
    “多谢老人家提醒。”
    李崢站起身，对著老樵夫，微微頷首。
    “不过，我，正是要去那灭法国。”
    说完，他不顾老樵夫那惊愕的表情，转身，继续向西走去。
    越是靠近灭法国的边境，那股混乱与衰败的气息，就越是浓郁。
    官道之上，杂草丛生。
    路边，偶尔能看到的村庄，也是十室九空，一片破败。
    终於，一座残破的城池，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就是，灭法国的边境重镇。
    城墙，有多处坍塌，似乎很久没有修葺过。
    城门口，几个穿著破烂盔甲的士兵，正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边，懒洋洋地晒著太阳。
    看到李崢走来，他们非但没有盘问，反而，眼中，都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光芒。
    “站住！”
    为首的一个兵痞，晃晃悠悠地拦住了李崢的去路，上下打量著他。
    “哟，还是个和尚？”
    “哪来的？不知道我们灭法国，不欢迎禿驴吗？”
    “想进城？可以。”兵痞伸出手，搓了搓手指，“留下买路財，爷爷们，就当没看见你。”
    李崢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就在此时，城门內，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只见，一辆装著水果的板车，不知被谁，绊了一下，侧翻在地。
    满满一车的苹果，滚落一地。
    车夫，是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他顿时急得，老泪纵横，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捡。
    然而，周围的路人，看到这一幕，没有一个，上前帮忙。
    反而，有几个人，一拥而上，疯狂的，哄抢著地上的苹果，塞进自己的怀里，然后，一鬨而散。
    那几个拦住李崢的士兵，更是哈哈大笑，也冲了过去，一人抢了好几个，当著那老车夫的面，大口地啃了起来。
    老车夫，跪在地上，看著空空如也的街道，发出了绝望的哭嚎。
    整个场面，充满了，麻木与冷漠。
    这里，没有善恶，没有对错。
    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李崢收回了视线。
    他迈开脚步，径直，从那几个还在鬨笑的士兵身边，走了过去。
    那几个士兵，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
    等他走进城门，其中一个士兵，才忽然打了个激灵，疑惑地挠了挠头。
    “咦？刚才那个和尚呢？”
    “什么和尚？”旁边的同伴，啃著苹果，含糊不清地问。
    “就是刚才……算了，管他呢！这苹果，真甜！”
    李崢走进城中，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酒馆，走了进去。
    他需要，一个地方，来更深入地，了解这个，已经烂到了骨子里的国度。

 第204章 国王召见，无道之君！

    酒馆里，人声鼎沸，乌烟瘴气。
    他刚一坐下，邻桌几个满身横肉，一脸凶相的壮汉的谈话声，就传了过来。
    “哈哈！昨天晚上，东城那家姓王的绸缎庄，又被咱们光顾了！那王掌柜，哭的，跟死了爹一样！”
    “活该！谁让他那么有钱！”
    “就是！咱们这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说起来，还是国王陛下英明啊！杀了那些和尚，没了那些神神叨叨的规矩，咱们兄弟，活的，才叫一个瀟洒！”
    几人正说得兴起，其中一个，一回头，正好看到了，独自坐在角落的李崢。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然后，一抹，极度残忍与戏謔的狞笑，在他的脸上，扩散开来。
    “嘿！兄弟们，快看！”
    他指著李崢，对著同伴们，大声喊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条漏网之鱼啊！”
    “本以为，国王陛下，已经把你们这些禿驴，都杀乾净了呢！”
    隨著那壮汉的一声高喊，整个嘈杂的酒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角落里，身穿朴素僧袍的年轻人身上。
    那些目光，充满了，好奇，戏謔，残忍，与一丝，嗜血的兴奋。
    在如今的灭法国，一个和尚，就等同於，一只，待宰的羔羊。
    邻桌的那几个壮汉，狞笑著，站了起来，將李崢的桌子，团团围住。
    为首那人，將一把沾著油污的砍刀，重重地，拍在桌上。
    “小子，胆子不小啊！”
    “说吧，你想怎么死？”
    李崢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滚。”
    他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
    那几个壮汉，闻言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你他妈找死！”
    为首那人，怒吼一声，举起砍刀，就朝著李崢的头顶，狠狠劈下！
    酒馆里的其他人，都发出了兴奋的尖叫，准备，欣赏一场，血腥的好戏。
    然而，那把砍刀，在距离李崢头顶，还有三寸的地方，却猛地，停住了。
    那个举刀的壮汉，全身，僵硬在了那里。
    他的脸上，涨得通红，双目圆瞪，布满了血丝，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
    在他的眼中，眼前的这个和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伟岸的，金色的皇者虚影！
    那虚影，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一股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原始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那是，子民，面对先祖。
    是后辈，面对人皇！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那早已过世的，列祖列宗，正指著他的鼻子，怒声咆哮！
    “不肖子孙！”
    “竟敢，对人皇不敬！”
    “扑通！”
    壮汉手中的砍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对著李崢，疯狂地，磕起头来！
    “我错了！我错了！饶命啊！饶命啊！”
    他一边磕，一边，涕泪横流，哭的，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他那几个同伴，更是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大……大哥？你这是干啥？”
    “扑通！扑通！”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剩下的几个壮汉，也仿佛，中了邪一般，一个个，接连跪倒在地，对著李崢，痛哭流涕，磕头求饶。
    他们，也看到了。
    看到了，那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的，皇者虚影！
    酒馆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几个地痞流氓，鬼哭狼嚎般的，懺悔声。
    这诡异的场景，让周围的看客，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內心的寒意。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和尚，绝对，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存在！
    就在此时，一队巡城的士兵，闻讯赶来。
    当他们看到，城中著名的几个恶霸，竟然，跪在一个和尚面前，哭爹喊娘时，也是，大吃一惊。
    为首的队长，意识到，眼前这人，绝非凡俗。
    他不敢怠慢，立刻，將此事，上报了王宫。
    很快，王宫的旨意，便传了下来。
    “国王陛下，有请这位大师，入宫一敘。”
    李崢放下了茶杯，站起身，跟著传旨的內官，向王宫走去。
    留下的，是一整个酒馆，目瞪口呆的眾人，和那几个，已经把额头，都磕出了血的壮汉。
    灭法国的王宫，远比李崢想像的，要简朴，甚至，有些寒酸。
    国王，是一个，面容憔悴，双鬢斑白的中年人。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与深深的疲惫。
    他屏退了左右，看著李崢，苦笑了一声。
    “大师，想必，你已经看到，我这个国家，如今，是什么样子了。”
    “让你见笑了。”
    “朕，知道，朕错了。”国王的声音，充满了悔恨。
    “三年前，朕以为，杀光了那些贪婪的蛀虫，国家，就会好起来。”
    “可朕没想到，朕，只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朕，拔掉了地里的毒草，却发现，整片土地，都跟著，一起，坏死了。”
    他颓然的，坐在王座上，像一个，束手无策的老人。
    “大师，你，能让那些恶霸，不战而屈。想必，是真正有大智慧，大神通的人。”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李崢。
    “大师，你，可有『道』？”
    “可有，能拯救我这个，即將亡国的『道』？”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一个君王，最后的，绝望与渴望。
    然而，不等李崢回答。
    一名大臣，忽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大王！不好了！”
    “『夜啼鬼』！『夜啼鬼』又出现了！”
    “东城的张屠户家，刚满周岁的娃娃……不见了！”
    “夜啼鬼？！”
    听到这个名字，国王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身体，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又……又出现了？”
    那名报信的大臣，已经嚇得，瘫软在地，话都说不清楚。
    “是……是的，大王……就在刚才……张屠户夫妇，只是，转了个身的功夫……孩子，就没了……只在枕边，留下了一滩……黑色的口水……”

 第205章 夜啼之妖，人道分析！

    国王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绝望与无力。
    他转头，看向李崢，声音，沙哑而又乾涩。
    “大师，你……你看到了。”
    “这就是，我灭法国，如今的，光景。”
    “国法废弛，人心败坏，现在，连妖邪，都敢，如此猖狂！”
    通过国王的解释，李崢，很快就了解了，这“夜啼鬼”的来歷。
    大概从半年前开始。
    国都之中，就出现了一个，专门在夜里，偷盗婴儿的，神秘存在。
    没有人见过它的样子。
    只知道，它每次出现，都会伴隨著，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婴儿啼哭声。
    因此，百姓，称之为，“夜啼鬼”。
    半年来，已经有，不下三十名婴儿，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国王，派出了无数军队，搜遍了全城，却连，一丝线索，都找不到。
    这“夜啼鬼”，就像一个，笼罩在整个国都上空的，巨大阴影，让所有有孩子的家庭，都终日，活在恐惧之中。
    这，就是那股，瀰漫在国都上空，混乱与绝望气息的，主要来源。
    也是，这个国家，即將崩溃的，催化剂。
    国王看著李崢，眼中，带著最后一丝希望。
    “大师，朕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
    “但，朕，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只要您，能帮朕，除掉这个『夜啼鬼』！”
    “朕，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面对国王的恳求，李崢，却並没有，立刻答应。
    他只是，平静地问道：“这些失踪的婴儿，都发生在，什么地方？”
    “大多，都是在，城中那些，比较贫困，偏僻的街区。”国王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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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踪的时间呢？有什么规律？”
    “都在，午夜子时。”
    李崢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数。
    他看著国王，缓缓开口。
    “大王，你以为，这『夜啼鬼』，是一只，普通的妖魔吗？”
    国王一愣：“难道不是？”
    “是，也不是。”
    李崢的声音，不疾不徐。
    “此妖，非为天生，实为人造。”
    “它，以人心的，恐惧，绝望，与混乱为食。”
    “你这灭法国，无神，无佛，亦无道。”
    “百姓，心中没有敬畏，也没有希望，终日，惶惶不安。”
    “对这『夜啼鬼』而言，你的国都，就是一处，最完美的，饕餮盛宴。”
    李崢的话，让国王，如遭雷击。
    他终於明白了。
    这妖魔，正是，因为他的“灭佛”，才滋生出来的！
    是他，亲手，为这只妖魔，提供了一片，最肥沃的，生长的土壤！
    “杀了它，很简单。”李崢继续说道。
    “但，只要这片土壤，还在。”
    “今天，死了一个『夜啼鬼』。”
    “明天，就会有，『夜笑鬼』，『夜哭鬼』，层出-不穷。”
    “你，杀得完吗？”
    一番话，字字诛心！
    国王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终於，彻底认识到了，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愚蠢，多么可怕的错误！
    “那……那该如何是好？”国王的声音，带著哭腔，“大师，求你，救救我的国家！救救我的子民！”
    李崢看著他，眼中，古井无波。
    “我可以，帮你。”
    “我，不仅可以，帮你除掉这只『夜啼鬼』。”
    “我，还可以，帮你，改造这片，已经坏死的土壤。”
    “我，可以，给你，一条，真正的『道』。”
    国王闻言，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但是。”李崢话锋-一转。
    “作为交换。”
    “从今天起，这灭法国的，一切，都必须，由我，说了算。”
    “朕，要你，將治理这个国家的权力，完完整整的，交到我的手上！”
    “朕，要在此地，推行，我人族的『道』！”
    这，已经不是请求。
    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国王，没有丝毫犹豫。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对著李崢，深深的，拜了下去。
    “朕，答应！”
    “从此刻起，大师您，就是我灭法国的，大师！”
    “国中一切，无论军政，皆由大师，一言而决！”
    “只要能救我灭法国，朕，心甘情愿！”
    就在国王，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一阵，如泣如-诉，令人头皮发麻的，婴儿啼哭声，忽然，从王宫之外，遥遥传来。
    那声音，仿佛，就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充满了，怨毒，与飢饿。
    夜啼鬼。
    它，似乎，感觉到了，新的“猎物”的出现。
    竟敢，在白天，就发出了，它的，死亡预告！
    那诡异的啼哭声，在王宫上空，盘旋不安。
    宫殿內的侍卫和大臣们，一个个，嚇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国王，也是脸色煞白，紧张的，看著李崢。
    “太……大师，这……这妖孽，它……”
    “不必理会。”
    李崢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一只，饿疯了的野狗罢了。”
    “越是理它，它叫得，越是欢。”
    他没有，像国王想像的那样，立刻，衝出去，降妖除魔。
    反而，转身，在国王的书案前，坐了下来。
    他拿起笔，在空白的王令上，写下了，三条，看似，与抓妖，毫不相干的命令。
    “传我之令。”
    他將写好的王令，递给旁边，已经嚇傻了的內官。
    “第一：从今日起，国都，宵禁解除。於城中，设『守望岗』一百零八处，由民夫轮值，彻夜巡逻，遇有危难，鸣锣为號，八方支援。”
    “第二：开启王室府库，將所有储备的灯油，火烛，分发给全城百姓。入夜之后，家家户户，必须，灯火通明。城中主干道，每隔十步，设一火盆，不得熄灭。”
    “第三：开官仓，放賑粮。於城东，设『人道粥棚』，凡腹中飢饿者，皆可，免费，领取一碗热粥。务必，让城中，再无，一人挨饿。”
    三道命令，颁布下去。
    整个朝堂，一片譁然。
    那些大臣们，面面相覷，都觉得，这位新上任的“大师”，是不是，疯了？
    现在，大敌当前，妖魔肆虐。
    你不去请神，不去画符，不去组织军队，搜山检海。

 第206章 人道初建，旧势力的反扑

    反而，在这里，搞这些，巡逻，点灯，施粥的，小把戏？
    这，能有什么用？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忍不住，上前一步，颤巍巍地说道：“大师……此举，怕是……不妥吧？”
    “这『夜啼鬼』，来去无踪，非是凡人，可以抵挡。让民夫去巡逻，岂不是，白白送死？”
    “而且，府库灯油，乃是，战略物资。如此，挥霍一空，若是，敌国来犯，如之奈何？”
    “更何况，开仓放粮……若是，刁民，冒领，囤积，必將，动摇国本啊！”
    他的话，说出了，大部分大臣的心声。
    李崢，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你在，教我做事？”
    那老臣，被李崢的眼神，一扫。
    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瞬间，想起了，酒馆里，那几个恶霸，跪地求饶的，诡异一幕。
    他双腿一软，连忙，跪了下去。
    “臣……臣不敢！”
    “那就，去执行。”
    李崢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国王，虽然心中，也充满了疑惑。
    但他，已经，將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李崢身上。
    他立刻，下达了，最严厉的命令。
    “传旨！”
    “大师之令，即为，朕之令！”
    “有敢，阳奉阴违，拖延不办者，立斩不赦！”
    有了国王的支持，三道命令，很快，就在国都之中，雷厉风行地，推行了下去。
    然而，推行的过程，却並不顺利。
    一些，平日里，靠著欺压百姓，放高利贷，为生的地主豪强，听说，要开仓放粮，立刻，坐不住了。
    他们暗中，勾结，散布谣言。
    说，大师，是妖怪请来的救兵。
    点灯，是为了，给妖怪，指引道路。
    巡逻，是为了，给妖怪，凑齐，血食。
    这些谣言，在那些，本就愚昧，又被恐惧，冲昏了头脑的百姓中，迅速，传播开来。
    一些地方，甚至，发生了，民眾，围攻，负责分发灯油的官员的事件。
    人道秩序的初建，遭遇了，来自旧势力的，疯狂反扑！
    夜，渐渐深了。
    国都，却一反常態，变得，灯火通明。
    虽然，有各种阻挠。
    但在国王的强力推行下，大部分的命令，还是，执行了下去。
    家家户户，都点起了油灯。
    街道上，火盆，一字排开，將黑暗，驱散。
    一队队，由青壮组成的巡逻队，虽然，心中害怕，但，还是硬著头皮，敲著锣，在街上，来回走动。
    “嗷——呜——”
    子时，到了。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婴儿啼哭声，再次，准时响起。
    “夜啼鬼”，来了！
    它，在城市的上空，盘旋。
    它，很愤怒。
    它发现，自己的“猎场”，变了。
    那些，它最喜欢的，黑暗的，绝望的，冰冷的角落，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让它，厌恶的，光明与温暖。
    它找不到，下手的目標。
    那些，躲在屋子里的婴儿，虽然，依旧在哭。
    但他们的父母，就在身边，紧紧地，抱著他们。
    他们的恐惧，被屋內的灯火，和屋外，巡逻队的锣声，冲淡了许多。
    “食物”的“味道”，不再，那么，可口了。
    飢饿与愤怒，让“夜啼鬼”，失去了，往日的耐心。
    它，终於，锁定了一个目標。
    一队，正在小巷中，巡逻的民夫。
    那十几个民夫，身上，散发出的，浓郁的恐惧，对它而言，是，无法抗拒的，美味！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从天而降！
    向著那队，毫无察觉的巡逻队，扑了过去！
    就在那，利爪，即將，撕裂，最前方那个民夫的，喉咙之时。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巷口，悠悠响起。
    “我等了你，很久了。”
    黑影，猛地一僵。
    它抬起头，看到了，那个，站在巷口，身穿僧袍的年轻人。
    在他的身上，它，嗅到了，一股，让它，灵魂都在战慄的，致命的，威胁！
    巷子里的巡逻队员们，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一回头，正好看到了那道悬停在半空中的黑影，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铜锣和木棍，掉了一地。
    “妖……妖怪啊！”
    那黑影，在灯火的映照下，终於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它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却长著一张扭曲的、酷似婴儿的脸，嘴里，不断滴落著黑色的涎水，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崢。
    这，就是“夜啼鬼”！
    一只，由无数被遗弃婴儿的怨气，和整座城市的绝望与恐惧，所共同催生出来的，畸形怪物！
    “嗷！”
    夜啼鬼感觉到了李崢身上那股让它极度不舒服的气息，发出一声尖厉的咆哮！
    它的攻击，不是物理层面的。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悲伤、怨毒、绝望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一般，向著李崢，汹涌而去！
    这是它的天赋神通！
    任何心智不坚的人，被这股情绪冲刷，轻则，心神失守，变成疯子。
    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巷子里的那几个民夫，只是被余波扫到，就感觉脑子一沉，眼前发黑，仿佛坠入了无边地狱，瞬间失去了意识。
    然而，这股足以让寻常的仙都道心崩溃的精神衝击，在衝到李崢面前三尺时，却仿佛春雪遇上了骄阳，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人皇圣体，万法不侵！
    人道气运护体，诸邪辟易！
    李崢的脸上，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就这点本事吗？”
    他看著夜啼鬼，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悯。
    “你，本不该，诞生於世。”
    “你之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夜啼鬼，似乎，听懂了李崢的话。
    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蔑！
    它彻底暴怒了！
    它张开那张婴儿般的大嘴，一道黑色的音波，肉眼可见地，向著李崢，轰了过去！
    这是，它最强的攻击！
    是它，吞噬了三十多名婴儿的精气，才凝聚出的，本源妖力！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
    李崢，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掐诀，也没有念咒。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对著那道袭来的黑色音波，轻轻一点。
    “以，人道之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言出法隨的，无上威严。
    “秩序，当重塑。”
    “错误，当修正。”
    “你，既由怨气而生，今日，便当，尘归尘，土归土。”
    “散吧。”
    话音落下。
    那道毁天灭地的黑色音波，在触碰到李崢指尖的那一刻，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第207章 斩妖立威，民心所向！

    那道凝聚了夜啼鬼全部怨毒的黑色音波，在距离李崢指尖三寸之地，戛然而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没有一丝声响。它就那样，寸寸瓦解，凭空消解，化作最纯粹的元气，逸散於天地之间。光芒流转，最终归於虚无。
    紧接著，夜啼鬼那庞大的蝠翼之躯，也开始从边缘处，点点崩溃。最初是翅膀的尖端，隨后蔓延至躯干，如同被阳光消融的冰雪，又似被风化的石像。
    光屑飞散，如墨色星萤，在夜色中闪烁，却又迅速黯淡。它那张扭曲的婴孩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怨毒，而是源自於存在本身被抹去的，最纯粹的惊惶！
    它想逃。可周遭的空间，乃至时间，都仿佛被那根看似寻常的手指彻底冻结。它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妖躯，在那个年轻僧人平静的注视下，分崩离析。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巷子里那几个刚刚甦醒，还处於懵懂状態的巡逻民夫，揉了揉眼睛，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他们呆滯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脑海中一片空白，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
    直至最后，那夜啼鬼彻底消散，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声若有若无，仿佛解脱般的婴孩嘆息。困扰了灭法国都，长达半年的梦魘，就此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毫无徵兆的，从城郊的方向传来。那哭声清亮，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活力，与此前夜啼鬼的阴森哭声截然不同。
    紧接著。
    “哇——哇哇——！”
    “哇啊啊啊——！”
    一声，两声，十声，三十多声……此起彼伏的婴儿啼哭，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爆竹，从国都之外的各个角落遥相呼应，响彻了整个夜空！
    这哭声，不再是恐惧的象徵，而是希望的號角！
    “孩子！是我的孩子！”
    一个正在街边失魂落魄的妇人，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却顾不得擦拭，发疯似的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衝去！她的眼中，是半年来从未有过的光芒。
    “快！城西黑风洞！有孩子的哭声！”
    一名守望岗的民夫，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铜锣，声嘶力竭地嘶吼著，嗓子都劈了音。他指著城外，激动得浑身颤抖。
    整个国都，彻底沸腾了！
    家家户户的灯火亮起，人们推开门，衝上街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无数的火把匯聚成一条条火龙，在官兵的指引下，涌向城外。他们奔跑著，呼喊著，带著对亲人的思念，带著对奇蹟的渴望。
    他们找到了。
    在那些阴暗的山洞，废弃的破庙里，找到了那些失踪了数月，被吸乾了精气，本以为早已死去的孩子！三十六个孩子，一个不少！他们虽然脸色苍白，身体虚弱，但都还活著，呼吸平稳，正用稚嫩的哭声，宣告著他们的归来！
    失而復得的狂喜，混杂著震天的哭喊，彻底撕碎了笼罩在国都上空的绝望阴云！父母们紧紧抱住自己的骨肉，泪水与鼻涕横流，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这一刻，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都化作了最纯粹的幸福。
    巷子里。
    那几个巡逻民夫，腿肚子还在打著哆嗦。
    其中一个，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嘶……疼！不是做梦！”
    他看著巷口那个负手而立，连僧袍一角都未曾凌乱的身影，眼中的恐惧，迅速被敬畏与狂热所取代。
    “妖怪……就这么……没了？”另一个民夫结结巴巴地问道。
    “什么妖怪？你瞎啊！那是太师！是太师显圣，除了妖！”
    “神……神仙！是活神仙下凡，来救我们灭法国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
    然后，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对著李崢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扑通！”
    “扑通！扑通！”
    巷子里的民夫，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
    越来越多的人，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他们听到了孩子们得救的消息，他们听到了那妖魔灰飞烟灭的传闻。
    当他们看到，那个如神祇般，独自立於长街尽头的年轻人时。
    一股压抑了太久的，名为“希望”的情绪，在所有人的心中，轰然爆发！
    “拜见太师神仙！”
    “太师神仙，救苦救难啊！”
    他们自发地，成片成片的，跪倒在地！
    他们的信仰，在被国王粗暴地剥夺之后，终於，找到了一个新的，更加光辉，更加强大的寄託！
    国王带著文武百官，气喘吁吁地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万民跪拜，山呼神仙的震撼一幕。
    他看著那个被万民信仰所簇拥的背影，激动得老泪纵横，浑身颤抖。
    他知道，他赌对了！
    灭法国，真的有救了！
    他快步走到李崢面前，整理了一下衣冠，便要再次行那君王大礼。
    李崢却伸手，虚扶了他一把。
    “大王不必多礼。”
    李崢的目光，扫过那些用狂热眼神看著自己的百姓，又扫过国王身后，那些眼神中，混杂著敬畏、恐惧、乃至怨毒的王公大臣。
    很好。
    第一步，成了。
    人道的第一面旗，算是稳稳地立住了。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第二步。
    他转过身，面对著激动不已的国王，和那些心思各异的朝臣。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然而，这笑意，却让刚刚在人群中，散布谣言的那几个地主豪强，以及那位劝諫李崢的老臣，如坠冰窟，手脚冰凉。他们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像山岳般压了下来，让他们呼吸困难。
    只听李崢不急不缓地开口。
    “大王。”
    “城外的妖魔，侥倖，被我除了。”他轻描淡写地说著，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灰尘。
    国王连忙道：“大师神通广大，乃是……”
    李崢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笑容在这些贵族眼中，却比任何厉鬼都要可怕。
    “现在……”
    李崢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那几个面无人色的贵族身上，目光如炬，看穿了他们內心的所有齷齪。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是不是该来谈一谈。”
    “这城里头的，妖魔了？”

 第208章 城中之妖？朕来帮你抓！

    李崢的话音，不重。
    却让刚刚还喧囂沸腾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些刚刚得救，跪在地上，对李崢顶礼膜拜的百姓，脸上，还掛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有些茫然的抬起头，不明白这位救苦救难的“活神仙”，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城外的妖魔，不是已经，灰飞烟灭了吗？
    城里……
    城里哪还有什么妖魔？
    而那些，跟在国王身后的王公大臣，尤其是以那个鬚髮皆白的老臣为首的几个人，脸色，却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无比！
    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一种，比刚才面对“夜啼鬼”时，还要强烈无数倍的恐惧，从他们的心底，疯狂的，滋生出来！
    国王，也是一愣。
    他看著李崢，脸上，带著不解。
    “大师……您……您这是何意？”
    “城里的妖魔？”
    李崢转过身，看著他，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
    “大王，你以为，那『夜啼鬼』，为何会诞生？”
    国王想了想，迟疑地回答：“不是因为……朕灭佛之后，国中，人心惶惶，没了信仰，才滋生了……绝望与恐惧吗？”
    “没错。”
    李崢点了点头。
    “但，这只是，土壤。”
    “光有土壤，种子，是不会自己长出来的。”
    “还需要有人，在旁边，浇水，施肥，甚至，拔掉那些，可能会跟它，抢夺养分的『杂草』。”
    李崢的声音，顿了顿。
    他伸出手，指向了，人群中，几个，穿著华贵，此刻，却面如死灰的富商，和地主。
    “比如说，在『夜啼鬼』出现之后，国都之中，米价，为何，会无端暴涨三倍？”
    “再比如，为何，每次有婴儿失踪，都会有人，立刻，上门，低价，收购那些，因为恐惧，而想要逃离国都之人的房產？”
    “还有。”
    李崢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快要瘫软在地的，老臣身上。
    “为何，大师府，颁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解除宵禁，让民夫巡逻。”
    “却有人，立刻，散布谣言，说，这是为了，给妖怪，凑齐血食？”
    “为何，大师府，要分发灯油，点亮全城。”
    “却有人，煽动民眾，围攻官吏，说，这是在，给妖怪，指引方向？”
    “为何，大师府，要开仓放粮，賑济饥民。”
    “却有人，在暗中，阻挠，甚至，派人，打砸粥棚？”
    李崢每说一句，那个老臣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周围的百姓们，也渐渐地，听明白了！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继而，是滔天愤怒的神情！
    对啊！
    他们想起来了！
    这段时间，城里，確实，发生了这些事！
    那些平日里，就作威作福，鱼肉乡里的地主豪强！
    那些囤积居奇，把米卖出天价的黑心商人！
    还有那些，在朝堂之上，口口声声，说著“为国为民”，背地里，却干著男盗女娼勾当的，所谓“忠臣”！
    他们，不就是，在发“国难財”吗！
    他们，不就是，在吸食著，所有人的血肉吗！
    他们，甚至，巴不得，这“夜啼鬼”，永远都不要消失！
    因为，国都越乱，百姓越恐惧，他们，能赚到的钱，就越多！
    这些人……
    这些人，比那痴人的“夜啼鬼”，还要，更加可怕！
    更加，该死！
    “妖魔，食人。”
    李崢的声音，变得，有些幽冷。
    “而他们，比妖魔，更懂，如何，吃人。”
    “他们，將百姓的恐惧，化作了，腰间的黄金。”
    “將国家的灾难，变成了，家中的盛宴。”
    “大王。”
    李崢看著，已经，目瞪口呆，浑身发抖的国王。
    “现在，你明白，我说的，『城里的妖魔』，是什么了吗？”
    国王的嘴唇，哆嗦著。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灭佛”，导致了国家的衰败。
    却没想到，真正，將这个国家，推向深渊的，是这些，他平日里，无比倚重，信任的，肱股之臣！
    是这些，蛀空了国家根基的，硕鼠！蠹虫！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屈辱，涌上心头！
    “噗！”
    国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向后，仰面倒去。
    “大王！”
    旁边的侍卫，连忙，扶住了他。
    “来人……来人啊！”
    国王，挣扎著，伸出手，指著那个，已经，彻底瘫倒在地的老臣，和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富商。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
    “把这些……把这些，乱我国家，祸我百姓的……妖孽！”
    “给朕……通通，拿下！”
    “打入天牢！”
    周围的禁军，如梦初醒，立刻，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
    那几个富商，当场，就嚇得，屁滚尿流，瘫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那个老臣，却忽然，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他，一把，推开，上前的士兵。
    他，指著李崢，疯狂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拿下我？凭什么！”
    “我是三朝元老！我为国家，流过血！我为社稷，立过功！”
    “你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和尚，凭什么，定我的罪！”
    他，转向国王，声色俱厉地，吼道。
    “大王！你被他，给骗了！”
    “他，才是，真正的妖魔！”
    “他，这是要，蛊惑君心，顛覆我灭法国的江山社稷啊！”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著一股，莫名的煽动力。
    一些，与他，相熟的官员，脸上，也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毕竟，这位老臣，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势力，盘根错节。
    就这么，轻易动他，恐怕，会引起，朝局的巨大动盪！
    然而，李崢，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表演。
    等到他，声嘶力竭地，吼完。
    李崢，才，缓缓的，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说完了吗？”
    “说完了。”
    “那就，该我了。”
    李崢，向前，走了两步。
    他，停在了，那个老臣的面前。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老臣的眉心。
    “你，不是说，我是妖魔吗？”
    “你，不是说，没有证据吗？”
    “那，朕，就让所有人都看看。”
    “看看，你这副，忠臣良將的皮囊之下，到底，藏著一副，怎样，丑陋的，嘴脸。”
    “人道溯源，因果显形。”
    “开！”

 第209章 人皇杀境，焚灭真灵！

    隨著李崢，最后一个“开”字，落下。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金色光华，从他的指尖，涌入了，老臣的眉心。
    “嗡——”
    老臣的身体，猛的，一震！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一片，空洞与茫然。
    紧接著。
    一幕幕，光怪陆离的景象，开始，在他的头顶上方，浮现出来。
    那，是他的记忆。
    是他，一生之中，所做过的，所有事情！
    画面，一开始，还很正常。
    是他，年轻时，勤奋苦读，考取功名。
    是他，在朝堂上，慷慨陈词，意气风发。
    但很快，画面，就变了。
    第一次，他，收受了，別人的贿赂，將一个，无罪之人，判了刑。
    画面中，那个，家破人亡的男子，在牢狱中，绝望的哭喊声，清晰可见。
    第二次，他，为了，往上爬，设计，陷害了，自己的同僚。
    画面中，那位，被他，视为“恩师”的官员，被抄家灭族时，那不敢置信的，眼神。
    第三次，他，与城中的富商，勾结，强占了，数百户，农民的良田。
    画面中，那些，流离失所的农民，在寒风中，冻饿而死的，悽惨模样。
    一幕幕，一件件。
    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卖官鬻爵，欺上瞒下……
    他所有的罪恶，所有的阴暗，所有的，不堪入目，都在这一刻，被“人道溯源”之法，毫无保留的，公之於眾！
    呈现在了，灭法国都，成千上万，百姓的面前！
    整个长街，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半空中，那一幅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那些，曾经，被他，欺负过，迫害过的百姓，认出了画面中的场景，他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就是我爹！我爹，就是被他，给害死的！”
    “我的田！我的田，就是被他，给抢走的！”
    “这个畜生！这个披著人皮的恶魔！”
    愤怒的吼声，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而那些，之前，还对老臣，抱有一丝同情，甚至，想要为他，求情的官员，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
    他们看著那个，依旧，保持著，点指姿势的年轻人，身体，抖地，如同，风中的落叶。
    这是，何等，可怕的神通！
    竟然，能够，直接，追溯一个人的过去，將他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在这种力量面前，任何的偽装，任何的辩解，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国王，也看完了，所有的画面。
    他的脸色，已经，从煞白，变成了，铁青。
    他，扶著侍卫的手，都在，剧烈的，颤抖。
    不是因为，虚弱。
    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倚重了半辈子，视为，国之柱石的，三朝元老。
    竟然，是这样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国之巨蠹！
    他，甚至，在其中一幅画面中，看到了，这个老臣，与一只，青面獠牙的妖怪，在密室中，举杯共饮的场景！
    那只妖怪，他认得！
    正是，三年前，在邻国，作乱，被佛门高僧，镇压的一只，大妖！
    原来……
    原来，他，早已，与妖魔，同流合污！
    难怪！
    难怪，他，要拼了命的，阻挠大师，推行新政！
    因为，一旦，国都的秩序，恢復。
    一旦，百姓，不再恐惧，不再绝望。
    那只“夜啼鬼”，就会，失去，生存的土壤。
    而他，也就，断了，一条，发財的路！
    “畜生……”
    国王的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你，该死！”
    就在这时，那半空中的画面，终於，消散了。
    老臣，也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態中，清醒了过来。
    他，感受到了，周围，那成千上万道，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他，也听到了，国王那，饱含杀意的，怒吼。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不……不……”
    他，疯了一样，跪在地上，向著李崢，拼命地，磕头。
    “太师饶命！太师饶命啊！”
    “臣，知错了！臣，一时糊涂啊！”
    “求太师，看在臣，也曾为国立功的份上，饶臣一命吧！”
    他，涕泪横流，丑態百出。
    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副，慷慨激昂，忠臣死节的，模样。
    然而，李崢，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眼神，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才想起来，求饶？”
    “晚了。”
    李崢，缓缓地，收回了手指。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灭法国的军民。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座都城。
    “朕，说过。”
    “人道，容纳百家，但，绝不容忍，混乱与邪恶！”
    “凡，阻碍人道秩序者，杀无赦！”
    “今日，朕，便以此獠之血，为此戒律，开锋！”
    话音，落下。
    李崢的身上，陡然，升腾起一股，无与伦比的，煌煌大势！
    一股，金色的，火焰，从他的脚下，燃起！
    瞬间，便將，他周围，百丈的范围，都笼罩了进去！
    人皇灭世杀境！
    在这片，金色的领域之中。
    所有，被光焰，笼罩的，生灵。
    无论是，那些，被禁军，按倒在地的，富商豪强。
    还是，那些，混在人群中，与老臣，有所勾结的，官员，地痞。
    他们的身上，都同时，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但，诡异的是。
    这火焰，明明，看起来，如此炽烈。
    却，没有，烧毁他们的一根头髮，一片衣角。
    它，燃烧的，是他们的，罪业！
    是他们的，神魂！
    是他们的，真灵！
    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些，被金色火焰，包裹的人，身体，开始，一点一点的，变得，透明。
    最后，彻底，化作了，飞灰。
    形神俱灭！
    连，转世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当，最后一声惨叫，消失。
    金色的火焰，也缓缓，退去。
    李崢，依旧，站在原地，僧袍，一尘不染。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长街之上，那几十个，凭空消失的人，却在，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何等，恐怖的一幕。

 第210章 秩序井然，国王拜服！

    国王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李崢。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整个世界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
    百姓们也停止了所有的议论，所有喧囂都在剎那间凝固。他们敬畏地望著那道独立於世的身影，那如同神祇般，却又比神祇更贴近人间的伟岸存在。
    果决、霸道、狠辣！
    这位“太师”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意志。那不仅仅是对犯罪者的惩戒，更是对所有潜在的混乱与邪恶的震慑。他以雷霆手段，宣告了人道秩序的不可侵犯！
    从此，这灭法国再无人敢质疑他的任何一道命令！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都將铭记今夜的血色与光辉。
    也就在此时。
    白起、霍去病以及数十名身披甲冑的英灵战將，身形悄然浮现在李崢的身后。他们並非虚影，而是带著真实的气息与威压，如同从古老的战场中跨越时空而来。
    “吾等参见人皇！”
    “人皇”二字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震得他们耳膜嗡鸣，灵魂战慄。
    国王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一颤。他不是没有见识的凡人。作为一国之君，他自幼便研读史册，隱约听说过一些关於上古人族的传说。
    传说在神佛尚未主宰三界的遥远时代，这片天地真正的主人是人族！而人族的领袖便被尊称为“人皇”！人皇统御山河，言出法隨，一言一行皆蕴含天地法则，连天上的神祇都要俯首称臣，不敢有丝毫忤逆！那是一个人族鼎盛，万族臣服的辉煌时代！
    难道……
    难道这位大师竟是上古人皇的转世？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如同野火燎原，迅速占据了国王的全部心神！国王越想越觉得可能，除了传说中的人皇，还有谁能有如此经天纬地的手段？还有谁能有如此视神佛如无物、视妖魔如草芥的无上霸气？那股焚烧罪业的金色火焰，那召唤英灵战將的通天彻地之能，除了人皇，谁还能拥有？
    他再看向李崢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最后的救命稻草，变成了对神祇的敬畏与狂热！
    而周围的百姓们虽然不懂“人皇”二字代表著什么。但他们能看到，那些突然出现、威武不凡、气势甚至比国王禁军还要强大百倍的“天兵天將”，都对著这位大师下跪行礼！
    他们心中的崇拜瞬间达到了顶点！
    “人皇陛下！”
    “拜见人皇陛下！”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响彻了整座国都！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那是纯粹的、发自內心的信仰！
    李崢感受著那股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磅礴人道气运。他没有阻止。
    他平静地接受了所有人的跪拜。
    他需要这份信仰。
    人道也需要这份信仰。
    他对著身后的白起和霍去病淡淡地下令。
    “传我之令。”
    “肃清国都，凡与刚才那些人有所勾结、鱼肉百姓者，一律严惩不贷。”
    “三日之內，朕要看到一个全新的灭法国度。”
    “喏！”
    白起和霍去病领命而去。他们化作两道流光，带著英灵军团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可以预见。
    今夜的灭法国都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一场自上而下的大清洗即將拉开序幕！
    但这一切都与李崢无关了。他已经种下了种子。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它生根发芽。
    他转身扶起了那个已经激动得快要再次昏厥过去的国王。
    “大王，夜深了，回宫吧。”
    “这朝堂也该好好清理一下了。”
    ……
    三天后。
    国王站在王宫最高的摘星楼上，俯瞰著自己的都城。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不敢置信。
    仅仅三天！
    整个国都就仿佛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原本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的街道变得乾净整洁。一队队由英灵將士带领的巡逻队精神抖擞，在街上来回巡视，任何敢於寻衅滋事的地痞流氓都会被立刻拿下。
    城中的治安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良好。
    曾经那些被地主豪强霸占的店铺、田產，全部被清算出来，物归原主。拿到失而復得的房契地契，百姓们喜极而泣，对“人皇陛下”的感激无以復加。
    城东的“人道粥棚”依旧在施粥。但排队领粥的人却越来越少。
    因为在李崢的命令下，一座座“人道学堂”“人道医馆”、“人道工坊”拔地而起！
    所有適龄的孩童，无论贫穷富贵，都必须入学堂读书识字。
    学堂里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教书的先生是李崢召唤出来的古代文豪。他们教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人族的歷史、百家的思想以及最基础的格物、算学。
    所有生病的百姓都可以去医馆免费看病。医馆里坐镇的是华佗、扁鹊这样的上古神医。他们用最简单的草药就能治癒最棘手的疑难杂症。无数被病痛折磨了半生的病人，在医馆里得到了救治，重获新生。
    而那些无所事事的青壮年劳力则被组织起来，进入了“人道工坊”。在墨子、鲁班这些能工巧匠的英灵指导下，他们学习各种生產技术。打造更加精良的农具。烧制更加耐用的陶器。纺织更加美观的布匹。
    整个国都都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与希望！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那是安居乐业、对未来充满盼头的笑容！
    国王看著这一切。看著那学堂里孩子们求知的眼神。看著那医馆里病人们感激的泪水。看著那工坊里工匠们忙碌的身影。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才是真正的“道”！
    佛道让百姓寄希望於来世。天庭让百姓敬畏於天威。
    而人道！
    人道给百姓的是现世的安稳！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幸福！是作为一个“人”堂堂正正活著的尊严！
    “噗通！”
    国王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个正悠然品茶的年轻人深深地跪了下去。

 第211章 SSS级评价，人道升华！

    这一次，国王的跪拜，没有丝毫的功利，没有丝毫的算计。他的眼中，只有发自肺腑的臣服与敬仰，那是对真理的顿悟，对大道至简的皈依。他不再是那个被鬼神之说蒙蔽，被权臣左右的凡俗君王，而是一个在人道光辉下获得新生的追隨者。
    “弟子，灭法国王。”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但字字清晰，掷地有声，迴荡在摘星楼的夜风之中。“拜见，人道之主！”他以最虔诚的姿態，向李崢俯首，將自己和整个国家，毫无保留地献上。
    “愿，奉我灭法国，亿万黎民，永世，归於人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君王的誓言，更是一个文明的抉择。他代表的，是这片土地上所有渴望安寧、追求幸福的生灵。
    “从今往后，人皇之命，即为，国之天命！”这句话，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终结，一个新纪元的开启。它意味著，在这片土地上，人道將彻底取代曾经的佛道与天庭，成为至高无上的信仰与法则。
    就在国王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李崢的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那声音清越而庄重，仿佛天籟，又似纶音，每一个字都精准无误地敲击在他的心弦之上。
    叮！】
    恭喜宿主，完成“灭法国度”任务！
    李崢的心头微动，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在他嘴角泛起。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的完成，更是人道理念在这方世界扎根发芽的重要里程碑。
    任务核心：於信仰真空地带，建立全新的人道秩序，並获得当地统治者的最高认可。
    “信仰真空地带……”李崢在心中默念著这几个字。他深知，灭法国的困境並非孤例。在这个神佛高高在上，天道冷漠无情的世界，无数凡人被各种虚妄的信仰所困，被剥夺了作为“人”的尊严与权利。灭法国，只是一个缩影，一个亟待被点亮希望的角落。而他，李崢，就是那个播撒火种的人。
    任务过程评定中……】
    隨著系统提示音的继续，李崢仿佛又回到了这几天跌宕起伏的经歷之中，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决策，都在他眼前清晰回放。
    第一阶段：勘破虚妄。宿主精准分析出“夜啼鬼”诞生的根源，並制定了“驱散黑暗，凝聚人心，釜底抽薪”的三步走策略，评级：s。
    李崢回想起初入灭法国都的情景，那时整个城市被绝望和恐惧笼罩，夜啼鬼的传说，以及背后潜藏的人魔，都指向了信仰的缺失和秩序的崩溃。他没有被表象迷惑，而是直指核心——人民的苦难和统治者的失职。驱散黑暗，是物理上的清除妖邪；凝聚人心，是精神上的抚慰与引导；釜底抽薪，则是从根源上解决社会问题。这三步环环相扣，缺一不可，最终证明了他的判断是何等正確和高明。
    第二阶段：斩妖立威。宿主以雷霆手段，斩杀“夜啼鬼”，並顺势揪出城中“人魔”，以“人道溯源”揭露其罪行，以“人皇灭世杀境”焚灭其真灵，彻底震慑宵小，凝聚民心，评级：ss。
    这一阶段的评级，让李崢微微頷首。斩妖立威，是任何新秩序建立前都必须经歷的环节。他不仅要清除那些盘踞在暗处的邪恶，更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人道的力量是公正而强大的。人道溯源，揭露人魔的本质，更是点明了“人”的墮落才是最大的罪恶；而人皇灭世杀境的焚灭，则以绝对的力量，宣告了人道对於一切邪恶的零容忍。ss的评级，是对他果断与力量的认可。
    第三阶段：秩序重建。宿主於三日之內，建立“人道学堂”“人道医馆”、“人道工坊”，从根本上，改变了灭法国的社会结构，使百姓，安居乐业，使国家，重获新生，其治世之能，堪称典范，评级：sss！】
    当系统给出sss的评级时，李崢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这三天，是他倾注心血最多的三天。他深知，真正的治理並非简单的杀伐，而是要构建一个能够自我运转、持续发展的社会体系。人道学堂，点燃了蒙昧孩童的求知慾，为未来培养栋樑；人道医馆，抚慰了病痛缠身的百姓，彰显人道对生命的关怀；人道工坊，则为青壮提供了生计，激发了创造的活力。这三者，如同三根坚实的支柱，支撑起了灭法国的全新社会结构，让百姓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希望，体验到了作为“人”的价值与尊严。这种从根源上改变一个国家命运的能力，確实配得上sss的最高评价。
    第四阶段：君王臣服。宿主以人道之繁荣，彻底折服灭法国王，使其，心甘情愿，將整个国家，纳入人道版图，完成了，信仰的和平演变，评级：sss！
    最后一个sss级评定，是对他策略的最高褒奖。李崢没有强迫国王，也没有以武力征服，而是通过展示人道的伟大与福祉，让国王心悦诚服。这种“和平演变”，远比武力征服来得更加深远和持久。它代表著理念的胜利，是人道精神的真正渗透。国王的跪拜，不仅仅是个人情感的流露，更是整个国家意志的体现。
    综合评价：sss级！】
    李崢的嘴角彻底勾勒出了一抹满足的弧度。sss级，这是他至今为止获得的最高综合评价，也预示著接下来的奖励將是非同寻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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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发放任务奖励……】
    奖励一：海量人道气运！】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运，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自虚空之中浩浩荡荡地奔涌而来，瞬间將李崢笼罩。这股气运，比他之前在任何一难中获得的功德金光都要庞大，都要精纯。它不再是单纯地来自某个事件的“功德”，那种功德往往带有特定的因果，是针对某个具体行为的奖赏。而这一次，它来自一个国家、一个文明，从混乱走向秩序，从绝望走向希望的伟大新生！

 第212章 人道秩序初构建，圣体蜕变迎天威

    金色的气运，如同长江大河，汹涌澎湃，浩浩荡荡，尽数涌入了李崢的体內。他的周身散发出耀眼的金光，宛如一尊自混沌中走出的古神。他身后的那轮人道气运金轮，此刻更是光芒大放，其直径仿佛在瞬间扩张了数倍，金光万丈，將整个摘星楼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原本已经凝实无比的人皇圣体，在这一刻再次开始了蜕变。李崢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被这股精纯至极的气运淬炼、洗礼、升华。他的骨骼发出阵阵酥麻的微响，仿佛在重塑；他的血液奔腾如潮，蕴含著磅礴的生机；他的经脉拓宽，变得更加坚韧；他的五臟六腑，更是被金色的气运洗涤得剔透无暇。
    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威严、更加贴近天地本源的气息，从他的身上缓缓散发出来。他感觉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繫，从未如此紧密。他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片土地的呼吸，那是一种古老而深沉的脉动，与他的心跳同步。他能感觉到城中每一个百姓的喜怒哀乐，那些因安居乐业而產生的喜悦，因希望萌芽而產生的憧憬，都如同涓涓细流，匯入他的心海，让他对“人”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整个灭法国，都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的意志，与这片土地，与这亿万生灵，紧密相连，再无隔阂。他就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是这些人民的信仰。
    【奖励二：人皇圣体，进一步巩固！解锁全新权限——“人道社会秩序构建”！】
    【人道社会秩序构建（初级）：宿主，可以在人道气运，笼罩的范围內，进行，初步的，社会宏观调控。】
    【具体权限如下：】
    【1.民心导向：可消耗人道气运，潜移默化地，引导民眾的思想，使其，更倾向於，勤劳，团结，求知，守序。】
    【2.资源调配：可初步，感知並调动，区域內的，基础资源（如：粮食，矿產，人力），进行，更有效率的，分配与利用。】
    【3.律法加持：宿主，亲自颁布的，人道律法，將获得，气运加持。凡，触犯律法者，將，受到，气运的反噬，轻则，霉运缠身，重则，灾祸临头。】
    看著系统面板上出现的全新权限，李崢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满意笑容。这个能力，来得太及时了！他之前治理国家，更多地是依靠召唤出来的英灵，白起、霍去病负责治安与军事，墨子、鲁班负责生產与建设，华佗、扁鹊负责医疗，还有那些古代文豪负责教育。虽然效果显著，英灵们的能力超凡，执行力惊人，但终究是外力，是“亲力亲为”的管理模式。
    而现在，有了“人道社会秩序构建”的权限，他就不再仅仅是一个事无巨细的“ceo”，而是一个能够制定规则、掌控大局的“董事长”！他可以从更高、更宏观的层面，去引导一个文明的发展方向，不再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去处理每一件具体事务，而是通过规则和气运的引导，让整个社会系统自行运转，朝著人道理想的方向发展。
    “民心导向”，这並非是简单的精神控制，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引导。在人道气运的滋养下，人们的內心会自然而然地趋向於光明、积极、向上的品质，勤劳不再是苦役，团结不再是口號，求知不再是奢望，守序不再是桎梏。这將从根本上提升整个社会的精神文明水平。
    “资源调配”，更是解决了传统治理中最大的难题。他可以初步感知到区域內所有基础资源的分布与储量，並以气运为媒介，进行更加合理、高效的调动与利用。无论是灾荒时的粮食调运，还是建设时的矿產开採，都將变得更加顺畅，最大限度地避免浪费，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確保社会的物质基础稳固。
    至於“律法加持”，这更是让李崢对人道的未来充满了信心。他所颁布的人道律法，將不再是冰冷的条文，而是蕴含著天地气运的至高法则。凡是触犯律法者，不仅会受到人间的惩罚，更会受到冥冥之中气运的反噬。轻则霉运缠身，做什么都不顺；重则灾祸临头，甚至危及性命。这无疑为维护社会秩序提供了一道无形的、却又绝对强大的保障，让人们在敬畏中遵守规则，维护人道的公正。
    这，才是真正属於“人皇”的治世之道！李崢甚至有一种预感，当这个权限提升到更高的等级时，他或许真的可以像上古人皇那样，一言而为天下法，言出法隨，让他的意志成为这方世界最核心的规则。
    【奖励三：灭法国，正式纳入“人道秩序基本盘”！】
    【从此以后，灭法国，將成为，宿主人道气运的，稳定来源。】
    【国中，所有信奉人道的百姓，其產生的信仰之力，將，比普通信徒，纯粹十倍！】
    【並且，宿主，可在此地，建立“人道圣殿”，作为，人道信仰的，坐標节点。】
    这第三项奖励，让李崢的目光变得更加深远。灭法国的纳入，意味著人道在这方世界拥有了第一个稳固的根据地，一个可以持续產出人道气运和纯粹信仰之力的“基本盘”。这对於人道的扩张至关重要。纯粹十倍的信仰之力，代表著这些百姓对人道的认同和归属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们的信仰不再是盲目的崇拜，而是发自內心的感恩和追隨。而“人道圣殿”的建立，则將成为人道信仰在现世的具象化体现，一个精神的坐標，一个力量的源泉。
    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的力量，以及脑海中关於如何构建一个全新社会模型的种种明悟，李崢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中的金光內敛，但却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蕴含著整个世界的智慧与力量。

 第213章 人道新篇，天庭侧目

    他伸出手，扶起了依旧跪在地上的国王。
    “起来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又兼具著慈悲与期许。
    国王颤巍巍的站起身，身体因激动而微微晃动。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灭法国的王。”李崢的话语，让国王的身体猛地一颤，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失落，反而充满了激动与期待。他知道，这並非剥夺，而是一种升华，一种更高的使命。
    李崢看著他，继续说道：“朕，封你为，『人道秩序守护者』，世袭罔替。”
    “你的职责，不再是，统治这个国家，而是，与你的子孙后代一起，守护，这片土地上，来之不易的，繁荣与秩序。”李崢的目光中充满了郑重，这並非一个简单的封號，而是一个沉甸甸的责任。他將国王从一个凡俗的统治者，提升为一个人道理念的守护者，一个传承人道火种的使者。
    “你，可愿意？”李崢的问话，是最后的確认。
    国王闻言，热泪盈眶，他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因哽咽而变得沙哑，却字字鏗鏘：“臣，领旨！”
    “臣，必將，世代，守护人道，万死不辞！”他知道，这是他此生最大的荣耀，也是他家族最崇高的使命。
    李崢满意地点了点头。灭法国的事件，已经告一段落。人道，也在这里，成功地建立了一个稳固的根据地，一个充满活力与希望的全新社会模型。
    他將目光投向了远方，穿透了重重夜幕，似乎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灭法国，只是一个开始。人道的光辉，不应只局限於此。
    他已经感应到了。在遥远的东方，一股由“天威”所造成的巨大苦难与绝望，正在蔓延。那是一种比“夜啼鬼”更加深沉，比“人魔”更加广阔的痛苦，是来自更高维度力量的压迫。
    那，將是人道，与天道，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面交锋！李崢的眼中，燃烧起了熊熊的战意。他知道，这条路註定充满荆棘，但他已非孤身一人。人道之火，已然点燃，他將带领万民，去迎接这史无前例的挑战，为人族，爭一个真正的未来！
    南天门。
    巍峨的南天门，矗立於九霄云外，白玉为基，金光为饰，瑞气千条，霞光万丈。然而，即便是这等神圣之地，也难免有閒暇时刻。几名身披金甲的天兵，百无聊赖地拄著长戟，在值守的岗位上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巡逻的仙官。
    “哎，听说了吗？下界那个叫灭法国的地方，最近可是出了件怪事。”一名资格老一些的天兵，姓张，面相憨厚，却带著一股子老兵油子的神秘劲儿，压低了嗓门，朝身边的几个年轻天兵努了努嘴。
    “什么怪事啊，张哥？”一个年轻天兵立刻来了兴致，凑了过来。天庭的日子，漫长且乏味，偶尔有些下界的新奇事，便是最好的调剂。
    “据说啊，那个国家，本来因为国王『灭佛』，搞得是气运衰败，妖邪滋生，百姓流离失所，都快要亡国了。”张天兵说著，摇了摇头，似乎对凡间的苦难见怪不怪。
    “哦，这种事多了去了，凡间帝王，哪个不是三年一小闹，五年一大闹？兴衰更替，乃是常事。”另一个天兵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別急啊，关键不在这儿。”张天兵神秘一笑，“结果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自称『人皇』的和尚。这和尚可不简单，三下五除二，就把那里的妖魔鬼怪给除了个乾净。更玄乎的是，他只用了三五天功夫，就把一个濒临崩溃的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简直是人间仙境一般！”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天兵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虽然身居天庭，对凡间之事多有耳闻，但如此匪夷所思的转变，却是闻所未闻。
    “什么？真的假的？张哥，你不是在编故事吧？”一个天兵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怀疑。
    “就是啊，这么神？就算是天上的星君下凡，施展神力，也没这么夸张的本事吧？治理凡间国家，那可是个水磨功夫，需要日积月累的，哪有三五天就见效的？”另一个天兵也连连摇头，表示不信。在他们看来，凡间的治理，即便有仙神相助，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来调理民生，安抚人心。
    张天兵见他们不信，反而得意地哼了一声：“我开始也不信，觉得这事儿太离谱了。可这事儿啊，是巡视南瞻部洲的千里眼大人亲眼所见，亲口稟报的，还能有假？千里眼大人那双眼睛，可是能看穿三界万物的，绝不会看错。”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更加神秘：“据说啊，千里眼大人把这事儿报上去之后，结果被通明殿的仙官给压下来了，还特意叮嘱他，不许多言，不得外传。嘿，你们想想啊，这里面要是没点蹊蹺，没点让天庭忌惮的东西，能这么紧张吗？能这么讳莫如深吗？”
    天兵们面面相覷，心中的好奇与不安更甚。通明殿乃是天庭处理凡间事务的枢纽，其仙官素来以严谨著称。能让他们如此紧张，甚至刻意压制消息，这“灭法国”的异变，恐怕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复杂和严重。
    儘管通明殿严密封锁，但类似的消息，还是像一阵微风，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层层殿宇，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传到了天庭各个仙神的耳中。一股无形的暗流，开始在九重天上涌动。
    通明殿內。
    气氛凝重而压抑。几位负责监察人间气运动向的仙官，正对著一面巨大的水镜，愁眉不展。殿內仙气繚绕，却冲不散他们眉宇间的忧虑。
    水镜中，显示的正是灭法国的景象。只见那原本应该是黑气繚绕，黑气冲天的国度上空，此刻却升腾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这金光並非他们熟悉的仙灵之气，也非佛门的祥和佛光，它充满了生机，充满了秩序，充满了希望，仿佛是万物復甦的源泉，又像是初生朝阳的光辉。它与天庭所掌控的那种煌煌天威的仙灵之气截然不同，也与佛门普度眾生的祥和佛光大相逕庭。那是一种全新的，他们从未见过的力量体系，带著一种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

 第214章 天庭警惕，佛门震动！

    “这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一位年轻的仙官，颤抖著声音，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困惑与不安，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他从未见过如此独特而强大的能量波动，它似乎超出了所有已知的分类。
    另一位年长的仙官，鬚髮皆白，面色却异常凝重。他紧盯著水镜中的金光，眼中闪烁著深思的光芒。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歷史的沉重：“此光，名为『人道之光』。”
    此言一出，殿內所有仙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曾在一部上古的玉简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年长仙官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追溯遥远的记忆，“据说，在上古人皇时代，人族鼎盛，九州之內，皆是此等光景。人道之光所到之处，万法退避，诸邪不侵！甚至能够隔绝天道的感应！”
    “什么？！”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仙官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眼中写满了震惊与恐惧。
    隔绝天道感应？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如果这股力量发展壮大，天庭將彻底失去对人间的掌控！他们將无法再降下天罚，无法再操控凡人的生死祸福，无法再享受来自人间的香火供奉！这不，是在动摇整个天庭的统治根基啊！香火供奉，乃是天庭运转，仙神修行，乃至维持天界秩序的重要来源。一旦断绝，后果不堪设想。
    殿中瞬间沸腾起来，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绝不能容忍！”
    “此等邪异力量，必须立刻將其剿灭！”
    “必须立刻上报玉帝，请陛下定夺！”
    一位仙官情绪激动，猛地一拍桌案，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不行！”那年长的仙官，却立刻否决了眾人的提议。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静，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与谨慎。
    “玉帝陛下如今正在为凤仙郡之事震怒，心情极差。凤仙郡三年大旱，民不聊生，陛下正因此事被西方佛门和眾仙家多有微词，顏面受损。此时，若以这等捕风捉影的『人道』之事，去叨扰陛下，万一陛下怪罪下来，谁担待得起？”
    凤仙郡的旱灾，乃是玉帝因凡人衝撞其圣像而降下的惩罚，此事在天庭內部已引起不小的波澜。此时再將一个可能触及天庭根本的“人道”问题拋出，无疑是在火上浇油，风险极大。
    “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著这股力量在人间蔓延，最终威胁到天庭的统治吗？”另一位仙官焦急地问道，脸上充满了忧虑。
    年长仙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环视一周，见眾仙官都望向自己，才缓缓说道：“静观其变。”
    他指向水镜中灭法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个所谓的『人皇』，不是正跟著那取经人，一路向西吗？西牛贺洲，那可是我佛门的地盘。这等麻烦，就让佛门去头疼吧。”
    “我们只需要暗中观察，收集情报即可。等到此人真正威胁到我天庭之时，再做定夺，也为时不晚。”他补充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冷酷的算计。將潜在的威胁引向竞爭对手，不失为一种高明的策略。殿內眾仙官闻言，纷纷点头，心中的焦虑稍减，取而代之的是对佛门即將面临的困境的幸灾乐祸。
    灵山，大雷音寺。
    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內，梵音阵阵，香菸裊裊。莲花宝座上，如来佛祖端坐其上，宝相庄严。下方，诸佛、菩萨、罗汉、伽蓝，皆神情肃穆，合十诵经。
    突然，如来佛祖那双紧闭的慧眼，缓缓睁开。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跨越了山川河流，直抵遥远的南瞻部洲，落在了灭法国那片土地上。
    当他看到那冲天而起的，带著勃勃生机与秩序的人道之光时，即便是他那万古不变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邃的忧虑，一种对未来走向的沉思。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在大雄宝殿內悠悠响起，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下方的诸佛、菩萨、罗汉，皆停止了诵经，齐齐望向佛祖。他们知道，佛祖轻易不会显露情绪，更不会在此时此刻发出这般佛號，定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莲步轻移，上前一步，合十问道：“佛祖，可是西行之路，又生变故？”她对凡间之事最为关心，也深知西行取经的艰难险阻。
    如来佛祖缓缓点头，目光深邃而悠远。“变数，非在劫难，而在，人心。”他此言一出，眾佛菩萨皆陷入沉思。以往的变数，多是妖魔作祟，劫难重重，但“人心”之变，却似乎更加难以捉摸。
    他屈指一弹，一道佛光射入半空，化作一面与通明殿內一般无二的水镜。镜中，同样显现出灭法国那欣欣向荣的景象，以及那股让诸佛都感到陌生的，璀璨的金色光芒。
    “此乃，人道之光。”如来的声音，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迴荡在殿堂之中。
    “昔日，人皇绝地天通，此光便已在三界绝跡。人族自此，失去了与天地的直接沟通，也失去了那份与生俱来的强大。不想，今日，竟重现人间。”如来的话语，揭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也让在场的佛陀们明白了这股力量的深远背景。
    弥勒佛，抚著大肚子，笑呵呵地开口，他似乎並未完全理解如来佛祖的担忧，只是习惯性地乐观：“佛祖，区区人道之光，何足掛齿？我佛门八部天龙，亿万佛兵，弹指间，便可將其化为飞灰。即便那自称人皇的和尚有三头六臂，又能抵挡我佛法无边？”在他看来，任何异端，在绝对的佛法力量面前，都將烟消云散。
    “非也。”如来佛祖摇了摇头，否定了弥勒佛的看法。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水镜，眼中带著一丝悲悯与洞察。
    “此道可怕之处，不在於其神通，而在於其根本。”

 第215章 佛祖毒计：釜底抽薪，攻心人道

    他看著水镜中，那些在学堂里朗朗读书的孩童，他们的眼中闪烁著求知的渴望，不再是愚昧无知。他看著那些在医馆里，重获新生的病人，他们的脸上洋溢著对生命的感恩，不再是等死挣扎。他看著那些在工坊里，挥洒汗水的工匠，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创造的自豪，不再是麻木劳作。
    如来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仿佛带著一种预言般的沉重：“我佛门，以『苦』度人。让世人知晓轮迴之苦，从而皈依我佛，求解脱，求来世的超脱。我们教导眾生放下执念，看破红尘，方能抵达彼岸。”
    “天庭，以『威』治世。让世人敬畏天罚，从而供奉神明，求风调雨顺，求现世的平安与福祉。他们通过建立秩序和奖惩体系，来维繫凡间的稳定，並从中获取香火功德。”
    “而这，人道”如来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震盪著在场所有佛陀的心灵。
    “它教人，自强，自信，自立。”
    “它让世人相信，人定胜天！它鼓励凡人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创造未来，而不是將希望寄託於神佛的庇佑。”
    “它让世人不再需要祈求来世的解脱，也无需畏惧上天的惩罚。它宣扬的是，幸福与尊严，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此生此世，便可追求圆满。”
    如来佛祖的目光扫过殿內眾佛，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带著一种无法迴避的质问：“诸位，试想，若世人皆如此，谁还会信奉我佛？谁还会供奉天神？”
    “这，是在，掘我佛门与天庭的，根基啊！”
    他的声音在殿內久久迴荡，如暮鼓晨钟，敲醒了所有佛陀菩萨。他们终於明白，这股“人道之光”带来的，並非简单的力量挑战，而是一场顛覆性的思想革命，一场关乎信仰存亡的根本危机。这，比任何妖魔作祟，比任何劫难，都更加深远，更加致命。灵山之上，一时鸦雀无声，唯有佛祖那深邃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凝视著那方正在崛起的，人道之国。
    此言一出，整个大雷音寺，一片死寂！
    方才还宝相庄严，口诵真经的诸佛菩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大殿之內，那原本繚绕的檀香似乎也凝滯了，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所有佛陀、菩萨、罗汉，乃至四大金刚、八部天龙，无不面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不安。
    抚著大肚子的弥勒佛，那標誌性的、似乎永远不会消散的笑意，第一次从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角抽搐了几下，肥胖的身体也微微颤抖，再无半点平日里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他终於明白了如来佛祖话语中蕴含的深意，那绝非仅仅是“人道之光”的表面威胁，而是直指佛门赖以生存的根基。
    他们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传道之爭，不是与某个异教派別的信仰衝突，更不是与天庭爭夺香火功德的日常博弈。
    这分明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关乎整个佛门存亡的道统之爭！人道所宣扬的“自强、自信、自立”，如同釜底抽薪，彻底否定了佛门以“苦”度人的根本教义。
    如果世人不再相信轮迴之苦，不再渴求解脱，不再需要佛法的指引，那么佛门的存在还有何意义？
    亿万年积累的功德，无数信徒的供奉，又將如何维繫？
    “那……依佛祖之见，该当如何？”地藏王菩萨沉声问道，他的声音在地狱中迴荡了无数年，早已习惯了超脱生死，镇压一切邪祟。然而此刻，他的话语中却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凝重，那是一种对未来走向的深切忧虑。他深知眾生疾苦，却也明白，若无佛法，眾生將沉沦更深。
    如来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水镜，那平静无波的镜面中，映照著李崢那坚毅的身影。他看到那个身影正准备动身，前往下一个国度，將他的人道思想传播到更广阔的世间。
    佛祖的眼神深邃如同星海，其中蕴含著对世事的洞察，以及对命运轨跡的推演。他沉思良久，最终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人，气运深不可测，周身缠绕著一股连本座也难以完全看透的煌煌气运，似有天地眷顾。更何况，身边又有那桀驁不驯的猴头护持，其神通广大，非寻常佛兵可敌。若与其正面衝突，恐损耗我佛门元气，且易为人道所趁，反而助长其声势。故而，暂不可与其正面衝突。”如来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深知孙悟空的厉害，也明白直接的武力镇压，往往只会激起更强烈反抗，尤其是在这种涉及“道”的根本之爭中。
    “但，也绝不能任其发展壮大。”佛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传我法旨。”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变得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般，扎入在场所有佛陀的心底。“命沿途所有山神，土地，伽蓝，护法，以及我佛门在人间所设的一切隱秘势力。”
    “严密监视此人的一举一动，他所到之处，务必详尽匯报。本座要知晓，他如何教化凡人，如何建立人道秩序，如何动摇我佛门根基。”如来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莲花宝座，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仿佛是命运的鼓点。“他要建人道，我等，便让他建不成！他要救人，我等，便让那些人，不配被救！”
    佛祖的声音平淡，却蕴含著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让在场的佛陀们不寒而慄。这並非直接的杀戮，却比杀戮更加阴险毒辣，直指人道的精神核心。他要从根源上，摧毁李崢的信念，动摇他的道心。
    “本座倒要看看，当他发现，自己倾力拯救的，都是一群愚昧无知，顽固不化，甚至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之时。”如来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却也带著一丝残酷的洞察。“当他所期盼的『人定胜天』，最终沦为一场镜花水月，当他所宣扬的『自强不息』，却换来世人的冷漠与背叛之时。”

 第216章 新的征程，凤仙郡！

    “他的『人道之心』，还能否，坚如磐石！还能否，继续支撑他那所谓的『煌煌大道』！”
    灭法国的王宫，如今已经彻底改造成了一座巍峨庄严的“人道圣殿”。殿宇恢宏，不再是金碧辉煌的奢靡，而是以简洁大气的风格为主，处处彰显著秩序与力量。殿內设有学堂，医馆，工坊，以及供百姓议事的公堂，真正將“人道”的理念融入到建筑的每一个细节之中。
    李崢站在圣殿的最高处，俯瞰著这座被他亲手改造的城市。灭法国，这个曾经因战乱和愚昧而濒临灭亡的国家，如今已焕发出勃勃生机。经过这几日的治理，整座城市彻底走上了正轨。
    学堂里，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如同清泉般流淌；医馆里，病人们重获健康，脸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喜悦；工坊內，工匠们挥洒汗水，创造著前所未有的器具。人道秩序深入人心，百姓们安居乐业，精神面貌焕然一新，那股冲天而起的人道气运，也变得更加稳固凝实，犹如一道无形的屏障，守护著这片土地。
    李崢知道，是时候离开了。他留下了部分擅长屯田、律法、教化的英灵文臣，这些都是他从人道长河中唤醒的先贤英魂，他们將以凡人之躯，继续辅佐那位已经化身为人道“狂信徒”的国王。有了他们的协助，足以保证这片试验田能够稳定发展下去，將人道的种子深植於此。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凑了过来，抓耳挠腮，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奇。他那双火眼金睛，看透了世间万物，却也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景象。“师父，你这治理国家的本事，可比你念经的本事强太多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俺老孙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人间帝王，什么贞观之治，开元盛世，都號称太平盛世。但跟你这三五天搞出来的太平盛世一比，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不值一提！”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牛魔王在一旁瓮声瓮气地附和，巨大的身躯显得有些笨拙，但眼神却同样充满了震撼。“是啊，贤弟。俺老牛以前只佩服你的神通，觉得你一拳能打碎山岳，一剑能斩断苍穹。现在才知道，你这治世的能耐，才是真的嚇人！”他摇了摇头，感嘆道：“把一个快死的国家硬生生给救活了，还变得这么富强。这手段，別说人间帝王，就是天上的玉帝老儿，恐怕也做不到。他只会敲打凡人，哪里懂得如何真正地治理人间？”
    他们亲眼见证了灭法国从混乱到繁荣的全过程，那种震撼，无以復加。以前只知道李崢能打，能斩妖除魔，法力通玄。现在才明白，这位师父（贤弟）最可怕的不是拳头，不是法术，而是他的思想。那种能够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世界，一个文明的煌煌大道！它並非虚无縹緲的信仰，而是实实在在的生產力，是能够让百姓安居乐业的真实力量。
    李崢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眼中没有丝毫的自满，只有一种深沉的责任感。“一座城而已。”他的目光，望向了更遥远的西方，那里还有无数的苦难等待著他。“人间，还苦著呢。”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道出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和肩负的使命。
    说罢，他便带头，向著圣殿之外走去，步伐坚定而从容。
    孙悟空和牛魔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们忽然觉得，这趟西行之路，似乎变得比以前有意思多了。以前，是保著唐僧去西天，取那虚无縹緲的大乘佛法，为了一个所谓的“功德圆满”。而现在，是跟著人皇在人间，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伟大时代，一个真正属於凡人的时代！两者的格局，高下立判！
    “师父说得对！走！去把这天也给它换一换！”孙悟空兴奋地大叫一声，金箍棒在手中耍了个花，发出呼呼风声。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血与激情，这才是他齐天大圣该做的事情！
    “贤弟，等等俺老牛！”牛魔王也紧隨其后，巨大的身躯奔跑起来，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他的眼中闪烁著野性的光芒，他看到了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更具顛覆性的力量。
    两人连忙兴冲冲地跟了上去，一路上谈笑风生，对未来的旅程充满了期待。
    ……
    离开了灭法国，李崢一行人继续向西而行。他们穿过山川河流，越过平原丘陵，一路向著那未知的远方。走了约莫七八日，沿途的风景逐渐变得荒凉。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一处郡城的地界。远远的，就看到城墙之上，掛著一面破旧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用墨跡斑驳的字跡写著三个大字——凤仙郡。然而，越是靠近郡城，周围的景象，就越是让人触目惊心。
    官道两旁，土地乾裂得如同被烈火焚烧过一般，皸裂出一道道巨大而深邃的口子，仿佛大地的伤痕。田地里，所有的庄稼都已经枯死，只剩下焦黑的茎秆无力地耷拉著，放眼望去，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黄，没有一丝绿色，甚至连杂草都难以存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乾燥和绝望的气息，仿佛连生机都被抽离了。
    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百姓，骨瘦如柴，有气无力地躺在路边，眼神空洞麻木，仿佛对生命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只剩下等死的绝望。他们的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粗糙，嘴唇乾裂，如同行尸走肉。
    一阵风吹过，捲起的不是寻常的尘土，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混杂著腐烂和死亡的气息。路边的沟壑里，隨处可见早已腐烂发臭的尸体，有些甚至只剩下森森白骨。更有甚者，还有几只饿疯了的野狗，双眼泛著绿光，在啃食著那些无人收敛的骸骨，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场面惨不忍睹。
    人间炼狱！这就是此刻的凤仙郡！

 第217章 天罚三年旱：凤仙郡的绝望与怒火

    孙悟空看著这番景象，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火眼金睛一扫，便看出这凤仙郡上空，並无任何妖魔作祟的跡象。没有妖气，没有魔气，没有邪气，一切都显得异常“乾净”。但，却笼罩著一股无比强大而沉重的禁制之力！那股力量煌煌大气，堂皇正大，不属於任何妖魔鬼怪，反而与天庭的仙灵之气，有几分相似，甚至更加纯粹，更加高高在上。
    “不对劲。”孙悟空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地方，像是被天给忘了，任由百姓自生自灭。”
    他再仔细一看，火眼金睛穿透了那层禁制，看到了更深层的真相。脸上的神情从疑惑，变成了彻骨的冰冷愤怒。
    “不，不是忘了，是天在罚它！”孙悟空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他已经看清了这股禁制力量的本质，那分明是天庭降下的惩罚！
    牛魔王也嗅了嗅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这地方，怕是三年都没下过一滴雨了。空气里，连一丝水汽都没有，连俺老牛的鼻子都闻不到半点湿润。”他一脚踢开一块人头大的土坷垃，那土块在半空中就化作了齏粉，甚至没有扬起一点灰尘，可见其乾燥程度。
    “真是邪了门了，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牛魔王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寻常的压抑。
    李崢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切，脸上古井无波，平静得有些可怕。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做出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凝聚著整个凤仙郡的苦难。
    但熟悉他的孙悟空和牛魔王，却能感觉到，师父（贤弟）的身上，正散发出一股越来越冰冷的气息。那不是寻常的怒火，而是极致的愤怒，一种对天地不仁的无声控诉，一种对眾生疾苦的深切悲悯。这股愤怒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压抑在平静的外表之下。
    他们走进郡城。城里的情况，比城外更加糟糕。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店铺都关著门，门板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一片死寂，仿佛是一座鬼城。空气中除了尸臭，还多了一丝腐朽的味道。
    而在城中心最显眼的告示墙上，却赫然贴著一张金光闪闪的告示。那告示，竟是用天庭的云锦织成，散发著淡淡的仙灵之光，即便是烈日也无法將其晒褪色。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一行行娟秀却又充满威严的文字。
    而在告示之下，黑压压地跪著数百名骨瘦如柴的百姓。他们对著那张告示，对著头顶那片万里无云的毒日，一下又一下地，重重磕头，额头早已磨破，鲜血与尘土混杂。口中，念念有词，满是卑微而绝望的祈求，祈求上苍降下甘霖，祈求神仙开恩。
    他们在，向著那股，正在杀死他们的力量，祈求饶恕。那是一种极致的讽刺，也是极致的悲哀。李崢看著这群被逼到绝境的凡人，心中那股冰冷的怒火，终於达到了顶点。
    偶尔，能从一些破败的院子里，听到几声虚弱的呻吟，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整个城市，都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死亡味道，混合著灰尘、腐朽和绝望，让人窒息。
    他们穿过空寂的街道，最终在郡城的中心广场上停下了脚步。眼前，赫然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祭台，由斑驳的青石堆砌而成，带著岁月侵蚀的痕跡。祭台之上，摆满了各种早已乾枯腐烂的瓜果祭品，它们曾经饱满鲜艷，如今却只剩下萎缩的皮囊和酸腐的气味，引来无数嗡嗡作响的苍蝇。
    一个身穿官袍，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正跪在祭台前，一遍又一遍地，机械地磕著头。他的额头早已血肉模糊，每一下叩首，都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撞击，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抹触目惊心的暗红印记。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双眼空洞，只是麻木的，重复著这个动作，仿佛一个被抽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在他的身后，还跪著黑压压一片，同样骨瘦如柴的百姓。他们衣衫襤褸，面色蜡黄，眼底深处只有无尽的飢饿和恐惧。他们也在祈祷，在懺悔，在向那虚无縹緲、却又高高在上的“天”，乞求著一丝怜悯，一份虚妄的恩赐。他们的声音微弱，匯聚在一起，却像是一首悲凉的輓歌，迴荡在死寂的广场上。
    李崢走到祭台前。他看著那个已经神志不清，被绝望彻底吞噬的中年官员，眼中没有一丝波动，只有深邃的平静。他平静地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空气中瀰漫的绝望。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那官员仿佛没有听到，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依旧在不停地磕头，动作机械而诡异。旁边，一个稍微有些精神的老者，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李崢身上停留了片刻，带著一丝戒备和麻木。他有气无力地回答，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们在……求雨……”
    “求雨？”李崢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隱隱压抑著某种风暴。
    “是啊……我们凤仙郡，已经，三年，没有下过一滴雨了……”老者的声音乾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喘息。“再不下雨……所有人，就都要，饿死了……”声音里，是死水一般的绝望，没有波澜，也没有挣扎，只剩下等待死亡的麻木。
    李崢看著他，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透老者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悲哀。
    “为何，会三年不雨？”
    老者颤抖了一下，仿佛触及了某种禁忌。他的声音更低了，带著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天罚……”
    “我们郡侯大人……三年前，因为家事，与夫人爭吵，一时气愤，失手推倒了……给玉皇大帝上供的斋饭……”老者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耗尽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身体微微颤抖著。“玉帝，龙顏大怒……”

 第218章 天威难测？我来测测！

    “便，在天庭，立下了，三座大山……”老者的目光望向万里无云的毒日，眼中儘是悲哀与绝望。“一座米山，一座面山，还有，一座，黄金大锁。”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味那判决的残酷。“玉帝，传下旨意……”
    “要等到，鸡，啄完了米山，狗，舔完了面山，灯火，烧断了金锁……”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才肯，给我们，凤仙郡，下雨……”
    老者说完，便又低下了头，不再言语。仿佛，只是陈述这些，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所有的希望都隨著话音落下而彻底湮灭。
    而孙悟空和牛魔王听完这番话，却是勃然大怒！他们本就压抑著对天庭惩罚的怒火，此刻更是被这荒谬的理由彻底点燃！
    “什么？！”孙悟空一声怒吼，手中金箍棒猛地往地上一砸，碎石飞溅，一个深达数尺的大坑瞬间出现在青石板上！“就因为打翻了一桌饭？”他的双眼喷火，浑身的金毛都炸了起来，怒不可遏。“就要让这满城的百姓，活活饿死？”他指著那些骨瘦如柴的百姓，声音如同炸雷。“这是哪门子的玉皇大帝？简直是草菅人命！昏庸无道！”
    牛魔王也是气得牛角都快冒烟了，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色气流，带著硫磺的味道。他那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著，声音如同闷雷：“这也太欺负人了！那米山面山，高万丈，要吃到什么时候去？那金锁，拇指粗细，要灯火烧断，更是痴人说梦！”他一脚踩在大坑边缘，青石板应声碎裂。“这不摆明了，就是要整死这一郡的人吗！”
    他们都为凤仙郡的百姓感到不值，更为天庭的残忍与霸道，感到无法抑制的愤怒。这种所谓的“天威”，在他们看来，不过是高高在上的权力者，肆意玩弄凡人性命的藉口！
    然而，李崢却出奇的平静。他没有像孙悟空和牛魔王那样暴怒，只是抬起头，望向天空。他的目光深邃而幽远，仿佛能够穿透万里无云的毒日，穿透层层天宫，看到那高高在上的凌霄宝殿。他似乎在凝视著那端坐在龙椅之上，冷眼旁观著这一切的三界至尊，以及他那所谓的“天道”。
    许久。他才缓缓收回了目光，眼底深处，是极致的冰冷与决绝。他看著祭台上那个已经快要磕死过去的郡侯，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百姓。他轻轻地，吐出了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审判。
    “这个天。”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又蕴含著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不敬也罢。”
    李崢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在这片死寂的广场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所有人的麻木与绝望。
    “这个天，不敬也罢。”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还能动弹的人，都猛地抬起了头！他们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李崢，眼神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个刚刚回答了李崢问题的老者，更是嚇得脸色惨白，浑身剧烈颤抖！他挣扎著，用尽全身力气，连滚带爬地向李崢靠近，想要捂住李崢的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哀求。
    “小……小师傅，你……你不要命了！”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带著哭腔。“这话可不敢乱说啊！会……会触怒上天的！上天，会降下更可怕的惩罚的！”
    在他们这些凡人的认知里，天，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天威，更是绝对不可违逆的。郡侯只是因为一时不敬，就招来了三年大旱，饿殍遍野的天罚。而这个和尚，竟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这不是找死，是什么？这简直是要把整个凤仙郡，彻底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就连那个已经磕得神志不清的郡侯，在听到这句话后，身体也猛地一震，停止了动作。他艰难地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茫然地看著李崢，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嘴里，喃喃地重复著那句禁忌之语。
    “不敬也罢……不敬也罢……”
    孙悟空此刻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他觉得师父这句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比他自己骂玉帝还要痛快！
    “说得好！师父！”他一拍金箍棒，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这个劳什子天，不敬也罢！那玉帝老儿，坐在天上作威作福，凭什么要人尊敬他？俺老孙当年，就是看他不爽，才大闹天宫的！”他金睛闪烁，战意升腾。“依俺看，咱们也別在这磨嘰了。直接打上天庭，把那什么米山、面山、金锁，都给他砸了！看他还敢不给下雨！”
    孙悟空的性子就是这么直接，在他看来，没有什么问题是一棒子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棒子，简单粗暴，却也有效。
    然而，李崢却摇了摇头，制止了孙悟空的衝动。
    “悟空，不可。”
    孙悟空有些不解，挠了挠头上的金毛：“为何不可？俺老孙一棒子下去，保证那山就没了！管他什么米山面山，俺老孙都能给他夷为平地！”
    李崢看著他，平静地解释道，声音中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其一，此乃取经之路，我等不宜节外生枝，与天庭再起衝突。若我等此刻大张旗鼓地打上天庭，便是公然与西行大业背道而驰，恐生变数。”
    “其二，就算你打上天庭，砸了米山面山，逼他降下雨来。”李崢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麻木而恐惧的脸，声音变得更加深沉。“那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今日，他可以因为郡侯不敬而降下旱灾。”李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打著眾人的灵魂。“明日，他就可以因为別人说错一句话而降下洪水、瘟疫，甚至更可怕的灾祸。只要凡人还活在对『天威』的恐惧之下，只要他们还认为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別人的喜怒之间，只要他们心中那份对上天的敬畏，大过对自己生命的珍视，这样的悲剧，就会一再上演。”

 第219章 挑战天威，唤醒凡心

    李崢的目光深邃而坚定，带著一丝悲悯，一丝决绝。“这，不是朕，想要的结果。”
    孙悟空闻言，挠了挠头，似懂非懂。他虽然性情耿直，但对李崢的智慧向来敬佩，也隱约明白了师父所说的“治本”並非单纯的降雨。“那……师父，你的意思是？”
    李崢没有直接回答他。他转过身，迈步走到了那位凤仙郡郡侯的面前。郡侯依然跪在那里，茫然地看著他，眼神中偶尔闪过一丝清明，又迅速被绝望覆盖。
    李崢伸出手，轻轻按在郡侯的头顶。一股温和却又无比坚定的人道之力，如同春风化雨般，涌入郡侯的体內。那並非单纯的疗伤，而是更深层次的力量，它如同火种，点燃了人类最原始的尊严与不屈的意志，唤醒了被恐惧和绝望压制已久的自我。
    郡侯身体猛地一震，那双被绝望与疯狂占据的眼睛，猛地清明过来！他看著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僧人，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在青石板上磨得血肉模糊的双手，往日的一切屈辱、恐惧、悲痛，以及对百姓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他悲从中来，泪水混合著血水，滚滚而下，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李崢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寂静的广场上迴荡。
    “郡侯，你拜了三年，可曾求来一滴雨？”
    郡侯身体剧烈地颤抖著，泪流满面，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摇了摇头。那摇头，不仅仅是对李崢问题的回答，更是对这三年屈辱和绝望的否定，是对那高高在上、却又冷酷无情的天庭的无声控诉。
    李崢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轻柔，而是如同洪钟大吕，带著不可抗拒的威严，响彻整个死寂的郡城！他的声音，穿透了瀰漫在凤仙郡上空的禁制，穿透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直抵灵魂深处。
    “既然求天无用，那便求人！”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跪在地上的百姓，最终定格在郡侯身上。每一个字都带著撼动天地的力量，字字珠璣，掷地有声！
    “从今日起，凤仙郡，不拜神，不敬天！”
    他盯著郡侯的眼睛，问出了一个让天地都为之变色，也让所有凡人灵魂为之战慄的问题。
    “你，可敢与我一道，亲手为这凤仙郡的百姓，爭一个活路？”
    郡侯那血肉模糊的额头，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转眼间便光洁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他涣散的神志渐渐回笼，迷茫地看著眼前这位气质出尘、周身散发著温和光芒的僧人，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
    “你……你是？”郡侯的声音乾涩而嘶哑，带著劫后余生的恍惚。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李崢双手合十，声音平静而庄重，“路过此地，见郡中大旱，百姓受苦，故来一问究竟。”
    郡侯闻言，那双重新获得清明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无尽的羞愧与痛苦。他挣扎著站起身，双腿却因长时间跪拜和虚弱而摇摇欲坠。他对著李崢深深一拜，这一拜，不再是面对天庭时的卑微与恐惧，而是发自內心的敬意与自责。
    “原来是大唐来的圣僧，让圣僧见笑了。”郡侯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凤仙郡有此一劫，皆是下官一人之过啊！是我德行有亏，触怒了玉皇大天尊，才连累这满城百姓，与我一同受此天罚！我罪该万死！我罪该万死！”
    说著，他竟再次发力，朝著那坚硬的青石地面狠狠撞去，仿佛只有以头抢地，才能洗刷这份罪孽和愧疚。
    孙悟空刚想把这蠢官提溜起来，却见李崢只是轻轻一抬手。一股无形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如同柔软的棉絮却又坚不可摧的壁垒，瞬间托住了郡侯，让他使出了吃奶的劲，脑袋也无法再前进分毫。那股力量並非强硬的阻拦，而更像是一种温柔的劝慰，让他无法自戕，却又感受不到丝毫的压迫。
    “郡侯，且慢。”李崢看著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直抵人心深处。“一人之过，满城陪葬。你觉得，这公平吗？”
    郡侯身子猛地一僵，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的认知里，天罚便是天罚，哪有公平可言？然而，当李崢问出这句话时，他那颗麻木的心，却感到了一丝刺痛。隨即，他苦涩地摇头，绝望如潮水般再次將他淹没。
    “公不公平，又如何？”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无力与绝望，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脊梁骨。“天威难测，天意难违啊……”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心声，更是此刻所有凤仙郡百姓，刻入骨髓的写照。
    在绝对的“天威”面前，他们这些凡人，除了逆来顺受，除了跪地求饶，还能做什么？反抗？那只会招来更可怕的灾难，他们早已被这三年的旱灾磨灭了所有的血性与勇气，只剩下麻木与顺从。
    “天威难测？”李崢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笑容中带著一丝嘲讽，一丝不屑，和一丝深不可测的自信。他看著那跪伏在地的郡侯，看著广场上那些面如死灰的百姓，心中的人道之火，燃烧得越发炽烈。“那朕，今日，便来测上一测。”
    他不再理会满脸错愕，甚至有些呆滯的郡侯，转过身，面向广场上所有跪在地上的百姓。他的声音不大，却在人道之力的加持下，如同清风拂过山岗，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穿透了他们麻木的表象，直达心灵深处，唤醒他们內心最原始的求生欲望。
    “诸位，凤仙郡的父老乡亲！”李崢的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吸引著所有人的注意力，让那些原本沉浸在绝望中的人们，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这位僧人。“你们，想活下去吗？”

 第220章 人道敕令，万民动员！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多余。谁不想活？可这三年来，他们活得如同行尸走肉，早已忘了“活下去”的滋味。然而，就是这看似多余的一问，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进了所有麻木的心灵，激起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痛楚。
    想活下去吗？当然想！谁想就这么眼睁睁地饿死？谁想看著自己的孩子、父母，活活渴死？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带著哭腔，却又无比坚定：“想……做梦都想……”
    “可是……没有雨……我们怎么活啊……”另一个声音接上，隨即，绝望的哭泣声此起彼伏，如同被压抑了太久的洪水，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是啊……粮食都吃光了……树皮、草根，都啃完了……”
    李崢抬起手，虚虚一压。剎那间，所有的哭泣声、绝望的呢喃，都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所有人，都抬起头，看著他。他们的眼中，带著一丝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期盼，如同黑暗中微弱的火星。他们隱隱觉得，这个与眾不同的和尚，或许，真的能给他们带来奇蹟，带来一丝生机。
    “没有雨，我们就自己找水！”李崢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仿佛蕴含著无穷的力量，足以穿透山石，震动大地。
    “没有粮，我们就自己种粮！”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信念。
    “天，不给你们活路。”李崢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终定格在他们眼中那份被压抑的渴望上。“朕，给你们！”
    此言一出，孙悟空的眼睛瞬间鋥亮，如同两颗金色的星辰。他兴奋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牛魔王，巨大的力道让牛魔王都晃了晃。
    “老牛，瞧见没？这才是师父的派头！比上天庭打架可有意思多了！”孙悟空的猴脸上充满了激动，仿佛看到了什么前所未有的好戏。
    牛魔王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巨大的牛眼里，也闪烁著异样的光芒。他虽然不善言辞，但心中的震撼却丝毫不亚於孙悟空。这个凡人皇帝，竟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却又振奋人心的话语！
    李崢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百姓，和那个满脸不敢置信，身体甚至有些颤抖的郡侯，一字一句地宣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打在人们的心坎上。
    “从今天起，所有人，都听我號令！”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广场，穿透了笼罩在凤仙郡上空那无形的压抑。“朕，向你们保证。”
    他伸出两根手指，目光坚定如铁，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三日之內，必让这凤仙郡，大地回春！”
    他再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再次拔高，带著一种捨我其谁的霸气。
    “七日之內，必让所有人，都吃上饱饭！”
    最后，他收回手指，双臂微张，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又仿佛要將所有人都纳入他的庇护之下。他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鸣，在天地间迴荡，震颤著每一个灵魂。
    “朕，要让你们，亲眼看看。”
    “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
    这四个字，仿佛拥有著无穷的魔力，如同平地惊雷，又似一道划破无尽黑夜的闪电，狠狠劈开了笼罩在凤仙郡上空那长达三年的绝望与麻木！
    广场上，所有的百姓，都呆住了。他们活了一辈子，听到的都是“天意难违”“顺天而行”、“敬畏神明”。他们从未听过如此大胆，如此振聋发聵的宣言！人，怎么可能胜过天？天，高高在上，掌控著风雨雷电，掌控著万物的生死。凡人在天地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蚁。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这四个字从眼前这个神秘僧人的口中说出来时，他们那颗早已沉寂如死水的心，竟然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了起来！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的，名为“希望”的火焰，在他们的胸膛里，悄然燃起，並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
    郡侯更是浑身剧震！他看著李崢，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读过圣贤书，他知道这四个字代表著什么。那是与天地抗爭，永不屈服的精神！是属於人族最原始，最骄傲的风骨！但这种精神，早已隨著上古人皇的逝去，而消失在了歷史长河之中。如今的世人，只知拜神求佛，早已忘了自己的祖先，曾经是这片天地的主人！而今天，他竟然从一个西行取经的僧人身上，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人道精神！
    “圣……圣僧……”郡侯的声音沙哑又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您……您真的，有办法？”
    李崢看著他，淡淡说道：“办法，不在我，而在你们自己。”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已经从地上挣扎著站起来的百姓。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已经成功地点燃了他们心中求生的火种。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让这星星之火，形成燎原之势！
    “朕，需要你们的力量！”李崢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不再是命令，而是號召，是鼓舞。“天，要我们饿死，渴死。”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凛然的寒意，却又充满力量。“那我们就，偏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以前更好！”
    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坚定而有力，如同誓言般庄重。
    “第一，全郡青壮，隨我开渠挖井，引地下之水，以润千里焦土！我们要用自己的双手，为自己凿出一条生命之河！”
    “第二，妇孺老弱，隨郡侯进山寻根觅食，凡可入口之物，尽数採回，统一分配！我们要用自己的智慧和勤劳，从大地母亲那里，爭取每一分生存的口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崢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如同洪钟大吕般震耳欲聋。“从此刻起，拆掉祭台，心中再无玉帝神明！”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这简直是石破天惊，闻所未闻的离经叛道之语！
    “你们要拜的，是自己的双手！”李崢的声音穿透了所有人的震惊与迟疑，直抵他们的灵魂深处。“要信的，是自己的力量！”

 第221章 全民动员，人道抗天威

    现在，朕，颁布，三条，人道敕令！
    李崢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眾人麻木的心上。
    第一：开仓！
    郡侯，立刻，打开官府所有的粮仓、府库！
    將仅剩的所有粮食，所有能吃的东西，集中起来，统一分配！
    从今天起，所有凤仙郡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每日皆可到此地，领取一碗救命粮粥！
    朕要保证，在找到新的水源和食物之前，不会再有一个人饿死！
    此令一出，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一些家中还有些许存粮的富户，脸上闪过一丝肉疼和不情愿。
    其中一个胖的流油的员外刚想张嘴，却正对上李崢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他瞬间想起三天前灭法国都城中，那些地主豪强被当眾焚灭真灵的传闻。
    他浑身一个激灵，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而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高声道：“圣僧说得对！值此危难之际，我等理应同舟共济！我王家，愿再捐出五十石陈米！”
    郡侯此刻早已將李崢奉若神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著身后几个有气无力的衙役嘶吼。
    “听……听到了吗！”
    “快！快去开仓！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给本官搬出来！”
    “喏！”
    几个衙役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领命而去。
    李崢微微頷首，继续颁布第二道命令。
    第二：寻水！
    牛魔王！
    “在！”牛魔王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命你，率领一万名青壮劳力。”
    “以郡城为中心，向外掘地百尺！”
    “朕不信，这凤仙郡千里之地，会找不到一条地下暗河！”
    李崢的声音陡然拔高。
    “天不降雨，我们就向地要水！”
    牛魔王闻言，一双牛眼瞪得溜圆，兴奋地一拍胸膛！
    他本就是大力牛魔王，天生神力无穷，这种挖地掘土的活，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贤弟放心！”
    “別说掘地百尺，就是掘地千尺、万尺！”
    “俺老牛也保证，给你把水挖出来！”
    他转过身，对著人群中那些虽然瘦弱，但眼神中已重新燃起光芒的青壮男子，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都还愣著干什么！”
    “想活命的，不想看著自家婆娘娃子渴死的，都跟俺老牛走！”
    “咱们今天，就算挖穿这片地，也要把水给找出来！”
    “吼！”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压抑已久的嘶吼！
    数千名青壮男子红著眼睛，跟在了牛魔王的身后。
    他们拿著家里仅有的锄头、铁锹，甚至只是磨尖的木棍和石块。
    浩浩荡荡地向著城外走去！
    那股不愿坐以待毙，要与天爭命的气势，让整个死寂的城市，都为之震动！
    李崢看著那远去的队伍，这才转向孙悟空，颁布了第三道，也是最让人匪夷所思的一道命令。
    第三：祈福！
    悟空。
    “师父，俺在！”孙悟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个跟头翻到李崢面前，抓耳挠腮地问道，“是不是要俺老孙去天上，把那什么米山面山给掀了？”
    “命你，带领城中所有的妇孺、老人。”
    “收集城中所有能找到的红色布料，红色纸张。”
    “製作『祈福彩带』。”
    “然后，將这些彩带，掛满城中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
    “朕，要这凤仙郡，在三日之內，变成一片红色的海洋。”
    “啊？”
    孙悟空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猴脸拉得老长。
    “师父，你没搞错吧？”
    “让俺老孙……带领一群老弱妇孺，去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他指著自己的毛脸，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跟他们之前跪在地上磕头求雨，有什么区別？你这不是让俺老孙当那绣娘的头子吗？传出去俺齐天大圣的脸面往哪儿搁！”
    不仅是孙悟空，在场所有剩下的百姓也都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开仓放粮，是为了活命。
    掘地寻水，是为了解渴。
    可这掛红布条，算怎么回事？
    这位圣僧，刚才不还说“人定胜天”，不敬鬼神吗？怎么转眼间，又搞起了这种虚头巴脑的形式？
    面对所有人的困惑，李崢只是平静地看著孙悟空。
    “悟空，你以为，朕让你做这些，真的是为了祈福？”
    孙悟空挠了挠猴腮：“那不然呢？掛一堆红布条，难道还能从天上掉下水来？”
    李崢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朕说过，天不给，朕来给。”
    “但朕给的，不仅仅是水，是粮食。”
    他指向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百姓。
    “更是活下去的，信心！”
    “你看看他们，被这三年的天灾，折磨成了什么样子？他们的身体是飢饿的，但他们的心，更是绝望的！”
    “一碗粥，只能让他们多活一天。一口水，只能让他们苟延残喘。”
    “但如果他们的心死了，那就算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他们！”
    李崢的话，让孙悟空若有所思。
    “为何要用红色？”李崢继续说道，“因为红色，代表著生命，代表著希望，代表著不屈的斗志！”
    “朕，就是要让这冲天的红色，去驱散笼罩在凤仙郡上空的死气与绝望！”
    “朕要让每一个睁开眼睛的百姓，看到的不再是乾裂的土地和灰败的天空，而是这如同火焰般燃烧的希望之色！”
    “当男人们在城外挥汗如雨，为生存而战时，城里的女人、孩子、老人，也不能坐著等死！”
    “他们也要参与进来！让他们亲手將这希望的顏色，掛满自己的家园！让他们在劳动中，找到自己的价值！让他们重新燃起对生活的热情！”
    “这，不是祝福。”
    李崢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是一场全民的动员！”
    “这，是一场精神的重塑！”
    “这，是我人道，对抗天威的第一战！”
    “朕要的，从来不是一场雨。”
    李崢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云霄，直视那高高在上的天庭。
    “朕要的，是这凤仙郡三十万百姓，那颗敢与天爭锋的，人心！”

 第222章 郡侯的震惊，这是阳谋！

    一番话，说得孙悟空抓耳挠腮，猴毛都差点揪下来几根。
    他一开始还嘀咕，这掛红布条子的活计，也太娘们唧唧了，还不如让他去天上把那雨神老儿抓下来，拧乾了当抹布用。
    可听著听著，猴眼渐渐亮了。
    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俺老孙懂了！”
    “师父，你这不就是战前动员，先壮军心嘛！”
    在他看来，凤仙郡的百姓就是一群饿得没了力气的散兵游勇，而天庭就是高高在上的敌人。师父这三道命令，第一道是发军粮，第二道是定战术，这第三道，就是擂战鼓、竖战旗！
    用那漫天的红色，告诉天上的神仙，也告诉地上的自己人——这一仗，我们接了！
    想通了这一层，孙悟空浑身的猴毛都兴奋地炸了起来，对李崢佩服地抓心挠肝。
    以前只觉得师父能打，心眼多。
    现在才发现，师父这拿捏人心的本事，才是真傢伙！
    “师父，俺老孙明白了！”孙悟空一挺胸膛，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有点不好意思，“俺这就去办！保证三天之內，让这凤仙郡，红得跟俺老孙的屁股一样！”
    说罢，他一个跟头翻上半空，对著城中那些还愣著的妇孺老人们扯开嗓门大喊。
    “都听见了没！”
    “师父说了，不想死的都给俺动起来！”
    “找红布！做彩带！”
    “让天上看热闹的那些浑蛋们瞧瞧，咱们凤仙郡的人，还没死绝呢！”
    在他的鼓动下，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神里，终於亮起了光。
    是啊！
    男人们都去挖井找水，为全家老小拼命去了。
    我们，也不能在这乾等著拖后腿！
    她们互相搀扶著，从冰冷的地上站了起来。
    她们回到了那许久没有生气，落满灰尘的家中。
    翻箱倒柜。
    一个老妇人，颤抖著手，从箱底捧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嫁衣，那是她五十年前嫁过来时穿的，红得像一团火。她用剪刀剪下衣角时，眼角滑落一滴泪，却又笑了。
    一个年轻的母亲，找到了准备给孩子做满月服的红棉布。她的孩子，前些天刚饿死，可她看著手里的红布，擦乾眼泪，一针一线地缝製起来，仿佛在为孩子缝製一件新生的衣裳。
    她们將所有带著喜庆与希望的红色，都拿了出来。
    动作，因长期的飢饿而迟缓。
    眼神，却，越来越亮！
    ……
    郡侯站在广场上，看著这热火朝天的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著那浩浩荡荡，提著简陋工具出城掘井的队伍。
    看著那家家户户，重新亮起灯火，开始忙碌起来的身影。
    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半个时辰前，这里还是一座死城，人人都在绝望地等死。
    现在，只因那个僧人的几句话，整座城，活了！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重新烧起了火！
    这是何等可怕的手段！
    他现在终於明白，李崢那三道敕令的深意。
    开仓放粮，是稳住人心，给人活下去的底气。
    掘地寻水，是树立目標，给人行动的方向。
    而这掛满红绸，则是从根上，唤醒所有人的斗志！
    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这哪里是个出家僧人？
    这分明是个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间，运筹帷幄的绝代人物！
    郡侯看著那个负手而立，平静注视著这一切的年轻僧人，心中第一次对“人定胜天”这四个字，產生了一丝动摇的信念。
    或许……他真的可以创造奇蹟？
    就在这时，李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郡侯。”
    “在……下官在！”郡侯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城中百姓已经动起来了，你这父母官，也不能閒著。”
    李崢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递了过去。
    “这是『坎儿井』的结构图，你立刻组织城中所有工匠铁匠，按图纸要求，连夜打造相应工具，然后送到城外交给牛魔王。”
    “有这些工具，再加上他一身神力，找到水源不难。”
    郡侯连忙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便再次被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图纸上，画著一种他闻所未闻的地下水利工程！竖井、暗渠、龙口……其结构之精巧，设计之绝妙，简直是鬼斧神工！
    他可以肯定，只要能按图纸施工，別说找到水源，甚至可以建立一个永久性的地下灌溉系统，彻底解决凤仙郡的乾旱问题！
    “神……神物啊！”
    郡侯捧著图纸，双手都在颤抖，他再次看向李崢，眼神已经变了。
    “圣僧……不！上仙！”
    “您……您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崢没有回答他。
    只是抬起头，再次望向那万里无云，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苍穹。
    “玉帝。”
    “你的第一道考验，朕接下了。”
    “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
    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高坐龙椅，脸色铁青。
    下方的文武仙卿，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大殿中央的昊天镜中，正清晰显现著凤仙郡的一幕幕。
    那掘地寻水的队伍，那冲天而起的红绸，那整座城从死寂到焕发生机的惊人转变。
    这一切，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天庭仙神的脸上。
    更抽在他这位三界至尊的脸上！
    “岂有此理！”
    玉帝终於忍无可忍，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简直岂有此理！”
    “区区一个凡间僧人，竟敢公然挑衅天威！”
    “还说什么……『人定胜天』？”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四个字，眼中怒火升腾。
    “好一个『人定胜天』！”
    “朕倒要看看，他拿什么来胜这个天！”
    恐怖的帝王威压席捲而出，整个凌霄宝殿都为之震动！
    下方的仙神们更是被压得抬不起头，一个个战战兢兢。
    谁也没想到，一件惩戒凡人的小事，竟会演变成如今骑虎难下的局面。
    那个叫李崢的和尚，太邪门了！
    太白金星眼看气氛不对，连忙出列，拂尘一甩，躬身道：“陛下息怒，此僧乃西行取经之人，身负大气运，或许……”
    “或许什么？”玉帝冷冷打断他，“难道朕，还要看他一个凡人的脸色行事不成！”

 第223章 天庭震怒，米山面山！

    一旁的增长天王脾气火爆，早就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道：“陛下！何须与此等狂徒废话！待末將下凡，將他连同那妖猴一併擒来，看他还敢不敢口出狂言！”
    “擒？”玉帝怒极反笑，“朕若让你去了，岂不更坐实了天庭气量狭小，与一凡人计较？”
    他死死盯著昊天镜中那个平静的身影，声音冰冷刺骨。
    “他不是要跟朕比一比，是人定胜天，还是天意难违吗？”
    “好！”
    “朕，就陪他玩到底！”
    他，不按常理出牌！
    面对天罚，他非但不求饶，不懺悔，反而直接煽动凡人，公然与天庭叫板！
    更可怕的是，他还真的做到了！
    短短不到一天，就將凤仙郡那早已溃烂的人心重新凝聚。
    让一群濒死的螻蚁，重新爆发出惊人的求生之念！
    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陛下，息怒！”
    太白金星颤颤巍巍地出列，將身子躬得更低了些。
    “那妖僧言语狂妄，其所作所为，不过是无根之萍，镜花水月。”
    “凤仙郡天条禁制，四海龙王不得施雨，此乃定数。”
    “他蛊惑人心的本事再高，又能如何？”太白金星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玉帝的脸色，继续分析道，“掘地百尺，不见滴水，亦是天数。他难不成，还真能逆天改命？”
    “等到那些凡人挖断了手，流干了血，也挖不出半滴水来。”
    “等到他们发现，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那刚刚燃起的所谓『人心』，所谓『斗志』，便会瞬间土崩瓦解，甚至会以更猛烈的方式反噬其主！”
    “届时，无需我等动手，那妖僧便会被绝望的愚民，活活撕成碎片！”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也说出了在场大部分仙神的心声。
    是啊。
    你再能煽动，再会算计，又能怎样？
    在绝对的法则面前，在天威之下，人力终有穷尽之时。
    玉帝的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但眼神依旧冰冷。
    他重重冷哼一声。
    “话虽如此，朕也不能任由此獠，在下界败坏我天庭威严！”
    他目光一转，落在一旁的巨灵神身上。
    “巨灵神！”
    “末將在！”
    巨灵神手持宣花板斧，上前一步，声若闷雷。
    “朕命你即刻下界！”
    “去那凤仙郡，给朕死死盯著！朕倒要亲眼看看，他能挖出什么花样来！”
    “还有！”
    玉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將那披香殿前的米山、面山，给朕变得再大十倍！”
    “再將那黄金宝锁，换成太上老君的金刚琢！”
    “朕要让三界六道，都看清楚！”
    “天威，不可犯！”
    “忤逆朕的下场，只有一个！”
    “永世不得翻身！”
    “遵旨！”
    巨灵神领了法旨，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便化作一道金光，气势汹汹地杀向了南天门。
    ……
    凤仙郡，城外。
    牛魔王正带领著上万青壮，热火朝天地进行著掘井工程。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工具。
    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就是世间最强的神通法宝！
    只见他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猛地插入乾裂的土地！
    “给俺老牛，起！”
    一声爆喝！
    “轰隆——”
    方圆数十丈的坚硬土地，竟被他硬生生连根拔起，如同掀起了一块巨大的地毯！
    土石翻飞，被他隨手扔到一旁，顷刻间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
    跟在他身后的百姓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长这么大，何曾见过如此神力？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神仙下凡！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好！！”
    “牛魔王大人威武！”
    “有牛魔王大人在，我们一定能挖到水！”
    百姓们的士气，瞬间被点燃到了顶点！
    他们不再用那些简陋的工具去刨土，而是直接用手，去搬运那些被牛魔王掀起的碎石和泥土。
    双手很快就磨出了血泡，鲜血淋漓，却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挖！
    挖到水！
    活下去！
    郡侯也带著工匠们赶到了现场，送来了按照“坎儿井”图纸连夜打造出的各式工具。
    有用於垂直深挖的长柄铁锹，有用於横向开拓的短柄勾镰，还有用於加固井壁的木质框架。
    有了专业的工具和明確的施工方法，整个掘井工程的效率再次大大提升！
    一个巨大的垂直主井，在牛魔王的神力下，迅速向著地底深处延伸。
    其余百姓则在工匠的指导下，从主井的不同深度，开始向著四周挖掘水平的暗渠。
    整个场面忙碌，却井然有序，充满了改造天地的磅礴气势！
    然而，就在此时。
    天，说黑就黑了。
    並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源自更高层面的光线剥夺。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所有人都感觉心头一沉，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牛魔王猛地抬头。
    只见云层之上，一个身高百丈、手持巨斧的金甲神將，正冷冷地俯视著他们。
    正是奉了玉帝之命，下界监工的巨灵神！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蚁！”
    巨灵神看著下方那初具规模的掘井工地，眼中满是不屑。
    “妄图逆天而行？痴心妄想！”
    他没有直接动手。
    玉帝的命令，是让他看著，看著这些凡人如何在绝望中走向毁灭。
    他要让这些凡人，亲身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天威难测！
    他只是將玉帝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凤仙郡。
    剎那间。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一幅无比清晰的画面。
    那是天庭的披香殿外。
    一座本就庞大的米山和面山，在金光笼罩下，再次暴涨十倍！变得如同一座真正的万仞高山，巍峨耸立，望不到顶！
    而那座锁住龙王施雨令牌的黄金宝锁，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著不朽神光，仿佛能镇压万古的……金刚琢！
    一个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轰然响起。
    “米山，增十倍。”
    “金锁，换金刚。”
    “尔等凡人，可知罪否？”

 第224章 天威再临，金刚琢现！

    那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仿佛不是从天上传来，而是直接在凤仙郡三十万百姓的灵魂深处炸响！
    “米山，增十倍。”
    “金锁，换金刚。”
    “尔等凡人，可知罪否？”
    轰！
    每一个人的脑海中，都清晰地浮现出了那恐怖的画面。
    那原本已经大得让人绝望的米山和面山，在一片璀璨的金光中，再次疯狂暴涨！
    十倍！
    那是什么概念？
    原本的米山面山，已经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而现在，它们直接化作了撑天柱地的神岳！山巔没入云层，根本看不到尽头，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压垮！
    更让人灵魂战慄的，是那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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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的黄金宝锁虽然神圣，但终究是一把“锁”。
    可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环！
    一个看似朴实无华，却散发著不朽神光，仿佛能镇压万古诸天，磨灭一切法则的白灿灿的金刚琢！
    太上老君的金刚琢！
    三界之內，稍有见识的神魔，谁不知道这件法宝的恐怖？
    这是连齐天大圣孙悟空都吃过大亏的无上至宝！
    用它来锁住龙王的施雨令牌，这已经不是惩罚，不是警告了。
    这是宣告！
    向三界六道宣告，凤仙郡之事，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天庭的意志，坚不可摧，直至永恆！
    “啊——”
    一个正在用手刨土的汉子，在看清脑海中那金刚琢的朋友，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双眼一翻，口吐白沫，竟是活活嚇晕了过去！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刚刚被李崢三道敕令点燃起来的希望，被牛魔王神力掀起的万丈豪情，在这一刻，被这从天而降的、更加深沉、更加彻底的绝望，瞬间浇灭！
    “完了……”
    “彻底完了……”
    “金刚琢-……那是老君爷的金刚琢啊！天庭动真格的了！”
    “我们……我们把天帝给彻底惹怒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崩溃的哭嚎。
    他们刚刚才从地上站起来，现在，却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再一次瘫软在地。
    甚至比之前更加不堪。
    因为之前是麻木的等死，而现在，是亲眼看著最后一丝希望被碾成粉末的、活生生的绝望！
    郡侯上官仪，更是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刚刚才从李崢的“坎儿井”图纸中，看到了凤仙郡未来的希望。
    可现在，这希望，连同他刚刚建立起的一点点信心，被那一个冰冷的“金刚琢”彻底击碎！
    他“噗通”一声，朝著天空跪了下去，一边疯狂地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地嘶吼。
    “陛下！玉帝陛下啊！”
    “罪在臣一人！罪在臣一人啊！”
    “是臣三年前，推倒了供桌，打翻了斋饭，冒犯了天威！与百姓无关！与这满城三十万生灵无关啊！”
    “求求您，收回神威吧！求求您，降下甘霖吧！”
    “臣，愿以死谢罪！愿受五雷轰顶，愿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將自己的罪过，当著所有人的面，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这是他埋藏在心底三年，日夜折磨著他的梦魘！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虔f诚，只要凤仙郡的百姓足够虔诚，就能求得天庭的原谅。
    可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越是懺悔，天庭的惩罚反而越是变本加厉！
    牛魔王停下了动作，一双牛眼死死瞪著云层之上那个巨大的金甲神將，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
    是巨灵神！
    他认得这傢伙！天庭里一个只会仗著蛮力，没什么脑子的货色。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蚁！”
    巨灵神的声音从云端传来，充满了轻蔑与嘲弄。
    “妄图逆天而行？痴心妄想！”
    他看也不看下方跪地求饶的郡侯，仿佛那只是一只比较会叫的虫子。
    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个自始至终，唯一还站著的僧人身上。
    李崢。
    从天威降临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抬著头，看著那万里无云，却压抑得让人窒息的苍穹。
    他没有去看巨灵神，仿佛那尊百丈高的神將，不过是一粒碍眼的尘埃。
    他的“视线”，穿透了空间，穿透了法则，直接“看”到了凌霄宝殿之上，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他“看”到了玉帝脸上那残忍而快意的冷笑。
    很好。
    真的，很好。
    李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熟悉他的孙悟空，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浑身的猴毛都炸了起来。
    他知道，师父这是真的动怒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著算计和布局的愤怒。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源自“人”这个身份的，最纯粹、最原始的滔天怒火！
    “玉帝。”
    李崢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透过巨灵神的神念，直接传到了凌霄宝殿！
    “看来，你不仅是高高在上。”
    “你，还是个蠢货。”
    蠢货？
    这两个字，从李崢的口中说出，平静的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而，这两个字传入凌霄宝殿的剎那，整个宝殿內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所有仙神，包括刚刚还在为自己计策得逞而沾沾自喜的太白金星，全都嚇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大胆！”
    玉皇大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双目之中，怒火化作了实质的金色雷霆，轰然炸裂！
    恐怖的帝威，如同海啸般席捲而出，整个天庭都在剧烈地摇晃！
    多少年了？
    自从他坐上这三界至尊的宝座以来，已经多少年，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他了？
    一个凡人！
    一个在他眼中，连螻蚁都算不上的区区凡间僧人！
    竟敢！
    竟敢当著三界六道的面，骂他……是蠢货？
    “给朕……杀了他！”
    玉帝指著昊天镜中的李崢，发出了震怒到极致的咆哮。
    “巨灵神！你还在等什么！给朕將他碎尸万段！神魂俱灭！”
    然而，下界的巨灵神，此刻却僵在了原地。

 第225章 雷公电母，暗中监视！

    他不是不想动。
    而是不敢动！
    就在李崢说出那两个字的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那个看似单薄的僧人身上，冲天而起！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更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
    那是一种……“理”！
    一种名为“人道”的至高之理！
    在这种“理”的面前，他引以为傲的百丈神躯，他手中的宣花板斧，他身为天庭正神的威严，都显得那样的可笑和渺小。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自己敢动一下，那个僧人，甚至不需要出手。
    仅仅是一个念头。
    他就会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样，瞬间破灭，连一丝痕跡都不会留下！
    “废物！”
    玉帝见巨灵神迟迟不动，更是怒不可遏。
    但他终究是三界至尊，很快便强行压下了当场发作的衝动，重新坐回龙椅，只是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显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死死盯著李崢，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时空。
    “好，很好！”
    “朕倒要看看，你这张嘴，除了会骂人，还能有什么本事！”
    “你不是要掘地寻水吗？”
    “朕，就让你挖！”
    “挖穿地心，你也休想找到一滴水！”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无形的法则之力，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凤仙郡的地脉之中。
    整个凤仙郡千里之地的地下水脉，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抽乾、封死！
    原本可能存在的地下暗河，被强行改道。
    原本湿润的土层，变得比金石还要坚硬、乾燥！
    天不下雨。
    地不给水。
    这才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雷公！电母！”玉帝再次冷喝。
    两道身影，一青一红，从仙班中走出，躬身领命。
    “你二人，即刻下界，给朕暗中盯著！”
    “朕不但要让他找不到水，朕还要让他眾叛亲liv！”
    “若有凡人，敢再听他號令，试图逆天行事……”
    玉帝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便引一道天雷，给他们点教训！”
    “不必伤及性命，只需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天威，什么是恐惧！”
    “遵旨！”
    雷公电母领了法旨，身形一闪，便化作两道不起眼的电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凤仙郡上空的云层之中，隱藏了起来。
    ……
    下界。
    凤仙郡城外。
    隨著玉帝法则的降下，牛魔王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一拳轰在地上，原本应该轻鬆击穿的地面，此刻却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仿佛打在了一块神铁之上！
    地面，仅仅只是裂开了几道细微的缝隙。
    “嗯？”
    牛魔王愣住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有些难以置信。
    以他的神力，別说区区凡间的土地，就是一座太古神山，也能一拳轰碎！
    可现在……
    他不信邪，再次运起十成力道，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起，猛地朝著地面再次砸下！
    “轰——！”
    这一次，声势更加浩大！
    整个凤iac仙郡的地面，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然而，结果却依旧让人失望。
    地面上，只是多了一个不到半尺深的浅坑，坑底的土壤，坚硬得如同黑铁，还泛著一层诡异的幽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地……地怎么变得这么硬了？”
    “挖不动了！我的锄头……断了！”
    周围的百姓们，也发现了这惊人的变化。
    他们手中的工具，无论是铁锹还是锄头，砍在地上，除了溅起一串火星，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刚刚还热火朝天的工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卷了刃的工具，又看了看那坚不可摧的地面，最后，將绝望的目光，投向了李崢。
    就连牛魔王，此刻也有些傻眼了。
    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对李崢说道：“贤弟，这……这地底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镇住了，俺老牛的力气，都快使不上了！”
    郡侯上官仪，已经从刚刚的崩溃中回过神来，他惨笑一声，脸上满是灰败。
    “没用的……”
    “没用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这是天罚……这是天罚法则啊……”
    “天不让我们活，我们就活不成……挣扎，是没用的……”
    他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每个人心头。
    是啊。
    天庭的神仙，已经把路都堵死了。
    天上不给雨，现在连地下的水路都给封了！
    这还怎么爭？拿什么去爭？
    刚刚被李崢骂玉帝是“蠢货”而激起的一丝快意和希望，荡然无存。
    取而代de之的，是更深的恐惧。
    他们害怕了。
    真的害怕了。
    一些人，已经开始悄悄地后退，想要远离李崢这个“灾星”。
    他们怕天庭的怒火，会因为这个胆敢辱骂天帝的僧人，而烧到自己身上。
    云层之上。
    隱藏身形的雷公电母，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看，陛下说得没错。”
    雷公抚摸著手中的雷公楔，嘿嘿笑道。
    “这些愚昧的凡人，只要稍加恐嚇，便会作鸟兽散。”
    “根本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那个狂妄的僧人，很快就会被他想要拯救的这些人，彻底拋弃。”
    电母手持电光闪烁的镜子，冷冷地注视著下方。
    “再等等。”
    “等他们心中的恐惧，积累到顶点。”
    “我们只需在最恰当的时候，降下一道小小的雷罚，就能彻底压垮他们的精神。”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崢会束手无策的时候。
    李崢，却笑了。
    他看著那些开始退缩、眼神躲闪的百姓，看著一脸颓败的郡侯，看著束手无策的牛魔王。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远处一条早已乾涸见底的巨大河床。
    “谁说，水，一定要从地里挖？”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悟空。”
    “师父，俺在！”
    孙悟空一个跟头翻到他面前。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借你的金箍棒一用。”
    “朕今日，要让这凤仙郡，江河逆流，沧海倒灌！”
    什么？
    江河逆流？
    沧海倒灌？
    李崢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孙悟空和牛魔王。
    凤仙郡地处內陆，距离最近的东海，何止十万八千里？

 第226章 人道引水，江河逆流！

    更何况，四海龙王早已接到玉帝法旨，被金刚琢镇压，连一滴雨都不敢降，又怎么可能听你號令，引海水倒灌？
    这简直比掘地寻水，还要异想天开！
    “师父，你……你没开玩笑吧？”
    孙悟空抓耳挠腮，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引东海的水过来？那得闹出多大动静？且不说那东海龙王敢不敢，就算他敢，这一路上水淹万里，得造多大的杀孽？”
    牛魔王也连连摇头。
    “贤弟，此法不妥，大大的不妥！水淹凡间，乃是重罪，届时天庭正好有了口实，怕是连西天的佛祖都保不住你！”
    郡侯上官仪更是嚇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
    “圣僧！万万不可啊！万万不可！”
    “我凤仙郡一郡之人的性命是命，其他地方百姓的性命，也是命啊！我们怎能为了自己活命，而去祸害他人？”
    他虽然绝望，但人性未泯，做不出这等自私自利之事。
    然而，李崢只是摇了摇头，平静地看著孙悟空。
    “谁说，朕要引东海的水了？”
    “嗯？”孙悟空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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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崢的目光，扫过这片广袤而乾裂的大地，声音悠悠传来。
    “这天地之间，水，无处不在。”
    “空气中有水，草木中有水，山石中有水，甚至，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水。”
    “朕要引的，不是东海之水。”
    “而是这凤仙郡千里之內，天地万物之中，所蕴含的，一切水汽！”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表情看著李崢。
    从天地万物中……提取水汽？
    这是什么神通？
    別说凡人，就连牛魔王和孙悟空这两个大妖王，都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法术的范畴了。
    这是在创造！是在修改最根本的自然法则！
    “师父，你……”
    孙悟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这位师父的身上，仿佛笼罩著一层又一层的迷雾，你以为你看清他了，可下一秒，他又会展露出更加让你匪夷所思的一面。
    “悟空，把金箍棒给为师。”李崢再次开口。
    “哦……哦！”
    孙悟空下意识地从耳朵里掏出了金箍棒。
    那金箍棒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根数丈长短，碗口粗细的铁棒，落入李崢手中。
    李崢单手持棒，那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定海神针，在他手中，却仿佛一根轻飘飘的稻草。
    他提著铁棒，一步一步，走向了那条乾涸的河床。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天地脉络的节点之上。
    整个凤仙郡的大地，都隨著他的脚步，开始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共鸣。
    云层之上。
    雷公电母看到这一幕，也是面面相覷。
    “这和尚……又在搞什么名堂？”雷公皱著眉头，有些看不懂。
    “从万物中取水？哼，真是痴人说梦！”电母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天地万物，皆有定数。水汽循环，自有法则。岂是他一个凡人，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他这是在螳臂当车，自取其辱！”
    雷公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那就让他折腾，我倒要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等他法力耗尽，彻底失败，人心崩溃之时，我们再给他最后一击！”
    两人打定主意，继续冷眼旁观。
    下方。
    李崢已经走到了乾涸河床的正中央。
    这里，曾经是凤仙郡的母亲河，养育了世世代代的凤仙郡百姓。
    而现在，河床皸裂，露出发白的淤泥和枯死的鱼虾骨骸，散发著一股腐朽的死气。
    李崢停下脚步，环视四周。
    他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百姓们那绝望、恐惧、悲伤的情绪。
    他也能感受到，来自九天之上，那冰冷、漠然、充满恶意的窥探。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体內的“人道自然法则掌控”能力，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无声无息，凡人无法察觉，牛魔王和孙悟空也只能感到一阵心悸。
    但对於这片天地的自然法则而言，却不亚於一场惊天动地的海啸！
    在李崢的“人道视角”中，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由无数法则线条构成的网络。
    其中，代表著“天罚”的金色法则线条，如同坚固的枷锁，死死地锁住了代表“水循环”的蓝色线条。
    它们就像一道道堤坝，阻断了水汽的凝结，封死了地下的水脉。
    而现在，李崢要做的，就是绕开这些“堤坝”！
    天庭的法则，是“禁雨”，是“封水”。
    但它並没有，也不可能，將这片天地间的水元素，彻底抹去！
    “人道，敕令！”
    李崢的心中，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宏大之音。
    “以朕之名，聚天地游离之水！”
    隨著他意念的下达，那无形的波动，开始疯狂地渗透进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稀薄水汽，开始躁动！
    乾枯的草木中，那仅存的一点维持生命的汁液，开始震颤！
    坚硬的岩石中，那以矿物形態存在的微量水分，开始分解！
    甚至……
    那些因为恐惧而瘫倒在地的百姓们，他们呼出的每一口哈气，他们皮肤上蒸腾的每一丝微不可见的汗气，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抽取！
    这是一种无比精细，也无比霸道的掌控！
    它不与天庭的“禁雨法则”发生正面衝突。
    它只是在天庭划定的规则之下，用一种更加底层，更加蛮横的方式，去掠夺，去聚集！
    “来！”
    李崢猛的睁开双眼，手中的金箍棒，朝著身前乾裂的河床，狠狠一顿！
    “轰！”
    金箍棒的另一端，瞬间刺入大地深处！
    而李崢那催动到极致的人道法则之力，便以这根定海神针为引导，化作一个无形的巨大漩涡！
    剎那间，风起！
    不是乌云，不是阴风。
    而是一种……湿润的风！
    凤仙郡千里之內，所有被剥离、抽取的微末水汽，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帝王的召唤，化作亿万道肉眼看不见的细流，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著李崢手中的金箍棒匯聚而来！
    一滴。
    两滴。
    十滴。
    百滴……
    顺著那冰冷的铁棒，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缓缓凝聚，然后，滴落。
    滴答。
    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河床上，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第227章 雷公震怒，天罚之雷！

    滴答！
    那一声清脆的水滴声，仿佛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那根矗立在河床中央的铁棒。
    只见，在李崢握持的下方，越来越多的水珠，开始从虚无中凝聚、渗出。
    它们顺著冰冷的棒身，缓缓滑落，匯聚成一股细小的水流。
    水流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涓涓细流，很快就变成了一股清晰可见的水线！
    哗啦啦……
    清澈的水流，沿著金箍棒流淌而下，在乾裂的河床上，浸润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水……”
    “是水！！”
    一个离得最近的百姓，颤抖著伸出手，指向那根不断流淌出清水的铁棒，发出了如同梦囈般的惊呼！
    这一声惊呼，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整个死寂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天啊！神仙！这才是真正的神仙啊！”
    “不是从地里挖出来的！是从……是从天上引下来的！”
    他们不知道这水从何而来，他们只知道，这个年轻的僧人，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天庭封锁了一切的情况下，变出了水！
    这是真正的神跡！
    是比掘井百尺，更加震撼人心，更加不可思议的神跡！
    刚刚还因为恐惧而想要退缩的人，此刻全都忘了害怕，他们爭先恐后地向著河床涌去，想要更清楚地看一看那救命的甘泉。
    郡侯上官仪，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看著那股越来越大的水流，双手合十，对著李崢的背影，拜了下去。
    “神僧……不，活菩萨！您是我凤仙郡三十万百姓的活菩萨啊！”
    牛魔王和孙悟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俺的个乖乖……”牛魔王一双牛眼瞪得溜圆，“贤弟这……这是什么手段？俺老牛走南闯北几千年，就没见过这么邪乎的！”
    孙悟空则是双眼放光，他手中的金箍棒，与那根作为引水媒介的铁棒，有著微妙的联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水元之力，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其范围之广，几乎覆盖了整个凤仙郡！
    这不是法术！
    孙悟空心中无比確定。
    任何法术，都需要引动天地灵气，都会有法力波动。
    但师父的这一手，却无声无息，仿佛他自己，就化身成了这片天地的“法则”！
    他说要有水，於是，水便来了！
    言出法隨！
    这才是真正的言出法隨！
    云层之上。
    雷公和电母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不可能！”
    电母失声尖叫，她手中的宝镜，光芒闪烁不定，显示出她內心的震动。
    “这绝不可能！天罚法则之下，万水归寂，他怎么可能凭空造出水来？”
    雷公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越来越大的水流，和他手中那根不断震颤的雷公楔，感受著那股与天庭法则格格不入，却又霸道无比的“人道”之力。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个和尚，根本没有去对抗天罚法则！
    他是在……无视！
    他绕开了所有天庭设下的禁制，用一种更加底层、更加本源的力量，直接从万物中抽取水分！
    天庭的法则是“不准下雨”。
    而他的法则，是“万物之水，尽归我用”！
    这是在天庭的规则之外，另立了一套属於他自己的规则！
    这比公然对抗天庭，还要恶劣！还要打脸！
    “岂有此理！”
    雷公勃然大怒！
    “此獠，竟敢无视天威，另立法则！简直罪该万死！”
    他看著下方那些因为见到水而重新燃起希望，甚至开始对李崢顶礼膜拜的凡人，心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玉帝的命令，是教训！是震慑！
    可现在，这些凡人非但没有被震慑，反而更加狂热！
    这让他这个执行者，脸面何存？
    “电母！助我！”
    雷公一声爆喝，不再隱藏身形！
    轰隆！
    天空之中，陡然炸响一声惊天动地的霹雳！
    黑云凭空匯聚，电蛇狂舞！
    雷公那青面獠牙，背生双翅的身躯，从乌云中显现，手中高举著雷公楔，对准了下方河床中央的李崢！
    与此同时，电母的身影也隨之出现，她手中的宝镜射出一道刺目的电光，与雷公楔交相辉映，引动了九天之上的天罚之力！
    “孽障！”
    雷公的怒吼，如同天神的审判，在凤仙郡上空迴荡！
    “胆敢违逆天意，插手天罚！今日，本神便让你形神俱灭！”
    恐怖的神威，从天而降！
    那些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百姓，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肝胆俱裂！
    “雷……雷公！是雷公！”
    “天神发怒了！天神真的发怒了！”
    “快跑啊！”
    人群顿时大乱，他们尖叫著，哭喊著，四散奔逃，唯恐被那天雷波及。
    郡侯上官仪更是嚇得瘫倒在地，面无人色。
    他知道，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位圣僧，彻底触怒了执掌刑罚的天神！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崢死定了的时候。
    李崢，却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天空，嘴角泛起一抹讥讽。
    “终於肯出来了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雷公的耳中。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看两个跳樑小丑。
    这种无视，比任何辱骂，都让雷公感到愤怒！
    “找死！”
    雷公怒吼一声，手中的雷公楔，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悍然砸下！
    “咔嚓——！”
    一道粗壮如水桶的紫色神雷，撕裂了长空，带著审判万物的恐怖气息，笔直地劈向了李崢的头顶！
    这是天罚之雷！
    蕴含著天道法则，专门用来惩戒逆天者的神雷！
    別说凡人，就是一般的金仙，挨上这一下，也要当场道消身殞！
    “师父小心！”
    孙悟空和牛魔王同时惊呼，就要上前护驾。
    然而，李崢却只是抬起了他的左手。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神通显现。
    他只是简简单单的，张开了五指，迎向了那道毁天灭地的紫色神雷。
    仿佛要用自己的肉掌，去硬接天罚！

 第228章 人皇杀境，吞噬神雷！

    “狂妄！”
    云端之上，雷公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快意。
    用肉掌硬接他的天罚神雷？
    这和尚，是被嚇傻了，还是真的蠢到无可救药？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在那紫色雷光中，被瞬间轰成焦炭，连一丝神魂都无法留下的悽惨下场！
    下方的百姓，更是有不少人嚇得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去看那血腥的一幕。
    只有孙悟空，在最初的惊呼过后，反而停下了脚步，猴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他想起了，在灭法国都城，师父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抬手，便將那护国法师的漫天火海，尽数收入掌中。
    这一次，面对这代表著天庭刑罚的紫色神雷，师父，又会如何应对？
    就在万眾瞩目，心思各异的瞬间。
    那道粗壮的紫色神雷，终於轰然落下！
    然而！
    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发生！
    预想中那血肉横飞的场面，更没有出现！
    只见，那道足以劈山裂地，毁灭一切的紫色神雷，在接触到李崢掌心的剎那，竟仿佛乳燕投林，泥牛入海一般！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逸散！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兽，一口吞了下去！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时间，仿佛都停滯了一秒。
    “这……这怎么可能？”
    雷公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地盯著李崢那只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焦黑都没有的左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天罚神雷呢？
    他引以为傲，足以让金仙都为之色变的刑罚之力呢？
    去哪了？
    “味道……不怎么样。”
    李崢缓缓放下左手，五指轻轻捏了捏，仿佛在回味著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终於第一次，正视天空中的雷公电母，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嘲弄。
    “就像是……没吃饭一样，软绵绵的。”
    噗！
    雷公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脑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天庭雷部正神，执掌天罚，威震三界，他发出的神雷，竟然被一个凡人评价为……软绵绵的？
    “你！你究竟用了什么妖法？”雷公色厉內荏地嘶吼道。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妖法？”
    李崢笑了。
    “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看来，一切不属於你们的力量，都是妖法，对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抬起脚步，一步一步，踏著虚空，向著天空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气息，就攀升一分！
    一股浩瀚、古老、至高无上的威压，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在这股威压之下，雷公电母的身躯，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僧人。
    而是一尊从太古洪荒中走出的无上皇者！
    是亿万生灵意念的集合体！
    是整个人道文明的化身！
    “朕，再说一遍。”
    李崢悬停在半空中，与雷公电母遥遥相对，他的声音，已经不再是之前那般平静，而是充满了君临天下的威严与霸道！
    “朕，不是在求雨。”
    “朕，是在通知你们。”
    他缓缓伸出右手，指向那片乾裂的大地。
    “此地，当有雨！”
    “此地，当丰饶！”
    “此地，当万物復甦！”
    隨著他的话语，他周身那股人道皇者之气，瞬间化作一个无形的领域，將整个凤仙郡的天空，都笼罩了进去！
    人皇杀境！
    在这片领域之中，李崢，便是唯一的主宰！唯一的“天”！
    “天庭的法则，在这里，无效！”
    李崢冷冷的宣告。
    “不好！他要篡夺这片天地的法则权柄！”电母发出一声尖叫，她手中的宝镜光芒大放，试图引动更多的天罚之力，来对抗李崢的领域。
    “一起上！杀了他！”
    雷公也反应过来，他知道今天若不能將此獠镇压，他二人的顏面，乃至整个天庭的威严，都將荡然无存！
    他怒吼一声，將全身神力都灌注到雷公楔之中！
    “万雷归宗！”
    轰隆隆——！
    霎时间，九天之上，风云变色！
    成千上万道顏色各异的神雷，匯聚成一片恐怖的雷霆之海，从天而降，朝著李崢的人皇杀境，狠狠砸落！
    这是雷公压箱底的绝技！
    他要用最强的力量，將这个胆敢挑衅天威的狂徒，连同他那诡异的领域，一同轰成齏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崢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片倾泻而下的雷海。
    然后，张开了嘴。
    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呼——
    一个让所有神魔都为之骇然的场景，出现了。
    那片足以將一座神山都夷为平地的恐怖雷海，在李崢这一吸之下，竟仿佛变成了一条倒掛的瀑布，被他鯨吞一般，尽数吸入口中！
    连一丝电光，都没有剩下！
    整个天空，再次恢復了清明。
    仿佛刚才那万雷齐发的末日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李崢打了个饱嗝，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嗯，这次的，有点味道了。”
    “可惜，还是不够。”
    他抬起眼，看著已经彻底呆滯，连逃跑都忘了的雷公电母，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滚。”
    一个字。
    轻飘飘的，却又重如泰山！
    如同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雷公电母的脸上，抽在了凌霄宝殿所有仙神的脸上，更抽在了玉皇大帝的脸上！
    雷公和电母，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他们想反驳，想怒骂，想再次发动攻击。
    可是，他们不敢！
    在李崢那平静的注视下，他们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战慄，仿佛只要自己再说一个字，下一秒就会被那张看似普通的嘴，连皮带骨，吞噬得一乾二净！
    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他们的神位，他们的法力，他们引以为傲的天庭正神身份，在眼前这个男人的“人皇杀境”之中，都成了笑话！
    “我们……走！”
    雷公咬碎了钢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第229章 朕即是天，人道降雨！

    他知道，再留下来，除了自取其辱，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和尚，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应付的！
    他必须立刻返回天庭，將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稟告玉帝！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有丝毫停留，化作两道狼狈的电光，仓皇逃离，瞬间消失在天际。
    他们，逃了。
    代表著天庭刑罚的雷公电母，在万眾瞩瞩之下，被一个凡间僧人，一句话，嚇跑了！
    下方，所有侥倖没有被嚇晕的百姓，都呆呆地看著天空中的这一幕，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看到了什么？
    天神降临，要惩罚那个僧人。
    然后……
    那个僧人，一口，把天神的雷，给吃了？
    然后，天神……就跑了？
    这……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贫瘠的想像力了。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跪下，还是该欢呼。
    就连孙悟空和牛魔王，也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师父他……把雷给吃了？”牛魔王揉了揉自己的牛眼，感觉自己几千年的世界观，都在今天，被彻底顛覆了。
    孙悟空则是兴奋地抓心挠肝，浑身的猴毛都倒竖了起来！
    “霸道！太霸道了！”
    “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也就是跟他们打个你来我往！师父这……这是直接把他们当点心给吃了啊！”
    “这才是俺老孙的师父！哈哈哈！”
    他只觉得，跟著这样一位师父，別说区区西天取经，就是再闹一次天宫，把那玉帝老儿的龙椅给掀了，也未必是什么难事！
    天空之中。
    李崢並没有理会逃走的雷公电母，也没有在意下方眾人的震惊。
    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这两个小小的天庭神將。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凤仙郡这片乾旱了三年的土地。
    他的人皇杀境，依旧笼罩著这片天空。
    隔绝了天庭的窥探，隔绝了天罚的法则。
    在这片领域之中，他，就是唯一的天！
    他看著下方那些因为乾旱而皸裂的土地，看著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百姓，看著那条早已断流的母亲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一丝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身为“人皇”的责任。
    “天庭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玉帝无道，视苍生如螻蚁。”
    他宏大的声音，在自己的领域內迴荡，也清晰地传入了下方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们高居於九天之上，享受著人间香火，却对人间的苦难，视而不见，肆意玩弄。”
    “他们说，这是天罚。”
    “他们说，这是天意。”
    “好一个天意！”
    李崢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锋芒与不屑！
    “从今日起，在这凤仙郡！”
    “朕之所至，便是天意！”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整片天地。
    体內的“人道自然法则掌控”与“言出法隨”两大权柄，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极致！
    他不再去偷偷摸摸地抽取万物水汽。
    他要做的，是更加彻底，更加霸道的事情！
    ——扭曲法则，逆天降雨！
    “朕说！”
    李崢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在这片被他掌控的空间內，化作了至高无上的规则！
    “风，来！”
    话音落！
    平地之上，陡然捲起狂风！
    这风，不是乾冷的燥风，而是带著浓郁水汽的湿润之风！
    无数被他抽取而来的水汽，在这一刻，不再匯聚於金箍棒，而是在整个天空之中，疯狂地翻涌、匯聚！
    “云，聚！”
    李崢再次敕令！
    霎时间，那万里无云的晴空，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阴沉！
    大片大片浓厚的乌云，从虚无中诞生，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层层叠叠，遮蔽了天日！
    天空，暗了下来。
    那浓厚的云层之中，没有电闪雷鸣，没有肃杀之气。
    有的，只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水！
    下方，所有人都仰著头，呆呆地看著这神话般的一幕。
    他们能感觉到，空气变得湿润了。
    他们能闻到，那属於雨水和泥土的芬芳气息。
    他们的皮肤，甚至能感受到那从天而降的丝丝凉意。
    要……要下雨了？
    在天庭震怒，雷公电母亲自下凡干预的情况下。
    这位圣僧，竟然真的要……降雨了？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屏住呼吸，等待著那最终的宣判。
    李崢看著那已经积蓄到极致的乌云，看著下方那三十万双充满期盼、震惊、恐惧、茫然的眼睛。
    他缓缓举起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强的敕令！
    “天庭不降雨！”
    “朕！”
    “便降雨！”
    轰——！
    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仿佛是开启了某个天地闸门的钥匙！
    整个天空的乌云，都剧烈地翻滚起来！
    一滴冰凉的雨水，从天而降，砸在了一个老者乾裂的嘴唇上。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
    是甜的。
    紧接著。
    第二滴，第三滴，第无数滴……
    哗啦啦啦——！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从天空砸落，连成一片巨大的雨幕，笼罩了整个凤仙郡！
    它们敲打在乾裂的土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它们敲打在枯黄的草木上，洗去厚厚的尘埃。
    它们敲打在百姓们那一张张仰起的，呆滯的脸上。
    冰凉的雨水，顺著他们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与那滚烫的泪水，混杂在一起。
    “下……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
    一个汉子喃喃自语，他伸出那双因为挖土而满是血泡和伤口的手，任由雨水冲刷著。
    他感觉不到疼痛。
    只感觉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慄和狂喜！
    “下雨了！下雨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嘶哑的吶喊！
    这声吶喊，瞬间引爆了全场！
    “下雨了！老天爷开眼了！不！是活菩萨！是活菩萨给我们降雨了！”
    “呜呜呜……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快！快回家拿盆！拿缸！接水！接水啊！”

 第230章 甘霖普降，人道圣恩！

    压抑了三年的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惊天动地的欢呼与哭嚎！
    百姓们，疯了！
    他们衝进雨幕之中，尽情地奔跑，欢呼。
    他们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吞咽著这来之不易的甘霖。
    他们跪在地上，用手刨开湿润的泥土，贪婪地呼吸著那属於泥土和水的芬芳。
    一个个骨瘦如柴的身影，在瓢泼大雨中，手舞足蹈，状若癲狂。
    那不是疯癲。
    那是新生！
    是从地狱重返人间的狂喜！
    郡侯上官仪，这位凤仙郡的父母官，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和威严。
    他像个孩子一样，在泥水里打著滚，一边哭，一边笑。
    “雨……是雨啊……”
    “凤仙郡，有救了！三十万百姓，有救了！”
    他朝著天空中那个依旧悬浮的身影，拼命地磕头，额头磕破了，鲜血混著雨水流下，也毫不在意。
    “圣僧！您是凤仙郡的再生父母！是我上官仪的再生父母啊！”
    城中。
    那些原本在製作红色“祈福彩带”的妇孺老人们，也感受到了这场大雨。
    她们衝出家门，看著那从天而降的甘霖，先是愣住，隨即爆发出阵阵喜极而泣的哭声。
    一个老妇人，捧著那件被剪去衣角的红色嫁衣，跪在雨中，朝著城外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谢谢……谢谢活菩萨……”
    一个年轻的母亲，抚摸著手中那为夭折孩子准备的红布，任由雨水打湿她的脸庞，她的眼中，第一次，重新亮起了名为“希望”的光。
    整个凤仙郡，这座死寂了三年的城市，在这一刻，被这场大雨，彻底浇活了！
    孙悟空和牛魔王，站在雨中，看著这万民欢腾的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乖乖……贤弟这一手，可比俺老孙当年给那车迟国求雨，要威风多了！”牛魔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由衷地讚嘆道。
    孙悟空嘿嘿直笑，与有荣焉。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师父！”
    “天庭不给，俺师父自己给！这才是真本事！什么狗屁天罚，在俺师父面前，就是个屁！”
    他看著天空中的李崢，猴眼中充满了崇拜。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
    不是唯唯诺诺，不是委曲求全。
    而是你天庭不讲道理，那我就用比你更不讲道理的方式，把你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天空之中。
    李崢静静地悬浮著，俯瞰著下方这片因他而重获生机的土地。
    他的人皇杀境依旧笼罩著这片区域，確保天庭的法则无法干预。
    这场雨，不是普通的雨。
    每一滴雨水中，都蕴含著一丝他的人道之力。
    它们不仅能滋润大地，更能洗涤百姓们心中那因为长期绝望而產生的死气与戾气，修復他们因为飢饿而亏损的生机。
    这是一场真正的“甘霖”。
    是一场属於“人道”的圣恩！
    他能感受到，隨著这场雨的降下，一股股精纯无比的，混杂著感激、崇拜、信仰的愿力，从下方那三十万百姓的身上升腾而起，源源不断地匯入他的体內。
    他的人道皇者气运，在这股庞大愿力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厚重。
    他甚至感觉，自己对於“人道自然法则掌控”和“言出法used”这两大权柄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原来，这才是“人皇”真正的力量源泉。
    不是高高在上的统治。
    而是切切实实的，庇护与拯救。
    李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事件b：人道逆天降雨】，已经完成。
    这场雨，不仅解了凤仙郡的渴。
    更重要的，是它在凤仙郡三十万百姓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名为“人定胜天”的种子。
    一颗，敢於质疑权威，敢於反抗不公的种子。
    从今往后，天，在他们心中，將不再是那个唯一且至高无上的存在。
    李崢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自己的人皇杀境，穿透了三十三重天，再次落在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之上。
    他知道，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玉帝，你，准备好迎接朕的下一份大礼了吗？
    凌霄宝殿。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的文武仙卿，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大殿中央的昊天镜，依旧清晰地显现著凤ar仙郡的景象。
    那瓢泼而下的大雨。
    那在雨中欢呼、哭嚎、顶礼膜拜的芸芸眾生。
    以及，那个悬浮於半空，沐浴在万民信仰之中的……僧人。
    这一切，都像是一记又一记无形的、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个天庭神仙的脸上。
    疼！
    火辣辣的疼！
    打脸！
    这是天庭自建立以来，从未遭受过的奇耻大辱！
    天罚！
    代表著天道威严，三界秩序的至高刑罚！
    现在，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天庭说，这里不准下雨。
    人家反手就给你来了一场倾盆大雨！
    天庭派出雷公电母，要去执行家法。
    结果，人家一口气把你的雷给吃了，还嫌味道不好，最后像赶苍蝇一样，把你的执法者给赶跑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把天庭的脸，按在地上，用脚，来回地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打破了死寂。
    眾仙循声望去，只见玉皇大帝身前那张由万年温玉打造的龙案，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玉皇大帝，依旧坐在龙椅之上。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骂，甚至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但所有仙神，都能感觉到，一股足以让时空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怒火，正在他那至尊的躯体之中，疯狂地酝酿、积蓄！
    太白金星浑身都在哆嗦，他现在后悔死了。
    他为什么要多嘴？为什么要出那个“加大惩罚力度”的餿主意？
    现在好了，惩罚加大了，结果脸丟得更大了！
    他现在只希望，玉帝的怒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中。
    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凌霄宝殿。
    正是刚刚逃回来的雷公和电母。
    “陛……陛下！”
    雷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躯颤抖，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羞愧。
    “臣……臣办事不利！请陛下降罪！”

 第231章 天庭震怒，玉帝咆哮！

    电母更是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手中的宝镜，光芒黯淡，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玉帝的目光，终於从昊天镜上移开，落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雷公电母感觉，仿佛有亿万座神山，压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
    “办事不利？”
    玉帝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们，岂止是办事不利。”
    “你们，是把天庭的脸，朕的脸，都给丟尽了！”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內那积蓄到极致的怒火，终於彻底爆发！
    “岂有此理！”
    一声震动三界的咆哮，从玉帝的口中发出！
    整个凌霄宝殿，在这声咆哮之下，剧烈地摇晃起来，无数琉璃瓦片簌簌落下！
    恐怖的帝王威压，化作实质的金色衝击波，横扫而出！
    跪在最前面的雷公电母，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被这股威压直接轰飞出去，撞在大殿的柱子上，神血狂喷，当场昏死过去！
    大殿內的其他仙神，也是一个个东倒西歪，修为稍弱者，更是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神魂都在哀鸣！
    “一个凡人！”
    “区区一个凡人！”
    玉帝猛地站起身，指著昊天镜中李崢的身影，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他竟敢！他竟敢篡夺天道权柄！逆天降雨！”
    “他竟敢！吞朕的神雷！辱朕的使者！”
    “他竟敢！视天威如无物！视朕如无物！”
    “反了！真是反了！”
    玉帝在龙椅前来回踱步，每一步落下，整个凌d霄宝殿都隨之震颤。
    他指著下方那些噤若寒蝉的仙神，怒吼道。
    “你们！你们这群废物！”
    “平日里享受人间香火，一个个道貌岸然！”
    “现在！一个凡人都骑到朕的头上拉屎了！你们却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朕养你们，有何用！”
    眾仙神被骂得狗血淋头，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只能將头埋得更低。
    他们心中也是委屈。
    陛下啊！
    那不是普通的凡人啊！
    那是个一口能吃雷的怪物啊！
    谁敢去惹？谁惹得起？
    就在玉帝暴怒之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弱弱地响起。
    “陛……陛下……”
    是太白金星。
    他顶著那山崩海啸般的帝威，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那妖僧……不，那李崢，乃是西行取经之人，身负大气运，受佛门庇护……”
    “他如今此举，虽是冒犯天威，但……但终究是解了凤仙郡的旱灾，也算是……有功於民……”
    “依老臣愚见，此事……此事不如就此作罢，等他西行之后，再……再做计较？”
    他这是在给玉帝找台阶下。
    意思是，咱们惹不起，就別惹了，假装无事发生，等他走了再说，免得脸丟得更大。
    然而，他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住口！！”
    玉帝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地瞪著他！
    “作罢？”
    “你让朕就此作罢？”
    他一把抓起龙案上那已经布满裂痕的玉石镇纸，狠狠地砸在太白金星的脚下！
    “他当著三界六道的面，打了朕的脸！你让朕忍气吞声？”
    “那我这三界至尊，还有何威严可言？”
    “我天庭的法度，岂不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玉帝指著昊天镜，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
    “传朕旨意！”
    “李靖！哪吒！”
    “朕命你二人，即刻点齐十万天兵天將！四大天王！九曜星官！十二元辰！”
    “给朕……踏平凤仙郡！”
    “將那妖僧，连同凤仙郡那三十万不知死活的刁民，一同给朕……”
    “诛灭！！”
    诛灭？
    踏平凤仙郡？
    玉帝这道充满无尽杀伐之意的旨意一出，整个凌霄宝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仙神，包括刚刚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太白金星，全都惊呆了！
    他们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宝座上那个面容扭曲的帝王。
    疯了！
    玉帝一定是气疯了！
    为了惩戒一个凡人，为了挽回一点顏面，竟然要调动十万天兵天將，去屠戮一个凡间郡城？
    这要是传出去，天庭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三界眾生，会如何看待他们这些神仙？
    这已经不是威严的问题了，这是在自掘坟墓！
    托塔天王李靖，和脚踩风火轮的哪吒三太子，从仙班中出列，脸上写满了为难。
    “陛下，三思啊！”
    李靖硬著头皮，躬身劝諫。
    “凤仙郡三十万生灵，皆是您的子民，他们虽有愚昧之处，但罪不至死啊！”
    “若为一僧，而屠一城，此乃暴君之行，必將失尽三界人心，动摇天庭根基！”
    哪吒也跟著说道：“父王所言极是！那李崢虽狂妄，但他毕竟是西行取经人，观音菩萨亲自选定，我佛如来都关注著。若我等伤了他，佛门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他们一个讲“民心”，一个讲“后台”，希望能让盛怒中的玉帝冷静下来。
    然而，此刻的玉帝，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听不进任何劝諫。
    “闭嘴！”
    玉帝怒吼一声，恐怖的威压，直接將李靖和哪吒压得单膝跪地。
    “佛门？朕乃三界之主，难道还要看他佛门的脸色行事？”
    “他唐三藏是取经人，难道朕的天条，就不是天条了？”
    “朕今日，就是要杀鸡儆猴！就是要让三界六道都看清楚，忤逆朕的下场！”
    “谁敢再劝一句，便与那妖僧同罪！”
    玉帝的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扫过下方每一位仙神。
    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神仙，都嚇得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大殿之內，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旨意即將下达的时刻。
    一个祥和、慈悲，却又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毫无徵兆的，在凌霄宝殿之外响彻。
    “阿弥陀佛。”
    “陛下，息怒。”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奇异的法则之力，瞬间就抚平了玉帝那狂暴的帝威，让整个摇摇欲坠的凌霄宝殿，都稳定了下来。
    眾仙神精神一振，齐齐朝著殿外望去。
    只见，南天门外，祥云朵朵，佛光万丈。

 第232章 多方震惊，佛门动向！

    一尊巨大的佛陀法相，盘坐於九品莲台之上，宝相庄严，脑后佛光普照三界。
    正是西天灵山，大雷音寺之主，如来佛祖！
    他並未亲至，来的，只是一道法身投影。
    但那浩瀚无边的佛法威严，却已经让整个天庭，都为之侧目！
    “如来？！”
    玉帝看到这尊法相，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怒容，也瞬间收敛了三分。
    他虽然嘴上说不把佛门放在眼里，但心中却清楚得很，眼前这位，是真正与他平起平坐，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略胜一筹的顶级大能！
    他可以不给观音面子，但不能不给如来面子。
    “佛祖法驾亲临，不知有何见教？”玉帝强行压下怒火，坐回龙椅，语气生硬地问道。
    如来佛祖的法相，面带微笑，声音平和。
    “陛下，贫僧此来，只为一言。”
    “凤仙郡之事，乃是天数，亦是劫数。”
    “李崢身为应劫之人，其所作所为，皆在天道运转之中，虽有逾矩之处，却也合乎『一线生机』之理。”
    “他降下甘霖，解救苍生，乃是大功德之事。若陛下因此而降下雷霆之怒，屠戮生灵，恐怕……有伤天和，於您自身气运，亦有损害。”
    如来的话，说得非常委婉。
    但意思却很明確。
    第一，李崢干这事，是天道默许的，你別管。
    第二，他救人有功，你要是敢动他，就是逆天而行，会遭报应的。
    这哪里是劝諫？
    这分明就是警告！
    玉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刚刚才在眾仙面前夸下海口，说不惧佛门。
    结果，话音未落，人家正主就找上门来了，而且是毫不客气的当面警告！
    这让他这张脸，往哪搁？
    “哼！”玉帝重重冷哼一声，“佛祖的意思是，他打了我天庭的脸，朕，就得白白挨著？”
    如来佛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陛下，冤冤相报何时了。”
    “不如，就卖贫僧一个薄面，此事，到此为止，如何？”
    “待取经功成之后，贫僧定当让金蝉子，亲自上凌霄宝殿，向陛xià请罪。”
    他嘴上说著“请罪”，但那语气，却像是在给一个台阶，让玉帝顺著往下走。
    玉d皇大帝的拳头，在龙袍之下，死死攥紧，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如来法身亲临，他今天这十万天兵，是无论如何也派不出去了。
    若是强行下令，那就是彻底与佛门撕破脸皮，后果不堪设想。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整个凌霄宝殿，都在等待著这位三界至尊，做出最终的决定。
    许久之后。
    玉帝终於缓缓鬆开了拳头，他靠在龙椅上，脸上恢復了那万古不变的淡漠。
    “既然佛祖亲自开口，这个面子，朕，不能不给。”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地继续说道。
    “死罪可免。”
    “但，活罪难饶！”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昊天镜，眼中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恶毒的光芒。
    “他不是要跟朕比，是人定胜天，还是天意难违吗？”
    “好！”
    “朕，就再给他加一道考验！”
    “朕倒要看看，他救得了凤仙郡一时，救得了他们一世吗？”
    ……
    与此同时。
    地府，森罗殿。
    十殿阎罗齐聚一堂，他们面前的幽冥宝镜中，同样浮现著凤仙郡那场逆天的人道甘霖。
    “嘖嘖嘖，这位圣僧，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转轮王摇著扇子，嘿嘿笑道。
    秦广王抚著长须，面色凝重。
    “以人道，逆天道。此等手段，闻所未闻。我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上古三皇的影子。”
    而坐在主位之上的阎罗天子，只是静静地看著镜中那个白衣僧人，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血海深处，冥河教主。
    五庄观中，镇元大仙。
    北海妖师宫，鯤鹏老祖……
    三界之內，无数隱世的大能，在这一刻，都將目光，投向了东胜神州，那小小的凤仙郡。
    一场由凡人郡侯冒犯天威而引发的小小“天罚”，在李崢的强势介入下，已经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席捲三界，牵动无数大能心弦的……
    ——人道与天道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凌霄宝殿。
    听到玉帝那冰冷的声音，太白金星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以玉帝的性子，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可能善罢甘???。
    他嘴上卖了佛祖一个面子，但背地里，必然会用更阴狠，更毒辣的手段，报復回来！
    “陛下……您这是？”太白金星小心翼翼地问道。
    玉帝冷冷一笑，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仙神，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不是能降雨吗？”
    “他不是能滋润万物吗？”
    “好啊！”
    玉帝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淬了剧毒。
    “传朕旨意！”
    “命，瘟部正神吕岳，即刻下界！”
    “去那凤仙郡，给朕，散播一场……瘟疫！”
    瘟疫？
    此言一出，比刚才说要屠城，还要让眾仙震惊！
    屠城，虽然残暴，但终究是雷霆手段，快刀斩乱麻。
    可降下瘟疫，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让一城百姓，在无尽的病痛、折磨、哀嚎中，慢慢地，一个一个地死去！
    那是比直接杀死他们，要残忍百倍，恶毒万倍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瘟神吕岳，那可是封神大劫中都凶名赫赫的存在！
    他手中的形瘟幡、指瘟剑，他所炼製的瘟丹、瘟癀之术，连仙人都能毒杀，更何况是区区凡人？
    一旦让他出手，那凤仙郡，將不再是旱地，而是会变成一片真正的……人间炼狱！
    “陛下！万万不可啊！”
    太白金星嚇得魂都快没了，再次跪倒在地。
    “降下瘟疫，此乃绝户之计，有伤天德！会遭天道反噬的啊！”
    “天道反噬？”玉帝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朕即天！朕的话，就是天道！”
    他看著殿外那即將散去的佛祖法相，眼中闪过一丝报復的快感。
    “如来不是说，他救人有功吗？”
    “好啊！朕现在就製造一场更大的灾难！朕倒要看看，他救不救得了！”
    “他若不救，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便都是虚偽，他的人道信仰，將不攻自破！”

 第233章 玉帝毒计，新的考验！

    “他若要救……”玉帝的笑容愈发森冷，“瘟疫，可不是乾旱。水能解渴，什么能解瘟？他能降雨，难道还能凭空变出解药不成？”
    “他救得了一个，救得了一万个，难道还能救得了三十万个？”
    “只要死一个人，他那『人皇』的金身，就算破了！只要他束手无策，他那『人定胜天』的笑话，就会被彻底戳穿！”
    “朕要让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想要庇护的子民，在自己面前，痛苦地死去！”
    “朕要让他，在无尽的绝望和自责中，道心崩溃！神魂俱灭！”
    好毒！
    好狠的计策！
    所有仙神，听得是遍体生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復了，这是诛心之计！
    玉帝的目的，根本不是杀死李崢，而是要从精神上，彻底摧毁他！
    让他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荣光，都化为刺向他自己心臟的最锋利的尖刀！
    “陛下圣明！”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身穿绿袍，面色靛青，形容枯槁的道人，从仙班中走出，正是瘟部正神，吕岳！
    他对著玉帝躬身一拜，脸上露出了兴奋而残忍的笑容。
    “小神领旨！”
    “请陛下放心，不出三日，小神必让那风仙郡，鸡犬不留，瘟骨遍地！”
    说罢，他化作一道绿色瘴气，悄无声fis息地，飘出了南天门。
    看著吕岳离去的背影，太白金星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彻底完了。
    玉帝，已经彻底被愤怒蒙蔽了心智，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而那凤仙郡三十万生灵，將成为他与那个僧人斗法的……牺牲品。
    殿外的如来法相，轻轻一嘆，最终没有再说什么，缓缓消散。
    不是他不想管。
    而是，他不能管。
    玉帝此计，虽然恶毒，却也钻了天道的空子。
    他没有直接对李崢动手，而是製造了新的“劫难”。
    这是对李崢“人道”的考验，亦是金蝉子西行路上，命中注定的“一劫”。
    外人，无法插手。
    只能看李崢自己，如何渡过。
    ……
    凤仙郡。
    大雨，足足下了一个时辰，方才渐渐停歇。
    整个凤仙郡，焕然一新。
    乾涸的河床，重新蓄满了水。
    皸裂的土地，变得鬆软而湿润。
    万物復甦，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清新的生机。
    百姓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清理著街道，疏通著沟渠，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看向李崢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感激，而是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心中，这位白衣圣僧，就是拯救了他们的神！是比天上那些漠然的神仙，更值得他们信奉的……活菩萨！
    李崢从天空中缓缓落下，回到了孙悟空和牛魔王的身边。
    “师父，你可太牛了！”
    孙悟空一蹦三尺高，抓耳挠腮，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没看见，刚才那雷公老儿的脸，都绿了！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牛魔王也是一脸敬佩地对著李崢一拱手。
    “贤弟，俺老牛服了！彻底服了！从今往后，你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李崢只是淡淡一笑，並没有沉浸在这场胜利的喜悦之中。
    他抬起头，看向那雨后初晴的天空，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玉帝，绝不会就此罢休。
    一场胜利，只会引来他更疯狂，更不择手段地报復。
    果然。
    就在此时，李崢心中一动，感觉到一股极其阴晦、恶毒的气息，正从九天之上，悄无声息地降下，如同无形的毒雾，笼罩了整个凤仙郡。
    那气息，充满了腐朽、衰败、死亡的意味。
    李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瘟疫。”
    那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直接在凤仙郡三十万军民的灵魂深处炸响！
    “米山，增十倍。”
    “金锁，换金刚。”
    “尔等凡人，可知罪否？”
    轰！
    这声音，比巨灵神那百丈法相带来的压迫感，还要恐怖千万倍！
    刚刚因为牛魔王神力而燃起的沸腾热血，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冷得彻骨！
    正在用手搬运石块的百姓们，动作僵住了。
    他们抬起头，脸上刚刚浮现的希望之火，被这无情的宣判，吹得摇摇欲坠，几近熄灭。
    “米山……又大了十倍？”
    一个中年汉子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手里的石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砸中了脚趾，他却毫无所觉。
    “金锁……换成了金刚琢？那是什么？听起来……比金锁厉害多了……”
    另一个妇人声音发颤，眼中重新被恐惧和绝望填满。
    他们不懂什么是金刚琢ako，但他们听懂了“增十倍”！
    原本那座山，就已经让他们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现在，再大十倍？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要让他们永生永世，都活在这片乾涸的土地上，直到化为枯骨！
    “天啊……天庭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啊！”
    “我们做错了什么？郡侯只是推倒了一张桌子，就要罚我们三十万百姓活活渴死饿死吗？”
    “没希望了……真的没希望了……”
    恐慌和绝望，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那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点人心，那一点点敢与天爭的斗志，在这绝对的天威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就连牛魔王，都感受到了那金刚琢上传来的恐怖气息。
    那是太上老君的法宝！
    先天灵宝，坚不可摧，能套万物！
    別说是一条小小的施雨令牌，就算是把他老牛套住，也休想挣脱！
    “贤弟……这……这可如何是好？”
    牛魔王第一次感到了棘手，他力气再大，也打不破老君的金刚琢啊！
    云层之上，巨灵神俯视著下方重新陷入死寂的人群，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才对嘛！
    这才是凡人在天威面前，应有的样子！
    螻蚁，就该有螻蚁的自觉！
    他等著，等著看那个狂妄的僧人，如何面对这彻底的绝望！
    他等著看那些愚昧的凡人，如何將怒火和怨恨，反噬到那个带给他们虚假希望的僧人身上！

 第234章 天帝的「赏赐」？朕替你们收下了

    然而，李崢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依旧负手而立，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面对那响彻灵魂的质问，他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天空，轻轻摇了摇。
    “玉帝，你错了。”
    李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一，我们，无罪。”
    “第二，这不是惩罚，这是赏赐。”
    什么？
    赏赐？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天上的巨灵神，和远在凌霄宝殿的玉皇大帝！
    就连孙悟空都急得抓耳挠腮。
    “师父，你糊涂啦？那老官僚把米山面山变得跟崑崙山一样大，还换了老君的破圈圈，这叫赏赐？”
    李崢没有理会孙悟空，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茫然、惊恐、绝望的脸。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你们想啊，天庭的米，是不是仙米？天庭的面，是不是仙面？”
    百姓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吃一粒仙米，是不是能延年益寿？吃一口仙面，是不是能百病不生？”
    百姓们继续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困惑。
    李崢笑了。
    “那现在，玉帝將这米山面山，变得比以前大了十倍！这是不是意味著，他赏赐给我们凤仙郡的仙米仙面，也多了十倍？”
    “这是何等浩荡的恩典！这是对我凤仙郡三十万军民，最大的肯定！”
    “啊？”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还能……这么解释的吗？
    “至於那金刚琢，就更是天大的好事了！”
    李崢的声音陡然拔高。
    “金刚琢，乃是道祖至宝，镇压气运，万邪不侵！玉帝用此宝锁住施雨令牌，看似是断了我们的水源，实则，是以道祖至宝的气息，镇压和守护我凤仙郡的龙脉地气！”
    “他在帮我们！他在帮我们稳固根基！他在怕我们挖得太快，惊扰了地下的水龙！”
    “这……”
    郡侯张大了嘴巴，脑子一片空白。
    还能……这么解释？
    这简直是……指鹿为马，顛倒黑白啊！
    可偏偏，李崢说得一本正经，神情肃穆，仿佛他说的，就是这世间最正確的真理！
    “所以！”
    李崢振臂一呼，声震四野！
    “天庭没有惩罚我们，天庭在考验我们！”
    “玉帝也不是要我们死，他是在磨礪我们！”
    “他在看，我们凤仙郡的百姓，有没有资格，享用那十倍的仙米仙面！”
    “他在看，我们有没有决心，去唤醒那被道祖至宝守护的地下水龙！”
    “百姓们！”
    “天大的赏赐，就在眼前！”
    “你们，还要在这里坐著等死吗？”
    一番话，说的是慷慨激昂，盪气迴肠！
    凤仙郡的百姓们，脑子已经彻底转不过弯了。
    他们愣愣地看著李崢，又看了看周围同样懵逼的乡亲。
    好像……有点道理？
    又好像……哪里不对？
    可是，比起“天要你死”的绝望，这“天在考验你，赏赐你”的说法，无疑更能让人接受！
    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是虚假的，也会死死抓住！
    “对啊！圣僧说得对！”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玉帝老儿这是在考验我们！怕我们没本事吃他家的仙米！”
    “干！怕他个鸟！”
    “挖！把水挖出来！吃他娘的仙米仙面去！”
    “吼！！”
    压抑到极致之后，是疯狂的爆发！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去他娘的天威！去他娘的绝望！
    老子就是要挖！就是要活！
    还要活得比以前更好！
    还要吃你的仙米！
    刚刚熄灭的火焰，以一种更加凶猛的姿t態，轰然復燃！
    这一次，火焰中，还带著一丝被羞辱后的疯狂和愤怒！
    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看著昊天镜中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噗！
    一口老血，差点真的喷出来！
    他……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如此曲解朕的旨意！
    他怎么敢如此玩弄人心，愚弄苍生！
    赏赐？
    考验？
    去你娘的赏赐！真是要你们死啊！
    天上的巨灵神，更是石化当场。
    他看著下方那些重新挥舞著锄头，甚至比之前还要疯狂十倍的凡人，感觉自己的神圣观，都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这……这他妈也行？！
    李崢抬起头，对著巨灵神法相，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多谢天神下凡，为我等宣读玉帝陛下的『赏赐』！”
    “还请天神在此见证！”
    “看我凤仙郡军民，是如何不负天恩，掘地三尺，引水龙升天！”
    巨灵神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奉旨下凡，是来监视一群等死的螻蚁，是来欣赏他们从希望到绝望，最后在內訌和反噬中自我毁灭的丑態。
    可现在呢？
    他成了什么？
    成了宣读“赏赐”的使者？成了见证“奇蹟”的嘉宾？
    他看著下方那一张张因为愤怒和“期盼”而涨红的脸，看著那一道道挥汗如雨，拼尽全力的身影。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凡人的眼神，可以这么亮。
    亮的……有些刺眼。
    “妖……妖僧！”
    巨灵神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顛倒黑白！”
    “天威浩荡，岂容你这等狂徒曲解！”
    李崢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
    “天神此言差矣。”
    “天心难测，天意如刀。我等凡人，愚昧无知，自然要揣摩上意。”
    “陛下將米山面山增至十倍，又以道祖至宝镇压气运，此等深意，非大智慧者不能领悟。”
    “我只是將我领悟到的『天意』，告知百姓，让他们不负陛下苦心罢了。”
    “怎么，难道天神认为，我对陛下的理解，是错的？”
    “难道说……陛下此举，並非考验和赏赐，而是真的要让我凤仙郡三十万生灵，尽数化为枯骨，让我千里沃土，变为死地？”
    李崢的声音，通过法力加持，清晰地传遍四方，也传到了巨灵神的耳朵里。
    这番话，诛心至极！
    巨灵神瞬间被噎住了。
    他能怎么回答？

 第235章 人心如火，可焚天！

    他要是承认李崢说的是对的，那不就等於承认了玉帝是在“赏赐”？那他这个监工，就成了笑话！
    他要是敢说李...崢的理解是错的，说玉帝就是想让这三十万人死绝。
    这话要是传出去，天庭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三界至尊，因为一个郡侯推翻了贡桌，就要灭绝一郡生灵？
    这会彻底坐实了天庭残暴不仁，视苍生如草芥的恶名！
    到时候，不光是佛门，就连地府、四海，三界六道无数生灵，都会对天庭的统治，產生动摇！
    这个锅，他背不起！玉帝也背不起！
    “你……你强词夺理！”
    巨灵神憋得满脸通红，手里的宣花板斧握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一斧子劈下去，將那张可恶的笑脸劈成两半。
    可他不能。
    玉帝的命令，是让他“看著”。
    看著他们失败，看著他们绝望。
    而不是让他亲自下场，去跟一个凡人和尚打口水仗！
    李崢仿佛看穿了他的窘境，悠悠然地说道：
    “既然天神也觉得我的理解没有问题，那便请安坐云端，静待佳音。”
    “牛魔王！”
    “贤弟，俺在！”
    牛魔王此刻对李崢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三言两语，就把天庭的死局，变成了对自己的“赏赐”。
    还把那个看起来牛逼哄哄的金甲神將，懟得哑口无言。
    这嘴皮子，比他老牛的力气还厉害！
    “继续挖！”
    李崢指向那深不见底的坑洞。
    “百姓们的精气神，已经提起来了。”
    “人心如火，可煮海，可焚天！”
    “今天，朕就要让这天上的神仙看看，我人道之火，究竟有多旺！”
    “好嘞！”
    牛魔王战意冲天，再次將双手插入大地！
    “给俺老牛，再起！”
    轰隆隆！
    又是数百吨的土石被他硬生生掀飞！
    深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地心延伸！
    而那些百姓，在经歷了刚才那一番大起大落之后，心中的信念反而愈发坚定！
    他们不再是单纯为了活命而挖。
    他们是为了爭一口气！
    为了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庭证明，我们不是任你宰割的螻蚁！
    你不是要考验我们吗？
    行！我们就通过你的考验！
    你不是赏赐了十倍的仙米仙面吗？
    好！我们就挖出水来，把你的米山面山，吃得一乾二净！
    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磅礴的力量，在整个凤仙郡的上空匯聚。
    那是三十万生灵不屈的意志！
    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愤怒和吶喊！
    那是“人定胜天”的信念，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凝聚成形！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让云层之上的巨灵神，感到了一阵阵心悸。
    他发现，自己周身的仙气，竟然在这股凡人的意志火焰灼烧下，变得有些滯涩起来。
    “这……这是什么力量？”
    巨灵神骇然失色。
    他征战多年，斩杀的妖魔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其中不乏惊天动地的大妖。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力量！
    它不属於法力，不属於神通，不属於任何他所知的体系。
    它源自於下方那一个个渺小、脆弱，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凡人。
    可当这千千万万的渺小匯聚在一起时，却產生了一种足以让神明都感到不安的质变！
    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他死死盯著昊天镜。
    镜中，那股由凤仙郡百姓意志匯聚而成的“人心之火”，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赤金色。
    它冲天而起，虽然还很微弱，却坚定不移地，灼烧著笼罩在凤仙郡上空的天道法则禁制。
    那由他亲自布下的禁制，竟然在这赤金色的火焰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其上的符文，都变得暗淡了几分！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玉帝猛地站起身，龙袍下的拳头握得死紧。
    他终於明白，李崢要做什么了！
    掘地寻水，是表象！
    凝聚人心，才是根本！
    他不是要从“地”里找水，他是要用“人心”，去硬生生撼动“天”的法则！
    “陛下！”
    太白金星也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声音都变了调。
    “不能再让他继续下去了！”
    “此子……此子是在挖我天庭的根基啊！”
    天庭的统治，靠的是什么？
    是绝对的权威！是天威不可犯的铁律！是三界眾生对天道的敬畏！
    可现在，李崢在做什么？
    他在告诉世人，天威，是可以被挑战的！天条，是可以被撼动的！
    他正在亲手，將凡人从天庭的“羔羊”，变成敢於对神明齜牙的“狼”！
    这要是让他成功了，后患无穷！
    玉帝双目赤红，死死盯著镜中那个淡然的僧人。
    “传旨！”
    “命雷部二十四天君，即刻前往凤仙郡！”
    “给朕，用天雷，把那口井，给朕填平了！”
    他终於撕下了偽装，不再顾忌什么“以大欺小”的脸面。
    他要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將那刚刚燃起的人道之火，彻底扑灭！
    玉帝的旨意，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划破天际，直奔雷部而去。
    凌霄宝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的仙卿神將，都感受到了玉帝那不加掩饰的滔天怒火。
    他们明白，事情已经彻底闹大了。
    天庭，要对那个取经人，动真格的了！
    太白金星心中暗嘆一声，却也不敢再多言。
    他知道，玉帝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那个叫李崢的和尚，一次又一次地挑战玉帝的底线，用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將天庭逼到了墙角。
    如今，玉帝不惜动用雷部正神，也要强行镇压，已经是最后的手段了。
    若是连雷部都无法阻止他……
    太白金星不敢再想下去。
    ……
    凤仙郡，城外。
    掘井工程，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在牛魔王神力的开路下，垂直的主井，已经深入地下近五十丈！
    这个深度，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凡间水井的极限。
    然而，挖出来的，依旧是乾燥、坚硬的泥土和岩石，连一丝潮气都感受不到。
    一些百姓的体力渐渐不支，动作慢了下来。
    “不行了……挖了这么深，还是一点水星子都没有……”
    “难道……圣僧的办法，真的不行吗？”

 第236章 雷部正神降临，这雷归我管！

    “天庭的惩罚，真的无法破解吗？”
    怀疑的种子，再次悄然萌发。
    就在这时，郡侯带著人，抬来了十几口大锅。
    锅里，是刚刚用官仓里仅剩的粮食，熬煮出来的浓稠米粥。
    “圣僧有令！”
    “所有参与掘井的壮士，皆可来此，领粥一碗，恢復体力！”
    郡侯的声音，嘶哑却有力。
    闻著那久违的米粥香味，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他们排著队，用粗瓷大碗，盛著那滚烫的米粥。
    “呼嚕呼嚕”地喝下肚，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仿佛连流失的力气，都回来了几分。
    “喝完了！”
    “继续干！”
    一个汉子將碗底舔得乾乾净净，抹了把嘴，重新抄起工具，龙精虎猛地跳回了坑里。
    “圣僧给咱们饭吃，咱们就得给圣僧卖命！”
    “挖！”
    有了食物的补充，军心再次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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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现在和圣僧，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圣僧要是倒了，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所以，他们必须成功！
    李崢看著这一幕，微微頷首。
    他知道，单纯靠精神鼓动，是无法持久的。
    物质基础，同样重要。
    一口粥，就是最实际的承诺，也是最有效的强心剂。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云层中那个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巨灵神，心中一片平静。
    他知道，玉帝的耐心，就快要耗尽了。
    真正的考验，即將到来。
    果不其然。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时候。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毫无徵兆地在晴空中炸响！
    整个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翻滚著，咆哮著，仿佛天河倒灌，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
    乌云之中，电蛇狂舞，银龙乱窜！
    一股纯粹的，毁灭性的天道神威，笼罩了整个凤仙郡！
    “是……是雷公！”
    “天庭……天庭派雷公来打我们了！”
    百姓们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扔掉手里的工具，抱头鼠窜，惊恐地尖叫著。
    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对天雷的恐惧，是任何言语都无法消除的。
    就连牛魔王，都停下了动作，抬头望著天空，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能感受到，那乌云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不是普通的雷电，那是天道法则的具象化，是专门用来惩戒逆天者的神霄天雷！
    每一道，都足以让金仙以下的修士，灰飞烟灭！
    “贤弟！快走！”
    牛魔王一把拉住李崢，急声道。
    “这是神霄天雷！玉帝老儿动真格的了！咱们扛不住！”
    孙悟空也一个跟头翻到李崢身边，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护在师父身前。
    “师父別怕！有俺老孙在！”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望著天空的猴眼里，也满是忌惮。
    他虽然不怕雷劈，但这么多神霄天雷要是同时劈下来，就算他是铜头铁臂，也得脱层皮！
    乌云翻滚，渐渐显露出二十四尊威严肃穆的身影。
    他们身穿雷纹神甲，手持各式法器，周身电光环绕，正是天庭雷部，闻太师座下的二十四位天君正神！
    为首的，正是雷部主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下方妖僧李崢，蛊惑凡人，公然挑衅天威，罪不容诛！”
    天尊的声音，如同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响，在天地间迴荡。
    “玉帝有旨！命我等將你轰杀至渣，以儆效尤！”
    “尔等凡人，速速退去，否则，与此妖僧同罪，一同化为飞灰！”
    神威如狱，言出法隨！
    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远的百姓，被这声音一震，顿时七窍流血，瘫软在地，眼看就要被活活震死！
    “哼！”
    李崢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人道气运扩散开来，將那恐怖的声波神威，尽数抵消。
    瘫软在地的百姓们，顿时感觉压力一轻，连忙手脚並用地向远处爬去。
    “哦？人道气运？”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有些意外地看了李崢一眼。
    “倒是有些门道。可惜，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爭辉？”
    “布雷泽大阵！”
    他一声令下，二十四位天君立刻分列八方，手中的法器同时指向下方的深坑！
    “轰咔！”
    一道比水桶还粗的紫色神雷，如同一条灭世的雷龙，咆哮著，撕裂了天空，朝著那刚刚挖开的井口，狠狠劈下！
    他们要做的，不是杀人。
    而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將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希望，彻底摧毁！
    这，比杀了他们，更让他们绝望！
    “师父小心！”孙悟空和牛魔魔同时惊呼，就要出手抵挡。
    然而，李崢却按住了他们。
    他抬起头，迎著那毁天灭地的紫色神雷，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
    在他的掌心之中，一枚古朴、玄奥，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符文，悄然浮现。
    那符文，呈现出一种混沌之色，其上，烙印著两个大字——“干预”！
    正是他完成“凤仙郡劫”sss级评价后，获得的奖励——人道天道法则干预权限！
    “终於来了。”
    李崢轻声自语。
    “朕等你们，很久了。”
    他看著那即將落下的神雷，一字一顿地开口。
    那声音，仿佛带著一种言出法隨的魔力。
    “朕说。”
    “此方天地，雷霆法则，当为人道所用。”
    “这雷，归我管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崢掌心的“干预”符文，轰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那道咆哮而下，足以將山川都劈成齏粉的紫色神霄天雷，竟然在距离井口不到十丈的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空间，在这一刻扭曲。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条狂暴的雷龙，就那么僵在半空，紫色的电光依旧在它身上疯狂跳跃，毁灭的气息依旧浓烈，可它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
    “什……什么情况？”
    牛魔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花了。
    天雷……停住了？
    孙悟空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抓著金箍棒的手，都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发白。

 第237章 法则干预！贫僧要这天雷助我修行

    “师父……师父他……他把雷给定住了？”
    远处的百姓和郡侯，更是嚇得连呼吸都忘了。
    在他们眼中，这简直就是神跡！
    言出法隨，喝令天雷！
    这……这还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云层之上，二十四位雷部天君，集体石化！
    他们脸上的威严和不屑，瞬间变成了惊骇和茫然！
    “怎么回事？”
    “雷泽大阵为何停了？”
    “我的引雷幡……失控了！”
    一位天君惊恐地发现，他手中的法宝，虽然还在闪烁著电光，但他却完全感受不到与天雷法则之间的联繫了！
    仿佛有一股更高层次，更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切断了他们的权限！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这位执掌三界雷罚的至高神明，脸上的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精彩。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个伸著手的僧人，感受著那股蛮横的篡夺了雷霆法则控制权的力量，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人道……法则……干预？”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
    “你……你竟然领悟了这种力量？”
    作为雷部主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天道之下，万物皆有法则。
    风雨雷电，山川河流，生老病死，皆在法则之內运转。
    神明之所以为神，就是因为他们获得了天道的授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调动这些法则的力量。
    比如他们雷部，就是天道雷霆法则的“管理员”。
    可现在，李崢在做什么？
    他不是在“调动”，他是在“修改”！
    他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直接在凤仙郡这片区域內，临时重写了雷霆法则的“原始码”！
    將管理员权限，从他们雷部的手中，直接抢了过去！
    这……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釜底抽薪！这是在掘天庭的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天尊失声怒吼。
    “区区人道，初生微末，如何能干预天道法则！给我破！”
    他疯狂催动神力，试图重新夺回雷霆的控制权。
    二十四天君也反应过来，纷纷將毕生法力注入大阵！
    嗡——！
    那静止的紫色神雷，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想要挣脱那无形的枷锁！
    然而，李崢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们。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爭辉？”
    他將天尊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了回去。
    “还不够。”
    李崢摇了摇头，似乎对这道神雷的威力，並不满意。
    他抬起另一只手，对著天空，虚虚一握！
    “雷来！”
    轰隆隆——！！！
    隨著他一声令下，那笼罩在天空中的无尽雷云，瞬间暴动了！
    成千上万道顏色各异的神雷——赤色的离火神雷，白色的庚金神雷，黑色的葵水神雷，青色的乙木神雷……
    这些本应由雷部天君们分別掌控的雷霆，此刻却像是找到了君王的士兵，疯狂的，爭先恐后地，从雷云中劈落！
    但它们的目標，不是下方的深坑，也不是李崢。
    而是那道被定在半空中的紫色神霄天雷！
    “嗤啦！”
    “咔嚓！”
    无数道神雷，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尽数融入了那道紫色神雷之中！
    那道原本只有水桶粗细的雷龙，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一丈！
    十丈！
    百丈！
    顷刻之间，它就变成了一条长达千丈，横亘天际的恐怖雷龙！
    其上散发出的毁灭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百倍！
    整个天空，都被它映照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混沌之色！
    “不！！”
    雷部天君们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掌控的雷霆之力，被敌人夺走，然后用来加强敌人的武器！
    这感觉，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雷泽大阵，在这股狂暴的力量衝击下，瞬间崩溃！
    二十四位天君，齐齐喷出一口神血，气息萎靡，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云层中跌落。
    “现在，差不多了。”
    李崢看著那条威势滔天的千丈雷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做什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的下一个动作。
    他会用这条雷龙，去劈开天庭吗？
    还是会用它，去轰杀那些墮落的天神？
    然而，李zheng的举动，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他缓缓收回了手。
    那条千丈雷龙，仿佛得到了命令，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然后……调转龙头，朝著李崢自己，狠狠地劈了下来！
    “师父！！”
    “贤弟！！”
    孙悟空和牛魔王嚇得魂都飞了！
    他们想不通，师父（贤弟）费了这么大劲，抢了雷霆的控制权，又把它变得这么强，结果就是为了……劈自己？！
    这是什么操作？
    “轰——！”
    不等他们反应，那条蕴含著整个雷部神力的恐怖雷龙，已经结结实实的，劈在了李崢的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雷霆之力，在接触到李崢身体的瞬间，竟然像是乳燕投林一般，温顺地，疯狂的，涌入了他的体內！
    李崢的身体，瞬间被无尽的雷光包裹！
    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这狂暴的雷霆之力淬炼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传遍全身！
    但同时，一股更加磅礴的生命精气，也在雷霆的毁灭与重生之间，疯狂滋生！
    人皇圣体！
    想要大成，就需要经歷万劫！
    而这神霄天雷，正是世间最好的淬体神物！
    玉帝想用雷劈死他，却不知道，这正中李崢下怀！
    他不仅要接你的雷，还要让你加量！加到最大！
    然后，用你的力量，来成就我自己的道！
    “啊——！”
    李崢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但更多的是畅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圣体，在这恐怖的雷霆洗礼下，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坚韧！
    “贫僧，还要多谢天尊和诸位天君，慷慨解囊！”
    “用尔等毕生修为，助我修行！”

 第238章 井底龙吟，凤仙郡的终极秘密！

    “此等大恩，贫僧没齿难忘！”
    李崢的声音，在雷光中传出，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噗！”
    刚刚稳住身形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他指著下方那个沐浴在雷光中，气息反而越来越强的身影，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黑，差点从天上栽下去。
    杀人！还要诛心！
    这是何等的羞辱！
    天庭雷部，执掌刑罚，威震三界。
    今天，竟然被人当成了免费的“充电宝”？
    还他妈是主动送上门，让人家白嫖的！
    “充电宝”？
    虽然没人听得懂这个词，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和二十四雷君，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种被榨乾的虚弱和屈辱。
    他们毕生修行的雷霆道法，他们引以为傲的神霄雷力，此刻，都成了那个和尚的补品！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间雷霆法则的联繫，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剥离，然后灌注到那个和尚体內。
    他们成了中转站，成了为人做嫁衣的工具人！
    “撤！快撤！”
    天尊又惊又怒，心中生出无尽的恐惧。
    再待下去，他们的道基都要被这个妖僧给吸乾了！
    他强忍著伤势，第一个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南天门逃去。
    其余二十三位天君，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跟在后面，哪里还有半点来时的威风？
    那样子，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赶他们。
    巨灵神在云层中，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张著嘴，能塞进一个拳头。
    雷部……败了？
    不，这已经不是败了。
    这是被人家按在地上，扒光了衣服，还被抢走了所有的家当！
    他看著那二十四道狼狈逃窜的雷光，又看了看下方那个沐浴在雷海中，气息节节攀升的僧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个和尚，是魔鬼吗？！
    李崢並没有去追赶。
    他闭著眼，全力运转《人皇镇世典》，疯狂地吸收著那精纯而磅礴的雷霆之力。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神纹，那是人皇圣体的法则烙印。
    在雷霆的淬炼下，这些神纹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玄奥。
    他的肉身强度，正在向一个非人的层次蜕变！
    “爽！”
    李崢心中只有一个字。
    这可比他自己苦修要快多了！
    玉帝老儿，真乃是运输大队长也！
    缺什么，他就送什么！
    等这波雷霆之力吸收完毕，他的人皇圣ti，至少能再上一个台阶！
    孙悟空和牛魔王，已经从最初的惊骇，变成了麻木。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句话：
    师父（贤弟）的骚操作，咱还是別猜了，猜也猜不透。
    跟著喊666就完事了。
    “师父牛逼！”
    孙悟空扯著嗓子，由衷地喊了一句。
    牛魔王也瓮声瓮气地附和：“贤弟威武！”
    下方的百姓们，更是將李崢奉若神明！
    喝令天雷，逼退正神！
    还用天雷来……洗澡？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极限。
    在他们眼中，李崢的形象，已经与创世神无异。
    所有人的心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怀疑和动摇，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的雷云渐渐散去。
    那条千丈雷龙的力量，也终於被李崢吸收殆尽。
    他缓缓睁开双眼，两道金色的电光，从他眸中一闪而过，將前方的虚空都撕裂出两道细小的黑色裂缝！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汹涌的力量，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人皇圣体，经过这次淬炼，已经隱隱触摸到了“小成”的门槛！
    “呼……”
    李崢长舒一口气，周身环绕的电光尽数敛入体內。
    他看了一眼南天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玉帝，你的第二道考验，朕也收下了。”
    “现在，该轮到朕，给你送一份大礼了。”
    他转过身，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那口深不见底的巨井。
    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百姓们早已跑远，掘井工程也停了下来。
    “牛魔王！”
    “俺在！”
    “继续挖！”
    李崢的语气，平淡却坚定。
    “这一次，朕要你，一鼓作气，挖穿它！”
    “好嘞！”
    牛魔王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再次来到井边，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坟起，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力量，轰然爆发！
    “给俺老牛……开！”
    轰隆隆——！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块一块地掀飞土石。
    而是將双手化作了两柄无坚不摧的巨大利刃，疯狂地向著地底深处钻去！
    坚硬的岩层，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深井的深度，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疯狂增加！
    六十丈！
    七十丈！
    八十丈！
    就在井深即將突破百丈大关的瞬间！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从地底深处，猛然传来！
    那声音，仿佛不是撞击在岩石上，而是撞在了一面巨大的金属墙壁上！
    牛魔王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整个人都被从井里弹飞了出去！
    “怎么回事？”
    牛魔王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甩了甩髮麻的手臂，一脸惊疑不定。
    他刚才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壁垒！
    李崢眼神一凝，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井口。
    他低头望去。
    只见在百丈深的井底，不再是泥土和岩石。
    而是一片……闪烁著暗金色光芒的，巨大的……鳞片？
    那鳞片，不知有多大，仅仅是露出来的一角，就足有房屋大小。
    其上布满了玄奥复杂的纹路，散发著一股古老、苍凉、却又无比尊贵的气息。
    一股微弱，却精纯至极的龙威，从鳞片之上传来。
    “这是……”
    孙悟空也凑了过来，火眼金睛全力催动，看清了井底的景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龙鳞？！”
    “这地底下，怎么会有一片这么大的龙鳞？”
    李崢的脸上，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第239章 人道敕令，敕我龙脉归位！

    他终於明白了。
    凤仙郡三年大旱，天庭不降雨，只是表象。
    真正的原因，是这地底深处，镇压著一个无比恐怖的存在！
    “这不是龙鳞。”
    李崢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这是……一条被斩断、被封印的，大地龙脉！”
    “凤仙郡，之所以叫凤仙郡，不是因为有凤凰仙人降临。”
    “而是因为，这里的地势，乃是万古罕见的『丹凤朝阳』之局！而这地底，就孕育著一条与地势相合的火凤形態的大地龙脉！”
    “这条龙脉，本应是此地气运所钟，福泽万民的根基。可不知为何，它却被人生生斩断，並用一种恶毒的手段，將其钉死在了这里！”
    “天庭的禁制，不是为了阻止下雨。”
    “而是为了加固这个封印，让这条本应腾飞的火凤龙脉，永世不得翻身！彻底断绝此地的生机！”
    这，才是凤仙郡大旱三年，草木枯死的终极秘密！
    这，才是天庭真正的杀招！
    就在这时。
    那片巨大的暗金色鳞片，仿佛感受到了外界的窥探，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声微弱，却充满了无尽痛苦和不甘的龙吟，从地心深处，悠悠传来。
    “昂——”
    那一声龙吟，微弱，却仿佛穿越了万古的时光。
    其中蕴含的痛苦、不甘、愤怒和无尽的孤寂，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仿佛有一个伟大的生命，被囚禁在无边的黑暗中，哀嚎了千百年。
    孙悟空和牛魔王，都是妖族大圣，对这种源自大地本源的悲鸣，感受得尤为清晰。
    他们只觉得胸口发闷，一股无明火，直衝脑门。
    “好狠毒的手段！”
    牛魔王双拳握得咯咯作响，一双牛眼变得血红。
    “这是谁干的？竟然把一条活生生的大地龙脉，钉死在这里！”
    “怪不得这凤仙郡了无生机，连地里的蚯蚓都死绝了！根子都被人刨了，还活个屁！”
    孙悟空更是怒不可遏，金箍棒在手中嗡嗡作响。
    “定是天庭那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他们不敢明著屠戮生灵，就用这种阴毒的法子，从根子上断绝一地的生机！比直接杀了他们还狠！”
    “师父，让俺老孙下去，一棒子把这什么破封印给它捅穿了！”
    “別衝动。”
    李崢拦住了他。
    他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伸出手，一缕人道气运，化作金色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井底，触碰在那片巨大的“鳞片”之上。
    轰！
    一股庞杂而混乱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这条火凤龙脉，无尽岁月来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在遥远的过去，这片土地是如何的钟灵毓秀，物產丰饶。
    一条绚丽的，如同凤凰般的赤金色龙脉，在地底欢快地游弋，將勃勃生机，散播到每一寸土壤。
    然后，画面一转。
    天崩地裂！
    一只看不清面容的金色大手，从九天之上悍然压下！
    那只大手，蕴含著至高无上的天道神威，一把就將那条惊恐的火凤龙脉，从地底深处揪了出来！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凤鸣，龙脉被硬生生撕裂！
    大半截身躯，被那只金色大手抓走，不知所踪！
    只剩下这小半截尾部，被九根闪烁著黑色符文的“镇龙钉”，死死地钉在了大地深处！
    隨后，天庭的法则禁制降下，彻底隔绝了它与外界的一切联繫，让它在这无边的黑暗和痛苦中，慢慢枯萎，慢慢死去。
    “玉！帝！”
    李崢的眼中，第一次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他认得那只金色大手上的气息！
    那是玉皇大帝的帝威！
    原来，凤仙郡的劫难，並非是从三年前郡侯推翻贡桌开始的。
    而是在更早，更久远的年代，就已经被註定了！
    郡侯的行为，只是一个引子，一个让天庭將这早已布下的恶毒杀局，公之於眾的藉口！
    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崢想不通。
    一条大地龙脉，关乎一郡生灵的福祉，关乎一方水土的气运。
    玉帝身为三界至尊，为何要用如此歹毒的手段，去毁掉它？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贤弟，怎么了？”
    牛魔王看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李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和疑惑。
    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救活这条龙脉！
    只要龙脉復甦，凤仙郡的生机，自然会恢復！
    所谓的天庭禁制，所谓米山面山，都將成为一个笑话！
    “悟空，老牛！”
    李崢的声音，变得无比肃杀。
    “你们两个，替我护法！”
    “任何人，胆敢靠近这口井百丈之內，杀无赦！”
    孙悟空和牛魔王神情一凛，齐声喝道：“是！”
    他们知道，师父（贤弟）要动真格的了！
    李崢不再犹豫。
    他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那百丈深的巨井之中！
    稳稳地落在了那片巨大的，冰冷的“鳞片”之上。
    站在这里，他更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死寂和悲哀。
    他甚至能“听”到，龙脉那微弱的，近乎消散的意识，在向他发出求救的哀鸣。
    “別怕。”
    李崢伸出手，轻轻地按在龙脉的“鳞片”上。
    “朕，是来救你的。”
    “你不是孤身一人。”
    “你的身后，站著凤仙郡三十万不屈的百姓！”
    “你的头顶，是朕为你撑起的人道青天！”
    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人皇镇世典》轰然运转！
    但这一次，他不是为了自己修行。
    而是將他体內那刚刚吸收了无尽雷霆之力，已经壮大到前所未有的“人皇圣体”本源，毫无保留的，逆转而出！
    一股股精纯、磅礴，充满了生命气息的赤金色人道气运，如同决堤的江河，通过他的手掌，疯狂地涌入脚下那濒死的龙脉体內！
    “不够！”
    “还不够！”
    李崢能感觉到，龙脉的亏空，实在太严重了！
    它就像一个被抽乾了所有血液的人，仅仅靠外部输血，根本无法让它甦醒！
    必须，要唤醒它自己的求生意志！
    李崢猛地睁开双眼，仰头望向井口那片狭小的天空。
    他的声音，穿透了百丈的土石，响彻在凤仙郡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第240章 收割红利，朕即是天灾！

    “凤仙郡，三十万军民，听朕敕令！”
    “男丁，举起你们的右手！”
    “女子，举起你们的左手！”
    “將你们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借给朕！”
    地面上，所有正在远处观望的百姓，闻言都是一愣。
    但隨即，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郡侯第一个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些刚刚喝过粥，恢復了力气的壮丁，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右手！
    那些在城中缝製红绸的妇孺，也纷纷走出家门，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一时间，整个凤-仙郡，无论是城內还是城外，三十万军民，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以我人道之名！”
    李崢的声音，变得庄严而神圣！
    “敕令！”
    “凤仙郡地底火凤龙脉，魂兮归来！”
    “敕我龙脉，挣脱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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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敕我龙脉，重聚神魂！”
    “敕我龙脉……归位！！”
    隨著他最后一声爆喝！
    轰——！
    三十万军民的头顶，那股由他们的意志匯聚而成的赤金色“人心之火”，瞬间暴涨！
    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色光柱，狠狠地轰入了那口巨井之中！
    精准的，落在了李崢的身上！
    “昂——！”
    一声高亢、嘹亮，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新生意志的龙吟，从地心深处，轰然爆发！
    整个凤仙郡的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九根钉死了龙脉无数岁月的镇龙钉，在这股融合了人道意志和圣体本源的恐怖力量衝击下，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其上的黑色符文，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井底，那片暗金色的“鳞片”，爆发出万丈光芒！
    无尽的地下水，混合著灼热的岩浆，从皸裂的大地深处，喷涌而出！
    一条完整的，燃烧著赤金色火焰的凤凰形態龙脉虚影，在光芒中缓缓凝聚成形！
    它仰天长啸，凤目之中，充满了重获新生的喜悦和对李崢的感激！
    下一秒，它摆动著华丽的尾羽，载著李崢的身体，沿著井口，冲天而起！
    “轰隆！”
    水龙破土！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水柱，裹胁著灼热的蒸汽，从井口喷薄而出，直衝云霄！
    那水柱，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绚丽的七彩之色！
    无数的水花，如同甘霖天降，洋洋洒洒的，落向那乾涸了三年的土地！
    【叮！恭喜宿主，完成隱藏劫难任务“唤醒火凤龙脉”！】
    【任务评价：sss级（完美）！】
    任务奖励：海量人道气运！人皇圣体巩固至小成境界！获得特殊权限“人道天道法则干预（初级）”！
    【叮！凤仙郡已彻底纳入人道秩序，信仰之力达到新的高峰，人道气运网络初步构建完成！】
    当那七彩的水柱冲天而起，当那滋养万物的甘霖洒落大地。
    整个凤仙郡，陷入了一片狂欢的海洋！
    “下雨了！下雨了！”
    “不是雨！是神水！是圣僧为我们从地里请出来的神水啊！”
    百姓们衝出家门，衝到田野里，任由那带著温度和磅礴生机的水花，落在自己的脸上，身上。
    他们哭著，笑著，跪在地上，亲吻著那重新变得湿润的泥土。
    乾涸了三年的土地，以一种贪婪的姿態，疯狂地吸收著这来之不易的水分。
    一些乾枯的草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郡侯站在广场上，老泪纵横，对著那道冲天的水柱，长跪不起。
    “圣僧……真乃神人也！”
    “人定胜天……人真的可以胜天！”
    他心中的最后一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狂热到极致的崇拜和信服！
    孙悟空和牛魔王，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李崢很牛，但没想到，能牛到这个地步！
    硬刚雷部正神，强抢天雷淬体！
    敕令龙脉归位，掘地万丈引水！
    这桩桩件件，都足以震动三界！
    “师父他……他真的做到了！”
    孙悟空喃喃自语，猴眼里异彩连连。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与大闹天宫截然不同，却更加波澜壮阔，更加伟大的道路，在自己面前缓缓展开。
    而此刻，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李崢正悬浮在那道巨大的七彩水柱顶端。
    他闭著眼，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
    海量的人道气运，如同星河倒灌，疯狂涌入他的紫府。
    这些气运，一部分融入人皇圣体，让他的肉身强度和恢復能力，再次暴涨！
    原本只是触摸到门槛的圣体小成境界，在这股气运的推动下，被彻底巩固，甚至还在向著更高的层次迈进！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甚至能打穿一座太古神山！
    另一部分气运，则匯入了他的神魂，与那枚“干预”符文，彻底融合。
    【人道天道法则干预（初级）】：你可以在人道气运笼罩的范围內，消耗人道气运，对天道基础法则进行小范围、短时间的修改、屏蔽或定义。
    李崢心念一动，仔细体会著这个新权限的用法。
    这简直就是管理员权限！bug级別的能力！
    虽然有范围、时间和程度的限制，但这也已经足够逆天了！
    这意味著，在他的地盘里，他就是“天”！
    他说要有光，就不能有黑暗！
    他说雷劈不准，雷就得拐弯！
    更重要的是，系统提示的最后一句。
    【凤仙郡已彻底纳入人道秩序，信仰之力达到新的高峰，人道气运网络初步构建完成！】
    李崢“看”到，以他为中心，一张无形的，由赤金色丝线构成的网络，瞬间覆盖了整个凤仙郡。
    网络的每一个节点，都连接著一个对他產生狂热信仰的凤仙郡生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能听到他们发自內心的祈祷和讚美。
    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通过这张网络，匯聚到他身上，成为人道气运的养料。
    这，就是他的人道基本盘！
    “原来如此……”
    李崢心中一片明悟。
    人道，不是一个人的道。
    是眾生之道！
    他想要让人道崛起，就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將一个个独立的“点”，编织成一张牢不可破的“网”！
    凤仙郡，就是他的第一个试验田！
    现在看来，这个试验，非常成功！

 第241章 玉帝吐血，灵山佛陀笑开顏

    李崢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穿透了云层，望向了天庭的方向。
    他知道，玉帝现在一定在看著。
    他要做的，就是给这位三界至尊，送上最后一份“大礼”。
    他伸出手，对著天空，轻轻一挥。
    “人道法则·干预！”
    “定义：天灾！”
    嗡——！
    一股无形的，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瞬间笼罩了天庭，披香殿外。
    那座被玉帝放大了十倍，如同万仞神山般的米山和面山，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凌霄宝殿。
    玉帝正脸色铁青地看著昊天镜中，凤仙郡那冲天的水柱和万民欢腾的景象。
    他身后的空间，都在因为他压抑不住的怒火而扭曲。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威胁，所有的手段，都在那个和尚面前，成了笑话！
    非但没有弄死对方，反而成了对方的垫脚石，让对方声威大振，还凝聚了所谓的人道气运！
    “李！崢！”
    玉帝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就在这时，一名仙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陛……陛下！不好了！”
    “披香殿……披香殿出大事了！”
    玉帝眉头一皱，將昊天镜的画面，切换到披香殿。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只见昊天镜中，那两座巍峨的米山面山，竟然像是活了过来！
    无数的仙米仙面，化作了两条遮天蔽日的恐怖洪流！
    它们不再是固定的山峰，而是变成了真正的，不可阻挡的“天灾”！
    一条“米之洪流”，一条“面之洪流”，咆哮著，翻滚著，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下界——凤仙郡的方向，倾泻而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玉帝懵了！
    他只是让米山面山变大，没让它们动啊！
    太白金星看著这一幕，突然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颤，失声道：
    “是法则！那个妖僧……他篡改了法则！”
    “他將米山面山，在天道法则层面，定义为了『天灾』！”
    “天灾，是不可控的！是会自己流动的！”
    “他……他这是要让您亲手降下的『惩罚』，变成您亲手送给凤仙郡的『赏赐』啊！”
    “噗——！”
    玉帝再也忍不住，一口酝asi的帝血，狂喷而出！
    他指著昊天镜，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朕……朕成了下界发粮的善財童子？
    凤仙郡。
    所有百姓都惊恐地看著天上那两条如同天河决堤般落下的白色洪流。
    “那……那是什么？”
    “是天河里的水吗？”
    李崢悬浮在半空，朗声笑道：
    “百姓们，不必惊慌！”
    “这，是玉帝陛下见我等通过考验，特意降下的赏赐！”
    “那，是吃不完的仙米！用不尽的仙面！”
    “是朕，为你们討回来的公道！”
    “从今天起，我凤仙郡，人人皆可食仙粮，与天同寿！”
    “人人皆可食仙粮，与天同寿！”
    李崢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响彻在凤仙郡每一个人的耳边。
    百姓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比之前看到水柱时，还要狂热十倍的欢呼！
    “仙米！仙面！”
    “是天上那座米山和面山！”
    “它们……它们自己掉下来了！”
    “天啊！圣僧真的把天上的赏赐，给我们弄下来了！”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看著那两条从天而降，仿佛无穷无尽的白色洪流，眼中再无恐惧，只剩下贪婪和狂喜！
    那是仙粮啊！
    传说中，神仙才能吃到的东西！
    吃了能长生不老，百病不生的宝贝！
    现在，它们就像不要钱一样，从天上往下掉！
    郡侯张大了嘴，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今天所经歷的一切，比他这辈子加起来，都要离奇，都要震撼！
    他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衣袂飘飘，神情淡然的僧人，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哪里是圣僧？
    这分明是降世的圣主，是人族的皇！
    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看著昊天镜中，那两条已经开始在凤仙郡地面上“堆积成山”的仙米仙面，感受著下方那一道道狂热的，却不再是投向天庭，而是投向那个僧人的信仰之力。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逆血涌了上来。
    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奇耻大辱！
    这是天庭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他，堂堂三界至尊，六御之首，竟然被一个凡间僧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精心设计的惩罚，变成了对方的淬体神物！
    他用来彰显天威的米山面山，成了对方收买人心的“赏赐”！
    他派去镇场子的雷部正神，被人当成充电宝吸乾了法力，狼狈逃窜！
    他自己，更是被这连环的打脸，气得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口喷鲜血！
    脸，已经丟光了！
    威严，已经扫地了！
    “李——崢——！”
    玉帝的咆哮，让整个凌霄宝殿都在剧烈震颤。
    所有的仙卿，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那暴怒的帝王。
    他们知道，玉帝这次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
    那个和尚，已经不是一个“威胁”，而是天庭的心腹大患！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庭统治秩序的最大挑战！
    “陛下息怒！”
    太白金星跪在最前面，声音都在发颤。
    “当务之急，是……是收回那米山面山，止住损失啊！”
    那可不是普通的米麵，那都是蕴含著仙气的灵物！
    虽然对天庭来说不算什么，可这么无穷无尽地流向下界，也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更重要的是，不能再让李崢继续用天庭的资源，去收拢人心了！
    “收？”
    玉帝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刺骨。
    “怎么收？”
    “那妖僧以人道之力，篡改了法则！將它们定义为了『天灾』！”
    “除非朕能用更强的力量，抹去他的法则定义，否则，这『天灾』，就不会停！”
    “可他现在有凤仙郡三十万生灵的人道气运加持，又有那诡异的法则干预之力，朕若强行出手，必然会引发天道法则的剧烈衝突！”
    “到时候，整个南瞻部洲，都要为之动盪！这个责任，谁来负？”
    玉帝的话，让所有仙卿都沉默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第242章 新的征程，前方玉华州！

    李崢这一手，太毒了！
    他不是在跟玉帝比谁的法力更高，他是在用“规则”打败你！
    他创造了一个规则漏洞，一个死循环！
    玉帝要么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东西，被对方拿去做好人。
    要么，就得冒著引发更大天灾，业力缠身的风险，去强行修復这个漏洞！
    无论怎么选，都是输！
    “好！好！好！”
    玉帝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怒火，却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冰寒。
    “既然你喜欢玩，那朕，就陪你玩到底！”
    “传朕旨意！”
    “凤仙郡之事，乃天数，天庭不再干涉！”
    “但！”
    玉帝的声音，陡然变得森然无比！
    “那西行取经人李崢，藐视天威，玩弄法则，乃三界第一魔头！其心可诛！”
    “自今日起，革除其取经人身份！”
    “昭告三界，凡我天庭麾下仙神、妖王、山神、土地，皆可对其出手！”
    “凡能取其性命，献其真灵者，朕，封其为九天盪魔大元帅，赏万载仙丹，赐先天灵宝！”
    轰！
    此令一出，满朝皆惊！
    这……这是发出了三界追杀令啊！
    而且是不问出身，不问手段的最高等级追杀令！
    玉帝这是要动用整个天庭的力量，甚至不惜藉助妖魔之力，也要將那个和尚，彻底抹杀！
    这已经不是意气之爭了，这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
    与此同时。
    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高坐莲台，座下诸佛、菩萨、罗汉，皆神情肃穆，宝相庄严。
    但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不少佛陀菩萨的嘴角，都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藏得很深，却真实存在。
    观音菩萨站在佛祖座下，手持玉净瓶，看著面前的水镜。
    水镜中，清晰地映照著凤仙郡和天庭凌霄宝殿发生的一切。
    从李崢喝令天雷，到玉帝口喷帝血，再到那最后发出的三界追杀令。
    一幕幕，都看得清清楚楚。
    “佛祖。”
    观音菩萨轻声道，声音一如既往的慈悲，却也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快意。
    “这金蝉子，当真是……出人意料。”
    “他这一番作为，可是將天庭的脸面，按在地上，反覆摩擦了。”
    如来佛祖缓缓睁开慧眼，眼中佛光流转，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悲悯神情，似乎也多了一丝笑意。
    天庭势大，道门一家独大，早已让佛门感到了压力。
    他们策划西游，本意就是为了“东渡传法”，扩大佛门在南瞻部洲的影响力，与道门分庭抗礼。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这颗最重要的棋子——金蝉子转世，竟然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但现在看来，这种“脱离掌控”，似乎……是件好事？
    一个桀驁不驯，敢於掀桌子的孙悟空，已经让天庭焦头烂额。
    现在，又多了一个不仅敢掀桌子，还会制定规则，让对手跟著他的规则玩，最后输得连裤衩都不剩的李崢！
    这两师徒凑在一起，简直就是天庭的噩梦！
    “善哉，善哉。”
    如来佛祖终於开口，声音宏大而悠扬。
    “天道循环，自有定数。”
    “玉帝此举，已失帝王心境，著相了。”
    “我佛门，只需静观其变，坐看云起即可。”
    他的意思很明白。
    让他们斗！
    斗得越凶越好！
    李崢把天庭的水搅得越混，佛门的机会，就越多！
    至於那三界追杀令？
    对別人来说，是催命符。
    但对那个身负人道气运，连天道法则都能干预的异数来说，那不过是……一盘又一盘送上门的菜罢了。
    凤仙郡的劫难，在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下，落下了帷幕。
    冲天的水柱，在火凤龙脉的力量稳定后，渐渐平息，化作了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贯穿了整个凤仙郡。
    这条河，被百姓们感恩戴德地命名为“圣僧河”。
    河水蕴含著磅礴的生机，不仅可以灌溉农田，人畜饮用之后，更能强身健体，祛病消灾。
    而从天而降的仙米仙面，也在李崢的控制下，没有造成洪涝灾害，而是在城外的一片巨大盆地中，堆积成了两座名副其实的“粮山”。
    李崢没有將这些仙粮据为己有。
    他在凤仙郡设立了“人道功勋殿”，由已经对他死心塌地的郡侯掌管。
    所有凤仙郡的百姓，都可以通过参与城池建设、开垦农田、兴修水利等劳动，来换取功勋。
    再用功勋，去功勋殿兑换仙米仙面。
    这种模式，极大地激发了所有人的劳动热情。
    短短几天之內，整个凤仙郡就从一片死地，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大工地。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容。
    同时，李崢还將之前在灭法国超度的那些文臣武將的英灵，召唤了出来。
    他以人道气运为他们重塑身躯，任命他们为凤仙郡的各级官吏，协助郡侯，建立一套全新的人道秩序。
    这些英灵本就才华横溢，又对李崢感恩戴de，忠心耿耿。
    在他们的治理下，凤仙郡的一切，都井井有条，欣欣向荣。
    可以说，此地，已经成了李崢在凡间的第一块，也是最稳固的一块人道试验田和根据地。
    做完这一切，李崢知道，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
    西行的路，还很长。
    而且，玉帝那道“三界追杀令”，虽然被他当成了笑话，但后续的麻烦，肯定不会少。
    他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这一日，李崢带著孙悟空、牛魔王，以及被从行李里放出来，还一脸懵逼的猪八戒和沙和尚，准备辞行。
    凤仙郡三十万军民，自发地前来相送。
    他们没有哭泣，没有挽留。
    只是用最崇敬的目光，注视著那个赐予他们新生的人。
    所有人都跪伏在地，山呼“圣主”！
    那匯聚而成的信仰之力，如同实质，让跟在李崢身后的孙悟空和牛魔王，都感到一阵阵心潮澎湃。
    “师父，咱们下一站，去哪？”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有些兴奋地问道。
    凤仙郡这一战，虽然他没怎么出手，但看得是真过癮！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师父接下来，又要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李崢感受著人道气运网络传来的信息，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方。
    “前方不远，应该就是玉华州了。”
    “玉华州？”
    猪八戒一听到地名，立马来了精神，凑上前腆著脸笑道：
    “师父，俺老猪听说，那玉华州可是个富庶地方，城里的王子，还喜欢舞枪弄棒，拜师学艺呢！”
    “咱们到了那，可得好好歇歇脚，吃顿好的！”
    沙和尚也憨厚地附和：“二师兄说的是，我们也好久没正经吃过一顿斋饭了。”
    李崢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道：
    “恐怕，没那么简单。”
    就在刚才，他通过人道气运网络，隱隱感应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
    那气息，源自玉华州的方向，充满了妖邪与纷爭。
    “悟空，老牛。”
    李崢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你们的兵器，好像有点不对劲？”
    “兵器？”
    孙悟空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金箍棒。
    入手处，那熟悉的重量和触感，没有任何问题。
    “没啥不对啊，俺老孙的金箍棒，好著呢！”
    牛魔王也掂了掂自己的混铁棍，瓮声瓮气地说道：
    “俺的棍子，也没问题。”
    猪八戒和沙和尚也赶紧检查自己的九齿钉耙和降妖宝杖。
    “我的耙子也在。”
    “师父，我的杖也在。”
    李崢摇了摇头。
    “我说的不是兵器本身，而是兵器之上的『灵』。”
    “你们仔细感受一下，是不是感觉，它们的灵性，好像……沉寂了许多？”
    被他这么一提醒，孙悟空几人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再次凝神感应。
    这一感应，顿时发现了问题！
    他们的神兵，虽然还在手中，但其上那股与自己心神相连，如臂使指的灵性，確实变得无比黯淡，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给锁住了！
    如果说以前，这些神兵是他们身体的延伸。
    那么现在，它们就更像是一件单纯的，比较沉重坚硬的凡铁！
    虽然威力还在，但那种“活”过来的感觉，消失了！
    “怎么回事？”
    孙悟空大惊失色，连忙將法力注入金箍棒。
    金箍棒依旧可以隨心变化大小，但那种来自器灵的回应，却微弱到了极点。
    “俺老孙的棒子……它……它好像睡著了！”
    猪八戒和沙和尚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急得满头大汗。
    “我的耙子也是！”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李崢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如果我没猜错，是有人，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用某种秘法，盗走了我们兵器中的『器魂』！”
    “而这个地方，十有八九，就在玉华州！”
    “什么？！”
    孙悟空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是哪个不长眼的毛贼，敢偷到俺老孙头上来了！”
    “师父，我们快走！俺老孙定要將那贼人，碎尸万段！”
    李崢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来盗取他们的兵器器魂？
    这件事，处处透著诡异。
    联想到玉帝刚刚颁布的三界追杀令……
    这会不会，就是第一波针对他们的“考验”？
    这，或许又是一次天庭的失职，一次妖魔与凡人的衝突。
    但对李崢来说，这却是一个进一步介入凡间事务，揭露天庭对妖魔管理混乱，並顺势將玉华州也纳入人道秩序的绝佳机会！
    而且，这个盗走器魂的妖魔，其背后，恐怕也不简单。
    这正好，可以用来检验一下，玉帝那道追杀令，在三界之中，到底有多少“市场”。
    “走。”
    李崢的语气，平静无波。
    “去玉华州。”
    “朕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动我的人。”

 第243章 黄狮子精，九灵元圣的亲戚？

    玉华州，位於西牛贺洲腹地，是一座繁华富庶的王城。
    此地民风开放，百姓安居乐业，与之前死气沉沉的凤仙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尤其是城中的三位王子，皆不好文，独好武艺，整日舞枪弄棒，还张贴告示，广招天下英雄，欲拜师学艺。
    李崢师徒几人，进了玉华州城。
    猪八戒看著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铺，闻著那各式各样的美食香味，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师父，师父！你看那家的包子，好香啊！”
    “还有那家，烤全羊！我的天！”
    他早就把兵器器魂被盗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沙和尚倒是还记掛著，但看著这繁华的景象，也不由得放鬆了几分。
    “师父，这里看起来，不像有妖魔作祟的样子啊。”
    李崢没有说话，只是用人道气运网络，悄无声息地扫描著整座城池。
    很快，他就在城北的一座山上，感应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
    那妖气，不算特別强大，但却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尊贵气息，仿佛与某个大人物，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而且，他清楚地感觉到，孙悟空等人的兵器器魂，就被困在那股妖气之中！
    “悟空。”
    李崢传音道。
    “找到地方了。城北，豹头山，虎口洞。”
    孙悟空闻言，猴眼中精光一闪，就要驾云而去。
    “別急。”
    李崢拦住了他。
    “这次的敌人，可能有点背景。我们先礼后兵，探探虚实。”
    他不想一上来就打打杀杀。
    他要的，是“名正言顺”。
    他要让玉华州的凡人，亲眼看到妖魔的蛮横，天庭神仙的不作为。
    然后，他这位“人道圣主”，再以救世主的姿態降临，收服妖魔，收穫人心。
    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玩法。
    “八戒，沙僧。”
    李崢看向还在流口水的两人。
    “你们的兵器，被人偷了，难道你们就不想找回来吗？”
    “想啊！当然想！”
    猪八戒连忙抹了把嘴，义愤填膺地说道。
    “是哪个天杀的贼！敢偷俺老猪的宝贝耙子！看俺不扒了他的皮！”
    “好。”
    李崢微微一笑。
    “那妖魔，就在城北的豹头山上开了个『钉耙宴』，正准备把你们的兵器，分给手下的小妖呢！”
    “什么？钉耙宴？”
    猪八戒一听，眼睛都红了！
    这是何等的羞辱！
    拿他的宝贝钉耙，来命名宴会？
    “反了！反了！气煞我也！”
    他举起没了器魂，变得光禿禿的耙子，就要往城北冲。
    “等等！”
    孙悟空一把拉住他，嘿嘿一笑。
    “呆子，师父的意思，是让我们演一场戏。”
    猪八戒一愣：“演戏？演什么戏？”
    孙悟空凑到他耳边，如此这般地嘀咕了几句。
    猪八戒听的是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猴哥，还是你鬼点子多！”
    於是乎，玉华州的百姓们，就看到了极为滑稽的一幕。
    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一个猪头人身的胖和尚，还有一个蓝脸大鬍子的壮和尚，三人手里拿著没了光泽的兵器，在王宫门口，大声叫卖起来。
    “卖兵器咯！卖神兵咯！”
    猪八戒扯著嗓子，喊得最大声。
    “上宝沁金耙！上古神兵！天蓬元帅亲手打造！只因主人无能，养不起它，现在含泪大甩卖！九千九百八十两！童叟无欺！”
    沙和尚也学著样子，有气无力地喊：
    “降妖宝杖……月宫出品……便宜卖了……”
    孙悟空则是一副高人模样，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闭著眼，一言不发。
    但那股“快来买我”的气质，已经拉满了。
    这番动静，很快就惊动了王宫里的三位王子。
    三位王子本就好武，听闻有人当街叫卖“神兵”，立刻兴冲冲地跑了出来。
    他们看到孙悟空三人的模样，先是一惊，隨即看到他们手中的兵器，顿时眼睛都亮了！
    虽然那三件兵器看起来光泽暗淡，但其上传来的厚重感和不凡的材质，都说明了它们绝非凡品！
    大王子一眼就看中了孙悟空的金箍棒，二王子看上了猪八戒的九齿钉耙，三王子则喜欢沙和尚的降妖宝杖。
    “这三件兵器，本王要了！”
    大王子財大气粗地说道。
    “来人，取三万两白银来！”
    猪八戒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刚想成交。
    孙悟空却拦住了他，睁开眼，对著三位王子，淡淡地说道：
    “王子殿下，我们的兵器，不是用钱买的。”
    “我们是方外出家人，要钱无用。只想用这三件兵器，换一顿饱饭，再求个安身之所。”
    三位王子闻言大喜。
    不要钱？那感情好啊！
    “好说！好说！”
    大王子连忙道，“三位高人，快快请进宫！本王这就命人摆下盛宴，款待三位！”
    就这样，孙悟空三人，顺理成章地进入了王宫。
    而李崢和牛魔王，则找了个客栈，安顿下来，如同两个看戏的观眾，用人道气运网络，静静地“观看”著事態的发展。
    豹头山，虎口洞。
    一个长著狮子头，身穿黄金甲的妖王，正坐在主位上，哈哈大笑。
    他的面前，摆放著三个光华璀璨的“器魂”，正是从孙悟空等人兵器上盗来的！
    “小弟们！”
    “今天，本大王高兴！特设『钉耙宴』，庆祝本大王喜得三件神兵之魂！”
    妖王举起酒杯，得意非凡。
    “待我將这三个器魂，炼入我的四方天画戟中，我这杆神兵的威力，定能再上一层楼！”
    “到时候，別说这小小的玉华州，就是放眼整个西牛贺洲，谁敢不给我黄狮精几分薄面！”
    一个小妖凑上前，諂媚地笑道：
    “大王神威盖世！听说您还是那竹节山九曲盘桓洞，九灵元圣老爷的亲亲干外孙？”
    “有这层关係在，別说三界，就是天庭的玉帝，佛门的如来，也得给您面子啊！”
    黄狮精闻言，更是得意，哈哈大笑道：
    “那是自然！我外公乃是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骑！身份何等尊贵！”
    “我这点小事，还用不著惊动他老人家！”
    “来！小弟们，喝酒！”
    他並不知道，他口中那“微不足道”的兵器主人，已经设好了圈套，正等著他往里钻。
    他更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背景，在某个正愁找不到由头立威的人眼中，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最佳靶子！

 第244章 钉耙宴开，王子入瓮

    玉华州王宫之內，丝竹之声不绝於耳，宫娥穿梭，奉上珍饈美味。
    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三人，此刻正襟危坐於锦绣软垫之上，被奉为最尊贵的客人。
    在他们对面，是玉华州的三位王子。
    大王子身材魁梧，面容方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著对武学的痴迷。
    二王子稍显精瘦，但目光锐利，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悍勇之气。
    三王子年纪最轻，面带稚气，可看向孙悟空三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三位高人，请！”大王子举起琉璃杯，满饮而尽，“今日得见三位，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父王常说我等坐井观天，今日方信！”
    猪八戒早就按捺不住，抓起一只烧鸡就啃，满嘴流油地含糊道：“好说，好说！王子客气了！”
    沙和尚则显得拘谨许多，只是端起酒杯，默默地陪了一杯。
    孙悟空將面前的果子剥开，丟进嘴里，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王子谬讚了。我等不过是山野之人，偶得几件趁手的傢伙罢了。”
    二王子闻言，眼睛更亮了，他忍不住再次看向被下人小心翼翼捧在一旁的三件“神兵”。
    那根铁棒，那把钉耙，那根宝杖，此刻都光华尽敛，看上去灰扑扑的，与凡铁无异，可三位王子就是觉得它们不凡，那是一种源自习武者直觉的判断。
    “高人太过自谦了。”二王子放下酒杯，诚恳地开口，“我兄弟三人自幼习武，也算见过不少神兵利器，却从未见过如三位这般，虽无华光，却內蕴千钧的宝物。只是……为何它们看起来灵性全无？”
    这正是关键问题。
    孙悟空嘆了口气，脸上流露出几分“落寞”与“无奈”。
    “不瞒三位王子，这三件兵器，乃是我等师门祖传之物，本是灵性十足，威能无匹。”
    “只可惜，我师兄弟三人在修行途中，不慎出了岔子，伤了本源。这神兵与我等心神相连，也因此灵性尽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仿佛在追忆往昔的辉煌，神情间的痛苦不似作偽。
    猪八戒啃鸡的动作都停了，配合著“呜呜”了两声，用袖子抹了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是啊！想俺老猪当年，手持这上宝沁金耙，上打昏君，下打奸臣，那是何等的威风！如今……唉！虎落平阳被犬欺，耙子蒙尘无人识啊！”
    三位王子听得是热血沸腾，又感同身受。
    对於痴迷武学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神功尽失、神兵蒙尘更令人痛苦的事情了。
    他们看向孙悟空三人的眼神，瞬间从单纯的敬佩，多了一丝同情与理解。
    三王子年纪小，心性最是单纯，当即站了起来，对著孙悟空三人深深一揖：“三位高人遭遇如此变故，我等深感痛心！若不嫌弃，我兄弟三人，愿拜三位为师！定会好生供奉，助三位高人早日恢復神通！”
    “对！拜三位为师！”大王子和二王子也立刻起身，齐齐拜倒。
    他们想得很简单，这三位高人即便功力暂失，可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武艺招式还在，见识也远非凡人可比。能得他们指点一二，都將受益无穷。
    更何况，他们还想亲手將那三件蒙尘的神兵，重新“养”出光华来！
    孙悟空与猪八戒、沙和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这……这如何使得？”孙悟空故作推辞，“我等如今只是凡人，如何能做王子的师父？”
    “师父休要再言！”大王子態度坚决，“我等心意已决！师父若是不允，我等便长跪不起！”
    “唉……”孙悟空长嘆一声，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才伸手將三人扶起，“也罢，也罢！既然三位王子如此诚心，我等便却之不恭了。只是传授武艺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一场拜师大戏，就此敲定。
    王宫之中，其乐融融。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豹头山，虎口洞內，却是妖气衝天，鼓乐齐鸣。
    “小的们！喝酒！吃肉！”
    主位之上，一个身披黄金锁子甲，头戴紫金冠，面容是一头威风凛凛的黄毛狮子的妖王，正高举著一个巨大的青铜酒樽，放声狂笑。
    他，正是这豹头山之主，黄狮精！
    洞內，数百个小妖，狼精、狈怪、野猪妖、黑熊精……一个个奇形怪状，却都满脸兴奋，高声附和。
    “大王威武！”
    “恭喜大王喜得神兵！”
    在妖王面前的石桌上，一个巨大的白玉盘里，盛放著三团璀璨夺目的光球。
    一团金光，如烈日般炽热，隱约能看到一根棍子的虚影。
    一团宝光，呈九齿之形，流光溢彩，贵气逼人。
    一团暗金光华，沉稳厚重，杖影庄严。
    这，正是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三人的兵器之魂！
    黄狮精看著这三团器魂，眼中满是贪婪和得意。
    “小的们，看到了吗？”他指著那三团光球，向手下的小妖们炫耀，“这，就是本大王的神通！”
    “那三个和尚，据说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去西天取经的什么高人，兵器更是三界闻名的宝贝！可那又如何？路过我豹头山，本大王略施小计，就將他们的兵器之魂，给悄无声息地取了来！”
    “哈哈哈！他们现在恐怕还在纳闷，自己的宝贝怎么就变成凡铁了呢！”
    一个小妖諂媚地笑道：“大王神通广大，法力无边！那几个和尚算什么东西，给大王提鞋都不配！”
    “说得好！”黄狮精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豪气干云，“今日，本王设下这『钉耙宴』，一为庆贺，二来，也是要当著你们的面，將这三件器魂，炼入本王的四方天画戟之中！”
    “待到魂体合一，本王的神兵，威力必將冠绝西牛贺洲！”
    群妖再次欢呼起来，整个虎口洞都沉浸在一片狂热的氛围之中。
    黄狮精浑然不知，他这自以为得计的炫耀，他这热闹非凡的钉耙宴，早已成了一场大戏的开幕式。
    而他，就是那台上最卖力表演，却不知道台下早已坐满了观眾的丑角。

 第245章 演戏演全套，传艺授神兵

    玉华州，客栈之內。
    李崢盘膝而坐，双目微闭。
    在他的神海之中，一张由无数赤金色丝线构成的无形网络，正清晰地呈现出来。
    这张网络，以凤仙郡为中心，已经蔓延开来，虽然在玉华州地界还很稀疏，但已经足够他捕捉到一些关键的信息。
    此刻，网络的一个节点，正如同一个高清摄像头，將豹头山虎口洞內的一切，都分毫不差地“直播”了过来。
    黄狮精的狂笑，小妖的諂媚，那三团耀武扬威的器魂……一切都清晰可见。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心念一动，將这段“直播”的画面，通过他与孙悟空之间那道特殊的灵魂连结，直接传递了过去。
    王宫中，正与三位王子虚与逶迤的孙悟空，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虎口洞內的景象。
    当他看到那黄狮精指著自己的金箍棒器魂，大放厥词，说什么“略施小计”之时，一缕冰冷的杀机，自他眼底一闪而逝。
    好一个“钉耙宴”！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毛贼！
    他不动声色，端起酒杯，將那冰冷的杀意，连同杯中美酒，一併咽入了腹中。
    大戏，才刚刚开始。
    夜幕降临，王宫之內依旧灯火通明。
    三位王子为新拜的师父准备了最华丽的宫殿，各种用度一应俱全，伺候的宫女太监更是小心翼翼，生怕有半点怠慢。
    然而，三位王子却毫无睡意，他们围在孙悟空身边，满脸都是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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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您看，我等拜师之礼已成，您何时才能传授我们真正的武艺？”大王子率先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他今天试著演练了一遍自己最得意的枪法，却总觉得处处都是破绽，这都是见过孙悟空那等高人后，眼界被无限拔高的后遗症。
    二王子和三王子也是连连点头，眼神炙热。
    猪八戒在一旁打著饱嗝，懒洋洋地说道：“急什么，急什么！没看见你师父我还没吃饱吗？这学艺之事，得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
    “二师父说的是。”三王子连忙对著猪八戒行礼，態度恭敬，“只是我等实在是心痒难耐。”
    孙悟空摆了摆手，示意猪八戒別插科打諢。
    他看著面前这三个如同打了鸡血的徒弟，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传授武艺，倒也不难。”
    他此话一出，三位王子顿时精神百倍，腰杆都挺直了。
    “只是……”孙悟空话锋一转，嘆了口气，目光落在了那三件被供奉起来的“凡铁”之上。
    “我等如今功力受损，这三件神兵也隨之蒙尘，灵性尽失。若不能让它们恢復灵性，我等传授给你们的，也只是些花拳绣绣腿的凡俗武功，算不得真本事。”
    三位王子一听，顿时急了。
    “那……那要如何才能让神兵恢復灵性？”大王子急切地问。
    他们要学的，可不是什么花拳绣腿！他们要的是孙悟空等人那般通天彻地的真本事！
    孙悟空沉吟片刻，仿佛在回忆什么古老的秘法，缓缓开口道：“方法倒是有，只是……颇为艰难。”
    “师父请讲！无论多难，我等都愿意一试！”三位王子异口同声，態度无比坚决。
    “好！”孙悟空眼中露出一抹“讚许”之色，“这神兵蒙尘，乃是因我等本源受损，灵性无以为继。想要唤醒它们，便需以外力滋养。”
    “这外力，非同寻常。一者，需借『王家龙气』。”
    “王家龙气？”三位王子面面相覷，这个词他们听过，却不知其所以然。
    “不错。”孙悟空解释道，“你等身为王子，身负玉华州国运，血脉中天生便蕴含著一丝龙气。此气至刚至阳，尊贵无比，正是驱散神兵之上晦暗之气的最佳良药。”
    “二者，则需以『诚心之血』。”
    “神兵有灵，能辨人心。唯有用拜师的赤诚之心，引动自身精血，滴血餵养，方能让它们感受到你们的诚意，从而愿意重新甦醒，接纳你们。”
    “总结起来，便是要你等三人，日夜以自身精血，辅以国运龙气，共同温养这三件兵器。”
    孙悟空说完，静静地看著他们，不再言语。
    这套说辞，是李崢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听起来玄之又玄，却又似乎蕴含著某种高深的道理，专门用来对付这些对玄奇之事一知半解，又极度渴望的“小白”。
    果然，三位王子听完之后，非但没有半分怀疑，反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大王子一拍手掌，“以我王家龙气，配合我等诚心之血，內外兼修，方能唤醒神兵！高！实在是高！”
    二王子也连连点头：“我明白了！这不仅仅是在温养神兵，更是在考验我等的诚心与毅力！若无滴水穿石之功，岂能得见神兵重光！”
    三位王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看向孙悟空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升级到了狂热。
    猪八戒和沙和尚在旁边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心里直犯嘀咕。
    我的乖乖，猴哥这嘴也太能忽悠了！什么王家龙气，什么诚心之血，这不就是要人家天天放血吗？
    他们两个看著那三件灰扑扑的兵器，心里一阵阵发毛。
    这可是他们的命根子啊！万一被这几个王子用什么乱七八糟的龙气、精血给弄坏了，那可怎么办？那可是真的要了老命了！
    猪八戒忍不住偷偷拉了拉孙悟空的衣角，压低声音道：“猴哥，这……这靠谱吗？別回头把俺老猪的耙子给整废了！”
    沙和尚也是一脸担忧地看著他。
    孙悟空暗中传音给二人，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放心，这是师父的妙计。我们的兵器乃是神物，岂是凡人精血所能损伤的？师父此举，一是为了拖延时间，让那黄狮精有足够的时间把戏唱完。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就是要將这玉华州王室，彻彻底底地『绑定』在这件事上！”
    “你想想，他们付出了精血，动用了所谓的『国运龙气』，在这三件兵器上投入了巨大的心血和成本。到那时候，这三件兵器就不仅仅是我们的，也成了他们玉华州的『国之重器』。等兵器再被盗走，那就不再是我等的私事，而是整个玉华州的国讎家恨！”

 第246章 妖王贪念再生，夜入王府盗神兵

    “到那时，我们再做什么，都是『名正言顺』，都是在为玉华州『討还公道』！”
    猪八戒和沙和尚听完，顿时茅塞顿开，看向孙悟空的眼神都变了。
    高啊！实在是高！
    师父这计谋，一环扣一环，简直是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想通了这一点，两人再看那三位王子，眼神里都充满了同情。
    可怜的孩子，被人卖了，还在兴高采烈地帮著数钱呢。
    说干就干！
    三位王子雷厉风行，当即便命人清空了一座大殿，將其设为“养兵殿”。
    他们將三件兵器郑重地供奉在纯金打造的案台之上，然后沐浴更衣，举行了一场无比隆重而庄严的仪式。
    仪式过后，三人並排盘膝坐在案台前。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等在此，以赤诚之心，恭请神兵復甦！”
    说罢，三人同时取出银针，毫不犹豫地刺破了自己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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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滴殷红的，蕴含著所谓“龙气”的鲜血，被小心翼翼地滴落在那三件兵器之上。
    鲜血落在灰暗的金属表面，没有发生任何神奇的变化，只是顺著纹路缓缓流淌，最后乾涸，留下一抹暗红的痕跡。
    三位王子却毫不在意，他们坚信，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从这一刻起，他们每日里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这“养兵殿”中。
    他们轮流值守，日夜不断，每日三次，准时滴下自己的“诚心之血”，同时盘膝运功，將自己观想出来的“王家龙气”，源源不断地输送给那三件“凡铁”。
    整个王宫都知道，三位王子得到了天大的机缘，正在修炼一门绝世神功。
    一时间，玉华州王室，被一层神秘而强大的光环所笼罩。
    而孙悟空三人，则乐得清閒，每日在宫中享受著最高规格的待遇，只等那豹头山的妖王，按捺不住，送上门来。
    豹头山，虎口洞。
    洞內瀰漫著一股焦躁的气息。
    黄狮精坐在他的虎皮宝座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在他面前的炼器炉中，火焰熊熊燃烧，那根属於他的四方天画戟悬浮在火焰中心，被烧得通体赤红。
    三团器魂，正围绕著画戟缓缓旋转，散发著诱人的光芒。
    但是，无论黄狮精如何催动妖力，念动法诀，那三团器魂就是不肯与他的画戟融合。
    它们仿佛有自己的根，扎根在虚空之中，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也只是徒劳地围著画戟打转，涇渭分明，没有丝毫要融入的跡象。
    “废物！都是废物！”
    黄狮精猛地一拍桌子，石桌应声而碎。
    他已经在这里闭关了整整两天，不眠不休，可结果却令人抓狂。
    那三件宝贝器魂，看得见，摸得著，却就是吃不进嘴里！
    这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黄狮精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器魂离体，乃是无根之萍，只要用强大的法力炼化，就能將其强行融入新的兵器之中。他自问妖力不弱，为何就是不行？
    “难道是这器魂太过强大，非要它们原来的主人死了，才能被炼化？”
    黄狮精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那西天路上那么多被打死的妖怪，他们的神兵利器早就被各路神仙瓜分了，哪还轮得到他来捡漏。
    “大王，大王息怒！”
    一个尖嘴猴腮的狼妖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有何事？”黄狮精没好气地喝道。
    “启稟大王，您让小的去山下打探消息，有……有结果了！”
    “快说！”
    狼妖不敢怠慢，连忙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大王，那三个和尚，现在正在玉华州的王宫里，被奉为了上宾！”
    “什么？”黄狮精眉头一皱。
    “他们不仅没走，还被玉华州的三个王子，拜为了师父！”
    狼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而且，小的还打听到一个天大的消息！那三件没了器魂的兵器……兵器的本体，现在也被那三个王子当成了绝世至宝，在王宫里专门建了一座『养兵殿』，好生供养著呢！”
    “他们说……说要用什么『王家龙气』和『诚心之血』，来重新唤醒神兵的灵性！”
    狼妖说完，偷偷地抬眼看了一下黄狮精的脸色。
    只见黄狮精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的暴怒和烦躁，瞬间被一种狂喜和恍然大悟所取代！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站起身，仰天大笑，笑声在整个洞府內迴荡，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我明白了！我终於明白了！”
    黄狮精一拍大腿，眼中射出贪婪的光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这等神兵，魂与体乃是一体！我只盗来了器魂，却没拿来本体，就如同取了人的魂魄，却妄想按在另一具肉身之上，自然是行不通的！”
    “魂魄，终究要回到自己的肉身里去！”
    “对！一定是这样！”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道理，之前所有的困惑，在这一刻都迎刃而解。
    他的贪念，如同被浇了油的野火，瞬间再次熊熊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
    既然器魂无法单独融合，那又何妨？
    何不將那兵器的本体，也一併盗来？！
    到时候，魂体合一，让它们恢復原本的模样。
    然后，他再慢慢研究，慢慢炼化！
    这三件完完整整，威能无匹的神兵，就將彻彻底底的，成为他黄狮精的囊中之物！
    这可比將器魂融入自己的画戟，要划算太多了！
    一件神兵哪有三件神兵来的威风？！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黄狮精兴奋地在洞中来回踱步，脸上的笑容狰狞而得意。
    “那几个傻和尚，还有那几个愚蠢的王子，竟然还想用什么狗屁龙气和精血去温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们这是在替本大王，保管宝贝啊！”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一刻都不想再等。
    “小的们！”黄狮精对著洞外大吼一声。
    “小的在！”
    一群小妖呼啦啦地冲了进来。
    “都给本大王打起精神来！今晚，隨本大王夜探玉华王宫，取回本该属於我们的宝贝！”
    “是！”群妖轰然应诺。

 第247章 王子失宝，全城震动

    当夜，月黑风高。
    玉华王宫之內，一片寂静，只有巡逻的卫兵，举著火把，偶尔走过。
    “养兵殿”內，灯火通明。
    三位王子依旧盘膝坐在案台前，神情肃穆，一丝不苟地对著那三件兵器，输送著他们观想出来的“龙气”。
    他们已经坚持了两天两夜，虽然精神有些疲惫，但眼中却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徵兆地从大殿的门窗缝隙中，钻了进来。
    那风旋转著，呼啸著，带著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妖异气息。
    殿內的烛火，开始剧烈地摇曳，明暗不定。
    “嗯？怎么起风了？”
    三王子最先察觉到不对，他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大王子和二王子也感觉到了强烈的困意袭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几乎就要睡著。
    “不好……这风有古怪……”大王子心中警铃大作，他想强行提起精神，可那股困意却如同潮水般，根本无法抵挡。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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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风陡然变大，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旋风，在大殿中央盘旋了一圈。
    旋风过处，所有的烛火瞬间熄灭！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三位王子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妖风在黑暗中，精准地扑向了那座纯金案台。
    它捲起那根铁棒，捲起那把钉耙，捲起那根宝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隨后，妖风呼啸著，从原路退出了大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一切，又恢復了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空空如也的案台，和昏睡不醒的三位王子，预示著一场轩然大波，即將在天亮之后，席捲整个玉华州。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照进了“养兵殿”。
    “唔……”
    三王子悠悠转醒，他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感觉自己像是睡了很久。
    “大哥？二哥？”
    他推了推身边的大王子和二王子。
    两人也相继醒来，脸上都带著一丝迷茫。
    “怎么回事？我们……我们怎么睡著了？”大王子揉著发痛的太阳穴，记忆还停留在昨夜那阵诡异的妖风。
    “是啊，我记得昨晚起了一阵怪风……”二王子说著，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前方的案台。
    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兵……兵器呢？”
    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大王子和三王子也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那纯金打造的案台之上，空空如也！
    那三件被他们视若性命，寄託了所有希望的“神兵”，不翼而飞！
    “不——！”
    三位王子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歇斯底里的爆发。
    “我的神兵！我的神兵呢！”三王子第一个冲了过去，扑在空荡荡的案台上，嚎啕大哭。
    大王子和二王子也是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
    那不仅仅是三件兵器啊！
    那是他们的希望，是他们拜师的信物，是他们倾注了两天两夜心血和精血的至宝！
    现在，全没了！
    “快！快来人啊！抓盗贼！抓盗贼啊！”大王子回过神来，发疯似的衝出大殿，对著天空嘶吼。
    悽厉的哭喊和愤怒的咆哮，瞬间惊动了整个王宫。
    无数的侍卫、太监、宫女从四面八方涌来，看到殿內失魂落魄的三位王子和空空如也的案台，全都嚇得魂飞魄散。
    很快，老国王也被惊动了。
    当他带著文武百官，急匆匆地赶到“养兵殿”，看到眼前这番景象，听完王子们哭诉的经过后，这位一向温和的国王，气得浑身发抖，龙顏大怒！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老国王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炉，咆哮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盗贼敢潜入我玉华王宫，盗走王子至宝！这是在打我玉华州的脸！是在打朕的脸！”
    “传朕旨意！立刻封锁全城！全城戒严！”
    “命禁军统领，调集所有兵马，挨家挨户地给朕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盗贼和神兵给朕找出来！”
    国王的怒火，化作一道道严厉的旨意，迅速传遍了整个玉华州城。
    一时间，城门紧闭，街道上布满了手持兵刃的官兵，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城中百姓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听说了吗？王宫里失窃了！丟的是三位王子刚得的宝贝神兵！”
    “我的天！什么盗贼这么大胆子？连王宫都敢闯？”
    “我看不是普通的盗贼，怕是……怕是山里的妖魔鬼怪所为啊！”
    各种猜测和流言，如同瘟疫一般，在城中飞速蔓延。
    就在这全城震动，人心惶惶的时刻，作为“失主”的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和尚，终於“闻讯赶来”。
    三人一进“养兵殿”，看到那空荡荡的案台，当场就“崩溃”了。
    猪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得比三王子还伤心。
    “我的耙子啊！我的上宝沁金耙啊！我还没捂热乎呢，怎么就没了啊！天杀的贼！你还我耙子来！”
    沙和尚也是一脸“悲痛”，抱著一根柱子，默默地流著眼泪，嘴里念叨著：“我的宝杖……我的降妖宝杖……”
    孙悟空的表演，则更具爆发力。
    他“气”得抓耳挠腮，浑身发抖，猛地衝到大殿门口，指著天空，破口大骂！
    “是哪个不长眼的毛贼！有胆子偷，没胆子站出来吗？”
    “你给俺老孙听著！若不速速归还神兵，待俺老孙抓到你，定要將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他这番“真情流露”的表演，看得老国王和文武百官都是一阵心惊肉跳，同时也深信不疑。
    看看，把高人都气成什么样了！
    老国王连忙上前，一脸羞愧地对著孙悟空三人行礼。
    “三位师父，是朕无能！是朕治下不严，才让宵小之辈有机可乘，盗走了神兵！朕……朕有罪啊！”
    孙悟空收起“怒容”，转过身，对著老国王“悲愤”地说道：“陛下，此事不怪你。”

 第248章 李崢出手，人道索妖

    “我等早就料到，我这三件宝贝，即便灵性尽失，也非凡品，定会引来妖邪覬覦！”
    “昨日我等还在想，是哪个妖魔盗走了我等兵器的器魂，没想到，它竟如此贪得无厌，如今连本体都不放过！”
    他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眾人耳边炸响。
    “什么？器魂？”老国王大惊失色，“师父的意思是，盗走神兵的，是山中的妖魔？”
    “除了它们，还能有谁！”猪八戒跳了起来，指著城北的方向，“定是那豹头山的妖精干的！它们先是偷了我们的器魂，开了个什么『钉耙宴』羞辱我们，现在又来偷本体！简直是欺人太甚！”
    “陛下！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三位“悲痛欲绝”的师父，当著国王和文武百官的面，齐齐下拜，请求国王为他们“做主”。
    这一下，老国王彻底坐不住了。
    一边是自己新拜的“高人”师父的请求，一边是事关整个玉华州的国家顏面。
    於公於私，他都没有退路！
    “三位师父快快请起！”老国王將三人扶起，脸色铁青，杀气腾腾地说道。
    “妖魔猖獗，竟敢欺到朕的头上！朕若不將它碎尸万段，誓不为人君！”
    “来人！”
    “传朕旨意，立刻张贴皇榜！昭告全城！”
    “凡能提供妖魔线索者，赏银千两！能斩杀妖魔，夺回神兵者，朕封他为护国大將军，赏黄金万两，官升三级！”
    皇榜一张，悬赏捉妖！
    整个玉华州，彻底被捲入了这场由李崢一手导演的风波之中。
    皇榜一张贴出去，整个玉华州城都沸腾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不少自詡武艺高强的江湖人士、军中猛將，纷纷揭下皇榜，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上山捉妖，博取荣华富贵。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第一批上山的队伍，由禁军统领亲自率领，浩浩荡荡近千人，结果还没到半山腰，就被一阵从虎口洞中刮出的黄风吹得人仰马翻。
    那风中夹杂著浓烈的妖气，普通凡人沾之即倒，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毙命。
    禁军统领仗著自己武艺高强，气血旺盛，勉强衝进了黄风范围，结果还没看清妖怪的影子，就被一只从暗处伸出的利爪，抓碎了胸前的鎧甲，狼狈不堪地逃了回来。
    一千人的队伍，活著回来的不足一半，还个个带伤，神情惊恐，仿佛见了鬼一般。
    第二批、第三批上山的江湖豪客，下场更为悽惨。
    他们三五成群，本想靠著灵活的身手潜入妖洞，结果不是被巡山的小妖发现，当场打杀，就是误入了山中的迷魂阵，活活困死在里面。
    几天下来，豹头山下，尸横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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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兵搜山无果，反而死伤惨重。
    这一下，整个玉华州內，对於豹头山的恐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那座山，成了所有人心中的禁地，谈之色变。
    再也没有人敢提上山捉妖的事情，之前那些叫囂著要为民除害的“勇夫”，也都销声匿跡。
    玉华王宫，朝堂之上。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国王坐在龙椅上，短短几天，仿佛苍老了十几岁，两鬢都增添了许多白髮。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將手中的奏摺狠狠地摔在地上，对著下面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咆哮。
    “满朝文武，数万大军，竟然连区区一个山头的妖魔都对付不了！朕养你们何用？”
    百官低著头，无人敢言。
    这不是凡人军队能够解决的问题，那是妖魔，是会法术的怪物！派再多的人去，也不过是填命罢了。
    就在国王一筹莫展，几近绝望之际。
    一直坐在客卿席位上，脸色“悲戚”的孙悟空，终於站了出来。
    他对著老国王，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陛下，非是官兵將士不勇，也非是文武百官无能。”
    “实在是那妖魔，神通广大，非凡人能敌。”
    他环视了一圈面带愧色的百官，再次“无奈”地嘆息道：“事到如今，看来……此事或许只有我师父能解了。”
    老国王一听，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啊！朕怎么忘了！三位师父还有一位师父！”
    “快！快！快去请圣僧！不！朕要亲自去请！”
    老国王也顾不得帝王仪態了，从龙椅上站起来，就要往宫外跑。
    “陛下留步。”孙悟空拦住了他，“我师父行踪不定，还是由我等去请吧。”
    半个时辰后。
    李崢和牛魔王，在那无数道或好奇、或敬畏、或期盼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走进了玉华王宫的大殿。
    李崢依旧是一身朴素的僧袍，神情淡然，看不出喜怒。
    牛魔王则是身形魁梧，气息沉稳，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文武百官，都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圣僧！您可算来了！”
    老国王一看到李崢，就如同看到了救星，三步並作两步地迎了上去，对著李崢就要下拜。
    “陛下，使不得。”李崢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老国王，让他拜不下去。
    “圣僧啊！”老国王老泪纵横，拉著李崢的袖子，泣不成声，“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玉华州，救救我那三个可怜的孩儿啊！”
    “那妖魔实在是太猖狂了！它不仅盗走神兵，还杀我將士，害我子民！如今我玉华州人心惶惶，已然是朝不保夕了啊！”
    面对国王的恳求，满朝文武期盼的眼神，李崢却並未立刻答应。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老国王，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问题。
    “陛下，妖魔在境內为祸，残害生灵，州府为何不焚香祷告，上报天庭，请求天界神仙下凡相助？”
    此言一出，大殿內顿时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老国王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一抹浓浓的苦涩与无奈。
    他惨然一笑，摇了摇头。
    “圣僧有所不知啊。”

 第249章 天庭「失职」，圣僧立约

    “自从妖魔作乱的第一天起，朕便在宫中设立法坛，亲自斋戒沐浴，日夜焚香，向天庭祷告，向满天神佛祈求。”
    “可是……没用啊。”
    老国王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和悲凉。
    “整整五天了，朕的祷告，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別说是天兵天將下凡了，就连本该护佑一方的城隍、土地，也都毫无动静，仿佛……仿佛都消失了一般。”
    “朕甚至派人去城隍庙、土地庙查看，庙宇香火依旧，神像也完好无损，可就是感觉不到半点神灵的气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的颤抖。
    “圣僧，朕感觉……我们玉华州，仿佛已经被天上的神仙，给彻底遗弃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大殿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被神佛遗弃了。
    这对於一个自古以来就信奉神明的凡人国度来说，是何等恐怖，何等绝望的一件事。
    不少官员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和茫然的神色。
    然而，他们並没有注意到。
    当老国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那个白衣僧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道不易察觉的，锐利的光。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老国王那句充满了绝望和悲凉的“我们仿佛已经被天上的神仙，给彻底遗弃了”，在大殿之中久久迴荡。
    它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痛了在场每一个玉华州臣民的心。
    他们一直以为，头顶三尺有神明，他们敬畏天地，供奉神佛，就能得到庇佑。
    可如今，妖魔就在家门口杀人放火，他们苦苦哀求，换来的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信仰，在这一刻，开始动摇。
    恐惧和茫然，在人群中蔓延。
    李崢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只有让凡人亲身体会到天庭的“失职”与“冷漠”，他们才会对所谓的“神佛”產生怀疑，才会去寻找新的依靠，新的人道秩序，才能有生根发芽的土壤。
    他看著满脸苦涩的老国王，看著下面那些惶恐不安的文武百官，终於缓缓地，慨然长嘆。
    那一声嘆息，不重，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悲天悯人的沉重。
    “天道不公，神佛不应。”
    李崢的声音，变得庄严而肃穆，仿佛带著一种审判的意味。
    “难道，就要坐视这妖魔横行，生灵涂炭吗？”
    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不！”
    “我辈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以普度眾生为己任，岂能坐视不管！”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与天庭神佛的“冷漠无情”，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原本还沉浸在被遗弃的绝望中的老国王和文武百官，听到这番话，瞬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对啊！天上的神仙不管我们，可我们面前，还有一位活生生的“圣僧”啊！
    这位圣僧，可是连凤仙郡那等天庭降下的死劫，都能强行逆转过来的神人！
    “圣僧！”老国王激动得浑身颤抖，再次对著李崢深深一拜，“圣僧慈悲！求圣僧出手，降服妖魔，救我玉华万民於水火！”
    “求圣僧出手！”
    满朝文武，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声震大殿。
    这一次，李崢没有再阻止他们。
    他静静地受了这一拜。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降妖之事，贫僧可以代劳。”
    “但是……”
    他话锋一转，让刚刚升起希望的眾人，心又提了起来。
    李崢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他直视著老国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贫僧有一个条件。”
    “圣僧请讲！”老国王毫不犹豫，“別说一个，就是一百个，一千个，朕也答应！”
    只要能除了那妖魔，他现在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李崢微微頷首，声音传遍大殿。
    “贫僧降妖，乃是行我『人道』之法，非为天庭，也非为佛门。”
    “因此，事成之后，我希望玉华州，能像之前的凤仙郡一样，推行新政。”
    “其一，在城中建立『人道功勋殿』，凡为玉华州做出贡献者，无论出身贵贱，皆可凭功勋换取奖赏，以彰其功。”
    “其二，废除对天庭神佛的祭祀，转而供奉人族先贤，以及为守护家园而牺牲的英烈。”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自此以后，玉华州奉『人道』为尊，以民为本，自强不息。君王当为万民表率，臣子当为社稷基石，百姓当为国之根本！”
    “王权神授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从今往后，君权，当由民授！”
    轰！
    李崢的这番话，尤其是最后一句，不亚於一道道惊雷，在整个朝堂之上炸响！
    所有的文武百官，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废除神佛祭祀？
    供奉人族先贤？
    君权民授？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惊天之论！
    这是要从根子上，顛覆他们千百年来的认知，顛覆整个国家的统治基础啊！
    不少思想守旧的老臣，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要开口反驳，却在李崢那平静而威严的注视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国王也愣住了。
    他想过李崢会要钱，要地，要各种奇珍异宝，却万万没想到，对方提出的，竟是这样一种近乎“改朝换代”的政治纲领！
    他沉默了。
    大殿之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龙椅上的国王身上，等待著他的决断。
    李崢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站著。
    他知道，老国王別无选择。
    一边，是虚无縹緲，早已拋弃了他们的神佛，和那套即將被妖魔彻底摧毁的旧秩序。
    另一边，是一个强大、可靠，能够立刻解决他们生死危机的“人道圣主”，和一套虽然顛覆，却充满了希望和力量的新秩序。
    怎么选，还用问吗？
    良久。
    老国王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化作了决绝。

 第250章 请君入瓮，大宴宾客

    他想起了这几天来，那些惨死的將士，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想起了自己那三个失魂落魄，日夜以泪洗面的儿子。
    他想起了自己跪在法坛前，苦苦哀求，却只换来一片冰冷的回应。
    去他娘的王权神授！
    神都不管我们的死活了，我们还授个屁！
    “好！”
    老国王猛的一拍龙椅扶手，站起身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李崢，对著满朝文武，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朕，答应圣僧的条件！”
    “从今日起，我玉华州，便以圣僧所言为国策！”
    “只要圣僧能斩除妖魔，夺回神兵，我玉华州上下，愿奉『人道』为尊！”
    此言一出，尘埃落定。
    李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微笑。
    至此，他“名正言顺”地，接管了玉华州妖魔事件的全部处理权，以及……这个国家未来的走向。
    他转过身，看向城北豹头山的方向，眼神平静。
    好了，前戏已经做足。
    现在，该轮到正主登场了。
    豹头山，虎口洞。
    洞府之內，宝光冲天，几乎要將山顶的岩石都映成一片琉璃之色。
    黄狮精手捧著那根刚刚恢復了本来面目的如意金箍棒，感受著其上传来的沉重分量和那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力量，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宝贝！真是绝世的宝贝啊！”
    他狂喜地大笑著，又伸手去拿那把九齿钉耙。
    钉耙入手，宝光流转，九齿之上寒光闪烁，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扑面而来。
    最后，是那根降妖宝杖，杖身暗金，上面镶嵌的珠宝散发著庄严而厚重的气息，仿佛能镇压世间一切妖邪。
    “哈哈哈哈！”
    黄狮精將三件神兵摆在自己面前，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都看不够，眼中的贪婪和占有欲，几乎要化为实质。
    成了！
    真的成了！
    將兵器的本体盗来之后，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那三团器魂就自动归位了。
    魂体合一，神光重现！
    这三件威震三界的神兵，如今，完完整整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小的们！”黄-狮精意气风发，对著洞內的小妖们大吼。
    “大王！”
    “之前的『钉耙宴』，办得太小家子气了！”黄狮精一挥手，豪气干云地说道，“本大王如今得了三件绝世神兵，如此天大的喜事，岂能自己关起门来乐呵？”
    “传我令去！”
    “將我这『钉耙宴』，给它升级！改成『神兵宴』！”
    “再给我广发请帖！把这方圆八百里內，所有有头有脸的妖王，什么黑风山、黄风岭、毒敌山、陷空山……全都给我请来！”
    “本大王要让他们所有人都开开眼，看看我黄狮精的威风！看看这三件绝世神兵，是如何归於我手的！”
    一个小妖闻言，有些迟疑地凑上前：“大王，这么大张旗鼓，会不会……会不会引来那几个和尚？”
    “引来他们？”黄狮精闻言，不屑地冷笑一声。
    “怕什么！本大d王巴不得他们来！”
    “他们来了正好！本大王就当著所有妖王的面，用他们自己的兵器，將他们一个个打成肉泥！”
    “正好让三界都知道知道，得罪我黄狮精的下场！”
    在他看来，没了神兵的孙悟空等人，不过是几只拔了牙的老虎，根本不足为惧。
    他现在极度膨胀，正愁没有一个足够分量的舞台，来炫耀自己的收穫和武力。
    “快去！给本大王办得风风光光的！”
    “是！”
    小妖们领命而去，化作一阵阵妖风，奔赴四面八方。
    黄狮精完全没有意识到，他邀请的“客人”越多，为他这场大戏捧场的“观眾”就越多。
    而这些观眾，最终都將成为见证他如何从云端跌落泥潭，成为三界笑柄的证人。
    他更不知道，他越是张扬，远在玉华州城內客栈里的某个人，就越是高兴。
    ……
    与此同时，玉华州城內。
    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三人，一改前几日的“悲痛欲绝”，开始在城中各大酒楼、茶馆、市集，大肆宣扬起来。
    “各位父老乡亲，都听好了！”
    猪八戒站在一张桌子上，挺著个大肚子，声音洪亮。
    “我们师兄弟三人的神兵，虽然被那该死的妖魔盗走了，但大家不必惊慌！”
    “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他故意压低声音，吊足了围观百姓的胃口。
    “我们的神兵，那都是有灵性的！它们自己会认主人！”
    “那妖魔偷了去，也根本用不了！在他手里，那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人群中一阵骚动，议论纷纷。
    孙悟空则靠在一根柱子旁，抱著手臂，酷酷地补充了一句。
    “不止如此。我等已卜算天机，那盗宝的妖邪，阳寿將尽！”
    “我师兄弟在此放出话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限那妖魔，三日之內，乖乖將神兵送回！我等或可饶它一条狗命！”
    “若三日之后，神兵还未归还……”
    孙悟空嘿嘿冷笑一声，露出一口白牙，森然道：“天上地下，它將死无葬身之地！必遭天谴，形神俱灭！”
    这番话，说的是杀气腾ten腾，自信满满。
    百姓们听了，將信將疑。
    “真的假的？那妖魔那么厉害，官兵都打不过，他们三个丟了兵器的和尚，凭什么这么说？”
    “我看是吹牛吧！兵器都丟了，还嘴硬。”
    “不好说，你忘了凤仙郡的事了？这几位圣僧的师父，可是位真神仙！说不定真有什么后手！”
    不管百姓们信不信，这个消息，还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速地传开了。
    不仅传遍了玉华州城，也自然而然地，被一些山中的小妖，传回了豹头山虎口洞。
    “报——！大王！”
    一个小妖慌慌张张地跑进洞来。
    “何事惊慌？”正在抚摸九齿钉耙的黄狮精，不悦地皱起眉头。
    “大王，山下传来消息！那几个和尚在城里放话，说……说限您三日之內归还神兵，否则……否则就要让您遭天谴，形神俱灭！”
    “噗……”
    黄狮精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最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天谴？形神俱灭？”
    “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
    他指著洞外，对著周围的小妖们大笑道：“你们听听！你们都听听！这是本大王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第251章 神兵宴上，猴王登门

    “几个手无寸铁的禿驴，竟然敢威胁本大王？”
    “他们以为自己是谁？玉皇大帝吗？”
    洞內的小妖们，也跟著哄堂大笑起来。
    “那几个和尚，怕不是被嚇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就是！还三日之限，他们能走进我们虎口洞的门再说吧！”
    黄狮精笑够了，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狰狞而轻蔑。
    “好啊！既然他们划下了道，那本大王就接了！”
    “传令下去！『神兵宴』，就定在三日之后！”
    “本大王倒要看看，三日之后，到底是谁，形神俱灭！”
    他已经將孙悟空等人的话，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失败者最后的无能狂怒。
    一场巨大的，围绕著三件神兵的“鸿门宴”，就此正式拉开了序幕。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天，豹头山一改往日的阴森，变得热闹非凡，妖气衝天。
    从清晨开始，便有各路妖王，驾著妖风，或骑著异兽，从四面八方赶来。
    黑风山的黑熊精，扛著一桿黑缨枪，声如洪钟。
    黄风岭的黄毛貂鼠精，缩著脑袋，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毒敌山的蝎子精，一身艷丽的裙装，摇曳生姿，所过之处，小妖无不退避三舍。
    陷空山的五只老鼠精，联袂而来，贼眉鼠眼，交头接耳。
    ……
    这些妖王，在西牛贺洲也算是一方霸主，平日里各自为政，少有往来。
    但今天，听闻黄狮精得了那传说中齐天大圣的如意金箍棒，还搞了个什么“神兵宴”，都按捺不住好奇心，前来观礼。
    当然，其中不乏幸灾乐祸，想看黄狮精如何收场之辈。
    毕竟，那孙猴子的名头，在妖界可是响噹噹的，敢动他的东西，这黄狮精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虎口洞內，早已摆开了数百桌的流水席。
    山中採摘的奇花异果，活捉来的人……哦不，是活捉来的牛羊牲畜，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洞顶镶嵌著明亮的夜明珠，將整个洞府照得如同白昼。
    黄狮精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黄金甲，头戴嵌宝紫金冠，威风凛-凛地坐在主位之上。
    那三件神兵，如意金箍棒、九齿钉耙、降妖宝杖，被他用一个巨大的兵器架，摆放在了全场最显眼，最正中的位置。
    神兵之上宝光流转，霞光万道，將他那张狮子脸，都映衬得神武不凡。
    “黄狮大王！恭喜！恭喜啊！”
    黑熊精一进门，就抱拳大笑：“听闻大王喜得神兵，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等宝贝，放眼三界，也是凤毛麟角啊！”
    “黑风老弟客气了！”黄狮精得意地站起身，哈哈大笑，“不过是些小玩意儿，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嘴上说著不值一提，那尾巴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黄狮哥哥好大的手笔，连那弼马温的棍子都敢拿，妹妹我真是佩服得紧呢。”蝎子精扭著水蛇腰走过来，声音娇媚入骨。
    “哈哈哈，蝎子妹说笑了，区区一个弼马温，何足掛齿！”
    黄狮精享受著各路妖王的恭维和吹捧，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展开了，整个人都飘飘然，仿佛已经成了这西牛贺洲的妖族第一人。
    他举起酒杯，意气风发。
    “诸位兄弟姐妹！今日，承蒙各位赏光，前来参加本王的『神兵宴』！”
    “本王也不多说废话！这三件宝贝，想必大家也都认识！没错，就是那取经人孙悟空师兄弟三人的神兵！”
    “他们如今，不过是没了牙的老虎！本王今日，就是要让三界看看，谁，才是这西牛贺洲真正的主人！”
    “来！诸位，满饮此杯！”
    “好！”
    “大王威武！”
    群妖齐声吶喊，举杯共饮，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然而，就在这最热烈，最喧囂的时刻。
    一个不合时宜的，懒洋洋的声音，从洞口传了进来。
    “嘿嘿，好一个『神兵宴』，真是热闹啊。”
    “就是不知道，你们吃的，是断头饭，还是上路席？”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洞內所有的嘈杂，传到了每一个妖怪的耳朵里。
    洞內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的妖怪，都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洞口。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和尚。
    为首的，是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瘦和尚，肩上扛著一根锈跡斑斑的普通铁棍，正歪著头，一脸讥讽地看著他们。
    在他身后，是一个猪头人身的胖和尚，手里拿著一把掉了漆的九齿木耙，正不停地往嘴里塞著水果。
    最后，是一个蓝脸大鬍子的壮和尚，手里提著一根粗糙的木杖，神情憨厚，却又站得笔直。
    不是那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又是谁？
    短暂的寂静之后，黄狮精率先反应过来，他看著三人手中那寒酸的“兵器”，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我当是谁，原来是正主送上门来了！”
    他指著孙悟空三人，对著满座的妖王，嘲讽道：“诸位都看看！这就是那大名鼎鼎的齐天大圣！如今没了宝贝，只能拿根烧火棍来充门面了！”
    “哪里来的穷和尚，也敢到本大王的地盘撒野？”
    群妖也跟著爆发出巨大的嘲笑声。
    “笑死我了，这猴子是来搞笑的吗？”
    “你看那猪头，都这时候了，还就知道吃！”
    “就凭他们这三瓜两枣，也敢来闯神兵宴？我看是来送死的！”
    面对满洞的嘲讽，孙悟空却是不气不恼。
    他將肩上的铁棍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黄毛狮子，別逞口舌之利了。”
    “俺老孙今天来，是来取回我们的东西的。”
    “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將神兵双手奉上，俺老孙，或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这番话，比之前在城里放的狠话，更加囂张，更加狂妄。
    黄狮精的笑声，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好！好一个弼马温！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他眼中杀机爆射，猛地从兵器架上，一把抓起了那根金光闪闪的如意金箍棒！
    “你不是要你的棍子吗？”
    “好！本大王今天，就用你的棍子，把你这猴头，砸成一滩肉泥！”
    他要当著所有妖王的面，用最羞辱的方式，彻底碾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

 第252章 真假神兵，当眾出丑

    黄狮精单手持著那根金光万丈的如意金箍棒，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充斥著全身。
    他將棍子高高举起，对准了洞口的孙悟空，脸上带著狰狞而残忍的笑容。
    “猴子！看好了！”
    “本大王今天就让你瞧瞧，这等神兵，在谁的手里，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他要当著所有妖王的面，耍弄一番这传说中的神铁，用它打出石破天惊的一击，彻底奠定自己西牛贺洲妖王的地位！
    他气运丹田，妖力疯狂涌入双臂，肌肉坟起，对著孙悟空的方向，猛地挥了下去！
    他想像中，这一棒下去，必然是风雷滚滚，虚空破碎，整个虎口洞都要为之震颤！
    然而——
    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的威势，並没有出现。
    那根在他手中还闪烁著万丈光芒的金箍棒，在他挥动的一瞬间，仿佛突然变成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太古神山！
    一股无法想像的，沉重到极致的重量，猛地从棍身传来！
    “嗯？！”
    黄狮精脸色一变。
    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双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可那棍子，却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根本挥舞不下去！
    它就像是在他手中生了根，沉重得让他怀疑人生！
    “喝！”
    黄狮精不信邪，再次爆喝一声，全身的妖力都催动到了极限。
    可结果，依旧一样。
    那金箍棒纹丝不动，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他的不自量力。
    洞內，原本准备好了要高声喝彩的群妖，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怎么回事？
    黄狮大王这是……在干什么？
    他举著棍子，摆了个威风的姿势，怎么半天不动弹？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尷尬。
    “喂，黄毛狮子，你这是在干嘛呢？”猪八戒嘴里嚼著一个桃子，含糊不清地嘲笑道，“便秘了？还是胳膊抽筋了？怎么举著棍子当起了门神？”
    “你！”黄狮精又急又怒，一张狮子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他拿著的时候，还感觉轻重如意，充满了力量，怎么一到要用的时候，就变得比山还重？
    他不死心，又想去拿那把九齿钉耙。
    他想，或许是这棍子太过特殊，自己暂时无法驾驭。
    换一把总行了吧？
    他鬆开金箍棒，伸手抓向那把宝光流转的九齿钉耙。
    然而，当他的手握住钉耙的一瞬间，同样的感觉，再次传来！
    那钉耙，也变得重如泰山，他用尽全力，竟然只能勉强將它从架子上抬起寸许，手臂就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下，所有在场的妖王，都看出了不对劲。
    黑熊精皱起了眉头，黄风怪的小眼睛里充满了疑惑，蝎子精的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这黄狮精，该不会是……根本就用不了这些神兵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黄狮精彻底慌了，他扔下钉耙，又去拿那降妖宝杖。
    结果，还是一样！
    三件神兵，在他的手中，仿佛都变成了凡铁，不，比凡铁还不如！它们沉重、死寂，没有丝毫回应，充满了抗拒之意！
    它们，仿佛在认主！
    而他，显然不是它们的主人！
    “嘿嘿嘿嘿……”
    洞口，孙悟空看著黄狮精那副满头大汗，丑態百出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发出了低沉的冷笑。
    “黄毛狮子，玩够了吗？”
    “早就跟你说了，这些宝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
    “在你手里，它们就是一堆废铁。”
    孙悟空说著，向前踏出一步，口中念念有词，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来！”
    嗡——！
    隨著他一声轻喝。
    那根被黄狮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挥不动的如意金箍棒，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金光爆射！
    它仿佛一头甦醒的远古金龙，发出一声高亢的嗡鸣，竟自己从黄狮精的手中，挣脱而出！
    “什么？！”黄狮精大惊失色，想要抓住，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金箍棒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金色轨跡，稳稳地，落回到了孙悟空的手中！
    当孙悟空握住它的那一刻，原本在他手中锈跡斑斑的铁棍，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那根两头金箍，中间乌铁，神光万丈，威压天地的如意金箍棒！
    孙悟空隨手挽了一个棍花，一万三千五百斤的神铁，在他手中轻若鸿毛，带起的棍风，却让整个洞府都为之摇晃！
    “我的儿子！也该回来了！”
    猪八戒吐掉果核，对著那九齿钉耙，大喝一声。
    那钉耙同样宝光大放，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猪八戒的手中。
    沙和尚也憨厚一笑，伸手一招，降妖宝杖也乖乖地回到了他的掌心。
    三件神兵，在它们真正的主人手中，瞬间恢復了那搅动三界风云的无上神威！
    那璀璨的宝光，那磅礴的气势，与刚才在黄狮精手中那死气沉沉的模样，形成了天壤之別！
    全场譁然！
    所有前来观礼的妖王，都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终於明白了！
    不是神兵不行！
    是这个黄狮精，不行！
    他根本就没有炼化这些神兵，他只是个偷了宝贝，却不知道怎么用，还拿出来到处炫耀的蠢货！
    一时间，所有妖王看向黄狮精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的恭维、羡慕、敬畏，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嘲讽和不屑！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傻子，被这个黄狮精耍了，跑来给他这个跳樑小丑捧场！
    “这……这……”
    黄狮精感受著周围那些刺眼的目光，听著那些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扇了几百个耳光。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他精心策划的“神兵宴”，本想用来扬名立万，结果，却成了他自己当眾出丑，丟尽顏面的舞台！
    奇耻大辱！
    这是黄狮精自出世以来，从未遭受过的奇耻大辱！
    他感觉全天下的妖怪都在嘲笑他！
    当著西牛贺洲所有妖王的面，他被那只猴子，用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揭穿了所有的谎言，剥下了所有的偽装，让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啊啊啊啊——！”
    黄狮精的理智，在无边的羞愤和暴怒中，彻底被点燃了。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孙！悟！空！”

 第253章 黄狮大败，狼狈而逃

    “本大王要你的命！”
    他猛地从背后，抽出了自己原本的兵器——一桿同样威风凛凛的四方天画戟！
    这杆画戟，虽然比不上孙悟空等人的神兵，却也是他耗费了数百年心血炼製的宝贝。
    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他將那三件器魂归还给神兵本体的时候，他这杆画戟中，那原本用来温养器魂而准备的“凹槽”，已经变得空空如也，灵性大失。
    此刻的画戟，威力甚至还不如从前。
    但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黄狮精，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眼前这个让他顏面扫地的猴子！
    “杀！”
    黄狮精怒吼著，举起四方天画-戟，化作一道黄色的旋风，携带著排山倒海的妖气，朝著孙悟空猛扑而来！
    “来得好！”
    孙悟空嘿然一笑，眼中战意升腾。
    手握金箍棒的他，才是那个真正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他將金箍棒隨手一晃，迎著那黄狮精，就是一棒！
    这一棒，他甚至没有用上全力。
    但神兵在手，实力恢復，那股毁天灭地的威能，又岂是黄狮精所能抵挡的？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虎口洞！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离得近的几张酒席，瞬间被掀飞，桌上的盘盏碎裂一地！
    在场的妖王们，纷纷运起妖力抵挡，一个个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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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强的力量！
    这才是齐天大圣真正的实力！
    再看场中。
    只一个照面，高下立判！
    黄狮精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对方的棍子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手中的四方天画戟，发出一声哀鸣，竟被硬生生地砸弯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而他本人，更是如同被一座飞来的神山撞中，胸口的黄金甲瞬间寸寸碎裂！
    “噗——！”
    一口滚烫的妖血，狂喷而出！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了出去，接连撞碎了七八张桌子，最后重重地砸在了洞府深处的石壁上，將坚硬的岩壁都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仅仅一击！
    刚才还不可一世，耀武扬威的豹头山之主，黄狮精，败！
    而且是惨败！
    洞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妖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著那个手持金箍棒，傲然而立的瘦小身影，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太强了！
    这猴子，实在是太强了！
    有神兵在手和没神兵在手，完全是两个人！
    “咳……咳咳……”
    黄狮精从凹坑里滑落下来，挣扎著想要站起，却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抬起头，惊恐地看著那个正一步步向他走来的孙悟空，眼中再无半点之前的囂张和愤怒，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他终於明白了。
    他惹上了一个自己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这不是他能对付的敌人！
    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跑！
    必须跑！
    黄狮精脑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压下伤势，將全身残余的妖力，全部爆发出来！
    “哪里走！”
    孙悟空见他要逃，冷笑一声，举起金箍棒，就要给他最后一击。
    可就在这时，猪八戒和沙和尚却一左一右地拦住了他。
    “猴哥，等等！”猪八戒喊道。
    “大师兄，师父有令，先不杀他。”沙和尚也沉声说道。
    孙悟空动作一顿，瞬间明白了李崢的意图。
    放长线，钓大鱼！
    这黄狮精，背后还有人！
    杀了他，线索就断了。
    放他走，他必然会去搬救兵！
    到时候，正好將他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
    就在这片刻的耽搁之间。
    黄狮精已经化作了一股狂乱的黄风，连他那经营了数百年的洞府都不要了，也顾不上去跟那些前来观礼的妖王打招呼，疯了一般地衝出了虎口洞。
    那黄风在空中打了个转，辨明了方向，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著遥远的东方天际，狼狈不堪地逃窜而去。
    那个方向，正是他最大的靠山，也是他最后的希望所在——
    竹节山，九曲盘桓洞！
    他要去求他的外公，那位连天庭都要给几分薄面，法力深不可测的九灵元圣，为他做主！
    黄风呼啸，捲起一地狼藉。
    黄狮精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虎口洞內，却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先前还叫囂著要分一杯羹，等著看孙悟空笑话的各路妖王，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缩在自己的座位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著那手持金箍棒，浑身散发著滔天战意的猴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才是真正的齐天大圣！
    一棒之威，竟恐怖如斯！
    “嘿，都傻站著干什么？”猪八戒扛著九齿钉耙，得意扬扬地走到酒席边，一屁股坐下，抓起一只烧鸡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嚷嚷道，“菜还没上完呢，都別客气，吃，都给俺老猪吃！”
    眾妖王面面相覷，谁还敢动筷子？这吃的不是酒席，是断头饭啊！
    “师兄，別闹了。”沙和尚提著降妖宝杖，瓮声瓮气地说道，“这些妖怪怎么处置？还有这洞府，要不要一把火烧了乾净？”
    孙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嚇得所有妖怪都是一个哆嗦。
    他杀气腾腾地开口：“烧？太便宜他们了！这些傢伙，刚才可没少嘲笑俺老孙！依我看，该打死的打死，该清蒸的清蒸，正好给师父和玉华州的百姓们，办一场真正的『庆功宴』！”
    此言一出，黑熊精、蝎子精等妖王顿时脸色煞白，扑通扑通跪倒一片。
    “大圣饶命！大圣饶命啊！”
    “我等都是被那黄狮精矇骗，才来赴宴的，绝无与大圣为敌之心啊！”
    “是啊是啊，我们早就看那黄狮精不顺眼了，大圣您是为民除害，我们拍手称快还来不及呢！”
    一时间，求饶声、奉承声此起彼伏，將刚才的囂张气焰冲刷得一乾二净。
    牛魔王站在一旁，看著这群刚才还称兄道弟，转眼就卖主求荣的妖怪，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第254章 李崢布网，坐等大鱼上鉤！

    就在孙悟空准备动手，先拿几个叫得最欢的开刀时，一个平淡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悟空，住手。”
    李崢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玉华州的老国王和三位王子。
    他们看著这洞內一片狼藉，以及被解救出来，正抱头痛哭的数百名百姓，脸上都露出了后怕与感激的神色。
    “师父！”孙悟空见到李崢，身上的煞气顿时收敛了不少，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地挠了挠腮，“这些妖怪，刚才可囂张了！就这么放了他们？”
    “放？”李崢淡淡一笑，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眾妖王，“朕何时说过要放了他们？”
    眾妖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洞府，是个好地方。”李崢没有再理会那些小妖，而是环顾著这个被黄狮精经营了数百年的巢穴，点了点头，“悟空，八戒，沙僧，你们去將洞中所有金银財宝，粮食物资，全部清点出来。”
    “师父，清点这些做什么？”猪八戒啃著鸡腿，满嘴是油。
    “这些，都是那黄狮精搜刮的民脂民膏，自然要物归原主，还给玉华州的百姓。”李崢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清点之后，拿出一半，分给这些前来『赴宴』的妖王。”
    “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孙悟空师兄弟三人愣住了，就连跪在地上的眾妖王，也都懵了。
    不杀我们，还要分钱给我们？
    这是什么操作？
    “师父，您没搞错吧？给他们分钱？”孙悟空急了，“他们可是来帮著那黄狮精对付我们的！”
    李崢摇了摇头，走到主位之上，从容坐下。
    他看著孙悟空，缓缓开口：“悟空，你以为，那黄狮精是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一条被推到台前的小鱼罢了。”
    “他此番狼狈逃窜，必然会去搬救兵。而他去搬的救兵，才是我们要钓的真正的大鱼。”
    李崢的语气平静，却让孙悟空瞬间冷静了下来。
    “师父的意思是……”
    “这豹头山虎口洞，不能毁。”李崢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非但不能毁，我们还要帮他守著。”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牛魔王，吩咐道：“牛大哥，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一番了。”
    “圣僧请讲！”牛魔王立刻躬身行礼。
    “从现在起，你就是这豹头山的新主人。”李崢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你的平天大圣的旗號，给朕亮出来！朕要让三界都知道，这豹头山，被你牛魔王占了！”
    牛魔王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他明白了！这是要借他的名头，把事情彻底闹大！
    “圣僧放心！老牛我保证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
    “至於你们……”李崢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妖王身上，“朕不杀你们，还分你们財宝，只有一个要求。”
    “圣僧请吩咐！我等万死不辞！”眾妖王磕头如捣蒜。
    “把今天在虎口洞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给朕传出去！”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朕要让全西牛贺洲的妖怪都知道，黄狮精偷了东西，还办了个可笑的『神兵宴』，结果被人打上门来，当眾出丑，最后连老巢都丟了！”
    “这……”眾妖王面面相覷，这不就是让他们去当传声筒，把黄狮精的脸往死里踩吗？
    这活儿，他们爱干啊！
    “圣僧放心！保证传得人尽皆知！”黑熊精第一个拍著胸脯保证。
    “好。”李崢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玉华州城的方向。
    他的双眼之中，似乎有金色的龙影在盘旋。
    “这还不够。”
    他轻声自语，隨即深吸一口气，伸出了一只手。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是人道气运！
    在凤仙郡积攒地，在玉华州凝聚的，磅礴的人道气运，此刻被他尽数调动！
    金色的气运洪流，在他的引导下，化作一张无边无际的金色大网。
    这张网，以豹头山虎口洞为中心，迅速覆盖了整个玉华州，甚至还在向著更远的地方蔓延。
    它无形无质，寻常仙佛妖魔根本无法察觉。
    但在这张网的笼罩下，玉华州境內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映入了李崢的脑海。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直播现场”！
    一个只属於他这位人道之主的，天罗地网！
    “网，已经布下。”
    “现在，就等著那条大鱼，自己游进来了。”
    李崢收回手，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向黄狮精逃离的东方天际。
    黄狮精是真的怕了。
    他化作一道夹杂著血腥味的黄风，没命地向东方逃窜。
    身后，仿佛隨时都有那根能捅破天的铁棒会砸下来，將他砸成一滩肉泥。
    奇耻大辱！
    顏面扫地！
    这些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翻滚，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他不敢停，也不敢回头。
    他知道，豹头山回不去了，他经营了数百年的基业，彻底完了。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去竹节山，找他的外公，那位真正跺一跺脚，三界都要抖三抖的恐怖存在——九灵元圣！
    那可是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骑！
    论身份，比天庭的许多星君都要尊贵！
    论实力，一声长吼，便可上达三清，下彻九幽，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只要外公肯为他出头，別说一个孙悟空，就是那取经人背后的整个西天佛门，也得掂量掂量！
    怀著这样的念头，他燃烧著自己的妖丹，不眠不休地飞了数日，终於，遥遥望见了一座巍峨雄奇，直插云霄的仙山。
    那仙山之上，翠竹成林，瑞气千条，正是竹节山。
    山中，有一洞府，名曰“九曲盘桓洞”。
    黄狮精一头扎进洞府，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外公！外公救我啊！”
    他一进洞，就扯开嗓子，发出了悽厉无比的哭嚎声。
    洞府深处，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头雄壮无比的九头狮子，正慵懒地趴在一块温润的玉石之上。它浑身的毛髮，都散发著淡淡的流光，九颗头颅，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互相舔舐毛髮，显得无比威严，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尊贵。

 第255章 九灵元圣，威压降临

    它正是九灵元圣。
    听到黄狮精的哭嚎，中间那颗最大的狮子头，缓缓抬了起来，一双金色的眼眸，淡漠地看向洞口。
    “何事如此惊慌？”
    它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外公！”黄狮精扑到九灵元圣的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外孙我……我被人欺负得好惨啊！”
    他开始添油加醋，顛倒黑白。
    在他嘴里，自己成了那个安分守己，只想在玉华州过安稳日子的老实妖怪。
    而唐僧师徒，则成了那蛮不讲理，强抢民宅的恶霸。
    “外公您是不知道啊！那唐僧师徒，路过我的地盘，看我那豹头山风水好，就想强占了去当他们的道场！”
    “我不同意，他们就仗著人多势眾，打上门来！”
    “那孙悟空，最是蛮横！他不仅抢了我的洞府，还……还抢了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宝贝！把我那几个不成器的狮子孙儿，全都给打杀了！”
    黄狮精一边说，一边挤出几滴眼泪，把自己描绘成了一个家破人亡的受害者。
    “他们还说……还说外公您不过是天尊座下一个畜生，就算您知道了，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他故意將孙悟空等人的囂张，无限放大，直接把火引到了九灵元圣的身上。
    九灵元圣本就极其护短，听著干外孙这番哭诉，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那九颗头颅上的十六只眼睛，瞬间全都睁开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它身上瀰漫开来。
    “你说什么？”
    九灵元圣缓缓站起身，它那庞大的身躯，几乎要將整个洞府撑满。
    “他们，当真如此说？”
    “千真万確啊外公！”黄狮精见有戏，哭得更来劲了，“他们不仅这么说，还把我的洞府占了，办什么『庆功宴』，请了西牛贺洲所有的妖怪去羞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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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说，打了小的，老的也蹦躂不了几天！”
    “他们这是……这是完全没把握，没把太乙天尊放在眼里啊！”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妖气，猛地从九灵元-圣的体內，爆发开来！
    整个九曲盘桓洞，剧烈地颤抖起来，山石簌簌落下！
    “好……好一个取经人！”
    “好一个齐天大圣！”
    九灵元圣怒极反笑，九颗头颅同时仰天。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从它的九张嘴里，同时发出！
    这声长啸，蕴含著无边的怒火和恐怖的威压！
    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瞬间衝出九曲盘桓洞，穿云裂石，声传千里！
    遥远的玉华州，正在为失而復得的百姓和財物而欢庆的军民，突然听到天边传来一声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恐怖咆哮！
    剎那间，天地失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臟！
    城中，无数百姓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肝胆俱裂！
    街道上，奔跑的孩童瞬间僵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正在巡逻的士兵，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
    就连王宫之中，那刚刚还喜笑顏开的老国王和三位王子，也被这声咆哮震得头晕眼花，一屁股瘫坐在了王座之下，面无人色。
    整个玉华-州，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拉入了无间地狱！
    无尽的妖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从东方天际疯狂涌来，转眼间便遮蔽了天日！
    白昼，瞬间变成了黑夜！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越来越近，越来越强！
    豹头山，虎口洞。
    牛魔王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地望向东方。
    “好强的妖气！”
    孙悟空等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个个神情严肃。
    “这股气息……好生厉害！”孙悟空握紧了金箍棒，眼中战意涌动，“比那黄毛狮子，强了不止百倍！”
    李崢负手站在洞口，感受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威压，嘴角却缓缓翘起。
    “来了。”
    “这条大鱼，终於上鉤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
    不，是黑云压州，万物皆寂。
    那股恐怖的妖气，已非气流，而是化作了粘稠的实质，將整个玉华州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墨色。
    空气变得沉重，呼吸都成了一种负担。
    在那浓得化不开的妖云深处，一个庞然大物若隱若现，九颗狰狞的狮子头在云层中缓缓攒动，十八只燃烧著金色怒火的眼瞳，如同十八轮不祥的妖日，冷漠地俯瞰著下方螻蚁般的大地。
    源自太古洪荒的凶煞之气，让天地都为之战慄！
    九灵元圣，到了！
    它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座妖气衝天的豹头山。
    当它看到，山头上竟然插著一面刺眼的“平天大圣”的旗帜，而自己外孙的虎口洞府门口，正站著几个熟悉的身影时，它那十八只眼睛里的怒火，瞬间凝为实质！
    “牛魔王！”
    一个威严而愤怒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滚滚惊雷，在豹头山上空轰然炸响！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外人，强占我外孙的洞府！”
    这声音蕴含著莫大的法力，震得整个豹头山嗡嗡作响，无数巨石从山体上滚落，烟尘四起。
    牛魔王扛著混铁棍，身形一晃，已然飞至半空，与那庞大的身影遥遥对峙，怡然不惧。
    他放声大笑，声震四野：“九灵老哥，別来无恙啊！什么叫强占？你这话可就没道理了。这洞府，是你那不爭气的外孙，在牌桌上输给俺老牛的！”
    “输？”九灵元圣十八只眼睛同时眯起，声音冷如万载玄冰，“凭你，也配？”
    “嘿，凭俺老牛自己，那自然是不配。”牛魔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白牙，他猛地朝下方一指，那手指，正对著洞口的李崢。
    “但时代变了，老哥！俺老牛现在，是跟著这位爷混饭吃的！”
    牛魔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炫耀的意味：“九灵元圣，我劝你说话客气点！这位爷，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他直接报上了李崢的“山头”。
    九灵元圣的目光，顺著牛魔王的手指，终於落到了那个站在洞口，神色平静的凡人僧人身上。

 第256章 朕的人，你也敢动？

    它那十八只眼睛里，同时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凡人？
    就算是什么狗屁取经的圣僧，又能如何？
    在它的眼中，不过是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螻蚁。
    “一个凡人，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牛魔王，看来你是越活越回去了！竟认一个凡人为主！丟尽了我辈妖王的脸面！”
    “今日，本座便连你带他，一併收拾了，给我那可怜的外孙，討回一个公道！”
    九灵元圣说罢，中间那颗最大的狮子头，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喉咙深处，毁天灭地的妖火已然开始匯聚！
    玉华州城內，无数瘫倒在地的百姓，绝望地看著天空中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浑身筛糠般颤抖，连哭喊的力气都被那股威压抽乾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个妖怪，比之前那个黄狮精，要恐怖一百倍！一千倍！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时刻。
    一个声音，响彻了天地。
    这声音並不响亮，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但它却清晰的，传入了玉华州境內，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就在他们耳边低语。
    那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魔力，瞬间驱散了人们心中的恐惧和寒意，如同一股暖流，注入了他们冰冷的四肢百骸。
    这个声音，不是对那恐怖的九灵元神说的。
    而是对著玉华州所有惊恐的百姓说的。
    “莫怕。”
    “有朕在此。”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蕴含著无上的威严和令人心安的力量！
    “朕？”
    王宫前，瘫倒在地的老国王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城墙上，嚇得尿了裤子的將军，也愣住了。
    无数的百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来源——豹头山的方向。
    只见那个身穿锦斕袈裟的圣僧，缓缓地，一步踏出。
    他这一步，没有祥云，没有金光。
    就那么普普通通的，踏在了虚空之上。
    仿佛他脚下，有无形的台阶，仿佛这片天地，本就该由他踩在脚下。
    他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到了半空之中，与那遮天蔽日的九灵元圣，遥遥相对。
    他的身形，与九灵元圣那山岳般的法身相比，渺小得不成比例。
    就像是一只萤火，面对著滔天妖日。
    但他的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甚至，犹有过之！
    他悬於半空，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直视著九灵元圣那十八只燃烧著怒火的眼瞳。
    直到这一刻，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凌驾於天地之上的威严。
    “你的外孙，黄狮精。”
    “於玉华州城內，光天化日之下，偷盗我三位徒弟的神兵利器，此为一罪。”
    “於豹头山之上，大摆『神兵宴』，欲將我徒弟的兵器据为己有，昭告天下，此为二罪。”
    “掳掠玉华州子民三百余人，欲將其宰杀，充当宴席血食，视人命如草芥，此为三罪。”
    李崢的声音，通过他布下的人道气运网络，清晰地迴荡在整个玉华州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每说一条罪状，下方百姓心中的怒火，就高涨一分！恐惧，正在被愤怒所取代！
    “如今，物证在此。”李崢指了指下方孙悟空三人手中那神光熠熠的兵器。
    “人证皆在。”他又指了指山洞內外，那些被解救出来，正对他怒目而视的数百名百姓。
    最后，他的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九灵元圣！
    “朕倒要问问你。”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朕的人？”
    “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朕治下的百姓？”
    最后两句话，声色俱厉，如同九天神雷，在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朕的人”，指的是孙悟空师徒！
    “朕治下的百姓”，指的是玉华州三十万生灵！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西天取经的唐三藏。
    他是人道之主，李崢！
    天地间，一片死寂。
    九灵元圣那十八只金色的眼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它何曾受过这等质问？
    它乃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骑，在天界，是上仙的仪仗；在凡间，是尊贵的象徵。三界之內，无论神佛妖魔，见到它，谁不客客气气地称呼一声“九灵元圣”？
    就算是玉皇大帝，见到它的主人，也要礼让三分！
    今天，一个区区的凡人，一个取经的和尚，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用这种审问犯人一样的口气，质问它？
    还自称为“朕”？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放肆！”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滔天的狂怒！
    九灵元圣九颗头颅同时咆哮，恐怖的声浪，让下方的山林成片的倒伏！
    “区区一个凡人，也敢在本座面前自称为『朕』？”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审问本座？”
    “本座的外孙，就算有错，也轮不到你这等螻蚁来指手画脚！本座今天，就要让你神魂俱灭，让你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狂暴的妖气，再次暴涨！
    九灵元圣已经懒得再废话，它要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碾碎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
    然而，面对它那毁天灭地般的威势，李崢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冷笑。
    “看来，你是要包庇到底了。”
    “很好。”
    李崢缓缓抬起手，在半空中，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轰鸣的妖气和咆哮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但就是这声轻响，却仿佛一个开启新时代的开关！
    嗡——！
    剎那间，风云变色！
    以李崢为中心，那张覆盖了整个玉华州，甚至蔓延到更远地方的人道气运金网，瞬间被激活！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在玉华州城的上空，在凤仙郡城的上空，在周围无数村庄、集镇的上空，甚至在更遥远的一些人族聚集地的上空……
    一道道巨大的光幕，凭空出现！
    这些光幕，如同水镜，清晰无比。
    光幕之中，出现的，正是豹头山虎口洞內的景象！
    画面，从黄狮精意气风发地坐在主位上，向各路妖王炫耀那三件神兵开始。
    “诸位兄弟姐妹！这三件宝贝，就是那取经人孙悟空师兄弟三人的神兵！”
    黄狮精囂张的声音，清晰地从光幕中传出，响彻在每一个观眾的耳边。
    玉华州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顿时一片譁然！

 第257章 人道法庭，公开审判！

    “天吶！真的是这个妖怪偷了神僧的兵器！”
    “我就说嘛！神僧的宝贝怎么会自己丟了！”
    紧接著，画面一转。
    光幕中，出现了数百名被捆绑著，瑟瑟发抖的百姓。
    正是之前被抓走的那些人！
    黄狮精的一个小妖，正在向他匯报：“大王，抓来的三百多口人，都已经关在后洞了，什么时候开膛破肚，给大王们下酒？”
    黄狮精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急，等宴会结束，正好拿他们做宵夜！”
    轰！
    看到这一幕，听到这段对话，所有正在观看光幕的百姓，无论是玉华州的，还是凤仙郡的，全都炸了！
    无边的怒火，从每一个人的胸中，喷涌而出！
    “畜生！简直是畜生啊！”
    “他们要把我们的人，当成宵夜吃掉！”
    “杀千刀的妖怪！”
    无数人双目赤红，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而光幕中的景象，还在继续。
    画面切换到了孙悟空三人打上门来，黄狮精当眾出丑，连兵器都拿不动的尷尬场面。
    之前还义愤填膺的百姓们，看到这里，又忍不住发出了鬨笑声。
    “哈哈哈，这蠢狮子，偷了宝贝都不会用！”
    “活该！真是丟人现眼！”
    最后，画面定格在黄狮精被孙悟空一棒打飞，狼狈逃窜的场景上。
    整个过程，有理有据，前因后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九灵元圣看著那些突然出现的光幕，看著里面播放的，对黄狮精来说堪称“公开处刑”的画面，彻底愣住了。
    这是什么神通？
    它活了无尽岁月，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
    竟然能將过去发生的事情，如同亲眼所见一般，展现在亿万生灵的面前！
    就在它惊疑不定之际，李崢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天地。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仅仅局限於玉华州。
    而是通过那一张张光幕，传遍了四方！
    “今日！”
    “朕，以人道之主的名义！”
    “於此，设立『人道法庭』！”
    “公开审判，黄狮精偷盗神兵，掳掠人族，欲行屠戮之罪！”
    “罪证確凿，无可辩驳！”
    李崢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煌煌天威！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在九灵元神那庞大的身躯上，语气森然。
    “九灵元圣！”
    “你若执意包庇此獠，便是公然与我人道为敌！”
    “便是与这天下苍生，为敌！”
    与人道为敌！
    与天下苍生为敌！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九灵元圣那九颗狮子头，都懵了一瞬。
    它纵横三界这么多年，打过架，斗过法，跟佛门的罗汉交过手，也跟天庭的星君起过衝突。
    但它从未遇到过今天这样的阵仗！
    不跟你打架，不跟你斗法，先给你安个罪名，然后搞一个闻所未闻的“公开审判”，把你的脸面，当著全天下人的面，扔在地上反覆摩擦！
    这是什么打法？
    这简直比直接杀了它，还要让它难受！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狂怒！
    九灵元圣感觉自己，和自己的主人太乙救苦天尊，都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一个凡人，竟然妄图审判它？
    一个螻蚁，竟然敢威胁它？
    “吼——！”
    愤怒，彻底淹没了理智！
    它不再废话，也不再咆哮，九颗头颅上的十八只眼睛，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它要用最原始，最野蛮，最强大的力量，撕碎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撕碎他那可笑的“人道法庭”！
    “孽障！给本座死来！”
    九灵元圣猛的仰天，它那慵懒尊贵的气质，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太古凶兽的无尽煞气！
    它庞大的身躯，再次暴涨！
    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头高达万丈，身如山岳，脚踏黑云，头顶苍穹的巨兽！
    九颗狰狞的狮子头，如同九座小山，每一颗头颅上，都长著钢针般的鬃毛，每一张嘴里，都布满了利剑般的獠牙！
    这，才是它九灵元圣的真正本相！
    一头足以与上古神魔相媲美的，九头狮子！
    “不好！”孙悟空见状，脸色剧变，“这老妖动真格的了！大家小心！”
    他一个筋斗翻上半空，手中的如意金箍棒，迎风暴涨，化作一根擎天巨柱，朝著九灵元圣的一颗头颅，狠狠砸了下去！
    “吃俺老孙一棒！”
    猪八戒、沙和尚、牛魔王三人，也毫不犹豫，同时出手！
    猪八戒的九齿钉耙，化作九道寒光，耙向另一颗头颅！
    沙和尚的降妖宝杖，带著万钧之力，砸向第三颗头颅！
    牛魔王的混铁棍，更是捲起漫天妖风，攻向第四颗头颅！
    四位在三界之中，都算得上一流高手的大妖、神將，在这一刻，联手合击！
    其威势，足以撼动天地，崩裂星辰！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联手一击，九灵元神那血红的眼瞳之中，却闪过了一丝极度的不屑。
    它甚至没有去抵挡。
    只见它九颗头颅之中，正中央的那一颗，猛地张开了那足以吞噬日月的血盆大口。
    然后，轻轻一吸。
    “呼——”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吸。
    但就是这一吸，却让天地，瞬间变色！
    风，停了。
    云，散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孙悟空那携带著万钧之力的擎天铁柱，在距离九灵元圣头颅还有百丈之遥时，猛地一滯，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那张大口中传来，牢牢地锁定了他的身体！
    “什么？！”
    孙悟空大惊失色，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条无形的锁链捆住，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体內的法力，正在疯狂的，不受控制地，向著那张大口流逝！
    不止是他！
    猪八戒、沙和尚、牛魔王，三人的情况，一模一样！
    他们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在半空中凝固。
    他们的身体，被那股恐怖的吸力，牢牢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四人联手，在这股吸力面前，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都没有！

 第258章 太乙救苦天尊现身

    “这……这是什么神通？”猪八戒嚇得脸都白了，连手里的钉耙都快要握不住了。
    “不好！我的法力……在被吸走！”牛魔王惊骇的大吼，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力量正在飞速流失。
    这就是九灵元圣的本命神通！
    张口一吸，上可擒仙，下可拿妖，范围之內，万物皆被其所控！
    传说，它一声长啸，可上达三清天宫，下彻九幽地府。
    而这一吸之力，更是它压箱底的绝活，寻常的大罗金仙，若是被它正面吸中，也要被瞬间擒拿，毫无反抗之力！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蚁！”
    九灵元圣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它那张大口中的吸力，再次暴增！
    孙悟空四人，再也无法维持身形，如同四片被捲入龙捲风的树叶，身不由己地，朝著那张深不见底的巨口，飞了过去！
    眼看著，这四位名震三界的大能，就要被它一口吞入腹中，化为齏粉！
    玉华州城內，所有通过光幕看到这一幕的百姓，都嚇得失声尖叫！
    连孙大圣他们四个人联手，都不是这个妖怪的对手吗？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就连一直平静的李崢，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他也没想到，这九灵元圣的本命神通，竟然霸道至此。
    他正准备调动更多的人道气运，强行干预。
    可就在这时。
    一道祥和，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慈悲之声，从九天之上，悠悠传来。
    “孽畜！”
    “还不住手！”
    那声音，仿佛带著一股穿透时空的慈悲之力。
    声音响起的剎那，九灵元圣那张巨口中毁天灭地的吸力，竟奇蹟般的，瞬间消散了。
    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牛魔王四人，只觉得身上一轻，立刻恢復了自由。
    他们一个个心有余悸，连忙后退，拉开了与九灵元圣的距离，满脸骇然地看著天空。
    只见九天之上，祥云朵朵，瑞气千条。
    一道青色的神光，如同瀑布般垂落。
    在那神光之中，一位面容慈悲，手持拂尘，身穿青色道袍，座下踩著一头青毛狮子的老道人，正飘然落下。
    他一出现，整个天地间那股狂暴、凶煞的妖气，便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寧静、祥和、慈悲的气息。
    仿佛只要看他一眼，就能忘却所有的烦恼和痛苦。
    “是……是太乙救苦天尊！”
    牛魔王见多识广，第一个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失声惊呼。
    天庭之中，有三清四御五老。
    而这位太乙救苦天尊，虽不在其列，但其地位之尊崇，法力之高深，却丝毫不亚於五方五老！
    他乃东极青华大帝，主救苦度厄，在三界之中，有著极高的声望和人缘。
    没想到，这九灵元圣的后台，竟然是这位大神！
    九灵元圣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那满身的煞气和怒火，就如同被一盆冷水浇灭，瞬间熄了火。
    它那万丈的法身，迅速缩小，重新变回了那头威严的九头雄狮。
    它低下那九颗高傲的头颅，对著落下的道人，发出了如同小猫撒娇般的呜咽声，显得无比委屈。
    太乙救苦天尊落下身形，並未第一时间去看自己的坐骑。
    他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那些悬浮在各地上空，还在播放著“庭审现场”的巨大光幕，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讶与凝重。
    然后，他又看了看那满脸暴怒委屈的九灵元圣。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悬浮於半空，神色冷漠，与他对视的凡人僧人——李崢身上。
    当他看到李崢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著整个人族兴衰的眼眸时，这位活了无尽岁月，见惯了风浪的天尊，脸色，也变得极为复杂。
    他轻轻嘆了一口气。
    麻烦了。
    今天这事，太麻烦了。
    他本在东极妙严宫中静坐，突然心血来潮，掐指一算，便算出自己的坐骑私自下凡，还惹出了天大的乱子。
    他本以为，不过是坐骑顽劣，欺负了几个凡人或者小妖，自己下凡来，呵斥一番，带回去也就罢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自己的坐骑，和它的干外孙，竟然被一个凡人，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架在火上烤！
    而且，还是当著天下苍生的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对错了。
    这关乎到他太乙救苦天尊的脸面！
    关乎到整个道门仙神的威严！
    他知道，今天这事，绝对无法像往常一样，轻飘飘地善了了。
    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僧人，绝对不是一个肯善罢甘休的主。
    “悟空，八戒，沙僧，都退下吧。”
    李崢的声音，淡淡响起。
    他挥了挥手，示意孙悟空等人回到地面。
    孙悟空虽然心有不甘，但见正主都出来了，也只好收了金箍棒，和八戒、沙僧、牛魔王一起，退到了李崢的身后。
    半空中，只剩下了李崢和太乙救苦天尊，遥遥相对。
    一个，是慈悲为怀，救苦度厄的道门大能。
    一个，是执掌人道，威严无上的凡间帝君。
    无形的-气场，在两人之间碰撞，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固起来。
    最终，还是太乙救苦天尊，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手持拂尘，对著李崢，这位名义上的“凡人”，行了一个道家的稽首礼。
    “无量天尊。”
    “贫道东极青华，太乙救苦天尊，见过圣僧。”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
    因为他清楚，能搞出这么大阵仗，能让孙悟空、牛魔王这等桀驁不驯之辈都心甘情愿听令的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圣僧”。
    他这一礼，敬的不是唐三藏，而是李崢表现出来的，那份让他都感到心惊的实力和手段。
    李崢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神色不变。
    “天尊，有礼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太乙救苦天尊的姿態，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
    他乃道门巨擘，三界大能，主动向一个凡人行礼，这本身就是一件足以震动三界的事情。
    行礼过后，他直入主题，为自己的坐骑求情。
    “圣僧，贫道管教不严，让这孽畜私自下凡，衝撞了圣僧，实乃贫道之过。”
    天尊的声音温和而慈悲，让人听了如沐春风。
    “这孽畜，虽为妖身，但跟隨贫道多年，早已褪去凶性，一心向善。今日之事，想必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第259章 天尊说情，李崢拒之

    他避重就轻，先是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然后又试图將事情定性为“误会”。
    “它那干外孙黄狮，平日里也算安分，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衝动之下，才做出了这等错事。”
    “还望圣僧看在贫道的薄面上，宽恕则个。贫道这就將这孽畜带回妙严宫，定当严加管教，令其面壁思过，绝不再犯。”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台阶，又许了诺。
    按照三界的惯例，话说到这个份上，事情基本就已经解决了。
    別说是唐僧，就算是观音菩萨在此，也得卖天尊这个面子。
    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
    九灵元圣再有错，它也是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骑。天尊亲自出面求情，並且姿態放得这么低，谁敢不给面子？
    若是揪著不放，那就是不识抬举，公然与一位天尊为敌。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直挠头，心里有些著急。
    难道就这么算了？
    那黄毛狮子掳掠百姓，差点把人给吃了，这九灵元圣更是霸道无比，差点把他们师兄弟几个一口吞了，最后一句“误会”就揭过去了？
    猪八戒也是撇了撇嘴，觉得有些憋屈。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李崢，听完天尊这一番话，却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天尊，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
    太乙救-苦天尊脸上的慈悲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当面驳斥他。
    李崢的目光，平静地看著天尊，一字一句地说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我人间的法度。”
    “那么，朕想请问天尊。”
    “神仙的坐骑犯了法，难道就可以因为主人的一个『薄面』，而逍遥法外吗？”
    这一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太乙天尊的心上。
    李崢伸手指了指下方，又指了指那些遍布各地的光幕。
    “今天，玉华州三十万百姓在看著。”
    “凤仙郡三十万百姓，也在看著。”
    “甚至，还有更多朕的子民，在看著！”
    “他们看著，朕是如何处置一个偷盗神兵，掳掠同胞，视人命如草芥的罪魁祸首。”
    “他们也看著，朕是如何面对罪魁祸首背后，那高高在上的神仙。”
    李崢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天尊，你让朕看你的薄面。”
    “可朕若因你一言，就轻轻放过。”
    “你让朕，如何去面对天下苍生的信赖？”
    “朕的『人道』，还如何取信於人？”
    “朕的『法度』，岂不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句句诛心！
    通过那人道气运网络，李崢这番话，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正在观看光幕的凡人耳中。
    “说得好！”
    凤仙郡，一个老农激动地挥舞著拳头，满脸涨红！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凭什么神仙的坐骑就能例外！”
    玉华州城內，一个被解救回来的汉子，更是热泪盈眶。
    “圣僧……不，是陛下！陛下在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做主啊！”
    “陛下万岁！”
    “人道万岁！”
    一时间，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从各处人族聚集地响起。
    无数凡人，在这一刻，对那个敢於直面天尊，为他们討要公道的“朕”，生出了无比狂热的崇敬和信仰！
    磅礴的，肉眼可见的金色信仰之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涌入李崢的体內，让他身上的气势，越发浩瀚，越发威严！
    太乙救苦天尊感受著那股纯粹而磅礴的人道信仰之力，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终於明白，眼前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了。
    他不是在针对自己。
    他是在拿自己，拿自己的坐骑，来为他的“人道”，立威！
    来为他的“法度”，祭旗！
    而自己，和九灵元圣，就是那只被选中了的，用来儆猴的鸡！
    太乙救苦天尊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这不是一场可以靠“面子”和“人情”来解决的衝突。
    这是一场，新秩序对旧规则的，公开挑战！
    而他，不幸的，成了旧规则的代表，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圣僧，你的法度，贫道敬佩。但三界自有三界的规矩。仙凡有別，神妖殊途。若將人间的法度，强加於仙神妖魔之身，恐怕会乱了纲常，引来更大的祸端。”
    他试图从“三界秩序”这个宏观的角度，来压制李崢。
    言下之意，你人间的法，管不了天上的事。
    然而，李崢却根本不接他这个话茬。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不退反进，步步紧逼！
    “天尊不必与朕谈什么三界纲常，我们今天，只论罪与罚！”
    李崢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解剖刀，直刺九灵元-圣。
    “你的坐骑，九灵元圣，身为上仙家臣，却纵容其亲眷（黄狮精）在凡间为非作歹，强取豪夺，是为『不教之罪』，此为一罪！”
    “黄狮精掳掠我人族子民，欲行宰杀之事，九灵元圣赶来，不问青红皂白，便要行凶报復，罔顾人命，视苍生为芻狗，是为『不仁之罪』，此为二罪！”
    “朕设人道法庭，以事实为依据，审判罪责，它却恼羞成怒，欲以暴力抗法，藐视公理，败坏你道门清誉，是为『不法之罪』，此为三罪！”
    李崢每说一桩罪名，他身上的金色气运就强盛一分，那股来自人道的煌煌天威，就沉重一分！
    最后，他的目光，从九灵元圣的身上，移回到了太乙救苦天尊的脸上。
    “天尊久居东极妙严宫，享万民香火，受苍生供奉，理应慈悲为怀，普度眾生。”
    “但你，却连自己座下的孽畜都管教不严，以致其下凡为祸，酿成大错。天尊，你亦有『失察之责』！”
    一番话，掷地有声，条理清晰，罪名罗列得明明白白！
    而且，这番话，不仅仅是在说给太-乙天尊听。
    更是通过那无处不在的光幕，说给全天下的人听！
    无数凡人，听得是热血沸沸，心潮澎湃！
    他们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一个人，敢当著神仙的面，如此条分缕析的，宣判神仙的罪责！
    这种感觉，比看到孙悟空打败妖怪，还要来得震撼，来得痛快！
    这是一种思想上的顛覆！
    是一种凡人也能“审判”神仙的，前所未有的体验！

 第260章 玉帝的「阳谋」，佛门的「静观」

    “说得对！条条在理！”
    “原来神仙犯了错，也和我们一样，是有罪的！”
    “这位陛下，简直是说出了我们所有人的心声啊！”
    狂热的信仰之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著李崢匯聚。
    而另一边，被李崢当著天下人的面，指出“失察之责”的太乙救苦天尊，脸色已经从最初的凝重，变成了青一阵，白一阵。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能说什么？
    说九灵元圣没有纵容？可黄狮精为祸一方，它难道真的不知情？
    说九灵元圣没有罔顾人命？可它刚才一上来就要大开杀戒，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说它没有藐视公理？它刚才差点把孙悟空等人都给吞了！
    至於自己的“失察之责”，更是无法辩驳！
    坐骑下凡惹事，主人难辞其咎，这是三界公认的道理。
    李崢的每一条指控，都站在了“理”的制高点上。
    而且，是站在“人道”的大理之上！
    太乙天尊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
    如果他继续包庇，那就等同於承认了李崢的所有指控，承认他道门就是不讲道理，就是包庇罪犯，他太乙救苦天尊就是个偽善之神。
    那么，他亿万年来积累的“救苦度厄”的声望，將会在今天，毁於一旦！
    可如果他不包庇……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坐骑，被一个凡人，用他自己创立的“人道法庭”，来定罪处罚吗？
    那他天尊的脸面，又该往哪里搁？
    就在太乙天尊进退两难，语塞当场的时候，李崢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內容，却更加逼人。
    “天尊，朕今日，並非有意与你为难。”
    “朕，是要为这天下苍生，討一个公道！”
    “朕，更是要借今日之事，为这三界六道，立一个规矩！”
    “一个……神仙妖魔，在踏入我人族疆域之时，所必须遵守的规矩！”
    “今日，朕可以看在天尊的面上，不伤它性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它所犯之罪，必须受到惩罚！否则，朕无法向天下人交代！”
    “天尊，你，自己选吧。”
    豹头山的上空，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而此时此刻，在九天之上的凌霄宝殿，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玉皇大帝高坐於龙椅之上，面前的昊天镜中，清晰地映照著玉华州发生的一切。
    他看著太乙救苦天尊那青白交加，难看到了极点的脸色，嘴角，不易察觉的，浮现出了一抹冷笑。
    “好一个李崢，好一个唐三藏！”
    “好一个『人道法庭』！”
    玉帝轻轻敲击著扶手，眼中精光闪烁。
    他巴不得李崢和太乙天尊斗起来，斗得越凶越好！
    三界之中，看似他玉帝是至尊，统御万方。
    但实际上，道门三清，佛门二圣，这些开天闢地时就存在的古老圣人，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尤其是道门，势力盘根错节，门人弟子遍布天庭，上至三清四御，下至各路星君，许多神仙都与道门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太乙救苦天尊，便是道门之中，地位极其尊崇的一位。
    平日里，玉帝对他也要礼敬三分。
    现在，这个李崢，横空出世，打著“人道”的旗號，挑战的，恰恰是道门仙神那种“超然物外，不沾凡尘”的特权！
    这简直是正中玉帝的下怀！
    道门被削弱了，他天庭的权威，自然就能得到加强。
    “传朕旨意。”玉帝声音平淡地开口。
    下方的千里眼顺风耳立刻躬身：“请陛下示下。”
    “今日玉华州之事，乃是取经人与妖魔的私怨，天庭诸神，不得私自插手，静观其变即可。”
    “遵旨！”
    一道旨意，悄无声息地传遍了天庭各部。
    那些原本已经准备看情况，是否要去给太乙天尊帮腔助拳的道门神仙，接到这道旨意，顿时都安下了心思。
    玉帝这是摆明了要坐山观虎斗，让他们道门自己去处理这个烫手的山芋。
    这，就是三界至尊的阳谋！
    ……
    与此同时，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莲花宝座之上，如来佛祖宝相庄严，双目低垂，仿佛入定。
    但在他的佛光普照之下，一幕幕与昊天镜中別无二致的景象，也正清晰地展现在诸佛、菩萨、罗汉的面前。
    整个大雄宝殿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或多或少的震惊。
    “佛祖……”
    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柳眉微蹙，轻声开口。
    “这李崢……他这是要將天，捅出一个窟窿啊。”
    “他以凡人之身，审判天尊坐骑，挑战道门威严。此举，已然是搅动了三界风云。我佛门，是否要……”
    观音菩萨有些担忧。
    李崢毕竟是他们选定的取经人，名义上，算是佛门的人。
    他现在搞出这么大的事，把道门得罪死了，会不会影响到后续的取经大业？甚至，会不会引火烧身，把佛门也拖下水？
    座下，不少罗汉、揭諦也都露出了忧虑的神色。
    然而，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睁开那双仿佛能洞悉过去未来的慧眼，声音平和地响起。
    “不急。”
    “让他闹。”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观音菩萨瞬间明白了佛祖的深意。
    “佛祖的意思是……”
    “道门，势大。”如来佛祖缓缓说道，“三界之內，名山大川，洞天福地，多被其所占。天庭之上，亦是门生故吏遍布。”
    “我佛法东传，本就是虎口夺食，阻力重重。”
    “如今，这李崢异军突起，高举『人道』大旗，衝击的，正是道门的根基。”
    “道门越是焦头烂额，越是疲於应付，我佛门东渡传法的机会，才越大。”
    如来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诸佛菩萨，尽皆瞭然。
    说到底，还是一个“爭”字。
    爭气运，爭道统，爭未来！
    李崢的出现，就像一条鲶鱼，被扔进了三界这个看似平静的池塘里。
    他把水搅浑了。
    而水浑了，才好摸鱼。
    “善哉，善哉。”如来佛祖双手合十，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佛光。
    “我等，静观其变即可。”
    ……
    天庭，在看戏。
    佛门，在看戏。
    三界之內，无数隱藏在暗处的大能，都在通过各种各样的神通手段，关注著豹头山上这场前所未有的“直播审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进退维谷，被架在火上烤的道门大能——太乙救苦天尊的身上。
    现在，轮到他做出选择了。
    这个选择，不仅关乎他自己的脸面。
    更关乎，整个道门仙神，在凡人心中的威严和地位！

 第261章 人道之罚，天尊断尾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豹头山顶，风停了，云歇了，连远处鸟兽的鸣叫都消失无踪。
    太乙救苦天尊悬浮於空，脸色青白交加。
    他能感觉到，九天之上，凌霄宝殿里那道漠然的视线。
    他能感觉到，西天灵山，莲台宝座上那双洞悉一切的慧眼。
    他更能感觉到，下方，玉华州，凤仙郡，无数村庄集镇里，那千千万万双凡人的眼睛，正通过那诡异的光幕，死死地盯著他。
    那些目光，匯聚成了一股他从未正视过，却在此刻，让他这位道门天尊都感到窒息的力量。
    人道大势！
    他知道，今天退无可退。
    强行带走九灵元圣？他太乙救苦天尊亿万年积累的慈悲声望，將在今日毁於一旦，沦为三界最大的笑柄。
    他，不能成为道门的罪人。
    可是……
    他低头，看著自己身下，那正用八颗脑袋亲昵地蹭著他道袍，唯独断颈处血流如注，另一颗脑袋则用一种全然不解和委屈的眼神望著他的坐骑。
    这头狮子，是他从一头懵懂幼兽，亲手抚养至今。
    名为坐骑，实则情同子侄。
    亲手斩之，与剜心何异？
    两难，真正的两难。
    李崢就那么看著他，不言，不语，不出声催促。
    他给了天尊选择的权力，但谁都看得出来，天尊根本没得选。
    “呼……”
    太乙救苦天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张亘古不变的慈悲面容上，竟似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苍老与疲惫。
    他缓缓转身，不再去看李崢，目光落在了九灵元圣的身上。
    “孽畜！”
    天尊的声音陡然严厉，却掩不住那一缕微不可查的颤抖。
    九灵元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剩下的八颗脑袋全都惊恐地耷拉下来，喉咙里发出呜咽之声。
    它不明白。
    自己的干外孙被人打了，自己来出头，天经地义。
    为什么主人会如此愤怒？为什么……为什么主人要这么对它？
    “你……可知罪？”太乙天尊厉声再问。
    “我……我……”九灵元圣想辩解，想问个为什么，可迎上主人那双痛苦、决绝又冰冷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罢了。”
    太乙天尊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再看。
    他猛地抬起了手。
    手中那柄拂尘，三千尘丝无风自动，根根绷直，散发出比神兵利刃还要刺骨的寒芒！
    一股决然而惨烈的气息，从这位救苦度厄的天尊身上，轰然爆发！
    “既然犯了人道的法，就该受人道的罚！”
    “今日，为师便替你，还了这段因果！”
    话音未落！
    那一道白色拂尘，已化作撕裂虚空的闪电，带著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狠厉，朝著九灵元圣，狠狠斩下！
    这一击，快到极致！
    九灵元圣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
    噗——！
    沉闷的，血肉被瞬间撕开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天地！
    滚烫的妖血冲天而起，化作一场血雨，洒落长空！
    “吼——！”
    一声痛苦到了极致，悽厉到了极点的悲鸣，终於从九灵元圣的口中爆发而出！
    这声悲鸣里，有肉体被斩断的剧痛，但更多的，是无法理解的困惑与被至亲背弃的无尽委屈！
    玉华州城內，无数百姓通过光幕，眼睁睁看著这一幕。
    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见，在九灵元神那九颗威风凛凛的狮子头中，靠在最左边的那一颗，从脖颈处，被齐根斩断！
    硕大的狮子头，金色的眼瞳里还带著茫然与难以置信，从万丈高空轰然坠落！
    “轰隆！”
    一声巨响，狮子头砸在豹头山的山巔之上，坚硬的岩石被砸得粉碎，一个巨大的深坑赫然出现！
    鲜血，染红了天空。
    也染红了太乙救苦天尊那身青色的道袍。
    他手持著滴血的拂尘，身形在风中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如纸。
    斩下这一击，仿佛抽乾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孙悟空看得抓耳挠腮，喉咙发乾。
    猪八戒更是嚇得往后缩了缩，小声对沙僧嘀咕：“乖乖……这师父，比妖怪还狠……”
    太乙天尊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李崢，那张慈悲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沉痛与疲惫。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如此。”
    “可抵它的罪过了吗？”
    漫天血雨，腥气扑鼻。
    那颗硕大的狮子头颅，带著犹未散尽的惊愕与不解，重重地砸在山岩之上，发出的闷响，仿佛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了在场每一个神、魔、人的心上。
    九灵元神那剩下的八颗头颅，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疯狂地颤抖，金色的妖血染红了它身下的云层。
    太乙救苦天尊手持著那柄沾染了温热妖血的拂尘，身形在风中显得有些萧索，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斩下的，不只是一颗狮子头。
    更是他身为道门天尊的傲慢，是仙神长久以来凌驾於凡人之上的特权，是他与这头相伴了无数元会的坐骑之间，那份深厚的情感。
    壮士断腕，莫过於此。
    李崢平静地看著他，看著这位在三界中享有崇高声望的道门大能，此刻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沉痛与疲惫。
    “天尊大义，朕佩服。”
    李崢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死寂。
    他没有再咄咄逼人，也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姿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火候，已到。
    再逼下去，就不是立规矩，而是结死仇了。
    他要的是让道门，乃至三界仙神，认识到“人道”的力量，而不是將所有神仙都推到自己的对立面。
    太乙救苦天尊深深地看了李崢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正视，甚至是一丝……忌惮。
    他一言不发，拂尘一卷，裹住气息萎靡、痛苦哀嚎的九灵元圣，化作一道青光，头也不回地冲向天际，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得决绝，走得狼狈。
    这一场惊动三界的“人道审判”，以道门天尊的“断尾求生”而告终！
    李崢缓缓转身，目光从天际收回，落在了下方那鸦雀无声的玉华州城。

 第262章 骂名满天下，圣僧成魔头？

    他心念一动，笼罩全城，直播了这一切的金色光幕，轰然散去。
    阳光重新洒下，但城中数十万百姓，却依旧仰著头，呆呆地看著豹头山方向，看著那个悬浮於半空，身姿挺拔的身影。
    他们的脑海中，还反覆迴荡著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
    天尊，低头了！
    高高在上的神仙，在他们凡人的见证下，亲手斩下了自己犯错坐骑的头颅，以谢其罪！
    这是何等震撼！
    这是何等顛覆！
    “首恶已惩！”
    李崢的声音，通过人道气运的加持，清晰地传入了城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胁从黄狮精及其一眾小妖，交由玉华州王法处置！”
    他伸手一指，那被孙悟空打得半死，抱成一团的黄狮精，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地，落向了玉华州王宫前的广场上。
    玉华王和他的三个王子，看著从天而降的妖怪，激动得浑身颤抖。
    由他们，用人间的王法，来处置这些曾经让他们恐惧不已的妖怪！
    这是圣僧赐予他们玉华州，乃至天下凡人的，无上尊严！
    李崢的目光，扫过全城。
    他看著那一双双由震惊、转为狂热、最终化为无比虔诚的眼睛，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洪亮与庄严。
    “自今日起！”
    “凡人道所及之地！”
    “人，將不再是神魔肆意欺凌的玩物！”
    “更不是，他们可以隨意享用的口粮！”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玉华州数十万百姓的心中轰然炸响！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惊天动地的欢呼！
    “圣僧陛下万岁！”
    “人道永昌！”
    “万岁！万岁！万岁！”
    无数百姓，发自內心地，五体投地，对著李崢的方向，虔诚叩拜。他们哭著，笑著，將心中最纯粹，最炽热的情感，毫无保留地奉献了出来。
    一瞬间，李崢感觉到，比之前凤仙郡全郡归心时，还要庞大十倍、百倍的信仰之力，化作了金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入他体內的人道气运金龙之中。
    那条金龙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龙吟，身躯再次暴涨，鳞甲变得愈发凝实，龙威煌煌，几乎要化为实质！
    玉华州，这座西牛贺洲的大城。
    在这一刻，正式成为了继凤仙郡之后，李崢的第二块，也是更坚实的一块，人道根据地！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看著下方那狂热的景象，挠了挠脸颊，嘿嘿直笑：“师父，你这排场，可比那玉帝老儿出行，威风多了！”
    猪八戒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乖乖，不得了，不得了。以后跟著师父，怕是真的有吃不完的香火供奉了……”
    沙和尚则是一脸崇敬地看著李崢的背影，心中愈发觉得，自己当初流沙河的选择，是何等的明智。
    这位师父，所图谋的，根本不是什么西天取经的功德。
    他要的，是为这天下人，开闢一个全新的时代！
    李崢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力量，看著下方那一张张激动而充满希望的脸庞，心中一片寧静。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前方的路，只会更加艰难，更加凶险。
    他目光望向西方，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山川与云靄。
    他的敌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已在酝酿。
    玉华州的事情，告一段落。
    在玉华王父子和全城百姓的含泪相送下，李崢师徒四人，再次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有了玉华州这块根据地，李崢体內的“人道网络”覆盖范围再次扩大，力量也愈发雄浑。他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隨时可以调动玉华州和凤仙郡两地的人道气运，为己所用。
    这让他西行的底气，更足了几分。
    孙悟空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在前头开路，不时还吹嘘几句自己在豹头山如何威风。
    猪八戒则是一路哼著小曲，摸著自己滚圆的肚皮，回味著在玉华州王宫里受到的盛情款待，琢磨著下一顿斋饭在哪里化。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天，他们来到一处颇为热闹的镇子，打算补充些乾粮和清水。
    可当他们一行人，特別是孙悟空那毛脸雷公嘴，猪八戒那长嘴大耳的形象，一出现在镇子口，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道，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摆摊的小贩，像是见了鬼一样，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连滚带爬地往家里跑。
    路上的行人，一个个脸色煞白，尖叫著四散奔逃，仿佛身后有瘟神在追赶。
    “砰！砰！砰！”
    一扇扇门窗，被死死地关上，有的甚至还从里面用门栓顶住。
    整个镇子，在短短几十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一座空城，只剩下李崢师徒四人，孤零零地站在长街中央，面面相覷。
    “这……这是怎么回事？”猪八戒摸著自己的大耳朵，一脸的茫然，“俺老猪虽然长得是丑了点，但也不至於把人嚇成这样吧？以前也没见他们这样啊。”
    孙悟空也是火眼金睛眨了眨，满脸的莫名其妙。
    “奇了怪了！这些凡人，以往见了俺老孙，最多也就是有些害怕，躲远点看热闹。今天这是怎么了？跟见了索命的阎王似的。”
    沙和尚牵著马，也是眉头紧锁：“师父，大师兄，二师兄，事情有些不对劲。”
    李崢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些紧闭的门窗，感受著从门缝里透出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憎恨。
    是的，憎恨。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不是单纯的害怕，而是一种夹杂著愤怒与厌恶的复杂情绪。
    “走，去下一处看看。”李崢声音平静，率先迈步向前。
    他们离开了这个诡异的镇子，继续向西。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他们路过村庄，村里的人会提前敲锣打鼓，全村戒备，將他们当成洪水猛兽，远远的就用弓箭和石头驱赶。
    他们抵达城池，城门官一看到他们的旗號，二话不说，立刻下令关闭城门，吊起吊桥，城墙上的士兵张弓搭箭，如临大敌。
    甚至有一次，他们只是想在河边取些水，从上游就飘下来几具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动物尸体，將整条河都染得污秽不堪。
    赤裸裸的羞辱和敌意，扑面而来。

 第263章 钦法国的血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猪八戒气的鼻子都歪了，將九齿钉耙重重地顿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颤。
    “俺老猪不发威，真当俺是头死猪啊！咱们一路降妖除魔，救了多少人的性命！不求他们感恩戴德，怎么还把咱们当成仇人了？”
    孙悟空更是暴跳如雷，抓耳挠腮，金箍棒在手里捏得嘎吱作响。
    “气煞俺老孙了！这些凡人，真是好赖不分！若不是师父拦著，俺老孙一棒子就捅破他那城门，进去问个明明白白！”
    他们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他们在凤仙郡求雨，活人无数。
    他们在玉华州立威，为人族张目。
    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凡人出头，都是在践行“人道”的理念。
    可为什么，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一路行善，何时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巨大的反差，让猪八戒和孙悟空都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窝火。
    李崢勒住韁绳，抬头看著远处一座雄伟的城池轮廓，那城墙上旗幡招展，似乎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国度。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悟空，八戒，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在这些人的眼中，我们……真的就是无恶不作的魔头呢？”
    “什么？！”猪八戒眼珠子都瞪圆了，“师父，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怎么可能是魔头？”
    孙悟空也急了：“师父，你莫不是气糊涂了？俺老孙是打了几个妖怪，可从没对凡人下过重手啊！”
    李崢摇了摇头，深邃的目光中，闪烁著一丝冷冽的光。
    “如果，有人冒充我们，用我们的名义，做了那些天怒人怨的事情呢？”
    一句话，让孙悟空和猪八戒瞬间愣住了。
    冒充？
    他们面面相覷，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冒充他们这个名震三界的取经团队？
    而且，谁又有这个本事，能冒充得了神通广大的齐天大圣？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时，前方那座大城的城门，缓缓打开了。
    但出来的，不是欢迎的人群，而是一队队身披重甲，手持长戈的精锐士兵。
    黑压压的军队，迅速排开阵势，將他们四人团团围住，数千张弓弩，全都对准了他们，杀气腾腾。
    一个身穿王袍，头戴金冠的国王，在眾將的簇拥下，从军阵中走出。
    他用颤抖的手，指著李崢师徒，双目赤红，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仇恨。
    “你们……你们这伙恶魔！”
    “你们还敢回来！”
    国王的怒吼，带著刻骨的仇恨，在空旷的城外迴荡。
    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和尚，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头雾水。
    恶魔？
    还敢回来？
    “喂！你这国王，莫不是得了失心疯！”猪八戒扛著钉耙，不客气地嚷嚷起来，“俺们师徒是第一次到你这地界，什么叫『还敢回来』？你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那国王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们，因为极度的愤怒，声音都变了调，“还要怎么说清楚！你们这四个和尚，还有这匹白马！化成灰，朕都认得！”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身后的军队和城楼上围观的百姓，悲声控诉。
    “钦法国的子民们，都看清楚了！就是他们！”
    “就是这伙道貌岸然的僧人！不久之前，他们来到我钦法国，自称是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取经的圣僧！”
    “他们宣讲什么『人道大法』，说什么要为凡人立命，说得天花乱坠！朕与满朝文武，信以为真，將他们奉为上宾，以国礼相待！”
    国王的声音，充满了悔恨与痛苦。
    “可谁能想到！他们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恶鬼！”
    “就在他们博取了我们所有人信任的那个晚上！他们……他们血洗了王宫！”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孙悟空师兄弟三人，更是如遭雷击，当场就懵了。
    血洗王宫？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罪名！
    那国王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声音哽咽。
    “那一夜，宫中侍卫、太监、宫女，死伤数百！朕的国库，被他们搬运一空！就连……就连朕最疼爱的公主，都被那毛脸的弼马温……给……给玷污了！”
    “轰！”
    这句话，不啻於一个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孙悟空的头上！
    “你……你这昏君！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孙悟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自出世以来，闹天宫，战神佛，何曾受过这等污衊！
    说他杀人，他认！当年在花果山，死在他手里的天兵天將不计其数。
    说他偷盗，他也认！蟠桃、金丹，他都干过。
    可唯独这“玷污公主”的罪名，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这是对他齐天大圣名號的，奇耻大辱！
    “哇呀呀呀！气煞俺老孙也！”
    孙悟空怒吼一声，掣出金箍棒，就要衝上去，將那胡言乱语的国王打成肉泥。
    “悟空，住手！”
    李崢一声断喝，及时制止了暴怒的孙悟空。
    孙悟空猛地回头，双眼赤红地看著李崢：“师父！这昏君如此污我名声，俺老孙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你现在打死他，就坐实了这罪名！”李崢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我们，就真的成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恶魔了。”
    孙悟空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著周围那些士兵和百姓，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仇恨与鄙夷，再看看那国王悲痛欲绝的模样，不像是在作偽。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是啊，他现在衝上去，在这些人看来，不就是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吗？
    猪八戒也急了，连忙辩解：“陛下，你可看清楚了！我们真的是第一次来啊！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天大的误会！”
    “误会？”一个断了手臂，用白布缠著肩膀的將军，越眾而出，指著猪八戒怒斥。
    “我这条手臂，就是被你这个猪妖，用钉耙打断的！你那九齿钉耙的伤口，我到死都忘不了！你还敢说有误会？”
    他又指向沙和尚：“还有你！你这个一脸凶相的捲帘將！就是你，用你那降妖宝杖，打碎了国库的大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崢身上，充满了鄙夷。

 第264章 另一个取经团，杀人诛心的毒计！

    “而你！这个看似宝相庄严的圣僧，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你，用妖法迷惑了我们所有人，最后还假惺惺地说什么『孽徒顽劣，贫僧管教不严』！我呸！一群畜生！”
    每一个指控，都有“人证”。
    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猪八戒和沙和尚彻底傻眼了。
    他们看著那將军手臂上的伤，看著国王的眼泪，看著满城军民的仇恨。
    百口莫辩！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比被妖怪打败了还难受！
    他们一身的本事，一身的功德，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是英雄？
    不，在钦法国所有人的眼中，他们是骗子，是强盗，是凶手，是玷污公主的淫贼！
    猪八戒急得满头大汗，看向李崢：“师父，这……这可怎么办啊？这黑锅，扣得也太死了！咱们就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啊！”
    沙和尚也是一脸的焦急和无措。
    他经歷过被贬流沙河的痛苦，但那至少是罪有应得。
    可现在，他们什么都没做，却要背负上如此不堪的罪名！
    李崢的脸色，从始至终，都异常的平静。
    但如果孙悟空仔细看，就能发现，师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正有一股比千年寒冰还要冷冽的风暴，在缓缓凝聚。
    他没有去看那个国王，也没有理会那些士兵。
    他只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体內的“人道网络”，被他瞬间催动到了极致！
    既然说不清，那朕，就自己来看！
    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给朕泼上这么一盆脏水！
    李崢闭上了双眼。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从他的感官中退去。
    他的神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沉入到了那张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人道网络”之中。
    这张网络，以他为中心，连接著凤仙郡和玉华州两地亿万生民的意志与信仰。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藉助这张网络的力量，逆向追溯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信息。
    人道，人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痕跡。
    言语、行为、情感、记忆……这些东西，虽然虚无縹緲，但当匯聚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在天地间，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尤其是像“血洗王宫”这样，能激起无数人强烈情绪的重大事件，其留下的信息烙印，更是无比清晰。
    李崢的神念，就像一个最高权限的巡查者，进入了钦法国这片区域的“信息海洋”。
    无数纷乱的画面、声音、情绪碎片，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听说了吗？东土大唐来的圣僧，要宣讲人道大法！”
    “那圣僧宝相庄严，身边的徒弟，一个毛脸雷公嘴，一个长嘴大耳，一个络腮鬍子，好生威猛！”
    “人道，就是让我们凡人自己当家做主！再也不受神魔欺凌！”
    ……
    这些，是钦法国百姓最初的，充满了希望和崇敬的记忆碎片。
    李崢的神念，飞速掠过这些信息。
    很快，画风突变！
    血！
    无尽的血！
    悽厉的惨叫，惊恐的哭喊，兵器碰撞的鏗鏘声，还有那肆无忌惮的狂笑！
    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在他的神念中飞速闪过。
    他“看”到，一个与孙悟空一模一样的猴子，手持一根金灿灿的铁棒，在王宫中大开杀戒，那些精锐的侍卫，在他棒下，如同草芥！
    他“看”到，一个和猪八戒一般无二的猪妖，挥舞著九齿钉耙，狞笑著砸开了一个又一个宫殿的大门，將那些嚇得瑟瑟发抖的宫女，像小鸡一样拎起来，扔到一边。
    他“看”到，一个与沙和尚毫无差別的壮汉，沉默地，一杖一杖地，砸开了国库的厚重石门，將里面的金银珠宝，席捲一空。
    最后，他“看”到，一个身穿锦斕袈裟，面容与他一般无二的“圣僧”，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王宫的最高处，悲天悯人地看著下方的人间地狱，双手合十，口中念著：“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那姿態，那神情，简直比那些直接动手的妖魔，还要令人不寒而慄！
    李崢的神念，猛地从这片血色的信息海洋中抽离出来。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无一丝平静，只剩下无尽的森寒。
    “师父，怎么样？查到什么没有？”孙悟空急切地问道。
    李崢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了那个依旧在哭诉的钦法国王，声音冷得像是能冻结人的灵魂。
    “国王，朕问你。”
    “那个玷污了你女儿的毛脸和尚，是不是在行凶之后，还在墙上留下了一行字？”
    国王闻言一愣，隨即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著李崢：“你……你怎么会知道？”
    李崢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不是写的是——『齐天大圣到此一游』？”
    国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件事，是王室最大的丑闻，除了他和几个心腹，根本无人知晓！这个“凶手”，怎么会自己说出来？难道是在炫耀吗？！
    而一旁的孙悟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都炸了！
    “到此一游？”
    这五个字，是他当年大闹天宫时，在如来佛祖手掌心上写的！
    这是他齐天大圣独一无二的標誌！
    那个假冒他的人，不仅模仿了他的相貌，他的兵器，他的神通，甚至连他这种独有的，带著炫耀和挑衅意味的习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栽赃嫁祸了！
    这是诛心！
    是要將他孙悟空，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师父……”猪八戒和沙和尚也终於反应了过来，他们看著李崢那冰冷的脸色，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他们终於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误会。
    这是一个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天衣无缝的绝杀之局！
    敌人，在他们到达之前，就派出了一支和他们一模一样的队伍，用他们的方式，骗取信任。
    然后，再用最残忍，最不堪的手段，將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人道”声望，彻底摧毁！
    从玉华州开始，他们成了凡人眼中的英雄。
    而从钦法国开始，他们將成为凡人眼中，比妖魔还要可怕的恶鬼！
    这一招，太毒了！
    它不攻击你的肉体，而是直接攻击你的根基！
    李崢的根基是什么？
    是人道信仰！是他在凡人心中的形象！
    第2

 第265章 六耳獼猴的挑衅，悟空暴走战心魔！

    一旦凡人不再相信他，甚至开始憎恨他，他的人道大法，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好……好一个杀人诛心的毒计！”
    李崢的胸中，怒火翻腾，但他脸上，却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然的笑意。
    能想出这种计策，並且有能力，製造出一个和孙悟空实力相仿的假猴王，还能变出假的八戒、沙僧，甚至假的自己……
    这幕后黑手的身份，已经隱隱有了轮廓。
    三界之內，有这种本事和动机的，屈指可数！
    就在李崢脑中飞速思索对策之时。
    城外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一股强大到令人窒??的妖气，毫无徵兆地，冲天而起！
    那妖气，狂暴，囂张，充满了不可一世的霸道！
    紧接著，一个无比狂妄的笑声，响彻了整个钦法国都城上空。
    “哈哈哈哈哈！”
    “钦法国的凡人螻蚁们，给你们的孙爷爷听好了！”
    一个身影，扛著一根金箍棒，出现在山巔之上，那模样，那声音，赫然又是一个“孙悟空”！
    “昨日玩得不尽兴，你家孙爷爷又回来了！”
    “今日，就要踏平你这破城，让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凡人，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神威不可侵犯！”
    此言一出，城墙上下，本就惊恐万状的钦法国军民，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匯聚到了李崢师徒的身上。
    那眼神，再无一丝一毫的怀疑。
    看！
    凶手回来了！
    而你们，就是他们的同伙！
    山巔之上，那假悟空的狂笑声，如同魔音灌耳，清晰地传入了钦法国每一个人的耳中。
    “神威不可侵犯？”
    “哈哈哈哈！一群螻蚁，也敢对神佛指手画脚？今日，便让尔等，尽数化为飞灰！”
    那囂张至极的言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扎在钦法国军民的心上。
    恐惧！
    绝望！
    以及，对眼前这伙“真凶”的，滔天恨意！
    “保护陛下！”
    “弓箭手准备！放箭！”
    城墙上的將军，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吼声。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面对这种能够血洗王宫的妖魔，凡人的箭矢，比稻草也强不了多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了李崢师徒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將他们生吞活剥。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伙“真凶”，和山头上那个叫囂的妖魔，根本就是一伙的！
    他们现在被军队围困，所以山头上那个就出来，准备里应外合，屠城灭口！
    逻辑，完美闭环！
    “哇呀呀呀呀——！”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孙悟空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的双眼，已经不是赤红，而是变成了两团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焰！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齐天大圣孙悟空，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便是当年大闹天宫，也是一人做事一人当！
    何曾像今天这样，被人栽赃嫁祸，冒名顶替，还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污他名节，毁他声誉！
    那个傢伙，不仅模仿他，甚至还在超越他！
    超越他曾经的“恶”，將那份顽劣与桀驁，放大成了十恶不赦的残暴与淫邪！
    这已经不是在挑衅了。
    这是在，杀他的心！
    “师父！你別拦著俺！”
    孙悟空猛地转头，对著李崢嘶吼道，那张毛脸上，充满了痛苦与狂暴。
    “俺老孙今天，若不將那孽畜，一棒子打成肉泥，俺就不叫齐天大圣！”
    这一次，李崢没有再阻拦。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孙悟空，淡淡地说道：“去吧。”
    “但记住，死的，只能是假的。”
    “朕还要留著那个真的，问问他背后的人，是谁。”
    孙悟空浑身一震，眼中的狂暴，瞬间被一丝清明所取代。
    他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那个傢伙，必须死！
    但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要当著所有人的面，证明他是假的，自己才是真的！
    “孩儿们，看好了！”
    孙悟空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你那冒牌的弼马温，你孙爷爷来也！”
    他手中的金箍棒，在空中迎风暴涨，化作一根擎天巨柱，带著撕裂苍穹的万钧神力，朝著那山巔之上的假悟空，当头砸下！
    这一棒，凝聚了他无尽的愤怒与憋屈！
    势要將那冒牌货，连同那座山头，一起砸成齏粉！
    “嘿嘿嘿……来得好！”
    山巔之上，那假悟空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发出一阵怪笑。
    他手中的“金箍棒”，同样光芒大放，猛地向上迎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了方圆百里！
    恐怖的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衝击波，轰然扩散！
    钦法国的城墙，在这股音波的衝击下，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城墙上的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耳中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两根一模一样的神铁，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平分秋色！
    那假悟空，竟然硬生生地，接下了孙悟空这含怒一击！
    “什么？！”
    孙悟空心中大骇！
    他这一棒的力量，自己最清楚不过。別说是一个冒牌货，就算是天庭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將，也少有人敢如此硬接！
    可眼前这个傢伙，不仅接住了，而且看他那嬉皮笑脸的样子，似乎还游刃有余！
    “有点本事，难怪敢冒充你孙爷爷！”
    孙悟空一击不成，战意不减反增，棒法一变，漫天棍影瞬间將那假悟空笼罩！
    “嘿嘿，彼此彼此！你这真货，也不过如此嘛！”
    那假悟空怪笑著，手中的铁棒舞得也是密不透风，棍法、招式，竟然与孙悟空如出一辙，看不出半点破绽！
    两个一模一样的猴子，两根一模一样的铁棒，就在钦法国的上空，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他们从地上打到天上，从云端打到云海深处。
    棍影翻飞，神光迸射！
    时而化作雄鹰，在九天之上搏击，利爪撕裂长空！
    时而化作蛟龙，在云海之中翻腾，龙吟震彻四野！
    七十二变的神通，被他们施展得淋漓尽致，让人眼花繚乱。
    法天象地的神通，更是让他们的身躯，变得与山岳同高，每一次碰撞，都让大地为之颤抖，天空为之变色！

 第266章 真假美猴王初战，三界仙神齐看戏！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城墙之上，钦法国的君臣百姓，全都看傻了。
    他们仰著头，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天上那两个毁天灭地般的身影。
    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两个……孙悟空？
    哪一个，才是昨夜血洗王宫的恶魔？
    哪一个，才是刚刚被他们围困的凶手？
    他们完全分不出来！
    因为那两个猴子，无论是长相、声音、兵器，还是那神鬼莫测的通天本领，都……一模一样！
    这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国王瘫坐在地上，看著天上那两道金色的身影，眼神涣散，喃喃自语：“妖怪……都是妖怪……两个都是妖怪……”
    他已经彻底混乱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那本就脆弱的神经，彻底崩溃。
    而就在所有人都被天上那场真假难辨的大战，吸引了全部心神的时候。
    城下的猪八戒和沙和尚，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师父！大师兄好像……好像占不到上风啊！”沙和尚焦急地说道，“那妖怪的本事，跟大师兄简直一模一样！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是啊师父！”猪八戒也挥舞著钉耙，“二打一，总能分出个胜负！先把那冒牌货拿下了再说！”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场战斗，已经陷入了僵局。
    再这么打下去，就算打上个三天三夜，也分不出个子丑寅卯。
    然而，面对两个徒弟的请战，李崢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非但没有半分焦急，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冰冷的弧度。
    “急什么？”
    李崢淡淡的声音，传入了猪八戒和沙和尚的耳中。
    两人都是一愣。
    这还不急？
    大师兄都被人冒充，还打得难解难分，名声都快被败坏光了，这还不急？
    猪八戒凑上前，压低了声音：“师父，再不帮忙，猴哥就要吃亏了！那妖怪邪门得很，万一猴哥有个三长两短……”
    “放心。”李崢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天空那两道纠缠不休的金色身影上，“悟空，死不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有人，费尽了心机，给我们师徒搭了这么大一个舞台，请了这三界神佛、满天仙圣当观眾。”
    “我们，岂能不好好唱一齣戏？”
    “若是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们？”
    猪八
    戒和沙和尚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师父在说什么。
    什么舞台？什么观眾？
    他们只看到天上打得天翻地覆，地上的人嚇得魂飞魄散。
    李崢没有再跟他们解释，而是嘴唇微动，將自己的声音，直接送入了正在酣战的孙悟空的神海之中。
    “悟空。”
    正在与那假猴王斗得难分难解的孙悟空，脑中突然响起师父的声音，精神为之一振。
    “师父！”
    “陪他玩。”
    李崢的声音，平静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要急著分胜负，拿出你所有的本事，尽情地打。”
    “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把你能引来的神仙，都给朕引来！”
    “朕倒要看看，这场戏的观眾，到底都有谁。又有谁，会忍不住从看台上，跳到这戏台里来！”
    孙悟空何等聪明，瞬间就领会了李崢的意图！
    师父这是……要將计就计！
    对方不是要栽赃陷害，把事情闹大吗？
    好！
    那咱们，就比他闹得更大！
    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到时候，真与假，黑与白，就不是他一个冒牌货，或者一个被蒙蔽的国王，说了算的了！
    “嘿嘿嘿……师父，俺老孙明白了！”
    孙悟空心中一阵狂喜，原本因为憋屈和愤怒而有些凝滯的法力，瞬间变得通达无比！
    还是师父高明！
    跟师父玩心眼，你们还嫩了点！
    想通了这一点，孙悟空的战意，不，应该说是“演”意，瞬间爆棚！
    他猛地卖了个破绽，假装被那假悟空一棒扫中，惨叫一声，翻滚著飞出数百丈。
    “哎哟！你这妖怪，好大的力气！”
    那假悟空也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孙悟空会突然“变弱”，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乘胜追击，狂笑道：“哈哈！真货也不过如此！今日就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齐天大圣！”
    “休得猖狂！看俺老孙的神通！”
    孙悟空一个翻身，摇身一变，化作一只三足金乌，浑身燃烧著熊熊烈焰，朝著假悟空扑去。
    那假悟空也不甘示弱，同样身形一晃，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鯤鹏，张开能吞天噬地的巨口，迎向了三足金乌。
    一时间，天空之上，神鸟与巨兽搏击，雷电与狂风交织！
    动静，比刚才又大了十倍！
    钦法国的百姓，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只能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祈祷著天上的神仙打架，不要殃及他们这些凡人池鱼。
    而就在两个悟空打得“如胶似漆”，难分难解之时。
    城外，那假悟空之前站立的山头上，异变再生！
    只见妖气翻涌之间，缓缓走出了三个人影。
    为首的，赫然是一个身穿锦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的“圣僧”，面容与李崢一般无二，宝相庄严，慈悲为怀。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扛著九齿钉耙的“猪八戒”，和一个手持降妖宝杖的“沙和尚”。
    又一个取经团队！
    这个“李崢”一出现，便对著钦法国的城头，遥遥行了一礼，脸上充满了无奈与歉意，悲天悯人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仿佛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阿弥陀佛。”
    “钦法国的国王陛下，诸位將士、百姓，贫僧有礼了。”
    城墙上，原本已经陷入混乱的眾人，听到这个声音，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惊疑不定地看著山头上那个新出现的“圣僧”。
    只听那“李崢”长嘆一声，继续说道：
    “唉，劣徒顽劣，生性好斗，在此地与那妖猴起了爭执，惊扰了诸位，实乃贫僧管教不严之过。”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態放得极低。
    “待贫僧施法，擒下那两只顽猴，再亲自入城，向国王陛下一一赔罪，並设**坛，为昨夜无辜枉死的冤魂，超度七七四十九日。”

 第267章 李崢的阳谋，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这番话说完，他便盘膝坐下，闭目垂眉，口中念念有词，仿佛真的在准备什么无上佛法，要降服那两个悟空。
    他这番作態，瞬间让钦法国的人，更加迷惑了！
    城下，被军队围困的，有一个取经团队。
    城外山头上，又来了一个取经团队。
    天上，还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孙悟空在打架。
    到底……
    到底哪边是真的？
    哪边是假的？
    山头上那个“圣僧”，彬彬有礼，主动认错，还说要为亡魂超度。
    而城下这个，从头到尾，除了那个毛脸猴子衝出去打架，其他人一动不动，那个为首的“圣僧”更是冷著一张脸，一言不发，看上去就不好惹。
    两相对比之下……
    不少人的心中，那杆名为“第一印象”的天平，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朝著山头上那个“慈悲为怀”的假李崢，倾斜了过去。
    猪八戒看著山头上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此刻正装模作样地杵在那里的“自己”，气得直哼哼。
    “好傢伙！这妖怪，连俺老猪都敢冒充！看那装腔作势的死样子，俺真想一耙子筑死他！”
    沙和尚也是眉头紧锁：“师父，他们……他们这是要跟我们唱对台戏，爭夺人心！”
    李崢闻言，终於將目光，从天上收了回来，落在了山头上那个，正在“表演”的假自己身上。
    他嘴角的冷笑，愈发浓郁。
    “唱对台戏？”
    “好啊。”
    “朕，就怕他们不唱。”
    “戏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已就位，现在，就看观眾们，买谁的帐了。”
    “师父，咱们就这么干看著？”猪八戒急得抓耳挠腮，手里的九齿钉耙都快被他捏出火星子了。
    “山头上那傢伙，装得人模狗样的，三言两语，就把城里那些凡人的心给勾过去了！再让他说下去，咱们可真就成十恶不赦的魔头了！”
    猪八戒看得分明。
    当那个假“李崢”说完那番悲天悯人的话后，城墙上那些军民的眼神，明显发生了变化。
    虽然依旧迷茫，但看向山头方向的目光，已经少了几分仇恨，多了几分审视和动摇。
    而看向他们这边的眼神，则重新变得鄙夷和怀疑。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先入为主的力量。
    一个主动认错，態度谦卑。
    一个冷面相对，沉默不语。
    不明真相的凡人，会相信谁？答案不言而喻。
    “沙师弟，你快劝劝师父啊！”猪八戒捅了捅身边的沙和尚。
    沙和尚也是一脸凝重，但他看著李崢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侧脸，沉吟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二师兄，稍安勿躁。师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经过了凤仙郡和玉华州的事情，沙和尚对李崢，已经建立起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相信，师父绝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眼前的沉默，一定是在酝酿著一场更大的风暴。
    “深意？什么深意？等那傢伙把人心都收买了，咱们哭都没地方哭去！”猪八戒跺著脚。
    李崢终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猪八戒瞬间闭上了嘴。
    “八戒，你觉得，我们现在衝上去，跟他们对质，有用吗？”李崢淡淡地问道。
    “呃……”猪八戒语塞。
    有用吗？
    他自己也知道，没用。
    对方连一模一样的孙悟空都能造出来，再跟你辩论几句，只会让场面更加混乱。到时候，四个悟空，两个八戒，两个沙僧，两个唐僧，怕是能把钦法国的国王直接嚇死。
    “那……那怎么办？”猪八戒没了主意。
    李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天空。
    那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两个孙悟空，打出了真火，从钦法国上空，一路向东，所过之处，山川崩裂，河水倒流，无数在山中修炼的小妖，被那恐怖的战斗余波，嚇得屁滚尿流，四散奔逃。
    “这动静，差不多了。”李崢喃喃自语。
    他再次传音给孙悟空。
    “悟空，戏该进入下一幕了。”
    “去天上，去灵山，去所有你能想到的地方，找人『评理』。”
    正在与假悟空打得兴起的孙悟空，闻言一愣，隨即怪笑起来。
    “好了师父！俺老孙这就去告状！”
    他猛地虚晃一棒，逼退了假悟空，一个筋斗，朝著南海方向，疾飞而去，口中还大喊著：“你这妖怪，本事不差！有种跟俺老孙去南海普陀山，找观音菩萨辨个真假！”
    那假悟空也是桀驁不驯，怪笑一声：“嘿！去便去！怕你不成！我倒要看看，菩萨是认你这个真货，还是认我这个『真』货！”
    说罢，他也驾起妖风，紧隨其后，朝著南海方向追去。
    两道金光，一前一后，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钦法国的君臣百姓，和猪八戒、沙和尚，面面相覷。
    这……这就打完了？
    不，是换地方接著打了？
    还去找观音菩萨评理？
    猪八戒彻底懵了：“师父，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李崢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真正意义上的，冰冷的笑意。
    “八戒，你以为，这场戏，是演给钦法国的凡人看的吗？”
    猪八戒眨了眨眼，难道不是吗？
    李崢摇了摇头，目光幽幽，仿佛穿透了九天云霄。
    “不。”
    “这场戏，是演给三界仙佛看的。”
    “对方的目的，是毁掉朕的人道根基。但他们错估了一件事。”
    “朕的根基，从来就不只是凡人的信仰。”
    “更是，对这三界旧有秩序的，挑战！”
    “他们想用『真假』来迷惑凡人，那朕，就用这『真假』，来拷问神佛！”
    李崢的这番话，说的猪八戒和沙和尚云山雾罩，但他们却从中，听出了一股让他们心惊胆战的霸气！
    师父，这是要借著这个“真假美猴王”的局，把天庭和佛门，全都拉下水！
    他要看看，当真假难辨，黑白混淆之时，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会作何选择！
    是秉公处理，还是和稀泥？
    是站在“理”这边，还是站在“利”这边？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赤裸裸的，摆在檯面上的阳谋！
    李崢根本不在乎钦法国的人现在怎么看他。
    他要的，是让整个三界，都看到这场闹剧！
    他要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让所有潜藏在幕后的牛鬼蛇神，都自己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到这聚光灯下！

 第268章 两个圣僧的对峙，谁才是真的慈悲？

    “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李崢重新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甚至好整以暇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水囊，喝了一口水。
    “我们只需要，在这里，静静地等著。”
    “等著悟空，把这场戏，唱遍三界。”
    “也等著，山头上那位『慈悲为怀』的圣僧，接下来，还想怎么演。”
    猪八戒和沙和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骇然。
    他们这位师父，实在是……太可怕了。
    寻常人遇到这种栽赃陷害，早就乱了方寸，急著自辩。
    而他，却反手利用这个局，布下了一个更大的局，將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
    这份心性，这份手腕，哪里像一个凡人僧侣？
    分明就是一个，执棋对弈，搅动天下风云的绝代梟雄！
    天空，恢復了暂时的平静。
    但钦法国都城內外的气氛，却变得愈发诡异和压抑。
    两个孙悟空，去找观音菩萨评理去了。
    而地上，却留下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取经团队，隔著一道城墙，遥遥对峙。
    城外山头上，那假“李崢”依旧盘膝而坐，宝相庄严，他身后的假“八戒”和假“沙僧”也学著他的样子，闭目打坐，仿佛三尊得道高僧，充满了寧静与祥和的气息。
    城下军阵中，李崢气定神閒，甚至开始闭目养神。猪八戒扛著钉耙，百无聊赖地用脚刨著地上的土。沙和尚则默默地餵著白龙马吃草。
    这一幕，让城墙上的钦法国君臣，彻底陷入了认知障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架的猴子跑了，剩下的人，倒像是在比谁更能耗时间一样。
    国王被人从地上搀扶起来，他看著城外山头上那个“慈悲”的圣僧，又看了看城下这个“冷漠”的圣僧，颤抖著声音问身边的丞相。
    “丞相……你看……我们……我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丞相也是一脸的纠结和茫然，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道：“陛下，此事太过蹊蹺。两个一模一样的团队……依老臣看，不如……我们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国王惨笑一声，“怎么变？等他们分出真假，再把我们的钦法国，屠一遍吗？”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山头上那个假“李崢”，似乎是“入定”完毕，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目光温和地望向城头，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充满磁性与悲悯。
    “国王陛下，不必惊慌。”
    “贫僧那劣徒，虽然顽劣，但本性不坏。另一位……想必也是一位有大神通的行者。他们此去南海普陀山，求见观音大士，正是为了辨明真偽，分清是非。”
    “菩萨慈悲，慧眼如炬，定能勘破虚妄，还事实一个真相。”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而且主动將两个悟空都称为“行者”，不偏不倚，显得格外大度。
    “在真相大白之前，贫僧愿在此等候。”
    说著，他又看向了城下被围困的李崢一行人，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想必，城下的那几位，也是无辜被捲入此事的同道中人。陛下，能否看在贫僧的薄面上，先撤去兵马，莫要再刀兵相向，徒增杀孽？”
    他这番话，简直是“圣人”的典范！
    不仅为自己人说话，还主动为“对手”求情！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气度！
    一瞬间，城墙上，无数百姓和士兵，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这位圣僧，真是慈悲心肠啊！”
    “是啊，你看他，还为那伙凶手求情！”
    “说不定，他才是真的，城下那伙是假的！”
    “我看像！你看城下那个，从头到尾板著个脸，跟谁欠他钱似的，哪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
    人心的天平，在这一刻，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猪八戒在下面听著城墙上那些窃窃私语，气得肺都快炸了。
    “我呸！好一个顛倒黑白的畜生！”他压低声音，对著李崢怒骂，“师父，他这是在收买人心，把咱们往死里踩啊！这要是让猴哥知道了，非气得当场去世不可！”
    被敌人打死，不可怕。
    被自己保护的人，当成恶魔唾弃，那才叫诛心！
    然而，李崢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让他说。”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耐心，静静地等待著猎物，將自己所有的偽装，都表演殆尽。
    你不是想扮演圣人吗？
    好，朕就让你演。
    你演得越成功，爬得越高，待会儿真相揭开的时候，才会摔得越惨！
    看到李崢这边毫无反应，山头上的假“李崢”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自己的“慈悲”，来反衬对方的“冷漠”。
    用自己的“大度”，来凸显对方的“凶恶”。
    只要掌控了舆论，掌控了人心，那真相是什么，还重要吗？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再说几句，將自己“圣僧”的人设，彻底坐实。
    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崢，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山头上的假货，也没有去看城墙上的凡人。
    他只是抬头，望向了天空，用一种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的声音，平静地说道：
    “八戒，沙僧。”
    “为师，有些饿了。”
    “去城中，为为师，化些斋饭来。”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猪八戒懵了。
    沙和尚懵了。
    城墙上的国王、丞相、將军、士兵、百姓，全都懵了。
    就连山头上那个正在表演的假“李崢”，脸上的悲悯表情，都僵硬了一下。
    饿……饿了？
    化斋饭？
    这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以为，他站起来，是要与那个假圣僧，来一场惊天动地的“论道”，或者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辩解之词。
    可谁能想到，他开口，竟然是为了吃饭？
    在这种剑拔弩张，黑白顛倒，全城戒备的紧张时刻，你……你说你饿了？

 第269章 观音难辨真与假，托塔天王在装傻！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態？
    是没心没肺？还是……根本就没把眼前这一切，放在眼里？
    猪八戒最先反应过来，他挠了挠大耳朵，有些不確定地问道：“师父……这……这能行吗？他们把咱们当仇人，谁肯给咱们饭吃啊？別到时候饭没化来，先挨一顿打。”
    李崢转过头，看著他，淡淡地说道：
    “去吧。”
    “就说，是东土大唐来的圣僧，要吃饭。”
    “朕相信，钦法国，乃礼仪之邦。”
    “不会，连一顿斋饭，都吝於施捨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城墙，最后，落在了那个脸色阵青阵白的国王脸上。
    那眼神，平静，淡漠，却带著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无形的压力。
    南海，普陀山，紫竹林。
    潮声依旧，紫竹摇曳。
    观音菩萨正端坐於莲台之上，手持玉净瓶，与座下的善財童子、龙女讲经说法，一派祥和安寧。
    突然，她柳眉微蹙，停下了讲经，抬眼望向天际。
    只见两道金光，一前一后，风驰电掣般的，从西牛贺洲的方向，朝著普陀山而来。
    那速度之快，气势之盛，瞬间便惊动了整个珞珈山的护法神將。
    “菩萨，是那孙悟空！”善財童子抬头一看，惊呼道。
    观音菩萨的慧眼，早已看穿了一切，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而又复杂的表情。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让他二人进来。”菩萨淡淡地吩咐道。
    话音刚落，两道金光已然落在了紫竹林中，化作两个一模一样的孙悟空。
    两人刚一落地，便同时冲向观音菩萨，异口同声地叫嚷起来。
    “菩萨！求菩萨为弟子做主啊！”
    “菩萨！快快使大神通，辨明真假，还俺老孙一个清白！”
    两个猴子，一个抱著菩萨的左腿，一个抱著菩萨的右腿，都说自己是真的，对方是假的，吵得整个紫竹林都不得安寧。
    木吒和黑熊怪等护法，围了上来，看著这两个一模一样的猴王，也是面面相覷，束手无策。
    “都给本座住口！”
    观音菩萨一声轻叱，声音中蕴含著佛门清心寧神的法力。
    两个悟空顿时感到一股清凉之意从头顶灌下，那狂躁的心绪，稍稍平復了一些。
    “菩萨，你快看看，他是个假货！他冒充俺老孙，在钦法国行凶作恶，败坏俺的名声！”先到的孙悟空指著对方，急切地说道。
    “你才是假货！你这弼马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竟敢冒充你孙爷爷！菩萨，休要听他胡言，一杨柳枝將他打杀了，免得为祸三界！”后到的假悟空也是不甘示弱，言辞更加激烈。
    观音菩萨看著眼前这几乎无法分辨的两个猴子，心中也是暗暗称奇。
    她开启慧眼，仔细观瞧。
    只见两个孙悟空，从头到脚，从內到外，无论是相貌、气息、神通法力，甚至是神魂本源，都……一模一样！
    仿佛，就是同一个灵魂，装在了两个身体里。
    “这……”
    即便是以观音菩萨的道行，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大为震撼。
    她知道，其中一个必然是假的。
    可这造假的技术，也太高明了！高明到了，连她的佛法慧眼，都勘不破虚妄，看不出本相！
    她瞬间就明白了，此事绝不简单。
    能造出这样一个“孙悟空”的，绝非寻常妖魔。
    其背后，必然牵扯到三界之中，某个顶尖的大能！
    再想起不久之前，佛祖如来传下的那道“静观其变”的法旨，观音菩萨心中，已然瞭然。
    这趟浑水，佛门，不能轻易下场。
    至少，现在不能。
    想到这里，观音菩萨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她轻轻摇了摇头，嘆息道：“悟空，你二人之事实在太过蹊蹺。本座以慧眼观之，发现你们两个……竟然都是真的。”
    “什么？！”
    两个悟空同时惊叫出声。
    孙悟空急了：“菩萨，这怎么可能！俺老孙就是俺老孙，怎么会多出来一个！”
    那假悟空也装模作样地叫道：“是啊菩萨，您再仔细看看，他肯定用了什么障眼法！”
    观音菩萨摆了摆手：“本座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样吧，我为你们推荐一个去处。你们可上天庭，去见玉皇大帝。玉帝座下有托塔李天王，他那照妖镜，乃上古神物，能照尽三界一切妖邪，辨明世间所有真假。或许，他能为你们分个清楚。”
    孙悟空一听，觉得有理。
    “好！多谢菩萨指点！俺这就去天庭！”
    他瞪了那假悟空一眼：“妖怪，敢不敢跟俺去凌霄宝殿，在玉帝老儿和满天神佛面前，对质一番！”
    “嘿！有何不敢！走！”
    假悟空也是一脸的“坦荡”。
    说罢，两个猴子再次化作金光，告別了观音菩萨，一路打打闹闹的，冲向了南天门。
    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善財童子不解地问道：“菩萨，您真的看不出真假吗？”
    观音菩萨拿起玉净瓶，用杨柳枝沾了点甘露，洒向被两个猴子弄得一片狼藉的紫竹林，淡淡地说道：“看得出，又如何？看不出，又如何？”
    “佛祖自有安排，我们，看著便是。”
    ……
    凌霄宝殿之上。
    玉皇大帝高坐龙椅，看著昊天镜中，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孙悟空，气势汹汹地打上了南天门，他那张威严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谁也无法察觉的，得意的笑容。
    好戏，终於来了！
    很快，千里眼顺风耳便前来稟报，说有两个孙悟空，自称真假难辨，要上殿面君，请天庭做主。
    玉帝故作惊讶：“哦？竟有此等奇事？宣他们上殿！”
    片刻之后，两个孙悟空便在眾仙神的围观下，走上了凌霄宝殿。
    “陛下！为俺做主啊！”
    “玉帝老儿！快还俺一个清白！”
    两人一上来，就吵嚷不休，將庄严肃穆的凌霄宝殿，搞得跟凡间的菜市场一样。
    玉帝佯装不悦，一拍龙椅：“肃静！”
    他看向下方的托塔天王李靖：“李天王，你那照妖镜，何在？”
    李靖连忙出列，从怀中捧出一面古朴的宝镜，躬身道：“陛下，照妖镜在此。”
    “好！就用此镜，为他们辨明真身！”
    “遵旨！”

 第270章 不求神佛求人心，人道法旨惊三界

    李靖领命，手持照妖镜，催动法力，一道金光瞬间射出，將两个孙悟空都笼罩在內。
    所有仙神，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冒牌货，到底是个什么妖魔。
    然而，镜光之中，呈现出的，却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抓耳挠腮的猴子。
    镜子里，和镜子外，没有任何区別！
    照妖镜……失效了！
    “这……”李靖大惊失色，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不敢相信的，又催动了一次法力。
    结果，还是一样。
    他捧著照妖镜，回到玉帝面前，惶恐地跪下：“启稟陛下……臣……臣的照妖镜，也……也照不出他们的真假……”
    他这话，说得结结巴巴，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惶恐”。
    但若是仔细看他的眼睛，就能发现，那眼底深处，根本没有半点波澜。
    装的。
    全都是装的！
    整个天庭，都在装傻！
    玉皇大帝看著下方这场滑稽的闹剧，心中畅快到了极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道门去头疼，让佛门去烦恼！他天庭，就当个“公正”的裁判，坐山观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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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威严而又“凝重”的语气，缓缓开口：
    “此事，甚是蹊蹺！”
    “一个孙悟空，已经够让三界头疼了，如今竟多出来一个，还真假难辨，此乃三界之大患！”
    “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立刻出列，躬身道：“老臣在。”
    玉帝沉声道：“朕命你，为钦差大使，详查此事！务必！將此事的前因后果，查个水落石出！在真相大白之前，这两个孙悟空，暂且收押天牢，听候发落！”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表现了天庭对此事的“重视”，又顺理成章地，將皮球踢了出去。
    详查？查到猴年马月去？
    所有人都明白，玉帝这是在拖延时间，在看戏！
    就在三界仙神，都在心照不宣的，配合著这场“真假美猴王”的大戏，装糊涂，看热闹的时候。
    谁也没有注意到。
    凡间，钦法国。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真”唐僧，李崢。
    终於，有了新的动作。
    他没有去求神，也没有去拜佛。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一道凡人看不见，神佛却能清晰感受到的，煌煌人道敕令，以他为中心，轰然引爆！
    钦法国，城下。
    当猪八戒和沙和尚，顶著巨大的压力，硬著头皮，走向那紧闭的城门，准备“化缘”时。
    李崢，动了。
    他没有理会城墙上那些凡人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也没有在意山头上那个假“李崢”，嘴角那一闪而过的讥讽。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瞬间，一股无形，却又磅礴浩瀚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这股气息，不属於仙，不属於佛，不属於妖，不属於魔。
    它古老，沧桑，却又充满了新生与活力。
    它，是人道的气息！
    “嗡——！”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非金非铁的奇异嗡鸣。
    只见李崢的掌心之上，那条沉寂已久的人道气运金龙，再次出现！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它的身躯，比在玉华州时，更加凝实，更加庞大！
    金色的龙鳞，闪烁著璀璨的光辉，两根龙鬚，无风自动，一股源於眾生，又高於眾生的皇道威严，轰然散开！
    这条金龙，已经不再是虚影。
    它仿佛拥有了真正的生命，盘踞在李崢的掌心之上，一双金色的龙目，冷漠的，俯瞰著这片天地。
    “人道网络，启！”
    李崢心中，一声低喝。
    剎那间，以他为中心，一张肉眼看不见，神念却能清晰感知的金色网络，瞬间张开！
    这张网络，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一端连接著遥远的凤仙郡，一端连接著刚刚归心的玉华州。
    两地，数以亿计的百姓，那虔诚的信仰，美好的祝愿，坚定的意志，在这一刻，化作了无穷无尽的金色丝线，通过这张网络，源源不断地，匯入到了李崢掌心的那条金龙之中！
    “吼——！”
    金龙仰天，发出一声震彻九霄，却又只有神魂才能听见的咆哮！
    它的身躯，再次暴涨！
    那股煌煌人道之威，瞬间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这一刻，无论是正在南海紫竹林“静观其变”的观音菩萨，还是高坐凌霄宝殿“看戏”的玉皇大帝，亦或是灵山大雷音寺中，双目低垂的如来佛祖……
    三界之內，所有的大能，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修为多高。
    都在同一时间，心中一凛，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西牛贺洲，那座名为“钦法”的凡人国度！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一股让他们都感到心悸的，全新的力量！
    一股，不尊天，不敬地，不礼神，不拜佛，只属於“人”自己的，霸道绝伦的力量！
    “这是……人道之力！”
    “他要做什么？”
    “他竟然，真的將人道气运，凝聚到了如此地步！”
    无数大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真假美猴王”的闹剧，是佛道相爭的延续，是他们这些棋手，又一次的落子布局。
    可现在，他们惊骇地发现。
    棋盘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不按规矩出牌的，第三方势力！
    而且这个势力，正在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阻止的方式，疯狂壮大！
    就在三界仙神，都被这股突然爆发的人道之力，惊得心神不定之时。
    钦法国城下，李崢，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喉咙发出，而是直接，以神念的方式，通过那张巨大的人道网络，颁下了他身为“人道之主”的第一道，正式法旨！
    “人道法旨！”
    煌煌四字，如同天宪，在凤仙郡和玉华州，亿万信徒的心中，同时炸响！
    无数正在劳作、休息、生活的百姓，在这一刻，都仿佛听到了一个威严而又亲切的声音，在他们的脑海中迴响。
    “真假之辨，不在神佛之口，而在人心！”
    “朕之道，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朕之法，是护佑苍生，惩戒奸邪！”
    李崢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通过人道网络，传遍了他所有的“疆域”。

 第271章 信仰之力的「照妖镜」，假货给我现原形！

    “今，有妖邪冒朕之名，行恶事，污朕之道！”
    “三界神佛，袖手旁观，是非不分，黑白不明！”
    “既如此，真假，由人来辨！”
    “是非，由心来分！”
    “朕，以人道之主的名义，颁下此旨！”
    “凡，遵吾道，行善事，护佑人族者，无论其是人、是神、是妖、是佛，皆为人道之友，当享人道气运加持，万民感念！”
    “凡，冒吾名，行恶事，欺凌苍生者，无论其是何跟脚，是何来歷，皆为人道之敌！”
    “人道网络所及之处，其恶行，將昭然若揭，无所遁形！”
    “其身，將为人道气运所弃，如过街之鼠，人人喊打！”
    “其名，將为人道黑榜所录，永世沉沦，受万民唾弃！”
    这道“人道法旨”，没有藉助任何仙佛之力。
    它依靠的，是李崢自己建立起来的，独一无二的“人道网络”！
    它的审判標准，不是天条，不是佛规，而是最朴素，也最根本的——人心向背！善恶之分！
    法旨颁布的瞬间！
    钦法国，山头之上。
    那个正在扮演“慈悲圣僧”的假李崢，脸色猛地一变！
    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形，却又无法抗拒的巨大排斥力，从四面八方，从这片天地，从每一个凡人的身上，向他涌来！
    他身上那层由变化之术，偽装出来的“宝相庄严”和“慈悲佛光”，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竟然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隨著李崢那道煌煌人道法旨颁下，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个部分。
    一部分，是三界神佛那错愕、惊疑、甚至带著几分忌惮的目光所及之处。
    另一部分，则是属於李崢的人道网络覆盖之地。
    凤仙郡，那片曾因郡侯不敬上天而遭受三年大旱的土地，如今早已是沃野千里，五穀丰登。田埂之上，一个刚刚直起腰，擦了擦汗水的老农，忽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他侧耳倾听，仿佛听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他没有丝毫犹豫，放下锄头，朝著东方的方向，虔诚地跪倒在地。
    “信男，叩谢圣僧恩典！”
    玉华州，城內商铺林立，人来人往。一个珠光宝气的绸缎庄老板，正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计算著今日的盈利。那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时，他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看著满屋子的綾罗绸缎，想起了不久前，自家孩子还因妖魔作祟而惶惶不可终日。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帐本，整理了一下衣冠，恭恭敬敬地对著空气，长揖及地。
    “信士，感念圣僧庇佑之恩！”
    学堂里，朗朗的读书声戛然而止，孩童们在先生的带领下，齐齐起身，对著那传授他们全新知识的“人道课本”，躬身行礼。
    军营中，操练的號子声停歇，浑身汗水的士兵们，挺直了胸膛，用拳头重重地捶打在自己的胸甲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无数的家庭，无数的个体，在这一刻，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的祈祷，他们的感谢，他们的崇敬，不再是虚无縹緲的念头。在人道法旨的引导下，这些精神力量，化作了亿万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丝线，从凤仙郡和玉华州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
    这些丝线，起初细若游丝，但转瞬之间，便匯聚成了溪流，再由溪流匯聚成江河！
    最终，一道磅礴浩瀚，几乎要將天空都染成金色的信仰洪流，通过那张无形的人道网络，跨越了万水千山，撕裂了空间，以一种神佛都无法理解的速度，精准地找到了位於钦法国的源头——李崢！
    “来得好！”
    李崢站在大军阵前，黑色的僧袍无风自动。他缓缓抬起那只托著人道气运金龙的右手，面对著那汹涌而来的信仰洪流，不闪不避！
    “吼——！”
    掌心的小金龙发出一声兴奋的龙吟，它张开龙口，鯨吞长吸，將那无尽的信仰之力，尽数吞入腹中！
    金龙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凝实！
    原本只是虚幻的光影，此刻却仿佛拥有了真正的血肉筋骨。每一片龙鳞都变得清晰无比，上面甚至浮现出了山川河流、芸芸眾生的虚影。那股源於眾生，又高於眾生的皇道威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三界之內，所有关注著此地的大能，无不骇然失色。
    “疯了！他竟然敢直接吞噬如此驳杂的信仰之力！”凌霄殿上，一位仙官失声叫道，“信仰有毒，他这是在自取灭亡！”
    没错，对於仙佛而言，香火信仰虽是好东西，但也必须经过层层炼化，剥离其中驳杂的眾生慾念，否则便会污染自身道果，甚至迷失本性。
    可李崢，根本不是仙佛！
    他是人道之主！
    这源於人族的信仰之力，对他而言，非但无毒，反而是最精纯的大补之物！
    “人道之网，以信为引，以心为镜，鉴偽存真，昭示天下！”
    李崢的声音，如同天宪，在天地间迴荡。
    他掌心的金龙，在吞噬了海量的信仰之力后，猛然抬起头颅，一双金色的龙目，锁定了城外山头上的那个假“李崢”团队，以及城下军阵中的自己团队。
    下一刻，金龙张开了嘴。
    没有龙炎，没有雷霆。
    只有一道纯粹到了极点，凝练到了极致的金色光柱，从中喷薄而出！
    这道光柱，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柔和，却又带著不容抗拒的审判之力。它在空中一分为二，如同天河倒泄，穿越了不过数里的空间，精准无比的，同时笼罩在了两个“取经团队”的身上。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金光照射在李崢、猪八戒和沙和尚的身上。
    李崢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但在金光的映衬下，他的身形显得愈发高大，仿佛与整个人间界的气运，完美地融为了一体。他不是神，不是佛，却比神佛，更让人心生敬畏。
    猪八戒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了温泉里，连日来的憋屈和疲惫，一扫而空，忍不住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第272章 假团队全员败露，老君的八卦炉，火气藏不住

    沙和尚更是感觉一股纯净的力量洗涤著自己的神魂，那因流沙河无尽杀戮而留下的戾气，都被冲淡了几分。他身上的气息，与那人道气运，竟也產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城墙上的钦法国君臣百姓，呆呆的看著这一幕。
    他们看到，城下的那个“冷漠”圣僧团队，沐浴在金光之中，非但没有任何不適，反而一个个显得宝相庄严，气度非凡，与那煌煌天威般的金光，是如此的和谐。
    而另一边，山头上。
    当那道金光，照射在假“李崢”团队身上时，画风，陡然剧变！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那假“李崢”的口中爆发出来！
    他脸上那悲天悯人的表情，瞬间扭曲，变得狰狞无比。他身上那层圣洁的佛光，在金光的照射下，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的画皮，嗤嗤作响，冒出滚滚的黑烟！
    他想要挣扎，想要逃离，可那金光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將他死死地钉在原地！
    “妖……妖气！好重的妖气！”城墙上，一个有些道行的老將军，指著山头，骇然惊呼。
    只见那假“李...崢”的身上，偽装正在迅速剥离，一股股腥臭、邪恶的黑色妖气，控制不住地四散溢出。他那“宝相庄严”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扭曲、拉长，皮肤上甚至长出了灰黑色的兽毛！
    他身后的假“八戒”和假“沙僧”，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金光中，彻底显露了原形！
    一个，是身高丈二，青面獠牙，浑身长满钢针般鬃毛的巨型狼妖！
    另一个，则是体壮如山，皮糙肉厚，散发著蛮荒气息的黑毛熊怪！
    两只大妖在金光中痛苦地翻滚、哀嚎，那恐怖的妖魔之相，与他们之前“得道高僧”的模样，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钦法国都城，城墙之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看著山头上那两个在金光中现出原形，痛苦嘶吼的巨大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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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看著那个为首的，正在从“圣僧”向著某个未知怪物扭曲的存在。
    再回头，看看城下，那个沐浴在金光中，神圣威严，仿佛天地主宰般的真·李崢。
    一个无比清晰，也无比残酷的真相，狠狠的，砸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他们……拜错了神，信错了人！
    他们把真正的圣僧，当成了恶魔围困。
    却把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当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噗通！”
    钦法国王，双腿一软，再一次，瘫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妖……妖怪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钦法国的城墙上，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恐慌尖叫。
    无数百姓面无人色，手脚並用地向后退去，更有甚者，直接嚇得昏死过去。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前一刻还让他们心生崇敬，悲天悯人的“圣僧”，下一刻，竟然会变成如此恐怖的怪物！
    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巨大反差，对他们心灵的衝击，是毁灭性的。
    山头上，那假“李崢”眼看偽装被彻底撕碎，身份完全败露，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怨毒和惊惶。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李崢，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不去找神佛辨真假，而是用这种闻所未闻的“人道之力”，直接从根源上，否定了他们的存在！
    这种力量，对他们的克制，简直是毁灭性的！
    “走！”
    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声音已经不再是李崢那充满磁性的男中音，而是变得尖锐刺耳，不似人声。
    话音未落，他与那两只已经现出原形的狼妖、熊怪，身上同时妖气大盛，化作了三股腥臭的黑色妖风，捲起地上的沙石，便要分头逃窜！
    “想走？问过俺老猪的钉耙没有！”
    猪八戒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见妖魔败露想逃，哪里还会客气。他大吼一声，肥硕的身躯展现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一个箭步衝出军阵，手中的九齿钉耙抡圆了，带著呼啸的恶风，朝著那头巨大的狼妖，当头就筑了下去！
    “师兄，这个大的交给我！”
    沙和尚也是一声低喝，他虽然不像猪八戒那般咋咋呼呼，但心中的怒火，一点也不少。他一个纵身，手中的降妖宝杖金光大放，化作一道流光，直取那头皮糙肉厚的熊怪！
    然而，李崢却比他们更快。
    早在金光照射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料到了对方会狗急跳墙。
    “人道气运，化地为牢，封！”
    李崢口含天宪，言出法隨。
    只见他脚下的大地，猛然震动起来。那遍布在钦法国疆域之內，原本无形无质的人道气运，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实质！
    “哗啦啦——”
    无数条比手臂还粗的金色锁链，如同活过来的灵蛇，猛地从地底钻出，从虚空中浮现，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方圆十里的天罗地网！
    这张网，不是法力构成，而是由万民的意志与气运凝聚而成。对於心怀善念的生灵，它毫无影响；但对於被它锁定为“人道之敌”的妖魔，它就是最坚固，最无法挣脱的囚笼！
    那三股妖风，刚刚飞起不过百丈，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金色大网，给牢牢地罩在了里面。
    “嗷呜！”
    “吼！”
    狼妖和熊怪发出了痛苦的咆哮。他们的妖气，一碰到那金色的锁链，就如同滚油遇到了冷水，发出“嗤嗤”的消融声。他们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越是挣扎，那锁链就缠得越紧，一身强大的妖力，竟然被压製得十不存一！
    猪八戒和沙和尚见状，立刻赶上。
    “吃俺老猪一耙！”
    “妖怪，受死！”
    没有了反抗之力的两只大妖，几乎是毫无悬念的，被二人当场擒获。猪八戒用钉耙的耙齿，死死地扣住了狼妖的琵琶骨，沙和尚则用降妖宝杖，將那熊怪的四肢，牢牢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师父，抓住了！”猪八戒得意地回头邀功。

 第273章 八卦炉仙力现，悟空怒指太上

    八卦炉仙力现，悟空怒指太
    然而，李崢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金色大网的另一处。
    狼妖和熊怪被轻易困住，可那个为首的假“李崢”，以及他身边一直若有若无，气息诡异的“第六人”——六耳獼猴，却仍在剧烈地挣扎！
    “给我……开！”
    那边“李崢”发出疯狂的嘶吼，他身上的妖气与一股奇异的力量纠缠在一起，疯狂地衝击著金色锁链。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嗡——！”
    一股远比之前妖气更加强大、也更加精纯的力量，猛地从那边“李崢”和其身侧的虚空中，同时爆发出来！
    那是一股仙力！
    一股带著焚尽万物，炼化乾坤的灼热气息，精纯无比的仙力！
    在这股仙力爆发的瞬间，一朵虚幻的，由八卦符文构成的火焰莲花，在他们脚下悄然绽放，又瞬间熄灭！
    那股灼热的火气，精纯、霸道，带著一种独属於某个地方的， unmistakable的烙印！
    “轰！”
    人道气运化作的锁链，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仙力衝击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挣开了一道口子！
    “走！”
    假“李崢”和六耳獼猴不敢有丝毫停留，化作两道流光，狼狈不堪地，顺著那道缺口，朝著天际，疯狂逃窜而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他们爆发仙力，到挣脱束缚，再到逃之夭夭，整个过程，快到连猪八戒和沙和尚，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然而，他们快，却有一个人，比他们更快！
    “哪里走！”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从天边传来。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撕裂天空的闪电，后发而至，瞬间就追上了那两道逃窜的流光！
    是孙悟空！
    他从天庭无功而返，心中正憋著一股无明火。刚一回到钦法国上空，就看到了假货败露，以及最后那两人身上爆发出的那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力量！
    “轰！”
    金箍棒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轨跡，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狠狠地砸了下去！
    那边“李崢”和六耳獼猴大惊失色，仓促之间，只能联手硬抗。
    一声巨响，天地震动。
    那两人被金箍棒上蕴含的巨力，直接从云端砸落，口喷鲜血，气息萎靡了一大截。
    但他们也借著这股力量，速度再次暴增，化作两个黑点，消失在了天际线的尽头。
    孙悟空还想再追，却被李崢的声音，拦了下来。
    “悟空，穷寇莫追。”
    孙悟空一个筋斗，落回了李崢的身边，他手持金箍棒，浑身的猴毛都炸了起来，一双火眼金睛死死地盯著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不是不想追，而是他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一棒，虽然打伤了对方，但对方身上那股仙力，也护住了他们的心脉。再追下去，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
    更重要的是，他被那股力量，彻底激怒了！
    那股气息……那股八卦炉的火气……那股仙丹炼化后的独特味道……
    化成灰他都认得！
    “师父！”
    孙悟空猛地转过头，看向李崢，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一字一顿地吼道：
    “是那老官儿！”
    “刚才那股力量，是俺老孙在八卦炉里，被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炼出来的仙丹之力！”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是太上老君那个老官儿！！”
    孙悟空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在整个钦法国上空，轰然炸响！
    每一个字，都蕴含著他无尽的愤怒和被背叛的屈辱！
    此言一出，天地间，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猪八戒和沙和尚，呆住了。
    城墙上，刚刚从妖怪现形的恐惧中，缓过神来的钦法国君臣，再次陷入了更深层次的呆滯。
    太……太上老君？
    道门之祖？三清之一？
    这……这怎么可能？
    孙悟空那一声充满滔天怒火的咆哮，不仅仅是在钦法国的上空迴荡。
    它仿佛蕴含著某种奇特的穿透力，又或者说，是三界之內所有关注著此事的大能，都將这声怒吼，清清楚楚的，听入了耳中。
    “是太上老君那个老官儿！！”
    石破天惊！
    如果说，之前李崢用人道之力照出妖魔原形，只是让三界大能们感到“惊奇”和“忌惮”。
    那么，孙悟空这句指名道姓的怒吼，则无异於在三界这个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真正的核弹！
    一瞬间，整个三界，都因为这句话，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刚刚还因为李崢的手段而感到一丝不悦，觉得这齣“真假美猴王”的大戏，被他用一种粗暴的方式，提前搅乱了。
    可当孙悟空那声怒吼，通过昊天镜传来时，他脸上的那份威严和从容，瞬间就绷不住了。
    “啪！”
    他下意识地一用力，那由万年温玉打造的龙椅扶手，竟然被他捏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太上老君？
    玉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计划，完全失控了！
    他原本的剧本，是让真假猴王大闹三界，佛门、道门、天庭，谁都別想置身事外。他想看的是佛道两家，为了这个烫手的山芋，互相扯皮，互相攻訮，最好是斗个两败俱伤，他天庭好坐收渔翁之利。
    同时，利用假团队的恶行，来抹黑李崢和取经团队，打压那股越来越不受控制的人道气运。
    这是一个一石数鸟的完美计划。
    可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把火，竟然会直接烧到太上老君的身上！而且，还是以这种近乎“实锤”的方式！
    那股带著八卦炉火气的仙丹之力，別人或许不熟，但孙悟空这个亲身体验者，绝对不可能认错！
    这下，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
    这已经不是佛道之爭，也不是打压人道的小把戏了。
    这直接变成了，三界之內，最不能招惹的那位存在，亲自下场，参与到了这场阴谋之中！
    玉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甚至有些发白。
    他只是想看戏，想当渔翁，可没想过要把船都给掀了啊！
    太上老君是什么人？
    那是道祖！是三清之一！是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古老存在！

 第274章 悟空一句话三界皆惊，玉帝慌了，这浑水太深

    虽然名义上，他是天庭的臣子，但其地位之超然，连他这个三界主宰，都要毕恭毕敬，以礼相待。老君一句话，比他十道圣旨都有用！
    把这位给牵扯进来，而且还是以“幕后黑手”的身份……
    玉帝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浑水了，这是足以淹死所有人的滔天巨浪！
    “陛……陛下……”下方的太白金星，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看著昊天镜中的景象，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刚刚还领了“详查此事”的旨意，现在看来，这哪是什么钦差美差，这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查？怎么查？去兜率宫查太上老君吗？他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整个凌霄宝殿，鸦雀无声。
    所有的仙神，都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还想看热闹的心，此刻全都变成了无尽的惊恐。
    这瓜，太大了，能撑死神仙！
    ……
    灵山，大雷音寺。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那一直低垂的双目，缓缓地，睁开了一线。
    他的眼中，没有凡俗的震惊，但那万古不变的平静，却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竟是他？”
    佛祖口中，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这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座下诸佛菩萨的耳中。
    观音菩萨站在下方，听到这三个字，心中也是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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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祖的意思是……他之前，也不知道幕后主使是太上老君？
    观音菩
    萨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佛祖之前让她“静观其变”，显然是推算出，此事背后有大能布局，水深无比，佛门不宜过早下场。
    但即便是以佛祖的无边法力，也只是推算出了“有”，却没能推算出“是谁”。
    这说明，布局之人的道行，高到了一个足以蒙蔽天机，连佛祖都无法直接看穿的地步！
    三界之內，能做到这一点的，屈指可数。
    而太上老君，恰好，就是其中最顶尖的那一个！
    现在，答案揭晓了。
    不是別人推算不出，而是那位存在，根本就不在“可被推算”的范畴之內！
    可问题是……为什么？
    太上老君，这位向来清静无为，超然物外的道门之祖，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来针对一个西天取经的团队？
    仅仅是为了打压佛门吗？不像。以他的身份，有的是更光明正大的手段。
    是为了对付李崢的人道气运？有可能。人道的崛起，確实触动了天道的根基，而老君，正是天道的化身之一。
    但，用六耳獼猴，用仙丹，用这种近乎栽赃陷害的手段……
    这行为，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小家子气”，完全不符合道祖的身份和格局。
    “阿弥陀佛。”
    如来佛祖再次闭上了眼睛，口诵一声佛號，仿佛一切又恢復了平静。
    但所有灵山的佛陀菩萨都知道，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平静地过去。
    道祖亲自下场，孙悟空当眾点破，李崢手握“人证”。
    这盘棋，已经彻底乱了。
    ……
    钦法国。
    孙悟空的怒吼，还在空气中震盪。
    猪八戒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钉耙都快握不住了。
    “猴哥……你……你没看错吧？那可是太上老君啊！”他结结巴巴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可是三清！是他们这些神仙的祖师爷！
    沙和尚也是一脸的震撼，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而李崢，在听完孙悟空的怒吼后，却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两只被钉耙和宝杖压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狼妖和熊怪。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瞭然。
    原来如此。
    难怪能造出连观音的慧眼和托塔天王的照妖镜都看不穿的假悟空。
    难怪有能力，有资源，搞出这么大一个阵仗。
    如果是那位出手，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李崢缓缓蹲下身，看著那头已经被嚇破了胆的狼妖，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直抵灵魂深处的威压。
    “说说吧。”
    “谁派你们来的？”
    “那颗能让你们变化气息，增强实力的仙丹，又是谁给你们的？”
    “还有那个假的『我』，和那个一直藏头露尾的猴子，他们，又是什么来歷？”
    李崢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向了这场惊天阴谋最核心的秘密。
    那头被猪八戒的钉耙死死钉在地上的狼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黑袍僧人，虽然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但那双平静的眼睛，却比孙悟空的金箍棒，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源於灵魂深处的碾压。
    尤其是在李崢的人道法旨和信仰金光洗礼之后，他这个“人道之敌”，面对“人道之主”，本能地就想跪伏、懺悔。
    “我……我……”
    狼妖张了张嘴，却又因为某种禁制，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神色，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撕扯他的神魂，让他无法开口。
    “嘴还挺硬。”猪八戒冷哼一声，脚下微微用力，钉耙的耙齿又深入了几分。
    “嗷——！”狼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没用的。”
    李崢站起身，淡淡地摇了摇头。
    “能布下如此大局之人，又岂会不做防备。他们的神魂之中，必然被下了禁制，一旦想说出关键信息，就会魂飞魄散。”
    “那怎么办？”猪八戒急了，“难道就这么算了？这黑锅让老君背定了，咱们也不能让他赖帐啊！”
    “朕，自然有办法。”
    李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意。
    他转过身，重新盘膝坐下，双目微闔，神念，再次沉入到了那张巨大的人道网络之中。
    “人道秘法——万民心声！”
    李崢心中一声低喝。
    下一刻，那刚刚才吞噬了海量信仰之力，变得无比凝实的人道气运金龙，再次有了动作。
    它没有发出咆哮，也没有释放威压，而是从它那庞大的身躯之上，分化出了两道细微的金色丝线。
    这两道丝线，穿透了虚空，悄无声息地，分別连接到了狼妖和熊怪的眉心。
    这不是搜魂，更不是拷问。
    搜魂之术，霸道无比，稍有不慎便会毁掉对方神魂，而且很容易触动其中的禁制。
    而李崢的“万民心声”，则是截然不同的一种方式。

 第275章 老君的「弃子」已抓获，人道网络全球直播审

    他，是在用人道网络中，那亿万信徒的“心声”，去衝击、去覆盖、去同化这两只妖怪的神魂！
    一个人的意志，或许薄弱。
    但十个，百个，万个，乃至亿万个呢？
    当亿万个“惩治奸邪”“还我公道”、“恶有恶报”的念头，匯聚成一股洪流，冲入你的脑海，那会是怎样一种体验？
    “啊……不……不要……”
    狼妖和熊怪，几乎在同一时间，抱住了脑袋，发出了比刚才被法宝重创时，还要痛苦百倍的嘶吼。
    他们的眼前，不再是钦法国的荒野。
    而是出现了无数张面孔。
    有凤仙郡那个老农布满皱纹的脸，有玉华州那个绸缎庄老板精明的脸，有学堂里那些孩童天真的脸，有军营里那些士兵刚毅的脸……
    这些面孔，匯聚成一片人山人海的汪洋。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失望、愤怒、鄙夷的眼神，静静地，看著他们。
    这种精神上的压力，远比肉体上的折磨，要恐怖一万倍！
    他们感觉自己的妖魂，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会被这无穷无尽的“人心”所倾覆、所吞噬！
    他们神魂深处，那由幕后黑手布下的，坚固无比的禁制，在这股源於眾生的煌煌大势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开始寸寸皸裂！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快停下！”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头熊怪首先崩溃了。
    他涕泪横流，神魂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倾泻而出。
    “是……是金……是金光大仙和六耳大王！”
    熊怪的神念，通过那金色的丝线，直接传递到了李崢的脑海中。
    “我们……我们本是山中修炼的妖王，数月前，一位自称『金光大仙』的道人找到了我们，说有一桩天大的富贵，要送给我们。”
    “他给了我们一人一颗仙丹，说服下之后，不仅能实力大增，还能完美地变化成別人的模样，连气息都能模仿得一模一样！”
    “他说，只要我们听他的吩咐，假扮成取经团队里的猪八戒和沙和尚，配合他们演一场戏，事成之后，不仅能得到更多的仙丹，还能获得一位『大人物』的庇护，从此逍遥三界！”
    “那个『金光大仙』，就是刚才那个假扮你的……假的你！”
    “而那个一直隱身的，就是六耳大王！他能听到三界的声音，我们所有的行动，都是由他来策划和指挥的！”
    熊怪的神念，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
    另一边，那狼妖也同样崩溃了，他交代出的信息，与熊怪大同小异，互相印证。
    金光大仙？
    六耳大王？
    李崢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光。
    果然，那个假“李崢”和六耳獼猴，才是这次行动的主导者。
    而他们背后，还站著一个能拿出太上老君仙丹的“大人物”。
    虽然这两只小妖，並不知道那个“大人物”究竟是谁，但有了孙悟空之前的“指认”，和仙丹这个物证，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很好。”
    李崢缓缓收回了神念，那两道金色的丝线，也隨之消失。
    狼妖和熊怪，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向李崢的眼神，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恐惧。
    “师父，他们说什么了？”孙悟空急切地问道。
    李崢没有直接回答他。
    而是再次闭上眼睛，神念沉入人道网络。
    这一次，他不是在审问，而是在“发布新闻”。
    他將刚刚从两只妖怪神魂中，获取到的所有信息，包括“金光大仙”“六耳大王”的存在，仙丹的来歷，以及他们假扮取经团队，意图败坏李崢声誉，嫁祸孙悟空的全部阴谋，都整理成了一段清晰的“信息流”。
    然后，他以“人道之主”的名义，將这段信息流，通过人道网络，公之於眾！
    “人道法旨·第二令：昭告天下！”
    剎那间，凤仙郡、玉华州，所有接入了人道网络的百姓，脑海中都清晰地浮现出了整件事情的来得和去脉。
    就如同在看一场，由李崢亲自导演的，带有“官方字幕”的现场直播！
    他们“看”到了两只小妖是如何被利诱。
    他们“听”到了那个“金光大仙”和“六耳大王”的阴险计划。
    他们“明白”了，那颗关键的“仙丹”，正是出自道门之祖——太上老君之手！
    一时间，人道网络所覆盖的疆域之內，群情激愤！
    “岂有此理！竟然是道祖老君在背后搞鬼！”
    “枉我们还日日烧香，叩拜三清，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算计我们人族的圣僧！”
    “太上老君又如何？也不能如此顛倒黑白，欺人太甚！”
    “请圣僧为我们做主！严惩幕后黑手！”
    无尽的民怨，无尽的怒火，通过人道网络，匯聚成一股更加汹涌的浪潮。
    这股浪潮，没有直接冲向兜率宫，而是反过来，加持在了李崢的身上，让他背后的人道气运，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霸道！
    李崢缓缓站起身，他拍了拍僧袍上不存在的灰尘，看向孙悟空，平静地说道：
    “悟空，人证，物证，口供，俱在。”
    “朕，已经將结果，公之於眾。”
    “接下来，该怎么做，你知道的。”
    孙悟空看著李崢，看著他身后那因万民之怒而翻涌不休的金色气运，心中的怒火，不仅没有平息，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明白了！
    师父这是在给他撑腰！
    用这亿万民意，做他的后盾！
    用这煌人道，做他的底气！
    “好！好！好！”
    孙悟空连说三个好字，手中的金箍棒，指向了三十三重天的方向，那双火眼金睛之中，射出了两道骇人的神光！
    “俺老孙，这就去兜率宫，问问那个老官儿！”
    “他这个道祖，还要不要脸！”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金色流光，带著滔天的怒火和煌煌人道匯聚的民怨，直衝南天门而去！
    这一次，他不是去“评理”的。
    他是去，问罪的！

 第276章 悟空怒上兜率宫討说法

    三十三重天之上，兜率宫。
    这里是三界之中，最为清静，也最为尊贵的地方之一。
    宫外，仙鹤飞舞，祥云繚绕；宫內，紫气升腾，丹香瀰漫。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超然物外，仿佛人间的喧囂与纷爭，永远也无法触及此地。
    然而，今日，这份万古不变的寧静，被一道暴戾无匹的金色流光，彻底撕碎了。
    “太上老君！给俺老孙滚出来！”
    伴隨著一声震彻天宇的怒吼，孙悟空手持金箍棒，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轰然砸在了兜率宫那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轰隆！”
    一声巨响，由万年仙木打造，刻满了道门符文的宫门，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盪起层层涟漪，却並未破碎。
    但这一声巨响，已经足以让整个兜率宫，乃至整个天庭，都为之震动。
    “大胆妖猴！竟敢在兜率宫前放肆！”
    宫门內，传来几声又惊又怒的呵斥。
    紧接著，几个负责看守宫门的道童，手持拂尘，冲了出来，想要呵斥孙悟空。
    可当他们看到孙悟空那双燃烧著熊熊怒火的火眼金睛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个嚇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眼前的孙悟空，比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还要可怕！
    他身上那股暴戾的妖气，与一股他们从未见过的，煌煌霸道的人道气运，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他们神魂都为之战慄的恐怖威压。
    “让开！”
    孙悟空懒得跟这些小角色废话，金箍棒在地上一顿，整个兜率宫前的广场，都为之皸裂。
    “不让开，就休怪俺老孙的棒子，不认人！”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又平淡的声音，从兜率宫的深处，悠悠传来。
    “让他进来吧。”
    这声音，仿佛带著某种奇特的魔力，瞬间就抚平了周围暴动的仙气。
    那几个道童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两旁，为孙悟空让开了一条路。
    孙悟空冷哼一声，扛著金箍棒，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这座他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只觉得无比噁心的地方。
    穿过重重回廊，他来到了兜率宫的核心——八卦丹炉所在的大殿。
    大殿中央，太上老君身穿一件朴素的八卦道袍，正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之上，双目低垂，一手持著芭蕉扇，一手捻著拂尘，仿佛正在入定。
    他身旁的八卦丹炉，炉火正旺，青烟裊裊，散发著沁人心脾的丹香。
    一切，都和他五百年前来时，一模一样。
    仿佛外界那场搅动三界的轩然大波，与这里，没有半点关係。
    孙悟空看到他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態，心头的火气，更是“蹭”的一下，窜起三丈高。
    “老官儿！”
    孙悟空將金箍棒重重地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整个大殿都为之摇晃。
    “你还要在这里装到什么时候！”
    太上老君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深邃得如同浩瀚的星空，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看著怒髮衝冠的孙悟空，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平缓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悟空，何事喧譁，扰我清修？”
    这副姿態，这句问话，彻底点燃了孙悟空的怒火。
    “好一个扰你清修！”孙悟空气得齜牙咧嘴，猴脸涨得通红，“俺老孙问你！钦法国的假猴王，假八戒，假沙僧，是不是你搞的鬼！”
    “那两只妖怪服下的，能变化气息的仙丹，是不是从你这八卦炉里出去的！”
    “那个假扮我师父的『金光大仙』，和那个鬼鬼祟祟的六耳獼猴，是不是受了你的指使！”
    孙悟空一连三问，声如洪钟，在大殿之中，回声阵阵。
    他死死地盯著太上老君的脸，想要从上面，看出一丝一毫的心虚或者破绽。
    然而，他失望了。
    太上老君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淡。
    他听完孙悟空的质问，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將手中的芭蕉扇，轻轻地，在丹炉上扇了扇，让炉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语气，说道：
    “哦？竟有此事？”
    他抬起眼皮，看了孙悟空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晚辈。
    “悟空，你怕是误会了。”
    “贫道久居兜率，清静无为，不问世事久矣，又怎会参与到你们西行之事中去。”
    孙悟空怒极反笑：“误会？那仙丹的火气，俺老孙化成灰都认得！除了你这八卦炉，三界之內，谁还能炼出那样的丹药！你还想抵赖！”
    “仙丹……”
    太上老君闻言，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掐指，算了算，然后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唉，说起这仙丹，贫道，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他转过头，对著大殿的侧门，淡淡地吩咐道：“青牛，去，把金角和银角，给我叫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的青牛精，牵著两个唇红齿白，长得一模一样，头顶上分別扎著一个金色和银色发角的道童，走了进来。
    那两个道童，一看到大殿中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尤其是看到孙悟空那要吃人的表情时，顿时嚇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老爷，老爷饶命啊！”
    太上老君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对著孙悟空，用一种带著几分“惋惜”和“痛心”的语气，缓缓说道：
    “悟空啊，你有所不知。”
    “前些时日，贫道闭关炼製一炉九转金丹，由这两个孽徒，负责看守丹炉。”
    “谁知，他们二人，竟监守自盗，偷了我几葫芦仙丹，还盗走了我的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七星剑、芭蕉扇等几件法宝，私自逃下凡间，为妖作乱去了。”
    “贫道也是刚刚才算出他们的踪跡，正准备派人將他们擒回。你说的仙丹之事，或许……便是这两个孽徒，在外惹出的祸端吧。”
    他说完，重重地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第277章 老君想甩锅？可以！拿你兜率宫的仙丹法宝来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也罢！既然他们犯下如此大错，败我道门清誉，贫道，今日，便当著你的面，大义灭亲，將这两个孽徒，交由你处置，如何？”
    此言一出，孙悟空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地上那两个哭哭啼啼，不断磕头求饶的金角、银角童子。
    再看看太上老君那副“痛心疾首”“大公无私”的模样。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顶包！
    这是赤裸裸的，当著他孙悟空的面，当著三界所有关注此地的大能的面，毫不掩饰地顶包！
    谁都知道这是假的！
    谁都知道这只是他推出来的替罪羊！
    可偏偏，他做得如此“合情合理”，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你……你这老官儿！”
    孙悟空气得浑身发抖，金箍棒举了又放下，放下了又举起。
    他想一棒子打过去，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打，也打不贏。
    而且，对方已经“退让”到了这个地步，连自己的贴身童子都交出来了，他再动手，就成了他不占理了。
    这口恶气，堵在他的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几乎要让他当场爆炸！
    就在这气氛凝固到极点，孙悟空即將压不住火，要彻底爆发的时候。
    一个平静，淡然，却又带著一股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大殿之中，悠悠响起。
    “既然是老君的家事，人道有亏，朕，也不便多管。”
    “但……”
    “他们冒用朕与劣徒的名义，在钦法国行凶，败坏我人道声誉，打砸抢掠，毁坏钦法国国库，惊扰我人族子民……”
    “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是李崢的声音！
    他的人，虽然远在钦法国，但他的声音，却通过某种未知的神通，清晰无比的，直接降临到了这兜率宫大殿之內！
    李崢的声音，突兀地在兜率宫大殿內响起，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声音不大，平平淡淡，却仿佛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就打破了此地凝固如铁的气氛。
    孙悟空那高高举起的金箍棒，停在了半空中。他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诧异。
    师父？
    他怎么……
    而蒲团之上，太上老君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的眼皮，几不可查的，跳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这声音，並非通过千里传音之类的仙家法术传来，而是依託著一股他从未接触过的，霸道而又独特的规则之力，直接降临此地。
    人道之力！
    这个凡人僧侣，竟然已经能將人道之力，运用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了吗？
    “哦？”
    太上老君缓缓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远在钦法国的李崢，对视在了一起。
    “那依圣僧之见，此事，又该如何了结？”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圣僧”二字，却被他咬得，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
    李崢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停顿，继续悠悠传来，仿佛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很简单。”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这两个童子，既然是老君你的人，他们的所作所为，无论是监守自盗也好，是受人指使也罢，这笔帐，自然要算在兜率宫的头上。”
    “他们冒用朕的名义，败坏的是我人道的声誉，此事无价，朕暂且不与你计较。”
    “但，他们纵容那狼妖熊怪，在钦法国都城之內，大肆破坏，毁坏民宅，抢掠国库，惊嚇了无数无辜百姓。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损失。”
    “所以……”
    李崢的声音，微微一顿，下一句话，让整个兜率宫，乃至正在通过各种神通“围观”此地的三界大能，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赔偿！”
    “老君，必须赔偿钦法国以及我人道，因此事而遭受的一切物质与精神损失！”
    “而且，朕不要金，不要银，那些凡俗之物，我人道，自己会取。”
    “朕要的赔偿，是兜率宫的仙丹，和法宝！”
    轰！
    此言一出，不亚於又一颗惊雷，在三界之內，轰然炸响！
    赔偿？
    让太上老君赔偿？
    还要的是仙丹和法宝？
    这……这和尚是疯了吗？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那可是太上老君！道门之祖！三清之一！
    自开天闢地以来，只有他赏赐別人的份，何曾有过他赔偿別人的道理？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简直是胆大包三界！
    凌霄宝殿上，玉皇大帝手里的昊天镜都差点没拿稳。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镜中的画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敲诈……
    这个唐僧，竟然当著三界仙神的面，公然敲诈太上老君！
    而且，敲诈的理由，听上去，还他娘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你的人，犯了事，造成了损失，你这个当主人的，出面赔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虽然这个“主人”的身份，尊贵到了极点，但理，就是这么个理！
    大殿之中，孙悟空也懵了。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跟老君撕破脸皮，大闹一场，就算最后討不到便宜，也要出口恶气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师父一开口，直接就把事情，从“追究罪责”的死胡同，拉到了“商討赔偿”的新赛道上！
    而且，一开口，就要老君最宝贝的仙丹和法宝！
    高！
    实在是高！
    孙悟空看著蒲团上，太上老君那张终於不再平淡的脸，心里那股憋屈的恶气，瞬间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的感觉！
    让你装！让你甩锅！
    现在，看你怎么接招！
    兜率宫大殿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太上老君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那张仿佛亘古不变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精彩到了极点。
    这是他自化胡为佛，点化多宝道人之后，无数元会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憋屈”的情绪。
    他生气吗？
    当然生气！怒火几乎要將他的道袍都点燃！
    区区一个凡人，一个异数，竟敢如此当面折辱於他！

 第278章 阳谋索赔，道祖含恨吐血

    他想一巴掌拍过去，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连同他那所谓的人道，一起碾成齏粉！
    可他，不能。
    因为，李崢抓住了他的命门。
    “人证物证俱在”。
    虽然这个认证（金角银角）是他自己推出来的，这个物证（仙丹）的线索也是他故意留下的。
    但现在，在三界眾目睽睽之下，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刚刚才用“大义灭亲”的姿態，把金角银角推出来顶包，承认了他们“监守自盗，下凡为妖”。
    现在，李崢揪著这个“事实”，要求他为自己童子犯下的“罪行”，进行赔偿。
    这个逻辑，是通顺的。
    他如果拒绝，就等於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
    等於是在告诉三界：我太上老君，就是这么霸道，我的人犯了错，你们也得给我受著，我不仅不认，更不会赔！
    如此一来，他“清静无为，超然物外”的人设，就彻底崩了。
    他丟的脸，只会比现在更大！
    这个李崢，好狠的阳谋！
    他根本就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也不在乎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他只在乎，如何在这场风波中，为他的人道，攫取到最大的利益！
    太上老君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那颗早已如如不动，与天道合一的道心，竟然有了一丝丝的裂痕。
    他死死地盯著虚空，仿佛要將那个远在万里的僧人，看穿，看透。
    许久，许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老君即將暴怒，一场毁天灭地的圣人之战，即將爆发的时候。
    太上老君，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几个字。
    “好……”
    “好一个……东土来的圣僧。”
    “这笔赔偿……”
    “贫道，认了！”
    他一挥手中的拂尘。
    只见他腰间，一个紫金色的葫芦，自动飞起，落向了孙悟空。
    同时，他身后的博古架上，又有几件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的物件——一根闪烁著金光的绳子，一条镶满宝玉的腰带，一把寒气森森的宝剑——也跟著飞了出来。
    “悟空，拿著这些东西，回去告诉你师父。”
    “此事，到此为止！”
    老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几乎要冻结时空的寒意。
    孙悟空一把接过那个紫金葫芦，又將那几件法宝收入怀中，感受著葫芦里那浓郁到化不开的丹药香气，他只觉得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坦了！
    他对著太上老君，齜牙一笑，露出了满口的白牙。
    “嘿嘿，老官儿，谢了！”
    “俺老孙，一定把你的『心意』，原封不动的，带给我师父！”
    说完，他扛起金箍棒，头也不回地，大笑著，走出了兜率宫。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得意与张狂，传遍了整个三十三重天。
    “噗——”
    在孙悟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兜率宫大门之外的那一刻。
    蒲团之上，那位万劫不磨的道门之祖，太上老君，猛地睁开眼睛，脸色一白，一口蕴含著精纯道源的金色血液，再也压制不住，喷了出来。
    孙悟空那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天庭每一位仙神的心上。
    他们听著那笑声，看著昊天镜中，太上老君嘴角那一抹刺目的金色血跡，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神情恍惚。
    老君……吐血了？
    那个与天同寿，万劫不磨，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道门之祖，竟然被一个凡人僧侣，用几句话，气到道心受损，当场吐血？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凌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帝呆呆地坐著，手里那面珍贵无比的昊天镜，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啪”的一声，掉在了金砖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响。
    完了。
    玩脱了。
    他本想坐山观虎斗，结果，却亲眼见证了一只“蚂蚁”，是如何將一头沉睡的“巨龙”，给活活气到內伤的。
    这件事，传出去，太上老君的脸，算是丟尽了。
    而他天庭，作为这场闹剧的“见证者”和“仲裁者”，从头到尾，都在装傻充愣，最后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反而还得罪了道佛两家，更是让那个人道之主，踩著老君的脸，赚了个盆满钵满。
    简直是输得一败涂地！
    玉帝的脸色，比吃了无数只苍蝇还要难看。他现在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默许这场“真假美猴王”的闹剧上演。
    ……
    钦法国，城下。
    孙悟空化作的金光，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李崢的面前。
    他献宝似的，將那个紫金葫芦和一堆法宝，全都捧了出来。
    “师父！你看！那老官儿赔的！”
    孙悟空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解气，“葫芦里，全是上好的九转金丹！还有这幌金绳、七星剑、羊脂玉净瓶……嘿，不对，这瓶子是观音菩d萨的，老官儿拿错了。哦，还有这条勒死人的勒袍絛（束带）！都是好宝贝！”
    猪八戒和沙和尚，眼睛都看直了。
    尤其是猪八戒，他看著那满地的宝贝，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我的乖乖！这……这可都是兜率宫的镇宫之宝啊！老君这次，真是大出血了！”
    他一边说，一边就想伸手去摸那根黄金绳。
    “別动。”
    李崢淡淡地开口，制止了他。
    李崢的目光，从那些流光溢彩的法宝上一扫而过，並没有太大的兴趣。
    这些法宝，虽然厉害，但大多都带著浓厚的天道和道门烙印，与他的人道之力，並不兼容。
    他真正看重的，是那个装满了九转金丹的紫金葫芦。
    他拿起葫芦，打开瓶塞，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丹香，瞬间瀰漫开来。
    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法力精进。
    “好东西。”
    李崢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但他接下来的一个举动，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孙悟空在內，都大吃一惊。
    只见李崢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紫金葫芦，运起人道之力，声音传遍了整个钦法国都城內外。

 第279章 老君气到当场吐血，李崢血赚，人道信仰再攀

    “钦佩法国的百姓们！”
    “此番劫难，尔等受惊了。”
    “妖魔虽已伏法，但其造成的损失，不可不计。幕后主使，虽已做出赔偿，但这赔偿，不应归於朕，而应归於你们！”
    城墙上，钦法国王和文武百官，以及无数百姓，都呆呆地看著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李崢继续说道：“这葫芦中，乃是天界兜率宫的九转金丹。凡人服之，可延年益寿，百病不生；修士服之，可增长道行，精进法力。”
    “今日，朕便將这葫芦仙丹，化作甘霖，洒遍全城！”
    “凡，在此次妖魔作乱中，家园被毁者，亲人受惊者，皆可得此甘霖洗礼！以作补偿！”
    说罢，李崢手腕一抖。
    那紫金葫芦，冲天而起，悬浮在了钦法国都城的上空。
    李崢以人道之力为引，催动葫芦。
    “嗡——！”
    葫芦口，金光大放。
    那无数颗珍贵无比的九转金丹，在飞出葫芦的瞬间，便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雨，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
    这金色的雨，覆盖了整个都城。
    落在断壁残垣之上，那破损的房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復、癒合。
    落在那些因惊嚇而面色惨白的百姓身上，他们只觉得一股暖流传遍全身，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被瞬间抚平，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安寧与活力。
    一个在混乱中摔断了腿的老人，被金雨淋到，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断腿，竟然不疼了，他试著站起来，竟是完好如初！
    一个被嚇得哇哇大哭的孩童，被金雨沾湿了脸颊，他立刻停止了哭泣，脸上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
    整个钦法国，都沐浴在了这场由仙丹化作的金色雨露之中。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仙丹的磅礴生命力，也感受到了李崢那“取之於神，用之於民”的无上胸襟！
    这是何等的“慈悲”？
    这才是真正的，心怀苍生的圣僧啊！
    与之前那个假货的口头慈悲相比，李崢这种直接发福利的“实在”，对百姓们心灵的衝击，是无与伦 r比的！
    “圣僧慈悲！”
    “多谢圣僧！”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扑通！扑通！”
    城墙之上，城墙之下，无论官兵，还是百姓，无论男女，还是老幼，在这一刻，全都黑压压的，跪倒了一大片！
    他们发自內心地，对著那个站在军阵中央，神情淡然的黑袍僧人，叩首跪拜！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虔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
    “嗡——！”
    李崢的人道网络之中，再次掀起了信仰之力的狂潮！
    这一次，信仰的来源，不再仅仅是凤仙郡和玉华州。
    新加入的，是整个钦法国，数百万的百姓！
    他们所產生的信仰之力，比之前两地加起来，还要庞大，还要精纯！
    因为，他们是亲眼见证了“神跡”的！
    他们是亲身感受了“恩典”的！
    海量的信仰之力，疯狂涌入李崢掌心的那条人道气运金龙之中。
    金龙的身躯，再次暴涨，那金色的龙目之中，仿佛多了一丝真正的，俯瞰苍生的神性！
    李崢感受著体內那股再次暴涨的人道气运，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老君吐血？
    不亏。
    这一波，人道，血赚！
    他用老君的仙丹，不仅安抚了钦法国的民心，修復了被破坏的城市，更是將整个钦法国，彻底纳入了他的人道版图！
    一丹化雨，尽收民心！
    这笔买卖，做得太值了！
    孙悟空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挠了挠猴毛，终於明白了师父的用意。
    原来，师父敲诈那些仙丹，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个！
    用敌人的资源，来壮大自己的力量！
    这手段，简直是神来之笔！
    “师父……你……你真是……”孙悟空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最后只能憋出两个字：
    “牛逼！”
    钦法国的骚乱，在李崢一场“仙丹化雨”的神跡之下，彻底平息。
    不但平息，整个钦法国的民心、气运，更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匯入到了李崢的人道网络之中，成为了他力量版图中最坚实的一块。
    钦法国王更是亲自出城，將李崢一行人，奉若神明般的，迎入了城中最好的馆驛。態度之恭敬，与之前的喊打喊杀，判若两人。
    对於这些，李崢只是淡然处之。
    当晚，夜深人静。
    李崢摒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在房间內设下了一道由人道气运构成的结界，隔绝了內外一切窥探。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黑色的鳞片。
    这鳞片，入手温润，上面刻画著繁复而古老的妖族符文。
    正是当初在火焰山，牛魔王交给他的，用於秘密联络的信物。
    李崢將一丝人道之力，缓缓注入其中。
    黑色的鳞片，微微一震，上面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流转，散发出一圈圈无形的波动，融入了虚空之中。
    做完这一切，李崢便静静地，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他在等。
    等一个答案。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房间內的空间，突然泛起了一丝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紧接著，一个高大魁梧，头戴束髮金冠，身穿锦绣战袍的雄壮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那涟漪之中，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平天大圣，牛魔王！
    “贤弟，別来无恙。”
    牛魔王一现身，便对著李崢，抱了抱拳，脸上带著几分复杂的感慨。
    他虽然身在万里之外的积雷山，但今日发生在钦法国的这场惊天大戏，他又岂会不知？
    当他感知到李崢竟然敢当著三界的面，硬刚太上老君，还成功敲诈了一笔，最后更是把老君气到吐血时，即便是以他牛魔王的胆魄，也是惊得半天都合不拢嘴。
    这个便宜贤弟，成长的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牛大哥，请坐。”
    李崢睁开眼睛，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牛魔王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第280章 六耳獼猴的惊天来歷，牛魔王揭开上古妖族秘

    “贤弟深夜召我前来，想必，是为了今日之事吧？”牛魔王开门见山地问道。
    “没错。”李崢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想向牛大哥，打听一个妖。”
    “六耳獼猴。”
    当李崢说出这个名字时，牛魔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那张豪迈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你……竟然连他也惹上了？”
    牛魔王的声音，都变得有些乾涩。
    看到他的反应，李崢心中便已瞭然。这个六耳獼猴的来歷，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他与那个假扮我的『金光大仙』，是此次事件的主谋。虽然他们借了太上老君的势，但我感觉，他们的目的，並非是相助道门，或者打压佛门那么简单。”
    李崢缓缓说道：“他们，像是在……试探我。”
    “试探我这人道之力的虚实。”
    牛魔王沉默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仿佛是在平復自己的心绪。
    许久，他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贤弟，你猜的没错。”
    “这个六耳獼猴，他的背后，站著的，不是太上老君，也不是佛门，更不是天庭。”
    “他所代表的，是一个早已被三界遗忘，却又无时无刻，不想著捲土重来的势力……”
    牛魔王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上古妖族天庭！”
    此言一出，即便是李崢，心中也是一凛。
    上古妖族天庭！
    那是在巫妖大战中，与祖巫们一同陨落，制霸了洪荒无数岁月的古老皇朝！
    “妖族天庭，不是早已在巫妖大劫中，飞灰湮灭了吗？”李崢皱眉道。
    “是，也不是。”
    牛魔王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似是追忆，又似是悲凉。
    “帝俊、太一，两位妖皇陛下，確实是陨落了。妖族天庭的亿万大军，也確实是十不存一，分崩离析。”
    “但是，妖族，並没有死绝。”
    “当年，有一位存在，在大战的最后关头，並没有参与那场最终的决战。他用自己的无上神通，悄悄地，保留下了一部分妖族最精锐的血脉和遗孤。”
    “他带著这些妖族的火种，遁入了三界之外的北冥深海，从此销声匿跡，再也无人知其踪跡。”
    牛魔王说到这里，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敬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那个人，就是曾经的妖族帝师，被誉为『天妖』的……”
    “鯤鹏！”
    鯤鹏！
    妖师鯤鹏！
    那个与圣人同时代，紫霄宫中三千客之一，创造了妖族文字，教化亿万妖族的古老存在！
    李崢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如果说，太上老君，是三界之內，明面上的“天花板”之一。
    那么，这个隱世不出的妖师鯤鹏，就是潜藏在深渊之下，无人知其深浅的史前巨鱷！
    牛魔王继续说道：“鯤鹏祖师，心性最是隱忍，也最是记仇。当年妖族天庭的覆灭，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无数年来，他藏身北冥，恐怕无时无刻，不在想著，如何復兴妖族，重立天庭，向如今的仙、佛、人三道，討还当年的血债！”
    “他当年收养的那些妖族遗孤，每一个，都是天赋异稟，身负大气运之辈。”
    “而其中，最受他器重，也最得他真传的，便是你今日遇到的……”
    “六耳獼猴！”
    “此猴，乃是混世四猴之一，天赋神通『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简单来说，他能窃听三界之內，几乎所有的信息，更能通过这些信息，推演出未来的种种可能！”
    “鯤鹏祖师，將他，视作復兴妖族的『军师』和『眼睛』！”
    听到这里，李崢终於，將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他彻底明白了。
    这场“真假美猴王”的大戏，从头到尾，就是妖师鯤鹏，在背后导演的一出，借刀杀人之计！
    他让六耳獼猴，利用神通，策划了整个事件。
    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说动了（或者利用了）太上老君座下的金角银角，从兜率宫，盗取了仙丹和法宝。
    然后，让“金光大仙”（恐怕也是鯤鹏麾下的一员大將）和六耳獼猴，利用这些资源，製造出了一个假的取经团队。
    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帮助老君。
    而是要一石数鸟！
    第一，借假团队之手，败坏取经团队和佛门的名声。
    第二，將事情闹大，把水搅浑，让佛门、道门、天庭，三方互相猜忌，狗咬狗一嘴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通过这场衝突，来试探自己这个“人道之主”的成色，看看这股新兴的人道之力，究竟有多大的潜力，又有多大的威胁！
    而那个被推到台前的太上老君，从头到尾，都可能只是一个被利用，还顺便背了一口天大黑锅的……冤大头！
    好深的算计！
    好一个妖师鯤鹏！
    李崢的后背，第一次，渗出了一丝冷汗。
    与这种活了无数元会，將隱忍和算计，刻在骨子里的老怪物为敌，压力，远比面对太上老君，还要大！
    “多谢牛大哥，解我之惑。”
    李崢深吸一口气，对著牛魔王，郑重地行了一礼。
    牛魔王连忙扶住他：“贤弟何须如此。你我既已结拜，便是一家人。况且，我也是妖族，虽然不认同鯤鹏祖师那套极端的做法，但……终究不希望看到妖族，再起战火，生灵涂炭。”
    他看著李崢，神情无比凝重地说道：
    “贤弟，你要小心了。”
    “六耳獼猴此次试探，虽然狼狈而逃，但你的人道之力，也必然已经完全暴露在了鯤鹏祖师的眼中。”
    “以他的性格，下一次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再也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送走了神情凝重的牛魔王，李崢独自一人，在房间內，静坐了良久。
    窗外，月明星稀，夜风微凉。
    但李崢的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妖师鯤鹏！
    这个隱藏在幕后，如同深渊般沉寂的古老存在，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压力，也同样，激起了他无尽的斗志。
    与天斗，与地斗，与神佛斗，如今，还要与这上古妖师斗！
    这西行之路，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过，在与这些老怪物博弈之前，他必须先做好自己的事，补上自己的短板。
    经此一役，李崢清醒地认识到，他一手建立的人道网络，虽然潜力无穷，但也存在著一个巨大的，甚至是致命的漏洞。
    那就是——信息的真实性。
    一个假的“李崢”，一番顛倒黑白的言论，就差点让钦法国的人心，彻底倒向对方。
    如果不是他拥有人道气运这个“管理员权限”，能够强行“封號”，后果不堪设想。

 第281章 人道网络大升级，实名认证加防火墙

    今天，是有人冒充他。
    那明天，会不会有人在人道网络里，散播谣言？煽动对立？製造恐慌？
    人道网络，以人心为基石。
    人心，既是它最强大的力量源泉，也是它最脆弱的阿喀琉斯之踵。
    “必须建立一套有效的『防火墙』和『监管』机制！”
    李崢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前世那些熟悉的网际网路概念。
    他摊开手掌，从老君那里“敲”来的战利品，一一浮现在他的面前。
    那根能捆仙缚神的幌金绳，那把锋锐无匹的七星剑，那条宝光四射的束带……
    这些法宝，都蕴含著精纯的道门法则和天道之力，与他的人道体系，格格不入，直接使用，效果不大，甚至可能產生衝突。
    但是，如果將它们……分解呢？
    李崢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而又大胆的光芒。
    “人道熔炉，启！”
    他低喝一声，掌心那条人道气运金龙，再次浮现。
    这一次，它没有对外释放威压，而是龙口一张，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金色漩涡。
    这，就是李崢以人道气运为火，以自身神魂为炉，构建出的“人道熔炉”！
    他要做的，是一件连太上老君，都未必敢想的事情。
    他要將这些成品法宝，回炉重造！
    “去！”
    李崢没有丝毫犹豫，將那根黄金绳，直接投入了金色的漩涡之中。
    “嗡——！”
    幌金绳一进入熔炉，便剧烈地挣扎起来，上面蕴含的道门法则，与霸道的人道之力，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李崢只觉得神魂一震，仿佛有无数道家的真言符籙，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但他不为所动，只是加大了人道气运的输出。
    “朕之道，以人为本！”
    “天道，亦为人用！”
    “给我……炼！”
    在他的意志下，那条人道气运金龙，发出一声咆哮，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幌金绳上的道门法则，在这股蛮不讲理的人道之火面前，开始节节败退，最终，被一点点地磨灭，分解，化作了最本源的规则碎片和炼器材料。
    一件后天灵宝级別的法宝，就这样，被李崢硬生生地，给“格式化”了！
    接下来，是七星剑，是束带……
    李崢將这些法宝，一件一件的，投入人道熔炉之中，將其中蕴含的“私有协议”（道门法则），全部清除，只留下最纯粹的“硬体”（本源材料和能量）。
    这个过程，消耗是巨大的。
    李崢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当所有的法宝，都被炼化为一团团精纯的，闪烁著各色光芒的本源材料后，李崢又拿出了那瓶九转金丹。
    他没有服用。
    而是將这些仙丹，也一股脑地，倒入了人-道熔炉之中！
    他要的，不是仙丹中蕴含的法力，而是其中那经过八卦炉千锤百炼的，足以承载复杂信息的“道韵”！
    “以法宝本源为骨，以仙丹道韵为络，以我人道法则为魂！”
    “人道网络·防火墙系统，凝！”
    李崢的神念，化作了亿万柄无形的刻刀，在那团融合了法宝与仙丹的混沌材料之上，疯狂的，铭刻著属於他自己的“代码”！
    【人道网络用户实名认证协议 v1.0】
    【核心条款：凡入网者，其神魂本源，必须与人道网络绑定，生成唯一身份id。】
    【信息溯源与信誉评级系统】
    【核心条款：任何通过人道网络发布的言论、信息，都將自动绑定其身份id。其言行，將接受所有人道网络用户的共同监督与评判。】
    判定標准：凡言论为真，导人向善，有益於人道发展者，其“人道信誉”將提升。信誉高者，可享人道气运加持，言出法隨，万民信服。
    判定標准：凡言论为虚，恶意中伤，蛊惑人心，危害人道者，其“人道信誉”將降低。信誉过低者，其言论將被自动屏蔽、摺叠，並標註为“失信人员”。信誉清零者，將被剥夺入网资格，其身，將为人道气运所排斥，其名，將录入人道黑名单！】
    ……
    一条条，一款款。
    李崢將前世那些经过无数次验证的网际网路治理规则，用这个世界的神通和法则，完美地復刻了出来！
    这是一个庞大而又精密的工程。
    隨著最后一道法则被铭刻完成，那团混沌的材料，猛然光芒大放！
    最终，它化作了一面虚幻的，由无数金色代码流构成的巨大天碑，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张覆盖了凤仙郡、玉华州、钦法国的人道网络之中。
    从这一刻起，李崢的人道网络，不再是一个可以隨意发言的“公共广场”。
    它，有了自己的“法律”，有了自己的“警察”，有了自己的“信用体系”！
    李崢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虽然神魂消耗巨大，但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有了这套“防火墙”，像六耳獼猴那样，冒用身份，顛倒黑白的手段，將再也无法奏效。
    任何虚假的信息，在发布的瞬间，就会被溯源系统锁定，被信誉体系標记。
    人道网络，从此，有了自我净化，鉴偽存真的能力！
    就在李崢感受著这套全新系统，平稳运行的时候。
    “滴！滴！滴！”
    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如同警报般的提示音。
    这是他刚刚设定好的，最高优先级的警报。
    只有当接收到，来自人道网络覆盖范围之外的，蕴含著极强求救意念的加密信息时，才会触发。
    李崢心中一动，立刻將神念，沉入了那面虚幻的“人道天碑”之中。
    只见天碑之上，一道鲜红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的闪烁。
    数据流的源头，显示在遥远的西方，一个他从未涉足过的地域。
    而数据流的內容，则是一段被反覆加密的，古老而又高贵的密语。
    “是王室密语？”
    李崢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在藏经阁中，博览群书，恰好，对这种只有在古代人类王族之间，流传的加密语言，有所研究。
    他立刻调动神念，开始对这段密语，进行破译。
    隨著一层层的加密被解开，一段充满了绝望、恐惧与急迫的求救信息，清晰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282章 新的危机降临，女儿国女王发来血色求救信！

    “……朕乃西梁女国之主。”
    “国中圣河『子母河』，源头被剧毒污染，河水倒流，色呈污黑，腥臭扑鼻。”
    “国中子民，饮水者，非但不能受孕，反而……反而臟腑腐烂，化为脓血，哀嚎而死，惨不忍睹！”
    “国已大乱，妖魔横行。”
    “朕亦被妖魔囚於宫中，日夜逼迫，欲强招朕为婿，以窃我国之气运……”
    “朕以王室血脉为引，燃尽最后气运，发出此信，不知能传多远，不知何人能收。”
    “若有同为人族之君主见此信，万望……万望能发雷霆之怒，兴仁义之师，救我西梁一国之生民！”
    “朕，在此泣血叩首！”
    “危在旦夕，万望垂救！”
    当最后一个字，被破译出来时，李崢的眼中，瞬间，闪过了一道骇人的寒芒！
    西梁女国？女儿国！
    子母河，被污染了？
    饮水者，化为脓血而死？
    女王被囚，被迫招婿？
    一股滔天的怒火，猛地从李崢的心中，升腾而起！
    好一个妖魔！好狠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占山为王，而是要灭国绝种！
    那段用王室血脉和一国气运发出的血色求救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崢的心上。
    “……臟腑腐烂，化为脓血，哀嚎而死……”
    “……妖魔囚於宫中，日夜逼迫，欲强招朕为婿……”
    “……危在旦夕，万望垂救！”
    李崢的脑海中，几乎能瞬间勾勒出那副人间炼狱般的惨状。
    一个以繁衍生息为立国之本的国度，她们的“生命之河”，却变成了吞噬生命的“死亡之源”。
    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却沦为阶下之囚，面临著被妖魔玷污、窃取国运的屈辱。
    这背后，是何等恶毒的阴谋！又是何等残忍的手段！
    李崢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森寒。他刚刚因为敲诈了太上老君，人道大赚而带来的那份喜悦，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般的沉重与压抑。
    他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而是冷静的，重新审视著这段信息。
    信息是用古老的王室密语写成，这种密语，除了极少数博古通今的学者，只有真正的人族王室血脉，才能书写和理解。作假的可能性，极低。
    信息的发送方式，是燃烧王室血脉和国运，这是一种自杀式的求救，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使用。这也证明了，女儿国女王，確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信息的源头，来自遥远的西方。虽然人道网络目前还无法精准定位，但大致的方向，与他们西行的路线，完全一致。
    女儿国，本就是他们西行路上，必经的一站。
    只是，按照原著中的轨跡，他们到达女儿国时，虽然也遇到了蝎子精等波折，但整个国家，大体上还是繁荣安定的。
    而现在……
    “时间线，又一次，因为我的出现，而发生了剧烈的变动吗？”
    李崢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是巧合？还是……又有某个幕后黑手，在提前布局？
    是那个刚刚败退的妖师鯤鹏，恼羞成怒之下，在西行的下一站，布下的恶毒报復？
    还是说，是某个一直隱藏在暗处，覬覦女儿国一国气运的古老妖魔，趁著三界大能的目光，都被吸引在钦法国这场大戏上时，悍然发动了袭击？
    无数的念头，在李崢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但很快，他便將这些纷杂的思绪，全部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追究“为什么”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该“怎么做”。
    救，还是不救？
    从理智上讲，此刻的女儿国，必然已经变成了一个龙潭虎穴。对方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灭国，其实力，必然非同小可，甚至可能，又是一位大罗金仙级別的恐怖存在。贸然前去，无疑是將整个团队，置於巨大的风险之中。
    最稳妥的做法，是绕道而行，或者上报天庭、求助佛门，让他们去处理这个烂摊子。
    但是……
    李崢的脑海中，再次迴响起那句泣血的叩首。
    “若有同为人族之君主见此信，万望……万-望能发雷霆之怒，兴仁义之师，救我西梁一国之生民！”
    同为人族之君主！
    这句话，精准的，击中了他心中最柔软，也最坚定的一点。
    他，是人道之主！
    他的道，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如果，连同为人类的国度，在遭受灭顶之灾时，发出的血色求救，他都选择视而不见，绕道而行……
    那他还算什么人道之主？
    他的道心，何以安寧？他的人道，何以壮大？
    那刚刚建立起来的，煌煌人道气运，恐怕会在他做出退缩决定的那一刻，便轰然崩塌！
    “呼——”
    李崢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再无一丝一毫的犹豫。
    有些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因为，那座山上，有他必须守护的东西。
    “悟空。”
    李崢的声音，平静地在房间內响起。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们显然一直守在外面，没有离开。看到李崢那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三人脸上的嬉笑之色，也全都收敛了起来。
    “师父，出什么事了？”孙悟空关切地问道。
    他能感觉到，师父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李崢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凌空一点。
    那段来自女儿国女王的血色求救信，化作一道信息流，直接印入了他们三人的脑海之中。
    瞬间，三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什么？！”
    猪八戒第一个叫了出来，他那张肥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子母河被污染了？喝了水会化为脓血？这……这他娘的是哪个天杀的畜生乾的！”
    要知道，女儿国，可是他猪八戒，在整个西行路上，最期待的一站！
    他做梦都想著，去子母河里，喝上那么一口水，体验一把当母亲的感觉……呸，是去感受一下女儿国那独特的风土人情！
    可现在，他心中最美好的幻想，被一盆最骯脏的血水，给浇得粉碎！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沙和尚也是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了不忍之色，“手段如此残忍，灭绝人性，此妖魔，罪不容诛！”
    而孙悟空，在看完所有信息后，却一言不发。

 第283章 前方西梁，蝎子精的挑战！

    他只是將手中的金箍棒，握得“咯咯”作响。
    一股冰冷而狂暴的杀气，从他的身上，缓缓升腾而起。
    他想起了五百年前，他花果山上的那些猴子猴孙，被天兵天將，肆意屠戮的场景。
    这种灭族绝种的仇恨，他，感同身受！
    “师父！”
    孙悟空猛地抬起头，火眼金睛之中，燃烧著两团骇人的火焰。
    “还等什么！”
    “管他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管他是什么妖师鯤鹏，还是什么上古妖魔！”
    “敢如此欺我人族，灭我同类！”
    “俺老孙，定要將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看著三个徒弟同仇敌愾的模样，李崢的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他们三人，最后，望向了遥远的西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一言九鼎，乾纲独断的无上威严。
    “传我命令。”
    “明日一早，不必休整。”
    “全速起程，兵发……西梁女国！”
    “朕倒要看看。”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朕的西行路上，动我人族的疆土，屠我人族的子民！”
    话音落下，一股比之前面对太上老君时，还要凛冽百倍的皇道煞气，从李崢的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馆驛，乃至整个钦法国的夜空，都仿佛在这股煞气之下，猛地，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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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崢那一道“兵发西梁女国”的命令，如同一块万钧巨石，砸入了钦法国平静的夜色里。
    整个馆驛的空气，都因为他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皇道煞气，而变得凝滯、沉重。
    孙悟空三人，甚至感觉周遭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这股煞气，与之前面对太上老君时的霸道不同。
    那一次，是面对强权的抗爭与博弈。
    而这一次，是君王一怒，流血漂櫓的滔天杀意！
    猪八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从未见过师父这般模样。在他的印象里，师父虽然越来越有威严，但骨子里总归是温和的，是讲道理的。可现在，师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想起了曾经执掌天河水师的天蓬元帅，在面对妖魔入侵时，下令屠戮时的决绝。
    不，甚至比那时候的自己，还要来得纯粹，来得恐怖！
    “师父……”沙和尚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號，试图平復这激盪的杀气，却发现自己的佛法，在这股纯粹的人道怒火面前，渺小得可怜。
    唯有孙悟空，非但没有感到畏惧，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才是他愿意追隨的师父！
    不是那个只会念经的凡僧，而是能够为人族撑起一片天的皇者！
    “师父，那求救信中並未言明是何方妖魔，咱们此去，会不会……”孙悟空虽然战意高昂，但经歷过六耳獼猴一事，他也变得谨慎了许多。
    李崢缓缓收敛了身上的煞气，整个房间的压力骤然一轻。
    他重新坐下，目光深邃，冷静地分析道：“你们以为，这只是偶然吗？”
    三人皆是一愣。
    李崢伸出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一缕人道气运勾勒出西牛贺洲的简略地图。
    “从凤仙郡，到玉华州，再到钦法国，我们一路走来，看似磨难，实则是在不断匯聚人道气运，壮大我的『人道网络』。”
    “而六耳獼猴的出现，是一次试探，一次由妖师鯤鹏在幕后主导，针对我人道之力的精准打击。”
    李崢的指尖，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了钦法国的西边。
    “他们失败了。不但失败，还让我因祸得福，敲了太上老君一笔，让人道网络完成了防火墙的升级。你们觉得，以妖师鯤凶那等睚眥必报的性格，他会善罢甘休吗？”
    孙悟空的猴脸瞬间沉了下来：“师父是说，这女儿国之事，也是那老妖师的后手？”
    “八九不离十。”李崢点了点头，“六耳獼猴的计策，是『假冒』与『污衊』，玩的是信息战。如今信息战的路被我堵死了，他们自然要换一种更直接、更恶毒的方式。”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冷冽：“那就是，在我必经之路上，製造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然后布下天罗地网，等著我自投罗网！”
    猪八戒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毒了！为了对付师父你，竟然拿一整个国家的人命来做诱饵？”
    “在那些上古存在的眼中，凡人生死，与螻蚁何异？”李崢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更何况，这诱饵，本身就是他们想要吞噬的目標。”
    “女儿国，纯阴之国，其国运对於某些妖魔来说，是大补之物。而我，纯阳之体，更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唐僧肉。一箭双鵰，何乐而不为？”
    李崢的分析，让三人背脊发凉。
    这已经不是西行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了，这分明是一场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针对他这位“人道之主”的连环绝杀！
    “那妖魔……会是谁？”沙和尚沉声问道。
    李崢的脑海中，浮现出原著中的那个身影，再结合如今这歹毒的手段，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能在女儿国兴风作浪，以女王为质，並且擅长用毒……”
    李崢缓缓吐出了三个字：“蝎子精。”
    “蝎子精？”孙悟空挠了挠头，“俺老孙听过，似乎是雷音寺跑出来的一个妖精，有点本事，但也不至於能干出灭国这等大事吧？”
    “此一时，彼一时。”李崢摇头，“原著中的蝎子精，不过是想与我成亲，求个长生不老。但如今，她显然已经成了『三界追杀令』的一环，是妖师鯤鹏或者其他幕后黑手，递过来的一把刀。”
    “这把刀，不但淬了剧毒，而且背后，还有人握著。”
    李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西方那片深沉的夜幕。
    “我们面对的，將不再是一个占山为王的普通妖精。而是一个有预谋、有组织，甚至可能有大罗金仙在背后撑腰的，强化版的蝎子精。”
    “她污染子母河，屠戮女儿国百姓，就是要逼我，也是算准了我，一定会去。”
    “因为，我是人道之主。”
    “因为，我別无选择。”
    这番话，让孙悟空三人彻底明白了此行的凶险。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降妖除魔，而是一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生死豪赌！

 第284章 抵达女儿国，满城皆是活死人！

    “师父，俺老孙明白了！”孙悟空將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顿，战意冲天，“管她什么强化版，背后站著谁！敢动我人族，俺老孙就让她知道，俺这棒子，不是吃素的！”
    “就是！敢毁了俺老猪的美梦，俺的九齿钉耙，非把她筑成肉泥不可！”猪八戒也挥舞著钉耙，恶狠狠地说道。
    看著徒弟们重燃的斗志，李崢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他收到那封血色求救信开始，从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退路，就已经断了。
    前方，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地狱。
    但他，必须踏入其中，然后，將这地狱，彻底掀翻！
    “传令下去，天亮出发。”
    李崢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將喷发的火山。
    “这一次，朕要让三界看看，动我人族疆土，屠我人族子民的下场！”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色刚蒙蒙亮，钦法国的百姓还在睡梦之中，李崢一行四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馆驛，驾起云头，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正西方，疾驰而去！
    西梁女国，位於西牛贺洲腹地，传说中，这里没有一个男人，国中女子皆是饮用子母河水而受孕生子，代代相传，自成一国。
    在猪八戒曾经的幻想里，这里应该是鸟语花香，鶯歌燕舞，街道上儘是身姿婀娜、笑语嫣然的美貌女子，空气中都瀰漫著醉人的芬芳。
    然而，当李崢一行人，驾云飞驰了数日，终於踏入西梁女国境內时，眼前的景象，却让猪八戒的幻想，摔了个粉碎。
    荒凉。
    死寂。
    这是他们进入国境之后，唯一的感受。
    官道上，杂草丛生，许久没有车马行过的痕跡。路边的村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的门上，甚至还贴著早已褪色的白纸符籙，仿佛在抵御著什么看不见的恐怖。
    没有炊烟，没有鸡犬之声，更没有想像中的女儿笑语。
    整个大地，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之中，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这……这就是女儿国？”猪八戒看著眼前萧索的景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说好的美人呢？说好的风情万种呢？怎么跟闹了鬼一样！”
    “呆子，闭嘴！”孙悟空低喝一声，他的火眼金睛，早已看穿了这片土地上空笼罩的薄薄黑气。
    那是一种混杂著怨气、死气和妖气的污秽之物，普通人看不见，但只要身处其中，就会感到心烦意乱，精神萎靡。
    “妖气衝天，怨念深重。”孙悟空沉声道，“看来那信中所言，没有半点虚假。这个国家，已经快要死了。”
    李崢面色凝重，没有说话。
    他的人道网络，在这里几乎接收不到任何有效的反馈。人心，是人道网络的基础，而这里的人心，仿佛已经枯萎，只剩下麻木和恐惧。
    他们收了云头，步行走进了西梁女国的都城。
    曾经繁华的都城，如今宛如一座鬼域。
    宽阔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两旁的商铺全都关著门，门板上积满了灰尘。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发出的“沙沙”声，是这死城中唯一的声响。
    空气中，那股在边境就能闻到的，淡淡的、甜腻的腥气，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了。
    那气味，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著鲜血的铁锈味，吸入肺中，让人阵阵作呕。
    “师父，这城里……好像还有人。”沙和尚指著不远处一扇紧闭的窗户。
    窗户的缝隙里，一双眼睛，正惊恐地向外窥探。
    当那双眼睛与孙悟空的目光对上时，立刻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了回去，窗户被“砰”的一声，从里面死死关上。
    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继续往前走，终於，在一条小巷的拐角，看到了几个活人。
    那是一些负责巡逻的“女兵”，她们身穿甲冑，手持长矛，但身上却看不到半点军人的英武之气。
    一个个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像是许多天没有睡过好觉。她们的脚步虚浮，与其说是在巡逻，不如说是在梦游。
    当她们看到李崢一行四个“男人”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迸发出的不是好奇，也不是传说中的热情，而是极度的惊恐和厌恶！
    “男人！是男人！”
    “妖怪！他们是妖怪的同伙！”
    “快！快敲警钟！”
    一名女兵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用尽全身力气，举起手中的铜锣，就要敲响。
    “定！”
    孙悟空眼疾手快，吹出一口仙气，那几个女兵瞬间被定在了原地，保持著惊恐的姿势，动弹不得。
    猪八戒凑上前去，看著她们那蜡像一般，毫无血色的脸，咂了咂嘴：“乖乖，这都变成什么样了。见了男人跟见了鬼似的。俺老猪这英俊的相貌，就这么嚇人吗？”
    “呆子，別胡说。”李崢走了过来，眉头紧锁。
    他看著这些女兵，从她们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生命的衰败。她们还活著，但身体的生机，正在被一种诡异的力量，不断地抽取、污染。
    她们，就像是一群正在走向死亡的活死人。
    李崢伸出手，轻轻点在一名女兵的额头。
    一缕精纯的人道气运，温和地探入她的体內。
    瞬间，一股阴冷、恶毒、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力量，从女兵的四肢百骸中反扑而来！
    那力量，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吞噬著李崢探入的这缕人道气运。
    李崢闷哼一声，迅速收回了手指。
    “好霸道的毒！”他心中一凛。
    这毒素，已经与这些女兵的身体，深度融合，甚至侵入了她们的神魂。它不仅仅是在破坏她们的肉体，更是在污染她们的生命本源！
    想要祛除这种毒，除非將她们的血肉全部换掉，否则，根本无效！
    好狠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下毒了，这是在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生化改造”！
    “师父，怎么样？”孙悟空关切地问道。
    李...崢摇了摇头，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糕百倍。”
    “这满城百姓，恐怕都中了此毒。她们的生命，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凋零。”
    就在这时，一阵悽厉的、压抑不住的哭声，从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传了出来。
    那哭声，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著每一个听见它的人的心。
    李崢一行人对视一眼，立刻循著哭声，快步走了过去。

 第285章 子母河畔飘腐尸，老妇泣血诉国殤！

    哭声来自巷子深处一户普通的人家。
    房门虚掩著，李崢一行人推门而入，一股更加浓郁的、甜腻的腥臭味，混合著草药的苦涩味道，扑面而来。
    院子里，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正跪在地上，对著一尊早已熄灭了香火的土地神像，一边磕头，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土地爷啊，求求您开开眼吧！救救我的女儿，救救我们西梁国吧！”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降下如此天谴啊……”
    她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的，绝望地重复著这个动作。
    而在她身后的房间里，不时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如同野兽般的呻吟。
    孙悟空一个箭步，衝进了房间。
    下一秒，即便是他这位见惯了妖魔鬼怪的齐天大圣，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缩。
    房间的木板床上，躺著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正是那老妇人的女儿。
    此刻，她全身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脓包。有些脓包已经破裂，流淌出带著恶臭的黄绿色脓水，將她身下的床单，都浸染得污秽不堪。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仿佛正在承受著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她的生命气息，就像是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
    “这……这是……”猪八戒跟了进来，看到这副惨状，嚇得手里的九齿钉耙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哪里还是一个人？这分明是一具正在腐烂的活尸！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沙和尚不忍再看，连忙別过头去。
    李崢走了进来，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女子的状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女子体內的生机，正在被一种阴毒的力量，疯狂地腐蚀、转化。她的血肉，正在从內部，变成滋养那股毒素的温床。
    这，与那求救信中描述的“臟腑腐烂，化为脓血”，一模一样！
    外面的老妇人，听到动静，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当她看到李崢这几个陌生的男人时，先是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但当她看到女儿那痛苦的模样时，所有的恐惧，都化作了无尽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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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噗通”一声，给李崢跪了下来。
    “神仙！你们是神仙吗？”她语无伦次地哭喊著，“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她快要死了，她真的快要死了！”
    李崢连忙扶起她：“老人家，你先別急，慢慢说。你的女儿，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老妇人擦了擦眼泪，声音颤抖地说道：“是水……是子母河的水！”
    “大概是一个月前，我们西梁国的圣河，子母河，一夜之间，就变了顏色。”
    “原本清澈甘甜的河水，变成了像墨汁一样的黑绿色，还散发著一股怪味。一开始，大家都不敢喝。可是，我们世世代代，都靠著子母河水生活啊！不喝河水，我们喝什么？”
    “我的女儿，就是因为口渴，偷偷喝了一小口……”
    老妇人的脸上，露出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就一小口！就那么一小口啊！回来之后，她就开始发烧，说胡话。然后……然后身上就开始长出这种可怕的东西，一天比一天严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们请遍了城里的郎中，用了所有的草药，都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
    “城里，像我女儿这样的，还有好多好多……每天都有人，在痛苦中烂掉，死去……”
    老妇人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了李崢师徒四人的心里。
    一场针对整个国家的，无差別生化攻击！
    “那你们的女王呢？官府呢？她们就不管吗？”猪八戒忍不住问道。
    提到女王，老妇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哀戚，隨即又化为了愤恨。
    “女王？哼！她早就被那个新来的国师给迷住了！那个妖女，不知道给女王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女王对她言听计从！”
    “子母河出事之后，那个妖女国师，就说这是天降神罚，是因为我们西梁国阴气太盛，需要阳气调和。然后，她就让女王，在城门口贴出了……贴出了招亲的告示！”
    “说是要招一个有大法力的英雄来当国王，净化子母河。可谁都知道，这根本就是那个妖女的阴谋！她就是想借这个名头，把我们西梁国，送给外来的妖魔！”
    “我们……我们都恨她！可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她现在大权在握，连女王，都成了她的傀儡……”
    老妇人泣不成声。
    李崢与孙悟空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国师！
    妖女！
    毫无疑问，就是那蝎子精的化身！
    她先是污染了整个国家的水源，製造了巨大的恐慌和灾难，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態，拋出一个所谓的“解决方案”。
    其目的，不言而喻。
    “老人家，你放心。”李崢的声音，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们师徒四人，从东土大唐而来，就是为了降妖除魔，解救苍生。”
    “你女儿的病，还有这满城的灾殃，我们，管定了！”
    说完，他转身，对孙悟空三人道：“我们走！”
    “去哪儿，师父？”
    “先去子母河看看，然后……”李崢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去皇宫，会一会那位『国师』！”
    一行人离开了这间充满了绝望气息的小屋，直奔城外的子母河。
    还未靠近，那股甜腻的腥臭味，就变得浓烈了百倍，几乎让人窒息。
    当他们站在子母河边时，饶是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了。
    哪里还有什么河？
    这分明是一条流淌著死亡与剧毒的黑色尸水！
    河水，呈现出一种粘稠的、诡异的墨绿色，上面漂浮著一层白色的泡沫，以及大量翻著白肚的鱼虾尸体。
    一阵风吹过，河面上泛起涟漪，那股恶臭，更是熏得人头晕眼花。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看得更加真切。
    他看到，整条河的源头，都盘踞著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妖气和毒煞！那毒煞，已经渗透到了地脉深处，彻底污染了这条河的根本！

 第286章 女王的招亲告示，这是陷阱还是求救？

    “好傢伙！”孙悟空咬牙切-齿，“这是把一整条毒龙的尸体，都扔进河里了吗？这毒性，別说凡人，就是一般的神仙喝了，恐怕都得脱层皮！”
    李崢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女儿国女王，会用燃烧国运的方式，发出那封血色求救信了。
    因为，再不求救，这个国家，就要从根上，彻底烂掉，死绝了！
    “师父，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俺老孙先去把那毒源给毁了？”
    “不必。”李崢摇了摇头，“治標不治本。毒源毁了，这河水里的毒，也需要时间净化。当务之急，是解决掉那个放毒的妖魔。”
    他的目光，转向了都城的方向，那里，是皇宫的所在。
    “走，去城门口，看看那份『招亲』告示！”
    西梁女国都城的城门口，往日里本该是人来人往，最是热闹的地方。
    如今，却和城內一样，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无精打采的女兵，靠在城墙边，有气无力地站著岗。
    唯一醒目的，是城墙上那张巨大的皇榜。
    皇榜用明黄色的锦缎写成，上面的字跡，娟秀而又带著一丝无力的颤抖，似乎书写之人的內心，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李崢一行人，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城墙下。
    猪八戒仰著头，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奉天承运，女王詔曰：”
    “今我国圣河『子母河』，为邪祟所污，河水剧毒，万民遭殃，国之將倾。朕心如刀绞，夜不能寐。”
    “为救万民於水火，解国家於倒悬，朕今於此立誓，愿以西梁女国一国为嫁妆，招募天下有大法力、大神通之英雄豪杰。”
    “若有英雄能出手，净化圣河，驱除邪祟，还我西梁朗朗乾坤者，朕愿下嫁於彼，奉其为王，与之一同，执掌国祚。”
    “此告。”
    “西梁女王，泣血亲笔。”
    念完之后，猪八戒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嘿嘿一笑：“师父，你看，这不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吗？又有大法力，又能降妖除魔。只要师父你点点头，这女王和整个国家，就都是你的了！到时候，你当国王，俺老猪怎么著也能混个大元帅噹噹！”
    “呆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说风凉话！”孙悟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他看著那份皇榜，火眼金睛中，金光闪烁。
    “师父，这皇榜有古怪。上面除了女王的气息，还缠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这妖气，和子母河里的，同出一源。”
    李崢点了点头，他自然也看出来了。
    这张皇榜，与其说是招亲，不如说是一个明晃晃的鱼鉤。
    鱼饵，是女儿国国王和整个国家的王位。
    而要钓的鱼，就是他这个“纯阳之体”的唐僧。
    蝎子精的目的，昭然若揭。
    她知道李崢一行人必然会经过此地，也算准了以李崢的性格，看到一国生民涂炭，绝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她根本不需要自己去满世界寻找唐僧。
    她只需要在皇宫里，摆好宴席，备好毒酒，然后贴出这张皇榜，等著唐僧自己，送上门来。
    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她就是在告诉李崢：我知道你要来，我也知道你知道这是陷阱。但是，你敢不来吗？你若不来，这满城的百姓，就都得给你陪葬！
    “好一个蝎子精，好恶毒的心思！”沙和尚愤愤不平地说道，“师父，这摆明了是鸿门宴，我们可不能上当啊！”
    李崢看著那份皇榜，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那层妖气，看到了背后，那个在绝望中，写下这份告示的女王。
    他能感受到，那字里行间，除了妖气的胁迫，还隱藏著一丝微弱的，属於女王自己的意志。
    那是求救的意志。
    她或许並不知道这封信会传到谁的手里，但她用这种方式，向整个三界，发出了最后的呼救。
    她是在赌。
    赌会有一个真正的英雄，能够看穿这层陷阱，並且，有胆量，有实力，踏入这个陷阱。
    “上当？”李崢忽然笑了。
    他的笑容里，带著一丝冷意，和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
    “她以为，设下了陷阱，朕就是猎物了吗？”
    “她却不知道，在真正的猎人眼中，所谓的陷阱，不过是通往猎物巢穴最快的捷径罢了。”
    李崢的目光，从皇榜上移开，落在了猪八戒的身上。
    “八戒。”
    “哎，师父，俺在呢！”猪八戒连忙应道。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不是一直想在女儿国，出人头地，大显身手吗？”
    “现在，机会来了。”
    猪八戒一愣，没明白师父的意思。
    李崢指了指那张巨大的皇榜，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去。”
    “把那皇榜，给朕揭下来！”
    猪八戒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揭皇榜？
    这……这不就等於直接告诉那妖魔，我们来了吗？
    他看了看孙悟空，又看了看沙和尚，两人也是一脸震惊。
    师父这是要……正面硬刚？
    “怎么？不敢？”李崢挑了挑眉。
    “敢！怎么不敢！”
    被师父这么一激，猪八戒的血气也上来了。
    不就是揭个皇榜吗？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什么阵仗没见过！
    “师父，您就瞧好吧！”
    猪八戒挺起大肚子，將九齿钉耙往地上一插，然后运足了力气，一个旱地拔葱，肥硕的身躯，竟然灵活无比地冲天而起！
    “妖精！你猪爷爷来也！”
    在城门口那几个女兵目瞪口呆地注视下，猪八戒飞到半空，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抓住了皇榜的一角。
    “刺啦——！”
    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那张凝聚了妖气与女王期望的巨大皇榜，被猪八戒，硬生生地，从城墙上撕了下来！
    皇榜被揭下的瞬间。
    远在皇宫深处，一座被妖气笼罩的宫殿里。
    一个身披华贵宫装，美艷的不可方物的女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得意的笑容。
    “鱼儿……终於上鉤了。”

 第287章 揭下皇榜入宫门，初见女王与「国师」！

    当猪八戒扛著那面巨大的皇榜，从半空中“砰”的一声落在地上时，整个城门口，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几个原本有气无力的女兵，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猪八戒，还有他身后那一脸平静的李崢，以及扛著金箍棒的孙悟空和提著降妖宝杖的沙和尚。
    她们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男人？
    四个男人？
    一个和尚，一个毛脸雷公嘴，一个猪头人身，一个蓝脸大汉……
    他们……揭了皇榜？
    “你……你们……”一个看似是队长的女兵，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从城內传来。
    只见一队身穿精锐甲冑，骑著高头大马的宫廷卫队，簇拥著一位身穿官服的女官，疾驰而来。
    为首的女官，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她一来到城门口，目光便死死地锁定在了李崢四人身上。
    当她看到猪八戒脚下那面被撕下来的皇榜时，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警惕，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压抑著的，不易察觉的激动。
    “是你们，揭下了女王的皇榜？”女官翻身下马，声音沉稳地问道。
    “正是你猪爷爷！”猪八戒拍著胸脯，一脸得意。
    女官没有理会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气质最为不凡的李崢。
    她对著李崢，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敢问圣僧法號？从何而来，欲往何处？”
    “贫僧唐三藏，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李崢双手合十，还了一礼，语气平淡，“路经贵国，见皇榜在此，不忍一国生民受苦，故而揭榜，欲为女王，解此危局。”
    唐三藏！
    听到这个名字，女官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眼神深处，那丝激动，变得更加明显了。
    “原来是东土来的高僧！”女官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行礼，“高僧慈悲，西梁国万民感激不尽！女王与国师已在宫中等候多时，还请四位隨我入宫！”
    “国师？”孙悟空冷笑一声，“好大的架子，竟然能与女王並列？”
    女官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和无奈，低声道：“此事……说来话长，还请几位见谅。到了宫中，一切便知。”
    李崢给了孙悟空一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有劳將军带路。”
    “高僧客气了，请！”
    女官在前方引路，一队精锐的卫兵，將李崢四人“护卫”在中间，浩浩荡荡地，朝著皇宫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街道两旁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无数双眼睛，都在悄悄地窥视著这支奇怪的队伍。
    当他们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是四个男人时，窃窃私语声，和压抑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是男人！他们真的招了男人进来！”
    “看他们的样子，一个比一个古怪，不会是妖怪吧？”
    “完了，完了！女王真的要把我们西梁国，送给外人了……”
    恐慌和绝望，在无声地蔓延。
    李崢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但他面不改色，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知道，在拿出真正的实力，解决掉这场灾难之前，任何的解释，都是苍白的。
    信任，从来不是靠嘴说出来的，而是靠事实，打出来的！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皇宫门前。
    西梁女国的皇宫，建造得颇为秀美，雕樑画栋，亭台楼阁，处处透著一股女性的柔美。
    但此刻，整座皇宫，都被一股阴冷的妖气笼罩著，那些原本应该鲜艷的色彩，都显得有些灰暗。
    穿过重重宫门，他们终於来到了金碧辉煌的朝堂大殿。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与城中那些面色灰败的普通百姓不同，这些女官，一个个都衣著光鲜，但她们的脸上，却同样带著一种麻木的，敢怒不敢言的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大殿最上方的两个座位上。
    左边的宝座上，端坐著一位身穿凤袍，头戴珠冠的女子。
    她，便是女儿国国王。
    果然是天姿国色，容貌绝美。只是，她的脸色，带著一种病態的苍白，那双本该明媚动人的凤目之中，此刻却空洞无神，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绝美木偶。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和恐惧。
    而在她身旁，右边的位置上，竟然也摆著一张一模一样的宝座。
    宝座上，斜倚著一个同样美艷绝伦的女子。
    她身穿一袭黑色的宫装，上面用金线绣著繁复的蝎子图腾。肌肤胜雪，媚眼如丝，一顰一笑之间，都带著一股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魅惑之意。
    但在这极致的魅惑之下，却隱藏著一股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妖气！
    她，就是那位所谓的“国师”！
    李崢的目光，与那“国师”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
    他一眼便认出，这具美艷的皮囊之下，隱藏的，正是那蝎子精的妖魔本相！
    而蝎子精，也在打量著他。
    当她的目光，落在李崢那俊朗不凡，又宝相庄严的面容上时，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炽热。
    纯阳之体！
    果然是极品的纯阳之体！
    只要能与他结合，吸乾他的元阳，自己不但能突破瓶颈，晋升大罗，甚至有望，窥探那传说中的混元大道！
    “呵呵呵……”
    蝎子精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从宝座上，缓缓站了起来。
    她莲步轻移，走到大殿中央，一双媚眼，在李崢师徒四人身上，来回扫视。
    “早就听闻，东土大唐，人杰地灵。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殿下的许多女官，都听得有些心神恍惚。
    “听闻，是你们，揭下了本国师，为女王张贴的皇榜？”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李崢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说道：“贫僧唐三藏，见过女王，见过国师。”
    “皇榜，確实是贫僧的徒儿所揭。”
    “很好。”蝎子精满意地点了点头，“有胆量揭榜，说明你们，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她转过身，对著宝座上神情麻木的女王，嫵媚一笑道：“陛下，您看，臣为您找来的英雄，如何？”
    女王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当她接触到蝎子精那冰冷的眼神时，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蝎子精咯咯一笑，重新將目光转向李崢。
    “不过嘛，想要迎娶我们西梁国的女王，成为一国之主，光有胆量，可是不够的。”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戏謔的光芒。
    “按照规矩，你们，必须通过本国师的考验！”

 第288章 国师的毒酒考验，悟空八戒当场炸毛！

    考验？
    听到这两个字，孙悟空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他手中的金箍棒，开始不安分地嗡嗡作响。
    猪八戒和沙和尚，也各自握紧了兵器，体內的法力，开始暗暗涌动。
    他们倒要看看，这妖精，想玩出什么花样！
    大殿之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那些文武女官，一个个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她们既希望这几个外来人，能真的有本事，挫败国师的威风；又害怕他们鲁莽行事，触怒了这个喜怒无常的妖女，引来杀身之祸。
    唯有李崢，依旧神色自若，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蝎子精，淡淡地开口：“不知国师，想如何考验贫僧？”
    “很简单。”
    蝎子精拍了拍手。
    立刻，有两名神情呆滯的宫女，端著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放著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酒杯。
    杯中，盛著半杯殷红如血的液体。
    那液体，散发著一股奇异的甜香，但在这甜香之下，却隱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足以腐蚀万物的恐怖毒力！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只看了一眼，就“噌”的一下，炸了毛！
    “好你个妖精！”
    他一声爆喝，手中的金箍棒，瞬间涨大，就要朝著蝎子精的头顶，当头砸下！
    “竟然敢用『腐神蚀骨之毒』来害我师父！看俺老孙不把你砸成肉酱！”
    这“腐神蚀骨之毒”，乃是三界之中，一种极其阴狠的剧毒。它无色无味，但一旦入体，便会从神魂本源开始腐蚀，任你铜皮铁骨，金刚不坏，也抵挡不住。最终，会连神魂带肉身，一起化为一滩脓血，歹毒无比！
    猪八戒和沙和尚也是脸色大变，齐齐怒吼一声，就要上前动手。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李崢一声轻喝，拦住了三个衝动的徒弟。
    “师父！”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这妖精摆明了是要下死手啊！”
    “无妨。”
    李崢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孙悟空，缓步走上前，从托盘上，端起了那杯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毒酒。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崢和他手中的那杯酒上。
    蝎子精的眼中，闪烁著残忍而又兴奋的光芒。
    她对自己调配的这杯毒酒，有著绝对的自信。
    这不仅仅是“腐神蚀骨之毒”，她还在里面，加入了从子母河毒源中，提炼出的毒煞精华，以及她自身的本命妖毒。
    三种奇毒混合，別说是区区一个凡人，就算是太乙金仙来了，喝下去，也得当场饮恨，神魂俱灭！
    她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当著女儿国文武百官的面，毒杀这个所谓的“东土高僧”。
    然后再將他的尸体，炼成傀儡，慢慢享用他的纯阳之气。
    她已经能想像到，下一秒，这个俊美和尚，七窍流血，满地打滚，痛苦哀嚎的模样了。
    “圣僧，请吧。”蝎子精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声音充满了诱惑，“只要你喝下这杯『交杯酒』，並通过了考验，我们女王陛下，就是你的人了。”
    宝座上，女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醒的，极度的惊恐和不忍。
    她张开嘴，似乎想大声呼喊，让李崢不要喝。
    但是，蝎-子精一道冰冷的目光扫来，一股无形的剧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让她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杯毒酒，被李崢，缓缓地，送到了唇边。
    “师父！不要！”
    “师父三思啊！”
    孙悟空和猪八戒，急得目眥欲裂。
    然而，李崢却仿佛没有听见。
    他在女王和文武百官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在蝎子精得意而又残忍的注视下，將杯中的毒酒，一饮而尽！
    “咕咚。”
    清脆的吞咽声，在大殿中响起，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完了！
    这是所有女官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
    蝎子精的嘴角，已经咧开了一个胜利的，狰狞的弧度。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欣赏那场即將上演的，死亡的盛宴。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那痛苦的惨叫，並没有响起。
    那个喝下了剧毒的和尚，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的面容，依旧平静。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
    他甚至还对著蝎子精，露出了一个温和的，悲悯的微笑。
    蝎子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这怎么可能？
    “昂——！”
    一声低沉而又威严的龙吟，在李崢的体內世界响起。
    下一刻，一股浩瀚、温暖、充满了无尽生机的金色洪流，从人道气运金龙的身上，奔涌而出！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佛光。
    那是精纯到了极致的人道气运之力！
    是匯聚了凤仙郡、玉华州、钦法国数千万黎民百姓的信仰、希望与生机，所凝聚而成的人道洪流！
    这股力量，与蝎子精那阴毒、毁灭的毒素，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上的对立！
    金色的“人道洪流”，与黑色的“剧毒洪流”，在李崢的体內，轰然相撞！
    然而，並没有发生想像中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
    那霸道无比，足以腐神蚀骨的剧毒，在接触到人道气运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遇到了烈日的朝露！
    没有对抗，没有挣扎。
    只有同化！净化！转化！
    那股阴冷恶毒的毁灭之力，被人道气运所包裹，其內蕴含的“毒”之法则，被蛮不讲理地磨灭、分解，然后，转化为最纯粹的，可以被吸收的能量！
    那感觉，就像是滚烫的油锅里，被倒入了一瓢凉水。
    非但没能伤到李崢分毫，反而，让他体內的那条人道气运金龙，发出了一声舒爽的“饱嗝”，金光似乎都变得更亮了几分。
    这蝎子精苦心炼製的剧毒，对於如今的李崢来说，非但不是毒药，反而……是一份味道不错的“补品”！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但在李崢体內，不过是瞬息之间。

 第289章 妖女图穷匕见，倒马毒桩挟女王！

    当最后一丝毒素，被彻底净化转化后，李崢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清澈如水，深邃如渊。
    他看著对面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扭曲了的，美艷的脸庞，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將手中的水晶杯，轻轻放在了宫女的托盘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声脆响，在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它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的，抽在了蝎子精的脸上！
    “国师。”
    李崢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这杯酒，味道不错。”
    “只是，似乎……淡了些。”
    他抬起眼，目光直视著蝎子精，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考验，贫僧，算是通过了吗？”
    轰！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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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女官们，一个个都像是被人从噩梦中打醒，全都用一种看神仙般的眼神，看著李崢！
    他喝了！
    他喝了那妖女的毒酒！
    他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甚至还说……味道淡了些？
    这是何等的神通！这是何等的法力！
    宝座上，那原本神情麻木的女王，此刻也瞪大了凤目，眼中那死寂的灰暗，被一抹亮光，骤然撕裂！
    她看著那个站在大殿中央，身姿挺拔，面带微笑的和尚，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原来……
    原来他不是鲁莽！
    他是有著绝对的把握！
    希望！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的火焰，在女王和所有女儿国臣民的心中，熊熊燃烧了起来！
    而另一边，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和尚，则是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嚇死俺老猪了！”猪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孙悟空则是嘿嘿一笑，將金箍棒往肩膀上一扛，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脸色铁青的蝎子精。
    他知道，师父装逼的环节结束了。
    接下来，该轮到他老孙，大开杀戒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蝎子精死死地盯著李崢，声音尖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魅惑。
    她引以为傲的毒术，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成了一个笑话！
    这带给她的，不仅仅是计划失败的挫败感，更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她看不透。
    她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和尚！
    他身上没有强大的法力波动，也没有浩瀚的佛光，但他体內，却蕴藏著一种让她感到心悸，甚至比面对佛祖时，还要感到压抑的恐怖力量！
    “我是谁，不重要。”
    李崢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
    他的目光，越过蝎子精，落在了宝座上那神情激动的女王身上。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这女儿国，不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
    “贫僧现在，以女王应承之人的身份，给你两个选择。”
    “一，立刻交出净化子母河的解药，然后自废修为，滚出西梁女国。贫僧，可以饶你不死。”
    “二……”
    李崢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由贫僧的徒弟，將你打得神形俱灭，魂飞魄散！”
    狂！
    太狂了！
    李崢这番话，不仅让蝎子精气得浑身发抖，就连大殿上的那些女官，都听得心惊肉跳。
    这简直就是不留任何余地的最后通牒！
    “好……好一个唐三藏！”
    蝎子精怒极反笑，那张美艷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你以为，破了本座的毒酒，就能稳操胜券了吗？”
    “你以为，本座敢在这里设下陷阱，会没有一点后手吗？”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今天，本座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话音未落，蝎子精的身上，猛然爆发出冲天的妖气！
    “嗡——！”
    黑色的妖气，如同墨汁般，瞬间席捲了整个大殿。
    她那身华美的宫装，寸寸碎裂，露出了下面狰狞的妖魔本相！
    只见她下半身，化作了一条巨大而又狰狞的蝎尾，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甲壳和倒刺，尾端的毒鉤，更是呈现出一种幽蓝的色泽，一看便知含有剧毒！
    她的上半身，依旧保持著人形，但脸上，却浮现出了诡异的妖纹，一双眼睛，变得血红！
    “妖……妖怪啊！”
    大殿上的女官们，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尖叫，嚇得四散奔逃，整个朝堂，瞬间乱作一团。
    “妖精！终於露出你的真面目了！”
    孙悟空大喝一声，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筋斗，便翻到了半空中，手中的金箍棒，化作一道金光，带著万钧雷霆之势，直取蝎子精的头颅！
    然而，蝎子精却不闪不避，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狞笑。
    她的身形，快如鬼魅！
    在孙悟空的金箍棒落下之前，她那巨大的蝎尾，猛地一甩，没有去攻击孙悟空，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卷向了她身旁，那个早已被嚇得花容失色的女儿国国王！
    “啊！”
    女王发出一声惊呼，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那巨大的蝎尾，拦腰捲住，提到了半空中！
    那闪烁著幽蓝光芒的倒马毒桩，就悬停在女王那光洁的脖颈前，不到一寸的距离！
    只要蝎子精的念头一动，这位一国之君，便会立刻香消玉殞！
    “孙悟空！你敢再动一下试试！”
    蝎子精厉声喝道，声音中充满了疯狂和得意。
    “鐺！”
    孙悟空的金箍棒，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蝎子精的头顶，只有三尺之遥。
    他看著被当做人质的女王，气得猴脸通红，钢牙咬得咯咯作响。
    “卑鄙！无耻！”
    “哈哈哈！卑鄙？无耻？”蝎子精疯狂大笑，“成王败寇！只要能得到你的师父，只要能让本座得道成仙，用什么手段，又有什么关係！”
    她的目光，再次转向了地面上，脸色阴沉的李崢。
    “唐三藏！”
    “你的徒弟不是很能打吗？你的道行不是很深吗？”
    “现在，本座给你一个新的选择！”
    蝎子精用蝎尾，紧了紧女王纤细的腰肢，女王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你，乖乖的，自己走过来，废掉修为，心甘情愿的，从了我！”
    “否则，我立刻就蛰死这个女人！然后，再杀光你眼前的这些臣子，最后，屠了这西梁满城！”
    “我要让这女儿国，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让这百万生灵，都给你这个假慈悲的和尚，陪葬！”
    疯狂！
    恶毒！

 第290章 倒马毒桩凶威盛，大圣金身也受挫

    这一刻，蝎子精终於撕下了所有的偽装，露出了她最狰狞，也最真实的面目！
    她用一国之君，满城百姓的性命，来胁迫李崢！
    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李崢若是不从，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將失去意义，他將眼睁睁地看著一个国家，因为自己而毁灭，他的道心，必將蒙上永恆的阴影。
    李崢若是从了，那便是自废武功，任人宰割，西行之路，也就此终结！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崢的身上。
    等待著他的，最终审判。
    “妖孽！你敢！”
    孙悟空的怒吼，如同炸雷一般，响彻了整个宫殿。
    他何曾受过这等憋屈的气！
    眼看妖魔就在眼前，却因为对方手握人质，而束手束脚，无法施展！
    这股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將他的理智，都燃烧殆尽！
    “俺老孙先打死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妖精！”
    怒火攻心之下，孙悟空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他决定冒险一搏！
    他相信，以自己的速度，绝对可以在这妖精伤害女王之前，將她一棒打杀！
    “师兄，不可！”沙和尚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孙悟空的身形，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手中的金箍棒，以一种比之前快了数倍的速度，划破空气，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再次砸向蝎子精！
    “来得好！”
    蝎子精的眼中，闪过一抹计谋得逞的凶光。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面对孙悟空这石破天惊的一棒，她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將手中的女王，当做盾牌一样，迎了上去！
    “无耻！”
    孙悟空瞳孔猛缩，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妖精竟然歹毒到如此地步！
    他若是这一棒砸实了，別说蝎子精，就连女王，都会被瞬间打成一团肉泥！
    电光火石之间，孙悟空强行扭转手腕，那万钧之力的一棒，硬生生地，贴著女王的身体，擦了过去！
    “轰隆！”
    金箍棒砸在了大殿的樑柱之上，整根由巨石雕成的柱子，瞬间化为齏粉，整个宫殿，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而就是这收招变招的一瞬间，孙悟空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死吧！弼马温！”
    蝎子精等待已久的机会，终於来临！
    她那一直蓄势待发的蝎尾，如同黑色的闪电，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探出！
    尾端那闪烁著幽蓝光芒的倒马毒桩，直刺孙悟空的胸膛！
    这一招，快！准！狠！
    孙悟空刚刚收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致命一击，心中大骇！
    他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危急关头，孙悟空只能凭藉战斗本能，猛地一侧身，同时伸出左手，试图格挡！
    他的手，乃是铜皮铁骨，不坏金身，自认为就算是神兵利器，也难以损伤。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倒马毒桩的恐怖！
    “噗嗤！”
    一声轻微的，皮肉被刺穿的声音响起。
    那幽蓝色的毒鉤，竟然轻而易举的，刺穿了孙悟空金刚不坏的手背！
    “啊！！”
    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从手背处，传遍了孙悟空的全身！
    那感觉，不像是被兵器刺中，更像是有一股阴冷、霸道到了极点的力量，顺著伤口，疯狂地涌入他的经脉，麻痹他的神魂！
    孙悟空只觉得眼前一黑，半边身子，都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痛得齜牙咧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手中的金箍棒，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整个人，也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中，直挺挺的，跌落了下来！
    “大师兄！”
    “猴哥！”
    猪八戒和沙和尚，同时发出一声惊呼，连忙衝上前去，接住了坠落的孙悟空。
    只见孙悟空的左手手背上，只有一个针尖大小的血点，但整个左手，乃至整条左臂，都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青黑色，並且还在不断地向上蔓延！
    他躺在猪八戒的怀里，浑身抽搐，嘴唇发紫，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招！
    仅仅一招！
    神通广大，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竟然就这么败了！
    而且，是败的如此乾脆，如此悽惨！
    “哈哈哈……哈哈哈哈！”
    蝎子精看著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孙悟空，发出了无比疯狂的笑声。
    “不自量力的弼马温！真以为本座这『倒马毒桩』，是浪得虚名吗？”
    “当年，就连西天如来，都被本座蛰了一下，疼了三天三夜！就凭你这泼猴，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她的话，像是一道道惊雷，炸响在猪八戒和沙和尚的耳边。
    连佛祖都吃过亏？！
    这妖精的毒，竟然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妖孽！我跟你拼了！”
    猪八戒双目赤红，將孙悟空交给沙和尚，怒吼一声，抡起九齿钉耙，就朝著蝎子精冲了过去。
    “大师兄的仇，我来报！”沙和尚也是怒火中烧，將孙悟空安顿好，提著降妖宝杖，紧隨其后。
    “两个废物，也敢上来送死？”
    蝎子精脸上，满是不屑。
    她將女王挟持在身前，巨大的蝎尾，如同活物一般，在身前舞动，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圈。
    “鐺！鐺！鐺！”
    猪八戒的钉耙，沙和尚的宝杖，雨点般地落在她的蝎尾之上，却只能溅起一连串的火星，根本无法伤到她分毫！
    反倒是蝎子精，瞅准一个空当，蝎尾猛地一扫！
    “砰！”
    猪八戒躲闪不及，被蝎尾扫中，肥硕的身躯，如同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將大殿的墙壁，都撞出了一个大窟窿。
    沙和尚也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完全不是对手！
    无论是防御，还是攻击，他们师兄弟三人，在这蝎子精的面前，都被彻底碾压！
    大殿之上，一片狼藉。
    孙悟空重伤倒地，猪八戒被击飞，生死不知，只剩下沙和尚一人，还在苦苦支撑。
    局势，在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所有女官，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彻彻底底。
    她们的脸上，重新浮现出，比之前更加浓郁的绝望。
    蝎子精將目光，从狼狈的沙和尚身上移开，重新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和尚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唐三藏，现在，你看到了吗？”
    “你的徒弟，救不了你，也救不了这个国家。”
    “现在，该你，做出选择了。”

 第291章 李崢的谈判：我跟你走，换她一国生民！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孙悟空压抑的痛哼，和猪八戒从废墟中爬起时，发出的呻吟。
    沙和尚手持宝杖，护在李崢身前，脸色凝重如水，死死地盯著那个挟持著女王，不可一世的妖魔。
    败了。
    他们败得一塌糊涂。
    大师兄孙悟空，神通广大，一个照面，就被打倒。
    他和二师兄联手，甚至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这妖精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唐三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蝎子精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冰冷而又残酷，“我数三声。三声之后，你若再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我就先蛰死你面前的这个女王，让你亲眼看看，她那娇嫩的皮肤，是如何一点点腐烂，化为脓水的！”
    她的蝎尾，轻轻晃动，那幽蓝的毒鉤，在女王白皙的脖颈上，来回滑动，仿佛在挑选著最佳的下口位置。
    女王嚇得浑身僵硬，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她那绝美的脸庞上，无声地滑落。
    她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她不怪这个从东土来的和尚。
    他已经尽力了。
    他为了救这个国家，喝下了毒酒，他的徒弟，为了救她，奋不顾身。
    是自己，是整个女儿国，连累了他们。
    “一。”
    蝎子精开始计数，她的声音，像是一柄重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沙和尚紧张的手心全是汗，他回头看了一眼师父，却发现，师父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慌乱。
    那份平静，甚至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二。”
    蝎子精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她尾端的毒鉤，已经微微抬起，准备刺下。
    大殿上的女官们，全都嚇得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去看那血腥的一幕。
    就在蝎子精即將数出“三”的那一刻。
    李崢，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放了她。”
    蝎子精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饶有兴致地看著李崢：“哦？你这是……想通了？”
    李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谈判的口吻，继续说道：
    “放了女王，还有这满城的百姓。”
    “交出解药，净化子母河，还这个国家，一片安寧。”
    蝎子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唐三藏，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就凭……”
    李崢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蝎子精对视。
    “我，可以跟你走。”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师父！！”沙和尚第一个惊叫出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父，不要啊！”废墟中，刚刚爬起来的猪八戒，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大声疾呼。
    就连地上因为剧痛而神志不清的孙悟空，在听到这句话时，也猛地睁大了眼睛，挣扎著想要起身：“不……不行……”
    蝎子精也是一愣，隨即，眼中迸发出了狂喜的光芒！
    她本以为，还要再费一番手脚，甚至不惜真的屠城，才能逼迫这个和尚就范。
    却没想到，他竟然……自己妥协了？
    “你说的是真的？”蝎子精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
    “出家人，不打誑语。”李崢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的元阳，才是你最终的目的。她们的性命，对你来说，毫无价值。用一群螻蚁的命，换取你梦寐以g求的成道之基，这笔买卖，你，不亏。”
    蝎子精的心臟，狂跳了起来。
    没错！
    他说得没错！
    自己的最终目的，就是他这个纯阳之体！
    杀不杀女儿国的人，根本不重要！
    只要能得到他，只要能和他双修，吸乾他的元阳，自己就能一步登天！
    到时候，別说佛祖，就算是玉皇大帝，自己也敢碰一碰！
    “好！好！好！”
    蝎子精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狂喜，已经无法掩饰。
    “不愧是得道高僧，果然识时务！”
    她看著李崢，就像看著一件即將到手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然而，有一个人，比蝎子精更加震惊。
    那就是被她挟持在手中的，女儿国国王。
    她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大殿中央，为了救她和她的子民，甘愿牺牲自己的和尚。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我们与他，非亲非故。
    我们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正式说过。
    他明明可以不管的，他明明可以绕道而行的。
    可他，却为了我们这群素不相识的人，喝下了毒酒，眼看著徒弟们一个个倒下，最终，还要用自己的身体和性命，来换取我们的平安。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君王？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的震撼，如同山呼海啸一般，衝击著女王的心灵。
    她看著李崢那平静而又坚定的侧脸，那双原本空洞绝望的凤目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混杂著感动、震撼、崇敬与一丝……爱慕的复杂光芒。
    这一刻，这个男人的身影，深深的，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我怎么相信你？”蝎子精虽然狂喜，但並未失去理智，“万一我放了人，你反悔了怎么办？”
    李崢淡淡一笑。
    “贫僧，可以先让你，在我的身上，下一道禁制。”
    他张开双臂，仿佛完全放弃了抵抗。
    “只要你履行承诺，贫僧，任你处置。”
    蝎子精看著他那坦然的样子，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好！唐三藏，你果然有种！”
    她狞笑一声，蝎尾一松，將已经呆住的女王，隨手扔在了地上。
    然后，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风，瞬间来到了李崢的面前！
    “那么，就让本座，先在你这完美的身体里，种下我的『同心锁』吧！”
    蝎子精伸出手指，指尖上，一滴闪烁著幽光的，殷红的本命精血，缓缓浮现，就要朝著李崢的眉心，点去！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李崢皮肤的剎那。
    李崢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道冰冷刺骨的，算计的光芒！
    “终於……等到你过来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蝎子精亡魂皆冒的弧度。
    “妖孽，你真以为，朕会束手就擒吗？”
    “人道熔炉，开！”
    “给朕——镇！”

 第292章 蝎子精的极乐酷刑，圣僧道心炼魔！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琵琶洞那厚重的石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音。
    洞府之內，並非想像中的阴森潮湿，反而別有一番天地。
    氤氳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那是一种混合了百花之精与某种奇异麝香的味道，甜腻得让人头晕目眩，却又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能轻易勾起生灵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洞壁上镶嵌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曖昧的光晕。
    一张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巨床摆放在洞府中央，床上铺著不知名的雪白兽皮，柔软而又华贵。
    蝎子精已经恢復了那副美艷动人的模样，她隨手一挥，身上那狰狞的妖甲便化作了一袭薄如蝉翼的黑色纱裙，玲瓏有致的身体在纱裙下若隱若现，充满了惊心动魄的魅惑。
    她没有立刻对李崢做什么，只是赤著玉足，一步步走到李崢面前。
    “圣僧，感觉如何？”她的声音柔媚入骨，仿佛带著电流，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李崢被她以妖法禁制，暂时无法调动法力，只能被她强行按坐在玉床之上。
    他没有理会蝎子精的挑逗，只是闭上了双目，开始默默诵念经文。
    然而，他很快发现，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那股奇异的香气，不仅仅是作用於肉体，更像是一种无孔不入的精神毒素，不断地侵蚀著他的神魂，瓦解他的意志。
    一幕幕幻象，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登基为皇，坐拥三宫六院，无数绝色佳丽环绕身侧，对他巧笑倩兮，曲意逢迎。
    他又仿佛看到了自己功德圆满，立地成佛，却发现佛门净土也不过是另一座华丽的牢笼，清规戒律，万古不变，枯燥而又乏味。
    这些幻象，精准地抓住了他心中最细微的、最不易察觉的念头，並將其无限放大。
    “圣僧，何必如此辛苦？”蝎子精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在他的心底。
    “你看，这世间，权力、美色、长生，哪一样不是眾生汲汲以求之物？你明明可以轻易得到，为何要拒绝？”
    “你的道，要让『人人皆可为尧舜』，可尧舜自己，难道就不食人间烟火吗？他们也有七情六慾，也有喜怒哀乐。”
    “你压抑著自己，拒绝著本能，这本身，就是一种虚偽。”
    “来吧，接受我，拥抱我。我们双修合体，你助我得道，我亦可成为你人道秩序中最忠实的护法。你將获得无上的力量，与永恆的极乐。这，才是真正的圆满，真正的自在啊！”
    蝎子精的话语，如同魔音贯耳，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枚尖锐的楔子，试图撬开李崢道心的防线。
    她缓缓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吐在李崢的耳畔。
    那薄如蝉翼的纱裙，轻轻滑落。
    李崢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
    他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息，能闻到那愈发浓烈的体香，甚至能听到自己那渐渐变得急促的心跳声。
    这妖精，太可怕了。
    她不仅仅是要得到他的身体，她更要征服他的灵魂！
    她要让他在灵与肉的双重沉沦中，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元阳。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生死之劫，这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道心的情劫、魔劫！
    “妖孽，你懂什么叫人道？”
    就在蝎子精以为李崢即將失守，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的瞬间，李崢紧闭的双目，豁然睁开！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迷离与欲望，只有一片清明与冷冽！
    “真之道，在於责任，在於守护，在於引领！”
    “朕所求，是让天下苍生，都能挺直脊樑，都能明辨是非，都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沉沦於欲望的泥沼，成为被本能驱使的野兽！”
    “你的极乐，不过是镜花水月，是饮鴆止渴！朕的道，却是要为万世开太平的煌煌正道！”
    “唵、嘛、呢、叭、咪、吽……”
    李崢的声音，陡然变得宏大、庄严！
    每一个字吐出，都仿佛有万民的祈愿加持，化作金色的涟漪，在这片糜烂的洞府中扩散开来！
    那股甜腻的香气，被这宏大的诵经声一衝，竟然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迅速消散。
    李崢脑海中的种种幻象，也在瞬间支离破碎！
    “你……”
    蝎子精如遭雷击，脸色一白，蹬蹬蹬连退数步，不敢置信地看著盘坐在玉床上的李崢。
    此刻的李崢，虽然法力被禁，但他的身上，却散发出一种比法力、比佛光，更加让她感到畏惧的气息！
    那是一种源於亿万生命信念的集合，是一种文明传承的厚重，是一种煌煌大势的威压！
    在这种力量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媚术和精神侵蚀，就像是三岁孩童的把戏，可笑，且无力！
    “不可能！这不可能！”蝎子精尖叫起来，美艷的脸庞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区区凡人的信念，怎么可能对抗我的天妖秘法！我不信！”
    她再次催动妖力，整个洞府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化作了粉红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朝著李崢包裹而去。
    无数个赤身裸体的妖嬈身影，在雾气中浮现，她们对著李崢做出种种不堪入目的动作，发出声声销魂蚀骨的呻吟。
    这是她的本命神通——极乐幻魔舞！
    就算是心志坚定的大罗金仙，陷入此舞之中，稍有不慎，也会道心失守，彻底沉沦！
    然而，李崢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井底之蛙，焉知天地之广阔？”
    “今日，朕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李崢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人道熔炉之中。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引导著那股来自凤仙郡、玉华州，乃至刚刚被他所震撼的女儿国女王和万千子民贡献的信念之力。
    “以民为本，以社稷为躯，以文明为火，以传承为魂！”
    “人道信念，聚！”
    “给朕——破！”
    剎那间，一道无形的，却又磅礴浩瀚到极点的力量，以李崢为中心，轰然爆发！

 第293章 猴哥疼得满地打滚，呆子一语点醒梦中人！

    皇宫大殿內。
    “哎哟！疼疼疼！疼死老孙了！”
    孙悟空躺在地上，抱著自己那只已经肿得像个发麵馒头、並且乌黑髮亮的左手，疼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那张雷公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哪里还有半分齐天大圣的威风。
    猪八戒和沙和尚围在他身边，急得团团转，却又束手无策。
    他们试了各种解毒的法术，甚至猪八戒还从自己的耳朵里掏出了一颗据说是太上老君炼製的解毒仙丹，给孙悟空餵了下去。
    可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那毒素霸道无比，仿佛已经与孙悟空的法力、经脉、乃至神魂都融为了一体，根本无法驱除。
    “猴哥，你再忍忍，再忍忍！”猪八戒看著孙悟空痛苦的样子，肥硕的脸上满是焦急。
    “忍？怎么忍！这比当年在老君的八卦炉里被火烧，还要难受一百倍！”孙悟空疼得齜牙咧嘴，嗷嗷直叫。
    他感觉自己的整条左臂，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又麻又痒又痛，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简直能把神仙都给逼疯。
    “这妖精的毒，也太厉害了！”沙和尚心有余悸地说道，“连大师兄的金刚不坏之身都扛不住，这可如何是好？师父还被她抓走了，万一……”
    沙和尚不敢再说下去。
    一想到师父落入那妖精手中，可能会遭受的折辱和危险，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都怪俺老孙！”孙悟空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结果牵动了左手的伤口，疼得他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都怪俺老孙衝动，不听老沙的劝，著了那妖精的道！不仅没救出女王，还把师父给搭进去了！”
    他越说越是懊恼，越说越是气愤，猴急的性子一上来，抓耳挠腮，恨不得把自己的猴毛都给拔光。
    大殿中的女王和一眾女官，也是满脸愁容，束手无策。
    她们刚刚才从那场惊天变故中回过神来，心中的震撼和后怕还未平復。
    女王看著地上痛苦打滚的孙悟空，又想起那个为了救她们而甘愿牺牲自己的圣僧，心中百感交集，眼眶一红，泪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三位长老，都是我们……是我们女儿国，连累了你们，连累了圣僧……”女王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愧疚。
    “女王陛下，莫说此话。”沙和尚连忙安慰道，“降妖除魔，本就是我等分內之事。只是这妖精实在太过厉害，我等学艺不精，唉……”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陷入了一种绝望和无力的气氛之中。
    就在这时，一直愁眉苦脸，围著孙悟空打转的猪八戒，忽然一拍自己的大肚子，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哎呀！俺老猪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呆子！你又犯什么浑！有屁快放！”孙悟空疼得没好气地骂道。
    猪八戒也不生气，反而凑到孙悟空面前，挤眉弄眼地说道：“猴哥，你还记得不？当年咱们在高老庄的时候，俺老猪跟你吹牛，说这天底下，万物相生相剋，就没有解不了的局。”
    “你这呆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提你那点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孙悟空没好气地吼道。
    “哎，猴哥你听俺说完嘛！”猪八戒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那妖精是个什么变的？”
    “蝎子精啊！你眼瞎了？”
    “对嘛！”猪八戒一拍大腿，“是蝎子精！那你想想，这蝎子，最怕什么？”
    孙悟空被他这么一问，疼得有些混沌的脑子，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清明了一下。
    蝎子最怕什么？
    公鸡啊！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滷水点豆腐。
    蝎子再毒，碰上了它的天敌，那也得乖乖收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孙悟空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虽然左手依旧剧痛难忍，但他的眼睛里，已经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呆子！你这次，可算是立了大功了！”孙悟空激动地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结果又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嘿嘿，那是自然，俺老猪的脑子，关键时候还是很好用的。”猪八戒得意地挺了挺自己的大肚子。
    “可是，我们上哪儿去找只能降伏这等大妖的鸡呢？”沙和尚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寻常的公鸡，別说降妖了，恐怕还没靠近琵琶洞，就被那妖气给熏死了。
    能降伏连如来都敢蛰的蝎子大妖，那必然不是凡品！
    孙悟空眼珠一转，金光闪闪。
    “天上！”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中，就有一位，本体正是一只大公鸡！”
    “昴日星官！”猪八戒和沙和尚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没错！
    二十八宿，西方白虎七宿，为首的便是昴日鸡！
    昴日星官，又称昴日鸡，其母乃是毗蓝婆菩萨，本体是上古异种，专克天下百虫，尤其是蝎子、蜈蚣这类毒物！
    “事不宜迟！俺老孙这就上天去请他！”
    孙悟空说干就干，强忍著剧痛，对著猪八戒和沙和尚嘱咐道：“呆子，沙师弟，你们在这里守著，千万护好女王和百姓，別让那妖精再出来作乱！俺老孙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右脚一跺，强行提起一口气。
    “走你！”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衝破宫殿的屋顶，一个筋斗，便消失在了云层之中，直奔南天门而去！
    南天门外，云海翻腾，仙气繚绕。
    孙悟空强忍著左臂传来的阵阵钻心剧痛，一个筋斗翻到南天门前，差点因为左半身麻痹而一头栽倒在地。
    “哎哟喂……”
    他踉蹌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疼得齜牙咧嘴，额头上冷汗直冒。
    守门的增长天王和一眾天兵天將见状，都是一惊。
    “大圣？您这是怎么了？”增长天王连忙上前扶住他，关切地问道。
    自打五百年前大闹天宫之后，孙悟空保著唐僧西天取经，也算是天庭掛了號的正神，各路神仙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大圣”。

 第294章 星官下凡不情愿，大圣搬出佛祖来压人！

    “別提了！晦气！”孙悟空甩了甩那只已经肿成紫黑色猪蹄的左手，疼得直抽抽，“快，带俺老孙去见昴日星官，有急事！”
    增长天王看著孙悟空那悽惨的模样，心中骇然。
    这三界之中，能把齐天大圣伤成这样的，可是屈指可数啊！
    他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引路，带著孙悟空往二十八星宿所在的星宫府邸飞去。
    不多时，便到了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宫殿前，牌匾上书“昴星殿”三个大字。
    “星官，昴日星官可在？”增长天王在殿外高声喊道。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穿火红官袍，头戴鸡冠状高帽，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中年神仙走了出来。
    正是昴日星光。
    他看到孙悟空这副狼狈的样子，也是吃了一惊：“悟空？你这是……被谁给打了？”
    他的声音有些尖细，带著一种公鸡打鸣般的穿透力。
    “一言难尽！”孙悟空也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星官，俺老孙今日是特来请你下凡，降伏一头蝎子精的！”
    “蝎子精？”昴日星官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之色。
    “正是！那妖精厉害得紧，在西牛贺洲女儿国作祟，毒害子母河，还抓了俺师父！俺老孙一个不慎，被她那『倒马毒桩』蛰了一下，就成了这副鬼样子！”孙悟空把自己的黑手掌伸到昴日星官面前。
    昴日星光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霸道的毒！”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毒的来路，“蛰你的，可是那只曾在雷音寺伤了佛祖的母蝎子？”
    “想来就是她了！那妖精亲口承认的！”孙悟空恨得牙痒痒。
    听到这话，昴日星官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连连摆手，后退了两步，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不去，不去！”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悟空，不是我不帮你。那蝎子精，背景太大，神通太强，我惹不起！”
    “当年她大闹雷音寺，佛祖念她修行不易，只是让金刚拿她，並未下死手，这才让她给逃了。连佛祖都不愿轻易招惹的狠角色，我一个小小的星官，去了岂不是送死？”
    昴日星官一脸为难，显然是不想趟这趟浑水。
    他虽然是蝎子的克星，但那也得看是什么蝎子。
    普通的蝎子精，他叫一声就能让对方魂飞魄散。
    可这只蝎子精，是连佛祖都敢蛰的洪荒异种，修为深不可测。
    自己虽然能克制她，但万一对方拼起命来，自己也討不到好果子吃，说不定还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为了帮孙悟空这个忙，冒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当。
    “星官！你怎能如此说！”孙悟空见他推三阻四，顿时就急了。
    “你乃昴日鸡，天生便克那毒虫！如今妖孽为祸人间，你身为天庭正神，怎能坐视不管？这可是你的天职！”
    “天职是天职，性命是性命。”昴日星官嘆了口气，油盐不进，“悟空啊，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要不，你去请我母亲毗蓝婆菩萨？她老人家出马，肯定手到擒来。”
    “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俺老孙跑到紫云山潮音洞，俺师父早就被那妖精给啃得骨头都不剩了！”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
    他知道，这落日星官是典型的天庭老油条，不见兔子不撒鹰。
    寻常的道理，是说不通了。
    孙悟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忽然凑到昴日星官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星官，你当真不去？”
    “不去。”昴日星官態度坚决。
    “俺老孙可得提醒你一句。”孙悟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次西行取经，乃是佛道两家共同定下的大计。俺师父，名为取经人，实则嘛……”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话说一半。
    昴日星官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实则如何？”
    “实则是天庭和佛门高层，共同关注的重点人物！他老人家的真实身份，说出来怕嚇到你！”孙悟空开始满嘴跑火车，半真半假地忽悠起来。
    “如今，俺师父在你的地界附近出了事，你身为克制那妖邪的正主，却袖手旁观。你说，要是俺师父真有个三长两短，这消息传到西天佛祖和天庭玉帝的耳朵里……”
    “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你昴日星官，是故意怠慢，甚至是……和那妖精有所勾结？”
    孙悟空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昴日星官的头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话，诛心啊！
    西游取经的重要性，他一个天庭神仙，自然清楚得很。
    这可是关乎佛门东传，气运之爭的大事。
    唐三藏这个项目总负责人，要是真在自己的管辖范围附近出了问题，而自己这个能解决问题的人却没出手……
    那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就算佛祖和玉帝不怪罪，底下那些想拍马屁、想邀功的神仙佛陀，一人一口唾沫，也得把他给淹死！
    这个弼马温，太阴险了！
    这哪里是来请救兵的，这分明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而且……”孙悟空见他脸色变幻，知道有戏，又加了一把火，“星官你想想，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那妖精连佛祖都敢蛰，你若是能將她降伏，救出唐僧，这是多大的功劳？多大的面子？”
    “到时候，消息传遍三界，谁不夸你昴日星官神通广大，忠勇无双？佛祖知道了，也得念你一份情。玉帝知道了，说不定直接给你官升三级！”
    “一边是得罪两教高层，前途黯淡；一边是立下不世奇功，名扬三界。这笔帐，星官你这么聪明，应该会算吧？”
    孙悟空连哄带嚇，一套组合拳打了下来。
    昴日星官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著孙悟空那似笑非笑的猴脸，心中把这猴子骂了千百遍，但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咳咳……大圣说的是，说的是。”
    “降妖除魔，乃我辈天神本分，义不容辞，义不容辞啊！”
    他猛地一拍胸脯，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区区蝎子精，何足掛齿！大圣稍等，本官这就点齐兵马，隨你下凡走一遭！”
    孙悟空心中暗笑：“算你识相！”

 第295章 公鸡一叫天下白，蝎子精嚇得腿发软！

    嘴上却说道：“不用点兵马了，就星官你一个，足矣！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吧！”
    “好！走！”
    昴日-星官无奈，心中长嘆一声，知道自己这是被彻底拿捏了。
    他认命般地跟著孙悟空，化作两道神光，朝著西牛贺洲的方向，急速飞去。
    毒敌山，琵琶洞。
    洞府深处，那靡靡之音与粉红色的幻魔雾气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庄严肃穆的金色光华。
    李崢盘坐在玉床之上，宝相庄严，口诵真经。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煌煌人道信念，如同一个坚不可摧的金色护罩，將他牢牢守护在內。
    任凭蝎子精如何催动妖法，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那所谓的“极乐幻魔舞”，在这股源於文明与秩序的宏大力量面前，脆弱的就像一个笑话。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蝎子精披头散髮，状若疯魔。
    她不断地催动著自己的本命妖元，试图衝破那层金色光罩，但每一次，都被那股浩瀚的力量无情地弹回。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妖力，在接触到那金色光华的瞬间，就像是被净化了一般，在不断地消融、流逝！
    这让她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种力量，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修行了数十万年，从洪荒时代一直活到现在，见过圣人讲道，也听过魔祖传法，更是与西天佛祖交过手。
    但无论是道家的仙气，还是佛门的佛光，亦或是魔道的魔气，都从未给过她这种感觉！
    那是一种位阶上的绝对压制！
    仿佛，她的“妖道”，在对方的“人道”面前，天生就低了一等！
    “你……你到底是谁？你修的到底是什么道？”蝎子精尖声嘶吼，声音中充满了惊恐与不甘。
    李崢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平静地看著她，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朕，是人道之主。”
    “朕所修之道，名为秩序。”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因为他知道，对付这种冥顽不灵的妖魔，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唯有，雷霆手段！
    他虽然暂时无法调动法力，但对人道信念的运用，却在这场对抗中，愈发的得心应手。
    他已经在这妖精的洞府內，布下了一座无形的天罗地网。
    只等一个契机。
    一个，能彻底將她打入万劫不復深渊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马上就要来了。
    就在此时，洞府之外，西梁女国的上空，一道金光和一道红光，从天而降，落在了毒敌山的山顶。
    正是孙悟空和昴日星官。
    “星官，就是这里了！”孙悟空指著下方那个妖气衝天的洞口，咬牙切齿地说道。
    昴日星官感受著从洞中传出的那股阴冷毒辣的妖气，也是面色一凝。
    “好厉害的妖气，果然是她！”
    他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对著孙悟空说道：“大圣，你且退后，看我神通！”
    孙悟空闻言，立刻驾著云，远远地退开。
    只见昴日星官摇身一变，不再是那副清癯道人的模样。
    “喔——喔喔——！”
    一声嘹亮高亢，充满了无尽阳刚之气的鸡鸣，响彻了整个天地！
    隨著这声鸡鸣，昴日星官的身体，在半空中迎风就长！
    转眼之间，便化作了一只足有六尺来高，神骏非凡的顶天立地大公鸡！
    他头顶著火红的鸡冠，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
    一身金色的羽毛，在日光下闪烁著璀璨的光芒，每一根翎羽，都仿佛是由纯阳之金铸就。
    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同两颗小太阳，扫视著下方的洞府，充满了威严。
    那两只铜浇铁铸般的利爪，更是闪烁著森然的寒光，仿佛能撕裂一切！
    这，便是他的本体——上古异种，金羽昴日鸡！
    昴日星官现出原形之后，没有丝毫犹豫。
    他对著下方那妖气瀰漫的琵琶洞洞口，再次引颈，张开了那尖锐的喙！
    “喔——喔喔——喔——！”
    第二声鸡鸣！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声波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如同海啸一般，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这声音，不再是简单的鸣叫。
    它蕴含著天地间至刚至阳的破晓之力，是黎明划破黑暗的第一缕光，是阳气战胜阴气的胜利號角！
    这是天下所有阴邪毒物的克星！
    “轰隆隆——！”
    金色的声浪，瞬间冲入了琵琶洞中！
    洞府之內，正在疯狂攻击李崢的蝎子精，在听到这声鸡鸣的剎那，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那感觉，就像是正在黑夜中狂欢的恶鬼，突然被正午的太阳，当头暴晒！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源自灵魂本源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啊——！”
    蝎子精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那张美艷的脸庞，瞬间扭曲变形。
    她身上的妖力，在这声鸡鸣之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崩溃，四散奔流，再也无法凝聚分毫。
    她引以为傲的媚术、幻术、毒术……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煌煌天威般的鸡鸣声中，土崩瓦解！
    “噗通！”
    她浑身瘫软，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仿佛得了羊癲疯。
    “不……是……是昴日鸡……”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天敌！
    这是刻印在她血脉传承中，永远无法摆脱的，绝对的天敌！
    而就在她法力大乱，心神失守的瞬间。
    一直盘坐在玉床上的李崢，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人道法网，收！”
    他心中一声低喝。
    那早已布满整个洞府的，由人道信念编织而成的无形大网，瞬间收紧！
    蝎子精只觉得四面八方，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的束缚之力。
    她体內的妖力，被这股力量一衝，彻底暴走！
    “不——！”
    在一声不甘的嘶吼中，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变形！
    那身黑色的纱裙寸寸碎裂，美丽的容顏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青黑色的甲壳和狰狞的口器！
    转瞬之间，她便化作了一只足有房屋大小，通体漆黑，散发著腥臭气息的巨大蝎子原形！
    那根標誌性的，闪烁著幽蓝光芒的倒马毒桩，无力地垂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凶威。
    妖氛，尽散！

 第296章 圣僧炼化子母河，人道丰碑镇国运！

    “就是现在！冲啊！”
    洞外的孙悟空，看到洞中妖气溃散，哪里还忍得住。
    他大喝一声，拖著依旧有些麻痹的左臂，第一个化作金光，冲入了琵琶洞中。
    猪八戒和沙和尚也紧隨其后，抡著钉耙和宝杖，杀气腾腾地闯了进去。
    一进洞，他们便看到了眼前那震撼的一幕。
    只见那只巨大无比的蝎子精原形，正被一张无形的金色大网，死死地捆缚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身上的妖气，已经衰弱到了极点，只有出的气，没有进地气了。
    而他们的师父李崢，正安然无恙地从那张玉床上走下，衣衫整洁，神情自若，仿佛刚刚只是小憩了片刻。
    “师父！”
    “师父，您没事吧！”
    三人连忙围了上去，满脸关切。
    “为师无碍。”李崢对著他们，淡淡一笑。
    “妖精！还我师父命来！”
    猪八戒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那蝎子精的惨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怒吼一声，高高跃起，手中的九齿钉耙，带著万钧之力，朝著蝎子精那巨大的头颅，狠狠筑下！
    “噗嗤！”
    一声闷响。
    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蝎子精，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被猪八戒一耙，打得脑浆迸裂，魂飞魄散。
    一缕黑烟从她的尸体上升起，隨即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个为祸一方，连佛祖都敢蛰的洪荒大妖，就这么憋屈的，死在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呆子，下手够快的啊！”孙悟空撇了撇嘴，收起了金箍棒。
    “哼！这妖妇害的猴哥你吃了这么大亏，还想抓师父，俺老猪不把她筑成肉泥，难消心头之恨！”猪八戒擦了擦钉耙上的污血，恶狠狠地说道。
    危机，就此解除。
    天上的昴日星官，见大功告成，也不愿多待，对著下方拱了拱手，便化作一道红光，返回天庭復命去了。
    “师父，妖精已除，咱们也该上路了。”沙和尚走过来说道。
    然而，李崢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的目光，穿过狼藉的洞府，望向了洞穴的更深处。
    “不急。”他缓缓开口，“此事，还未算完。”
    “啊？”猪八戒一愣，“妖精都打死了，怎么还没完？”
    李崢没有解释，而是迈开脚步，朝著洞穴深处走去。
    孙悟空三人对视一眼，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穿过一条幽深的甬道，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
    只见一条地下暗河，从溶洞的石壁中汩汩涌出，河水清澈，散发著淡淡的灵气。
    这，便是女儿国赖以为生的子母河的源头。
    然而此刻，这清澈的河水之中，却夹杂著一丝丝肉眼难以察觉的，诡异的幽蓝色。
    一股阴冷、恶毒的气息，瀰漫在整个溶洞之中。
    “是那蝎子精的毒！”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立刻看出了端倪。
    “这妖精，好歹毒的心肠！她竟然將自己的本命剧毒，注入了子母河的源头！”猪八戒也看明白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下毒了。
    这蝎子精的毒，已经开始侵蚀、污染此地的水脉法则！
    也就是说，就算蝎子精死了，这毒素也会源源不断地，从法则层面，污染整条子母河。
    寻常的净化法术，根本起不到作用。
    除非有圣人出手，以大法力，重新梳理此地法则，否则，这女儿国，將永无寧日！
    “师父，这可如何是好？”沙和尚面露忧色。
    这种涉及法则层面的问题，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李崢走到河边，伸出手，探入水中。
    一股阴冷刺骨的感觉，顺著他的指尖传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水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毒素，更是一种充满了毁灭、怨恨、墮落的负面法则力量。
    “无妨。”
    李崢收回手，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別人来说，这是无解的难题。”
    “但对朕来说，这却是……一份天大的机缘！”
    说罢，他竟然不顾地上冰冷的石板，直接在河边，盘膝坐了下来。
    “悟空，八戒，沙僧。”
    “你们为我护法，七日之內，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
    李崢的语气，不容置疑。
    三人虽然不明白师父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领命，分列三方，將李崢牢牢地护在了中间。
    李崢深吸一口气，双目缓缓闭合。
    心神，再次沉入那片浩瀚的人道熔炉之中。
    “凤仙郡、玉华州、女儿国，三地人道气运，听我號令！”
    “来！”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三股无形，却又磅礴浩瀚的气运金龙，跨越了万里时空，瞬间响应了他的召唤！
    凤仙郡，那代表著秩序重建，万民感恩的气运！
    玉华州，那代表著技术革新，生產力解放的气运！
    以及，刚刚才匯聚而来，代表著震撼、崇敬与新生希望的，来自女儿国的气运！
    三股气运，化作三条巨大的金色洪流，在他的头顶盘旋、交匯，最后，如长鯨吸水一般，尽数灌入他的体內！
    “轰！”
    李崢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一尊巨大而又古朴的，三足两耳的青铜巨鼎虚影。
    正是人道熔炉的显化！
    “妖毒法则，污秽不堪，正好，可以作为我人道熔炉的薪柴！”
    “以朕之身为鼎，以人道气运为火，给朕——炼！”
    李崢双手结印，猛地指向面前的子母河源头。
    那尊巨大的熔炉虚影，发出一声轰鸣，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吸力，瞬间笼罩了整条地下暗河！
    只见那河水之中，一丝丝幽蓝色的，代表著剧毒法则的诡异能量，被硬生生地从水中剥离出来，化作一道道蓝色的气流，不受控制地，朝著李崢身后的熔炉虚影，飞了过去！
    一场以自身为鼎炉，以天地法则为薪柴地，豪赌般的炼化，就此开始！
    七天七夜。
    李崢盘坐不动，如同石雕。
    而他身后的熔炉虚影，却越来越凝实，炉中的人道之火，也越来越旺盛。
    那从子母河中抽离出的剧毒法则，尽数被投入炉中，化作了助长人道之火的燃料。
    七日之后。
    当最后一丝幽蓝色的法则，被彻底炼化。
    李崢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道金光，从他眼中一闪而过，直接在对面的石壁上，留下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他缓缓起身，整个人的气息，比七天前，更加深邃，更加威严！
    而他面前的子母河，河水已经重归清澈，甚至比以往，更增添了几分滋养万物的勃勃生机。
    在河水源头，那块被李崢盘坐过的石板上，一座三尺来高的石碑，拔地而起。
    碑上，龙飞凤舞地刻著四个大字。
    ——人道永昌！
    这石碑，与此地地脉、水脉相连，化作了一座人道丰碑，永远地镇压此地，庇护著这个国家。

 第297章 女王泪眼诉真情，愿以江山换郎君

    西梁女国，王宫正殿。
    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庆功宴，正进行到高潮。
    整个女儿国，从位高权重的太师、丞相，到殿前侍立的普通女官，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与脱胎换骨般的激动之中。子母河的危机，如同一场笼罩了国家数代人的噩梦，如今终於烟消云散。
    子母河的水，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態，滋养著这片土地。女官们用新取来的源头之水，精心酿造了最醇香清洌的美酒，那酒香中，似乎都带著一股滋养神魂的勃勃生机。御厨们更是发挥了毕生所学，用这至纯之水，烹製了最丰盛、最精致的菜餚。
    宫廷乐师们，忘情地演奏著有史以来最欢快、最激昂的乐曲，丝竹管弦之声交织在一起，化作喜悦的洪流，迴荡在宏伟的殿宇之內。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不带一丝阴霾的灿烂笑容。
    然而，她们的目光，却总会不自觉地，一次又一次地聚焦在宴会最上手，那个自始至终安静端坐的白衣僧人身上。
    那目光复杂而又纯粹，其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崇敬、感激，以及一丝丝连她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少女般的爱慕与倾心。
    李崢师徒四人，被奉为最高贵的上宾，他们的席位甚至比女王的王座还要尊崇几分。
    孙悟空的伤，在昴日星官离去时，便被那位星君耗费了一缕本命真阳之气给彻底治癒了。此刻的猴王神完气足，正抓著一只比他脸还大的仙品蜜桃，吃得不亦乐乎，汁水四溅，全无半点斗战胜佛的威严，反倒像极了花果山上的美猴王。
    猪八戒更是彻底解放了天性，甩开了两只蒲扇般的大耳朵，整个人几乎趴在了桌上。那桌上堆积如山的各种素斋果品、奇珍异食，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绝地往他那无底洞似的嘴里送，吃得满嘴流油，口中含糊不清地讚嘆著：“好吃！好吃！这女儿国的水土，就是养人！俺老猪不走了！”
    沙和尚则依旧老实本分，他不像两个师兄那般放纵，只是小口地品尝著杯中的美酒，感受著那酒液入喉后化作的温润暖流，紧绷了许久的脸上，也难得地带著轻鬆愜意的笑意。
    而女儿国国王，今日的装束，比之初见时更加华贵，也更加明艷动人。一身繁复而庄重的九凤朝阳袍，將她衬托得尊贵无双，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少女情態，却又让她显得娇艷欲滴。
    她没有坐在自己高高的王座上，而是紧挨著李崢的席位坐下，亲自为他斟酒布菜。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与细致，仿佛对待著世间最珍贵的瑰宝。一双波光瀲灩的凤目，自始至终，几乎没有离开过李崢的脸庞，眼波流转，情意绵绵，几乎要化作实质，將他彻底融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殿內的气氛，在欢快的乐曲与眾人的笑语中，也达到了最高潮。
    就在这时，女王深吸一口气，那握著酒杯的玉手，微微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她仿佛做出了什么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缓缓地站起身来，端起手中那杯盛满了琥珀色酒液的琉璃杯，仪態万方地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瞬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
    喧闹的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交谈，也如同被利刃斩断一般，瞬间消失。
    整个宏伟的大殿，陷入了一片落针可闻的鸦雀无声。
    所有女官，无论职位高低，全都將目光，投向了她们的女王，投向了那个站在大殿中心，独自一人承受著所有注视的绝代佳人。
    她们的心头，都涌上了一股强烈的预感。她们隱隱猜到，將要发生什么，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女王没有理会臣民们的目光，她的眼中，只剩下一个人。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摇曳的烛火，最终，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李崢的身上。
    那目光，炙热、真诚，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纯粹得像一块无瑕的美玉。
    “圣僧。”
    她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悦耳，却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轻微的颤抖。
    “月前，朕同样是在这座大殿之上，也曾对圣僧说过，愿以我西梁江山为嫁妆，招圣僧为王，与朕共掌乾坤，同享富贵。”
    “那时的朕，坦白说，是出於一国之君的责任与权衡，是为了给风雨飘摇的女儿国，寻一个强大无匹的依靠。”
    “那时的请求，带著私心，带著算计，甚至……带著一丝不光彩的胁迫。”
    女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苦笑，仿佛在鄙夷当初那个功利的自己。
    她停顿了片刻，给了眾人一个消化的时间，隨即再次看向李崢，眼神中的自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能將冰山融化的，无尽的温柔。
    “但是今天，现在。”
    “朕，站在这里，当著我满朝文武，当著我女儿国列祖列宗的牌位，想再对圣僧，说一次。”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中所有的空气都吸尽，为接下来的话语，积蓄全部的力量。她挺直了脊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道：
    “小女子，西梁女王，愿以举国为家，倾心相付。”
    “此番，不为江山社稷，不为寻觅依靠，不为万世基业。”
    “只求，圣僧能留下。”
    “只因，我心悦你。”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寂静无声的大殿中，轰然炸响！
    满朝文武，一片譁然！惊呼声此起彼伏，再也无法抑制！
    她们的女王，她们那个高高在上，说一不二，威严与智慧並存的陛下，竟然……
    竟然当著所有人的面，对著一个和尚，做出了如此直白，如此真挚，甚至堪称卑微的告白！
    这已经不是招婿了！这和上一次的提议，有著本质的区別！
    这分明就是一个彻底陷入了爱河的女子，在对自己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做著最卑微，也最勇敢的挽留！
    “哐当！”
    孙悟空惊得嘴巴大张，那口中还没来得及咽下的蜜桃，直接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他使劲地眨了眨火眼金睛，仿佛要看穿这到底是真实发生，还是什么妖怪的幻术。
    猪八戒也瞬间停止了咀嚼，满嘴的食物都忘了吞咽，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他看看女王，又看看自家师父，嘴巴开合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298章 朕的道在天下苍生，而非一国一地儿女情！

    沙和尚更是目瞪口呆，他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清洌的酒液顺著杯沿流淌出来，浸湿了他的僧袍，他却浑然不觉。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女王那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绝美脸庞上，缓缓转移到了那个依旧安静端坐，仿佛置身事外的僧人身上。
    等待著他的回答。
    女王的眼中，不知何时，已经闪烁起晶莹的泪光，那泪光在烛火的映照下，如同最璀璨的星辰。那泪光中，有紧张，有期待，有忐忑，更有拋弃了一切之后，孤注一掷的无畏与勇气。
    她就那样，定定地看著李崢，仿佛要將他的模样，深深刻进自己的骨血里，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她知道，这番话说出口，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再也回不去了。那个高高在上、不为外物所动的女王，已经死了。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为爱痴狂的普通女人。
    但她不后悔。
    从那个男人，为了救她和她的子民，甘愿以身犯险，直面妖神的那一刻起。
    从那个男人，盘坐河边七天七夜，以自身为鼎炉，以人道气运为薪火，炼化天地法则，为女儿国铸下万世不易之基业的那一刻起。
    她的心，就已经，彻底沦陷了。
    她爱上的，不是一个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圣僧。
    而是一个，有著能撑起天地的宽阔肩膀，有著容纳万物的无边胸怀，愿意为天下苍生，燃儘自己的，真正的……君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在那数百道目光的聚焦之下。
    李崢，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那杯一直未曾饮下的清茶。
    白瓷茶杯与紫檀木桌案接触，发出了一声极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嗒”。
    这声音，像一记重锤，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终於迎上了女王那饱含著无尽情意的目光。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无人能懂的，仿佛洞悉了万古岁月的沧桑与瞭然。
    李崢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女王那双饱含著泪水与期盼的凤目，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紧张、好奇、或是八卦的视线。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僧袍，然后，对著大殿中央，那个为了爱情而勇敢到奋不顾身的女人，深深地，行了一个佛礼。
    不是双手合十。
    而是，一个长长的，郑重无比的揖。
    这並非僧人之礼，而是同等身份之间，表达极高敬意的礼节。
    “女王厚爱，贫僧心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温和而又坚定的力量，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听到这八个字，女王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知道，这，已经是拒绝了。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著她绝美的脸庞，无声地滑落。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倔强的，咬著自己的嘴唇，等待著他的下文。
    李崢缓缓直起身，目光终於与女王对视。
    他的眼神，清澈、坦然，带著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宏大而又深邃的，让人无法直视的格局。
    “但，贫僧的道，不在一国一地。”
    “而在，天下苍生。”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宏大，仿佛不再是他一个人在说话，而是有亿万人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匯聚共鸣。
    “贫僧此行西去，非为求取那极乐净土的个人解脱。”
    “贫僧所求，亦非男女之间的卿卿我我，花前月下。”
    “贫僧所求，是要在这三界六道之中，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
    “一个，『人人如龙，皆可为尧舜』的人道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仙佛不再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螻蚁；妖魔不再肆意妄为，以生灵为血食。”
    “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生灵，无论男女，无论老幼，无论出身，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学习知识，发展生產，建功立业，从而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就是朕的道！”
    说到最后两个字，李崢身上的气质，轰然一变！
    那温和的僧人形象，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临天下，执掌乾坤的无上威严！
    他自称“朕”！
    他不再是那个来自东土大唐的御弟，而是人道的开闢者，是未来新秩序的缔造者！
    整个大殿，所有的人，包括孙悟空师兄弟三人，都被李崢身上爆发出的这股气势，给彻底镇住了！
    她们呆呆地看著那个白衣僧人，感觉他仿佛在发光。
    那不是佛光，也不是仙光。
    那是一种，比日月星辰，更加璀璨，更加耀眼的光芒！
    女王也彻底呆住了。
    她忘记了流泪，忘记了心痛，只是痴痴地看著李崢。
    她脑海中，不断迴响著那句话——“要建立一个『人人皆可为尧舜』的人道世界！”
    这是何等宏伟的愿景？
    这是何等博大的胸怀？
    和他的道比起来，自己那份所谓的爱情，那份愿以江山为家的请求，显得如此的渺小，如此的……不值一提。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他的心中，装的是整个天下，是万世太平。
    自己，又怎么可能，用一国一地的儿女私情，將他留下？
    留不住的。
    也，不该留。
    想通了这一点，女王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了一抹释然的，灿烂无比的笑容。
    那笑容，比她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美丽，都要动人。
    李崢看著她，神情也缓和了下来，声音重新变得温和。
    “女王若真心待我，便请將这份情意，化作治理国家的力量。”
    “让女儿国，成为我人道秩序中，第一颗，也是最璀璨的一颗明珠。”
    “待到將来，朕的人道大世建成，朕会亲自为你，在人道功勋碑上，刻下不朽的姓名。”
    “到那时，你我，便是真正的，並肩而立的道友。”
    李崢的话，像一股暖流，流淌进女王的心田。
    是啊。
    既然不能成为他的妻子，那便努力，成为他口中，那个能与他並肩而立的“道友”吧！
    將小爱，化作大爱。
    將对一个人的爱慕，化作对一个国家，对天下苍生的爱。
    这，或许才是对他最好的回应。
    “朕……不，我明白了。”
    女王擦乾了眼泪，对著李崢，盈盈一拜，行了一个標准的，臣子对君王的大礼。
    “西梁女王，谨遵，人皇法旨！”
    她的声音，清亮而又坚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柔弱与哀怨。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为情所困的小女子。
    她，是女儿国的王。
    更是，人道秩序在西牛贺洲的，第一位，践行者！

 第299章 传下治国无上法，功勋殿里女子当自强！

    李崢並没有像之前经过其他国家那样，在危机解除、表明心跡之后，便立刻动身西行。
    他选择，在女儿国又多停留了一月。
    他不是在留恋什么，而是在践行自己的诺言——授人以渔。
    既然要让女儿国成为人道秩序的明珠，光靠一句口號和女王的一腔热血，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要有切实可行的方法和制度。
    於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整个女儿国，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宫的议事殿內，李崢摒弃了繁文縟节，每日都与女王和一眾核心女官，探討治国之计。
    他將自己在现代社会所学的，那些关於制度建设、经济发展、文化教育的理念，结合这个神话世界的实际情况，深入浅出地，一一讲解给她们听。
    “一个国家想要强大，根本在於生產力的发展。而生產力的核心，是人，以及人所使用的工具。”
    “你们女儿国，全民皆女，虽有阴阳调和之缺，却也有心思细腻，擅长纺织、农桑之长。我们便要扬长避短。”
    李崢一边说，一边从袖中乾坤里，掏出了一堆“奇形怪状”的法宝。
    这些，都是他当初离开天庭时，从太上老君的兜率宫里，“敲诈”来的各种炼丹、炼器的残次品和试验品。
    对老君来说是垃圾，但对凡人而言，却是无价之宝。
    “此物，名为『自动纺车』，只需注入一丝微末法力，便可日夜不休，纺出万丈丝绸。”
    李崢拿起一个仿佛由无数齿轮和轴承组成的复杂机器，稍加改造，抹去了其中需要高深仙元催动的禁制，將其简化为凡人也能使用的版本。
    “此物，名为『灵泉水泵』，置於井口，可自动汲取地下水脉，灌溉万亩良田。”
    他又拿起一个葫芦状的法宝，同样进行了“降维”改造。
    “还有这个，『聚光暖房』，可聚集日光，调节温度，让你们在冬天，也能种出新鲜的蔬菜……”
    李崢就像一个来自未来世界的工程师，將一件件在神仙看来平平无奇的法宝，改造成了適合民用的，足以引发生產力革命的“黑科技”！
    女王和一眾女官们，看得目瞪口呆，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她们第一次知道，原来法宝，还可以这么用！
    原来，神仙的手段，不只是用来打打杀杀，还可以用来种地、纺纱！
    这彻底顛覆了她们的世界观！
    除了传授“技术”，李崢更重要的，是帮助她们建立“制度”。
    在他的指导下，女儿国废除了许多陈旧的规定，建立了一套全新的，以“贡献”为核心的社会体系。
    其中最核心的，便是在王城广场中央，拔地而起的一座宏伟建筑——人道功勋殿！
    “入此殿者，不看出身，不看容貌，只看其，对国家，对人民，做出了何等贡献！”
    李崢站在功勋殿前，对著全城的女子，朗声宣布。
    “发明新农具，改良纺织机，为国增產者，可入殿！”
    “著书立说，开办学堂，教化万民者，可入殿！”
    “修桥铺路，兴修水利，造福一方者，可入殿！”
    “凡入殿者，其名將刻於功勋碑上，受万民敬仰！其家族，將获得国家授予的最高荣誉和最优渥的待遇！”
    这套功勋体系，就像一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所有女儿国女性的热情！
    长久以来，她们虽然是国家的掌控者，但社会的发展，几乎处於停滯状態。
    生活，单调而又乏味。
    而现在，李崢为她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原来，女子，除了生儿育女，治理国家，还可以去做这么多有意义的事情！
    原来，人生的价值，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实现！
    一时间，整个女儿国，都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学习知识、钻研技术、努力生產建设的热潮。
    以往那些无所事事，只知涂脂抹粉，吟风弄月的贵族女子，也开始走出闺房，或是投身生產，或是兴办教育。
    一个全新的，充满活力与希望的女儿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冉冉升起。
    女王站在王宫的最高处，俯瞰著下方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看著自己子民脸上那从未有过的，自信而又充实的笑容。
    她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但这一次，是激动，是自豪。
    她转过头，看著身边那个即將离去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圣僧，谢谢你。”
    “你送给女儿国的这份礼物，比整个天下，都要贵重。”
    李崢微微一笑：“路，我已经为你们铺好。未来能走多远，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女王坚定地说道。
    离別的时刻，终將到来。
    李崢拒绝了女王再次举行的盛大欢送仪式，只是在黎明时分，带著三个徒弟，悄然来到了西城门外。
    女王独自一人，前来相送。
    没有了君臣之礼，没有了万民围观。
    只有一对男女，在晨曦的微光中，静静的，相对而立。
    “圣僧，此去西天，路途遥远，山高水长，万望……珍重。”女王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舍。
    “女王亦然。”李崢回了一礼，“治理国家，任重道远，保重身体。”
    “我会的。”女王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精致的锦囊，递了过去。
    “这是？”李崢有些疑惑。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女王的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只是我亲手做的几件僧袍，还有一些路上吃的乾粮。圣僧风餐露宿，还请不要嫌弃。”
    李崢看著那个锦囊，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多谢女王。”
    “圣僧……”女王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
    “我能……抱你一下吗？”女王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小声地问道，说完，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李..崢微微一怔。
    看著眼前这个女子，那双充满著期盼与不舍的眼睛。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女王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的，环住了李崢的腰。
    只是一个短暂而又纯洁的拥抱。
    她將脸，轻轻的，贴在他的胸膛上。
    感受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仿佛要將这个男人的气息，永远的，刻在自己的记忆里。
    “李崢。”
    她的唇，轻轻蠕动，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念出了这个早已从通关文牒上，偷看来的名字。
    “我等你回来。”

 第300章 六耳獼猴再现身，妖师鯤鹏下了请柬！

    晨曦的微光，將师徒四人的影子，在官道上拉得老长。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路边的草叶，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野花的芬芳，混杂著一丝离別的萧索。女儿国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最终化作地平线上的一道剪影。
    猪八戒一步三回头，巨大的耳朵耷拉著，脸上写满了恋恋不捨。他一边走，一边咂了咂嘴，仿佛还在回味著女儿国的温柔与富足。
    “唉，真是个好地方啊！香喷喷，软绵绵的好地方！”他长嘆一声，满是肥肉的脸上堆满了遗憾，忍不住向走在最前面的李崢抱怨起来，“师父，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一国之主啊！那可是女王！放著一个现成的女王和偌大的国家不要，非得去西天取那什么劳什子经！那经文能吃还是能喝？能有女王的怀抱暖和？”
    “你要是留下来当了国王，俺老猪怎么著也能混个兵马大元帅噹噹，到时候，嘿嘿嘿……”他一边说，一边露出了標誌性的猥琐笑容，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显然是已经沉浸在了被无数美女簇拥，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的幻想之中。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了下来。
    “嘭！”
    一声闷响，孙悟空那毛茸茸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猪八戒的后脑勺上。
    “呆子！满脑子都是齷齪心思！胡说什么！”孙悟空瞪著火眼金睛，呵斥道，“师父的志向，岂是你这头只知道吃喝睡的夯货能懂的！再敢胡言乱语，败坏师父清誉，看俺老孙不把你这猪嘴给缝上！”
    “猴哥，你打我干嘛！”猪八戒捂著嗡嗡作响的脑袋，委屈地叫嚷起来，声音大得惊起了林中的几只飞鸟，“俺老猪就是说说嘛！又没真做什么！再说了，那女王，长得是真俊啊！那身段，那脸蛋，那气质……嘖嘖！俺老猪当年在天庭当天蓬元帅，什么样的仙女儿没见过？可跟女王陛下一比，都成了庸脂俗粉！俺老猪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那么標致的美人儿！”
    “二师兄这次倒是没说胡话。”连一向沉默寡言、老实本分的沙和尚，也罕见地开了口，他挑著沉重的行李，声音低沉而诚恳，“女王陛下，確实是风华绝代，气度不凡。而且，她对师父，也是一片真心。那眼神，骗不了人。”
    孙悟空挠了挠毛茸茸的脸颊，收起了几分暴躁，嘿嘿一笑，语气里带著几分瞭然：“真心是真心，可惜啊，师父的心里，装的是天下苍生，是人道秩序，可装不下区区一个女儿国。”
    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看似顽劣不羈，但自从被李崢一次次刷新认知之后，心里却比谁都明白。自己的这个师父，早已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需要他时刻保护的凡人了。他的格局和眼界，他的智慧和手段，已经超越了三界中绝大多数的神佛。
    儿女情长，如同路边的风景，再美，也无法束缚住他那一心向前的脚步。
    李崢始终走在最前面，背影挺拔如松。他听著身后三个徒弟的议论，从抱怨到爭吵，再到感慨，只是淡淡一笑，並未言语。女儿国一行，对他而言，是一次重要的实践，一次成功的布道。他播下了变革的种子，至於未来能开出怎样的花，结出怎样的果，那便是女儿国自己的造化了。
    他从怀中，取出了女王在黎明时分赠予的那个锦囊。锦囊入手温润，上好的蜀锦绣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针脚细密，显然是用了心的。他打开锦囊，一股清雅的幽香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著几件崭新的月白色僧袍。他取出一件展开，月光般的色泽，柔软的布料，每一寸的缝合都工整到了极致。在衣领的內侧，他甚至发现了一个用金线绣出的，极小极小的“安”字。那是女王闺名中的一个字。
    僧袍下面，还有一些用油纸精心包好的，精致的素点。形状各异，有花瓣形的，有叶子形的，看得出製作者的巧思。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味道清甜，不腻不齁，带著一股淡淡的天然花香，在舌尖上缓缓化开。这味道，让他想起了女王那双清澈而又充满期盼的眼睛。
    他的心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这份情意，他收下了。这不仅是一个女子对一个男人的情愫，更是一个国家的君主，对自己文明引路人的最高敬意。
    但他的路，仍要继续。西行之路，不过是刚刚开始。
    他將僧袍重新叠好，小心地放回锦囊，收入怀中。这个锦囊，紧贴著他的胸口，带著那个女子的体温和心意。
    就在师徒四人，即將走出女儿国边境，踏上一片荒凉的戈壁之时。
    周遭的空气，毫无徵兆的，陡然一冷。
    原本嘰嘰喳喳的鸟鸣声瞬间消失，风也停了，万物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一股阴冷、狂暴、且带著远古洪荒气息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方圆十里。
    孙悟空和猪八戒、沙和尚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神色剧变，各自掣出了兵器，摆出了防御的姿態。
    “好强的妖气！”孙悟空金睛闪烁，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不止一股！”沙和尚补充道，脸色凝重，“其中一股，有些熟悉……像是……像是积雷山上的那头老牛！”
    话音未落，一道闪烁著乌光的传讯玉简，撕裂了平静的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破空而来，最终，精准地悬停在了李崢的面前。
    玉简上，浓郁的妖气繚绕不散，其中一股，確实是牛魔王那霸道蛮横的气息，但在这股气息之下，还潜藏著另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古老、更加令人心悸的妖力。那是一种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的冰冷与死寂，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就让猪八戒这样的太乙金仙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是牛魔王的传讯。但显然，他只是个信使。
    李崢眉头微挑，神色平静地伸手，两指夹住了那枚兀自震颤不休的玉简。他无视了上面狂暴的妖气，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脸色，变得有些玩味起来。那是一种棋手看到对手走出一步惊天妙手时的表情，既有惊讶，又带著一丝欣赏和浓厚的兴趣。

 第301章 这是陷阱也是机遇，朕的人道也要有妖族！

    “师父，怎么了？可是那牛鼻子又有什么么蛾子？”孙悟空看师父表情有异，立刻凑了过来，急切地问道。
    “牛魔王说，我们那位『老朋友』，又出现了。”李崢淡淡地说道，手指轻轻摩挲著玉简冰凉的表面。
    “老朋友？”猪八戒一愣，挠了挠大耳朵，“谁啊？难道是红孩儿那小崽子又想不开，找他爹告状了？”
    “六耳獼猴！”
    孙悟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他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一道骇人的金色神光，周身的杀气如同实质般沸腾起来。握著金箍棒的手，青筋暴起，发出“咯咯”的声响。
    自从上次在狮驼岭，那假悟空被地藏王菩萨的諦听识破真身，又在李崢的布局下侥倖逃脱之后，便一直销声匿跡，仿佛从三界之中蒸发了一般。孙悟空一直引以为撼，没想到，现在又冒了出来！那不仅仅是一个敌人，更是对他存在本身的褻瀆与挑战！
    “那泼猴！胆子不小！上次让他逃了，这次又想来找打不成！”孙悟空一把將金箍棒重重地顿在地上，大地为之一颤，战意盎然地吼道，“师父！告诉俺老孙他在哪！俺这次定要將他打得神形俱灭，魂飞魄散！”
    “不。”李崢摇了摇头，神情愈发显得古怪，“他这次来，不是来挑衅的。”
    “那是来干嘛的？”猪八戒好奇地问。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
    “他是来……送请柬的。”
    “请柬？”师兄弟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这算哪一出？
    李崢將手中的玉简，递给了孙悟空。
    孙悟空疑惑地接过，定睛一看。只见那玉简之上，牛魔王的讯息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更核心的內容，是被那股古老而深邃的妖力，所化作的一行行霸道无比的烫金大字。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无上的威严，散发著镇压万古的气息，让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都感到一阵刺痛。
    “诚邀东土圣僧李崢，於三月之后，前往北海之眼，妖师宫一敘。”
    “共商，妖族未来，及，妖族在人道秩序中之地位。”
    简短的两句话，却透露出无比庞大的信息量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最后的落款，更是让孙悟空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齐天大圣，都忍不住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的猴毛都差点炸了起来。
    ——妖师，鯤鹏！
    鯤鹏！
    这两个字，仿佛带著某种来自太古洪荒的魔力，沉重得足以压塌苍穹。
    孙悟空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他还在方寸山学艺时，从古籍中看到的，关於这个名字的零星记载。
    那是存在於上古传说中的，万古巨擘！
    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坐下，唯一的妖师，整个妖族天庭的军师与缔造者之一！传闻其身，北冥有鱼，其名为鯤，鯤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传闻中，他心胸狭隘，睚眥必报，当年红云老祖便是因他而死。其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乃是与冥河老祖、镇元子同级別的，站在三界之巔的准圣大能！
    自巫妖大战，妖族天庭覆灭之后，他便带著妖族的残余势力和天庭宝库的一部分，隱居在了三界极北的苦寒之地——北海之眼，建立了妖师宫，无数年来，不问世事，仿佛被世人所遗忘。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上古大能已经彻底退出了歷史的舞台，在北海的无尽深渊中默默等待寿元的终结。
    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
    而且，还指名道姓的，邀请李崢！
    “妖师鯤鹏……”孙悟空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比他当年大闹天宫时，面对玉皇大帝和满天神佛，都要凝重百倍！那时的对手，他看得见，摸得著。而鯤鹏，这是一个活在传说里的老怪物！
    “什么鸟？让俺老猪看看！”猪八戒也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当他看清楚“鯤鹏”二字时，嚇得浑身肥肉一哆嗦，钉耙都差点脱手掉在地上，“我的个乖乖！妖……妖师鯤鹏？这……这不是传说中一口能吞掉一条龙的老妖怪吗？师父，这名字听著就不是什么好鸟！咱们可千万不能去啊！这老怪物活了多少万年了，心眼比针尖还小，去了还能有命回来？”
    “是啊师父。”沙和尚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他比猪八戒知道得更多，忧心忡忡地说道，“这鯤鹏乃是上古妖师，与我道门天庭有旧怨，当年巫妖大战，我天庭的前身便是妖族天庭。与佛门更有深仇，传闻他当年曾想吞食佛祖，虽未成功，却也结下了大因果。他此刻邀请您，绝不可能是好事！”
    “而且，”沙和尚深吸一口气，点出了最关键，也是最令人胆寒的一点，“请柬，还是由那个六耳獼猴送来的。”
    此言一出，孙悟空和猪八戒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几乎就等同於，妖师鯤鹏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没错，之前那场搅得三界不寧的真假美猴王闹剧，幕后黑手，就是我！那个六耳獼猴，就是我的人！
    这哪里是什么请柬？
    这分明就是一封充满了赤裸裸挑衅和阴冷威胁的，鸿门宴的邀请函！他用六耳獼猴来当引子，就是在告诉李崢，他有能力製造出一个假的取经团队，有能力隨时隨地替换掉他们。
    一时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孙悟空的愤怒被凝重所取代，猪八戒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沙和尚则是满心的忧虑。
    三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他们的师父。
    而李崢，只是静静地站著，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郁了。
    他看著玉简上那行“共商妖族在人道秩序中之地位”的字眼，轻轻念了出来，眼中闪烁著智慧与挑战的光芒。

 第302章 火焰山前，故人拦路！八百里火海，圣僧被堵

    “有意思。看来，我的『人道秩序』，终於引来了第一位，真正重量级的『合作者』了。”
    “鸿门宴。”
    李崢看著那份请柬，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玩味，渐渐转为了一抹冷冽的笑意。
    “师父，这摆明了就是个陷阱！”孙悟空將玉简捏得咯咯作响，眼中凶光毕露，“那六耳獼猴，定是这老妖精弄出来的鬼！他先是派假猴子来试探我们的底细，现在又假惺惺地送什么请柬，必然是没安好心！”
    “没错！”猪八戒连连点头，肥硕的脸上写满了忌惮，“那鯤鹏可是和圣人一个时代的老怪物，据说心眼比针尖还小。当年红云老祖就因为在紫霄宫抢了他的座位，就被他追杀了无数年，最后连鸿蒙紫气都被抢走了。咱们跟他无冤无仇，他突然冒出来，肯定是要对师父你不利！”
    猪八戒虽然懒，但毕竟当过天蓬元帅，对於这些上古秘闻，还是知道不少的。
    鯤鹏的凶名，在三界高层，那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大师兄和二师兄说得对。”沙和尚也沉声分析道，“师父，您身负人道气运，开创全新道统，这本身，就是对现有三界格局的最大挑战。”
    “这鯤鹏隱世无数年，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其目的，昭然若揭。”
    “他很可能，是想將您，扼杀在成长起来之前！”
    “或者，是想从您的人道大势中，分一杯羹，甚至是……取而代之！”
    三个徒弟，你一言我一语，都看出了这次邀请背后，那毫不掩饰的杀机。
    北海之眼，妖师宫。
    那是鯤鹏经营了无数年的老巢，其中必然是禁制重重，妖魔林立。
    李崢若是单枪匹马地去了，那简直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然而，听著徒弟们的分析，李崢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眼中反而燃烧起了熊熊的战意和一种名为“兴奋”的光芒。
    “你们说的，都对。”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让人心安的力量。
    “这，的確是一个陷阱。”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智慧与谋算的光芒。
    “但，它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机会？”猪八戒和沙和尚都愣住了，不明白师父的意思。
    孙悟空却是若有所思，似乎隱隱抓住了什么。
    李崢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北方，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那片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幽暗的北海。
    “朕的人道，说的是『人人皆可为尧舜』，是『天下生灵，皆为子民』。”
    “那么，妖族，算不算天下生灵的一部分？”
    他反问道。
    这个问题，让三个徒弟都沉默了。
    是啊。
    妖族，虽然在世人眼中，大多是凶残、嗜血的代名词。
    但不可否认，他们也是这三界之中，数量最为庞大的一个种族。
    从山间的精怪，到海里的水族，再到那些占山为王的妖王，其数量，比人族，只多不少。
    如果李崢的人道秩序，想要囊括天下，那么，妖族，就是一个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问题。
    是像佛门和天庭一样，將他们视为异类，非杀即降？
    还是，另闢蹊径？
    “朕明白了！”孙悟空猛地一拍手，眼中爆发出恍然大悟的光芒，“师父，您的意思是，想借著这个机会，把妖族，也纳入咱们人道的体系里来？”
    李崢讚许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鯤鹏，是上古妖师，在整个妖族之中，拥有著无可比擬的声望和地位。他，就代表了妖族最顶层的意志。”
    “他既然主动找上门来，要跟朕谈『妖族在人道秩序中的地位问题』，那就说明，他，或者说他背后的整个妖族，已经看到了人道大势的不可阻挡！”
    “他们，感到了威胁，也看到了……机遇！”
    “所以，这场鸿门宴，朕非去不可！”
    李崢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要去亲眼看看，这位上古妖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朕也要让他，让整个三界的妖族都明白。”
    “顺我人道者，昌！”
    “逆我人道者，亡！”
    “想要在朕的人道大世中，获得一席之地，就要遵守朕的规矩！否则，无论是谁，无论是上古妖师，还是远古魔神，朕，都会將他，连同他的整个族群，彻底碾碎在歷史的车轮之下！”
    这番话，说得霸气无比，豪情万丈！
    听得孙悟空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杀到北海，去会会那老妖。
    猪八戒和沙和尚，也被师父的这番豪言壮语，给深深地感染了，心中的畏惧，也消散了不少。
    他们忽然觉得，跟著这样的师父，干一番这样开天闢地的大事业。
    好像，比去西天成佛，要有意思多了！
    “师父，那我们现在就调转方向，杀向北海？”孙悟空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
    李崢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
    “这么大的场面，朕若是亲自去了，岂不是太给他鯤鹏面子了？”
    “而且，西行取经，是主线，不能停。”
    “咱们，兵分两路！”
    李崢师徒四人，告別了女儿国，一路向西。
    不过走了百十里地，周遭的景致便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原本还算青翠的草木，渐渐变得枯黄稀疏，土地也呈现出一种焦灼的赤红色。
    空气中，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如同无形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地涌来。
    “哎哟，热死老猪了！”
    猪八戒第一个受不了，他把那身锦襴袈裟的领口扯得老大，肥硕的脸庞上，汗珠子滚滚而下，瞬间又被蒸发乾净。他伸出长长的舌头，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活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呆子，这才到哪儿，就叫唤个不停！”孙悟空倒是没什么感觉，他火眼金睛早已穿透虚空，望向了极远之处。
    只见那天与地的交接线上，一片赤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血色。那光芒扭曲著，翻腾著，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第303章 天庭的「好意」？星君当面威胁，给你两条路

    隨著他们越走越近，那股热浪也变得愈发恐怖。
    沙和尚不得不催动法力，在师徒几人身边撑起一个避水诀的变种——避火罩，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终於，他们翻过一座焦黑的山头，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师徒四人，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巨大山脉，横亘在前方。
    那不是山，或者说，不仅仅是山。
    整座山脉，都在燃烧！
    无穷无尽的火焰，从山体的每一寸缝隙中喷薄而出，直衝云霄。赤红色的烈焰，夹杂著漆黑的浓烟，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天堑。八百里火焰山，果然名不虚传！
    这片天地，因为这座火焰山的存在，法则都变得扭曲而狂暴。空气中瀰漫著硫磺和焦炭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刀子。
    “师父，这……这可怎么过去啊？”猪八戒看著那片火海，腿肚子都开始打战。这要是掉进去，他这身肥肉，怕是瞬间就能被烤成焦炭。
    孙悟空也是眉头紧锁，这火焰，他感觉到了，不是凡火。其中蕴含著一股道家真火的纯阳气息，极难消灭。
    李崢的神情却很平静，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片火海。人道气运在他体內流转，让他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土地的哀嚎。八百里火焰山，寸草不生，生灵绝跡。周边的百姓，更是常年忍受著酷热的煎熬，苦不堪言。
    这，是天灾，更是人祸。
    他的目光，从那高耸的火焰山上，缓缓下移。
    在火焰山的山脚下，那片被热浪炙烤的扭曲的空气中，静静地站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穿一袭华丽的宫装，身段婀娜，容貌绝美，却面带寒霜。手中，握著一柄青碧色的芭蕉扇，扇面上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她的出现，让这片狂暴的火海，都仿佛多了一丝阴柔的凉意。
    “铁扇公主……”孙悟空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认得她，五百年前，他与这女子的丈夫牛魔王，也曾称兄道弟。
    铁扇公主罗剎女，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她的眼神，远远地投射过来，穿过滚滚热浪，精准地落在了李崢的身上。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怨，有恨，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而在她的身边，还站著三道身影。
    他们身穿天庭制式的星君官袍，头戴星冠，气息縹緲而又强大，脸上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他们站在那里，就仿佛是天道的化身，冷漠地注视著这群来自东土的凡人。
    看到那几位星君，李崢的嘴角，反而微微翘了一下。
    他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
    有人，早就在这里等著他们了。
    “走吧，过去看看。”
    李崢淡淡地说了一句，率先迈开脚步，朝著那片令人窒息的热浪中心，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焦土，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那滔天的热浪，吹到他身前三尺，便自动向两边分开，仿佛在朝拜一位君王。
    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隨著距离的拉近，铁扇公主那张绝美的脸庞，也愈发清晰。她看著一步步走来的李崢，握著芭蕉扇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她身旁的几位天庭星君，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其中一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缓缓迎了上来。
    一场早已预设好的大戏，即將拉开帷幕。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地，见过罗剎女菩萨，见过几位星君。”
    李崢走到近前，停下脚步，双手合十，先行了一礼。他的声音平和，不卑不亢，仿佛眼前这滔天的火海和充满敌意的眾人，都只是寻常的风景。
    那为首的星君，长著一张狭长的马脸，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正是二十八宿中的毕月乌星官。他上下打量了李崢一番，脸上掛著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原来是东土来的圣僧，失敬，失敬。”
    毕月乌星官嘴上说著失敬，但那语气，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敷衍。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官样文章的腔调开口了：“圣僧一路西来，辛苦了。只是，前方这八百里火焰山，乃是天道降下的险阻，用以考验取经人的诚心。此火非同小可，乃是老君炼丹炉中的三昧真火所化，万年不熄，非大法力者不能渡。”
    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好心介绍情况，但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你过不去”的意味。
    猪八戒一听“三昧真火”，肥脸就是一白。他可是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当年猴哥就被这火烧得够呛，要不是有避火诀，差点就交代在里面了。
    毕月乌星官瞥了一眼猪八戒的怂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话锋一转，侧过身，指了指身后面沉如水的铁扇公主：“况且，此地乃是翠云山芭蕉洞，是罗剎女的仙府。圣僧有所不知，罗剎女与那大力牛魔王，近来有些家事未了，心情实在不佳，恐怕……是不便將那先天灵宝芭蕉扇，借予外人使用的。”
    这话说的，就更是赤裸裸了。
    我们知道你们想来借扇子，但我们明说了，主人家心情不好，不借！
    “家事？”孙悟空忍不住嘿嘿冷笑起来，“什么家事，俺老孙倒是知道一些。不就是那老牛，在积雷山摩云洞，找了个小的，叫什么玉面狐狸，把我们这嫂嫂给冷落了吗？”
    孙悟空这话一出，铁扇公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著芭蕉扇的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那股怨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痛！
    毕月乌星官脸色一沉，呵斥道：“泼猴！休得胡言！此乃他人隱私，岂容你在这里大放厥词！”
    “嘿！俺老孙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孙悟空哪里会怕他，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整个焦土都震了一震。
    “悟空，退下。”李崢淡淡地开口。
    孙悟空虽然不忿，但还是听话地退到了师父身后，只是那双火眼金睛，依旧死死地盯著那几个星君，充满了警惕。
    李崢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毕月乌星官的脸上。

 第304章 红孩儿霸气护母！善財童子发难

    “多谢星君提点。既然罗剎女菩萨有家事烦心，贫僧等人，自然不便强求。只是不知，星君在此，又是为何？”
    这个问题，问得十分直接。
    你们天庭的神仙，不在天上待著，跑来这凡间的火焰山，掺和別人的家务事，意欲何为？
    毕月乌星官脸上的笑容，终於维持不住了，他乾咳一声，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我等奉玉帝旨意，巡查三界。见此地火势有异，天道紊乱，特来查看。恰逢圣僧到来，玉帝有好生之德，不忍圣僧与徒眾身陷险境，故而特命我等，在此为圣僧指一条『明路』。”
    他加重了“明路”两个字的读音。
    “哦？还请星君赐教。”李崢依旧平静。
    毕月乌星官伸出手，一指向东，一指向北，脸上那虚偽的笑容又重新浮现：“圣僧，有两条路可选。”
    “其一，原路返回，这西经，不取也罢。毕竟性命要紧，佛祖想来也能体谅。”
    “其二，向北绕行。这火焰山南北纵横不知几万里，以圣僧脚力，日夜兼程，不停不歇，绕个三五年，想来……也总是能过去的。”
    这话一出，猪八戒的脸都绿了。
    绕行三五年？
    这哪里是绕行，这分明就是让他们放弃！西行取经，总共才多少年？在这里就耽搁三五年，黄花菜都凉了！
    这名为“好意”，实为威胁！
    天庭的意思，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我们就是来堵你的！
    要么，你滚回去，你那所谓的人道大势，就此终结。
    要么，你走我们给你画好的死路，把时间耗死在这里。
    至於强闯？有他们几个星君在此，又有满心怨恨、手持先天灵宝的铁扇公主，再加上这八百里三昧真火，他们不觉得这几个和尚有任何机会。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滔天的热浪，似乎都无法融化这僵持的气氛。
    铁扇公主冷眼旁观，天庭星君得意扬扬。
    他们都在等著，等著看这个据说搅动了三界风云的东土圣僧，会如何选择。是屈辱的退去，还是徒劳地挣扎？
    然而，李崢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愤怒或者为难的表情。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由远及近，骤然响起！
    “哼！我道是谁，原来是想让我爹拋家弃子的野和尚！”
    伴隨著这声充满敌意的怒喝，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脚踩著两个飞速旋转的火轮，如同一颗流星般，从天而降！
    那道火红色的身影，来势极快，裹胁著一股凌厉的火气与风声，轰然一声，落在了铁扇公主的身前。
    烟尘散去，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童子，显露出身形。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红色的肚兜，脖子上戴著一个金色的项圈，光著脚丫，踩在一对飞速旋转、喷吐著火焰的轮子上。手中，还提著一桿与他身高极不相称的丈八火尖枪。
    童子粉雕玉琢，面容可爱，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凶悍与怒火。
    他一落地，便將火尖枪往地上一顿，枪尖直指李崢，摆出了一副护卫的姿態，將自己的母亲，牢牢地挡在了身后。
    “娘！你別怕！孩儿回来了！谁敢欺负你，我便烧死他！”
    童子的声音清脆响亮，却充满了暴戾之气。
    正是牛魔王与铁扇公主的儿子，当年在號山占山为王，用三昧真火烧得孙悟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圣婴大王——红孩儿！
    如今的他，早已被观音菩萨收服，点化为座下的善財童子。按理说，他应该在南海普陀山修行，洗去一身妖气，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孩儿，你怎么来了？”
    铁扇公主看到儿子，那冰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暖意和疼爱。她伸手，想要去抚摸红孩儿的头。
    红孩儿却头也不回，依旧死死地盯著李崢一行人，尤其是盯著孙悟空，眼中满是旧怨。
    “我若不来，娘你岂不是要被这群贼和尚欺负死！”
    他冷哼一声，看向李崢：“我听说了，就是你这个和尚，一路蛊惑人心，害得我爹在外面有家不能回！如今，又想来我翠云山撒野，还想打我娘宝贝的主意？你好大的胆子！”
    他这番话，显然是被人提前灌输过的。將牛魔王不回家的责任，全都推到了取经团队的身上。
    孙悟空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当场就跳了出来。
    “好你个娃娃！几年不见，本事没长，顛倒黑白的功夫倒是学了不少！你爹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窍，不愿回家，关我师父什么事？反倒是你，不好好在菩萨身边念经，跑来这里撒泼，是又想尝尝俺老孙棒子的滋味了吗？”
    “弼马温！”
    红孩儿被戳到痛处，勃然大怒。当年他就是败在了孙悟空手上，被观音菩萨用金箍儿收服，这是他一生的耻辱！
    “你还有脸提！若不是你当年诡计多端，请来菩萨，我岂会受那般苦楚！今天新仇旧怨，咱们就一起算！”
    说著，他小嘴一张，竟然又要喷出那无物不烧的三昧真火！
    “孩儿，不可！”
    铁扇公主急忙拉住了他。她虽然怨恨取经团队，但她也知道，儿子如今的身份不同了。他是观音菩萨座下的善財童子，代表的是佛门。如果他在这里公然对唐僧动手，那问题可就大了。
    毕月乌等几个星君，则是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太好了！
    这红孩儿来得正是时候！
    他身份特殊，既是牛魔王的儿子，又是观音菩萨的童子。他站出来反对唐僧，其中的意味，可就太丰富了。
    这一下，唐僧不仅得罪了牛魔王一家，还得罪了佛门自己人。
    这趟西行之路，还怎么走下去？
    “阿弥陀佛。”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李崢终於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仿佛一股清泉，注入了这片焦躁的火海之中。
    他没有理会叫囂的红孩儿，也没有去看那几个幸灾乐祸的星君，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铁扇公主的脸上。

 第305章 第一次借扇！铁扇公主的怨毒

    “善財童子护母心切，孝心可嘉。但此事，终究还是要罗剎女菩萨，亲自给贫僧一个答覆。”
    他的话，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问题的核心。
    借，还是不借？
    红孩儿的出现，让铁扇公主的底气，更足了。
    她看著李崢，这个害得她丈夫拋弃家庭的“罪魁祸首”，又看了看身边为自己撑腰的儿子，再瞥了一眼旁边代表著天庭意志的星君。
    她感觉，自己占据了所有的“理”与“势”。
    一股压抑了数百年的怨气，在这一刻，终於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缓缓的，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带著快意的笑容。
    “答覆？”
    铁扇公主看著李崢，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刻薄的冷笑。她將手中的芭蕉扇，轻轻地摇了摇，一股阴柔的凉风拂过，让她在这火海前，显得愈发清冷孤傲。
    “圣僧要什么答覆？”
    “贫僧此行，乃是奉了东土大唐皇帝之命，前往西天求取大乘佛法，普度眾生。”李崢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火焰山，阻断西行之路，更让方圆八百里生灵涂炭，百姓深受其苦。贫僧此来，一为西行取经，此乃『公』。二为解此地生灵倒悬之苦，此乃『德』。”
    “此乃功德之事，合该天地同助。贫僧听闻，罗剎女菩萨手中芭蕉扇，乃是先天灵宝，采自崑崙山后，自开闢以来，產成的一个灵根，是太阴之精叶。一扇，可息火。”
    “故而，贫僧特来，向菩萨借扇一用。待扑灭这山头大火，解了生灵之苦，贫僧定当完璧归赵，並为菩萨立庙塑像，让此地万民，日夜感念菩萨恩德。”
    李崢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冠冕堂皇。
    他將事情的性质，直接定义为“功德”，將铁扇公主，抬到了一个“助人行善”的高度。
    如果是一般人，听到这番话，又许诺了如此大的好处，恐怕早就心动了。
    然而，铁扇公主，不是一般人。
    她是一个被丈夫背叛，怨念深重的女人。
    听完李崢的话，她非但没有任何动容，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仰头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怨毒。
    “功德？哈哈哈哈，好一个功德之事！”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甚至沁出了泪花。
    “圣僧，你跟我谈功德？”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面容瞬间变得狰狞，指著李崢，厉声喝道：“你这和尚，一路西行，收了那弼马温，又收了我那不爭气的夫君！让他跟著你，风餐露宿，有家不能回！你毁了我的家，现在，却跑来跟我谈什么功德？你不觉得可笑吗！”
    “娘！”红孩儿在一旁，也是义愤填膺，手中的火尖枪再次对准了李崢。
    毕月乌等几个星君，则是在旁边抱起了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取经的“公事”，变成牛魔王的“家事”。
    用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私人恩怨，来绊住李崢的脚步。
    “菩萨此言差矣。”李崢摇了摇头，神情依旧淡然，“牛魔王皈依我佛，乃是弃暗投明，追寻大道。他隨贫僧西行，修的是正果，求的是解脱。这与菩萨的家事，並无直接关联。”
    “没有关联？”铁扇公主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她尖叫道：“若不是你，他会走吗？他就算在外面找一万个狐狸精，也终究是我的丈夫，是孩儿的父亲！可现在呢？他跟著你走了，连家都不要了！你让我和孩儿，从此孤儿寡母，你还说没有关联！”
    她的话，充满了女人的偏执与怨恨，已经完全不讲道理了。
    李崢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跟一个被嫉妒和怨恨冲昏了头脑的女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他换了一种方式，平静地说道：“菩萨，贫僧亦有耳闻，你与牛魔王之间的家事，错综复杂，非贫僧一言可断。但，因私废公，为一己之私怨，而阻断西行功德，罔顾这八百里生灵的死活，恐怕，有违天道。”
    “此举，於菩萨的修行，不仅无益，反而会惹下大因果，损了自身气运。还望菩萨三思。”
    他这是在提醒，也是在警告。
    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会影响你未来的道途。
    然而，此刻的铁扇公主，已经被天庭星君和儿子撑腰，完全豁出去了。
    她哪里还听得进这些。
    “少拿大道理来压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昂著头，用一种决绝的姿態，看著李崢，冷笑道：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想借我的芭蕉扇？可以！”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
    “除非，你让那牛魔王，死在外面！永远別再回来！”
    “只要他死了，我这心里，或许能痛快一分！到时候，別说借扇，就是把这扇子送给你，又有何妨！”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猪八戒和沙和尚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女人，也太狠了吧！
    竟然要自己的丈夫死？
    孙悟空也是眉头大皱，他虽然跟牛魔王闹翻了，但毕竟是结拜兄弟，听到这话，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最震惊的，莫过於红孩儿。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母亲，小脸上充满了不解和迷茫。
    “娘……你……你说什么？”
    他可以恨父亲不回家，但他从未想过，要父亲去死啊！
    铁扇公主却没有理会任何人，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李崢，仿佛要用眼神，將他凌迟。
    她就是要用这种最恶毒，最不可能实现的条件，来彻底堵死李崢所有的路！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铁扇公主，不好惹！
    她要让这个毁了她家庭的和尚，在这里，碰一鼻子灰，让他知道，什么叫绝望！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崢的身上。
    面对如此恶劣的条件，这个圣僧，又该如何应对？
    面对铁扇公主那近乎疯狂的恶毒条件，所有人都以为，李崢会愤怒，会斥责，或者会无奈。

 第306章 釜底抽薪？圣僧不借了，朕要给你们永久根治

    面对铁扇公主那近乎疯狂的恶毒条件，所有人都以为，李崢会愤怒，会斥责，或者会无奈。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李崢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状若癲狂的铁扇公主，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邃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阿弥陀佛。”
    他宣了一声佛號，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不再看铁扇公主，也不再提借扇之事。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因为酷热而远远躲在山坳里，探头探脑，满怀希望却又不敢靠近的当地百姓。
    这些百姓，衣衫襤褸，面黄肌瘦，常年的酷热，让他们饱受折磨。他们听说东土大唐来了圣僧，能降妖除魔，便抱著一丝渺茫的希望，前来观望。
    当他们看到圣僧被拦住，甚至被提出如此恶毒的条件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李崢看著他们，朗声开口。
    他的声音，运用了佛门狮子吼的法门，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方圆数十里，压过了那火焰山的呼啸之声。
    “诸位乡亲，贫僧李崢，自东土而来。”
    “今日，贫僧在此，並非是要求神拜佛，也不是来向谁乞借宝物。”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百姓脸上绝望而又麻木的表情，声音陡然变得鏗鏘有力。
    “火焰山之火，贫僧已经查明，其根源，乃是上古之时，太上道祖炼丹炉中的一块神砖坠落凡间所化。此火，蕴含三昧真火之精，非是凡水可以浇灭！”
    此言一出，不仅是那些百姓，就连铁扇公主和毕月乌星官等人，都愣住了。
    这和尚，在干什么？
    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李崢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愕，继续说道：“那罗剎女手中的芭蕉扇，虽是先天灵宝，乃太阴之精叶。但其本质，是以至阴之气，暂时压制至阳之火。一扇可灭，一扇可生。此法，只能暂时扇灭火焰，令其冷却。但地脉之中的火根不除，要不了多久，这大火，终究会重新復燃！”
    “所以，借扇灭火，乃是治標，而非治本！”
    “求人，终究不如求己！”
    李崢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炸响。
    铁扇公主的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李崢说的，是事实！
    她这芭蕉扇，確实只能暂时扇灭火焰山。每隔一段时间，她都需要重新扇一次，以此来换取翠云山芭含洞的清凉。这也是她能在此地立足的根本。
    但这和尚，是怎么知道的？
    更让她和天庭星君感到不安的，是李崢接下来的一句话。
    “今日，朕，在此立誓！”
    一声“朕”，脱口而出！
    一股无形的，浩瀚的，煌煌如大日的人道皇威，瞬间从李崢的身上，席捲而出！
    那不是仙气，不是佛光，也不是妖气。
    那是一种源自万民愿力，源自文明传承的，至高无上的气运！
    在这股气运的衝击下，毕月乌等几个星君，竟然感到了一阵心悸，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铁扇公主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李崢的声音，迴荡在整片焦土之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要为尔等，为这八百里火焰山周遭，世世代代受苦的万千生灵，寻一个永久根治之法！”
    “从今往后，要让这火焰山，不再是绝地！”
    “要让这片焦土，重新长出庄稼！”
    “要让你们的子孙后代，再也不用忍受这烈火焚身之苦！”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崢这番话，给彻底镇住了。
    釜底抽薪？
    永久根治？
    这和尚……疯了吗？
    那可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掉下来的三昧真火！是天道的一部分！
    自盘古开天闢地以来，就无人能够解决的难题，他一个凡人出身的和尚，凭什么夸下如此海口？
    毕月乌星官的脸上，先是错愕，隨即转为了浓浓的讥讽。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圣僧，你莫不是被热糊涂了，在这里说胡话吧？”
    铁扇公主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她觉得李崢一定是在故弄玄虚。
    然而，那些饱受苦难的百姓，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之后，那双早已麻木的眼睛里，却陡然间，爆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永久根治？
    这个词，对於他们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他们看向李崢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求人办事的和尚，而是像在看一位救苦救难的活神仙，一位敢於向天地宣战的君王！
    李崢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质疑和嘲讽。
    他只是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誓言。
    他走到一片相对平坦的焦土之上，盘膝而坐，双目微闭。
    “悟空，八戒，沙僧！”
    “弟子在！”三人齐声应道。
    “为我护法！今日，朕要效仿神农尝百草，以人道气运，解析这火焰山的天地法则！”
    “我要让这天，这地，这火，都臣服於我人道之下！”
    说完，他双手结印，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一道道金色的，肉眼难辨的气运丝线，从他身上蔓延而出，如同亿万条灵蛇，缓缓地，探入了那片燃烧的火海，探入了那滚烫的焦土深处！
    他，竟然真的要开始研究这火焰山的根源！
    这一刻，铁扇公主和天庭星君，脸上的讥讽，彻底凝固了。
    他们心中，同时涌起一个荒谬而又惊悚的念头。
    这个和尚……他好像，是来真的！
    李崢盘膝而坐，神游物外。
    他的神识，在人道气运的包裹下，化作了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入了火焰山的地脉深处。
    这是一种极其凶险的行为。
    火焰山的地脉，是整个三界最为狂暴的火行灵气节点之一。那里的温度，足以瞬间融化金仙的肉身。那里的法则，狂乱而又暴戾，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气息。
    寻常仙佛，避之唯恐不及。
    但李崢，却偏要迎难而上。
    因为他知道，想要解决问题，首先就要了解问题。

 第307章 「求人不如求己」！圣僧现场开课

    “嗡——”
    当他的神识接触到地脉火源的一瞬间，一股足以焚毁神魂的恐怖热浪，便顺著人道气运的丝线，疯狂地反噬而来！
    “师父！”
    孙悟空等人大惊失色，他们能感觉到李崢的身体，瞬间变得滚烫，仿佛要自燃起来。
    然而，李崢的面容，却依旧平静。
    只见他心念一动，体內那浩瀚的人道气运，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那股反噬而来的三昧真火之力，一进入漩涡，就被迅速地分解、解析、標记。
    在他的神识之海中，一幅庞大而又复杂的立体结构图，正在缓缓构建。
    那是火焰山的法则模型！
    火焰的构成、能量的流转方式、与地脉的结合形態、吸收煞气的过程……所有的一切，都以数据的形式，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原来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李崢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在流转，那是解析了法则之后，留下的道痕。
    “此火，虽源自道家纯阳真火，但万年以来，扎根於此，与下方的地脉煞气、浊气相互纠缠，早已变质。”
    “阳中有阴，火中带煞，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地火毒煞』。它就像这方天地的一个巨大毒瘤，不断地汲取著大地元气，又散发出无穷的毒热。”
    李崢站起身，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芭蕉扇的太阴之气，虽然能克制其阳火之性，但却无法化解其中的地煞之毒。所以，扇灭之后，煞气犹存，遇阳则燃，终会復发。”
    他这番话，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医师，一语道破了病根。
    铁扇公主的脸色，愈发难看。她感觉自己最大的秘密，被人当眾揭穿，体面尽失。
    而那些百姓，则听得似懂非懂，但他们明白了一件事——眼前这个圣僧，是真有本事的！他不是在说大话！
    “那……那圣僧，这该如何是好啊？”一个胆大的老者，颤颤巍巍地开口问道。
    李崢微微一笑，看向眾人，他的目光，充满了鼓励与力量。
    “我刚才说过，求人不如求己！”
    “芭蕉扇，是外物。天庭神仙的怜悯，更是虚无縹緲。想要摆脱这无尽的苦难，能依靠的，只有你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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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自己？”百姓们一片譁然，脸上写满了迷茫。
    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与这毁天灭地的神火抗衡？
    “没错！就是你们自己！”
    李崢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们的力量，或许微弱。但当千千万万人的力量，匯聚在一起时，便足以移山填海，改天换地！”
    “这，就是人道！”
    他走到那群百姓面前，从袖中乾坤里，取出了一堆“法宝”。
    正是当初从老君那里“敲诈”来的，那些经过他改造的，凡人也能使用的工具。
    他拿起一个葫芦状的“灵泉水泵”，对眾人说道：“此物，可深入地下千丈，汲取地下水脉！”
    他又拿起几件奇形怪状的金属工具：“此乃『破岩锥』、『开山镐』，皆是仙家法器改造而成，削铁如泥，开山裂石，不在话下！”
    “朕，现在需要你们的力量！”
    李崢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朕要在此地，开凿九条主渠道，八十一条支渠道！將西面崑崙雪山融化之水，以及地底深处的阴寒之水，引到这火焰山下！”
    “朕要在这火焰山底，布下一个『水火相济，阴阳逆转』的大阵！”
    “我们不灭火！”
    李崢语出惊人。
    “我们要……控火！”
    “以水脉为笼，以阵法为锁，將这狂暴的火行之力，束缚在地脉之中！再以人道气v运为引，化煞为用，將这『地火毒煞』，转化为可以滋养万物的地热之能！”
    “届时，此地將再无酷热，反而四季如春！你们不仅可以耕种，甚至可以利用这地热，发展出独特的產业！”
    李崢描绘的这幅蓝图，太过宏大，太过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听傻了。
    开凿渠道？引流地下水？布阵？控火？化煞为用？
    这些词，他们听都没听过！
    毕月乌星官更是嗤笑出声：“简直是天方夜谭！凡人开凿渠道，引水灭神火？唐玄奘，你莫不是真疯了！”
    然而，李崢根本不理他。
    他只是看著那些百姓，伸出了手。
    “现在，有人，愿意追隨朕，用你们自己的双手，去开创一个全新的未来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百姓们犹豫著，畏惧著。让他们去挑战那座燃烧了万年的神山，他们不敢。
    就在这时，那个最先开口的老者，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豁出去的光芒。
    “圣僧……老朽……活了七十多年，受了这火焰山七十多年的苦！我的儿子，我的孙子，都是被这热毒折磨死的！”
    “如果真有您说的那一天……老朽这条命，不要也罢！”
    “我……我跟您干！”
    说完，他扔掉拐杖，用那双乾枯的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焦黑的石头。
    一个人的带头，点燃了星星之火。
    “算我一个！与其被热死，不如拼一把！”
    “我也不想我的孩子，再过这种日子了！”
    “圣僧，我们信你！”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越来越多的百姓，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他们拿起简陋的工具，拿起地上的石块，眼神中，燃烧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猪八戒和沙和尚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震撼无比。
    师父他……竟然真的要带著一群凡人，去挑战这天地之威！
    孙悟空更是看得热血沸腾，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带领猴子猴孙，反抗天庭的岁月。
    “师父！算俺老孙一个！”
    他扛起金箍棒，哈哈大笑。
    李崢看著眼前这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势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转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铁扇公主和毕月乌等人，淡淡地说道：
    “看到了吗？”
    “这，就是朕的力量。”
    “这，就是人道！”

 第308章 观音的「关注」，佛祖的微笑

    南海，普陀山，紫竹林。
    潮声阵阵，梵音渺渺。
    观音菩萨端坐於莲台之上，宝相庄严。在她的面前，一面水镜，正清晰地映照出火焰山前发生的一切。
    从李崢舌战铁扇公主，到他立誓要根治火患，再到他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带领凡人百姓开始筹备那浩大的工程。
    每一个画面，都分毫不差地呈现在眼前。
    侍立在旁的木吒，看得是心惊肉跳。
    “菩萨，这……这唐长老，也太乱来了吧？”
    “他竟然想凭著一群凡夫俗子，去撼动那太上道祖留下的三昧真火？这简直是……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啊！”
    观音菩萨没有说话，她那悲悯眾生的柳叶眉，也微微蹙了起来。
    李崢的举动，確实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也彻底打乱了西行劫难的原定“剧本”。
    按照剧本，应该是孙悟空三借芭蕉扇，与牛魔王一家斗法，最后由佛道两家的大能出面调停，最终化解劫难，度化牛魔王。
    这是一场早已安排好的戏。
    可现在，李崢这个主角，直接把剧本给撕了！
    他不借扇了！
    他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种感觉，就像是安排好了一场考试，结果考生直接把卷子扔了，说要自己出题，自己解答，还要把考场给重新装修一遍。
    这让监考的老师，情何以堪？
    “他此举，看似鲁莽，实则……高明至极。”
    观音菩萨幽幽一嘆，她已经看出了李崢的部分意图。
    天庭想用牛魔王的家事，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因果，来拖延他，噁心他。
    他倒好，直接跳出这个泥潭。
    你们不是用火焰山来为难我吗？
    行！
    那我就把火焰山，变成我收拢人心，彰显我人道理念的功德道场！
    你们不借扇子？
    正好！给了我“求人不如求己”的最好藉口！
    “只是，想要根治火焰山，谈何容易。”观音菩萨掐指一算，眉头蹙得更紧了，“此举，不仅要耗费海量的人道气运，更是直接触动了太上道祖当年留下的因果。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她有些看不透了。
    就在她沉思之际，一道温和而又宏大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直接在她的心底响起。
    “善哉，善哉。”
    观音菩萨心中一凛，连忙起身，朝著西方遥遥一拜。
    “弟子参见我佛如来。”
    那声音，正是来自西天大雷音寺的如来佛祖。
    水镜的画面，不知何时，也已经同步到了大雄宝殿之內。
    如来佛祖高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看著水镜中，那个带领著凡人，在焦土上挥洒汗水的僧人，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微笑。
    “观音，你觉得，金蝉子此举，是鲁莽吗？”
    “弟子愚钝。”观音菩萨躬身道，“弟子只看到其中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哈哈哈……”如来佛祖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你只看到了凶险，却没看到其中的大机遇啊。”
    “金蝉子，这是要將一件坏事，变成一件天大的好事！”
    “天庭想用牛魔王的家事来绊住他，他却想借著这个机会，再收一地的人心，凝聚更磅礴的人道气运。”
    “这还不是最妙的。”
    如来佛祖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最妙的是，他把矛头，对准了火焰山的根源。他要解决的，是太上老君的因果！”
    “你想想，如果他真的成功了，会发生什么？”
    观音菩萨闻言，心中剧震，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如果李崢真的根治了火焰山，那便是帮太上老君，解决了一个遗留了万年的歷史问题，了却了一桩不大不小的因果。
    太上老君，欠了他一个人情！
    虽然对於道祖那样的存在来说，这个人情或许微不足道。但关键是，李崢此举，是在“帮助”道祖，而不是在“对抗”道祖。
    他把一场潜在的，与道教之间的衝突，变成了一次“合作”。
    如此一来，道教，或者说太上老君那一脉，还有什么理由，来阻挠他西行？
    “釜底抽薪……他这是在釜道祖的薪，抽天庭的台啊！”观音菩萨恍然大悟，不由得讚嘆道，“好一个金蝉子，好深的心计，好大的魄力！”
    “所以啊，”如来佛祖的声音带著笑意，“他不是在胡闹，他是在下一盘大棋。”
    “他要借著这火焰山，告诉三界的所有人。他的人道，不仅能教化万民，还能改天换地！不仅能解决人的问题，还能解决神的问题！”
    “有趣，有趣啊！”
    如来佛祖捻著佛珠，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观音，你那徒儿善財童子，不是也在那里吗？”
    “是，弟子正为他被私怨蒙蔽，助紂为虐而担忧。”观音菩萨连忙说道。
    “嗯。”如来佛祖微微頷首，“金蝉子这盘棋，还需要一些助力。既然天庭派了人去搅局，我们佛门，自然也不能干看著。”
    “你去点化一下善財童子吧。”
    “让他明白，何为大善，何为小怨。”
    “必要之时，可以『適当』地，帮助一下你这位师叔。”
    如来佛祖在“適当”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观音菩萨瞬间心领神会。
    “弟子，遵法旨！”
    她躬身一拜，再抬起头时，眼中已经再无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她看向水镜，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在母亲身边，对著李崢等人怒目而视的红孩儿身上。
    是时候，让这个徒儿，看清楚真正的方向了。
    火焰山下，热火朝天。
    在李崢的统一规划和指挥下，一场凡人挑战神跡的浩大工程，正式拉开了序幕。
    数以千计的百姓，被分成了不同的队伍。
    有的负责操作“灵泉水泵”，深入地下，寻找阴寒水脉的节点。
    有的则拿著“破岩锥”和“开山镐”，在李崢规划出的线路上，开始奋力开凿。
    那些经过仙法改造的工具，在凡人手中，爆发出了惊人的效率。坚硬如铁的焦岩，在破岩锥下，如同豆腐一般被轻鬆钻开。沉重的巨石，被开山镐一撬，便轰然滚落。

 第309章 善財童子动摇了！师尊显圣，你娘被小人挑拨

    猪八戒被李崢派去当了“总工程师”，他虽然懒，但毕竟当过天蓬元帅，执掌天河水军，对於水利工程，有著天生的敏感和经验。一开始还骂骂咧咧，但当他看到那宏伟的工程蓝图时，也被深深地震撼了，开始有模有样地指挥起来。
    沙和尚则负责安保和后勤，他性子沉稳，將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孙悟空，则成了最强的“攻坚手”。遇到那些特別坚固，或者地势险要的地方，他一根金箍棒下去，便是山崩地裂，瞬间打通一个关键节点。
    整个场面，虽然忙碌，却充满了秩序和一种昂扬的斗志。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掛著汗水，但他们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一种，將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自豪与希望之光。
    而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之外，气氛则显得有些尷尬和诡异。
    铁扇公主、红孩儿，以及毕月乌等几位星君，就这么站在不远处，成了最忠实的“观眾”。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李崢，不按常理出牌，竟然真的搞起了“基础建设”。
    毕月乌星官的脸上，写满了荒谬和不屑。
    “哼！装模作样！一群螻蚁，也妄想撼动天威？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对著身边的同伴冷笑道，“等著吧，不出三天，这群凡人就会被热浪烤成人干！到时候，看这唐僧还有什么话说！”
    铁扇公主则是一言不发，她的脸色变幻不定，心中五味杂陈。
    她既希望李崢失败，好看他的笑话。但內心深处，又隱隱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如果……如果他真的能根治这火焰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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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纠结的，莫过於红孩儿。
    他站在母亲身边，看著远处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小小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看到那个叫猪八戒的肥头大耳的傢伙，正唾沫横飞地指挥著一群凡人，如何走线，如何挖掘。
    他看到那个老实的挑夫，正细心地为受伤的百姓包扎伤口，分发清水。
    他看到那个最可恶的弼马温，一棒子下去，便开闢出一条数十丈长的通道，引来百姓们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他更看到了那个被他视为仇敌的唐僧。
    李崢並没有高高在上地发號施令，他行走在工地上，时而指点百姓如何更省力地使用工具，时而亲自勘探地脉的走向，时而用他那奇特的“人道气运”，为那些中暑晕倒的百姓祛除火毒。
    他不像一个圣僧，更像一个亲力亲m为的领袖，一个与子民同甘共苦的君王。
    那股不向天地低头，带领著弱小的凡人，与残酷的自然奋力抗爭的不屈精神，深深地触动了红孩儿。
    在他的记忆中，只有一个人，有过类似的气魄。
    那就是他的父亲，平天大圣牛魔王！
    当年，他的父亲，也是这般豪气干云，带领著万千妖眾，啸聚山林，快意恩仇。
    可现在……
    他看了一眼身旁，满脸怨毒，只想著自己那点私事的母亲。
    又想了想，那个为了一个狐狸精，连家都不回的父亲。
    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涌上了他的心头。
    到底……谁才是对的？
    就在他心神激盪，不知所措之际，一个慈悲而又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我佛慈悲。”
    “善財，你可知错？”
    红孩儿浑身一震，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师……师尊？”
    他猛地抬头，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观音菩萨的身影。
    “不必寻找，为师在南海，观你所为。”
    观音菩萨的声音，带著一丝失望。
    “你身为我佛门弟子，善財童子，当明辨是非，助善除恶。为何，要被私怨蒙蔽，受天庭小人挑拨，在此助紂为虐？”
    “师尊！我没有！”红孩儿急忙在心中辩解，“是那唐僧，害得我父王有家不能回，欺辱我母亲！我……我是在为我娘出气！”
    “愚痴！”
    观音菩萨轻斥一声。
    “你母亲被私怨蒙蔽，心生魔障，尚可理解。但你，修行多年，难道还看不透其中的因果吗？”
    “你父牛魔王，耽於享乐，心性不定，此乃其自身之劫。唐僧点化他西行，乃是助他脱离苦海，求取正果，此乃大善！”
    “而那天庭星君，名为调停，实为拱火。他们利用你母亲的怨念，来阻碍西行大业，破坏佛门气运，此乃小人行径！”
    “你再看那唐僧所为！”
    观音菩萨的声音，引导著红孩儿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工地。
    “他为解八百里生灵之苦，立下宏愿，改天换地。此等胸襟，此等作为，方为利国利民的大善之举！”
    “善財，善財，何为『善』？何为『財』？”
    “积小善，得小財。积大善，方能得天地功德之大財！”
    “你如今，是想为一己之私怨，站在这大善的对立面，成为那助恶的小人吗？”
    观音菩萨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暮鼓晨钟，重重地敲打在红孩儿的心上。
    他愣住了。
    他看著那些挥汗如雨，却满怀希望的百姓。
    看著那个为了替他们寻找生路，而与天地抗爭的唐僧。
    再看看身边，那几个一脸看好戏，巴不得工程失败，百姓死绝的天庭星君。
    两相对比，何为善，何为恶，何为大义，何为私怨，一目了然！
    他的心，开始剧烈地动摇了。
    那杆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的火尖枪，不知不觉间，鬆开了几分。
    眼看著李崢的治水控火工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而且还引来了万民归心，甚至连善財童子都开始动摇。
    一旁“观礼”的毕月乌星官，终於坐不住了。
    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废物！真是废物！”
    他看著远处那热火朝天的景象，低声咒骂著。
    本来一个简单的“借扇”死局，硬生生被这个唐僧，玩成了一场收割民心和功德的个人秀！
    再这样下去，他们非但没能完成玉帝交代的，拖延取经团队的任务，反而成了人家表演的背景板，回去之后，根本没法交代！

 第310章 天庭毒计再生！威逼玉面狐狸，深夜刺杀圣僧

    “毕兄，现在怎么办？”旁边一个奎木狼星官，也有些急了，“这唐僧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我们总不能真的对他动手吧？他毕竟是佛门取经人。”
    “动手？哼！”毕月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明著动手，自然不行。但，我们可以借刀杀人！”
    他的目光，阴冷地转向了东南方。
    那里，是积雷山摩云洞的方向。
    “这唐僧不是要解决牛魔王的家事吗？那我们就让这盆水，变得更浑！”
    “走！我们去见一个人！”
    说完，毕月乌星官化作一道流光，带著另外两名星君，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火焰山。
    铁扇公主和红孩儿，对此毫无察觉。
    ……
    积雷山，摩云洞。
    洞府之內，张灯结彩，布置得富丽堂皇。
    一个身穿粉色罗裙，容貌娇媚，身段妖嬈的女子，正有些心神不寧地在洞府中来回踱步。
    她，正是牛魔王新纳的小妾，万岁狐王的女儿，玉面公主。
    自从牛魔王被孙悟空“请”走，跟著唐僧西天取经之后，她的日子，就变得十分难过。
    外有那翠云山的正妻铁扇公主，派小妖天天来洞府门前叫骂，说她是勾引人夫的骚狐狸。
    內有这摩云洞的万贯家財，引来了无数妖魔的覬覦。若不是她父亲万岁狐王还有些薄面，加上牛魔王余威尚在，恐怕早就被人连洞府带人，一起吞了。
    即便如此，她也是终日惶惶，如履薄冰。
    就在她唉声嘆气之际，三道金光，毫无徵兆地，降临在了她的洞府之中。
    光芒散去，现出毕月乌等三位星君的身影。
    他们身上那股属於天庭正神的威严气息，瞬间压得玉面公主喘不过气来。
    “你……你们是……上仙？”
    玉面公主嚇得花容失色，连忙跪倒在地。
    “大胆妖孽，见到本星君，为何不拜！”毕月乌厉声喝道，先声夺人。
    “小妖……小妖拜见上仙！不知几位上仙大驾光临，有何吩咐？”玉面公主嚇得瑟瑟发抖。
    毕月乌看著她这副柔弱可怜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隨即换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孔。
    “你就是玉面狐狸？”
    “是……是小妖。”
    “嗯。”毕月乌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本君知道，你近来的日子，不好过吧？”
    玉面公主闻言，眼圈一红，顿时泪如雨下，开始哭诉自己的委屈。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套狐媚功夫！”毕月乌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本君今日来，是给你指一条明路的。”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你想不想，取代那罗剎女，成为平天大圣牛魔王，唯一的，名正言顺的夫人？”
    “什么？！”
    玉面公主瞬间停止了哭泣，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扶正？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上仙……此话当真？”
    “本君乃天庭星君，一言九鼎，岂会骗你这区区小妖？”毕月乌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那……那小妖需要做什么？”玉面公主也不是傻子，她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毕月乌的眼中，终於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很简单。”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鬼的低语。
    “你去火焰山，找到那个东土来的唐僧。他现在，正在那里带著一群凡人挖土。”
    “我要你，在今天夜里，想办法，靠近他，然后……”
    毕月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杀了他！”
    “啊？！”玉面公主嚇得直接瘫软在地，“不……不行啊上仙！那唐僧是佛门取经人，身边有齐天大圣保护，我……我怎么可能杀得了他？我去了就是送死啊！”
    “蠢货！”毕月乌冷哼一声，“谁让你硬闯了？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他指了指玉面公主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用你的美色，用你的柔弱，去迷惑他！男人，不都吃这一套吗？那唐僧，说到底，也只是个凡人。只要你能近他的身，本君会赐你一根『化血神针』，此针无形无影，见血封喉，便是大罗金仙，也防不胜防！”
    “事成之后，本君保你平安！並且，我们会用天庭的名义，为你造势，让牛魔王休了那罗剎女，扶你为正室！”
    “可……可如果失败了呢？”玉面公主颤声问道。
    毕月乌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森寒。
    “如果你敢拒绝，或者失败了。本君现在，就以你『妖言惑眾，私藏魔宝』的罪名，將你这摩云洞，夷为平地！让你形神俱灭！”
    威胁！
    利诱！
    一边是成为牛魔王正室夫人的无上荣光，一边是立刻形神俱灭的下场。
    玉面公主，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
    是夜，月黑风高。
    火焰山下的工地，暂时停歇了下来。百姓们在沙和尚的安排下，在远离火源的安全地带，搭建了临时的营地，沉沉睡去。
    李崢的营帐，就在营地的中央。
    经过一天的劳累，孙悟空和沙和尚都在各自的营帐中打坐调息。
    只有猪八戒，因为白天当“总工程师”太过兴奋，此刻正躲在自己的帐篷里，抱著一个水囊，呼嚕打得震天响。
    就在这时，一道粉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避开了所有的明哨暗哨，出现在了李崢的营帐之外。
    玉面公主看著那顶透著微弱灯光的帐篷，心臟狂跳，手中紧紧地攥著那根毕月乌赐予的，无形的化血神针。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最楚楚可怜的表情，整理了一下衣衫，掀开帐篷的帘子，便要往里闯。
    “哎呀！圣僧救我！”
    然而，她的脚刚迈进去一只，就感觉脚下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
    紧接著，一张巨大的钉耙，从黑暗中猛地伸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拍在了她的屁股上！
    “哎哟！”
    玉面公主一声痛呼，整个人狗吃屎一般，扑倒在地。
    猪八戒那肥硕的身影，从帐篷的阴影里钻了出来，扛著九齿钉耙，嘿嘿笑道：
    “嘿嘿嘿，大半夜的，小娘子不在家睡觉，跑到俺师父的帐篷里来，想干什么呀？”
    他早就闻到了一股女妖精的骚气，故意装睡，就是为了来个人赃並获！
    玉面公主，当场被擒！

 第311章 圣僧当起婚姻调解员？给玉面狐狸指了条明路

    “师父！师父！抓到个女妖精！”
    猪八戒的大嗓门，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孙悟空和沙和尚几乎是同时从各自的营帐中冲了出来，眨眼间便到了李崢的帐前。
    当他们看到被猪八戒用钉耙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玉面公主时，都愣了一下。
    “是她？”孙悟空认出了这个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狐狸精，不好好在她的摩云洞待著，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玉面公主被九齿钉耙压著，疼得齜牙咧嘴，脸上又是羞愤又是恐惧，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的娇媚。她看到孙悟空，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大圣饶命！大圣饶命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时，李崢营帐的帘子被掀开。
    他手持一卷经文，缓步走了出来，神情平静，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早有预料。
    “八戒，放开她吧。”
    “师父，这妖精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安好心！”猪八戒不情不愿地说道，但还是收回了钉耙。
    得了自由的玉面公主，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对著李崢拼命磕头：“圣僧饶命！圣僧饶命！小妖……小妖只是一时糊涂，鬼迷了心窍啊！”
    “是天庭的星君，让你来的吧？”
    李崢一开口，便让玉面公主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骇。
    他……他怎么知道？
    看到她的表情，李崢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们许诺你，事成之后，扶你为牛魔王的『正室』。若是失败，或是拒绝，便將你形神俱灭，对吗？”李崢继续问道。
    玉面公主的身体，如同筛糠一般抖动起来。
    这个和尚，仿佛亲眼看到了白天在摩云洞发生的一切！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圣僧……圣僧明鑑啊！”她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瞒，將毕月乌等人如何威逼利诱，如何赐下毒针，让她来行刺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都说了出来。
    “哼！好一个天庭！好一群卑鄙小人！”孙悟空听完，气得七窍生烟，抓耳挠腮，“自己不敢动手，就去逼迫一个小妖来当替死鬼！真是无耻至极！”
    猪八戒和沙和尚也是一脸的愤慨。
    “师父，这可如何是好？这狐狸精虽然可恨，但也是被逼无奈。”沙和尚看向李崢。
    李崢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玉面公主。
    他没有处置她，反而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你起来吧。”他的声音很温和。
    玉面公主迟疑了一下，还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你觉得，就算你今天真的成功了，刺杀了贫僧，天庭的那些星君，会兑现他们的承诺吗？”李崢问道。
    玉面公主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会。”李崢替她回答了，“他们只会第一时间杀了你灭口，然后將刺杀取经人的罪名，全部推到你的头上，推到牛魔王的头上。到时候，你不但什么都得不到，还会成为三界公敌，遗臭万年。”
    “你，只是他们用来攻击贫僧，顺便打压牛魔王的一颗棋子。一颗用完，就会被立刻丟弃的棋子。”
    李崢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玉面公主的脸上，血色尽褪。她虽然单纯，但並不傻。李崢所说的后果，她只要稍微一想，就能明白。
    “那我该怎么办……圣僧，求您救救我！”她带著哭腔，再次跪了下去，“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想活命，很简单。”
    李崢看著她，缓缓说道：“贫僧可以不杀你，也可以保你一时平安。但，你的问题，根源並不在贫僧这里。”
    “你的根源，在於你和牛魔王、铁扇公主之间，那段复杂的情感纠葛。”
    李崢的话，让玉面公主有些迷茫。
    “你爱牛魔王吗？”李崢突然问道。
    “我……”玉面公主迟疑了。她当初，看中的是牛魔王的威名和神通，可以保护她，给她富足安稳的生活。至於爱……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只是依附於他，將他当成了你的靠山。”李崢一针见血地指出，“而铁扇公主，她对牛魔王，是有著数千年夫妻情分的。她的怨，来自爱。你的怨，则来自你的靠山倒了。”
    “你们之间的矛盾，被天庭利用，成了他们攻訐贫僧的武器。你和铁扇公主，都是受害者。”
    李崢的这番分析，让在场的三个徒弟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师父……怎么还当起情感分析师了？
    玉面公主更是听得呆住了，她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自己的处境。
    “圣僧……那我到底该怎么办？”她六神无主地问道。
    李崢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谋划的光芒。
    他缓缓的，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大胆建议。
    “解铃还须繫铃人。”
    “天庭不是想利用你们之间的矛盾吗？那你们，就联起手来，把他们的阴谋，彻底揭穿！”
    “什么？！”玉面公主惊呼出声，“联手？和……和那个罗剎女联手？她……她恨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她恨的，是抢走她丈夫的你。但她更恨的，是利用她的怨恨，来达到自己卑鄙目的的幕后黑手。”李崢循循善诱。
    “贫僧现在，给你指一条真正的明路。”
    “明天一早，你就去翠云山，当著所有人的面，向铁扇公主，『负荆请罪』！”
    “然后，將天庭星君如何威逼你，让你来刺杀贫僧，事后又准备如何嫁祸给你们夫妻的阴谋，原原本本的，当眾说出来！”
    这个建议，太过大胆，太过疯狂！
    让小三，去找正妻，揭露一个第三方的大阴谋？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玉面公主被嚇傻了，她完全无法想像那个场面。铁扇公主，会听她的吗？她会不会当场就用芭蕉扇，把自己扇飞到九霄云外去？
    李崢看出了她的恐惧，微微一笑，给出了最后一颗定心丸。
    “你放心去。”
    “贫僧，会给你撑腰。”
    “贫僧保证，她，不敢动你一根汗毛。”

 第312章 玉面狐狸的抉择：生存还是毁灭？

    夜风裹挟著焦土的热气，吹进李崢的营帐，也吹乱了玉面公主的心。
    她跪在地上，身体的颤抖从未停止。
    李崢那平静的话语，比毕月乌星官的雷霆怒喝更让她感到恐惧。
    因为，毕月乌的威胁是死亡，而这个和尚的话，却剥开了她所有赖以生存的偽装，让她赤裸裸地看到了自己那可悲的內核。
    棋子。
    一个用完就会被立刻丟弃的棋子。
    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她的心上。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与牛魔王相处的点点滴滴。
    初见时，他威风凛凛，是万妖敬仰的平天大圣，一句话便能让积雷山周遭的妖魔不敢越雷池半步。她仰望他，如同仰望一座可以遮风挡雨的大山。
    她使尽浑身解数，用自己的娇媚、柔顺、和万贯家財，成功地让他留在了摩云洞。
    她以为自己得到了全世界。
    可那真的是爱情吗？
    玉面公主的思绪变得苦涩。
    她享受的是他带来的地位，是那句“牛魔王夫人”所代表的权势。她享受的是他醉酒后豪掷的奇珍异宝，是其他小妖们艷羡又嫉妒的目光。
    当他不在时，她感到的是空虚。当他与铁扇公主书信往来时，她感到的是恐慌，是自己的“所有物”即將被夺走的危机感。
    她从未真正关心过他为何烦恼，也从未想过要去分担他肩上那“平天大圣”之名的沉重。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更牢固地“拥有”他。
    这是一种依附，一种对力量的本能追求，唯独与爱无关。
    而李崢，这个初次见面的和尚，只用了寥寥数语，就將她內心深处那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空虚与恐惧，挖了出来，放在月光下暴晒。
    “他们只会第一时间杀了你灭口，然后將刺杀取经人的罪名，全部推到你的头上，推到牛魔王的头上。”
    李崢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情感，却字字诛心。
    玉面公主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白天毕月乌星官那张看似和善，实则暗藏杀机的脸，与李崢的话语重叠在了一起。
    她猛然醒悟。
    是啊，天庭的神仙，何等高高在上，他们怎么会真心实意地为一个“狐狸精”出头？
    他们之所以找上自己，不就是看中了自己与铁扇公主的矛盾，看中了自己“小妾”的身份最適合当那把骯脏的刀，去捅最方便捅的篓子吗？
    一旦事成，自己这个知晓了天庭阴私的“污点证人”，绝对是第一个被清理的对象。
    到那时，史书上只会记下一笔：万岁狐王之女玉面狐狸，因妒生恨，与罗剎女爭风吃醋，丧心病狂刺杀东土圣僧，罪无可赦，已被天兵就地正法。
    而她玉面狐狸，將和她那点可怜的“爱情”，一起被扫进歷史的垃圾堆，成为三界仙妖茶余饭后的笑柄。
    而若是拒绝……
    “將你这摩云洞，夷为平地！让你形神俱灭！”
    毕月乌那森寒的话语犹在耳边。
    左边是死，右边也是死。
    一条是立刻就死，另一条是办完事再死，並且死后还要背上万世骂名，连累整个狐族。
    这是一条彻头彻尾的绝路！
    无边的绝望，像是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將她淹没。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这片黑暗之中，李崢最后的那句话，却像是一根从天而降的稻草，散发著微弱却真实的光芒。
    “贫僧，会给你撑腰。”
    “贫僧保证，她，不敢动你一根汗毛。”
    撑腰？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和尚，拿什么给她撑腰？拿他那三个神通广大的徒弟吗？
    可他面对的，是天庭，是那个主宰三界的庞然大物！
    玉面公主本能地觉得荒谬。
    可是，她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和尚。
    他站在那里，身形並不高大，一袭月白僧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的神情依旧平静，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法力波动，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
    那是一种从容，一种自信，一种將所有变数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掌控感。
    这种感觉，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就是全盛时期的牛魔王！
    不，甚至比牛魔王更甚。牛魔王的霸气是外露的，是张扬的。而这个和尚的强大，是內敛的，是深不见底的。
    她忽然想起白天听到的传闻。
    这个和尚，面对火焰山的万年神火，不求仙不拜佛，而是选择带领一群凡人，要用锄头和稿子，去改天换地！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魄力？
    一个敢於向天地宣战的人，他的承诺，或许……真的有分量？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的恐惧与算计。
    被天庭当成棋子肆意摆弄的愤怒，化作了最后一丝挣扎的勇气。
    玉面公主看著李崢，就像一个即將溺死的人，看到了唯一伸向自己的手。
    她知道，握住这只手，同样充满了未知的风险，前路依旧是惊涛骇浪。
    但放开这只手，她立刻就会沉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她没有选择了。
    玉面公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所有杂念。她缓缓地，郑重地，对著李崢磕了一个头。
    这一次，不再是出於恐惧的求饶，而是带著决绝的託付。
    “小妖……愿听圣僧吩咐。”
    她的声音依旧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李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很好。
    这条被逼到悬崖边的狐狸，终於亮出了她求生的爪牙。
    而这，正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很好。”李崢点了点头，“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你是捅破天庭那张虚偽麵皮的，第一根刺。”
    天色微明，火焰山那暗红色的天空，被东方泛起的一抹鱼肚白撕开了一道口子。
    玉面公主一夜未眠。
    她的脑子里，反覆回想著李崢昨夜对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
    那番计划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疯狂到了极点。
    让她这个“小三”，孤身一人，跑到“正妻”的家门口，去“负荆请罪”？
    这和提著自己的脑袋，去问人家要不要砍，有什么区別？

 第313章 狐狸赴翠云山：一场闻所未闻的「负荆请罪」

    铁扇公主的脾气，三界闻名。她手中的芭蕉扇，更是凶名赫赫。別说是她这种修行千年的狐狸精，就是寻常的金仙，挨上一下也得脱层皮。
    她几乎可以预见到，自己刚一开口，就会被那包含著无尽怨念的太阴之风，直接扇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去，运气不好，可能就直接魂飞魄散了。
    “你怕她杀了你？”
    昨夜，李崢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地问了一句。
    她当时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她不会。”李崢的语气篤定，“至少，在你把话说完之前，她不会。”
    “为什么？”她不解。
    “因为她比你更骄傲。”李崢解释道，“罗剎女是何等人物？阿修罗族之后，得道多年的女仙。她若是当著火焰山下万千生灵，以及暗中窥探的满天神佛的面，不问青红皂白就將一个上门『请罪』的弱女子一扇子打杀，那她『铁扇公主』的名头，就成了『悍妇』的代名词。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这么做。”
    “她会听你说，她会给你开口的机会，因为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是你不占理，是你在挑衅，她杀你，是理所应当。”
    “而这个机会，就是你的生机。”
    李崢的话，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她混乱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
    是啊，铁扇公主最在乎的，就是她的脸面和尊严。
    自己以一种闻所未闻的“负荆请罪”的姿態出现，本身就是一件奇事，足以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心。在眾目睽睽之下，铁扇公主为了维持自己的“正室”体面，必然会先听听她这个“小三”要耍什么花样。
    想通了这一层，玉面公主心中的恐惧稍减，但依旧忐忑。
    “去吧。”李崢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拉回，“记住，你的姿態要低，表情要悲，声音要惨。你不是去挑衅的，你是去寻求庇护的受害者。”
    “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必须是真话。因为只有真相，才拥有最强大的力量。”
    玉面公主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换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裳，卸下了所有华丽的珠釵首饰，连头髮都只是简单地束起。她看著镜中那张素麵朝天，带著几分憔??悴和惊惶的脸，自己都生出了几分楚楚可怜之感。
    她对著李崢最后行了一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了营帐。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凑到李崢身边，抓耳挠腮地问：“师父，你这招……能行吗？那罗剎女可是个火爆脾气，万一她不按常理出牌，一扇子把这狐狸精给扇没了，咱们的线索不就断了？”
    “放心。”李崢看著玉面公主那孤单的背影，缓缓消失在崎嶇的山路上，语气平静。
    “贫僧赌的，不是罗剎女的仁慈，而是她的愤怒和骄傲。”
    “更何况……”李崢的嘴角微微翘起，“这场戏，观眾越多，才越有意思。”
    ……
    南海，普陀山，紫竹林。
    观音菩萨面前的水镜，清晰地映照出玉面公主一步步走向翠云山的景象。
    她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仿佛脚下踩的不是焦土，而是刀山。
    木吒站在一旁，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菩萨，这……这唐长老到底想做什么？他让牛魔王的小妾，去找正妻请罪？这不是火上浇油，唯恐天下不乱吗？”
    观音菩萨柳眉微蹙，她也看不懂李崢的棋路了。
    这步棋，走得太险，太偏，完全超出了常理。
    可偏偏，这步险棋，又隱隱指向了一个她都感到心惊的方向——將天庭的阴谋，彻底公开化！
    就在此时，水镜的画面微微一晃，旁边又多出了几面小一些的水镜。
    其中一面，赫然是天庭凌霄宝殿的景象。玉帝高坐其上，面无表情，但下首的千里眼和顺风耳，正紧张地匯报著什么，显然也在实时“追剧”。
    另一面水镜中，五庄观內，镇元子大仙手持拂尘，看著画面，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更有甚者，连西天大雷音寺大雄宝殿的景象，都若隱若现。
    显然，这场由李崢一手导演的“小三上门请罪”大戏，已经通过各种神通渠道，传遍了三界。
    无数大能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翠云山芭蕉洞外。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也所有人都想知道，这场闻所未闻的闹剧，究竟会如何收场。
    玉面公主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三界瞩目的焦点。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芭蕉洞外。
    洞府门口，几个巡山的小妖看到了她，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鄙夷和敌视的神情，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玉面公主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想到了李崢的承诺，想到了自己被天庭当成弃子的悲惨处境，想到了那根冰冷的“化血神针”。
    退后，是万丈深渊。
    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跪倒在地。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悽厉而又悲愴的喊声，声音穿云裂石，响彻了整个翠云山。
    “罪人玉面，叩见铁扇仙子！”
    “特来……负荆请罪！”
    “罪人玉面，叩见铁扇仙子！”
    “特来……负荆请罪！”
    这一声悽厉的呼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寂静的翠云山上。
    芭蕉洞內，正在打坐调息的铁扇公主，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还算平静的凤眸之中，瞬间燃起了两簇熊熊的怒火！
    玉面！
    这个狐狸精，这个抢走她丈夫的贱人，竟然还敢跑到她的地盘上来！
    而且还说什么……负荆请罪？
    这是什么意思？
    是来耀武扬威，炫耀她如今独得牛魔王恩宠吗？
    还是觉得她铁扇公主好欺负，想用这种惺惺作態的方式来羞辱她？
    “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骚狐狸！”
    铁扇公主怒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
    她感觉自己数百年来的涵养，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第314章 铁扇公主的怒火：芭蕉扇下无情面

    “孩儿，给为娘看好洞府！”
    她对著一旁的红孩儿厉喝一声，隨即“呛啷”一声，掛在墙上的芭蕉扇已经飞入她的手中。
    一股狂暴的妖气，从她体內轰然爆发，整个芭蕉洞都为之震颤！
    红孩儿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母亲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他刚想开口劝说，铁扇公主已经化作一道狂风，卷出了洞府。
    洞府之外，玉面公主正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她喊出那句话之后，就將头深深地埋在地上，不敢抬起分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赌对了，赌对了，一定要赌对啊！
    就在这时，一股夹杂著暴怒与杀意的恐怖气息，铺天盖地般地压了过来。
    玉面公主感觉自己的妖魂都在战慄。
    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你这贱人！还有脸到我翠云山来！”
    铁扇公主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她手持芭蕉扇，一身青衣无风自动，满头青丝狂舞，那张美艷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你以为装出一副可怜相，本宫就会饶了你吗？今天，我就要扒了你的狐狸皮，让你知道知道，我罗剎女的厉害！”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芭蕉扇已经高高举起！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狂风，以芭蕉扇为中心开始匯聚，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飞沙走石，草木摧折！
    山下，正在工地上忙碌的百姓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恐地望向山顶。
    他们虽然听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妖风，却让他们本能地感到畏惧。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是那个罗剎女要发威了吗？”
    “山上的好像是……积雷山的那个狐狸精？”
    人群中议论纷纷，充满了好奇与不安。
    孙悟空等人也立刻飞到了半空中，神情凝重地注视著山顶的动静。
    “师父的计策，好像有点玩脱了啊！”猪八戒紧张地捏著自己的钉耙，“这婆娘看样子是要下死手了！”
    而在另一处山坳里，毕月乌星官和他的两个同伴，正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看到铁扇公主举起芭蕉扇，毕月乌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弧度。
    “很好，就是这样！”他低声笑道，“杀了她！快杀了这个愚蠢的狐狸！”
    “毕兄高见！”一旁的奎木狼星官连忙奉承道，“只要铁扇公主当眾杀了玉面狐狸，那刺杀唐僧的罪名，就死无对证了！我们甚至可以反咬一口，就说是这罗acie女因为嫉妒，杀了玉面狐狸，又怕牛魔王怪罪，所以才伙同唐僧师徒，一起污衊天庭！”
    “没错！”毕月乌眼中精光闪烁，“届时，所有的罪名，都会被推到铁扇公主和那个多管閒事的唐僧头上！我们非但无过，反而有功！玉帝面前，我们也有了交代！”
    他们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在他们看来，玉面公主死定了。
    一个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女人，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
    铁扇公主的芭e蕉扇，匯聚了磅礴的太阴之力，已经对准了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白色身影。
    她眼中的杀意，浓烈到了极点。
    她要將这个让她蒙羞，让她独守空闺，让她成为三界笑柄的狐狸精，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去死吧！”
    铁扇公主厉喝一声，手臂猛地挥下！
    那足以熄灭八百里火焰山的狂风，即將脱扇而出！
    玉面公主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计策，所有的话术，在这一刻都被恐惧所吞噬。
    她完了。
    李崢，骗了她！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太阴之风即將离扇而出的千钧一髮之际！
    “仙子且慢！”
    一声悽厉的尖叫，从玉面公主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带著绝望的哭腔。
    “小妖今日前来，並非为与仙子爭宠，而是有天大的冤情，关乎仙子与平天大圣的身家性命，要向仙子稟报啊！”
    求生的本能，让她在最后一刻，吼出了李崢教给她的，最关键的一句话。
    铁扇公主挥扇的手臂，在距离完全挥下只差分毫的地方，硬生生顿住了。
    狂风戛然而止，只有余波吹得玉面公主的白衣猎猎作响。
    不是因为她心软了。
    而是因为那句话里的两个词，刺中了她。
    “天大的冤情？”
    “关乎……我与大王的身家性命？”
    她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狐狸精，凤目中杀意未减，但多了一丝狐疑。
    这个贱人，又在耍什么花招？
    玉面公主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將她撕碎的杀气稍稍减弱，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
    她不敢有丝毫的停歇，强忍著深入骨髓的恐惧，將头磕得砰砰作响，声音更是带上了泣血般的悲鸣。
    “仙子明鑑！小妖……小妖罪该万死！小妖被猪油蒙了心，贪图大圣威名，犯下弥天大错，伤了仙子的心，小妖……百死莫赎！”
    她先是將所有的罪责，毫不犹豫地揽到了自己身上，姿態低到了尘埃里。
    这番话，让铁扇公主的怒火，稍稍平復了一丝。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这样一个磕头认罪，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的“败犬”。
    她倒要看看，这狐狸精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说！你到底想做什么！若有半句虚言，本宫立刻让你魂飞魄散！”铁扇公主冷冷地说道，但芭蕉扇终究是没有再挥下去。
    玉面公主知道，机会来了！
    她抬起那张掛满了泪痕，显得无比淒楚的脸，用颤抖而又急促的声音，將昨夜发生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的全部说了出来。
    “昨日，天庭的毕月乌星官，带著两位天神，突然降临我的摩云洞！”
    “他们……他们名为天神，实为恶魔！他们威逼小妖，说若是不听他们的吩咐，便要將我摩云洞夷为平地，让小妖形神俱灭！”
    “他们逼我做什么？”玉面公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与恐惧。
    “他们逼我，在昨夜，潜入唐僧的营帐，去刺杀圣僧！”

 第315章 揭露天庭阴谋：玉面公主的声泪俱下

    此言一出，不只是铁扇公主，就连远处围观的百姓、半空中的孙悟空师兄弟，乃至山坳里冷笑的毕月乌等人，脸色全都变了！
    铁扇公主的瞳孔，猛地一缩。
    刺杀唐僧？
    天庭的人，逼这狐狸精去刺杀唐僧？
    “他们还许诺我，事成之后，会用天庭的名义，让大王休了仙子您，扶我为正室！”玉面公主继续哭喊道，她知道，这句话对铁扇公主的刺激最大。
    果然，铁扇公主的身体晃了一晃，脸上怒火更炽，但这怒火，却不再是单纯地指向玉面公主了。
    “最毒的是！”玉面公主一边流泪，一边从怀中颤颤巍巍地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高高举起，“他们怕我失手，还赐下了这歹毒的宝物！”
    “此物名为『化血神针』，无形无影，歹毒无比！他们让我用美色去迷惑圣僧，只要能近身，便用此针下毒手！”
    她不敢说这针已经被李崢收走，只说还在这里。
    “他们说，只要唐僧一死，他们就会立刻將小妖灭口！然后，將刺杀取经人的滔天大罪，全部嫁祸给小妖！再顺势牵连到牛魔王与仙子您的身上！”
    “他们要让三界都知道，是您因为怨恨唐僧师徒『拐走』了大王，所以才指使小妖痛下杀手！届时，天庭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来问罪翠云山，问罪整个牛魔王家族！”
    “仙子啊！这根本不是什么爭风吃醋，这是天庭针对您和平天大圣，布下的一个天大的杀局啊！小妖……小妖只是他们手中一把隨时可以丟弃的刀！我们……我们都被他们利用了啊！”
    玉面公主的哭诉，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她的亲身经歷，都是她內心最真实的恐惧！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翠云山上空接连炸响！
    山下工地上的百姓们听得是心惊胆战，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大局，但“刺杀圣僧”“嫁祸”这些词，他们听得懂！他们望向毕月乌等人所在方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愤怒和恐惧。
    孙悟空气得哇哇大叫：“好个天庭！好个玉皇大帝！竟使这等下三烂的手段！无耻！忒的无耻！”
    猪八戒和沙和尚也是一脸的震怒。
    而山坳里的毕月乌，脸上的得意笑容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铁青和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只他以为可以隨意拿捏的狐狸，竟然敢……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所有事情都捅了出来！
    完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而首当其衝的铁扇公主，已经彻底愣在了原地。
    她看著跪在地上，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玉面公主，看著她手中那个小小的玉瓶，手中的芭蕉扇，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垂了下来。
    她脑中一片混乱，那股足以焚天的怒火，仿佛被一盆混杂著冰块和尖刀的冷水，兜头浇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翠云山上的风，似乎也停歇了呼啸。
    铁扇公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瞬间被石化的雕像。
    她的脑海里，反覆迴荡著玉面公主那番声泪俱下的控诉。
    “……天庭针对您和平天大圣，布下的一个天大的杀局……”
    “……小妖只是他们手中一把隨时可以丟弃的刀……”
    “……我们……我们都被他们利用了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让她引以为傲的尊严和智商，瞬间碎裂成无数片。
    她对玉面公主的怨恨，是真的。
    那种丈夫被別的女人抢走，自己独守空闺数百年，沦为三界笑柄的屈辱和痛苦，是刻骨铭心的。
    就在刚才，她还恨不得將这个狐狸精挫骨扬灰。
    可是，当她得知，自己这份刻骨铭心的怨恨，竟然只是別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一个用来达成卑鄙目的的工具时，一种比怨恨更强烈、更冰冷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那是被愚弄的震怒！
    那是被轻视的耻辱！
    她，罗剎女，阿修罗族的公主，平天大圣牛魔王的夫人，修行数千年的地仙！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庭星君眼里，竟然只是一个可以隨意挑拨、利用的，没有头脑的“悍妇”？
    他们算准了她的愤怒，算准了她会对玉面公主下死手，然后愉快地等著看一场好戏，等著她亲手把刀柄送到他们手上，让他们来“制裁”自己和自己的丈夫！
    何其恶毒！何其卑鄙！
    一股寒意，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她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孙悟空他们来了之后，天庭的人也紧跟著就来了。
    为什么他们名为“调停”，说的话却句句都在拱火，不断地强调她和牛魔王的“家事”，不断地刺激她。
    为什么那个唐僧，从一开始就对天庭的人不假辞色，反而要用那种看似愚蠢的方式，自己动手去解决火焰山的问题。
    原来，所有人都看清了棋局，只有她自己，还傻傻地陷在“爭风吃醋”的泥潭里，被人当枪使！
    她以为的敌人，是这个抢走她丈夫的狐狸精。
    她以为的障碍，是这个要带走她丈夫的取经团队。
    可到头来，真正的敌人，是那些躲在背后，煽风点火，准备坐收渔利的天庭！
    “呵呵……呵呵呵呵……”
    铁扇公主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又悲凉，充满了无尽的自嘲。
    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手中的芭蕉扇，也在嗡嗡作响，扇面上流转的太阴符文，明灭不定，显示著主人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屈辱、愤怒、迷茫、后怕……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的胸中疯狂衝撞。
    她该恨谁？
    她依旧恨玉面公主，这个女人的出现，是她所有痛苦的开端。
    但她现在，更恨那些將她的痛苦当成工具，將她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玩弄的天庭星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越过跪在地上的玉面公主，投向了远处火焰山下。
    那里，工程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数千名凡人，在统一的指挥下，开凿著沟渠，挥洒著汗水。

 第316章 惊闻真相：铁扇公主的震怒与迷茫

    而在那片喧囂而又充满生机的工地上，一个身穿月白僧袍的身影，显得格外醒目。
    李崢。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往山顶多看一眼，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又或者，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只是平静的，指挥著自己的“军队”，执行著那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宏伟计划。
    这一刻，铁扇公主再看那个和尚，感觉完全不同了。
    之前，她觉得他虚偽、霸道、多管閒事。
    可现在，她才发现，这个和尚，或许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看透了所有迷雾，並且愿意將真相以这样一种极端的方式揭示给她看的人。
    他没有直接告诉她，因为那样她不会信。
    他设计了这样一出“负荆请罪”的险棋，逼著玉面狐狸，当著所有人的面，將这血淋淋的真相，亲口说了出来。
    他是在……帮她？
    不，他是在帮他自己。
    但客观上，却也让她从一个被人利用的棋子，变成了一个看清棋局的棋手。
    这个认知，让铁扇公主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开始重新审视这位来自东土的圣僧，审视他所做的一切，审视他口中那听起来有些虚无縹緲的“人道”。
    或许，自己真的从一开始，就站错了队，恨错了人。
    就在铁扇公主心神激盪，陷入震怒与迷茫的漩涡中无法自拔时，一个沉稳而又清亮的声音，在她的身边响起。
    “娘。”
    红孩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
    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玉面公主，也没有去看远处那些幸灾乐祸或是惊怒交加的神仙，他的目光，一直紧紧地锁在自己母亲那剧烈颤抖的背影上。
    作为儿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此刻內心的痛苦与挣扎。
    他也亲耳听到了玉面公主那番绝望的陈述，听到了天庭星君那阴险歹毒的计谋。
    这一切，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所有的困惑。
    这些天来，他所看到的一切，所听到的一切，终於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观音菩萨的当头棒喝，让他明白了何为大善，何为小怨。
    火焰山下，李崢带领著凡人战天斗地的景象，让他看到了何为不屈，何为希望。
    而现在，玉面公主的哭诉，则让他彻底看清了，何为小人，何为阴谋！
    他终於懂了。
    师尊为什么说他“被小人挑拨”。
    唐僧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毕月乌等人不屑一顾。
    原来，他们一家，从头到尾，都只是天庭用来阻碍西行大业，削弱佛门气运的工具！
    他所谓的“为母出气”，在那些天神的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猴戏！
    这个认知，让年少的圣婴大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愤怒。
    但他没有像母亲那样被情绪吞噬。
    观音菩萨的教诲，李崢在工地上展现出的那种领袖气魄，让他在愤怒之余，多了一份超越年龄的冷静和判断力。
    他走到母亲身边，轻轻地，握住了母亲那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
    “娘，您都听到了。”红孩儿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著。
    铁扇公主的身体微微一震，缓缓转过头，看著自己的儿子。
    她看到，红孩儿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骄纵和戾气，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名为“清醒”与“决断”的光。
    “那几个天庭的星君，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
    红孩儿沉声说道，他的目光直视著母亲的双眼，试图將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他们利用您的怨，利用我的孝，把我们当成傻子一样，推到前面去和唐长老他们拼命。他们就躲在后面，等著我们两败俱伤，然后出来收拾残局，回去领赏。”
    “这是小人之心，是阴险之举！”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析了问题的核心，也说出了铁扇公主心中最愤怒、最不甘的部分。
    铁扇公主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再看那位唐长老。”红孩-儿的话锋一转，指向了山下。
    “他来到这里，本可以像以前的那些神仙一样，对火焰山下的百姓视而不见。但他没有。”
    “他为了解救这八百里生灵的苦难，立下宏愿，要改天换地。您看那些百姓，他们的眼睛里，有了光！”
    “这是为天下苍生谋福祉，这是真正的大义！”
    “娘，父亲被他点化西行，或许並非坏事。观音师尊也曾说过，这是助父亲脱离苦海，求取正果的机缘。”
    “我们一直被自己的怨恨蒙蔽了双眼，看不清其中的利害。如今，天庭的小人自己跳了出来，把一切都摆在了我们面前。”
    “我们是该继续为了那点私怨，被小人当枪使，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还是该看清大局，分清敌我，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父亲，做一次对的选择？”
    红孩儿的这一番话，条理清晰，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打打杀杀，为母亲出气的熊孩子。
    他是一个真正看清了局势，懂得了何为“大义”的善財童子！
    铁扇公主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儿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感觉，自己的孩儿，在这一瞬间，长大了。
    他不再需要自己庇护在羽翼之下，反而成了那个，在自己迷茫时，为自己拨开迷雾，指引方向的人。
    是啊……
    连孩子都看清了的事情，自己又在执著什么呢？
    为了那点可笑的夫妻私怨，险些將整个家族都带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自己这个母亲，当地何其失败！
    红孩儿的这番话，如同最强的清心咒，瞬间击溃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的犹豫和挣扎。
    那股因为被愚弄而產生的滔天怒火，终於找到了宣泄的真正方向！
    她心中的迷茫，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决绝！
    就在铁扇公主心中百感交集，那最后一丝犹豫即將瓦解之际，一道平静而又清晰的声音，仿佛算准了时机，从山下悠悠地传来。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送入了山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罗剎女，你可想清楚了。”
    是李崢。

 第317章 铁扇公主的震撼：李崢的「撑腰」与人道之威

    他依旧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在勘探完一处地脉节点后，直起身子，掸了掸僧袍上的灰尘，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是继续被仇恨蒙蔽双眼，沦为他人手中之刀，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还是看清大局，为自己，也为你的孩子，做一次正確的选择。”
    他的话语里，没有威胁，没有劝诱，更没有丝毫的逼迫。
    那是一种陈述。
    一种將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血淋淋地摆在你面前，让你自己去选的陈述。
    可正是这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平静，反而蕴含著一种最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铁扇公主的心上，让她猛然间彻底醒悟！
    她瞬间明白了。
    昨夜，李崢对玉面狐狸说的那句“贫僧会给你撑腰”，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原以为，那是一种武力上的炫耀，是一种“你敢动她试试”的威胁。
    可现在她才懂得，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李崢的“撑腰”，根本不是用武力去逼迫她，去强压她。
    他的“撑腰”，是给了玉面狐狸一个说出真相的胆气，是给了她铁扇公主一个听到真相的机会！
    他撑的，是“真相”的腰！
    他撑的，是让她铁扇公主能够摆脱被人当成棋子的命运，做出自主选择的“权利”的腰！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撑腰”。
    他没有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武力降服的妖魔，而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沟通，可以做出理性判断的“人”。
    他给予的，是尊重。
    这种尊重，是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的。
    无论是对她又爱又怕的牛魔王，还是那些对她敬而远之的各路妖王，甚至是高高在上，视她为工具的天庭神仙，都从未给过她这种感觉。
    他们看到的，是“罗剎女”，是“牛魔王夫人”，是“芭蕉扇的主人”。
    只有这个唐僧，看到了她的愤怒，她的骄傲，她的痛苦，以及她作为一个母亲的软肋。
    然后，他利用了这一切，却又给了她打破这一切的钥匙。
    铁扇公主的目光，再次投向山下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这一次，她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之前，她看到的是一群愚昧的凡人，在进行著一场可笑的、註定失败的闹剧。
    而现在，她看到的，是数千个鲜活的生命，为了摆脱苦难的命运，匯聚在一起，迸发出令人震撼的力量。
    他们的力量很微弱，任何一个小妖都能轻易杀死他们。
    但当这数千人的意志，在那个僧人的指挥下，拧成一股绳时，所形成的，是一种连她这个地仙都感到心惊的磅礴气势。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
    那是一种名为“人道”的伟力。
    它不像天威那般煌煌霸道，不像妖气那般狂野暴戾，也不像佛光那般慈悲普照。
    它充满了韧性，充满了生机，充满了“人定胜天”的昂扬斗志。
    它沉默，却坚定。
    它缓慢，却不可阻挡。
    她终於明白，李崢的力量来源是什么了。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背后，站著这火焰山下的万千生灵，站著天下所有不愿向命运低头的凡人！
    这，才是他敢於叫板天庭，敢於改天换地的真正底气！
    这个认知，带给铁扇公主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她手中的芭蕉扇，不再颤抖。
    她眼中的迷茫，化为一片澄澈。
    她缓缓的，深吸了一口气，胸中所有的屈辱和怒火，都化作了一股冰冷的杀意。
    但这股杀意，已经有了明確的目標。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铁扇公主的身上，等待著她的最终宣判。
    是继续挥扇，將这场“家庭闹剧”用最血腥的方式收场？
    还是……选择另一条路？
    山坳里的毕月乌星官，心臟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著铁扇公主，心中疯狂地吶喊著：杀了她！杀了那个贱人！只要她死了，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跪在地上的玉面公主，更是连呼吸都已停止，命运的审判，就在眼前。
    终於，在万眾瞩目之下，铁扇公主动了。
    她缓缓的，將那柄匯聚了无穷威能的芭蕉扇，收了回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狂风，没有毁天灭地的杀意。
    她只是平静地，將扇子重新別在了腰间。
    这个动作，让毕月乌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也让玉面公主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
    铁扇公主没有去看喜形於色的儿子，也没有去理会那些窥探的神佛，她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了玉面公主的身上。
    那眼神，依旧冰寒刺骨，不带一丝暖意。
    “你起来吧。”
    她的声音，沙哑而又清冷。
    玉面公主颤抖著，不敢动。
    “本宫让你起来！”铁扇公主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玉面公主这才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低著头，像一个等待发落的囚犯。
    铁扇公主看著她那副淒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的厌恶並未减少分毫。
    “你我之间的帐，今天算不完。”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丈夫牛魔王，是因为你才弄得有家不回，声名狼藉。我罗剎女，也是因为你，才受尽三界耻笑，独守空闺数百年。”
    “这笔帐，关乎情爱，关乎尊严。日后，我自会与你，与我那个不爭气的丈夫，一笔一笔，清算乾净。”
    玉面公主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然而，铁扇公主的话锋，猛然一转，那冰冷的目光之中，燃起了足以將钢铁融化的熊熊怒火！
    “但是！”
    “天庭的这笔帐，我们，先算！”
    她猛地转身，不再看玉面公主一眼，那双燃烧著怒焰的凤目，如两把出鞘的利剑，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死死地锁定了山坳里脸色惨白的毕月乌星官！
    一场由天庭精心挑拨的家庭矛盾，一场他们以为尽在掌握的“借刀杀人”之计，在李崢那鬼神莫测的布局之下，竟然峰迴路转，演变成了一场针对天庭阴谋的……初步联盟！
    儘管这个联盟的基础，是如此的脆弱和怪异。

 第318章 暂时的联盟：为了共同的敌人

    一个正妻，一个小妾，因为一个共同的，更大的敌人，暂时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这简直是三界万年以来，闻所未闻的奇事！
    山坳里，毕月乌星官和他那两个同样面如土色的同伴，彻底傻眼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剧本……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为什么会这样？
    不应该是罗剎女怒杀狐狸精，然后他们出来收拾残局，將所有罪名扣在唐僧和牛魔王一家头上吗？
    怎么变成了……罗剎女和狐狸精，同仇敌愾地要找他们算帐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甚至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不好！”毕月乌心中警铃大作。
    他看到，铁扇公主那双喷火的眼睛，已经锁定了他。
    他感觉到，一股比刚才更恐怖，更凝聚，更充满杀意的妖气，正在从铁扇公主的身上，升腾而起！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一个弱女子的泄愤。
    而是针对他们这些幕后黑手，最直接，最纯粹的……復仇！
    “走！”
    毕月乌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要化光遁走。
    然而，已经晚了。
    “想走？”
    铁扇公主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把我罗剎女当猴耍，现在想一走了之？”
    “给我留下！”
    她腰间的芭蕉扇，再次飞入手中！
    但这一次，她扇向的，不是玉面狐狸，而是毕月乌乌等人所在的山坳！
    “罗剎女！你敢！”
    毕月乌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铁扇公主竟然真的敢当眾对他们这些天庭正神动手！
    他身上星光一闪，想要施展神通抵挡。
    然而，铁扇公主这一扇，裹胁著被愚弄的滔天怒火和无尽的屈辱，威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
    呼——！
    一股肉眼难辨，却蕴含著极致太阴之力的狂风，瞬间席捲了整个山坳！
    那狂风並非单纯的风，其中蕴含著空间法则的碎片，所过之处，虚空都为之扭曲！
    “啊——！”
    伴隨著三声悽厉的惨叫，毕月乌、奎木狼等三位星君，就像三只被狂风捲起的破口袋，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出来，就被直接扇飞了出去！
    他们在半空中手舞足蹈，身上的星君官袍被吹得七零八落，头上的官帽更是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狼狈到了极点。
    最终，如同三颗陨石，轰然砸落在火焰山下的工地区域附近，激起大片的烟尘。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山下的百姓们，爆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呼喊。
    孙悟空则是看得哈哈大笑，连连拍手：“打得好！打得好！就该这么扇这群道貌岸然的鼠辈！”
    猪八戒和沙和尚也是一脸的解气。
    计划败露，又被当眾扇飞，顏面尽失，斯文扫地！
    毕月乌星官从地上爬起来，披头散髮，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奇耻大辱！
    他，堂堂二十八宿之一，天庭的正牌星君，竟然被一个妖妇，当著这么多凡人的面，像垃圾一样扇飞了！
    这要是传回天庭，他毕月乌还有何面目立足於凌霄宝殿之上？
    恼羞成怒！
    极致的恼羞成怒，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他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那个愚蠢的罗剎女，也不是那只该死的狐狸精，而是山下那个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和尚！
    是他！都是他！
    毕月乌通红著双眼，猛地抬头，不再理会山顶的铁扇公主，而是將所有的怨毒和怒火，都指向了不远处的李崢。
    “妖僧！！”
    他指著李崢，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妖言惑眾，蛊惑妖妇，污衊天庭！你该当何罪！”
    他试图用天庭的威严，来挽回自己最后的一丝顏面。
    然而，李崢只是平静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一言不发。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具侮辱性！
    毕月乌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他彻底豁了出去，將矛头直指李崢正在的事业。
    “唐玄奘！你別得意！”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你以为凭著这些螻蚁，就能逆天改命吗？我告诉你，这是痴心妄想！”
    “你这所谓的治水控火工程，註定会失败！太上道祖留下的三昧真火，岂是尔等凡人可以撼动！”
    他的声音，通过法力，传遍了整个火焰山地区，清晰地送入每一个百姓的耳中。
    那些刚刚因为看到天神被惩罚而欢欣鼓舞的百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毕月乌的言辞，极尽煽动和威胁。
    “我等著！我就在这里等著看你们失败！”
    “等到你们山穷水尽，等到你们引来的水被神火瞬间蒸乾，等到这些愚昧的凡人，因为你一个错误的决定而陷入更深的绝望之时！”
    他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著李崢，也指著李崢身后的所有百姓。
    “届时，本星君，將亲自上奏玉帝，请旨降下天火！”
    “让这真正的天威神火，与这地脉真火合二为一！將你这个妖僧，连同你庇护下的这些不知死活的凡人，一同烧成灰烬！让这八百里火焰山，成为你们共同的坟墓！”
    “我看看到时候，是你的人道厉害，还是我天庭的天威更强！”
    这是一个公然的，赤裸裸的，针对取经人和数万凡人的……屠杀威胁！
    他疯了！
    他被逼疯了！
    他试图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来激怒李崢，逼李崢对他动手，从而將事情搅得更乱。
    他也试图用这种最直接的威胁，来离间百姓对李崢的信任，让他们在恐惧中，放弃这场战天斗地的工程！
    一时间，整个工地，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百姓，都用惊恐的眼神，望向了他们的主心骨——那位东土来的圣僧。
    面对毕月乌星官那状若疯魔的咆哮与饱含杀意的威胁，整个火焰山地区，都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百姓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天火。

 第319章 李崢的冷眼与佛祖的微笑：天庭的失算

    那不仅仅是火焰，那是天威的具象化，是凡人心中不可抗拒的终极惩罚。
    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仿佛就要被这句恶毒的威胁，彻底浇灭。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李崢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位带领他们创造奇蹟的圣僧，会如何回应这来自天庭的直接挑战。
    是愤怒的反击？是用更强的神通让对方闭嘴？还是……会因此而动摇？
    然而，李崢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了毕月乌所有的叫囂，然后，缓缓地抬起眼皮，给了对方一个眼神。
    那不是一个眼神。
    那是一个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一瞥。
    就像一个正在专心雕琢艺术品的巨匠，对於身边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投去的，那种纯粹的，不含杀意，却比任何杀意都更具毁灭性的……漠视。
    仅仅一瞥。
    然后，李崢就收回了视线，转过身，仿佛毕月乌这个人，这番话，都只是空气。
    他拿起一张刚刚绘製好的渠道分流图，对著身边的猪八戒，用平静无波的声音，继续下达著指令。
    “八戒，第十七號支渠的挖掘深度不够，让三號队的百姓再往下深挖三丈，务必在今晚之前，接触到坎水位的那条阴脉。”
    “沙师弟，去清点一下『破岩锥』的损耗，让后备组做好更换准备。另外，多准备些清热解毒的草药，今晚可能会有更多人出现中暑跡象。”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工作之中。
    他的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確、有条不紊。
    他的沉著，他的专注，他那份对既定目標的绝对自信，形成了一种无形却无比强大的气场。
    这个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工地。
    原本因为毕月乌的威胁而骚动不安的人心，在这份绝对的镇定面前，竟然奇蹟般地，迅速安定了下来。
    是啊。
    圣僧都没有怕，我们怕什么？
    天塌下来，有圣僧顶著！
    我们只要，做好自己手上的事情，挖好每一寸土，开好每一方石，就足够了！
    百姓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重新燃起的坚定。
    他们默默地，重新拿起了手中的工具，工地上，再次响起了叮叮噹噹的敲击声。
    这声音，匯聚在一起，仿佛是对毕月乌那番叫囂的，最响亮，最轻蔑的回应！
    毕月乌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涨红了脸，站在那里，像一个用尽全身力气打出一拳，却打在了空处的小丑。
    李崢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反击，都更让他感到羞辱。
    那重新响起的敲击声，每一个声响，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所有的威胁，所有的煽动，在对方那绝对的自信和民眾那绝对的信任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
    南海，普陀山。
    观音菩萨將水镜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毕月乌那从恼羞成怒，到疯狂威胁，再到此刻被无视后的绝望与崩溃。
    她也能感受到，李崢那看似平静的“一瞥”之下，所蕴含的，是何等磅礴浩瀚的人道气运。
    那是一种“我的身后，是万民”的绝对底气。
    在这种力量面前，毕月乌那点可怜的天庭威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金蝉子……你又贏了一局。”观音菩萨幽幽一嘆，心中却是无比的震撼。
    他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將天庭的威胁，变成了凝聚人心的催化剂。
    经此一役，火焰山百姓对他的信任，將再无任何东西可以动摇。
    而就在这时，她心底，再次响起了那个温和而宏大的声音。
    “善哉，善哉。”
    观音菩萨心中一凛，她知道，我仿佛一直在关注著。
    远在西天，灵山之巔，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高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他的面前，同样有一面宝镜，映照著火焰山的一切。
    他看著那个因为计划败露而气急败坏的星君。
    又看著那个转身投入到改天换地的宏伟事业中的僧人。
    最后，他看著那些重新拿起工具，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的凡人。
    他捻动著手中的佛珠，那双洞悉三世，看透因果的佛眼之中，充满了欣赏与讚嘆。
    天庭的这一次行动，本意是给西行製造障碍，是给佛门一个下马威。
    可结果呢？
    他们不仅没能绊倒金蝉子，反而亲手將自己的阴谋暴露在三界大能的眼前，丟尽了脸面。
    他们不仅没能离间牛魔王一家与取经人的关係，反而促成了一个针对自己的“临时联盟”。
    最重要的是，他们派出的星君，当著万民之面，公然威胁要行灭绝之事。
    此举，等同於將天庭，彻底推到了“人道”的对立面。
    而李崢，则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人道”的守护者。
    这一增一减之间，那无形的人道气运，又该是何等的涨幅？
    如来佛祖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知道，天庭的这一次失算，又结结实实的，为人道气运的壮大，添上了一块厚重无比的砖，砌上了一方坚不可摧的瓦。
    西行之路，越来越有趣了。
    他很期待，当这份由凡人匯聚而成的“人道”之力，真正成长到足以撼动三界格局时，天庭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们，又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毕月乌等人被铁扇公主一扇子吹得灰头土脸，狼狈逃窜，这一幕，如同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狠狠注入了火焰山下每一个百姓的心中。
    天神，並非不可战胜！
    天庭，也並非永远正確！
    他们亲眼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星君，在阴谋败露后是何等丑陋的嘴脸。
    他们也亲耳听到，那位圣僧是如何用一种近乎蔑视的平静，將天庭的屠杀威胁化为无形。
    最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铁扇公主和红孩儿的转变。
    连这片土地曾经的“主人”，这灾祸的间接缔造者，都选择了站在圣僧这一边，他们这些凡人，还有什么理由去怀疑，去动摇？
    “干！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干活！”

 第320章 工程加速：人心齐泰山移，圣僧再获大气运！

    一个赤著上身，皮肤被晒得黝黑的壮汉，將手中的铁镐重重往地上一顿，衝著周围的乡亲们吼道。
    “圣僧为了咱们，连天庭都给得罪了！咱们要是再磨磨蹭蹭，还算不算个人？”
    “没错！以前咱们是没盼头，过一天算一天！现在圣僧给咱们指了条活路，谁敢不出力，我第一个不答应！”
    “加把劲！让天上的神仙看看，咱们凡人拧成一股绳，到底有多大劲！”
    “为了子孙后代，为了咱们自己，拼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在整个工地上蔓延开来。
    之前，他们是为了活命而工作，带著一丝被动和麻木。
    现在，他们是为了尊严，为了希望，为了向这不公的天地发出自己的怒吼而战！
    每一个人的胸中，都燃烧著一团火。
    这团火，不再是外界那炙烤万物的毒火，而是发自內心的，名为“不屈”与“抗爭”的火焰。
    工地的气氛，彻底变了。
    再也听不到抱怨和呻吟，取而代之的，是鏗鏘有力的號子声，是铁器与岩石碰撞出的激烈火花，是人们互相鼓劲的吶喊。
    效率，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飆升。
    原计划需要三天才能打通的一段岩层，在百姓们不眠不休的轮班猛攻下，一天半就宣告贯通。
    原定需要五天才能铺设完成的引水辅渠，仅仅两天就初具雏形。
    猪八戒这个“总工程师”忙得脚不沾地，嘴里叼著个草根，手里拿著图纸，一会儿在这边指挥调整挖掘角度，一会儿又跑到那边去解决器械问题，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他能感觉到，整个工程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不再是一项冰冷的工作，而是一个拥有了生命的，正在茁壮成长的庞然大物。
    沙和尚带领的后勤队伍同样忙碌，熬煮好的解暑汤药一桶桶地往前线送，磨损的工具被迅速更换，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了昂扬的活力。
    而李崢，作为这一切的核心，正静静地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著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没有参与具体的劳作，但他整个人的心神，却与这片土地，与这数万名百姓，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股原本微弱如萤火虫般的光点，正从每一个挥洒汗水的百姓身上升腾而起。
    这些光点，带著纯粹的信念，带著炽热的希望，带著不屈的意志，匯聚成溪流，再由溪流匯聚成江河，最终，如百川归海一般，浩浩荡荡地涌入他的体內。
    人道气运！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精纯的人道气运！
    如果说之前，他匯聚的气运像是一条小溪，那么现在，这条溪流已经拓宽、加深，变成了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
    这股力量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滋养著他的元神。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仿佛能够洞察这片天地间最细微的法则脉络。
    火焰山的地脉走向，地下火毒的流动规律，大气中灵气的循环轨跡……所有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都化作了一副无比清晰、无比精准的立体模型。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只要他愿意，他一个念头，就能让某处的地火稍微减弱，让某处的风向悄然改变。
    这並非法力神通，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权柄”。
    一种基於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的共同意志，所赋予他的，代天行事的权柄！
    “天道视万物为芻狗，神佛以苍生为棋子。”
    李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照著下方那无数跃动的身影。
    “那么，便由我来引领这人道，走出一条属於『人』自己的路。”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这场西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取经，不再是佛道两门的博弈。
    它已经演变成了一场，由他主导的，人道向天道，凡人向神佛，发起挑战的序幕。
    而火焰山，就是这第一块试验田。
    这场与天地的较量，已经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他抬起头，望向那云层之上的天庭方向，神情平静。
    他知道，天庭的报復，很快就会到来。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应付。
    他，已经有了掀翻棋盘的底气。
    南天门。
    几道流光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態，踉踉蹌蹌地穿过天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落在了白玉铺就的广场上。
    守门的天兵天將们定睛一看，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毕月乌、奎木狼、参水猿三位星君大人吗？
    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只见三人官袍破碎，披头散髮，嘴角还带著未乾的血跡，浑身上下沾满了凡间的尘土，哪还有半点平日里身为上神的威严与体面。
    “快……快去通报陛下！火焰山……火焰山出大事了！”
    毕月乌喘著粗气，对著目瞪口呆的天將吼了一嗓子，便再也顾不得仪態，带著另外两人，急匆匆地朝著凌霄宝殿的方向衝去。
    消息很快传开，整个天庭都为之震动。
    凌霄宝殿之內。
    玉皇大帝高坐於龙椅之上，面沉如水，听著下方毕月乌添油加醋、顛倒黑白的哭诉。
    “……陛下！那唐玄奘妖言惑眾，蛊惑罗剎女，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公然与我天庭为敌！他……他还纵容那妖妇，当著火焰山数万凡人之面，將臣等打伤！这……这是奇耻大辱啊！这是在打天庭的脸啊，陛下！”
    毕月乌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將自己描绘成了一个为了维护天庭尊严，不惜与妖僧妖妇奋力抗爭，最终却惨遭毒手的忠臣。
    至於他们自己那点阴险算计，自然是半个字都不敢提。
    “砰！”
    玉帝猛地一拍身前的龙案，整个凌霄宝殿都为之嗡鸣作响。
    一股浩瀚无边的帝威，瞬间笼罩了全场，让殿內所有仙神都噤若寒蝉。
    “废物！一群废物！”
    玉帝的声音里，蕴含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愤怒的，不仅仅是毕月乌等人的失败，更是天庭的顏面，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一个凡人僧侣，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第321章 天庭的暗流：玉帝震怒，阴损毒计再生！

    先是车迟国，再是女儿国，现在又是火焰山！
    这个唐玄奘，简直就是天庭威严的粉碎机！走到哪，天庭的脸就被打到哪！
    尤其是这一次，毕月乌公然威胁要降下天火屠戮万民，结果却被对方一个轻蔑的眼神和百姓们的实际行动给懟了回来。
    这件事情，此刻恐怕已经传遍了三界。
    他几乎能想像到，西天那帮佛陀菩萨，此刻正怎样在背后嘲笑他天庭无人，嘲笑他这个三界之主，连一个凡人都管束不了。
    “陛下息怒！”
    太白金星急忙出列，躬身劝道：“此事……此事確有蹊蹺。那唐玄奘能言善辩，擅长蛊惑人心，毕月乌星君他们一时不察，中了圈套，也是情有可原。”
    他这话，明著是为毕月乌开脱，实则是给玉帝一个台阶下。
    玉帝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还是將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是傻子。
    毕月乌那点小九九，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现在，追究毕月乌的责任已经毫无意义，重点是，如何挽回天庭的顏面，如何將唐玄奘那个该死的工程，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明著来，是不行了。”
    玉帝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与冷漠。
    “那妖僧如今匯聚了火焰山的人心，又有佛门在背后撑腰，我们若是再派兵马公然与他为难，只会落人口实，坐实了我们天庭打压人道、阻碍西行的罪名，平白让佛门得了便宜。”
    殿下的仙神们纷纷点头称是。
    確实，现在李崢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谁动他，谁就是与天下凡人为敌。
    这个帽子，天庭可戴不起。
    “陛下圣明。”一位身著水德星君官袍的神仙出列，躬身道，“既然明攻不成，不如……转为暗算。”
    玉帝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讲。”
    那水德星君胸有成竹地继续说道：“那唐玄奘的工程，核心无非就是『治水控火』四字。其根基，在於开山凿渠，引水灭火。其中，涉及土木、水脉两大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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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以为，我等无需与他正面衝突，只需派遣几位精通土行、水系法术的同僚，悄然潜入火焰山地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们可以在暗中，稍稍拨动一下地脉，让那正在开凿的渠道，发生几次『意外』的垮塌。或者，扰乱一下地下水脉的流向，让那好不容易引来的水源，时而枯竭，时而泛滥。”
    “如此一来，工程必定会屡屡受挫，死伤也会在所难免。一次两次，百姓们或许还会相信是意外。可次数多了，他们自然会心生疑虑，士气衰落。”
    “届时，我们再暗中散布一些流言，说是唐玄奘的工程逆天而行，触怒了山神地祇，故而降下灾祸。百姓们本就迷信，听闻此言，必然会军心大乱。”
    “当他们对『人定胜天』產生怀疑，对那唐玄僧失去信心，他所谓的人道气运，便会如无根之萍，不攻自破！”
    “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工程彻底失败，沦为三界笑柄。而我们，自始至终都未曾露面，所有的灾祸，都只是『自然现象』而已。”
    “此计，既能破坏他的根基，又能全我天庭顏面，可谓一石二鸟！”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不少仙神都露出了赞同的神情。
    这计策，当真是阴损歹毒到了极点！
    它不直接攻击李崢本人，而是攻击他事业的根基——民心。
    用偽装成天灾的“人祸”，去摧毁凡人心中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希望，让他们在一次次的失败和绝望中，重新变回那群任由神佛摆布的螻蚁。
    杀人，还要诛心！
    玉帝的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好一个釜底抽薪之计。”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的眾仙。
    “箕水豹，壁水貐，你二人精通水系神通。再看亢金龙，牛金牛，你二人擅长土行之术。”
    “朕命你四人，即刻下界，前往火焰山！”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打打杀杀，而是破坏！用最隱蔽的手段，製造最像『天灾』的麻烦！朕要让那唐玄奘，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心血，一点点化为泡影！”
    “朕要让那些愚昧的凡人，重新记起，谁才是这三界真正的主宰！”
    “臣等，遵旨！”
    四位新被点名的星官，齐齐出列，躬身领命。
    他们的脸上，带著自信而又残酷的笑意。
    一场针对火焰山工程的无形攻防战，在凌霄宝殿的阴影之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火焰山，十七號支渠挖掘现场。
    “嘿呦！嘿呦！”
    上百名百姓喊著整齐的號子，合力拉动著一架由巨木和绞盘组成的简易起重机，將一块数千斤重的巨石，缓缓地从深达数丈的渠道中吊起。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黝黑的脊背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著油亮的光泽。
    虽然疲惫，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喜悦和自豪。
    按照猪八戒总工程师的规划，只要打通眼前这最后一段坚硬的岩层，这条支渠就能成功连接到坎水位的那条地下阴脉。
    届时，清凉的地下水將会被引导出来，大大缓解这一片区域的酷热。
    “加把劲！就差最后一点了！”负责指挥的工头，扯著嗓子大喊。
    “等引来了水，大家就能痛痛快快洗个澡了！”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鬨笑，干劲更足了。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传来！
    紧接著，整个大地，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啊！”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工地上顿时一片大乱。
    正在合力拉动起重机的百姓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带得东倒西歪。
    那块刚刚被吊离地面的巨石，因为失去了平衡，在半空中剧烈地摇晃起来，连接著它的数根粗大麻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不好！快散开！”

 第322章 地脉异动：天庭的第一次暗中破坏

    工头脸色大变，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嘣”的一声脆响，其中一根麻绳，应声断裂！
    连锁反应瞬间发生，其余的麻绳也接二连三地崩断！
    那块数千斤的巨石，失去了所有的束缚，带著万钧之势，朝著下方深邃的渠道，狠狠地砸了下去！
    而此刻，渠道底部，还有十几个负责清理碎石的民夫，根本来不及躲闪！
    “完了！”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沉入了谷底。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肥硕的身影，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出现在渠道的上方！
    “都给俺老猪起开！”
    一声暴喝，震耳欲聋！
    正是闻讯赶来的猪八戒！
    他看也不看那坠落的巨石，蒲扇般的大手朝著渠道底部猛地一扇！
    一股柔和却又强大的力量，瞬间捲住了那十几个嚇得面无人色的民夫，將他们如同捲起一堆稻草般，直接从渠道里甩了出来，远远地落在了安全的地面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巨石轰然落地！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大地都仿佛为之颤抖！
    碎石四溅，烟尘冲天而起，刚刚挖掘出的渠道底部，被砸出了一个恐怖的深坑。
    看著这骇人的一幕，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若非总工程师及时赶到，这一下，就是十几条活生生的人命！
    “多谢总工程师救命之恩！”
    那十几个死里逃生的民夫，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跪倒在猪八戒面前，磕头如捣蒜。
    猪八戒却没有理会他们，他那双看似憨厚的小眼睛，此刻却眯成了一条缝，死死地盯著渠道底部。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刚才那一瞬间的震动，绝非寻常的地龙翻身。
    那股力量，虽然隱蔽，却带著一丝他极为熟悉的，属於神仙法术的灵力波动！
    “不对劲，这里面有古怪！”
    他嘟囔了一句，纵身一跃，跳入了烟尘瀰漫的渠道之中。
    他走到那被砸出的深坑旁，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捻起了一撮泥土。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感受了一下地脉中残存的能量。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他奶奶的，果然是有人在搞鬼！”
    猪八戒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地脉的震动，根本不是由內而外，而是有一股外力，从侧面强行扭曲了地壳的结构，才造成了刚才的“小型地震”。
    手法极其高明，若非他曾是执掌天河水脉的天蓬元帅，对这种天地脉络的运转极为敏感，恐怕也会被当成是普通的自然灾害。
    而就在这时，另一边的工地上，也传来了惊慌的呼喊声。
    “不好了！水！水没了！”
    “五號泵站的水源，突然就枯竭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猪八戒心中一沉，连忙从渠道里飞身而出，朝著五號泵站的方向赶去。
    所谓的“灵泉水泵”，是李崢设计的，利用槓桿和水车原理，从地下深层水脉中汲取水源的装置。
    这几天来，这些水泵一直运转良好，为工人们提供了宝贵的饮用水和降温水源。
    可此刻，那巨大的水车已经停止了转动，出水口处，只有几滴浑浊的泥水，在无力地滴落。
    “总工程师，您快看看吧！这地下的水，好像一下子就被人抽乾了！”负责看守泵站的工人，急得满头大汗。
    猪八戒二话不说，將神识沉入地下。
    瞬间，他的脸色就变得铁青。
    五號泵站下方的这条水脉，並没有枯竭。
    而是被人用大法力，强行在下游的位置，製造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所有的水流，都被引到了別处！
    而在另一条刚刚贯通的引水渠中，情况却截然相反。
    “决堤了！决堤了！”
    “水太大了！渠道撑不住了！”
    原本平缓的水流，突然间变成了汹涌的洪流，水位暴涨，衝垮了两侧刚刚夯实的堤坝，浑浊的泥水四处泛滥，將好不容易平整出来的场地，淹成了一片泽国。
    地脉震动，山体滑坡。
    水脉枯竭，或是突然暴涨。
    这一切，都发生得如此“巧合”，如此“自然”。
    普通百姓只会以为是触怒了神灵，是天灾降临。
    但猪八戒，这位曾经的天庭水利专家，却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
    这是天庭的手段！
    绝对是天庭那帮不见的光的鼠辈，在暗中捣鬼！
    他们不敢明著来，就开始用这种下三烂的招数了！
    “师父！”
    猪八戒不敢怠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李崢所在的中军营帐，急射而去。
    他必须立刻將这个发现，稟报给师父！
    中军营帐內。
    李崢正对著巨大的沙盘，进行著最后的推演。
    沙盘上，山川地脉，河流走向，被他用不同顏色的沙土，標註得一清二楚。
    每一个细节，都精確到了极致。
    当猪八戒火急火燎地衝进来时，李崢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沙盘上某处代表著地下水脉的蓝色线条上，轻轻一点。
    “是这里，对吗？”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亢金龙的『地刺术』，虽然隱蔽，但在扭曲地脉时，会產生一个零点一三秒的法则断层。而壁水貐的『引流诀』，为了追求速度，强行改变水脉走向，导致水元灵气的熵增超过了正常閾值的百分之三。”
    猪八戒刚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师……师父，您……您都知道了？”
    他还没开口，师父就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甚至连对方用了什么法术，法术有什么缺陷，都分析得一清二楚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洞察力？
    李崢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
    “从第一声震动响起的时候，我就在看了。”
    他淡淡地说道。
    在猪八戒感觉到异常的同一时间，李崢就已经通过那遍布整个工地的磅礴人道气运，感知到了一切。
    在他的“人道气运网络”覆盖之下，整个火焰山工程区域，都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

 第323章 李崢的洞察：你的法则有漏洞，我帮你补上

    任何一丝非自然的能量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那四位天庭星官自以为隱蔽的法术，在他眼中，就如同黑夜中的四盏明灯，清晰无比。
    他们的每一次施法，每一次对地脉和水脉的干扰，其能量轨跡、法则模型、甚至是施法者的灵力特徵，都被李崢的“人道法则模型”瞬间捕捉、解析、存档。
    “亢金龙，牛金牛，箕水豹，壁水貐……”
    李崢的指尖，在沙盘上空轻轻划过，四道微不可查的灵力轨跡，被他精准地勾勒了出来。
    “玉帝倒是捨得下本钱，派了四个精通土木水法的星官下来。看来，上次毕月乌的失败，让他长记性了。”
    猪八戒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只能感觉到是有人在捣鬼，可师父连来的是谁，来了几个，各自擅长什么，都算得明明白白。
    这已经不是未卜先知了，这简直就是开了天眼！
    “师父，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猪八戒回过神来，急切地问道。
    “这帮孙子在暗处，防不胜防！咱们总不能停工吧？可要是不停工，他们今天能搞出个山崩，明天就能弄出个地陷，死伤可就难免了！”
    “声张？”
    李崢摇了摇头，嘴角，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为什么要声张？”
    “他们既然喜欢在暗地里玩，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他看著猪八戒，那眼神，让曾经的天蓬元帅都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那是一种，看到了一个绝佳实验材料的眼神。
    “八戒，你觉得，他们的法术，完美吗？”李崢突然问道。
    “啊？”猪八戒没跟上李崢的思路，下意识地回答，“这……这四人都是二十八宿中的正神，修行了不知多少万年，他们的法术，自然是……是精妙绝伦。”
    “不。”李崢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在我看来，他们的法术，漏洞百出。”
    他指著沙盘上亢金龙施法造成地脉震动的位置。
    “比如这里，他为了模擬『地龙翻身』的自然感，强行用土行之力扭曲了方圆三里的地壳板块。但这种扭曲，是不均匀的。这就导致，在板块的边缘地带，岩层的应力，会达到一个临界点。”
    他又指向壁水貐强行改变水脉流向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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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这里，他用『分水咒』將一条主水脉一分为二，造成一处枯竭，一处泛滥的假象。但他忽略了水压的传导性。被强行堵住的那一条水脉，其上游的水压，正在以一个固定的速率，疯狂累积。”
    李崢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智慧”与“计算”的光芒。
    “他们以为自己在搞破坏。”
    “但在我看来，他们只是在帮我们，免费地积蓄能量而已。”
    猪八戒听得云里雾里，但隱约之间，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师父，您的意思是……”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崢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他们想利用天地之力来破坏我们的工程。”
    “那我们就借著他们调动起来的天地之力，来加速我们的工程。”
    “这是一场对『法则』的攻防战，也是对『人道』力量的第一次实战检验。”
    “天庭想用他们的『天规』，来告诉我们凡人不可逆天。”
    “那我们，就用凡人的智慧，用这匯聚而来的人道之力，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李崢站起身，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
    “走吧，总工程师。”
    “准备好，接收一份来自天庭的『大礼』。”
    猪八戒看著师父那充满自信的背影，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刺激！
    太他娘的刺激了！
    跟在这样的师父后面干事业，比他当年当天蓬元帅，还要过癮！
    “总工程师，您……您確定要这么干？”
    十七號支渠的工地上，工头看著猪八戒在图纸上新画出的几条歪歪扭扭的线路，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安。
    按照总工程师最新的指令，他们不仅要放弃原本即將打通的岩层，还要朝著侧面一个岩石结构更复杂、更坚硬的方向，斜著挖下去。
    这……这不是绕远路吗？
    而且，刚才发生了那么恐怖的垮塌事故，现在不加固，反而还要往那个方向挖，万一再震一下……
    “让你挖你就挖，哪来那么多废话！”
    猪八戒眼睛一瞪，恢復了监工的威严。
    “俺老猪还能害你们不成？出了事，俺老猪一个人担著！”
    看著猪八戒那不容置疑的態度，工头不敢再多问，只能硬著头皮，指挥著工人们，按照新的路线，开始艰难的开凿工作。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出现“意外”的工点，同时上演。
    在水源枯竭的五號泵站，猪八戒指挥工人们，在原有的基础上，將汲水管道，加深了整整十丈，並且在底部安装了一个结构更加复杂的涡轮状装置。
    在洪水泛滥的那条引水渠，他非但没有让人去堵塞决口，反而指挥另一队人马，在下游的一个特定位置，开始疯狂地挖掘一个新的蓄水池。
    猪八戒的这一系列操作，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
    就连一直跟在后面打下手的沙和尚，都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道：“二师兄，师父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我怎么越看越糊涂了？”
    猪八戒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得意和狡黠。
    “师弟，这你就不懂了吧？”
    他神神秘秘地说道：“这叫『因势利导，借力打力』！你看著吧，今天，咱们不仅一分钱不用花，还能让天庭那帮孙子，哭著喊著帮咱们干活！”
    ……
    暗中。
    云层之上，四位星官正隱藏著身形，得意地看著下方的混乱景象。
    “哈哈哈，亢金龙大哥，还是你的『地龙翻身』厉害！你看下面那群凡人，跟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刚才还差点砸死十几个！”箕水豹幸灾乐祸地笑道。
    亢金龙，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神將，抚了抚长须，傲然道：“雕虫小技罢了。这只是开胃菜。等他们辛辛苦苦把渠道修好，我再给他们来一下狠的，保证让他们前功尽弃！”

 第324章 猪八戒的智慧：白嫖天庭搞基建，这谁顶得住

    “壁水貐老弟的水法也妙啊，”牛金牛瓮声瓮气地说道，“一边旱死，一边涝死。我倒要看看，他唐玄奘怎么跟那些凡人解释。”
    壁水貐，一个面容阴柔的星官，掩嘴轻笑：“看著他们努力的样子，再亲手毁掉他们的希望，真是……太有趣了。”
    他们就像四个猫戏老鼠的猎人，享受著这种掌控一切，肆意破坏的快感。
    然而，笑著笑著，他们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咦？你们看，那头猪……”箕水豹指著下方，有些疑惑地说道，“他怎么指挥那些凡人，朝著那片最硬的乱石层挖过去了？那不是自討苦吃吗？”
    亢金龙也皱起了眉头。
    他看得分明，猪八戒指挥的方向，正是他之前施法扭曲地脉时，造成岩层应力最集中的区域。
    那个地方，岩石被地脉之力挤压得比精钢还要坚硬，別说凡人的工具，就是寻常仙家的法宝，都未必能轻易破开。
    “蠢猪就是蠢猪，估计是嚇糊涂了，病急乱投医。”牛金牛不屑地哼了一声。
    可就在这时，亢金龙突然脸色一变！
    他感觉到，自己留在地脉中，用以维持岩层应力的那股法力，正在被一股巧妙的力量，从另一个方向牵引、拉扯！
    “不好！”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下方的工地上，猪八戒突然对著那个方向，大吼一声：
    “就是现在！给俺老猪……震！”
    隨著他一声令下，上百名工人，同时將手中的大锤，狠狠地砸在了一排特製的钢钎之上！
    “当——！”
    上百个点的震动，通过钢钎，精准地传递到了岩层应力的那个临界点上！
    这股力量，本身微不足道。
    但它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亢金龙留在地脉中的法力，瞬间失控！
    那股被他强行积压起来，准备用来製造下一次大型垮塌的庞大地脉之力，在这一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巨响，从地底深处爆发！
    那片被认为坚不可摧的乱石层，就像一块被巨锤砸中的豆腐，从內部轰然爆裂！
    无数的碎石，被这股力量，自动地朝著两侧推开，一条宽达三丈，深达五丈的崭新通道，在短短一瞬间，赫然成型！
    其效率，比起凡人苦哈哈地挖上十天半个月，还要高出百倍！
    工人们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通了！通了！”
    “神仙显灵了！一定是咱们的诚心，感动了山神爷爷！”
    云层之上，亢金龙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噗——”
    他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他辛辛苦苦积攒起来，准备用来搞破坏的“大招”，竟然被对方当成了免费的“定向爆破”，帮他们开山凿路了？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而另一边，壁水貐的遭遇，同样悽惨。
    他看到猪八戒指挥凡人，在他製造洪水泛滥的下游，挖了一个大坑，心中还在暗自嘲笑对方愚蠢，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
    然而，当那个大坑挖到一定深度时，猪八戒故技重施，猛地一挥手。
    “收网！”
    早已等候在另一处枯竭水脉的工人们，立刻启动了那个新安装的“涡轮”。
    那个涡轮，巧妙地利用了水流的负压原理。
    它一转动，瞬间在被堵住的那条水脉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吸力！
    壁水貐用来分流的那个“法力屏障”，本就承受著上游传来的巨大水压，此刻又被下游这股突如其来的吸力一扯！
    “啵！”
    一声轻响，法力屏障，应声破碎！
    被堵了半天的汹涌地下水，如同脱韁的野马，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著五號泵站的方向，狂涌而去！
    “轰——！”
    五號泵站的那个加深了十丈的汲水管道，瞬间被灌满！
    巨大的水压，推动著水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起来！
    一股粗壮无比的水龙，从出水口喷薄而出，直衝云霄！
    水量之大，比之前充沛了十倍不止！
    而那条泛滥的渠道，因为上游水源被釜底抽薪，水位迅速下降，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壁水貐呆呆地看著这一切，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自己用来製造旱灾和水灾的法术，一个，被对方当成了“超级增压泵”的动力源。
    另一个，被对方当成了给新挖的蓄水池注水的“免费水源”。
    到头来，他们四个星官，累死累活的施法半天，不仅没对工程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破坏，反而……反而成了对方的“最佳助攻”？
    帮人开山！
    帮人引水！
    这他妈是来搞破坏的，还是来做慈善的？
    四位星官面面相覷，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茫然和屈辱。
    这仗，还怎么打？
    “岂有此理！简直是奇耻大辱！”
    云层之上，亢金龙气得浑身发抖，英武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
    “这头猪！他怎么可能看穿我们的法术轨跡？还利用得如此巧妙？这绝不是他自己的本事！”
    “没错！”壁水貐也咬牙切齿地附和道，“天蓬元帅虽然精通水法，但绝无可能將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准！这背后，一定是那唐玄奘在搞鬼！”
    “那妖僧……他能洞悉法则？”牛金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惧。
    这个猜测，让四位星官的心，都沉了下去。
    如果唐玄奘真的能看穿他们的施法，那他们的一切行动，都將无所遁形。
    所谓的暗中破坏，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不信！”亢金龙怒吼道，“他一个凡人，就算得了佛门些许真传，又如何能与我等万年修行的天神，在法则层面上抗衡？定然是那头猪，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法宝！”
    “再试一次！”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不甘，“这一次，我们四人合力！我就不信，他还能接得住！”
    “好！”
    其余三人也被激起了凶性。
    他们堂堂天庭星君，四对一（他们认为只有一个猪八戒），居然被耍得团团转，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以后也不用在天庭混了。

 第325章 孙悟空的威慑：俺老孙这一棒

    四人对视一眼，身上同时亮起了不同顏色的星光。
    亢金龙的身上，涌动著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准备再次引动地脉。
    壁水貐的周身，环绕著幽蓝色的水汽，试图扰乱更大的水系。
    牛金牛和箕水豹也各自催动法力，准备从旁辅助，来一票大的！
    四股强大的神力，在云层中匯聚，搅动风云，一股远超之前的压抑气息，开始在火焰山地区瀰漫。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动手的瞬间。
    一个懒洋洋的，仿佛没睡醒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们耳边响起。
    “几位，玩够了没有？”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四位星官的元神中炸响！
    四人悚然一惊，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座孤零零的小山头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虎皮裙，头戴紫金冠的毛脸雷公嘴和尚，正扛著一根金光闪闪的铁棒，百无聊赖地坐在山顶的石头上，一只脚还不停地抖动著，姿態说不出的囂张与散漫。
    孙悟空！
    他怎么会在这里？！
    四位星官的心，咯噔一下。
    他们自以为隱藏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早就被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是你！弼马温！”
    亢金龙看清来人，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喝骂出声。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嘿，俺老孙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几只长虫、老牛、豹子和泥鰍啊。”
    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就像在看几只待宰的牲口。
    “怎么，在天上待腻了，下来帮俺师父搞工程？挺热心的嘛。就是手艺潮了点，不是把山震歪了，就是把水管子给接错了，还得俺老猪去给你们擦屁股。”
    他这番话，句句诛心，把四位星官的脸，说得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休要猖狂！”箕水豹色厉內荏地叫道，“我等奉玉帝之命，在此监察西行，你待如何？”
    他们搬出玉帝，试图压孙悟空一头。
    然而，孙悟空听到“玉帝”两个字，笑得更欢了。
    “玉帝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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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將金箍棒在手心里掂了掂，发出一阵“嗡嗡”的颤音。
    “他要是亲自来了，俺老孙或许还会给他几分薄面。就凭你们几个偷偷摸摸的鼠辈，也配在俺老孙面前提他？”
    孙悟空的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开始缓缓升腾。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妖气。
    那是一种，经歷过无数次惊天动地的大战，打碎过凌霄宝殿，与十万天兵天將廝杀过，才磨礪出的，独属於齐天大圣的……无上威势！
    在这股威势的压迫下，四位星官只觉得自己的元神都在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和尚，而是一尊从太古洪荒中走出的绝世凶神！
    “俺师父，心善，懒得跟你们计较，还把你们当成免费的劳力使唤。”
    孙悟空一步一步，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虚空都仿佛在震颤。
    “但俺老孙的脾气，可没那么好。”
    他走到了四位星官的面前，那双火眼金睛之中，金光爆射，仿佛能洞穿他们的灵魂。
    “俺不喜欢玩那些弯弯绕绕的。”
    “俺只信奉一个道理。”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金箍棒。
    “那就是——”
    “道理，只在棒子的范围之內！”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转身，手中的金箍棒，带著撕裂天地的尖啸，朝著旁边那座数百丈高的小山头，狠狠地轮了下去！
    这一棒，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神通。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空间，在这一棒之下，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那座耸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小山头，连一瞬间的抵抗都做不到，就从山顶到山脚，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瞬间碾成了齏粉！
    不是崩碎，不是垮塌，是彻彻底-底的，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
    一棒之威，山峦成灰！
    恐怖的衝击波，形成了一圈白色的气浪，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將天上的云层，都衝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巨大的声响和狂暴的灵气波动，传遍了方圆数百里。
    山下的百姓们，只感觉一阵地动山摇，抬头望去，正好看见一座山头在他们眼前凭空消失的骇人景象，一个个嚇得跪倒在地，以为是天神发怒。
    而首当其衝的四位星官，更是被这股衝击波，吹得倒飞出去了数百丈远，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他们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呆呆地看著那座已经变成一个巨大深坑的山头，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是……警告！
    一个毫不掩饰，霸道绝伦的警告！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重新扛在肩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
    “今天，俺老孙心情好，砸的是山。”
    “下次，你们要是再敢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这附近……”
    “俺老孙的棒子，可就不一定，会往哪儿落了。”
    说完，他吹了声口哨，一个跟头，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四位魂飞魄散，冷汗直流的星官，在风中凌乱。
    他们看著那空空如也的山头，再回想起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棒，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捲了全身。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刚才那一棒，是朝著他们来的……
    他们四个，现在已经和那座山头一样，连一粒渣都不会剩下了。
    “走……快走！”
    亢金龙第一个回过神来，声音都在发颤。
    还搞个屁的破坏！
    再待下去，小命都要没了！
    四人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化作四道比来时快了十倍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天庭的方向，亡命飞逃。
    南海，紫竹林，潮音洞。
    观音菩萨端坐於莲台之上，面前的水镜，清晰地映照著火焰山发生的一切。
    从李崢团队巧妙化解天庭的暗中破坏，到孙悟空那一棒子將整座山头化为齏粉的霸道威慑，她一幕不落地，尽收眼底。

 第326章 观音的「適当」助力：圣僧別急

    即便是以她大罗金仙的定力，此刻心中，也泛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师徒几个……”
    观音菩萨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而又带著些许欣赏的笑意。
    一个，將天庭星君的破坏法术，当成了加速工程的助力，把堂堂四位正神，耍得团团转，变成了免费的劳工。
    另一个，更是简单粗暴，直接一棒子下去，用最纯粹的力量，告诉你什么叫“物理劝退”。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玩智商碾压，一个玩武力威慑。
    这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天庭这次派下去的四位星官，恐怕已经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心理阴影。
    “金蝉子啊金蝉子，你这棋盘，是越下越大了。”
    观音菩萨幽幽一嘆。
    她看得分明，经此一役，天庭短时间內，恐怕是不敢再用这种物理层面的手段去搞小动作了。
    李崢的工程，迎来了一个宝贵的“安全期”。
    不过……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水镜中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上。
    虽然李崢借力打力，巧妙地解决了危机，甚至还加速了部分工程的进度。
    但火焰山八百里绝地，其恶劣的自然环境，终究是最大的阻碍。
    地脉之中，积攒了数百年的三昧真火火毒，无时无刻不在炙烤著这片大地，蒸发著宝贵的水分。
    即便李崢的“灵泉水泵”能够从深层汲取地下水，但效率终究有限，而且水脉中的水，也因为常年被火毒侵染，带著一股燥热之气。
    凡人长期饮用，依旧容易肝火旺盛，心浮气躁。
    “也罢，既然你已將台子搭好，那贫僧，便顺水推舟，再帮你添一把火。”
    观音菩萨心中有了计较。
    公然帮助李崢对抗天庭，是不行的，这会打破佛道两门之间微妙的平衡。
    但是，作为西行之路的“监护人”之一，在取经团队遇到困难时，给予“適当”的帮助，却是合情合理的。
    这个“適当”的尺度，就很有讲究了。
    只见她缓缓伸出纤纤玉手，从身旁的净瓶中，取下了那根常年插在其中的杨柳枝。
    她手持柳枝，並未念动什么复杂的咒语，也未引起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是那么轻轻地，朝著虚空，隨意地洒了几下。
    几滴晶莹剔透，仿佛蕴含著无尽生机的甘露，从柳枝上悄然滑落。
    这几滴甘露，没有落在別处，而是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层层空间，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火焰山的地脉深处。
    它们就像是拥有生命一般，精准地融入了那些被李崢团队作为主要水源的地下水脉之中。
    “嗡——”
    当第一滴甘露融入水脉的瞬间，奇蹟发生了。
    那原本因为被火毒侵染而显得有些浑浊和燥热的地下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最本源的生命之力。
    一股清凉、纯净、充满生机的气息，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著整条水脉蔓延开来！
    水中的燥热火毒，在这股气息的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化为最纯粹的水元灵气。
    整条地下水脉，仿佛从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瞬间返老还童，变成了一个活力四射的少年！
    水质，变得前所未有的甘甜清洌。
    水量，也因为火毒被净化，空间被释放，而变得比以往更加充沛！
    观音菩萨的这一手，堪称神来之笔。
    她没有去直接降雨，那样的目標太大，会被天庭察觉。
    她只是从最根源的“水质”和“水量”上，对李崢的工程，进行了一次史诗级的加强。
    润物细无声，却能事半功倍。
    ……
    火焰山，五號泵站。
    “哗啦啦啦——”
    负责看守泵站的工人，正靠在水车边打盹，突然被一阵比以往响亮了数倍的水声惊醒。
    他睁开眼，下一秒，整个人都从地上跳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只见那巨大的出水口，正喷涌著一股比之前粗壮了將近一倍的清澈水流！
    那水流，在阳光下反射著晶莹的光泽，甚至还带著丝丝凉意，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沁人心脾的清爽。
    “水！水变大了！而且……而且变凉了！”
    他发出了惊喜的尖叫，连忙衝过去，用手接了一捧水，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甜的！是甜的！”
    清洌甘甜的泉水，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就驱散了身体里的所有燥热和疲惫。
    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充满了力量！
    “神跡啊！这绝对是神跡啊！”
    工人激动得语无伦次，跪在地上，朝著天空连连叩拜。
    “是我们的努力，感动了上苍！老天爷开眼了！”
    很快，所有的“灵泉水泵”，都出现了同样的变化。
    一股股清凉甘甜的泉水，被源源不断地汲取出来，流向工地的每一个角落。
    工人们欢呼著，雀跃著，將清凉的泉水浇在自己滚烫的身上，尽情享受著这份迟来的馈赠。
    整个工地的士气，再一次被推向了巔峰！
    猪八戒和沙和尚，也各自接了一捧水，尝了一口，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这……这水里，有南海观音菩萨净瓶甘露的味道！”
    猪八戒砸吧砸吧嘴，他当年在天庭，有幸尝过一次，对这味道记忆犹新。
    沙和尚也点点头：“没错，这股纯净的生机，绝非凡水可比。一定是菩萨在暗中相助！”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悦和敬佩。
    李崢站在远处，看著欢呼的人群，也感受到了地脉深处那股悄然出现又迅速隱去的慈悲气息。
    他朝著南海的方向，遥遥地，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心中，却是瞭然。
    观音菩萨的这次“適当”助力，来得恰到好处。
    它不仅解决了水源的根本问题，让工程效率再次飆升，更重要的是，它让百姓们，將这一切的功劳，都归於“自己的努力感动了上苍”。
    这，比任何神仙直接显灵，更能坚定他们“人定胜天”的信念。
    这位菩萨，当真是深諳“人道”之精髓。
    有了这份助力，火焰山的工程，再无后顾之忧。

 第327章 红孩儿的融入：圣婴大王来打工

    在整个工地都沉浸在“神跡”的喜悦中时，有一个人，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红孩儿。
    他坐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看著下方欢呼雀跃的人群，看著那清澈的泉水在渠道中流淌，小小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有羡慕，有落寞，还有一丝丝的……不甘心。
    自从那日被观音菩萨点化，又目睹了天庭的阴谋和李崢的手段之后，他心中的怨恨，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不再是那个无法无天，占山为王的圣婴大王。
    可他，又能是谁呢？
    他看到，猪八戒作为总工程师，指挥若定，將天庭的阴谋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看到，孙悟空一棒之威，震慑诸神，霸气无双。
    他看到，沙和尚勤勤恳恳，將后勤打理得井井有条。
    甚至，他看到，那些在他眼中如同螻蚁般的凡人，都在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挥洒著汗水，贡献著自己的力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都在发光发热。
    只有他，像一个局外人，一个旁观者。
    这种感觉，让他浑身难受。
    他天生好强，从不甘於人后。
    可现在，他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的三昧真-火，是毁灭的象徵，是这片土地灾难的源头之一。
    在这里，它似乎……毫无用处。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怎么，看大家干得热火朝天，自己坐不住了？”
    是李崢。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红孩儿的身旁，顺著他的目光，看向了下方的工地。
    红孩儿被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有些侷促地看著李崢，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於这个名义上的“师叔”，他的感情是极为复杂的。
    有敬畏，有佩服，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知如何相处的彆扭。
    李崢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拍了拍他身边的石头，自己坐了下来。
    “觉得自己的三昧真火，只会搞破坏，帮不上什么忙？”
    红孩儿的脸，微微一红，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倔强地扭过头，闷声闷气地说道：“谁说的！我的火，是天下最厉害的火！”
    “是啊，是最厉害的火。”李崢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所以，用最厉害的火，来做一些最厉害的事，岂不是更好？”
    “最厉害的事？”红孩儿愣了一下，转回头，疑惑地看著李崢。
    李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著远处一队正在用锤子，费力地將大块焦土砸成小块，准备用来夯实地基的工人。
    “你看那里，他们需要將焦土粉碎，再混合粘土，才能製成合格的建筑材料。这个过程，费时费力。”
    他又指向另一边，那里堆放著一些从山中开採出来的，品质不高的铁矿石。
    “还有那里，那些矿石，如果能被熔炼，就能製作出比现在的破岩锥更坚固的工具，大大提高开凿效率。但凡火，根本无法熔化它们。”
    李崢转过头，看著红孩儿，眼中带著一丝引导的意味。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火，也是一样的道理。”
    “三昧真火，能焚山煮海，毁灭万物。这是它的『破坏』之性。”
    “但它同样，也能熔炼万物，去芜存菁。这，就是它的『创造』之性。”
    “是让它继续成为毁灭的工具，还是让它变成创造的火焰，选择权，在你手里。”
    李崢的这番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红孩儿心中的迷雾！
    是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三昧真火，为什么只能用来烧人，烧山？
    为什么不能用来烧石头，烧铁矿？
    他一直以来，都被自己过去的行为模式，给禁錮住了思想。
    只看到了火焰的破坏力，却忽略了它最本质的，熔炼和创造的属性！
    “我……”
    红孩儿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找到了新方向的兴奋和激动。
    “我明白了！”
    他猛地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对著李崢，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师叔指点！”
    说完，他再也按捺不住，化作一道火光，直接冲向了那堆积如山的焦土！
    “都让开！看我的！”
    他悬浮在半空中，小嘴一张！
    “呼——”
    一股金色的，温度被他控制得恰到好处的三昧真火，如同温顺的绵羊，均匀地覆盖在了那一大片焦土之上。
    没有焚烧，没有爆炸。
    那些坚硬如铁的焦土，在这股神火的炙烤下，迅速变得鬆软、酥脆，仿佛被风乾了的饼乾。
    工人们只需要用木棍轻轻一捅，就“哗啦啦”地碎成了均匀的粉末。
    效率，比之前用大锤砸，高了不知多少倍！
    “天啊！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是圣婴大王！是圣婴大王在帮我们！”
    工人们先是震惊，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红孩儿小脸一扬，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种被人需要，被人感谢的感觉，比他以前打贏了任何一场架，都要来得舒坦！
    他玩上了癮，又飞到了那堆铁矿石上空。
    这一次，他喷出的火焰，温度骤然升高，化作一道凝练的火柱，精准地轰击在矿石之上。
    “滋滋滋——”
    那些凡火难以撼动的顽固矿石，在三昧真火面前，就像是冰块遇到了烙铁，迅速地熔化成了金红色的铁水！
    旁边的工匠们，连忙用早就准备好的模具，將铁水接住，冷却成型。
    一把把闪烁著暗金色光泽，比之前坚固了数倍的全新“破岩锥”和“开山斧”，就这么诞生了！
    整个工地，都因为红孩儿的加入，而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兴奋之中。
    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超级工具人”，一会儿在这里“烧土”，一会儿又去那边“炼钢”。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令人畏惧的妖王。
    而是变成了一个穿著红肚兜，光著小脚丫，在工地上到处帮忙的“童工”。
    百姓们看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敬畏，慢慢变成了亲近和喜爱。
    有些胆大的妇人，甚至还会在休息的时候，偷偷塞给他一个刚烤好的饃饃。
    红孩儿一开始还很不適应，但感受著那份淳朴的善意，他那颗因为常年孤僻而变得坚硬的心，也一点点地，被融化了。
    他发现，原来，融入一个集体，被大家所需要，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第328章 铁扇公主的沉思：芭蕉扇能扇灭山火

    而这一切，都源於那个僧人的一句话。
    他回头，看向远处那个依旧在沙盘前忙碌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真正的，发自內心的敬佩。
    翠云山，芭蕉洞。
    洞外，是热火朝天，改天换地的喧囂。
    洞內，却是一片清冷与寂静。
    铁扇公主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手中，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柄陪伴了她无数岁月的芭蕉扇。
    她的神识，却早已飘散出去，笼罩著山下那片沸腾的工地。
    她看到了，天庭星官的阴险破坏。
    她看到了，猪八戒那令人拍案叫绝的“借力打力”。
    她看到了，孙悟空那霸道绝伦，让天地失色的一棒。
    她也看到了，观音菩萨那润物无声的慈悲助力。
    最后，她看到了自己的儿子，红孩儿。
    看著那个曾经只会喷火惹祸的孩儿，此刻却像一个快乐的精灵，用他的三昧真火，为那些凡人熔炼矿石，烧制焦土。
    看著他被一群凡人围著，脸上露出的，是她从未见过的，那种纯粹而又满足的笑容。
    铁扇公主的心，被一幕幕景象，一次次地衝击著，震动著。
    她以为，自己那天做出的，与天庭决裂，暂时与李崢合作的决定，只是一个基於愤怒和利弊权衡的策略。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她开始真正地，去观察，去思考。
    思考那个叫唐玄奘的僧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思考他正在做的，到底是一件怎样的事。
    他对抗天庭的压迫，用的不是蛮力，而是智慧。
    他化解內部的矛盾，用的不是强权，而是洞察人心。
    他引领那些凡人，靠的不是神通，而是与他们同甘共苦，为他们指明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未来。
    他所做的这一切，表面上，是在解决火焰山的灾祸。
    但铁扇公主，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真正在解决的，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是人心的灾祸。
    他將凡人心中，因为数百年苦难而滋生的麻木、绝望、自私，一点点地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希望、团结、和“人定胜天”的昂扬斗志。
    他將红孩儿心中，因为骄纵和怨恨而產生的戾气，巧妙地引导，转化成了建设和创造的热情。
    甚至，连她自己心中，那盘踞了数百年的，对牛魔王，对玉面狐狸的怨恨，也在这几天，悄然发生著变化。
    她开始反思。
    自己这几百年，到底在做什么？
    就因为丈夫的背叛，就因为那点可笑的夫妻情爱，自己就將自己画地为牢，困在这翠云山芭蕉洞中，变成了一个人见人怕，孤僻刻薄的“罗剎女”。
    她手握至宝芭蕉扇，拥有著连天神都忌惮的力量。
    可她用这力量做了什么？
    她用它，向过往的商旅勒索財物，以维持自己可怜的体面。
    她用它，向那些求她扇灭火焰山之火的凡人，索要血食祭品，以此来宣泄自己心中的怨毒。
    她手中的芭蕉扇，是太阴之精，威力无穷，一扇可熄灭八百里火焰。
    但这，是真正的解决吗？
    不是。
    她扇灭的，只是山头的明火。
    却扇不灭，地脉深处那源源不绝的火根。
    更扇不灭，火焰山下，万千生灵心中，那循环往復的痛苦与绝望。
    她的行为，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让这种痛苦，变成了一种常態，一种循环。
    她自己，也成了这个痛苦循环中的一环，一个既是受害者，又是加害者的可悲角色。
    而那个唐僧呢？
    他没有芭蕉扇，他用的，是最“笨”的办法。
    开山，凿渠，引水。
    他要做的，不是暂时的“熄灭”，而是永久的“根治”。
    他要將这片绝地，彻底改造成一片可以生息繁衍的沃土。
    他要解决的，是问题的根源。
    两种截然不同的思路，两种截le然不同的格局。
    高下立判。
    铁扇公主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手中的芭蕉扇上。
    这柄扇子，曾经是她身份、力量、骄傲的象徵。
    但此刻，她却觉得，它有些讽刺。
    它如此强大，却从未真正为这片土地带来过安寧。
    它能扇灭物理的火焰，却扇不灭人心的火焰。
    无论是仇恨之火，欲望之火，还是……希望之火。
    她想到，自己对牛魔王的执念。
    那份爱，早已在数百年的等待和怨懟中，变了味道。
    剩下的，更多的是不甘心，是“凭什么”的执拗。
    她真的还爱那个，为了一个狐狸精，数百年不回家的男人吗？
    还是说，她只是无法接受，自己被拋弃，被背叛的事实？
    她的心，乱了。
    数百年来，第一次，如此深刻地审视自己的內心。
    她意识到，李崢不仅在给火焰山治病，也在给她，给红孩儿，甚至给远在西行路上的牛魔王……治病。
    他在治疗一种，名为“执念”的病。
    一阵清风，从洞外吹来，带著工地上那股混杂著汗水、尘土和欢笑的独特气息。
    铁扇公主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洞口。
    阳光，照在了她的脸上。
    她眯了眯眼，看著远处那个在沙盘前，与猪八戒激烈討论著什么的僧人背影。
    或许……
    自己也该做点什么了。
    不是为了別人，而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孩儿，也为了……给这数百年的荒唐岁月，画上一个真正的句號。
    她手中的芭蕉扇，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扇面上，那玄奥的符文，发出了一阵微不可查的，清凉的光晕。
    天庭，御书房。
    玉皇大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的面前，一面云镜之上，正清晰地播放著火焰山工程的最新进展。
    渠道纵横，水流初通。
    百姓欢呼，士气如虹。
    红孩儿的三昧真火，被当成了超级熔炉，日夜不休地炼製著建材和工具。
    整个工程的进度，比天庭最悲观的预估，还要快上三倍不止！
    而在御书房的地上，亢金龙、壁水貐等四位星官，正跪在那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挥之不去的羞辱。
    “……就是这样，陛下。那妖猴……那妖猴只用了一棒，就將一座山给……给打没了！他警告我们，下次……下次棒子就不一定落在哪了……”

 第329章 天庭的策略调整：打不过就造谣，妖僧要炼人

    亢金龙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孙悟空那毁天灭地的一棒，已经成了他们心中无法磨灭的噩梦。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玉帝终於忍不住，將手中的一枚玉如意，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四个正牌星君，去对付一个凡人僧侣的工程，不仅没能造成任何破坏，反而成了对方的帮工！最后，还被一只猴子，嚇得屁滚尿流地跑了回来！”
    “朕天庭的脸，都被你们给丟尽了！”
    四位星官把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太白金星在一旁，也是暗自嘆气。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物理破坏，有那个能洞悉法则的唐玄奘和精通水利的猪八戒在，根本就是给对方送温暖。
    武力威胁，有那个不讲道理的齐天大圣守著，派谁去，都是送人头。
    这唐僧师徒，简直就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组合。
    “陛下，息怒。”太白金星再次硬著头皮出列。
    “强攻既然无效，或许……我们该换个思路。”
    玉帝冷冷地看著他：“你又有什么高见？”
    太白金星躬身道：“那唐玄奘如今最大的依仗，无非就是『民心』二字，也就是他口中的『人道气运』。只要我们能动摇他的这个根基，他的工程，自然会不攻自破。”
    “这不就是你们之前的计划吗？”玉帝没好气地说道，“结果呢？”
    “非也，非也。”太白金星摇了摇头，“之前的计划，是想用『天灾』来动摇民心。但事实证明，那唐玄奘有能力化解。可如果……我们动摇民心的手段，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呢？”
    玉帝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流言！”
    太白金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凡人愚昧，最是容易听信谗言。武力无法摧毁他们，但恐惧和怀疑，可以。”
    “我们可以派遣一些修为不高，但口齿伶俐的散仙，或者直接敕令火焰山周边的土地、山神，让他们化作凡人，混入那些百姓之中，去散布一些……对唐玄奘不利的谣言。”
    “比如？”
    “比如，就说唐玄奘此举，是逆天而行，已经触怒了火焰山的真正主人——太上道祖座下的火神。如今的顺利，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更大的灾祸，很快就会降临，到时候，玉石俱焚，所有参与工程的人，都將化为灰烬！”
    “或者，说得更恶毒一些。”太白金星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就说那唐玄奘，根本不是什么圣僧，而是一个修炼了邪法的妖僧！他之所以费尽心力地聚集这么多凡人，不是为了解救他们，而是为了布下一个巨大的阵法，等到工程完成之日，就是阵法启动之时！届时，他会把这数万百姓的血肉和灵魂，全部炼化成一颗『人元大丹』，用来助他自己，白日飞升！”
    这个谣言一出，连玉帝都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太毒了！
    这个谣言，直接攻击了李崢行为的根本动机，將“救世主”扭曲成了“大魔头”。
    第一个谣言，是让他们恐惧。
    而第二个谣言，是让他们，从內部，產生怀疑和憎恨！
    “好……好！就这么办！”
    玉帝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朕就不信，他唐玄奘的嘴，还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不成！”
    “朕要让他尝尝，被自己一心保护的『信徒』，从背后捅刀子，是什么滋味！”
    ……
    命令，很快通过隱秘的渠道，下达到了火焰山周边。
    几天后。
    工地的气氛，开始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起初，只是在休息的间隙，有人开始小声地议论。
    “哎，你们听说了吗？俺一个远房亲戚，前两天从隔壁山头过来，说咱们这工程，好像把火神爷给惹毛了……”
    “我也听说了，说咱们现在引出来的水，都是假象，等火神爷发怒，一口神火下来，连人带水，都得被蒸乾！”
    这些话，一开始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在意。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类似的流言，越来越多，版本也越来越离谱。
    “我听一个路过的老神仙说，咱们这位圣僧，好像来路不正啊……”
    “怎么个不正法？”
    “嘘……小声点！他说，这唐僧是妖僧，他根本不是要引水灭火，他是要布阵！等阵法成了，咱们这几万人，都得被他抓去炼成丹药！”
    “什么？炼丹药？！”
    这个版本的流言，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一些心智不坚的百姓中，扩散开来。
    人们看李崢的眼神，开始变了。
    之前，是纯粹的崇拜和信任。
    现在，却夹杂上了一丝丝的恐惧和怀疑。
    他们不敢当面质疑，但那种疏离感，却在悄然蔓延。
    工地的號子声，不再像以前那么响亮了。
    人们脸上的笑容，也少了许多。
    一股无形的，名为“恐慌”的阴云，开始笼罩在火焰山的上空。
    李崢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看到，匯聚而来的人道气运，虽然总量没有减少，但其中，却开始夹杂著一些黑色的，代表著“恐惧”与“怀疑”的负面能量。
    这些负面能量，虽然微弱，却像病毒一样，在侵蚀著人道气运的纯净度。
    他知道，天庭的第二波攻击，已经来了。
    这一次，敌人，不在明处。
    他们藏在人心里。
    这，是比山崩地裂，更难对付的战场。
    猪八戒也发现了不对劲，他找到李崢，忧心忡忡地说道：“师父，最近下面的人，人心惶惶的，都在传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咱们的工程进度，都慢下来了。”
    李崢站在高处，看著下方那些眼神闪烁，交头接耳的百姓，神情依旧平静。
    “堵，是堵不住的。”
    他缓缓开口。
    “唯一的办法，就是给他们一件，比谣言更真实，比恐惧更强大的东西。”
    猪八戒一愣：“什么东西？”
    李崢转过头，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个，看得见，摸得著，谁也无法否认的……神跡！”

 第330章 李崢的人道讲堂：妖僧要炼人丹？

    工地上，那股冲天的干劲，不知从何时起，悄然泄了气。
    原本响彻山谷，充满力量的號子声，变得稀稀拉拉，有气无力。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再是兴高采烈地討论著工程的进展，而是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脸上带著几分揣测和不安。
    “老王，你听说了没？咱们这工程，是逆天行事，把山里的火神爷给得罪了！”一个汉子凑到同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何止啊！”另一个接口道，脸上带著惊恐，“我可听说了个更嚇人的！说那唐僧圣僧，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个妖僧！”
    “妖僧？”
    “嘘！小点声！”那人做贼似的左右看看，“他聚集咱们这么多人，又是挖渠又是引水的，根本不是为了灭火！他是在布一个天大的阵法！等到阵法一成，咱们这几万人的血肉魂魄，都要被他炼成一颗什么『人元大丹』，助他成仙呢！”
    这个说法，像是一滴冰水滴进了滚油锅，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虽然大部分人嘴上说著“胡说八道”，“圣僧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恐惧的浇灌下疯狂发芽。
    他们看向远处那个在沙盘前推演的身影，原本的崇敬和信赖，不知不觉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道身影，似乎不再是带领他们走出苦海的救世主，反而像一个披著慈悲外衣的魔鬼，正微笑著为他们准备一个巨大的坟墓。
    人道气运匯聚而成的金色云海之中，开始飘散起一缕缕肉眼难辨的黑气。那是恐惧、怀疑、猜忌所化的负面能量，正在侵蚀著这股纯粹的力量。
    “师父，不对劲啊。”猪八戒扛著九齿钉耙，眉头紧锁地走到李崢身边，“这几天，下面的人心都散了！一个个干活没精神，看我们的眼神都躲躲闪闪的。工程进度，都慢了三成不止！”
    他压低声音，愤愤不平地骂道：“肯定是天庭那帮孙子，看硬的不行，就来阴的！在背后嚼舌根，造咱们的谣！”
    李崢没有回头，他的手指，依旧在沙盘上那复杂的渠道模型上缓缓划过。
    他当然察觉到了。
    这种变化，比山崩地裂更凶险。
    天庭的这一招，可谓歹毒至极。他们攻击的，不再是工程本身，而是工程的根基——人心。
    信任，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也是最脆弱的东西。一旦崩塌，再想重建，难如登天。
    “堵，是堵不住的。”李崢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流言蜚语，就像风中的蒲公英，你越是想去扑打，它只会散播得越快越广。
    猪八戒急了：“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污衊咱们？俺老猪可咽不下这口气！要不，俺去把那些嚼舌根的抓出来，一耙一个，看谁还敢乱说！”
    “然后呢？”李崢终於转过身，看著他，“抓了几个，还会有更多的人在背后说。到时候，谣言只会变成『妖僧心虚杀人灭口』。暴力，解决不了人心的偏见。”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样？”猪八戒急得抓耳挠腮。
    李崢的视线，越过他，投向了下方那些惶恐不安的百姓。
    “他们之所以会恐惧，会怀疑，是因为他们『无知』。”
    “他们不知道火焰山为何而燃，不知道的火毒煞是什么，更不知道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其原理何在。对於未知，人总是会本能地恐惧，也更容易被谣言所操控。”
    “所以，要破除谣言，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知识』去武装他们的头脑。”
    李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传我的话下去。”
    “明日午时，就在这工地中央，我要开办『人道讲堂』！”
    “我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这座山，为什么会著火。这地下的毒，究竟是什么。我们挖的每一条渠，引的每一股水，又是为了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我要让他们知道，真正的神跡，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而是我们脚下这每一寸被汗水浸透的土地，是我们手中这每一件磨禿了的工具，是我们所有人，用智慧和双手，共同创造出来的！”
    “天庭想用谣言打败我？那我就用事实，给这八百里火焰山的百姓，上一堂最深刻的，关於『人』的课！”
    这一刻，李崢身上散发出的，不是佛光，不是神威，而是一种源於智慧和真理的强大自信。
    猪八戒看著这样的师父，心中的焦躁和不安，瞬间被抚平了。
    他咧开大嘴，用力一拍胸脯。
    “好嘞！师父！俺老猪这就去给您搭台子！保证搭得又高又稳，让所有人都听得见，看得清！”
    他知道，他的这位师父，又要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了。
    这一次，战场，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下。
    在人心里。
    而在这片战场上，他的师父，是无敌的。
    第二天午时，烈日当空。
    火焰山工地的中央，一个用新砍的木头和石板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已经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数万百姓，带著满腹的疑惑、不安，甚至是敌意，从各个工区聚集而来。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目光全都匯聚在那个即將登台的僧人身上。
    “他到底想干什么？真要当眾宣布把我们炼成丹药吗？”
    “別瞎说！圣僧不是那样的人……吧？”
    “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啊……”
    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李崢一袭白衣，神情自若地走上了高台。
    他没有携带任何法器，也没有故作高深，只是像一个寻常的教书先生，平静地站在台子中央。
    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的“审判”。
    李崢环视一周，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没有急著开口，而是先让猪八戒和沙和尚抬上来几样东西。
    一口大铁锅，里面装著半锅水。一块黑红色的焦土。还有几块从地脉深处取出的，散发著硫磺气息的矿石。
    “乡亲们。”李崢开口了，声音通过一股柔和的气劲，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我知道，这几天，大家心里不踏实。听到了很多风言风语。”

 第331章 百姓的觉醒：原来如此！圣僧教我们格物致知

    “有人说，我是妖僧，要拿你们炼丹。”
    “有人说，我触怒了神明，会给你们带来更大的灾祸。”
    台下的百姓一阵骚动，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李崢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为辩解，也不为镇压。”
    “我只想和大家一起，弄明白三件事。”
    “第一，这座烧了我们祖祖辈辈几百年的火焰山，它到底为什么会著火？”
    “第二，空气里那些让我们喘不过气，让土地寸草不生的『毒』，又是什么东西？”
    “第三，我们正在做的这件开渠引水的大工程，究竟能不能，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他没有直接反驳谣言，而是提出了三个最根本，也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百姓们愣住了。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却从未想过这些问题。在他们看来，山会著火，是因为神明发怒，是天经地义的，需要思考吗？
    李崢指著那口大铁锅，对猪八戒点了点头。
    猪八戒会意，一口丹田气喷出，锅下的柴火轰然燃起。很快，锅里的水就开始沸腾，白色的水蒸气呼呼地往上冒，顶得锅盖“哐当哐当”直响。
    “大家请看。”李崢指著铁锅，“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就像这口锅。地底下，不是实心的，而是流淌著滚烫的『岩浆』，那就是『锅里的水』。而我们脚下的土地，就是这层『锅盖』。”
    这个比喻，浅显易懂，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火焰山这个地方，地下的『火』，也就是岩浆，离地面特別近，『锅盖』特別薄。所以，地下的热量就不断地传上来，把土地烤得滚烫。这就是火焰山的『火』的来源。”
    “至於那所谓的『毒煞』……”李-崢拿起那块硫磺矿石，展示给眾人，“地底下，除了岩浆，还有很多这样的石头。它们被高温一烤，就会冒出一些有气味、有毒性的烟。这些烟，混在地下的热气里，从地面的缝隙里钻出来，就成了大家口中的『地火毒煞』。”
    他將那块矿石扔进火里，一股刺鼻的黄烟立刻冒了出来，周围的百姓闻到，都忍不住咳嗽起来。
    “大家闻到了吗？这就是『毒煞』的真面目。它不是什么神仙的怒火，就是一种被烧著了的，有毒的石头而已！”
    百姓们恍然大悟！
    原来，折磨了他们几百年的东西，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诅咒，就是一种会冒烟的石头！
    “那么，我们现在做的工程，又是在干什么呢？”
    李崢指向远方那一条条已经初具规模的渠道。
    “我们把崑崙山的雪水，和地底深处那些没有被污染的阴寒之水引过来，不是为了直接泼在山上。那就像往烧红的铁锅上浇一瓢水，水一下就蒸发了，根本没用。”
    “我们是在给这口烧红的『锅』，装上一个『冷却水管』！”
    他用一根木棍，在地上画出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我们挖的这些渠道，深入地下，就像一根根水管，盘绕在地底下最热的地方。让冰冷的水，在地下循环流动，带走那些多余的热量。热量被带走了，地面自然就冷下来了。没有了高温，那些『毒石头』，自然也就不会再冒烟了。”
    “这，就叫『釜底抽薪』！这，就叫『水火相济』！”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在场的所有百姓，都茅塞顿开！
    原来……原来圣僧做的，是这么一个道理！
    不是什么神神叨叨的法术，而是和我们生活中烧水做饭一个道理！
    “现在，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问。无论是关於工程的，还是关於谣言的，我知无不言！”李崢朗声道。
    一个胆大的年轻人站了出来，大声问道：“圣僧！那……那炼人丹的说法，又是怎么回事？”
    李崢笑了。
    “这位小哥问得好。炼丹，需要什么？需要丹炉，需要药材，还需要极高的温度。你们看，我这工地上，可有丹炉？我可曾向你们索要过一草一木当药材？”
    “至於温度……”他指了指天上的太阳，又指了指远处的渠道，“我费尽心力，引来崑崙之水，就是为了给这片大地『降温』。我要是真想炼丹，直接用这现成的地火，岂不是更好？何必多此一举，自己把自己的『炉子』给弄熄火了呢？”
    这番话，逻辑清晰，充满了调侃，却又无可辩驳。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是啊！这个道理太简单了！哪有炼丹师会嫌自己的火太旺的？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圣僧怎么可能是妖僧！”
    “那些传谣言的，脑子被驴踢了吧！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笑声中，之前笼罩在人们心头的恐惧和怀疑，烟消云散。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他是这附近最有威望的工匠头。
    “圣僧说得对！”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老汉我打了一辈子井，最清楚地下的情况！圣僧说的，跟我们挖渠时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越往下，石头越烫，还总有臭味冒出来！”
    “我们亲手挖地渠，亲眼看著水流进去，亲身感受到周围的暑气在消退！这都是实实在在的！那些鬼话，我们不信！”
    “对！我们不信！”
    “谁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们不打断他的腿！”
    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他们从被动的接受者，变成了主动的思考者和捍卫者。
    匯聚在李崢头顶的人道气运，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变化。那些黑色的负面能量，被一股由“理解”和“信任”所化的金色火焰，焚烧得一乾二净。
    剩下的金色气运，不再是之前那种混杂著盲目崇拜的信仰，而是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实，其中蕴含著一种名为“智慧”的光芒。
    百姓们，在李崢的引导下，完成了从“信”到“明”的升华。
    他们，觉醒了。

 第332章 毕月乌的崩溃：完了，这唐僧会PUA

    天庭，凌霄宝殿。
    云镜术中，清晰地映照著火焰山那场別开生面的“人道讲堂”。
    从李崢用铁锅烧水做比喻，到他条理分明地剖析谣言，再到最后百姓们群情激奋，同仇敌愾……一幕幕，都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殿中眾仙的脸上。
    尤其是负责此次舆论战的毕月乌星官，他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铁青，变成了此刻的煞白，毫无血色。
    他呆呆地看著镜中那个侃侃而谈的僧人，看著那些原本应该陷入恐慌和內乱的凡人，此刻却因为“知识”而变得空前团结。他的元神，都在颤抖。
    输了。
    又输了。
    而且，输得比上一次被孙悟空一棒子嚇退，还要彻底，还要耻辱。
    上一次，他们输在“力”上，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而这一次，他们精心策划，自以为抓住了人性弱点，发动了一场诛心之战。他们输的，是“智”，是“道”，是格局！
    “这……这怎么可能……”毕月乌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凡人……凡人怎会如此轻易就相信他的鬼话？他们不是最愚昧，最容易被煽动的吗？”
    他无法理解。
    在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看来，凡人如螻蚁，如草芥。他们的思想，应该像泥巴一样，可以任由天庭隨意拿捏。恐惧和迷信，是控制他们的最佳武器，百试不爽。
    可今天，这个定律，被那个唐僧，用一口铁锅，几块石头，就给彻底打破了。
    “他……他不是在讲道，他是在施展妖术！一种前所未见的，蛊惑人心的妖术！”毕月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著云镜，歇斯底里地对玉帝喊道。
    然而，这一次，没人附和他。
    就连之前一直与他同仇敌愾的几位星官，此刻也低著头，沉默不语。
    他们不是傻子。
    他们看得分明，李崢用的，不是什么妖术。他只是將复杂的“理”，用最简单的方式，说了出来。
    而这种用事实和逻辑，层层递进，引导对方自行得出结论，从而让对方深信不疑的手段……比任何强行灌输的咒语和法术，都要高明，都要可怕！
    玉皇大帝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斥责毕月乌。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云镜，看著那个白衣僧人，在万眾拥戴下走下高台的背影。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毕月乌。”
    “臣……臣在。”毕月乌一个激灵，跪倒在地。
    “你现在，还觉得，传统的威压和矇骗手段，对他有用吗？”玉帝的声音很轻。
    毕-月乌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浸透了官服。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有用吗？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物理破坏，成了给人家送助攻的苦力。
    武力威慑，被那猴子一棒子打成了心理阴影。
    舆论攻击，更是被对方当成了科普大会的素材，反而助其收拢了民心，升华了所谓的“人道气运”。
    他们用尽了手段，结果就像一个三岁孩童，用尽全身力气去打一个成年壮汉，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还被对方拍拍脸蛋，夸了句“真可爱”。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单方面的，降维打击！
    “陛下……”毕月乌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挫败，“臣……臣无能！那唐玄奘，心智深不可测，手段层出不穷。他所宣扬的『人道』，已经不是简单的口號，而是一种……一种正在生根发芽的『道统』！”
    “他教化凡人，开启民智，让那些愚民学会了思考。如此一来，我等神明在他们心中的威严，將荡然无存！长此以往，天庭號令三界之根基，恐將动摇啊！”
    这番话，让殿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仙神，都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寒意。
    他们一直以来统治三界的根基是什么？
    是力量，是威严，是凡人对神明绝对的，不加思考的敬畏和顺从。
    而李崢正在做的，就是从根子上，挖掉这块基石。
    他告诉凡人，你们不必敬畏天地，因为你们可以理解天地。
    他告诉凡人，你们不必祈求神明，因为你们可以用自己的双手，改变命运。
    这，是在和整个天庭的统治哲学，公然叫板！
    玉帝闭上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龙椅的扶手。
    他终於明白，西行之路，佛门真正布下的，是怎样一颗可怕的棋子。
    这个唐玄奘，他的威胁，已经远远超过了五百年前那只只会打砸的猴子。
    猴子，毁掉的是殿宇楼阁，是天庭的“面子”。
    而这个唐僧，他要顛覆的，是天庭统治的“里子”！
    “退下吧。”玉帝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倦意。
    他需要时间，重新思考，该如何应对这个前所未有的，可怕的对手。
    毕月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凌霄宝殿。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这个叫唐玄奘的和尚，將成为他修行生涯中，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魘。
    他甚至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他们天庭，才是那个被pua的对象。
    那唐僧，总能让他们满怀信心地出手，然后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让他们输得一败涂地，最后还要让他们深刻地认识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这，太可怕了。
    谣言的风波，隨著李崢一场“人道讲堂”的召开，非但没有造成破坏，反而成了凝聚人心的催化剂。
    整个火焰山工地，爆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昂的热情。百姓们心中再无疑虑，干起活来，力气仿佛都大了几分。他们不再是被动地执行命令，而是主动地思考，如何能把活干得更快、更好。
    在这种万眾一心的氛围下，工程进度一日千里。
    数月之后，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宏伟工程，终於现出了它的轮廓。
    以火焰山为中心，九条如同巨龙般的主渠道，从崑崙雪山和地底深处蜿蜒而来，深深地扎入火焰山的地脉之中。

 第333章 水龙入地脉！大阵轮廓现，冰火两重天！

    这九条主渠道，又分出八十一条如同蛟龙般的支渠道，它们纵横交错，遍布整个八百里火焰山的核心区域，形成了一张覆盖地底的巨大网络。
    从高空俯瞰，这些渠道，就像是大地之上，被人用鬼斧神工，刻下了一幅玄奥无比的阵图。
    崑崙雪山融化而成的至寒之水，夹杂著观音菩萨净瓶甘露的无尽生机，顺著渠道奔腾而下。
    同时，被“灵泉水泵”从地底数万米深处抽出的，那些积蓄了万古的阴寒之水，也从另一端匯入。
    两股极致的寒流，在地底交匯，形成了一股恐怖的低温水脉，散发著森森寒气。
    这一日，所有的渠道，全线贯通！
    李崢站在火焰山的最高峰，在他脚下，是巨大的中央控制枢纽。红孩儿、猪八戒、沙和尚分立三方，神情肃穆。
    “八戒，开启崑崙水闸！”李崢一声令下。
    “得令！”猪八戒大喝一声，將一面巨大的阵旗插入阵眼。
    远在千里之外的崑崙山脚，一座由巨石和符文构筑的水闸，轰然开启！
    “轰隆隆——”
    仿佛万马奔腾，积蓄已久的崑崙雪水，化作一条白色的水龙，咆哮著冲入了九条主渠道之中！
    “沙师弟，启动地底阴泉！”
    “是，师父！”沙和尚將另一面阵旗挥下。
    遍布各地的“灵泉水泵”同时发力，功率开到最大，一股股幽蓝色的地底阴寒之水，被强行抽出，匯入了支渠道。
    两条不同源头，却同样冰寒刺骨的水流，终於在地脉深处，按照李崢预设的轨跡，开始了它们的第一次交匯、融合、循环！
    李崢的神识，瞬间沉入地底。
    在他的“视野”中，那九条主渠道和八十一条支渠道，亮起了耀眼的蓝色光芒。
    冰冷的水流，並没有胡乱冲刷，而是在一股无形力量的引导下，开始编织。它们在地脉最核心，火行灵气最狂暴的区域外围，构成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立体囚笼。
    这，就是李崢设计的“水脉之笼”！
    用至阴至寒之水，构建一个专门束缚至阳至刚之火的牢笼。
    “笼子，已经建好。”
    “接下来，就是引导『猛兽』入笼了。”
    李崢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人道气运之力，混合著他自身的法力，化作无数金色的丝线，探入了火焰山地脉的核心。
    “红孩儿，以三昧真火为引，扰动火行地脉，將其逼入我指定的方位！”
    “明白！师叔！”
    红孩儿小脸涨得通红，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他张开小嘴，喷出了一股凝练无比的三昧真火，如同钻头一般，精准地刺入了地脉的几个关键节点。
    “轰——”
    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醒，整个火焰山的地脉，猛地一震！
    那积蓄了亿万年的，狂暴无匹的火行灵气，被红孩儿的三昧真火一激，瞬间暴动起来！它们像受惊的野马群，开始在地底疯狂衝撞。
    “就是现在！收！”
    李崢双目圆睁，神识全力催动。
    那些金色的气运丝线，如同最高明的牧马人手中的套索，精准地套住了那些暴动的火行灵气，强行將它们朝著已经构建好的“水脉之笼”引导而去！
    “滋滋滋——”
    难以想像的奇景，在地脉深处上演。
    赤红色的火行灵气，与幽蓝色的水脉之间，终於发生了第一次接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阵刺耳的，仿佛烧红的烙铁探入冰水中的声音。
    大片大片的水汽，在地底蒸腾，又被后续源源不断的水流迅速冷却。
    火焰山的火行灵气，被一点点地，引入了那个由水构成的巨大牢笼之中。
    水与火，阴与阳，在这一刻，不再是单纯的对抗与湮灭，而是开始了一种诡异的交织和纠缠。
    一个前所未有的，“水火相济，阴阳逆转”的大阵模型，正在李崢的脑海和火焰山的地底，同步构建！
    地面上，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脚下的大地，在轻微地震动。
    空气中，那股灼热的气息，似乎在以一种可以感知的速度，缓缓下降。
    而一些靠近主渠道入口的地方，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冰与火的交界，酷热与严寒的並存。
    整个火焰山，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著某种神秘化学反应的实验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圣僧的改天换地之举，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水脉之笼”已经布下，狂暴的火行灵气，正在李崢的引导下，如同一条条被驱赶的火龙，不情不愿地被逼入那片由至寒之水构成的天罗地网。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李崢的剧本，有条不紊地进行。
    只要將所有的火行灵气尽数纳入“水脉之笼”，再彻底封闭笼口，这个“水火相济，阴阳逆转”的大阵，便算初步告成。
    李崢的神识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调控著每一股水流的强度，引导著每一缕火气的走向。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项工程的复杂和浩大，远超想像。这不亚於给一个狂暴的巨人，进行一场精细无比的心臟搭桥手术。任何一丝差错，都可能导致整个地脉的崩溃。
    “百分之九十……九十一……九十二……”
    李崢在心中默算著进度。
    绝大部分游离的火行灵气，都已经被成功“收容”。水脉之笼中，红蓝两色的能量疯狂交织，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仿佛困兽的咆哮。
    然而，就在大阵即將彻底合拢，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之际——
    “嗯？”
    李崢的神识猛地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抗拒之力，毫无徵兆地从地脉的最深处，爆发了出来！
    “轰隆——！”
    这股力量，不再是之前那种散乱无序的衝撞，而是凝聚成了一股，仿佛拥有著独立意志的恐怖洪流！
    它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从沉睡中甦醒，发出了震彻灵魂的怒吼！

 第334章 兄弟齐心：大师兄主攻

    牛魔王雷鸣般的怒吼，在山谷间反覆迴荡，每一个字都裹挟著实质性的妖气，砸在人心上。
    “禿驴！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山！”
    那些四散奔逃的百姓，被这声咆哮震得肝胆欲裂，跑得更快了，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高台之上，李崢却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状若魔神的牛魔王，而是將注意力投向了那些惊慌失措，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的百姓。
    这就是凡人的脆弱。
    刚刚用“知识”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不堪一击。
    但，这不怪他们。
    要让他们真正站起来，需要的不仅仅是知识，还需要有人，为他们撑起一片，可以讲道理的天。
    孙悟空向前一步，金箍棒在地上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屏障扩散开来，將那股凶煞的妖气挡在了高台之外。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对著妖云中的牛魔王高喊：“牛大哥！好久不见，脾气还是这么爆啊！怎么，不在你的芭蕉洞陪嫂嫂，跑这穷山沟里发什么威风？”
    孙悟空的称呼，让牛魔王那双喷火的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隨即，这丝复杂就被更浓烈的怒火所取代。
    “弼马温！”
    牛魔王的声音沉闷如山崩，“你还有脸叫我大哥？五百年前，你我兄弟七人结义，何等快活！你却转头就去给天庭当狗，又做了佛门的鹰犬！如今，还带著你的新主子，跑到我的地盘上刨我的根？”
    “大哥此言差矣！”孙悟空將金箍棒扛在肩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俺老孙生於天地，逍遥自在，何曾给谁当过狗？倒是牛大哥你，占著这火焰山，让百姓年年上供，岁岁不安，这跟天庭那些收香火的毛神，又有什么区別？”
    “放屁！”牛魔王怒喝，“他们敬畏我，是天经地义！我是平天大圣，这八百里地界，我就是天！这个和尚，他算个什么东西？灭我的火，断我的財路，还想收我的人心？他问过我牛魔王没有！”
    混铁棍猛地指向李崢。
    “今天，你们师徒几个，谁也別想走！”
    话音未落，他座下的辟水金睛兽四蹄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衝云霄。
    孙悟空大笑一声：“来得好！”
    他一个筋斗翻起，金色的棍影冲天而起，迎向那黑色的巨汉。
    “轰！！！”
    天空之中，仿佛炸开了一颗黑色的太阳。
    金光与妖气激烈碰撞，每一次交击，都让天地为之变色，狂暴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山石崩裂，大地颤抖。
    工地上那些还未完工的建筑和器械，在这余波之下，瞬间被撕得粉碎。
    “师父！快走！这老牛疯了！”猪八戒一把拉住李崢的胳膊，就想往后拖。
    “走？”
    李崢轻轻挣开他的手，摇了摇头。
    “我们一走，这数万百姓，这即將成功的基业，就全完了。”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那不断肆虐的妖气和崩飞的乱石上。
    “八戒。”
    “啊？师父，俺在！”猪八-戒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你曾为天河水军统帅，执掌八万天兵，军阵之法，可还记得？”李崢问。
    猪八戒一愣。
    天蓬元帅。
    那是多么遥远，又多么荣耀的记忆。自从被贬下凡间，错投猪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那个身份了。
    他以为，他这辈子，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猪妖了。
    可现在，师父……
    “记得！怎么不记得！”猪八戒的胸膛猛地挺起，那双平日里总是眯著的眼睛，此刻竟迸发出一股久违的锐利，“天蓬水阵，变化万千，合围分割，如臂使指！”
    “好。”李-崢点头，“悟空负责拖住牛魔王。我命你，代我执掌此地，聚拢所有还能站著的工匠、护卫，布下军阵，护住这方圆十里的工程核心，更要护住这万家灯火！”
    “不求你杀敌，但求你，挡住他们！”
    “让那些妖魔，一步也无法踏入核心区域！”
    这一刻，李崢的指令，像是一道天雷，劈开了猪八戒脑中的混沌。
    他不是那个只能跟在孙悟空屁股后面捡漏的夯货。
    他是元帅！
    是这片战场上，除了孙悟空之外，另一个主帅！
    “得令！”
    猪八戒一声暴喝，声音里再无半分懒散，只有金戈铁马的决断。
    他不再看天上的战斗，而是將九齿钉耙往地上一插，对著下方那些被妖气冲得东倒西歪，却还抱著工具，试图保护劳动成果的工匠护卫们吼道：
    “都他娘的別乱跑！想活命的，都给俺老猪聚过来！”
    “以主渠为界，青壮在前，老弱在后！拿起你们的锄头、铁镐！今天，咱们不求杀妖，只求守住我们的家！”
    他的吼声，蕴含著天蓬元帅独有的统兵神威，竟让那些慌乱的百姓，奇蹟般地镇定了下来。
    他们看著那个手持钉耙，威风凛凛的猪刚鬣，仿佛看到了主心骨。
    “沙僧。”李崢又转向另一边。
    “弟子在。”沙和尚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后，此刻上前一步。
    “牛魔王与悟空交手，力可撼山。这地脉，便是战场。你的任务，是稳住这九条主水脉，绝不能让它们在震动中断裂、错位。这是我们所有努力的根基，一寸都不能有失。”
    “是，师父。”
    沙和尚没有多余的话，將降妖宝杖插在地上，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一圈圈土黄色的光晕，从他脚下扩散开来，无声地渗入大地深处，仿佛一只只温柔而有力的大手，將那些正在剧烈震颤的地脉，牢牢地固定住。
    分工，在瞬间完成。
    一场前所未有的立体战爭，就此拉开序幕。
    天空，是孙悟空与牛魔王的巔峰对决，是决定胜负归属的王对王。
    地面，是猪八戒统领凡人，对抗妖魔大军的阵地攻防，是守护希望的盾与矛。
    地下，是沙和尚稳定地脉，维繫工程命脉的无声守护，是决定未来的根与基。

 第335章 釜底抽薪：李崢的阳谋，铁扇公主的抉择！

    李崢站在高台之上，成了这场立体战爭的总指挥。
    他看著猪八戒將数千名工匠护卫迅速组织起来，依託著挖掘好的沟渠和堆砌的土石，竟真的摆出了一个简陋却有效的防御阵型。
    九齿钉耙不再是单纯的兵器，而成了一面指挥的令旗。
    “左翼！用沙袋堵住缺口！”
    “右边那几个！別硬拼，用长杆绊马索，把那些狼妖给我放倒！”
    “弓箭手！別他娘的瞄准大傢伙，给俺老猪射那些蝙蝠怪的眼睛！”
    猪八戒的指挥，简单，粗暴，却有效到了极点。
    他没有用什么高深的法术，用的全是战场上最实用的搏杀技巧和阵地布置。
    妖魔大军的第一次衝锋，竟然被这支由凡人组成的“杂牌军”，硬生生地挡在了主渠之外！
    鲜血与嘶吼交织。
    百姓们的脸上，恐惧依旧，但一种名为“血性”的东西，正在被唤醒。
    他们亲手建造的家园，就在身后。
    他们的妻儿老小，就在身后。
    退无可退！
    匯聚在李崢头顶的人道气运金云，在经歷了最初的剧烈波动后，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因为这股被激发出的守护意志，变得更加坚韧。
    金光之中，开始渗透出一丝铁与血的赤红。
    天空中，牛魔王久攻不下，又看到自己的先锋部队竟然被一群凡人和一只猪给拦住了，不由得怒火更炽。
    “废物！一群废物！”
    他一棍逼退孙悟空，对著下方咆哮道：“谁能给本王撕开那条防线，赏万年血珊瑚一株！”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妖军阵中，一头身披重甲，手持双斧的熊妖猛然衝出，他体型几乎不输牛魔王，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大王！看我的！”
    他无视了那些射在他身上的箭矢和砸来的石块，巨大的妖力在他身前形成一个护盾，硬生生顶著攻击，衝到了猪八戒的防线之前。
    双斧举起，带著开山裂石之威，猛然劈下！
    “给老子破！”
    猪八戒瞳孔一缩，他能感觉到，这个熊妖，是他这道防线绝对无法承受之重。
    他將指挥权暂时交给一个工匠头，自己则提著九齿钉耙，迎著那巨斧冲了上去。
    “孽畜！你的对手是俺老猪！”
    天空是神魔的角斗场。
    大地是凡人的炼狱。
    猪八戒与那头熊妖的巨斧轰然对撞，迸发出的气浪將数十名工匠掀飞。
    九齿钉耙与双斧死死地绞在一起，猪八戒的双臂青筋暴起，脚下的土地寸寸皸裂。他身后，是由血肉和意志筑成的脆弱防线。
    他不能退。
    高台之上，李崢却转过了身。
    他没有再看那惨烈的战局一眼，仿佛那搅动天地的廝杀，不过是棋盘上一角无足轻重的兑子。
    他的身后，一个红衣童子被无形的力量束缚著，正是那圣婴大王红孩儿。这孩子被孙悟空顺手擒来，此刻正满脸不忿，却动弹不得。
    “走吧。”
    李崢淡淡开口，带著红孩儿，一步踏出。
    脚下金光一闪，两人已从这片喧囂的战场上消失无踪。
    ……
    翠云山，芭蕉洞。
    此地与火焰山的酷烈截然不同，清风徐来，绿意盎然，一派仙家洞府的清幽。
    但洞府之內，气氛却比火焰山的地火核心还要压抑。
    一位身著华美宫装的美妇人，正坐立不安。她正是平天大圣的妻子，罗剎女，铁扇公主。
    丈夫与结义兄弟反目成仇，在前线生死搏杀，她如何能安得下心。
    就在这时，洞口光影一闪。
    一个白衣僧人，牵著一个红衣童子，就那么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洞府中央。
    “什么人！”
    铁扇公主豁然起身，一把巨大的芭蕉扇已然在手，周身妖风鼓盪，杏眼圆睁，杀机毕露。
    可当她看清来人，尤其是看到自己那个本该在號山称王称霸的孩儿，竟被那和尚牵在手中时，她的怒火瞬间化为了惊骇。
    “孩儿！”
    “唐玄奘！你把我孩儿怎么了？”
    李崢没有理会她几欲噬人的怒意，只是平静地鬆开了手。
    红孩儿一获自由，立刻尖叫著扑向母亲：“娘！这和尚欺负我！你快杀了他！用扇子把他扇到天边去！”
    李崢环视著这清雅的洞府，自顾自地开口。
    “公主的芭蕉扇，一扇熄火，二扇生风，三扇下雨。调理气候，滋养万物，本是无上功德的宝物。”
    “可惜，用错了地方。”
    “放肆！”铁扇公主將红孩儿护在身后，手中宝扇遥指李崢，“你这妖僧！蛊惑凡人，毁我夫君基业！如今又掳我孩儿，闯我洞府！真当我罗剎女是好欺负的吗？”
    “我若想欺负你，此刻来的，就不是我一个人。”
    李崢终於將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那是一种极度平静的审视，不带任何情绪，却让铁扇公主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你夫君的基业？”李崢的嘴角，扯出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靠著火焰山的地火，向过往商旅收取买路钱，让方圆八百里的百姓活在灼热与贫瘠之中，这就是平天大圣的基业？”
    “你！”
    “他此刻正在与我那徒儿孙悟空死战。你可知，这一战，是谁挑起的？”
    铁扇公主一窒。
    “是天庭。”李崢直接说出了答案，“一个不入流的星官，几句拙劣的挑拨，就让你那位威震三界的夫君，成了天庭攻訐我西行团队的一桿枪。”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李崢的话，字字诛心。
    铁扇公主何尝不知，牛魔王近些年早已被积雷山那个玉面狐狸迷了心窍，对这个家不管不顾。这次怒而出兵，看似是为了地盘和顏面，实则不过是借题发挥，宣泄他那无处安放的狂躁罢了。
    “公主，我们来做个推演。”
    李崢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牛魔王贏了。他打杀了孙悟空，碾碎了我的工程。然后呢？他將直面整个佛门不死不休的报復。一个连天庭都忌惮的齐天大圣死在他的手上，你觉得，西天佛祖会与他善罢甘休吗？”
    铁扇公主的脸上血色褪去一分。

 第336章 大阵合龙：八百里焦土，今日重生

    李崢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牛魔王输了。他被孙悟空打败，平天大圣的威名扫地，火焰山的地盘易主。他会怎样？他会回到积雷山，在那个狐狸精的温柔乡里，舔舐伤口，变得更加颓丧，更加暴戾。到那时，他可还会记得，翠云山还有一个你？”
    这两句话，仿佛两柄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铁扇公主心中最痛的地方。
    无论是输是贏，等待著牛魔王的，都是一个毁灭的结局。
    而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遗忘的看客。
    “你看，这就是他的『基业』。一个被人当枪使，还自以为是的悲剧。”
    李崢的结论，冰冷而残酷。
    铁扇公主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稳，手中的芭蕉扇都沉重了几分。
    她恨，她怨，可她无法反驳。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孩儿。”
    李崢话锋一转，將目光投向那个还在齜牙咧嘴的红孩儿。
    “天生三昧真火，天赋异稟。可他做了什么？占山为王，烧杀劫掠，学著他父亲的样子，做一个不成器的山大王。”
    “这条路走下去，结局是什么？无非是某一天，撞上一个他惹不起的神仙，被降服，被镇压，甚至被打得神形俱灭。就像五百年前的孙悟空一样，甚至，还不如他。”
    “不！不许你这么说我孩儿！”铁扇公主尖叫起来。
    “事实如此。”李崢不为所动，“但，我这里有第二条路。”
    他看著铁扇公主，一字一句。
    “火焰山的地火，即將被我彻底改造。当酷热褪去，崑崙雪水与地脉寒泉交融，这片土地將成为整个西牛贺洲最肥沃的绿洲。”
    “財富，会在这里聚集。人烟，会在这里繁盛。”
    “这样一个新兴之地，需要一位管理者。一位能够调理地脉火气，掌控能量流转，为万民带来福祉与財富的神祇。”
    “三昧真火，不再是毁灭的妖术，而是驱动这一切运转的核心动力。”
    “你的儿子，红孩儿，將不再是人人畏惧的圣婴大王。”
    “他將成为此地唯一的，受万民香火供奉的『善財童子』。”
    善財童子！
    这四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铁扇公主的脑海中炸响。
    那不再是妖，而是神！
    是脱离了茹毛饮血的妖魔身份，真正登堂入室，位列仙班的正途！
    一个是被天庭佛门围剿，不得善终的妖王。
    一个是受万民敬仰，执掌一方水土財富的新神。
    两个截然不同的未来，血淋淋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我……”铁扇公主彻底乱了。
    她看看身边那个虽然顽劣，却是她心头肉的儿子，又仿佛透过洞府，看到了远方那个正在为了一点虚名而拼命的丈夫。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脱口而出。
    “聪明人。”李崢讚许地点头。
    “牛魔王，必须败。而且，要败得快，败得彻底。”
    “只有他败了，天庭的算计才会落空。只有他败了，他才能从平天大圣的虚名中清醒过来。只有他败了，你们一家，才有一线生机。”
    “而让他败得最快的关键……”
    李崢的视线，缓缓落在了她手中的那把巨大的芭蕉扇上。
    “……就在公主你的手上。”
    铁扇公主浑身剧震，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让她，亲手用这把扇子，去对付自己的丈夫？
    这……
    李崢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他不需要威逼，也不需要利诱。
    他只是將所有的牌，一张张，清晰地摊开在她的面前。
    选择权，在她自己。
    而他篤定，她会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洞府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红孩儿不明所以的吵闹声，和铁扇公主越来越急促地喘息。
    许久。
    她抬起头，那张美艷的脸上，已满是泪痕与决绝。
    她握著芭蕉扇的手，青筋毕现，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所有血色。
    “我……”
    翠云山，芭蕉洞。
    死一般的寂静。
    铁扇公主那张美艷的脸上，泪痕交错，血色尽失。她握著芭蕉扇的手，因为过度用力，骨节已是一片惨白。
    李崢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所有的偽装，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丈夫的背叛，儿子的未来，家族的存亡……
    所有的一切，都压在这一念之间。
    许久。
    她终於抬起头，那双曾经满是怒懟和杀机的杏眼，此刻只剩下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
    “我……”
    她的喉咙里挤出一个乾涩的音节。
    “帮你。”
    这两个字，仿佛抽乾了她全身的力气。
    李崢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更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公主做的，是为自己，为圣婴，也为牛魔王，开闢一条唯一的活路。我，只是个引路人。”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情感的语调说道：“地心火龙虽被引导，但数百年积攒的戾气尚存最后一丝。此戾气不除，水火终难相济，大阵早晚会因失衡而崩溃，届时，此地將化为人间炼狱。”
    “能调和这丝戾气的，三界之內，唯有公主手中这柄太阴宝扇的至阴之风。”
    “去阵法中枢上空，朝地脉核心，连扇三下。不是为了熄火，而是为了调和。”
    铁扇公主没有说话，只是抱著怀里尚不明所以，还在叫嚷著“娘亲，杀了他”的红孩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复杂到极致。
    有恨，有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託付。
    她鬆开红孩-儿，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了芭蕉洞。
    红孩儿一愣，刚要追出去，却发现自己再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錮在原地，动弹不得。
    李崢看都未看他一眼，身影一闪，也从洞府中消失。
    ……
    火焰山战场。
    “轰！”
    猪八戒被那头巨力熊妖一斧劈得倒飞出去，九齿钉耙脱手，在地上划出长长的沟壑。他一口鲜血喷出，半边身子都已麻木。
    “元帅！”
    几个工匠护卫红著眼衝上来，试图用血肉之躯挡在熊妖面前，却被对方狂暴的妖气直接掀飞。
    防线，即將崩溃。

 第337章 新秩序的建立：牛魔王伏法，火焰山的新主人

    天空中，孙悟空与牛魔王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山南杀到山北，金箍棒与混铁棍每一次碰撞，都让大地哀鸣。
    牛魔王越战越勇，他背靠火焰山地脉，妖力几乎无穷无尽。
    孙悟空虽战意高昂，但终究是客场作战，渐渐显露疲態。
    “弼马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牛魔王狂笑，一棍扫出，逼得孙悟空不得不狼狈后翻。
    就在这时，一股清洌的香风，突兀地吹散了战场上浓重的血腥与硫磺味。
    一道华美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之中。
    “夫人！”
    牛魔王看到铁扇公主，顿时大喜过望，战意更是攀至顶峰。
    “哈哈哈！来得好！你我夫妻联手，今日就让这佛门走狗，神形俱灭！”
    孙悟空一颗心沉了下去。
    一个牛魔王已是难缠，再加上一个手持芭蕉扇的铁扇公主，今日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
    然而，铁扇公主却没有理会牛魔王的呼喊。
    她没有看孙悟空，也没有看下方浴血奋战的妖魔大军。
    她径直飞到了整个工地的正上空，那九条主渠道交匯的核心之处。
    在那里，李崢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佇立。
    “动手。”李崢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铁扇公主闭上双眼，一行清泪滑落。
    下一刻，她猛然睁眼，眼中再无半分柔弱。
    巨大的芭蕉扇，在她手中轰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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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你……”牛魔王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看到，铁扇公主举起了扇子，对准的，却不是孙悟空，而是下方的大地！
    “呼——”
    第一扇！
    没有狂风，没有飞沙走石。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极度阴寒柔和的清风，从扇面拂出，无声地渗入大地深处。
    正在剧烈震颤，几欲爆开的地脉，竟奇蹟般地平稳了一瞬。
    “罗剎女！你在做什么？”牛魔王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
    铁扇公主不为所动，皓腕再转。
    “呼——”
    第二扇！
    又是一股至阴之风，精准地灌入地脉核心。那股狂暴的地心火龙之气，仿佛被注入了一剂镇定剂，开始迅速收敛那毁灭性的戾气。
    牛魔王感觉到，他从火焰山汲取的力量，正在飞速衰减！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不是失误。
    这是背叛！
    “你……你竟敢背叛我！”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震彻云霄。
    他的心，在这一刻，碎了。那股平天大圣的无边霸气，那股与天爭锋的狂傲战意，在妻子亲手递上的这把刀子面前，被捅得千疮百孔，瞬间泄了个一乾二净。
    心神，大乱！
    就是现在！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中，精光爆射！
    他抓住了这万载难逢的，唯一的破绽！
    “给俺老孙……败！”
    金箍棒上，金光万丈，积蓄了全部力量的一击，撕裂长空，结结实实的，砸在了牛魔王的胸口！
    “噗——”
    牛魔王那魁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空中直坠而下。混铁棍脱手飞出，他重重地砸在地上，將大地砸出一个巨坑，尘烟四起，生死不知。
    平天大圣，败了。
    也就在这一刻，铁扇公主挥出了最后的一扇。
    “呼——”
    第三扇！
    最后一丝戾气，被彻底调和。
    高台之上，李崢双手猛然合拢，口中吐出一个字。
    “合！”
    剎那间，天地震动！
    九条从崑崙雪山和地底深处引来的巨龙水脉，在地下轰然合拢！
    冰冷的至阴之水，与被驯服的地心至阳之火，在精密计算的阵法核心，完美地交匯在了一起！
    水火既济！
    “嗡——”
    一道贯通天地的巨大能量光柱，从火焰山中心冲天而起！一半是极寒的幽蓝，一半是炽热的赤金，两股力量相互缠绕，螺旋上升，直入九霄！
    天空风云变色，浓厚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那雨水，带著一丝甘甜，带著一股蓬勃的生机。
    落在人身上，伤口在飞速癒合。
    落在妖魔身上，却仿佛滚油浇身，惨叫著化为青烟。
    “下雨了……下雨了！”
    倖存的百姓们，呆呆地伸出手，感受著那冰凉的雨滴，喜极而泣。
    而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雨水，落在那被炙烤了数百年，早已焦黑、皸裂、寸草不生的土地上。
    “滋滋——”
    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
    紧接著。
    就在那焦黑滚烫的皸裂大地之上，一抹稚嫩的，倔强的绿色，破土而出。
    雨，还在下。
    那不是寻常的雨。
    每一滴雨水，都蕴含著崑崙雪水的清洌与地脉寒泉的阴柔，更裹胁著水火既济后新生的磅礴生机。
    焦黑的大地，贪婪地吮吸著这甘霖。
    一抹、两抹、成千上万抹倔强的嫩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皸裂的土地中钻出，將这片被诅咒了数百年的焦土，染上希望的色彩。
    倖存的百姓们，从最初的狂喜，渐渐变为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他们跪在泥泞中，用手轻轻触摸著那些新生的草叶，泪水混著雨水，无声地滑落。
    妖魔的尸骸，在这场生机之雨的冲刷下，迅速消融，化为滋养大地的养料。
    一个时代，结束了。
    另一个时代，正在这片废墟与新生之上，轰然开启。
    巨坑之中，牛魔王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喷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他那强横到足以撼动山岳的肉身，胸口塌陷了一大块，金箍棒留下的力量，正在他体內疯狂破坏著每一寸经脉。
    败了。
    一败涂地。
    孙悟空提著金箍棒，缓缓落下，站在坑边，俯视著这个曾经的结义大哥，火眼金睛中，战意褪去，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也就在此时，天际金光大作。
    梵音禪唱，由远及近，八部天龙的虚影在云层中若隱若现，数名身披金色鎧甲，手持降魔杵的佛门护法金刚，踏著莲台，宝相庄严地降临在战场上空。
    为首的金刚，声若洪钟，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奉我佛如来法旨，捉拿为祸一方的妖王牛魔！閒杂人等，速速退避！”

 第338章 玉面公主的感恩：圣僧，请让奴家为您管理钱

    这声音，仿佛带著某种净化人心的力量，让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不由自主地就想顶礼膜拜。
    然而，一个平淡的声音，却突兀地打断了这神圣的氛围。
    “哦？佛门现在也管收尸了？”
    高台之上，李崢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开口。
    那名护法金刚一滯，金色的目光投向李崢，带著审视与不悦。一个凡人，竟敢如此对他说话？
    但他看到了李崢身旁的孙悟空，看到了那根还在滴血的金箍棒，又看到了李崢头顶那片几乎凝成实质，甚至透出丝丝缕缕紫气的庞大功德金云。
    到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位……圣僧，牛魔王凶性滔天，罪孽深重，我等是奉命將其押往灵山，听候世尊发落。”
    “圣僧？”李崢笑了，“我不是和尚，他也並非妖魔。”
    护法金刚彻底愣住了。
    “此乃我西行团队与积雷山势力的私人恩怨，如今，恩怨已了，他是我的俘虏。”李崢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护法金刚面有难色，“可佛祖法旨……”
    “佛祖的法旨，是让你来捉拿『为祸一方』的牛魔王。可如今，此地祸乱已平，百废待兴。”李崢向前一步，直视著天上的金刚，“你们来晚了。”
    来晚了！
    这三个字，像三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佛门护法的脸上。
    他们何尝不知，这就是一场摘桃子的戏码。等孙悟空和牛魔王斗得两败俱伤，他们再出来收拾残局，將功劳尽数揽下。
    可谁也没想到，这场战斗结束得这么快，更没想到，这个取经的唐玄奘，竟是如此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硬骨头！
    “师父说得对！”孙悟空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衝著天上齜牙咧嘴，“俺老孙打生打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看戏呢？现在跑出来捡便宜，问过俺这根棒子没有！”
    护法金刚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打？他们绑一块儿，也不是这个状態全满的猴子的对手。
    讲理？理亏在先，怎么讲？
    “人，你们可以带走。”李崢忽然话锋一转。
    护法金刚如蒙大赦。
    “但，他是怎么败的，功劳是谁的，这八百里火焰山，今后姓什么，我想，灵山之上，世尊他老人家，应该会有一个公断。”李崢的语调很轻，却带著千钧之重。
    这是在敲打，更是在警告。
    战利品，可以给你。但你得认清楚，这是我李崢，赏你的！
    为首的金刚，深深地看了李崢一眼，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圣僧深明大义，小僧定会將此间事由，一字不差地稟报世尊。”
    说罢，他一挥手，两名金刚落下，用一条金色的锁链將重伤昏迷的牛魔王捆了个结结实实，架起他，化作一道金光，狼狈地冲天而去。
    牛魔王被带走的那一刻，那双始终没有闭上的眼睛，死死地越过所有人，盯在了半空中那道孤零零的华美身影上。
    铁扇公主。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彻底的，冰冷的死寂。
    ……
    平天大圣被佛门擒走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颶风，瞬间席捲了整个战场。
    “大王被抓走了！”
    “跑啊！”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妖魔大军，顷刻间土崩瓦解。它们丟下兵器，发出惊恐的尖叫，化作鸟兽，四散奔逃。
    与此同时，积雷山，摩云洞。
    当牛魔王战败被擒的消息传来，这座奢华的洞府，瞬间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那些平日里对玉面公主阿諛奉承的妖王、洞主，第一个带头反了。他们抢夺洞中的金银財宝，瓜分牛魔王的私藏，整个摩云洞化作了一片烧杀抢掠的修罗场。
    玉面公主穿著她那身名贵的鮫人纱，失魂落魄地坐在宝座上，看著那些昨天还对她摇尾乞怜的妖怪，此刻却用贪婪而淫邪的目光，將她从头到脚地打量。
    她所依仗的一切，那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平天大圣，倒了。
    她的世界，也隨之崩塌。
    ……
    火焰山。不，现在应该叫绿洲城了。
    李崢没有理会那些溃逃的妖兵，也没有去看摩云洞的闹剧。
    他的目光，落在了铁扇公主身上。
    此刻的她，面无血色，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从今日起，你便是这绿洲城的地脉守护神。”李崢的声音，將她从失神中唤醒。
    铁扇公主茫然地抬起头。
    “这座城市，將依靠地热而兴盛。你需要用你的芭蕉扇，调和阴阳，確保地脉能量的稳定。作为回报，此城万民的香火，有你一份。”
    这不是请求，也不是商量。
    是任命。
    铁扇公主惨然一笑，泪水再次滑落。守护神？她背叛了自己的丈夫，换来的，就是一个高级狱卒的身份吗？
    可她能拒绝吗？
    她看了一眼被李崢提在手中的红孩儿，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也烟消云散。
    “我……领命。”
    李崢点点头，隨手將红孩儿扔到她面前。
    “娘！”红孩儿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
    李崢没有安慰，只是指著下方。
    指著那些正在欢呼，正在重建家园的凡人。
    指著那片正在疯狂生长的绿色。
    又指了指远方，牛魔王被带走的方向。
    “看清楚了吗？”
    “你父亲的力量，带来的是毁灭、恐惧和最终的败亡。”
    “而我的力量，带来的是新生、希望和秩序。”
    “现在，告诉我，你想学哪一种？”
    红孩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著下方那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又想起父亲被锁链捆走时那绝望的模样。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衝击，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第一次，对自己那引以为傲的三昧真火，產生了怀疑。
    李崢不再管他，转身，看向西方天际。
    佛门带走了牛魔王，天庭至今沉默不语。
    这一局，他贏了。
    他成功地在西牛贺洲这片佛门与妖魔势力犬牙交错的地盘上，用最强硬的手段，打下了一根属於“人”的钉子！
    这时，猪八戒哼哧哼哧地跑了过来，脸上还带著伤，却满是兴奋。

 第339章 红孩儿的成长：观音姐姐，我觉得当善財童子

    “师父！全跑光了！那些妖怪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崢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悟空。”
    一道金光闪过，孙悟空出现在他身侧。
    “师父，俺在。”
    “积雷山，你去一趟。”
    孙悟空一愣。
    李崢的侧脸，在雨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平天大圣的家底，不能便宜了那些散兵游勇。”
    积雷山，摩云洞。
    往日里歌舞昇平，奢华靡丽的洞府，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那些曾经对她阿諛奉承的妖精侍女，在得知牛魔王被擒，火焰山的“產业”彻底崩盘后，早已卷了细软，逃得一乾二净。
    只剩下玉面公主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冰冷的宝座上。
    她输了。
    她以为自己是最后的贏家，用万贯家財和年轻貌美的身体，从铁扇公主手中“抢”走了平天大圣。
    可到头来，她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天庭和牛魔王博弈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刺激铁扇公主，进而牵製取经队伍的工具。
    牛魔王对她，或许有过几分真心，但更多的，是利用。
    天庭对她，更是用完就扔。
    她亲眼看到了，火焰山那改天换地的奇蹟。
    她也亲眼看到了，那个白衣僧人，是如何以一人之力，扭转乾坤，將一片绝地，化作希望的沃土。
    她本以为，自己会隨著牛魔王的倒台，被愤怒的铁扇公主撕成碎片，或者被天庭当做弃子，隨意抹杀。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铁扇公主没有来找她。
    天庭也仿佛忘记了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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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像一颗被遗弃在路边的石子，无人问津。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直接杀了她，更让她感到绝望。
    她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依附於强大的男人，成为他光环下的点缀吗？
    玉面公主看著空荡荡的洞府，感受著那刺骨的孤寂，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万岁狐王。
    父亲临终前曾对她说，我儿美貌，又是狐族，天生易遭人覬覦，若想在这三界安身立命，唯有寻一强大靠山。
    她一直將这句话奉为圭臬。
    可现在她才明白，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真正的依靠，只能是自己。
    可是，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又能做什么呢？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际，一个身影，走进了洞府。
    是红孩儿。
    他不再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而是穿著一身乾净的红肚兜，神情平静。
    “你来做什么？杀我吗？”玉面公主惨然一笑，闭上了眼睛。
    “我师叔让我给你带句话。”红孩儿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情绪。
    玉面公主的身体，微微一颤。
    师叔……那个白衣僧人？
    “他说，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他说，你的命运，应该由你自己决定。是继续在这里自怨自艾，还是去火焰山，看看一个全新的世界，你自己选。”
    说完，红孩儿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玉面公主猛地睁开眼睛，看著红孩儿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空无一人的洞府。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
    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是啊，过去的玉面狐狸，那个依附於牛魔王，被天庭利用的棋子，已经死了。
    现在活著的，是一个全新的，自由的灵魂！
    那个圣僧，他没有审判她，没有惩罚她，甚至没有鄙夷她。
    他给了她一个选择。
    一个重获新生的机会！
    这份恩情，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她知道，那个圣僧正在做一件前无古人，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那份事业，名为“人道”。
    它不是为了神佛，也不是为了妖魔，而是为了那些最普通的，最卑微的生灵。
    玉面公主的心中，忽然燃起了一团火。
    她不想再做谁的附庸了！
    她也想成为那份伟大事业的一部分！
    她有什么？
    她有美貌，但美貌在“人道”面前，一文不值。
    她有法力吗？微不足道。
    她……
    玉面公主的脑中，灵光一闪。
    她有钱！
    她有万岁狐王留下的，富可敌国的家產！
    那个圣僧要建设火焰山，要发展各种產业，哪一样，不需要钱？
    百姓们虽然热情高涨，但启动资金从哪里来？难道全靠圣僧一个人变出来吗？
    她，可以成为圣僧的“钱袋子”！
    用她最擅长的理財和经营之道，去帮助他，去实现那个宏伟的蓝图！
    这，就是她新的价值！
    这，就是她新生的意义！
    想通了这一点，玉面公主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不再犹豫，立刻站起身，將洞府中所有残存的，能变卖的財宝，全部打包。
    然后，她毅然决然地，走出了这个囚禁了她半生的摩云洞。
    她要去火焰山。
    她要找到那个白衣圣僧。
    她要跪在他面前，对他说：
    “圣僧，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从今往后，玉面的这条命，就是您的。”
    “请让奴家，为您管理钱袋子吧！”
    紫竹林，潮音洞。
    观音菩萨端坐莲台，静静地听著面前红孩儿的匯报。
    红孩儿一五一十地，將火焰山发生的一切，从师叔李崢如何构思大阵，如何发动百姓，如何“说服”火灵，再到最后大阵合拢，天地变色，焦土生绿的整个过程，都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他讲得眉飞色舞，激动不已，仿佛自己不是一个参与者，而是一个说书人。
    “……观音姐姐，你是没看到啊！我师叔他往那一坐，那人道气运的金光，哗啦一下就下来了！比你的佛光还亮堂！”
    “然后他就跟地底下那帮火疙瘩聊天！就那么聊著聊著，那帮傢伙就不闹了！乖得跟小猫似的！”
    “最后大阵合拢的时候，那傢伙，一道光柱子，又蓝又红的，直接捅到天上去了！整个火焰山，『咔嚓』一下，就不热了！还下雨了！地上还长草了！”
    红孩儿手舞足蹈地比画著，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一种混杂著崇拜、兴奋和深深震撼的光。

 第340章 新的挑战：饭是能吃了，怎么奔小康才是大学

    观音菩萨安静地听著，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意。
    她能感受到，眼前的这个孩童，与之前那个被她强行收服的骄横妖王，已经判若两人。
    他身上的戾气，几乎已经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朝气蓬勃，又带著几分沉稳的气质。
    “讲完了？”观音菩萨柔声问道。
    “讲完了！”红孩儿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观音姐姐，我以前觉得，当个妖王，占山为王，让所有人都怕我，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但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他抬起头，眼神无比认真。
    “我亲眼看著师叔，带著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把一片死地，变成了活土。我看到那些凡人，为了自己的家园，迸发出的那种力量……那种力量，比我的三昧真火，厉害多了。”
    “我以前喷火，是为了烧死他们，看他们哭爹喊娘，我觉得好玩。”
    “可这次，我用三昧真火去调和水火灵气，去焊接阵法节点。当我看到大阵成功，看到那些凡人因为我的努力而欢呼的时候……我感觉，那比当妖王，酷一万倍！”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为什么给我起名叫『善財童子』了。”
    红孩儿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真正的『財』，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强大的法力。”
    “而是能让万物生长，让眾生欢笑的能力。用自己的力量，去创造价值，去帮助別人，这才是真正的『善財』。”
    说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著观音菩萨，郑重地行了一礼。
    “观音姐姐，我以前不懂事，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现在，我想明白了。”
    “我不想回普陀山了。我想继续跟著我师叔，学习『人道』。我想用我的三昧真火，去烤麵包，去锻造工具，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我愿意，当一个真正的，善財童子。”
    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澈，言辞恳切的孩童，观音菩萨脸上的笑容，愈发欣慰。
    她知道，李崢在红孩儿心中，种下了一颗怎样了不起的种子。
    这颗种子，已经生根发芽。
    这比自己用佛法日夜教化百年，效果还要好。
    “好。”观音菩萨点了点头，“你能有此觉悟，我心甚慰。”
    “你师叔所行之事，乃顺天应人之大善举，你跟在他身边，確实能学到比在我这里更多的东西。”
    “不过……”观音话锋一转。
    “你既为我座下善財童子，便不能只凭一腔热血行事。你师叔的『人道』，讲究的是智慧与秩序。你的三昧真火，威力无穷，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何掌控它，善用它，是你接下来最大的功课。”
    观音菩萨屈指一弹，一道清凉的佛光，没入红孩儿的眉心。
    “此乃我佛门《净心控火诀》，你日夜修习，可助你更好地掌控真火，收敛火性，不至伤人伤己。”
    红孩儿只觉得脑中一清，一股关於如何精微操控火焰的法门，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大喜过望，连忙拜谢：“多谢观音姐姐！”
    “去吧。”观音菩萨挥了挥手，“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你今日所言。莫要让你师叔失望，也莫要让我失望。”
    “是！”
    红孩儿再次行礼，然后化作一道火光，兴高采烈地，朝著火焰山的方向飞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新学到的本领，展示给师叔看了！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观音菩萨轻轻一嘆。
    金蝉子啊金蝉子，你不仅在改变世界，更是在改变著我佛门的人啊。
    这西行之路，最终会走向何方？
    她抬起头，望向了天庭的方向，那四股冲天的帝威，让她秀眉微蹙。
    看来，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火焰山，中央工程枢纽。
    这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尘土飞扬的临时工地，而变成了一个巨大而精密的能量控制中心。
    地面上，刻画著复杂玄奥的阵纹，无数条由特殊材质製成的管道，从这里延伸出去，如同大地的血管，深入到八百里方圆的每一寸土地之下。
    李崢正站在枢纽的中央，身前是一面巨大的，由水汽凝结而成的立体沙盘。
    沙盘上，清晰地模擬著整个火焰山地区的地形，以及地下能量的流动情况。
    一道道红色的光线，代表著地热能量，在沙盘中穿行；一道道蓝色的光线，则代表著冷却水脉的循环。
    猪八戒和沙和尚，一左一右，站在李崢身后，看著这复杂的沙盘，都是一脸的凝重。
    经过这几天的狂欢和庆祝，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开始面对一个更加现实，也更加严峻的问题。
    不热了，地也活了，接下来呢？
    “师父，现在的情况是，咱们这个大阵，太成功了。”猪八戒挠著大耳朵，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苦恼。
    “地下的火灵们，现在是彻底『躺平』了，乖乖地提供热量。可是这热量，太猛了！”
    他指著沙盘上几处红得发紫的区域。
    “您看这几个地方，是主火脉的出口，咱们现在只是简单地用阵法把能量束缚住，让它別到处乱窜。但这就像是堵著一个高压锅的出气口，虽然暂时没爆，但里头的压力越来越大。”
    “这股能量，太『生』了，太『燥』了。直接引上去，別说种庄稼了，铁犁头都能给你融了。可要是不引，一直憋在地底下，迟早是个祸害。”
    沙和尚也点了点头，补充道：“师父，八戒说得对。大阵只是解决了『有无』的问题，让火焰山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潜在的极端』。”
    “现在，酷暑是没有了，但『控火』和『化煞为用』，才是真正的核心目標。”
    他指了指沙盘上，那些红蓝光线交匯的地方。
    “这些能量在转化过程中，还会產生大量的火煞、地煞之气。现在都被大阵压在地底，可长此以往，煞气积鬱，恐怕会滋生出新的妖魔邪祟。”
    李崢安静地听著两位徒弟的分析，脸上並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

 第341章 地热新產业的构想

    这些问题，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治理火焰山，从来都不是简单地灭火降温就完事了。
    那就跟后世某些地方治理污染，简单地把工厂一关了之一样，是治標不治本的懒政。
    真正的治理，是要將灾难的源头，转化为发展的资源。
    “你们说的，都没错。”
    李崢终於开口，他伸出手，在水汽沙盘上轻轻一滑。
    整个沙盘的景象，瞬间发生了变化。
    那些原本只是简单流动的红色能量线，开始分化出无数更细微的支流，它们不再是直来直去，而是盘旋、交错，构成了一个个更加复杂的微型阵法。
    “大阵，只是一个『总开关』，一个『粗加工』的工厂。”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精加工』。”
    李崢的指尖，点在一个由红色光线构成的螺旋结构上。
    “这里，我们要建立一个『能量降质矩阵』。將最狂暴的地心火元，通过多级盘旋和水脉中和，將其能量等级，从『锻造级』，降低到『供暖级』，再降低到『温养级』。”
    他又点向另一片区域。
    “这里，我们要建立一个『煞气转化池』。利用火灵本身对煞气的亲和力，引导它们主动吸收这些煞气，再通过特定的阵法，將煞气中的暴戾之气提纯，转化为可以淬炼法宝兵器的『地煞精金』。”
    “至於如何將这些能量安全有效地利用起来……”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了一卷全新的图纸，在猪八戒和沙和尚面前，猛地展开！
    那图纸上，画著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充满了齿轮、槓桿、活塞和管道的庞大机械结构。
    “这个东西，我称之为——『初代的热蒸汽机』。”
    猪八戒和沙和尚，两颗脑袋，瞬间凑了过去。
    他们看著图纸上那精密而又充满了力量感的结构，眼睛都直了。
    蒸汽机？
    这是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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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师父……这……这东西，能干啥？”猪八戒结结巴巴地问道，他那对工程学的敏锐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东西，將会顛覆他对“力量”的认知。
    李崢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指著图纸的核心部分，一个连接著活塞和巨大飞轮的汽缸，缓缓地说道：
    “它能让水车，不需要水流就能自己转起来。”
    “它能让磨盘，不需要牛马就能自己磨麵。”
    “它能让一个凡人，拥有堪比巨灵神的力量。”
    “它，將是『人道』时代，开启的第一声轰鸣。”
    猪八戒和沙和尚，彻底呆住了。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第二天，火焰山下，最大的一片新生草地上，召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全体居民大会”。
    数万百姓，密密麻麻地席地而坐。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过去的麻木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希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前方那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那个白衣胜雪的圣僧，正站在那里。
    “乡亲们！”
    李崢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扩音阵法，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从今天起，火焰山，已经成为了歷史！”
    “好！”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李崢抬手，轻轻下压，现场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但是，赶走了酷热，只是第一步。这就像我们种地，仅仅是把地里的石头和杂草清除了。接下来，如何播种，如何浇水，如何施肥，让这片土地，长出金灿灿的粮食，让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这，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百姓们纷纷点头，眼神变得更加专注。
    他们知道，圣僧今天要说的，就是关乎他们未来的头等大事。
    “大家脚下的这片土地，虽然不再炙热，但地底深处，却蕴藏著无穷无尽的能量。这股能量，在过去，是我们的灾难。但从今以后，它將是我们最宝贵的財富！”
    李崢指向不远处，一片正在规划中的空地。
    “在那里，我们將利用地下的热量，建造巨大的『暖房』！用透明的琉璃瓦做屋顶，让阳光可以照进来。再铺设地热管道，让房子里温暖如春。这样一来，不管外面是寒冬腊月，还是颳风下雨，我们的庄稼，都能在里面四季生长！我们不仅能种粮食，还能种出南方才有的瓜果蔬菜！”
    “哇！”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嘆。
    四季如春的房子？还能种出南方的水果？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李崢又指向另一片区域，那里有几股温泉，正冒著裊裊的热气。
    “在那里，我们要引温泉水入户，建起一座座乾净舒適的『汤屋』！我们还要建起高大的客栈，宽阔的酒楼。以后，四面八方的客商，走了几百里的戈壁，来到我们这里，不仅能吃上热乎的饭菜，还能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乏！他们高不高兴？愿不愿意在这里花钱？”
    “愿意！”
    一个商人模样的汉子，扯著嗓子大喊起来，引得眾人一阵大笑。
    这饼画的，太香了！
    李崢笑了笑，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们还要利用最精纯的地心之火，建立『锻造工坊』！我们这里出產的铁器，將会比天下任何地方的都更加坚韧，更加锋利！一把菜刀，能用一百年！一套犁头，能耕一万亩地！到时候，我们的铁器，会卖到大唐，卖到西域，卖到全世界！”
    “我们还要……”
    李崢描绘著一幅幅宏伟的蓝图。
    利用地热烘乾药材和食物，製作可以长期保存的乾货；
    利用恆温的温泉水，养殖特殊的鱼虾，提供丰富的肉食；
    甚至，將地热能量，通过“蒸汽机”，转化为可以驱动一切的动力，建立起纺织厂、磨坊、榨油厂……
    一个个新奇而又充满诱惑力的词汇，从李崢口中说出，砸在每一个百姓的心坎上。

 第342章 百姓的智慧：高手在民间，圣僧都被整不会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火焰山，不，未来的“新生绿洲”上，暖房里瓜果飘香，温泉度假区里人来人往，锻造工坊里火花四溅，各种工厂的烟囱里，冒著代表著繁荣的白色蒸汽。
    那將是一个何等富庶，何等强大的地方！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著名为“梦想”的火焰。
    “这一切，不是梦！”
    李崢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一切，都需要我们每一个人，用自己的双手，用自己的智慧，去共同创造！”
    “我希望大家，不要只把我当成一个发號施令的神仙。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去思考，去想像，去探索这地热能量的无限可能！”
    “这片曾经带给我们无尽苦难的土地，终將因为我们的努力，变成我们引以为傲的，繁荣富庶的乐土！”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静默了一瞬。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冲天而起！
    “建设乐土！”
    “建设乐土！”
    那股由数万人的意志匯聚而成的声浪，甚至让天上的云彩，都为之翻滚。
    百姓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不再是等待被拯救的羔羊，而是变成了一群即將开创歷史的，充满力量的雄狮！
    而就在这片狂热的氛围中，一个胆大的小伙子，忽然从人群中站了起来，涨红了脸，大声喊道：
    “圣僧！俺有个想法！俺觉得，既然地底下那么热，咱们能不能挖个深坑，把生肉扔进去，是不是一会儿就烤熟了？这样咱们就能做『坑烤』，卖给过路的客商吃！”
    这个朴素而又充满生活智慧的想法，顿时引得眾人一阵哄堂大笑。
    但李崢，却笑不出来。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个小伙子提出的“坑烤”想法，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原本只是单方面聆听圣僧教诲的百姓们，脑子里的那根弦，像是突然被拨动了。
    对啊，圣僧说了，要我们自己去想！
    “圣僧！俺是木匠！俺觉得，可以用地热来烘乾木头！咱们这地方风沙大，木头容易开裂。要是用文火慢慢烘乾了，做出来的家具，肯定又结实又耐用！”一个背著斧头的老木匠，激动地站了起来。
    “对对对！俺是种药材的！好多药材都需要晒乾，可咱们这儿以前太阳太毒，一晒就焦了。现在有了地热，咱们可以建个烘乾房，控制好温度，那药材的成色，肯定能卖上大价钱！”
    “俺……俺是养鸡的！俺在想，能不能把地热管子通到鸡窝底下，这样冬天鸡就不会被冻死了，还能天天下蛋！”
    “咱们可以利用地热烧水，搞个大澡堂子啊！男女分开，一人收两个铜板，肯定能赚翻！”
    “烧水算什么！俺觉得可以烧开水卖！过路的客商带的水都喝完了，咱们一壶开水卖他五个铜板，不过分吧！”
    “你们这都太小家子气了！要我说，就该学圣僧说的那个『蒸汽机』！把地热变成力气！俺们可以搞个地热磨坊，二十四小时不停工，周围几百里地的粮食都拉到咱们这儿来磨！”
    各种各...奇思妙想，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从人群中不断地冒出来。
    这些想法，有的朴实无华，有的异想天开，有的甚至有些滑稽可笑。
    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对美好生活的嚮往。
    李崢站在高台上，含笑听著这一切。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评判。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人道”的力量，从来都不是靠一个“神”来施捨，而是蕴藏在每一个平凡人的智慧和创造力之中。
    他所要做的，就是点燃这把火。
    猪八戒和沙和尚站在他身后，已经听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在他们眼中愚钝不堪的凡人，脑子里竟然藏著这么多鬼点子。
    什么地热养鸡，什么卖开水……这些事情，他们这些神仙，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
    “师父，这帮凡人……脑子还挺活泛啊。”猪八戒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就是『人』。”李崢轻声回应，眼中带著欣赏。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响了起来。
    “圣僧！各位乡亲！我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解决一个大问题！”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瘦高，带著一副琉璃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是火焰山地区为数不多的读书人，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先生。
    王先生先是对著李崢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转向眾人，朗声道：
    “圣僧的蓝图宏伟，乡亲们的想法也极好。但无论是建暖房，还是开客栈，我们都需要大量的砖石！我们这里是焦土，取石不易，去远处运，成本又太高。这个问题不解决，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刚才还火热的气氛，稍稍冷却了一些。
    没错，材料是根本。
    王先生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但是我发现，我们脚下的这些焦土，在经过雨水浸润和地热的烘烤之后，会变得异常坚硬，甚至比普通的青石还要结实！”
    “所以，我提议，我们完全可以就地取材！將这些焦土，混合一定比例的沙子和水，製作成土坯。然后再利用地热，建造『地热窑』，对这些土坯进行高温煅烧！”
    “如此一来，我们不仅能得到取之不尽的建筑材料——我称之为『地热砖』，还能顺便平整土地，为將来的耕种和建设做准备！这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啊！”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王先生。
    把没用的焦土，烧成比石头还硬的砖？
    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
    李崢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快步走下高台，来到王先生面前，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先生此计，堪称神来之笔！不仅解决了材料的燃眉之急，更是真正做到了『变废为宝』！这才是『化煞为用』的精髓所在！”
    王先生被圣僧如此礼遇，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受了圣僧的启发，胡乱想的……”

 第343章 猪八戒的「地热专家」之路

    “不！这不是胡思乱想，这是大智慧！”李崢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环视四周，对著所有百姓，高声道：“大家都看到了吗？这就是集体的力量！这就是我们『人』的智慧！王先生一个人的想法，就为我们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我相信，只要我们所有人，都开动脑筋，就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挡我们！”
    “地热砖！我们要烧地热砖！”
    “对！把这八百里焦土，全都给它烧成砖！盖他个几万间大房子！”
    百姓们的热情，被这个“地热砖”的构想，推向了全新的高潮。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一座座由红褐色的热砖砌成的崭新城市，將在这片土地上，拔地而起。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玉面公主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的一幕，看著那个被李崢亲自褒奖的王先生，她的心中，也受到了巨大的触动。
    她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小本本，在上面写下了第一条预算：
    “地热砖窑项目：启动资金，白银十万两。预计……无上限追加！”
    她知道，一个伟大的时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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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將是这个时代，最坚实的金融后盾。
    地热砖窑的建设，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而整个工程的核心技术难题——如何將狂暴的地心热能，安全、稳定、且精准地输送到每一个砖窑，就落到了猪八戒的头上。
    一开始，老猪是有点不情愿的。
    在他看来，自己是天蓬元帅，是执掌天河水军的大神，现在让他来干这种烧窑的活儿，多少有点掉价。
    但当李崢將一份更加详细的《地热能源管网规划图》交给他时，他那点小情绪，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八戒，你看。”
    李崢指著图纸上一个极其复杂的结构，那是一个由上百根粗细不一的管道和数十个奇形怪状的阀门组成的“热能交换枢纽”。
    “这里的地心火元，温度和压力都最高。我们要做的，不是堵，而是疏。”
    “我需要你在这里，设计一个分流系统。將最高等级的『锻造级』热能，引入锻造工坊；將次一等的『烧结级』热能，输送到砖窑；再次的『供暖级』，通往温室和居民区；最后剩下的余热，用来烧水。”
    “这其中，每一路管道的材质、口径、耐压性，每一个阀门的调节精度，以及如何防止不同等级的能量互相干扰，如何设置紧急泄压装置……这些，都需要一个对能量流动和工程结构有深刻理解的人来总负责。”
    李崢看著猪八戒，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大师兄的棒子，是用来破除一切阻碍的。沙师弟的禪杖，是用来稳固根基的。而你的九齿钉耙，进可攻，退可守，能筑能犁，能开山能挖河，它代表的是『建设』和『改造』。”
    “整个火焰山，没有人比你，更適合『地热总工程师』这个位置。”
    一番话，说得猪八戒浑身舒坦，飘飘然起来。
    地热总工程师！
    听听！这名头，比什么净坛使者，可威风多了！
    “师父，您就瞧好吧！”
    猪八戒拍著胸脯，將这活儿大包大揽了下来，“別说一个火焰山，就是把天河水搬下来，老猪我也能给它安排得明明白白！”
    从此，火焰山的工地上，就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猪八戒彻底告別了好吃懒做的形象，整天扛著他的九齿钉耙，在工地上跑来跑去。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用蛮力筑土的苦力，而是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技术专家。
    他拿著李崢画的图纸，用钉耙在地上比画著，嘴里念念有词：
    “不行不行！这儿的管道拐弯太急了！热气过不去会憋著，容易炸！得改成缓坡，再加个三通泄压阀！”
    “这个位置的土质太松，得先打桩！沙师弟！沙师弟！麻烦你过来，用你的厚土神通，给这儿加固一下！”
    “哎！那个谁！你这个法兰接口没拧紧！想让咱们都上天吗？！”
    他凭藉著过去执掌天河水利时积累的，对流体力学和能量工程的敏锐直觉，在李崢的理论指导下，迅速成长。
    他亲自设计了管道的铺设方案，规划了能量转化装置的结构，甚至还发明了好几种简单有效的密封和连接技术。
    他发现，这份工作，比以前打妖怪，甚至比在高老庄当女婿，都有趣得多，也更有成就感。
    每当他看到一条管道铺设成功，一股灼热的能量被驯服得服服帖帖，安全地输送到需要它的地方，他心中那种满足感，是吃再多的人参果都换不来的。
    他甚至开始主动减肥了。
    用他的话说：“当总工程师的，得有个总工程师的样子！挺著个大肚子，怎么指挥工人干活？”
    这天，第一个地热砖窑，终於到了点火试运行的日子。
    猪八戒站在总控制阀前，亲自指挥。
    “开一號进气阀！慢一点！观察压力表！”
    “好！压力稳定！开二號分流阀！”
    “热能已进入窑体！温度正在上升！”
    隨著他的指令，一股股经过“降质”处理的灼热气流，被精准地引入了砖窑之中。
    窑內的温度，开始稳定而快速地攀升。
    当温度计的指针，稳稳地停在了烧结砖块所需的“一千二百度”时，整个工地，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成功了！
    猪八戒看著那熊熊燃烧的窑火，听著百姓们的欢呼，咧开大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扛起他的九齿钉耙，豪气干云地对周围的人宣布：
    “从今往后，老猪我，就是这火焰山能源部的总工程师！”
    “谁家的暖气不热，谁家的炉子不旺，都来找我老猪！”
    “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帖帖！”
    就在他意气风发之时，一个负责锻造工坊的工匠，愁眉苦脸地跑了过来。
    “总工程师！不好了！出问题了！”
    “咱们要锻造神兵，需要地心最精纯的火元。可是咱们现有的管道材料，根本扛不住那个温度！管子刚接进去，就化成铁水了！”
    猪八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材料问题？
    这……这可超出了他一个“管道工”的知识范围了。
    这下，可怎么整？

 第344章 沙和尚的「安全卫士」：你们儘管浪

    如果说，李崢是火焰山新世界的总设计师，猪八戒是动力核心的总工程师，那么沙和尚，就是整个庞大体系得以平稳运行的“安全总监”和“营运长”。他的话不多，性格沉稳，不像孙悟空那样跳脱，也不像猪八戒那样爱出风头。但他却是整个团队中，最不可或缺的基石。
    从工程建设的第一天起，沙和尚就主动揽下了所有的安全保障和后勤管理工作。这份工作繁杂而琐碎，充满了枯燥的细节，在很多人看来，远不如降妖伏魔来得痛快，也不如发明创造来得耀眼。然而，沙和尚却將他当年在流沙河畔，日復一日等待取经人的那份坚韧与耐心，全部倾注在了这份全新的事业上。他深知，任何宏伟的蓝图，若没有坚实的地基，终究只是空中楼阁。
    当猪八戒还在为复杂的管道图纸抓耳挠腮，跟李崢爭论著流体力学的某个参数时，沙和尚已经制定出了一套厚达几十页的《火焰山地热园区安全生產操作规范（第一版）》。这本规范，细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它不像天条那样威严而冰冷，反而充满了对每一个生命的关怀和敬畏。
    比如，进入高温作业区，必须穿戴由特殊防火材料製成的防护服——这是沙和尚亲自去求红孩儿，用那炉中仅存的三昧真火，反覆煅烧坚韧的火蚕丝，又请铁扇公主用芭蕉扇的太阴之气一遍遍淬炼，最终製成的。每一件防护服上，都绣著一个微小的“沙”字印记，代表著他的承诺和责任。
    比如，操作任何一个地热阀门，都必须严格遵守“双人覆核，先看压力，后缓开阀”的原则。他还设计了一套巧妙的联锁法器，若有一人操作失误，另一人手中的法器便会发出警示，强制中断操作，避免了因疏忽或疲劳导致的灾难。
    甚至，连工地上每一个危险区域的警示標语，都是沙和尚亲自用硃砂笔，一笔一划写上去的。他放弃了那些拗口的经文偈语，而是用最朴素，最直白的话语，警示著每一个人。
    “高温危险，请勿靠近！”
    “地热管道，严禁踩踏！”
    “操作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这些简单直白的標语，配上他那张常年严肃认真的脸，比任何神佛的法令都管用。工人们私下里都说，看到沙师父的字，就像看到他本人正盯著你，谁还好意思偷懒犯错？
    他还组织了专门的安全巡查队，由他亲自带队，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对整个园区的每一个角落，进行巡逻和排查。大到主管道的能量波动，他会用神识一寸寸地扫描；小到一个螺丝的鬆紧，他会亲手用扳手再拧一遍。他就像一个沉默的守护神，用脚步丈量著这片土地的安危，用双眼洞察著每一个潜在的风险。
    有一次，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妖，因为急著回家看望新生的孩子，为了图省事，没有按照规程先泄掉管道里的残余压力，就想去拧一个检修阀门。结果，一股被压缩到极致的高温蒸汽，瞬间从阀门缝隙中嘶吼著喷射而出，那白色的死神之舌，眼看就要將他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土黄色的光芒闪过，快得甚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沙和尚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前，手中的降妖宝杖在瞬间化作一面厚实的土墙，宝杖上那温润的土行之力，將那致命的蒸汽，稳稳地挡了下来，蒸汽撞在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嘶嘶声，迅速冷却成水珠，滴落在地。
    事后，那个小妖嚇得瘫在地上，脸色煞白，半天说不出话来。工友们围了上来，有后怕的，也有准备斥责的。沙和尚却挥了挥手，让大家散去。他没有责骂那个小妖，只是默默地將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扶起来，然后指著墙上那条被蒸汽熏得有些模糊的“操作不规范，亲人两行泪”的標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和后怕。那眼神仿佛在说：“孩子，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那个小妖瞬间读懂了那眼神中的一切，羞愧、悔恨、感激的泪水夺眶而出，他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不把沙和尚制定的安全规范当回事。大家都知道，沙师父的严格，是在救所有人的命。
    有了沙和尚这个“安全卫士”，整个地热產业的建设，虽然规模庞大，技术复杂，却从未出过一次大的安全事故。猪八戒可以放心地去研究他的“蒸汽机”，和新来的工匠们吹嘘他当年执掌天河水师的威风。百姓们可以安心地在各自的岗位上，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创造属於自己的美好生活。他们知道，无论他们怎么“浪”，背后，都有一个最可靠的人，在为他们兜底。
    这一天，月上中天，万籟俱寂。沙和尚像往常一样，进行著他例行的深夜巡查。他巡查的最后一站，也是最核心，最危险的地方——位於整个大阵中央，镇压著地心火灵的“水火太极眼”。
    这里，是整个火焰山能量的源头。李崢以无上智慧，引坎宫水脉与离宫火脉在此交匯。至寒的水脉与至阳的火脉，在这里交融、旋转，形成一个巨大而稳定的能量漩涡。成千上万的地心火灵，就在这漩涡中，被水脉的阴柔之力安抚，安静地沉睡，缓缓释放著自己的力量。
    整个空间，安静的只能听到能量流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如同巨兽平稳的呼吸。沙和尚举著一盏探照法灯，仔细地检查著阵眼周围的每一道符文，感受著能量的每一次脉动。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稳，有序。
    他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忽然，他的脚步，顿住了。他那双常年保持著平静的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如同受惊的猛兽。他將探照法灯的光芒，聚焦到了太极眼的最核心，那水与火交融得最彻底，光芒也最璀璨的地方。

 第345章 孙悟空的「守护神」：猴哥不出手

    在那里，在赤金色的火焰和幽蓝色的水光之间，他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小，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的……黑色。
    那不是煞气。取经路上，他见过太多煞气，那是灰黑色的，充满了暴戾和混乱的气息，沙和尚对它再熟悉不过。但这丝黑色，是纯粹的，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死寂的黑。它就像一滴墨，滴入了清澈的水中，虽然微小，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诡异的污染性。它不属於水，不属於火，不属於人道气运，更不属於这方天地的任何一种已知能量。它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恶性的肿瘤，静静地蛰伏在新生世界的心臟。
    沙和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比坠入流沙河底还要冰冷。他举起降妖宝杖，杖头的月牙铲闪烁著厚重的光华，试探性的，想要用自己精纯的土行法力去触碰那丝黑气。
    然而，就在他的法力即將接触到黑气的瞬间，那丝黑气，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猛地一缩，瞬间消失在了水火交融的狂暴能量之中，再也无跡可寻。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沙和尚的后背，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知道，那不是幻觉。他的神识不会欺骗他，那是在无数次巡查中磨礪出的本能直觉。
    有东西，混进来了。一个未知的，可怕的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们这个新生世界的心臟！
    他没有声张，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异样，只是默默地退出了阵眼。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遥远天庭的方向，那里星光黯淡，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影，又看了一眼西天灵山的方向，佛光依旧，却仿佛隔著万重迷雾。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必须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师父！
    这，恐怕比地脉暴动，比任何工程事故，是更大的麻烦！一个足以顛覆一切的麻烦。
    火焰山的天，变了。
    不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昏黄，而是透著一股雨后初晴的清朗。
    空气里，没了硫磺与焦炭的呛人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湿润泥土的芬芳，以及远处工坊烟囱里飘出的，带著食物香气的白色蒸汽。
    在一处谁也无法察觉的云端之上，孙悟空百无聊赖地揪著一根猴毛，变作一只苍鹰，盘旋在高空。
    他的火眼金睛，如今已不再需要费力去穿透那扭曲的热浪，而是可以清晰地俯瞰下方八百里土地上的每一丝生机。
    他看到，一队队的百姓，喊著號子，將烧制好的红褐色“地热砖”运往规划好的新城区域。
    他看到，巨大的温室大棚里，第一批试种的瓜苗已经吐出了嫩绿的叶子，在温暖如春的环境里茁壮成长。
    他还看到，猪八戒那个夯货，竟然真的瘦了一圈，正人模狗样地戴著一顶草帽，对著一群工匠唾沫横飞地讲解著什么“管道应力”和“热能衰减”，那认真的模样，让孙悟空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而沙师弟，则像个不知疲倦的管家，带著一队巡逻兵，检查著每一处安全隱患，脸上那万年不变的严肃表情，比任何门神都更能镇宅。
    至於师父……
    孙悟空的视线，落在了远处一片临时搭建的学堂里。李崢正坐在几个孩子中间，教他们识字，写的不是什么之乎者也，而是“水”“火”、“土”、“人”这几个最基本，却又蕴含著无穷力量的字。
    孩子们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那么美好。
    但也正因为这份美好，才显得格外脆弱。
    就像一块最顶级的肥肉，掉在了饿狼环伺的荒野上。
    “嘿，还真有不怕死的。”
    孙悟空所化的苍鹰，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在他的视野尽头，火焰山西侧的戈壁上，一小股黑风正贴著地面，鬼鬼祟祟地朝著火焰山的方向移动。
    那黑风中，裹胁著七八个身影，个个尖嘴猴腮，背生双翼，是附近黑风岭的一窝蝙蝠精。
    这群傢伙，在火焰山酷热难当的时候，躲在阴冷的地下洞窟里苟延残喘，靠吸食过路商旅的血液为生。如今，火焰山环境大变，生机勃勃，那股浓郁的生命精气，对他们这些妖物而言，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灯，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大哥，闻到了吗？好浓的血食气！比以前那些乾瘪的商队，可香太多了！”一个蝙蝠精贪婪地吸著鼻子。
    为首的那个，体型稍大，眼中闪著狡诈的光芒：“都小心点！这地方古怪得很！以前那能把神仙都烤熟的火，说没就没了。我听说，是东土来的唐僧师徒乾的。”
    “唐僧？那不是传说中的大补之物吗？”
    “嘿嘿，大哥，要是能抓到那唐僧，吸他一口血，咱们兄弟的修为，岂不是要原地飞升？”
    “闭嘴！蠢货！”为首的蝙蝠精低喝一声，“那唐僧身边，可是有齐天大圣孙悟空！一根棒子就能把咱们的黑风岭给捅穿了！我们这次来，只是探探路，看看能不能抓几个凡人打打牙祭，解解馋。千万別惹出大乱子！”
    这群蝙蝠精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清晰地落入了高天之上那只“苍鹰”的耳中。
    孙悟空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冷笑。
    打牙祭？还想动俺老孙的师父？
    他连身形都懒得现，只是从脑后又拔下一根猴毛，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那猴毛迎风便长，化作一根与金箍棒一模一样的铁棒，只是通体漆黑，毫不起眼。
    “去，给他们松松筋骨。”
    那黑色铁棒得了指令，悄无声-息地破开云层，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坠而下！
    正贴地潜行的蝙蝠精们，忽然感到头顶一暗。
    “大哥，怎么天黑了？”
    为首的蝙蝠精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根看不见顶，也望不到头的巨大柱子，正从九天之上，带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缓缓地，却又无可抗拒地，朝著他们头顶压了下来！

 第346章 天庭的再次试探：玉帝派来的「考察团」

    那柱子周围的空气，都因为极致的压力而扭曲、燃烧，发出了刺耳的音爆！
    “跑！！！”
    为首的蝙d蝠精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就被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压得死死趴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根通天彻地的巨柱，在距离他们头皮只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没有狂风，没有巨响。
    只有一股纯粹的，凝如实质的“势”，將他们笼罩。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仿佛一只蚂蚁，在面对一颗即將砸落的星辰。
    他们的妖丹在颤抖，魂魄在哀嚎，甚至连思维，都几乎要被这股威压给碾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那根巨柱，又悄无声息地，缓缓升起，缩回了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戈壁上，只留下了七八个瘫软如泥，屎尿齐流的蝙蝠精。
    他们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向天空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最原始的恐惧。
    “是……是那只猴子……”为首的蝙蝠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他甚至不屑於杀了我们……”
    另一个蝙蝠精哭了出来。
    这种被彻底无视，被当做螻蚁一般隨手敲打的经歷，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感到屈辱和恐惧。
    “快走！快离开这鬼地方！永远！永远也不要再靠近这里！”
    为首的蝙蝠精连滚带爬地起身，化作一道黑烟，头也不回地朝著黑风岭的方向，亡命奔逃。
    其余的蝙蝠精，也如蒙大赦，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仓皇逃窜。
    云端之上，孙悟空所化的苍鹰，收回了那根猴毛，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群不入流的小妖，也敢来捋虎鬚？
    他继续盘旋著，目光扫过广袤的大地。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火焰山这块新生的沃土，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未来，必然会吸引来更多，更强大的覬覦者。
    而他孙悟空，就是悬在这块沃土上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不需要时时刻刻都出手。
    他只需要在这里。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威慑。
    任何敢於伸向这片新生乐土的爪子，都必须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硬，能不能扛得住他齐天大圣的，一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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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宝殿。
    气氛压抑得有些沉闷。
    玉皇大帝高坐於龙椅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那沉稳而有节奏的“噠、噠”声，迴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敲在每一个仙神的心头。
    千里眼和顺风耳，刚刚结束了新一轮的匯报。
    “启稟陛下，火焰山……並无异常。”千里眼躬身稟报，语气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困惑，“无妖气衝天，无魔焰滔天，更无怨气匯聚……反倒是……反倒是生机盎然，气运昌隆。”
    “臣听到的，亦是如此。”顺风耳紧跟著补充，“不再是哀嚎遍野，而是人声鼎沸。有工匠的號子声，有孩童的嬉笑声，甚至……还有人在吟诗作对，探討格物之理。”
    吟诗作对？格物之理？
    殿內的眾仙神，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
    那可是八百里火焰山啊！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掉下来的砖头，是天道之下，一处註定要承受无尽业火的惩戒之地。
    怎么就……吟上诗了？
    “李崢……”玉帝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到底在做什么？”
    太白金星出列，躬身道：“陛下，据老臣观察，这李崢並非在传道，也非在立教。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围绕著『凡人』本身。他教凡人引地火为用，变废为宝，建城立业……这……这似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治理之道。”
    “哼，治理之道？”
    玉帝身旁，一位身著赤红官袍，面容威严的神將冷哼一声，正是南斗六星君之首，司命星君。
    “依我看，这李崢分明是在动摇我天庭的根基！凡人愚昧，方知敬畏神明。凡人疾苦，方会祈求上苍。如今他让凡人自给自足，安居乐业，甚至开启民智，长此以往，他们还会將我等神明放在眼里吗？人间香火，乃天庭运转之基石，若香火断绝，我天庭威严何在？”
    司命星君的一番话，说到了许多仙神的心坎里。
    他们高高在上，享受人间供奉，维繫三界秩序，这早已是亘古不变的法则。
    可现在，李崢这个异数，正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却又无法指摘的方式，从最底层，撬动著这个法则的基石。
    你总不能因为他让百姓过上了好日子，就降下天罚去惩罚他吧？
    这不合天理，更会失了民心。
    “陛下！”托塔天王李靖出列，沉声道，“李崢此举，其心可诛！他名为取经人，行的却是收拢人道气运，挑战天道之事！若任由其发展，恐成心腹大患！臣请命，点齐天兵天將，下界將其擒拿，以正天规！”
    “不可！”太白金星急忙阻止，“天王此言差矣！李崢如今身负取经大任，更有莫大的人道功德护体，我等若无確凿罪名便强行出手，非但会惹来西方佛门的干预，更会激起人道气运的反噬，於我天庭，百害而无一利啊！”
    大殿之上，瞬间分成了两派，爭论不休。
    玉帝听著下方的爭吵，眉头皱得更深。
    他也想直接派兵，將那个不安分的棋子彻底捻碎。
    但正如太白金星所言，时机不对，代价太大。
    那李崢滑溜得像条泥鰍，他所做的一切，都站在“为民造福”的道德高地上，让你抓不到任何把柄。
    强行打压，只会显得天庭无能又霸道。
    “够了。”
    玉帝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眾仙，最后落在了大殿一角，三个总是笑呵呵，仿佛与世无爭的身影上。
    那是福、禄、寿三星。
    “福星，禄星，寿星。”玉帝缓缓开口。
    三位老仙翁立刻出列，躬身行礼：“老臣在。”

 第347章 福禄寿三星的惊嘆：这哪是人间

    “你们三位，在人间向来声望颇高，代表著祥瑞与福祉。”玉帝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朕听闻，火焰山如今已成一片乐土，此乃人间盛事。朕心甚慰，欲派尔等下界，代天巡视，一来，是为表彰那李崢的功绩；二来，也是去考察一番，他那『人道』究竟是何物，有何奥妙，竟能化腐朽为神奇。”
    此言一出，眾仙皆是一愣。
    高！实在是高！
    明面上，是去嘉奖表彰，是去送温暖，全了天庭的体面。
    暗地里，却是派出了一个最擅长和凡人打交道，最不容易引起警惕的“考察团”，去刺探李崢的虚实，寻找他的破绽。
    福禄寿三星，个个都是人精，哪里不明白玉帝的深意。
    “老臣，遵旨。”福星手持玉如意，笑呵呵地应下。
    “定不负陛下所託。”禄星一身官袍，神情恭谨。
    “嘿嘿，正好去看看，那地方的凡人，是不是真的人人都能长命百岁了。”寿星摸著自己光溜溜的大脑门，笑得意味深长。
    玉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著福禄寿三星，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够听见。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找出他『人道』的弱点。无论是理念上的，还是实际操作中的。朕要的，不是一份歌功颂德的报告，而是一把，可以刺穿他那『人道』外壳的，利刃。”
    福禄寿三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和善可亲的模样。
    “臣等，明白。”
    三人躬身领了旨，化作三道祥云，缓缓飘出了凌霄宝殿。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玉帝的眼神，变得幽深无比。
    李崢，你以为你做的一切都天衣无缝吗？
    只要是道，就必有破绽。
    朕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人道”，究竟能撑到几时！
    祥云飘飘，瑞气千条。
    福禄寿三星一路从南天门而下，朝著凡间西牛贺洲的方向飞去。
    “福大哥，你说这火焰山，真有千里眼他们说的那么玄乎？”禄星官整理著自己的官帽，有些不以为然，“一片焦土，几场雨水，就能变成绿洲了？我怎么听著，像是地方上报政绩，夸大其词呢？”
    “嘿嘿，是真是假，去了便知。”寿星翁骑著他的仙鹿，悠哉悠哉地说道，“不过，能让陛下如此上心，想来那李崢，確实是有些门道的。老寿我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听说，有凡人能不靠仙神之力，就把一方绝地给盘活的。”
    福星手捻长须，面带微笑，却没有说话。
    他心中，同样充满了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们身为福运、官禄、寿元之神，人间百姓的福祉，与他们息息相关。他们见惯了凡人为了求福、求官、求寿，而对他们顶礼膜拜。
    可如果，凡人不再需要求了呢？
    如果，他们能靠自己的双手，创造出福运，挣来官禄，活出长寿呢？
    那他们这些神，又该置於何地？
    带著这样复杂的心情，他们很快就飞临了火焰山的上空。
    当拨开云层，看清下方景象的那一刻，即便是活了无数岁月，见惯了沧海桑田的三位老神仙，也齐齐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是火焰山？”禄星官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只见下方，哪里还有半分焦土的模样！
    入目所及，是一片广袤无垠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翠绿。
    一块块规划得整整齐齐的田地，如同巨大的棋盘，铺展在大地之上。田垄之间，清澈的沟渠纵横交错，引来了远方的雪山融水，在阳光下闪烁著粼粼的波光。
    更让他们感到震撼的，是那些点缀在绿野之中的，奇特的建筑。
    一片片巨大的，由透明琉璃瓦覆盖的“房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过那琉璃瓦，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种满了各种绿油油的作物，甚至还有一些本该在南方才能生长的果树，此刻也掛上了青涩的果实。
    “温室大棚……他竟然真的做出来了……”福星喃喃自语。他曾在天庭的典籍中，看到过类似的构想，但那需要耗费大量的仙家琉璃和恆温法阵，成本高到无法想像。可李崢，竟然用凡人的工艺，就实现了！
    他们的目光，又被另一片区域所吸引。
    那里，几十个巨大的池子，正冒著裊裊的白气。池水清澈见底，许多皮肤黝黑的汉子，在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后，正赤著上身，泡在温暖的池水里，一边搓著背，一边大声说笑著，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舒爽和愜意。
    “引地热为泉，供万民沐浴……好大的手笔！好精巧的构思！”寿星翁看著那些百姓红润健康的气色，不禁由衷地讚嘆。常年泡这种蕴含地脉精华的温泉，祛病强身，延年益寿，效果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来得实在！
    而最让他们感到心神震动的，是远处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新城。
    那座城市，没有围墙。
    一条条宽阔平整的道路，向著四面八方延伸。道路两旁，一栋栋由红褐色砖石砌成的房屋，鳞次櫛比，错落有致。他们甚至能看到，一些房屋的屋顶上，还安装著奇怪的管道，正丝丝缕缕地冒著白色的热气。
    城市的最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一座高大的，由齿轮和槓桿组成的奇异雕塑，正在缓缓转动，似乎在昭示著这座城市的核心驱动力。
    无数的百姓，像勤劳的蚂蚁一样，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忙碌著。
    他们有的在砌墙，有的在铺路，有的在安装管道，有的在搬运物资。
    没有监工的鞭打，没有官吏的呵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主人翁般的神采。
    那是一种为自己家园添砖加瓦的自豪感，是一种对未来充满无限希望的，蓬勃的朝气！
    福禄寿三星，在云端之上，沉默了许久。
    他们见过大唐长安的繁华，见过天宫仙闕的辉煌。
    但眼前的这番景象，却带给了他们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击。
    长安的繁华，是建立在森严的等级和皇权的威严之上。
    天宫的辉煌，是源於仙神们移山填海的无上伟力。
    而这里……

 第348章 第348章 李崢的「示法」：我的道不反天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人”的气息。
    是凡人的智慧，凡人的汗水，凡人的团结，共同创造出了这个……堪称奇蹟的地方。
    “福大哥……”禄星官的声音有些乾涩，“我……我好像有点明白，陛下为何会感到忧虑了。”
    寿星翁也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李崢，他不是在给凡人施捨福禄寿。他是在教凡人，如何自己去『创造』福禄寿啊！”
    福星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手中的玉如意，本是赐福人间的法宝。可此刻，他看著下方那一张张幸福的笑脸，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件法宝，似乎……有些多余了。
    “走吧。”福星沉声说道，“我们下去，会一会这位，创造了人间奇蹟的圣僧。”
    他必须亲眼看看，亲耳听听，这个李崢的“人道”，究竟有何等魔力。
    以及，它的“弱点”，究竟在哪里。
    当福禄寿三星收敛神光，化作三位慈眉善目的老者，踏入火焰山新城的地界时，迎接他们的，並非想像中的戒备或跪拜。
    李崢早已等候在城门口。
    他没有搞什么盛大的欢迎仪式，身边只跟著猪八戒和沙和尚，就像是迎接三位远道而来的老友。
    “三位星君，远道而来，贫僧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李崢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福禄寿三星心中一凛。
    他们已经刻意隱去了仙家气息，没想到还是一眼就被对方看穿了。
    “圣僧客气了。”福星连忙还礼，笑呵呵地说道，“我等奉玉帝陛下旨意，听闻圣僧在火焰山造下无量功德，化绝地为福地，特来代天巡视，以彰圣僧之功。”
    他嘴上说著场面话，眼睛却在不住地打量著李崢。
    眼前的这个僧人，气息平和，法力內敛，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一切，让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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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过誉了。”李崢不卑不亢地笑道，“此地之功，非贫僧一人之功，而是此地万千百姓，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共同创造的功劳。贫僧，不过是恰逢其会，提了几个不成熟的想法罢了。”
    他轻轻一摆手，將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凡人。
    福禄寿三星听著，心中更是別有一番滋味。
    “圣僧谦逊了。”禄星官上前一步，开门见山地问道，“我等一路行来，见此地之造化，匪夷所思。心中实有诸多不解，不知圣僧可否为我等解惑？圣僧所言之『人道』，究竟是何种大道，竟有如此伟力？”
    这，才是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李崢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问。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位星君，百闻不如一见。与其听贫僧枯坐论道，不如隨贫僧走一走，看一看。答案，或许就在这片土地上。”
    说著，他便引著三人，向新城的中心走去。
    他没有带他们去看那些已经建好的民居，也没有带他们去看那些瓜果飘香的温室，而是直接將他们引到了那座巨大的，由齿轮和槓桿组成的奇异雕塑之下。
    这里，是整个火焰山地热工程的总枢纽，也是猪八戒最引以为傲的“总工程师办公室”。
    “八戒，给三位星君，展示一下我们的『力量之源』。”李崢吩咐道。
    “好嘞，师父！您就瞧好吧！”
    猪八戒早就憋著一股劲，想在这三位天庭来的老神仙面前，好好显摆一下自己的杰作了。
    他跑到一排巨大的青铜阀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按照特定的顺序，依次转动。
    “轰隆隆——”
    伴隨著沉闷的轰鸣，地动山摇。
    三人脚下的地面，一块巨大的琉璃板缓缓移开，露出了下方深不见底的景象。
    只见地底深处，一道赤金色的狂暴火龙，被无数玄奥的符文和巨大的管道束缚著，正在疯狂地咆哮、翻滚。那股炽热的能量，即便隔著数百丈的距离，依旧烤得人皮肤发烫。
    “此乃地心火元，其性至刚至阳，足以焚金融铁。”李崢平静地介绍道。
    福禄寿三星都是识货之人，自然能感受到那股能量的可怕。这要是失控了，別说八百里火焰山，方圆三千里都得化为炼狱。
    就在这时，猪八戒猛地扳下了一个巨大的槓桿。
    “嗤——”
    一条直线管道的阀门打开，一股经过初步降温的灼热蒸汽，如同白色的巨龙，猛地喷射而出，狠狠地撞在一个巨大的，连接著曲轴和飞轮的金属汽缸之上。
    “哐当！哐当！哐当！”
    那原本静止的庞然大物，瞬间活了过来！
    巨大的活塞，在蒸汽的推动下，开始进行高速的往復运动。连接著活塞的曲轴飞快转动，带动著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巨大飞轮，发出了雷鸣般的轰鸣声，越转越快！
    整个枢纽大厅，都隨著那飞轮的转动而震颤！
    那是一种纯粹的，野蛮的，充满了工业美感的力量！
    福禄寿三星，彻底看呆了。
    他们能移山，能填海，能呼风，能唤雨。
    但他们从未想过，凡人，竟然能用这种方式，將天地间的狂暴能量，转化为可以被精准控制和利用的，“力”！
    “这……这是何物？”寿星翁指著那台轰鸣的“初代地热蒸汽机”，结结巴巴地问道。
    “此物，名为『蒸汽机』。”李崢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机器的轰鸣，“它，就是我『人道』理念的具象化体现。”
    他指著那咆哮的地心火元。
    “天道与自然，为我们提供了这无穷无尽的能量。这是『天时』，是『地利』，我们应当尊重它，敬畏它。”
    他又指著那台结构精密的蒸汽机，以及旁边忙碌操控的工匠。
    “而『人』，则发挥自己的智慧与潜力，去研究它，理解它，並创造出工具，来驾驭它，利用它。通过团结协作，將这原本会带来灾难的力量，转化为建设家园的动力。这，就是『人和』。”

 第349章 福禄寿三星的困惑：神仙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李崢的目光，扫过三位神情震撼的星君，缓缓说道：
    “所以，我的人道，並非要对抗天道，也並非要挑战神权。”
    “我的人道，是要在尊重天地自然的前提下，將『人』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天、地、人，三才並立，各司其职，和谐共生。”
    “神明高居於天，维繫三界秩序，指引方向。而凡人立足於地，用自己的双手和大脑，去解决温饱，去创造財富，去实现自我。”
    “这，难道不是一种，更美好，也更稳固的三界秩序吗？”
    李-崢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三位星君的心头，重重敲响。
    他们看著那台不知疲倦，轰鸣作响的蒸汽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发亮，神情专注的凡人工匠，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李崢没有说一句冒犯天庭的话。
    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瓦解著天庭统治人间的根基。
    轰鸣的蒸汽机，像一颗不知疲倦的钢铁心臟，为整座新生的城市泵送著力量。
    福禄寿三星，站在这颗心臟的旁边，久久无言。
    李崢的那番“天地人三才並立”的理论，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们固有的神仙观念之上。
    禄星官，掌管人间官职爵位。千百年来，凡人想要出人头地，封官加爵，哪一个不是寒窗苦读，求他这位禄星保佑？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猪八戒，一个曾经的天蓬元帅，一个被贬下凡的罪仙，在这里，不靠任何神职，仅凭著对工程的理解和才能，就成为了万眾敬仰的“总工程师”。
    他看到那个提出“地热砖”构想的王先生，一个普通的读书人，因为一个绝妙的点子，被李崢奉为座上宾，其受到的尊重，丝毫不亚於一县之长。
    在这里，“官禄”似乎不再是自上而下的赏赐，而是通过自身的才智和贡献，自下而上地获取的。
    那他这个禄星，还有什么意义？
    寿星翁，掌管人间寿元。凡人畏惧死亡，渴望长生，对他这位寿星的祭拜，从未断绝。他手中的那颗大寿桃，是无数帝王將相梦寐以求的至宝。
    可现在，他看到的是什么？
    是乾净整洁的城市，是四季如春的暖房，是能祛病强身的温泉，是人人有活干，有饭吃，精神饱满，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百姓。
    李崢正在用最朴素，最基础的方式，系统性地提升整个群体的平均寿命和生命质量。
    在这里，“长寿”不再是虚无縹緲的祈求，而是可以通过改善生活环境，发展医疗卫生（虽然还没开始，但寿星翁已经能预见到），一步步实现的现实目標。
    那他这个寿星，除了作为一个美好的象徵，又能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而福星，作为三星之首，掌管人间一切福运、幸福。他心中所受到的衝击，是最大的。
    他看到，一个曾经的流民，因为学会了烧砖，住进了温暖结实的新房，娶上了媳妇，脸上洋溢著朴实的幸福。
    他看到，一个曾经的孤儿，在李崢开办的学堂里读书识字，眼中闪烁著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他看到，万千百姓，通过自己的劳动，创造著属於自己的幸福。
    这种幸福，不是中了大奖，不是天降横財，而是一种脚踏实地，通过奋斗得来的，充满了尊严和成就感的幸福。
    这让福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
    他们身为神明，习惯了高高在上，以神力干预人间。
    久旱，他们便降下甘霖；洪涝，他们便出手分流；瘟疫，他们便赐下丹药。
    每一次出手，都能收穫无数的香火和感恩。
    他们是拯救者，是施捨者。凡人，是被拯救者，是接受者。
    这是他们认知中，神与人之间，最天经地义的关係。
    可是李崢的“人道”，却彻底顛覆了这一切。
    李崢告诉凡人：你们不需要等待拯救。
    乾旱了，你们可以自己研究水利，挖渠引水。
    寒冷了，你们可以自己利用地热，建造暖房。
    贫穷了，你们可以自己开动脑筋，发展產业。
    他將“改变命运”的主动权，从神的手中，交还到了凡人自己手中。
    这……这简直是对现有三界秩序的釜底抽薪！
    “圣僧……”福星的声音，带著一丝艰涩，“你所做的这一切，是將凡人，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可是，凡人有七情六慾，有贪嗔痴三毒。你给了他们力量，给了他们智慧，就不怕他们滥用这份力量，最终导致更大的灾难吗？”
    这，是他能想到的，“人道”最大的弱点。
    人心，是最不可控的。
    李崢闻言，笑了。
    “星君所虑，不无道理。但贫僧相信，堵不如疏。”
    他指著那些正在协同合作，挥洒汗水的百姓。
    “当一个人的精力，都投入到建设更美好的家园，为家人创造更幸福的生活中去时，他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作奸犯科，去滋生邪念呢？”
    “我给他们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个共同的，看得见摸得著的『梦想』。为了实现这个梦想，他们会自发地形成新的秩序，新的道德。”
    “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会有一些害群之马。所以，我们还需要『法』。”
    李崢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一套公平、公正、公开的法律。它不因你的身份高低而改变，不因你的財富多寡而转移。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套法律，將是『人道』秩序的最后一道防线。”
    福禄寿三星，再次沉默。
    他们发现，自己每想到的一个“弱点”，李崢都已经有了相应的，而且是逻辑自洽的解决方案。
    这个僧人，他的思想，太可怕了。
    他不是在搞什么一时兴起的乌托邦实验。
    他是在构建一个全新的，拥有完整理论基础和实践路径的，文明体系！
    这个体系，一旦成功，其影响力，绝不会只局限於这小小的八百里火焰山。
    它会像一颗火种，迅速燎原，传遍整个人间。
    到那时，凡人將不再愚昧，不再依赖。
    他们会抬起头，挺起胸，以一种平等的姿態，来看待天上的神，西天的佛。
    禄星官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第350章 报告玉帝：李崢不是威胁他本身就是一场风暴

    他终於意识到了。
    李崢所做的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革新”。
    这，是一场革命。
    一场针对三界旧有秩序的，温和而又彻底的，思想革命！
    而他们，天庭的使者，此刻就站在这场革命的风暴之眼。
    当福禄寿三星驾著祥云，重新返回天庭，踏入凌霄宝殿的那一刻，所有仙神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玉皇大帝端坐於上，面沉如水，看不出情绪。
    “三位爱卿，下界巡视，辛苦了。”玉帝缓缓开口，打破了殿內的沉寂，“那火焰山，情况如何？李崢的『人道』，可有破绽？”
    福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不知从何说起。
    该怎么说？
    说那里的百姓，脸上的笑容比天庭的仙女还要真挚？
    说那里的土地，焕发的生机比王母的蟠桃园还要蓬勃？
    说那个李崢，构建的理论，比天庭的法度还要严谨？
    “启稟陛下……”福星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乾涩，“火焰山……不，如今或许该称之为『新生绿洲』了。那里的一切，远超我等想像。”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將他们在火焰山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详细地敘述了一遍。
    从那四季如春的温室大棚，到热气腾腾的公共汤屋。
    从就地取材、变废为宝的“地热砖”，到那发出雷鸣般巨响，驱动万物的“蒸汽机”。
    最后，他著重复述了李崢关於“天地人三才並立”的理念。
    隨著福星的敘述，整个凌霄宝殿，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的仙神，脸上都露出了和福禄寿三星初见时，一模一样的，震惊、困惑，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尤其是当他们听到，李崢竟然能用凡人的工艺，製造出可以转化天地伟力的“蒸汽机”时，许多仙神的脸色，都变了。
    神仙之所以为神仙，最大的依仗，就是对天地伟力的掌控。
    可现在，凡人，竟然也找到了掌控力量的钥匙！
    虽然这把钥匙还很简陋，还很粗糙。
    但它確实，打开了那扇禁忌的大门！
    “……陛下，李崢的『人道』，其核心，便是將『人』的主体性，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禄星官补充道，“他鼓励凡人思考，鼓励凡人创造，鼓励凡人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改变命运。在他的理念中，神明，不再是唯一的拯救者，而更像是一个……旁观者，或者说，一个维繫大环境稳定的守护者。”
    “这简直是荒谬！”司命星君第一个跳了出来，厉声喝道，“凡人是什么？是螻蚁！是尘埃！是需要我等神明引导和牧养的羔羊！他李崢，竟敢煽动羔羊自己去做主人？这是大逆不道！这是在动摇天道之本！”
    “司命星君此言差矣！”太白金星反驳道，“李崢並未否认天道，也未曾詆毁神明。他只是……只是为凡人，找到了另一条路。一条自强不息之路。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符合天道『生生不息』的至理。”
    “一条通往不再敬畏神明的路吗？”托塔天王李靖冷冷地插话。
    大殿之上，再次陷入了激烈的爭吵。
    但这一次，爭吵的双方，底气都有些不足了。
    因为他们发现，李崢的“人道”，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你无法从道德上指责他，因为他確实在为民造福。
    你也无法从法理上定他的罪，因为他没有违反任何一条天规。
    他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在你最熟悉的棋盘上，用一套你完全看不懂的棋路，把你逼到了死角。
    “够了！”
    玉帝一声低喝，止住了所有的声音。
    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爭吵的臣子，而是死死地盯著福星。
    “朕问你，他的『人道』，弱点在哪里？”
    福星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想起了自己曾向李崢提出的那个问题——关於人心的贪婪和失控。
    他也想起了李崢的回答——用共同的梦想去引导，用严苛的法律去约束。
    这是一个……近乎无解的阳谋。
    福星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开口：“回陛下……臣等愚钝，未能找到其理念上的明显破绽。李崢其人，心思縝密，谋虑深远，几乎堵上了所有我们能想到的漏洞。”
    “但是……”他话锋一转，“他的『人道』，本身，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玉帝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此话何解？”
    “陛下请想，李崢的人道，其根基是什么？”福星的声音，在大殿中迴响，“是凡人的信任，是凡人的拥戴，是万千凡人匯聚而成的，那股磅礴的人道气运！”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需要凡人的参与。无论是烧砖，还是建城，还是操控那蒸汽机。一旦失去了凡人的支持，他的人道，便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所以，我们对付他的关键，不在於用武力去摧毁他，而在於……从人心上，瓦解他！”
    福星的话，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所有仙神脑中的迷雾。
    对啊！
    李崢的力量，来自凡人。
    那只要让凡人不再相信他，不再追隨他，他不就成了个光竿司令？
    玉帝的眼中，终於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他看著福星，又看了看殿下眾仙，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意识到，李崢，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取经人”了。
    他不再是一个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
    他是一场即將席捲人间的风暴。
    而天庭，如果不想被这场风暴掀翻，就必须在这场风暴还未成气候之前，找到它的风眼，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將其掐灭！
    “传朕旨意。”玉帝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
    “从即日起，密切监视人间凡心向背。”
    “朕要让所有凡人都知道，神恩浩荡，天威难测。”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第351章 天庭的忧虑：凡人不拜神了

    玉帝的密令，如同一道无形的寒流，迅速在天庭的各个部门之间传递开来。它没有被宣读，也没有被鐫刻在任何金册玉简之上，而是通过心照不宣的眼神，通过一句句意味深长的暗示，在云雾繚绕的琼楼玉宇间悄然扩散。
    凌霄宝殿上的那场討论，虽然最终没有形成公开的决议，但一个清晰的信號，已经传递给了每一位仙神：对李崢和他的“人道”，天庭的態度，已经从最初的“观望”和“试探”，正式转为了“警惕”和“敌视”。一场针对人间的，看不见的战爭，在一种诡异的静默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最先行动起来的，是那些与人间祸福联繫最为紧密的部司。他们的神职，让他们能够最直接、最隱蔽地干预凡人的生活。
    瘟部正神吕岳，便是第一个领命的。他曾是截教金仙，执掌瘟癀，手段酷烈。奉了玉帝的密令，他心中自有一番盘算。他认为此事易如反掌，凡人肉体凡胎，最是畏惧病痛。只需在火焰山周边地区，悄悄散播一场小规模的伤寒，不必致命，只需让他们上吐下泻，臥床不起。届时，求医问药无效，自然就会想起漫天神佛，重新跪倒在神像前，哭爹喊娘地祈求庇佑。到那时，李崢那套“人定胜天”的理论，也就不攻自破了。
    他驾著云，悄无声息地来到西牛贺洲上空，远远避开了火焰山那冲天的人道气运，选择了一处位於上风口的偏僻山谷。他从怀中摸出自己的成名法宝——瘟癀伞。这伞由上古凶兽的皮膜筋骨炼製，伞面上绣著密密麻麻的符咒，每一道符咒都封印著一种可怕的瘟疫病毒。
    吕岳嘿嘿冷笑一声，口中念念有词，准备將那藏著伤寒病毒的伞骨撑开一条微不可查的缝隙。只要一丝丝的病毒粉末隨风飘散，不出三日，方圆百里之內，便会病倒一片。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伞柄，法力微微催动，瘟癀伞刚刚撑开一条缝，还没来得及洒下那肉眼不可见的病毒。突然，一股灼热、狂暴、霸道无匹的气息，仿佛一根烧红的铁钎，从遥远的火焰山方向猛地刺来，瞬间锁定了他的神魂！
    那气息，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神魂悸颤，道心不稳！
    是当年在万仙阵中，手持一根铁棒，打碎了无数截教同门顶上三花，敲碎了无数阐教仙人胸中五气的齐天大圣孙悟空！那股气息中，混合著不屈的战意，滔天的妖气，以及一丝……被镇压了五百年后，更加深沉內敛的疯狂！
    “嘶——”吕岳嚇得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差点把手里的瘟癀伞都扔了出去。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气息並非刻意针对他，而是一种常驻的、警惕的守护。就像一头猛虎在守护自己的巢穴，任何一丝不怀好意的窥探，都会引来它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疯子！真是个疯子！”吕岳心中大骂。他二话不说，猛地收起法宝，连一丝法力波动都不敢再泄露，夹著尾巴，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溜回了天庭。回到自己的瘟部神殿后，立刻对外宣称偶感风寒，闭门谢客，一连几天都称病不敢出门。
    开玩笑！为了玉帝的一道密令，去惹那只疯猴子？他当年在封神之战中吃了那么大的亏，好不容易才在天庭混了个正神的位置，安稳日子还没过够呢！那猴子当年连玉帝的面子都敢不给，他吕岳算老几？
    吕岳的失利，很快便传到了相关神祇的耳中。
    財神赵公明，也接到了类似的指令。他的任务，是从经济命脉上打击李崢。他乃是截教外门大弟子，执掌天下財运，手段比吕岳要高明得多。他要做的，不是直接抢夺，而是拨乱反正，截断前往火焰山地区的商路財运。
    他端坐於自己的財神殿中，面前悬浮著二十四颗光华璀璨的宝珠，正是他的本命法宝——定海珠。他双目微闭，神念沉入三界的气运长河之中。在他眼中，人间的財运、商运，就像一条条金色的溪流，在广袤的大地上纵横交错，最终匯入代表著各大王朝国都的湖泊之中。
    他找到了那条流向西牛贺洲火焰山方向的，日益壮大的金色支流。他冷哼一声，催动法力，祭起一颗定海珠，朝著那条金色支流轻轻一拨。他想要拨乱那里的气运流转，製造出无形的障碍。让所有前往那里的商队，要么莫名其妙地在荒野中迷路，要么好端端地走在路上就遭遇流沙或山匪，要么运送的货物无缘无故地损毁。总之，就是要让所有与火焰山做生意的商人都血本无归，久而久之，自然无人再敢前往。
    可他的法力刚刚接触到那条金色支流的末端，就感觉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却又无比坚韧的墙上。不，那不是墙！那是一个正在高速旋转的，巨大无比的漩涡！
    那是……人道气运！
    如今的火焰山，早已不是那个寸草不生的绝地。数万百姓在那里安家落户，他们的希望，他们的汗水，他们的梦想，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嚮往和奋斗，万眾一心，凝聚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这股力量，以那座巨大的新城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运漩涡。工地上敲击的锤声，学堂里朗朗的读书声，集市上热闹的叫卖声，百姓家中满足的笑声……这一切，都化作了构成这个漩涡的最坚实的能量。
    赵公明的法力，就像是一条小溪，想要强行流入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非但没能撼动对方分毫，反而被那漩涡中蕴含的，纯粹而炽热的“希望”与“奋斗”之力，拉扯著，研磨著，差点被那磅礴的气运给同化吸收掉！
    “怎么可能！”赵公明心头大骇，连忙收回法力，那颗定海珠都发出一声嗡鸣，光芒黯淡了几分。

 第352章 太上老君的「人情债」：玉帝你想动手？

    他惊恐地发现，李崢的人道气运，其增长速度、凝聚程度和坚韧性，已经远远超出了天庭所有神仙的预估！这种由下而上，由万民的“心”匯聚而成的气运，不含任何杂质，纯粹到了极点。其韧性和稳固程度，甚至比一些人口百万的小国国运还要坚实！
    一次次的暗中试探，一次次的无功而返。无论是想要降下灾祸的，还是试图扰乱秩序的，天庭的眾仙神，终於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让他们脊背发凉的事实：他们对人间的掌控力，尤其是在那片名为火焰山的新兴之地上，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凌霄宝殿之上，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每日负责监察人间香火的功曹神，成了最不受欢迎的信使。他每次前来奏报，都让玉帝的脸色难看一分。
    “启稟陛下，西牛贺洲，火焰山周边三百里內，昨日，祭天香火，比前日减少三成……百姓多在家中供奉祖先，或去新城广场瞻仰……”
    “启-稟陛下，火焰山周边五百里內，昨日，祭祀山神、土地、河伯之香火，锐减五成……多地庙宇已无人打理，蛛网丛生。”
    终於，这一日，功曹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声音带著哭腔：
    “启稟陛下！火焰山本地，昨日……昨日已无任何祭神之香火！一缕也无！所有百姓，都在新城的中央广场上，对著那座名为『蒸汽机』的钢铁造物，以及圣僧李崢的石像，集体鞠躬致敬！他们称之为……『人道圣物』与『人道先师』！”
    “轰！”
    玉帝手中那只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琉璃盏，应声而碎，化作一捧晶莹的齏粉，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再也无法维持那万古不变的帝王威仪。他在大殿中来回踱步，金色的龙袍下摆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仙的心头。他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喷薄而出。
    香火！
    对天庭而言，香火不仅仅是凡人的敬畏，更是他们力量的源泉之一！是维繫他们神格与存在的根本！
    每一缕香火，都蕴含著凡人最纯粹的信仰念力。这些念力，穿越九天，匯聚到天庭，可以转化为仙神的法力，可以滋养天庭的浩瀚气运，可以稳固他们高高在上的神位。这，才是天庭统治三界，最根本的逻辑。凡人提供信仰，神明赐予福祸，一个循环往復，亘古不变的体系。
    可现在，李崢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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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杀一个神，没有毁一座庙，但他所做之事，却比直接与天庭开战还要歹毒！他正在从根子上，掐断天庭的能量供给！
    凡人不再愚昧，不再將一切希望寄託於虚无縹緲的神明。他们开始相信自己的双手，相信自己的智慧，相信那个带领他们开山辟路、创造奇蹟的“圣僧”。他们的信仰，他们的念力，他们最宝贵的精神力量，不再飘向九天之上的凌霄宝殿，不再供养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神祇。
    而是凝聚在了他们脚下的那片炙热的土地，凝聚在了那座轰鸣作响的钢铁图腾，凝聚在了那个名为“人道”的，新兴的旗帜之上！
    这对天庭来说，比孙悟空当年大闹天宫，还要严重一万倍！
    孙悟空闹的，是天庭的“面子”，是一场可以被镇压、被遗忘的骚乱。
    而李崢掘地，是天庭的“根子”！是整个神权体系赖以存在的基石！
    “陛下，必须想个办法了！”一直沉默的司命星君，此刻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焦急的神色，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再这么放任下去，不出百年，人间將不知有神！届时，我天庭权柄大失，气运衰败，眾神法力衰退，神位动摇，怕是……怕是连维持这周天星斗大阵的正常运转，都会出现问题啊！”
    这绝非危言耸听。
    周天星斗大阵是天庭镇压三界气运、维持天地秩序的根本大阵，其运转需要消耗海量的能量，而这能量的很大一部分，正是由人间匯聚而来的信仰念力转化而成。一旦人间这个最重要的基石发生了动摇，整个天庭的体系，都会隨之发生多米诺骨牌式的崩塌。
    玉帝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惊悸。再次抬起头时，他眼中的怒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灵魂的森寒。
    他知道，福星说得对，李崢的人道本身就是他最大的弱点。但用阴谋诡计去瓦解人心的计划，已经因为李崢的迅猛发展而宣告破產。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
    不能再用那些小打小闹的手段了。对付李崢，必须用雷霆之势，在他的人道彻底成气候之前，將其彻底碾碎！
    “传旨。”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不再洪亮，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和杀伐之气。
    “召集雷部二十四天君，斗部南北二斗星君，火部正神罗宣，水部……水部暂且不动。”
    玉帝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殿下眾仙，每一位与他对视的仙神，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
    “朕要亲自擬一道法旨，以天道之名，以天条之律，问罪李崢！”
    “罪名……”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仿佛金石交击，响彻整个凌霄宝殿。
    “就定为：蛊惑凡人，窃取人道气运，妄图顛覆三界秩序！”
    三十三天外，兜率宫。
    青牛臥在八卦炉旁，悠閒地甩著尾巴。
    金角、银角两个童子，正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炉火的火候。
    太上老君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微闔，仿佛入定，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他的神念，却早已穿透了层层天宇，落在了下方那风起云涌的火焰山，以及……气氛紧张的凌霄宝殿。
    “师尊，玉帝他……好像真的要动怒了。”金角童子一边扇著火，一边小声地嘀咕道。

 第353章 佛门的「顺水推舟」：圣僧你大胆搞

    “哼，他急了。”银角童子撇了撇嘴，“自己的地盘快被人抄了后路，能不急吗？”
    太上老君依旧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开口：“煽风点火，惟恐天下不乱。罚你们两个，將这道德经再抄写一百遍。”
    “啊？”
    金角银角顿时苦了脸，却不敢有丝毫违逆，只能乖乖地应下。
    老君不再理会两个童子，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对三界气运流转的观察之中。
    在他的感知里，代表著“天道”的气运，依旧如煌煌大日，高悬於顶，无可撼动。
    代表著“佛道”的气运，则如一轮明月，清辉遍洒，於西牛贺洲之地，根深蒂固。
    而在那广袤的人间界，原本如繁星般散乱，微弱不堪的“人道”气运，此刻，却出现了一个极其异常的变化。
    在火焰山那片区域，无数微弱的星光，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匯聚成了一团璀璨的星云。
    这团星云，虽然与日、月相比，依旧渺小。
    但它的光芒，却异常地凝聚，异常的纯粹，並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不断地扩张、壮大！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个白衣僧人——李崢。
    “有意思的小傢伙。”
    老君的嘴角，逸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当初留下那两块丹炉砖，本是无心之举，却在人间造成了五百年的业火之劫。这，是一桩因果。
    按照天道运转，这桩因果，本该由取经人来了结。孙悟空借来芭蕉扇，灭了火，这因果便算是了了。
    可李崢，却做得更多。
    他不仅灭了火，还“变废为宝”，將这片业火之地，变成了一片福地，造福了万千生灵。
    这就导致了一个微妙的结果。
    原本，是李崢（取经团队）帮他老君，了结了因果。
    现在，却变成了，他老君的无心之举（留下了地火能源），反而成就了李崢的“人道”功德。
    一来二去，这因果，非但没了两清，反而……他还欠了李崢一份不大不小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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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三界之中，最难缠的，就是“因果”。
    尤其是到了他这个层次，一饮一啄，皆有定数。轻易沾染不得。
    这份人情债，虽然微小，但若是不还，日后在他衝击那无上大道之时，或许就会成为一丝微不足道的障碍。
    而现在，玉帝要以天条之名，对李崢降下雷霆之怒。
    老君的手指，轻轻掐算了一下。
    天机一片混沌，被那磅礴的人道气运和西行劫数搅得混乱不堪。
    但他还是从中，窥得了一丝关键。
    李崢，此人，气运未尽，命不该绝。
    他此刻若是出手干预，便是逆天而行，会沾上更大的因果。
    可若是不管，任由玉帝將李崢打杀，那他欠下的这份“人情债”，就再也没有机会还了，將成为他道心上的一粒微尘。
    “师尊，咱们……不管吗？”金角童子看著老君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太上老君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流转。
    “管，为何不管？”
    他伸出手，从旁边的葫芦藤上，摘下了一个紫金红葫芦。
    他將葫芦口，对准了下界凌霄宝殿的方向，嘴里轻轻念了一句咒语。
    ……
    凌霄宝殿內。
    玉帝刚刚擬好法旨，正要盖上天帝宝印。
    那法旨之上，金光流转，一个个蕴含著天道威严的字符，散发著森然的杀机。
    “雷部眾將听令！”
    “在！”
    雷部二十四天君齐齐出列，殿內瞬间电闪雷鸣，充满了肃杀之气。
    就在玉帝即將按下宝印的那一刻。
    “陛下，且慢！”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
    眾仙回头望去，只见太白金星手中托著一个紫金红葫芦，满头大汗地从殿外跑了进来。
    “金星，何事如此慌张？”玉帝眉头一皱。
    “陛下！老君……老君他老人家，方才传下法旨！”太白金星气喘吁吁地说道。
    “哦？老君有何法旨？”玉帝心中一动。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位向来不问世事的老神仙，竟然插手了？
    太白金星咽了口唾沫，高声宣道：“老君口諭：『天道无为，顺其自然。火焰山之事，乃人道之演化，天庭宜静观其变，不宜强加干涉。另，吾丹房尚缺几味调和阴阳之药材，闻火焰山的热温养之下，颇有奇珍异草生发，著李崢採摘三千株，送至兜率宫，以抵炼丹之用。』”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玉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叫什么？
    这就叫拉偏架！
    而且是拉得明明白白，毫不掩饰！
    什么叫“顺其自然，不宜干涉”？这不就是在警告他玉帝，不许动手吗？
    什么叫“採摘药材，以抵炼丹之用”？这更是在向三界宣告：李崢那小子，现在是我罩的！他是在帮我老君办事！你们谁敢动他，就是不给我老君面子！
    一份微不足道的“人情债”，被太上老君用这种方式，四两拨千斤的，还了回来。
    他既没有直接和玉帝撕破脸，又明確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保下了李崢。
    甚至，还顺便从李崢那里，敲了一笔“保护费”——三千株奇珍异草。
    高！实在是高！
    玉帝握著天帝宝印的手，悬在半空，落下不是，收回也不是。
    他能怎么办？
    他能为了一个李崢，去得罪这位道祖化身，三清之一的太上老君吗？
    他不能。
    最终，玉帝缓缓地收回了手，將那道杀气腾腾的法旨，揉成了一团。
    “退……朝……”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看著玉帝拂袖而去的背影，大殿內的眾仙神，心中都是一片冰凉。
    他们知道，天庭……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西天，大雷音寺，莲花宝座之上。
    如来佛祖宝相庄严，慧眼含光，三界之內发生的一切，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兜率宫的那道法旨，凌霄殿的尷尬收场，他自然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世尊，太上老君此举，是在保护李崢。”观音菩萨站在下方，轻声说道，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354章 火焰山新城：一座没有城墙的城市

    “非是保他，而是了结因果罢了。”如来佛祖的声音，宏大而平和，“老君无为，却也无漏。不愿沾染半分尘埃，此乃道家真意。”
    “那天庭吃了如此一个暗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观音菩-萨又道。
    如来佛祖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天庭越是阻挠，人道便越是昌盛。此乃压力之下的反弹，亦是气运之爭的常態。”
    他看向观音菩萨，缓缓说道：“李崢此人，虽是我佛门取经之人，但他所行之道，却非我佛门之法。他另闢蹊径，以『人』为本，开启民智，发展民生，匯聚人道气运。此事，你怎么看？”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李崢的行为，本质上，和佛门“普度眾生”的理念，並不完全一致。
    佛门讲究的是，人生皆苦，唯有皈依我佛，修行悟道，方能脱离苦海，得大自在。
    而李崢告诉凡人，苦难是可以被战胜的，幸福是可以通过劳动创造的。
    这两种理念，看似殊途，但若深究，却隱隱有衝突之处。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神情肃穆，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启稟世尊，弟子以为，李崢之『人道』，於我佛门而言，非但无害，反而……大有裨益。”
    “哦？说来听听。”如来佛祖来了兴趣。
    “世尊请想，我佛门普度眾生，渡的是什么？”观音菩萨反问道，“渡的是沉沦於疾苦、愚昧、绝望之中的芸芸眾生。”
    “然而，一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凡人，你与他讲『空』，讲『无』，讲『轮迴』，他听得进去吗？他心中所想，无非是下一顿饭在哪里。”
    “一个目不识丁，浑浑噩噩的凡人，你与他讲三藏十二部经文的无上妙法，他能理解吗？他只会觉得是天书，敬而远之。”
    “李崢现在做的，正是为我佛法东传，铺平道路！”
    观音菩萨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他先以『人道』之法，让凡人吃饱穿暖，安居乐业。解决了他们最基本的生存问题，他们才有余力，去思考更高层次的精神追求。”
    “他再以『格物』之学，开启民智，让凡人识字明理。如此，他们才能看得懂我们的经文，理解我佛法的精深奥义！”
    “所谓『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李崢的人道，是『术』，是解决凡人肉身之苦的手段。而我佛门之法，是『道』，是引领凡人精神超脱的归宿！”
    “待到人道昌盛之日，凡人人人如龙，聪慧知礼。到那时，他们会发现，物质的富足，並不能带来最终的解脱。他们会开始探寻生命的真諦，灵魂的归宿。而届时，我佛门之法，便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终的选择！”
    “所以，弟子以为，李崢的人道，与我佛法，非但不对立，反而是相辅相成，殊途同归！他现在匯聚的人道气运越是昌盛，將来我佛门能够收穫的善果，便越是巨大！”
    一番话说完，大殿之上，诸佛菩萨，皆露出瞭然之色。
    高！实在是高！
    观音大士此番见解，直接將李崢的行为，从一个潜在的“竞爭者”，定义为了一个佛门大兴的“先行者”和“铺路人”！
    如来佛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善哉，善哉。观音尊者，所言甚是。”
    他点了点头，算是为这件事，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既然如此，那天庭越是打压，我们，便越要助他一臂之力。”
    如来佛祖看向观音菩萨，吩咐道：“你可暗中行事，不必暴露我佛门身份。那天庭若有动作，你便顺水推舟，为李崢那边，製造一些便利。”
    “譬如，天庭若想断他商路，你便可点化几个商队，让他们『机缘巧合』地，走到火焰山去。”
    “天庭若想散播谣言，污他名声，你便可化身游方高人，在人间传颂他的功德。”
    “总之，一个原则：他要风，我便助风。他要雨，我便助雨。务必让这『人道』的大势，以最快的速度，席捲人间！”
    “弟子，遵法旨。”观音菩萨躬身领命。
    她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天庭那帮傢伙，还在为如何打压李崢而焦头烂额。
    他们却不知道，在更高层的博弈中，李崢这颗棋子，早已被佛门和道家，默契地保护了起来。
    玉帝想动他？
    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场三界瞩目的大戏，主角，已经不是天庭了。
    而是那个还在火焰山，勤勤恳恳带著百姓盖房子的白衣圣僧。
    以及他身后，那股正在以燎原之势，冉冉升起的，名为“人道”的，煌煌大势！
    时间，在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和轰隆隆的机器轰鸣声中，飞速流逝。
    在李崢的亲自规划，猪八戒的工程统筹，沙和尚的安全保障，以及数万百姓不知疲倦的辛勤劳作下，一座崭新的城市，以一种近乎奇蹟般的速度，在曾经的焦土之上，拔地而起。
    这座城市，被李崢命名为——“新生城”。
    寓意著，在此地，人与自然，都获得了新生。
    与这个时代任何一座城市都不同，新生城，没有城墙。
    它的边界，是绿色的田野，是潺潺的溪流，是向著四面八方无限延伸的，宽阔而平整的道路。
    这是一种姿態，一种自信。
    它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我们不惧怕任何敌人，我们欢迎所有的朋友。
    城市的布局，更是充满了超前的智慧。
    整座城市，以地热总枢纽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外扩散。
    最內圈，是行政、教育和科研区。李崢的“圣僧府”，其实就是一个简朴的办公室和实验室。旁边，是扩建后的学堂，以及一个专门用来研究各种新技术的“格物院”。
    第二圈，是居民区。一栋栋由红褐色地热砖砌成的二层小楼，排列得整整齐齐。家家户户，都通上了地热管道。一条管道供暖，让室內温暖如春；另一条管道，则通往厨房和浴室，拧开阀门，就有源源不断的热水流出。
    这种在后世看来习以为常的“集中供暖”和“自来热水”，在这个时代，对百姓们来说，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第355章 盛世新生：万国来朝博览会

    第三圈，是工业和商业区。
    巨大的温室大棚，如同水晶宫殿，一年四季都出產著新鲜的瓜果蔬菜。
    由蒸汽机驱动的磨坊、纺织厂、榨油厂，二十四小时不停工，生產效率是传统手工作坊的百倍千倍。
    最火爆的，是“地热窑”烧制出的“新生砖”，以及锻造工坊里出產的“地热钢”。
    新生砖质地坚硬，耐火防潮，价格还便宜，引得周边数百里內的所有建筑商队，都趋之若鶩。
    而那的热钢，经过地心火元的淬炼，其坚韧和锋利程度，远超百炼精钢。一把用它打造的菜刀，可以轻鬆地削断铁条，已经成了过往客商疯抢的“神器”。
    最外圈，则是广袤的农田和牧场。
    这一切，构成了一个高效、有序、充满活力的，良性循环的生態体系。
    地热提供了能量，能量驱动了工业，工业创造了財富和就业，財富改善了民生，而安居乐业的百姓，又以更高的热情，投入到城市的建设和发展中去。
    短短数月，新生城，已经从一个蓝图上的构想，变成了一座拥有近十万人口，繁华无比的西域第一大新兴都市！
    它的名声，隨著那些满载而归的商队，迅速传遍了四面八方。
    人们不再叫它“火焰山”，而是用一种敬畏和嚮往的语气，称呼它为——“人间天国”。
    一个传说，开始在丝绸之路上流传：
    在遥远的东方，有一座没有城墙的城市。那里没有酷暑，也没有严寒。那里的土地会自己发热，房子里流淌著温暖的泉水。那里的百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人人脸上都带著幸福的笑容。而统治那座城市的，是一位来自东土大唐的圣僧，他拥有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无上智慧。
    这个传说，吸引了无数人。
    有活不下去的流民，拖家带口，前来投奔。
    有眼光独到的商人，带著全部身家，前来投资。
    有身怀绝技的工匠，不远千里，前来寻找施展才华的舞台。
    甚至，还有一些小国的使臣，带著他们的国王的亲笔信，前来学习这“建城治国”的无上大道。
    新生城的人口，如同滚雪球一般，迅速膨胀。
    这一天，新生城的城门口，迎来了一支规模浩大的驼队。
    这支驼队，来自更西边的，一个名为“宝象国”的国度。
    为首的，是宝象国的大王子。他听闻了关於新生城的传说，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亲自带队前来考察。
    当他的驼队，翻过最后一座沙丘，看到眼前那座沐浴在晨光中，生机勃勃的，由无数红砖绿瓦构成的庞大城市时，他和他的所有隨从，都惊得勒住了韁绳，呆立当场。
    “神啊……”大王子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这……传说……传说竟然是真的……”
    他看到，宽阔的道路上，一种不需要牛马拉动，只会“哐当哐当”冒著白气的铁皮车，正载著满满的货物，飞快地行驶著。
    他看到，田野里，一个铁疙瘩，屁股后面拖著十几张犁，突突突地冒著黑烟，一天耕的地，比一百头牛耕地还要多。
    他看到，无数的百姓，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他从未在自己国家百姓脸上看到过的，名为“希望”和“自信”的光彩。
    “快……快去通报！”大王子回过神来，对著身边的侍卫，用颤抖的声音命令道，“就说，宝象国大王子，求见……求见此城之主，伟大的圣僧！”
    他知道，自己这次，来对了。
    这座城市里所蕴含的力量和智慧，如果能学到一星半点，带回宝象国。
    那他的国家，將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的时代！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驼队抵达的同时，在新生城的另一端，一支更加奇特的队伍，也悄然到来。
    那是一队身披袈裟，手持禪杖的僧人。
    为首的，正是奉了观音菩萨之命，前来“顺水推舟”的惠岸行者，木吒。
    他看著眼前这座人道文明的雏形之城，感受著那股与佛法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磅礴浩瀚的气运，眼神复杂无比。
    “师父的决定，真的……是对的吗？”他喃喃自语。
    而他身旁的一个小沙弥，却指著城门口，那块用崭新木料製成的巨大告示牌，好奇地念了出来：
    “新生城第一届『万国博览会』暨『科技与创新』大会，即將召开？诚邀三界之內，各路英才，共襄盛举？”
    新生城的清晨，没有鸡鸣犬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奇特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鐺——鐺——鐺——”
    那是学堂里传出的钟声，用的是锻造工坊里淘汰下来的一块地热钢，声音清越悠长，能传遍大半个城区。
    钟声一响，原本还在街头巷尾追逐打闹的半大孩子们，便立刻像听到了军令的士兵，一个个抓起掛在胸口的木製名牌和布袋子，撒开丫子就往城中心的大讲堂跑。
    他们的父母则站在自家二层小楼的门口，脸上带著笑意，目送著孩子们远去。
    “快点跑！去晚了占不到第一排，听不清圣僧讲课了！”
    “你这糊涂蛋，昨晚圣僧讲的『槓桿原理』你记下来没？回来给我讲讲，你爹我修那独轮车正用得上！”
    大讲堂里，早已是人头攒动。
    数百个孩子，从七八岁到十五六岁不等，按照年龄大小，坐得整整齐齐。他们面前没有纸笔，只有一块用特殊泥土烧制的黑色石板，和一根白色的石灰笔。
    李崢站在高高的讲台上，身后是一面巨大的黑板，上面已经用石灰画出了一幅复杂而精密的图画——新生城的地下地热管道分布图。
    “同学们，早上好。”李崢的声音通过一个简单的，利用声音共振原理製作的“扩音筒”传遍了整个讲堂。
    “圣僧早上好！”孩子们齐声高喊，声音洪亮，充满了朝气。
    李崢微微一笑，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第356章 教育先行：这帮熊孩子，比妖怪还难搞！

    比起降妖除魔，这种播撒知识，开启民智的过程，更能让他感受到“人道”的真实力量。
    “今天，我们不讲格物，也不讲算术。我们来讲一讲，我们脚下的这座城市。”
    李崢指著身后的图纸。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家里的水龙头一拧，就有热水流出来吗？为什么冬天地板总是暖烘烘的？为什么城里的大作坊，那些铁傢伙能自己动起来，力气比一百头牛还大？”
    孩子们的好奇心瞬间被调动了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一个坐在第一排，虎头虎脑的男孩举起了手。他是城里铁匠老王的儿子，名叫“铁蛋”，是所有孩子里最聪明，也最调皮的一个。
    “铁蛋，你来说。”李崢点名。
    铁蛋站起来，大声说道：“我知道！是地火！圣僧您把山里的地火引到了城里，烧热水，推著那个叫『蒸汽机』的铁傢伙转圈！”
    “说得很好！”李崢讚许地点点头，“但，这只说对了一半。地火的力量狂暴无比，可以直接把钢铁烧成铁水。我们是如何驾驭它，让它变得听话，为我们服务的呢？这就需要用到我们前几天学过的知识——『能量转化』与『系统控制』。”
    他拿起一根长长的木桿，指向图纸上的一个核心枢纽。
    “大家看这里，这是地热总阀。我们从地下引上来的，不是火，而是被地火加热的『高压蒸汽』。蒸汽拥有巨大的能量，但它也是最不稳定的。所以我们设计了无数的阀门、管道和冷却池。就像治理洪水的大禹，我们不能堵，只能疏导。”
    “一部分蒸汽，通过粗大的主管道，进入工业区的蒸汽机，推动活塞做功，这就是『热能』转化为『机械能』。”
    “另一部分蒸汽，则通过密密麻麻的子管道，流过我们每家每户的地板下方，以及厨房浴室的储水罐。它们在管道里放出热量，自己则会冷却成水，再通过回流管道，重新流回地下，被地火加热，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这，就是『热能』的传导和再利用。”
    孩子们听得如痴如醉。
    这些在他们生活中习以为常的便利，在李崢的讲解下，变成了一套严谨而美妙的科学体系。他们第一次明白，原来“神跡”的背后，是可以用知识和智慧去解释的。
    “圣僧！圣僧！”铁蛋又举起了手，脸涨得通红，似乎有一个天大的问题。
    “铁蛋同学，你又有什么问题？”
    铁蛋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圣僧！您教我们，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双手可以创造未来！那……那我们还要不要拜神仙和佛祖了？我娘说，再不拜財神爷，咱家铁匠铺的生意就要被城南的『李记钢厂』抢光了！”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课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孩子都睁大了眼睛，看著李崢，等待著他的回答。
    这是一个极其尖锐，也极其现实的问题。
    李崢的人道理念，与这个世界根深蒂固的神佛信仰，在这里，发生了最直接的碰撞。
    李崢看著铁蛋那双清澈又充满困惑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铁蛋，我问你，你觉得，城南的李记钢厂，为什么生意比你家的好？”
    铁蛋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他们家用的是蒸汽驱动的大铁锤！一锤子下去，顶我们家老爷子敲一百下！他们用的还是您发明的『焦炭炼钢法』，炼出来的钢又好又便宜！”
    “说得对。”李崢点点头，“那么，你觉得，是你娘去给財神爷多磕几个头，財神爷就会变出一台蒸汽机和焦炭炼钢法给你家？还是你努力学习格物和算术，將来自己造一台更好的蒸汽机，想出更好的炼钢方法，更能让你家的生意变好？”
    铁蛋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李崢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而有力。
    “我从来没有说过，神佛是不存在的。恰恰相反，我认为，神佛是值得我们尊敬的。他们就像我们学堂里的老师，教会了我们向善、慈悲、守序。但是，同学们，你们要记住。”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尊敬，不等於依赖。祈求，不能代替劳动。神佛给了我们一个可以生存的世界，但如何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更好，活得更有尊严，需要靠我们自己！”
    “当洪水来临时，我们是跪在地上祈求龙王爷停雨，还是拿起工具，团结起来，修筑堤坝？”
    “当家人飢饿时，我们是跪在庙里祈求佛祖赐予食物，还是拿起锄头，开垦荒地，用汗水换来收穫？”
    “知识，就是我们的工具！团结，就是我们的力量！这，就是我希望你们明白的『人道』精神！”
    一番话，掷地有声。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他们能感受到李-崢话语中那股震撼人心的力量。
    铁蛋的脸上，困惑的表情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坐了下来，在自己的小黑板上，用石灰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行字：
    “知识=工具，团结=力量。”
    李崢欣慰地看著这一切。他知道，一颗种子，已经在这群孩子的心里，生根发芽。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一个更小的女孩，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圣……圣僧……”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那女孩小声地问：“圣僧，您说要团结，可是……可是铁蛋昨天还抢了我的糖人，这……这不公平，我不想跟他团结了，怎么办？”
    “噗——”
    正在后院偷听的猪八戒，一口水没忍住，全喷了出来。
    李崢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几条黑线。
    他发现，教这帮熊孩子科学知识，似乎还不是最难的。
    如何教他们“团结”、“公平”这些更复杂的东西，让他们在一个集体里和谐共处，这，才是真正考验“人道”的难题。
    这帮熊孩子，可比路上的妖怪难搞多了！

 第357章 道德规范：人民的审判，比天条还管用！

    小女孩那句“铁蛋抢了我的糖人”，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整个大讲堂里盪起了圈圈涟漪。
    孩子们瞬间炸开了锅。
    “对啊！铁蛋昨天还揪我辫子了！”
    “他还把我画的蒸汽机图给擦了！”
    “他仗著自己力气大，老是欺负我们！”
    一时间，刚刚还因为铁蛋的提问而备受瞩目的“英雄”，瞬间成了眾矢之的。铁蛋的脸涨得像猪肝，梗著脖子，一副“我没错，是他们太弱了”的倔强模样。
    李崢看著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教育机会。
    他没有直接去批评铁蛋，也没有去安抚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他清了清嗓子，用扩音筒让大家安静下来。
    “同学们，大家先静一静。”
    李崢走到那个小女孩面前，温和地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希望圣僧怎么帮你？”
    小女孩抽噎著说：“我叫小花……我……我希望圣僧您用佛法，惩罚铁蛋！让他……让他再也不敢欺负人！”
    李崢又转向铁蛋：“铁蛋，你为什么抢小花的糖人？”
    铁蛋哼了一声，別过头去：“她那个糖人是孙大圣的模样，我想看看，她不给，我就自己拿了。谁知道一碰就碎了。”
    “那你为什么揪別的女同学的辫子？为什么擦掉同学的图画？”李崢追问。
    “我……我就是觉得好玩！”铁蛋的声音低了下去。
    李-崢回到了讲台上，目光扫过所有的孩子。
    “好了，事情的经过我们都清楚了。现在，我们面临一个问题：铁蛋做错了事，我们应该如何『惩罚』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按照小花的想法，我可以用佛法来惩罚他。比如，让他头痛三天，或者让他吃不下饭。你们觉得，这样好吗？”
    孩子们面面相覷。一些被欺负过的孩子，脸上露出了快意的表情，用力点头。但更多的孩子，则显得有些犹豫和害怕。
    李崢看出了他们的心思。
    “如果我今天能因为一个糖人，就用佛法让铁蛋头痛。那明天，如果你们谁不小心碰坏了我的东西，我是不是也能用佛法让你们吃不下饭？这种由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惩罚』，你们喜欢吗？你们会感到安心吗？”
    孩子们不说话了，先前那些点头的孩子，也悄悄低下了头。他们从李崢的话里，听出了一种让他们感到不安的东西。
    “看，你们也不喜欢。”李崢笑了，“因为这种权力，太可怕了。它不讲道理，只凭我一人的喜好。今天我喜欢你们，可以保护你们。但如果有一天，我不喜欢你们了呢？或者，我离开了呢？谁来保证公平？”
    他指了指黑板上那复杂的管道图。
    “我们建设这座城市，依靠的是严谨的系统和规则，而不是某一个人的心血来潮。那么，管理我们的社会，管理我们人与人之间的关係，是不是也应该依靠一套所有人都认可的，公开透明的规则呢？”
    李崢的话，不仅是说给孩子们听的，更是说给那些聚在讲堂外，被这里的爭论吸引过来的大人们听的。
    许多工匠、商人和农民，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围在外面，静静地聆听著。
    “所以，今天，我们不谈佛法，也不谈神仙。我们就用我们『人』的方法，来解决『人』的问题。”
    李崢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人民议事”。
    “我提议，由我们新生城的所有人，共同来制定一套属於我们自己的『乡规民约』。规定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如果有人违反了，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这个惩罚，不是为了让他痛苦，而是为了让他弥补过错，並且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现在，我们就来审理第一桩案件——铁蛋抢糖人案！”
    李崢的提议，新奇又有趣，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我来当法官！”一个大孩子喊道。
    “不对，圣僧说了，不是法官，是『人民议事』，大家一起商量！”
    在李崢的引导下，一个临时的“儿童议事会”迅速成立了。七个年龄稍大，平时表现也比较沉稳的孩子，被推选为“议事代表”。
    铁蛋和小花作为“当事人”，站在中间。其他的孩子，则是“陪审团”。
    “现在，请当事人陈述！”被推选为“议长”的一个叫“大壮”的男孩，学著李崢的样子，有模有样地说道。
    整个过程，充满了童趣，却又异常的庄重。
    孩子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討论。
    “铁蛋错了！他应该向小花道歉！”
    “光道歉不行！糖人都碎了！他得赔！”
    “怎么赔？他也没钱啊！”
    “让他爹赔！他爹是铁匠，有钱！”
    “不对不对！”铁蛋的脸更红了，大声反驳，“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让我爹赔！”
    听到这句话，李崢讚许地点了点头。
    经过一番激烈的討论，最终，“儿童议事会”得出了一个裁决结果，並由“议长”大壮庄严宣布：
    一、被告人铁蛋，必须当眾向原告人小花，诚恳道歉。
    二、被告人铁蛋，需赔偿原告人小花一个新的糖人。因其本人没有收入，故判处其利用课余时间，为学堂打扫卫生三天，以劳动换取购买糖人的费用。
    三、被告人铁蛋，因平日多次依仗体格欺负同学，对集体和谐造成了不良影响。判处其担任学堂“纪律委员”一个月，负责监督所有同学遵守纪律，包括他自己。若有同学违反，他需第一时间进行劝导和报告。
    这个判决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第三条，让犯错的人去当纪律委员？这是什么操作？
    李崢走上前，笑著解释道：“这个判决，非常好。因为它体现了我们『人道』的核心：惩罚不是目的，教育和改造才是。让铁蛋去当纪律委员，他就能体会到，维护一个集体的秩序，是多么不容易。当他看到別人犯他以前犯过的错误时，他就会明白，自己当初的行为，给別人带来了多大的困扰。这比打他一顿，骂他一顿，效果要好得多。”

 第358章 凡人战天灾：蒸汽机咆哮吧，今天不求龙王爷

    大家恍然大悟，纷纷鼓起掌来。
    铁蛋也愣在了原地。他本以为自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他看著周围同学信服的眼神，看著小花虽然还有点委屈但不再哭泣的脸，又看了看讲台上含笑望著自己的圣僧。
    他第一次感觉到，除了拳头和力气，世界上还有一种更强大的东西，叫做“规则”和“责任”。
    他走到小花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小花，对不起。我错了。”
    然后，他挺起胸膛，大声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纪律委员了！谁再敢欺负同学，我第一个不答应！”
    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围观的大人们，无不感慨万千。
    “圣僧这法子，神了！”
    “是啊，不打不骂，就让孩子自己服了！”
    “我看，咱们大人之间的矛盾，也可以用这个『人民议事』来解决嘛！”
    很快，在李崢的推动下，以“儿童议-事会”为蓝本的“新生城居民议事会”正式成立。城里的大小事务，邻里纠纷，商贸爭端，都由大家共同推选出的代表，依据共同制定的“乡规民约”来进行裁决。
    一套崭新的社会秩序，在没有神权干预，没有王法威压的情况下，悄然建立，並高效地运转起来。
    人道社会，不仅有了物质的骨架，更有了道德的灵魂。
    就在新生城沉浸在一片欣欣向荣的氛围中时，一名负责监测地质变化的“格物院”学徒，脸色惨白地衝进了李崢的办公室。
    “圣……圣僧！不好了！”
    学徒的声音带著颤抖，將一份刚刚绘製好的图纸，铺在了李崢面前。
    “我们监测到，火焰山地底的能量流，出现了异常的剧烈波动！根据您的理论模型推算……三天之內，方圆百里，將有……將有七级以上的大地震！”
    “七级地震！”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惊雷，瞬间让李崢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猪八戒刚啃到一半的西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连嘴角的瓜汁都忘了擦。
    “师父，你没搞错吧？七级地震？那……那不得山崩地裂，房倒屋塌？咱们这辛辛苦苦盖起来的新生城，岂不是要一下子回到解放前？”
    沙和尚也是脸色一变，立刻抓起了身旁的降妖宝杖。
    “大师兄！我去把城里的百姓都疏散到空地上去！”
    “来不及了！”
    李崢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迅速划过，大脑飞速运转。
    “新生城现在有近十万人口，三天之內，根本无法全部安全撤离到百里之外。而且，周边都是戈壁荒漠，就算撤出去了，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源，只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那……那怎么办？”猪八戒急得直跺脚，“难道就眼睁睁看著这城被埋了？要不……俺老猪去求求山神土地，让他们发发慈悲，把这地龙给按住？”
    “求神？”李崢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刀，“八戒，我问你，是神仙可靠，还是我们自己造的房子可靠？”
    猪八-戒被问得一愣。
    李崢没有等他回答，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了鏗鏘有力的声音。
    “传我命令！”
    “第一，立刻敲响最高等级的警报钟！通过全城的扩音法阵，將地震的消息，以及我们的应对方案，告知每一位居民！不要隱瞒，不要製造恐慌，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有能力，也有信心，战胜这场灾难！”
    “第二，所有『格物院』的成员，立刻返回岗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测地底能量流的变化，將最新的数据，每隔半个时辰，匯报一次！我要知道，震源的確切位置，以及能量释放的主要方向！”
    “第三，所有『建筑队』和『工程队』的成员，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按照我们之前演练过的《抗震加固手册》，对城內所有建筑，特別是学堂、医院、仓库和居民楼，进行紧急加固！尤其是樑柱和墙体的连接处，必须用上最好的地热钢筋！”
    “第四！”李崢看向猪八戒，“八戒，你的任务最重！带领所有『工业司』的人，將城里所有的蒸汽机，全部超负荷运转起来！我们需要巨大的能量！我要用这股能量，跟这大地，掰一掰手腕！”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八戒和沙僧，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是！师父！”
    “是！大师兄！”
    很快，刺耳的警报钟声，响彻了整个新生城的上空。
    “——紧急警报！紧急警报！——”
    “——据格物院监测，三日內，本地区將有强-烈地震发生！——”
    “——所有居民请勿惊慌！所有居民请勿惊慌！圣僧已有应对之法！请大家立刻按照平日演练，打开家中所有橱柜门，远离窗户，准备好清水和食物！——”
    巨大的扩音法阵，將李崢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听到这个消息，百姓们的第一反应，是恐惧和慌乱。
    “地震？天吶！”
    “快跑啊！房子要塌了！”
    但紧接著，当他们听到圣僧那沉稳有力的声音，看到一队队穿著统一制服的工程队队员，扛著工具和材料，井然有序地奔赴各个建筑工地时，他们的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別慌！听圣僧的！”
    “对！圣僧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
    “快！把家里的孩子带到院子里去！男人都出去帮忙！我们不能光等著圣僧救我们！”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李崢通过一次次的言传身教，早已在他们心中建立起了无与伦比的威信。更重要的是，他教会了他们一种名为“科学”和“秩序”的东西。
    他们不再是面对天灾只知道跪地磕头，祈求神明保佑的愚昧羔羊。
    他们开始相信自己的力量，相信集体的力量！
    整个新生城，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无数的百姓，自发地加入了加固建筑的行列。男人搬运砖石，女人递送工具，就连孩子们，也在帮忙清理道路，传递消息。
    而在城市的中心，地热总枢纽所在的工业区，则是一片更加惊心动魄的景象。

 第359章 泄地脉之怒，宝象国使至

    “吼——！”
    十几台巨大的蒸汽机，被推到了极限功率。巨大的飞轮疯狂转动，粗壮的活塞杆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往復运动，整片大地都在隨著它们的咆哮而颤抖。
    猪八戒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的懒散，他手持九齿钉耙，亲自坐镇在总控制室，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仪錶盘上不断飆升的压力数值。
    “加大火力！再加大！把所有的备用地热能源，全都给老子接进来！”
    “报告总管！三號机组压力过载！快要爆了！”
    “爆了也得给老子顶住！”猪八戒眼睛都红了，“师父的计划要是失败了，咱们全都得玩完！”
    李崢的计划，简单而疯狂。
    既然无法阻止地震的发生，那就提前將地下的能量，引导出来，释放掉！
    这就像一个充满了气的皮球，与其等它自己爆炸，不如提前扎一个小孔，让它慢慢撒气。
    而这个“扎孔”的工具，就是新生城的地热井！
    李崢要做的，就是利用蒸汽机组產生的巨大吸力，反向作用於地热管道，將地底深处那股躁动不安的能量，在它积蓄到顶点之前，强行“抽”出来一部分！
    这是一个与天爭命的豪赌！
    赌贏了，新生城安然无恙。
    赌输了，整个地热系统过载爆炸，新生城將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第二天深夜。
    “报告圣僧！地底能量流的波动频率，已经达到了峰值！预计……预计一个时辰之內，就会爆发！”格物院的学徒，声音沙哑地喊道。
    李崢站在高塔之上，俯瞰著灯火通明，却又井然有序的城市，深吸了一口气。
    “八戒！开始吧！”
    “好嘞！师父！”
    猪八戒怒吼一声，亲自扳下了那个巨大无比的总阀门！
    “轰隆隆隆——！”
    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巨兽，在地底深处甦醒了过来。
    整个新生城，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大地在呻吟，房屋在颤抖，远处的山脉，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地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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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与预想中山崩地裂的七级强震不同，这场地震的烈度，被削弱了至少一半！
    虽然摇晃依旧剧烈，但经过紧急加固的房屋，只是掉落了一些瓦片和墙灰，主体结构，竟奇蹟般地屹立不倒！
    而在工业区，更加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夹杂著赤红色光芒的恐怖热流，从十几口地热井中，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冲天而起！
    那股能量，直接撕裂了夜空，將整个天空都映照成了一片末日般的暗红色！
    “顶住！给老子顶住啊！”猪八戒用尽全身的力气，將自己的神力灌注到总阀门里，防止它被那恐怖的能量衝垮。
    全城的百姓，都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他们抱著头，躲在空旷的广场上，惊恐地望著天空中那末日般的景象，以及脚下不断传来的震动。
    他们没有哭喊，没有祈祷。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那座高塔。
    望向了那个在狂风和热浪中，衣袂飘飘，身形却稳如泰山的白衣僧人。
    只要他还站著，希望，就还在！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地面的晃动，渐渐平息了。
    天空中那股恐怖的赤红色热流，也慢慢地消散。
    黎明的第一缕晨光，刺破了暗红色的天幕，洒在了满目疮痍，却依旧完整的新生城上。
    成功了！
    他们，一群凡人，依靠著知识、团结和勇气，真的战胜了这毁天灭地的天灾！
    短暂的寂静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欢呼了起来。
    “我们贏了！我们活下来了！”
    “圣僧万岁！人道万岁！”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席捲了整座城市。无数的百姓，相拥而泣，放声高呼。他们不是在感谢神明，而是在为自己的胜利而欢呼！
    李崢站在高塔上，看著下方欢腾的人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然而，就在这时，孙悟空的身影，如同一道金光，瞬间出现在他身旁。
    “师父，你看那边！”
    李崢顺著孙悟空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支规模庞大，旗帜招展的队伍，正朝著新生城的方向，浩浩荡荡地开来。
    那旗帜上的图样，是一头威严的金色雄狮。
    “是宝象国的王旗！”一名曾经去过宝象国行商的商人，失声喊道，“是宝象国的使团！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宝象国大王子，阿斯兰，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率领著由五百名最精锐的皇家卫队和上百名学者工匠组成的庞大驼队，怀著朝圣般的心情，一路向东，终於在黎明时分，看到了传说中的“人间天国”。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传说中温暖如春的微风和鸟语花香，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让他永生难忘的恐怖天灾！
    “轰隆隆——”
    大地如同愤怒的巨兽，疯狂地咆哮、翻滚。他胯下那头最神骏的骆驼，悲鸣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无数的士兵和骆驼，东倒西歪，乱作一团。
    阿斯兰死死地抓住驼鞍，脸色惨白地望向远方那座城市。
    他看到，一道道恐怖的赤红色光柱，从城市中冲天而起，仿佛要將天空都烧出一个窟窿。
    “完了……”
    阿斯兰的心中，一片冰凉。
    如此恐怖的天灾，就算是传说中神灵居住的宫殿，恐怕也要化为齏粉吧？
    这座刚刚燃起他无限希望的奇蹟之城，难道就要在他眼前，就此毁灭？
    他带来的那些学者和工匠，更是嚇得魂不附体，一个个跪在地上，朝著家乡的方向，语无伦次地祈祷著各路神明。
    然而，就在他陷入绝望之际，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剧烈的晃动，在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竟然……渐渐平息了。
    而远处那座城市，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高大的建筑轮廓，在晨光中，依旧清晰可见，它……它竟然没有倒塌！
    紧接著，从城市的方向，传来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那声音里，没有劫后余生的恐惧，反而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和无与伦比的自豪！

 第360章 四方来贺：圣僧，请收下我的膝盖吧！

    阿斯兰彻底懵了。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长途跋涉，產生了幻觉。
    凡人，在经歷了如此可怕的天灾之后，不应该是跪地痛哭，感谢神明的不杀之恩吗？
    他们在欢呼什么？
    他们在庆祝什么？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一支小队从城里飞速驶出。为首的，是几辆他从未见过的，冒著白气，发出“哐当哐当”声响的四轮铁车。
    车上跳下来几名穿著统一制服的年轻人，他们看到阿斯兰一行人的狼狈模样，非但没有嘲笑，反而关切地迎了上来。
    “远方的客人，你们没事吧？刚才发生了地震，我们城主担心你们在路上遇到危险，特地派我们前来接应！”为首的年轻人，正是铁蛋。
    经过几个月的学习和锻炼，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调皮捣蛋的熊孩子，而是成长为了一名优秀的“格物院”实习生和民兵小队长。
    “地……地震？”阿斯兰喃喃自语，他指著新生城的方向，声音颤抖地问，“那……那刚才那冲天的火光是……”
    铁蛋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无比自豪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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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挺起胸膛，大声说道：“哦，你说那个啊！那是我们圣僧启动了『地心能量引导释放系统』！我们提前预测到了地震，所以就把地下的能量，提前放掉了一部分！不然，刚才的地震，可比现在大十倍不止呢！”
    “什么？！”
    阿斯兰和他身后的所有宝象国人，包括那些饱读诗书的学者，全都石化当场。
    他们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被一万台蒸汽机同时碾过。
    预……预测天灾？
    还……还能把大地的力量，像放水一样，提前放掉？
    这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这简直比神话传说里，最强大的神明还要离谱！
    阿斯-兰看著眼前这个一脸骄傲的半大少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点点地敲碎，然后重组成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在铁蛋等人的引领下，宝象国的使团，怀著一种近乎恍惚的心情，进入了新生城。
    眼前的景象，再次给了他们巨大的衝击。
    虽然街道上有些凌乱，一些房屋的墙壁上出现了裂缝，但整个城市的框架，完好无损！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城里的百姓。
    没有哭嚎，没有混乱。
    所有的人，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著灾后重建工作。
    一队队的居民，自发地组织起来，清理街道上的碎石；工程队的队员们，正在检查和修復受损的管道；学堂里的孩子们，则在老师的带领下，为忙碌的大人们送去热水和食物。
    每个人的脸上，虽然带著疲惫，但眼神里，却闪烁著一种名为“希望”和“自信”的光芒。
    他们仿佛不是刚刚经歷了一场天灾，而是刚刚打贏了一场大胜仗！
    阿斯兰看到，一个老妇人的房子墙壁裂开了一条大缝，她非但没有哭，反而叉著腰，对旁边正在帮忙修补的邻居大声说：“老王家的，你这地热钢筋可得给我用足了啊！圣僧说了，下次再有地震，咱们的房子得做到连条缝都不能有！”
    阿-斯兰彻底服了。
    他终於明白，这座城市的强大，不在於那些神奇的蒸汽机，也不在於那些坚固的建筑。
    而在於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在於他们心中那股不信天，不信命，只信自己双手和智慧的，强悍到极致的精神力量！
    在“圣僧府”——那个朴素的办公室里，阿斯兰见到了传说中的圣僧李崢。
    眼前的白衣僧人，面容温和，甚至因为一夜未眠而显得有些疲惫，完全没有他想像中那种神光万丈，宝相庄严的模样。
    但阿斯兰却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王袍，对著李崢，行了一个宝象国最最隆重的跪拜大礼。
    “伟大的圣僧，宝象国大王子阿斯兰，拜见您！”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我曾以为，我们宝象国，在您的光辉之下，不过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別。但今日一见，我才明白，我们……我们连尘埃都算不上！”
    “我恳求您，伟大的圣僧！请您將您的智慧，也传授给宝象国的子民吧！我愿意……我愿意奉您为国师！不！只要您点头，我宝象国，愿意成为新生城的第一个附属国！永世供奉，绝不背叛！”
    阿斯兰的话，掷地有声。
    他身后的几名大臣，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却被他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李崢静静地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一个凡人建立的城市，竟然让一个主权国家的王子，心甘情愿地纳头便拜，俯首称臣。
    这在三界的歷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李崢知道，从这一刻起，“人道”的火焰，將不再仅仅局限於火焰山这一隅之地。
    它將隨著这些来访者的脚步，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態，传遍整个西牛贺洲，乃至更遥远的地方。
    而就在宝象国王子表达臣服的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另外几个势力，也因为这场被凡人战胜的地震，而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之中。
    东海，水晶宫。
    东海龙王敖广，正看著面前一枚不断闪烁著玄光的龙珠，脸色阴晴不定。
    那龙珠之上，代表著人间气运的金色光芒，在西牛贺洲的某个点上，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亮度，其光芒之盛，甚至让他感到有些刺眼！
    “大哥，你快看！”
    水镜术中，映出了西海龙王敖闰焦急的面孔。
    “火焰山那边的地脉龙气，发生了剧烈的暴动！按理说，这足以引发一场毁城灭国的大灾！可……可它竟然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给强行压了下去！”
    北海龙王敖顺和南海龙王敖钦的身影也相继出现，他们的脸上，同样带著无法掩饰的惊骇。
    “那股力量……不是仙力，也不是佛光……”南海龙王敖钦的声音乾涩，“那是……那是纯粹的，由万民意志匯聚而成的人道气运！”
    敖广的拳头，在龙椅的扶手上，猛地攥紧了。
    “李崢……又是那个李崢！”
    “他不仅在改变凡人的生活，他……他竟然已经开始尝试，用凡人的力量，去干涉和改变天地法则了！”

 第361章 龙宫的震撼：凡人要翻天，这事比丟定海神针

    水晶宫內，气氛压抑得仿佛海水都停止了流动。
    四海龙王，这四位从上古时期便执掌天下水脉，位高权重的神祇，此刻，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种久违的情绪——不安。
    “大哥，这事……非同小可啊！”
    西海龙王敖闰的龙鬚，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与其他三位龙王不同，他的女儿嫁给了唐僧的白马，他对这次西行之事，关注得更多，也更感同身受。
    “以前，凡人敬畏我们，是因为我们能行云布雨，掌控水脉。一场旱灾，一场洪涝，便能决定万千生灵的生死。这是我们龙族地位的根基！”
    “可现在呢？”敖闰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个李崢，在火焰山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又是搞什么地热取暖，又是搞什么蒸汽抽水！现在，他连地震这种纯粹的天地之威，都能用凡人的手段去『疏导』和『化解』！”
    “长此以往，凡人若是发现，他们不再需要看我们的脸色，也能活得很好，甚至活得更好。那……那他们还会祭拜我们吗？我们龙族的香火，我们龙族的威严，將置於何地？”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位龙王的心头。
    龙族，看似风光，实则地位尷尬。
    论出身，他们是上古神兽，血脉高贵。但论在天庭的地位，却远不如那些封神榜上的仙官。他们更像是一群……被天庭招安的地方诸侯。
    他们最大的权柄和力量来源，就是对人间水系的绝对掌控，以及由此带来的，凡人那源源不断的香火信仰。
    孙悟空大闹龙宫，抢走了定海神针，那丟的，是龙宫的“面子”。
    可李崢现在干的事，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那掘的，可是整个龙族的“根子”！
    “西海兄弟所言不虚。”北海龙王敖顺，性格最为沉稳，此刻也是一脸凝重，“我北海水族来报，最近几个月，从西牛贺洲那边流过来的商船，越来越多。他们口中谈论的，不再是哪里的神仙灵验，哪里的佛陀显圣，而全是那个『新生城』和『圣僧李崢』。”
    “他们说，圣僧能让石头变成钢铁，能让火焰变成动力，能让凡人战胜天灾……这些话，传得比瘟疫还快！如今，就连我北海沿岸的一些渔民，出海前，都不再祭拜龙王，而是学著那些商人的样子，朝著新生城的方向，鞠躬祈福，祈求『科学』保佑他们一帆风顺！”
    “岂有此理！”脾气最火爆的南海龙王敖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整个水晶宫都晃了三晃，“科学？科学是个什么东西？也能保佑他们不翻船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三弟，稍安勿躁。”东海龙王敖广，缓缓开口，制止了敖钦的怒火。
    作为四海龙王之首，他的城府最深，想得也最远。
    “此事，恐怕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敖广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万丈波涛，“李崢是佛门选定的取经人，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西天的关注之下。前些日子，玉帝想以天条问罪於他，结果如何？太上老君一纸法旨，就让玉帝吃了哑巴亏。”
    “这说明什么？说明道家和佛家，这两大势力，都在暗中默许，甚至……是支持李崢这么做的！”
    “为什么？”敖闰不解地问，“佛门想传法东土，可以理解。可李崢搞的这套『人道』，明明和佛法不是一路啊！道家更是讲究清静无为，为何也要掺和进来？”
    敖广摇了摇头，嘆息道：“这其中的博弈，不是我们能看透的。但有一点，我们必须清楚。人族，要变天了。”
    他站起身，在宫殿中来回踱步。
    “想我龙族，自上古以来，便与人族气运相连。大禹治水，我们龙族出过力；歷代人皇，也多与我龙族联姻。人族兴，则我龙族兴；人族衰，则我龙族亦受其累。当年封神一战后，人皇变为天子，人道气运衰落，我龙族的地位，也隨之一落千丈，只能屈居天庭之下，听候调遣。”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丝不甘和落寞。
    “而现在，李崢的出现，像是在一潭死水里，投下了一颗巨石。他所凝聚的『人道气运』，其纯粹和霸道，已经隱隱有了上古人皇时期的一丝影子！”
    “如果，我是说如果……”敖广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如果人族真的在他的引领下，再次崛起，重现上古时期的辉煌。那么，三界的力量格局，必將重新洗牌！”
    “届时，天庭的威严，佛门的普度，都將受到巨大的挑战。而我们龙族，又该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让其他三位龙王，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是啊，该何去何从？
    是继续抱紧天庭的大腿，將这个人道崛起的苗头，视为心腹大患，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打压？可连玉帝和太上老君都在博弈，他们龙族掺和进去，怕不是要被碾得粉身碎骨。
    还是……选择站在人道这一边，赌一个人族的未来？
    可万一赌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大哥，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最终，还是敖闰先开了口。
    敖广停下脚步，眼中精光一闪。
    “静观其变，两不相帮。这是其一。”
    “其二，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了。我们必须亲自去了解，去看看，这个李崢，他的人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为什么能吸引那么多凡人？它到底有没有未来！”
    他看向西海龙王敖闰。
    “四弟，你女儿与取经人有姻亲之缘，此事，由你出面，最为合適。你可派一得力心腹，化作凡人，潜入那新生城，记住，不要暴露身份，不要使用法力，就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去看，去听，去感受。”
    “我要一份最详尽，最真实的报告。我要知道，那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他们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在期盼什么！”
    敖闰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哥放心，我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第362章 妖族的观望：打不过，难道就不能加入吗？

    敖广最后望向水镜中那片气运勃发之地，喃喃自语：“人族……这群曾经孱弱，需要我们庇护的生灵，真的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吗？”
    “这个时代，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而就在龙族內部紧急磋商的同时，另一群蛰伏在阴影中的存在，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积雷山，摩云洞。
    虽然牛魔王已经被收服，但他的余部，以及这片广袤山脉中的无数妖王洞主，並未就此消散。
    一只刚刚从火焰山方向逃回来，浑身被烟尘熏得漆黑的狼妖，正跪在一个面容阴鷙的豹子精面前，瑟瑟发抖地匯报著。
    “大……大王！那火焰山，去不得了啊！”
    “那里的凡人，都……都疯了！他们不怕天，不怕地，连地震都不怕！他们造出了一种会喷火吼叫的钢铁巨兽（蒸汽机），力大无穷！我们派去打秋风的几百个兄弟，还没靠近那座城，就被他们一种会喷火的铁管子（土製火枪），打得鬼哭狼嚎，死伤惨重啊！”
    豹子精大王，眼中闪过一丝凶戾。
    他一脚將那狼妖踹翻在地。
    “废物！区区几百凡人，就把你们嚇成这样？”
    但他的內心，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他遥望著火焰山的方向，感受著那边传来的，那股让他感到极不舒服，却又心悸不已的磅礴气运。
    那是属於“秩序”、“团结”、“创造”的气息。
    而他们妖族，信奉的，是“混乱”、“掠夺”、“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这两种气息，天生对立。
    “看来，这世道，真的要变了……”豹子精大王眯起了眼睛，喃喃自语，“是该找个机会，去会一会那个所谓的『圣僧』了。”
    夜色深沉，积雷山的妖风，带著一丝血腥和蛮荒的气息。
    豹子精大王——自號“追风大圣”的，坐在由一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王座上，单手托著下巴，听著下方小妖们的七嘴八舌，眉头紧锁。
    “大王，那新生城的凡人，邪门得很！他们好像不睡觉一样，那城里到了晚上都亮著，跟白天似的！”
    “是啊是啊，我亲眼看到，他们用一种叫『电灯』的宝物，比月亮还亮！掛得到处都是！”
    “还有他们的武器！根本不和你近身打，离著老远，『砰』的一声，铁疙瘩就飞过来了，连我三舅姥爷的犀牛皮都顶不住！”
    “最可怕的不是武器！”一个看起来精明些的狐妖，心有余悸地说道，“是他们的『人』！大王，那些人，跟我们以前抓来吃的那些，完全不一样！他们不害怕！我们衝过去的时候，他们非但不跑，还敲锣打鼓，一队一队地拿著长矛和火枪衝上来！那眼神，就跟……就跟要和我们拼命一样！”
    “拼命？”追风大圣冷笑一声，“凡人也配跟我们妖族拼命？”
    话虽如此，他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妖族为什么能凌驾於凡人之上？
    无非是两点：个体实力强大，以及凡人的恐惧。
    现在，凡人似乎正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弥补这两点差距。
    那种叫“火枪”的东西，可以抹平个体实力的差距。一个训练有素的凡人，拿著那玩意儿，就能对一个修行百年的小妖造成致命威胁。
    而那种叫“人道”的东西，则正在消除他们心中最大的弱点——恐惧。
    一群不怕死的，有组织，有纪律，还拿著先进武器的凡人……
    追风大圣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绵羊”了，这分明是一群武装到了牙齿的“刺蝟”！
    “大王，我们现在怎么办？牛大王被抓了，火焰山那块肥肉，现在又啃不动了。兄弟们都快揭不开锅了！”一个熊妖瓮声瓮气地抱怨道。
    “是啊大王，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往西边去，那边的小国多，凡人也弱，肯定好下手！”
    “闭嘴！”追风大圣怒喝一声，妖气迸发，瞬间让整个洞府安静了下来。
    换个地方？
    说得轻巧！
    这西牛贺洲，哪里还有好地方？到处都是佛门的地盘，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野生妖王，就像过街老鼠，只能在夹缝里求生存。积雷山这片地界，正是因为环境恶劣，各方势力都懒得管，才成了他们最后的乐土。
    如果连这里都待不下去，他们还能去哪？
    是继续遵循老路，与凡人为敌，与天庭为敌，与佛门为-敌，直到被某路神仙或者某个路过的猴子一棒子打死？
    还是……
    追风大圣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的想法。
    他想起了探子回报的一个细节。
    “那个新生城……他们收不收留妖怪？”他缓缓开口问道。
    此言一出，满洞的妖怪都愣住了。
    “大……大王？您说什么？”那狐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问，他们杀不杀所有靠近的妖怪？”追风大-圣重复了一遍。
    “呃……那倒没有。”狐妖回忆了一下，说道，“我们派去打秋风的兄弟，他们是打了。但是……之前有几个受伤的兄弟，没跑掉，被他们抓了。我们都以为死定了，可过了几天，他们竟然把那几个兄弟给放回来了！”
    “放回来了？”追风大圣来了兴趣，“毫髮无伤？”
    “不，伤倒是治好了。就是……就是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他们说，那些凡人给他们治了伤，还给他们吃了饭，就是……就是逼著他们上了几天的课，学什么『劳动最光荣』、『新生城行为规范守则』，还让他们帮忙挖了两天的沟……回来之后，一个个都跟傻了似的，嘴里念叨著什么『用劳动换取报酬，才是正道』……”
    “……”
    整个山洞，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妖怪，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那只狐妖。
    这说的是人话吗？
    让妖怪去劳动？还给妖怪上课？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啊！
    然而，追风大圣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敏锐地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机会。
    不杀。
    还给治伤。
    还给饭吃。
    虽然要上课，要劳动……但，这似乎说明，那个圣僧李崢，他的人道，並不是要將所有妖族赶尽杀绝！
    他建立的，似乎是一种全新的“秩序”。
    在这个秩序里，评判標准，可能不再是“人”或者“妖”的身份，而是“行为”。

 第363章 离开的准备：圣僧別走，財富密码我还没学会

    只要你遵守他的规则，为他的城市做出贡献，你就能活下去，甚至……活得还不错？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不断地滋生、壮大。
    与天庭为敌，死路一条。
    与佛门为敌，死路一条。
    与这股新兴的，看起来比神佛还难缠的“人道”为敌……恐怕也是死路一条。
    既然三条路都是死路，那为什么不试试第四条路？
    打不过，难道就不能加入吗？
    “狐三！”追风大圣突然喊道。
    “小妖在！”那狐妖一个激灵，连忙跪下。
    “你脑子最灵光。你带上我们洞里最好的几块『黑风石』，再去一趟新生城。”
    “啊？大王，还去啊？送死吗？”狐妖嚇得脸都白了。
    “不是去打秋风！”追风大圣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去……是去『通商』！”
    “通……通商？”狐妖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对！”追风大圣站起身，眼中闪烁著赌徒般的疯狂光芒，“你就告诉那个圣僧，我，积雷山追风大圣，久闻新生城人道昌盛，心嚮往之。愿意献上黑风石，只求……只求换取他们三台……不，一台！一台那种会冒烟的『蒸汽机』的製造图纸！”
    他要赌一把！
    赌那个圣僧的“人道”，真的有他想像中那么大的格局！
    如果赌贏了，他们妖族，或许就能找到一条全新的，与人共存的生存之道。
    如果赌输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
    反正当妖怪，脑袋本来就是別在裤腰带上的。
    看著狐三带著几个小妖，揣著亮晶晶的黑风石，战战兢兢地消失在夜色中，追风大圣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將在未来的三界，掀起何等巨大的波澜。
    而此刻，在新生城，那个被无数势力关注著的中心人物——李崢，也终於做出了他的决定。
    他站在高塔上，望著下方那座已经完全从地震的阴影中恢復过来，甚至比以前更加充满活力的城市，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格物院已经培养出了第一批可以独当一面的学者。
    居民议事会已经能够独立处理城內的大部分纠纷。
    民兵队在经歷了实战的考验后，也变得更加成熟和自信。
    这座城市，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大脑”和“骨骼”，拥有了独立运转和发展的能力。
    他这个“外掛”，是时候该功成身退了。
    “悟空，八戒，悟净。”
    他轻声呼唤。
    三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后。
    “师父。”
    李崢转过身，看著他这三个性格迥异，却一路生死相隨的徒弟。
    “新生城的功德，已经圆满。”
    “我们，该继续上路了。”
    当李崢说出“我们该继续上路了”这句话时，空气仿佛凝固了。
    孙悟空抓耳挠腮，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对他来说，降妖除魔的旅途，远比待在一个地方搞建设要来得痛快。
    沙和尚默默地点了点头，对他而言，师父的决定就是一切。
    唯有猪八戒，那张肥硕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抗拒。
    “走？师父，现在就走？”
    他一个箭步衝到李崢面前，肥大的耳朵耷拉下来，几乎要哭出声。
    “別啊师父！这……这才哪到哪啊！这新生城才刚刚走上正轨，工业区二期工程还没招標呢！全自动化的纺织流水线图纸我才画了一半！还有那个……那个『方便麵』的配方，您还没告诉我最后一步怎么调味呢！”
    猪八戒掰著手指头，越说越激动，口水都快喷出来了。
    “师父，您可不能当甩手掌柜啊！这新生城现在就是个会下金蛋的母鸡，咱们每天光是卖地热砖和地热钢，收入都赶上高老庄一年的地租了！您这一走，这……这財富密码，我还没完全掌握啊！”
    看著自己这个財迷徒弟痛心疾首的模样，李崢又好气又好笑。
    “八戒，我留在这里，是为了开启民智，是为了播撒人道的种子，不是为了给你当什么『財富密码』的。”
    他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把所有的知识和技术，都已经编写成册，留在了格物院的图书馆里。这座城市的未来，不应该再依赖我一个人，而应该依靠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可是……可是他们行吗？”猪八戒还是不放心，“那帮凡人，虽然现在看著挺机灵，但万一您一走，他们又变回老样子了怎么办？万一有厉害的妖怪来打，谁顶得住啊？”
    “猴哥不是在吗？”沙和尚在旁边小声嘀p咕了一句。
    “你懂个屁！”猪八戒瞪了他一眼，“猴哥能天天守在这儿吗？咱们还得去西天取经呢！再说了，有些事，光靠打是解决不了的！”
    这一次，李崢倒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八戒说的，有几分道理。”
    他知道，新生城虽然看起来繁花似锦，但它的根基，其实还很脆弱。
    它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自己已经可以放手了，但確实还需要一个“监护人”在旁边看著，以防它摔得太重。
    李崢沉思片刻，开始了他的“临別安排”。
    他首先召集了“居民议事会”的所有代表，以及“格物院”的骨干成员。
    这些人，都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新生城未来的管理者和技术核心。为首的，正是铁匠的儿子铁蛋，和当初那个被铁蛋抢了糖人的小女孩小花。
    经过几个月的歷练，铁蛋已经成长为一个沉稳干练的青年，成为了格物院的首席大弟子。而小花，则在管理和协调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被居民们一致推举为议事会的轮值议长。
    “我要离开的消息，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李崢看著眼前这些朝气蓬勃，眼中闪烁著智慧光芒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欣慰。
    “圣僧！”小花眼圈一红，第一个站了出来，“您不能走！新生城不能没有您！”
    “对！圣僧別走！”其他人也纷纷开口挽留。

 第364章 播撒文明薪火，芭蕉扇的科学转型

    李崢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的使命，是前往西天，求取真经。火焰山，只是我旅途中的一站。”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叠厚厚的，用最好的兽皮纸装订好的图册。
    “这里，是我毕生所学的一部分。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农桑工巧，从蒸汽机的改良图纸，到抗生素的初步提炼方法，从城市的远景规划，到更完善的法律条文……我能教给你们的，全都在这里了。”
    他將图册，郑重地交到了铁蛋的手中。
    铁蛋的手在颤抖，他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一叠图纸，而是一个文明的火种。
    “圣僧……”他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记住，知识，是属於全人类的財富，它不应该被任何人垄断。”李崢的声音，迴荡在每个人的耳边，“我要求你们，成立『知识传承会』，將这些知识，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每一个愿意学习的人，並且，要鼓励他们，在这些知识的基础上，去质疑，去创新，去超越！”
    “我留给你们的，不是一个完美的城市，而是一个可以不断自我完善的『系统』。人道的未来，在你们手中。”
    接著，李崢又看向了小花。
    “小花，你是议长。你要记住，『公平』和『正义』，是一切秩序的基石。任何时候，都不要让权力，凌驾於规则之上。『人民议事会』的权力，来自人民，也必须服务於人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才是这座城市最坚固的城墙。”
    “弟子……谨遵圣僧教诲！”小花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安排完这些“文官”，李崢又开始安排“武將”。
    他將猪八戒和沙和尚叫到一边。
    “八戒，你性子虽然懒散，但这段时间，在工程统筹和器械製造上，功不可没。我走之后，『工业司』就交给你了。”
    “啊？师父，您不是说要带我一起走吗？”猪八戒傻眼了。
    “我没说让你留下。”李崢笑道，“我的意思是，在我离开之前，你必须在『工业司』里，培养出至少三个能接替你位置的人！无论是蒸汽机的维护，还是新工坊的建设，他们都必须能独立完成。做不到，你就別想上路！”
    “哎哟我的亲娘嘞！”猪八戒一听，脸都垮了，“师父，您这是要俺老猪的命啊！”
    李崢又对沙和尚说：“悟净，你沉稳可靠。城里的『民兵护卫队』，一直由你协助训练。我走之后，你需要制定出一套完整的，从训练、巡逻到应急反应的標准化流程。並且，要教会他们，如何利用地形和现有武器，来对抗可能出现的妖怪侵扰。”
    “是，师父！保证完成任务！”沙和尚乾脆利落地应下。
    李崢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必须狠下心来。
    一个真正强大的文明，绝不能永远依赖一个“超级英雄”。
    他要做的，是点燃火焰，然后，让火焰自己去燃烧，去蔓延。
    就在他安排好一切，准备第二天就正式向全城百姓告別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找上了门。
    是铁扇公主。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罗剎女，而是一身朴素的布衣，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倨傲，反而带著几分忐忑和不安。
    她走到李崢面前，犹豫了许久，才从怀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芭蕉扇。
    “圣僧。”她將扇子递到李崢面前，低声说道，“此物乃天地灵宝，威力无穷。您西行之路，妖魔眾多，还请……还请收下此扇，以作防身之用。”
    李崢看著那把扇子，又看了看铁扇公主。
    他知道，这把扇子，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她现在將它送出，其意义，不言而喻。
    然而，李崢却没有接。
    他摇了摇头，微笑道：“公主的好意，贫僧心领了。但这把扇子，对你，对新生城，有更大的用处。”
    “什么用处？”铁扇公主一愣。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指著桌上的一张图纸，那上面画著一个巨大无比的，仿佛风车叶片般的奇特装置。
    “我叫它，『风力发电机』。”
    当李崢宣布即將离开的消息，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新生城的每一个角落时，整座城市，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沉默。
    正在工坊里挥汗如雨的工人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怔怔地望著城中心高塔的方向。
    正在田间地头侍弄庄稼的农人们，直起了腰，手中的锄头，滑落在地。
    正在学堂里朗朗读书的孩子们，停下了念诵，一个个眼圈泛红。
    圣僧，要走了？
    那个带领他们走出火海，將一片焦土变成人间天国的圣僧，要走了？
    那个教会他们知识，赋予他们尊严，让他们第一次挺起胸膛做人的圣僧，要走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不舍，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不……圣僧不能走啊！”
    “我们才刚刚过上好日子，圣僧怎么能走呢？”
    “是谁？是谁要圣僧走的？是西天的佛祖吗？我们去求他！我们全城的人都去求他！”
    无数的百姓，自发地从各自的家中、工坊、田地里走出，匯聚成一股巨大的人流，朝著城中心的圣僧府涌去。
    他们没有吵闹，没有喧譁，只是默默的，將那座朴素的办公小楼，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就那样站著，用最淳朴，也最无声的方式，表达著他们的挽留。
    李崢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黑压压的人群，看著那一双双充满了恳求和依赖的眼睛，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何尝捨得离开？
    这里，是他“人道”理念的第一个试验田，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杰作。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块砖，都承载著他的理想和汗水。
    但是，他更清楚，他不能留下。
    他的使命，还未完成。西行的劫难，既是考验，也是机缘。更重要的是，他若不走，新生城的百姓，就永远学不会真正的“独立”。
    他们对他的依赖，会成为“人道”发展最大的桎梏。
    “师父……”沙和尚看著外面的景象，声音有些乾涩，“要不……我们再多留些时日？”

 第365章 依依惜別：圣僧慢走，您的子民永世不忘！

    李崢摇了摇头。
    “长痛不如短痛。是时候，让他们自己学著飞翔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站到了人群面前。
    看到他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数万人的广场，落针可闻。
    “乡亲们。”
    李崢的声音，没有通过扩音法阵，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大家捨不得我，我也捨不得大家。但是，雏鹰长大了，总要离开母亲的庇护，去搏击属於自己的长空。”
    “我留给你们的，是知识，是技术，是自强不息的精神。这些，才是新生城能够永远繁荣下去的根基。只要这些东西还在，我李崢，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区別呢？”
    “从今往后，你们要相信铁蛋他们这些格物院的学者，他们会带领你们，创造出更多的奇蹟。你们要相信小花他们这些议事会的代表，他们会守护好所有人的公平和正义。”
    “最重要的是，你们要相信你们自己！”
    李崢的声音，陡然拔高。
    “相信你们的双手，可以创造財富！相信你们的智慧，可以战胜困难！相信你们的团结，可以抵御一切来犯之敌！”
    “我李崢，会在西行的路上，看著你们！我期待著，当我取经归来之时，能看到一个比现在，更加繁荣，更加强大，更加辉煌的新生城！”
    他的话，像一团火焰，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豪情。
    百姓们眼中的依赖和悲伤，渐渐被一种坚毅和自信所取代。
    是啊，圣僧说得对。
    他们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们了。
    他们学会了思考，学会了创造，学会了团结。
    他们，已经拥有了守护自己家园的力量！
    “圣僧……您放心上路吧！”
    人群中，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跪了下来，他的手中，捧著一个刚煮熟，还冒著热气的鸡蛋。
    “这是老汉家里今天唯一一只下蛋的鸡，下的蛋。请圣僧，务必收下！您给了我们新生，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他的举动，像是一个信號。
    “扑通！扑通！”
    成千上万的百姓，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他们没有华丽的言辞，只有最质朴的行动。
    有人捧著刚从大棚里摘下的黄瓜，有人捧著刚从磨坊里磨出的麵粉，有人捧著刚从锻造炉里打出的菜刀……
    他们將自己亲手创造出的，最好的东西，高高地举过头顶，献给他们心中最敬爱的人。
    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磅礴浩瀚的金色气流，从每一个人的身上，升腾而起！
    那是最纯粹的，不夹杂任何私心杂念的——感恩！
    是发自肺腑的，对带领他们摆脱苦难，开创未来的引路人的——祝福！
    数万股金色气流，匯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比太阳还要璀璨的金色洪流，浩浩荡荡地，涌向了李崢！
    “嗡——！”
    李崢只觉得自己的元神，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温暖的熔炉之中。
    那股磅礴的人道气运，没有丝毫的攻击性，而是像最温润的甘泉，疯狂地滋养著他的神魂，洗涤著他的道基。
    他感觉自己对“天地人三才”的理解，在这一刻，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如果说，之前他的人道，还只是“术”的层面，是如何利用知识和规则，去改造物质世界。
    那么现在，他领悟到的，是“道”的层面！
    是人心！是信仰！是万千生灵匯聚而成的，那股足以改变天地，撼动神佛的，煌煌大势！
    他的道行，他的境界，在这股磅礴气运的冲刷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
    其增长的幅度，甚至超过了之前所有功德的总和！
    李崢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的力量，心中一片澄明。
    他对著跪倒在地的万千百姓，深深地，行了一个佛礼。
    “阿弥陀佛。贫僧，谢过眾生。”
    这一拜，不是圣僧对信徒，而是人对人。
    拜谢的，是这份最真挚，最宝贵的民心。
    就在李崢准备转身，踏上西行之路时，一个身影，却突然从人群中衝出，不顾一切地，再次跪倒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一身素衣，面容憔悴，却难掩其绝世的容光。
    正是玉面公主。
    “圣僧！”她匍匐在地，泪流满面，“请您……请您带上我吧！”
    玉面公主的突然出现，让这本已足够煽情的送別场面，增添了一丝意想不到的波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曾经的“万岁狐王”之女，牛魔王的小妾身上。
    她的身份，在新生城里，並不是什么秘密。
    最初，百姓们对她，是充满了警惕和排斥的。毕竟，在凡人的观念里，“狐狸精”这三个字，就代表著魅惑、狡诈和不祥。
    但在这几个月里，玉面公主的表现，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她没有使用任何法术，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高人一等的姿態。她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落难女子，住在城里分配给她的最简陋的屋子里。
    她会跟著城里的女人们，一起去温室大棚里帮忙採摘蔬菜，换取食物。
    她会去学堂旁听，虽然很多“格物之学”她都听不懂，但她听得比谁都认真。
    她甚至在地震发生的时候，和所有人一样，从屋子里跑出来，帮忙照顾那些受到惊嚇的孩子，为忙碌的人们递水送食。
    她亲眼见证了这座城市，是如何从无到有，创造奇蹟。
    她亲眼看到了，那些曾经在她眼中如同螻蚁般的凡人，是如何依靠自己的双手和智慧，活出了她从未想像过的尊严和光彩。
    这种衝击，远比任何说教，都要来得深刻。
    她开始反思自己过去的人生。
    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爭风吃醋……那些她曾经无比珍视和追求的东西，在这座城市里所展现出的，那种名为“创造”和“希望”的，蓬勃向上的生命力面前，显得如此的空虚和可笑。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个强大的牛魔-王，会败给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白衣僧人。
    因为他们爭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第366章 新的伙伴：玉面狐狸的觉悟贫僧这里不养閒人

    所以，当她听到李崢要离开的消息时，她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追隨！
    她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空虚无聊的生活，她想去看看，这个男人，究竟能將“人道”的旗帜，插到多远的地方。
    “圣僧！”玉面公主抬起头，泪眼婆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奴家……不，弟子已经看破红尘，过往种种，皆如梦幻泡影。弟子愿洗心革面，追隨圣僧西行，侍奉在您左右，学习无上人道。弟子不求成佛，不求长生，只求能为这煌煌人道，尽一份绵薄之力，以赎前罪！”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发自肺腑。
    然而，还没等李崢开口，一个声音就咋咋呼呼地响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
    猪八戒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挥舞著钉耙，挡在李崢面前，一双小眼睛警惕地盯著玉面公主。
    “师父，您可別被她骗了！这狐狸精最会骗人了！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现在装得可怜，谁知道安的什么心？万一到了半路上，她又想勾引您，或者跟哪个妖怪不清不楚的，那咱们取经的大业，岂不是要被她给耽误了？”
    孙悟空虽然没说话，但也是一副不赞同的表情。他火眼金睛一扫，看得出这玉面公主確实没有说谎，身上那股妖媚之气也收敛了许多，但让她加入队伍，他总觉得是个麻烦。
    “八戒，休得无礼。”李崢呵斥了一句。
    他静静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玉面公主。
    他能感受到，对方此刻的心，是诚的。
    那股磅礴的人道气运冲刷之后，他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他能轻易地分辨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玉面公主的身上，虽然还有妖气，但那股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源於血脉和美貌的“傲气”，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谦卑和嚮往。
    李崢沉吟了片刻。
    他考虑到，牛魔王被收服，摩云洞已毁，这玉面公主，確实已经无处可去。她虽是妖，但並未犯下什么滔天大罪，无非是痴男怨女间的一些情爱纠葛。若就此將她弃之不顾，难保她不会在绝望之下，重操旧业，甚至墮入魔道。
    佛门讲究“普度”，人道讲究“教化”。
    既然她真心悔改，愿意学习，那便给了她一个机会，又有何妨？
    “你想追隨我，可以。”李崢终於开口了。
    玉面公主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但李崢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她的头上。
    “但是，我这里，不养閒人。”
    李崢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的队伍里，悟空负责降妖除魔，是『战斗部部长』；八戒负责探路和工程，是『先锋部部长』；悟净负责后勤和安保，是『后勤部部长』。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
    “你若要加入，也必须有你的用处。我问你，你会什么？”
    玉面公主愣住了。
    她会什么？
    她会梳妆打扮，会吟诗作对，会撒娇献媚……
    可这些，在西行的路上，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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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她茫然的表情，李崢继续说道：“西行之路，不是游山玩水。我们风餐露宿，日晒雨淋。你那身细皮嫩肉，受得了吗？”
    “我们吃的，是粗茶淡饭，有时候甚至几天都找不到一口吃的。你那娇生惯养的肠胃，受得了吗？”
    “我们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妖魔，是变幻莫测的险境。你那点微末的道行，除了拖后腿，还能做什么？”
    李崢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玉面公主的心上。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是啊，她什么都不会。
    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团队里，都变得一文不值。
    她只是一个……无用的花瓶。
    看到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猪八戒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哼哼道：“听到了吧？狐狸精，赶紧回你的山洞里待著去吧，我们这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玉面公主会就此放弃的时候。
    她却猛地抬起头，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股倔强的火焰。
    “我……我虽然什么都不会，但是……但是我能学！”
    她指著自己，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异常清晰。
    “我皮肉娇嫩，但我可以学著吃苦耐劳！我不怕日晒雨淋！”
    “我肠胃娇贵，但我可以学著咽糠吃土！我不怕粗茶淡饭！”
    “我道行微末，但我可以学著照顾大家的饮食起居！洗衣做饭，缝补浆洗，这些我都可以学！”
    “圣僧！”她再次看向李崢，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恳切，“您的人道，不是说，只要肯劳动，就能创造价值吗？我……我也想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被人玩弄和拋弃的妖精！”
    “求圣僧，给我一个机会！”
    说完，她重重地，將头磕在了地上。
    这一次，连幸灾乐祸的猪八戒，都说不出话来了。
    李崢看著她，终於，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很好。”
    他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从今天起，你就入我门下，为带髮修行的记名弟子。法號……就叫『悟值』吧。寓意领悟自身之价值。”
    “团队里的职务嘛……”李崢想了想，“就暂定为『生活部部长』兼『財务总管』吧。以后我们化缘所得，以及各项开支，都由你来记录和管理。”
    “啊？”玉面公主和猪八戒，同时发出了惊呼。
    一个让她管钱？
    一个不让他管钱了？
    这简直比杀了猪八戒还难受！
    就在猪八戒准备撒泼打滚，表示抗议的时候，天空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悠远的佛號。
    “阿弥陀佛。”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眾人面前。
    光芒散去，露出了一个粉雕玉琢，身穿红肚兜的童子。
    正是红孩儿。
    他一看到李崢，立刻欢快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李崢的大腿。
    “师父！您要去西天了？太好了！带我一起去吧！我早就想出去见识见识了！”
    然而，还没等李崢回答，另一个威严而慈悲的声音，却从九天之上，悠悠传来。
    “善財童子，你的缘法，不在此处。”

 第367章 红孩儿的告別：师父你先走，我为人道守国门

    那声音，宏大、慈悲，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正是南海观音菩萨。
    红孩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抬起头，望著天空，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解。
    “菩萨？为什么啊？我已经是善財童子了，不就应该跟著师父，一路修行，普度眾生吗？”
    观音菩萨的身影並未显现，但她的声音，清晰地迴响在每个人的心海之中。
    “善財，『善』之一字，有多种解法。追隨圣僧，降妖除魔，是为善。而守护一方生灵，令其安居乐业，不受侵扰，亦是大善。”
    菩萨的声音，转向了李崢。
    “李崢，你以凡人之躯，行教化之功，於火焰山之地，开创人道之基业。此城，已非凡城，乃是一座匯聚了十万民心，气运勃发的人道圣地。此等功德，三界瞩目，我佛门，亦是讚嘆不已。”
    听到观-音菩萨如此之高的评价，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凡人还是弟子，无不感到与有荣焉。
    “然而，”观音菩萨话锋一转，“福兮祸所伏。此等人道圣地，在神佛眼中，是功德无量。但在某些妖魔眼中，却是一块足以让他们修为大增的『唐僧肉』。你若离去，单凭城中凡人之力，或可抵御宵小，但若遇上法力高强的大魔，恐有倾覆之危。”
    这番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这也是新生城百姓，最担忧的事情。
    李崢心中一动，已然明白了观音菩萨的用意。
    “菩萨的意思是……”
    “善哉。”观音菩萨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善財童子，本就是我座下护法。如今，我便命他，以『善財童子』之名，暂留这火焰山新生城，代我佛门，也代你李崢，守护这片来之不易的人道功德。”
    “一来，是为护佑此地生灵，积累功德。二来，也是对他心性的磨炼。何时他能真正明白『守护』二字的真意，何时他的修行，才算圆满。”
    这个安排，不可谓不高明。
    既解决了新生城的安保问题，又给了红孩儿一个名正言顺的修行任务，更重要的是，通过“善財童子”这个佛门身份，將新生城这座“人道圣地”，牢牢地打上了佛门“重点保护单位”的標籤。
    日后，若有不长眼的妖魔想来此地撒野，那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惹不惹得起南海观音菩萨。
    这简直就是佛门送给李崢的一份“临別大礼”，一个巨大的“保护伞”！
    李崢双手合十，朝著天空，深深一拜。
    “多谢菩萨慈悲。”
    红孩儿愣在了原地。
    他看看李崢，又看看天，小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不想留下。
    他想跟著师父，去见识更多新奇有趣的东西，去打更多不服气的妖怪。
    留在这里，当一个“守护神”？多无聊啊！
    “我不……”他刚想开口拒绝。
    李崢却蹲了下来，与他平视，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孩儿，你觉得，是当一个跟在我身后的『徒弟』更威风，还是当一个十万百姓敬仰的『守护神』更威-风？”
    红孩儿一愣。
    李崢指著城中那座最高的建筑——格物院的瞭望塔。
    “你看那里。我走之后，你就是这座城市的最高战力。你是这里的定海神针。只要你在这里，十万百姓，就能安安心心地生產、学习、生活。他们创造出的每一块砖，每一匹布，每一粒粮食，都有你的一份功劳。”
    “你守护的，不再是你自己那个小小的號山火云洞，而是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崭新的人道文明。这份责任，比跟著我去打几个小妖，要重要得多，也光荣得多。”
    李-崢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魔力，让红孩儿那颗浮躁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他看著远处那些百姓投来的，充满期盼和尊敬的目光，又看了看李崢脸上那信任的微笑。
    他突然觉得，留下来，似乎……也挺不错的？
    “那……那我留下来，铁扇公主怎么办？她……她会听我的吗？”红孩儿还是有些不自信。
    李崢笑了。
    他朝著人群中的铁扇公主招了招手。
    铁扇公主走了过来，神情还有些复杂。她没想到，自己那个曾经让她头疼不已的“逆子”，如今，竟然要成为这座城市的守护神了。
    李崢对她说道：“公主，我走之后，你便是新生城名义上的城主。你熟悉此地地脉，又手持芭蕉扇，我已將『风力发电』的图纸留给你，此乃造福万民之大功德。而红孩儿，则为本城护法大神。你二人，一主內，一主外，一文一武，相互扶持，定能保新生城万世太平。”
    他这是在为红孩儿，也为铁扇公主，安排好日后的身份和关係。
    母子二人，因为牛魔王而產生的隔阂，或许能在这共同守护一方的责任中，慢慢消解。
    铁扇公主看著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李崢，终於，她对著李崢，郑重地行了一礼。
    “圣僧大恩，罗剎女，永世不忘。”
    红孩儿也终於想通了。
    他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变得沉甸甸的，但也让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长大了。
    他收起了所有的委屈和不舍，学著大人的样子，对著李崢，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您放心西行！”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坚毅的光芒，大声喊道：
    “弟子红孩儿，在此立誓！城在，我在！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任何妖魔，踏入新生城半步！”
    “我，为人道，守国门！”
    稚嫩而又洪亮的声音，响彻云霄。
    全城百姓，无不动容，纷纷跪拜。
    “恭送圣僧！”
    “恭送圣僧！”
    在万民的拜送声中，李崢终於转过了身。
    他的身后，孙悟空扛著金箍棒，精神抖擞。
    猪八戒哭丧著脸，一步三回头，怀里还死死地抱著一本《论生铁的规模化冶炼技术》。
    沙和尚挑著行李，面容沉静，步履稳健。
    而在队伍的最后，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换上了一身朴素布衣，自己背著一个小包袱的玉面公主——悟值。她看著前方那个伟岸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一行五人，迎著朝阳，踏上了那条向西延伸的，漫漫长路。
    火焰山的故事，至此告一段落。
    但人道的大势，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68章 铁扇公主的承诺：人道火种的守护者

    前方的道路上，又会有怎样奇特的国度，怎样凶恶的妖魔，怎样诡异的劫难，在等待著他们？
    那个刚刚加入团队，连洗衣做饭都不会的“生活部部长”，又会闹出怎样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
    一切，都还是未知。
    铁扇公主站在新生城最高的瞭望塔上，风吹动著她朴素的布衣，长发拂过脸颊，带来一丝痒意。
    她没有用法力去拂开，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
    入夜的新生城，没有陷入黑暗，反而亮起了无数的光点。那是地热管道输送的能量，通过格物院製造的“电灯”，將光和热送入了千家万户。一条条街道被照得亮如白昼，工坊区传来蒸汽机有节奏的轰鸣，那是工人们在三班倒地赶製著订单。居民区里，不时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和学堂里夜校班的读书声。
    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蓬勃向上的，属於凡人的生机。
    曾几何-时，她眼中的凡人，不过是些脆弱、愚昧、生命短暂的螻蚁。她和牛魔王占据火焰山，享受著凡人因恐惧而献上的祭品，將他们的苦难视作理所当然。她以为，那就是神仙的威风，是强者的特权。
    可现在，看著这座由凡人亲手建立起来的城市，她才发觉自己过去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她想起了李崢的话。
    “人道的未来，不在於某个英雄的拯救，而在於千千万万普通人的觉醒。”
    “力量，不仅仅是神通法力，更是创造和守护的意志。”
    这些话，像一颗颗种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她曾以为，自己和牛魔王的“正果”，是修成更高阶的妖仙，是获得天庭的敕封，是拥有更长的寿命和更大的权势。为此，她怨恨牛魔王移情別恋，怨恨玉面狐狸夺走恩爱，將自己困在芭蕉洞那方寸之地，终日与怨念为伴。
    直到李崢的出现，將她固有的世界观，砸得粉碎。
    他没有杀她，没有像对待其他妖怪一样將她镇压，反而给了她一个选择。一个让她从“罗剎女”变成“城主”的选择。
    “娘！”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红孩儿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手里还拿著一串用铁丝和玻璃珠做成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小玩意儿，那是城里孩子们最新的玩具。
    他身上的戾气，在这些日子里，消散了许多。那张曾经总是掛著乖张和暴虐的小脸上，此刻洋溢著的是一种纯粹的快乐和好奇。
    “你看，这是铁蛋哥教我做的『星光』，他说只要有光，它就会亮！”红孩儿献宝似的举到她面前。
    铁扇公主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儿子的头。她能感觉到，红孩儿变了。不再是那个动輒喷火，视生命为草芥的圣婴大王，而是一个真正有了童年，有了伙伴，有了敬畏之心的孩子。
    他会因为帮助民兵队修好了训练用的机关而得到大家的夸奖，高兴一整天。他会因为在格物院的课堂上，第一个算出了复杂的几何题，而挺起小胸膛，满脸骄傲。他会因为守护了城里孩子的安全，而收到他们亲手製作的，歪歪扭扭的感谢卡片。
    这些，都是过去的他，从未体验过的。
    “娘，师父真的要走了吗？”红孩儿收起玩具，小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失落。
    “嗯。”铁扇公主点了点头，“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那我……我们，真的能守护好这里吗？”红孩儿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忧虑。他见识过李崢的手段，更明白这座城市对於三界那些妖魔鬼怪，意味著什么。
    铁扇公主蹲下身，握住儿子的手，那只曾经喷吐三昧真火，烧尽万物的小手，此刻却很温暖。
    “能。”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的犹豫。
    “以前，娘和你爹，都想错了。我们以为占山为王，作威作福，就是强大。现在娘明白了，真正的强大，是像你师父那样，去创造，去守护，去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
    她抬起头，望向圣僧府的方向，李崢一行人，正在做著最后的准备。
    “孩儿，记住你对你师父的承诺。从今以后，你不再是牛魔王的儿子，也不再是罗剎女的儿子，你是新生城的护法大神，善財童子。你的责任，是守护这十万百姓，守护这人道的第一颗火种。”
    红孩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母亲眼中那前所未有的光芒，让他小小的身躯，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铁扇公主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朝著圣僧府走去。
    她必须在李崢离开前，做出自己的承诺。
    李崢正在和孙悟空他们交代最后的细节，便看到铁扇公主缓步走来。
    “公主。”李崢合十行礼。
    铁扇公主没有还礼，而是直直地看著他，眼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敬佩，最终都化为一片澄澈。
    “圣僧，我曾问你，我与牛魔王，此生是否再无正果。”
    李崢静静地听著。
    “现在，我想我明白了。”铁扇公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那笑容，洗尽了罗剎女所有的怨与嗔，只剩下属於一个母亲，一个守护者的温和与坚定。
    “守护好火焰山的新生，將你所传授的人道理念，在这里发扬光大，看著它成长，看著它繁荣，看著它成为三界之內，一处与眾不同的风景。”
    “这，才是我和那个蠢牛，真正的『正果』。”
    她没有再说什么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再提什么报答。但这一刻，李崢能感觉到，一股纯粹而强大的守护意志，从她身上升起，与这座城市的气运，紧密地联繫在了一起。
    她不再是那个被怨恨困扰的罗剎女，她找到了自己的道。
    她成为了火焰山人道文明的守护者。
    李崢看著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新生城，稳了。
    他双手合十，对著铁扇公主，深深一拜。
    “如此，贫僧便可安心西行了。此地，拜託公主了。”
    铁扇公主坦然受了这一拜，然后转身，再次走向那座高塔。她的背影，在城市的万家灯火映衬下，显得无比高大。

 第369章 重启西行：新的征程与挑战

    晨曦的第一缕光芒，刺破云层，洒在新生城外的官道上。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
    新生城的百姓们，没有再像前日那般围堵挽留，他们只是默默地站在城门口，站在道路两旁，用最质朴的目光，送別他们的圣僧。
    队伍，还是那几个人，却又有了些许不同。
    李崢依旧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但他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內敛、平和。那磅礴的人道气运，並未让他显得神光万丈，反而尽数收敛於神魂深处，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行脚僧人。只有偶尔间，他眼底深处流转的光华，才会泄露出一丝足以让天地动容的智慧。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前面，浑身充满了按捺不住的兴奋。在火焰山憋了这么久，又是搞建设又是搞培训，可把他这只天生好斗的猴子给憋坏了。现在终於可以重上西行路，他已经开始期待，前面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妖怪，来给他松松筋骨了。
    猪八戒则完全是另一副光景。他哭丧著一张脸，一步三回头，嘴里不停地嘀咕著。
    “我的方便麵啊……我的全自动纺织机啊……我的工业区二期规划啊……师父啊，您怎么就这么狠心，老猪我的財富密码才破译了一半啊……”
    他怀里，没抱著什么金银財宝，而是死死地抱著几本厚厚的，用兽皮精心包裹的书册，封面上写著《论高炉炼钢的温度控制》《蒸汽动力系统维护手册》《齿轮传动原理详解》……这些，都是他软磨硬泡，从李崢那里“借”出来，准备在路上继续研究的。
    沙和尚还是那副老实人的模样，默默地挑著担子。但仔细看去，他的脚步，比以前更加沉稳，气息也更加悠长。在新生城协助训练民兵队的经歷，让他对“阵法”和“协作”有了全新的理解，不再是那个只会喊“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的背景板。
    而队伍的最后，则是一个全新的身影。
    玉面公主，不，现在应该叫她“悟值”了。
    她换下了一身华丽的宫装，穿上了和城里普通妇女一样的粗布衣裳。自己背著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她全部的家当——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李崢赐予她的，一本用於记帐的空白册子。
    她低著头，跟在沙和尚身后，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能感觉到，前面那只猴子和那头猪，对她的加入，依旧充满了不信任。未来的路，对她而言，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当她抬起头，看到最前方那个白色的背影时，心中又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
    “都別看了！回去吧！”李崢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城里的事情，还多著呢。好好生活，好好干活，等我回来，检查作业！”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百姓们闻言，纷纷跪倒在地。
    “恭送圣僧！”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匯聚成一股暖流，再次涌入李崢的体內。
    李崢不再停留，带著三个徒弟和一个记名弟子，迎著朝阳，踏上了向西的道路。
    火焰山之行，对李-崢而言，收穫是巨大的。
    他的人道理念，第一次从理论，走向了实践。他证明了，凡人，在摆脱了愚昧和迷信，掌握了知识和工具之后，所能爆发出的力量，是何等的惊人。
    这种成功的实践，为他带来了难以估量的功德和气运。这股力量，不同於斩妖除魔获得的功德，也不同於佛门赐予的庇护。它源自於万千生灵最真诚的认可和追隨，是一种名为“文明”的煌煌大势。它不仅让李崢的道行境界暴涨，更让他的“人道”，拥有了真正的“根”。
    然而，福祸相依。
    当李崢一行人，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时。三界之中，无数双眼睛，也同时从火焰山的方向，移开，並牢牢地锁定在了他们西行的路途之上。
    九霄云外，凌霄宝殿。
    千里眼和顺风耳，正將李崢离开火焰山，以及新生城如今的景象，事无巨-细地匯报给玉皇大帝。
    “……陛下，那新生城，如今已成气候。城內凡人，不敬鬼神，只信自身。他们开山採石，筑炉炼钢，製造各种奇技淫巧之物，城中气运，更是凝聚成型，隱隱有与我天庭分庭抗礼之势……”
    玉帝坐在高高的宝座上，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龙椅的扶手。
    “李崢……人道……”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个强大的凡人，天庭不怕。一个强大的国家，天庭也不怕。
    但一个强大的“理念”，一个足以从根本上，动摇天庭统治根基的理念，却让他感到了真正的威胁。
    西牛贺洲，某处不知名的妖山。
    一个头生独角，身披黑色重甲的妖王，正通过一面水镜，看著李崢一行人远去的背影。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和炙热。
    “好磅礴的气运……这比吃十个百个得道高僧都要补啊！那唐僧，已经不是凡人了，他本身，就是一颗行走的人形大丹！”
    “大王，那可是西天取经人，身边有齐天大圣护著呢！”旁边的小妖战战兢兢地提醒道。
    “齐天大圣？”独角妖王冷笑一声，“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他是佛门的人，我们动他，就是跟佛门作对。可现在，他搞出这个什么『人道』，连天庭都视他为眼中钉。我们若是能把他抓了，炼化了他那一身人道气运，说不定，我妖族，也能出一位真正的『圣人』！”
    “传我命令，召集所有妖兵，盯紧了他们！这一次，咱们要玩一票大的！”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高坐莲台，双目微闔，仿佛入定。
    观音菩萨站在下方，將火焰山之事，一一稟报。
    “……世尊，李崢此行，功德圆满。其『人道』之火，已然点燃。只是，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天庭那边，怕是已经坐不住了。前路之上，恐有大劫。”
    如来佛祖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落在了李崢的身上。
    “劫数，亦是机缘。”
    他的声音，在雄伟的大殿中迴荡。
    “他要走的路，本就不是我佛门铺就的坦途。由他去吧。”
    “我等，只需静观其变。”
    新的征程，已经开始。
    李崢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单纯的打怪升级了。
    火焰山的成功，让他从一个棋子，隱隱有了成为棋手的资格。
    而这也意味著，他將要面对的，是来自棋盘上，所有势力的，或明或暗的，更加猛烈的风暴。

 第370章 途中异象：人道气运引来关注

    离开新生城，向西行了约莫七八日。
    一路上，风平浪静，连个跳出来打劫的小妖都没有。
    猪八戒走得是浑身难受，嘴里嘟嘟囔囔：“奇了怪了，这西牛贺洲的妖怪都改吃素了？走了这么些天，连个妖怪毛都没看见一根。俺老猪的钉耙，都快閒得生锈了。”
    孙悟空扛著棒子，也是百无聊赖。他时不时地跳到路边的高树上，用火眼金睛四处扫视，方圆百里之內，確实是妖气全无，清净得有些反常。
    “师父，这事儿不对劲。”孙悟空跳回李崢身边，抓耳挠腮地说道，“太安静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俺老孙感觉，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有大傢伙在暗中盯著我们呢。”
    李崢点了点头，他自然也察觉到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在他自己眼中，身后並无异样。但在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里，却能看到一幕惊人的景象。
    只见李崢的身后，一股磅礴浩瀚的金色气运，如同滚滚长江，奔腾不息。这股气运，凝而不散，在李崢身后匯聚成一道巨大的，肉眼凡胎不可见的华盖。华盖之上，隱隱有山川河流、城市工坊、芸芸眾生的虚影在流转，散发著一股威严、厚重、生生不息的气息。
    这，就是人道气运！
    是新生城十万百姓的感恩、祝福、信仰，以及李崢传播知识、开启民智的无量功德，共同匯聚而成的文明大势！
    这股气运，对於寻常的凡人、精怪，没有任何影响。
    但对於那些修行有成，能够窥探天地气数的仙佛妖魔来说，这简直就是黑夜里的一座万丈灯塔，想不注意都难。
    “猴哥，你看见啥了？咋这副表情？”猪八戒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孙悟空没有回答，只是咂了咂嘴，表情古怪地看著李崢：“师父，您现在，可真是个『香餑餑』啊。俺老孙看著你背后那玩意儿，都感觉口水直流，要是把它吞了，怕是直接就能立地成圣了。”
    他这话虽然是玩笑，但也说出了事实。
    对於妖魔来说，李崢这一身的人道气运，比传说中的唐僧肉，还要诱人百倍千倍。唐僧肉，能让人长生不老。而李崢这身气运，若是被某个大魔头炼化了，那就不只是长生不老了，而是能藉此窥探“圣人之道”，甚至可能打破种族桎梏，成就一番前所未有的霸业！
    这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所以，不是没有妖怪，而是那些不成气候的小妖，在离著老远，感受到这股煌煌大势时，就已经被嚇得肝胆俱裂，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敢於继续窥探的，无一不是对自己实力有著绝对自信的，一方巨擘！
    此刻，在数千里之外的一座魔山之上。
    一个青面獠牙，身形魁梧如山岳的魔王，正透过一面黑色的魔镜，死死地盯著李崢背后的金色华盖，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人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道气运！没想到，真的有人能將它凝聚成型！”
    “传闻上古人皇，身负人道气运，言出法隨，连圣人都得退避三舍！这唐僧虽然远不及上古人皇，但其身负的气运，已是当世无双！若是本王能得到……”
    魔王发出了震天的狂笑，整个山洞都在簌簌发抖。
    “小的们！去，给本王散布消息！就说唐僧肉已经过时了，现在最补的东西，是唐僧的『魂』！谁能得到他的魂，炼化他的人道气运，谁就能成为下一个妖族大圣！”
    “大王，我们自己为何不动手？”一个头脑灵光的魔將问道。
    “蠢货！”魔王一巴掌將他拍飞，“那孙猴子不好对付！而且，这块肉，盯著的人太多了！天庭、佛门，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的老傢伙……我们先不当这个出头鸟，让那些没脑子的傢伙，去试试水！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本王再坐收渔翁之利！”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云雾繚绕的仙山洞府。
    一位鹤髮童顏，身穿八卦道袍的老神仙，正捻著鬍鬚，看著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久久不语。那棋盘上，星罗棋布，仿佛一片浩瀚的星空。而其中，一颗代表著李崢的棋子，正散发著前所未有的光芒，甚至隱隱压过了周围代表著“天庭”和“佛门”的棋子。
    “人道崛起，天地杀劫將至啊……”老神仙幽幽一嘆。
    “师尊，此子所行之事，有违天道循环，我等是否应该出手，拨乱反正？”旁边一个童子问道。
    “天道？何为天道？”老神仙摇了摇头，“天道无常，大势流转。昔日巫妖爭霸，是天道。后来封神大战，仙人杀劫，也是天道。如今，人道欲与神道、仙道並立，或许……亦是天道。”
    “那我们……”
    “看著。什么都不要做。”老神仙落下一子，棋盘上的局势，瞬间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这盘棋，已经不是我们能轻易落子的了。且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吧。”
    敬畏、好奇、歹念……
    无数的目光，从三界的各个角落，投射而来。
    李崢仿佛一个行走的漩涡中心，將所有势力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
    “师父，要不……俺老孙去把那些偷看的傢伙，一个个都揪出来，一棒子打死？”孙悟空有些按捺不住，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当猴看的感觉。
    “不必。”李崢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他们要看，便让他们看。他们想来，便让他们来。”
    他抬头，望向西方的天空，语气淡然，却带著一股不容动摇的意志。
    “我人道行事，堂堂正正，何惧宵小窥探？”
    “正好，也让三界都看一看，我人道，究竟是一条怎样的道。”
    “我们继续走。”
    李崢迈开脚步，继续向前。他身后的金色华盖，隨著他的步伐，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磅礴，金光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是在向整个三界，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猪八戒看著师父那淡定的背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对沙和尚嘀咕：“疯了，疯了，师父这是嫌命长啊！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不就是告诉全天下的妖怪，『快来吃我』吗？”
    沙和尚却摇了摇头，他看著李崢的背影，眼中满是信赖。
    他不懂什么人道气运，但他相信自己的师父。
    师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的轮廓。只是，那小镇的上空，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淡淡的灰黑色雾气，充满了衰败和死寂。

 第371章 小镇偶遇：传扬人道理念

    那座小镇，名叫“黑水镇”。
    顾名思义，镇子旁边有一条黑水河流过。往年，镇上的人们靠著这条河，打鱼、灌溉，也算过得安乐。
    可当李崢师徒一行人走到镇口时，看到的，却是一片萧索和死寂。
    镇口用柵栏和拒马拦著，几个面黄肌瘦的镇民，有气无力地守在那里，看到有陌生人靠近，立刻紧张地举起了手中的粪叉和锄头。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不许进镇！”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汉子，色厉內荏地喊道。
    整个镇子上空，都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草药味、腐烂味和绝望的气息。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门上还贴著黄色的符纸，画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符咒。
    “阿弥陀佛。”李崢双手合十，“几位施主，贫僧乃是东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经的僧人，路过此地，想要求一碗水喝。”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看到他们一行人虽然风尘僕僕，但气度不凡，尤其那只猴子和那头猪，长相实在太过骇人，一时间也不敢太过放肆。
    “和尚，不是我们不让你进。是我们镇子，遭了瘟了！”汉子嘆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粪叉，“已经病倒了快一半的人了！天天都有人死！你们还是赶紧绕道走吧，免得染上了晦气！”
    “瘟疫？”李崢眉头微皱。
    他用神念一扫，便已明了。
    这並非什么妖魔作祟，也不是什么神仙降下的惩罚，而是一场真真切切的，由不洁的饮水和恶劣的卫生环境，所引发的烈性传染病。后世称之为“霍乱”或“伤寒”一类的疾病。
    这种病，对於神仙来说，挥挥手洒下一道甘霖，或者赐下一颗丹药，便可轻易治癒。
    但李崢，却没有这么做。
    他看著镇民们脸上那种深深的，对鬼神的恐惧，以及对自己命运的无力感，他知道，这又是一个传播“人道”理念的绝佳机会。
    治好他们的病，只能救他们一时。
    教会他们战胜疾病的方法和信心，才能救他们一世。
    “施主，贫僧略通一些医理，或许可以帮上一些忙。可否让我们进镇看一看？”李崢温和地说道。
    “你会医术？”那汉子將信將疑，“我们请了镇上最好的郎中，也去山上的神庙里求了神水，都没用！那瘟神，厉害得很！每天晚上，我们都能听到鬼哭的声音！”
    “信则有，不信则无。”李-崢微微一笑，“让我试试，总没有坏处，不是吗？”
    汉子犹豫了半晌，看著李崢那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眼神，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让人搬开了柵栏。
    “好吧，大师，你们跟我来。但是说好了，要是治不好，你们可得赶紧走，別把我们这儿的瘟神给惹恼了！”
    走进镇子，那股腐朽衰败的气息更加浓重。
    街道上隨处可见丟弃的秽物，污水横流。偶尔有几户人家的门打开，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李崢一边走，一边观察。他发现，镇民们处理病患的方式，简单而粗暴。他们將病人集中在几个大院子里，任其自生自灭。死去的人，也只是草草用蓆子一卷，就抬到镇外的乱葬岗。而他们的饮水，全都来自那条已经散发著异味的黑水河。
    “悟空，去，查一下那条河的上游，看看源头有没有问题。”李崢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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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嘞，师父！”孙悟空一个跟头，便消失在天际。
    “八戒，悟净，你们去找些石灰来。”
    “师父，要石灰干嘛？砌墙吗？”猪八戒不解地问。
    “消毒。”李崢言简意賅。
    他让那汉子召集了镇上所有还能动弹的人，聚集在镇中心的广场上。
    人们看著这个外来的白衣和尚，眼中充满了麻木和怀疑。
    “各位乡亲。”李崢站上一个石台，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这场病，不是什么瘟神作祟，而是一种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叫做『病菌』的小虫子，通过不乾净的水和食物，进入了我们的身体里，才让我们生病的。”
    “病菌？小虫子？”
    “胡说八道！我们怎么看不见？”
    “就是！这明明是山神发怒了！前几天张屠夫家，还看到有鬼影飘过呢！”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许多人认为李崢是在胡言乱语，褻瀆神明。
    镇上唯一的一位老郎中，拄著拐杖走上前来，颤巍巍地说道：“这位大师，老朽行医五十年，从未听说过什么『病菌』。此乃天降瘟疫，非人力可抗也。我等凡人，唯有祈求神明宽恕，方有一线生机。”
    他的话，代表了镇上所有人的想法。
    李崢没有反驳，而是拿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秘密武器”——一台简易的显微镜。这是他在火焰山时，让格物院的工匠们，用最好的水晶打磨出来的。
    他从一个病患用过的水碗里，取了一滴水，放在了载玻片上。
    “大家过来看。”
    镇民们將信將疑地围了上来。
    当第一个人，通过目镜，看到那个被放大了数百倍的微观世界时，他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虫子！天啊！水里真的有好多好多的小虫子！在动！它们都在动！”
    其他人纷纷挤上前去，当他们亲眼看到那浑浊的水滴中，密密麻麻地蠕动著无数奇形怪状的微生物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这比看到鬼魂，还要让他们感到震撼！
    原来，危险，一直就藏在他们每天喝的水里！
    “大家看到了吗？”李崢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些，就是『病菌』。它们无处不在，但只要我们讲卫生，喝开水，勤洗手，就能把它们杀死，不让它们进入我们的身体。”
    “那……那我们已经生病的人，怎么办？”有人颤抖著问道。
    “问得好。”李崢指向不远处的一片空地，“首先，要把所有生病的人，和健康的人，分离开，这叫『隔离』。避免那些小虫子，从病人身上，跑到健康人身上。”
    “其次，所有病人接触过的东西，都要用石灰水或者开水，进行『消毒』。把上面的小虫子全部杀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不能再喝河里的生水了！从现在开始，所有的水，都必须烧开了才能喝！高温，可以杀死水里绝大部分的病菌！”

 第372章 瘟疫退散：凡人自救的胜利

    “最后，我会写下几个方子，这些方子里的草药，虽然不能直接杀死病菌，但可以帮助我们的身体，恢復力气，去对抗它们。我们自己的身体，才是战胜疾病最强大的武器！”
    李崢的话，简单易懂，逻辑清晰。
    配合著显微镜带来的巨大视觉衝击，镇民们心中那根深蒂固的“鬼神”观念，第一次，发生了剧烈的动摇。
    原来，瘟疫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鬼神，而是一种可以被认识，可以被预防，甚至可以被战胜的“东西”！
    然而，就在大家准备按照李崢的说法行动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却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妖言惑眾！”
    只见一个穿著黑色长袍，脸上画著油彩，自称是“黑水河神使者”的巫师，带著几个信徒，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你这和尚，是何方妖人？竟敢在此褻瀆神明，蛊惑人心！这场瘟疫，正是因为你们这些外乡人，触怒了河神大人！想要瘟疫退散，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
    巫师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残忍的光芒。
    “献上祭品，一对童男童女，来平息河神的愤怒！”
    巫师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已混乱的人心湖中，激起了千层浪。
    “祭品？”
    “又要献祭童男童女？”
    人群中，一些为人父母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下意识地將自己的孩子，紧紧地护在身后。
    恐惧，再次压倒了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
    对於这些世代生活在迷信阴影下的百姓来说，献祭活人来平息“神怒”，是一种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既恐惧又不得不接受的传统。
    “胡说八道！”之前那个领头的汉子，名叫王二牛，他第一个站了出来，挡在李崢面前，“河神往年都要祭品，可今年这场瘟疫，比哪年都厉害！死了这么多人，也没见河神他老人家显灵！”
    “放肆！”巫师厉声喝道，“凡夫俗子，岂敢揣测神意！正是因为你们心不诚，祭品不够，河神大人才会降下更大的惩罚！今天，必须用最纯净的童男童女之血，才能洗刷你们的罪孽！”
    他说著，目光在人群中的孩子们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挑选牲口。
    “你！”他指向王二牛身后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我看她就不错！还有你家那个小子，也一起献给河神大人吧！”
    王二牛顿时目眥欲裂，操起锄头就要拼命：“我跟你拼了！”
    “住手。”
    李崢淡淡的声音响起，他按住了王二牛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然后，他转向那个上躥下跳的巫师，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说，你是河神的使者？”
    “当然！”巫师挺起胸膛，一脸傲慢。
    “那好。”李崢点了点头，“我问你，既然你是神的使者，为何你身上，没有半点神圣的气息，反而充满了污秽和病气？你看看你的指甲，里面全是黑泥。你再闻闻你的衣服，一股酸臭。你昨晚，是不是也上吐下泻，只是症状比別人轻一些，就强撑著出来，想藉机捞一笔？”
    巫师的脸色，瞬间变了。
    李崢的话，句句都戳中了他的要害！他確实也染上了病，只是仗著年轻体壮，才没倒下。他本想趁著镇民们最绝望的时候，煽动他们献祭，自己好从中大捞一笔好处，顺便巩固自己“神使”的地位。没想到，被这个外来的和尚，一眼就看穿了！
    “你……你血口喷人！”巫师色厉內荏地狡辩。
    “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家看看就知道了。”李崢对眾人说道，“大家想想，如果真有河神，他为何要降下瘟疫，伤害这些最虔诚供奉他的子民？如果真有河神，他为何需要你们的孩子来平息愤怒，而不是显灵，告诉我们战胜瘟疫的方法？”
    “神，若是靠伤害信徒来彰显自己的存在，那不是神，是魔！”
    “真正的神，是庇佑眾生，是开启民智，是引导我们走向更美好的生活！”
    李崢的声音，鏗鏘有力，振聋发聵！
    “现在，我教你们的方法，不需要你们的任何东西，只需要你们的双手和努力！而他，却要你们最宝贵的孩子！信谁，不信谁，你们自己选！”
    百姓们沉默了。
    他们看看那个气急败败，眼神躲闪的巫师，再看看眼前这个气度从容，言语中充满了智慧和力量的白衣僧人。
    一个要他们的命。
    一个给他们活路。
    这个选择题，其实一点也不难。
    “我们……我们信大师的！”王二牛第一个吼了出来。
    “对！信大师的！我们自己救自己！”
    “把这个骗子赶出去！”
    民意，瞬间反转！
    百姓们心中那被压抑了无数代的，对所谓“神使”的恐惧和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他们抄起身边的棍棒、锄头，怒吼著，冲向了那个巫师。
    巫师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镇子。
    一场由“科学”对“迷信”的战爭，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胜利。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在李崢的统一指挥下，整个黑水镇，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有条不紊的“抗疫工地”。
    猪八戒和沙和尚，带领著青壮年，用石灰给整个镇子的角角落落，进行了一场彻底的消毒。那刺鼻的石灰味，在百姓们闻来，却成了最安心的味道。
    悟值（玉面公主）则带著镇上的妇女们，成立了“后勤护理队”。她虽然笨手笨脚，第一次熬草药，就把锅给烧糊了，第一次给病人擦身，就差点吐出来。但她没有放弃，咬著牙，一点点地学。当她看到一个垂危的病人，喝下她亲手熬的汤药，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价值感”和“充实感”的东西，在她的心中，悄然萌发。
    而李崢，则成为了总指挥和总工程师。
    他带著人，在镇子上风水最好的地方，挖了数口深井，彻底杜绝了污染的水源。
    他开设了“卫生知识小课堂”，每天都给镇民们讲解病菌的原理，如何预防疾病，以及基本的急救知识。
    他甚至还画出了“简易口罩”的图纸，让妇女们用棉布和纱布缝製，分发给每一个人。
    就在黑水镇的自救行动，如火如荼地进行时，孙悟空也从上游回来了。
    “师父，查清楚了！”他落在李崢身边，“那黑水河的上游，有一个巨大的堰塞湖，前阵子下了暴雨，山体滑坡，死了不少野兽，尸体都泡在湖里，把整片水源都给污染了！”
    真相大白！
    所谓的“瘟神”，不过是腐烂的尸体，污染了水源。
    李崢將这个消息，公之於眾。
    百姓们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他们对李崢的信服，达到了顶峰。但这一次，他们信的，不仅仅是李崢这个人，更是李崢教给他们的，“格物致知，自强不息”的道理！

 第373章 天庭的监视：李崢的「教化」威胁

    七天后。
    奇蹟，发生了。
    在没有任何神仙法术的干预下，仅仅依靠著“隔离”“消毒”、“喝开水”“草药辅助”这些凡人的方法，镇上的瘟疫，竟然被奇蹟般地控制住了！
    再也没有新的人被感染。
    而那些生病的，也在隔离区得到了妥善的照顾，大部分都凭藉著自身的抵抗力，渐渐康復了过来。
    当第一个康復的病人，走出隔离区，与家人抱头痛哭时，整个黑水镇，都沸腾了！
    他们欢呼著，雀跃著，庆祝著这场属於他们自己的胜利！
    这是凡人自救的胜利！
    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战胜了那曾经让他们无比恐惧的“天灾”！
    这一刻，他们看向自己的双手，眼神中，不再是麻木和认命，而是充满了力量和自信！
    一股比之前在火焰山，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人道气-运，从黑水镇的每一个人的身上，升腾而起，匯入李崢身后的金色华盖之中。
    那华盖，变得更加璀璨，更加厚重。
    李崢站在人群中，看著这一切，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人道的种子，又在一个新的地方，生根发芽了。
    南天门，凌霄宝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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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皇大帝端坐於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下方，文武仙卿，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大殿中央，一面巨大的云光镜，正清晰地映照出黑水镇的景象。
    镜中，是黑水镇百姓们欢庆胜利的场面。他们拆除了门上的符咒，推倒了祭祀“河神”的土庙，转而围在那个白衣僧人的周围，听他讲解著什么“公共卫生条例”和“城市基础建设规划”。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自信”和“希望”的光彩。
    他们不再祈祷，不再跪拜。
    他们相信自己的双手，相信那个僧人教给他们的“知识”。
    千里眼和顺风耳，侍立在旁，战战兢兢地匯报著。
    “……陛下，那李崢……他……他並未施展任何法术，仅仅是教导凡人辨识病源、隔离病患、净化水源……便……便將一场足以灭镇的瘟疫，化解於无形。”
    “他还……他还成立了什么『卫生所』、『民兵队』，建立了『居民议事会』，让凡人自己管理自己……”
    “如今，黑水镇的百姓，已经不再祭拜我天庭册封的土地、山神，反而……反而在镇中心，立了一块石碑……”
    “石碑上写的什么？”玉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所有仙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千里眼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写的是……『人定胜天，自强不息』。”
    “人定胜天！”
    玉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一股浩瀚的帝威，瞬间席捲了整个凌霄宝殿！
    所有的仙官，都嚇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好一个『人定胜天』！好一个李崢！”
    玉帝气极反笑，但那笑声中，却充满了刺骨的寒意。
    在场的仙官们，都清楚地感觉到，这位三界主宰，是真的动了震怒。
    如果说，李崢在火焰山，只是建立了一个“特区”，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但终究还只是一个点。
    那么现在，他在黑水镇的行为，则彻底暴露了他那可怕的“野心”！
    他所做的，已经不是简单的“传道”了。
    他是在“教化”！
    他在用一种全新的，完全不同於神道体系的“知识”和“理念”，去武装凡人的思想！
    他让凡人知道，打雷下雨，是自然现象，不是雷公电母发威。
    他让凡人知道，生老病死，是生命规律，可以通过卫生和医学来干预，而不是鬼神作祟。
    他让凡人知道，洪水乾旱，可以通过兴修水利来改善，而不是只能跪地求雨。
    这一切，对於凡人来说，是福音，是解放。
    但对於天庭来说，却是釜底抽薪！
    天庭统治三界的根基是什么？
    是“天命”！是“神权”！
    是让凡人相信，他们的命运，由神明主宰。他们的一切，风调雨顺、荣华富贵、灾祸疾病，都来自神明的恩赐或惩罚。
    只有这样，凡人才会敬畏神明，才会供奉香火，天庭才能通过收集信仰之力，来维持自身的运转和威严。
    而李崢现在做的，恰恰是在摧毁这个根基！
    他不是在用武力，去对抗天庭。那不可怕，天庭有的是天兵天將，可以轻易镇压。
    他是在用“思想”，去瓦解天庭的信仰。
    这比直接的破坏，要可怕一万倍！
    因为它是在从根本上，改变凡人的思想，削弱天庭的信仰根基。当所有的凡人，都不再相信神明，不再敬畏天命，那他这个玉皇大帝，和天庭的满天神佛，又与那些山间的精怪，有何区別？
    “陛下息怒！”
    太白金星颤巍巍的出列，他是天庭中少有的，敢在这种时候开口的人。
    “陛下，这李崢，毕竟是西天取经人，受佛门庇佑。我等若是直接对他出手，恐怕会引来佛门的干预，得不偿失啊。”
    “佛门？”玉帝冷哼一声，“他们倒是打得好算盘！借著这李崢，行他们『普度眾生』之名，却是在挖我天庭的墙角！”
    “那陛下的意思是？”
    玉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是要去西天取经吗？这条路，还长著呢。”
    “传旨！”
    “命沿途所经各地的山神、土地、城隍，严密监视李崢一行人的一举一动！不许为他们提供任何便利！”
    “再传旨！”
    “告诉那些在西牛贺洲占山为王的妖魔们……朕，可以对他们过去犯下的罪孽，既往不咎。甚至，可以给他们一个位列仙班的机会。”
    玉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阴森。
    “只要，他们能让那个叫李崢的取经人，永远到不了西天！”
    此言一出，满殿仙卿，无不骇然！
    这是要……借刀杀人！
    而且，是借妖魔的刀，去杀佛门的取经人！
    这等於是默许，甚至是在鼓励妖魔，去劫杀李崢！
    太白金星还想再劝，但看到玉帝那不容置喙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玉帝这次，是真的下了决心，要將“人道”的火苗，彻底掐灭在萌芽状態。

 第374章 观音的指示：佛门对人道的支持

    一场针对李崢的，由天庭在幕后推动的，席捲整个西牛贺洲的巨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李崢，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正带著黑水镇的百姓们，规划著名镇子的未来。
    他不知道，前方的道路，將会因为他此刻的“教化”之功，而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凶险万分。
    天庭的旨意，化作一道道金光，迅速地传向了西牛贺洲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妖魔们，在接到这道“圣旨”之后，彻底疯狂了！
    天庭，竟然支持他们去动唐僧了！
    而且还有奖励！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一时间，整个西牛贺洲的妖魔界，都沸腾了。无数的大妖、魔王，开始摩拳擦掌，调兵遣將，在李崢西行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一张张天罗地网。
    南海，普陀山，紫竹林。
    潮声依旧，梵音阵阵。
    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柳眉微蹙，望著水镜中，那一道道从天庭发出，飞向西牛贺洲各处妖山的金光，轻轻地嘆了口气。
    “玉帝，还是坐不住了。”
    侍立在旁的木吒，也就是惠岸行者，脸上也露出了担忧之色。
    “菩萨，玉帝此举，等同於向三界宣告，他要与李崢的人道，为敌到底。他这是在鼓动天下群妖，去围攻取经人啊！如此一来，李崢前路之凶险，將十倍於前！我们……是否要出面干预？”
    观音菩萨摇了摇头。
    “天庭有天庭的立场，玉帝有玉帝的考量。他要维护神权的统治，便必然会视人道的崛起为心腹大患。这是『道』的衝突，非外力可以调和。”
    “那李崢他……”木吒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说，李崢此行，九死一生？”观音菩萨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莫测的微笑。
    “弟子愚钝。”
    “木吒，你要记住。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没有经歷过烈火的淬炼，也烧不出真正的精钢。”观音菩萨的目光，再次投向水镜，那镜中，映出的，却是灵山大雷音寺的景象。
    “此事，我需亲自向世尊稟报。”
    话音刚落，观音菩萨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紫竹林中。
    灵山，大雄宝殿。
    万佛朝宗，宝相庄严。
    如来佛祖高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仿佛亘古不变。
    观音菩萨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中央，她將天庭的旨意，以及西牛贺洲群妖的异动，详细地向如来佛祖做了匯报。
    “……世尊，玉帝已下决心，要借妖魔之手，阻断人道之路。李崢前途，劫难重重。弟子恳请世尊示下，我佛门，当如何自处？”
    大殿之上，诸佛、菩萨、罗汉，皆屏息凝神，等待著佛祖的法旨。
    李崢，虽是佛门选定的取经人，但他如今所行之事，所传之道，已经远远超出了“取经”的范畴。
    他的人道，强调凡人自强，格物致知，这在某种程度上，与佛门让信徒“皈依”，寻求来世福报的教义，也存在著微妙的差异。
    佛门，究竟是该支持他，还是该像天庭一样，打压他？
    这是一个决定佛门未来走向的关键问题。
    如来佛祖沉默了片刻，他那双洞悉三世，看透一切的佛眼，缓缓睁开。
    他没有直接回答观音的问题，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观音，你以为，我佛门之『普度眾生』，其真意为何？”
    观音菩萨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佛祖的考校之意。她双手合十，恭敬地回答道：
    “启稟世尊。弟子以为，『普度』二字，非是强行將眾生，渡往我佛门净土。而是开启其智慧，引导其向善，令其明心见性，自证菩提。渡人，先要渡心。若眾生心不向善，不明事理，即便身在灵山，亦如身处地狱。”
    “善哉，善哉。”
    如来佛祖的脸上，露出了讚许的微笑。
    “你已得其中三味。”
    “李崢所行之人道，看似与我佛门教义不同。他讲『格物』，我讲『悟空』；他讲『自强』，我讲『放下』。但，道之根本，殊途同归。”
    “他教化凡人，使其摆脱愚昧，认识世界，此为开启『智慧』。”
    “他引导凡人，团结互助，创造价值，此为引导『向善』。”
    “当一个凡人，通过自己的努力，战胜了天灾，获得了尊严，他便会对自己，对这个世界，產生新的认识。这，便是『明心见性』的开始。”
    如来佛祖的声音，宏大而慈悲，迴荡在每一位佛陀菩萨的心中。
    “李崢的人道，並非要与我佛门为敌。恰恰相反，他是在为我佛门的教义，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试想，一个愚昧、麻木、只知祈求神佛保佑的凡人，和一个有知识、有思想、有独立人格的凡人，哪一个，更容易领悟我佛法的真諦？”
    “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终日活在恐惧和无力中的凡人，和一个能够通过自己双手创造美好生活，內心充满自信和希望的凡人，哪一个，更容易生出真正的『善念』？”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的诸佛菩萨，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们终於明白了。
    李崢的人道，与佛门的佛法，非但不是对立的，反而是相辅相成的！
    人道，是“筑基”。它解决的是凡人“生存”和“认知”的问题。
    佛法，是“飞升”。它解决的是凡人“精神”和“解脱”的问题。
    李崢，正在用他的方式，为佛法，培养出亿万个最优秀的“预备役”信徒！这些信徒，不再是盲从的，而是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他们一旦选择皈依，那將是真正的大彻大悟，其信仰之坚定，远非普通信徒可比！
    “世尊高见！”观音菩萨由衷地讚嘆道。
    “所以，”如来佛祖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玉帝要打压，便由他去。那些妖魔要作乱，也由他们去。”
    “这些，都是李崢人道之路，必须经歷的劫难。也是他向三界，证明自身价值的考验。”
    “观音，我命你，继续在暗中，给予李崢支持。”
    “这种支持，不是直接出手，替他降妖除魔。而是要確保，他的『人道』理念，能够顺利地传播下去。”
    如来佛祖伸出一指，一道金光，没入观音菩萨的眉心。

 第375章 玉面公主的修行：从妖到人的转变

    “此乃我佛门『言出法隨』之印。若遇关键时刻，你可用此印，助他一臂之力。但切记，只可用在『教化』之事上，不可用在『杀伐』之事上。”
    观音菩萨感受著那道金印中蕴含的无上法力，心中大定。
    她知道，这是佛祖在给她，也是给李崢，吃下的一颗定心丸。
    佛门，选择了与人道，站在一起。
    “弟子，谨遵法旨！”观音菩萨躬身行礼，隨后化作一道金光，返回了南海。
    有了佛祖的明確指示，她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天庭要借妖魔的刀，杀人道的人。
    那她佛门，便要借人道的火，点亮眾生的心。
    这场三界瞩目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西行的队伍，在离开黑水镇后，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来自队伍里最不起眼的那个人——悟值，玉面公主。
    在火焰山时，她虽然选择了追隨，但內心深处，依旧带著几分作为“万岁狐王之女”的矜持和骄傲。让她去干粗活，她更多的是一种“体验生活”和“臥薪尝胆”的心態。
    但在黑水镇的经歷，却像一把重锤，彻底敲碎了她那点可怜的骄傲。
    她亲眼看到，那些曾经在她眼中与螻蚁无异的凡人，是如何在李崢的引导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战胜了可怕的瘟疫。
    她也亲身参与其中，第一次体会到，通过自己的劳动，去帮助別人，去拯救生命，是怎样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而又快乐的感觉。
    当那个被她照顾了三天三夜的小女孩，终於退了烧，睁开眼，对著她，奶声奶气地说出第一句“谢谢姐姐”时，悟值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种感觉，比她收到过的任何奇珍异宝，比她听过的任何甜言蜜语，都要让她感到……幸福。
    从那天起，她变了。
    她不再是被动地接受任务，而是主动地，承担起了队伍里所有的后勤工作。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她就第一个起来，用新学的“钻木取火”的方法，笨拙地点燃篝火，为大家烧好热水。
    队伍休息时，她会拿出针线，仔细地缝补孙悟空在打斗中磨破的衣角，为猪八戒那总是裂开的僧鞋，打上一个又一个结实的补丁。
    她开始认真地学习，如何分辨野菜，如何储存食物，如何用最简单的食材，做出儘可能可口的饭菜。
    她甚至，將李崢赐给她的那本记帐的册子，当成了宝贝。每天晚上，都会在火光下，一笔一划地，记录下当天的所有开支。
    “今日申时，路过张家村，化缘的白面三斤，鸡蛋五枚。”
    “悟空打猎，得野兔一只，皮毛可换盐半两。”
    “八戒贪嘴，偷吃半斤白面，做成麵饼，已被师父罚念《格物论》十遍。”
    “今日开支：盐半两，火石三枚。结余……”
    她写得很认真，那娟秀的字跡，与帐本上朴素的內容，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对比。
    孙悟空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几次用火眼金睛去看她，发现她身上的那股属於狐妖的，带著魅惑和狡黠的妖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气息。
    那气息，很温暖，很平和，带著泥土的芬芳，和人间的烟火气。就像……就像一个勤劳的农妇，在夕阳下，看著自家丰收的麦田时，所散发出的那种满足和安寧。
    孙悟空抓了抓腮帮子，有些看不懂了。
    这个狐狸精，没修炼什么高深的法门，也没吃什么天材地宝，就是每天洗衣做饭，缝缝补补，怎么整个妖，都快脱胎换骨了？
    “呆子，你看那狐……悟值，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孙悟空捅了捅旁边正在打瞌睡的猪八戒。
    猪八戒睁开惺忪的睡眼，瞥了一眼正在溪边，哼著小调洗衣服的悟值，撇了撇嘴。
    “有啥不对劲的？不就是个丫鬟的命嘛。哼，想当初，在俺老猪的高老庄，这样的丫鬟，俺有几十个！师父也是，让她管钱，这不是把耗子往米缸里放吗？俺看她就是装的，早晚有一天，会露出狐狸尾巴！”
    猪八戒对悟值抢走了他“財务总管”的职位，依旧耿耿於怀。
    然而，几天后，发生的一件事，却让猪八戒，也改变了看法。
    那天，他们路过一片荒山，盘缠用尽，整整一天，都没有化到半点食物。
    到了晚上，所有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猪八戒更是饿得嗷嗷叫，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说什么也不肯动了。
    “饿死我老猪了！不行了，我要散伙！回我的高老庄！那里有我的翠兰，有吃不完的馒头！”
    就在这时，悟值默默地从自己的小包袱里，拿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小包。
    她一层层地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个已经烤得焦黄，还散发著香气的……馒头。
    “你……你哪来的馒头？”猪八戒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悟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道：“这是……这是前几天在村里化缘时，多出来的一个。我看大家都没吃，就……就偷偷藏起来了，想著万一哪天没吃的了……”
    她將那个馒头，递到了猪八戒面前。
    “八戒师兄，你……你先吃吧。你饭量大，肯定比我们都饿。”
    猪八戒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馒头，又看了看悟值那真诚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神。
    他想起了，前几天在村里，明明是她自己，只吃了半个馒头，把剩下的，都分给了大家。原来，她把自己的那一份，省了下来。
    猪八戒那张肥硕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羞愧的神情。
    他一把將馒头推了回去。
    “不！俺老猪不吃！俺是师兄，怎么能抢师妹的东西！”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抄起钉耙。
    “你们等著！俺老猪今天就算把这山给拱平了，也得给你们找点吃的回来！”
    说完，他雄赳-赳气昂昂的，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山林里。
    孙悟空看著这一幕，咧嘴笑了。
    他走到李崢身边，低声说道：“师父，您这『教化』的本事，可比俺老孙的棒子，厉害多了。”

 第376章 孙悟空的困惑：人道与神通

    李崢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他看著不远处，那个因为自己的一个小小善举，而让整个团队气氛变得融洽的悟值，眼中露出了讚许。
    他知道，玉面公主，正在通过自己的努力，一点点地，领悟著“人道”的真諦。
    她不再是妖，也不再是花瓶。
    她正在，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一个懂得付出，懂得责任，懂得在集体中，实现自身价值的，大写的人。
    队伍继续西行。
    自从天庭那道“圣旨”下达之后，他们遇到的麻烦，明显多了起来。
    以前，是十天半个月，都碰不到一个像样的妖怪。
    现在，几乎每过一个山头，都会有不长眼的妖魔，跳出来拦路。
    这些妖怪，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悍不畏死。他们不为吃唐僧肉，也不为抢夺行李，目標只有一个——李崢。
    他们使用的手段，也千奇百怪。有的正面强攻，有的下毒暗算，有的布置幻阵，有的甚至假扮成山村野店，企图將他们引入陷阱。
    然而，这些在孙悟空看来，都不过是些土鸡瓦狗。
    “呔！哪里来的孽畜，敢挡你孙爷爷的去路！吃俺老孙一棒！”
    金箍棒挥舞之下，妖气溃散，魔氛消弭。
    无论是修行千年的虎力大仙，还是自號“平天大圣”的野牛精，在齐天大圣的棒下，都走不过三个回合。
    孙悟空打得是酣畅淋漓，过足了癮。
    他觉得，这才是西行取经，该有的样子嘛！
    可是，他渐渐发现，自己的师父，似乎对这种“降妖除魔”的传统戏码，越来越不感兴趣了。
    每次他打跑了妖怪，李崢非但没有表扬他，反而会皱起眉头，看著那片被他打得狼藉一片的山林，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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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孙悟空又乾净利落地，解决了一窝想用“迷魂香”来对付他们的狼妖。
    他扛著金箍棒，得意扬扬地回到李崢面前，准备接受师父的夸奖。
    “师父，搞定了！一群不成气候的小狼崽子，连给俺老孙热身都不够！”
    李崢没有看他，而是走到了那几个被捆起来，嚇得瑟瑟发抖的小妖面前。
    这些小妖，道行低微，连话都说不清楚，只是被他们的妖王，强行驱赶来当炮灰的。
    李崢没有杀他们，而是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绳子。
    “你们走吧。”他平静地说道。
    那几个小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师父！”孙悟空终於忍不住了，他一个箭步，拦在了李崢面前，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困惑。
    “您这是干什么？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些妖怪，今天放了他们，他们明天还会回来害人！为什么不一棒子，把他们全都打死，永绝后患？”
    这，是孙悟空一直以来，都想不通的问题。
    在他看来，力量，就是用来解决问题的。
    遇到妖魔鬼怪，一棒子打死，这就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可他的师父，却总喜欢绕弯子。
    在火焰山是这样，在黑水镇是这样，现在对待这些小妖，还是这样。
    他寧愿花上几天几夜的时间，去教化凡人，去讲解什么“科学道理”，也不愿意用他那明明已经深不可测的法力，去简单直接地，解决问题。
    李崢看著自己这个大徒弟，他知道，这是孙悟空心中，一个巨大的“坎”。
    这个坎，不迈过去，孙悟空就永远只是一个“斗战胜佛”，一个佛门的“打手”，而无法真正理解“人道”的精髓。
    “悟空，我问你。”李崢缓缓开口，“你这一棒下去，能打死多少妖怪？”
    “一棒下去，这满山的妖怪，都能让他们灰飞烟灭！”孙悟空傲然道。
    “那山外的妖怪呢？天下所有的妖怪呢？你打得完吗？”
    孙悟空愣住了。
    “这……天下妖怪何其之多，俺老孙就算不吃不喝，打上一千年，也打不完。”
    “说得对。”李崢点了点头，“杀戮，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今天打死了一窝狼妖，明天，这山上，可能又会来一窝虎妖。你杀了一个妖王，自然会有新的妖王，来抢占他的地盘。冤冤相报，永无寧日。”
    “那……那依师父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这些妖怪，欺压凡人吗？”孙悟空更糊涂了。
    李崢摇了摇头，他指著远处，那被战火波及，正在冒著黑烟的村庄。
    “你看那里。”
    “你和妖怪打斗，毁了他们的房屋，烧了他们的田地。你虽然打跑了妖怪，但对於这些凡人来说，他们的家，没了。接下来，他们要面临的，是飢饿，是寒冷，是比妖怪，更可怕的绝望。”
    “你救了他们的命，却毁了他们的生计。悟空，你觉得，这真的是在『救』他们吗？”
    孙悟空顺著李崢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看到，村庄里，有老人在哭泣，有孩子在茫然四顾。
    他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胜利”，竟然给別人，带来了如此巨大的痛苦。
    “我……”孙悟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神通，是力量。但力量，本身没有善恶。”李崢的声音，像一口警钟，敲在孙悟空的心头。
    “用神通去杀戮，带来的，只会是更大的仇恨和毁灭。这是『霸道』。”
    “而我所行的人道，是要用神通，去创造，去守护，去教化。”
    “悟空，你想想看。我们与其花力气，去打死这一窝狼妖。不如，花同样的时间和力气，去教导那个村庄的凡人，如何建造更坚固的房屋，如何打造更锋利的武器，如何组织起来，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抵御下一次可能到来的危险。”
    “我们杀一个妖王，只能保一个村子一时。但我们若能教化十个村子，让他们变得强大，变得自信，那这方圆百里，便会长治久安。”
    “当天下所有的凡人，都变得像新生城的百姓那样，自强不息，团结一致。到那个时候，还需要你我，去降妖除魔吗？”
    “到了那个时候，那些妖魔，要么，选择像积雷山的追风大圣一样，融入我们，成为新秩序的一部分。要么，就只能被这股煌煌的人道大势，彻底碾碎！”

 第377章 猪八戒的感悟：从享乐到责任

    李崢的话，一字一句，都深深地刻进了孙悟空的脑海里。
    孙悟空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手中的金箍棒，第一次，让他感觉，有些沉重。
    他一直以为，力量的意义，就是战胜。
    可现在，师父却告诉他，力量的真正含义，是创造。
    是“授人以鱼”，还是“授人以渔”？
    是单纯的“神通”，还是那看似迂腐，却能从根本上改变一切的“人道”？
    孙悟空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那颗天不怕地不怕的，由石头里蹦出来的，桀驁不驯的心，第一次，產生了真正的，对於“道”的困惑。
    如果说孙悟空的改变，是思想上的“破”与“立”，充满了哲学的思辨和痛苦。
    那么猪八戒的改变，则要实际和接地气得多。
    他不懂什么“人道”与“神通”的大道理，他只在乎，今天能不能吃饱，明天能不能睡个好觉。
    在火焰山新生城的那段日子，是他取经以来，过得最舒坦的一段时光。
    虽然每天也要干活，要搞什么“工程统筹”，但回报也是丰厚的。顿顿有肉吃，晚上能睡上柔软的床铺，閒下来还能去“工人俱乐部”，听听小曲，看看歌舞，比他当净坛使者的时候，还要滋润。
    所以，离开新生城的时候，他是最不情愿的。
    重新踏上西行路，风餐露宿，食不果腹，他嘴上的抱怨，就没停过。
    “哎哟，这鬼天气，又下雨了，俺老猪的皮都要泡烂了。”
    “悟净，你这担子里，就不能藏点乾粮吗？天天吃这些没味道的野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猴哥，你下次打妖怪，能不能利索点？害得我们晚饭都没得吃！”
    他依旧是那个好吃懒做，满腹牢骚的猪八戒。
    但是，队伍里的其他人，却敏锐地发现，他变了。
    以前，一到下雨天，他绝对是第一个，找个山洞或者树洞，钻进去呼呼大睡的。
    可现在，他会骂骂咧咧的，从行李里，找出李崢设计的“简易雨衣”（用桐油和布料做的），给大家分发下去。然后，第一个衝到前面，用他的大钉耙，清理掉路上堵塞的淤泥和石块，为大家开路。
    以前，一到宿营地，他肯定是把行李一扔，找个舒服的地方，躺下就打鼾。
    可现在，他会一边抱怨著“累死老猪了”，一边熟练地，指挥著沙和尚，搭建一个更稳固，更防风的帐篷。他甚至，会用他那双肥大的手，在营地周围，挖出一圈小小的排水沟。这是他在新生城“工程司”，学来的本事。
    以前，只要有吃的，他绝对是第一个抢，吃得最多的那一个。
    可现在，当悟值把食物分发下来时，他会偷偷地，把自己碗里的肉，拨一筷子，给正在看书的师父，再拨一筷子，给正在擦拭棒子的猴哥。虽然动作很隱蔽，但总能被大家发现。
    他还是会抱怨，还是会偷懒，还是会想著高老庄的媳妇。
    但他的行动，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积极，变得有担当。
    这天晚上，他们在一座破庙里过夜。
    猪八戒躺在草堆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想起了在火焰山的日子。
    他想起了，当他第一次，带领著工人们，成功造出第一台改良版蒸汽机时，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想起了，当他规划的第一个居民小区，顺利完工，百姓们搬进新家，对他千恩万谢时，他心中那种奇特的，暖洋洋的感觉。
    他想起了，当他看到自己亲手画出的图纸，变成了一座座高大的厂房，一条条平整的道路时，那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那种感觉，和他吃饱了睡大觉的快乐，完全不同。
    也和他过去在天庭，当个有名无实的天蓬元帅，享受仙女伺候的快乐，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怎么说呢？
    猪八戒挠了挠自己肥大的肚皮，他想不出什么高深的词汇来形容。
    他只觉得，那种感觉，很踏实，很充实。
    让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只会吃的废物，而是一个……有用的人，不，有用的猪。
    “呆子，烙饼呢？翻来覆去的，不睡觉想什么呢？”孙悟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想俺的翠兰了，不行啊？”猪八戒嘴硬道。
    “切，就你那点心思，还想瞒过俺老孙？”孙悟空哼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这日子，虽然苦了点，但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猪八戒沉默了。
    半晌，他才瓮声瓮气地说道：“猴哥，你说……师父是不是给我们都下了什么咒了？”
    “咒？”
    “是啊。”猪八戒坐起身，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以前，俺老猪的人生理想，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可现在，俺每天晚上，脑子里想的，不是明天吃什么，而是……我们这队伍，还有多少乾粮？这破车，哪个零件该上油了？前面那座山，看著妖气挺重，得提醒师父早做准备……”
    他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俺怎么变得跟个老妈子一样了？这他娘的，一点都不快活！”
    他嘴上说著“不快活”，但孙悟空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
    那是承担起责任后，所带来的，独一无二的骄傲。
    孙悟空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呆子，恭喜你。你终於，从一头猪，快要变成一个人了。”
    “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猪八戒瞬间炸毛，和孙悟空打闹起来。
    李崢在不远处，听著两个徒弟的对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火焰山之行，不仅是他自己的蜕变。
    更是他整个团队的，一次集体升华。
    孙悟空开始思考力量的真諦。
    猪八戒开始领悟责任的意义。
    沙和尚变得更加沉稳可靠。
    悟值也找到了自身的价值。
    这个团队，不再是以前那个，仅仅依靠孙悟空一人战力，来维繫的草台班子了。
    他们，正在成为一个真正有灵魂，有共同理念的，强大集体。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淒婉的歌声，忽然从破庙外，悠悠地传了进来。
    那歌声，如泣如诉，充满了诱惑，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猪八戒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女……女妖精！”

 第378章 沙和尚的坚定：我只记录真实，不记录神话！

    夜色深沉，破庙里的篝火“噼啪”作响，將几个身影拉得长长的。
    孙悟空还在为师父那番“神通与人道”的理论而烦恼，抓耳挠腮，坐立不安。猪八戒则难得地没有打鼾，抱著他那几本宝贝图册，一会儿唉声嘆气，一会儿又嘿嘿傻笑，仿佛陷入了某种奇特的顿悟之中。
    而沙和尚，则一如既往地沉默。
    他不像猴哥那般思绪万千，也不像八戒那般情绪外露。他只是默默地从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本子，以及一小截被削得尖尖的木炭。
    这是他的日誌，也是他的“道”。
    从流沙河被点化以来，他的使命就是保护唐僧西行。但自从火焰山之后，他发觉自己的使命，似乎发生了某种深刻的改变。
    他不再只是一个挑夫，一个背景板。
    师父李崢，赋予了他一个全新的，也是他认为无比神圣的职责——记录者。
    他摊开本子，借著火光，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今天的日期。他的字，不像师父那般飘逸，也不像八戒画图纸时那般鬼画符，而是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带著一种刻板的严谨。
    “……今日，於黑水镇，师言：瘟疫非鬼神之怒，乃『病菌』所致。凡人当格物、致知、自强，方可战胜天灾。以显微镜，破鬼神之说；以石灰水，行消毒之事；以沸水，绝病菌之源……”
    他写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因为他知道，他笔下记录的，不再是神仙斗法，佛陀显灵的传说。而是一种全新的，足以撼动三界根基的“真实”。
    他想起了在黑水镇，那些凡人第一次从显微镜里看到微生物时，那惊恐而又震撼的表情。
    他想起了，当瘟疫退散，百姓们不是跪拜神佛，而是將李崢和他们这些“抗疫工作者”高高举起时，那发自肺腑的，纯粹的欢呼。
    那一刻，沙和尚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曾是天庭的捲帘大將，见识过玉帝的威严，见识过神仙们呼风唤雨的威能。他曾以为，那就是世间最顶级的力量。
    可现在，他发现，有一种力量，比神通法术更加可怕，也更加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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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知识”的力量。
    是让一个凡人，明白自己为何生病，並懂得如何去预防和治疗的力量。
    是让一群凡人，团结起来，依靠自己的双手和智慧，去战胜绝望，去创造未来的力量。
    这，就是师父口中的“人道”吗？
    沙和尚的笔，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李崢。师父的身上，没有佛光，没有神威，就像一个普通的僧人。但在沙和尚眼中，师父的身影，却比那凌霄宝殿上的玉帝，比那西天灵山的佛祖，还要高大。
    因为，神佛赐予凡人的，是虚无縹緲的“庇佑”和需要用香火去交换的“恩赐”。
    而师父，给予凡人的，是实实在在的“知识”和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命运”。
    猪八戒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我的方便麵……多加香菜……不，加肉……”
    沙和尚的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继续在日誌上写道：
    “二师兄八戒，虽性懒，然於工程营造一道，颇具天赋。於新生城，统筹工业，建高炉，造蒸汽机，其功甚伟。今虽离去，然其心已变。夜观星象，不再思高老庄之安逸，而忧行囊之储备，车马之损耗。其责，已上肩。”
    他又看向孙悟空。
    猴哥正蹲在庙门口，望著天上的月亮，金箍棒就放在手边。他那桀驁不驯的背影，此刻看起来，却有几分萧索和迷茫。
    沙和尚的笔，再次停顿了许久。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大师兄此刻的状態。他只知道，那个曾经信奉“一棒子打死”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齐天大圣，正在经歷一场痛苦的蜕变。
    最终，他写道：
    “大师兄悟空，神通盖世，战无不胜。然今日，师问：杀戮，可否终结杀戮？神通，可否带来太平？大师兄闻之，默然。其心，已起惑。此惑，非力不能解，乃道之问也。”
    最后，他又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在角落里，已经抱著膝盖睡著了的悟值。
    这个曾经的玉面公主，如今已经完全没有了妖精的媚態。她的脸上，因为连日的劳累，有了一丝憔悴，但睡容却很安详。她的手边，还放著一个针线笸箩，里面是她白天没缝补完的，猪八戒的破僧鞋。
    “新晋弟子悟值，本为妖狐，心存傲气。经黑水镇一役，亲歷凡人自救，始悟劳动之价值，奉献之喜悦。今洗尽铅华，专司后勤。其身虽破，其心甚安。妖气渐退，人道初生。”
    写完这一切，沙和尚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合上本子，用油布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郑重地放回行囊的最深处。
    他知道，这个本子里记录的东西，若是流传出去，足以在三界掀起滔天巨浪。天庭会视之为大逆不道，佛门或许也会斥之为离经叛道。
    但沙和尚的眼神，却无比的清澈。
    他不管什么天庭，什么佛门。
    他只知道，师父李崢所做的一切，是对的。是真正能让这世间亿万苍生，过上好日子的。
    他，沙悟净，或许没有大师兄的神通，没有二师兄的奇思妙想，甚至没有师父那通天彻地的智慧。
    但他有一颗忠诚的心，和一双记录真实的手。
    他要成为这人道基石的守护者。
    无论前路有多少妖魔鬼怪，有多少神佛阻挠，他都会跟在师父身后，將这星星之火，如何燎原的过程，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为后世万代，留下一部，不属於神，不属於佛，只属於“人”的，真正的“经”。
    就在这时，那阵从庙外传来的，如泣如诉的歌声，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充满了魔力。
    沙和尚的眉头，瞬间皱起。
    他握紧了手中的降妖宝杖，站起身，挡在了李崢的身前。
    这妖气，不对劲！

 第379章 天庭的密谋：不就是个凡人，灭了他的人道火

    九霄云外，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凌霄宝殿之內，却是一片足以將仙人的骨髓都冻结的森然。
    玉皇大帝面无表情地端坐於龙椅之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扶手上的蟠龙雕刻。每一次敲击，都仿佛一道重锤，砸在下方文武仙卿的心头。
    大殿中央的云光镜，已经不再播放黑水镇的景象。
    镜中流转的，是李崢一行人离开黑水镇后，那一路上，看似平平无奇，却又处处透著诡异的画面。
    他们看到，李崢身后那股由新生城和黑水镇，近二十万民心匯聚而成的金色气运华盖，已经从虚无的形態，变得几乎凝如实质。那华盖流转之间，山川、城市、农田、工坊的虚影，越发清晰，仿佛一个正在茁壮成长的，真实的小世界。
    他们看到，沿途那些不长眼的小妖，甚至都不需要孙悟空出手，仅仅是靠近那金色华盖百里之內，便会被那股煌煌正大，生生不息的人道大势，冲得心神俱裂，道行大损。
    他们还看到，李崢的“教化”，还在继续。
    路过一个乾旱的村庄，他没有求雨，而是画出了坎儿井和水车的图纸，教导凡人如何从地下取水。
    路过一片贫瘠的土地，他没有施法让土地变得肥沃，而是讲解“豆耕轮作”和“堆肥发酵”的方法，让凡人自己去改良土壤。
    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播种者，走到哪里，便將“人道”的种子，播撒到哪里。
    而那些被他“教化”过的凡人，看向天空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敬畏和祈求。
    而是多了一丝审视，一丝好奇，甚至……一丝理所当然。
    仿佛在说：你们这些神仙，除了打雷下雨，还会干什么？我们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陛下！”
    终於，一位身披金甲，杀气腾腾的武將，忍不住出列，正是托塔李天王。
    “此獠……此獠行径，实乃刨我天庭根基！凡人若皆信他那套『格物致知，人定胜天』的鬼话，日后，谁还敬我神明？谁还供我香火？我天庭之威严，將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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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天王所言极是！”另一位仙官附和道，“长此以往，三界秩序必將大乱！此子，断不可留！”
    “可他是佛门取经人……”太白金星依旧是那副和事佬的模样，只是脸色也有些发白，“我等若公然动他，恐会引发佛道之爭，届时三界动盪，生灵涂炭，非陛下所愿见啊。”
    “佛门？哼！”
    玉帝终於停止了敲击扶手，发出了一声冷哼。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阶下百官，那眼神，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最可怕的寧静。
    “太白金星，你以为，佛门就乾净吗？”
    “他们选定此人，名为取经，实为传道。他传的是什么道？是他李崢的人道！可这人道壮大一分，我神道的根基，便被侵蚀一分。佛门坐山观虎斗，看著他李崢在前衝锋陷阵，吸引我天庭的全部注意，他们好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將那些被『人道』开化了心智的凡人，尽数渡入他们所谓的西方极乐世界！”
    “好算计！真是好一盘大棋！”
    玉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的杀意。
    满殿仙卿，噤若寒蝉。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背后，还有如此之深的算计。李崢的人道，就像一把尖刀，而佛门，就是那个递刀的人！
    “陛下圣明！”眾仙官齐齐跪倒。
    玉帝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整个凌霄宝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既然他们不仁，就休怪朕不义。”
    “之前，是朕小瞧他了。以为降下些许劫难，便能让他知难而退。现在看来，不痛不痒的小劫，只会成为他传播人道的舞台，成为他凝聚气运的功德。”
    “要想阻止他，就必须，製造一场足以让他的人道力量，彻底崩溃的巨大劫难！”
    玉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要让那些刚刚尝到一点甜头的凡人，再次陷入最深的绝望！要让他们明白，他们那点可笑的『知识』和『团结』，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只有让他们再次感到无助，再次感到恐惧，他们才会重新想起，谁才是这天地的主宰！才会重新跪倒在神佛的脚下，祈求我们的怜悯！”
    “传朕旨意！”
    玉帝的声音，陡然拔高。
    “命，二十八宿之奎木狼，下界！”
    “奎木狼？”
    此言一出，眾仙官无不骇然。
    奎木狼，乃是二十八宿中，最善爭斗，也最桀驁不驯的星君之一。其实力，远非寻常山神土地可比。更重要的是，他早年间，便对天庭的清规戒律，心怀不满。
    “陛下，奎木狼他……”太白金星想要劝阻。
    “朕就是要用他！”玉帝打断了他的话，“朕不仅要用他，还要给他足够的好处！”
    玉帝看向云光镜，镜中的画面，迅速切换。
    一片黑压压的山脉，出现在镜中。那山脉妖气衝天，阴风怒號，一看便知是一处穷山恶水。
    “此山，名为黑风山。山中，盘踞著一头黑熊精，修行千年，实力不俗。其妖，与观音菩-萨的道场，只隔著一座山头，却因与那金池长老有旧，观音也一直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玉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奎木狼，你下界之后，不必隱藏身份。你去告诉那黑熊精，朕，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让他摆脱妖身，位列仙班，长生不老的机会！”
    “条件，只有一个。”
    “让他，不惜一切代价，给那李崢和他的取经团队，製造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不仅要毁了他们的队伍，更要將他们沿途所『教化』过的那些村庄、城镇，全部摧毁！”
    “要让血，流成河！要让哭声，响彻云霄！”
    “事成之后，所有的罪孽，都由那黑熊精一人承担。而他奎木狼，只需將功补过，便可官復原职，甚至更进一步！”

 第380章 黑风山的熊王：神仙来了，也得给老子盘著！

    “至於那黑熊精……”玉帝的语气，变得轻描淡写，“是死是活，是上封神榜，还是被观音收去当个守山大神，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好一招毒计！
    借刀杀人，嫁祸於妖，还顺便卖了佛门一个人情！
    整个凌霄宝殿，落针可闻。所有的仙官，都被玉帝这狠辣而又周密的计划，震慑得不敢言语。
    他们知道，天庭，这次是真的要动真格了。
    一道金光，从玉帝手中飞出，直奔奎木狼的神殿而去。
    奎木狼领了旨意，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南天门，朝著那黑气冲天的黑风山，疾驰而去。
    一场由三界主宰亲自导演的，旨在彻底摧毁人道火种的巨大阴谋，正式拉开了序幕。
    黑风山，黑风洞。
    洞內阴森潮湿，石壁上掛著一排排风乾的人类头骨，眼窝里跳动著幽绿的磷火。
    洞府正中，一张由整块黑铁打造的巨大王座上，坐著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巨汉。
    他赤著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虬结的肌肉，胸口长著一撮浓密的黑毛，一直延伸到下巴。一张阔口方脸，鼻直口方，两只眼睛，在昏暗的洞中，闪烁著铜铃般的光芒。
    正是这黑风山的主人，修行了一千三百年的妖王——黑熊精。
    此刻，他正烦躁地將手中的一桿黑缨枪，舞得虎虎生风。枪尖划破空气，带起一阵阵尖锐的嘶鸣，將洞中的几个小妖，嚇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妈的！烦！烦死了！”
    黑熊精猛地將长枪往地上一顿，坚硬的黑石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深坑。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啊！”一个长著山羊鬍子的小妖，连忙跪爬上前，諂媚地笑道，“大王，可是又为了修行之事烦恼？小的们前几日，又从山下的村子里，给您掠来几个细皮嫩肉的童男童女，您看……”
    “滚！”
    黑熊精一脚將那山羊精踹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子都吃了上千年了，除了长了一身膘，有个屁用！”黑熊精暴躁地吼道。
    他烦的，不是別的，正是他那迟迟无法突破的修为。
    一千三百年了！
    他从一只懵懵懂懂的小黑熊，靠著自己的天赋和毅力，修炼到如今的地步，在这黑风山称王称霸，手下也有数百小妖，算得上是一方豪强。
    可那又如何？
    他依旧是个“妖”！
    是个上不得台面，隨时可能被路过的神仙，当成“功德”一指头摁死的存在。
    他渴望成仙！
    渴望摆脱这身妖气，堂堂正正的，位列仙班，享受那长生不老的逍遥。
    为此，他附庸风雅，不与那些只知打杀的粗鄙妖王为伍。他甚至，还去和那观音禪院的金池长老，谈经论道，研究什么“炼丹长生”之法。
    可金池长老那个老废物，研究了几百年，除了炼出一堆吃了拉肚子的废丹，什么都没搞出来。
    前路，一片迷茫。
    每当想到这里，黑熊精的心中，就充满了不甘和暴虐。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天上的神仙，生来就能长生不老，俯瞰眾生？
    凭什么他苦修千年，却连一个成仙的门路都摸不到？
    这天道，不公！
    “大王，洞外……洞外来了一个道人，说……说有要事求见大王！”一个小妖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道人？”黑熊精眉头一皱，“什么来路？不知道老子最近心情不好吗？让他滚！再不滚，就抓进来，给老子当下酒菜！”
    “可……可那道人说，他……他是从天上来，奉了玉皇大帝的旨意！”
    “什么？！”
    黑熊精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铜铃般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天庭？玉皇大帝？
    他虽然狂傲，但也知道，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快！快请！”
    黑熊精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破烂的兽皮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不那么野蛮。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八卦道袍，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带著一丝阴鬱之气的道人，缓步走进了黑风洞。
    他看著洞中那阴森的景象，和满地的白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轻蔑，但脸上，却掛著和煦的笑容。
    正是下凡而来的，奎木狼。
    “贫道奎木，见过黑风大王。”奎木狼稽首行礼。
    黑熊精连忙回礼，但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著奎木狼。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道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精纯而又浩瀚的仙家气息。
    真的是天庭来的神仙！
    “不知上仙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黑熊精瓮声瓮气地说道，態度放得极低。
    “大王客气了。”奎木狼微微一笑，开门见山，“贫道此来，是奉了玉帝陛下的旨意，特来为大王，送一场天大的机缘！”
    “机缘？”黑熊精的心，猛地一跳。
    “正是。”奎-木狼的眼中，闪烁著诱惑的光芒，“陛下久闻大名於这黑风山，苦修千年，道心坚定。只是苦於没有门路，才迟迟无法得证仙道。陛下爱才，不忍见大王这等英雄人物，明珠蒙尘。故而，特派贫道前来，给大王指一条明路。”
    “什么明路？”黑熊精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奎木狼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只要大王，能为天庭，办成一件事。陛下承诺，事成之后，不仅会赦免大王过往的一切罪孽，更会亲自下旨，敕封大王为『护法天神』，位列仙班，与天地同寿！”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黑熊精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位列仙班！
    与天地同寿！
    这……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苦苦追寻了上千年的终极目標吗？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一瞬间，沸腾了起来。
    “什……什么事？”黑熊精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颤抖，“只要上仙开口，別说是一件，就是十件，百件！我黑风山上下，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奎木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计划得逞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
    奎-木狼缓缓说道，“大王可曾听说，那东土大唐，派往西天取经的僧人，李崢？”

 第381章 黑熊精的野心：今日为妖王，明日便为天上仙

    “李崢？”黑熊精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有所耳闻。不就是那个走了狗屎运，被佛门选中的凡人吗？听说他身边，有个叫孙悟空的猴子，不太好对付。”
    “呵呵，何止是不好对付。”奎木狼冷笑道，“那李崢，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他另闢蹊径，搞出了一个什么『人道』，蛊惑凡人，不敬鬼神，妄图挑战天道威严。此举，已引得天顏大怒！”
    “只是，他毕竟顶著佛门取经人的名头，天庭不便公然出手。”
    奎木狼凑近了黑熊精，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想请大王，代天庭，行这除魔卫道之举！”
    “你只需，將那李崢一行人，彻底拦下！让他们永远到不了西天！顺便，將他们沿途经过的，那些被『人道』思想污染的村镇，也一併……净化了。”
    “事成之后，你便是天庭的大功臣！成仙得道，指日可待！”
    奎-木狼的声音，在阴森的洞府中，悠悠迴荡。
    黑熊精站在原地，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这所谓的“代天行道”，不过是让他去当那个“出头鸟”，去当那把“借来的刀”。
    事成了，功劳是天庭的。
    失败了，罪过是他自己的。
    那个孙悟空，可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狠角色。而观音菩萨，就在隔壁的山头。这事一旦闹大，他黑风山，恐怕会第一个，被夷为平地。
    风险，极大！
    可是……
    黑熊精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道金光闪闪的，通往南天门的大道。
    成仙的诱惑！
    长生不老的诱惑！
    这诱惑，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瞬间就將他心中那点理智和犹豫，烧得一乾二净！
    一千三百年的苦修，难道，就为了在这阴暗潮湿的山洞里，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妖怪吗？
    不！他不甘心！
    富贵险中求！
    赌了！
    “好！”
    黑熊精猛地一拍胸膛，发出了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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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仙请回稟玉帝陛下！此事，我黑熊精，接下了！”
    “从今天起，他李崢的取经路，到我这黑风山，就算走到头了！”
    奎木狼走了。
    他走得悄无声息，就像他来时一样，只在洞中留下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以及一个足以让任何妖王都为之疯狂的承诺。
    黑风洞內，一片死寂。
    所有的小妖，都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他们能感觉到，自家的妖王，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何等的恐怖。
    那是一种混杂著狂喜、贪婪、暴虐和一丝丝疯狂的，如同即將喷发火山般的气息。
    黑熊精独自一人，站在那由黑铁打造的王座前，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洞府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迴荡著奎木狼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
    “大王，贫道这里，还有三颗陛下亲赐的『九转大力丸』，可助大王在短时间內，法力大增。另外，这枚『锁神环』，也是陛下赐下的法宝，一旦祭出，可暂时锁住对手的元神，使其神通大减。如何使用，就看大王的智慧了。”
    黑熊精摊开自己那蒲扇般巨大的手掌。
    掌心之中，静静地躺著三颗金光闪闪的丹药，和一只古朴的，刻满了符文的黑色铁环。
    九转大力丸！
    锁神环！
    这可是天庭御赐的宝贝！
    黑熊精能感觉到，那丹药中蕴含的，是何等磅礴而精纯的仙力。光是闻一闻，就让他感觉自己那停滯了数百年的修为瓶颈，都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而那枚锁神环，更是让他心头狂跳。
    锁住元神，神通大减！
    这……这简直就是为了对付那个孙悟空，而量身定做的杀手鐧！
    天庭，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黑熊精將丹药和法宝，紧紧地攥在手中，那坚硬的金属和丹药外壳，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那颗被“成仙”的野心，彻底填满的心，在这一刻，疯狂地膨胀了起来。
    风险？
    什么风险？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风险，就是机遇！
    他黑熊精，在这黑风山，当了上千年的土皇帝。论实力，他自信不输给西牛贺洲任何一个有名號的妖王。论智谋，他能和金池长老那种老狐狸称兄道弟，也绝非鲁莽之辈。
    他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能一步登天，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
    黑熊精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如同滚滚闷雷，震得整个山洞都在簌簌发抖，洞顶的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
    “小弟们！”
    他猛地转身，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扫过下方那群瑟瑟发抖的小妖，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传我號令！”
    “从今天起，封锁黑风山方圆百里之內，所有通往西方的道路！”
    “所有小妖，全部给老子动起来！去山下的村庄，去镇子，去城里！给老-子抢！给老子抓！”
    “老子要让这黑风山，在最短的时间內，变成一座人间地狱！老子要让那些凡人的哭喊声，传到西天灵山，传到南天门！”
    一个看起来精明些的狼妖，壮著胆子，小声问道：“大……大王，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啊？动静这么大，万一……万一引来了观音菩萨……”
    “观音？”
    黑熊精冷笑一声，他走到那狼妖面前，一把將他提了起来，那巨大的压迫感，让狼妖瞬间大小便失禁。
    “你怕观音，难道，就不怕玉皇大帝吗？”
    黑熊精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听好了！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抢几个凡人当口粮！而是……在替天行道！”
    “我们是在为玉帝陛下，办一件天大的差使！”
    “只要此事办成，我，就是天上的『护法天神』！而你们，”他环视著所有的小妖，“就是天神的亲兵！一个个，全都有机会，跟著老子，成仙得道！”
    成仙得道！
    这四个字，对於这些修行了百年，却连化形都费劲的小妖来说，同样具有著致命的诱惑力。

 第382章 村庄的惨剧：圣僧，救救我们！是黑风山的妖

    一瞬间，所有小妖的眼中，都迸发出了贪婪而又疯狂的光芒。
    恐惧，被野心所取代。
    “愿为大王效死！”
    “大王千秋万代，早日得道成仙！”
    山呼海啸般的效忠声，在洞府中响起。
    黑熊精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疯狂的劲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踏著李崢和无数凡人的尸骨，一步登天，成为高高在上的神仙。
    要么，就和这黑风山一起，在孙悟空的金箍棒下，化为齏粉。
    “很好！”
    黑熊精將手中的黑缨枪，猛地插在地上。
    “听我號令！”
    “第一步，製造混乱！让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凡人之中蔓延开来！我要让李崢一行人，还没到我黑风山，就已经听到，我黑熊精的威名！”
    “第二步，嫁祸於人！你们在外面行事的时候，要给老子喊出口號！就说，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李崢的禿驴，触怒了天神！是他的『人道』，给凡人带来了灾难！”
    “我要让那些被他『教化』过的凡人，从感激，变成怨恨！我要让他亲眼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信仰，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彻底崩塌的！”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黑熊精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狞笑。
    “盯紧了那个取经的队伍！等他们一进入我黑风山的地界，就立刻回报！”
    “老子要亲自出手，给他们准备一份，永生难忘的『见面礼』！”
    他缓缓的，將那三颗“九转大力丸”中的一颗，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浩瀚的仙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疯狂地改造著他的妖躯，冲刷著他的经脉！
    “吼——！”
    黑熊精发出一声痛苦而又畅快的咆哮，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
    他那原本就已经魁梧如山的身躯，再次膨胀了一圈，浑身的肌肉，如同钢铁浇筑，散发著金属般的光泽。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妖气，冲天而起，將黑风洞顶，直接掀开了一个大洞！
    黑风山周围的飞鸟走兽，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气息，全都嚇得屁滚尿流，四散奔逃。
    “今日为妖王，明日……便为天上仙！”
    黑熊精感受著体內那澎湃的力量，发出了震天的狂笑。
    一场巨大的，针对取经团队和人道理念的血腥风暴，就此拉开了帷幕。
    西行的道路，变得越来越难走。
    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沿途的村庄，十室九空。偶尔遇到几个活人，也是面带惊恐，一看到他们这几个奇形怪状的“和尚”，便如同见了鬼一般，尖叫著躲进屋子里，死死地关上大门。
    “奇了怪了，这些凡人，怎么跟得了失心疯一样？”
    猪八戒扛著钉耙，一脸的不解。
    “以前咱们路过，他们虽然也怕俺老猪和猴哥，但至少还讲点礼数，会给口水喝。现在倒好，一个个把我们当成瘟疫了。”
    孙悟空跳上一棵高树，火眼金睛朝著前方望去，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师父，不对劲。前方那座山，妖气衝天，几乎凝成了实质。而且……那妖气之中，还夹杂著一股子……一股子俺老孙很熟悉的味道。”
    “什么味道？”李崢问道。
    “天庭那帮傢伙身上的，又臭又硬的官僚味儿！”孙悟空从树上跳下来，脸上带著一丝凝重。
    李崢的心，微微一沉。
    他知道，天庭的报復，终於来了。
    而且，这一次，似乎不再是以前那种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
    他们继续前行，走了约莫半日，终於来到了那座妖气衝天的黑风山山脚下。
    一个不大的村庄，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只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村庄了。
    那是一片废墟。
    房屋被推倒，烧成了焦炭。田地被践踏得一片狼藉，还未成熟的庄稼，东倒西歪地倒在泥地里。
    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被拦腰折断，焦黑的树干上，还用铁鉤，掛著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早已被乌鸦啄食得面目全非。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尸体腐烂的恶臭，几乎让人作呕。
    悟值（玉面公主）看到这般惨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便吐了出来。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猪八戒那张总是嘻嘻哈哈的脸上，也收起了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沙和尚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降妖宝杖，牙关紧咬。
    “畜生！”
    孙悟空的牙缝里，迸出了两个字。他那双火眼金睛，瞬间变得赤红，一股滔天的杀意，从他身上，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
    李崢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
    他快步走进村子，神念如潮水般散开，探查著每一个角落。
    整个村子，死寂一片。
    没有一个活口。
    不，还有一个。
    李崢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处倒塌的穀仓下。他一挥手，那上千斤重的断壁残垣，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地挪开。
    废墟之下，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襤褸的老者，蜷缩在那里，奄奄一息。
    李崢走上前，蹲下身，一道温和的人道气运，缓缓渡入老者的体內，护住了他最后一口心脉。
    老者缓缓地睁开了浑浊的双眼，当他看清李崢的模样时，那本已失去神采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怨恨！
    “妖僧！是你！是你害了我们！”
    老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著，伸出乾枯的手，想要去抓李崢的僧袍。
    “是你！是你告诉我们，不要信神佛，要信自己！结果呢？结果妖魔来了，我们拿什么去挡？啊？”
    “是你害死了全村的人！是你！你这个灾星！”
    老者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怨毒。
    李崢愣住了。
    他身后的孙悟空、猪八戒等人，也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这唯一的倖存者，在看到他们时，竟然是这般反应。
    “老丈，你……”

 第383章 李崢的滔天怒火：这一次，贫僧要大开杀戒！

    “別碰我！”老者仿佛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缩回了手，“那些妖怪……那些妖怪衝进来的时候，嘴里喊著……喊著就是因为你这个取经的和尚，搞什么『人道』，触怒了天神，所以才降下灾祸，要惩罚所有信你的人！”
    “他们抢走了村里的粮食，掳走了所有的女人和孩子……他们说，要拿到黑风山，当著你的面，一个个……一个个吃掉！”
    “哈哈……人定胜天？自强不息？都是狗屁！都是骗人的！”
    老者狂笑著，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了出来。
    “圣僧……不，大师……求求你，救救我的孙女……她才八岁啊……求求你……”
    最后一声哀求，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老者的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那双圆睁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无尽的恐惧、怨恨和最后一丝哀求。
    死不瞑目。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般的声音。
    李崢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著老者那死不瞑目的双眼，看著这满目疮痍的村庄，看著那被掛在树上，早已风乾的尸体。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又狂暴的情绪，在他的胸中，疯狂地滋生，蔓延。
    那情绪，名为——愤怒！
    李崢很少愤怒。
    自踏上西行之路，他所秉持的，一直是“教化”与“引导”。
    他视劫难为考验，视妖魔为可以被改造和利用的“资源”。他更愿意用智慧和谋略，去化解矛盾，去传播人道的理念。
    杀戮，在他看来，是最低级，也是最无效的手段。
    但，凡事皆有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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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站在这座被屠戮一空的村庄废墟之上，感受著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绝望，李崢的底线，被狠狠的，用最残忍，最血腥的方式，践踏得粉碎！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针对取经团队的劫难。
    这不是妖魔为了吃唐僧肉，而进行的拦路抢劫。
    这是一场蓄意的，恶毒的，针对“人道”理念的，血腥屠杀！
    妖魔们的目標，不仅仅是他李崢，更是那些刚刚从愚昧和迷信中，抬起头来，试图掌握自己命运的无辜凡人！
    天庭！
    好一个天庭！
    好一个玉皇大帝！
    为了维护你们那摇摇欲坠的神权，为了让凡人重新跪倒在你们的脚下，你们竟然，不惜与妖魔为伍，不惜用亿万生灵的鲜血，来浇灭这刚刚燃起的人道火种！
    你们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螻蚁，视他们的信仰为可以隨意收割的韭菜。
    当他们试图站起来的时候，你们便毫不犹豫地，降下屠刀！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天道”？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明”？
    一股冰冷至极的杀意，从李崢的身上，缓缓地，却又无可抑制地，升腾而起。
    那股杀意，不同於孙悟空的暴烈，不同於妖魔的残忍。
    那是一种源自於文明守护者的，最深沉，最纯粹的愤怒！
    是对野蛮践踏文明的愤怒！
    是对谎言摧毁真实的愤怒！
    是对强权屠戮无辜的愤怒！
    “嗡——！”
    李-崢身后那道由人道气运匯聚而成的金色华盖，在这一刻，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剧烈地翻涌起来。
    那原本充满了生生不息，温润平和气息的金色气运，在这一刻，竟然带上了一丝煌煌如日，斩尽一切邪魔地，锋锐杀伐之气！
    华盖之上，那山川河流、城市工坊的虚影，仿佛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猪八戒和沙和尚，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气息，齐齐打了个冷战。
    他们从未见过师父这个样子。
    此刻的师父，就像一座即將喷发的，沉默的火山。那平静的外表下，蕴藏著的，是足以焚尽九天，煮干四海的滔天怒火！
    “师……师父……”
    猪八戒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崢没有回头。
    他缓缓地，伸出手，將那位死不-瞑目的老者，那双圆睁的眼睛，轻轻地合上。
    “老丈，你放心。”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之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你的孙女，我会救回来。”
    “这个村子的仇，我会报。”
    “那些害死你们的畜生，无论是山间的妖魔，还是天上的神佛，贫僧会让他们，用血，来偿还这一切。”
    “贫僧向你保证。”
    说完，他站起身，转过头，看向了那座妖气衝天的黑风山。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但孙悟空却从那平静的眼神深处，看到了一片正在熊熊燃烧的，足以將整个三界都焚烧殆尽的火海。
    “悟空。”李崢淡淡地开口。
    “弟子在！”孙悟空猛地单膝跪地，他知道，师父这一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八戒，悟净，悟值。”
    “弟子在！”三人也齐齐应声。
    李崢的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自今日起，我等西行之路，暂且更变。”
    “传经，暂缓。”
    “教化，也暂缓。”
    “从现在开始，我们只做一件事。”
    李崢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又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之中，迸发出来。
    “——除魔卫道！”
    “这一次，贫僧，不要活口！”
    “这一次，贫僧，要大开杀戒！”
    “我要让这西牛贺洲所有的妖魔，都看清楚！让那九天之上的满天神佛，也都看清楚！”
    “敢与我人道为敌者，杀无赦！”
    “敢以凡人为芻狗者，杀无赦！”
    “敢践踏生命，扭曲黑白者，杀无赦！”
    “杀！杀！杀！”
    连续三个“杀”字出口，一股言出法隨的浩瀚伟力，轰然爆发！
    以李崢为中心，整个被屠戮的村庄，所有的尸骸，所有的血跡，都在一瞬间，化作了金色的光点，冲天而起，匯入了他身后的气运华盖之中。
    那华盖，在吸收了这无尽的冤魂和血债之后，金光之中，彻底染上了一层妖异的，令人心悸的血红色！
    人道气运，可载舟，亦可覆舟。
    可普度眾生，亦可……屠神戮佛！
    这一刻，李崢的人道，终於露出了它最锋利，也最可怕的獠牙！

 第384章 猴哥的请战：师父，这开路先锋，俺老孙当定

    当李崢那连续三个，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意的“杀”字响彻云霄时，孙悟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彻底点燃了！
    爽！
    太爽了！
    这才是他认识的师父！
    不，这比他认识的任何时候的师父，都要来得更对他的胃口！
    什么“教化”，什么“格物”，什么“神通与人道”的狗屁哲学！
    在孙悟空看来，那些东西，都太慢了！太绕了！
    面对这些丧尽天良，连妇孺都不放过的畜生，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用手中的棒子，將他们那骯脏的头颅，连同他们那卑劣的灵魂，一起，砸得粉碎！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师父！”
    孙悟空“噌”的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手中的金箍棒，在他的掌心之中，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他一双火眼金睛，死死地盯著那座黑气繚-绕的黑风山，眼中迸发出的，是毫不掩饰的，嗜血的战意！
    “这头阵，这开路先锋，您不用说，俺老孙当定了！”
    “那黑风洞里的黑熊精，还有他手下那帮杂碎，您就交给俺老孙！”
    “俺老孙保证，天黑之前，就把那黑熊精的熊心、熊肝、熊胆，全都掏出来，给师父您下酒！”
    “至於他那颗熊头，俺老-孙就把它掛在这村口的老槐树上，告慰这一村枉死的冤魂！”
    孙悟空说的是唾沫横飞，豪情万丈。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衝上山去，大开杀戒了。
    猪八戒和沙和尚，看著大师兄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也是热血沸腾。
    “猴哥说得对！师父，俺老猪的九齿钉耙，也早就饿得不行了！这次，俺老猪不求別的，就把那些被掳走的女人和孩子，交给俺老猪去救！”猪八戒拍著胸脯，瓮声瓮气地说道。
    “师父，弟子愿为师父牵马，为师兄们擂鼓助威！”沙和尚沉声说道。
    李崢看著他这三个战意昂扬的徒弟，那冰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暖意。
    他点了点头。
    “好。”
    他看向孙悟空，眼神中，带著前所未有的信任和决绝。
    “悟空，此战，你为先锋。”
    “那黑风山的妖王，实力不俗，而且，背后有天庭的影子。”
    李崢一挥手，一道由人道气运凝聚而成的，带著淡淡血色的金光，瞬间没入了孙悟空的眉心。
    “此乃人道战印。持此印，你可借一丝人道杀伐之气。凡对无辜凡人犯下血债之妖魔，在此印之下，其妖气將被压制三成，你的神通，则可增幅三成！”
    “但切记。”李崢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此印，只斩罪孽，不伤无辜。若遇被胁迫的小妖，或是无辜的生灵，此印，將毫无用处。”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冰冷而又磅礴的力量，涌入了自己的元神之中。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师父身后那片血色华盖之间，建立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他仿佛能听到，那华盖之中，无数枉死冤魂的哭嚎和诅咒。
    而这些哭嚎和诅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针对妖魔的力量！
    “增幅三成？压制三成？”
    孙悟空感受著体內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兴奋地抓耳挠腮。
    此消彼长之下，这何止是强了一半？
    这简直就是砍瓜切菜啊！
    “多谢师父！”
    孙悟空大喜过望，他扛起金箍棒，对著李崢，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师父，您就瞧好吧！”
    “俺老孙去也！”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滔天的杀意，直奔那黑风山的山顶，暴射而去！
    那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上三分！
    “猴哥等等我！”
    猪八戒见状，也急了，抄起钉耙，就要跟上去。
    “八戒，站住。”李崢却叫住了他。
    “师父，您干嘛不让俺老猪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啊！”猪八戒不解地问道。
    李崢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深邃而又冰冷。
    “悟空去对付的，是明面上的敌人。”
    “而我们，要去对付的，是藏在暗处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看似晴朗的天空之上，李崢能感觉到，有几双眼睛，正在饶有兴致地，窥探著这里。
    那是天庭的“观察者”。
    他们，才是这场惨剧的，幕后黑手。
    “八戒，悟净。”
    李崢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们二人，立刻，在此地，搭建一座『祭坛』。”
    “祭坛？”猪八戒和沙和尚，都愣住了。
    “对，祭坛。”李崢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图纸，正是他在黑水镇，用来讲解“鬼神之说”时，画下的“人体解剖图”和“星系运行图”。
    只是，这一次，图纸上的內容，发生了改变。
    上面画著的，不再是科学的图谱，而是一个个充满了杀伐之气，由人道气运符文组成的，诡异而又复杂的阵法。
    “我要你们，用这村中，所有被烧毁的断木，所有被鲜血浸染的泥土，来搭建这座祭坛。”
    “我要用这满村的冤魂为引，用这滔天的血债为祭！”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贫僧要开坛做法，不是求雨，也不是祈福。”
    “贫僧要……咒天！”
    “我要让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可以玩弄眾生命运的神佛，都尝一尝，这来自人间的，最恶毒的诅咒！”
    猪八戒和沙和尚，看著图纸上那血色瀰漫的符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知道，师父这一次，是真的要捅破天了！
    黑风山，黑风洞前。
    数百名小妖，手持著各式各样的兵器，將洞口围得是水泄不通。
    妖王有令，今日，要在此地，迎战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虽然一个个都嚇得两腿发软，但在“成仙得道”的巨大诱惑下，依旧强撑著，摆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洞府之內，黑熊精早已穿上了一身由天庭玄铁打造的黑色鎧甲，手中紧握著那杆乌黑的银枪，浑身上下，妖气衝天。
    他已经服下了一颗“九转大力丸”，此刻只觉得体內法力澎湃，力量无穷，自信心也隨之膨胀到了极点。

 第385章 黑风洞前的狂战：孙悟空，你奈我何！

    什么齐天大圣？
    不过是仗著一身铜皮铁骨，和一根好棒子罢了！
    如今，自己有天庭御赐的丹药和法宝，实力暴涨，未必就不能与他斗上一斗！
    “大王！来了！那猴子来了！”
    一个负责瞭望的小妖，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黑熊精闻言，双目之中，精光一闪，提著枪，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洞府。
    他刚一站定，便看到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天外陨石，从天而降，轰然一声，砸在了他面前的空地之上！
    “轰隆！”
    地动山摇！
    烟尘散去，一个身高不足四尺，身穿虎皮裙，手持一根金光闪闪铁棒的毛脸雷公嘴和尚，正站在那巨大的深坑之中，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只有冰冷刺骨的，纯粹的杀意！
    “你，就是那头黑熊精？”
    孙悟空的声音，沙哑而又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黑熊精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但隨即，体內的澎湃妖力，便让他再次鼓起了勇气。
    他將手中的黑缨枪往地上一顿，傲然道：“正是你家黑风大王！你就是那弼马温孙悟空？”
    “很好。”
    孙悟空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手中的金箍棒，发出一声嗡鸣，瞬间暴涨，化作一根擎天巨柱，带著一股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势，当头就朝著黑熊精，狠狠地砸了下来！
    这一棒，孙悟空没有丝毫的留手！
    他要將眼前这个製造了人间惨剧的罪魁祸首，连同他脚下这座骯脏的山头，一起，砸成肉泥！
    黑熊精瞳孔骤缩！
    他早就听闻孙悟空的棒子厉害，但直到亲身面对，他才明白，这何止是厉害？
    这简直就是天威！
    棒还未至，那股凌厉的劲风，已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周围的小妖，更是被这股威势，直接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化作了血沫！
    但黑熊精，毕竟是修行千年的妖王，又服下了仙丹，早已今非昔比。
    “来得好！”
    他怒吼一声，浑身的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手中的黑缨枪，化作一道乌黑的蛟龙，不退反进，迎著那毁天灭地的金箍棒，猛地刺了上去！
    “鐺——！”
    一声足以將人耳膜震碎的，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声，响彻了整个黑风山！
    恐怖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
    他们脚下那坚硬的黑石地面，寸寸龟裂，瞬间化为齏粉！周围的树木，更是被连根拔起，绞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一击之下，竟是平分秋色！
    “嗯？”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一棒，含怒而发，又有人道战印的加持，足以將一座千丈高山，都夷为平地。
    这黑熊精，竟然能硬接下来？
    黑熊精更是心惊肉跳。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枪桿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双臂都在微微颤抖。
    这猴子，好大的力气！
    “有点意思。”
    孙悟空咧嘴一笑，那笑容，却比恶鬼还要狰狞。
    “能接住俺老孙一棒，你这头黑熊，也算有点本事！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了三头六臂！
    三根金箍棒，带著三道毁天灭地的金光，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封死了黑熊精所有的退路，再次砸了下来！
    “千钧澄玉宇！”
    漫天的棒影，遮天蔽日，仿佛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
    黑熊精脸色大变！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同时接下这三棒！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黑缨枪，被他舞成了一团乌黑的光轮，护住了周身要害。
    “黑风盘龙！”
    “鐺！鐺！鐺！”
    密集的，如同暴雨般的撞击声，连成了一片！
    黑熊精只觉得，自己像是在被三座大山，轮番撞击！每一击，都让他气血翻涌，五臟六腑，都仿佛要移了位！
    “噗！”
    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黑色的妖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进了黑风洞的山壁之中，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窟窿。
    “不堪一击！”
    孙悟空收了法相，扛著金箍棒，一步步地，朝著那洞口走去。
    他身上的杀气，没有丝毫的减弱。
    “出来！受死！”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那人形窟窿里传出。
    黑熊精挣扎著，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
    他身上的黑色鎧甲，已经出现了无数道裂痕，嘴角掛著血跡，模样狼狈不堪。
    但是，他的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燃烧著一股更加疯狂，更加怨毒的光芒！
    “孙悟空……”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著孙悟空，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狞笑。
    “你……很强！”
    “但是，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他猛地张开大嘴，將剩下的两颗“九转大力丸”，一口气，全都吞了下去！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狂暴到极点的妖气，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他身上那破碎的鎧-甲，瞬间被撑得粉碎！他的身躯，再次暴涨，化作了一头身高十丈，浑身长满了黑色钢针般鬃毛的，真正的巨熊！
    一股远古洪荒般的凶戾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孙悟空！”
    巨熊形態的黑熊精，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真正的力量！”
    “你，奈我何！”
    狂暴！
    无与伦比的狂暴！
    当黑熊精一口气吞下两颗“九转大力丸”，现出本体真身的那一刻，整个黑风山，都仿佛在这股恐怖的妖威之下，瑟瑟发抖。
    他那十丈高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黑色山岳，每一步踏出，都让大地发出沉闷的哀鸣。
    他身上那如同钢针般的鬃毛，在妖力的催动下，根根倒竖，闪烁著幽冷的寒光。
    两只猩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孙悟空，里面充满了暴虐、疯狂，以及一种嗑药上头后的，绝对自信！
    “这……这股力量……”
    黑熊精感受著体內那仿佛要爆炸开来的磅礴法力，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就能打碎一座山，一脚，就能踩裂这片大地！
    他从未感觉，如此强大过！

 第386章 黑熊精的绝地反扑：天庭的法宝，给我锁！

    “孙悟空！”
    他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瓮声瓮气，而是充满了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刺得人耳膜生疼。
    “你不是能打吗？再来啊！”
    他那如同巨大石柱般的熊掌，猛地一挥，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恶风，朝著孙悟空，横扫而去！
    这一掌，没有丝毫的技巧可言。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原始，最野蛮的，绝对的力量！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微微一眯。
    他能清楚地看到，这黑熊精的体內，妖力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疯狂燃烧。
    这是用丹药，强行催发出的力量。
    虽然强大，但却根基不稳，后患无穷。
    “垂死挣扎！”
    孙悟空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手中的金箍棒，迎著那巨大的熊掌，一棒挥出！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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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但这一次，结果，却截然不同！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棒身传来，那力量，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他那看似瘦小的身躯，竟被这一掌，直接拍得倒飞出去数十丈，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堪堪稳住身形。
    “好大的力气！”
    孙悟空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眼中，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凝重的神色。
    这黑熊精，嗑药之后，力量竟然已经隱隱能与他分庭抗礼了！
    “哈哈哈哈！”
    黑熊精看到自己一掌，竟然击退了孙悟空，不由得仰天狂笑，信心爆棚。
    “孙悟空！你也不过如此！”
    “今天，就让你死在我这黑风山！”
    他咆哮著，巨大的身躯，如同战车般，朝著孙悟空，猛地衝撞了过来！
    一时间，整个黑风洞前，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一金一黑，两道身影，再次疯狂的激战在了一起。
    金箍棒与那巨大的熊掌，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和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狂暴的能量涟漪。
    孙悟空身法灵动，围绕著黑熊精那庞大的身躯，不断地游走攻击。金箍棒化作漫天棍影，如同狂风暴雨，朝著黑熊精的头颅、胸口、四肢，疯狂地砸去。
    而黑熊精，则仗著自己那身坚不可摧的妖躯，和体內那源源不断的狂暴力量，不闪不避，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他的打法，简单而又粗暴。
    就是挥掌，就是衝撞，就是用自己那庞大的身躯，去碾压一切！
    “鐺鐺鐺！”
    孙悟空一连三棒，结结实实的，砸在了黑熊精的胸口。
    那足以打碎山岳的力量，却只是让黑熊精那钢铁般的肌肉，微微凹陷了下去，发出了沉闷的，如同敲击神铁般的声音。
    而黑-熊精，则趁著这个空隙，一记势大力沉的熊抱，朝著孙悟空，猛地合拢过来！
    孙悟空不敢硬接，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胸前的虎皮裙，已经被那凌厉的掌风，撕开了一道口子。
    “好硬的皮！”孙悟空暗骂一声。
    这黑熊精，嗑药之后，不仅力量大增，连这身熊皮，都变得比玄铁还要坚硬！
    更让孙悟空感到不对劲的是。
    在激战之中，这黑熊精，屡次使出一些极其诡异的法术。
    有一次，孙悟空正准备一棒砸向他的天灵盖，黑熊精的脚下，却突然冒出了一片黑色的沼泽，黏稠无比，让孙悟空的身形，为之一滯。
    还有一次，黑熊精的身上，突然浮现出了一面由妖气组成的，刻满了符文的黑色盾牌，硬生生地，挡住了孙悟空的全力一击！
    这些法术，阴险而又刁钻，完全不像是这头脑简单的黑熊精，自己能领悟出来的。
    “背后果然有高人指点！”
    孙悟空心中雪亮。
    天庭，不仅仅是给了他丹药，更是传授了他专门用来克制自己的法术！
    他们的目的，不是要让黑熊精打败自己。
    而是要消耗自己！
    是要用这头皮糙肉厚的黑熊，来当一个沙包，一个血牛，活活的，耗儘自己的法力！
    “想得美！”
    孙悟空眼中寒光一闪，他决定不再与这黑熊精纠缠。
    “定！”
    他猛地一指，使出了定身术！
    然而，那足以將寻常妖王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定身术，落在黑熊精那庞大的身躯上，却只是让他微微一僵，下一秒，便被他体內那狂暴的妖力，给硬生生地冲开了！
    “你的法术，对我没用！”黑熊精狂笑道。
    孙悟空心中一沉。
    这黑熊精，在仙丹和天庭秘法的双重加持下，已经成了一个法术抗性极高的，纯粹的物理坦克！
    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耳中，掏出了一根毫毛，迎风一吹！
    “变！”
    剎那间，数百个一模一样的孙悟空，手持金箍棒，铺天盖地，將那巨大的黑熊精，团团围住！
    “一群猴毛，也敢放肆！”
    黑熊精不屑地咆哮著，巨大的熊掌，疯狂地挥舞，每一次挥击，都能將十几个孙悟空的化身，拍成飞灰。
    但是，孙悟空的真身，却趁著这个机会，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的背后！
    “吃俺老孙一棒！”
    孙悟空將全身的法力，都凝聚在了这一棒之上！金箍棒上，金光大盛，带著八道战印那血色的杀伐之气，狠狠地，朝著黑熊精那毫无防备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这一棒，若是砸实了，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得脑浆迸裂！
    然而，就在那金箍棒，即將触碰到黑熊精的后脑勺时。
    黑熊精那张狂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阴谋得逞得，狰狞的笑容！
    “等的就是现在！”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胸口，一件东西，从他的嘴里，飞了出来！
    那是一只黑色的，古朴的，刻满了诡异符文的铁环！
    正是奎木狼给他的，天庭的法宝——锁神环！
    “锁！”
    黑熊精怒吼一声！
    那锁神环，在半空中，瞬间化作一道黑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金箍棒的威势，直接，就朝著孙悟空的头上，套了过去！
    孙悟空心中警兆大生！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彻底禁錮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黑光，越来越近！
    不好！

 第387章 八戒的逆袭：呆子不呆，看我老猪的工程爆破

    “嗡——！”
    就在那枚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锁神环”，即將套中孙悟空的瞬间。
    一声充满了暴躁和愤怒的嘶吼，如同平地惊雷，从山下猛地炸响！
    “呔！你那黑炭头一般的熊瞎子！竟敢跟你猪爷爷玩阴的！吃俺老猪一耙！”
    话音未落，一道庞大的身影，以一种与他那肥硕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从山林中，爆射而出！
    正是猪八戒！
    他那张总是掛著憨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怒火。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九齿钉耙，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惨白的光芒，带著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不偏不倚，正好朝著那黑熊精的腰眼，狠狠地筑了过去！
    围魏救赵！
    黑熊精正全神贯注地，催动法宝，准备一举锁住孙悟空的元神。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孙悟空的身上，万万没有想到，这半路，竟然会杀出个程咬金！
    而且，还是他最看不起的，那个好吃懒做的猪八-戒！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九齿钉耙上传来的，凌厉的破风声，和那股子要將他开膛破肚的狠劲！
    他心中大骇！
    他现在所有的法力，都用来催动“锁神环”和对抗孙悟空的真身，根本无法分心，去抵挡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这一下要是筑实了，就算他皮糙肉厚，也得被开出九个透明的窟窿！
    “该死！”
    黑熊精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出了决断。
    他怒吼一声，不得不强行中断了对“锁神环”的催动，猛地一个转身，巨大的熊掌，放弃了孙悟空，转而迎向了那呼啸而来的九齿钉耙！
    “鐺！”
    一声巨响！
    猪八戒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钉耙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噗通”一声，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而那“锁神环”，也因为失去了法力的支持，在半空中，光芒一暗，跌落在了地上。
    孙悟空趁此机会，一个跟头，翻出了战圈，落在了猪八戒的身边，心有余悸。
    刚才，实在是太险了！
    若不是八戒及时出手，他恐怕，真的要著了道了！
    “呆子！干得不错！”孙悟空难得地，夸了猪八戒一句。
    “嘿嘿，那是！也不看看俺老猪是谁！”猪八戒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虽然被震得七荤八素，但脸上，却写满了得意。
    “你这熊瞎子！就会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猪八戒叉著腰，指著黑熊精，破口大骂。
    黑熊精此刻，肺都要气炸了！
    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就这么被这个该死的肥猪，给搅黄了！
    “一头猪！也敢坏我好事！老子先撕了你！”
    黑熊精彻底暴走，他放弃了孙悟空，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猪八戒，庞大的身躯，再次发动了衝锋！
    “猴哥，救命啊！”
    猪八戒一看这架势，瞬间就怂了，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呆子別慌！俺老孙来了！”
    孙悟空怎能让他得逞？金箍棒一横，再次迎了上去，与那暴走的黑熊精，战作一团。
    有了猪八戒在旁边牵制，战局，瞬间发生了改变。
    孙悟空正面主攻，金箍棒大开大合，每一击，都朝著黑熊精的要害而去。
    而猪八戒，则充分发挥了他那在新生城学来的，“猥琐流”打法。
    他不再与黑熊精硬碰硬，而是仗著自己皮糙肉厚，在战场的边缘，不断地游走骚扰。
    一会儿，他从黑熊精的背后，冷不丁地筑上一耙，专攻下三路。
    一会儿，他又用钉耙，去刨黑熊精的脚底板，让他站立不稳。
    他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了几个他在路上，用硝石、硫磺和木炭，捣鼓出来的“土製炸药包”，点燃了引线，就往黑熊精的身上扔！
    “轰！轰！”
    虽然那爆炸的威力，对黑熊精那强悍的肉身，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那巨大的声响，和升腾而起的黑烟，却极大的，干扰了他的视线和判断！
    “你这该死的肥猪！有种跟老子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黑熊精被他这套下三烂的打法，搞得是不胜其烦，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他就像一头笨重的战象，被两只灵活而又狡猾的猎豹，耍得团团转。
    在孙悟空和猪八戒，这一正一奇，一刚一柔的联手夹击之下，黑熊精渐渐地，感到了吃力。
    他体內那由丹药催发出的狂暴法力，正在飞速地消耗。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他的身上，也开始出现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必死无疑！”
    黑熊精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枚光芒暗淡的“锁神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拼了！
    他猛地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身躯，不顾孙悟空的攻击，强行撞开了一条血路，朝著那枚“锁神环”，猛地扑了过去！
    他要捡起法宝，做最后一搏！
    “休想！”
    孙悟空和猪八戒，同时看穿了他的意图，两人一左一右，形成合围之势，朝著那黑熊精，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
    金箍棒带著万钧雷霆！
    九齿钉耙捲起漫天寒光！
    眼看，那黑熊精，就要在这联手一击之下，被当场轰杀！
    然而，就在这时，猪八戒的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在新生城，他看过的那些关於“结构力学”和“材料学”的书！
    他想起了，李崢曾经给他讲解过的，关於“应力集中”和“疲劳断裂”的原理！
    他那双总是眯缝著的小眼睛，猛地，死死地盯住了黑熊精那巨大的身躯上，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地方！
    那是黑熊精的左腿膝盖！
    在刚才的激战中，孙悟空的棒子，曾经数次，击打在同一个位置！
    虽然没有造成贯穿伤，但那反覆的巨大衝击力，已经使得那个部位的骨骼和肌肉，產生了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的“金属疲劳”！
    那里，就是这头巨熊，全身防御之上，最脆弱的，一个“点”！
    “猴哥！打他左腿膝盖下面三寸的地方！”

 第388章 黑熊精的败退：逃入佛门宝地

    猪八戒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他自己，则放弃了攻击黑熊精的上半身，手中的九齿钉耙，调转方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朝著他吼出的那个位置，筑了下去！
    孙悟空闻言，虽然不明白八戒为何这么喊，但出於对队友的信任，他想也不想，手中的金箍棒，瞬间变招！
    那原本砸向黑熊精天灵盖的雷霆一击，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带著所有的力量，精准无比地，砸向了猪八戒所说，那左腿膝盖下三寸的位置！
    兄弟二人，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惊人的默契！
    黑熊精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枚近在咫尺的法宝之上，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攻击，会如此诡异的，集中在自己身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点上！
    “噗嗤！”
    “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九齿钉耙，和金箍棒，一上一下，精准的，命中了那个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应力点”！
    黑熊精那如同擎天巨柱般的左腿，在一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坚硬的腿骨，应声而断！
    他那庞大的，重达万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轰然一声，朝著前方，重重的，摔倒在地！
    “轰隆——！”
    万钧之重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主心骨的山脉，轰然倒塌。
    大地剧烈地颤动，烟尘冲天而起，混合著黑熊精痛苦而不甘的咆哮。
    他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刺刺破了坚韧的熊皮，暴露在空气之中，黑色的妖血汩汩流淌，將身下的土地染成一片泥泞。
    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的神智。
    但比剧痛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那股从心底升起的，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他败了。
    在吞服了三颗天庭御赐的“九转大力丸”，现出本体真身，力量暴涨到极致之后，他依然败了。
    败给了那只瘦小的猴子，和那头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肥猪！
    “吼！”
    黑熊精挣扎著，试图用单腿和双臂撑起自己庞大的身躯，但那断裂的腿骨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每一次努力都化为徒劳。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一步步走来，他身上那血色的人道杀伐之气，此刻已经浓郁得如同实质，每靠近一步，都让黑熊精感觉自己的妖魂在战慄。
    那双赤红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戏謔，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片纯粹的，要將他彻底抹杀的决绝。
    “你这黑炭头，刚才不是很能耐吗？再站起来跟你猪爷爷大战三百回合啊！”
    猪八戒拖著九齿钉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叉著腰，一脸的得意扬扬，嘴里却是不饶人。
    他刚才那灵光一闪的“工程爆破”学，直接奠定了胜局，此刻正处於自我感觉最良好的时候。
    黑熊精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猪八戒，如果眼神能杀人，猪八戒此刻早已被千刀万剐。
    就是这头猪！坏了他的大事！
    “呆子，別废话了。”孙悟空的声音沙哑，“师父还在等著咱们拿这畜生的熊心熊胆下酒呢！”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金箍棒再次举起，金光暴涨，对准了黑熊精那硕大的头颅。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笼罩下来。
    黑熊精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奎木狼临走前对他说过的话。
    “……若事不可为，切记，向东逃，那里有一座观音禪院。此乃佛门清净之地，那孙悟空再大胆，也不敢轻易在菩萨的道场放肆。你可暂避其內，再图后计……”
    这是天庭给他留的后路！
    一股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所有的疼痛和不甘。
    “孙悟空！猪八戒！你们给老子等著！”
    黑熊精猛地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他张开血盆大口，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喷出了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色妖气！
    这股妖气，是他燃烧本命精元所化，瞬间化作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幕，將方圆百丈的区域，彻底笼罩！
    “不好！这廝要跑！”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也被这浓郁的妖气暂时遮蔽，他怒喝一声，手中的金箍棒毫不犹豫地朝著记忆中黑熊精的位置，狠狠砸下！
    “轰！”
    金箍棒將大地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但那手感，却空空如也。
    与此同时，黑风洞的后山，一处隱秘的山壁，猛地炸开。
    一道黑色的流光，拖著一道长长的血线，狼狈不堪地从洞中窜出，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拼尽了最后一丝妖力，化作一道狂风，朝著东方，亡命奔逃！
    “想跑？没那么容易！”
    孙悟空吹散眼前的妖气，看著那道远去的黑光，就要驾云去追。
    “猴哥，等等！”猪八戒却一把拉住了他。
    “呆子，你拉著俺老孙作甚！放跑了这畜生，怎么跟师父交代！”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
    “猴哥你傻啊！”猪八戒指著黑熊精逃跑的方向，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光，“你看看他跑的那个方向，笔直笔直的，没有半点犹豫，像是无头苍蝇乱撞的样子吗？”
    孙悟空闻言一愣，凝神看去，果然，那黑熊精逃跑的路线，坚定不移，目標明確。
    “这说明，他有明確的目的地。而且，这个目的地，他认为我们不敢去，或者说，去了也拿他没办法。”猪八戒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西牛贺洲，还有俺老孙不敢去的地方？”孙悟空傲然道。
    “嘿嘿，明著不敢去的地方可能没有，但有些地方，去了得讲规矩，不能一棒子打死，那就麻烦了。”猪八戒嘿嘿一笑，“比如，佛门的地盘。”
    孙悟空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想到了师父的分析，这黑熊精背后，有天庭的影子。
    天庭让这黑熊精屠戮村庄，引他们出手，现在又安排好了一条退路……一条通往佛门圣地的退路！
    “好个一石二鸟之计！”孙悟空瞬间明白了过来，“他们这是想把祸水，引到佛门身上！让我们和佛门起衝突！”

 第389章 观音禪院：金池长老的贪婪

    “可不是嘛！”猪八戒晃了晃大耳朵，“所以啊，猴哥，这事儿不能急。咱们得先回去稟告师父，看看师父怎么说。师父的脑子，比咱们好使多了。”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杀意。
    他知道，八戒说得对。
    这件事，已经不是单纯的降妖除魔了，背后牵扯著天庭和佛门的博弈。
    师父，才是那个真正的执棋人。
    “好！先回去见师父！”
    孙悟空点了点头，和猪八戒一起，转身朝著山下的村庄废墟飞去。
    而那头断了腿的黑熊精，此刻正忍著剧痛，眼中闪烁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怨毒。
    他能感觉到，前方，一股祥和、庄严、慈悲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观音禪院，到了！
    观音禪院，坐落於一座秀丽的山峰之上。
    与黑风山的妖气衝天不同，这里是真正的祥云繚绕，瑞气千条。
    钟磬之声，隱隱传来，伴隨著庄严的梵唱，让人闻之，便心生寧静，尘虑顿消。
    山门宏伟，上书“观音禪院”四个烫金大字，笔力雄浑，隱有佛光流转。
    若非亲眼见过黑风山的惨剧，任谁也无法想像，在这片佛光普照之地的旁边，竟盘踞著那样的妖魔。
    当李崢师徒一行，踏著沾染血腥的尘土，来到这山门前时，禪院內的僧人早已闻讯而出，列队相迎。
    为首的，是一位老態龙钟的僧人。
    他身披一袭金线织成的袈裟，手持一根九环锡杖，面容清癯，白眉长垂，頷下三缕银须，飘然若仙。
    一见到李崢，老僧便双手合十，深深一揖。
    “阿弥陀佛，贫僧金池，忝为本院住持。不知圣僧驾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他的声音，温和而又充满了磁性，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李崢回了一礼，神色平静：“长老多礼了。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奉旨西天取经。路过宝方，听闻此地有妖魔作祟，特来查探。”
    “圣僧慈悲！”金池长老闻言，脸上露出了悲天悯人之色，“圣僧有所不知，那黑风山的妖魔，凶残无比，时常下山侵扰，我禪院僧眾，亦是深受其苦。奈何我等皆是凡僧，无力降妖，只能日夜诵经，祈求菩萨庇佑。”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滴水不漏，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直撇嘴。
    这老和尚，看著慈眉善目的，但俺老孙的火眼金睛，却能看到他身上，缠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珠光宝气。
    那不是佛光，而是无数珍宝长年累月浸润下，形成的一种俗世的“宝气”。
    显然，这是一个不清净的和尚。
    李崢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妖魔已被我劣徒惊走，只是贫僧怀疑，他或许会逃入贵院，寻求庇护。”
    “什么？”金池长老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隨即正色道，“圣僧放心！我观音禪院，乃佛门清净之地，岂容妖魔藏身！若是那孽畜胆敢闯入，贫僧定会发动全院僧眾，將其擒下，交给圣僧处置！”
    他拍著胸脯，说的是义正言辞。
    李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合十道：“如此，便有劳长老了。我等一路风尘，想在贵院暂歇一晚，明日再做计较。”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金池长老大喜过望，连忙侧身相迎，“圣僧与三位高徒，快快请进！后院早已备下上好的禪房与斋饭！”
    他热情地將李崢一行，迎入了禪院之內。
    这观音禪院，果然是气派非凡。
    殿宇楼阁，雕樑画栋，比之大唐的皇宫，也是不遑多-让。
    院內僧人，一个个衣著光鲜，红光满面，全然不似苦修之人。
    猪八戒看得是嘖嘖称奇，小声对沙和尚嘀咕：“悟净你看，这庙里的和尚，比咱们新生城的员外老爷，过得还滋润呢！”
    沙和尚只是闷声不语，但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
    一行人被请至一间极为奢华的禪房之內，金池长老嘘寒问暖，殷勤备至，命人奉上香茶素果，这才告罪离去，说是要去安排晚宴。
    待他走后，孙悟空才忍不住开口：“师父，这老和尚，不对劲！”
    “何处不对劲？”李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身上那股子铜臭味，隔著八百里都能闻到！而且，俺老孙看他，元神之中，並无多少佛法修为，反倒是被一股贪婪之气，侵蚀得厉害。他修行千年，怕是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孙悟空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猴哥说得没错。”猪八戒也凑了上来，“俺老猪也看出来了，这老傢伙，一双眼睛，从进门开始，就没离开过师父您身上这件宝贝袈裟！”
    李崢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锦斕袈裟。
    这件袈裟，乃是观音菩萨所赠，上嵌七宝，水火不侵，有辟邪除秽之能，佛光內敛，却又华贵异常。
    寻常人见了，只会觉得这是一件稀世珍宝。
    而对於修行之人，尤其是那些心术不正的修行之人，这袈裟，便是足以让他们生出无尽贪念的，致命的诱惑。
    “他刚才说，不知道黑熊精的下落。”李崢放下茶杯，声音平淡，“但他说话之时，心跳加速，眼神躲闪。显然，是在撒谎。”
    “那黑熊精，十有八九，就藏在这禪院之內。而这金池长老，也必然是知情的。”
    “什么？！”孙悟空和猪八戒同时惊呼出声。
    “这老和尚，竟敢包庇妖魔？”孙悟空怒道，“俺老孙这就去把他抓来，好好审问一番！”
    “不急。”李崢抬手，制止了衝动的孙悟空。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声响。
    “事情，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一些。”
    “金池长老的贪婪，是天庭计划中的一环。那黑熊精逃到这里，也绝非偶然。”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天庭想唱一齣戏，我们就陪他们唱下去。”
    “我倒要看看，一个贪婪的千年老僧，和一个走投无路的妖魔，能给我西行之路，带来多大的『惊喜』。”

 第390章 袈裟失窃：黑熊精的暗中偷盗

    “悟空，八戒，你们今晚，都机灵点。”
    “好戏，恐怕就要开场了。”
    夜，深沉如墨。
    观音禪院之內，万籟俱寂，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白日里的祥和庄严，此刻被一层诡异的寂静所取代。
    李崢师徒所在的禪房之外，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聚集。
    为首的，正是白日里还一脸慈悲的金池长老。
    此刻，他那张清癯的老脸上，再无半点得道高僧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贪婪和疯狂。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著李崢禪房的窗户，那眼神，仿佛要將里面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宝贝……那样的宝贝……合该是我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活了一千多年，他见过的珍宝，数不胜数。他將这些宝贝，一件件地收藏起来，专门建了一座宝阁，日夜欣赏，视若性命。
    但是，今天，当他看到李崢身上那件锦斕袈裟时，他所有的收藏，瞬间就变得黯然失色，如同粪土！
    那才是真正的宝贝！
    佛门至宝！
    只要能得到它，他此生，再无遗憾！
    这股疯狂的贪念，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理智，让他做出了一个最大胆，也最恶毒的决定。
    “长老，都准备好了。”一个心腹僧人，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柴草已经堆满了院墙四周，只等您一声令下。”
    “很好。”金池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可是……长老，那毕竟是东土来的取经人，还有那个毛脸雷公嘴的，看著就不好惹。万一……”那僧人有些迟疑。
    “哼！怕什么！”金池长老冷哼一声，“烧死他们，就说是意外走水！谁能查得出来？至於那件袈裟，水火不侵，乃是神物，正好可以从灰烬中『寻回』，成为我禪院的镇院之宝！”
    “况且……”金池长老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我们还有『帮手』。”
    他说著，朝著禪院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动手！”
    隨著他一声令下，数十名僧人，同时將手中的火把，扔向了早已准备好的乾柴！
    “呼——！”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
    熊熊烈焰，如同贪婪的巨兽，吞噬著禪房的院墙，朝著李崢师徒所在的房间，疯狂地蔓延过去。
    “走水啦！走水啦！”
    禪院之內，瞬间乱作一团。
    无数僧人，提著水桶，惊慌失措地大喊著，奔向火场。
    但这混乱，却显得如此刻意，如此做作。
    他们提著水桶，却只是在远离火源的地方，象徵性地泼洒著，没有一个人，真正敢靠近那冲天的烈焰。
    金池长老站在远处，看著那被大火吞噬的院落，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狰狞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披上那件锦斕袈裟，接受万眾朝拜的模样了。
    然而，他没有看到。
    就在禪院大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大火吸引的时候。
    一道黑色的影子，正拖著一条伤腿，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著禪房的屋顶，快速移动。
    正是那逃走的黑熊精！
    他並没有离开，而是按照天庭的指示，藏在了禪院的后山。
    金池长老以为自己利用了他，却不知道，自己也只是天庭棋盘上，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黑熊精忍著断腿的剧痛，一双熊眼中，充满了怨毒和冰冷。
    他透过屋顶的缝隙，朝下看去。
    禪房之內，李崢正盘膝而坐，神色平静，仿佛对外面的冲天大火，毫无察觉。
    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也各自守在一个角落，闭目养神，似乎早已睡熟。
    而那件让金池长老魂牵梦绕的锦斕袈裟，就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桌案之上，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著淡淡的七彩宝光。
    “哼，一群蠢货！”
    黑熊精心中冷笑。
    他知道，这场火，根本伤不到这几个神通广大的傢伙。
    天庭的目的，也根本不是烧死他们。
    而是，製造混乱！
    为他，创造一个偷取袈裟的，绝佳的机会！
    这件袈裟，是取经路上的关键信物，更是佛门重宝。
    偷走它，比打败孙悟空，更能让李崢难堪，更能拖延西行的脚步，更能挑起佛门內部的矛盾！
    这，才是天庭真正想要的“功劳”！
    黑熊精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黑色长索。
    这是天庭赐下的另一件法宝，“缚龙索”，虽然不如“锁神环”霸道，却能无视寻常的禁制和墙壁，隔空取物。
    他將法力，缓缓注入缚龙索中。
    黑色的长索，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屋顶的瓦片，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精准地，朝著那件锦斕袈裟，缠绕了过去。
    索头轻轻一卷，便將那叠好的袈裟，稳稳地捲住。
    成了！
    黑熊精心中一喜，立刻就要收回长索。
    可就在这时，禪房之內，那原本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的李崢，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的阻碍，直直地，与黑熊精的视线，在半空中，交匯！
    那是一双，何等锐利，何等深邃的眼睛！
    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看透一切阴谋！
    黑熊精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被发现了！
    来不及多想，他怒吼一声，將全身残余的妖力，疯狂地灌入缚龙索中！
    “收！”
    黑色的长索，带著锦斕袈裟，猛地向上收回！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金色的棍影，撕裂了屋顶，带著无边的怒火，冲天而起！
    “大胆妖孽！敢偷俺老孙师父的宝贝！”
    孙悟空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夜空！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黑熊精在得手之后，没有丝毫的停留，他强忍著断腿的剧痛，和被棍风扫中的背部传来的灼痛，借著那股衝击力，化作一道黑烟，瞬间消失在了禪院的后山之中。
    屋顶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
    禪房內，桌案之上，空空如也。
    锦斕袈裟，失窃了。

 第391章 李崢的洞察：贪婪与阴谋

    冲天的火光，渐渐被扑灭。
    观音禪院之內，一片狼藉。
    被烧得焦黑的院墙，散发著刺鼻的烟味，混合著泥土的芬芳，形成一种古怪的气息。
    金池长老带著一眾僧人，满脸“惊慌”与“愧疚”地赶到了李崢的禪房前。
    当他看到那被砸穿的屋顶，以及禪房內，安然无恙，却面沉如水的李崢师徒时，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计划，失败了。
    人没烧死，这早在预料之中。
    可……袈裟呢？
    他的目光，如同饿狼一般，在禪房內，疯狂地扫视著，寻找著那件让他魂牵梦绕的宝贝。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金池长老双手合十，脸上挤出悲痛万分的表情，“贫僧万万没有想到，院中会突起大火，惊扰了圣僧清修！贫僧罪该万死！”
    他说著，就要跪下。
    “长老不必如此。”
    李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著金池长老。
    “一场小火，无甚大碍。只是……贫僧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长老。”
    “圣僧请讲！贫僧知无不言！”金池长老连忙说道。
    李崢的视线，落在了禪房中央那张空空如也的桌案上。
    “贫僧那件锦斕袈裟，不见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金池长老的心头。
    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
    金池长老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朝著桌案看去，那里，果然空空如也。
    那件华美无比，让他不惜赌上一切的袈裟，真的不见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失声叫道，脸上的惊慌，这一次，不再是偽装。
    “是啊，怎么可能呢？”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禪院走水，一片混乱，我师徒几人，都在房中，未曾外出。而那袈裟，水火不侵，总不能自已长腿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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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是那纵火的贼人，趁乱盗走了袈裟！”金池长老立刻反应过来，义愤填膺地说道，“圣僧放心！贫僧定会彻查此事，將那胆大包天的贼人揪出来，为圣僧寻回袈裟！”
    “不必了。”李崢却摆了摆手。
    他转身，走到了那被孙悟空砸穿的屋顶破洞之下，抬头，看了一眼深邃的夜空。
    “贼人是谁，贫僧，大概已经猜到了。”
    “师父！您是说……”孙悟空握紧了金箍棒，一双火眼金睛，怒火喷涌。
    “除了那头断了腿的黑熊，还能有谁？”猪八戒也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啊！这熊瞎子，跟这老和尚，是串通一气的！一个放火，一个偷盗！简直是狼狈为奸！”
    听到“黑熊”二字，金池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强自镇定地说道：“三位高徒，此话怎讲？那妖魔……与贫僧何干？”
    “老和尚，你还敢狡辩！”孙悟空猛地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厉声喝道，“你敢说，你不知道那黑熊精藏在你这禪院之中？你敢说，这场大火，不是你为了谋夺我师父的袈裟，而故意放的？”
    金池长老被孙悟空这声断喝，嚇得浑身一哆嗦，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冤枉……冤枉啊！圣僧！贫僧对佛祖发誓，绝无此事啊！”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不住地磕头。
    看著他这副丑態，李崢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他知道，金池长老的贪婪，是真的。
    他放火害命，夺取袈裟的心，也是真的。
    但是，偷走袈裟的，却不是他。
    他，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可悲的，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棋子。
    “悟空，八戒，你们都错了。”
    李崢缓缓开口。
    “这场戏，金池长老是演员，那黑熊精也是演员。而真正的导演，却躲在幕后，看著我们，自乱阵脚。”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九天之上，那座云雾繚绕的凌霄宝殿。
    “金池长老贪图袈裟，所以，他有了放火的动机。”
    “黑熊精想要活命，並且向天庭邀功，所以，他有了偷盗袈裟的动机。”
    “天庭，想让我们与佛门產生嫌隙，想用一件袈裟，来拖住我们西行的脚步，甚至，是想借我们的手，来『清理』观音菩萨道场里的一个『污点』。”
    李崢的声音，平静而又清晰，將这环环相扣的阴谋，抽丝剥茧般，展现在眾人面前。
    “所以，他们一拍即合。”
    “金池长老放的火，为黑熊精的偷盗，创造了完美的时机和掩护。”
    “黑熊精偷走的袈裟，又恰好可以嫁祸给本就心怀不轨的金池长老。”
    “如此一来，我们与观音禪院，便成了死仇。无论我们是杀了金池长老，还是將此事闹到观音菩萨那里，佛门的脸面，都將荡然无存。”
    “而天庭，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看著我们陷入佛门內部的纷爭之中，无法自拔。”
    “好一招，一箭三雕。”
    李崢说完，整个禪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猪八戒和沙和尚，听得是目瞪口呆，背脊发凉。
    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火和盗窃，却万万没想到，这背后，竟然隱藏著如此深沉，如此恶毒的算计！
    金池长老更是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別人手中的一把刀。
    一把用来捅向佛门自己的刀！
    “师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沙和尚的声音，有些乾涩。
    李崢转过身，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还能怎么办？”
    他看了一眼怒火已经燃烧到极致的孙悟空。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既然天庭想看戏，那我们就演一出，更精彩地给他们看。”
    “悟空。”
    “弟子在！”孙悟空单膝跪地，声音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天庭的帐，我们稍后再算。”
    “现在，去把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李崢的声音，陡然转冷。
    “这一次，不要再有任何留手。”
    “贫僧，要让那头不知死活的熊，和它背后的主子都明白一个道理。”
    “我人道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第392章 孙悟空的怒火：再战黑熊精，这次必取你命！

    怒火！
    前所未有的怒火，在孙悟空的胸膛里，疯狂地燃烧，几乎要將他的理智，都焚烧殆尽！
    袈裟！
    那是师父的袈裟！
    是观音菩萨亲手交给师父，象徵著佛门对这次西行取经认可的信物！
    更是他孙悟空，保护师父的职责所在！
    然而现在，这件袈裟，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一个他本该一棒子打死的妖魔，给偷走了！
    这是奇耻大辱！
    是对他齐天大圣，最赤裸裸的挑衅和侮辱！
    “师父！您放心！”
    孙悟空猛地从地上站起，手中的金箍棒，因为主人的愤怒，而发出了剧烈的嗡鸣，棒身上的龙纹，仿佛都活了过来，散发著骇人的金光。
    “俺老孙，这就去踏平了那黑风洞！”
    “这一次，俺老孙不仅要拿回袈裟，更要將那黑熊精的皮剥了，骨头拆了，挫骨扬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声音，充满了血腥和暴戾，一双火眼金睛，赤红如血，死死地锁定了黑风山的方向。
    李崢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此刻的孙悟空，不需要任何言语上的安抚，他需要的，只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血债血偿的宣泄！
    “给俺老孙……破！”
    孙悟空仰天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他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撕裂夜空的金色闪电，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狂暴气势，直奔那黑风山的山顶，暴射而去！
    那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了三分！
    那杀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浓了十倍！
    ……
    黑风洞。
    黑熊精正瘫坐在自己的洞府之內，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左腿，用几块木板，草草地固定著，但那钻心的疼痛，依旧让他冷汗直流。
    背上，被孙悟空的棍风扫中的地方，更是一片焦黑，血肉模糊。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手中，正捧著那件刚刚到手的锦斕袈裟。
    他贪婪的，抚摸著袈裟上那光滑的丝线，感受著上面镶嵌的宝珠传来的温润触感。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啊……”
    他嘿嘿地笑著，笑容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得偿所愿的狂喜。
    有了这件宝贝，献给天庭，那便是天大的功劳！
    到时候，什么仙丹，什么法宝，还不是应有尽有？说不定，还能混个正经的神仙噹噹，再也不用在这穷山恶水里，当个占山为王的妖王了！
    他正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之中，突然，整个黑风洞，毫无徵兆地，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轰隆隆——！”
    洞顶的碎石，簌簌地往下掉，仿佛整个黑风山，都要塌陷了一般！
    “怎么回事？”
    黑熊精心中一惊，连忙將袈裟护在怀里，挣扎著站了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声如同九天神雷般的怒吼，从洞外，传了进来！
    “黑熊精！给俺老孙滚出来受死！”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那只猴子！
    他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
    黑熊精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刚想开口呼唤洞外的小妖，却发现，外面，早已没有了任何声息。
    紧接著，“轰”的一声巨响！
    那用万年黑铁打造，坚不可摧的洞府大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暴力，从外面，硬生生的，一脚踹得粉碎！
    无数的铁片，如同暗器一般，向著洞內激射而来！
    黑熊精狼狈的躲闪著，抬头看去。
    只见洞口，烟尘瀰漫之中，一个金甲罩身，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一根金色铁棒的猴子，正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杀气，凝如实质，化作了血色的风暴，席捲了整个洞府。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黑熊精的心臟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孙……孙悟空……”
    黑熊精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眼前的孙悟空，和白天那个，判若两人。
    如果说，白天的孙悟空，是一团燃烧的烈火，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座即將吞噬一切的，活火山！
    “袈裟，在哪？”
    孙悟空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黑熊精下意识地，將怀中的袈裟，抱得更紧了。
    “你……你休想！”他色厉內荏地吼道，“这宝贝，现在是我的了！”
    “很好。”
    孙悟空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因为，对於一个死人，已经没有再说废话的必要了。
    “唰！”
    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黑熊精的瞳孔，猛地收缩！
    太快了！
    他根本看不清孙悟空的动作！
    他只能凭著战斗的本能，將手中的黑缨枪，横在胸前！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一股无法想像的巨力，从枪桿上传来！
    黑熊精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颗从天而降的星辰，狠狠的撞在了胸口！
    他手中的黑缨枪，瞬间脱手而出！
    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洞府最深处的山壁之上，將那坚硬的岩壁，都撞出了一个深深的人形凹陷！
    “噗！”
    一口黑色的妖血，狂喷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五臟六腑，仿佛都已经移了位。
    “不堪一击。”
    孙悟空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没有了天庭的丹药，你，就是个废物。”
    孙悟空伸出手，一把，就將那件被黑熊精死死护在怀里的锦斕袈裟，给扯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掸了掸上面的灰尘，確认袈裟完好无损之后，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那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地的黑熊精。
    “说吧。”孙悟空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除了你，还有谁参与了此事？天庭给了你什么好处？那个在背后指点你的，又是谁？”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黑熊精挣扎著，眼中，充满了恐惧。
    “不知道？”
    孙悟空冷笑一声。
    他猛地抬起脚，狠狠的，踩在了黑熊精那条本就已经断裂的左腿上！
    “咔嚓！”
    骨骼彻底粉碎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府里，显得格外清晰！
    “啊——！”
    黑熊精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的惨嚎！
    “俺老孙再问你一遍，说，还是不说？”
    孙悟空的脚，缓缓地，碾动著，將那断骨，磨成了粉末。

 第393章 观音菩萨的现身：点化黑熊精天庭阴谋再败露

    “我说！我说！我说！”
    黑熊精彻底崩溃了，他涕泪横流，再也没有了半点妖王的尊严。
    “是……是天庭！是奎木狼星君！他给了我丹药和法宝，让我拖住你们……让我偷走袈裟，製造你们和观音禪院的矛盾……”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的阴谋，和盘托出。
    “奎木狼……”
    孙悟空的眼中，寒光一闪。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很好。”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缓缓地，抬起了脚。
    黑熊精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刚想鬆一口气。
    却看到，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已经高高的，举过了头顶。
    “你……你不是说……”黑熊精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俺老孙，只是问你问题。”
    孙悟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没说，要饶了你的狗命。”
    “敢动我师父的东西，就得，用命来还！”
    话音落，棒隨声下！
    那根金色的铁棒，带著斩断一切因果，破灭一切生机的决绝，朝著黑熊精的天灵盖，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棒，他要將这头罪孽深重的妖魔，彻底的，从三界之中，抹去！
    金箍棒裹胁著雷霆万钧之势，撕裂了空气，在黑熊精绝望而又恐惧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死亡的气息，是如此的真切。
    他仿佛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头骨，即將像一颗脆弱的西瓜般，被砸得粉碎。
    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谋划，所有的不甘，在这一棒之下，都將化为乌有。
    然而，就在那金色的棒影，即將触碰到他天灵盖的剎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空间，也仿佛凝固了。
    一道柔和、慈悲，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空旷的洞府之內，悠然响起。
    “悟空，住手。”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著言出法隨的浩瀚伟力。
    孙悟空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雷霆一击，竟在距离黑熊精头顶不足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金箍棒上那狂暴的劲风，吹得黑熊精满头的鬃毛，疯狂舞动，但那万钧的力道，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轻轻地托住了，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孙悟空心中大骇！
    他猛地抬头，朝著洞口的方向看去。
    只见洞口，不知何时，站著一位白衣女子。
    她手持一个插著柳枝的玉净瓶，赤著双足，踏在一朵洁白的莲台之上，周身散发著柔和而又圣洁的佛光。
    她的面容，慈悲而又庄严，一双眼眸，仿佛蕴含著三千大千世界，能看透一切眾生的苦厄与悲喜。
    不是別人，正是那南海普陀落伽山，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菩萨？”
    孙悟空一愣，连忙收了金箍棒，那满身的杀气，也在这柔和的佛光照耀下，不自觉地，收敛了大半。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问道：“菩萨，您怎么来了？这孽畜，偷了您的袈裟，还与天庭勾结，谋害我师父，罪该万死！您为何要阻拦俺老孙？”
    黑熊精此刻，也从死亡的边缘，回过神来。
    他看著那宝相庄严的观音菩萨，一时间，竟也忘了求饶，只是呆呆的，愣在那里。
    这就是……菩萨？
    这就是佛门的大能？
    那股慈悲而又浩瀚的气息，比之天庭那些神仙，不知要高出多少个层次。
    在奎木狼面前，他感受到的是威压和利诱。
    而在观音菩萨面前，他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懺悔。
    观音菩萨没有立刻回答孙悟空，她的目光，越过了孙悟空，落在了那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地的黑熊精身上。
    她的眼神，没有厌恶，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沉的，悲悯。
    “痴儿。”
    她轻轻地开口，声音如同清泉，洗涤著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
    “你修行千年，本该有几分道行，奈何，心为贪嗔痴所缚，不辨善恶，不明真偽，终究是误入歧途。”
    “你以为，你是在为天庭办事，是在为自己谋一个光明前程？”
    观音菩萨摇了摇头，声音中，带著一丝嘆息。
    “你可知，在你眼中高高在上的天庭，只是將你，当作一枚隨时可以捨弃的棋子？”
    “你可知，那观音禪院的金池，修行两百七十年，亦是一方住持，却因一念之贪，便要放火害命，身墮地狱？”
    “你可知，你所盗走的这件袈裟，本就是我佛门之物，你盗之，便是与整个佛门为敌？”
    观音菩萨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黑熊精的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苍白和茫然。
    棋子？
    金池长老……也是被利用的？
    与整个佛门为敌？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天庭办事，是在执行上神的命令，是走在一条通往“正道”的光明大路上。
    可现在，观音菩萨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將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他猛地想起了奎木狼那高高在上的姿態，想起了他许下的那些空洞的承诺，想起了他让自己去送死的命令……
    他再回想自己，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功劳”，不惜与孙悟空拼命，不惜燃烧本命精元，最后，却落得个断腿重伤，险些丧命的下场。
    而天庭，从头到尾，除了那几颗丹药和法宝，可曾真正的，管过他的死活？
    一个可怕的真相，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清晰。
    他，真的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用来製造混乱，用来挑拨离间，用完之后，就可以被毫不留情地，丟弃的棋子！
    天庭的阴谋，在观音菩萨这寥寥数语之间，被揭露得淋漓尽致，再无半分遮掩。
    “悟空。”
    观音菩萨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孙悟空的身上。
    “这黑熊精，罪孽深重，本该打杀。”
    “但，他亦是被人蒙蔽，尚有一丝向善之心。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佛门，亦讲究一个『回头是岸』。”
    “我欲点化他，带回南海，让他做个守山大神，日夜听我诵经，洗刷罪孽。你，可愿意，看在我的薄面上，饶他一命？”
    观-音菩萨的话，说得客气，但那语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决定。
    孙悟空是什么人？

 第394章 黑熊精的懺悔：佛法感化，戴上金箍成正果

    他天不怕，地不怕，连玉皇大帝都敢打。
    但惟独对两个人，他心中，是存著敬意的。
    一个，是教他本事的授业恩师，菩提祖师。
    另一个，便是眼前这位，曾数次出手，帮他们师徒渡过难关的观音菩萨。
    既然菩萨亲自开口，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
    更何况，他也看出来了，菩萨此举，並非单纯是为了救这黑熊精。
    她是在藉此，向天庭，表明佛门的態度！
    你们天庭想利用妖魔，来搅乱我佛门的地盘？
    好啊。
    那我就直接把你们的棋子，收编成我佛门的人！
    釜底抽薪！
    这比一棒子打死这黑熊精，更能让天庭，气得吐血！
    想通了这一层，孙悟空嘿嘿一笑，收起了金箍棒，对著观音菩萨，行了一礼。
    “菩萨说哪里话，既然您都开口了，俺老孙，自然遵命。”
    “只是……”他话锋一转，指著那黑熊精，恶狠狠地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总得让他，吃点苦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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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悟空话音刚落，还没等观音菩萨有所回应，他眼中金光一闪，猛地从脑后拔下三根救命毫毛。
    “变！”
    他迎风一吹，那三根毫毛，瞬间化作三道金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古朴而又玄奥的金色圆环。
    这圆环，与他头上的金箍，样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號。
    “这……这是……”
    黑熊精看到这金色圆环，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的鬃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听说过！
    他听说过这只猴子，五百年前，就是被佛祖用类似的法宝，给镇压了五百年！
    后来，又是被唐僧用一个金箍，给牢牢地套住，从此，再也无法挣脱！
    这东西，是专门用来克制他们这些桀驁不驯之辈的！
    “你……你想干什么？”黑熊精惊恐地向后挪动著身躯，想要逃离。
    “干什么？”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白牙，那笑容，在黑熊精看来，比恶鬼还要可怕。
    “菩萨慈悲，不让俺老孙杀你。但俺老孙，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你这夯货，野性难驯，今日若不给你个教训，日后到了南海，万一兽性大发，衝撞了菩萨，那罪过，可就大了！”
    孙悟空说著，手指轻轻一点。
    那金色的圆环，便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朝著黑熊精的头上，套了过去！
    黑熊精大骇，他拼命地挣扎，想要躲闪，但孙悟空的法术，岂是他能躲得开的？
    那金环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鐺”的一声，就牢牢地，套在了他的头顶，然后迅速收紧，深深地，勒进了他的皮肉之中。
    “啊！”
    黑熊精只觉得头颅剧痛，仿佛被一座大山，死死地箍住，元神都像是要被挤压出来一般。
    观音菩萨看著孙悟空这番操作，只是静静地站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並未出言阻止。
    她知道，这是孙悟空在给她台阶下，也是在给这黑熊精，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这个金箍，看似是惩罚，实则，也是一种“约束”，一种“护法”。
    有了这个金箍，这黑熊精，便再也无法生出二心，只能老老实实地，在佛门的大道上，走下去。
    “孽畜，从今日起，此环便跟著你。你若心生善念，它便安然无恙。你若敢再生出半分贪嗔痴的邪念，俺老孙，即便远在十万八千里之外，也能让你，尝一尝这头痛欲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孙悟空说著，口中，念念有词。
    “啊——！疼！疼死我了！別念了！猴爷爷！孙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黑熊精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活生生地念爆开来，他抱著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著，哀嚎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那股剧痛，远比断腿之痛，要强烈百倍，千倍！
    那是直入灵魂的折磨！
    看到他这副惨状，孙悟空才心满意足地，停下了咒语。
    黑熊精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再看向孙悟空时，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点怨毒和不甘，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恐惧。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终於明白，自己和这只猴子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境界上的，是一种他永远也无法企及的，绝对的碾压。
    他更明白了，自己被天庭利用的，有多么彻底，多么可悲。
    他抬起头，看向那宝相庄严，一脸慈悲的观音菩-萨，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一脸凶神恶煞，却始终守在师父身边，忠心耿耿的孙悟空。
    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自己修行千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成仙？为了长生？
    可到头来，却成了別人手中的刀，落得个如此悽惨的下场。
    而那只猴子，虽然被戴上了金箍，看似失去了自由，但他却找到了自己的“道”，找到了值得他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孰是孰非，孰得孰失？
    在这一刻，黑熊精的心中，那坚固的妖性，那千年的执念，终於，出现了第一丝裂痕。
    他挣扎著，拖著那条断腿，朝著观音菩萨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威压。
    而是发自內心的，懺悔。
    “弟子……弟子黑风，罪孽深重，蒙蔽本心，误入歧途，险些酿成大错。”
    他重重地，將头磕在地上，声音，沙哑而又哽咽。
    “今日，幸得菩萨点化，方知前非。弟子，愿真心归顺佛门，追隨菩萨，日夜诵经，洗心革面，以赎万一之罪！”
    “求菩萨，收留！”
    说完，他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山石崩裂，尘土飞扬。
    这一拜，是他对过去的告別。
    这一拜，是他对新生的期盼。
    观音菩萨看著他，慈悲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玉手一挥，一道柔和的佛光，从玉净瓶中飞出，洒落在黑熊精的身上。

 第395章 袈裟归还：金池长老的结局，一场空梦一场火

    那道佛光，充满了生机与祥和。
    黑熊精只觉得，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
    他那条被孙悟空踩得粉碎的左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重塑。
    他背上那焦黑的伤口，也开始结痂，脱落，长出了新的皮肉。
    就连他头顶那个金箍带来的，撕裂灵魂般的疼痛，也在这佛光之下，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善哉，善哉。”
    观音菩萨的声音，在洞府內迴响。
    “浪子回头，金不换。你既有心向善，我便收你。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南海落伽山的守山大神，法號，守山。”
    “望你，日后好自为之，莫要再负了，这一番机缘。”
    “弟子……弟子守山，叩谢菩萨慈悲！”
    黑熊精，不，现在应该叫守山大神了。他再次叩首，泪流满面。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將彻底改变。
    观音菩萨收服了黑熊精，这黑风山一难，也算是尘埃落定。
    “守山。”
    观音菩萨淡淡开口。
    “弟子在。”
    刚刚获得新生的守山大神，连忙恭敬地应道。
    “你將那锦斕袈裟，归还给取经人吧。”
    “是。”
    守山大神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连忙从地上爬起，虽然腿伤已经痊癒，但走起路来，依旧带著几分对孙悟空的畏惧，小心翼翼地，將那件锦斕袈裟，双手捧起，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李崢的面前。
    “圣僧，先前是弟子有眼无珠，鬼迷心窍，还望圣僧，恕罪。”
    李崢接过袈裟，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確认完好无损后，才重新披在了身上。
    那七彩的宝光，映照著他平静的面容，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宝相庄严。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没有了半分妖王戾气，只剩下恭敬和惶恐的黑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没有多说，但守山大神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赦免，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孙悟空在一旁，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便宜这夯货了。”
    事情了结，观音菩萨也不再多留。
    她对著李崢师徒，微微頷首：“西行之路，魔障重重，望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她莲步轻移，脚下的莲台，托著她和新收的守山大神，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瞬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洞府之內，又恢復了平静。
    “师父，咱们现在，是回那观音禪院，找那老和尚算帐吗？”猪八戒凑了上来，摩拳擦掌地问道。
    他可还记著，那老和尚想放火烧死他们的仇呢。
    李崢看了一眼天色，东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回去，自然是要回去的。”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走吧。”
    ……
    当李崢师徒，再次回到观音禪院时。
    禪院之內，早已是一片愁云惨澹。
    金池长老，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失魂落魄的，跪在禪院的大雄宝殿之前。
    他的周围，散落著无数被烧得焦黑的木炭，和一些破碎的，看不出原貌的“宝贝”。
    昨夜那场大火，不仅没有烧死唐僧师徒，反而，因为风向的转变，引火烧身，將他自己收藏宝贝的那座偏殿，给烧了个乾乾净净。
    他上千年来的收藏，他视若性命的珍宝，一夜之间，化为飞灰。
    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对他这个將財宝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守財奴来说，无异於最残酷的惩罚。
    看到李崢师徒回来，尤其是看到李崢身上，那件失而復得，依旧光彩夺目的锦斕袈裟时，金池长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罪僧金池，拜见圣僧。”
    他伏在地上，额头，紧紧地贴著冰冷的石板，声音，沙哑而又绝望。
    他没有求饶，因为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已经没有任何求饶的资格。
    他现在，只求一死。
    孙悟空提著金箍棒，就要上前，却被李崢，抬手拦住了。
    李崢缓缓地，走到金池长老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修行千年，却最终被贪婪吞噬了本心的老僧。
    “长老，你可知罪？”李崢的声音，很平静。
    “罪僧……知罪。”金池长老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你修行千年，本该是得道高僧，受万人敬仰。却为了一件身外之物，不惜放火害命，勾结妖魔，自甘墮落。”
    李崢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敲击在金池长老的心头。
    “你看看你这禪院，殿宇宏伟，僧眾富足。可这宏伟的殿宇之下，藏著的是你的贪婪。这富足的僧眾背后，养出的是他们的懒惰。”
    “你身为主持，不思弘扬佛法，普度眾生，却只知敛財，沉迷於这些无用的俗物。你，愧对你身上的这身僧袍，更愧对这禪院门楣上，『观音』二字！”
    李崢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的，扎在金池长老的心上。
    他伏在地上，老泪纵横，身体，抖如筛糠。
    “贫僧，不杀你。”
    李崢的声音，忽然一转。
    金池长老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死，对你来说，太容易了，那是一种解脱。”
    李崢的眼神，冷漠而又锐利。
    “贫僧要你活著。”
    “你，和你这满院的僧人，从今天起，就用你们的双手，將这烧毁的禪院，一砖一瓦地，重新建起来。”
    “你们要去化缘，不是向那些富户，而是向那些被你们视而不见的，穷苦百姓。用你们的双脚，去丈量这片土地的苦难。”
    “你们要去念经，不是为了祈求自己的福报，而是为了超度那些因你们的失职，而被妖魔害死的无辜冤魂。”
    “贫僧要你，用你的余生，去赎清你的罪孽！”
    “直到有一天，你真正明白了，何为『佛法』，何为『慈悲』。到那时，你才算，真正的，活过了一次。”
    说完，李崢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悟空，八戒，悟净，我们走。”
    孙悟空和猪八戒，虽然觉得就这么放过这老和尚，有些便宜他了。
    但师父的话，他们不敢不听。
    而且，他们仔细一想，师父的这种惩罚，似乎比一棒子打死他，更让他难受。
    对於一个养尊处优了上千年的老和尚来说，让他去干苦力，去向穷人乞討，这比杀了他，还要折磨。
    看著李崢师徒四人，远去的背影。
    金池长老，瘫在地上，先是嚎啕大哭，哭声中，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第396章 天庭的再次失算：佛门强势介入，玉帝心態崩

    然后，他又痴痴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却又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看著这片被自己亲手毁掉的废墟，又看了看身边那些同样满脸茫然的僧人。
    他深吸一口气，捡起一块被烧焦的木炭，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一面还算完好的墙壁，走了过去。
    他要在这里，写下自己的罪状。
    然后，用余生，来完成圣僧交给他的，救赎。
    凌霄宝殿。
    云雾繚绕，仙乐飘飘，一派庄严肃穆的景象。
    但此刻，宝殿之上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和沉闷。
    玉皇大帝高坐於龙椅之上，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身前的玉案，显示出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殿下，千里眼和顺风耳，正躬身稟报著从下界传来的，最新的消息。
    “……那孙悟空，怒闯黑风洞，將黑熊精打成重伤，夺回了袈裟。”
    “正当孙悟空要下杀手之际，南海观世音菩萨，突然现身……”
    “菩萨点化了黑熊精，言明其是被天庭利用，並收其为南海守山大神，赐法號『守山』……”
    “孙悟空看在菩萨面上，饶了黑熊精一命，但，也给他戴上了一个金箍，以作惩戒……”
    “唐僧李崢，並未追究观音禪院金池长老的性命，只是罚其重建禪院，余生赎罪……”
    听著千里眼的匯报，殿內眾仙，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都听得出来，玉帝现在的心情，非常，非常不好。
    计划，又失败了。
    而且，败得比上次在黄风岭，还要彻底，还要难看！
    “啪！”
    玉帝猛地一拍玉案，那由万年暖玉製成的案几，瞬间布满了裂纹。
    “观世音！”
    玉帝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中，压抑著滔天的怒火。
    “好一个观世音！好一个佛门！”
    他本以为，这次的计划，天衣无缝。
    利用黑熊精的勇武和贪婪，消耗孙悟空的实力。
    利用金池长老的贪念，製造一场大火，为偷盗袈裟，提供完美的掩护。
    一石三鸟！
    既能拖延西行，又能让取经团队和佛门禪院，结下死仇，引发佛门內部的矛盾。
    最妙的是，还能借唐僧和孙悟空的手，除掉金池长老这个佛门內部的“污点”，到时候，佛门就算吃了亏，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有苦说不出。
    可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观音菩萨，竟然会亲自下场！
    而且，下场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果断！
    她不仅没有追究黑熊精的罪过，反而，直接將这枚天庭安插的棋子，给当场策反，收编成了自己的人！
    这哪里是调解？
    这分明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了天庭的脸上！
    这等於是在告诉三界眾生：你们天庭不要的棋子，我佛门要了！你们天庭用来作恶的妖魔，我佛门，能让他改邪归正，立地成佛！
    高下立判！
    “陛下，息怒。”
    太白金星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躬身劝道，“此事……此事確有蹊蹺。按理说，观音菩萨一向清修，不理俗事，这次，为何会如此迅速地介入……”
    “还用问吗！”玉帝怒哼一声，“必然是那李崢！一定是他，看穿了我们的计谋，提前，就通知了观音！”
    玉帝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从黄风岭的灵吉菩萨，到这次的观音菩萨。
    每一次，在最关键的时候，佛门的大能，都会“恰好”出现，化解危机。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李崢，他的背后，一直有佛门在暗中保驾护航！
    甚至，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是在和佛门，演双簧！
    “这个李崢……”
    玉帝的眼神，变得无比阴沉。
    他第一次，对这个来自东土大唐的凡僧，產生了一股深深的忌惮。
    这个凡人，不仅拥有著能够撼动神权根基的“人道”理念，更有著远超常人的，洞察阴谋的智慧，和纵横捭闔的手腕。
    他就像一个滑不溜秋的泥鰍，你使出再大的力气，也抓不住他，反而会把自己，搞得一身泥泞。
    “陛下。”殿下，一直沉默不语的奎木狼，突然开口了。
    他脸色苍白，显然，黑熊精被策反，让他这个直接负责人，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臣以为，此事，或许並非全是坏事。”
    “哦？”玉帝眉头一挑，“讲。”
    “黑熊精虽被策反，但也证明了一点。”奎木狼沉声说道，“那李崢和佛门，已经开始深度捆绑。他的人道，正在和佛法，加速融合。这对於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此话怎讲？”
    “佛门，讲究清净无为，四大皆空。而李崢的人道，却讲究自强不息，改造天地。二者，根子上，是相悖的。”
    奎木狼的眼中，闪烁著阴谋的光芒。
    “如今，他们因为有我们这个共同的敌人，而暂时联合在了一起。但这种联合，是脆弱的。只要我们，能找到他们之间的矛盾点，並將其放大，就一定能让他们，从內部，分崩离析！”
    “比如，佛门要普度眾生，靠的是信仰和来世。而李崢，要让眾生幸福，靠的是格物和今生。”
    “当凡人，发现靠自己的双手，就能过上好日子的时候，他们，还会去信仰那虚无縹緲的佛祖吗？”
    奎木狼的话，让玉帝的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
    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李崢的人道和佛法，看似目標一致，都是为了“眾生”，但实现路径，却是截然相反的！
    一个是“出世”，一个是“入世”。
    一个是“求神”，一个是“求己”。
    这根本就是水火不容！
    “好！好一个奎木狼！不愧是朕的爱將！”玉帝龙顏大悦，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了大半。
    “传朕旨意！”玉帝的声音，再次恢復了威严。
    “命四海龙王，行云布雨，不得有误！务必保证，西牛贺洲，风调雨顺！”
    “命沿途山神土地，好生看管地界，不得让妖魔，轻易作祟！”
    眾仙闻言，皆是一愣。
    不使绊子了？反而要帮忙？
    玉帝看著眾仙不解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朕，倒要看看。”
    “当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之后。”
    “是他们求神拜佛的多，还是跟著那李崢，格物致知的多！”
    “朕要让那李崢，亲手，掘了佛门的根！”

 第397章 並非殊途，或可同归！

    清晨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林木，洒在西行的道路上，拉长了师徒四人前行的身影。
    黑风山的风波，已经过去。
    但它所带来的影响，却在李崢的心中，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金箍棒扛在肩上，步履轻快，显然，昨天那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让他念头通达了不少。
    猪八戒跟在后面，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不时地，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用木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似乎是在总结昨天那招“工程爆破学”的心得。
    沙和尚，一如既往地，沉默地挑著担，但他的脚步，却比以往，更加沉稳和坚定。
    李崢骑在马上，看著这三个性格迥异，却又无比可靠的徒弟，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一次黑风山之行，虽然惊险，但收穫，同样巨大。
    不仅仅是让天庭的阴谋再次破產，更重要的是，让他对“人道”与“佛法”之间的关係，有了更深一层的，全新的感悟。
    在此之前，李崢虽然与佛门合作，但他內心深处，对於佛法，始终是抱著一种审慎，甚至是警惕的態度的。
    在他看来，佛法教人忍耐，教人寄希望於来世，教人放弃对现世的改造，这与他所倡导的“人道自强，改造世界”的理念，存在著根本性的衝突。
    他担心，人道的发展，最终会与佛门，形成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观音菩萨的出现，以及她处理黑熊精和金池长老的方式，却让李崢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观音菩萨，代表的是佛门中最顶层，最核心的力量。
    她收服黑熊精，是在与天庭，爭夺“解释权”。天庭说妖魔是恶，只能诛杀或利用。而佛门说，妖魔也可被教化，也可“立地成佛”。
    她默许孙悟空给黑熊精戴上金箍，是在承认“约束”与“规则”的必要性。这与人道所讲的“法治”，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对金池长老的处理，更是让李崢刮目相看。
    她没有出现，没有干预，任由李崢，用人道的方式，去惩罚这个佛门的“败类”。
    这是一种默许，更是一种表態。
    她在告诉李崢：佛门，也需要自我净化。对於那些腐朽的，墮落的，违背了佛法本意的部分，佛门，並不介意，借人道这把锋利的刀，来將它割除。
    “师父，您在想什么呢？”
    猪八戒看李崢一路沉默，忍不住凑了上来。
    李崢回过神，微微一笑，反问道：“八戒，你觉得，佛法是什么？”
    “佛法？”猪八戒挠了挠大耳朵，想了想，说道，“佛法不就是烧香拜佛，念经吃斋，求个来世投个好胎嘛！”
    这是一个最朴素，也是最大多数人，对佛法的理解。
    李崢又看向孙悟空：“悟空，你觉得呢？”
    “哼！”孙悟空撇了撇嘴，“佛法就是一堆清规戒律，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囉里囉嗦，麻烦得紧！要不是为了保师父您，俺老孙才不受这个气！”
    这是修行者，对佛法的理解，视其为一种束缚。
    李崢最后，看向了沙和尚。
    沙和尚沉默了片刻，才闷声说道：“弟子愚钝。弟子只知道，佛法，能让人，心安。”
    这是受苦者，对佛法的理解，视其为一种慰藉。
    李崢听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们说的，都对，但，又都不全对。”
    他勒住马，看著前方的道路，目光深远。
    “我过去，也曾以为，佛法与我人道，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佛法教人『出世』，放下执著，求得內心的解脱。而我人道，教人『入世』，拿起工具，改造我们生存的世界。”
    “但这次黑风山之行，我忽然明白。或许，我们，並非殊途。”
    李崢的声音，吸引了所有徒弟的注意。
    “佛法，为人道，提供了一个『底线』。”
    “它教人向善，明辨是非，让人们在追求物质，改造世界的时候，不至於被欲望吞噬，迷失本心。就像观音菩萨点化黑熊精，就像我们惩罚金池长老。这，是人道社会，不可或缺的『道德』与『法律』的基石。”
    “而人道，则为佛法，提供了一个『舞台』。”
    “它教人自强，格物致知，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一个富足、公平、没有压迫的世界。当人们不再为生存而挣扎，不再因愚昧而恐惧时，他们，才会有更高的，追求內心平静与精神解脱的需求。佛法的智慧，才能真正地，普惠眾生，而不是成为少数人的玄谈，或多数人的麻醉剂。”
    李崢的话，让三个徒弟，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似懂非懂，但却能感觉到，师父所描绘的那个世界，是如此的宏大，如此的，令人嚮往。
    “所以……”李崢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佛法与人道，並非对立。它们，就像车之双轮，鸟之双翼，可以相互促进，共同，为这三界眾生，谋求一个更好的现在，和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我们的西行，不仅仅是取回那三藏真经。更是要將人道的种子，与佛法的智慧，结合起来，在这西牛贺洲，开闢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说完，他轻轻一夹马腹，白龙马长嘶一声，向前行去。
    阳光，將他的身影，映照得格外高大。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孙悟空，突然停下了脚步。
    “师父，前面好像有人。”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黑点的轮廓，也渐渐清晰。
    那是一个农夫，正赶著一头老牛，在田间，艰难地犁地。
    只是，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古怪。
    他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朝著天空，跪拜一下，口中，还念念有词。
    而在他旁边的田埂上，赫然，插著一排排的，迎风招展的，小小的旗幡。
    旗幡上，画著的，不是佛祖，也不是菩萨。
    而是一个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妖魔的画像！

 第398章 诡异的祭拜：不拜神佛拜妖魔！

    第398
    西行的道路，蜿蜒曲折，如同盘踞在大地上的巨蛇。李崢一行人告別了黑风山的风波，继续向西行进。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湿润的空气中，带著一丝泥土的芬芳。白龙马轻快地迈著蹄子，孙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前头，猪八戒则时不时地，从怀里拿出他的小本本，记录著什么。沙和尚一言不发，默默地挑著担子，步伐沉稳。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走出这片连绵不绝的山丘时，路边田埂上的一幕，让李崢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是一片乾涸的田地，泥土开裂，露出深不见底的缝隙。田埂边，一名老农正佝僂著身子，跪在地上。他衣衫襤褸，背脊瘦削，风沙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刻下了岁月的痕跡。老农的面前，插著一排排小小的旗幡，迎风招展，发出猎猎声响。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嘶哑，充满了虔诚与绝望。
    “师父，这老丈在拜什么？”猪八戒好奇地凑近，眯著眼睛望去。
    孙悟空却没有猪八戒那般隨意，他站在原地，两道目光如电，直射向那些旗幡。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重起来。
    “这……这不对劲！”孙悟空的声音，沉了下来。
    李崢策马上前，借著白龙马的高度，也看清了旗幡上的图案。那绝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神佛。旗幡上画著的，是一个个面目狰狞的妖魔。它们或张牙舞爪，或口吐烈焰，或獠牙外露，形象扭曲而可怖。然而，老农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恐惧，只有深沉的敬畏与祈求。
    这种景象，对李崢来说，造成了剧烈的衝击。他一路西行，见过无数山神土地，庙宇道观。无论信奉的是佛是道，是仙是圣，至少都是以“善”的面目示人。可眼前，凡人竟对著妖魔进行祭拜，这彻底顛覆了他对信仰的认知。
    “老丈。”李崢翻身下马，缓步走到老农身边，声音温和，“你为何要拜这些……这些画像？”
    老农听到声音，身子一颤，慢慢抬起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眶深陷。他看到李崢身上的袈裟，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隨后，那警惕又化为了深深的麻木与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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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它们？”老农苦笑一声，声音乾涩，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沙子，“不拜它们，又能拜谁呢？”
    他指了指那些妖魔画像，又指了指身后乾裂的土地，以及远处枯死的树木。
    “菩萨不灵，佛祖不应。我们求了多少年，烧了多少香，磕了多少头，这天，可曾下过一滴雨？这河，可曾流淌过半点水？”老农说著，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他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指向天空，那手指瘦骨嶙峋，如同枯枝，“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他们可曾看过一眼，我们这些凡人的苦难？”
    老农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李崢的心头。这不仅仅是信仰的异变，更是凡人对神祇的绝望控诉。
    “那这些妖魔呢？”李崢压下心中的震动，继续问道，“它们，能帮你们？”
    老农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其中夹杂著恐惧，却也有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希望。
    “它们……黄沙大仙说，只要我们虔心供奉，便能得到庇佑，降下甘霖。”老农低声说著，又將头磕了下去，“我们没得选了啊，圣僧。与其等死，不如……不如搏一个希望。”
    孙悟空站在一旁，收回了火眼金睛，脸色阴沉。他听著老农的话，心中怒火翻腾。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的確有失职之嫌。但这些妖魔，分明是趁火打劫，蛊惑人心！
    李崢没有立刻回答老农。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儘是荒芜。枯黄的野草，龟裂的土地，远处隱约可见的村落，笼罩著一股死气沉沉的氛围。这景象，比他之前所见的任何一处灾区，都要来得触目惊心。
    “师父，这地方不对劲。”孙悟空走上前，压低声音对李崢说，“俺老孙用火眼金睛看过了，这些旗幡上的妖气，虽然不强，但却带著一股子邪性和蛊惑之力。而且，这老丈身上的气运，被这些妖魔吸走了不少。”
    李崢点点头，他也有同样的判断。这种祭拜，不仅仅是精神上的皈依，更是一种能量的掠夺。妖魔利用凡人的绝望，窃取他们的生命精气和信仰之力。
    “这种顛覆常理的祭拜，绝非偶然。”李崢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警觉，“这背后，必定有更大的变故。此地，恐怕已经沦为妖魔的乐园。”
    他看著老农那瘦弱的背影，看著那些迎风招展的妖魔旗幡，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这一次的劫难，恐怕不只是单纯的降妖伏魔，更是一场关於信仰，关於人道，关於神权的大考。
    “走，我们去村子里看看。”李崢说著，重新翻身上马。他必须弄清楚，这片土地，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本该庇佑一方的山神土地，又去了何处。
    白龙马再次迈步，蹄声在寂静的田野上，显得格外清晰。老农依旧跪在那里，对著妖魔的旗幡，喃喃低语。风，吹过乾裂的土地，扬起一片细小的沙尘，仿佛预示著，前方等待他们的，將是一场席捲一切的“黄沙之劫”。
    李崢的心中，警钟长鸣。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妖魔作祟，更是对“人道”的一次残酷考验。当神佛失职，妖魔趁虚而入，凡人又该何去何从？他必须找到答案，也必须，为这些绝望的凡人，找到一条真正的生路。
    师徒四人跟著老农，沿著乾涸的田埂，走向不远处那个笼罩在灰濛濛尘土中的村落。一路走来，触目所及，儘是荒凉。曾经的河流只剩下乾涸的河床，露出嶙峋的石块。田地里，庄稼枯萎，如同被火烧过一般，残存的绿色，也带著一种病態的萎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尘土和腐败的气味，让人感到呼吸困难。
    村口，几棵老树的叶子已经掉光，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如同伸向天空的枯爪。村子里，偶尔能看到几个同样衣衫襤褸的村民，他们面色蜡黄，眼神空洞，机械地做著一些简单的活计。整个村落，瀰漫著一股绝望的死气。

 第399章 黄沙之下的绝望：高昌国的困境

    “老丈，这里是何地？”李崢轻声问道。
    老农停下脚步，指了指西边，“这里是高昌国，圣僧。”
    “高昌国？”李崢微怔。他记得，高昌国乃是西域重镇，物產丰饶，民风淳朴，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是啊，曾经的高昌国。”老农的声音里，充满了讽刺和悲凉，“半年前，这里还是水草丰美之地。可不知怎的，突然就大旱了。先是小河乾涸，接著是湖泊见底，后来，就连地下水，也越来越难打出来。”
    他每说一句，脸上的痛苦便加深一分。
    “我们求过神，拜过佛。村里的老人们，每天都在庙里烧香磕头，祈求甘霖。可有什么用呢？”老农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远方，那里，似乎有一座被风沙侵蚀的山脉，“那些神佛，他们不理我们，不救我们。他们只知道高高在上，享受香火，却从不关心我们的死活！”
    李崢听著老农的控诉，心中沉重。这正是他所担忧的。神权的失职，导致了信仰的真空，而这真空，便成了妖魔滋生的温床。
    “那这黄沙大仙，又是从何而来？”孙悟空忍不住问道。
    老农提起“黄沙大仙”这个名字，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但眼神中，却又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它……它是在我们最绝望的时候出现的。”老农回忆著，声音低沉，“那时候，村子里已经饿死了不少人。我们挖尽了所有的井，却连一滴水都找不到。就在我们快要放弃的时候，黄沙大仙现身了。”
    “它说，神佛已经拋弃了我们。它说，它才是这片土地的主宰。只要我们转而信奉它，供奉它，它便能施展神力，降下甘霖，庇佑我们。”
    “它真的降下甘霖了吗？”李崢追问道。
    老农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有。它说，我们信仰不够虔诚。它说，要等到所有人都信奉它，它才能施展真正的神力。但……但它也给了我们一些水。”
    他指了指村口一个破旧的水缸，“每天，都会有一些浑浊的水，出现在水缸里。虽然不多，虽然不能让我们恢復往日的生机，但至少……至少让我们暂时活了下来。”
    李崢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妖魔的手段，比他想像中，还要高明。它没有直接施展法力，而是用这种半吊子的“施捨”，牢牢地掌控了凡人的生死线。它在贩卖希望，贩卖生存的权利，以此来收割信仰。
    “这黄沙大仙，它要你们怎么供奉？”沙和尚问道。
    “它要我们每日祭拜，要我们拿出家中仅有的粮食。它还说，要我们画它的画像，插在田埂上，让它能时刻感受到我们的虔诚。”老农说著，又嘆了口气，“我们能怎么办呢？为了活下去，为了孩子能有一口水喝，我们只能照做。”
    李崢看著老农，看著这个被逼到绝境的凡人。他理解这种选择，但也更清楚，这选择的背后，是何等的悲哀。这妖魔，不仅夺走了凡人的水，更在一点点地，侵蚀他们的精神，扭曲他们的信仰。
    “师父，这妖魔实在是欺人太甚！”孙悟空怒不可遏，金箍棒在手中嗡嗡作响，“俺老孙这就去把它揪出来，打个稀巴烂！”
    “莫急，悟空。”李崢抬手拦住孙悟空，他沉思片刻，对老农说：“老丈，可否带我们去你们祭拜神佛的庙宇看看？”
    老农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圣僧，那庙宇，早已经荒废了。神像蒙尘，香火断绝。去了，也看不到什么。”
    “带我们去看看吧。”李崢坚持道。他需要亲自確认，此地的神权系统，是否真的已经彻底崩溃。这不仅仅是妖魔作祟，更是神仙失职的直接证据。如果连最基层的山神土地都消失了，那这高昌国，便真正成了一个被遗弃之地。
    老农拗不过李崢的坚持，便颤颤巍巍地在前面带路。他蹣跚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在乾裂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李崢的心头。
    李崢走在后面，看著这黄沙之下的绝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这高昌国的困境，不仅仅是天灾人祸，更是一场神权与人道的较量。他必须打破这妖魔的谎言，重建凡人的信心。这，才是他西行路上，真正的意义。
    “这背后，显然有巨大的阴谋。”李崢在心中默念。天庭的“掘根”计划，佛门的“信仰爭夺”，以及妖魔的趁虚而入，三方势力在高昌国交织，而最受苦的，永远是这些无辜的凡人。他必须找到一个，能够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一个真正属於凡人，能够让他们自救的办法。
    老农带著李崢师徒，穿过村中几条死寂的土路，来到村落的尽头。那里，一座小小的庙宇，孤零零地立在风沙中。庙宇的木门已经腐朽破败，歪斜地掛在一边，仿佛隨时都会倒塌。墙壁上，曾经鲜艷的彩绘早已剥落，露出斑驳的泥土。屋顶的瓦片七零八落，许多地方已经露出黑洞洞的窟窿。
    “这就是我们村里的山神庙了。”老农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以前，这里香火鼎盛，每逢初一十五，村里人都来这里祈福。可现在……”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孙悟空看到这副景象，心中怒火腾地一下窜了起来。他最看不惯这种尸位素餐的神仙。他大步上前，来到庙宇前，运足气力，高声喝道：“此间山神土地何在！速速现身，与俺老孙答话！”
    他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震得破败的庙宇都跟著颤抖了几下，几片瓦片应声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然而，除了风沙的呼啸，庙宇內，却没有任何回应。
    “呔！俺老孙再问一遍！此间山神土地，还不速速现身！”孙悟空又是一声怒吼，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甚至带上了几分法力，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滯。
    村里的几户人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动，纷纷探出头来，胆怯地望向这边。当他们看到孙悟空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时，又赶紧缩了回去，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可庙宇里，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连唤三声，竟无半点回应。

 第400章 神权的真空地带

    “岂有此理！”孙悟空怒不可遏。他原以为，这些山神土地只是失职，没想到，竟是连影子都寻不见了。这分明是彻底的弃职！
    “悟空，莫要急躁。”李崢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走到庙宇前，看著这颓败的景象，心中的沉重感又加深了几分。
    “师父，您看！这些神仙，分明是跑了！”孙悟空指著庙宇，气哼哼地说，“他们拿了凡人的香火供奉，却在凡人受苦的时候，躲得无影无踪！这算什么神仙！”
    猪八戒和沙和尚也走上前。猪八戒看著那破败的庙宇，撇了撇嘴，“这哪里还有半点神仙气息？分明是个破落户。”
    李崢没有说话，他只是缓步走进庙宇。庙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尘土和朽木的味道。正对著门口的神像，被厚厚的灰尘覆盖，五官模糊不清，根本分辨不出是哪位神祇。神像前的供桌上，堆满了蛛网，香炉里，早已没有了香灰的痕跡。
    李崢伸出手，轻轻拂去神像上的一层灰尘。露出的神像面容，带著一丝常年无人打理的沧桑。他能感觉到，这神像上，已经没有了半点神力波动，更没有一丝香火气息。
    “此地神权，確实已经崩溃。”李崢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这些基层神祇，或被调走，或被妖魔所害，或乾脆弃职逃逸。无论何种原因，都导致了此地信仰的真空。”
    “真空地带？”猪八戒挠了挠耳朵，不明白李崢话中的意思。
    “八戒，你可曾见过，一片肥沃的土地，若无人耕种，会如何？”李崢反问。
    猪八戒想了想，说：“那还不简单，野草丛生，虫蛇遍地唄！”
    “正是如此。”李崢点点头，“这神权真空，便如那无人耕种的肥沃土地。原本，有神祇在此守护，维护秩序。如今神祇不在，便给了妖魔趁虚而入，野蛮生长的机会。”
    孙悟空听懂了李崢的意思，他脸色铁青，“所以，那黄沙大仙，就是趁著这些神仙不在，才敢如此囂张！”
    “恐怕，不止如此。”李崢的目光，落在神像旁，那被风沙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壁画上。壁画上，隱约可见曾经描绘的，是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如今看来，只觉讽刺。
    “神祇的失职，妖魔的趁虚而入，这其中，必然有更深层次的关联。”李崢沉声说。他联想到玉帝的“掘根”计划，以及奎木狼所说的，让妖魔作乱，却不伤人性命，只与佛门爭夺信仰。这高昌国发生的一切，似乎正在印证著天庭的某种布局。
    若非天庭暗中授意，这些基层神祇，怎敢如此大规模地失职？若非有幕后推手，这黄沙大仙，怎会如此精准地抓住凡人的痛点，以“水”来收割信仰？
    “师父，那现在怎么办？”沙和尚问道。他看著这破败的庙宇，看著村外那绝望的老农，心中也感到一阵阵的无力。
    李崢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出庙宇，站在村口，目光投向远方。这片被黄沙笼罩的土地，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將所有人都捲入其中。
    “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李崢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妖魔利用凡人的绝望，窃取信仰，这是对人道的践踏。神祇失职，放弃责任，这是对神权的褻瀆。”
    他转向孙悟空，“悟空，你可曾见过，凡人如此绝望，却只能向妖魔求助的景象？”
    孙悟空摇了摇头，他一路降妖除魔，见过的妖魔多是直接害人，从未见过如此“经营”信仰的。
    “所以，我们必须介入。”李崢说，“但介入的方式，不能只是简单的降妖伏魔。我们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高昌国的困境，让凡人真正地，从绝望中解脱出来。”
    就在李崢师徒站在村口，思考对策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锣鼓喧天，人声鼎沸，仿佛有什么盛大的活动，正在向村子靠近。
    “师父，有人来了！”孙悟空耳朵一动，指向远处。
    李崢顺著孙悟空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黄色的尘土龙捲，正从远方滚滚而来。尘土散去，一队人马出现在视野中。他们的旗帜上，赫然绣著一个张牙舞爪的沙蝎图案！
    妖魔，来了！而且，来得如此明目张胆，如此……囂张。
    锣鼓声越来越近，震耳欲聋。那队人马很快便抵达村口。为首的是一个身形瘦削，尖嘴猴腮的狼妖。他身披一件缀满铜铃的皮甲，每走一步，铜铃便叮噹作响。他脸上带著一股子諂媚与跋扈交织的神情，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著，透著一股精明与邪气。
    在他身后，跟著十几个小妖，有的扛著木牌，有的拿著锁链，一个个趾高气昂，不可一世。他们身后还跟著几辆破旧的木车，车上堆满了零零散散的粮食和一些破烂的家什，显然是从其他村子“收税”得来的。
    这狼妖一进村，便扯著嗓子大喊：“乡亲们，黄沙大仙的使者来收税了！识相的，赶紧把你们的供奉交出来！莫要逼得大仙不高兴，到时候，一滴水也別想！”
    村里的百姓听到声音，一个个嚇得赶紧关紧了家门，生怕被这些妖魔盯上。整个村子，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狼妖那刺耳的叫喊声，在村中迴荡。
    狼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村口站著的李崢师徒身上。他先是一愣，隨即，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和挑衅。他上下打量著李崢身上的袈裟，以及孙悟空那標誌性的金箍棒，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哟呵？这是从哪里来的野和尚和毛猴子？”狼妖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在他身后的眾小妖，也跟著停下，虎视眈眈地盯著李崢他们。
    “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跑到我们黄沙大仙的地盘上撒野，活腻歪了不成？”狼妖指著李崢，语气中充满了轻蔑，“没看到这里掛的都是大仙的旗幡吗？识相的，赶紧滚出高昌国，莫要耽误大仙收税！”
    孙悟空闻言，脸色骤然沉下。他最听不得这种囂张的话。金箍棒在他手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一股凌厉的气势，瞬间瀰漫开来。

 第401章 傲慢的挑衅

    “你这孽畜，好大的狗胆！”孙悟空怒喝一声，“竟敢在俺老孙面前大放厥词！信不信俺老孙一棒子打死你！”
    狼妖被孙悟空的气势所慑，身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强行稳住身形，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呦呵，还是个有脾气的猴子？”狼妖冷哼一声，“怎么？不服气？你们这些佛门中人，不是整天嚷嚷著什么慈悲为怀，普度眾生吗？怎么，现在要对我们这些『眾生』，动刀动枪了？”
    他这话，显然是经过一番思考的，意在激怒孙悟空，也想看看李崢的反应。
    李崢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他看著狼妖，没有说话。他知道，这狼妖不仅仅是在挑衅，更是在试探。试探他们这些取经人的底线，以及他们对这片土地的“管辖权”。
    “你这妖孽，口出狂言！”猪八戒看不下去了，他往前一步，握紧了九齿钉耙，那钉耙在他手中，散发出一股寒气，“什么黄沙大仙，俺老猪还真没听说过！在我们佛门面前，你一个小小狼妖，也敢如此放肆！”
    狼妖听到猪八戒的话，眼中的不屑更甚。他“呸”了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佛门？哼！你们佛门算个屁！这高昌国，现在是黄沙大仙的地盘！不管你是人是妖，是神是佛，都要遵守我们大仙的规矩！”
    他指了指村子里紧闭的门户，“看到了吗？这些凡人，他们现在只信奉我们大仙！他们求神拜佛无用，只有我们大仙，才能给他们水，给他们活路！”
    狼妖的言语，充满了对佛门和取经人的蔑视，对黄沙大仙的盲目崇拜，以及对凡人命运的掌控。他每说一句，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李崢的心头。
    孙悟空再也忍不住了，他怒吼一声，金箍棒猛地一扫，带起一阵狂风，直扑狼妖面门。这狼妖，分明是找死！
    然而，就在金箍棒即將击中狼妖的剎那，李崢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悟空，住手！”
    孙悟空的动作，猛地一顿。金箍棒停在狼妖面前不足一尺的地方，带起的劲风，吹得狼妖的毛髮向后翻飞，脸上露出一丝惊恐。
    狼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著李崢，又看著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和尚，竟然拦住了那凶悍的猴子？
    李崢走到孙悟空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知道孙悟空的脾气，也理解他的愤怒。但此时，並非硬碰硬的时候。他们需要更多的情报，需要了解这黄沙大仙的底细，以及它在高昌国的真正布局。
    “师父，这廝如此囂张，您为何拦著俺老孙？”孙悟空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满。
    李崢没有回答孙悟空，他只是看著狼妖，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位使者，有礼了。”李崢双手合十，语气温和，仿佛刚才的衝突从未发生过，“贫僧乃是东土大唐而来，奉大唐皇帝之命，前往西天取经的僧人。路过贵地，见此地大旱，百姓困苦，心生怜悯。敢问使者，贵派黄沙大仙，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神通，能在这般旱情之下，给百姓带来甘霖？”
    李崢的这番话，让孙悟空和猪八戒都愣住了。师父这是……在示弱？
    狼妖从地上爬起来，听到李崢的话，脸上的惊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得意和傲慢。他以为李崢是怕了他们黄沙大仙的威名。
    “哼！算你识相！”狼妖轻蔑地瞥了一眼孙悟空，又看向李崢，脸上带著一丝倨傲，“我们大仙乃是修行千年的黄沙之精，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区区一场大旱，在大仙面前，不过是小儿科！”
    他昂起头，满脸自豪，“你们这些佛门和尚，只会念经拜佛，可曾见过大仙这般，能给凡人带来实际好处的？这高昌国，如今已是大仙的国土！你们这些外来的和尚，若是不想吃苦头，趁早滚蛋！”
    李崢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笑容，他没有理会狼妖的挑衅，而是继续问道：“敢问使者，这黄沙大仙，既有如此神通，为何不直接降下甘霖，彻底解决此地旱情，反而要如此『收税』，让百姓日日祭拜？”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狼妖的脸色，僵硬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李崢会问得如此直接。
    “这……这当然是为了考验凡人的虔诚！”狼妖强辩道，“大仙说了，凡人只有真心信奉，才能得到真正的福报！”
    李崢轻轻一笑，没有再追问。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这黄沙大仙，並非真的神通广大到能隨意降雨，它在刻意控制著“水”的供给，以此来勒索凡人的信仰。
    “师父，这廝满嘴胡言，俺老孙听不下去了！”孙悟空再次要动手。
    李崢却摇了摇头，他看向猪八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猪八戒与李崢相处日久，立刻明白了李崢的意思。
    “哎哟喂！这位使者大人！”猪八戒腆著脸，堆起满脸笑容，屁顛屁顛地凑了上去，“您可真是威风八面，气宇轩昂啊！小弟猪刚鬣，久仰黄沙大仙的威名，今日得见使者大人，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不著痕跡地塞到狼妖手里。
    狼妖被猪八戒这突如其来的諂媚弄得有些懵，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碎银子，又抬头看了看猪八戒那张油腻的笑脸，脸上的傲慢，不自觉地消散了几分。
    “你……你是何人？”狼妖警惕地问道。
    “小弟是……是圣僧的徒弟！”猪八戒指了指李崢，又指了指孙悟空，“他们这群不开窍的，不懂得变通。小弟早就觉得，这佛门规矩太多，清规戒律的，束缚得紧！哪有黄沙大仙那般，洒脱自在，又能给凡人带来实惠！”
    猪八戒说著，又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说：“小弟我看使者大人您，气度不凡，定然在大仙面前，也是个得力干將！不知使者大人，可否给小弟引荐引荐？小弟也想去黄沙大仙座下，谋个一官半职，为大仙效力！”

 第402章 一顿饭引发的风波

    猪八戒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加上那几块碎银子，顿时让狼妖飘飘然起来。他看了一眼李崢，见李崢只是微笑著看著他们，並没有出言阻止，便更加得意了。
    “哈哈哈哈！你这猪妖，倒是个识时务的！”狼妖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脸上带著一丝得意，“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本使者就给你一个机会！今晚，我们大仙在黄沙洞设宴，款待各地前来进贡的妖王。你若真有心，便隨本使者一同前往，面见大仙！”
    猪八戒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躬身作揖，“多谢使者大人！多谢使者大人！小弟一定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李崢见猪八戒已经成功打入敌人內部，便对狼妖说：“既然如此，贫僧便不打扰使者大人『收税』了。贫僧师徒，就在村中等候八戒。还望使者大人，多多关照。”
    狼妖挥了挥手，满脸不耐烦，“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和尚，莫要生事便好！”
    说完，他便带著眾小妖，敲锣打鼓地，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村子，朝著远处的黄沙洞方向而去。猪八戒则跟在狼妖身后，不时地回头，给李崢使了一个眼色。
    孙悟空看著猪八戒那副諂媚的模样，忍不住“呸”了一声，“师父，您就让这呆子跟著那妖精去？万一他被吃了怎么办？”
    李崢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八戒看似贪婪愚钝，实则心思玲瓏。他此去，是为了探明虚实。这黄沙大仙的底细，以及它那所谓的水利工程，我们必须摸清楚。”
    “而且……”李崢看向狼妖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这黄沙大仙，能让天庭和佛门都关注，绝非泛泛之辈。八戒此去，或许能带给我们意想不到的惊喜。”
    一场由一顿饭引发的风波，让猪八戒深入虎穴。而李崢，则在村中，静静地等待著，等待著猪八戒带回来的消息，等待著，这场黄沙之劫的真正幕后。
    狼妖带著猪八戒，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村子。孙悟空看著那渐渐远去的队伍，气得直跳脚。
    “师父，您怎么能让那呆子去呢？那狼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八戒被它给吃了，那可如何是好？”孙悟空焦急地问。
    李崢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脸上没有任何担忧的神色。他看向孙悟空，目光中带著一丝信任，“悟空，你觉得八戒真的会轻易被吃掉吗？”
    孙悟空挠了挠头，心里嘀咕。虽然八戒平时好吃懒做，但真打起来，那也是天蓬元帅下凡，实力不容小覷。而且，他那身肥肉，寻常小妖还真吃不下。
    “而且，师父让他去，自然有师父的道理。”沙和尚在一旁，沉声说道。他虽然不善言辞，但对李崢的决策，总是无条件地信任。
    李崢点点头，“正是如此。这黄沙大仙能在高昌国掀起如此大的风浪，甚至让天庭和佛门都暗中关注，绝非寻常妖魔。我们对它一无所知，贸然闯入，只会打草惊蛇。”
    “八戒虽然有些小毛病，但他有过天河水军的经验，对水利工程有一定的了解。更重要的是，他这人，看似粗鄙，实则心思活络，最擅长与人打交道，也最能放下身段，探听消息。让他去，比我们任何一人都合適。”
    孙悟空听罢，虽然仍有些不情愿，但也不再多说什么。他知道李崢的谋划，从来都是深远而精准的。
    猪八戒跟著狼妖，一路朝著黄沙洞而去。他一边走，一边装作与狼妖称兄道弟，嘴里不时冒出几句恭维的话语，把那狼妖哄得心花怒放，飘飘然起来。
    “使者大人，您这身皮甲，可真是威风啊！一看就是黄沙大仙座下，最得力的干將！”猪八戒諂媚地笑著，眼神却不时地扫向周围的环境。
    狼妖听到猪八戒的奉承，尾巴都快翘上天了，“那是自然！本使者在大仙面前，那可是说得上话的！不像你们这些野和尚，整天就知道念经，有什么用？”
    “可不是嘛！”猪八戒连连点头，“小弟我就说，跟著黄沙大仙，那才是真正的有前途！使者大人，您给小弟说说，咱们大仙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能有如此神通，让这高昌国，旱得这么厉害？”
    狼妖被猪八戒这几句奉承话说得飘飘然，警惕心也放鬆了不少。他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说：“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大仙，乃是修行千年的沙蝎成精！它神通广大，能搅动地底流沙，截断水脉，製造乾旱，那不过是小菜一碟！”
    猪八戒心中一动，表面却不动声色，继续追问：“哎呀！原来如此！难怪这高昌国，旱得如此蹊蹺！那咱们大仙，为何要这么做呢？是为了考验凡人的虔诚吗？”
    狼妖嗤笑一声，“考验虔诚？那只是对外说辞！我们大仙有更大的野心！它要在这高昌国，建立一个属於我们妖族的国度！让凡人，都成为我们妖族的子民，为我们妖族服务！”
    猪八戒闻言，心中大惊。建立妖国？这黄沙大仙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这可不是简单的占山为王，而是要顛覆凡人世界的秩序！
    “哎呀！大仙果然是高瞻远瞩，非同凡响！”猪八戒拍著马屁，心里却在暗自思量。
    狼妖被猪八戒拍得舒舒服服，心情大好。他带著猪八戒，一路穿过一片荒芜的戈壁滩，最终来到了一处隱蔽的山谷。山谷深处，一个巨大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洞口上方，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刻著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黄沙洞”。
    洞口有小妖把守，但看到狼妖，都纷纷行礼。狼妖得意洋洋地带著猪八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黄沙洞內，別有洞天。洞府深处，灯火通明，妖气瀰漫。无数小妖穿梭其中，有的搬运石块，有的挖掘泥土，一个个忙得热火朝天。
    “使者大人，这是在做什么啊？”猪八戒装作好奇地问道。
    狼妖得意地说：“这是我们大仙的秘密工程！你不是想加入我们吗？那本使者就让你开开眼界！”

 第403章 玉帝的新赌局

    他带著猪八戒，穿过几条蜿蜒的通道，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猪八戒抬头望去，只觉得眼前一亮，心中大震！
    这里，竟然有一条巨大的地下暗河！暗河水流湍急，但却被一道巨大的石坝，生生地截断了！无数妖魔正在河道中忙碌，有的用法力搬运巨石，有的用妖术加固堤坝，整个场面，宏伟而壮观。
    “看到了吗？这便是我们大仙的杰作！”狼妖指著那巨大的堤坝，脸上充满了骄傲，“我们大仙神通广大，硬生生地將这地下暗河改道，截断了高昌国的水脉！所以，高昌国才会大旱！”
    猪八戒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原以为这黄沙大仙是施展妖法製造乾旱，没想到，它竟是利用物理手段，强行截断了水脉！这妖魔，竟然懂得如此精妙的水利工程！
    “这……这真是鬼斧神工啊！”猪八戒装作震惊的模样，连连称讚，“大仙果然是盖世奇才！”
    他一边称讚，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这巨大的水利工程。凭藉著他过去执掌天河水军的经验，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工程的宏伟，也看出了一些……不妥之处。
    狼妖被猪八戒夸得心花怒放，他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走吧！大仙的宴席快开始了！今晚，你可要好好表现，说不定，大仙一高兴，就赏你个一官半职！”
    猪八戒跟著狼妖，继续深入黄沙洞。他知道，自己已经探听到了最重要的情报。这黄沙大仙，不仅有野心，更有手段！而它製造旱情的手段，並非不可逆转的妖法，而是……可以被改造的人为工程！
    这消息，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这意味著，李崢的“人道”思想，或许能在这里，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地下暗河和堤坝，心中暗自盘算。这次深入虎穴，看来，是来对了！
    与此同时，九霄之上的凌霄宝殿，依旧是仙音渺渺，瑞气千条。然而，这祥和的表象之下，却暗流涌动。玉皇大帝高坐龙椅，他的目光，穿透云层，透过昊天镜，冷冷地俯瞰著高昌国发生的一切。
    昊天镜中，清晰地呈现出黄沙大仙的使者，带著猪八戒进入黄沙洞的画面。也呈现出李崢师徒在村中，面对破败山神庙，以及绝望凡人的场景。
    奎木狼侍立在玉帝身旁，他脸色平静，但眼中却闪烁著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他知道，玉帝的“掘根”计划，正在一步步推进。
    “陛下，这黄沙大仙，乃是西牛贺洲西部，一片古老沙海中孕育出的沙蝎成精。”奎木狼躬身稟报，声音沉稳，“它修行千年，吞噬沙石精气，炼就一身控沙御水的神通。尤其擅长搅动地底流沙，製造乾旱。”
    玉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昊天镜中的画面。他看到高昌国的凡人，对著妖魔的旗幡跪拜，看到他们脸上的绝望与麻木。他看到李崢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臣已授意，让它在此地作乱。”奎木狼继续说道，“但臣也严令它，不得伤人性命。它的一切作为，只为与佛门爭夺信仰。通过人为製造的旱灾，逼迫凡人放弃对神佛的信仰，转而信奉妖魔。”
    玉帝的目光，从昊天镜中移开，落在了奎木狼身上。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这便是你所说的，『掘其根』的第一步？”玉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正是，陛下。”奎木狼回答，“佛门普度眾生，依靠的是信仰。而李崢的人道，也意图通过改造世界，获得凡人的拥护。二者虽然途径不同，但最终都指向凡人的『心』。”
    “我们让黄沙大仙，利用凡人最基本的生存需求——水，来收割信仰。这比单纯的妖魔作乱，更能动摇佛门的根基。”奎木狼解释道，“凡人求神拜佛无用，反而要向妖魔求生。长此以往，他们对神佛的敬畏，便会彻底瓦解。而对李崢的人道而言，若是无法解决凡人当下的困境，他所倡导的『自强不息』，也只会成为空谈。”
    玉帝闻言，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冷笑。他抬手轻抚龙椅扶手，指尖轻轻敲击著，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你倒是把人性和神性，都琢磨透了。”玉帝说。
    “臣不敢。”奎木狼低头，“臣只是觉得，凡人的信仰，是最容易动摇，也最容易被利用的。当他们发现，神佛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妖魔却能提供『实际』的帮助时，他们的选择，便会偏向后者。”
    “而李崢，他所倡导的人道，虽然看似高明，但终究是凡人视角。他要改造世界，要自强不息，却忽略了凡人面对天灾时的脆弱与无助。当生存都成了问题，谁还会去听他那些『改造世界』的理念？”
    玉帝的冷笑，更深了几分。他看著昊天镜中，李崢那略显沉重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玩味。
    “这黄沙大仙，倒是给李崢出了个难题。”玉帝说，“若他无法解决高昌国的旱情，那他的人道，便无法在高昌国立足。若他解决了旱情，那他便是与黄沙大仙为敌，与我天庭为敌。”
    “无论他如何选择，最终都將暴露他与佛门的矛盾，或者，削弱他自己的影响力。”奎木狼补充道。
    玉帝满意地点点头。他很喜欢这种，將对手置於两难境地的感觉。
    “朕，很期待李崢这次会如何应对。”玉帝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他不是要走『人道』吗？朕倒要看看，他要如何用凡人的力量，来对抗这种人为製造的『天灾』。”
    他知道，李崢的智慧和手段，非同一般。但他更相信，在绝对的生存压力面前，凡人的信仰，是何等的脆弱。
    “黄沙大仙的行动，可曾暴露？”玉帝忽然问道。
    “回陛下，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奎木狼回答，“黄沙大仙行事谨慎，它製造乾旱的手段，也並非直接的妖法，而是通过操控地底水脉。即便是佛门大能，也难以直接察觉其中的蹊蹺。而那些失职的山神土地，臣也已安置妥当，確保不会泄露半点天机。”

 第404章 被改造的地下河

    玉帝听罢，微微頷首。他要的，就是这种水到渠成的“自然演变”，而非强行施压。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掘其根”，让凡人从內心深处，放弃对神佛的信仰。
    “很好。”玉帝淡淡地说，“继续密切关注高昌国的一切。朕倒要看看，这次的西行之路，会因为这场『黄沙之劫』，激起怎样的波澜。”
    他收回目光，昊天镜中的画面，也隨之消散。凌霄宝殿再次恢復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酝酿著一场针对佛门和李崢的巨大阴谋。玉帝的新赌局，已经悄然开启。而棋盘上的棋子，便是高昌国的凡人，以及，李崢师徒。
    猪八戒跟著狼妖，一路深入黄沙洞。越往里走，洞府內的空间便越发宽敞，空气中瀰漫的妖气也越发浓郁。但更让猪八戒感到吃惊的，是洞府內那井然有序的景象。
    这不像是一个寻常妖魔的洞府，反倒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工程工地。无数小妖，形態各异，却都穿著统一的粗布衣裳，拿著各种工具，在洞內忙碌著。有的肩扛巨石，有的手持铁锹，有的则驾驭著妖风，搬运著泥土。他们动作熟练，配合默契，儼然一支训练有素的工程队。
    “使者大人，你们这洞府，可真热闹啊！”猪八戒諂媚地笑著，眼睛却滴溜溜地转著，將周围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狼妖得意地昂起头，“那是自然！我们大仙说了，要建立妖国，就得有规矩，有秩序！这些小妖，都是大仙亲自调教出来的，比你们佛门那些散漫的和尚，可强多了！”
    猪八戒心里“呸”了一声，表面却连连称是。他跟著狼妖，穿过几条四通八达的通道，最终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头顶是高耸的石壁，镶嵌著夜明珠，发出幽幽的光芒，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脚下，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奔腾不息，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然而，这条暗河的中央，却被一道高耸入云的巨大堤坝，生生地截断了！
    堤坝由无数巨大的岩石堆砌而成，表面刻满了妖族符文，闪烁著微弱的妖光。堤坝的下游，河床乾涸，只剩下一些泥泞和零星的水洼。而堤坝的上游，河水却被阻拦，水位高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大仙的杰作！”狼妖指著那堤坝，脸上写满了自豪，“这高昌国的地下水脉，都匯聚於此。我们大仙，硬生生地將这地下暗河改道，截断了高昌国的水源！所以，这高昌国才会大旱！”
    猪八戒闻言，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原以为这黄沙大仙是施展妖法製造乾旱，却没想到，它竟是利用物理手段，强行截断了水脉！这妖魔，竟然懂得如此精妙的水利工程！
    他作为曾经的天河水军元帅，对水利工程有著本能的敏感。他一眼就看出，这堤坝工程，虽然粗糙了一些，但其整体构思和实施，都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这绝非寻常妖魔能够办到的！
    “这……这真是鬼斧神工啊！”猪八戒装作震惊的模样，连连称讚，“大仙果然是盖世奇才！小弟我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宏伟的工程！”
    他一边称讚，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这巨大的水利工程。他的目光，从堤坝的基座扫过，又看向堤坝的顶部，以及堤坝两侧的岩壁。
    他发现，这堤坝虽然宏伟，但其基座似乎有些不稳。许多巨大的岩石，只是简单地堆砌在一起，並没有经过精密的测量和加固。而且，堤坝的泄洪口设计，也显得有些草率。只有一个狭窄的孔洞，勉强维持著下游的少量供水。
    “使者大人，这堤坝如此巨大，想必耗费了不少力气吧？”猪八戒试探性地问道。
    狼妖哈哈大笑，“那是自然！这堤坝，我们大仙可是亲自督造的！耗费了我们妖族无数人力物力！不过，只要能控制了这水脉，高昌国便尽在我们掌握之中！”
    猪八戒心里冷笑。这黄沙大仙，好大的野心！它不仅仅是要收割信仰，更是要通过掌控水源，彻底控制高昌国的凡人，將他们变成自己的奴隶。
    “使者大人，小弟我有个不情之请。”猪八戒忽然说。
    “什么事？”狼妖斜睨了他一眼。
    “小弟我对这水利工程，有些粗浅的了解。”猪八戒腆著脸说，“能否让小弟我，在这堤坝附近，多观察观察？小弟我若能学到大仙的几分皮毛，日后定能为大仙贡献更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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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妖听罢，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他看到猪八戒那副諂媚的模样，又觉得这猪妖不过是想巴结自己，学些本事。而且，这堤坝如此宏伟，他也不觉得一个猪妖能看出什么端倪。
    “哼！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本使者就准了你的请求！”狼妖摆了摆手，“不过，你可別给我耍什么花招！若是敢偷懒耍滑，本使者定然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多谢使者大人！多谢使者大人！”猪八戒连连作揖，心中暗自窃喜。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取得了观察堤坝的机会。
    狼妖带著猪八戒，又走了几步，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宴会厅。宴会厅內，灯火辉煌，酒肉飘香。许多妖魔已经入座，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大仙！”狼妖指著宴会厅中央，一个身披黄色鎧甲，魁梧壮汉，对猪八戒说，“那就是我们黄沙大仙！你可要好好表现！”
    猪八戒抬头望去，只见那黄沙大仙，果然气度不凡。他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形高大，面容粗獷，浑身散发著一股强大的妖气。他手中端著一个巨大的酒碗，豪迈地与眾妖魔饮酒。
    猪八戒心中一凛，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他必须在宴席上，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同时，也要想办法，从这黄沙大仙口中，套出更多有用的情报。

 第405章 建立妖国

    他看了一眼那堤坝，又看了一眼宴会厅內的黄沙大仙。他知道，自己已经掌握了关键的信息。这场黄沙之劫，並非无解。李崢的“人道”思想，或许能在这里，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而他，猪八戒，將是这场突破的关键。
    宴会厅內，觥筹交错，妖声鼎沸。猪八戒跟著狼妖，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坐下。他一边假装大快朵颐，一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著周围妖魔们的谈话。
    没过多久，黄沙大仙便注意到了猪八戒。它那双如同沙粒般浑浊的眼睛，扫过猪八戒，隨即落在狼妖身上。
    “狼牙，你带来的这猪妖，是何来歷？”黄沙大仙的声音，粗獷而洪亮，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狼妖“狼牙”连忙起身，恭敬地稟报：“回稟大仙，此乃一个识时务的猪妖，名叫猪刚鬣。他看清了佛门的虚偽，特来投奔大仙，愿为大仙效力！”
    黄沙大仙听罢，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它放下酒碗，大手一挥，“既然是识时务的，那就过来让本大仙看看！”
    猪八戒连忙起身，腆著脸，一路小跑来到黄沙大仙面前，諂媚地躬身作揖，“小弟猪刚鬣，拜见黄沙大仙！大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小弟愿为大仙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黄沙大仙上下打量著猪八戒，眼中带著一丝戏謔，“你这猪妖，倒是个嘴甜的。不过，佛门清规戒律，对你来说，確实是束缚。也罢，你既然有心投奔，本大仙便给你一个机会。”
    “多谢大仙！多谢大仙！”猪八戒连连叩谢。
    “你既然投奔本大仙，那便要明白本大仙的志向！”黄沙大仙说著，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妖魔，声音变得更加洪亮，充满了野心，“本大仙与其他那些占山为王，打家劫舍的妖魔不同！本大仙要建立一个，属於我们妖族的国度！”
    此言一出，宴会厅內的妖魔们，顿时沸腾起来，纷纷高呼“大仙英明！”、“黄沙国万岁！”
    猪八戒心中再次震惊。建立妖国！这黄沙大仙的野心，远超他的想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为祸一方，而是要顛覆凡人的社会秩序。
    “凡人有凡人的国度，神仙有神仙的仙界！为何我们妖族，就不能有自己的国度？”黄沙大仙豪迈地说，“本大仙要效仿凡人国度，建立一个属於妖魔的『黄沙国』！在这国度里，妖魔为尊，凡人为奴！所有凡人，都將为我们妖族服务，为我们妖族提供信仰和供奉！”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他们虚偽！他们只懂索取信仰，却从不给凡人实际的帮助！凡人求雨，他们不应；凡人受苦，他们不理！他们只知道享受香火，却从不关心凡人的死活！”
    黄沙大仙说著，猛地一拍桌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我，能给民眾最实际的『水』！谁能解决凡人的生存问题，谁就该被供奉！谁能给凡人带来活路，谁就是他们的主宰！”
    这番言论，让猪八戒都感到一丝震惊。这黄沙大仙的理论，虽然充满了妖族的霸道和自私，但其核心逻辑，却带著一种凡人难以反驳的“实用主义”。它抓住了凡人最根本的生存需求，以此来瓦解他们对神佛的信仰。
    “大仙英明！大仙说得对！”周围的妖魔们，纷纷附和，眼中充满了狂热。
    “所以，本大仙要在这高昌国，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黄沙大仙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妖魔，声音激昂，“我將掌控这片土地的所有水源，凡人若想活命，便要向我祈求！他们为我提供信仰，我便赐予他们甘霖！这便是黄沙国的立国之本！”
    猪八戒听著黄沙大仙的豪言壮语，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这妖魔的野心，以及它所採用的手段，都非常具有迷惑性。它利用凡人的绝望，以“水”为诱饵，一步步地侵蚀凡人的信仰，最终达到建立妖国的目的。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降妖伏魔能够解决的问题了。这涉及到信仰的爭夺，涉及到社会秩序的重塑，更涉及到凡人的生存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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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仙，小弟有个疑问。”猪八戒忽然开口，他知道，这是他套取更多情报的好机会。
    黄沙大仙看向猪八戒，眼中带著一丝讚许，“哦？你这猪妖，倒是有几分见识。说吧，有何疑问？”
    “大仙说，凡人若想活命，便要向您祈求。那您赐予的甘霖，是直接施展妖法降雨，还是……另有玄机？”猪八戒小心翼翼地问道。
    黄沙大仙哈哈大笑，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你这猪妖，倒是个聪明的！本大仙当然不会直接施展妖法降雨！那样一来，凡人岂不是会觉得，本大仙的神通，与那些神佛无异？”
    它说著，指了指宴会厅外那巨大的地下暗河和堤坝，“本大仙所赐予的甘霖，都是从那地下暗河中引出的水！本大仙掌控了这片土地的水脉，便掌控了凡人的生死！凡人若想活命，便要看本大仙的心情！”
    猪八戒心中瞭然。果然如此！这妖魔並非真的能降雨，它只是通过控制水源，来製造一种“施捨”的假象，以此来收割凡人的信仰和供奉。
    “原来如此！大仙这招，实在是高明！”猪八戒连连称讚，“凡人求神佛无果，却能从大仙这里得到实际的帮助。长此以往，凡人自然会弃佛信妖，大仙的黄沙国，定然能千秋万代！”
    黄沙大仙被猪八戒拍得心花怒放，它举起酒碗，豪迈地说：“你这猪妖，倒是会说话！来！陪本大仙喝一杯！”
    猪八戒连忙举起酒碗，与黄沙大仙一饮而尽。他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最重要的情报。这黄沙大仙的野望，以及它实现野望的手段，都已经被他摸清楚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找到这黄沙大仙水利工程的破绽，然后，將这些情报，带回给李崢。
    他看了一眼黄沙大仙，心中暗自盘算。这场妖魔与人道的较量，看来，很快就要在高昌国，彻底展开了。而他，猪八戒，將是这场较量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第406章 一眼看穿设计缺陷

    宴席进行到一半，猪八戒借著酒劲，装作醉醺醺的模样，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座位。他嘴里嘟囔著“酒喝多了，想出去走走”，狼牙看他醉得不省人事，也没多想，只是叮嘱了几个小妖，让他別走远，便由著他去了。
    猪八戒跌跌撞撞地走出宴会厅，隨即，他那双小眼睛，便变得清明起来。他知道，这是他深入探查的好机会。他循著记忆中的路线，朝著那巨大的地下暗河和堤坝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装作东倒西歪，不时地撞到几个小妖，嘴里还不停地道歉。小妖们见他醉得厉害，也懒得计较，只是骂骂咧咧地让他滚远点。猪八戒乐得如此，他趁机观察著洞府內的一切，將地形地貌，妖魔分布，都默默记在心里。
    很快，他便来到了那巨大的堤坝前。这里依然有许多小妖在忙碌，但因为宴席的缘故，相比之前，人手少了不少。这给了猪八戒一个绝佳的观察机会。
    他装作好奇地靠近堤坝，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他用手摸了摸堤坝的石壁，感受著石块的粗糙和冰冷。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著堤坝的基座，又仰起头，看向堤坝的顶部。
    凭藉著过去执掌天河水军的经验，以及李崢平日里灌输的“工程学”知识，猪八戒的脑海中，迅速勾勒出这堤坝的完整结构。
    他曾跟隨李崢，学习过许多关於土木工程的知识。李崢告诉他，修建堤坝，不仅仅是堆砌石块那么简单，更要考虑地质结构、水流压力、材料强度、泄洪能力等诸多因素。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可能导致堤坝的崩溃。
    猪八戒的目光，落在堤坝的基座上。他发现，这堤坝虽然宏伟，但其地基却显得有些草率。许多巨大的岩石，只是简单地堆砌在一起，並没有经过精密的测量和加固。岩石与岩石之间，存在著许多缝隙，用一些泥土和碎石胡乱填充著。
    “这地基，不稳啊……”猪八戒心中暗自嘀咕。天河水军修建的堤坝，那地基都是用坚硬的玄铁石，经过层层夯实，再用特製的粘合剂浇筑而成，坚固异常。而这黄沙洞的堤坝，地基却显得如此脆弱。
    他又看向堤坝的泄洪口。黄沙大仙为了控制水源，只留下了一个狭窄的孔洞，勉强维持著下游的少量供水。这孔洞的设计，也显得极不合理。孔洞的边缘，没有经过任何加固处理，显得粗糙而脆弱。
    “这泄洪口，简直就是个摆设！”猪八戒心中冷笑。一旦上游水量暴增，这狭窄的泄洪口根本无法及时分流，巨大的水压，会直接衝击堤坝本体。
    猪八戒又环顾四周，观察著堤坝周围的岩壁。他发现，堤坝是直接修建在地下河道中的，两侧的岩壁，虽然看似坚硬，但却存在著一些肉眼可见的裂缝。这些裂缝，在巨大的水压之下，隨时都有可能扩大，导致堤坝两侧的支撑结构出现问题。
    “这堤坝看似宏伟，实则处处都是隱患。”猪八戒在心中，將这堤坝的几处致命缺陷，一一记下。
    第一，地基不稳。基座岩石堆砌草率，缺乏足够的承重和抗压能力。一旦上游水量暴增，巨大的水压，会直接衝击地基，导致堤坝从底部开始崩塌。
    第二，泄洪口设计不合理。狭窄的孔洞，无法及时分流上游积蓄的巨大水量。这会导致堤坝承受过大的水压，加速其崩溃。而且，泄洪口边缘的粗糙处理，也容易在水流衝击下，被侵蚀和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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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两侧岩壁支撑不足。堤坝直接修建在地下河道中，两侧的岩壁，並没有经过足够的加固。在巨大的水压和堤坝自身的重量下，两侧岩壁的裂缝，隨时都有可能扩大，导致堤坝整体失稳。
    “这黄沙大仙，虽然懂得利用物理手段控制水脉，但它毕竟是妖魔，对真正的水利工程，还是缺乏专业的知识。”猪八戒心中暗自得意。这些缺陷，在寻常凡人看来，或许难以察觉，但在他这个天河水军元帅的眼中，却是一目了然。
    他甚至在脑海中，模擬出了堤坝崩溃的几种可能。一旦上游水量暴增，或者外部力量稍加干预，整座堤坝便会瞬间崩溃，巨大的地下河水，將会如同脱韁的野马，冲向下游，淹没整个高昌国！
    当然，这对於高昌国来说，或许是久旱逢甘霖。但对於黄沙大仙来说，那將是灭顶之灾。
    猪八戒將这些信息，牢牢地记在心里。他知道，这些发现，对於李崢来说，將是至关重要的。李崢要寻找的，正是这种能够以“人道”方式，解决“妖法”困境的突破口。
    他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堤坝，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场妖魔与人道的较量，看来，已经找到了一个关键的切入点。
    猪八戒装作又喝了几口酒的模样，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堤坝。他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將这些情报，安全地带回给李崢。
    他看了一眼黄沙洞深处，那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黄沙大仙，还在那里享受著眾妖的阿諛奉承，却不知道，它的“黄沙国”根基，已经被一个看似愚笨的猪妖，看穿了致命的缺陷。
    在黄沙洞外，李崢並没有閒著。他知道猪八戒此去凶险，但他也相信猪八戒的能力。他没有焦急地等待，而是选择利用这段时间，在高昌国展开了深入的勘探工作。
    他带领孙悟空和沙和尚，离开了村子，开始对高昌国的地形地貌进行详细的考察。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能够看穿地底的灵气流向，沙和尚则默默地记录著李崢口述的各种数据。
    李崢手中拿著一根木棍，不时地在地上勾画著。他將高昌国的山川河流走势，土壤类型，岩层分布，都一一记录下来。他甚至让孙悟空用金箍棒在几处地方，深入地底，探测地下水的深度和储量。
    “师父，您这是在做什么？”孙悟空看著李崢那副忙碌的模样，有些不解。

 第407章 人道的解决方案

    李崢头也不抬，一边在简易的地图上標註著，一边解释道：“悟空，我们不能只盯著妖魔。要解决高昌国的旱情，我们必须从根本上，找到水源。”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区域，“你看这里，虽然地表乾旱，但根据土壤和岩层的分析，以及悟空你探测到的情况，这片区域的地下水资源，其实相当丰富。只是因为地表乾旱，凡人难以开採罢了。”
    孙悟空凑近一看，只见李崢在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几个点，並標註了详细的数字。
    “师父，您的意思是，这里有水？”孙悟空惊讶地问。
    “正是。”李崢点点头，“而且，储量不小。如果能开凿深井，將地下水引出，足以解决高昌国的燃眉之急。”
    沙和尚在一旁，默默地听著。他虽然不明白李崢那些复杂的地理知识，但他知道，李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解决凡人的困境。
    “可是师父，那些妖魔不是控制了水脉吗？”孙悟空又问，“我们就算打出了水，它们会允许凡人取用吗？”
    李崢放下手中的木棍，抬头看向远处那片被黄沙笼罩的山脉。他知道，黄沙大仙的威胁，並非仅仅在於它製造了乾旱，更在於它掌控了凡人的水源，以此来收割信仰。
    “所以，我们不能只是打出水来。”李崢的声音，带著一丝深意，“我们还要让凡人，自己掌握取水的权利。让他们明白，活下去的希望，不是寄托在虚无縹緲的神佛身上，也不是寄托在妖魔的施捨之下，而是，在他们自己的手中。”
    “自己掌握取水的权利？”孙悟空有些不解。
    “凡人之所以绝望，是因为他们觉得无力。他们无法改变天灾，无法对抗妖魔，所以只能寄希望於外力。”李崢解释道，“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看到，他们並非无力。他们有智慧，有双手，可以自己创造活下去的条件。”
    “打井，便是最直接，也最能体现凡人自救的方式。”李崢说，“我们要教他们如何勘探水源，如何开凿深井，如何维护水利设施。让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生存的权利。”
    孙悟空听罢，若有所思。他虽然习惯了用暴力解决问题，但李崢的这番话，却让他看到了另一种解决问题的思路。一种，比单纯降妖伏魔，更具深远意义的思路。
    “可是师父，这打井开凿，並非易事。而且，我们还要面对那黄沙大仙的阻挠。”沙和尚沉声说。
    “我知道。”李崢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退缩，“所以，这不仅仅是一场人与妖的对决，更是一场『人道』与『妖法』的对决。黄沙大仙以妖法控制水源，我们便以人道之法，开闢生路。”
    “我们要在高昌国，种下人道的种子。让凡人明白，自强不息，格物致知，才是真正的出路。当他们不再依赖神佛，不再畏惧妖魔，而是相信自己的力量时，那黄沙大仙的『黄沙国』，便会不攻自破。”
    李崢说著，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他知道，这条路会很艰难，但他必须走下去。
    “悟空，八戒若能带回黄沙大仙水利工程的详细情报，我们便能找到破绽，一举击溃它的妖法。”李崢看向孙悟空，“而在此之前，我们先要做好准备，为凡人，找到真正的水源。”
    孙悟空闻言，眼中燃起熊熊战意。他知道，一场硬仗，即將打响。但这一次，他们不仅仅是为了降妖伏魔，更是为了，在高昌国这片绝望的土地上，播撒下“人道”的希望。
    “师父，俺老孙明白了！”孙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在手中一转，“您儘管吩咐，俺老孙定然助您一臂之力！”
    李崢点点头，他知道，孙悟空的力量，將是这场对决中，不可或缺的利器。但更重要的，是他们要用智慧，用人道的理念，去战胜妖魔的贪婪和狡诈。
    李崢再次拿起木棍，在地图上勾画著。他要规划出最合理的打井位置，最有效的取水方案。他要让这片被黄沙笼罩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
    就在李崢师徒，在高昌国勘探地形，谋划对策之际，黄沙洞內，猪八戒正装作醉酒，小心翼翼地，朝著洞口方向挪动。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现在，他必须儘快將这些情报，带回给李崢。
    一场“人道”与“妖法”的对决，在无形中展开。而这场对决的胜负，將决定高昌国凡人的命运，也將影响著李崢西行之路的走向。
    猪八戒终於摸到了洞口，他看了一眼洞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一眼身后灯火辉煌的黄沙洞。他知道，自己必须小心谨慎，才能带著关键的情报，安全地回到李崢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他知道，李崢和师兄弟们，还在村子里等著他。
    他必须成功。
    李崢此人，向来是谋定而后动，一旦动了，便如雷霆万钧。
    他没有耽搁片刻，当晚便就著昏黄的油灯，在粗糙的沙土地上，用一根烧黑的木炭，画出了第一张设计图。那图纸上，没有玄奥的符文，没有神佛的法相，只有一些奇怪的横槓、竖槓和圆圈，標註著村民们看不懂的符號。
    “圣僧，这……这是何物？”村里年岁最长的老者，颤巍巍地凑上前，眼中充满了敬畏与不解。
    李崢抬起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指著图纸上的一个结构解释道：“老丈，此物名为『槓桿』。你看，在这里放一个支点，用一根足够长的木桿，我们凡人，也能撬动千斤巨石。”
    他又指向另一个类似绞盘的结构：“此物，我们称之为『轆轤』，利用它，便能轻而易举地將深处的泥土吊运上来。”
    这些话语，对於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民们来说，无异於天方夜谭。撬动千斤巨石？那不是神仙才有的本事吗？凡人怎么可能做到？

 第408章 动摇的民心

    怀疑的种子在人群中蔓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圣僧，莫不是在说胡话？”
    “是啊，挖井我们懂，可就凭这几根木头，能有什么用？”
    “万一挖不出水，还惹恼了黄沙大仙，我们可就……”
    李崢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没有多做解释。他明白，对於这些已经被绝望和迷信禁錮了太久的人来说，再多的言语，也不如一次眼见为实来得有力。
    “诸位乡亲，”李崢站起身，环视著眾人，“贫僧不求你们立刻相信。贫僧只求，大家能给贫僧，也给自己一个机会。明日一早，我们便开始。成与不成，一试便知。”
    他的声音平静，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村民们看著他清澈而坦然的眼神，又想起了他愿意用自己换取村民平安的举动，心中的怀疑，终究被一份沉甸甸的敬意压了下去。
    “好！俺们听圣僧的！”一个壮硕的汉子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被乾旱夺走了两个孩子，眼中早已没了光。此刻，李崢的话，像是一粒火星，落入了他死寂的心中。
    “对，听圣僧的！”
    “反正也是等死，不如拼一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绝望之下的勇气，有时比任何信仰都来得更加猛烈。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崢便带著孙悟空和沙和尚，以及村里所有还能动弹的青壮年，来到了他昨日选定的一处空地。
    这里是李崢通过地理勘探，確定的地下水最丰沛的区域。
    “悟空，劳烦你了。”李崢指著一棵需要移除的大树。
    孙悟空嘿嘿一笑，也不用金箍棒，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那需要数人合抱的大树前，深吸一口气，双臂猛然发力。
    “起！”
    在一片惊呼声中，那棵盘根错节的巨树，竟被他连根拔起，隨手扔到了几十丈开外，仿佛只是拔了一根萝卜。
    这一手，彻底镇住了所有村民！他们原以为这猴头只是圣僧的护卫，没想到竟有如此神力！一时间，眾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干劲十足。
    李崢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来。
    “张三，你带人去砍伐坚实的木材，按照图纸的尺寸，製作槓桿和支架。”
    “李四，你负责带人编织足够结实的绳索。”
    “王五，你组织人手，打造运土的箩筐。”
    没有神仙法术，没有佛光普照。一切都显得那么朴实无华。村民们在他的指导下，第一次发现，原来那些平日里司空见惯的木头、石头和麻绳，组合起来，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巨大的三脚木架被稳稳立起，长长的槓桿一头高高翘起，另一头繫著坚韧的绳索和巨大的铁製抓斗——那是沙和尚用自己的降妖宝杖临时改造的。
    “开始吧！”李崢一声令下。
    几名壮汉合力压下槓桿的另一端，那沉重的铁抓斗便被轻鬆地吊起，然后猛地砸向地面。
    “咚！”
    一声闷响，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起！”
    壮汉们再次操作槓?，装满了泥土的抓斗被轻而易举地吊了上来，倒在一旁。
    如此反覆。
    起初，村民们还觉得新奇。但隨著时间的推移，看著那深坑一点点扩大，他们的眼神，也从新奇，慢慢变成了期待，变成了渴望。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双手磨出了血泡，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因为他们每一次挥汗如雨，都离“水”更近了一步。
    李崢始终站在井边，他没有动手，只是不断地校正著挖掘的角度，提醒著眾人注意安全，用最平实的话语，鼓舞著大家的士气。
    “再深一点，就快了。”
    “大家轮流休息，保存体力。”
    “注意观察土质的变化！”
    日头从东边升起，又缓缓落向西山。
    井口，已经深不见底。吊上来的泥土，也从乾燥的黄土，变成了湿润的黑泥。
    “有……有湿气了！”一名在井下作业的汉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吶喊。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李崢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他走到井边，仔细地观察著吊上来的泥土，用手捻了捻。
    “就是这里了。”他沉声说，“大家加把劲，最后一程！”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的话，井下的汉子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狠狠一挖。
    “噗嗤——”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从井底传来。
    紧接著，一股浑浊的、带著泥土腥气的液体，如同害羞的少女，怯生生地从井底的泥土中渗透出来。
    起初只是一小片，然后迅速扩大。
    “水！是水啊！！”
    井下的汉子，激动得语无伦次，他跪在泥水里，用手捧起那浑浊的液体，疯狂地往嘴里灌，一边喝一边嚎啕大哭。
    井上的所有村民，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天吶！我们有水了！！”
    无数人相拥而泣，无数人跪倒在地，不是朝拜神佛，而是朝著那口看起来简陋无比，却涌动著生命希望的水井。
    当第一桶浑浊但甘甜的地下水，被轆轤吱吱呀呀地吊上地面时，所有人都沸腾了！老人、孩子、男人、女人，他们爭先恐后地围上前，用手，用碗，用一切可以盛装的器皿，去接那活命的源泉。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嫗，颤抖著双手，捧著一捧井水，先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隨即，浑浊的老泪便夺眶而出。她仰天长啸，声音嘶哑而悲愴：“老天爷啊……我们有救了……”
    这口井，不仅仅是水。
    它是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由凡人亲手凿开的一道希望的裂口。
    它更如同一记无形却无比沉重的巨锤，狠狠地敲击在了黄沙大仙用乾旱和恐惧建立起来的信仰壁垒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民心，开始动摇了。
    高昌国边陲小村成功打出水井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仅仅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飞越了漫漫黄沙，传遍了附近的村镇，最终，也钻进了戒备森严的黄沙洞。

 第409章 信仰危机初现

    此刻的黄沙洞內，依旧是灯火通明，妖气瀰漫。
    黄沙大仙正高坐在他那由巨大沙岩雕琢而成的宝座上，享受著小妖们奉上的美酒和血食。他眯著浑浊的双眼，愜意地听著手下匯报著各地凡人对他日益增长的敬畏与朝拜。
    “报——”
    一个负责巡视外界的沙鼠精，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宴会大厅，声音尖利而恐慌。
    “大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黄沙大仙被打断了雅兴，眉头一皱，一股凶悍的妖气瞬间瀰漫开来，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他粗声喝道，“天塌下来了不成？”
    那沙鼠精嚇得浑身一哆嗦，匍匐在地，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尖叫道：“大王！那些凡人……那些凡人他们自己挖出水来了！”
    “什么？”
    黄沙大仙猛地从宝座上站起，高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他一把抓过那沙鼠精，將它提到自己眼前，铜铃般的眼睛里射出骇人的凶光。
    “你再说一遍！凡人怎么可能挖出水？本大仙已经截断了此地所有地表水脉，他们从哪里弄来的水？”
    “是……是真的，大王！”沙鼠精嚇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就是那个东土来的唐僧！他……他没用什么法术，就画了些图，教那些凡人用木头和绳子……就……就在地上钻了个洞，然后水就冒出来了！好多好多水！”
    “木头和绳子？”
    黄沙大仙愣住了，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唐僧请来了四海龙王？还是哪路水神菩萨暗中相助？
    可他万万没想到，答案竟然是如此的……朴素，如此的匪夷所思。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和尚，带著一群螻蚁般的凡人，用几根破木头，就破解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神跡”？
    这简直比孙悟空打上门来，还要让他感到羞辱！
    “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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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沙大仙勃然大怒，他猛地將手中的沙鼠精扔在地上，狂暴的妖力失控般地席捲而出，將大厅內的石桌石椅震得粉碎。周围的小妖们噤若寒蝉，一个个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建立“黄沙国”的根基是什么？
    是掌控水源！是製造绝望！是让凡人明白，神佛无用，只有他黄沙大仙才是能赐予他们生机的“真神”。
    可现在，唐僧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甚至觉得有些可笑的方式，直接从根子上瓦解了他的统治基础。
    一口井的出现，看似微不足道，但它传递出的信息却是致命的：凡人，可以不依靠妖魔，自己找到水源活下去！
    这比任何佛法、任何神通，都更能动摇他的信仰根基。
    “一个和尚……一个凡人……”黄沙大仙在原地来回踱步，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著，“他竟然敢用这种旁门左道，来坏本大仙的好事！”
    他不能容忍！绝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狼牙！”黄沙大仙猛地停下脚步，发出一声怒吼。
    “属下在！”狼妖狼牙立刻从妖群中窜出，单膝跪地。
    “你立刻带上一队精锐，去那个村子！”黄沙大仙的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给本大仙把那口破井，填了！记住，做得乾净点，不要留下痕跡！”
    “是！”狼牙领命。
    “等等！”黄沙大仙又叫住了他，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容，“光填了井还不够。本大仙要让那些愚蠢的凡人知道，违逆本大仙的下场！”
    他凑到狼牙耳边，低声吩咐道：“你再派些机灵点的小妖，混进人群里，给本大仙散布谣言！就说，那井里的水，是地府的黄泉水，是『不祥之水』！凡人喝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魂归地府，永世不得超生！”
    “大王英明！”狼牙听得双眼放光，諂媚地笑道，“如此一来，就算他们再挖出十口井，也没人敢喝了！这叫攻心为上！”
    “哼！”黄沙大仙冷哼一声，“本大仙要让他们明白，他们的生死，只能掌握在本大仙手里！任何企图绕开本大仙的行为，都是自寻死路！”
    他挥了挥手：“去吧！办不好，你也不用回来了！”
    “请大王放心！”
    狼牙眼中凶光一闪，立刻点齐了百十名身手矫健、善於潜行的狼妖、狐妖和蛇妖，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黄沙洞。
    一场围绕著生命之源的舆论战和破坏战，就此正式打响。
    与此同时，在那个刚刚获得新生的村庄里，村民们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他们围著水井，载歌载舞，庆祝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没有人注意到，几道鬼祟的黑影，正借著夜色的掩护，悄然向村庄靠近。
    而在村头的一棵大树上，孙悟空正百无聊赖地啃著一个野果，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呈的冷笑。
    李崢站在井边，看著欢庆的村民，又抬头望向黄沙洞的方向，神情平静。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敌人绝不会坐视这口井的存在，接下来的反扑，必然会更加猛烈和阴险。
    夜色渐深，欢庆的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几个村民自发地守在井边，守护著这来之不易的希望。
    黑暗中，数条黑影如同鬼魅一般，避开了村民的视线，朝著水井的方向，无声地潜行而去。
    一场看不见的交锋，一触即发。
    夜，深沉如墨。
    几名负责守井的村民，因为白日里过度劳累，此刻正靠在井边的石头上，头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从不同的方向，朝著那口水井摸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只狡猾的狐妖，它压低身子，对身后的同伴做了个手势，示意它们放轻脚步。它的任务很明確：用巨石和污秽之物，彻底堵死这口该死的井。
    它离井口越来越近，十丈，五丈，三丈……
    胜利在望！狐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它甚至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该如何向狼牙大人邀功。
    就在它抬起前爪，准备发出行动信號的瞬间。

 第410章 神不知鬼不觉的守护

    “呼——”
    一阵微不可察的轻风，从它头顶拂过。
    狐妖只觉得后颈窝一凉，紧接著，眼前猛地一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它那准备发號施令的爪子，还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另外几个方向的狼妖和蛇妖，也遭遇了同样诡异的事情。
    有的正扛著一块巨石，感觉肩膀一轻，隨即就失去了意识。
    有的正提著一桶腥臭的污血，感觉手腕一麻，眼前就陷入了黑暗。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那些打瞌睡的村民，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高高的树冠之上，孙悟空显出身形，手里拎著变小了的金箍棒，像拿著一根痒痒挠。他看著下方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小妖，得意地挠了挠腮子。
    “师父这招，可比直接打杀了他们，有趣多了！”
    这正是李崢给他的命令。
    在妖魔行动之前，李崢就找到了孙悟空，对他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悟空，这些小妖，杀之不绝，而且杀了他们，只会激起黄沙大仙更直接的报復。我们要的，不是一场血腥的胜利，而是要从心理上，彻底击垮他。”
    “那依师父的意思，俺老孙该当如何？”孙悟空有些不解。
    “很简单。”李崢微微一笑，“你只需施展隱身术，守在井边。有妖来，不必打杀，只需將它们敲晕，然后，扔得远远的。记住，要神不知鬼不觉，让他们以为自己撞了鬼。”
    孙悟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这活儿，可比打打杀杀有意思！就像小时候在花果山，跟猴子猴孙们玩的“打地鼠”游戏一样。
    於是，便有了刚才那一幕。
    孙悟空抓起一只昏迷的狼妖的后腿，像拎著一只破麻袋，嘿嘿一笑，念动咒语，隨手向著东方一扔。
    “走你！”
    那狼妖在空中划过一道看不见的弧线，瞬间消失在天际。
    紧接著是狐妖、蛇妖……孙悟空玩得不亦乐乎，一个接一个，將这些前来搞破坏的小妖，全都当成了投掷物，扔向四面八方。
    几十里外的一片荒漠中。
    “砰！”
    那只狐妖重重地摔在沙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它悠悠转醒，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茫然地看著四周。
    “这……这是哪儿？”
    陌生的环境，一望无际的沙丘，头顶是漫天的星斗。
    它记得自己明明是去填井的，怎么一眨眼，就跑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它摸了摸后颈，那里只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包，不疼，但就是感觉脑子嗡嗡的，像是断片了一样。
    “难道……是撞上什么厉害的禁制了？”狐妖心中惊疑不定。
    不远处，“砰”、“砰”几声，它的几个同伴也接二连三地从天上“掉”了下来，一个个摔得七荤八素，醒来后，全都是一脸懵逼。
    “怎么回事？我刚才还在村口……”
    “我的石头呢！我扛著的大石头呢？”
    “嘶……我的头好晕，好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一群小妖面面相覷，谁也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它们只记得眼前一黑，再醒来，就集体被“传送”到了这片荒郊野外。
    没有敌人，没有打斗痕跡，甚至连一丝法力的波动都感觉不到。
    这诡异的情景，让它们从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气。
    “快……快回去稟报狼牙大人！这村子有古怪！”
    一群小妖连滚带爬，辨明了方向，狼狈不堪地朝著黄沙洞跑去。
    接下来的几天，同样的情景，不断上演。
    黄沙大仙不信邪，又派出了第二批、第三批破坏小队。这些小队，有的是精通土遁的穿山甲精，有的是能口喷毒雾的蛤蟆怪。
    但无一例外，全都有去无回。
    它们不是死了，而是以一种极其离奇的方式“失踪”了。每次都是整队整队地消失，然后第二天，就有小妖从几十里、甚至上百里外的地方，鼻青脸肿、失魂落魄地跑回来报告。
    报告的內容，大同小异：眼前一黑，醒来就换了地方。
    黄沙洞內，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
    “大王，这……这太邪门了！”狼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我们派出去的弟兄，连对方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被送了回来。这……这简直是鬼神手段！”
    黄沙大仙坐在宝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想不通。
    如果是孙悟空乾的，以那猴子的暴躁脾气，他的手下早就被打成肉泥了，怎么可能只是敲晕了送回来？这根本不符合孙悟空的行事风格。
    可如果不是孙悟空，那又是谁？
    唐僧师徒身边，还有什么隱藏的高手？
    这种未知的、无法理解的手段，远比一场真刀真枪的廝杀，更让他感到心惊胆战。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拳手，卯足了劲打出去，却次次都打在棉花上，那种无处著力的感觉，让他几欲发狂。
    他派去散播谣言的小妖，倒是成功混进了村子。可是，他们带回来的消息，更让黄死大仙感到不安。
    那个叫李崢的唐僧，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破坏行动，而是又开始了新的动作。
    一个让所有妖魔都看不懂的动作。
    破坏水井的行动，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宣告失败。
    然而，狼牙派出的另一路人马——那些负责散播谣言的小妖，却“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它们化作人形，装成逃难的灾民、路过的货郎，混跡在人群之中，用最恶毒、最能引发恐慌的语言，將“不祥之水”的谣言，吹遍了村庄的每一个角落。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井里打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救命水，是地府的阴水啊！”
    “是啊是啊，我二舅家的三姑爷的邻居，就喝了一口，当天晚上就上吐下泻，浑身发冷，请了郎中都看不出病因！”
    “可不是嘛！这水脉被大仙掌管著，凡人私自凿井，是逆天而行，会遭天谴的！这水，喝了是要折寿的！”
    谣言，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村民中扩散开来。
    人类的恐惧，往往源於未知。

 第411章 格物致知的力量

    前一天还因为出水而欢欣鼓舞的村民们，脸上再次笼罩上了愁云。他们围在井边，看著那清澈的井水，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畏惧。
    喝？怕真的像谣言说的那样，染上恶疾，魂归地府。
    不喝？难道要眼睁睁地看著家人，重新陷入渴死的绝境？
    那口井，昨天还是希望的象徵，今天，却仿佛变成了一个不祥的诅咒。
    李崢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没有立刻去抓捕那些散播谣言的小妖，因为他明白，抓住几个小妖，並不能根除村民心中的恐惧。
    要破除迷信和谣言，最好的办法，不是封堵，而是疏导。不是用强权压制，而是用知识去启迪。
    於是，在谣言传得最凶的第三天上午，李崢在井边，搭起了一个简易的“讲台”。
    他没有敲锣打鼓，只是让沙和尚取来一桶刚刚打上来的井水，放在讲台的桌子上。
    村民们好奇地围了过来，他们想看看，这位神奇的圣僧，这次又要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李崢站上讲台，目光温和地扫过每一个人，他没有讲高深佛法，也没有念诵经文，而是用最平实、最通俗的语言，开了口。
    “乡亲们，我知道，这几天大家心里很不安。有人说，这井里的水，是『不祥之水』，喝了会生病。今天，贫僧就来跟大家聊一聊，这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指著桌上的那桶水：“我们的肉眼，能看到这水里有泥沙，有些浑浊。但是，在这水里，还有一些我们肉眼看不到的『小东西』。”
    “小东西？”村民们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对，非常非常小的小虫子，比一粒灰尘还要小上千倍万倍。”李崢耐心地解释道，“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叫『细菌』。这些『细菌』，有好有坏。有些，对我们身体无害，但有些，如果大量进入我们的肚子，就可能会让我们生病，也就是大家说的，上吐下泻。”
    “啊？真的有虫子？”一个大婶惊恐地捂住了嘴。
    “大家不必惊慌。”李崢摆了摆手，安抚眾人，“这些『小东西』，並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它们是这天地间，自然就存在的东西。泥土里有，空气里有，我们的手上也有。它们，很怕一样东西。”
    说著，他让沙和尚在旁边升起一堆火，架起一口锅，將那桶井水倒了进去。
    “它们最怕的，就是『热』。”
    隨著柴火的燃烧，锅里的水开始冒泡，最终沸腾起来，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大家看，只要我们將水烧开，水里那些看不见的『坏虫子』，就都会被杀死。这样一来，我们喝进肚子里的水，就是乾净的、安全的水了。”
    这个道理，其实很多凡人都朦朦朧朧地懂一些，喝热水不容易拉肚子。但从来没有人，能像李崢这样，把其中的“道理”，说得如此清晰、如此透彻。
    原来，不是因为什么“阴气”“阳气”，而是因为水里有“小虫子”，而火能杀死它们！
    这番闻所未闻的“格物之理”，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村民们心中蒙昧的迷雾，让他们大开眼界。
    但这还没完。
    “烧水喝，是最稳妥的办法。但有时候，我们条件有限，或者需要大量用水，怎么办呢？贫僧再教大家一个法子，叫『过滤』。”
    李崢让人取来一个大木桶，在桶底钻了几个孔。然后，他亲自动手，一层一层地往桶里舖东西。
    “大家看，最下面，我们铺一层乾净的细纱布。然后，铺上一层细沙。”
    “在细沙上面，我们再铺上一层木炭。就是我们烧完柴火剩下的黑色炭块，敲碎了铺上去。”
    “木炭上面，再铺一层粗砂，最上面，铺一层小石子。”
    一个简易的砂石木炭过滤器，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製作完成了。
    李崢又让沙和尚取来一桶更加浑浊的泥水，缓缓地从过滤桶的顶端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浑浊的泥水，穿过石子，穿过粗砂，穿过木炭，穿过细沙，最后，从桶底的纱布中，一滴一滴地渗透出来。
    滴下来的水，虽然不如烧开的水那般清亮，但比起之前那桶泥水，已经清澈了许多！
    “天吶！真的变清了！”
    “这……这简直是仙法啊！”
    村民们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嘆。
    “这不是仙法。”李崢摇了摇头，认真地纠正道，“这也是『格物之理』。石子和沙子，可以拦住水里的大颗粒泥沙。而木炭，它上面有很多我们看不见的小孔，可以吸附水里更细小的脏东西和不好的味道。这，就是『过滤』的道理。”
    他看著一张张恍然大悟的脸，继续说道：“乡亲们，天地万物，都有其运行的规律。我们生病，是因为有『细菌』。水能变清，是因为有『过滤』。这些，都不是什么鬼神作祟，而是我们可以去认识、去学习、去利用的『道理』。”
    “掌握了这些道理，我们就能自己分辨是非，就能自己解决困难。谣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李崢的这堂“科普课”，如同一场春雨，彻底洗涤了村民们心中的恐惧和迷信。
    他们看向那口井的眼神，不再有畏惧，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刻的信服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他们不再相信那水是“不祥之水”，反而对那些散播谣言的人，產生了强烈的鄙夷和愤怒。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些传谣言的，心肠太坏了！”
    “就是！想骗我们放弃这救命的井，门都没有！”
    一场由妖魔精心策划的舆论战，就这样被李崢用最朴素的科学知识，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不仅如此，经过这一次“科普”，村民们对李崢的信服，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圣僧”崇拜，上升到了一种对“智慧”和“知识”的景仰。
    他们开始明白，这位圣僧带给他们的，不仅仅是一口井，更是一种全新的、看待世界的方式。
    一种，属於凡人自己的力量。

 第412章 他以为是佛法显灵

    黄沙洞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黄沙大仙坐在他那残破的宝座上，一张脸黑得如同锅底。
    破坏水井的行动，以一种离奇的方式失败了。派出去的精锐小队，像是被鬼神戏耍了一般，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扔到了百里之外。
    而那场他寄予厚望的舆论战，更是败得一塌糊涂。
    “科普讲台？细菌？过滤？”
    黄沙大仙听著手下小妖带回来的情报，嘴里咀嚼著这几个完全陌生的词汇，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修行千年，吞吐沙石精气，自问对这方天地的力量了如指掌。可李崢所做的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凡人，怎么可能凭空造出水来？
    凡人，怎么可能用几层沙子和炭块，就把浑水变清？
    那个叫“细菌”的小虫子，又是什么鬼东西？为何他用法力探查，却丝毫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他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是心惊。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武功盖世的宗师，突然遇到了一个拿著火枪的孩童。他完全不理解对方手中的那根“烧火棍”为何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大王，那唐僧……他会不会是用了什么我们看不懂的障眼法？”狼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猜测道，“小的觉得，这背后肯定有名堂！凡人绝不可能有这等本事！”
    “废话！本大仙当然知道有鬼！”黄沙大仙烦躁地一挥手，“可问题是，这到底是什么名堂！”
    他绞尽脑汁，也无法將“木头槓桿”和“挖出水”、“沙子木炭”和“净化水”这两者之间建立起任何逻辑联繫。在他的世界观里，这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
    最终，他只能將其归结於自己无法理解的、某种极其高深的法术。
    “这一定是佛门新研究出来的什么神通！”黄沙大仙咬牙切齿地得出了结论，“表面上看起来是凡人手段，实际上，每一步都暗含佛法至理！那个什么『细菌』，定然是某种佛法幻化出的虚相，用来迷惑凡人的！”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唐僧是佛门取经人，他所做的一切，必然与佛法有关。自己看不懂，只能说明对方的佛法，已经高深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带著这种“恍然大悟”的判断，黄沙大仙再次坐立不安起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取经团队，而是一个掌握了某种全新佛法体系的恐怖对手。
    不行，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
    他屏退了所有小妖，独自来到洞府深处的一间密室。密室中央，摆放著一座由黄沙凝聚而成的祭坛，祭坛上，供奉著一枚闪烁著微弱星光的令牌。
    这是他与那位天庭“高人”唯一的联繫方式。
    黄沙大仙將妖力注入令牌，口中念念有词。很快，令牌上光芒一闪，一个模糊的人影浮现在祭坛上空。那人影身穿星官袍服，面容隱藏在光影之中，看不真切。
    “何事惊扰本官？”星官的声音，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淡漠。
    “上仙救我！”黄沙大仙连忙將高昌国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稟报了一遍。从李崢如何教凡人打井，到孙悟空如何诡异地“流放”他的手下，再到李崢如何用“格物之理”破解他的谣言。
    他著重强调了其中的“诡异”之处。
    “上仙，那唐僧所用之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不动用法力，不念诵经文，只用凡人的手段，便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小妖怀疑，这……这定是佛门某种极其高深的秘法，或是请来了某位精通水系的大能菩萨，在暗中相助！”
    电话那头，哦不，祭坛那头的星官，听完黄沙大仙的敘述，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作为天庭体制內的一员，他的思维模式，与黄沙大仙並无本质区別。
    槓桿原理？简易过滤？细菌学说？
    这些词汇，对他来说，同样是无法理解的天书。
    在他看来，凡人就是凡人，是脆弱的，是需要神佛庇佑的。凡人想要获得水，要么求雨，要么祭祀河神。自己动手挖井？或许可以，但绝不可能像黄沙大仙描述的那样，轻易就挖出一条地下河。
    更何况，这背后还有孙悟空那诡异的“乾坤大挪移”手段，以及唐僧那套能让凡人信服的“格物之理”。
    这一切组合起来，怎么看都不像是凡人能干出来的事。
    “你说的没错。”星官沉吟了半晌，终於开口，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凝重，“凡人绝无此等本事。这定然是那唐僧，动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佛门神通。”
    他凭空猜测道：“那所谓的『槓桿』、『轆轤』，恐怕是某种能够借用大地之力的佛门法器；那『过滤』之法，或许是某种芥子纳须弥的净化法阵；至於那孙悟空的手段，很可能是请动了须弥山的空间大能，在暗中出手！”
    “对对对！上仙所言极是！”黄沙大仙听完，茅塞顿开，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都是佛法在作祟！
    这个错误的判断，如同给两个疑神疑鬼的人，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们终於为眼前无法理解的现象，找到了一个自己能够接受的“合理解释”。
    “哼，佛门果然奸诈！”星官冷哼一声，“他们这是想用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来宣扬他们的『新佛法』，以此来对抗天庭，对抗陛下的人道掘根计划！”
    “那……上仙，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黄沙大仙急切地问。既然是佛法，那必然有破解之道。
    “不必惊慌。”星官的声音恢復了镇定，“既然是佛法，那便有其极限。他能用『佛法』变出一口井，难道还能变出一条河不成？他能守护一个村子，难道还能守护整个高昌国？”
    “你的根本优势，依然在於你掌控了整个高昌国的地下主水脉！他那点小打小闹，不过是杯水车薪。”星官指点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撕破脸皮，不必再搞那些小动作了。”
    “上仙的意思是……”

 第413章 黄沙大仙的最后通牒

    “图穷匕见！”星官的声音变得森冷，“直接动用你的全部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將那个村庄，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让所有凡人都看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佛法』、任何『技巧』，都是徒劳的！”
    “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黄沙大仙闻言，浑身的妖气再次暴涨，眼中凶光毕露。
    对啊！我怕什么！
    我拥有搅动地下流沙，吞噬一切的无上妖力！我背后还有天庭撑腰！
    那唐僧不过是耍了些见不得光的小聪明，我何必与他纠缠於这些细枝末节？
    直接掀桌子不就行了！
    “多谢上仙指点！小妖明白了！”黄沙大仙对著祭坛深深一拜。
    这个致命的误判，让他们彻底低估了李崢“人道”的真正威力。他们以为自己看穿了对手的底牌，准备用王炸去应对，却不知道，李崢手里拿著的，是一套他们从未见过的、完全不同规则的牌。
    当他们决定用“神魔”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时，他们已经输了。
    因为李崢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他们的规则里玩。
    得到了天庭“高人”的指点，黄沙大仙心中的迷茫与惊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暴戾与杀意。
    他觉得自己之前实在是太“温柔”了。
    跟一群凡人和一个耍小聪明的和尚，玩什么阴谋诡计？简直是自降身份！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招都是纸老虎！
    “小的们！”
    黄沙大仙的怒吼，如同惊雷一般，在整个黄沙洞中炸响。
    “给本大王，擂鼓！聚妖！”
    “咚！咚！咚咚咚！”
    沉闷而压抑的战鼓声，从黄沙洞的深处响起，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响亮。无数正在洞中劳作、嬉戏、酣睡的妖魔，被这鼓声惊动，纷纷丟下手中的活计，从四面八方，朝著中央的演武场匯聚而来。
    狼妖、虎怪、蝎子精、蜈蚣怪……黑压压的一片，妖气衝天，煞气滚滚。
    黄沙大仙身披他那件由万年沙晶打造的黄色鎧甲，手持一桿闪烁著土黄色光芒的流沙戟，大步走上演武场的高台。
    他目光扫过下方成千上万的妖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狰狞与狂傲。
    “小的们！”他高举手中的流沙戟，声震四野，“一群不知死活的凡人，在一个东土和尚的蛊惑下，妄图挑战本大王的威严！”
    “他们以为，挖出一口破井，就能摆脱本大王的掌控！他们以为，耍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就能违逆本大王的意志！”
    “今天，本大王就要让那些愚蠢的凡人，还有那个该死的和尚，亲眼看一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什么，才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主宰！”
    “吼！吼！吼！”
    下方的群妖，被他这番话煽动得热血沸腾，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发出震天的咆哮。
    “大王万岁！踏平村庄！”
    “杀了那和尚！喝光他的血！”
    “让凡人知道，谁才是他们的主人！”
    黄沙大仙满意地看著这一切，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猛地將流沙戟往地上一顿！
    “轰！”
    整个黄沙洞都为之震颤。
    “出发！让高昌国，在本大王的怒火下，颤抖吧！”
    一声令下，黄沙洞的洞口大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由无尽妖气和沙尘混合而成的黑黄色风暴，从地底喷涌而出，直衝云霄！
    无数妖魔，驾驭著妖风，捲起黄沙，匯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朝著李崢所在的那个小村庄，滚滚压去。
    ……
    村庄里，村民们正在李崢的指导下，规划著名挖掘第二口、第三口井的地点。
    有了第一口井的成功经验，所有人都充满了信心和干劲。空气中，洋溢著一种劫后余生、重建家园的希望气息。
    突然，天色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天空被蒙上了一层黄布的昏暗。
    紧接著，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怎么回事？天怎么突然变了？”
    “好大的风沙啊！”
    村民们惊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西边的天际，一片巨大的、翻滚著的黄云，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著村庄的方向压来。那黄云之中，电闪雷鸣，鬼哭狼嚎，隱约可见无数狰狞的身影在其中穿梭。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村庄。
    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了心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是……是黄沙大仙！”一个村民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他……他来了！他来报復我们了！”
    恐慌，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刚刚燃起的希望。村民们嚇得面无人色，抱头鼠窜，整个村庄乱成一团。
    李崢站在原地，抬头仰望著那片妖云，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最后的摊牌时刻，到了。
    沙和尚立刻將李崢护在身后，猪八戒也从角落里钻了出来，手持九齿钉耙，紧张地盯著天空。
    那片巨大的妖云，在村庄上空停了下来。
    云层翻滚，从中露出了黄沙大仙那魁梧而狰狞的身影。他居高临下，如同神祇一般，俯瞰著下方螻蚁般的凡人，眼中充满了蔑视和残忍。
    “凡人！还有那个躲在下面的和尚！”
    黄沙大仙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本大王，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立刻！马上！毁掉你们挖出的那口井！然后，带领所有村民，跪在本大王的面前，磕头认错，宣誓永世效忠於我！”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若不然……”
    他话锋一转，手中的流沙戟指向地面，一股磅礴的妖力，注入脚下的土地。
    “轰隆隆……”
    整个村庄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无数道裂缝，在地面上蔓延开来，从裂缝中，甚至能看到底下正在缓缓涌动的黄色流沙！
    “本大王，便会引动这地底万丈流沙，將你们这个村子，连同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螻蚁，彻底吞噬！让这里，变成一片永恆的死亡沙海！”

 第414章 一场关乎尊严的决斗

    这就是他的最后通牒。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以绝对力量进行的死亡威胁！
    村民们被这末日般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哭喊求饶。
    “大仙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信仰的崩塌，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脆弱。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戏謔而张扬的声音，冲天而起，盖过了所有的哭喊和哀嚎。
    “嘿！你这沙蝎子成精的妖怪，好大的口气！想吞噬村庄？你问过俺老孙手里的这根棒子没有！”
    一道金光，从人群中冲天而起。
    孙悟空，来了！
    金光一闪，孙悟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半空中，与那遮天蔽日的妖云遥遥相对。
    他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一根金光闪闪的铁棒，威风凛凛，气势滔天。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纯粹而霸道的战意，竟硬生生地將黄沙大仙带来的恐怖威压，撕开了一道口子。
    下方的村民们，感觉心头一松，仿佛压在身上的大山被挪开了一角。他们抬起头，呆呆地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金甲披身的“猴神”。
    “是……是悟空爷爷！”
    “圣僧的徒弟！”
    绝望之中，一丝新的希望，再次萌生。
    黄沙大仙看著突然冒出来的孙悟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隨即被更深的狂傲所取代。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只弼马温！”他狞笑道，“怎么？你也想替这些凡人出头？你可想清楚了，与本大仙为敌，就是与天庭为敌！你这刚从五行山下出来的泼猴，难道还想再被压上五百年不成？”
    他刻意点出“天庭”，就是为了给孙悟空施压。
    然而，孙悟空只是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天庭？嘿嘿，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你这沙蝎子还不知道在哪个沙堆里玩泥巴呢！”
    他將金箍棒往肩膀上一扛，那股桀驁不驯的气势，展露无遗。
    他早已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就衝上去，一棒子將这妖怪打成肉酱。
    但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剎那，李崢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脑海。
    “悟空，別急。按我们说好的来。”
    孙悟空的动作一顿，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战意。他知道，师父的计划，比单纯的打杀，意义更为深远。
    他清了清嗓子，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遥指著黄沙大仙，朗声喝道：“你这妖怪！听好了！”
    他的声音，用法力催动，清晰地传遍了方圆数十里，不仅让下方的村民听得一清二楚，也让妖云中的所有小妖都竖起了耳朵。
    “我等西天取经，路过此地，本不想多生事端。但你这妖怪，倒行逆施，截断水脉，奴役凡人，妄图建立什么『黄沙国』，此乃逆天之举，人神共愤！”
    黄沙大仙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自己建立妖国的野心，对方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孙悟空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不过，我师父慈悲为怀，不愿看到生灵涂炭。你我神佛妖魔之爭，说到底，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不应该殃及这些手无寸铁的凡人！”
    这番话，让下方的村民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们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暴躁的“猴神”，竟然如此为他们著想。
    “所以，俺老孙今日，在此向你发起挑战！”
    孙悟空用金箍棒，遥遥指向黄沙大仙的眉心，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我，就在这高昌国上空，来一场公平决斗！一对一，不许任何外人插手！”
    “若俺老孙输了，我们师徒四人，立刻拍拍屁股走人，离开高昌国地界，对你的所作所为，绝不再管分毫！”
    “但若是你输了！”孙悟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就要立刻解开法术，归还高昌国所有水脉！並在此立下天道誓言，你和你手下所有妖魔，永生永世，不得再踏入高昌国半步！”
    “你，可敢应战？！”
    最后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狠狠敲在黄沙大仙的心上。
    整个天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妖魔，所有村民，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黄沙大仙的回答。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黄沙大仙无法拒绝的阳谋。
    如果他拒绝，就等於当著自己所有手下和所有凡人的面，承认自己怕了孙悟空。那他苦心建立的“强者为尊”的威信，將瞬间崩塌。一个连单挑都不敢的“大王”，还谈何建立妖国？
    如果他接受，正中李崢下怀。
    这不仅將战火限制在了他和孙悟空之间，保护了下方的村民，更重要的是，它將这场“人道”与“妖法”的衝突，上升到了一场关乎“尊严”和“规则”的对决。
    贏家，將贏得一切。不仅是胜利，更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的“心”。
    黄沙大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地盯著孙悟空，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圈套。但他，没有选择。
    他的自负，他的骄傲，他身为一方妖王的尊严，都不允许他说出一个“不”字。
    更何况，他对自己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他看不上孙悟空，觉得这猴子不过是仗著一身蛮力。而自己，拥有操控流沙的神通，变幻莫测，以柔克刚，正好克制他这种大开大合的打法。
    “好一个激將法！”黄沙大仙怒极反笑，他狂傲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区区一个弼马温，也敢在本大仙面前叫囂！”
    “本大仙，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手中的流沙戟一震，指向孙悟空，眼中杀机毕露。
    “本大仙，应战！”
    “今天，我就当著所有人的面，將你这泼猴，打成一滩烂泥！让世人看看，违逆我的下场！”
    “好！”孙悟空大喝一声，战意冲天，“一言为定！天地为证！”
    他话音刚落，手中的金箍棒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根擎天巨柱，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黄沙大仙，当头砸下！
    一场关乎高昌国命运，关乎凡人尊严的惊天决斗，正式拉开序幕！

 第415章 金箍棒对战流沙戟

    孙悟空这一棒，毫无花巧，纯粹是力量的极致体现，是“一力降十会”最原始、最霸道的宣言。
    金箍棒划破长空，带起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呼啸，棒身周围的空气被巨大的力量疯狂挤压、摩擦，竟燃起了赤金色的火焰，发出了布帛撕裂般的刺啦声响。那沉重如太古神山的威势，仿佛不是要將黄沙大仙砸扁，而是要將这片苍天都砸出一个窟窿！
    下方的村民和道行浅薄的妖魔，仅仅是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劲风，就觉得五臟六腑都错了位，心惊胆战，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更有甚者，已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满脸骇然。
    “来得好！”
    黄沙大仙面对这雷霆万钧、仿佛能倾覆乾坤的一击，不仅不闪不避，脸上反而露出一抹极度残忍和自信的狞笑。他將手中的流沙戟猛地向上一横，口中念念有词！
    “流沙之盾！”
    剎那间，他身前凭空捲起一道巨大的黄色旋风。脚下的大地，远处的沙丘，空气中瀰漫的尘埃，无数沙粒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召唤，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以惊人的速度旋转、凝聚。每一粒沙都闪烁著土黄色的妖光，彼此勾连，层层叠加，瞬间便在他头顶上方，形成了一面厚重无比、直径超过十丈、表面还雕琢著狰狞妖兽浮雕的巨大沙盾。
    “鐺——！”
    金箍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沙盾之上。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洪钟大吕被敲碎的巨响，响彻云霄！
    狂暴的衝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同水面的涟漪，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天上的云层被瞬间震散，形成一个巨大而光滑的圆形空洞，久久不能癒合。大地之上，更是被这股余波刮地三尺，飞沙走石，一片狼藉。
    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孙悟空这足以开山裂石、倾覆江海的一棒，竟然没能砸穿那面看起来鬆散无比的沙盾！
    金箍棒的前端深深地陷入了沙盾之中，足足有数尺之深，却仿佛打在了一团黏稠而坚韧的棉花上，又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泥潭。那狂暴无匹、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道，被高速旋转的沙粒层层引导、卸去，最终消弭於无形，连一丝一毫都没能传递到下方的黄沙大仙身上。
    “什么？”孙悟空金睛一闪，眉头微微一挑，心中略感意外。这妖怪的神通，倒有几分门道。
    “嘿嘿嘿，弼马温，你的蛮力，对本大仙是没用的！”
    黄沙大仙得意地狂笑起来，他手腕猛地一抖，那面巨大的沙盾应声而动，非但没有崩溃，反而猛地向內一合，想要將金箍棒死死夹住。紧接著，沙盾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颗被妖力淬炼得坚硬如铁的沙砾，如同暴雨梨花针一般，铺天盖地、无孔不入地朝著孙悟空射去！每一颗沙砾都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威力不亚於强弓硬弩！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流沙戟也未停歇，猛然一振，戟尖幻化出万千道昏黄色的光影，如同万条毒蛇同时出洞，角度刁钻狠辣，封死了孙悟空所有闪避的路线，直刺他周身的各大要害：眉心、咽喉、心臟、丹田……
    孙悟空临危不乱，鼻中发出一声冷哼，一个筋斗便翻出百丈之外，身形快如鬼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漫天沙砾的攒射。他手中的金箍棒被他从沙盾的束缚中瞬间抽出，滴溜溜一转，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金色光轮，將所有刺来的戟影尽数护在身外。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一连串急促如暴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之声，在空中激烈爆响，火星四溅，照亮了半边天际。
    一击不中，黄沙大仙攻势更盛。他脚踏黄云，身形飘忽不定，仿佛与漫天黄沙融为一体，让人难以捕捉其真实位置。手中的流沙戟更是变幻莫测，时而化作长鞭，时而化作巨网，时而又恢復戟形，狠辣劈刺。
    “流沙之浪！”
    他久攻不下，耐心渐失，陡然大喝一声，將流沙戟向著下方的大地猛地一指。
    “轰隆隆！轰隆隆！”
    地面上，乾涸的沙土，仿佛从沉睡中甦醒的远古巨兽，剧烈地颤抖、翻滚。无尽的黄沙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道高达百丈、遮天蔽日的滔天巨浪，浪头之上，甚至能看到一张张由沙子组成的痛苦人脸，发出无声的咆哮，带著吞噬一切生灵的怨毒与气势，朝著孙悟空席捲而来。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沙子，每一粒沙，都灌注了黄沙大仙的妖力，沉重如山，锋利如刀，被这沙浪卷中，便是金刚之躯，也要被磨成齏粉。
    孙悟空见状，非但不惧，反而放声大笑：“哈哈哈！来得好！就让俺老孙给你破了这妖法！”
    他將金箍棒迎风一晃，变得巨大无比，双手紧握棒身，手臂肌肉虬结，如同一根撑天的巨柱，对著那汹涌而来的沙浪，使出横扫千军之势，悍然迎击！
    “轰——！”
    金箍棒与沙浪，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比之前那次撞击更加沉闷，更加恐怖。
    巨大的沙浪被这一棒从中间硬生生砸得崩溃四散，那股吞天噬地的气势瞬间瓦解，重新化作漫天黄沙，洋洋洒洒地落下，仿佛在高昌国上空，下了一场浩浩荡荡的沙之雨。
    高昌国上空，彻底变成了两尊大神通者的战场。
    孙悟空的金箍棒，代表著绝对的力量和至刚至阳。势大力沉，大开大合，每一棒挥出，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仿佛要將这世间一切虚妄与阻碍，都砸得粉碎。
    而黄沙大仙的流沙戟，则代表著变化与诡譎。他能引动漫天黄沙，化作巨浪，化作利刃，化作坚不可摧的囚笼，化作无数狰狞咆哮的沙之巨兽，令人防不胜防。他的攻击，无孔不入，如影隨形，充满了阴柔与狠毒。
    一个至刚至阳，一个以柔克刚。
    两强相遇，神通对决，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砰！”
    孙悟空一棒將一只由黄沙凝聚而成的、体型堪比小山的巨大蝎子砸得粉碎，蝎尾毒针在距离他面门一寸处化为流沙。

 第416章 引爆地下河！

    “嗤！”
    黄沙大仙的流沙戟也抓住一个空隙，化作一道流光，在孙悟空的胳膊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金色的血液刚刚渗出，便被他身上的护体神光蒸发。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地下打回天上。金箍棒的巨影与漫天黄沙交织碰撞，所过之处，山石崩裂，大地颤抖龟裂出一道道巨大的沟壑。那恐怖的战斗余波，让远在数十里外的妖魔和村民，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仿佛末日降临。
    黄沙大仙越打越是心惊。
    他原以为，自己这以柔克刚、变化万千的流沙神通，能够完美克制孙悟空这种只懂用蛮力的猴子。可真正交手之后才发现，这猴子的力量，简直强得不讲道理！无论他幻化出多么坚固的防御，多么诡异的攻击，对方永远都是一棒子砸过来！
    一棒不行，就两棒！
    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技巧的暴力美学，那种视万千变化为无物的绝对力量，让他应付得越来越吃力，妖力的消耗也远超预期。
    而孙悟空，心中也同样有些凝重。
    这妖怪，比他想像中要难缠得多。他的身体仿佛能与黄沙融为一体，滑不留手，难以捉摸。自己的攻击，十有八九都会被他用那种诡异的流沙之术化解掉大半力道，打在他身上如同隔靴搔痒。
    两人就这样，在高空中激烈地缠斗著，神通尽出，法宝对轰，谁也奈何不了谁，战局陷入了焦灼。
    黄沙大仙全神贯注地应付著孙悟空那狂风暴雨、仿佛永无止境的攻击，心神已经完全被这场关乎尊严的决斗所占据，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脚下那片因斗法而翻滚不休的土地深处，一道鬼鬼祟祟、身形肥硕的身影，正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借著漫天沙尘的掩护，悄悄地、一溜烟地溜向了他的老巢——黄沙洞。
    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天上的决斗那么简单。
    它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幌子，一个为了掩护那真正“杀招”而上演的、无比华丽的序幕。
    而那个手持“杀招”，即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主角，正是此刻看起来最不起眼、最喜欢偷懒耍滑的猪八戒。
    就在孙悟空和黄沙大仙在天上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之际，猪八戒已经施展了一个简陋的土遁术，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黄沙洞的范围。
    他没有走正门，那里的妖魔守卫森严。
    他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了黄沙洞的后山。这里地势偏僻，怪石嶙峋，几乎没有妖魔巡逻。
    “嘿嘿，这妖怪把所有家当都拉出去显摆了，老巢空虚，正好方便了俺老猪。”
    猪八戒从一处岩石缝里探出个脑袋，滴溜溜的眼睛四下一扫，確认安全后，便一骨碌爬了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图纸。
    这正是他前几日在黄沙洞內，凭著记忆和李崢教的工程学知识，偷偷绘製的地下堤坝结构图。图上，用一个红色的圆圈，清晰地標註出了几个致命的结构弱点。
    “师父说了，这叫『定点爆破』，讲究的就是一个精准！”
    猪八戒嘿嘿一笑，收好图纸，辨明了方向，便一头扎进了之前探查过的一条隱秘的通风管道。
    这管道，是黄沙洞为了排放地下浊气而修建的，四通八达，正好可以绕过层层守卫，直达那巨大的地下暗河。
    管道內漆黑一片，瀰漫著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猪八戒仗著自己皮糙肉厚，在狭窄的通道里连滚带爬，不时还哼上两句不成调的小曲。
    “你挑著担，我牵著马……”
    很快，前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猪八戒知道，目的地到了。
    他从通风口的柵栏处向外望去，只见那宏伟的地下堤坝，就屹立在不远处。因为大部分妖魔都被黄沙大仙带走，此刻的堤坝周围，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小妖在打盹，防备鬆懈到了极点。
    “天助我也！”
    猪八戒悄悄撬开柵栏，像一头灵活的肥猫，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他没有惊动那些打盹的小妖，而是直接一个猛子，扎进了堤坝上游那冰冷刺骨的地下湖泊之中。
    作为曾经执掌天河十万水军的天蓬元帅，水下才是他真正的主场。
    他如鱼得水，迅速下潜，很快就来到了堤坝的基座部分。
    这里，正如他之前勘探的那样，充满了致命的设计缺陷。无数巨大的岩石，只是简单地堆砌在一起，石块与石块之间，存在著巨大的缝隙，只用了一些劣质的泥土和碎石填充。在巨大的水压下，这些缝隙正不断地渗出丝丝水流。
    “嘿，豆腐渣工程！”猪八戒在心里不屑地啐了一口。
    他不再耽搁，从隨身携带的包裹里，掏出了一个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傢伙”。
    这些，正是李崢为他准备的“杀手鐧”——基於硝石、硫磺和木炭，並经过特殊配方改良的加强版炸药包。其威力，远非凡间的普通黑火药可比。
    猪八戒按照图纸上的標註，將这些炸药包，精准地塞进了堤坝基座最脆弱的几个承重结构点，以及两侧与岩壁连接处最不稳固的裂缝之中。
    他动作麻利，手法专业，儼然一位经验丰富的爆破专家。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怀里取出一个特殊的引信装置。那是由一根极长的、浸透了火油的防水麻绳，连接著一个由黄铜打造的、结构精密的触发器。
    这是李崢的又一杰作，利用了简单的化学反应和机械原理，可以通过特定的口诀（其实是声波震动频率）来远程触发。
    猪八戒將引信小心翼翼地布置好，然后悄悄地游回了岸边，再次钻进了通风管道，一路回到了地面。
    他爬上一处高高的山头，这里正好可以远远地望见孙悟空和黄沙大仙的战场。
    他看到孙悟空正与那妖怪斗得难分难解，知道时机已到。
    “嘿嘿，妖怪，你慢慢打。”猪八戒脸上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俺老猪，送你一份大礼！”

 第417章 黄沙大仙的老巢被淹了！

    他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然后对著引信的方向，用一种古怪的、高低起伏的语调，念出了李崢教他的那句口诀。
    那口诀，听起来不像是佛经，也不像是道咒，反而像是一串奇怪的音符。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再来一次！”
    隨著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深埋在地下河底的那个黄铜触发器，內部的一根音叉，因为特定频率的声波共振，猛地弹动了一下，撞在了一小块敏感的火石上。
    “刺啦！”
    一小簇火花，瞬间迸发，点燃了那根浸满火油的防水引信！
    引信，如同火蛇一般，在水中急速燃烧，闪电般地窜向了那些被精心布置在堤坝基座的炸药包！
    一场釜底抽薪的大戏，即將上演！
    猪八戒捂住了耳朵，脸上露出了期待又兴奋的表情。
    “炸吧！给俺老猪狠狠地炸！”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发自地底深处的惊天巨响，猛然爆发！
    这声巨响，远比孙悟空与黄沙大仙交手时產生的任何声响都要沉闷，都要恐怖！
    整个高昌国的地面，都隨之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地震。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无数山石从山峰上滚落，烟尘四起。
    正在村庄外观战的村民和妖魔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嚇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地……地震了？”
    “不！这声音是从黄沙洞的方向传来的！”
    而远在猪八戒身后的黄沙洞区域，一座小山包，竟被这股来自地底的巨大力量，硬生生地掀飞到了半空中，然后轰然解体！
    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天坑，出现在原地，滚滚的白汽和浑浊的水雾，从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地下深处，那座凝聚了黄沙大仙无数心血的宏伟堤坝，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猪八戒埋下的那些改良版炸药，在同一时间被引爆，其產生的恐怖威力，精准地摧毁了堤坝最脆弱的基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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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了支撑的堤坝主体，在顷刻之间，就被上游积蓄了数十年、重若亿万钧的地下河水，瞬间衝垮、撕裂、粉碎！
    被截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下暗河，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的远古怒龙，发出了积压万年的愤怒咆哮！
    无穷无尽的、奔腾不息的河水，以雷霆万钧之势，倒灌进黄沙大仙经营多年的妖魔巢穴！
    “哗——！”
    洪水滔天！
    那曾经灯火辉煌、守卫森严的宴会大厅，在第一个瞬间，就被浑浊的洪流彻底吞没。无数来不及逃跑的小妖，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捲入其中，不知所踪。
    那些小妖们辛苦建造的宿舍、工坊、演武场……所有的一切，在这毁天灭地的自然伟力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岩壁在洪水的衝击下不断崩塌，洞穴的结构被彻底破坏。
    黄沙大仙梦想中“黄沙国”的都城，他引以为傲的地下王国，在短短几十个呼吸之间，就被这倒灌的地下河水，淹了个乾乾净净，变成了一片浑浊、死寂的水下废墟！
    ……
    高空之上。
    正在与孙悟空酣战的黄沙大仙，猛然间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
    他感觉到，自己与他所统治的“国度”之间的气运连接，那根支撑著他野心和力量的无形丝线，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比狂暴的力量，硬生生地扯断了！
    “噗！”
    他心神巨震，一口妖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怎么回事？！”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心头。
    他猛地一戟逼退孙悟空，急忙回头，朝著自己老巢的方向望去。
    这一看，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了！
    他看到自己老巢所在的那片区域，地面塌陷，白汽冲天！
    他用妖力感知，更是骇然发现，自己那固若金汤的黄沙洞，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
    他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掌控整个高昌国命脉的地下堤坝……没了！
    彻底没了！
    老家……被淹了！
    “不——！！！”
    黄沙大仙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嚎，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无尽的愤怒和彻骨的绝望。
    那不仅仅是一个洞府！
    那是他千年道行的根基！是他建立“黄沙国”的基石！是他所有野心的载体！
    现在，一切都完了！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在这短短一瞬间，化为了泡影！
    巨大的打击，让他瞬间心神大乱，方寸尽失。他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和孙悟空这个生死大敌进行决斗。
    而孙悟空，又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看到黄沙大仙回头望去，看到他吐血，看到他脸上那副死了爹娘的表情，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一定是师父的计划成功了！
    “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孙悟空眼中精光爆射，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金箍棒之中。他一个筋斗，瞬间出现在心神失守的黄沙大仙头顶，手中的金箍棒，带著必杀的信念，和洞穿苍穹的威势，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棒，再无任何阻碍！
    这一棒，將决定这场惊天对决的最终胜负！
    金箍棒撕裂长空，带起的狂风压得下方大地都凹陷下去一瞬。
    那不是法术，不是神通，而是纯粹到极致的质量与速度，是“力”的本源显化。
    心神大乱的黄沙大仙，只觉得头顶的天空整个黑了下来，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压力將他死死锁定。他想要遁入黄沙，想要化作流土，可是在这一刻，他引以为傲的所有神通，都仿佛被冻结了一般，迟滯、缓慢、毫无用处。
    他的一切反应，都跟不上那根棒子下落的速度。
    “不——！”
    绝望的嘶吼，被碾碎在空气压缩的爆鸣之中。
    “嘭！！！”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头髮颤的巨响。
    黄沙大仙那魁梧的身躯，就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从半空中直线坠落，拖拽出一道悽厉的黄色烟尘。

 第418章 妖王跪了！我用科学打败了你的法术！

    他重重地砸在自己洞府塌陷后形成的那片浑浊泥潭边缘，大地开裂，泥水四溅。
    他身上的沙晶鎧甲寸寸碎裂，流沙戟脱手飞出，斜插在远处的泥地里，失去了所有光泽。
    一棒。
    仅仅一棒。
    胜负，已然分晓。
    天空中的妖云，隨著黄沙大仙的败落，失去了妖力的支撑，开始剧烈地翻涌、消散。那些驾驭著妖风的小妖们，一个个惊骇欲绝，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他们的大王，那个在他们心中战无不胜、如同神明般的存在，就这么……败了？
    “大王……败了？”
    “快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尖叫，紧接著，所有的妖魔都反应了过来。恐惧压倒了一切，它们怪叫著，哭喊著，化作鸟兽，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孙悟空立在半空，收起金箍棒，威风凛凛地扫视著那些逃窜的妖魔，却没有去追。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那个正在泥水中挣扎的身影上。
    而地面上，那些被嚇得魂不附体的村民们，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终於有人反应了过来。
    一个胆大的老汉，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到了天上那个金甲披身的猴神，又看到了远处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的妖王。
    他愣住了，隨即，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贏了……我们贏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的吶喊。
    这声吶喊，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贏了！”
    “悟空爷爷打贏了妖魔！”
    “我们得救了！得救了啊！”
    欢呼声，从零星几点，迅速匯聚成一股声浪的洪流。人们相拥而泣，跪在地上，对著天空中的孙悟空不停地磕头。那积压了数十年的恐惧、绝望、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喜悦的泪水，奔涌而出。
    黄沙大仙挣扎著，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他口中不断涌出夹杂著內臟碎块的妖血，千年道行，在孙悟空那毫无花巧的一棒之下，几乎被砸得一乾二净。
    他听著远处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看著那些曾经被他视作螻蚁的凡人脸上绽放出的笑容，又扭头看向自己那被大水彻底衝垮、变成一片废墟的洞府。
    他的眼中，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了一片灰败和茫然。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不通。
    他明明有天庭高人指点，明明有克制孙悟空的流沙神通，明明拥有掌控这片土地所有生死的绝对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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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输？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黄沙大仙艰难地抬起头，看到那个身穿月白僧袍的和尚，正一步步向他走来。猪八戒和沙和尚跟在后面，神情警惕。
    李崢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神情平静。
    “你还不明白吗？”李崢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黄沙大仙的耳中。
    黄沙大仙喘著粗气，死死地盯著他：“是……是你……是你让那头猪，毁了我的堤坝……”
    “没错。”李崢坦然承认。
    “卑鄙！无耻！”黄沙大仙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说好的一对一决斗！你们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下三滥？”李崢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蹲下身，与黄死大仙的视线齐平，“你截断水脉，奴役生灵，以凡人的苦难作为你建立妖国的基础，这不是下三滥？孙悟空邀战，只是为了不让你们的战斗波及无辜，你还真以为，这是什么骑士间的神圣对决？”
    “战爭，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你只想著在天上用你的妖法战胜我的徒弟，却没想过，决定这场战爭胜负的关键，从来就不在天上。”
    李崢指了指远处正在欢呼的民眾，又指了指他身后那片被淹没的废墟。
    “你输了。但你不是输给了孙悟空的武力。”
    “你是输给了我教给他们的『格物之学』。输给了他们用双手挖出的那口井，输给了他们心中重新燃起的、对『活下去』的渴望。输给了那座被我徒弟用『定点爆破』炸毁的、你引以为傲的豆腐渣工程。”
    李崢的声音，平淡而冷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黄沙大仙的心上。
    格物之学？
    定点爆破？
    豆腐渣工程？
    黄沙大仙的脑子里，满是这些他听不懂，却又感觉蕴含著某种恐怖力量的词汇。
    他终於有些明白了。
    从始至终，这个和尚就没想过要按常理出牌。他所做的一切，挖井，勘探，绘製图纸，甚至让孙悟空发起决斗……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布局。
    他根本不是在和一个妖怪斗法。
    他是在和一个匪夷所s所思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体系”在战斗。
    他败得不冤。
    “杀……杀了我吧……”黄沙大仙闭上了眼睛，万念俱灰。
    根基已毁，道行尽丧，野心化作泡影，他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然而，李崢却站起身，摇了摇头。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道微弱却纯粹的法力光芒，轻轻点在了黄沙大仙的额头上。
    “噗！”
    黄沙大仙只觉得体內最后残存的一点妖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那庞大的蝎子真身，也在这股力量下，迅速萎缩，最终，变成了一只巴掌大小、浑身焦黑的普通蝎子。
    他失去了所有力量，只剩下了最基本的生机和神智。
    “我废了你的妖力，但留你一命。”李崢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带一丝感情。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什么黄沙大仙，你只是这片土地上，一只普通的蝎子。”
    “你不是想看看，没有了你，这片土地会变成什么样吗？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
    “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余生，去见证。”
    “看看我所说的『人道』，將给这片被你蹂躪了数百年的土地，带来怎样的改变。看看那些被你视作螻蚁的凡人，將如何用他们的双手，將这片沙漠，重新变回绿洲。”

 第419章 佛光普照？观音菩萨的再次现身

    说完，李崢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对於黄沙大仙这种野心家来说，杀了他，是一种解脱。
    而让他作为一个最卑微的生灵，亲眼看著自己曾经的“帝国”之上，建立起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繁荣昌盛的全新世界。
    这，才是最残忍的惩罚。
    泥潭边，那只焦黑的蝎子，一动不动。
    远方，村民们的欢呼声和奔走相告的声音，匯聚成一股名为“新生”的洪流，滚滚而来。
    一轮红日，正从东方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洒满了这片歷经苦难的土地。
    当最后一缕妖气彻底消散在晨光之中，高昌国的上空，恢復了久违的湛蓝与清澈。
    村民们在短暂的狂欢之后，便在李崢的组织下，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善后工作。一些人去安抚家小，一些人去统计损失，更多的人，则是满怀激动地围在了那口救命的井边，规划著名挖掘更多水井的宏伟蓝图。
    经此一役，李崢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任何神佛。
    他们看向李崢的目光中，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畏与信赖。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得意洋洋地落在李崢身边，邀功似的说道：“师父，你看，俺老孙一棒子下去，那妖怪就歇菜了！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当然厉害。”李崢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由衷地讚嘆道，“不过，这次八戒才是首功。”
    不远处，刚从泥地里爬出来，弄得一身狼狈的猪八戒听到这话，顿时挺起了胸膛，蒲扇般的大耳朵都快翘到了天上去。
    “嘿嘿，师父明鑑！俺老猪这『定点爆破』，使得还行吧？那场面，嘖嘖，跟天河倒灌似的！”
    沙和尚也憨厚地笑著，为师兄弟们的胜利感到高兴。
    师徒四人，第一次通过如此完美的协同作战，解决了一场巨大的劫难，彼此之间的氛围，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然而，就在这片祥和喜悦的气氛中，天空之上，异变陡生。
    只见西方天际，忽然绽放出万道祥光，一朵巨大的七彩莲台，拨开云层，缓缓降下。
    天空中，仿佛有无形的仙女在奏响悦耳的梵音，一缕缕沁人心脾的檀香，瀰漫在空气之中。
    所有沐浴在这片佛光下的村民，都感觉心神一阵寧静，身上的疲惫和伤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朝著那莲台的方向跪拜下去。
    “是菩萨！”
    “观音菩萨显灵了！”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猪八戒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师徒几人抬头望去。
    只见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身披白色纱衣，端坐在莲台之上，面带慈悲的微笑，从天而降。她的出现，仿佛让整个世界都变得圣洁而庄严。
    “南无阿弥陀佛。”
    菩萨的声音，温和而慈悲，清晰地迴响在每个人的心间。
    “悟空，你降妖有功，护持有德，此乃大功一件。待你功成之日，西天必有你的果位。”
    她先是按照惯例，对孙悟空进行了嘉奖。
    孙悟空只是抓了抓猴毛，嘿嘿一笑，不置可否。他现在对什么果位不果位的，兴趣已经不大了，远不如师父的一句夸奖来得实在。
    隨后，观音菩萨的目光，转向了那片被洪水淹没的废墟，以及躺在泥潭边，那只已经变成普通蝎子的黄沙大仙。
    “此獠作恶多端，本应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但念其修行千年不易，上天亦有好生之德。我便將其残魂带回南海，日夜听我诵经，以化解其戾气吧。”
    说著，她玉指轻弹，一道柔和的白光飞出，將那只焦黑的蝎子捲起，收入了净瓶之中。
    这一切，都做得合情合理，冠冕堂皇。
    名义上，是来嘉奖取经团队，顺便处理妖魔的善后事宜，彰显佛门的慈悲。
    然而，李崢却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位端庄慈悲的菩萨，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李崢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菩萨的脸上，虽然掛著万年不变的慈悲微笑，但李崢却从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三界眾生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
    那里面，有对孙悟空降妖的欣慰。
    有对凡人得救的慈悲。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难以言喻的审视，甚至是一丝……警惕。
    李崢心中瞭然。
    观音菩萨看到的，远比那些凡人要多。
    她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场降妖除魔的胜利。
    她看到的，是一个凡人，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方式，组织起了另一群凡人，没有祈求，没有跪拜，而是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解决了一场连神佛都感到棘手的灾难。
    她看到了“人道”的可怕力量。
    当凡人不再需要跪求神佛的怜悯，当他们能自己挖出水井，能自己解决温饱，能自己用“格物之学”去战胜妖魔。
    那么，佛法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佛陀的“慈悲”，又该如何去体现？
    当信仰不再是苦难中的唯一救命稻草时，它又该去向何方？
    观音菩萨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李崢的身上。
    四目相对。
    李崢的目光，平静、清澈、坦然。
    而观音菩萨的目光，则深邃、复杂，仿佛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似乎比刚才多了一分深意。
    “唐三藏，你教化有方，亦是大功一件。”
    这句夸奖，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试探。
    李崢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回道：“菩萨谬讚了。贫僧所为，不敢称教化，只是告诉了他们一些，他们本就应该知道的道理而已。”
    “哦？”观音菩萨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什么道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们看著自己的师父，又看看天上的菩萨，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隱隱感觉到，自己的师父，似乎要和这位佛门的大佬，进行一场无形的交锋。
    而这场交锋的赌注，可能比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斗，还要巨大。

 第420章 信仰的討论：李崢与观音的交锋

    面对观音菩萨那深邃如海的探询，李崢没有丝毫退缩。
    他知道，这是一个无法迴避的问题，也是一个他必须表明態度的机会。
    他抬起头，直视著莲台上的菩萨，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贫僧告诉他们的第一个道理，是『求人不如求己』。”
    此言一出，孙悟空的眼中闪过一抹异彩，猪八戒和沙和尚则是一脸的紧张。当著佛门大佬的面说求人不如求己，这胆子也太大了！
    观音菩萨的脸上依旧掛著慈悲的微笑，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听著。
    李崢继续说道：“水脉被断，土地乾涸，他们跪拜祈求了数十年，可曾求来一滴雨水？妖魔肆虐，民不聊生，他们日夜诵经，可曾换来片刻安寧？”
    “事实证明，神佛的慈悲，远在三十三重天之上。而他们的苦难，却近在眼前，就在脚下。”
    “与其將希望寄託於虚无縹緲的祈祷，不如拿起自己手中的工具，用自己的汗水和智慧，去挖一口能救活全家性命的水井。这，就是贫僧告诉他们的道理。”
    他的声音，在佛光的笼罩下，显得格外清晰。
    下方的村民们，虽然听得不甚真切，但隱约听到了“挖井”、“求己”之类的词汇，再联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歷，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观音菩萨轻轻頷首，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那第二个道理呢？”
    “第二个道理，是『知识就是力量』。”李崢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自豪。
    “黄沙大仙的妖法，的確厉害，能引动流沙，能截断水脉。但在贫僧看来，那不过是利用了这片土地的地质结构和水文特徵而已。他懂，所以他能用妖力去『利用』这种自然之力。而凡人不懂，所以只能被动地承受。”
    “贫僧所做的，不过是把这些『知识』，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教给他们。让他们知道，地下並非没有水，只是被岩层隔断。让他们知道，堤坝並非坚不可摧，它有自己的结构弱点。”
    他伸手指了指那片被淹没的废墟。
    “所以，当他们掌握了知识，猪八戒就能用最简单的槓桿原理撬开岩石，用最基础的化学知识製造出足以摧毁堤坝的『惊雷』。这股力量，丝毫不比那妖王的法术要弱。甚至，更有效。”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一种凡人只要肯学，就能掌握的力量。”
    观音菩萨沉默了。
    她看著李崢，目光中的审视之意更浓。
    她能理解“求人不如求己”的自强精神，但这个“知识就是力量”，却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全新的理念。
    一种，將神佛妖魔所掌握的、玄之又玄的“法术”的神秘面纱，无情撕开，將其还原为一种可以被学习、被理解、被掌握的“规律”的理念。
    这，已经触及到了神权统治的根基。
    “所以，在你看来，凡人只要掌握了你所说的『格物之学』，便不再需要信仰了？”观-音菩萨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清冷。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猪八戒和沙和尚嚇得腿都软了，这问题太诛心了！这简直是在直接挑战佛门的权威！
    然而，李崢却摇了摇头。
    “不，菩萨，您理解错了。”
    “我从未认为信仰是不需要的。恰恰相反，我认为，真正的信仰，弥足珍贵。”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说道。
    “贫僧认为，信仰，不应建立在民眾的苦难、恐惧和愚昧之上。”
    “一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凡人，他向神佛祈祷，求的不是精神的解脱，而是下一顿饱饭。一个被妖魔奴役、朝不保夕的凡人，他向神佛跪拜，求的不是来世的福报，而是今生能活下去。这种建立在生存需求之上的『信仰』，是脆弱的，也是功利的。一旦他们的生存问题，通过其他方式得到了解决，这种信仰，便会立刻崩塌。就像今天的高昌国一样。”
    这番话，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观音菩萨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李崢没有停，他知道，今天必须把话说透。
    “真正的佛法，真正的信仰，应当是人们在丰衣足食、安居乐业之后，在满足了所有物质需求之后，对精神世界的更高追求。”
    “当一个人，他不再为生存而焦虑时，他才会去思考『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他才会去探索生命的意义，宇宙的真理。到那个时候，佛法所倡导的慈悲、智慧、和內心的寧静，才会成为他们真正的精神食粮。”
    “那样的信仰，是主动的追求，而不是被动的乞求。是精神的升华，而不是苦难的麻醉剂。”
    “贫僧的『人道』，或者说『格物之学』，就是要先为天下的凡人，解决吃饱穿暖、安居乐业这个最基本的问题。在此基础之上，再去引导他们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世界。这，与佛法，本该是相辅相成，而非相互对立。”
    “贫僧的道，是『先安身，后立命』。而真正的佛，也应当是渡人，而非渡己。”
    一番话说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孙悟空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师父，他第一次发现，师父那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脑袋里，竟然装著如此宏大而深邃的道理。
    猪八戒和沙和尚，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能感觉到，师父说的这些话，非常非常厉害。
    莲台之上，观音菩萨久久没有言语。
    她深深地，深深地看著李崢。
    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中，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有震惊，有不解，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动容。
    她修行了无数元会，听过无数大能讲经说法，但从未有人，从这个角度，去剖析“信仰”的本质。
    先安身，后立命。
    信仰，是丰衣足食后的精神追求。
    这个来自东土大唐的和尚，他的思想，已经完全超出了三界之內，任何一个神佛的理解范畴。
    这是一种全新的“道”。
    一种，以“人”为本的道。
    许久之后，观音菩萨收敛了所有的情绪，脸上的表情，恢復了古井无波的慈悲。

 第421章 玉帝的惊怒：计划B启动！

    她没有反驳李崢的任何一句话。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路，是走出来的。”
    “你的道，能走多远，我拭目以待。”
    说完，她不再停留，座下的七彩莲台绽放出最后一道祥光，瞬间便消失在了西方的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隨著她的离去，那笼罩天地的佛光也烟消云散。
    李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与这位佛门大佬的对话，比跟黄沙大仙打一架，要累得多。
    但他知道，自己的思想，已经在佛门高层那里，掛上了號。
    前路，將会更加崎嶇。
    九重天，凌霄宝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內，仙气繚绕，瑞彩千条。
    然而，此刻的气氛，却压抑得让所有仙官都喘不过气来。
    玉皇大帝端坐在龙椅之上，面沉似水，双目死死地盯著悬浮在殿中央的昊天镜。
    镜中，清晰地映照出高昌国发生的一切。
    从孙悟空与黄沙大仙的惊天决斗，到猪八戒引爆地下河的釜底抽薪，再到黄沙大仙的惨败，以及最后，李崢与观音菩萨那场惊心动魄的论道。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玉帝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
    玉帝身旁那由万年温玉打造的扶手，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一股无形的帝王之怒，如同风暴般，席捲了整个凌霄宝殿。下方的眾仙家，一个个噤若寒蝉，头垂得更低了，生怕触怒了这位三界主宰。
    “废物！都是废物！”
    玉帝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一个黄沙大仙，手握天时地利，还有朕暗中相助，竟然被一个凡人，用一群螻蚁，给活生生玩死了！”
    “朕为他李崢铺设的『康庄大道』，这条足以困死任何取经人的绝路，竟然成了他宣扬那套歪理邪说的实验田！成了他『人道』立威的垫脚石！”
    玉帝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本以为，高昌国这一难，是十拿九稳的。
    断绝水源，製造生存危机，这是阳谋。在绝对的生存压力下，任何凡人都会崩溃，任何团队都会內訌。到时候，李崢要么为了救人，耗尽心力，最终绝望。要么只能眼睁睁看著凡人死去，道心破碎。
    无论哪种结果，都能將他死死困住，让他明白，凡人之力，在天道大势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和可笑。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李崢，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用法术，不用神通，而是用什么“格物之学”，带著一群凡人，硬生生从绝境中，挖出了一条生路！
    更让他震怒的是，观音最后的態度。
    “拭目以待？好一个拭目以待！”玉帝冷笑一声，“佛门这是想坐山观虎斗，看著他李崢的『人道』，来衝击我天庭的威严吗？”
    他很清楚，李崢那番关於信仰的言论，对佛门的衝击，远比对天庭要大。
    天庭统治三界，靠的是“天条”和“权柄”，是秩序。
    而佛门普度眾生，靠的是“信仰”和“慈悲”，是人心。
    李崢的理论，几乎是在刨佛门的根！可观音竟然没有当场发作，反而留下那么一句模稜两可的话。
    这让玉帝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佛门，似乎想把李崢这把双刃剑，当成一颗棋子，来试探天庭的底线。
    “陛下，息怒。”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仙班中走出，正是奎木狼。
    他此刻已经恢復了星君的威严装束，但脸上却带著一丝急切和惶恐。黄沙大仙是他举荐的，如今计划失败，他难辞其咎。
    “黄沙大仙愚钝，不堪大用，坏了陛下的大计，臣罪该万死！”奎木狼跪倒在地。
    玉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奎木狼知道，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必须立刻拿出补救的办法。
    他急忙抬起头，献上早已准备好的第二套方案。
    “陛下！臣以为，高昌国之败，非战之罪，实乃我等……低估了那李崢的手段。我们都以为，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却忘了他那颗脑袋里，装著我等完全无法理解的『歪理』。”
    “既然在物质上，用生存危机都无法困住他，那我们……就在精神上，为他製造一个两难的选择！”
    玉帝的眼神，终於动了一下。
    “说下去。”
    奎木狼心中一喜，连忙说道：“陛下，李崢此人，最重『人道』，最重『原则』。他一路行来，斩妖除魔，救助凡人，为自己树立起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圣人』形象。那我们就让他，亲手打破这个形象！”
    “臣的计划是，让他的人道，与佛门的根本利益，產生最直接、最尖锐的衝突！”
    “让他陷入一个，无论怎么选，都是错的境地！”
    “让他从一个救苦救难的圣僧，变成一个棒打鸳鸯、拆散姻缘、与天下有情人为敌的『恶人』！”
    奎木狼的眼中，闪烁著阴狠而毒辣的光芒。
    “我们不能用力量去打败他，那我们就用『道德』和『情感』，去绑架他，去摧毁他！”
    “陛下，请看。”
    奎-木狼一挥手，昊天镜中的画面一转，呈现出一副西牛贺洲的地图。
    他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重重一点。
    “此地，名为碗子山。按取经路线，他们下一站，必经此地。”
    “而山的另一边，便是宝象国。国富民强，佛法昌盛，其国王更是对我佛门最虔诚的信徒。”
    “臣请旨下凡，在碗子山，设下一个局。”
    奎木狼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关於爱情的局。”
    “一个，能让他李崢，亲手將刀子，捅向自己所標榜的『人道』，並彻底得罪整个佛门的……阳谋！”
    玉帝看著地图上那个名为“碗子山”的地方，又看了看信心满满的奎木狼，铁青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下来。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森然的寒光。
    “好。”
    “朕，就准你启动计划b。”
    “记住，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422章 一条岔路，两种选择

    告別了感恩戴德的高昌国国民，李崢师徒四人，重新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高昌国一役，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却是圆满的。不仅解决了当地百姓的苦难，更重要的是，让整个团队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孙悟空对师父的谋略，佩服得五体投地。
    猪八戒第一次作为主力，用“科学”手段立下奇功，自信心爆棚，走路都带风。
    沙和尚也亲眼见证了凡人依靠自己双手创造奇蹟的过程，对他师父的“人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队伍里的气氛，一片祥和。
    然而，李崢的心情，却並不轻鬆。
    观音菩萨离去前那句“拭目以待”，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进入了神佛的视野。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天庭和佛门，绝不会坐视他將“人道”的思想，传播到整个西牛贺洲。
    前方的劫难，只会比黄沙大仙更加诡异，更加防不胜防。
    行了数日，前方的大地，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一条巨大的岔路口，出现在师徒四人的面前。
    路口，立著一个古旧的木製路牌。
    路牌上，两个箭头，指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左边的箭头，指向一条宽阔平坦的黄土大道。路牌上刻著三个大字：“宝象国”。字跡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註解：“西去三百里，国富民强，佛法昌盛，商旅通达，乃西陲之乐土。”
    右边的箭头，则指向一条崎嶇狭窄的山间小径，蜿蜒著消失在远方一片连绵起伏、寸草不生的荒山之中。路牌上同样刻著字：“碗子山”。註解更为简单：“山高路险，匪盗横行，方圆百里，人跡罕至。”
    一左一右，一天一地，选择题做得明明白白。
    “哎哟！可算见到大路了！”
    猪八戒一看到“宝象国”三个字，眼睛都亮了。他丟下九齿钉耙，凑到路牌前，仔细读著上面的小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师父！师父快看！宝象国！国富民强，西陲乐土啊！”他兴奋地嚷嚷起来，“走了这么久的破路，总算能进城好好歇歇脚了！俺老猪的肚子，早就想念那白面馒头、香油烙饼了！”
    沙和尚也走了过来，看著路牌，憨厚地笑道：“师父，八戒说得对。我们一路风餐露宿，也该进城补充一下通关文牒，顺便採买些乾粮和物资了。走这宝象国的大路，最为稳妥。”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双火眼金睛，分別扫了一眼两条路的尽头。
    他能看到，左边的大路上，祥和之气匯聚，隱有佛光流转，確实是一派繁华景象。
    而右边的山路，则妖气和煞气交织，显得阴森诡异，显然不是什么善地。
    从任何角度来看，选择宝-象国，都是唯一正確的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崢的身上，等待著他做出决定。
    李崢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行囊中，取出了那份简易的西行地图，摊在地上。
    地图上，高昌国的位置已经被他画上了一个圈。而下一个重要的节点，正是“宝象国”。
    他看著地图，又抬头看了看那两条涇渭分明的道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手指，在“宝象国”的名字上，轻轻摩挲著。
    看似美好，看似顺理成章。
    但李崢的心中，却警铃大作。
    太顺利了。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天庭刚在黄沙大仙那里吃了那么大一个亏，玉帝会善罢甘休吗？
    佛门刚刚见识了“人道”的威力，观音会无动於衷吗？
    他们会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舒舒服服地走进一个“佛法昌盛”的国度，接受国王的款待，然后轻轻鬆鬆地盖上通关文牒，继续西行吗？
    绝不可能！
    这个所谓的“宝象国”，这个所谓的“西陲乐土”，百分之九十九，是一个陷阱！
    一个用繁华和安逸精心包装起来的、温柔的陷阱！
    他们就是要让自己，走进这个由他们掌控的、规则明確的“棋盘”里。在那个国王虔诚、佛法至上的国度，自己所依仗的“人道”，所宣扬的“格物”，將毫无用武之地。
    在那里，任何离经叛道的思想，都会被视作异端。
    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磨掉自己的锐气，让自己陷入“人民安居乐业，我无事可做”的窘境，从而否定自己“人道”的价值。
    好一招釜底抽薪！
    李崢的目光，缓缓从地图上的“宝象国”，移到了旁边那片不起眼的“碗子山”区域。
    贫瘠，危险，山匪横行，民不聊生。
    这地方，听起来就充满了苦难和混乱。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才是一片尚未被神佛的秩序完全覆盖的“法外之地”。
    这里，才最能体现他“人道”的价值。
    这里，才最有可能隱藏著天庭和佛门，不想让他看到，或者说，故意让他看到的……真正的“劫难”！
    李崢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抬起头，看著一脸期待的猪八戒和沙和尚，缓缓开口。
    那声音，平静，却充满了不容动摇的决断。
    “我们，走碗子山。”
    李崢的声音，清晰地在岔路口响起。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猪八戒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他掏了掏自己的大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师……师父？您刚才说啥？风太大，俺老猪没听清。”
    沙和尚也是一脸的错愕，他指了指那条通往碗子山的崎嶇小路，结结巴巴地说道：“师父，您是说……走这条路？”
    孙悟空一直没说话，此刻也皱起了眉头，看向李崢，眼中充满了不解。
    李崢没有重复，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定。他收起地图，整理好行囊，率先迈开脚步，朝著那条通往荒山的小径走去。
    “哎哎哎！师父！您等等！”
    猪八戒这下彻底急了，他一个箭步衝上去，拦在了李崢面前，张开双臂，肥硕的身躯像一堵墙。
    “师父，您这是犯什么糊涂啊！”猪八戒的语气，带著强烈的不满和抱怨，“您瞧瞧，这明摆著两条路，一条是阳关大道，通往宝象国，有吃有喝有住处，舒舒服服就把事儿办了！另一条是鬼门关，钻进这鸟不拉屎的破山里，指不定有什么妖魔鬼怪等著咱们呢！”

 第423章 师父的选择：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放著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要去走那条死路，您这是图什么呀？”
    “是不是在高昌国贏了一回，您就觉得天下无敌了？俺老猪可跟您说，这西牛贺洲的妖怪，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狡猾！咱们还是稳妥点好！”
    猪八戒这次是真的不干了。
    之前在高昌国，虽然苦，但好歹是为了救人，是为了师父的大计。他虽然嘴上抱怨，但心里是捏著鼻子认了。
    可现在，明明有安逸舒適的选择，师父却偏偏要选那条最苦最危险的路，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自討苦吃，是不可理喻的！
    这是师徒四人组队以来，猪八戒第一次如此旗帜鲜明地，公开反对李崢的决定。
    师徒之间的气氛，第一次变得有些紧张。
    沙和尚也赶紧上前劝道：“是啊师父，二师兄说的有道理。宝象国是西行路上的大国，我们的通关文牒必须要有他们的国王宝印。我们迟早都是要去宝象国的，何不现在就走大路过去？绕行这碗子山，不仅路途艰险，还耽误行程啊。”
    孙悟空虽然没说话，但他的表情，也说明他赞同八戒和沙僧的看法。
    面对三个徒弟的集体质疑，李崢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
    他知道，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这个团队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就会出现第一道裂痕。
    “八戒，老沙，悟空。”李崢缓缓开口，“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走宝象国的大路，確实是看起来最轻鬆、最正確的选择。”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环视三位徒弟，拋出了一个问题：“这个选择题，是不是太简单了？”
    “简单？”猪八戒一愣。
    “对，太简单了。”李崢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就像一个猎人，在陷阱旁边，放了一块最大最香的肉。你们说，这块肉，能不能吃？”
    孙悟空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他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猪八戒和沙和尚虽然没完全懂，但也品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李崢继续解释道：“我们在高昌国的所作所为，你们以为天庭和佛门，真的会毫无反应吗？他们吃了个大亏，现在，正憋著劲，等著给我们挖一个更大的坑。”
    “这个宝象国，国富民强，佛法昌盛。听起来很美好，对不对？但正因如此，它才最可疑。那里，必然是他们布好的局，一个用安逸和规则编织的牢笼。我们一旦走进去，就等於把主动权，完全交到了对方手上。”
    “在那里，我们所有的优势，都將不復存在。我所说的『格物之学』，在一个不需要为生存发愁的国度，又有谁会听呢？”
    猪八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师父，您的意思是，那宝象国是个陷阱？”
    “十有八九。”李崢肯定地说道。
    “那……那我们更不能去碗子山了啊！”猪八戒的逻辑又转了回来，“既然知道宝象国是陷阱，那这碗子山，岂不是更危险？这摆明了就是个鸿门宴，一个请君入瓮的局啊！”
    “你说对了，八戒。”李崢看著他，露出一丝讚许的微笑，“这確实是一个鸿门宴。但鸿门宴，也要看赴宴的是谁。”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昂扬起来。
    “天庭和佛门，想看我们出丑，想看我们陷入他们设定的两难境地。他们以为，摆在我们面前的，是生路和死路。”
    “但他们错了。”
    “在我看来，这两条路，没有生死的区別。只有『道』的区別。”
    他指著宝象国的方向：“走那里，是顺从他们的道，是走进他们的规则里，任由他们摆布。”
    然后，他又指向碗子山的方向，目光灼灼。
    “而走这里，是走我们自己的道！”
    “他们不是在碗子山设下了陷阱吗？那正好！我们就去看看，他们到底准备了什么花样！”
    “他们不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吗？我们偏要迎难而上！”
    “我李崢的『人道』，从来就不是在歌舞昇平中坐而论道，而是在荆棘和苦难中，杀出一条血路！”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才是我们取经人，该有的气魄！”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豪情万丈。
    孙悟空听得是热血沸沸，他猛地一砸拳，大声叫好：“说得好！师父！俺老孙就喜欢这个！管他什么阴谋诡计，什么妖魔鬼怪，一棒子打过去就是了！走，咱们就去会会这碗子山的老虎！”
    沙和尚也被师父的豪情所感染，胸中涌起一股热流，重重地点了点头：“师父说得对，弟子明白了！刀山火海，弟子也跟师父闯了！”
    唯有猪八戒，还是一脸的苦相。
    他虽然被师父说得也有点激动，但一想到要钻进那荒山野岭，吃苦受累，甚至可能丟掉性命，他心里就直打退堂鼓。
    “可是……师父……”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李崢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八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想想，炸毁黄沙洞堤坝，是不是很过癮？”
    猪八戒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过癮是过癮……”
    “想不想，再干一票更大的？”李崢循循善诱，“这碗子山里，藏著天庭的大阴谋。咱们把它搅个天翻地覆，让玉帝老儿在凌霄殿气得跳脚，这功劳，难道不比你在宝象国吃一顿饱饭更大吗？”
    听到“功劳”二字，猪八戒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被贬下凡的屈辱，想起了高老庄的憋屈。如果能让玉帝不痛快，那似乎……比吃饱饭还要爽！
    “干了！”猪八戒一咬牙，一跺脚，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不就是个破山头吗！俺老猪，跟师父您闯了！不过说好了，要是打不过，师父你可得让猴哥顶上，俺得先跑！”
    “成交。”李崢笑著点头。
    团队內部的第一次意见分歧，就这样被李崢用理想和现实，双管齐下，成功化解。
    他看著重新团结起来的三个徒弟，心中豪气顿生。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踏上了那条通往碗子山的崎嶇小路。
    一场由天庭精心导演的阳谋大戏，即將拉开帷幕。
    而李崢，则要以棋子的身份，入局，然后，掀翻整个棋盘！

 第424章 碗子山波月洞：黄袍怪的领地

    碗子山地界，果然名不虚传。
    师徒四人刚一踏入山区，周遭的景象便为之一变。
    平坦的黄土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崎嶇难行的碎石小径。道路两旁，再无半点绿色，儘是些光禿禿的赭色山岩和枯死的灌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荒凉、肃杀的气息。
    越往里走，山势越是险峻。怪石嶙峋，危崖高耸，有些地方，小路甚至被完全阻断，需要孙悟空在前方开路，劈开挡路的巨石，才能勉强通过。
    “哎哟喂，这叫什么路啊！”猪八戒走得气喘吁吁，汗流浹背，嘴里的抱怨就没停过，“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別说吃的了，想找口水喝都难！早知道，俺老猪就该躺在宝象国的大道上不起来！”
    沙和尚默默地挑著担子，虽然也觉得辛苦，但一句话都没说。
    孙悟空在前面探路，不时地跳上高处，用火眼金睛扫视四周，神情戒备。
    李崢走在中间，神色平静，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他发现，这里的山石，风化得非常严重，地表植被稀少，有明显的水土流失跡象。这说明，此地不仅贫瘠，而且气候恶劣，恐怕常年乾旱少雨。
    “在这种地方，別说人了，就连普通的野兽都很难生存。”李崢在心中暗自分析，“路牌上说此地山匪横行，倒有些奇怪。山匪也是人，也需要吃饭喝水，选择在这种地方落草为寇，恐怕是另有缘由。”
    走了约莫半日，正当猪八戒嚷嚷著要停下来休息时，前方的孙悟空，忽然停住了脚步。
    “师父，前面有妖气。”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眾人立刻停下，神情都变得紧张起来。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隱约可见一座巨大的洞府。洞口用巨石垒砌，显得颇为气派，门口还插著一面破旧的旗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大字：“波月洞”。
    一股浓郁但不算暴戾的妖气，正从那洞口中，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波月洞？”猪八戒念叨了一句，赶紧躲到孙悟空身后，“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猴哥，要不你先上去，给他来个下马威？”
    孙悟空没有动，他有些奇怪地挠了挠头：“奇怪，这妖气虽然浓，但却没什么杀气。而且……好像就一个大傢伙，没什么小妖。”
    就在他们议论之时，那波月洞的洞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身形高大，穿著一身黄色锦袍的妖怪，从洞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这妖怪青面獠牙，红髮乱舞，长相虽然凶恶，但神態却显得有些懒散。他手里没有拿兵器，只是提著一个酒葫芦，一边走，一边往嘴里灌了一口。
    他似乎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出来看看情况。
    当他看到李崢师徒四人时，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脸上並没有露出其他妖怪见到唐僧肉时那种贪婪和兴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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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在孙悟空和猪八戒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认出了他们的来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哪来的和尚？”黄袍怪打了个酒嗝，语气有些不耐烦，“路过此地？那就赶紧走，別在我的地盘上瞎晃悠。”
    这番开场白，让师徒几人都愣住了。
    猪八戒捅了捅孙悟空：“猴哥，这妖怪怎么回事？看到咱们，不喊打喊杀，反而赶咱们走？”
    孙悟空也百思不得其解。
    李崢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客气地说道：“这位大王，我等乃是东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经的僧人，路过贵宝地，並无恶意。只是天色已晚，想在此化个斋饭，借宿一晚，还望大王行个方便。”
    按照惯例，这正是引出矛盾的经典台词。
    寻常妖怪听到这话，早就狞笑著说“正好，你们师徒几个，都留下当我的斋饭吧！”
    然而，这黄袍怪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听完李崢的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嫌弃。
    “化斋？借宿？我这山洞里，除了石头就是沙子，哪有什么斋饭给你们吃？至於住宿，更没地方！”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崢，撇了撇嘴。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唐僧肉吧？吃了能长生不老？”
    来了！
    猪八戒和沙和尚立刻握紧了兵器，神情紧张。
    可黄袍怪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把提起来的心，又给硬生生按了回去。
    “切，长生不老有什么用？活著就够累的了，还长生不老，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他嘟囔了一句，又灌了一口酒，然后用一种爱答不理的態度，对李崢师徒下了逐客令。
    “我不管你们是干什么的，也对你那身肉没兴趣。总之，別来烦我。”
    “赶紧走，赶紧走！从那边绕过去，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能看到宝象国的官道了。快点离开我的地盘，別多管閒事！”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就准备回洞府里去，仿佛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麻烦。
    这一下，师徒四人是彻底懵了。
    这算什么？
    西行路上，竟然遇到了一个嫌唐僧肉麻烦，主动给他们指路，让他们赶紧滚蛋的妖怪？
    这妖怪，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孙悟空一个筋斗，拦在了黄袍怪的面前。
    “嘿！你这妖怪，好生无礼！我师父好言好语与你商量，你这是什么態度？”
    黄袍怪停下脚步，斜著眼睛看了看孙悟空，脸上露出了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烦躁。
    “弼马温？我知道你厉害，当年大闹天宫，威风得很。但那又怎么样？”
    他指了指周围的荒山。
    “这是我的地盘，我不欢迎你们。我没想吃你们，你们也別来招惹我。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不好吗？”
    “你非要跟我打一架？打贏了又如何？我这洞里，连根毛都刮不出来。打输了，你脸上也无光。何必呢？”
    这妖怪，竟然跟孙悟空讲起了道理，分析起了打架的利弊。
    孙悟空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这妖怪，透著一股从里到外的古怪。
    他似乎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洞府里，不被任何人打扰。
    而这，恰恰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李崢看著黄袍怪那看似懒散，实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心中疑竇丛生。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妖怪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这波月洞里，藏著天大的秘密！
    一个，他不想被任何人，尤其是他们这群取经人，发现的秘密。

 第425章 被「绑架」的公主：一个不求救的人质

    黄袍怪油盐不进，一副“你们赶紧滚，別来烦我”的死样子，让孙悟空憋了一肚子的火，却又发作不出来。
    人家不吃唐僧肉，也不害人，只是想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你总不能无缘无故就一棒子打过去吧？
    “师父，这妖怪古里古怪的，怎么办？”孙悟空传音给李崢。
    “別急。”李崢的声音，沉稳依旧，“他越是想赶我们走，就越说明这里面有问题。你先稳住他，我想办法探探他的虚实。”
    李崢知道，硬闯肯定不行。必须想个办法，名正言顺地留下来。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只见李崢忽然捂住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身体一晃，就朝著地上倒去。
    “哎呀！师父！”
    沙和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师父，您怎么了？”
    李崢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说道：“为师……为师连日奔波，又飢又渴，急火攻心，怕是……要犯病了……”
    猪八戒一看，立刻心领神会，也跟著叫唤起来：“哎呀，不好了！我师父的老毛病又犯了！这病可厉害了，一旦发作，必须得找个清静的地方，喝上热汤热水，好生调养个三天三夜才能缓过来！不然，就有性命之忧啊！”
    两人一唱一和，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孙悟空也反应过来，立刻指著黄袍怪，怒道：“你这妖怪！都怪你！若是我师父有个三长两短，俺老孙定要踏平你这波月洞！”
    黄袍怪看著这师徒几人拙劣的表演，嘴角抽了抽，脸上写满了“你们当我是傻子吗”的表情。
    但他看著躺在沙僧怀里，一副隨时要断气模样的李崢，又看看旁边虎视眈眈、已经握紧了金箍棒的孙悟空，脸上露出了极度纠结和烦躁的神色。
    他知道，这群和尚是赖上他了。
    赶是赶不走了。
    要是真把这唐僧给“拖”死在自己洞门口，这弼马温绝对会发疯。到时候，自己清净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算我倒了八辈子血霉！”
    黄袍怪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红头髮，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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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好气地一挥手：“行了行了！怕了你们了！进来吧！就住一晚，明天天一亮，必须给我滚蛋！”
    说完，他黑著脸，转身走进了洞府，连门都懒得关。
    “嘿嘿，得逞了！”猪八戒得意地小声说道。
    李崢也从沙僧怀里“悠悠转醒”，拍了拍身上的土，对著徒弟们使了个眼色，一行人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波月洞。
    洞內，別有洞天。
    虽然外面看起来荒凉，但洞府內部却收拾得颇为乾净。石桌石凳，一应俱全，墙壁上还掛著一些兽皮和兵器作为装饰。
    只是，整个洞府都显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除了黄袍怪，果然再无第二个妖怪的踪跡。
    黄袍怪把他们领进来后，就隨便指了一个偏僻的侧洞，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就住那儿吧，別乱跑！也別指望我招待你们，要吃要喝，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便提著酒葫芦，自顾自地走到主位上，继续喝他的闷酒去了，把他们当成了空气。
    李崢也不在意，带著徒弟们走进了侧洞。
    “悟空，”一进侧洞，李崢立刻低声吩咐道，“这妖怪有大问题。你施个隱身法，去这洞里好好探查一番，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记住，不要惊动他。”
    “好嘞，师父，您就瞧好吧！”
    孙悟空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念了个口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清风，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李崢则和八戒、沙僧留在侧洞里，假装休息，实则在为孙悟空打掩护。
    孙悟空仗著七十二变的神通，將这波月洞，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探查了个遍。
    这洞府极大，结构复杂，除了他们所在的大厅和侧洞，后面还有许多岔路和石室。
    孙悟空一路探查，发现大部分石室都是空的，堆满了杂物，唯有在洞府的最深处，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是一间被厚重石门封锁的石室。
    石门上，没有锁，但却布下了一道微弱的禁制，似乎是为了隔绝声音和气息。
    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火眼金睛穿透石门，向內望去。
    这一看，他顿时吃了一惊。
    只见那石室之內，布置得竟像一间女子的闺房。虽然简陋，但却收拾得十分雅致。石床上铺著柔软的锦被，一张梳妆檯前，一个身穿宫装的年轻女子，正对著一面模糊的铜镜，默默地梳理著自己的长髮。
    那女子，容貌秀丽，气质端庄，虽然脸上带著化不开的愁容，但一举一动，都透著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是一个人类！
    “好啊！原来这妖怪，是强抢了民女，藏在此处！”
    孙悟空心中顿时怒火中烧。他最恨这种欺凌弱小的妖魔。
    他本想立刻就破门而入，一棒子打杀了那黄袍怪，救出这可怜的女子。
    但师父的叮嘱，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悄悄地穿过石门，进入了石室之中，然后显露出身形。
    “姑娘，別怕！”孙悟空压低了声音。
    那女子正在梳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嚇了一跳，猛地回头。当她看到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时，更是嚇得花容失色，手中的木梳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是谁？”
    “俺乃是保护东土大唐圣僧，前往西天取经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孙悟空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善一些，“俺是路过此地，发现你被那妖怪囚禁於此。姑娘你莫怕，俺这就救你出去，送你回家！”
    说著，他就要上前去拉那女子。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孙悟空彻底愣住了。
    只见那女子在最初的惊嚇之后，迅速镇定了下来。她看著孙悟空，非但没有露出获救的喜悦，反而连连摇头，向后退了两步。
    “不……不要……”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祈求。
    “我不走！求求你，不要带我走！”
    “什么？”孙-悟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走？你被这妖怪抓来，难道不想回家见你的父母吗？”
    女子听到“父母”二字，眼中闪过浓浓的思念和痛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依旧坚定地摇著头。
    “我……我不能走。”
    “为什么？！”孙悟空急了，“是不是那妖怪用什么妖法控制了你？你別怕，有俺老孙在，什么妖法都能给你破了！”
    女子只是流著泪，拼命地摇头，嘴里反覆说著：“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也別带我走……求求你了……”
    她的眼神里，没有对黄袍怪的恨意。
    恰恰相反，孙悟空从她的眼神深处，竟然看到了一丝……依赖和不舍？
    这一下，孙-悟空是彻底糊涂了。
    这算怎么回事？
    一个被妖魔“绑架”的人质，竟然拒绝被营救，甚至还开口为绑匪求情？
    这女子的脑子，是不是也有问题？
    孙悟空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他感觉，自己这颗闹过天宫的猴脑，今天有点不够用了。

 第426章 奎木狼的爱情：天庭律法的牺牲品

    孙悟空碰了一鼻子灰，满腹疑竇地回到了侧洞。
    他將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跟李崢、八戒和沙僧学说了一遍。
    “……就是这么个情况。那女的，好像被妖怪洗脑了，死活不肯跟俺走，还让俺不要伤害那黄袍怪。真是奇了怪了！”孙悟空抓耳挠腮，怎么也想不通。
    猪八戒听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凑了过来，小声地猜测道：“猴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女的，是自愿跟著那妖怪的？”
    “胡说！”孙悟空眼睛一瞪，“人妖殊途，一个好端端的人类女子，怎么会自愿跟著一个青面獠牙的妖怪？”
    “这可说不准。”猪八戒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一副“你猴子不懂”的过来人表情，“想当年，俺老猪在福陵山的时候，那卯二姐不也……咳咳，总之，感情这事儿，复杂的很。说不定那妖怪，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你这呆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孙悟空被他气得够呛。
    李崢没有参与他们的爭论，他只是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著名。
    碗子山，波月洞。
    一个对唐僧肉没兴趣、只想过安稳日子的黄袍怪。
    一个被囚禁於此，却不愿离开、甚至为妖怪求情的人类女子。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的脑海中迅速组合、碰撞。
    一个大胆的，但却最符合逻辑的推断，渐渐浮现了出来。
    他想起了《西游记》原著中的一段情节。
    宝象国，黄袍怪，百花羞公主……
    李崢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黄袍怪，就是天庭二十八宿之一的奎木狼！
    而那个女子，正是宝象国走失了十三年的三公主，百花羞！
    原著中，他们的前世，乃是天庭披香殿的玉女和侍奉她的奎木狼。两人在天庭相爱，但碍於森严的天规，无法结合。於是，他们便立下誓言，相约私奔下凡，一个托生为皇宫公主，一个占山为王，再续前缘。
    奎木狼下凡后，等了十三年，才等到百花羞长大，然后將她“摄”来洞府，做了十三年的夫妻。
    这也是为什么，黄袍怪对唐僧肉毫无兴趣，因为他现在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打打杀杀、长生不老上。他只想和自己的爱人，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做一对无人打扰的凡人夫妻。
    而百花羞公主，虽然是被强行“摄”来，但因为前世的情缘，以及十三年的朝夕相处，她对奎-木狼的感情，是极其复杂的。
    她既思念自己的父母和故国，又对这个痴情的妖怪丈夫，產生了一定的依赖和感情。所以，她才会拒绝孙悟空的“营救”，因为她一旦离开，奎木狼的这段尘缘，也就断了。
    想通了这一切，李崢心中豁然开朗。
    同时，一股寒意，也从他的心底升起。
    他终於明白了。
    这，就是天庭为他准备的“阳谋”！
    玉帝和奎木狼，他们算准了自己必然会选择碗子山这条路，算准了自己必然会遇上黄袍怪和百花羞。
    他们故意將这对因天规而无法结合的苦命鸳鸯，放在了自己的必经之路上。
    他们要干什么？
    他们就是要让自己，来当这个“棒打鸳?”的恶人！
    李崢的脑中，迅速推演著接下来的剧情。
    如果自己不知道內情，让孙悟空强行打杀了黄袍怪，救出百花羞。那么，自己就成了拆散一段姻缘的罪人。虽然表面上是降妖除魔，但內里，却违背了“人情”和“人道”。
    如果自己知道了內情，选择视而不见，绕道而行。那么，自己就等於对“公主被妖怪掳走”这件事坐视不理，传出去，就是对凡人苦难的漠视，同样违背了自己“人道”的原则。
    更毒辣的是，百花羞的身份，是宝象国的公主！
    宝象国，是一个佛法昌盛的国度。
    国王，是佛门最虔诚的信徒。
    可以想像，一旦宝象国国王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一个妖怪“玷污”了十三年，他会是何等的震怒？他会如何看待“妖”？他又会如何看待与妖为伍，甚至同情妖怪的人？
    天庭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他们將“天庭的律法”、“人间的伦理”、“个人的爱情”以及“佛门的利益”，所有的一切，都扭成了一个死结，然后，把这个死结，重重地拋到了李崢的面前。
    这是一个无解的局。
    无论李崢怎么做，都会得罪一方，甚至得罪所有人。
    他要么，为了所谓的“正义”，亲手扼杀一段悲剧性的爱情，成为天条律法的刽子手。
    要么，为了成全这段爱情，去挑战整个人间社会的伦理纲常，並彻底得罪自己的下一个通关国家——宝象国，以及它背后的整个佛门势力。
    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无论怎么选，他之前在高昌国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人道圣僧”的完美形象，都將毁於一旦。
    “好一个阳谋……”李崢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他不得不承认，奎木狼这一招，比黄沙大仙那套简单粗暴的玩法，要高明一百倍。
    这已经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规则、人心和道德的博弈。
    “师父，您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孙悟空看李崢半天没反应，忍不住问道。
    李崢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三个徒弟，知道现在还不是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们的时候。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件事，很复杂。远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那女子，名叫百花羞，乃是山外宝象国的三公主。而那黄袍怪……”李崢顿了顿，决定先透露一部分信息，“他並非普通的山野妖怪，而是天上的星君下凡。”
    “什么？！”
    此言一出，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全都大吃一惊。
    猪八戒和沙和尚，本身就是天庭体制內的，他们立刻就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天上的星君？私自下凡，还强抢公主？”沙和尚失声道，“这……这是触犯天条的大罪啊！”
    猪八戒的脸色也变了：“乖乖，这下可麻烦了。怪不得那妖怪对咱们爱答不理，原来是戴罪之身，怕我们把事情捅上去啊！”
    孙悟空则是怒火更盛：“管他什么星君不星君！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一个天神，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俺老孙这就去把他抓起来，押上天庭，交给玉帝老儿发落！”
    “別衝动！”李崢立刻喝止了他。
    “悟空，你想得太简单了。”李崢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把他押上天庭，交给玉帝发落？你信不信，玉帝不仅不会重罚他，反而会给他记上一功？”
    “为什么？！”孙悟空不解。
    李崢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著洞府深处，那个被石门隔开的房间，幽幽地说道：
    “因为，这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天庭导演的一齣戏。”
    “而我们，就是这齣戏里，最重要的观眾。或者说……道具。”
    “现在，戏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已就位。就等著我们，按照他们写好的剧本，一步步走下去了。”

 第427章 天庭的阳谋：一封家书，引爆衝突

    李崢的话，让侧洞中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和尚，都不是傻子。
    他们顺著李崢的思路一想，立刻就明白了这背后的恐怖算计。
    “师父，您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天庭故意安排的？就是为了坑我们？”猪八戒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他最怕的，就是这种躲在暗处的阴谋诡计。
    沙和尚也紧锁眉头：“如果真是这样，那天庭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李崢冷笑一声，“他们的目的，就是让我陷入两难，让我亲手打破我所坚持的『道』。”
    “他们知道，我讲『人道』，尊重生命，尊重情感。所以，他们就给我看了一段『人妖相恋』的悲剧。如果我拆散他们，我就违背了对『情感』的尊重。如果我成全他们，我就违背了『公主必须被解救』的人间法理。”
    “他们知道，我下一步要去宝象国。所以，他们就把女主角，设定为宝象国的公主。无论我怎么处理这件事，都必然会和宝象国產生巨大的矛盾，为我的西行之路，製造最大的障碍。”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这就是他们的阳谋。”
    李崢的分析，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將天庭那张精心编织的大网，剖析得清清楚楚。
    孙悟空听得是怒火中烧，金箍棒在手里捏得嘎吱作响。
    “岂有此理！这天庭，也太卑鄙了！为了对付我们，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俺老孙这就去把那什么奎木狼抓出来，当著他的面，问问玉帝老儿，他到底想干什么！”
    “没用的，悟空。”李崢摇了摇头，“你现在去找他，他只会一问三不知。这场戏，天庭是导演，奎木狼是主角，他们不会在剧本走完之前，提前谢幕的。”
    “那我们怎么办？师父？”沙和尚忧心忡忡地问道，“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跳进他们挖好的坑里？”
    “既然是阳谋，那就躲不掉。”李崢的眼神，反而变得异常平静，“他们想让我们入局，那我们就入局。他们想让我们当棋子，那我们就当一颗，能掀翻整个棋盘的棋子！”
    他看著洞府深处的方向，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的发展。
    “天庭的剧本，进行到这里，还差最关键的一步。”
    “他们需要一个『引信』，一个能將所有矛盾，彻底引爆的引信。”
    “而这个引信，很快，就会主动送到我们手上。”
    果不其然。
    就在李崢话音刚落后不久，洞府深处，那间石室的门，轻轻地打开了。
    百花羞公主，端著一个木盘，从里面走了出来。
    木盘上，放著几个粗糙的石碗，碗里盛著一些清水和几颗乾巴巴的野果。
    她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知道黄袍怪带了客人回来。虽然黄袍怪態度恶劣，但她还是儘自己的能力，准备了一些食物和水。
    她低著头，端著木盘，小心翼翼地走到大厅。
    黄袍怪看到她出来，原本烦躁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温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快回去歇著。”
    “我听见有客人来了，就……就准备了些水。”百花羞小声说道，她不敢抬头看李崢等人。
    黄袍怪嘆了口气，从她手中接过木盘，隨意地放在李崢他们所在的侧洞门口的地上，然后又黑著脸说道：“就这些了，爱吃不吃！吃完赶紧休息，明天一早就给我走人！”
    说完，他便拉著百-花羞，想让她回石室去。
    然而，就在这时，百花羞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李崢那身月白色的僧袍，以及他那剃得光亮的光头。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你们是……从东土大唐来的？”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李崢心中一动，知道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站起身，双手合十，温和地说道：“阿弥陀佛。贫僧正是来自东土大唐，奉我王之命，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大唐……”
    “我王……”
    这两个词，像两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百花羞公主尘封了十三年的记忆闸门。
    她的家，她的国，她的父王母后！
    十三年了，她已经离家十三年了！
    一股无法遏制的思乡之情，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偽装和坚强。
    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下。
    “父王……母后……”
    她失声痛哭起来。
    黄袍怪见状，顿时慌了手脚，连忙上前安慰：“羞儿，你怎么了？別哭，別哭啊！”
    但此刻的百花羞，已经完全听不进他的话。
    她看著李崢，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挣脱黄袍怪的手，几步衝到李-崢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圣僧！求求你，救救我！”
    这一跪，让黄袍怪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也让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和尚，都愣住了。
    刚才还死活不肯走的，怎么现在又主动求救了？
    只有李崢，神情不变。他知道，这才是最真实的人性。对爱情的依赖，终究敌不过对亲情的思念。
    “公主请起。”李崢伸手去扶，但百花羞却不肯起来。
    她泪眼婆娑地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用锦帕包裹著的东西。
    她颤抖著双手，打开锦帕，里面露出的，是一封已经微微泛黄的信。
    “圣僧，这是……这是我十三年来，日夜思念父母，写下的家书。”
    “我知道，你们要去宝象国。我求求你，求求你，发发慈悲，將这封信，带给我的父王！”
    “你告诉他，他的女儿还活著……还活在这碗子山的波月洞里……求他……求他派兵来救我！”
    她泣不成声，双手高高地，將那封信，举过头顶，呈到了李崢的面前。
    整个波月洞，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崢看著眼前这封信。
    他知道，这不是一封普通的家书。
    这是一个引信。
    一个由天庭精心设计，足以引爆所有矛盾的，道德炸弹。

 第428章 送还是不送？人道与天理的抉择

    他伸出手，缓缓地，接过了那封沉甸甸的信。
    他知道，从他接过这封信的这一刻起，他就已经身处棋局的中央，再无退路。
    这封信一旦送达宝象国，奎木狼和百花羞的平静生活，將被彻底打破。
    而他李崢，就將从一个局外人，变成那个亲手点燃战火、棒打鸳-鸯的“恶人”。
    他的“人道”，將迎来最严峻，也是最残酷的考验。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哀求的黄袍怪。
    这位天庭的星君，这位痴情的妖王，此刻，也正看著他。
    四目相对，一个平静，一个绝望。
    这场阳谋大戏，最精彩的一幕，即將上演。
    信，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李崢的手心。
    泛黄的纸张，边缘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承载著一个女人十三年的血泪与思念。
    洞府內的空气，仿佛被这封信抽乾了，变得沉重而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百花羞公主长跪在地，瘦削的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剧烈颤抖，她高举过头顶的双手，因为力竭而微微发颤，但依旧固执地保持著那个姿势，仿佛那是她此生唯一的指望。
    另一边，黄袍怪，或者说奎木狼，就那么僵立在原地。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那双原本还带著几分慵懒与烦躁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被掏空了的绝望。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又看著那个手持信件的僧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精心构筑了十三年的梦境，就在这一跪、一信之间，被敲得支离破碎。
    “师父！这还用想吗？”
    孙悟空第一个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往前一步，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火气。
    “公主都被妖怪欺负成这样了，写了家书求救，咱们当然得送！不但要送，还要把这妖怪抓起来，打回原形，给公主和宝象国一个交代！”
    在他看来，事情简单明了。妖就是妖，人就是人。妖怪抓了公主，他们救人降妖，天经地义。
    “猴哥，你別嚷嚷！”猪八戒一把將他拽了回来，肥硕的脸上堆满了焦急，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著李崢的耳朵说道：“师父，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你瞧瞧这架势，明摆著就是个坑！咱们前脚把信送出去，宝象国后脚就得派大兵过来。到时候打起来，咱们是帮还是不帮？这妖怪看著不好惹，万一伤了人，算谁的？再说了，这公主……我看她跟这妖怪不清不楚的，这都十三年了，鬼知道里头有什么猫腻！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绕著走，赶紧绕著走才是上策！”
    猪八戒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他可不想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公主，卷进一场天大的麻烦里。这浑水，太深了，他只想离得远远的。
    沙和尚也面露难色，他看看跪地的公主，又看看脸色煞白的黄袍怪，最后望向自己的师父，沉声劝道：“师父，二师兄的话糙理不糙。此事太过蹊蹺，牵扯甚广。我们毕竟是方外之人，取经为重，贸然介入凡间国度与天上星君的纠葛，恐怕……会节外生枝。”
    一个要救，一个要躲，一个要稳。
    三个徒弟，三种截然不同的態度，將李崢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送，还是不送？
    这个选择，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若是不送信，便是对眼前这个可怜女人十三年苦盼的无情践踏。她跪在自己面前，將全部的希望託付，自己若是一走了之，那自己口口声声宣扬的“人道”，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一个连眼前之人都无法拯救的圣僧，还谈何普度眾生？
    可若是送信……
    李崢的视线，越过公主的头顶，落在了奎木狼那张绝望的脸上。他几乎能预见到后续的一切。宝象国国王雷霆震怒，大军压境。天庭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们会立刻降下天兵天將，以“协助凡间国王除妖”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將奎木狼捉拿归案。
    届时，天规的威严得到了彰显，玉帝的阳谋大获全成。而代价，就是这对苦命鸳鸯被活生生拆散，一个押回天庭受刑，一个留在人间，背负著十三年“失贞”的沉重枷锁，在无尽的痛苦和非议中了此残生。
    而他李崢，就成了执行这一切的，最关键的刽子手。
    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无论怎么选，都会有人受到伤害。
    无论怎么选，都与他所追求的道，背道而驰。
    天庭这一手，果然毒辣。他们根本不屑於用武力来打败你，而是用道德、伦理和情感，编织成一张无形之网，让你自己走进死局，让你亲手否定自己。
    李崢缓缓地，將那封信收进了怀中。
    这个动作，让百花羞的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微光。
    也让奎木狼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师父，您……”沙和尚正想问。
    李崢却抬起手，制止了他。他没有去看任何一个徒弟，也没有再去看跪在地上的公主。他的身子微微转动，面向了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黄袍怪。
    “悟空，八戒，老沙。”李崢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你们先带公主去侧洞休息，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师父？”孙悟空一愣，不明白师父要做什么。
    “去吧。”李崢的语气不容置喙。
    孙悟空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依言照做。他上前扶起百花羞，猪八戒和沙和尚也跟了上去，半劝半扶地將还在哭泣的公主带离了大厅。
    偌大的洞府，瞬间只剩下了李崢和奎木狼两个人。
    一个，是西天取经的僧人，天庭阳谋的目標。
    一个，是私下凡尘的星君，天庭阳谋的棋子。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奎木狼看著他，眼神复杂，有认命，有不甘，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李崢迎著他的视线，缓缓走上前去。他没有念佛號，也没有讲大道理，只是用一种近乎閒谈的语气，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天上的差事，不好当吧？”
    奎木狼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第429章 李崢的破局之法：我来当这个「恶人」

    “你……你说什么？”
    奎木狼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僧人，脸上的绝望，迅速被一种极度的震惊和警惕所取代。
    这个和尚，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
    李崢仿佛没有看到他剧变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披香殿的差事，应该很清閒。每日侍奉玉女，焚香研墨，看著心爱之人，却触碰不得，一定很煎熬吧？”
    轰！
    如果说第一句话只是试探，那么这一句，就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奎木狼的脑子里。
    披香殿！玉女！
    这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从未对任何人，包括百花羞提起的秘密！是属於他和那个天庭玉女的前尘往事！
    这个凡人僧侣，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到底是谁？！”奎木狼向后退了一步，周身的妖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將他那身黄色的锦袍吹得猎猎作响。他不再是那个慵懒的黄袍怪，而是变回了二十八宿之一，凶名在外的西方白虎七宿之首，奎木狼！
    “我是谁，不重要。”李崢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奎木狼星君，你好大的胆子，私自下凡十三载，还掳走凡间公主，你可知，这在天庭，是何等大罪？”
    李崢的语气陡然转厉，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奎木狼的心上。
    奎木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要否认，但在李崢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种赤身裸体，被人看穿所有秘密的恐慌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是吗？”李崢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空旷的洞府里，显得格外刺耳，“那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下？你和披香殿玉女，相约下凡，再续前缘。她托生为宝象国公主，名为百花羞。而你，则在碗子山占山为王，苦等十三年，终將她『摄』来此地，做你的压寨夫人。”
    “你以为你做得很隱秘？你以为天庭真的对你这十三年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李崢向前一步，气势咄咄逼人。
    “別天真了，星君！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为你，也为我，量身定做的大戏！你，是这齣戏里身不由己的主角。而我，就是那个负责將这齣戏推向高潮，然后亲手送你上断头台的『恶人』！”
    奎木狼彻底崩溃了。
    李崢的话，像一把无情的刀，將他最后的幻想和侥倖，切割得支离破碎。
    原来，他所以为的私奔，他所以为的爱情，都只是別人棋盘上的一步棋。他这十三年的相守，不过是天庭为唐僧师徒准备的一道考题。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让他浑身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血丝。
    “你所谓的爱情，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李崢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用言语，一下下地刺向他最脆弱的地方。
    “你爱她，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让她与父母分离十三年？让她从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变成一个被囚禁在山洞里的『妖妇』？”
    “你爱她，所以你就无视她夜深人静时的哭泣，无视她对家乡和亲人的思念？你用你的爱，给她画了一个牢笼，然后告诉她，这就是幸福？”
    “奎木狼，你捫心自问，这真的是爱吗？”
    李崢的声音，並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之力。
    “不！这不是爱！这是一种极端的自私！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你打著爱情的旗號，行的却是绑架和囚禁的勾当！你让她失去了作为『人』的一切，家庭，国家，尊严！然后你还妄想著，她能全心全意地爱你，回报你？”
    “你醒醒吧！她今天跪下来求我，不是因为她不爱你了，而是因为她的人性，她作为女儿的孝心，战胜了你强加给她的，这份畸形的『爱情』！”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奎-木狼痛苦地抱住了头，蹲了下去，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李崢的话，太残忍了。
    他將奎木狼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甚至不惜触犯天条也要守护的爱情，贬低得一文不值。
    可偏偏，他又无法反驳。
    因为李崢说的，全都是事实。
    十三年来，他確实看到了百花羞的愁容，听到了她的哭泣。但他总是在自欺欺人，他总以为，只要自己对她足够好，只要时间足够长，她总有一天会忘记过去，彻底接受自己。
    他以为他给了她所有，却从未想过，他剥夺的，远比他给予的要多得多。
    洞府內，只剩下奎木狼痛苦的喘息声。
    李崢看著他，眼中没有胜利者的快意，反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打碎一个人的信仰，是极其残忍的。但，不破不立。
    他要的，不是一个沉浸在幻想里的黄袍怪，而是一个能看清现实，並且有勇气与他一同打破现实的，奎木狼！
    许久，奎木狼的嘶吼渐渐停歇。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死灰一般的寂静。
    “你想怎么样？”他沙哑地问，“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你想怎么处置我？是把我绑了，送上天庭领功，还是现在就一棒子打死我，一了百了？”
    他已经认命了。
    “领功？打死你？”李崢摇了摇头，“那岂不是正中玉帝的下怀？我费这么大劲，跟你说这么多，可不是为了让你束手就擒的。”
    奎木狼的眼中，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
    李崢蹲下身子，与他平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著一种让奎木狼感到陌生而又心悸的光芒。
    “奎木狼，逃避不是办法。天庭的剧本，我们不能照著演。”
    “我想问你，你想不想……打破这个剧本？”
    “你想不想，给你和百花羞，一个真正的，名正言顺的未来？”

 第430章 为你俩重写一部《婚姻法》！

    “名正言顺的……未来？”
    奎木狼咀嚼著这几个字，仿佛在听一个天方夜谭。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充满了自嘲和悲凉。
    “圣僧，你就別拿我寻开心了。我是天庭的罪人，她是凡间的公主，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有任何未来。名正言顺？除非玉帝老儿改了那天条，除非这三界，换一个规矩！”
    他隨口说出的气话，却没想到，眼前的和尚，竟然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你说对了。”
    奎木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李崢站起身，负手而立，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再是一个温和的僧人，而像一个准备向整个世界宣战的统帅。
    “问题的根源，不在你，也不在百花羞公主。而在那条『神仙不能婚配』的天规！”
    李崢的声音，在洞府中迴荡，掷地有声。
    “这条天规，看似维护了天庭的威严和秩序，实则泯灭人性，违背大道。七情六慾，本就是生灵之本能，就算是神仙，也非草木，孰能无情？强行压制，只会催生出更多的悲剧。你的故事，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奎木狼愣愣地听著，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这个和尚的思路了。
    他……他在说什么？他在批判天条？
    “天条，是玉帝定的。规矩，是强者写的。既然写得不合理，既然它会製造痛苦和悲剧，那为什么不能改？”
    李崢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奎木狼。
    “我不会按照玉帝的剧本，去当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我要做的，是借著你的这件事，把所有的问题，都摆在三界的桌面上！”
    “我要以『人道』的名义，正式向天庭，向玉帝，递交一份议案！”
    “我要挑战的，就是这条不近人情，早已过时的天规！”
    “我要让三界眾生都看一看，是神佛的规矩重要，还是生灵的幸福重要！”
    “我要为你，为百花羞，也为所有被这条天规束缚的痴男怨女，爭取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权利！”
    “我要，为你们，重写一部三界的《婚姻法》！”
    轰隆！
    奎木狼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他彻底懵了。
    他张大了嘴，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李崢，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重写……三界的《婚姻法》？
    这个和尚，是疯了吗？！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可是天条！是玉皇大帝亲自颁布，维繫了天庭无数万年统治的根本大法！別说是一个凡人僧侣，就算是三清四御，谁敢公开说一个“不”字？
    挑战天条？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简直就是疯了！是彻彻底底的疯了！
    奎-木狼活了无数岁月，见过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也听过无数惊世骇俗的传闻，但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会有人，敢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如此顛覆三界的话！
    孙悟空闹天宫，为的是一个“齐天”的名號，是为了一己之私的自由。
    而这个唐僧，他要挑战的，是整个天庭的秩序，是所有神仙头顶上的一道枷锁。他为的，竟然是一对与他毫不相干的“苦命鸳鸯”！
    这是何等的魄力？
    这是何等的疯狂？
    “你……你……”奎木狼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不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这么做，会彻底得罪玉帝，得罪整个天庭！你的西行之路，將再无寸进之可能！”
    “好处？”李崢笑了。
    “我的『人道』，若只能在强者制定的规则下苟延残喘，那便不是真正的『人道』。真正的道，是要自己走出来的，是要把不合理的规则，踩在脚下，建立起新的秩序！”
    “至於得罪玉帝？”李崢的笑容里，带上了一抹冷意，“从我踏上西行路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把他得罪了。既然如此，何不把事情闹得更大一点？”
    “奎木狼，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你的未来，也是我的『道』。你，敢不敢跟我一起，赌这一把？”
    李崢向他伸出了手。
    洞府外，隱约传来孙悟空他们焦急的踱步声。
    洞府內，时间仿佛静止。
    奎木狼看著李崢伸出的那只手，那只手，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看起来並不像一个僧人，更像一个执掌乾坤的王者。
    他的心臟，在胸膛里疯狂地跳动。
    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是个疯子，跟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自寻死路。
    但他的內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吶喊。
    赌！
    跟他赌！
    他已经一无所有，已经身处绝境，除了这条烂命，和那份被现实击得粉碎的爱情，他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而这个疯子，这个狂人，却给了他一个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希望。
    一个名正言-顺的未来。
    一个能和百花羞，在阳光下，堂堂正正站在一起的未来。
    哪怕这个希望，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足以让他，赌上一切！
    许久之后，奎木狼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颤抖的手，重重地，握住了李崢的手。
    他的眼神，已经从死灰，变为了某种被点燃的，疯狂的火焰。
    “好！”
    “我跟你赌！”
    “圣僧，从今往后，我奎木狼，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两只手，在昏暗的洞府中，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一只，属於心怀万丈豪情，意图顛覆三界旧秩序的凡人圣僧。
    另一只，属於走投无路，决心赌上一切，挣脱命运枷锁的天庭星君。
    这一握，代表著一个谁也无法预料到的同盟，就此诞生。
    奎木狼缓缓站起身，他身上的颓废与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看著李崢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怀疑，变为了彻底的信服和敬畏。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完全看走了眼。
    这个唐僧，根本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迂腐和尚。他的心胸，他的格局，他的胆识，远超三界之中任何一位他所见过的神佛！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真的有可能，创造出所谓的奇蹟。

 第431章 达成同盟：奎木狼的「投名状」

    “圣僧……不，主公！”奎木狼改了称呼，这个词，代表著他將自己的位置，摆在了李崢之下，“既然决定要干，那我们就必须有一个周详的计划。玉帝和天庭，远比您想像的要更强大，也更狡猾。”
    “那是自然。”李崢鬆开手，讚许地点了点头，“第一步，就是要让你，从天庭的棋子，变成我安插在敌人內部的一根钉子。而要取信於我，你需要一份『投名状』。”
    奎木狼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这是必要的程序。空口白牙的承诺，毫无意义。他必须拿出足够有价值的东西，来证明自己的诚意和作用。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主公，您可知，玉帝为何非要借我的手，来给您设下这个『情』与『法』的难题？”
    李崢眉头一挑：“愿闻其详。”
    “因为您在高昌国的所作所vei，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部署！”奎木狼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您所宣扬的『格物之学』，那种凡人可以凭藉自身智慧，改造天地，掌握命运的思想，是天庭和佛门，最为忌惮的东西！”
    “他们需要神权，需要凡人的信仰和供奉。而您的学说，却是在从根子上，瓦解神权存在的根基！所以，他们必须打压您，必须摧毁您在凡人心中建立起来的『圣僧』形象。”
    “这次的宝象国之局，只是一个开始。他们要让世人看到，您所谓的『人道』，在天条律法和人间伦理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他们要逼著您，在『救公主』和『拆姻缘』之间做出选择，无论您怎么选，都会沾上污点。”
    这些分析，与李崢之前的推断，不谋而合。
    “说重点。”李崢不动声色地说道。
    “重点是，这个局，並非只有我一颗棋子！”奎木狼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在我之后，西行的下一站，乃是乌鸡国。据我所知，天庭在那里，也布下了一枚暗棋。那乌鸡国国王，三年前曾因小事怠慢了文殊菩萨，被菩萨记恨在心。佛门便与天庭联手，派了菩萨的坐骑青毛狮子，化作一道人，下凡作祟。”
    “那青毛狮子，已將真正的乌鸡国国王，推入了井中，自己则变成了国王的模样，窃据王位已有三年之久！”
    李崢的心头，猛地一跳。
    乌鸡国假国王！原著中的这一难，他当然记得。但奎木狼透露出的信息，却有著天壤之別！
    原著中，此事是孙悟空在梦中得见鬼魂昭雪的冤案，属於师徒几人被动触发的事件。
    可按照奎木狼的说法，这根本就是佛门与天庭，联手布置的又一个针对自己的“阳谋”！
    “他们想做什么？”李崢立刻追问。
    “他们要故技重施！”奎木狼冷笑道，“那假国王，在乌鸡国勤政爱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深受百姓爱戴。而真国王，早已被百姓遗忘。”
    “等您到了乌鸡国，他们就会让您发现这个秘密。到时候，又一个难题就摆在您面前了。”
    “您是选择帮助那个已经『死去』的，不被任何人记得的真国王，去推翻一个深受百姓爱戴的『假』国王，从而引发整个国家的动盪？”
    “还是选择为了所谓的『国家安定』，对这桩窃国大案，视而不见，让真国王的冤魂，永世不得超生？”
    奎木狼看著李崢，一字一句地说道：“主公，您看出来了吗？这和宝象国的局，是同一个路数！他们就是要用这种『两难』的道德困境，不断地消磨您，污染您，直到您所坚持的『道』，彻底崩塌！”
    李崢的后背，感到一阵寒意。
    好狠的连环计！
    宝象国，是用“小情”对“大法”。
    乌鸡国，就是用“大义”对“小理”。
    一环扣一环，无论自己怎么做，都会陷入舆论和道德的漩涡。他们就是要让自己，从一个光芒万丈的圣僧，变成一个满身污泥，里外不是人的偽君子。
    这份情报，价值连城！
    它让李崢提前洞悉了敌人的下一步战略，从被动的应招者，瞬间转为了主动的布局者。
    “很好。”李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份投名状，我收下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奎木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一块大石落了地。
    “那么主公，我们现在该怎么做？”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天庭那帮人吃瘪的表情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按照他们的剧本，把这场戏，演下去。只不过，我们要换一种演法。”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戏，要演得真，就要有衝突。接下来，需要你和我的大徒弟，孙悟空，先打上一场。”
    “打架？”奎木狼一愣。
    “没错。”李崢的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这场戏，既是演给天庭和宝象国看的，也是演给百花羞公主看的。你要让她，彻底对你这个『妖魔』死心，心甘情愿地跟著我们走。”
    “你要在战斗中，『失手』打伤她。”
    “什么？！”奎木狼失声叫道，本能地抗拒，“不行！我绝不能伤害她！”
    “放心，不是真的打伤。”李崢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让悟空配合你。你只需要做出样子，用你的法力，將她震飞出去，但同时，要用一道柔劲护住她的心脉，让她看起来受了重伤，实则毫髮无损。”
    “这……这是为何？”奎木狼还是不解。
    “因为，只有这样，她回到宝象国后，才会对你没有留恋，才会让宝象国国王的愤怒，达到顶点。也只有这样，我们后续状告天庭的戏码，才更有说服力！”
    李崢看著他，缓缓说道：“奎木狼，要想获得新生，就必须先经歷一次『死亡』。”
    “你所扮演的『黄袍怪』，必须死。只有他死了，你『奎木狼』，才有和百花羞，重新开始的可能。”
    “这，就是我说的，我来当这个『恶人』。”
    奎-木狼呆呆地听著，许久之后，他才终於明白了李崢这环环相扣的计划。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
    “主公，就按您说的办！”

 第432章 一场双簧：悟空大战黄袍怪

    侧洞內，气氛有些焦灼。
    孙悟空抓耳挠腮，来回踱步，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师父到底在跟那妖怪嘀咕什么？这么半天了，还不出来！俺老孙看，直接一棒子打进去，把那妖怪绑了，问什么问不出来？”
    “猴哥，你少安毋躁。”沙和尚在一旁劝道，“师父行事，必有深意。我们等著便是。”
    猪八戒则靠在石壁上，哼哼唧唧地打著盹，嘴里还嘟囔著：“有什么好谈的，赶紧上路，去宝象国找个大酒楼，吃他个七天七夜……”
    就在这时，李崢和奎木狼，一前一后地从洞府深处走了出来。
    奎木狼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颓丧模样，甚至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绝望。而李崢，则是一脸的严肃。
    “师父！”孙悟空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问出什么了？”
    李崢摇了摇头，嘆了口气，用一种沉重的语气说道：“事情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那妖怪，油盐不进，死不悔改。看来，只能用强硬手段了。”
    他看了一眼被沙僧扶著的，还在小声啜泣的百花羞公主，然后对孙悟空使了个眼色。
    “悟空，为师现在命你，降服此妖，解救公主！”
    “好嘞！”
    孙悟空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兴奋地一齜牙，浑身的毛髮都炸了起来，猛地抽出金箍棒，在手心里一转，大喝一声：“妖怪！你强掳公主，罪大恶极！今天撞到你孙外公手上，算你倒霉！吃俺老孙一棒！”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金光，携著万钧之势，朝著奎木狼当头砸下！
    奎木狼似乎也没料到他一言不合就动手，脸上露出“惊怒”的表情，大吼道：“好你个弼马温！给你脸不要脸，真当老子怕了你不成！”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刀，横刀一架，“鐺”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瞬间在波月洞中爆发。
    孙悟空的金箍棒，大开大合，棒影重重，每一击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將洞內的石桌石凳，砸得粉碎。
    奎木狼的刀法，也同样精妙绝伦，刀光如雪，密不透风，將孙悟空的攻击，一一化解。
    两人从洞里打到洞外，从山脚打到山腰，一时间，飞沙走石，山摇地动。猪八戒和沙和尚护著李崢和百花羞，远远地躲开，看得是心惊肉跳。
    “我的乖乖，这妖怪有两下子啊！竟然能跟猴哥打个平手！”猪八戒咂舌道。
    沙和尚则是一脸凝重：“二师兄，你看仔细了。大师兄……好像並未用尽全力。”
    的確，孙悟空看似招招致命，但棒头落下之处，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奎木狼的要害。而奎木狼，更是將“演戏”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他时而怒吼连连，状若疯狂；时而险象环生，狼狈不堪。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热闹非凡，实则都在暗中控制著力道，为接下来的“重头戏”做铺垫。
    百花羞公主站在远处，看著那个与孙悟空缠斗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是掳走她的妖魔，却也是与她朝夕相伴了十三年的丈夫。他虽然长相凶恶，但这十三年来，对自己確实是百依百顺，呵护备至。
    她恨他，让她与父母分离。
    可要说心中没有一丝情愫，那也是骗人的。
    此刻见他陷入险境，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揪了起来。
    就在这时，场上的局势，风云突变！
    孙悟空卖了一个破绽，故意被奎木狼一刀逼退。奎木狼抓住机会，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仿佛要拼命一般，举刀朝著孙悟空猛劈过去。
    孙悟空则“惊慌失措”地向后闪躲，而他闪躲的方向，恰好就是百花羞公主所在的位置！
    “公主小心！”沙和尚大喊一声，想要上前，却已经来不及。
    “羞儿！”
    奎木狼也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呼喊，他手中的刀，仿佛失去了控制，刀锋带起的罡风，直直地朝著百花羞席捲而去！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百花羞眼中，只看到那个平日里对自己温柔备至的男人，此刻面目狰狞，手中的凶器，毫不留情地向自己袭来。
    妖魔，终究是妖魔！
    在他狂性大发之时，什么夫妻情分，都成了泡影！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她的心底升起。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一股看似凶猛，实则轻柔的力量，撞在了她的胸口。她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便向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奎木狼那张狰狞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度的痛苦和悔恨。
    “公主！”
    “羞儿！”
    李崢和奎木狼的声音，同时响起。
    奎木狼一刀“误伤”了百花羞，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愣在了原地。
    孙悟空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箭步衝上前，金箍棒毫不客气地，重重敲在了奎-木狼的肩膀上。
    “噗！”
    奎木狼一口鲜血喷出，踉蹌著后退，手中的宝刀也掉落在地。当然，这一棒，孙悟空也用了巧劲，看著嚇人，实则只是皮肉伤。
    “妖怪！你恶贯满盈，竟敢伤害公主！”孙悟空怒喝一声，上前一步，就要下死手。
    “悟空，住手！”
    李崢的声音，及时响起。
    他快步走到昏迷的百花羞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餵她服下。
    “此妖罪孽深重，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先將他捆了，带回宝象国，交给国王发落。”李崢一脸“慈悲”地说道。
    孙悟空心领神会，嘿嘿一笑，从身上拔下一根猴毛，吹了口气，变成一根坚韧的绳索，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將“身受重伤”的奎木狼，捆了个结结实实。
    一场精心策划的双簧，至此，完美落幕。
    李崢看著被捆在地上的奎木狼，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百花羞，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所有的演员，都已就位。
    所有的道具，都已备齐。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大戏上演的时刻了。
    “八戒，老沙，带上公主和这个妖怪。”
    “我们，去宝象国，討个公道！”

 第433章 李崢入宝象国：舌战群臣，状告天神

    宝象国，金鑾殿。
    气氛庄严肃穆，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国王和王后，並肩坐在高高的御座之上。十三年了，他们的鬢角，早已染上了风霜，眼中的神采，也被无尽的思念，消磨得黯淡无光。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低垂著头，不敢言语。
    十三年前，三公主百花羞在花园中离奇失踪，举国震惊。国王悲痛欲绝，张贴皇榜，寻遍四海，却始终杳无音信。这件事，成了整个宝象国，一道无法癒合的伤疤。
    而就在今天，一队自称来自东土大唐的取经僧人，在城外求见，声称，有三公主的消息！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死气沉沉的王宫之中。
    国王立刻下令，將僧人请入金鑾殿。
    当李崢师徒四人，带著昏迷的百花羞，以及被五花大绑的“黄袍怪”奎木狼，踏入大殿的那一刻，整个朝堂，瞬间骚动起来。
    “是公主！真的是公主殿下！”
    “天吶，公主还活著！”
    御座之上的王后，在看到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容顏时，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悲鸣，当场就昏了过去。
    “爱后！”国王大惊失色，连忙扶住王后，一边掐她的人中，一边老泪纵横地望著殿下的女儿，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整个大殿，哭声，惊呼声，乱作一团。
    李崢只是静静地站著，等待著这久別重逢的衝击，慢慢平復。
    许久之后，国王才在太监的搀扶下，勉强稳定了情绪。他从御座上走下来，步履蹣跚地来到女儿面前，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却又不敢。
    “我……我的孩儿……”
    他抬起头，看向李崢，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急切。
    “圣僧！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是谁掳走了我的女儿？就是这个妖怪吗？”他指著被孙悟空一脚踩在地上的奎木狼，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所有大臣的目光，也都充满了愤怒，恨不得將奎木狼生吞活剥。
    按照正常的剧本，李崢此时应该上前一步，朗声说道：“陛下，正是此妖作祟。贫僧师徒路过碗子山，降服此妖，救回公主，特来向陛-下復命。”
    然后，国王感恩戴德，奉上厚礼，倒换通关文牒，皆大欢喜。
    然而，李崢並没有这么做。
    他上前一步，双手合十，神情肃穆，说出的话，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陛下，请恕贫僧直言。”
    “掳走公主的，確实是他。”李崢指了指奎木狼。
    “但，导致公主被掳十三年，致使您父女分离，国家不幸的罪魁祸首，却並非此妖。”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圣僧此言何意？”国王皱起了眉头，大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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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臣站了出来，他是当朝丞相，为人刚正。
    “圣僧，妖魔掳人，罪证確凿，您为何说他不是罪魁祸首？莫非，其中另有隱情？”
    来了！
    李崢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环视大殿，看著满朝文武那疑惑、不解、甚至带著一丝怀疑的目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隱情？没错！这其中，有天大的隱情！”
    “陛下，各位大人，贫僧接下来要讲述一个故事。一个关於神仙，爱情，与天条的故事。”
    李崢不理会眾人错愕的表情，自顾自地，將奎木狼与披香殿玉女的前世因缘，娓娓道来。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用最平实的语言，陈述著一个被天规所不容的爱情悲剧。
    他讲他们如何在天庭相识相爱，又如何在森严的天条下，备受煎熬。
    他讲他们如何立下山盟海誓，相约转世为人，再续前缘。
    他讲奎木狼如何下凡，苦等十三载，只为遵守当年的一个诺言。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匪夷所思的故事，震惊得无以復加。神仙……私奔？星君……下凡抢亲？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故事讲完，李崢看著同样目瞪口呆的国王，拋出了一个振聋发聵的问题。
    “陛下，现在贫僧想问您。一个是为了遵守前世的爱情誓言，一个是为了找回自己的爱人。他们有错吗？”
    国王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丞相立刻反驳道：“一派胡言！圣僧，就算真有此事，那也是他们的前世！今生，他是妖，公主是人！他强行掳走公主，便是大罪！岂能用虚无縹縹的前世因缘，来做脱罪的藉口？”
    “说得好！”李崢大喝一声，嚇了丞相一跳。
    “丞相大人问得好！”李崢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贫僧也想问一句，是谁，让他们今生，一个是妖，一个是人？是谁，让他们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他猛地一转身，伸出手指，不是指向地上的奎木狼，而是直直地，指向了那雕樑画栋的殿顶，指向了那九天之上！
    “是它！”
    “是那天庭！是那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是那条所谓『神仙不能婚配』的，狗屁天条！”
    “轰！”
    整个金鑾殿，所有人的脑子，都炸了。
    疯了！这个和尚，彻底疯了！
    他竟然……他竟然敢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辱骂天条，直斥玉帝！
    “大胆妖僧！你……你竟敢 blaspheme the gods！”一个武將嚇得脸都白了，指著李崢，浑身发抖。
    “护驾！护驾！此人是妖僧，快將他拿下！”
    大殿之上，瞬间乱成一锅粥。
    李崢却站在混乱的中央，岿然不动，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与喧譁，如洪钟大吕，震动著每一个人的耳膜。
    “我 blaspheme the gods？我不过是说出了真相！”
    “正是因为这条不近人情的天规，才逼得天上的星君，不得不私下凡尘！”
    “正是因为这条泯灭人性的天规，才导致您的女儿，被掳走十三年，骨肉分离！”
    “你们的国王，你们的公主，你们整个国家十三年的痛苦，全都是拜这条天规所赐！”
    “你们不去找真正的罪魁祸首討个公道，却要在这里，对一个说出真相的人，喊打喊杀？”
    “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李崢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悲哀。
    他的矛头，从始至终，就不是地上的奎木狼，而是天上的规则！
    他不是来做判官的。
    他是来，状告天神的！

 第434章 我女儿的幸福，比神佛的规矩更重要！

    李崢的笑声，像一把无形的重锤，带著穿透一切的悲凉与嘲弄，一下下敲在金鑾殿中每一个人的心上。那笑声在雕樑画栋间迴荡，仿佛在质问著殿顶之上，那虚无縹緲却又无处不在的天威。
    那些原本叫囂著要拿下他的武將和大臣，此刻都像被扼住了喉咙的公鸡，一个个闭上了嘴，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惊骇与茫然。状告天神？这个念头，就像一道禁忌的闪电，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甚至连在梦中出现都会被嚇醒的弥天大罪。在他们根深蒂固的世界观里，天神，就是至高无上的主宰，天条，就是不可违逆的真理。凡人，除了匍匐在地，遵从和供奉，还能做什么？
    可是，这个和尚的话，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湖面的巨石，在他们心中，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是啊……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公主受苦的根源，真的是那天条……那他们这十三年来的祈祷和供奉，那无数次三跪九叩的虔诚，又算什么？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吗？
    国王呆呆地站在原地，李崢的每一句话，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他是一个国王，他习惯了从规则和秩序的角度思考问题。丞相的话，代表了主流的观点，代表了帝国的法理：不管前因如何，掳走公主就是罪。
    但他，更是一个父亲。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刚刚被太医施针救醒，正虚弱地靠在王后怀中，默默流泪的女儿身上。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狠狠地拧动，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十三年。
    整整四千七百多个日夜啊！
    他的掌上明珠，他最疼爱的小女儿，那个连被玫瑰刺扎一下手指都会哭鼻子的孩子，在这荒山野岭的妖洞里，是怎么过来的？他不敢想，却又忍不住去想，那些想像的画面，每一帧都化作利刃，凌迟著他的灵魂。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被孙悟空踩在脚下，狼狈不堪的黄袍怪。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恨意，但在这恨意之下，却多了一丝无法言说的复杂。
    前世的爱人？一个天上的星君？
    他无法想像，也无法理解。这超出了他作为凡人君主的认知极限。
    但就在这时，百花羞公主，虚弱地开口了。
    “父王……母后……”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如山岳，带著浓浓的鼻音，充满了十三年积压的委屈和思念。
    “女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王后早已泣不成声，只是紧紧抱著她，仿佛要將这十三年的分离，都用拥抱弥补回来。
    国王强忍著眼中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好孩子，我的好女儿，你告诉父王，那妖怪……那十三年，他……他有没有欺负你？”
    这个问题，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也是国王最不敢听到的答案。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百花羞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飞速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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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被强行掳走时的恐惧，有初到波月洞时的绝望，有无数个思念亲人而独自哭泣的夜晚……那些冰冷的石壁，昏暗的妖火，是她十三年的噩梦。
    但同样，也有她感染风寒，高烧不退时，那个妖怪笨手笨脚，却急得满头大汗，亲自去悬崖上採药，又守在床边，一勺一勺吹凉了餵她喝下的样子；有她愁眉不展，食不下咽时，他想方设法，去深山里寻来最美的野花，甚至抓来几只会发光的萤火虫，笨拙地逗她开心的样子；有他將洞府里最好的一切，最柔软的兽皮，最甘甜的果实，都给了她，自己却甘之如飴的样子……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定格在他那看似凶狠，却在“误伤”自己后，眼中流露出的，那无尽的痛苦、悔恨与绝望。
    那不是装出来的。
    十三年的夫妻，哪怕隔著人与妖的身份，她也能分得清。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仿佛要將这十三年的辛酸，一次流尽。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这矛盾的动作让国王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最后，她只是哽咽著，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一句让满朝文武都为之动容的话。
    “父王……他虽是妖，但十三年来……未曾让我受过一丝委屈……只是……只是女儿想家……”
    这句话，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
    它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的迷雾，证明了李崢所讲的那个匪夷所思的故事，並非虚构。
    那妖怪对公主，是有著真挚感情的。
    国王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不是被刀割，而是被这悲剧的真相，彻底碾碎了。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妖魔掳人的故事。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他的女儿，是受害者。那个妖怪，何尝不也是受害者？他们就像两个被命运丝线操控的木偶，被一道无情的规则，玩弄於股掌之间！
    “人道至上，亲情为本……”国王喃喃地念著李崢刚才话语中的八个字，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他的心坎上。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悲伤而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但那不再是单纯仇恨的火焰，而是一个父亲，一个国王，被彻底激怒的，熊熊怒火！
    “够了！”
    他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震得大殿樑柱嗡嗡作响。
    他指著那些还在窃窃私语，不知所措的大臣，怒斥道：“看看你们！一个个满口仁义道德，神佛规矩！可我女儿受苦的时候，你们信奉的神佛在哪里？你们遵守的规矩，又为她做了什么？”
    “十三年了！我日夜祈祷，我散尽金银，修建寺庙，供奉神佛！我甚至愿意折损自己的阳寿！可换来的是什么？是我宝象国最珍贵的明珠，在一个阴暗的山洞里，过了十三年不见天日的日子！”

 第435章 天庭震动：玉帝的计划彻底失控

    “而现在，一个告诉我真相的人站在这里，你们却要治他的罪？你们的忠诚和勇敢，就是用在这里的吗？”
    国王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金色的王袍都隨著他的怒气而颤动。他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御座，那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天庭的脸上，沉重而决绝。
    “砰！”
    他猛地一拍御座的扶手，那坚硬的黄金龙首，竟被他用凡人之力，拍出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我不管他是什么奎木狼星君！也不管天上有什么狗屁规矩！”
    “我只知道，他是让我女儿痛苦的根源！我也是！我这个无能的父亲，更是！”
    “但追根究底，是那条不许神仙有感情的规矩，造就了这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出那句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
    “我女儿的幸福，比你们所有神佛的规矩，加起来都更重要！”
    国王的咆哮，迴荡在金鑾殿的每一个角落。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他们从未见过，一向温和信佛的国王，爆发出如此可怕的怒火。那不是君王的威严，而是属於一个凡人父亲，最原始，也最伟大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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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王赤红著双眼，他从御座上走下来，在百官惊恐的注视下，径直走到李崢面前。他没有再称呼“圣僧”，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王袍，以一个国王的身份，深深地，对他行了一个大礼。
    “大师！您点醒了我这个糊涂人！”
    “我宝象国，虽是凡间小国，但也知人间情理，懂人伦纲常！我不能让我的女儿，白白受这十三年的苦！我也不能让那个……那个男人，不明不白地，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直起身，看向李崢，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大师！您不是要状告天神吗？”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殿。
    “算我一个！”
    “我，宝象国国王，今日在此，以一国之君的名义，正式向天庭上奏！我愿倾尽国力，不惜一切代价！为我的女儿，也为那个毁了她半生的男人，討一个公道！”
    凌霄宝殿。
    金碧辉煌，仙气繚绕。
    玉皇大帝高坐龙椅之上，神情愜意，正在欣赏下方仙娥们的曼妙舞姿。在他看来，西牛贺洲那点小事，已经尽在掌握。
    他布下的，是一个完美的阳谋。
    无论那唐僧怎么选，都只会有一个结果——灰头土脸地承认，他那套所谓的“人道”，在绝对的“天理”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奎木狼，会因为“私德有亏”而被惩戒，彰显天规威严。
    唐僧，会因为“棒打鸳鸯”或“漠视公主”，而形象受损，为后续的传道，埋下巨大的隱患。
    一箭双鵰，完美无缺。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唐僧焦头烂额地来求助时，自己该用何种姿態，来“宽宏大量”地帮他解决问题，从而彻底將这个不安分的取经人，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陛下！”
    就在他心情愉悦之时，殿外，千里眼和顺风耳中的一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连礼数都忘了。
    “启稟陛下！不……不好了！下界……下界出大事了！”
    玉帝眉头一皱，挥手让仙乐停下，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那仙官喘著粗气，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宝象国……唐僧……他……他……”
    “他怎么了？”玉帝端起一杯琼浆，慢悠悠地问道，“是不是把信送了？还是和奎木狼打起来了？让他折腾去，最后还不是要来求朕。”
    “不……不是啊，陛下！”仙官都快哭出来了。
    “那唐僧，他……他非但没有陷入两难，反而……反而当著宝象国满朝文武的面，將奎木狼和披香殿玉女的前尘往事，公之於眾！”
    “他还说……说这一切悲剧的根源，是……是天条不仁！”
    “他还煽动宝象国国王，说……说要状告天庭！”
    “哐当！”
    玉帝手中的白玉酒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上那愜意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所取代。
    “你说什么？！”
    “他……他说要状告天庭？”玉帝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锐得有些变了调。
    “是……是的，陛下！”仙官战战兢兢地回答，“那宝象国国王，也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真的被他说动了！当场拍案而起，说……说什么『女儿的幸福，比神佛的规矩更重要』……”
    “他还……他还宣布，要以一国之君的名义，联合唐僧，向天庭上奏，为您……为您制定的天规，討一个公道！”
    “噗——”
    玉帝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脑门，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下方，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反了……反了！简直是反了天了！”
    “一个凡人国王！一个取经的僧人！他们……他们竟敢……竟敢质疑朕的律法？！”
    凌霄宝殿上的眾仙，一个个面面相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也全都被这个消息给震懵了。
    状告天庭？还是因为天条？这种事，开天闢地以来，就没发生过！
    玉帝的计划，是什么？是让唐僧在“情”与“法”之间做选择题，让他陷入人民內部矛盾。
    可现在呢？
    唐僧根本没做这道题！
    他直接掀了桌子，把题目撕了个粉碎，然后自己出了另一道题，拍在了玉帝的脸上！
    他把“人民內部矛盾”，直接升级成了“人民与统治阶级的矛盾”！
    他把一个本该是自己背的黑锅，甩手就扣在了玉帝的脑门上，还拉上了一个苦主（宝象国国王）当证人，把一场地方刑事案件，硬生生搞成了一场三界瞩目的，挑战最高法权威的宪法级诉讼！
    这手操作，骚！
    实在是太骚了！
    玉帝的肺都要气炸了。他本想看李崢的笑话，结果自己，成了三界最大的笑话！
    更让他抓狂的还在后头。
    又一位仙官，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比刚才那个还要惨白。

 第436章 乐见其成，暗中助力

    “陛……陛下！那唐僧，不知用了什么妖法！他將宝象国国王的上奏书，化作金光万道，昭告三界！现在……现在人间，地府，四海龙宫，几乎所有地方，都知道了宝象国国王，要为女请命，状告天庭不仁！”
    “什么？！”
    玉帝眼前又是一黑。
    彻底失控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把事情控制在宝象国，控制在西牛贺洲的一小片地方。可现在，李崢直接把事情捅到了全世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脸了，这是把他架在火上，当著三界眾生的面，反覆地烤！
    他现在要是惩罚宝象国国王，就是暴君，坐实了“天条不仁”的罪名。
    他要是不管，那他天帝的威严何在？以后是不是隨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跳出来，对天条指指点点了？
    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这个原本是他为李崢精心设计的死局，现在，原封不动地，套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唐玄奘——！”
    玉帝发出一声震彻天际的怒吼，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憋屈和愤怒。
    他死死地攥著拳头，目光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眾仙，最后，落在了角落里几个身穿袈裟，眼观鼻，鼻观心的佛门使者身上。
    “佛门！”
    “观音呢！”
    “这是你们佛门选的取经人！现在他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你们必须给朕一个交代！”
    玉帝决定祸水东引，把压力，转移到西天佛门身上！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莲花宝座之上，如来佛祖宝相庄严，慧眼微闔，仿佛早已洞悉三界万物。
    座下，诸佛、菩萨、罗汉，济济一堂。
    殿內的气氛，却不似往日的寧静祥和，反而带著一丝微妙的活跃。
    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缓步上前，躬身合十：“启稟我佛，东土取经人李崢，已至宝象国。天庭之局，已被其破解。”
    她將宝象国金鑾殿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从李崢舌战群臣，到国王拍案而起，再到那道昭告三界的“人间请愿书”，事无巨细。
    讲完之后，大殿之內，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位面容古拙的罗汉，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著忧虑：“我佛，这李崢行事，是否太过激进了？他一介凡人，竟敢公然挑战天庭律法，直斥玉帝。此举，无异於与整个天庭为敌，恐怕会为取经大业，平添无数变数啊。”
    此言一出，不少菩萨和罗汉，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佛门虽然与天庭存在竞爭关係，但表面上的和谐，还是要维持的。李崢这般不管不顾地掀桌子，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实在是不合规矩，有失体统。
    然而，宝座之上的如来佛祖，听完观音的匯报，非但没有一丝忧虑，那张亘古不变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意。
    “变数？”佛祖缓缓开口，声音浩渺而深远，“这世间万物，何事不在变数之中？”
    “天庭之律法，已承平百万年，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早已僵化，失了人心。所谓『天理』，若不能顺应『人道』，终將被『人道』所唾弃。”
    “这李崢，有意思。”
    佛祖的评价，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他所行的『人道』，看似离经叛道，实则暗合我佛门『眾生平等』之真意。他並非在挑战天庭，而是在挑战一种不合理的『旧秩序』。”
    如来看向观音菩萨，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天庭的权威，受到挑战，於我佛门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观音菩萨心领神会，微微一笑：“天庭势弱，佛法自然东传。於我佛门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善。”佛祖点了点头。
    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天庭的统治，太过依赖於法度和威严。而李崢，正在用一种全新的武器——“民意”，来衝击这套旧体系。
    玉帝想借李崢之手，来彰显天规的威严。
    李崢却反过来，借玉帝的天规，来宣扬自己的“人道”。
    这就像两个顶尖高手过招，玉帝出的是一记刚猛无儔的重拳，而李崢，却用一招匪夷所思的太极推手，將这股力量，引向了玉帝自己。
    高下立判。
    “如今，玉帝已將此事，归咎於我佛门，正在凌霄殿，向我等兴师问罪。”观音菩萨又道。
    “无妨。”如来佛祖摆了摆手，神態自若，“他要问，便让他问。我佛门选的取经人，自然有我佛门的道理。他李崢所行之事，皆为『人道』，我佛门，岂有不支持之理？”
    这番话，等於公开给李崢站台了。
    大殿內的诸佛菩萨，立刻明白了佛祖的態度——默许，甚至，支持！
    观音菩萨再次躬身：“弟子明白了。”
    她退出大殿，来到灵山之巔。望著东方云海翻腾，她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佛祖说，支持。
    但怎么支持，这里面可大有文章。
    她玉指轻拈，取下净瓶中的杨柳枝，对著虚空，轻轻一洒。
    万千滴晶莹的甘露，化作无形的法力，融入了三界的气运之中。
    下一刻，三界之內，无数个角落，都在发生著奇妙的变化。
    凡间的说书人，仿佛得到了神启，將“唐僧状告天神，国王为女请命”的故事，编得是盪气迴肠，催人泪下。
    地府的鬼魂，也在奔走相告，议论著那个敢为情爱挑战天规的凡人圣僧。
    甚至一些山野之间的精怪，低阶的小仙，都在私下里，偷偷传递著这个惊天的大八卦。
    “听说了吗？天上的奎木狼星君，为了爱情，被唐僧给告了！”
    “什么呀，我听的版本是，唐僧为了帮星君和公主，把玉帝给告了！”
    “真的假的？这么猛？”
    舆论，就像一场燎原的野火。
    在观音菩萨这位“金牌推手”的暗中助力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席捲了整个三界。
    人间的同情，地府的议论，神仙的八卦……无数道目光，无数种情绪，都匯聚到了凌霄宝殿，匯聚到了那个此刻焦头烂额的玉皇大帝身上。
    一张由“民意”编织而成的大网，已然悄悄张开。
    而玉帝，就是那网中央的，一只飞不出去的飞蛾。

 第437章 最终的「审判」：一场妥协的胜利

    凌霄宝殿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玉皇大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这几天，他过得比执掌天庭百万年来的任何时候，都要煎熬。
    状告天庭的请愿书，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火辣辣地印在他的脸上。
    而佛门那边，派人去问责，结果对方打著哈哈，说了一堆“眾生平等，人道至上”的废话，摆明了就是要看他笑话，还暗戳戳地表示，他们支持李崢。
    最让他头疼的，是那股在三界之中，愈演愈烈的舆论风暴。
    他派出去的天兵，带回来的报告，一份比一份让他心惊。
    人间，到处都在传唱那宝象国国王的“护女宣言”，李崢已经被塑造成了反抗神权暴政，为人间情爱代言的“人道圣僧”。
    地府，十殿阎王上了联名奏章，说受此事影响，地府轮迴秩序都出现了些许波动，许多痴男怨女的鬼魂，情绪激动，难以管束。
    就连天庭內部，许多低阶的仙官、仙娥，甚至天兵天將，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眼神里都带著异样。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至高无上的权威，正在被一点点地侵蚀，动摇。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宣！”玉帝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很快，奎木狼被天兵押解著，带上了凌霄宝殿。他依旧是那副黄袍怪的模样，被捆仙索绑著，看起来狼狈不堪，但眼神，却异常的平静。
    他知道，审判的时刻，到了。
    玉帝看著这个一手造成他如今窘境的罪魁祸首，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他知道，他不能发作。
    现在，三界的眼睛，都在看著他。
    他必须做出一个，既能维护自己顏面，又能平息凡间怒火的判决。
    他清了清嗓子，威严的声音，传遍大殿。
    “奎木狼！你身为天庭二十八宿之一，不思为天庭效力，竟私自下凡十三载，强掳凡间公主，败坏天庭声誉！你可知罪？！”
    这番开场白，先声夺人，將罪名，牢牢地扣在了奎-木狼的头上。这是在向三界宣告：错的是奎木狼，不是我天庭的律法。
    奎木狼跪在地上，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磕了一个头。
    “罪臣……知罪。”
    玉帝见他如此配合，心中稍安。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然！念在你此次下凡，恰逢西天取经团队路过，阴差阳错之下，成为了他们西行路上的一道劫难。此劫，乃是天数註定，你身处其中，也算是为取经大业，做出了一份『贡献』。”
    此言一出，殿下眾仙，一片譁然。
    还能这么解释？
    强行把一桩丑闻，说成是取经大业的“必要环节”？
    把一个罪人，说成是“有功之臣”？
    高！实在是高！
    玉帝的脸皮之厚，操作之骚，让眾仙嘆为观止。
    “功过相抵……”玉帝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一种“宽宏大量”的腔调，“朕，便法外开恩，饶你死罪！”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朕今日，当著三界眾生的面，做出最终判决！”
    玉帝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仿佛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告。
    “其一：革去奎木狼二十八宿星君之职，剥夺其所有神职仙籍，贬为凡人！”
    “其二：罚其永世不得重返天庭！”
    “其三：念其与宝象国公主百花羞，尚有前世姻缘未了，朕，『特许』你二人，以凡人之身，在宝象国，长相廝守，了此尘缘！”
    “此乃朕之特殊赦免，下不为例！天规之威严，不容挑衅！”
    判决宣布完毕。
    整个凌霄宝殿，落针可闻。
    所有神仙，都在心中，默默地给玉帝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个判决，简直是和稀泥的艺术，是妥协的巔峰之作！
    首先，他严惩了奎木狼，剥夺神职，贬为凡人，维护了天条的“面子”。
    其次，他又以“有功於取经大业”为由，赦免了奎木狼的死罪，给了佛门一个台阶下。
    最后，他“特许”奎木狼和百花羞在一起，满足了宝象国国王的诉求，平息了人间的舆论，给了“人道”一个“里子”。
    他没有废除天规，但他，向凡人，做出了史无前例的让步。
    虽然嘴上说著“下不为例”，但所有人都清楚，从今天起，天庭那坚不可摧的律法高墙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这是一场没有贏家的审判。玉帝丟了威严，奎木狼丟了神位。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又是一场所有人都胜利了的审判。
    奎木狼和百花羞，得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长相廝守。
    宝象国国王，为女儿討回了公道。
    佛门，看到了天庭权威的动摇。
    而李崢，则是最大的贏家。
    他用一场近乎完美的阳谋博弈，兵不血刃地，迫使三界最高统治者，向他所坚持的“人道”，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这虽是一场妥协的胜利，但无疑，是“人道”对“天理”的，一次歷史性的胜利！
    当玉帝的法旨，传到宝象国时，整个国家，都沸腾了。
    国王抱著自己的女儿，喜极而泣。
    奎木狼，不，现在应该叫李雄（国王赐名）的凡人，也终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百花羞的身边。
    李崢师徒，在宝象国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国王亲自在通关文牒上，用上了最华丽的辞藻，盖上了最尊贵的国王宝印。
    在离开宝象国的前一夜，恢復了凡人之身的李雄，找到了李崢。
    “主公，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报，请您务必收好。”他將一张纸条，悄悄塞给了李崢，“乌鸡国水深，那青毛狮子，远比我更狡猾。请您，千万小心。”
    李崢接过纸条，看著眼前这个已经褪去妖气，眉宇间满是幸福与平和的男人，点了点头。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奎木狼，你好自为之。”
    第二天，在全城百姓的夹道欢送中，李崢师徒，再次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孙悟空有些不解地问道：“师父，咱们费了这么大劲，结果就让那妖怪跟公主快活过日子去了？这也太便宜他了吧？”
    李崢笑了笑，没有回答。

 第438章 奎木狼的馈赠：星图中的秘密

    他摊开手中的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记录著关於乌鸡国假国王的一些关键信息和弱点。
    他抬起头，望向西方的天际，那里的云层，似乎比来时，更加波诡云诡。
    “悟空，准备好了吗？”
    “下一站，乌鸡国。”
    李崢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开来。
    “咱们，又要去会会天庭的老朋友了。”
    宝象国的风波，最终以一种谁也未曾料到的方式，画上了一个句点。
    玉帝的法旨传遍三界，那看似威严的判决，实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妥协。革职、贬凡、永不录用，听起来严厉，可那句“特许长相廝守”，却將天庭高高在上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遍。
    这是“人道”对“天理”的一次史无前例的胜利。
    而促成这一切的李崢，无疑成了最大的贏家。他不仅收穫了宝象国上下的无尽感激，更是在三界眾生心中，立起了一座名为“人道圣僧”的丰碑。
    离別的前一夜，月色如水。
    李崢正在禪房中打坐，推演著西行路上的种种变数，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主公，是我，李雄。”
    声音温和而平静，再无半分妖气，也无半分星君的傲慢，只是一个普通男人的声音。
    李崢睁开眼，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褪去了一身黄袍，换上了凡人布衣的奎木狼。他身材依旧高大，但眉宇间那股桀驁与戾气，已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与满足所取代。在他身边，百花羞公主静静地依偎著，脸上带著十三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寧笑容。
    “大师。”百花羞先是盈盈一拜，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感激。
    李雄，也就是奎木狼，则对著李崢，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没有下跪，却比任何跪拜都来得郑重。
    “主公，大恩不言谢。”他直起身，从怀中摸出一卷事物，郑重地递了过来，“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奎木狼，只有宝象国的駙马李雄。天庭之事，我本不该再理会。但这份恩情，李雄没齿难忘。西行之路，妖魔横行，其中多有我昔日『同僚』的身影。这份薄礼，或许能为主公，提供些许助力。”
    李崢接了过来，入手微凉，质感非凡。展开一看，竟是一副画卷。
    画卷的材质似帛非帛，似皮非皮，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星辉。上面用一种极为特殊的银色墨水，绘製出了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星辰点缀其上，运行轨跡、星宿分野，標註得清清楚楚，其精密程度，远超凡间任何一份堪舆图。
    这正是西牛贺洲上空的天域星图。
    孙悟空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抓耳挠腮地看了半天，只觉得头晕眼花：“这画的是啥玩意儿？乱七八糟的，还不如俺老孙的筋斗云来得直接。”
    李崢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星图。他能感觉到，这星图之中，蕴含著一丝微弱却纯粹的星辰之力，显然是奎木狼动用最后的神力绘製而成。
    “悟空，你看这里。”李崢指著星图上的几个点。
    那几个点的位置，在星图上毫不起眼，但旁边，却用一种极其古老的星宿符文，做了小小的標记。这种符文，若非真正的天庭星君，根本无从辨识。
    李雄在一旁解释道：“主公明鑑。这几个点，表面上看，是西牛贺洲的几处荒山野岭。但实际上，都是天庭二十八宿中，部分星君的『化外道场』，或是他们暗中扶持的势力所在。”
    他的手指，点在了其中一个標记上。
    “此处，名为平顶山。其上空的星宿分野，正对著兜率宫的方向。据我所知，那山中的妖王，与道门领袖太上老君，有著极深的渊源。他们下界，名为歷劫，实为道门布下的一颗棋子。”
    他又指向另一处。
    “此处，號山，钻头號山。那里的妖圣，自称圣婴大王，乃是三百年前大闹天宫的牛魔王之子。他虽未在天庭任职，但其母族与佛门有旧怨，其父族又与道门交好，关係错综复杂，极难对付。”
    “还有这狮驼岭，其上空，有三颗妖星坐镇，煞气冲天，连我当年路过，都要绕道而行……”
    李雄將他所知的，那些与天庭星宿、道门大能、佛门旧怨有关的势力，一一为李崢点明。
    这份情报，已经不能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了。
    这等於是在一张公开的地图上，为李崢標註出了所有的“雷区”和“隱藏boss”！
    这不仅仅是报恩，这更是一种彻底的切割与投名状。奎木狼將自己身为天庭星君时最大的秘密，交给了李崢，也等於是亲手斩断了自己与天庭的最后一丝联繫。
    “主公，您掀翻了玉帝的棋盘，让他不得不向『人道』低头。此举，看似是佛门占了上风，实则，也彻底激怒了另一方。”李雄的声音压得很低，“道门。尤其是那位看似无为，实则掌控一切的太上老君。他绝不会坐视佛法东传，凌驾於道门之上。平顶山，就是他给您的第一个下马威。”
    李崢默默地將星图收好，对著李雄和百花羞，双手合十。
    “多谢。从今往后，你们便在此间，好好生活。前尘旧事，一笔勾销。若有缘，来世再见。”
    李雄与百花羞再次深深一拜，然后携手离去。月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为一体，消失在王宫的灯火阑珊处。
    孙悟空看著他们的背影，挠了挠头，第一次没有说出“便宜那妖怪了”之类的话。他只是闷闷地问：“师父，那老倌儿真的会找我们麻烦？”
    李崢没有回答，只是摊开手掌，那捲星图在他的掌心，仿佛握著一片沉甸甸的星空。
    他抬起头，望向西方，那里的夜空，因为这张星图的存在，似乎变得不再那么神秘莫测。
    但同时，也变得更加的杀机四伏。
    “悟空，”李崢的声音很轻，“下一站，平顶山。”
    “准备好，迎接道祖的『厚礼』吧。”

 第439章 前往平顶山：新的危机已在酝酿

    辞別了依依不捨的宝象国君臣，师徒四人再度踏上了西行的征途。官道渐渐隱没，取而代之的是崎嶇的山路，空气中告別宴饮的酒香与人间的烟火气，也被萧瑟的山风与草木的生涩气息所取代。
    经歷了宝象国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整个团队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孙悟空不再是那个一遇到问题，就只会想著抡起金箍棒一棒子打过去的齐天大圣。他走在最前面，金睛闪烁，却不再仅仅是探查妖氛，更多的时候，他的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队伍中间那个骑在白马上的凡人师父。他一遍遍在脑中復盘宝象国金殿上的一幕幕，师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如何引诱，如何施压，如何借力打力，最终竟让三界主宰玉皇大帝亲口认错，低头让步。那不是法力的对抗，却比任何一场战斗都更让他心惊胆战。他亲眼见证了师父是如何不动一兵一卒，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和对人心、神心、天心的精准把握，就掀翻了玉帝的棋盘。这件事带给他的衝击，远比五行山下的五百年，八卦炉中的四十九日，都要来得巨大。
    猪八戒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哼哧哼哧地跟在后面，但钉耙不再拖在地上划出懒洋洋的痕跡，而是老老实实地扛在肩上。他看向李崢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发自內心的敬畏，甚至带著一丝恐惧。他本以为这个凡人师父只是个累赘，后来觉得他有点小聪明，直到宝象国事了，他才真正明白，这位师父玩的，是他们这些在天庭混跡了千百年的神仙妖怪，都看不懂，甚至不敢看的“高端局”。他开始盘算，跟著这样的师父，或许真的能安安稳稳地走到西天，混个正果，可万一中途师父玩脱了，自己会不会被牵连得比当年调戏嫦娥更惨？
    沙悟净则更加沉默了，只是挑著担子的手，青筋毕露，握得更紧。他本是天庭捲帘大將，对天规的敬畏深入骨髓，玉帝的威严是他世界观的基石。然而，李崢以凡人之躯，状告天神，国王为女请命，最终竟撼动了那万古不变的天条。这让他原本已经死寂如水潭的世界观，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透进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光。原来规矩……是可以被挑战的。原来对错……並不全由上天说了算。这丝光芒让他激动，也让他惶恐。
    而李崢，则显得比以往更加沉静。他骑在马上，双目微闔，似乎在闭目养神，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神，正沉浸在怀中那份星图之上。奎木狼赠予的那份星图，此刻正在他的怀中微微发烫，那不仅仅是一份情报，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警示。
    行至一处荒凉的山坡，夕阳將山脊染成一片刺目的金红。李崢勒住白马，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只有呼啸的山风和无尽的苍黄。
    “悟空，八戒，悟净，都过来。”
    三人闻声，立刻围了上来。李崢翻身下马，將那捲以星辰为底，符文为注的兽皮图，小心翼翼地摊在地上的一块平整大石上。
    “这是奎-木狼，也就是李雄，临別时赠予我的东西。”李崢的指尖，点在星图之上，那古老的星宿符文在夕阳下仿佛活了过来，“这上面，標註了西牛贺洲大部分与天庭、道门有关的暗桩和势力。”
    孙悟空和猪八戒的脑袋，立刻像两颗大小不一的石头，凑了过来。
    “师父，这玩意儿靠谱吗？那狼崽子忒不是个东西，占了人家公主十三年，临走还想誆我们一把？”猪八戒哼哼唧唧地问道，显然对奎木狼还是心存芥蒂。
    “他没有理由骗我们。”李崢摇了摇头，语气篤定，“他如今已是凡人，荣华富贵、夫妻团圆，皆是我等所赐。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与过去一刀两断，安稳度日。与天庭划清界限，对他而言，是最好的选择。这份星图，就是他的投名状，也是他斩断过往的最后一刀。”
    孙悟空的金睛在星图上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在他眼中化作一道道信息流。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被三重红色符文重点標记的区域。
    “平顶山？”
    “没错。”李崢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仿佛山间的风都带上了寒意，“根据奎木狼的情报，以及我的推断，这平顶山，將是我们西行路上，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天灾』。”
    “天灾？”猪八戒一听，肥硕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脸上的肉都在颤，“师父，你可別嚇唬俺老猪。不就是几个妖怪吗？有猴哥在，管他什么牛鬼蛇神，一棒子了事！”
    “这次的妖怪，不一样。”李崢的声音，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奎木狼的情报指出，这平顶山的妖王，与道门之首，兜率宫的主人，太上老君，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太上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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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悟空和猪八戒，同时惊呼出声，连一向沉默的沙悟净都猛地抬起了头。
    孙悟空的反应是惊诧中带著一丝被点燃的战意。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被那白森森的金刚琢砸中天灵盖的剧痛，闪过在八卦炉中被六丁神火炙烤的煎熬，更闪过那位老倌儿看似浑浊，实则洞察一切、无悲无喜的眼神。那是他大闹天宫时，唯一一个让他感到无力，感到自己仿佛只是个跳樑小丑的存在。
    而猪八戒的反应，则是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他当年身为天蓬元帅，执掌天河水军，深知道门在天庭的势力有多么盘根错节，而太上老君，更是道门三清之一，是连玉帝都要执弟子礼，口称“老君”的超然存在。在天庭，神仙们私下里都说，玉帝掌管的是天庭的“表”，老君掌控的才是三界的“里”。
    “老君……老君他老人家，派人来为难我们作甚？”猪八戒的嘴唇都有些哆嗦了，声音发颤，“咱们取经，是佛门的事，是观音菩萨和如来佛祖安排的，又没招惹他道门……”

 第440章 莲花洞的金角与银角：太上老君的童子

    “我们招惹了。”李崢一针见血地指出，目光如刀，“黄风岭的黄风怪，是灵吉菩萨的人，但他用的三昧神风，却是道家的不传之秘。我们破了黄风怪，等於在佛门的地盘上，打了道门的脸。宝象国，我逼得玉帝让步，让『人道』压了『天理』一头，这更是触动了以『天道无情，圣人无为』为根本的道门根基。”
    李崢的目光，扫过三人惊疑不定的脸。
    “所以，老君出手了。他不是要我们的命，那会彻底引爆佛道之爭，不符合他的利益。他是要用一场我们无法拒绝，也无法胜利的『考验』，来敲打我们，警告我们，更是向整个三界，尤其是蠢蠢欲动的佛门，展示道门的肌肉。”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千斤重锤，砸在三位弟子的心上。
    “奎木狼的情报还说，这一次，老君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將他压箱底的几件宝贝，都『借』给了那两个妖怪。”
    “什么宝贝？”孙悟空几乎是吼出来的，手中的金箍棒都开始微微发烫。
    “具体是什么，情报没说。但奎木狼只用了一句话来形容。”李崢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已经被夕阳最后一丝余暉勾勒出漆黑轮廓的平顶山。
    “他说，那几件法宝，连当年大闹天宫的你，都未必挡得住。”
    这句话，像一盆来自九幽的冰水，兜头浇在了孙悟空的头上。
    当年的他，是何等的不可一世？偷仙丹，盗御酒，搅乱蟠桃会，十万天兵天將都奈何他不得。连他都未必挡得住的法宝？孙悟空脸上的那份轻鬆和战意，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终於明白，师父口中的“天灾”，是什么意思了。
    这不再是普通的妖魔作祟，这是一位圣人级別的存在，在幕后亲自下场，以天地为棋盘，以他们师徒为棋子，布下的一个死局。
    山风呜咽，吹过师徒四人僵硬的身体。前方的平顶山，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仿佛一头沉默的远古巨兽，张开了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山中云雾繚绕，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压抑。
    一场更加艰苦，也更加凶险的战斗，已在酝酿。
    越是靠近平顶山，周遭的环境就越是透著一股邪性。
    山路崎嶇，怪石嶙峋，本该是鸟兽绝跡的穷山恶水，却偏偏乾净得有些过分。地上连一片多余的落叶都看不到，仿佛每日都有人精心打扫过一般。
    “不对劲。”孙悟空扛著金箍棒，火眼金睛四下扫视，“这山里，妖气衝天，却连个巡山的小妖都看不见。事出反常必有妖！”
    猪八戒早就嚇得两腿发软，紧紧跟在白龙马后面，一步也不敢落下：“猴哥，要不……咱们绕路走吧？俺老猪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瘮得慌。”
    “绕路？”李崢骑在马上，神色平静，“你觉得，老君亲自布下的局，是你想绕就能绕过去的吗？我们一踏入这平顶山的地界，就已经身在棋盘之中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悽惨的哭喊声。
    “救命啊！救命啊！我的老娘啊——！”
    师徒四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穿著一身破烂青衣的小妖，正趴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得是鼻涕一把泪一把。
    “兀那和尚！快来救救我的老娘啊！”那小妖一看见他们，立刻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我与老娘路过此地，不想从山里衝出一只斑斕猛虎，將我老娘给叼走了！求几位长老发发慈悲，救我老娘一命吧！”
    他说得声情並茂，眼泪哗哗地往下流，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
    猪八戒这个滥好人，顿时就信了三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李崢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李崢和孙悟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四个字：演得太假。
    这小妖哭得虽然卖力，但身上那股子妖气，精纯又凝练，绝非寻常山精野怪可比。而且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又怎能逃过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和李崢那洞察人心的观察力？
    “哦？有这等事？”李崢故作惊讶地从马上下来，“你这小妖，倒是一片孝心。悟空，你去看看，若真有猛虎，便除了它，救下那位老人家。”
    “好嘞，师父！”
    孙悟空应了一声，扛著金箍棒，作势就要往前走。
    那小妖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在前头引路。
    可他刚转过身，还没走出两步，后脑勺就感到一阵恶风袭来！
    “砰！”
    一声闷响。
    孙悟空根本没有往前走，而是反手一棒，直接將那小妖的脑袋，砸了个稀巴烂！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啊！”猪八戒嚇得尖叫一声，躲到了沙僧身后，“猴哥！你……你怎么把他给打死了？万一他真是好妖呢？”
    “好妖？”孙悟空收起金箍棒，冷笑一声，“这廝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好的！他身上穿的，是莲花洞的號衣；他口口声声喊的老娘，就住在这前面不远的压龙山。他这番作態，无非是想把师父骗进他们的老巢，莲花洞！”
    说著，孙悟空对著那小妖的尸体，吹了一口仙气。
    尸体一阵扭曲，化作了原形。
    “师父你看，这廝的原形，不过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哪里来的什么老娘？”
    李崢点了点头，脸上毫无波澜：“辛苦了，悟空。看来，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师父，这帮妖怪，跟俺老孙玩心眼，还嫩了点！”孙悟空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既然他们想请君入瓮，那俺老孙，就先去他们的瓮里，探个究竟！”
    说罢，他摇身一变，竟变得和刚才那被打死的小妖，一模一样！不仅是相貌，就连身上那股子妖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师父，八戒，沙师弟，你们在此等候。俺老孙去去就回！”
    孙悟空学著那小妖的样子，一瘸一拐地朝著山林深处跑去。

 第441章 五件法宝的威压：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他七拐八绕，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洞府前。洞府上方，龙飞凤舞地刻著三个大字：莲花洞。
    洞口有两个小妖正在站岗，一见“孙悟空”跑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精细鬼，你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那几个和尚，可曾上鉤？”
    孙悟空心中一动，原来这小妖名叫“精细鬼”。他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別提了，两位哥哥。那伙和尚，精明得很！尤其是那个毛脸雷公嘴的，不由分说，就给了我一棒！幸亏我机灵，装死才逃了回来！”
    “废物！”一个站岗小妖啐了一口，“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大王要是怪罪下来，有你好果子吃！”
    孙-悟空连忙点头哈腰地陪著笑，跟著他们走进了莲花洞。
    这洞府里，別有洞天。雕樑画栋，珠帘玉户，哪里像是妖精的洞穴，分明就是一座地下的宫殿！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丹药香气。
    孙悟空心中越发肯定，此地的主人，来歷非凡。
    他被带到大殿之上，只见两个妖王，正高坐在宝座上。
    左边的那个，头戴金盔，身穿金甲，手持一把七星宝剑，面如傅粉，看起来像个俊俏的少年郎。
    右边的那个，则是一身银盔银甲，同样生得唇红齿白，只是神情之间，比左边的那个，多了一丝阴沉和多疑。
    孙悟空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不是什么山野妖王！
    这分明就是太上老君在兜率宫中，负责看管炼丹炉的那两个童子！烧金炉的，唤作金角；烧银炉的，唤作银角！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孙悟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只听上方的金角大王，懒洋洋地开口问道：“精细鬼，人呢？那唐僧，可曾被你骗来？”
    孙悟空连忙將刚才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哦？那弼马温，竟如此警觉？”金角大王摸了摸下巴，似乎並不意外。
    一旁的银角大王则冷哼一声：“大哥，我就说这法子不靠谱！那孙悟空当年大闹天宫，何等精明？岂是这等小计，就能骗过的？”
    金角大王笑道：“无妨，无妨。骗不过来，就绑过来。反正师父他老人家，把宝贝都给了我们。区区一个孙悟空，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一边说，一边从腰间，解下了一个紫金色的葫芦，在手中把玩著。
    “有我这紫金红葫芦，別说是孙悟空，就是那大罗金仙来了，只要他敢应一声，也得乖乖被我吸进来，化为脓水！”
    孙悟空跪在下面，看著那葫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知道，这次的麻烦，大了！
    大殿之上，金角大王得意洋洋地炫耀著他手中的紫金红葫芦，那副神情，仿佛已经看到了孙悟空被吸入葫芦中，化为脓水的悽惨下场。
    “大哥说的是！”银角大王虽然性子阴沉，但对自己手中的法宝，同样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他从身后，取出一个晶莹剔透，泛著羊脂光泽的玉净瓶。
    “我这羊脂玉净瓶，与大哥的葫芦，有异曲同工之妙。莫说叫他名字，便是叫他一声『孙行者』，只要他敢答应，同样是插翅难飞！”
    跪在下方的孙悟空，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葫芦，又是瓶子，功能还一模一样！这老君，是生怕弄不死俺老孙吗？
    这还没完。
    金角大王將葫芦重新系回腰间，又从旁边的兵器架上，取下了一条金光闪闪的绳子。
    “还有这幌金绳，乃是师父勒袍的腰带。此宝一出，任他有七十二变，上天入地的本事，也得被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银角大王则拔出了腰间的宝剑，剑身之上，镶嵌著北斗七星，寒光闪烁，剑气逼人。
    “我这七星剑，乃是师父炼魔的无上法器，锋利无比，专斩妖邪元神！那猴头铜皮铁骨，寻常刀剑伤他不得，但我这把剑，定能破他的不坏金身！”
    金角大王听得哈哈大笑，最后，他从宝座后面，拿出了一把巨大的扇子。那扇子由一整根芭蕉叶製成，上面布满了玄奥的符文，散发著一股纯阳至烈的气息。
    “最后，还有这芭蕉扇！此扇非同小可，乃是混沌初分，天地间產出的一件灵宝，采自崑崙山后，自开闢以来，便是太阴之精叶。一扇能煽熄火焰，两扇能生风，三扇便能將人煽出八万四千里，便是大罗金仙，也稳不住身形！”
    紫金红葫芦！
    羊脂玉净瓶！
    幌金绳！
    七星剑！
    芭蕉扇！
    五件法宝，一件比一件来头大，一件比一件功能霸道。
    孙悟空跪在地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天不怕，地不怕，是因为他有金刚不坏之身，有七十二变，有筋斗云。这些是他的底牌，是他赖以横行三界的资本。
    可今天，他所有的底牌，都被对方的法宝，给克製得死死的！
    紫金红葫芦和羊脂玉净瓶，直接无视你的防御和变化，属於“规则杀”。只要你应声，你就输了，根本不给你反抗的机会。这对於一个名震三界，谁都认识的齐天大圣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幌金绳，专门克制他的七十二变和逃跑能力。一旦被捆住，他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七星剑，专门针对他的不坏金身。
    而那芭蕉扇，更是让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彻底失去了意义。一扇子八万四千里，筋斗云一个跟头才十万八千里，被连续扇上几下，怕是直接要被扇出这方世界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装备碾压”。
    对方就像是开了外掛的玩家，拿著一身的神器，来新手村屠杀。而他孙悟空，就是那个自以为等级很高，却连对方防御都破不了的“高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孙悟空的心头。
    当年他面对十万天兵，面对四大天王，面对二郎真君，他都未曾有过这种无力感。因为那时候，他觉得，只要自己够强，就能打贏。

 第442章 老君的「苦心」：名为考验，实为打压

    可现在，他面对的，是几件不讲道理的“规则类”法宝。这不是你够不够强的问题，而是你连出手的机会，可能都没有。
    “好了好了，大哥。”银角大王打断了金角大王的炫耀，他指著跪在地上的孙悟空（精细鬼），皱眉道：“这廝办事不利，留著何用？不如宰了，给小的们下酒！”
    孙悟空心中一紧，暗道不好。
    金角大王却摆了摆手，显得十分大度：“哎，算了算了。他虽然没把唐僧骗来，但也带回了消息，让我们知道那猴子不好对付，也算是有功。你且退下吧，下次机灵点！”
    “谢大王！谢大王不杀之恩！”
    孙悟空如蒙大赦，连忙磕了几个头，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直到跑出莲花洞，回到无人的山林里，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背后已然被冷汗湿透。
    他不敢有片刻耽搁，一个筋斗，便回到了李崢他们等候的山坡上。
    “师父！师父！不好了！”孙悟空现出原形，脸色苍白，一脸的惊魂未定。
    猪八戒一看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猴哥，你这是怎么了？被妖怪打了？”
    “比被打了还严重！”孙悟空喘著粗气，將自己在莲花洞內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当他说出金角、银角的真实身份时，猪八戒的脸，瞬间就白了。
    “是……是老君的那两个童子？我的个乖乖，他们怎么下凡了？”
    而当孙悟空將那五件法宝的名字和功能，一一罗列出来后，猪八戒的脸，已经从白色，变成了死灰色。
    “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幌金绳……七星剑……芭蕉扇……”他每念出一个名字，身体就哆嗦一下，“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猪八戒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哀嚎起来：“师父，猴哥，咱们散伙吧！这还取什么经啊？这五件宝贝，隨便拿出来一件，都够咱们喝一壶的了。现在五件齐出，这不明摆著是赶尽杀绝吗？老君他老人家，是真不给我们活路啊！”
    沙僧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他虽然不知道这几件法宝的全部来歷，但光听名字和功能，就知道这绝对是一场无法力敌的死局。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孙悟空，此刻也罕见地沉默了。他蹲在地上，用金箍棒在地上胡乱地画著圈，眉头紧锁，显然也找不到任何破解之法。
    整个团队，都被这五件法宝的恐怖威压，笼罩在一片绝望的气氛之中。
    这，是一场从开始，就不对等的战斗。
    绝望。
    浓浓的绝望，像是平顶山上空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猪八戒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瘫在地上，嘴里反覆念叨著“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仿佛一头待宰的肥猪。
    沙僧紧紧握著降妖宝杖，手背上青筋暴起，但眼神里，却充满了迷茫和无力。
    就连孙悟空，这个曾经把天庭捅了个窟窿的斗战狂人，此刻也蔫了。他蹲在地上，烦躁地抓著腮帮子，火眼金睛里，第一次失去了往日那股睥睨一切的神采。
    硬闯？怎么闯？人家站在洞里，喊你一声名字，你就没了。这还打个屁？
    整个团队中，唯一还保持著镇定的，只有李崢。
    他静静地听完孙悟空的敘述，又默默地看著三个徒弟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
    “都起来。”李崢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三人的心上。
    猪八戒抬起头，哭丧著脸：“师父，都这时候了，还起得来吗？咱们还是想想，是蒸著吃好，还是煮著吃好吧……”
    “闭嘴！”李崢呵斥了一声。
    他走到孙悟空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悟空，你告诉我，你怕了？”
    孙悟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羞恼：“俺老孙怕过谁？只是……只是那几件宝贝，太过不讲道理！俺的本事，根本施展不出来！”
    “这就对了。”李崢点了点头，神情反而轻鬆了许多，“这就说明，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想错了？”孙悟空一愣。
    “你们还在用『降妖除魔』的思路，来思考这次的劫难。但为师告诉你们，这一次，我们面对的，根本就不是妖怪。”李-崢站起身，目光深邃地望向莲花洞的方向。
    “我们面对的，是太上老君。是整个道门。”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坡上，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想过没有，老君是什么身份？道门三清之一，开天闢地之祖。他若是真想杀我们，需要这么麻烦吗？他坐下的青牛，一个金刚琢，就能把你的金箍棒收走。他自己亲至，吹一口气，我们师徒四人，连同这方圆百里的山头，都会化为齏粉。”
    “可他没有。”
    “他偏偏派了两个最不成器的烧火童子下凡，还给了他们五件功能各异，但都足以將我们克製得死死的法宝。”
    “这是为什么？”
    李崢的提问，让孙悟空和猪八戒，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为什么？
    以老君的身份和实力，捏死他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何必搞得这么大费周章？
    “因为，他不是要杀我们。”李崢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他是要，打压我们。羞辱我们。”
    “宝象国一事，我借凡人之手，逼迫玉帝修改天条，让『人道』的光芒，盖过了『天道』的威严。这在以『顺天应人』、『天道至上』为核心教义的道门看来，是绝对无法容忍的。玉帝代表的天庭丟了脸，他道门的脸，也掛不住了。”
    “黄风岭，灵吉菩萨的道场被我们搅了个天翻地覆，那三昧神风，本就是道家不传之秘。我们破了神风，等於是在说，他道家的神通，也不过如此。”
    李崢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老君要找回这个场子。他要用一场我们必败的『考验』，来告诉三界眾生，尤其是告诉西天灵山上的那位，谁，才是这方天地真正的主宰。”

 第443章 李崢的应对：打不过，就加入！

    “他要让你们，让神通广大的齐天大圣，让曾经执掌天河水军的天蓬元帅，在一个小小的山洞前，束手无策，狼狈不堪。”
    “他要让唐僧，也就是我，这个所谓的『人道圣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低头认输，乖乖地去兜率宫，求他老人家高抬贵手，收回妖怪和法宝。”
    “这五件法宝，不是用来杀人的。它们是老君赤裸裸的『肌肉秀』！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我们取经团队，针对佛法东传的，政治打压！”
    一番话，振聋发聵。
    孙悟空和猪八戒，彻底呆住了。
    他们脑子里想的，是怎么打贏妖怪。
    而师父想的，却是妖怪背后的那位圣人，以及这场劫难背后，那波云诡譎的佛道之爭！
    格局，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师父……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孙悟空的声音，有些乾涩。既然是圣人布局，那他们这些棋子，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怎么办？”李崢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老君想看我们出丑，想看我们去求他。那我们就偏不如他的意。”
    他转过身，看著已经彻底傻掉的猪八戒，和一脸凝重的孙悟空，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想让我们在规则內玩，然后用他的规则打败我们。”
    “那我们，就跳出他的规则。”
    李崢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老君的『苦心』，我领了。他这五件法宝的『肌肉秀』，我也看了。”
    “现在，该轮到我，出招了。”
    山坡上的气氛，因为李崢那番话，变得诡异起来。
    绝望和恐惧，被一种更大的错愕和不解所取代。
    跳出规则？怎么跳？
    对手是太上老君，是天地间最顶级的规则制定者之一。在他的棋盘上，你连当棋子的资格都得他钦定，还想跳出去？
    猪八戒第一个表示不信，他晃了晃巨大的脑袋，哭丧著脸说：“师父，您就別开玩笑了。那可是太上老君啊！咱们拿什么跟他斗？要不……俺老猪豁出这张老脸，回一趟天庭，找找以前的老关係，看看能不能说说情？”
    “说情？”李崢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觉得，这是说情能解决的问题吗？这是佛道两派的气运之爭。你去找谁说情？谁又敢帮你这个佛门的取经人，去驳道祖的面子？”
    猪八戒顿时语塞，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確实，他认识的那些神仙，要么是道门体系的，要么是玉帝麾下的，谁会为了他，去得罪太上老君？不落井下石，都算是念旧情了。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等死吧？”猪八戒急得直跺脚。
    “谁说要等死了？”李崢的目光，落在了还在沉思的孙悟空身上，“悟空，你觉得，这金角和银角，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孙悟空被问得一愣，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在莲花洞中的见闻，下意识地回答：“他们……很蠢？”
    “不，不是蠢。”李崢摇了摇头，“他们只是傲慢。因为出身高贵，手握神器，所以他们从骨子里，就瞧不起我们，也瞧不起那些真正的小妖。他们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其次，”李崢伸出第二根手指，“他们虽然是兄弟，但性格迥异。金角自大张扬，银角多疑阴沉。他们之间，並非铁板一块，存在著可以利用的间隙。”
    “最重要的一点，”李崢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他们，终究只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烧火童子。他们对法宝的了解，仅限於『怎么用』，却不懂得法宝背后的人心险恶。他们就像两个抱著金元宝招摇过市的三岁孩童。”
    孙悟空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好像……有点明白师父的意思了。
    “师父，您的意思是……”
    “硬拼，是必输之局。”李崢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五件法宝，就像五座大山，我们不可能同时推翻它们。所以，我们不能硬拼。”
    他环视著三个徒弟，缓缓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计划。
    “打不过，就加入！”
    “什么？！”猪八戒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师父，您没发烧吧？加入他们？当妖怪？”
    “没错。”李崢的表情，无比认真，“既然明著打不过，那我们就玩阴的。既然从外部无法攻破，那我们就从內部瓦解他们！”
    他的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代表莲花洞。
    “我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打败金角和银角。我们的目標，是那五件法宝！”
    “只要我们能把法宝，从他们手里，骗过来，拿到我们自己手上。那他们，就只是两个法力平平的童子而已。到时候，是圆是扁，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这个思路，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孙悟空脑中的迷雾！
    对啊！
    我为什么非要跟那几件破宝贝硬碰硬？
    我把宝贝弄到手，不就行了？！
    “师父，妙啊！这招实在是妙！”孙悟空兴奋得一蹦三尺高，抓耳挠腮，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可是，该怎么加入他们？又该怎么骗宝贝？”
    “这，就要靠你了，悟空。”李崢的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靠俺老孙？”
    “对。”李崢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如同狐狸般的笑容，“你不是已经成功混进去一次了吗？那个叫『精细鬼』的小妖，不就是一个绝佳的身份吗？”
    “你现在，就不要再想著战斗了。你要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妖怪。一个机灵、諂媚、想要往上爬的小妖。”
    “你的任务，不是打打杀杀，而是演戏。”
    “利用信息差，利用他们兄弟间的矛盾，利用他们对下属的傲慢和不屑，去博取他们的信任，然后，一步一步地，將那五件法宝，全部骗到我们手中！”
    李崢的计划，大胆，疯狂，却又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孙悟空听得是热血沸腾。
    打架，他擅长。
    演戏骗人，他更擅长！想当年在天庭，他把多少神仙耍得团团转？
    这比正面硬刚，可有意思多了！

 第444章 悟空变小妖：影帝的诞生

    “师父，您就瞧好吧！”孙悟空拍著胸脯，把金箍棒往耳朵里一塞，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变了。
    那股桀驁不驯的战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市侩、机灵，又带著点猥琐的气息。他弓著背，缩著脖子，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小的精细鬼，参见师父老爷！不知老爷有何吩咐？小的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他这番惟妙惟肖的表演，看得猪八戒和沙僧都傻了眼。
    这……这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吗？这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影帝啊！
    李崢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精细鬼。”
    “第一步，想办法，把他们兄弟俩，使得团团转。让他们主动把法宝，交到你的手上。”
    孙悟空领了李崢的“剧本”，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他再次摇身一变，化作那小妖“精细鬼”的模样，连脸上的惊恐和諂媚，都演得入木三分。他没有直接回莲花洞，而是在山林里兜了几个圈子，故意弄得自己灰头土脸，衣衫襤褸，看起来就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杀。
    准备妥当后，他才连滚带爬地，再次冲向了莲花洞。
    “大王！两位大王！不好啦！不好啦！”
    他人还没到洞口，悽厉的惨叫声，已经先传了进去。
    洞口站岗的小妖见又是他，脸上顿时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精细鬼，你又鬼叫什么？是不是又被那弼马温给揍了？”
    “不……不是啊！”孙悟空上气不接下气地衝到他们面前，一把抓住其中一个小妖的胳膊，满脸惊恐地说道：“那……那唐僧师徒，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救兵！好几十號人，个个都拿著法宝，正朝我们这边杀过来呢！我……我亲眼看到，他们一招手，就把巡山的兄弟给收进一个袋子里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
    救兵是假的，但“拿著法宝”、“一招手就收人”，这可是他从金角银角那里现学现卖的，目的就是要製造恐慌。
    果然，那两个站岗小妖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
    “什么？请来救兵了？”
    “快！快去稟报大王！”
    两个小妖也顾不上盘问，拉著孙悟空就往洞里冲。
    大殿之上，金角和银角大王正在喝酒取乐，听闻稟报，都是一愣。
    “你说什么？”银角大王眉头一皱，盯著浑身发抖的孙悟空，“唐僧请来了救兵？有多少人？”
    孙悟空夸张地比划著名：“黑压压的一片啊，二大王！少说也有百八十个！他们手里都拿著些瓶瓶罐罐，袋子绳子，厉害得紧！小的跑得慢了点，差点也被他们收了去！”
    “百八十个？”金角大王一听，反而笑了，“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区区百八十个乌合之眾，能奈我何？来人，点齐三百小妖，隨我出去，会会他们！”
    金角大王显然是自大的，根本没把所谓的“救兵”放在眼里。
    但一旁的银角大王，却比他要谨慎得多。
    “大哥，不可大意！”银角大王拦住了他，“那孙悟空诡计多端，他请来的人，未必是凡夫俗子。我们还是先派人去请老母亲过来，一同享用唐僧肉，顺便，也能多一个帮手。”
    他口中的“老母亲”，自然就是住在压龙山压龙洞的那个九尾狐狸精。
    金角大王一听，觉得有理。吃了唐僧肉这等好事，理应请老母亲过来一起分享，也算是尽孝。
    “嗯，言之有理。”金角大王点了点头，“那派谁去呢？”
    机会来了！
    孙悟空心中狂喜，但脸上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往前膝行了两步，颤声说道：“大王，二大王！小的……小的不敢去啊！”
    “哦？”银角大王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为何不敢去？”
    “小的刚才被那些救兵嚇破了胆，现在两腿还发软呢！”孙悟空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抖著腿，“而且……而且小的法力低微，万一在路上又碰到他们，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到时候耽误了请老夫人过来的大事，小的一万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既表现出了自己的“胆小怕事”，又处处为大王著想。
    金角大王听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瞧你那点出息！真给我们莲花洞丟人！”
    可就在这时，孙悟空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諂媚地说道：“大王，二大王，小的虽然胆小，但对两位大王的忠心，那是日月可鑑！小的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小的想，既然要去请老夫人，此行事关重大，路上又危险重重。不如……不如两位大王，將那无所不能的宝贝，借小的一两件防身？”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眼看了看两位大王的神色。
    “有了宝贝护身，小的一方面可以壮胆，另一方面，就算真遇到了敌人，也能抵挡一阵。最重要的是，这也是向老夫人，彰显两位大王的威风和孝心啊！您想啊，您派去请她的使者，都带著这等通天彻地的宝贝，那老夫人她老人家，该多有面子啊！”
    这番马屁，拍得是炉火纯青，恰到好处！
    果然，金角大王听得是龙心大悦，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钻风，倒是有几分机灵！说得不错！去请我母亲，排场自然要做足！”
    他想都没想，就从腰间解下了那个紫金红葫芦，扔给了孙悟空。
    “拿著！我这葫芦，借你用用！路上若遇到不长眼的，只管叫他名字，保管他有来无回！”
    一旁的银角大王，虽然多疑，但听了孙悟空那番“彰显孝心”的话，也觉得十分受用。他见大哥都给了，自己若是不给，岂不是显得小气？
    他也从身后，將那羊脂玉净瓶取了下来，递了过去。
    “我这瓶子，也一併借你。记住，此去压龙山，速去速回，不得有误！”
    孙悟空双手颤抖著，接过了葫芦和玉净瓶。
    两件足以让三界震动的顶级法宝，就这么轻轻鬆鬆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的心中，早已乐开了花，简直想仰天长啸三声！
    第一步计划，达成！
    而且，比预想的，还要轻鬆！

 第445章 压龙洞的交锋：真假美猴王？

    “谢大王！谢二大王！”孙悟空激动得“热泪盈眶”，对著两人砰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小的一定不负嘱託，將老夫人，安安全全地请回来！”
    说完，他抱著两件宝贝，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一溜烟地跑出了莲花洞。
    一出洞口，他立刻收起了那副諂媚的嘴脸，眼中精光爆射。
    老君啊老君，你这两个烧火童子，可真是你送给俺老孙的“大宝贝”啊！
    孙悟空怀揣著紫金红葫芦和羊脂玉净瓶，心中那叫一个美滋滋。
    李崢的计划，简直是神来之笔！这两个傻童子，被自己三言两语就忽悠得找不著北，主动把命根子都交到了自己手上。
    他正哼著小曲，准备直奔那压龙山压龙洞，去会会那个所谓的“老母亲”，身后却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精细鬼哥哥，等等我！”
    孙悟空回头一看，只见另一个和他身形差不多的小妖，正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这小妖长得比“精细鬼”还要机灵几分，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
    孙悟空在莲花洞里见过他，名叫“伶俐虫”，是银角大王的心腹之一。
    “伶俐虫？你跟来作甚？”孙悟空立刻又换上了那副諂媚又带点憨厚的表情。
    伶俐虫跑到他跟前，笑著说道：“精细鬼哥哥，二大王不放心你一个人去。他老人家说了，请老夫人的事情，马虎不得，特意派我来，与你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孙悟空心里“咯噔”一下。
    好个银角！果然比他那个傻大哥要多一个心眼！
    这伶俐虫名为“照应”，实为“监视”！有他跟在身边，自己还怎么施展手脚，去骗那九尾狐狸精手里的幌金绳？
    孙悟空脑子飞速转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副大喜过望的表情：“哎呀，太好了！有伶俐虫兄弟你陪著，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二大王想得真是周到！”
    两人並肩而行，一路朝著压龙山的方向走去。
    这伶俐虫果然名不虚传，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旁敲侧击地问东问西。
    “精细鬼哥哥，你说那唐僧请来的救兵，到底是什么来头啊？长什么样？”
    “哥哥你可真有本事，三言两语就让大王把宝贝都借给你了，快教教小弟！”
    孙悟空一边打著哈哈，胡乱应付，一边在心中盘算著对策。
    硬甩是甩不掉了，打死他更不行，那会立刻惊动莲花洞。必须想个办法，把他支开！
    有了！
    孙悟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捂著肚子，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不行了，不行了！伶俐虫兄弟，你先走一步，哥哥我……我闹肚子，得去方便一下！”
    伶俐虫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怀疑，但也没多想，只是催促道：“那你快点！別耽误了大事！”
    “马上！马上就来！”
    孙悟空一头钻进了路边的密林里。
    他找到一个隱蔽的角落，从后脑勺拔下一根救命毫毛，迎风一吹，口中念动咒语。
    “变！”
    那毫毛在空中一转，落地后，就变成了一个和孙悟空（精细鬼）一模一样的假猴王！
    孙悟空对著那假身，如此这般地吩-咐了几句。假身心领神会，点了点头，然后捂著肚子，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哎呀，舒坦了！”假“精细鬼”对著伶俐虫笑了笑，“咱们快走吧！”
    伶俐虫没有察觉任何异样，两人继续上路。
    而真正的孙悟空，则在林中，摇身一变。
    这一次，他没有变成小妖，也没有变成飞虫，而是变成了一个拄著拐杖，白髮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婆婆。
    他为什么要变成老婆婆？
    因为他要去见的，是一个“老母亲”。同为“老人”，自然更容易拉近关係，降低对方的戒心。
    做完这一切，孙悟空抄小路，绕到了伶俐虫和假“精细鬼”的前面，直奔压龙山而去。
    压龙山不高，但山势秀丽，压龙洞就坐落在半山腰。
    孙悟空所化的老婆婆，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来到了洞府门前。
    还没等他开口，洞里就走出来两个千娇百媚的侍女，拦住了他。
    “你是何人？来此作甚？”
    孙悟空连忙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用苍老的声音说道：“两位姑娘，老婆子我是这山下住的。听闻山上的老夫人，最是心善，今日特地采了些新鲜的山果，前来拜见，想跟老夫人討杯水酒喝。”
    他一边说，一边从隨身的布袋里，摸出几个水灵灵的野果。这自然也是他用毫毛变的。
    那两个侍女见他只是一个行將就木的凡人老婆婆，又如此恭敬，便放鬆了警惕。其中一个侍女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老婆婆，我们老夫人有请。”
    孙悟空心中暗喜，跟著侍女，走进了压龙洞。
    这压龙洞內，布置得富丽堂皇，到处都是綾罗绸缎，珠光宝气，充满了脂粉的香气。
    大厅正中，一个半老徐娘，正斜躺在一张软榻上。她虽然年纪不小，但风韵犹存，眉梢眼角，都透著一股狐媚之气。不用问，这定是那金角、银角的乾娘，九尾狐狸精了。
    “你就是山下送果子的那个老婆子？”九尾狐狸精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正是，正是老婆子我。”孙悟空连忙上前，將果子奉上，嘴里跟抹了蜜一样。
    “早就听闻老夫人您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今日一见，哪里是什么老夫人？分明就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姐姐！这皮肤，这身段，真是羡煞老婆子我了！”
    这番话，正中九尾狐的下怀。她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和保养。
    她顿时心花怒放，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你这老婆子，倒会说话。来人，看座，上茶！”
    孙悟空心中暗笑：果然是个爱听奉承的。
    他一边陪著九尾狐聊天，一边不动声色地，將话题往她那两个“孝顺儿子”身上引。
    而就在此时，洞外，伶
    俐虫和那个假“精细鬼”，也终於赶到了。
    一场真假美猴王般的交锋，即將在压龙洞內外，同时上演！

 第446章 智赚幌金绳：孝心的妙用

    压龙洞內，孙悟空所化的老婆婆，正发挥著他毕生的演技，將那九尾狐狸精哄得是眉开眼笑，找不著北。
    “老夫人，您真是好福气啊！”孙悟空一边给九尾狐捶著腿，一边满脸羡慕地说道，“养了两位那么孝顺的孩儿！我听说，他们得了什么宝贝，第一个就想著您，要请您去一同享用呢！这等孝心，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啊！”
    “可不是嘛！”九尾狐狸精被他夸得是心花怒放，得意地一挺胸，“我那两个孩儿，从小就孝顺！別看他们现在当了大王，威风八面，在我面前，还是跟孩子一样！”
    “那是，那是！”孙悟空连连点头，“有您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母亲在，他们哪里敢不孝顺？对了，老夫人，我听说，您手上也有一件了不得的宝贝，是您孩儿孝敬您的？”
    他故作好奇地问道，將话题，不著痕跡地引向了正题。
    “哦？你也听说了？”九尾狐狸精更加得意了，她从腰间，解下了一条金光灿灿的绳子，在手中炫耀著。
    那绳子不过手指粗细，却仿佛由纯金打造，上面流转著玄奥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正是那幌金绳！
    “看见没有？”九尾狐狸精將幌金绳在孙悟空眼前晃了晃，“这叫幌金绳，是我儿从太上老君那里，特地为我求来的护身之宝！別说是寻常妖魔，就是那天上的神仙，只要被它捆住，也休想挣脱！”
    孙悟空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他故作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脸上堆满了敬畏和羡慕。
    “天吶！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幌金绳？老婆子我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却又缩了回来，一副生怕褻瀆了神物的模样。
    “老夫人，我……我能瞻仰一下这宝贝吗？就一下！沾沾仙气，也好让我这老婆子，多活几年！”
    他的姿態，放得极低，言语又充满了对宝贝的崇敬。
    九尾狐狸精被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地將幌金绳，递到了孙悟空的手里。
    “看吧，看吧！小心点，別给我弄脏了！”
    幌金绳入手，孙悟空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这根看似柔软的绳子上，蕴含著一股极为强大的禁錮之力。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时机还不成熟。
    他装模作样地將幌金绳捧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里嘖嘖称奇，將各种讚美之词，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神物！真是神物啊！”
    “老夫人，有此宝护身，您真是三界之內，哪里都去得啊！”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了侍女的通报声。
    “启稟老夫人，莲花洞的精细鬼和伶俐虫两位大王，前来拜见！”
    孙悟空心中一动，知道是那个假货和监视者到了。
    他的计划，也该进行到最后一步了。
    九尾狐一听是儿子派来的人，立刻道：“快让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假“精细鬼”和伶俐虫，就走进了大殿。
    “小的精细鬼（伶俐虫），参见老夫人！”两人齐齐下拜。
    九尾狐狸精看到他们，笑得合不拢嘴：“快起来，快起来！我儿派你们来，可是请我去吃唐僧肉的？”
    “正是！”假“精细鬼”上前一步，將孙悟空事先教好的说辞，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我家大王和二大王，已经设下天罗地网，就等那唐僧上鉤。特命我等，前来请老夫人您移驾莲花洞，一同品尝那长生不老的唐僧肉！”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孙悟空所化的老婆婆，悄悄地，將那幌金绳，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他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对著九尾狐狸精，深深一揖。
    “老夫人，既然您有贵客临门，老婆子我也就不多打扰了。多谢您的茶水，老婆子告辞了。”
    说著，他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九尾狐狸精叫住了他，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宝贝绳子，不见了。
    “老婆子，我的幌金绳呢？”
    孙悟空转过身，一脸“茫然”地摸了摸怀里，然后“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门。
    “哎哟！您瞧我这记性！”他连忙从怀里，將幌金绳拿了出来，脸上充满了“歉意”。
    “老夫人，真是对不住！我刚才瞻仰这宝贝，看得太入迷了，想著这么贵重的东西，您老人家待会儿还要赶路，山路崎嶇的，万一不小心遗失了可怎么好？所以就……就斗胆，先替您揣在怀里保管著了！”
    他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自己为何私藏宝贝，又把动机，说成了是为对方著想，充满了“孝心”和“关心”。
    伶oli虫在一旁听著，觉得这老婆子说话，怎么跟精细鬼一个调调？但也没多想。
    九尾狐狸精一听，心里的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反而觉得这老婆子，真是个贴心人。
    “你这老婆子，倒是有心了。”她笑著摆了摆手，“那你既然这么有心，不如，就由你，替我保管著这宝贝，隨我一同去莲花洞吧！等到了地方，我再重重赏你！”
    她这是想把这个会说话的“贴心人”，带在身边。
    这正中孙悟空的下怀！
    但他却连连摆手，一脸“惶恐”。
    “使不得！使不得啊老夫人！这可是神仙的宝贝，万一在我手上出了什么差错，老婆子我十条命也不够赔啊！”
    他越是推辞，九尾狐狸精就越是觉得他可靠。
    “我说让你拿著，你就拿著！”九尾狐狸精把脸一板，故作威严，“这是命令！你若再推三阻四，就是瞧不起我！”
    “这……这……”孙悟空装作为难至极的样子，最后才“勉为其难”地，將幌金绳，重新揣回了怀里。
    “那……那老婆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至此，五件法宝中的三件——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幌金绳，已尽数落入孙悟空之手！
    他跟在九尾狐狸精的身后，看著前面带路的伶俐虫和假“精细鬼”，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第447章 银角大王的疑心：计划出现波折

    孙悟空的计划，进行得堪称完美。
    他一人分饰两角，一边用假身稳住监视者伶俐虫，一边用真身，兵不血刃地从九尾狐狸精手中，骗来了第三件关键法宝——幌金绳。
    隨后，他让假“精细鬼”和伶俐虫，簇拥著被蒙在鼓里的九尾狐，大张旗鼓地返回莲花洞。而他自己，则依旧扮演著那个“贴心”的老婆婆，怀揣著三件顶级法宝，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面。
    莲花洞內，金角大王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当他看到伶俐虫和“精细鬼”真的將老母亲请了回来时，顿时喜出望外，立刻下令摆开宴席，准备庆祝。
    “孩儿拜见母亲！”金角和银角，齐齐上前，对著九尾狐行了大礼。
    “好好好！我的好孩儿，快起来！”九尾狐狸精看著自己两个威风凛凛的儿子，笑得合不拢嘴。
    场面一派其乐融融，充满了母慈子孝的温馨气氛。
    孙悟空所化的老婆婆，则低著头，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角落里，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个机会，带著三件法宝溜之大吉。
    金角大王是个粗线条，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如何招待老母亲，以及待会儿怎么烹飪唐僧肉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多出来的老婆婆。
    然而，银角大王，却不一样。
    他性子多疑，心思縝密。从九尾狐进洞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不时地在那位“老婆婆”身上扫过。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老婆婆，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伶俐虫在匯报的时候，提了一句，说是山下一个仰慕老夫人威名，前来送果子的凡人。
    一个凡人老婆婆，怎么会跟一群妖怪，混在一起？还一路跟到了莲花洞？
    而且……
    银角大王的目光，落在了正和金角大王吹嘘自己宝贝的“精细鬼”身上。
    今天的精细鬼，也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他变得太机灵了。
    以前的精细鬼，虽然名字叫“精细”，但实际上，是个有些木訥，胆小怕事的傢伙。可今天的他，不仅敢主动请缨，还懂得用言语，来换取大哥的宝贝。刚才回来復命，那番话说得也是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这前后的反差，太大了。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银角大王的脑海。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假“精细鬼”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精细鬼，这次你办得不错，劳苦功高。来，我这羊脂玉净瓶，你拿著把玩一会儿，算是给你的赏赐。”
    假“精细鬼”是孙悟空的毫毛所变，只被设定了简单的应对程序。一听有赏，立刻大喜过望，伸手就要去接。
    可就在这时，银角大王却忽然將手一缩。
    “慢著。”他笑眯眯地看著假“精细鬼”，“我的瓶子，跟你大哥的葫芦，哪个更宝贝一些？”
    这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但却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假“精细鬼”愣了一下，按照孙悟空的设定，他应该回答“都宝贝”，或者“二大王的更宝贝”。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银角大王却又转向了金角大王。
    “大哥，我记得你的葫芦，是紫金色的吧？”
    金角大王不明所以，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那你看看，精细鬼腰上別的这个，是什么顏色？”银角大王的声音，陡然转冷。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假“精细鬼”的腰间。
    只见他腰上，確实別著一个葫芦。
    但那个葫芦，不是紫金色，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黄皮葫芦！
    真正的紫金红葫芦，此刻正在孙悟空真身的怀里！孙悟空在变出假身的时候，为了不引起怀疑，顺手用毫毛变了一个假葫芦，让假身带上。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银角大王会从顏色这种细节上，来设下圈套！
    假“精细鬼”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毕竟只是毫毛所化，灵智有限，面对这种突发状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你不是精细鬼！”银角大王猛地一指他，厉声喝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轰！”
    大殿內的气氛，瞬间引爆！
    假“精细鬼”见已经暴露，尖叫一声，化作一根毫毛，就想飞走。
    但银角大王早有准备，他张口一喷，一道银光射出，直接將那根毫毛，打得灰飞烟灭！
    “是孙悟空！是那猴头搞的鬼！”银角大王反应极快，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瞬间锁定了角落里那个正在瑟瑟发抖的“老婆婆”！
    如果精细鬼是假的，那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老婆婆，绝对有问题！
    “拿下她！”
    银角大王爆喝一声，身形一闪，已经朝著孙悟空扑了过来！
    孙悟空心中大骂一声“失策”，他没想到这银角如此狡猾，更没想到自己的假身，会因为一个葫芦的顏色而露馅！
    眼看银角大王已经扑到近前，他知道，再也装不下去了！
    孙悟空猛地直起身，身上那股苍老、懦弱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睥睨三界，狂傲不羈的妖王霸气！
    “嘿嘿，你这童子，倒还有几分眼力！”
    他现出原形，手持金箍棒，迎著银角大王，就砸了过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心理战，瞬间转变成了真刀真枪的生死搏杀！
    计划，出现了最严重的波折！
    莲花洞大殿之內，气氛於一瞬间从其乐融融的家宴，跌入了兵戈相见的冰点。
    那根被银角大王以法力击碎的猴毛，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也彻底撕碎了孙悟空精心布置的骗局。
    “是那猴头！是他搞的鬼！”
    银角大王双目赤红，电光火石之间便想通了所有关窍。精细鬼是假的，那么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巧舌如簧的老婆婆，定然也是假的！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一声爆喝响彻洞府：“拿下她！”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捲起一股腥风，直扑角落里那个看似瑟瑟发抖的“老婆婆”。

 第448章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他五指成爪，指尖闪烁著森然的寒芒，这一抓，足以將金铁撕成碎片。
    金角大王虽然反应慢了半拍，但也已然暴怒。自己的母亲被请来，宴席刚刚摆上，结果却发现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这简直是將他的脸面，连同整个莲花洞的尊严，一併踩在脚下摩擦！
    “好你个弼马温！竟敢戏耍到你家大王头上！”
    金角大王咆哮著，伸手便要去拔腰间的七星宝剑。
    而那被眾人簇拥的九尾狐狸精，此刻早已嚇得花容失色，她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尖叫一声，瘫软在了侍女的怀里。
    整个大殿，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银角大王的利爪即將触及“老婆婆”的瞬间，那原本佝僂的身躯，猛然间挺得笔直！
    一股苍老、懦弱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捅破苍穹的桀驁与狂放。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一阵金光中迅速变化，露出了毛脸雷公嘴的本来面目。
    “嘿嘿，你这烧火的童子，倒还有几分眼力！”
    孙悟空一声怪笑，手中哪还有什么拐杖，金箍棒迎风一晃，瞬间变得碗口粗细，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不闪不避，朝著银角大王的头顶，狠狠砸了下去！
    “鐺——！”
    银角大王没料到对方变脸如此之快，仓促之间，只得將手中的紫金红葫芦横在身前一挡。
    金箍棒与葫芦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强烈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將周遭的桌椅、佳肴、小妖全都掀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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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角大王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葫芦上传来，虎口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十几丈，重重地撞在洞府的石壁上，撞得山石簌簌落下。
    他心中骇然，这猴子的力气，怎会如此恐怖！
    孙悟空一棒得手，却不停留。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目的已经达到，脱身为上。他一个筋斗，便要衝出洞口。
    “哪里走！”
    金角大王此时也已拔出七星宝剑，剑身寒光一闪，化作一道匹练，拦住了孙悟空的去路。
    “猴头！把我弟弟骗得好苦，还想就这么走了？”金角大王怒髮衝冠，剑招凌厉，招招都往孙悟空的要害招呼。
    孙悟空怡然不惧，將金箍棒舞得水泄不通，与七星宝剑斗在一处。一时间，洞府內剑气纵横，棍影翻飞，碎石四溅，那些小妖们更是抱头鼠窜，唯恐被波及。
    然而，孙悟空的心思，却根本不在缠斗上。
    他一边打，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著刚刚稳住身形的银角大王。
    那银角大王，此刻正捂著发麻的手臂，脸上满是怨毒与后怕。他看著与兄长战成一团的孙悟空，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紫金红葫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猴头再厉害，也怕我这宝贝！
    孙悟空將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笑一声：来了！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假装被金角大王的剑气逼退，身形一个踉蹌，朝著银角大王的方向跌去。
    银角大王见状大喜，这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拔开葫芦塞，將葫芦口对准了跌跌撞撞衝过来的孙悟空，放声大喝：“孙悟空！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这一声，他用上了法力，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整个洞府中迴荡。他相信，只要这猴子本能地应一声，今日之局，便可瞬间逆转！
    金角大王见状，也配合地加紧了攻势，不给孙悟空任何思考的余地。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面对这必杀的法宝，那“孙悟空”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嘿，你叫俺，俺自然敢应！”
    他应得乾脆利落，响亮无比。
    银角大王心中狂喜，法力催动到了极致。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预想中，那猴头被吸入葫芦的场景，並未出现。那个“孙悟空”在应声之后，身形竟“嘭”的一声，化作了一根毫毛，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又……又是假的？！
    银角大王脑中一片空白，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上当了！从头到尾，他都在跟一个假货演戏！
    那真的孙悟空在哪里？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剎那，一道金光，鬼魅般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一个冰冷而又带著戏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银角大王，俺老孙也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这个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催命符。
    银角大王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裂。他想也不想，就要转身逃离。
    可是，那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嗯？”
    仅仅是一个表示疑问的鼻音。
    但已经足够了。
    在他身后，真正的孙悟空，手中托著的，正是那个他刚刚从金角大王那里骗来的，货真价实的紫金红葫芦！
    葫芦口早已对准了他的后心。
    在他应声的瞬间，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那小小的葫芦口中爆发出来！
    “不——！”
    银角大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被拉长，扭曲，仿佛变成了一缕青烟，被那紫金红葫芦，一口吞了进去！
    孙悟空眼疾手快，將葫芦塞“啪”地一声盖上，顺手在葫芦底拍了拍，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从假身诱敌，到真身绕后，再到反用其宝，一气呵成！
    这一手反客为主，直接废掉了对方一个主將，还將对方的顶级法宝，变成了自己的战利品。
    大殿之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金角大王呆呆地看著这一幕，手中的七星宝剑，都差点握不住。
    他的弟弟……就这么没了？
    死寂，仅仅持续了三息。
    当金角大王终於从弟弟被瞬间活捉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时，一股滔天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从他的胸腔中猛然喷涌而出！

 第449章 金角的愤怒：移山倒海之术

    “啊啊啊——！弼马温！你还我弟弟命来！”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理智被狂怒彻底吞噬。他不再顾忌什么法宝，什么计谋，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將眼前这个戏耍了他们兄弟，並且收走了他亲弟弟的猴子，撕成碎片！
    金角大王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扔掉了手中的七星宝剑，双手猛地合十，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他念诵的，不再是催动法宝的简单口诀，而是一段古老、拗口、充满了苍凉与厚重气息的咒语。
    隨著他的念诵，整个莲花洞，乃至方圆百里的平顶山，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洞顶的碎石如同雨点般落下，地面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压抑，笼罩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孙悟空见状，心中也是一凛。
    他虽然收了银角，但自己也消耗不小，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这金角童子，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看这架势，对方显然是要拼命了。
    “不好！”
    孙悟空暗道一声，不敢怠慢，提起金箍棒，化作一道金光，便要衝出洞府，先脱离这即將崩塌的是非之地。
    然而，他快，金角大王的施法更快！
    就在孙悟空即將衝出洞口的剎那，金角大王猛地睁开双眼，双目之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崩塌。他遥遥对著孙悟空逃离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两个字。
    “山来！”
    “轰隆隆——！”
    天空，在这一刻，仿佛被撕裂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淡下来。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阴影，遮蔽了整个天穹。
    孙悟空刚刚衝出洞口，抬头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九天之上，一座巍峨、雄伟，散发著无尽佛光与禪意的神山，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著他的头顶，轰然压下！
    那山，他认得！
    正是西方灵河之源，號称“诸山之王”的须弥山！
    这金角童子，竟然有大法力，能將佛门的圣山，搬来砸人！
    “好胆！”
    孙悟空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神通如此霸道。他不敢硬接，脚下一点，便要施展筋斗云躲闪。
    可那须弥山仿佛锁定了他的气息，无论他闪向何方，那股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压力，都死死地笼罩著他，让他身形一滯，速度慢了何止十倍。
    “给俺起！”
    避无可避，孙悟空大吼一声，將身躯迎风一晃，化作百丈高的巨人，双臂向上，筋肉虬结，使出了法天象地的神通，硬生生地扛向了那座压下的神山！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天地间炸开。
    孙悟空只觉得双臂一沉，仿佛整个天都塌了下来。那须弥山蕴含的，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有一种镇压万物的佛法伟力，压得他浑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啊啊啊！”
    孙悟空咬紧牙关，青筋暴起，双脚深深地陷入了大地之中，竟然真的，將那座须弥山，硬生生扛住了！
    远处的山坡上，李崢、猪八戒和沙僧，正紧张地观望著战局。当他们看到孙悟空被一座从天而降的神山压住时，猪八戒和沙僧的脸，瞬间就白了。
    “师父！大师兄被山压住了！”沙僧急得大喊。
    “是须弥山！天吶，这妖怪怎么能搬动须弥山！”猪八戒更是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那座神山的来歷，嚇得魂不附体。
    李崢的眉头也紧紧皱起。他知道金角银角不简单，却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能直接调用这种规则级別的力量。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莲花洞前，金角大王看著苦苦支撑的孙悟空，脸上露出了狰狞而疯狂的笑容。
    “还没完呢！猴子！”
    他再次念动咒语，双手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峨眉山，来！”
    话音刚落，东方的天际，又是一暗。
    第二座巨大无比的山影，破开云层，呼啸而来！那山峰峦秀丽，云雾繚绕，隱隱有仙气升腾，正是东土有名的仙家洞府，峨眉山！
    这座峨眉山，带著道家的镇压之力，毫不留情地，叠在了须弥山的上面！
    “噗——！”
    孙悟空只觉得压力陡然增加了十倍不止！佛道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沉重无比的镇压之力，通过两座大山，狠狠地作用在他的身上。他再也支撑不住，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百丈高的巨人身躯，被压得迅速缩小，变回了原样。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七窍之中，都渗出了丝丝血跡。
    “大师兄！”
    “猴哥！”
    猪八戒和沙僧看得是目眥欲裂，就要抄起兵器衝上去。
    “別动！”李崢一把拉住了他们，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现在衝上去，除了白白送死，没有任何用处。
    而金角大王的疯狂，还在继续。
    他似乎是要將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尽数宣泄出来。
    他披头散髮，状若疯魔，对著天空，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泰山！来！压死这泼猴！”
    “轰隆——！”
    第三座大山，降临了！
    这一次，来的，是五岳之首，歷代帝王封禪之地，承载著人道气运与无边功德的东岳泰山！
    泰山之重，不在其形，而在其势！
    它代表著一种秩序，一种威严，一种不可撼动的规则！
    当这座象徵著“稳固”与“镇压”的泰山，叠在峨眉山之上，三座蕴含著佛、道、人三家气运的大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镇压法阵时，孙悟空终於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
    “不——！”
    他的身体，被那无可匹敌的伟力，彻底压趴在地，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三座大山，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將这位曾经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死死地镇压在了下面。
    金角大王看著自己的杰作，看著那被压在山下，气息微弱的孙悟空，终於发出了一阵畅快而又悽厉的大笑。
    “哈哈哈哈！弼马温！任你铜皮铁骨，任你七十二变，今日，也要你化为肉泥！！”
    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这移山倒海的无上神通，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孙悟空，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毫无悬念。

 第450章 李崢的物理课：寻找大山的「承重点」

    山坡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猪八戒的双眼通红，巨大的手掌死死攥著九齿钉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的声响。他喘著粗气，像一头即將失控的野兽。
    “师父！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猴哥就要被压成肉饼了！俺老猪跟他拼了！”
    “二师兄说得对！”沙僧也是一脸决绝，手中的降妖宝杖，已经举了起来，“大师兄为了我们，身陷险境，我们岂能坐视不理！就算是死，我也要上去，砸开那山！”
    他们两人的焦急与决绝，是发自內心的。在他们看来，孙悟空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此刻，除了拼命，別无他法。
    然而，面对两个徒弟的请战，李崢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正快速地扫视著远处那三座叠在一起，几乎要捅破天际的巨大山峦。
    “拼命？”李崢的声音，平淡得近乎冷酷，“你们拿什么去拼？用钉耙去筑须弥山？还是用宝杖去撬泰山？你们是想救悟空，还是想给他陪葬？”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猪八戒和沙僧的头上，让他们狂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几分。
    是啊，那可是三座神山！
    別说他们，就算是把天庭的巨灵神叫来，也休想撼动分毫。他们衝上去，跟螳臂当车，又有什么区別？
    “那……那怎么办啊师父？”猪八戒的哭腔又冒了出来，“总不能眼睁睁看著猴哥他……”
    “谁说要眼睁睁看著了？”
    李崢打断了他，翻身下马，將韁绳隨手递给一旁的白龙马。他没有再多解释，而是迈开步子，竟然就这么不紧不慢地，绕著那三座大山的外围，走了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观察著。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座镇压著绝世妖王的坟墓，更像是在审视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的建筑工程。
    他时而停下脚步，眯著眼睛，估算著山体的角度；时而又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碎石，在手心掂量。
    猪八戒和沙僧跟在他身后，看得是一头雾水，满心焦灼。
    师父这是在干什么？都火烧眉毛了，他怎么还有閒心在这里散步？
    绕著大山走了小半圈，李崢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著满脸不解的两个徒弟，指著那巍峨的山体，开口了。
    “八戒，悟净，为师今天，给你们上一课。”
    “上课？”猪八戒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师父，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上课？”
    “这节课，关係到你大师兄的性命，你们最好用心听。”李崢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隨手捡起一根树枝，在鬆软的土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三角形。
    “你们看，任何一个稳固的物体，尤其是像山这样的巨大结构，它的稳定，都不是靠蛮力堆砌起来的。”
    “它之所以能屹立不倒，是因为它內部，有无数个互相支撑，互相传导力量的『力学结构』。就像这个三角形，它是最稳固的结构。”
    李崢用树枝，在三角形的三个顶点，点了点。
    “而这些结构，必然会有几个最关键的节点。我称之为『承重点』。”
    “承重点？”沙僧喃喃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
    “没错。”李崢点了点头，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三座大山，“你可以把这三座山，看成一个整体。金角大王用神通將它们搬来，看似是胡乱地叠在一起，但实际上，为了维持这种叠放的稳定，山体与山体之间，山体与地面之间，必然会形成几个最主要的支撑点。”
    “这几个支撑点，承受了三座大山绝大部分的重量。它们，就是这个巨大镇压法阵的『阿喀琉斯之踵』。”
    猪八戒听得是云里雾里，他挠了挠自己的大耳朵，瓮声瓮气地问：“师父，啥是……阿什么琉斯之踵？”
    “就是弱点。”李崢言简意賅地解释道，“只要我们能找到这几个关键的『承重点』，然后，用足够强大的瞬间爆发力，將它们破坏掉……”
    李崢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那么，我们根本不需要去搬动整座大山。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山之坟墓』，它內部的力学结构，就会瞬间失衡、崩溃。到时候，它会自己把自己压垮。”
    这番理论，对於猪八戒和沙僧来说，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移山填海，是神仙的法力。
    可师父口中的这些“力学结构”、“承重点”，却仿佛是另一种，他们从未接触过的，截然不同的“法力”。
    一种，能够解构神仙法力的“法力”。
    沙僧似乎听懂了一些，他顺著李崢的思路，有些不確定地问：“师父，您的意思是……我们不用跟大山硬碰硬，只需要找到那几个点，敲碎它们就行了？”
    “正是此理。”李崢讚许地看了他一眼，“这就叫，四两拨千斤。”
    他伸出手，指向了远处山脚下的几个位置。
    “你们看，那里，那里，还有那边。”
    猪八戒和沙僧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几个位置，看起来平平无奇。有的，是一块凸出山体的巨大岩石；有的，是两座大山交叠处，一个不起眼的接触面；还有一个，甚至只是地面上一片微微隆起的土坡。
    这些地方，跟整座巨山比起来，渺小得如同尘埃。
    破坏掉这几个地方，就能让三座神山崩塌？
    猪八戒的脸上，写满了怀疑。
    这……这真的靠谱吗？
    看著他怀疑的表情，李崢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八戒，为师知道你不信。但是，你信不信你大师兄？”
    猪八戒一愣。
    “你大师兄，现在就在山底下，等著我们去救他。”
    “你信不信为师？”
    李崢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蕴含著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猪八戒看著师父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那压得孙悟空毫无声息的巨山，心中的怀疑，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所取代。
    事到如今，除了相信师父，他还有別的选择吗？
    “师父！”猪八戒猛地一跺脚，將九齿钉耙重重地扛在肩上，“您就说吧！让俺老猪筑哪儿，俺就筑哪儿！就算是把这钉耙筑断了，俺也认了！”
    “好！”李崢重重地点了点头，“悟净，你从左边，八戒，你从右边。听我口令，同时动手！”
    一场凡人智慧与神仙法力的奇特较量，即將展开。

 第451章 八戒的神奇一耙：四两拨千斤

    猪八戒深吸了一口气，沉重的九齿钉耙被他紧紧握在手中，掌心里满是汗水。
    他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既有对师父那套“承重点”理论的將信將疑，更有对山下大师兄安危的万分焦急。
    他按照李崢的指示，绕到了三座大山的右侧。眼前，就是师父所指的第一个目標——一块从山体中断，突兀伸出的，约莫有磨盘大小的青黑色岩石。
    这块岩石，镶嵌在峨眉山与泰山交叠的缝隙之中，看起来就像是两座山挤压时，崩裂出来的一块普通石头。它承受著上方难以想像的重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可猪八戒怎么看，都觉得这玩意儿不靠谱。
    就这么一块破石头，能是三座神山的“承重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李崢。
    李崢正站在一个安全的位置，神情专注，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总工程师，正在指挥一场精密的爆破作业。
    他似乎感受到了猪八戒的目光，对著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鼓励与信任。
    猪八戒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罢了！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师父总不会害猴哥！”
    他不再犹豫，將心中的杂念，尽数拋开。
    他双腿分开，稳稳地扎了一个马步，肥胖的身躯，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沉稳。他將那重达五千零四十八斤的九齿钉耙，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他体內的法力，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曾经掌管天河十万水军的天蓬元帅，即便如今身形狼狈，但那一身的神力，却並未消失。
    “给——俺——老——猪——开！”
    猪八戒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那声音，甚至盖过了远处金角大王猖狂的笑声。
    他將全身的力气，將所有的法力，將救出孙悟空的全部希望，尽数灌注到了手中的钉耙之上！
    那九齿钉耙的顶端，亮起了一团璀璨夺目的银光！
    下一瞬，他猛地挥下手臂！
    “筑！”
    九齿钉耙化作一道流光，带著万钧之势，不偏不倚，狠狠地，砸在了那块看似毫不起眼的青黑色岩石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了起来。
    那声音，在轰鸣的风声和金角大王的笑声中，並不算响亮。
    但是，它所带来的后果，却是顛覆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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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钉耙砸中岩石的瞬间，那块磨盘大的岩石，没有丝毫抵抗，直接被砸得四分五裂，化作了无数碎块，迸射向四方！
    而就在这个“承重点”被破坏的剎那，异变，发生了！
    “咯……吱……吱……”
    那叠在一起，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三座巨山，竟然发出了一阵令人心悸的呻吟！
    那声音，就像是一艘即將沉没的巨轮，发出的最后悲鸣。
    紧接著，整座“山之坟墓”，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先是轻微的震颤，然后，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猛烈！
    山体之上，无数巨大的岩石，开始滚落。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在山体表面疯狂蔓延！
    “有……有效果了！”
    猪八戒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景象，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他成功了！
    师父的理论，竟然是真的！
    与此同时，在山的另一侧，沙僧也按照李崢的指示，用尽全力，將降妖宝杖，狠狠地砸向了须弥山与地面接触的另一个支撑点——一片微微隆起的土坡。
    那土坡之下，埋藏的，是另一块关键的支撑岩。
    “轰！”
    宝杖落下，大地塌陷。
    隨著第二个承重点的被破坏，三座大山的晃动，变得更加狂暴！
    泰山的山尖，开始倾斜。
    峨眉山的山腰，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横贯东西的裂痕。
    须弥山的山脚，更是直接崩塌了一大片，露出了下面被压得变形的土地！
    远处的金角大王，脸上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完全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他用无上神通搬来的三座神山，会突然自己崩溃了？
    那猪妖和沙妖，只是敲碎了几块石头而已啊！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合理！这不符合法力的规则！
    “稳住！给本大王稳住！”
    金角大王状若疯魔，他再次催动法力，想要强行稳住即將崩塌的山体。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这就好比一座用积木搭成的高塔，当它最底层的几块关键积木被抽掉之后，无论你在塔顶施加多大的力气，都无法阻止它整体的崩塌。
    李崢所做的，就是找到了那几块最关键的“积木”。
    而猪八戒和沙僧，就是负责抽掉它们的人。
    “八戒！悟净！继续！第三个点！”
    李崢冷静的指挥声，再次响起。
    猪八戒和沙僧精神大振，他们对师父的信任，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们甚至来不及擦去脸上的汗水，便立刻按照指示，奔向了下一个目標。
    “咔嚓！”
    “轰隆！”
    隨著第三个，第四个承重点被相继破坏，三座大山的內部结构，终於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它们不再是镇压一切的神山，而是变成了一堆结构失衡，互相挤压，互相毁灭的，不稳定的巨大石块。
    它们，摇摇欲坠！
    山体內部。
    孙悟空被死死地压在最底层，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三座神山，不仅仅是重量的叠加，更是佛、道、人三股截然不同的镇压法则的融合。它们像三把巨大的枷锁，锁住了他的法力，禁錮了他的元神，碾压著他的肉身。
    这是他自被压五行山之后，所遭遇的最沉重，最绝望的镇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呻吟，仙体在崩溃，那股不屈的意志，也在这无边无际的重压之下，被一点点地消磨。
    难道，俺老孙今日，真的要陨落在此？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沉入黑暗的深渊时，忽然，身上那股足以压垮一切的恐怖压力，猛地一松！
    虽然只是鬆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对於身处绝对重压下的孙悟空而言，却像是久旱的禾苗，迎来了一滴甘霖。
    他那即將熄灭的元神之火，瞬间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

 第452章 大圣脱困：金角大王的绝望

    “嗯？”
    紧接著，他感觉到，头顶上的大山，开始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很快，晃动变得越来越剧烈，还伴隨著一阵阵“咯吱咯吱”的，仿佛山体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身上的压力，正在以一个可以清晰感知的速度，迅速减弱！
    外面有人在救我！
    孙悟空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会是谁？
    猪八戒和沙僧？不可能！凭他们两个的本事，休想撼动这三座神山分毫。
    难道是……师父？
    一个看似文弱，手无缚鸡之力，却总能在最关键时刻，创造出奇蹟的凡人师父！
    一定是师父！
    他一定又用了什么俺老孙看不懂，想不明白的法子！
    这个念头，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注入了孙悟空的心臟！
    他的双眼中，重新爆射出璀璨的金光。那股被压制到极致的，不屈的战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师父在外面给俺老孙创造机会，俺老孙岂能辜负了他！”
    “给——我——起——来！”
    孙悟空发出了一声震动九霄的狂吼！
    他那被压制到极限的法力，在这一刻，衝破了法则的禁錮，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內疯狂奔涌！
    他那几乎被压扁的身躯，重新开始膨胀，变大！
    法天象地！
    百丈！
    千丈！
    万丈！
    他化作了一个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双臂，犹如擎天之柱，狠狠地向上撑起！
    而此时，外面的山体结构，也已经被猪八戒和沙僧破坏得七七八八。
    三座大山，早已失去了稳定的根基，变成了摇摇欲坠的危楼。
    孙悟空这由內而外的奋力一击，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隆——隆——！”
    天崩地裂！
    在金角大王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三座巍峨的神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神性与威严，从內部，轰然解体！
    须弥山，崩塌了！无数蕴含著佛光的山石，朝著四面八方滚落，將大地砸出一个个巨坑。
    峨眉山，断裂了！从山腰处，齐齐断成两截，上半截山峰，在空中翻滚著，砸向了远方的山脉。
    泰山，更是直接粉碎了！那承载著人道气运的五岳之首，化作了漫天的烟尘与碎石，遮蔽了整个天空！
    山崩海啸般的巨响中，一道金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他手持一根贯通天地的巨大铁棒，浑身燃烧著金色的烈焰，双目之中，是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正是那，脱困而出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妖——孽——！纳——命——来！”
    孙悟空的咆哮，如同九天之上的滚滚惊雷。他没有丝毫的停顿，在脱困的瞬间，便锁定了那个让他吃了大亏的罪魁祸首。
    他手中的巨型金箍棒，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早已嚇傻了的金角大王，当头砸下！
    金角大王呆呆地看著那根在视野中不断放大的铁棒，脸上写满了茫然，不解，以及，深深的绝望。
    他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自己最强的压箱底神通，移山倒海之术，为什么会败？
    为什么会被那两个蠢笨如猪的妖怪，用几下看似毫无意义的攻击，就给破解了？
    这背后，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在那根致命的铁棒即將落下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远处山坡上，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冷静的白衣僧人。
    那个僧人，没有动手，没有念咒，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法力波动。
    他只是骑著马，绕著山，走了半圈。
    然后，自己引以为傲的神通，就崩溃了。
    金角大王终於意识到，自己，或者说，他们兄弟俩，从一开始，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上躥下跳的猴子身上。
    他们以为，孙悟空，就是这个取经团队最强的战力，最大的威胁。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个团队里，最可怕的，根本不是那个桀驁不驯的孙悟空。
    而是那个看起来文弱可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能於谈笑之间，將神仙法力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凡人唐僧！
    他，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的怪物！
    然而，醒悟得太晚了。
    金箍棒裹挟著无边的怒火与杀意，已经来到了他的头顶。
    死亡的阴影，將他彻底笼罩。
    金箍棒撕裂长空，带著孙悟空脱困后的无尽怒火，眼看就要將金角大王砸成一滩肉泥。
    金角大王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他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绝望和悔恨，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唉。”
    一声悠远而又苍老的嘆息，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这声嘆息，明明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根势不可挡，足以摧毁山岳的金箍棒，在距离金角大王头顶不到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是孙悟空想停，而是他发现，自己无论再如何用力，那棒子，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却又坚不可摧的墙，挡在了他的面前。
    孙悟空心中一惊，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高天之上，云海翻腾，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一头青牛，脚踏祥云，正不紧不慢地，从云层深处，踱步而出。
    牛背上，坐著一位白髮白须，身穿八卦道袍，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的老者。
    他面容古朴，神情淡然，一双眼睛，却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大道轮转的无尽玄奥。
    看到这位老者的瞬间，孙悟空的瞳孔，猛地一缩。
    猪八戒和沙僧，更是嚇得一个哆嗦，手中的兵器都差点掉在地上。
    来者，不是別人。
    正是那三清之一，道门之祖，离恨天兜率宫之主——太上老君！
    “悟空，手下留情吧。”
    太上老君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带著一股天然的威势。
    孙悟空咬了咬牙，他知道，今天这仇，是报不了了。
    他冷哼一声，收回了金箍棒，恢復了正常大小，但依旧横眉立目地瞪著金角大王，满脸的不忿。

 第453章 太上老君的现身：一场体面的收场

    太上老君驾著青牛，缓缓降下。他没有先去看自己那两个闯下大祸的童子，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远处山坡上，那个一直安静站立的白衣僧人。
    “贫道，见过东土来的圣僧。”老君微微稽首，算是行了个礼。
    李崢脸上掛著和煦而又“恭敬”的微笑，双手合十，回了一礼：“贫僧唐三藏，见过道祖。道祖圣驾亲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两人的对话，客气，疏离，却又暗流涌动。
    太上老君轻嘆一声，拂尘一甩，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唉，都是贫道管教不严，才让这两个孽畜，私自下凡，在此地为妖作乱，惊扰了圣僧的西行队伍，给诸位，添了天大的麻烦。”
    他转过头，对著还瘫在地上的金角大王，以及孙悟空手中葫芦里的银角大王，厉声喝道：“孽畜！还不速速过来，向唐长老和他的几位高徒，磕头赔罪！”
    金角大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到李崢面前，二话不说，砰砰砰地就磕起头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圣僧饶命！长老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
    孙悟空则是將紫金红葫芦的塞子拔开，往地上一倒。一道银光闪过，银角大王也被放了出来。他刚一落地，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太上老君那威严的目光一扫，嚇得浑身一哆嗦，也赶忙跟著他哥哥，一起磕头求饶。
    太上老君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拂尘再次一甩。
    只见那被孙悟空夺走的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幌金绳，以及金角大王扔在地上的七星宝剑、芭蕉扇，全都化作五道流光，自动飞回了他的手中。
    他將五件法宝一一收好，仿佛只是收回了自家孩子不小心弄丟的玩具。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转向李崢，脸上带著“歉意”的微笑。
    “圣僧，你看，这两个孽畜，贫道这就带回兜率宫，严加看管。他们在此地造成的损失，贫道也会设法弥补。这场误会，就此揭过，如何？”
    一场惊天动地，差点让孙悟空都命丧於此的劫难，就被他这么轻描淡写地，定性为了一场“家庭內部矛盾”引发的“误会”。
    好一个“管教不严”！
    好一个“私自下凡”！
    好一个“惊天动地的劫难”，变成了“小小的误会”！
    李崢心中，冷笑连连。
    这老头子，演得一手好戏。从他“恰好”在孙悟空即將下杀手的时候出现，到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简直就是一场教科书级別的危机公关。
    他既保住了自己童子的性命，又收回了所有的法宝，还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明辨是非，主动道歉的姿態，把面子里子，都占全了。
    如果自己是个普通的，迂腐懦弱的唐僧，此刻恐怕早就被唬得感恩戴德，连连称是了。
    可惜，他不是。
    李崢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与“真诚”。
    他看著太上老君，双手合十，用一种充满了“理解”和“宽容”的语气，缓缓开口。
    “道祖言重了。既然是您老的家事，贫僧一个外人，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两位小仙童既然已经认识到了错误，贫僧自然也不会揪著不放。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西天取经，本就是一场修行。经歷些磨难，也是应有之义。”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大度得体，让一旁的孙悟空都听得直皱眉头。
    师父怎么转性了？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太上老君听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他觉得，这个唐僧，虽然有点小聪明，但终究还是个识大体的凡人，知道在道祖面前，应该保持谦卑。
    “圣僧深明大义，贫道佩服。”
    老君点了点头，感觉这场戏，已经可以完美落幕了。他准备说几句场面话，就带著两个童子，返回兜率宫。
    “那么，既然事情已经了结，贫道就……”
    然而，就在他准备带人离开的时候，那个一直表现得无比“恭顺”的唐僧，却忽然再次开口了。
    “道祖，请留步。”
    李崢的声音，依旧温和。
    但这一次，他的脸上，却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为难”。
    一场精彩绝伦的对手戏，才刚刚演到一半。
    高潮，还在后头。
    太上老君正欲转身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回过头，看著那个拦住自己的白衣僧人，古井无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事情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法宝也收了，歉也道了，罪也赔了，这个唐僧，还想做什么？
    “圣僧还有何事？”老君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已经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李崢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声嘆息里，包含了无尽的后怕、委屈与疲惫。
    然后，他用袖子，擦了擦自己那根本不存在汗水的额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道祖啊，您是不知道，我们师徒几人，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
    他的声音，充满了沧桑感，仿佛一个饱经风霜的旅人，正在诉说著自己的苦难。
    “我们餐风露宿，跋山涉水，就为了求取那西天的大乘佛法，普度眾生。这一路上，我们遇到过猛虎，斗过过毒蛇，可那些，都只是皮肉之苦，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还在齜牙咧嘴，揉著肩膀的孙悟空，又看了看心有余悸的猪八戒和沙僧。
    “可是今天，在平顶山，我们师徒，是真的被嚇破了胆啊！”
    李崢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充满了悲愤。
    “道祖，您看看我这大徒弟！”他一指孙悟空，“他老人家，当年大闹天宫，何等威风？可今天，却被您老的童子，用三座大山，压得差点魂飞魄散！这对他那幼小而又脆弱的心灵，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创伤啊！”

 第454章 敲竹槓：李崢向老君索要「精神损失费」

    孙悟空听得一愣，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幼小而又脆弱的心灵？师父，您这是在说俺老孙？
    李崢没理他，又指向了猪八戒和沙僧。
    “您再看看我这两个徒弟！他们一个，曾经是天河水军大元帅；一个，是灵霄殿前的捲帘大將。可今天，他们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大师兄被镇压，却无能为力，只能在一旁干著急！那种无助，那种自责，那种煎熬，已经给他们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猪八戒和沙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
    好像……是挺著急的。但要说心理阴影……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吧？
    最后，李崢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表情，委屈到了极点。
    “更不要说贫僧了！”
    “贫僧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啊！眼看著徒弟们一个个身陷险境，喊打喊杀的，那场面，血腥，暴力！贫僧当场就嚇得两腿发软，心惊肉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圆寂了！”
    “道祖，您是不知道，我现在这心臟，还『扑通扑通』地乱跳呢！我感觉，我取经的信念，都因为这次的惊嚇，而產生了一丝动摇！”
    他一边说，一边还夸张地捂著自己的胸口，一副隨时可能晕过去的样子。
    太上老君站在那里，听著李崢这一番声情並茂的控诉，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他活了无数个元会，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见过能说的，没见过这么能说的！
    什么叫幼小而又脆弱的心灵？你问问三界，谁敢说孙悟空的心灵脆弱？
    什么叫严重的心理阴影？那猪妖和沙妖刚才挥舞著兵器要拼命的样子，哪里像是留下了阴影？
    还有你！你一个凡人，从头到尾，站在几里地之外，冷静得跟个没事人一样，还现场开课，指挥徒弟搞什么“定点爆破”。现在跟我说你嚇得差点圆寂了？
    你这脸皮，是拿芭蕉扇扇不穿，还是用金刚琢砸不烂？
    太上老君的鬍子，开始微微颤抖。他已经有点明白，这个唐僧，想干什么了。
    果然，李崢在铺垫了足够多的情绪之后，终於图穷匕见。
    他对著太上老君，深深一揖，用一种“万般无奈”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所以，道祖。您看，这事儿，虽然是个误会，但给我们师徒团队，造成的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精神上的巨大创伤啊！”
    “而且，因为这场风波，我们西天取经的工程进度，也被严重耽误了。这造成的损失，更是不可估量。”
    “因此，”李崢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太上老君，一字一顿地说道，“贫僧认为，除了口头上的道歉之外，您老人家，作为肇事童子的监护人，是不是……应该给予我们师徒，一定的……精神损失费，以及……误工补偿呢？”
    “精神损失费？”
    “误工补偿？”
    这两个新鲜的词汇，从李崢的嘴里说出来，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太上老君，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跟道祖，要赔偿？
    还要的是……精神损失费？
    孙悟空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终於明白师父的套路了！高！实在是高！
    猪八戒的嘴巴，也张成了“o”形。他看著师父那“理直气壮”的模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师父，才是三界第一的狠人啊！
    太上老君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跟他谈论“精神损失费”的僧人，只觉得一股火气，从丹田直衝脑门。
    敲竹槓，敲到我太上老君的头上来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太上老君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清晰可见的怒意。他的白鬍子，无风自动，根根倒竖，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精神……损失费？”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三界之內，谁敢跟他提“钱”？
    更何况，是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跟他索要“赔偿”！
    他一双蕴含著大道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李崢，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著李崢笼罩而去。他想看看，这个凡人僧侣，究竟是哪里来的胆子，敢如此放肆！
    然而，面对道祖的威压，李崢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恭敬的姿势，脸上那“委屈”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是啊，道祖。”李崢一脸“诚恳”地解释道，“您想啊，我这几个徒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徒弟是齐天大圣，二徒弟是天蓬元帅，三徒弟是捲帘大將。他们今天，在您这两位童子手上，吃了这么大的亏，面子上，过不去啊！”
    “这心灵受到了创伤，以后还怎么降妖除魔？这要是传了出去，別人会怎么看他们？怎么看我们取经团队？怎么看我们西天佛门？”
    “所以，这精神损失，必须得补！”
    “还有这误工补偿。我们是有kpi考核的，取经之路，一天都不能耽搁。今天被您老的童子这么一闹，我们至少要在这里休整好几天，才能缓过劲来。这耽误的工期，难道不应该有所补偿吗？”
    他这番话，说得是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把个人恩怨，直接上升到了团队声誉，甚至是佛门脸面的高度。
    还把神仙打架，套用上了凡间工程队的误工理论。
    太上老君听得是眼角狂跳。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无法反驳。
    因为，李崢说的，虽然歪，但理，却不歪。
    这件事，本就是他理亏在先。是他的人，拿著他的法宝，下界为妖，阻拦西行，还差点把人给打死。
    如今，人家不追究你童子的性命，只是要点“补偿”，从道理上讲，並不过分。
    可问题是，他是谁？
    他是太上老君！道祖！
    他怎么能像凡间的富家翁一样，因为自家奴僕犯了错，就乖乖地掏钱赔偿？

 第455章 九转金丹的收穫：道祖的妥协

    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可要是不赔……
    太上老君的余光，扫了一眼四周。他能感觉到，在三十三天外，在灵山之上，在幽冥血海，有无数双眼睛，正通过各种神通，关注著这里的一举一动。
    今天这事，已经闹得三界皆知。
    如果他仗著身份，强行压下此事，不但会落下一个“以大欺小”、“蛮不讲理”的名声，更会让道门，在与佛门的这次暗中交锋中，彻底落入下风。
    到时候，丟的，就不是他一个人的面子，而是整个道门的脸面了。
    一时间，太上老君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唐僧，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憋屈和无力的感觉。
    这和尚，简直就是个滚刀肉！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偏偏又句句在理，让你发作不得。
    李崢看著太上老君那变幻不定的脸色，心中暗笑。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再次嘆了口气，用一种“退而求其次”的语气说道：“当然，贫僧也知道，让道祖您赔偿些金银俗物，实在是……有辱您的身份。”
    “所以，这补偿嘛，也不需要太多。”
    “您老人家，是三界第一的炼丹大师。隨便从指缝里，漏一点丹药出来，对您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和不成器的妖仙来说，那可就是救命的宝贝了。”
    “既能弥补我们的『精神创伤』，又能体现您道祖的『大度』与『仁慈』，还能顺便帮我们『调理身体』，加快『復工』的进度。您看，这是一举三得的好事啊！”
    这番话，简直是把台阶，直接铺到了太上老君的脚底下。
    既给了他面子，又指明了“赔偿”的方向。
    太上老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丹药？
    他炼的丹药，是普通的东西吗？
    尤其是那九转金丹，每一颗，都蕴含著天地造化，是无数神仙梦寐以求的至宝。让他拿这个当“精神损失费”？这比直接要他一万斤黄金，还让他心疼！
    可是……
    他看著李崢那双清澈而又“充满期待”的眼睛。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出点血，是绝对过不去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最终，太-上老君，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那股凌人的威势，彻底消散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他万般不舍地，从宽大的袖袍中，摸出了一个紫金色的，只有巴掌大小的葫芦。
    他拔开塞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倒出了……
    不，不是倒。
    是抠！
    他用手指，在葫芦里，小心翼翼地抠了半天，最后，才满脸肉痛地，抠出了一小把，大约十几颗，龙眼大小，通体流光溢彩，散发著沁人心脾异香的金色丹药。
    正是那，一颗，便能让凡人立地成仙，让仙人修为大增的——九转大还丹！
    他將这一小把金丹，装进了一个普通的白玉瓶里，然后，像扔一块烫手的山芋一样，扔给了李崢。
    “够了吗！”老君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和心痛。
    李崢稳稳地接住玉瓶，打开瓶塞，放在鼻子下面，轻轻一嗅。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灵气，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这个凡胎，都感觉通体舒泰，精神百倍。
    “够了！够了！”
    李崢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那灿烂的笑容，与太上老君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多谢道祖！道祖慈悲！道祖真是太大方了！”
    他將玉瓶宝贝似的揣进怀里，然后对著太上老君，行了一个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佛礼。
    “恭送道祖！”
    太上老君看著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一句话也不想多说，拂尘一甩，捲起地上还在磕头的金角和银角，直接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去，消失在了云海深处。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几分狼狈与仓皇。
    这一笔买卖，赚大了！
    平顶山上的风波，隨著太上老君的仓皇离去，终於尘埃落定。
    但这场风波所掀起的涟漪，却以一个超乎想像的速度，席捲了整个三界。
    三十三天外，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高坐於龙椅之上，通过昊天镜，观看了整个事件的全过程。
    当他看到太上老君被李崢气得鬍子发抖，最后不得不捏著鼻子，掏出十几颗九转金丹作为“赔偿”时，这位三界主宰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
    有震惊，有忌惮，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快意。
    大殿之下，眾仙家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那个一向在三界之中超然物外，连玉帝都要礼让三分的道祖太上老君，竟然在一个凡人僧侣面前，吃了一个天大的哑巴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占便宜”了。
    这是当著三界所有大能的面，硬生生地，从道祖的身上，割下了一块肉啊！
    千里眼和顺风耳，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额头上冷汗直流。
    顺风耳哆哆嗦嗦地小声匯报导：“陛……陛下，那唐僧，最后索要的，叫……叫『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补偿』……”
    “噗——”
    一位正在喝茶的神仙，没忍住，一口仙茶喷了出来，然后又在玉帝威严的目光下，死死地憋了回去，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整个凌霄宝殿，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最终，还是托塔天王李靖，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陛下，这唐僧……行事乖张，毫无敬畏之心，连道祖的便宜都敢占。依臣看，此人，心性叵测，恐非取经的良选啊！”
    他这话，说出了不少仙神的心声。
    这个唐僧，太可怕了。
    他的可怕，不在於法力，而在於他那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以及那张能把死人说活，能把道祖气得吐血的嘴。
    跟这种人打交道，实在是太累了，也太危险了。
    然而，玉皇大帝听了李靖的话，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第456章 天庭的沉默，佛门的惊嘆

    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哦？那依李天王之见，该当如何？”
    “这……”李靖一时语塞。
    如何？能如何？
    派人去教训他？连太上老君都吃瘪了，谁去？
    还是说，直接取消西行计划？那更是无稽之谈，佛道气运之爭，岂是儿戏？
    玉帝看著哑口无言的李靖，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眾仙退下。
    但所有人都明白，天庭对於这个唐僧的態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从最初的轻视，到后来的关注，再到现在的……深深的忌惮。
    这个唐僧，已经不是一个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了。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连天庭，都不得不正视的，棋手。
    ……
    与此同时，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观音菩萨同样通过水镜之术，看完了平顶山发生的一切。
    当她看到李崢將那瓶九转金丹收入怀中，脸上露出灿烂笑容的时候，这位一向慈悲为怀，庄严肃穆的菩萨，也忍不住，莞尔一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欣赏，讚嘆，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这个李崢，当真是……出人意料。”
    她身旁，普贤菩萨和文殊菩萨，也是一脸的惊嘆。
    “师姐，这唐三藏，不仅胆大，而且心细如髮。”文殊菩萨手持青莲，讚嘆道，“他看准了太上师伯理亏在先，又顾及道门脸面，不敢当著三界的面发作，这才敢狮子大开口。这份对人心的算计，当真可怕。”
    “何止是算计人心。”普贤菩萨骑著白象，补充道，“我观他指挥那猪妖沙妖，破解移山之术时，所用的，並非任何佛法道术，而是一种……闻所未闻的『理』。一种，能够勘破神通本质的『理』。这，才是他最令人惊嘆的地方。”
    观音菩萨缓缓点头，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佛门东渡，所为何事？为的，便是开启民智，普度眾生，建立一个人人向善，人人有佛性的地上佛国。”
    “而这个李崢，他所做的一切，看似离经叛道，实则，与我佛门的目標，不谋而合。”
    “他用凡人的智慧，破解神仙的法力。他用凡间的『道理』，去跟道祖『讲理』。他所做的一切，都在向三界证明一件事——神仙，並非不可战胜。规则，也並非不可打破。”
    “他，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推广『人道』。”
    观音菩-萨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更重要的是，他在推广『人道』的同时，还在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不著痕跡地，削弱天庭和道门在凡间的影响力与威信。”
    “太上老君今日之败，败掉的，不仅仅是十几颗金丹，更是道门在三界眾生心中，那『清静无为，超然物外』的形象。”
    “此消，则彼长。”
    “这个李崢，比我们想像的，做得更好。”
    普贤和文殊两位菩萨听完，皆是心悦诚服，齐齐点头。
    他们终於明白，为何当初观音菩萨，会力排眾议，选择这样一个“非主流”的凡人，来担任取经人这个无比重要的角色了。
    因为，他所能带来的，不仅仅是一部经书。
    更可能，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传我法旨，”观音菩萨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珞珈山，“从今日起，西行之路，但凡遇到与道门相关的劫难，我佛门，可……便宜行事。”
    这道法旨，无异於给了李崢一张，可以尽情发挥的，空白支票。
    佛门高层，对李崢的智慧和胆识，愈发欣赏。
    他们发现，这盘西游大棋，因为李崢这个最大的变数，正朝著一个对佛门越来越有利的方向，飞速发展。
    平顶山下，一片狼藉。
    太上老君走后，那股压抑在眾人心头的威压，也隨之烟消云散。
    孙悟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虽然靠著师父的计策脱困，但被三座神山镇压的滋味，著实不好受，他现在还感觉浑身骨头缝里都透著酸痛。
    猪八戒和沙僧，也是累得够呛。他们虽然只是负责“定点爆破”，但每一次挥动兵器，都是用尽了全身的法力，此刻也是瘫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龙马默默地走到李崢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臂，鼻子里发出两声轻哼，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撒娇。
    整个团队，都透著一股大战之后的疲惫。
    然而，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
    他们，战胜了太上老君的童子和法宝！
    他们，甚至还从道祖的手里，敲来了一笔丰厚的“补偿”！
    这种战绩，说出去，足以让三界震动！
    “师父，快！把宝贝拿出来，让俺老猪开开眼！”
    最先缓过劲来的，还是猪八戒。他一想到那瓶能让神仙都眼红的九转金丹，口水就忍不住流了下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凑到了李崢面前，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就是！师父，那可是老君的九转金丹啊！传说吃一颗，就能涨百年道行呢！”沙僧也满脸期待地围了过来。
    孙悟空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也暴露了他內心的好奇与渴望。
    李崢看著三个徒弟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微微一笑。
    他没有卖关子，从怀中，取出了那个装著九转金丹的白玉瓶。
    他打开瓶塞，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丹香，瞬间瀰漫开来。
    仅仅是闻到这股香气，师徒几人，就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泰。
    “好宝贝！果然是好宝贝！”猪八戒的眼睛都直了，死死地盯著瓶口，恨不得把头都伸进去。
    李崢將玉瓶倾斜，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倒出了所有的丹药。
    一共，一十五颗。
    每一颗，都如龙眼大小，通体呈纯金色，表面有九道天然形成的丹纹，丹气氤氳，流光溢彩，仿佛每一颗丹药之中，都蕴藏著一个小小的世界。

 第457章 分丹药：团队凝聚力的再次提升

    看著这十五颗金丹，李崢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徒弟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將丹药收起来，而是开始，一颗一颗地，往外分。
    “悟空，”李崢拿起四颗金丹，递到了孙悟空的面前，“这次平顶山之战，你居首功。你先是孤身犯险，入洞打探，又用计骗来三件法宝，最后更是以一人之力，独抗三座神山。这四颗，你当之无愧。”
    孙悟空看著师父递过来的金丹，愣住了。
    他以为，师父最多，会分他一两颗尝尝鲜。
    他万万没想到，师父竟然会如此大方，一次就给了他四颗！
    “师父，这……这太贵重了！”孙悟空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拿著。”李崢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你应得的。”
    接著，他又拿起四颗金丹，递给了猪八戒。
    “八戒，这次，你的功劳，也非同小可。若不是你和悟净，听我指挥，精准地破坏了那几处承重点，悟空，也无法脱困。你打破了神仙斗法，只靠法力高低的常规思路，用行动证明了，智慧和执行力，同样重要。这四颗，是给你的奖励。”
    猪八戒捧著那四颗沉甸甸的金丹，一双大耳朵，激动得直扑扇。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
    自从被贬下凡，他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以往，每次降妖除魔，功劳都是猴哥的，他顶多算个摇旗吶喊的。可今天，师父却清清楚楚地，肯定了他的功劳，肯定了他的价值！
    这四颗金丹，对他来说，不仅仅是能增长修为的宝贝，更是一种认可，一种尊重！
    “师父……”猪八戒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李崢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拿起四颗金丹，交到了沙僧的手中。
    “悟净，你也是一样。你沉稳，可靠，执行命令，从不打折扣。你是我们这个团队里，最坚实的后盾。这四颗，你拿著。”
    沙僧双手颤抖地接过金丹，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眼圈也红了。
    他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將这份感动，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分完了三个徒弟，玉瓶里，还剩下三颗。
    李崢拿起其中一颗，走到了白龙马的面前。
    他摸了摸白龙马的鬃毛，將那颗金丹，送到了它的嘴边。
    “小白，你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你驮著为师，绕山勘察，同样有功。这一颗，是你的。”
    白龙马通灵，它看著眼前的金丹，又看了看李崢，发出一声喜悦的长嘶，然后，一口將金丹，吞入了腹中。
    做完这一切，李崢的手中，只剩下了最后两颗。
    他將这两颗，揣回了自己的怀里。
    “好了，丹药分完了。”李崢环视著三个被深深感动的徒弟，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我跟你们说过，我们是一个团队。”
    “这次的胜利，不是靠悟空一个人的勇猛，也不是靠我一个人的计谋，而是我们所有人，各司其职，通力协作，才换来的结果。”
    “悟空的勇，八戒的力，悟净的稳，小白的脚力，还有我的……脑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个玩笑。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个团队里，不可或缺的一环。所以，这胜利的果实，理应，由我们每一个人，共同分享。”
    “有功，同赏。有过，同罚。这，就是我们团队的规矩。”
    李崢的声音，清晰而又坚定。
    猪八戒和沙僧，看著手中的金丹，又看了看师父，心中的那份感动，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们跟过的主人，不止一个。
    但像李崢这样，把他们当成真正的伙伴，真正平等的战友，並且在胜利之后，毫不吝嗇地，与他们分享战利品的领导，却是第一个！
    士为知己者死。
    在这一刻，他们心中，对李崢的忠诚与信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这个团队的凝聚力，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和“分赃”之中，得到了空前的加强。
    孙悟空將四颗金丹，小心翼翼地收好。他看著自己的师父，看著自己那两个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师弟，心中，也涌起了一股暖流。
    他忽然觉得，这西天之路，似乎……也並没有那么枯燥了。
    跟著这样一个师父，似乎，比当年自己当妖王，还要有意思得多。
    “好了，都別愣著了。”李崢拍了拍手，打破了这感人的气氛，“赶紧找个地方，把丹药炼化了，恢復体力。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妖魔鬼怪，在等著我们呢！”
    “是！师父！”
    三人齐声应道，声音，前所未有的响亮。
    然而，就在李崢准备带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时，他的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冰冷的，机械的，久违了的声音。
    【叮！】
    【检测到宿主团队，成功完成“平顶山之劫”高级挑战，並对“道门”造成重大声望打击，超额完成隱藏任务。】
    【系统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人道敕令·山神篇（残卷）”！】
    平顶山一役，尘埃落定。
    太上老君那几乎是夹著尾巴逃走的狼狈背影，成了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僧心中一道难以磨灭的快意风景。
    团队在山下寻了个清净的山谷，休整了整整一日。
    孙悟空三人抓紧时间炼化那来之不易的九转大还丹，一个个盘膝而坐，周身法力涌动，宝光流转，將大战后的亏空与疲惫尽数弥补，甚至修为还有了肉眼可见的精进。
    李崢则没那么好的福气享受。
    他只是个凡胎，那金丹的药力对他而言太过霸道，只能先好生收著，留待日后或许有別的用处。
    他替徒弟们护法，同时也復盘著整个平顶山之战的得失。
    从太上老君手里敲来一笔“精神损失费”固然是爽，但李崢心中却无半点轻鬆。
    这一劫，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西行之路，远非降妖除魔那么简单。
    神仙们的“家事”，佛门的“考验”，道门的“面子”，这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係，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他们师徒头顶。

 第458章 下一站，乌鸡国：来自国王的梦中求救

    他们就像是棋盘上最显眼的那枚棋子，每一步，都牵动著无数大能的视线。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人道……任重而道远啊。”
    李崢轻声感嘆，缓缓闭上了眼睛，摒除杂念，心神沉入一片空明，开始了他每日的功课——打坐。
    这並非修行，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放鬆与自省。
    夜，渐渐深了。
    山谷里万籟俱寂，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徒弟们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朦朧之间，李崢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离体而出，飘飘荡荡，来到了一处截然不同的所在。
    四周不再是山谷，而是一片阴冷潮湿的黑暗，空气中瀰漫著水草的腥气和刺骨的寒意，脚下是湿滑的青苔，有水流潺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匯聚成一片幽怨的呜咽。
    “这是……什么地方？”
    李崢环顾四周，眉头微蹙。
    他並未感到惊慌，心知这多半又是一场不同寻常的际遇。
    就在这时，一个虚幻而又飘忽的声音，带著无尽的悲凉与悽苦，从黑暗的深处幽幽传来。
    “圣僧……救救寡人……救救寡人啊……”
    李崢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缓缓向他飘来。
    那身影穿著一身被水浸泡得发白髮胀的龙袍，头戴歪斜的王冠，面容虽然因水鬼的形態而显得浮肿青紫，但依稀还能看出几分生前的威严与富贵。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绝望、痛苦与不甘。
    他没有双脚，下半身是一团不断滴水的黑色雾气，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跡。
    “你是何人？”李崢开口问道，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那龙袍鬼魂飘到李崢面前数尺之地，停了下来，对著李崢，便是一个虚幻的跪拜。
    “呜呜呜……圣僧，您终於来了！寡人在此，已经等了您许久了！”
    鬼魂未语泪先流，那流下的，却不是眼泪，而是一滴滴散发著寒气的阴水。
    “寡人乃是前方乌鸡国的国王！”
    他抬起头，用那双空洞而又悲伤的眼睛看著李崢，开始了自己悲惨的诉说。
    “三年前，我乌鸡国大旱，民不聊生。寡人为此心急如焚，日夜祈祷，感动上天。后来，终南山来了一位全真道士，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寡人见他神通广大，便与他八拜为交，尊为兄长，国中大小事务，皆与他商议。”
    说到这里，鬼魂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声音也带上了刻骨的恨意。
    “谁知！谁知那妖道，竟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他覬覦寡人的江山社稷！三年前的今天，他將寡人誆骗至皇宫后花园，趁寡人不备，一把將寡人……將寡人推入了那八角琉璃井中！”
    “他还用一块琉璃板將井口盖住，上面堆上泥土，栽了一颗芭蕉树！可怜寡人，就此……就此冤沉井底，化作了一缕水鬼幽魂，三年不得昭雪啊！”
    鬼魂的声音悽厉无比，仿佛要撕裂这片阴冷的黑暗。
    “那妖道，他……他如今，正变成寡人的模样，坐在寡人的龙椅上，霸占著寡人的江山，睡著寡人的皇后，欺辱著寡人的孩儿！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够识破！”
    “寡人每日每夜，都在这冰冷的井底哭嚎，却无人能闻！寡人也曾託梦给妻儿，却被那妖道的法力阻隔，根本无法传递消息！”
    “直到前几日，夜游神奉旨巡查，路过此地，怜我冤屈，才指点寡人。他说，不日將有东土大唐来的取经圣僧路过此地，你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定能为寡人伸冤！”
    “圣僧！寡人求求您了！求您发发慈悲，降服那妖道，救寡人出这无边苦海！寡人……寡人愿將这乌鸡国，一半江山，拱手相送啊！”
    说罢，那国王的鬼魂，对著李崢，拼命地磕头，虚幻的额头撞在湿滑的青苔上，发不出半点声音，却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绝望。
    李崢静静地听著。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又是一个被妖怪夺了基业的可怜虫。
    只是这一次，方式更加离奇，也更加的……屈辱。
    一个国王，被自己最信任的“兄弟”推入井中害死，然后被冒名顶替了三年。
    江山、妻子、儿子，所有的一切，都被鳩占鹊巢。
    而他自己，只能在冰冷的井底，做一个无人知晓的水鬼。
    这其中的怨气，足以冲天。
    李崢看著眼前这个可怜的鬼魂，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的冤屈，贫僧已经知晓。”
    “你且安心，待贫僧师徒明日入了你的国都，定会查明真相。”
    “若真如你所言，贫僧，自会为你討还一个公道。”
    听到李崢的承诺，那国王的鬼魂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得浑身颤抖，连连叩谢：“多谢圣僧！多谢圣僧！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话音未落，四周的黑暗开始迅速褪去，那国王鬼魂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淡。
    李崢只觉得眼前一花，猛地睁开了双眼。
    天，已经蒙蒙亮了。
    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
    孙悟空三人已经炼化完丹药，一个个神采奕奕，精神饱满，正围在旁边，好奇地看著他。
    “师父，你醒了？”孙悟空问道，“你刚才怎么了？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嘆气的，是不是做噩梦了？”
    李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看著远处那已经能看到轮廓的城墙，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不，不是噩梦。”
    “是有人，在梦里，给咱们送来了一桩新的买卖。”
    “一场，关於国王、道士、水井和三年冤屈的大买卖。”
    新的劫难，以一种如此离奇的方式，悄然拉开了序幕。
    晨光熹微，驱散了山间的薄雾。
    在听完李崢讲述了昨夜那个离奇的“国王託梦”之后，师徒几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孙悟空是最好战的，一听有妖道作乱，还是冒充国王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当即就来了兴致，抓耳挠腮，金箍棒在手里转个不停。
    “师父，这还等什么！那妖道既然敢害人性命，霸占江山，定不是什么善类！待俺老孙进城去，一棒子，就结果了他的性命，把那真国王从井里捞出来，这不就功德圆满了？”
    他把事情想得极为简单，在他看来，管他什么妖魔鬼怪，一顿棒子打杀了事。
    沙僧则要稳重许多，他沉吟道：“师父，此事事关一国之君，非同小可。我们初来乍到，情况不明，还是先进城探查一番，再做定夺，切不可鲁莽行事。”
    而猪八戒，则是那个最先提出质疑的人。

 第459章 乌鸡国的异样：一个太过完美的国王

    他一边用钉耙清理著身上沾染的草屑，一边撇著嘴，满脸不信地嚷嚷起来。
    “师父，您老人家是不是最近太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託梦这种事，虚无縹緲，怎么能当真呢？再说了，一个国王，真要是被妖怪害了，怎么不去找玉皇大帝告状，不去找地府阎王伸冤，偏偏来找您一个过路的和尚？”
    “依老猪看，这事儿，八成是假的！说不定就是哪个孤魂野鬼，閒著没事，编个故事来消遣您呢！”
    他晃著那双大耳朵，说得头头是道：“再说了，那鬼魂说他把国家治理得一塌糊涂，可咱们这一路走来，我看这乌鸡国地界，田地肥沃，道路平整，来往的行人个个面带笑容，衣著光鲜，哪里像是民不聊生的样子？我看，比咱们大唐的某些地方，还要富庶呢！”
    猪八戒的话，虽然粗鄙，却也说到了点子上。
    他们进入乌鸡国境內已经有半日，所见所闻，確实与那国王鬼魂的描述，大相逕庭。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井然有序，欣欣向荣。
    李崢並没有反驳猪八戒的质疑，只是淡淡一笑。
    “是真是假，进城一看，便知分晓。”
    他翻身上马，一马当先，朝著那座雄伟的都城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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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鸡国的都城，確实气派非凡。
    城墙高大坚固，护城河宽阔清澈，城门口的卫兵，一个个盔甲鲜明，精神抖擞，查验往来行人，一丝不苟，却又態度和善，並无半分骄横之气。
    进入城中，更是让猪八戒和沙僧嘖嘖称奇。
    城內街道宽阔，青石铺路，乾净整洁得看不到一点垃圾。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楼、茶馆、布庄、当铺，鳞次櫛比，叫卖声、吆喝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匯成了一曲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繁华乐章。
    路上的行人，无论是富商巨贾，还是贩夫走卒，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安居乐业的满足感。
    孩童们在街头巷尾追逐嬉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老人们则三三两两地坐在街边的茶摊上，悠閒地喝著茶，下著棋，一派祥和安寧的景象。
    “我的个乖乖！”猪八戒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这哪里是妖道当政，这分明是圣君在位啊！师父，您那梦，我看是彻底做反了！”
    沙僧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师父。弟子看此地，確实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百姓安乐，绝非偽装。那国王鬼魂所言，恐怕……多有不实之处。”
    他们找了一家路边的麵馆坐下，准备先填饱肚子，再打探消息。
    麵馆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汉子，见他们师徒是外地来的僧人，格外客气。
    猪八戒嘴馋，一边呼嚕呼嚕地吃著面，一边含糊不清地跟老板搭话：“老板，看你们这城里，可真是热闹啊！生意想必很好吧？”
    那老板一听，立刻眉开眼笑，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自豪。
    “嗨！客官，您是不知道！我们乌鸡国，能有今天这好日子，全靠了我们当今的圣上啊！”
    “哦？”李崢放下了筷子，饶有兴致地问道，“此话怎讲？”
    “你们是外地来的，不知道我们国王的丰功伟绩！”老板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想当年，三年前，我们乌鸡国可是连年大旱，赤地千里，饿死了不知道多少人！那时候的先王……唉，不说也罢，只知道在宫里享乐。是现在的国王陛下，不知从哪里请来了神仙，登台做法，求来了甘霖，才救了我们一国百姓的性命啊！”
    “不止如此！”旁边一桌的茶客也凑了过来，满脸崇敬地补充道，“国王陛下继位这三年来，减免赋税，兴修水利，鼓励农桑，还建立了『养济院』，收养那些孤苦无依的老人和孩子！这样的好国王，真是打著灯笼都难找啊！”
    “是啊是啊！”另一个人也抢著说，“我听说，国王陛下每日只睡三个时辰，天不亮就起床批阅奏摺，日日与大臣们商议国事，勤政爱民，简直就是百年不遇的圣君！”
    “谁说不是呢！现在我们乌鸡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人人有饭吃，有衣穿，这都是国王陛下的功劳！”
    一时间，小小的麵馆里，充满了对现任国王的讚美之词。
    “圣君”、“明主”、“爱民如子”、“勤政典范”……
    所有美好的词汇，都被毫不吝嗇地用在了这位“国王”的身上。
    听著这些发自肺腑的讚扬，猪八戒和沙僧面面相覷，脸上的怀疑之色更浓了。
    猪八戒凑到李崢耳边，小声嘀咕：“师父，您听听，您听听！这满大街的人，都快把那国王夸成神仙了。我看，那井里的鬼魂，八成是以前那个只知道享乐的昏君，被人推翻了，心有不甘，才编出个妖怪害人的故事来骗咱们，想让咱们帮他復辟呢！”
    沙僧也觉得有理，一个能把国家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的君主，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凶残的妖道。
    然而，李崢的脸上，却始终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静静地听著眾人的讚美，目光，却穿过麵馆的窗户，望向了那片繁华而又“完美”的街景。
    猪八戒和沙僧看到的，是国泰民安，是欣欣向荣。
    而李崢，却从这片近乎完美的景象之中，嗅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挥之不去的……不协调。
    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是刻意描摹出来的一幅画。
    一个国家，不可能没有一点瑕疵。
    一个城市，不可能所有人都面带笑容。
    一个君主，更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拥戴。
    有光明的地方，就必然有阴影。有讚美的地方，就必然有非议。这才是真实的人间。
    而眼前的乌鸡国，却像一个被精心打造出来的乌托邦，乾净、和谐、完美，找不到一丝负面的东西。
    这种极致的“正能量”，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这背后，透著一股刻意偽装、强行粉饰的气息。
    李崢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微凉。
    他看著猪八戒和沙僧那动摇的眼神，没有多做解释。
    有些事情，需要让他们自己去发现，才印象深刻。
    “走吧。”李崢站起身，留下几枚铜钱，“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
    “去哪儿住啊，师父？”
    “宝林寺。”李崢的目光，望向了城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听说，那里的香火，很旺。”

 第460章 太子登场

    宝林寺，坐落於乌鸡国都城的西侧，是城中规模最大、香火最盛的皇家寺院。
    相传，此寺乃是乌鸡国开国皇帝所建，歷代君王都会来此祈福，在民间享有极高的声望。
    李崢师徒四人牵著马，来到宝林寺门前时，已是午后。
    只见寺庙山门宏伟，红墙黄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寺门內外，车水马龙，前来上香拜佛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摩肩接踵，足见其香火之鼎盛。
    知客僧见李崢师徒气度不凡，尤其是为首的白衣僧人，面容俊朗，气质出尘，不似凡俗，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恭敬地迎了上来。
    “几位大师，是从何处而来？”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奉旨前往西天拜佛求经。”李崢双手合十，微笑道，“路过宝地，想在此借宿一晚，不知是否方便？”
    一听是来自东土大唐的取经人，那知客僧更是肃然起敬，態度也愈发谦恭。
    “原来是上邦高僧，失敬失敬！快快请进！本寺方丈早已听闻圣僧西行之事，时常念叨，不想今日竟能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知客僧热情地將师徒四人迎入寺內，穿过几重院落，直接引到了方丈的禪房。
    宝林寺的方丈，是个年过七旬的老和尚，法体清瘦，眉须皆白，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著智慧的光芒。
    听闻大唐圣僧驾到，老方丈亲自出迎，与李崢见礼。
    一番寒暄之后，李崢將来意说明。
    老方丈自然是满口答应，立刻命人安排了最好的禪院，供师徒四人歇息，又准备了丰盛的素斋款待。
    席间，李崢状似无意地问道：“方丈，贫僧入城之时，见贵国百姓安居乐业，人人称颂当今圣上，想必国王定是一位贤明的君主吧？”
    提到当今国王，老方丈的脸上，也露出了与城中百姓如出一辙的崇敬之色。
    “阿弥陀佛，圣僧所言极是。”老方丈合十讚嘆道，“我王自三年前登基以来，勤於政事，体恤万民，减赋税，兴水利，使得我乌鸡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实乃我万民之福，社稷之幸啊！”
    “哦？”李崢不动声色地追问，“那三年前呢？贫僧听说，三年前，贵国曾遭遇大旱？”
    老方丈嘆了口气，点了点头：“確有此事。三年前，天不降甘霖，土地乾裂，饿殍遍野。当时……唉，当时的先王，为此事也是忧心忡忡，只可惜……”
    老方丈说到这里，话语一顿，似乎有些难言之隱，只是摇了摇头，便不再多言。
    李崢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有数。
    看来，这老方丈，也与满城百姓一样，被那假国王的“功绩”所蒙蔽了。
    或者说，即便是皇家寺院的方丈，也无法窥见三年前那场宫廷政变的真相。
    这妖道，手段確实高明。
    他不仅用法术改变了天时，营造出风调雨顺的假象，更是用勤政爱民的姿態，收拢了全国上下的民心。
    如今，在所有人眼中，他都是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圣君”。
    而那个被他害死的真国王，恐怕早已在人们的记忆中，成了一个无能、只知享乐的昏君符號。
    这种情况下，就算孙悟空现在就把那妖道打死，把真国王的鬼魂请出来，恐怕都难以服眾。
    百姓们，甚至可能会认为他们师徒是来谋害“圣君”的恶僧。
    “看来，此事，不能用强。”李崢心中暗道，“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能够动摇这『完美』假象的突破口。”
    而这个突破口，只能是一个人——太子。
    他是真国王的亲生儿子，也是唯一一个，有可能从日常生活的细节中，发现破绽的人。
    用过素斋，李崢让悟空三人在禪院休息，自己则藉口要在寺中走走，熟悉环境，独自一人，在寺內閒逛起来。
    他並没有四处乱走，而是径直来到了寺中的大雄宝殿。
    此时殿內香客依旧不少，李崢寻了个不甚起眼的角落，静静地观察著。
    他在等。
    根据他从麵馆老板和方丈口中得到的信息，那位“勤政”的国王，对神佛之事，似乎並不热衷。
    但他的王后和太子，却是虔诚的佛教徒，时常会来宝林寺进香。
    果不其然，未过多久，一阵轻微的骚动，从殿外传来。
    只见一队身穿锦衣的宫中侍卫，簇拥著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年，走进了大殿。
    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如冠玉，眉清目秀，虽然衣著华贵，眉宇间，却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忧鬱和沉重。
    此人，正是乌鸡国的太子。
    太子在蒲团上跪下，对著佛像，虔心叩拜，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祈祷著什么。
    他的身后，跟著几名內侍，一个个低眉顺眼，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李崢看著这一幕，知道，机会来了。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等到太子祈祷完毕，起身准备离开时，才仿佛不经意间，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正好与太子，打了个照面。
    “阿弥陀佛。”李崢双手合十，对著太子，微微一礼。
    太子见他气质非凡，不似寻常僧侣，也停下脚步，回了一礼：“这位大师是？”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路过宝地。”李崢微笑道。
    “原来是唐朝来的高僧。”太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態度也恭敬了许多，“大师远道而来，辛苦了。”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李崢话锋一转，忽然嘆了口气，用一种讲故事的口吻，悠悠说道：“贫僧一路行来，见闻颇多。前些时日，曾听闻一个前朝的旧事，说的是一位皇子，自幼被奸人所害，以狸猫换走，流落民间。而那假冒的皇子，则在宫中，窃取了本不属於他的富贵荣华。”
    “狸猫换太子？”太子闻言一怔，这个故事，他似乎也在民间戏文里听过。
    “是啊。”李崢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意有所指，“那真皇子，后来歷经磨难，终於回到了宫中。可那时，假皇子已经深得帝心，朝野上下，无人相信他的话。”

 第461章 智种疑根惊太子

    “那……那后来呢？”太子被这个故事吸引，忍不住追问道。
    “后来，一位智者告诉他。”李崢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和太子两人能够听见，“他说，样貌可以模仿，言语可以偽装，但一个人，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他对某些食物的偏好，他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下意识的小动作，甚至是他睡觉时，是习惯左侧臥，还是右侧臥……这些，是无论如何，都偽装不了的。”
    “智者让那真皇子，去提醒皇帝，让他仔细观察，现在身边的这个『儿子』，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孩子，到底，还有几分相似。”
    李崢说到这里，便停住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著太子，再次合十一礼，然后，转身，缓缓离去。
    整个过程，他没有提半句乌鸡国的事情，没有说半句关於国王的坏话，只是讲了一个不相干的故事。
    但这些话，落在太子的耳中，却不亚於一道惊雷！
    太子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李崢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心中一扇尘封已久，却又不敢触碰的大门！
    三年来，他总觉得，自己的父王，好像……变了。
    以前的父王，虽然不理朝政，贪图享乐，但对他，却是极为宠爱的。会抱著他骑马，会带他去打猎，会因为他一点小小的进步而开怀大笑。
    可自从三年前，那场大病（对外宣称是大病一场）之后，父王就变了。
    他变得勤政，变得威严，变得……陌生。
    他不再抱自己，不再与自己亲近，看自己的眼神，虽然依旧“慈爱”，却总透著一股审视和疏离。
    他以前最爱吃的御膳房做的“香酥鵪鶉”，现在，碰都不碰一下。
    他以前睡觉时，总会轻微地打鼾，可现在，夜里安静得可怕。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微小的细节……
    这些细节，他以前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他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
    他只能告诉自己，是父王经歷了生死大劫，性情大变，所以才会如此。
    可是今天，这个东土来的高僧，一番“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自我欺骗的迷雾！
    习惯……小动作……偏好……
    这些，真的能改变吗？
    一个人的灵魂，真的会因为一场大病，就变成另一个人吗？
    一个可怕的，足以顛覆他整个世界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他看著李崢那远去的，从容不迫的背影，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他年轻的心中，深深地，埋下了。
    太子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宝林寺。
    李崢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已经成功落下。
    接下来，就是等待这颗怀疑的种子，在太子心中生根、发芽，直到长成足以让他主动寻求真相的参天大树。
    而在这之前，李崢需要拿到最关键的，也是最直接的证据。
    他回到禪院，孙悟空和猪八戒正百无聊赖地躺在院中的石凳上晒太阳。
    “悟空。”李崢开口，声音沉稳。
    “师父，有何吩咐？”孙悟空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跳了起来，精神抖擞。
    “你今晚，去一趟皇宫。”
    “去皇宫？”孙悟空眼睛一亮，“是去把那假国王的脑袋拧下来吗？”
    “不是。”李崢摇了摇头，神情严肃，“是去救人，也是去找证据。”
    他將昨夜梦中那国王鬼魂所说的话，又详细地对孙悟空复述了一遍，特別是关於地点的信息。
    “皇宫，后花园，八角琉璃井。”李崢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口井，就是案发现场。真国王的尸身，应该还在井底。你此去的任务，就是下到井底，找到他的尸骨，將他带出来。”
    “就这么简单？”孙悟空有些意犹未尽。
    “没那么简单。”李崢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一口能困住国王鬼魂三年的井，绝不是一口普通的井。井下，必然另有玄机。”
    “而且，”李崢补充道，“寻常的水井，最多只有些虾兵蟹將之类的小妖。但那口井既然在皇宫之內，沾染了龙气，又淹死过一位真龙天子，那么井下，极有可能，会有一位……井龙王。”
    “井龙王？”猪八戒在一旁听了，嗤笑一声，“那算哪门子的龙王？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神罢了，连上天庭朝拜的资格都没有。猴哥一口气，就能吹死十个八个。”
    “不可轻敌。”李崢正色道，“神仙，无论大小，都身处天庭的秩序之內。那妖道敢在皇宫內行凶杀君，並且三年不被察觉，其背后，必然有极大的靠山。这位井龙王，身为唯一的『目击证人』，三年来却不敢声张，必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威胁，或是知晓了什么他不敢说的秘密。”
    “所以，悟空你此去，找到尸骨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要从这位井龙王的口中，问出真相！问出那妖道的真实身份，以及他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
    孙悟空听完，这才收起了轻视之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师父，俺老孙明白了！您就瞧好吧！今晚，俺一定把那井底，翻个底朝天，把那什么井龙王，连同那国王的骨头架子，一併给您提溜上来！”
    夜，很快就降临了。
    待到三更时分，万籟俱寂，孙悟空一个筋斗，悄无声息地翻出了宝林寺，径直朝著皇宫的方向而去。
    以他的本事，潜入一座凡人的皇宫，简直比回自己的花果山还要轻鬆。
    他隱去身形，避开巡逻的卫兵，很快就根据白天的记忆，摸到了皇宫的后花园。
    这后花园极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奇花异草，应有尽有。
    孙悟空展开火眼金睛，四下一扫，很快就在一片芭蕉林深处，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妖气。
    那妖气很淡，被一股祥瑞之气掩盖著，若非他有火眼金睛，几乎无法察觉。
    他拨开芭蕉叶，果然看到，地面上，有一块与周围泥土顏色略有不同的地方，上面，正长著一颗格外茂盛的芭蕉树。

 第462章 井中捞出的真相

    “就是这里了！”
    孙悟空心中一喜，他伸出手，在那地面上轻轻一拍。
    “轰隆”一声闷响，泥土翻飞，露出了下面一块巨大的，晶莹剔透的琉璃板。
    他將琉璃板一把掀开，一股混合著水汽的阴森寒气，立刻从下方扑面而来。
    一个黑漆漆的井口，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井，正是八角形状，井口由琉璃砌成，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孙悟空探头往下一看，只见井下深不见底，黑得怕人，只能听到“呜呜”的风声，仿佛鬼哭。
    他没有丝毫犹豫，念了个避水诀，身子一纵，便跳了下去。
    井水冰冷刺骨，远非寻常井水可比。
    孙悟空一路下潜，只觉得越往下，水压越大，寒气也越重。
    这井深得超乎想像，他足足下潜了有千丈之深，才终於脚踏实地。
    井底，是一片颇为宽阔的空间。
    四周的井壁上，镶嵌著许多不知名的发光珠子，將这水底世界，照得一片幽亮。
    孙悟空定睛一看，只见正中央，有一座小小的水晶宫殿，门口掛著一块牌匾，上书三个大字——“水晶宫”。
    “嘿，好傢伙，这井龙王，排场还不小。”
    孙悟空冷笑一声，正要上前叫门。
    突然，他感觉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脚下，正踩著一具泡得发白肿胀，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
    那尸体身上，还穿著一件早已腐烂不堪的龙袍。
    正是那乌鸡国国王的真身！
    或许是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那国王的尸身，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一缕黑气，从尸身中飘出，在水中，凝聚成一个与李崢梦中所见一模一样的鬼魂。
    那鬼魂看到孙悟空，先是一惊，隨即认出了他不是妖道，脸上立刻露出了狂喜之色。
    “上仙！您是圣僧派来救我的吗？”
    “正是！”孙悟空点了点头，一把將那鬼魂拎了起来，“你且在此等候，待俺老孙，去会一会这井里的老邻居！”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那水晶宫门前，也不客气，抬起脚，“哐”的一声，就將那水晶大门，给踹了个粉碎！
    “井里的泥鰍！给俺老孙滚出来！”
    这一声爆喝，蕴含著齐天大圣的无上神威，整个井底，都为之剧烈震颤，那座小小的水晶宫，更是被震得摇摇欲坠。
    宫殿內，立刻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
    紧接著，一个身穿蓝色官袍，头戴小冠，留著两撇龙鬚，身材矮小的老头，连滚带爬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他一看到孙悟空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当场就嚇得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大圣饶命！大圣饶命啊！小神不知大圣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这老头，正是此地的井龙王。
    他虽然是个神仙，但品阶极低，平日里连个夜叉都打不过，哪里见过孙悟空这等凶神。
    当年大闹天宫的威名，三界神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哼！你还知道俺老孙？”孙悟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恶狠狠地问道，“俺来问你！这井里的尸首，是怎么回事？你身为此地龙神，为何眼睁睁看著一国之君被人谋害，却三年来不闻不问？！”
    井龙王被嚇得浑身哆嗦，牙齿都在打颤，哭丧著脸道：“大圣冤枉啊！不是小神不愿上报，实在是……实在是那凶手，小神，惹不起啊！”
    “哦？惹不起？”孙悟空眼睛一眯，“他是什么来头？难道比俺老孙的拳头还硬不成？”
    “不敢！不敢！”井龙王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恐惧之色，“那……那害死国王的道士，他……他不是凡间的妖道，他是……他是文殊菩萨的坐骑，青毛狮子精啊！”
    “什么？！”
    孙悟空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文殊菩萨的坐骑？
    青毛狮子精？
    这背后，竟然牵扯到了西天的四大菩萨之一！
    “大圣有所不知。”井龙王见孙悟空震惊，以为他不信，连忙解释道，“三年前，那青狮下凡，將国王推入井中时，小神本想出手阻拦。可那青狮，却拿出了文殊菩萨的法旨！他说，他此来，是奉了菩萨之命，要將这国王，在此浸泡三年，以报当年之辱！”
    “菩萨还特意交代，让小神好生看管著国王的尸身，用定顏珠保他肉身不腐。三日期满，自有唐僧师徒前来，助他復生还阳。此事，乃是佛门安排的一场考验，让小神万万不可声张，否则，便要將小神，剥皮抽筋，贬入九幽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井龙王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大圣啊！一边是凡间帝王，一边是西天菩-萨！小神只是个小小的井龙王，哪边都得罪不起啊！这三年来，小神是日夜煎熬，食不知味，寢不能安啊！呜呜呜……”
    孙悟空听完这番话，彻底愣住了。
    他鬆开了手，任由那井龙王瘫坐在地上。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又是佛门！
    又是菩萨！
    又是“安排好的考验”！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从他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孙悟空提著国王的尸身，带著那哭哭啼啼的井龙王，回到了地面。
    他没有立刻返回宝林寺，而是站在那幽深的井口，看著天边那一轮残月，胸中的怒火，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久久无法平息。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感觉！
    从五行山下，到观音禪院，再到平顶山，如今，又是这乌鸡国！
    他们师徒四人，拼死拼活，降妖除魔，歷经九死一生，到头来，却发现，所谓的“劫难”，不过是神佛们早已写好的剧本！
    他们就像是戏台上的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些所谓的“妖怪”，一个个都有著显赫的背景。不是菩萨的坐骑，就是道祖的童子，再不济，也是天庭某位神仙的亲戚朋友。
    打不得，更杀不得！
    每次闹到最后，总会有一个“家长”跳出来，说一句“管教不严”，然后轻描淡写地將人带走，留下一句“此乃考验”，便算揭过。

 第463章 文殊菩萨的「疏忽」

    凭什么？！
    孙悟空紧紧地攥著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想不通！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考验，那考验的意义何在？
    考验取经人的心志？
    那为何要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谋杀国王，霸占江山，这与真正的妖魔，有何区別？
    考验取经人的能力？
    那为何每次在最关键的时候，都要出手干预，不让他们斩草除根？
    这根本就不是考验！
    这分明，就是一场又一场，由佛门高层亲自导演，天庭道门默许配合，用来彰显自身权威，顺便处理內部问题，同时还能刷“功德kpi”的……大型真人秀！
    而他们师徒，就是这场真人秀里，最卖力，也最可悲的演员！
    “文殊菩萨……青毛狮子……”
    孙悟空咬著牙，念叨著这两个名字，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带著满腔的愤懣与疑惑，回到了宝林寺。
    当他將国王的尸身和井龙王带到李崢面前，並將从井龙王口中问出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时，禪院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猪八戒听完，那张肥胖的脸上，先是震惊，隨即，便化作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 cynicism。
    “嘿！俺老猪说什么来著？”他把九齿钉耙往地上一顿，怪笑起来，“我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闹了半天，又是上头的人下来『体验生活』来了！”
    “文殊菩萨的坐骑，好大的来头！难怪敢冒充国王，睡人家老婆，这叫『奉旨为妖』，懂不懂？”
    “还说什么『报当年之辱』？嘖嘖嘖，菩萨也有脾气，也记仇啊！被人泡了三天，就要把人弄井里泡三年，这买卖，划算！真是『因果报应』，『佛法精深』吶！”
    猪八戒的话，阴阳怪气，充满了讽刺。
    他曾经身为天蓬元帅，对天庭和佛门內部的这些齷齪事，看得比谁都透彻。
    所谓的“神佛”，脱去了那层金光闪闪的外衣，內里，与凡人，又有多大区別？一样有七情六慾，一样有私人恩怨，一样会以权谋私。
    沙僧则是一脸的茫然和失落。
    他没有猪八戒那么世故，心中对佛门，对菩萨，始终还存著一份敬畏。
    可如今，这残酷的真相，却將他心中那份敬畏，击得粉碎。
    原来，高高在上的菩萨，也会因为私人恩怨，做出这等公报私仇，干涉凡间王权的事情。
    这让他一直以来信奉的“慈悲”与“公正”，瞬间变成了一个笑话。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眼神黯淡。
    而李崢，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的脸上，没有孙悟空的愤怒，没有猪八戒的嘲讽，也没有沙僧的失落。
    有的，只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
    当孙悟空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李崢缓缓地，將手中的茶杯，放在了石桌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站起身，走到那具被定顏珠护著，除了有些浮肿，面容依旧清晰的国王尸身前，静静地凝视著。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个神情各异的徒弟，最后，落在了那个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井龙王身上。
    “文殊菩萨，当年为何会被乌鸡国国王，在河里浸了三天？”
    李崢开口了，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井龙王被他看得一个激灵，连忙回道：“回……回圣僧。小神听那青狮吹嘘时曾言，当年，文殊菩萨曾化作一凡僧，来此地化缘，想度那国王皈依我佛。谁知那国王，不敬佛法，反听信谗言，认为菩萨是妖僧，便……便命人將菩萨捆了，扔进御水河中，浸了三日三夜。后来，还是六甲金身，前来解救，菩萨才脱困而去。”
    “所以，文殊菩萨，便因此怀恨在心？”
    “是……是的。那青狮说，菩萨言道：『国王不识好歹，將我浸了三日，我便將他推入井中，浸他三年，以报此恨！』此乃……此乃一饮一啄，因果循环……”井龙王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果循环？”
    李崢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暖意，只有无尽的讥讽。
    “好一个因果循环！”
    “好一个『一饮一啄』！”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西方，灵山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
    “贫僧现在，终於明白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的考验！这也不是什么文殊菩萨一时兴起的『疏忽』！”
    “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精心策划的，针对凡间王权的……报復！”
    李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一个国王，因为『不敬佛法』，就要被菩萨的坐骑，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谋害！”
    “一个国家，就要因为君主的『错误』，被一个妖怪，统治整整三年！”
    “这就是你们佛门的『慈悲』吗？”
    “这就是你们菩萨的『智慧』吗？”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甚至包括那井龙王，都被李崢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师父。
    以前的李崢，虽然也腹黑，也善於算计，但对外，始终保持著一种温和、理性的姿態。
    可现在，他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李崢没有理会徒弟们的震惊，他继续说道，声音，一句比一句冷。
    “他们早就已经算好了一切！”
    “算准了青狮下凡，不会有人敢管！”
    “算准了国王死后，会化作水鬼，求告无门！”
    “算准了三年期满，我们师徒，会『恰好』路过此地！”
    “然后，由我们出手，『降服』那本就该被收回的妖怪，再『救活』那本就不该死的国王。如此一来，国王要对我们感恩戴德，乌鸡国上下，要对佛法顶礼膜拜。而文殊菩萨，既报了私仇，又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最后，还能落得一个『考验完成，功德圆满』的好名声！”
    “一箭三雕！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
    李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眾人的心上。
    他將佛门高层那隱藏在“考验”之下的真实意图，血淋淋地，剖析得一乾二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公报私仇”了。
    这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对凡间，对人道的……傲慢与蔑视！
    在他们眼中，凡间的国王，凡间的律法，凡间的秩序，都不过是他们可以隨意揉捏的玩物。
    高兴了，可以度你成佛。
    不高兴了，就可以让你国破家亡，还美其名曰“因果报应”。
    这一刻，李崢终於明白，他之前那种“不协调”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那个“完美”的乌鸡国，那个“圣君”一样的假国王……
    这一切，都是佛门为了让这场“报復”显得更加“合理”，更加“具有戏剧性”，而精心布置的舞台背景！
    因为，只有让假国王显得足够“优秀”，才能反衬出真国王的“无能”，才能让这场“替换”，在世人眼中，显得不那么罪恶，甚至，有那么一丝“取而代之，未尝不可”的意味。
    这是对人道最恶毒的践踏！
    它不仅践踏了王权的合法性，更是在扭曲百姓的是非观！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在李崢的胸中，彻底引爆！

 第464章 李崢的愤怒

    “岂有此理！”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寂静的禪院中炸响。
    李崢一掌，重重地拍在了身前的石桌之上！
    “咔嚓！”
    那张厚重的石桌，应声而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遍布整个桌面，最终，“哗啦”一声，碎成了一地齏粉！
    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僧，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齐齐后退了一步。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师父。
    那个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甚至在面对太上老君时，都能谈笑风生，敲诈勒索的师父，此刻，竟会因为这件事，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怒火！
    李崢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的双眼，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赤红。
    那不是针对某个妖怪的愤怒，也不是因为劫难艰难的愤怒。
    那是一种，当自己所坚守的，最核心的信念与原则，被人用最傲慢、最无耻的方式，狠狠践踏之后，所爆发出的，滔天怒火！
    “王权！神授！何其可笑！”
    李崢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又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一个君主的权力，从来都不是什么神佛授予的！它的根基，是血脉的传承，是律法的规定，是万民的认可！它的合法性，源於『人道』自身的秩序！”
    “这乌鸡国的国王，他或许昏聵，或许无能，或许只知享乐！但，他即便有罪，也应该由这个国家的律法来审判！由他的继任者，来评判他的功过！由这个国家的史书，来记载他的善恶！”
    “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远在西天的菩萨，仅仅因为一己之私，因为所谓的『不敬』，就动用超自然的力量，对他进行法外的，残酷的报復？！”
    “这是在做什么？这是在告诉三界眾生，神佛的喜怒，可以凌驾於人间的法律之上吗？！”
    “这是在告诉所有的凡人帝王，你们的王冠，你们的权杖，你们的性命，都只是神佛手中的玩物，可以隨时收回，隨意摆弄吗？！”
    “这是对『人道』最无情的践踏！是对『王权』最傲慢的褻瀆！”
    李崢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振聋发聵！
    他所愤怒的，早已超脱了乌鸡国国王个人的冤屈。
    他看到的，是这起事件背后，佛门，乃至整个神权体系，对凡人世界那根深蒂固的，不加掩饰的蔑视与操控！
    他们高高在上，將凡间的一切，都视作自己的牧场。
    他们制定规则，也肆意破坏规则。
    他们口含天宪，言出法隨，却从不认为自己需要遵守人间的任何规矩。
    今天，他们可以因为“不敬”，就让一个国王被浸泡三年。
    那么明天，他们是不是就可以因为“不信”，而让一个国家，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长此以往，“人道”，何来自主可言？
    凡人，何来尊严可言？
    “不行！”
    李崢猛地一挥袖，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厉色。
    “这一次，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打倒了妖怪，救出了人，然后看著菩萨出来说几句场面话，就把人带走，那我们，就等同於默认了他们的这种行为！默认了他们可以肆意干涉凡间王权的权力！”
    “我们救了一个国王，却会害了天底下，所有的国王！”
    “我们完成了一次『考验』，却输掉了『人道』的尊严！”
    孙悟空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师父。
    他那被怒火充斥的猴脑，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清明了许多。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师父，到底在愤怒什么。
    师父的格局，师父的眼界，早已超出了“降妖除魔”、“修成正果”的范畴。
    师父他……是在跟这不公的天道，在跟这傲慢的神权，在战斗！
    猪八戒张大了嘴巴，脸上的 cynicism，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一直以为，师父的种种算计，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这个小团队的利益。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师父的心中，装的，是整个“人道”！
    沙僧更是浑身剧震，他看著师父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原本黯淡的眼神，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是一种，找到了真正信仰的光芒！
    “师父！”孙悟空第一个站了出来，他將金箍棒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巨响，“您说，怎么干！俺老孙，听您的！”
    “对！师父！”猪八戒也挺起了胸膛，將钉耙扛在肩上，“管他什么文殊菩-萨，还是武殊菩萨！敢惹您老人家生气，俺老猪，就敢把他那坐骑，给烤了下酒！”
    “弟子，愿隨师父，万死不辞！”沙僧单膝跪地，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看著三个徒弟那同仇敌愾的模样，李崢胸中的怒火，稍稍平復了一些。
    但他眼中的寒意，却愈发浓烈。
    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被嚇傻了的井龙王身上。
    “你，愿意当这个人证吗？”
    井龙王一个哆嗦，差点没尿出来。
    他听了半天，已经听明白了。
    这位唐僧，不仅要救国王，他……他这是要跟文殊菩萨，叫板啊！
    这……这是疯了吗？！
    “圣……圣僧……小神……小神不敢……”井龙王哭丧著脸，连连磕头，“文殊菩萨，法力无边，小神只是个小小的井龙王，给他老人家提鞋都不配啊！我要是敢出去作证，他……他动一动小指头，就能让小神魂飞魄散啊！”
    “魂飞魄散？”李崢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別的选择吗？”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这件事，从你告诉悟空真相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卷进来了。”
    “你帮我们，扳倒了青狮，揭露了真相。文殊菩-萨为了掩盖丑闻，为了『杀人灭口』，你觉得，他会放过你这个唯一的知情人吗？”
    “你以为，你不说，就能活命？”
    李崢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井龙王的心里。
    井龙王浑身一颤，整个人，如坠冰窟。
    是啊！
    他把一切都告诉了孙悟空，这件事，就不可能再被压下去了！
    一旦事情闹大，文殊菩-萨为了自保，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他这个“污点证人”！
    横竖，都是一个死！
    “可是……可是我……”井龙王还是怕。
    “你没有可是。”李崢打断了他，“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跟著我们，把这件事，闹大！闹到三界皆知！闹到玉皇大帝的凌霄殿！闹到西天灵山的大雷音寺！”
    “把事情，摆在所有人的面前！让文殊菩萨，在眾目睽睽之下，投鼠忌器，不敢，也不能，再对你下黑手！”
    “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李崢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井龙王呆呆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白衣僧人。
    他忽然觉得，这个僧人，比那青毛狮子精，比那文殊菩-萨，还要可怕一万倍！
    但……他说的，好像，又是唯一的活路。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之后，井龙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小神……小神愿听圣僧差遣！”
    李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人证，有了。
    物证（国王尸身），也有了。
    接下来……
    他的目光，转向了皇宫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悟空，去把太子，给我『请』来。”
    “这一次，贫僧不仅要救出真国王，更要向这满天神佛，討一个说法！”
    “王权！不容褻瀆！”

 第465章 策反太子

    夜色更深，寒意渐浓。
    孙悟空领了法旨，一个筋斗，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猪八戒和沙僧则守在院中，一个看著国王的尸身，一个看著那如丧考妣的井龙王，气氛压抑而又凝重。
    李崢则重新坐回了院中，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坐在石凳上，而是让沙僧搬来了一张方丈的太师椅。
    他端坐在椅上，闭目养神，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仿佛在等待著什么，又像是在构思著一盘惊天动地的大棋。
    没过多久，一阵风声响起。
    孙悟空去而復返，他的手中，还提著一个身穿寢衣，满脸惊恐与茫然的少年。
    正是乌鸡国的太子。
    “师父，人带来了。”孙悟空將太子往地上一放。
    太子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看到了那个白天在寺中与他“偶遇”的白衣高僧，正端坐在太师椅上，神情淡漠地看著他。
    他看到了那三个长相奇特的僧人，一个个手持兵器，神情肃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子中央。
    那里，躺著一具身穿龙袍的……尸体！
    尸体的旁边，还跪著一个浑身湿漉漉，形容猥琐的老头。
    太子虽然年幼，但久居宫中，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捲入了一场天大的变故之中！
    “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深夜將本宫掳来此地？！”太子强作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
    “太子殿下，不必惊慌。”
    李崢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们是什么人，你白天，已经见过了。”
    “至於为何请你来……是想让你，见一见你的父亲。”
    李崢说著，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具龙袍尸身。
    “我的父王？”太子闻言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一派胡言！我父王正在宫中安寢，岂容尔等妖僧在此胡言乱语，诅咒君父！”
    他以为，这是什么邪恶的巫蛊之术。
    “是吗？”李崢淡淡一笑，“那不如，请殿下你，仔细看一看。”
    太子將信將疑地，朝著那具尸身，走了几步。
    当他借著月光，看清那尸体的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了原地！
    那张脸……
    那张因为被水浸泡而显得浮肿发白，却依旧能看出轮廓的脸……
    分明，就是他记忆中，三年前，那个还未“大病”的父王的模样！
    一模一样！
    “父……父王？！”
    太子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语无伦次地摇著头，无法接受眼前这残酷的事实。
    就在这时，那跪在地上的井龙王，在李崢的示意下，颤颤巍巍地开口了。
    “殿下……这……这確是先王的龙体啊……”
    井龙王將三年前，青毛狮子精如何將国王推入井中，如何用法术幻化成国王模样，以及自己如何奉了文殊菩-萨的“法旨”，看守尸身三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全部说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太子的心上。
    白天那个高僧所讲的“狸猫换太子”的故事，那些关於习惯、偏好的细节，与此刻井龙王的证词，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真相，血淋淋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原来，三年前，父王不是生了一场大病。
    他是……被人害死了！
    原来，这三年来，睡在父王龙床上，坐在父王龙椅上，接受自己跪拜，对自己“慈爱”有加的……根本就不是他的父亲！
    而是一个，杀害了他父亲的……妖怪！
    这个认知，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撕碎了他过去三年所有的认知，所有的情感！
    巨大的震惊、悲痛、恐惧、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年轻的胸膛撑爆！
    “啊——！”
    太子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眼中，流下了血泪。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髮了疯的小兽，就要往外冲。
    “我要去杀了他！我要去杀了那个畜生！为父王报仇！”
    “回来！”
    李崢一声冷喝。
    孙悟空手臂一伸，便將情绪失控的太子，给拦了下来。
    “报仇？”李崢看著双眼赤红的太子，声音，冰冷如铁，“就凭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
    “你现在衝进皇宫，还没见到那妖道的面，就会被他手下的侍卫，当场格杀！”
    “就算你侥倖见到了他，你又能如何？你斗得过他的法术吗？你杀得了他吗？”
    “你这样去，不叫报仇，叫送死！毫无意义的送死！”
    李崢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太子瞬间冷静了些许。
    是啊……
    对方是神通广大的妖怪，自己，只是一个凡人。
    他衝过去，除了多送一条性命，还能做什么？
    太子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绝望和无力。
    “那……那我该怎么办？”他瘫坐在地，声音，充满了迷茫，“我该怎么办……求神拜佛吗？求哪路神仙，能为我父王伸冤？”
    他想到了求助神佛，这是凡人在面对无法抵抗的力量时，最本能的反应。
    然而，李崢接下来的话，却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求神拜佛？”
    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觉得，害死你父亲的凶手，背后站著的是谁？”
    “是西天的文殊菩-萨！”
    “你去求神拜佛？你求谁？求如来佛祖，去惩治他手下最得力的菩萨吗？还是去求玉皇大帝，让他为了你一个凡人国家的家事，去得罪整个佛门？”
    “別天真了，孩子。”
    李崢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太子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在这个世界上，能救你的，从来都不是神佛。”
    “能帮你夺回一切的，也从来都不是虚无縹緲的祈祷。”
    “而是，权力！”
    “是，你自己手中的，权力！”
    太子茫然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白衣僧人。
    他不懂。
    李崢蹲下身，与太子平视，他的眼神，深邃而又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是这个国家的太子。是法理上，唯一的，王位继承人。”
    “你的身上，流淌著王室的血脉。你的身后，站著整个国家的法统。”
    “这，就是你最大的武器！”
    “但你，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它。”
    李崢的声音，充满了奇特的魔力，他没有教太子如何念经，如何祈祷，而是，开始给他，上起了另一堂课。
    一堂，闻所未闻的，“帝王心术”课。

 第466章 一场朝堂之上的大戏

    “听著，孩子。”
    “王权，是什么？王权，不是让你享尽荣华富贵的工具，而是一份责任！一份，对这个国家，对这片土地上所有子民的责任！”
    “当这份责任，被人用卑劣的手段窃取时，你，作为继承人，就有义务，不惜一切代价，將它夺回来！这，不是为了报私仇，而是为了维护『王权』的神圣与秩序！”
    “那么，该如何夺回来？”
    李-崢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要做的，不是逞匹夫之勇。而是，要学会利用你手中，所有可以利用的资源。”
    “人心，就是你的第一个资源！那妖道虽然勤政，但他毕竟是假的！是外来的！满朝文武，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个，对你父亲忠心耿耿的老臣吗？你要去找到他们，联合他们，让他们成为你的臂助！”
    “舆论，是你的第二个资源！你要做的，不是直接衝上去指责他是妖怪，那样没人会信。而是要，製造一场大戏！一场，让所有人都无法辩驳，只能相信你的大戏！我们要把人证、物证，在最公开的场合，一次性，全部拋出来！让他百口莫辩！”
    “权谋，是你最重要的武器！你要学会，如何分化你的敌人，如何团结你的盟友，如何设置议题，如何引导情绪，如何在朝堂之上，一步一步，將你的对手，逼入绝境！”
    李崢看著已经完全听傻了的太子，缓缓地，站起身。
    他將这次血淋淋的宫廷政变，当成了一个最生动的教案。
    他要亲自教导这位未来的国王，如何从一个懦弱、迷茫的少年，成长为一个，懂得如何运用权谋，如何掌控人心，如何承担责任的……合格的君主！
    “现在，站起来。”
    李崢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擦乾你的眼泪。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一个只知道哭泣的孩子。”
    “你，是乌鸡国未来的王！”
    “而我，会教你，如何，拿回属於你的一切。”
    太子呆呆地看著李崢，看著他那双仿佛蕴含著无穷智慧的眼睛。
    他心中的悲痛与绝望，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的情绪所取代。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腰杆，第一次，挺得如此笔直。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宝林寺的禪院內，灯火通明了一夜。
    没有人知道，这一夜，那个来自东土大唐的白衣僧人，与乌鸡国那位年轻的太子，究竟谈了些什么。
    猪八戒和沙僧只看到，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院子时，太子走了出来。
    他的眼睛依旧红肿，脸上还带著泪痕，但他的眼神，却与昨夜那个惊恐无助的少年，判若两人。
    那是一种，经歷了烈火淬炼后的，坚韧与决绝。
    他的步伐，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彷徨，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
    “大师，学生，明白了。”
    太子走到李崢面前，对著他，深深地，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他称呼李崢为“大师”，自称为“学生”。
    这一夜的“帝王心术”课，已经让他，对眼前这个白衣僧人，產生了近乎盲目的信服与崇拜。
    李崢坦然地受了他这一礼。
    “去吧。”李崢的声音，依旧平静，“按照我们商议好的计划，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是！”
    太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皇宫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透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悲壮与决然。
    “师父，您……您都教他什么了？”猪八戒凑了过来，满脸好奇地问道，“这小子，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看著，倒真有几分人君的架势了。”
    李崢神秘一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孙悟空。
    “悟空，物证和人证，都准备好了吗？”
    “师父，您就放心吧！”孙悟空拍著胸脯，嘿嘿一笑，“那国王的尸首，俺老孙已经用定顏珠护著，藏在了咱们的行囊里。至於那井龙王，也被俺老孙用法术，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香囊，掛在了腰间，保证他跑不了，也出不了声。”
    “好。”李崢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传我命令。”
    “八戒，悟净，你们二人，即刻前往皇宫门前，不必遮掩，就以取经人的身份，等在那里。记住，声势，要大！”
    “悟空，你带著『证据』，在宫墙外候著。等我信號。”
    “小白龙，你恢復龙形，在都城上空，盘旋一圈，不必降雨，只需让全城百姓，看到你的龙威即可！”
    一条条指令，从李崢的口中，清晰而又迅速地发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降妖了。
    这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的，集舆论造势、政治施压、戏剧衝突於一体的……夺权大戏！
    “是！师父！”
    三人齐声应诺，眼中，都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们知道，一场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
    乌鸡国，金鑾殿。
    早朝的气氛，一如既往的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龙椅之上，端坐著那个“勤政爱民”的假国王。
    他面容威严，正在听取户部尚书，关於秋收税赋的奏报，时不时地点头，提出几个切中要害的问题，显得睿智而又专业。
    满朝大臣，看著龙椅上这位近乎完美的君主，脸上，都露出了心悦诚服的表情。
    有君如此，国之大幸。
    然而，就在这片和谐的氛围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父王！儿臣，有本要奏！”
    只见太子，从百官的队列中，大步走出，来到了大殿中央。
    他今日，没有穿平日里那身华贵的太子常服，而是穿上了一身，素白的孝服！
    满朝文武，见状，皆是大惊失色！
    国君尚在，太子穿孝，这……这是大大的不祥，更是大逆不道之举啊！
    龙椅上的假国王，眉头，也瞬间皱了起来。
    他看著自己这个一向恭顺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皇儿，你这是何意？”他的声音，依旧保持著威严，“今日早朝，议的是国之大事，你胡闹什么？还不速速退下，换了这身晦气的衣服！”
    “晦气？”

 第467章 假国王的狡辩

    太子抬起头，直视著龙椅上的假国王，他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儒慕，只有冰冷的恨意和决绝。
    “父王，您难道，真的忘了吗？”
    “三年前的今天，是什么日子？”
    假国王闻言，心中猛地一跳！
    三年前的今天……
    正是他，將真国王，推入井中的日子！
    这个小子，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放肆！”假国王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你在胡说些什么！来人！太子精神恍惚，言行失据，速速將他带回东宫，严加看管！”
    立刻，有两名殿前武士，上前，就要去拉扯太子。
    “谁敢动我！”
    太子猛地一甩衣袖，厉声喝道！
    他虽然没有半分武力，但此刻，他身上那股属於王储的威严，竟让那两名武士，一时不敢上前！
    “父王，您不敢承认吗？”
    太子向前一步，声音，传遍了整个金鑾殿。
    “三年前的今天，您，根本就不是在病榻之上！”
    “您，是被一个狼子野心的妖道，亲手，推入了皇宫后花园的……八角琉璃井之中啊！”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所有的大臣，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太子。
    太子疯了吗？！
    他竟然说，当今的圣上，是三年前，害死先王的妖道？！
    这……这是何等荒谬绝伦的指控！
    “一派胡言！”假国王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太子，怒吼道，“你……你这个逆子！你是被什么妖人蛊惑了心智，竟敢在此，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来人！给朕將他拿下！”
    这一次，武士们不再犹豫，如狼似虎地，就朝著太子扑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且慢！”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紧接著，一道金光闪过！
    一个人影，快如闪电，瞬间出现在了大殿中央，挡在了太子的身前。
    来人，正是孙悟空！
    他没有理会那些目瞪口呆的武士和大臣，而是转过身，对著殿外，高声喊道：
    “师父！信號已到！”
    话音刚落！
    “轰隆——！”
    金鑾殿那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猪八戒和沙僧，手持兵器，如两尊门神，分立两侧。
    而李崢，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之中，缓缓地，走进了这座代表著乌鸡国最高权力的大殿。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悲天悯人的微笑。
    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不，是背著一个，身穿龙袍的……鬼魂！
    那鬼魂，形容悽惨，浑身散发著阴冷的水汽，正是那乌鸡国国王的魂魄！
    孙悟空適时地，將真国王的尸身，也从行囊中取出，放在了大殿中央。
    一具肉身不腐的尸体。
    一个悲愤交加的鬼魂。
    一个身穿孝服的太子。
    三个奇形怪状的僧人。
    这离奇到极点的组合，出现在庄严肃穆的金鑾殿上，给满朝文武，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视觉衝击和精神震撼！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看著那具与三年前的国王，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
    又看了看那个漂浮在空中，指著龙椅，发出无声嘶吼的龙袍鬼魂。
    最后，他们的目光，又落在了龙椅上，那个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当今圣上”的脸上。
    一场涉及皇权更迭、神鬼志怪、宫廷阴谋的年度宫斗大戏，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以一种最劲爆，最直接的方式，在乌鸡国的大殿之上，正式拉开了帷幕！
    金鑾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的文武百官，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看大殿中央那具栩栩如生的国王尸身，又看看那漂浮在空中，满脸怨毒的国王鬼魂，最后，再看看龙椅之上，那个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当今圣上”。
    眼前这光怪陆离，超越了所有人认知的一幕，让他们一时间，根本无法思考。
    鬼魂？尸体？真假国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椅之上，那青毛狮子精所变的假国王，在最初的震惊与愤怒之后，眼神，反而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也知道，眼前这几个和尚，来者不善。
    特別是那个为首的白衣僧人，虽然看著手无缚鸡之力，但那双平静的眼睛背后，却仿佛隱藏著能洞悉一切的深渊。
    他明白，今天，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简单的否认和镇压，已经毫无用处。
    对方既然敢把人证、物证，直接摆上朝堂，就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想要破局，就必须，跳出对方预设的战场！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低沉而又沙哑的笑声，从龙椅之上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假国王，笑了。
    他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靠在了龙椅的靠背上，用一种近乎轻蔑的眼神，扫视著大殿中的一切，最后，將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表现得云淡风轻的李崢身上。
    “好手段。”
    假国王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与沉稳。
    “真是好手段啊，东土来的高僧。”
    “装神弄鬼，搬弄是非。弄一具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尸体，再召一个不知何方的孤魂野鬼，就敢，来朕的金鑾殿上，指鹿为马，顛倒黑白吗？”
    他一开口，就將李崢等人的行为，定性为“装神弄鬼”，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父王！你休要狡辩！”太子指著他，悲愤地嘶吼，“这便是我父王的真身！这便是我父王的魂魄！你这个鳩占鹊巢的妖道，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妖道？”假国王冷笑一声，他没有理会情绪激动的太子，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下方那些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眼神动摇的文武百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穿透人心的力量！
    “诸位爱卿！你们，也相信这个疯言疯语的逆子，和这几个来路不明的妖僧吗？！”
    “你们，愿意相信他们口中那虚无縹緲的『鬼神之说』，还是愿意相信，你们自己的眼睛？！”

 第468章 功过之辩，谁才是真王？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大殿。
    “你们告诉朕！”
    “三年前，是谁，让连年大旱的乌鸡国，普降甘霖，万物復甦？！”
    “是朕！”
    “这三年来，是谁，减免赋税，兴修水利，让百姓的粮仓，重新变得充盈？！”
    “是朕！”
    “是谁，设立养济院，收养孤寡，让那些流离失所的老弱，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还是朕！”
    “你们再看看，三年前的乌鸡国，是什么样子？国库空虚，民不聊生，饿殍遍野！而那个所谓的『真国王』，他在做什么？他只知道在后宫之中，饮酒作乐，醉生梦死！”
    “而现在的乌鸡国，又是什么样子？！”
    假国王的声音，充满了激情与煽动性，他指著殿外，那一片繁华的都城。
    “现在！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安居乐业，人人有饭吃，有衣穿！”
    “这一切，是谁带来的？！”
    “是朕！！！”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震整个金鑾殿，让所有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
    他没有去纠结自己是不是“真”国王。
    他直接，將议题，转移到了“功绩”之上！
    他用三年来，实实在在的，所有人都看得见的政绩，来为自己的“合法性”，进行辩护！
    做完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他缓缓地，坐回了龙椅之上。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大臣的脸。
    “现在，朕来问问你们。”
    “一个，是只知道享乐，让国家陷入危难的旧王。”
    “一个，是能让国家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的君主。”
    “你们告诉朕，到底谁，才更有资格，坐在这个王位上？！”
    “到底谁，才是你们心中，真正的国王？！”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磅炸弹，在文武百官的心中，轰然炸响！
    是啊！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也太现实了！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经歷过三年前那场大旱的。
    他们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国王，是何等的无能与昏聵。
    他们也清楚地记得，是这位“新君”登基之后，乌鸡国，才一步一步，走出了深渊，迎来了如今的盛世。
    从情感上，他们自然希望，自己的君主，是血脉纯正的真龙天子。
    可是，从理智上，从利益上……
    一个能带领国家走向富强的“假”国王，和一个只会把国家带向毁灭的“真”国王，到底，该如何选择？
    不少大臣，都低下了头，眼神，开始闪烁，脸上，露出了挣扎与动摇之色。
    甚至，有几位深受假国王器重，被他从底层一手提拔上来的年轻官员，眼中，已经流露出了明显的，支持假国王的神情。
    在他们看来，血脉，重要吗？
    或许重要。
    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让国家变得更强大，难道，不比那虚无縹縹的血脉，更重要吗？
    假国王看著群臣的反应，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扭转了局势。
    他成功地，用“结果正义”，对抗了对方的“程序正义”。
    他將这场关於“真假”的审判，变成了一场，关於“功过”的辩论。
    而在这场辩论中，他，占据著绝对的上风！
    太子看著那些开始动摇的大臣，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因为，那妖道说的，句句属实！
    他父王当年的无能，和这妖道三年的功绩，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你杀了我的父亲！你是妖怪！你是篡位者！”
    但这些指控，在假国王那耀眼的“功绩”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整个大殿的舆论天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著假国王的方向，倾斜。
    孙悟空和猪八戒，都看出了不妙。
    他们没想到，这妖怪，竟然如此能言善辩，三言两语，就將黑的说成了白的，把篡位谋杀，粉饰成了为民请命。
    “师父……”孙悟空有些急了。
    然而，李崢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他仿佛，早就料到了，对方会这么说。
    他看著假国王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迈开了脚步，缓缓地，从大殿的门口，走到了中央。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走到了那具国王的尸身旁，蹲下身，轻轻地，为他整理了一下那早已腐朽的龙袍衣襟。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起身，转过身，面向了满朝文武，面向了龙椅之上，那个自鸣得意的“圣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都在等待著，这个来自东土的白衣僧人，该如何，反驳这近乎无解的“功绩论”。
    金鑾殿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假国王的“功绩论”，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让太子一方，几乎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白衣僧人的身上。
    李崢感受著这些复杂的目光，有怀疑，有期待，有审视。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庞，最后，落在了龙椅之上，那个眼神中带著一丝得意与挑衅的假国王身上。
    “说完了吗？”
    李崢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假国王的笑容，微微一僵。
    “你的功绩，听起来，確实很了不起。”
    李崢点了点头，仿佛是在赞同他。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作为一个『国王』，你做的，甚至比歷史上绝大多数的君主，都要好。”
    “贫僧甚至相信，在场的诸位大臣，乃至城外的万千百姓，此刻心中，或许都在想，有这样一位贤明的君主，哪怕他……来路不正，似乎，也並非不可接受。”
    李崢的话，说出了在场许多大臣的心声，让他们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又在意识到不妥后，慌忙地低下头去。

 第469章 李崢的反驳

    假国王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以为，这个和尚，要妥协了。
    然而，李崢的话锋，却在下一秒，陡然一转！
    “但是！”
    李崢的声音，陡然变得犀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
    “你所有的功绩，都建立在什么之上？”
    “是建立在，三年前，那口阴森冰冷的八角琉璃井之上！”
    “是建立在，你谋杀了一位合法国君，欺骗了他的妻子，愚弄了他的臣民，霸占了他的江山社稷，这个卑劣无耻的，罪恶的开端之上！”
    “你的权力，从根子上，就是脏的！”
    李崢一指那假国王，声色俱厉！
    “贫僧，想请问诸位大人一个问题。”
    他环视著满朝文-武，声音，振聋发聵。
    “如果，有一个强盗，他杀了一个为富不仁的富翁，抢走了他所有的家產。然后，他用这些钱，开仓放粮，修桥铺路，救济了无数的穷人。”
    “那么，我们是否就可以说，这个强盗，是无罪的？我们是否就可以说，他，才是那个富翁家產的，合法继承人？！”
    这个问题，让所有大臣，都愣住了。
    答案，不言而喻。
    当然不能！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无论他后面做了多少好事，都无法抹杀他“杀人越货”的罪行！
    “同样的道理！”
    李崢的声音，再次拔高！
    “你！”他指著假国王，“你让乌鸡国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这很好！这是你的『功』！”
    “但是！你的『功』，並不能，抵消你的『罪』！”
    “你的罪，是弒君！是篡位！是欺骗！这是动摇国本，顛覆秩序的，滔天大罪！”
    “功是功，过是过！一码归一码！岂能混为一谈？！”
    李崢的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瞬间就击碎了假国王“功过相抵”的诡辩。
    假国王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发现，这个和尚的思路，远比他想像的，要清晰，要可怕！
    “诸位！”李崢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转向满朝文武，开始了自己真正的，关於“王权根基”的论述。
    “我知道，你们在动摇什么。你们在想，一个无能的真国王，和一个有为的假国王，到底该选谁。”
    “这，看似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但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一个选择题！”
    “因为，你们选择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秩序』！”
    “王权的根基，是什么？”
    “是血脉的传承！是律法的正统！我们称之为，『程序正义』！”
    “为什么要强调程序正义？为什么要强调血脉和法统？因为，这是维繫一个国家，长治久安的，最根本的基石！”
    “它保证了权力的平稳交接，避免了因为王位爭夺，而引发的无休止的內乱和杀戮！”
    “今天，你们可以因为这个妖怪『有功』，就承认他统治的合法性。那么，明天，如果来了一个比他更强大，更能『呼风唤雨』的妖怪，是不是，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杀了他，然后坐上这个王位？！”
    “后天呢？大后天呢？！”
    “如果，王位，不再是通过血脉和法统来传承，而是变成了谁的拳头大，谁的功绩高，谁就能坐的『奖品』！”
    “那么，我告诉你们，这个国家，將永无寧日！”
    “今天，你们为了所谓的『结果正义』，拋弃了『程序正义』。那么明天，你们的国家，就会在无穷无尽的篡夺和杀戮中，彻底分崩离析！国將不国！”
    李崢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大臣的心坎上。
    特別是那些上了年纪，经歷过王朝更迭，深知“秩序”与“稳定”重要性的老臣们，他们的脸上，已经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们被假国王的“功绩”，蒙蔽了双眼。
    却被这个外来的和尚，一语道破了这背后，最恐怖的，足以亡国的隱患！
    是啊！
    规矩，一旦被破坏，就会有无数人，想要来破坏第二次，第三次！
    到那个时候，谁还能阻挡？
    “所以！”李崢的声音，响彻整个金鑾殿，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终极审判意味。
    “他！”李崢的手，再次，指向了龙椅上，那个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的假国王。
    “他，是真是假，重要吗？”
    “不重要！”
    “他，有没有功绩，重要吗？”
    “也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只有一点！”
    “他的权力，是通过谋杀与欺骗，窃取而来的！”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国家，最高秩序的，公然践踏！”
    “因此，他，必须受到审判！他的统治，必须被终结！”
    “这，无关功过，无关好恶！”
    “这，是为了维护王权的尊严！是为了维护法统的神圣！是为了让这个国家，能够拥有一个，可以预见的，稳定的未来！”
    “这，就是『程序正义』，高於一切的，最终意义！”
    话音落下。
    整个金鑾殿，鸦雀无声。
    之前那些动摇的大臣，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冷汗，浸湿了他们的官袍。
    他们看著李崢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这个和尚，他所讲的，早已不是什么神鬼之事。
    而是治国的根本大道！是王权的终极法理！
    这番论述，振聋发聵，醍醐灌顶！
    原本已经倾斜的舆论天平，在这一刻，被李崢，用一种无可匹敌的强势姿態，硬生生地，彻底扳了回来！
    假国王，呆呆地，瘫坐在龙椅上。
    他引以为傲的“功绩”，他赖以翻盘的“民心”，在李崢这番“程序正义”的降维打击之下，被批驳得，体无完肤，一文不值！
    他的所有狡辩，所有偽装，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作了一片狰狞的铁青。
    他知道，自己，在“道理”上，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既然“文斗”输了。
    那么……
    一股狂暴、嗜血的妖气，不受控制地，从他的体內，轰然爆发！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震耳欲聋的狮吼，响彻了整个皇宫！

 第470章 文殊菩萨降临

    那一声不似人声的狮吼，仿佛蕴含著某种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整个金鑾殿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簌簌地落下尘土。
    龙椅之上，那假国王的身形在妖气中急剧扭曲、膨胀！
    他身上的龙袍被寸寸撑裂，露出底下虬结賁张的青色肌肉和浓密的鬃毛。
    他的头颅化作一颗狰狞的狮首，血盆大口张开，锋利的獠牙在殿內光线下闪烁著森然的寒芒。
    四肢著地，化作粗壮的利爪，將那张象徵著至高权力的龙椅，踩得“咯吱”作响，隨时都会散架。
    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威风凛凛，却又凶气滔天的青毛狮子精，就这么出现在了乌鸡国的权力中枢！
    “吼——！”
    又是一声狂暴的嘶吼，掀起的气浪，將离得近的几个文官直接吹翻在地，狼狈不堪。
    满朝文武，何曾见过如此恐怖骇人的景象！
    前一刻还是他们敬仰的贤明君主，下一刻，就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巨大的反差和极致的恐惧，让他们的心神彻底崩溃。
    “妖……妖怪啊！”
    “护驾！护驾！”
    “快跑啊！”
    金鑾殿內，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大臣们抱头鼠窜，哭爹喊娘，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他们，哪里还有半分朝堂重臣的威仪，一个个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孽畜！还敢逞凶！”
    孙悟空早就按捺不住，一声暴喝，手中的金箍棒迎风便长，带著万钧雷霆之势，朝著那青毛狮子的头顶，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棒，若是砸实了，別说是一头狮子，就是一座山，也得给你砸平了！
    青毛狮子精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那双铜铃大的兽瞳中，闪过一抹凶戾，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巨口，一道腥风喷出，竟想硬抗孙悟空这一击！
    眼看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就要在这金鑾殿上彻底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孽畜，不得放肆！”
    一道清朗而又威严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伴隨著这声音，一道祥和的佛光，自殿外破空而来，如同一张金色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金鑾殿。
    那原本狂暴无比的青毛狮子精，在被这佛光照到的剎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眼中的凶戾之气，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畏惧。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孙悟空那已经快要砸到它头顶的金箍棒，也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托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孙悟空一愣，顺著那佛光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殿门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骑著白象，手持玉如意的菩萨。
    他宝相庄严，脑后佛光轮转，神情悲悯，正是那西天灵山，七佛之师，大智文殊师利菩萨！
    “文殊菩萨？”
    孙悟空眉头一皱，收回了金箍棒。
    他怎么来了？
    来得，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妖怪原型毕露，自己要下杀手的时候来。
    这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些！
    文殊菩萨並未理会孙悟空，他从白象之上一跃而下，缓步走入殿中。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具躺在地上的国王尸身，又看了一眼那满脸怨恨的国王魂魄，最后，才將视线，落在了那头已经趴伏在地，瑟瑟发抖的青毛狮子精身上。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开口：“你这孽畜，贫僧命你在山中好生修行，你却私下凡间，犯下如此大罪，还不速速现出原形，更待何时？”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了一面古朴的铜镜。
    那正是佛门至宝，照妖镜！
    镜光一闪，直接照在了青毛狮子精的身上。
    只听一声哀嚎，那狮子精庞大的身躯，在镜光之中，迅速缩小，最后，竟真的变成了一头神骏非凡，却眼神萎靡的青毛狮子，被文殊菩萨，一把抓在了手中。
    一场足以顛覆整个乌鸡国的滔天大祸，就这么被这位“姍姍来迟”的菩萨，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那些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文武百官，看到这一幕，才终於反应过来。
    “是菩萨！是菩萨来救我们了！”
    “多谢菩萨降妖！多谢菩萨救命之恩啊！”
    一群大臣，纷纷跪倒在地，对著文殊菩萨，连连磕头，感激涕零。
    在他们看来，这位从天而降的菩萨，就是救他们於水火的救世主。
    乌鸡国国王的魂魄，此刻也飘了过来，对著文殊菩萨，深深一拜：“多谢菩萨为小王伸冤！若非菩萨出手，小王只怕，永无昭雪之日！”
    文殊菩萨一手拎著狮子，一手立於胸前，脸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悲天悯人的微笑。
    他对著乌鸡国国王，微微頷首，声音温和地解释道：
    “陛下，不必多礼。”
    “此事，说来，也与你有些因果。”
    “这孽畜，乃是贫僧的坐骑。只因当年，你將贫僧在这乌鸡国，捆绑绳索，浸在御水河中三日三夜。故而，佛祖派遣他下界，来此，推你下井，浸你三年，以报贫僧三日水灾之恨。”
    “如今，你灾愆已满，善果將生。贫僧这便前来，收了他去。”
    “说到底，这也只是佛祖对你的一场考验，为了帮你，消除旧愆，磨礪心性罢了。”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理所当然。
    仿佛，让一个国王被自己的坐骑谋害，篡夺江山三年，受尽无穷的冤屈与痛苦，都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考验”。
    一场，由他，由佛门，高高在上，所安排的，一场游戏。
    这套说辞……
    何其的熟悉！
    孙悟空的猴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猪八戒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嘿，跟那太上老君，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自家的童子、坐骑犯了事，就说是考验，是歷练。这帮神仙，脸皮咋都这么厚？”
    沙僧低著头，沉默不语，但紧握著降妖宝杖的手，却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那些刚刚还在磕头谢恩的文武百官，此刻，也都愣住了。
    他们脸上的感激之情，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
    什么？
    搞了半天，这害得他们国君惨死，江山易主，让他们认贼作父三年的妖怪，竟然……是这位菩萨的坐骑？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国王当年，对菩萨“不敬”？
    这……这算什么道理？
    国王的魂魄，更是呆立当场，脸上的感激，化作了无尽的苦涩与迷茫。
    原来……自己受这三年非人的折磨，不是因为什么国运，什么天谴。
    仅仅是，一场来自神佛的，私人的报復？
    整个金鑾殿的气氛，在文殊菩萨这番“解释”之后，变得无比的诡异。
    那是一种，被愚弄，被轻视，被当成螻蚁隨意摆布之后，所產生的，压抑的，敢怒不敢言的尷尬。
    文殊菩萨似乎，並没有察觉到这种气氛的变化。
    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他根本不在意。
    在他看来，凡人，就应该接受神佛的安排，无论这安排，是福，是祸。
    他拎著自己的坐骑，转身，便准备离去。
    在他看来，妖怪已经收了，事情的“真相”，也已经解释清楚了。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他，来此，只是为了走一个过场，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句號。
    然而。
    就在他即將踏出殿门的那一刻。
    一个平静，却又蕴含著某种风暴般力量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菩萨，请留步。”
    文殊菩萨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他看到，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沉默的，来自东土大唐的白衣僧人，正静静地看著他。
    李崢的脸上，没有了之前那悲天悯人的微笑。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眼神，却让文殊菩萨，这位大智菩萨，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
    “贫僧，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菩萨。”

 第471章 李崢的质问

    “哦？圣僧有何指教？”
    文殊菩萨停下脚步，重新转过身来，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身为佛门四大菩萨之一，地位尊崇，便是玉皇大帝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这个东土来的和尚，虽然是西行取经人，但在他眼中，终究也只是一个凡僧。
    他愿意停下来听，已经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然而，他没有想到，接下来，他將要听到的，会是什么。
    李崢没有立刻说话。
    他缓步，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那具冰冷的国王尸身，扫过那个满脸悲愤的太子，扫过那些神情复杂、敢怒不敢言的文武百官，最后，才重新落在了文殊菩萨的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贫僧，代乌鸡国君臣，代这天下万民，想问菩萨一句。”
    “国王，有错，为何不由国法裁决？”
    “菩萨，有怨，为何要行私刑报復？”
    李崢的声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沉重的石子，投入了这死寂的金鑾殿，激起层层涟漪。
    文殊菩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没想到，这个和尚，问的，竟是如此尖锐的问题。
    “圣僧此言差矣。”文殊菩萨淡淡地回应道，“国王当年，怠慢神佛，此乃因。今日，贫僧坐骑下凡，磨其心性，此乃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此乃天理，何来私刑一说？”
    他依旧，用那套高高在上的“因果论”，来解释一切。
    “因果？”
    李崢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嘲讽。
    “好一个因果循环！好一个天理昭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贫僧再问你！”
    “你纵容坐骑下凡，谋害人君，篡夺江山，將这乌鸡国的王法，置於何地？！”
    “你让这满朝文武，认贼作父，朝拜妖邪三年，將这人伦纲常，置於何地？！”
    “你让这乌鸡国百姓，被一头妖怪，当做牛羊般统治了三年，將这芸芸眾生，又视为何物？！”
    李崢向前一步，气势，竟比那宝相庄严的菩萨，还要凌厉！
    他的质问，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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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文殊菩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佛法金身之上！
    “你口口声声，说是考验，是消除灾厄！那你告诉我，这三年来，国王被囚於井下，日夜受阴寒之气侵蚀，这是考验，还是酷刑？！”
    “这三年来，皇后被迫与一头妖怪同床共枕，日夜煎熬，这是考验，还是羞辱？！”
    “这三年来，太子见父不识，错认仇敌，这是考验，还是折磨？！”
    “你们佛门，所谓的考验，就是如此的卑劣，如此的残忍，如此的不择手段吗？！”
    整个金鑾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李崢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给彻底震慑住了。
    疯了！
    这个唐朝来的和尚，一定是疯了！
    他……他竟然敢当著所有人的面，如此毫不留情地，指著一位菩萨的鼻子，进行詰问！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三人站在李崢身后，神情肃穆。
    他们的心中，却早已是热血沸腾！
    这，才是他们的师父！
    这，才是那个敢於叫板太上老君，敢於向整个神权体系，发起挑战的师父！
    太解气了！
    太痛快了！
    文殊菩萨的脸色，终於，变了。
    那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淡然，变成了震惊，再到如今的，一丝……恼羞成怒！
    他身为大智文殊，亿万年来，何曾受过如此当面的，不留情面的指责与羞辱？
    尤其，对方，还只是一个凡人！
    “放肆！”
    一股庞大无匹的威压，不受控制地，从文殊菩萨的体內，轰然爆发！
    那威压，如同实质，让整个金鑾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些凡人大臣，在这股威压之下，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甚至有人，直接口吐白沫，昏死了过去。
    就连孙悟空，都感到了一阵心悸，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自己的元神之上。
    然而！
    处於威压最中心的李崢，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桿刺破青天的长枪！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片，冷冽的决然！
    “怎么？菩萨这是要恼羞成怒，杀人灭口了吗？”
    李崢迎著那恐怖的威压，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轰！”
    他这一步，仿佛踏在了天地至理的节点之上。
    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的身上，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源自“人道”本身，源自“王权法理”的浩然之气！
    这股气息，虽然远不如菩萨的威压那般宏大，却坚韧无比，硬生生地，在文殊菩萨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压之中，撑开了一片，属於“人”的领域！
    將他身后的孙悟空、猪八戒、沙僧，以及那个瑟瑟发抖的太子，都护在了其中。
    文殊菩萨瞳孔猛地一缩！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的佛法威压，在触及到这个和尚的身体时，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怎么可能？！
    他是什么人？
    他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自己的威压？！
    “贫僧，最后问你一句！”
    李崢的声音，已经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冷得，像是万载玄冰。
    他伸出手指，遥遥地，指向了文殊菩萨。
    “你，身为佛门菩萨，却纵容坐骑，行此滔天之恶！”
    “你，身为出家之人，却因一己私怨，行此报復之举！”
    “你，身为三界大能，却视凡间法度如无物，视苍生性命如草芥！”
    “你此举，上，愧对佛祖教诲！中，愧对眾生信奉！下，愧对本心修行！”
    “文殊师利！”
    李崢，竟是直呼其名！
    “我问你！”
    “你，可知罪？！”
    这最后一声质问，如同暮鼓晨钟，如同天道雷罚，狠狠地，轰击在文殊菩萨的心神之上！
    “噗！”
    文殊菩萨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那宝相庄严的脸上，竟是，毫无徵兆地，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他那坚如磐石的佛心，在这一刻，竟被李崢这代表著“人道法理”的终极质问，给撼动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那是一种，被当眾揭开偽善面具，被戳穿內心最深处阴暗的，极致的，难堪！

 第472章 佛门的再次妥协

    文殊菩萨的脸色，阵青阵白，变幻不定。
    他死死地盯著李崢，那双原本充满了智慧与悲悯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惊涛骇浪。
    他想反驳。
    他想用佛法，用神通，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僧，彻底闭嘴！
    可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无从反驳。
    李崢的每一句质问，都站在了“理”的制高点上。
    不是佛理，而是人理，是王法之理，是天地间最朴素，也最不容辩驳的公理！
    杀人，就是错！
    篡位，就是罪！
    以私怨，行报復，就是不义！
    这些，都是最基本的道理，无论用多么高深的佛法，用多么玄妙的“因果”去包装，都无法掩盖其罪恶的本质。
    李崢，就是用这最简单，最直接的“理”，撕碎了他所有的偽装！
    更让他感到心惊的是，隨著李崢的质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匯聚。
    那是，人道的气运！
    是那復活的国王，那悲愤的太子，那满朝文武，甚至，是整个乌鸡国，千千万万子民的，愤怒、怀疑、与不甘！
    这些情绪，这些意念，通过李崢这个“代言人”，凝聚成了一股，足以撼动神佛的洪流！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土地，与西牛贺洲的人道信仰之间的联繫，正在因为此事，而產生一丝丝裂痕。
    这，才是最可怕的！
    佛法，为何昌盛？
    因为，有无数的信徒，在信奉！
    神佛，为何强大？
    因为，有芸芸眾生，在供养！
    信仰，是佛门的根基！
    今天，如果他文殊菩萨，在这里，以强权压迫，当著乌鸡国君臣的面，强行镇压了这个代表“人理”的唐僧。
    那么，他镇压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和尚。
    而是，在所有凡人的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一颗，“神佛不公”、“佛法不仁”的种子！
    这颗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將会动摇整个佛门，在西牛贺洲，赖以生存的信仰根基！
    这个代价，太大了！
    大到，他文殊菩萨，承担不起！大到，整个灵山，都承担不起！
    他看了一眼李崢身后，那三个虎视眈眈的徒弟。
    尤其是那个手持金箍棒的猴子，眼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手，这只天不怕地不怕的泼猴，就敢立刻，將他这金鑾殿，给捅个对穿！
    到时候，事情，只会闹得更大，更无法收场。
    文殊菩萨，这位以大智慧著称的菩萨，在这一瞬间，脑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权衡了所有的利弊。
    最终，他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今天，他，乃至他背后的佛门，栽了。
    栽在了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却比任何人，都要可怕的东土和尚手里。
    此事，已经无法善了。
    想要保住佛门的顏面，想要稳住这即將崩塌的人心信仰，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妥协！
    在万眾瞩目之下。
    在乌鸡国国王、太子、满朝文武，那充满怀疑和愤怒的目光注视下。
    在李崢那平静而又锐利的审视下。
    文殊菩萨，缓缓地，鬆开了那只拎著青毛狮子的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身上，绽放出了万丈金光！
    “嗡——！”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佛唱，响彻天地！
    文殊菩萨的身形，在金光中，开始急剧地拔高，变大！
    十丈！
    百丈！
    千丈！
    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法相，出现在了乌鸡国的上空！
    那法相，宝相庄严，手持智慧之剑，脑后佛光普照，神圣不可侵犯，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凡人，都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金鑾殿的穹顶，在这巨大的法相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撑破。
    阳光，混合著佛光，倾泻而下。
    城中所有的百姓，都看到了这神跡般的一幕，纷纷跪倒在地，口称“菩萨显灵”。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掉了下来。
    那尊巨大无比，神圣威严的金色法相，在显露出来之后，並没有展现出任何降妖除魔的威能。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了金鑾殿中，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有些虚弱的，凡人国王的身上。
    然后。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那颗代表著佛门至高智慧与尊严的，巨大的，金色的头颅。
    缓缓地，微微地，向著那个凡人帝王。
    低了下去。
    那是一个，頷首的动作。
    动作的幅度，很小。
    但，其中蕴含的意义，却重如泰山！
    没有言语。
    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那是一个，道歉。
    一种，无声的，却又无比震撼的，歉意！
    佛门，第一次，向凡间的帝王，低下了那颗，从未低下过的高傲的头颅！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乌鸡国国王，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尊向自己致歉的金色法相，老泪纵横。
    他三年的冤屈，三年的痛苦，三年的不甘，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慰藉。
    太子，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著身前，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白衣僧人，眼神中，充满了无以復加的崇拜与敬畏！
    做到了！
    大师他，真的做到了！
    他不仅为父王討回了公道，更是，逼得那高高在上的神佛，低头认错！
    这是何等的伟业！这是何等的气魄！
    孙悟空，张大了猴嘴，半天，都合不拢。
    猪八戒，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沙僧，更是直接，对著李崢的背影，五体投地，拜了下去！
    李崢，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是“人道”，向“神权”，发起的第一次，成功的，挑战！
    天空中的金色法相，在做出那个頷首的动作之后，便迅速地，化作一道金光，带著那头同样被金光裹挟的青毛狮子，消失在了天际。
    仿佛，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多待。
    金鑾殿內外，一片死寂。
    良久之后，国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走到了李崢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
    只是，对著李崢，行了一个，君王对师长的大礼。
    深深地，一揖到底。

 第473章 乌鸡国的新生

    文殊菩萨的金身法相，以一种震撼三界的方式，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隨后便带著他的坐骑，狼狈地遁走。
    这一幕，如同最深刻的烙印，永远地刻在了乌鸡国君臣的心中。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凡人僧侣，是如何凭藉“道理”与“法理”，將一位高高在上的菩萨，逼到了不得不低头道歉的境地。
    这彻底顛覆了他们千百年来，“君权神授”、“神佛至上”的固有认知。
    金鑾殿的骚乱，很快平息下来。
    在国王的亲自安抚下，那些惊魂未定的文武百官，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此刻，他们再看向大殿中央那个白衣僧人时，那种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怀疑，变成了发自內心的敬畏，甚至是……狂热。
    尤其是国王与太子，更是將李崢，奉若神明。
    如果说，昨夜李崢的“帝王心术”课，只是为太子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那么今天，李崢以一人之力，詰问菩萨，逼其低头的壮举，则是让他们，彻底看清了门后那片波澜壮阔的全新天地！
    原来，王权，真的可以不依附於神权！
    原来，人道，真的可以与天道、佛道，分庭抗礼！
    早朝，没有因为这场变故而结束，反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激昂的氛围，继续进行。
    国王，在经歷了三年的沉沦与一朝的顿悟之后，整个人脱胎换骨。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享乐的昏君，他的眼中，燃烧著復兴的火焰。
    他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太子，正式册立为监国储君，参与国政。
    而他做的第二件事，则是，將目光，投向了李崢。
    “圣僧大师！”
    国王的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力量，迴荡在金鑾殿上。
    “今日，若非大师仗义执言，为孤王，为我乌鸡国，討回公道，匡扶正义，我乌鸡国，將永坠妖邪之手，万劫不復！”
    “大师於我乌鸡国，有再造之恩！”
    “孤王，愿拜大师为国师，享万民供奉，与国同休！”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反对。
    在他们看来，这位连菩萨都敢正面硬刚，並且还贏了的圣僧，做他们的国师，绰绰有余！
    然而，李崢却微笑著，摇了摇头。
    “陛下，好意，贫僧心领了。”
    “贫僧乃方外之人，身负西行取经之重任，不敢贪恋凡间权位。”
    “国师之名，万万不可。”
    国王闻言，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但隨即，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大师虽不愿为国师，但大师今日，於这金鑾殿上，所阐述的『王权法理』、『程序正义』之道，却如醍醐灌顶，令孤王与满朝文武，茅塞顿开！”
    “孤王以为，此乃治国安邦之根本大法！是能让我乌鸡国，长治久安，万世不移的至理名言！”
    “孤王，恳请大师，能將此『人道』思想，传授於我乌鸡国，以为立国之纲领！”
    说著，国王再次，对著李崢，深深一拜。
    这一次，李崢没有拒绝。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国师的虚名。
    他要的，是这个！
    是让他的思想，在一个国家，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陛下有此心，乃乌鸡国之幸，亦是天下万民之幸。”
    李崢坦然受了这一拜，隨即，他便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开始了他的“施政演说”。
    “王权之基，在於法统，而法统之固，在於法典！”
    “陛下欲兴邦，当务之急，便是召集国內大儒智者，以『程序正义』为核心，编纂一部，上至君王，下至黎庶，皆需一体遵循的，根本大法！”
    “此法典，当明確君臣之权责，规定刑罚之尺度，保障万民之权利！使国中一切，皆有法可依，有法必依！”
    国王听得连连点头，当即下令：“传朕旨意！即刻成立『修典馆』，由太子亲自督办，遍邀国中名士，以大师所言为纲，三月之內，必让我国第一部法典，问世！”
    李崢继续说道：
    “神权，当敬，却不可滥。寺庙道观，乃清修之地，非藏污纳垢，坐享其成之所。”
    “贫僧建议，清查国內所有寺庙田產，削减其免税、免役之特权！僧侣道人，亦是国之子民，理应为国分忧，岂能置身事外，成为国之蛀虫？”
    这番话，可谓是石破天惊。
    要知道，西牛贺洲，佛门昌盛，寺庙的特权，早已是根深蒂固。
    李崢此举，无异於直接向整个佛门的既得利益集团，开战！
    若是之前，国王或许还会犹豫。
    但今天，亲眼见证了文殊菩萨的“丑態”之后，他心中对佛门的敬畏，早已荡然无存。
    “大师所言极是！”国王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传朕旨意！由户部、吏部牵头，彻查全国寺观，凡侵占民田，私蓄奴僕，不法经营者，一律严惩！所有宗教特权，一律削减！”
    看著国王那雷厉风行的样子，李崢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他拋出了自己此行，最重要的一个目的。
    “国之富强，不止在於法度，更在於民智。”
    “贫僧西行而来，于格物、算学、天文、地理等杂学，略有心得。此皆是经世致用，利国利民之学问。”
    “陛下若有心，可成立一『格物院』，专门研究此道。上，可探究天地至理，下，可改良农桑器械。不出十年，必可让我乌鸡国，国力倍增，傲立於西牛贺洲！”
    “格物院？”
    国王和太子，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新奇的词汇。
    但他们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於念经拜佛的，全新的，强大国家的方式！
    “好！好一个格物院！”国王激动得满脸通红，“朕，不仅要成立格物院，更要由太子，亲领院使之职！举全国之力，支持格物之学！”
    三道旨意，在金鑾殿上，当场颁布！
    编纂法典，確立“程序正义”！
    削减寺权，打破“神权垄断”！
    成立格物院，开启“科学启蒙”！

 第474章 如来的沉思

    经此一役，乌鸡国，这个原本在西牛贺洲，毫不起眼的国度，在李崢的亲自操刀之下，开始了脱胎换骨般的新生。
    它，成为了西牛贺洲，有史以来第一个，將“人道”思想，写入国家纲领的国度！
    一场由青毛狮子精引发的宫廷政变，最终，竟以这样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落下帷幕。
    李崢，兵不血刃，却完成了一场，比降妖除魔，意义更为深远的，思想革命！
    他在这片佛法昌盛的土地上，亲手，种下了一颗，名为“人道”的，火种。
    灵山，大雷音寺。
    七宝莲台之上，如来佛祖巨大的法身，笼罩在无尽的佛光之中，看不清面容。
    他的面前，一面巨大的水镜，正静静地悬浮著。
    水镜之中，清晰地，映照出了乌鸡国金鑾殿上，所发生的一切。
    从李崢以“程序正义”驳斥假国王的“功绩论”，到他声色俱厉地詰问文殊菩萨，再到文殊菩萨显露金身法相，向凡人帝王低头致歉。
    最后，是乌鸡国国王，当朝颁布的那三道，足以动摇佛法根基的“新政”。
    整个过程，一幕不落，全被他看在眼里。
    许久。
    许久。
    当水镜中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乌鸡国君臣，对李崢那充满敬仰与崇拜的眼神上时，如来佛祖，轻轻一挥手。
    水镜，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大雷音寺，陷入了一片长久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下方的诸佛、菩萨、罗汉、金刚，一个个低眉垂首，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都看到了水镜中的景象。
    他们的心中，同样，翻涌著惊涛骇浪。
    文殊菩萨，当眾受辱，被迫向凡人低头，这，打的，是整个佛门的脸！
    而那乌鸡国，在李崢的蛊惑下，竟要削减寺庙特权，这，更是直接在挖佛门的根！
    “岂有此理！”
    一位满脸怒容的金刚，终於忍不住，越眾而出，对著佛祖，高声喝道。
    “佛祖！这东土来的唐僧，名为取经，实为乱法！他公然羞辱文殊菩萨，煽动凡人帝王，对抗我佛门！此等行径，与妖魔何异？！”
    “请佛祖降下法旨，將此獠擒来灵山，打入十八层地狱，以儆效尤！以正我佛门威严！”
    “没错！此子，断不可留！”
    “若任由他继续西行，沿途宣扬他那套『人道』妖言，我佛门在西牛贺洲，亿万年传下的基业，岂不毁於一旦？！”
    一时间，群情激奋。
    大殿之內，喊打喊杀之声，不绝於耳。
    在他们看来，李崢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佛门的底线，是赤裸裸的挑衅。
    然而，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仿佛，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李崢……
    这颗棋子，已经完全，彻底地，超出了他的掌控。
    当初，他將李崢，这个最大的变数，放入西行这盘棋局之中，其最主要的目的，有两个。
    其一，是借李崢之手，敲打、剪除天庭安插在西行路上的势力，为佛法东传，扫清障碍。
    从金兜山，到平顶山，再到如今的天庭秘令，李崢，確实做到了，而且，做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而又无情地，刺向了玉皇大帝的软肋。
    其二，是想借西行路上的磨难，以及佛法的薰陶，將李崢这块“天道异数”的顽石，慢慢“点化”，最终，收为己用，成为佛门未来的护法，甚至是，一尊新的佛陀。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严重低估了李崢。
    他低估了李崢的智慧，低估了他的手段，更低估了他心中那份，坚定到可怕的，属於“人”的道！
    李崢，根本就不是一块可以被隨意雕琢的顽石。
    他，本身，就是一座巍峨险峻，自成体系的，高山！
    他非但，没有被佛法所“点化”。
    反而，在以一种，润物细无声，却又势不可挡的方式，“点化”著西行路上，他所遇到的一切！
    他向凡人帝王，传授“帝王心术”。
    他向满朝文武，宣讲“王权法理”。
    他甚至，开始在一个国家，推行他的“人道纲领”！
    他，在对抗天庭的同时，也毫不留情地，在动摇著佛法，赖以生存的，信仰根基！
    他就像一剂，药性猛烈到了极点的虎狼之药。
    既能，医治佛门被天庭掣肘的沉疴。
    却也同时，在摧毁著佛门自身的，五臟六腑！
    如来佛祖，第一次，对自己的这个决定，產生了怀疑。
    將李崢，拉入这场西行大劫。
    究竟，是为佛门，引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新生？
    还是，招来了一个，足以顛覆一切的，旷世劫数？
    他，是变数？
    还是，劫数？
    良久。
    如来佛祖，终於，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
    “文殊，有错。”
    仅仅四个字，便为乌鸡国之事，定了性。
    下方叫囂的诸佛金刚，瞬间，哑火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佛祖。
    佛祖的意思是……文殊菩萨，真的错了？
    “他错在，以菩萨之尊，与凡人，计较私怨。”
    “更错在，以佛门之名，行报復之实，失了，慈悲之心。”
    “李崢，詰问的，没有错。”
    如来佛祖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让在场的佛陀菩萨，心神剧震。
    “那……那佛祖，我们就任由他，在西牛贺洲，胡作非为吗？”那金刚不甘心地问道。
    “胡作非为？”
    如来佛祖，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编法典，是让国家有序。”
    “他削寺权，是让僧侣自省。”
    “他开格物，是让民智开启。”
    “桩桩件件，皆是，利国利民之举。”
    “这，也算，胡作非为吗？”
    一番话，问得那金刚，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的佛陀菩萨，都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他们，已经完全，看不懂佛祖的態度了。
    “西行，继续。”
    最后，如来佛祖，只说了这四个字。

 第475章 告別乌鸡国

    他缓缓地，闭上了那双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慧眼，不再言语。
    诸佛菩萨，面面相覷，最终，也只能，躬身退下。
    只是，他们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阴影。
    一场，名为“李崢”的阴影。
    大雷音寺，重归寂静。
    只有那七宝莲台之上，如来佛祖的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在空旷的大殿中，悠悠迴荡。
    “劫数……亦是变数……”
    “阿弥陀佛……”
    李崢师徒，最终，在乌鸡国，逗留了七日。
    这七日里，整个乌鸡国都城，都沉浸在一种亢奋而又新奇的氛围之中。
    国王的回归，妖邪的伏诛，菩萨的低头，一桩桩一件件，都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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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个以一己之力，促成这一切的东土圣僧“李崢”，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有人说，他是古佛转世，特为拨乱反正而来。
    也有人说，他其实是代表“人道”的圣人，专门为了对抗神佛的不公而降世。
    各种版本的传说，在酒楼、茶肆、街头巷尾，疯狂流传。
    李崢的名字，和他所倡导的“人道”思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乌鸡国。
    而在这七日里，李崢也没有閒著。
    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皇宫之中，与太子，以及“修典馆”和“格物院”的骨干成员们，进行著深入的交流。
    他將自己脑中，那些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关於法理、政治、经济、科学、数学的知识，毫无保留地，进行了一次系统的“填鸭式”教学。
    他画出了曲辕犁的图纸，讲解了烧制水泥的方法，阐述了基础的槓桿原理和几何学。
    他甚至，留下了一部，由他亲手默写的，简化版的《大唐律疏议》，作为乌鸡国编纂法典的蓝本。
    对於这个，自己亲手打造的，“人道思想”的第一个试验田，李崢，可谓是倾尽了心血。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次思想的胜利，更是一个，能够真正存活下去，发展壮大，並最终能够为他所用的，样板和盟友！
    太子和那些乌鸡国的精英们，如同海绵吸水一般，疯狂地吸收著这些，他们闻所未闻，却又感觉博大精深的知识。
    他们看著李崢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
    那是一种，看到了文明火种的，狂热信徒般的眼神。
    七日后，李崢，终於提出了辞行。
    国王和太子，虽然万分不舍，但也知道，圣僧身负西行重任，非是他们一国所能挽留。
    离別之日，乌鸡国，举行了有史以来，最为盛大的欢送仪式。
    国王亲率文武百官，將李崢师徒，一直送到了城门之外。
    城门內外，更是挤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百姓，人山人海，绵延十里。
    “恭送圣僧！”
    “圣僧活菩m菩萨，恩德无量！”
    山呼海啸般的送別声，响彻云霄。
    猪八戒看著这等阵仗，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他挺著个大肚子，人模狗样地，衝著两旁的百姓，连连挥手致意，嘴里还念念有词：“免礼，都免礼！乡亲们太客气了！以后有机会，俺老猪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仿佛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孙悟空则是扛著金箍棒，咧著嘴笑，心里，对自家师父，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想当年，他大闹天宫，威风是威风，可得到的，却是满天神佛的追杀。
    哪像师父，不动一兵一卒，只凭一张嘴，就让一个国家的君王百姓，如此爱戴，逼得菩萨都低头认错。
    这境界，高下立判！
    城门外，国王亲自，將一份崭新的，用印了乌鸡国最高等级国璽的通关文牒，郑重地，交到了李崢的手中。
    “大师，此去西天，路途遥远，妖魔横行。孤王已命人备下万两黄金，千匹锦缎，作为盘缠，还请大师，务必收下！”
    说著，他一挥手，身后，十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车，便被推了上来。
    金灿灿的黄金，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阿弥陀佛。”李崢看了一眼那十几车財宝，微笑著摇了摇头，“陛下，心意，贫僧领了。但金银財宝，於我等出家人，乃是身外之物，亦是累赘，万万不可。”
    “这……”国王有些急了，“大师再造之恩，无以为报，若连这点心意都不收，让孤王，於心何安？”
    李崢笑了笑，扶住国王的手。
    “陛下，你已经给了贫僧，最好的『回报』。”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那座正在焕发新生的都城，又看了一眼，身旁那眼神中充满了求知慾和坚定信念的太子。
    “贫僧，需要的，从来都不是金银。”
    “贫僧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认同『人道』思想，並愿意为之奋斗的，盟友。”
    李-崢看著国王，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陛下，贫僧希望，乌鸡国，能够成为『人道』思想，在这西牛贺洲的，第一个根据地。”
    “贫僧希望，有朝一日，当贫僧需要帮助的时候，乌鸡国，能够成为贫僧背后，最坚实的后盾。”
    “这，比任何金银財宝，都更加珍贵。”
    国王闻言，浑身一震！
    他瞬间，明白了李崢的深意。
    圣僧，这是在向他，索要一个，国家的承诺！
    一个，在未来，可能会与整个神佛世界为敌的，承诺！
    这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承诺。
    但，国王，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看著李崢那双深邃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师，请放心！”
    “从今日起，乌-鸡国，便是人道之国！”
    “只要孤王，与我皇家血脉，尚存一日，乌鸡国，便永远是大师，最忠诚，最可靠的盟友！”
    “无论未来，大师的敌人，是妖魔，是天庭，还是……灵山！”
    “乌鸡国，都將，与大师，共进退！”
    这番话，掷地有声！
    这，是一个凡人帝王，对“人道”领袖，许下的，最高级別的，政治盟约！
    李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收穫了一个，拥有国家力量的，强大的盟友！

 第476章 钻风口与號山

    这，才是他此行，最大的，也是最丰厚的“回报”！
    告別了乌鸡国君臣，李崢师徒四人，外加一匹白马，重新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他们没有带走一分一毫的金银，但他们的行囊中，却装载著一个，沉甸甸的，足以改变未来格局的，承诺。
    离开了繁华的乌鸡国都城，一路向西，地势渐渐变得荒凉起来。
    官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崎嶇难行的山路。
    师徒们走了约莫十数日，这一天，来到了一处险峻的山岭之前。
    还未靠近，一股灼人的热浪，便扑面而来，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的火炉旁边。
    山岭上的树木，大多枯黄，叶片捲曲，一副被烈日暴晒过度，奄一息的模样。
    土地乾裂，连一丝绿意都难以寻觅。
    “哎哟！热死老猪了！热死老猪了！”
    猪八戒走在最前面，才爬了半个山坡，就已经是汗流浹背，气喘吁吁。
    他伸著长长的舌头，像一条狗一样，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两只大耳朵，不停地扇动著，试图带来一丝凉意。
    “师父，这鬼地方，咋这么热啊？比那火焰山，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他一屁股，坐在一块被晒得滚烫的岩石上，烫得他“嗷”地一声又跳了起来，嘴里不停地抱怨。
    “师兄莫要聒噪。”沙僧倒是沉得住气，他从行囊里，取出一个水袋，递给李崢，“师父，喝口水吧。”
    李崢接过水袋，抿了一口，感受著那股从內到外升腾起来的燥热，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这股热量，非同寻常。
    不像是单纯的日晒，反而，像是这山脉的深处，藏著一个巨大的热源，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著热量。
    “悟空，去前方打探一番，看看此地是何所在，为何如此酷热。”李崢吩咐道。
    “好嘞，师父！”
    孙悟空早就有些不耐烦了，听到师父的命令，一个筋斗，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天边。
    他飞上云端，放眼望去，只见前方，群山连绵，一片火红。
    整片山脉，都笼罩在一股淡淡的红雾之中，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发生了扭曲。
    孙悟空落下云头，正想找个活物问问路，忽然看见山脚下，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庙。
    他心中一喜，走上前去，敲了敲庙门。
    “此地土地何在？快快出来，见你孙外公！”
    话音刚落，地面一阵抖动，一个拄著拐杖，鬍子拉碴的小老头，从土里钻了出来。
    那土地公一见是孙悟空，嚇得双腿一软，连忙跪倒在地。
    “小神，不知是大圣爷爷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这土地公，显然是认得孙悟空这尊煞神的。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虚的。”孙悟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俺老孙问你，此地是何名號？为何这般酷热难当？前方，可有妖魔作祟？”
    土地公闻言，脸上，露出了为难与恐惧的神色。
    他战战兢兢地答道：“回……回大圣爷爷的话。此山，唤做號山。前方六百里，有一处所在，名为钻风口，乃是一座山场的总路口。这酷热，便是从那钻风口里，传出来的。”
    “钻风口？”孙悟空摸了摸猴腮，“那里面，有什么古怪？”
    土地公嚇得一个哆嗦，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道：“大圣爷爷，您有所不知啊！那钻风-口，有一座火云洞，洞里，住著一位圣婴大王，法力高强，神通广大，小神们，都不敢招惹他啊！”
    “圣婴大王？”孙悟空一听，乐了，“嘿，好大的名头！他是个什么来路？也敢称『圣』？”
    土地公哭丧著脸，说道：“大圣爷爷，您可千万別小瞧了他！那位圣婴大王，他……他的真名，叫做红孩儿啊！”
    “红孩儿？”
    孙悟空听到这个名字，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哪个红孩儿？”
    “就是……就是那翠云山芭蕉洞，铁扇公主，和大力牛魔王的……孩儿啊！”
    “是他？！”
    孙悟空的瞳孔，猛地一缩！
    牛魔王的儿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占山为王？
    孙悟空与牛魔王，当年也曾是结拜兄弟，虽然后来生分了，但多少，还有些情分在。
    可对於这个侄儿，他却是早有耳闻。
    据说，这红孩儿，天生异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
    “他不是应该在翠云山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孙悟空追问道。
    土地公嘆了口气：“唉，说来话长。那位圣婴大王，三百年前，曾在火焰山，修行了三百年，也不知是得了什么机缘，竟让他，练成了一种，名为『三昧真火』的无上神通！”
    “三昧真火？！”
    孙悟空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这个词，他可不陌生。
    这可是道家传说中，至阳至刚的真火，非凡水可灭！
    当年他大闹天宫时，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被炼了七七四十九天，那炉中的，便是文武火，夹杂著一丝三昧真火的火气。
    仅仅是那一丝火气，就差点要了他的猴命，也机缘巧合之下，让他练成了火眼金睛。
    而这个红孩儿，竟然，练成了完整的三昧真火？！
    “他那三昧真火，极其厉害！”土地公心有余悸地说道，“能从口鼻之中，喷出烈火浓烟！寻常神仙，沾著即死，碰著即伤！便是大圣您这般神通，也……也要多加小心啊！”
    “他还有一辆，用五行之术炼製的战车，往来如飞，刀枪不入，十分棘手！”
    “这些年来，他盘踞在这號山火云洞，自称圣婴大王，手下聚集了一群小妖，占山为王，过往的神仙，都要向他纳贡，我们这些山神土地，更是被他使得，如同奴僕一般，苦不堪言啊！”
    孙悟空听完，陷入了沉默。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牛魔王的儿子，会使三昧真火。
    这两个信息，叠加在一起，让孙悟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这，绝对是他西行路上，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之一！
    连他，都颇为忌惮！
    看来，这一难，不好过了。

 第477章 绑架唐僧的新套路

    孙悟空从土地庙回来，脸色便一直不太好看。
    他將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崢。
    当听到“牛魔王之子”、“三昧真火”这几个关键词时，猪八戒那张原本还在抱怨的肥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我的个乖乖！是牛大哥家的那个混世魔王？”
    猪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摆手。
    “师父，师哥，这……这咱可惹不起啊！那红孩儿，俺老猪当年在天河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的名头，是个天生天养的妖孽，脾气比他爹还爆！现在又练成了什么三昧真火，这还怎么打？”
    “要不，咱们，绕路走吧？”猪八戒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呆子！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孙悟空瞪了他一眼，“还没打，就怕了？俺老孙当年，跟你那牛大哥，也是称兄道弟的！这红孩儿，见了俺，还得叫一声『孙叔叔』！怕他作甚？”
    话虽如此说，但孙悟空的语气，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他心里清楚，这声“叔叔”，怕是不好叫出口。
    “八戒说的，不无道理。”
    出乎意料的，李崢，竟然赞同了猪八戒的看法。
    “三昧真火，非同凡火。悟空你的火眼金睛，虽能识破万物，却最是惧怕烟燻。若是硬拼，你必吃大亏。”
    李崢冷静地分析著局势。
    “而且，此妖，乃是牛魔王之子。牛魔王，又是佛门在此地，埋下的重要暗子。我们若是与红孩儿起了正面衝突，將他打杀，必然会引出牛魔王，到时候，事情只会更加复杂。”
    孙悟空闻言，也点了点头。
    师父的分析，总是一针见血。
    “那依师父之见，我们该当如何？真的绕路？”
    “绕路，倒也未必。”李崢的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贫僧倒是很想见识一下，这位圣婴大王，究竟有何等的高招。”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片被热浪炙烤得扭曲的天空，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走吧，继续前进。”
    “是，师父。”
    虽然心中惴惴，但师父既然发了话，师兄弟三人，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向著那片火红的山脉，走去。
    山路越来越难走，空气中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师徒几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转过一个山坳。
    忽然，一阵断断续续的，悽惨的哭喊声，从前方不远处的树林里，传了过来。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呜呜呜……有没有好心人啊……”
    那声音，听上去，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充满了无助与恐惧。
    “咦？前面有人在喊救命！”
    猪八戒耳朵最尖，他停下脚步，伸长了脖子，往林子里望去。
    “师父，好像是个小孩子！”
    师徒几人，循著声音，走进林中。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棵高大的松树上，竟真的，用粗大的绳索，倒吊著一个孩童。
    那孩童，生得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穿著一件红色的肚兜，光著屁股，四肢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正头下脚上地，掛在树枝上。
    他看到李崢等人过来，哭得更加大声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呜呜呜……几位师父，快……快救救我啊！”
    “我被一群天杀的强盗，抢了行李，还把我，吊在了这里！呜呜呜……”
    猪八戒一看，顿时，同情心泛滥。
    “哎呀！好可怜的孩子！这帮强盗，真是丧尽天良，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他扛著钉耙，就要上前去救人。
    “呆子，站住！”
    孙悟空一把，拉住了他。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微微闪烁。
    他看著那个在树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孩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荒山野岭，酷热难当，別说人了，连个鸟兽都看不见。
    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冒出来一个被强盗吊起来的孩子？
    而且，这孩子身上，虽然看著狼狈，但眉宇之间，却隱隱，透著一股，非同寻常的精气。
    事出反常必有妖！
    “师哥，你拉我干嘛？救人要紧啊！”猪八戒不满地嚷嚷道。
    “你这呆子，动动你的猪脑子！这事，透著古怪！”孙悟空低声喝道。
    然而，李崢，却在此时，开口了。
    “悟空，不得无礼。”
    他的脸上，带著悲悯的微笑，看著树上的孩童，温和地说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见死不救，非我佛门所为。”
    “八戒，悟净，你们看，这孩子，多么可怜。”
    猪八戒和沙僧，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师父说的是！”
    “师父宅心仁厚，我等佩服。”
    李崢的目光，转向了孙悟空。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孙悟空，瞬间，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师父，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孙悟空脑子一转，立刻就明白了。
    师父，这是知道这是个计策！
    但是，猪八戒和沙僧，不知道啊！
    如果自己，或者师父，执意不救，必然会引起这两个老实人的怀疑。
    “师父，你怎么这么狠心？连个孩子都不救？”
    “师父，你是不是怕了妖怪，失了慈悲心？”
    到时候，队伍，就不好带了。
    所以，师父，这是在將计就计！
    他要故意，踩进这个陷阱里去！
    一来，是为了不让八戒和沙僧起疑，维持自己“慈悲为怀”的圣僧人设。
    二来，恐怕，也是想看看，这红孩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想通了这一层，孙悟空心中，顿时，对师父的算计，佩服得是五体投地。
    高！
    实在是高！
    “唉，师父教训的是。”孙悟空立刻换上了一副惭愧的表情，“是俺老孙，多心了。这光天化日之下，哪来那么多妖怪。”
    “俺这就去，把那孩子，救下来！”
    说著，他便一个箭步，窜到了树下。
    李崢看著孙悟空的背影，嘴角，那抹莫名的弧度，更深了。
    这个猴子，是越来越，能跟上自己的思路了。
    而树上，那倒吊著的红孩儿，看著向自己走来的孙悟空，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深处，一抹，狡猾而又残忍的精光，一闪而逝。
    上鉤了！

 第478章 孙悟空的失算

    “小朋友，你別怕，俺老孙这就放你下来！”
    孙悟空装出一副和善的模样，一边安抚著，一边纵身一跃，跳上了树梢。
    他伸手，就去解那捆绑著孩童的绳索。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绳索的那一剎那！
    异变，陡生！
    那原本还在“呜呜”哭泣的孩童，脸上的悲戚之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狰狞与得意！
    “嘿嘿！中计了，你这弼马温！”
    一声尖锐的怪笑，从他口中发出！
    只见他小小的身躯，猛地一挣！
    “嘭！”
    那捆绑著他的粗大绳索，竟应声而断！
    根本就不是被孙悟空解开的，而是被他自己，用妖力震断的！
    脱困的红孩儿，在半空中，一个倒翻，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双手叉腰，挺著个小肚皮，用一种极度轻蔑的眼神，看著树上，那愣在原地的孙悟空。
    “弼马温？你认识俺老孙？”孙悟空眉头一挑，从树上跳了下来。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泼猴！”红孩儿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我父王，常提起你。说你，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罢了！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你父王？牛魔王吗？”孙悟空冷笑一声，“你这小娃娃，好生无礼！见了你孙叔叔，还不行礼，反倒在此，口出狂言！”
    “叔叔？呸！”红孩儿往地上，啐了一口，“我父王，乃是平天大圣！你不过是个区区弼马温，也配，与我父王称兄道弟？也配，做我的叔叔？”
    “你这不知好歹的孽畜！”
    孙悟空勃然大怒，这小王八蛋，比他爹牛魔-王，还要囂张！
    他正要举起金箍棒，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
    可那红孩儿，根本不给他机会！
    “懒得跟你废话！先把这和尚，给本大王，抓回去当点心！”
    红孩儿小手一挥，口中念念有词！
    “呼——！”
    平地之间，陡然颳起了一股，腥臭无比的妖风！
    那风，来得又急又猛，吹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猪八戒和沙僧，猝不及防之下，被吹得东倒西歪，连眼睛都睁不开。
    等他们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那股妖风，已经卷著一个人，冲天而起，朝著號山深处，飞速遁去！
    而被捲走的，正是他们的师父，李崢！
    “师父！”
    “不好！师父被妖怪抓走了！”
    猪八戒和沙僧，顿时，大惊失色。
    “妖孽！哪里走！”
    孙悟空反应最快，一声怒吼，脚下猛地一蹬，一个筋斗，便化作流光，朝著那妖风，穷追不捨！
    那红孩儿的妖风，速度极快，但孙悟空的筋斗云，更是快逾闪电。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孙悟空，便已经追上了那股妖风，拦在了他的面前。
    “小畜生！快快放下俺师父！否则，俺老孙，一棒，打杀了你！”孙悟空將金箍棒，指向红孩儿，厉声喝道。
    “嘿嘿，想救你师父？先问问本大王，答不答应！”
    红孩儿怪笑一声，將卷在风中的李崢，往后一拋，那李崢，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送向了远处的山洞。
    而他自己，则是从背后，摸出了一桿，比他自己还高的，火尖枪！
    “看枪！”
    红孩儿人小枪不小，一枪刺出，竟带著风雷之声，直取孙悟空的面门！
    “来得好！”
    孙悟空举棒相迎。
    “鐺！鐺！鐺！”
    一时间，半空中，棒来枪往，火星四溅，二人，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孙悟空心中，暗暗吃惊。
    这红孩儿，年纪不大，一身武艺，竟是十分了得，枪法精湛，力大无穷，丝毫不逊於自己！
    不愧是牛魔-王的种！
    二人，在空中，大战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负。
    红孩儿久攻不下，似乎，也失了耐心。
    “泼猴！果然有两下子！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猛地，跳出战圈，与孙悟空，拉开了距离。
    只见他，小脸一板，双手，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
    然后，他猛地，用拳头，捶打了自己的鼻子几下！
    “看我神通！”
    伴隨著一声大喝，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红孩儿的口中，竟真的，喷出了一股，熊熊的烈火！
    那火焰，並非寻常的赤红色，而是，带著一种，妖异的，深邃的暗红！
    紧接著，他的鼻孔之中，也喷出了两股，滚滚的浓烟！
    那烟，漆黑如墨，粘稠如油，散发著一股，刺鼻至极的焦臭味！
    火助烟势，烟助火威！
    火与烟，瞬间，交织在了一起，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火海，朝著孙悟空，席捲而来！
    这，便是那，无物不焚，无物不燃的，三昧真火！
    孙悟空见状，不敢怠慢。
    他深知此火的厉害，连忙，捏了个避火诀。
    然而，没用！
    那三昧真火，根本不是凡火，避火诀，在它面前，如同虚设！
    灼热的火焰，瞬间，便將孙悟空，吞噬了！
    “啊！”
    孙悟空只觉得，浑身上下，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连他的金刚不坏之身，都要被这火焰，给烧化了！
    更要命的，是那浓烟！
    那漆黑的浓烟，无孔不入，直接，就朝著他的眼睛里钻！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最是神通广大，但也最怕烟燻！
    被这三昧真火的毒烟一熏，他只觉得，双眼，传来一阵，刀割般的剧痛，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流而出。
    眼前，一片模糊，几乎，睁不开眼！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孙悟空惨叫一声，哪里还顾得上打斗，连忙，一个跟头，胡乱地，朝著远处，翻滚而去。
    他一头，扎进了一条山涧之中，用冰冷的溪水，不断地，冲洗著自己的眼睛。
    剧痛，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等他，好不容易，重新睁开那红肿的双眼时，半空中，哪里，还有红孩儿的影子。
    孙悟空，在西行路上，第一次，在第一回合的交锋中，就吃了如此大的一个，亏！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第479章 四海龙王的「假水」

    孙悟空蹲在山涧里，双手捧著冰凉的溪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自己刺痛的双眼。
    那双曾经能够洞彻九幽、看破虚妄的火眼金睛，此刻，却红肿得像两个熟透的桃子，眼泪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流。
    三昧真火的毒烟，太过霸道，仿佛在他的眼眶里，撒下了一把滚烫的沙子，又用钢针，在里面来回搅动。
    疼痛，还是其次。
    最让孙悟空感到憋屈的，是那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想他齐天大圣，自出世以来，何曾吃过这等大亏？
    便是当年，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那也是在与十万天兵天將、满天神佛大战了数百回合之后，才力竭被擒。
    可今天，对上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屁孩，竟然，一个照面，就被人家给打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这要是传出去，他孙爷爷的脸，往哪儿搁？
    “可恶！可恶的红孩儿！可恶的三昧真-火！”
    孙悟空一拳，狠狠地砸在水面上，激起冲天的水花。
    “俺老孙，不把你这小畜生，碎尸万段，誓不为猴！”
    愤怒过后，是冷静的思考。
    硬拼，肯定是不行了。
    那三昧真火，太过克制自己。
    尤其是那毒烟，简直就是自己火眼金睛的克星。
    还没等近身，自己就先成了瞎子，这还怎么打？
    既然火攻不行，那便……水淹！
    孙悟空脑中，灵光一闪。
    你不是会放火吗？
    那俺老孙，就给你来一场，倾盆大雨！
    看是你的火厉害，还是俺老孙请来的水厉害！
    对！就这么办！
    想到这里，孙悟空也顾不上眼睛的疼痛了，他念动咒语，一个筋斗，直衝云霄，朝著东方，飞驰而去。
    他要去请的，不是別人，正是掌管天下水脉的，四海龙王！
    以孙悟空的速度，不过片刻功夫，便来到了东海水晶宫。
    东海龙王敖广，一听是孙大圣驾临，连滚带爬地就出来迎接。
    当他看到孙悟空那双红肿的眼睛，和狼狈的模样时，不由得大吃一惊。
    “哎呀！大圣，您这是……怎么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把您伤成这样？”
    “少废话！”孙悟空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好气地说道，“快！叫上你那三个兄弟，敖钦、敖闰、敖顺，立刻，隨俺老孙走一趟！”
    “有妖怪，抓了俺师父，那妖怪会使三昧真火，厉害得紧！俺要你们，去给俺下一场大雨，浇灭他那妖火！”
    “三昧真火？”
    敖广一听，龙脸之上，也露出了一丝凝重。
    但他不敢怠慢，连忙敲响了龙宫的召集金钟。
    很快，南海龙王敖钦、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便齐聚东海。
    四海龙王，听完孙悟空的讲述，二话不说，立刻，点起虾兵蟹將，驾著乌云，跟著孙悟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號山火云洞。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火云洞的上空。
    孙悟空指著下方那座，还在冒著淡淡红烟的山洞，大声喊道：“就是那儿！龙王兄弟们，不必客气，给俺狠狠地浇！”
    “好嘞！大圣您就瞧好吧！”
    四海龙王，齐齐应诺。
    他们各施神通，霎时间，狂风大作，乌云密布，雷声滚滚，电光闪闪！
    原本还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如同黑夜！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四条水龙，在云层中翻滚咆哮，將四海之水，不要钱似的，朝著那火云洞，倾泻而去！
    那雨势之大，仿佛天河决堤，要將这整座號山，都给淹没！
    孙悟空站在云端，看著这惊人的雨势，心中，大为畅快。
    “哈哈哈！红孩儿，你这小畜生！任你三昧真火再厉害，还能厉害得过四海之水吗？”
    “等俺浇灭了你的妖火，再来取你的狗命！”
    然而。
    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倾盆的暴雨，浇在火云洞上，非但，没有將那山洞中冒出的红烟浇灭。
    反而……
    “轰——！”
    一声巨响！
    一股比之前，猛烈十倍不止的火焰，猛地，从火云洞中，喷薄而出！
    那火焰，在雨水的浇灌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同火上浇油一般，烧得更旺，更猛了！
    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竟是將那厚重的乌云，都给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连天上的雨水，都被蒸发成了漫天的白汽！
    “这……这是怎么回事？！”
    孙悟空，彻底傻眼了。
    四海龙王，也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的行云布雨之术，怎么……失效了？
    不！
    是起了反作用！
    “龙王！你们……你们这是放的什么水？！”孙悟空一把，揪住东海龙王敖广的鬍子，怒吼道。
    敖广被揪得齜牙咧嘴，哭丧著脸，说道：“大圣饶命！大圣饶命啊！这……这三昧真火，乃是道家真元之火，非凡水可灭啊！我等降下的，皆是凡水，浇上去，只会助长它的火势啊！”
    “凡水？”孙悟空一愣，“那你们，就不会用点別的什么水？天河真水呢？那玩意儿，总能灭了这妖火吧？”
    听到“天河真水”四个字，四海龙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的，古怪和为难。
    他们四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快说！”孙悟空急了。
    西海龙王敖闰，嘆了口气，终於，道出了实情。
    “大圣……不瞒您说。”
    “我等，在来之前，就已经接到了……天庭的秘令。”
    “是……是玉皇大帝，亲自下的旨意。”
    “旨意上说，西行之事，乃佛门大计，自有佛祖安排。我等天庭正神，非奉明旨，不得，擅自插手。”
    “尤其是……不许我等，动用『天河真水』，来帮助取经人！”
    此言一出，孙悟空，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天庭秘令？
    玉皇大帝，亲自下的旨意？
    不许，用天河真水，帮助取经人？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孙悟空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西行路上，那些有天庭背景的妖怪，一个个，都那么有恃无恐！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每一次，他们请来的救兵，总是，束手束脚，出工不出力！
    原来！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是那个，高高坐在凌霄宝殿龙椅之上的，玉皇大帝，在暗中掣肘！
    他，在故意的，给西行之路，製造麻烦！
    玉帝的掣肘，无处不在！
    孙悟空看著下方那愈烧愈旺的妖火，又看了看眼前这四个，满脸无奈的龙王，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的怒火与……深深的无力。
    他最大的敌人，从来，都不是这些路上的妖魔鬼怪。
    而是那，无所不在的，来自天庭的，算计与黑手！
    “玉！帝！”
    孙悟空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的双拳，握得咯咯作响，眼中，那刚刚消退的红肿，似乎，又一次，被怒火，染成了赤色！

 第480章 圣僧的「反思会」

    四海龙王走了，带著满脸的羞愧与无奈，驾著残云逃回了四海。那漫天的暴雨虽然停了，但號山火云洞前的岩石，却因为冷热交替的激盪，崩裂出无数狰狞的伤口，冒著嘶嘶的白气。
    孙悟空孤零零地站在云头，手中的金箍棒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他的火眼金睛虽然已经消肿，但眼底深处那抹被欺骗、被戏弄的寒意，却比刚才的三昧真火还要灼人。
    “玉帝老儿……嘿，好一个玉帝老儿！”
    孙悟空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他猛地一挥棒，將身旁的一座小山头削平，轰隆巨响震彻山谷。
    “大师兄！”
    下方的山坳里，猪八戒和沙僧听得动静，急忙驾云迎了上来。
    猪八戒一看孙悟空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心里就凉了半截，原本想问的话也被嚇了回去，只敢缩著脖子，小声嘀咕道：“哥啊，这火……灭了吗？师父救出来没？”
    “灭个屁！”孙悟空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嚇得猪八戒倒退三步，“那龙王放的是凡水，不但没灭火，反而像泼了油，火势更大了！师父还在那洞里受苦！”
    “啊？连龙王都不行？”猪八戒一听，两只大耳朵顿时耷拉下来，那股子懒散劲儿瞬间变成了绝望，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了起来，“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那红孩儿的三昧真火连龙王都治不了，咱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师父这次是死定了！”
    他一边嚎，一边手脚麻利地去解那担子上的绳扣：“散伙吧！趁早散伙！沙师弟，你回你的流沙河，我回我的高老庄，大师兄你回花果山当大王，咱们各奔前程，也省得在这里白白送死！”
    “二师兄，你怎可说这等丧气话！”沙僧急了，一把按住行李，“师父吉人天相，定会有办法的！”
    “有个屁的办法！连天庭都不帮咱们！”猪八戒带著哭腔嚷道，“刚才那龙王走的时候我看真真的，一个个跟做了贼似的，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这经，没法取了！”
    孙悟空看著猪八戒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若是往常，早就一脚踹过去了。但此刻，他却出奇地没有发火。
    因为猪八戒说对了一半。
    这里的確有猫腻。而且是通天的大猫腻。
    “呆子，闭嘴。”孙悟空的声音冷得像冰，“想散伙？行。但在散伙之前，咱们得去见师父最后一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啊？还去啊？”猪八戒缩了缩脖子，“那火……”
    “俺老孙自有办法进去。”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变个虫子，咱们飞进去。那红孩儿虽然厉害，但毕竟是个孩子，此刻刚打贏了仗，定然防备鬆懈。”
    ……
    火云洞深处。
    这里並不是想像中那般阴森恐怖，反而因为那终年不熄的地火，显得乾燥而温暖。洞壁上镶嵌著赤红的火晶石，將整个洞府照得如同白昼。
    李崢並没有被关在什么水牢地牢里，也没有遭受什么酷刑。红孩儿似乎对他这个“唐僧肉”很感兴趣，特意將他捆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但这石柱位於洞府的一处偏厅，周围除了几个打瞌睡的小妖，並无他人。
    李崢闭著眼，神色平静，仿佛不是身陷囹圄，而是在禪房打坐。
    忽然，三只细小的蚊虫，悄无声息地飞进了偏厅，绕著李崢转了两圈，最后落在他的肩膀上。
    “师父……师父……”
    细若游丝的声音，传入李崢的耳中。
    李崢的眼皮微微一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既然来了，就现身吧。这里暂时安全，那红孩儿正在前厅庆功，顾不上这里。”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三只蚊虫落地一滚，化作了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僧的模样。当然，为了不惊动外面的妖怪，他们都用了缩地成寸的法术，变得只有巴掌大小，躲在李崢的身后。
    “师父！您受苦了！”沙僧眼圈一红，就要上前解绳子。
    “慢著。”李崢轻声喝止。
    “师父？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啊？”猪八戒急得直跺脚，“那小魔头的火太厉害了，咱们趁他喝酒，赶紧溜吧！”
    李崢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在火光的映照下，深邃得如同两汪深潭。他没有看猪八戒，而是看向了孙悟空。
    “悟空，你的眼睛，还疼吗？”
    孙悟空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师父，俺老孙……没用。那三昧真火太毒，龙王的雨水根本浇不灭，反而助长了火势。俺老孙……没能护住师父。”
    “不，你做得很好。”李崢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龙王为何灭不了火？”
    孙悟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师父，您……您知道？”
    “龙王不敢用天河真水，是因为玉帝的旨意，对吗？”李崢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孙悟空浑身一震，满脸的不可思议：“师父，您……您怎么连这也知道？俺老孙也是刚才逼问龙王才……”
    “这很难猜吗？”李崢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三个徒弟，“这一路走来，多少妖怪有背景，多少神仙出工不出力，你们心里没数吗？”
    猪八戒和沙僧面面相覷，不敢接话。
    “八戒，你刚才在外面喊著要散伙？”李崢突然转头，看向猪八戒。
    猪八戒嚇得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父饶命！老猪那是……那是被嚇糊涂了！老猪心里苦啊，这经取得到底有什么意思？上面的人不想让咱们取，下面的人想吃咱们肉，咱们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说得好。”李崢竟然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经，若是按他们的剧本取，確实没意思。”
    三人同时愣住了。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李崢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看著这三个神话中叱吒风云，如今却灰头土脸的徒弟，沉声道：“悟空，你觉得绝望吗？面对玉帝的掣肘，面对佛祖的沉默，面对这看似无解的三昧真火，你感到无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