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农场主:开局遭遇斩杀线》 第1章 银行上门(求收藏!求追读!) 门廊上那口生锈的电铃“叮噹”作响。 “费特,去看看门口谁来了?” 老爹弗兰克的声音从叮叮噹噹的车库中传来,透著一股粗礪。 “知道了。” 费特应了一声,手臂用力,將乾草叉插进草垛里。 他摘下满是油污的厚皮手套,隨手扔在穀仓门口的木桶上,转身向外走去。 推开穀仓半掩的木门,午后刺眼的冬日阳光伴著冷风灌了进来。 费特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鼻腔里顿时充满了枯草、泥土和松树的清冷味道,圣诞快到了。 眼前的进度条昨日便加载完成,但金手指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而来到这个似是而非的世界也已经是第三天了。 “真不错!农场的日子真不错!” 从那个在格子间里对著电脑屏幕发乾涩眼的打工人,变成阿肯色州农场的继承人。 这种只有风声和牛叫的日子,让他骨头都轻了几两。 “这掛怎么还没出现!坏了?” 他拍拍脑袋,试图像修家电一样修好它。 可却毫无作用。 费特撇了一眼冒著灰烟的车库,低头拍了拍蓝黑格磨毛衬衫上沾著的草屑,向门口走去。 脚下的牛仔靴踩著碎石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白靴子!离开斑点!” 费特一弯腰,捡起一块碎石朝那头四蹄白色的安格斯公牛扔去! “怎么还去抢小豆子的奶吃!再过几个月就把你宰了!” “滚到一边去!” 那块碎石正中白靴子的牛头,惊得它朝远处跑去。 费特拍了拍手继续向农场门口走去。 五十码外的农场门口,两辆黑色的雪佛兰探界者显得格外扎眼。 一男一女站在车旁,都是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 那年轻女子,皮肤白皙,五官立体,相貌姣好。 棕色短髮打理得一丝不乱,身上穿著剪裁合体的黑色职业套装,脚蹬一双麂皮高跟鞋。 男的则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眼中闪著精明的光。 看到费特的到来,他的嘴角瞬间上扬,露出了標准笑容。 那男人眼神快速在费特身上扫了一圈。 看见是个结实的年轻人,他对照了一下手中的文件,眼神中透漏出一丝疑惑。 “你好,我是斯宾塞·霍桑,是阿维斯特银行的信贷专员。” “这是我的同事,莉娜·安德森。” 听到介绍她,那女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您好,很高兴认识您。” 费特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开口道:“你们有什么事?” “请问,这里是弗兰克·卡特先生的农场吗?” 费特看著那男人脸上程式化的笑容,觉得有些噁心。 “我是他儿子,有事儿说。” 斯宾塞·霍桑拿出公文袋,开口道: “有些文件涉及到抵押条款的细节,需要和弗兰克先生本人核对並签字。” “请问,他在家吗?” 贷款? 没听老弗兰克说过啊? “他在家,跟我来吧。” 费特侧过身打开农场的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引著二人踏上了那条通往主屋的碎石小径。 他打量了一下二人的装扮,开口道: “这位女士,路不平,你穿著高跟鞋小心些,彆扭了脚。” 她有些意外的看了费特一眼,二人跟上。 莉娜侧目打量著这个年轻人。 费特结实的手臂行进间前后微微摆动,脸庞线条硬朗,下頜有著刚刮过胡茬的青色。 身上带著淡淡的乾草味,並不像她之前走访的那些农场主一样,浑身散发著菸叶和陈酒的酸臭气。 三人就这么走到门廊下的台阶前,靴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费特,是镇上有人来买圣诞树了吗?” 车库中传来老爹弗兰剋期待的声音。 “不是买树的。” 费特看了一眼二人,对著车库喊道: “是银行的人。” “我先让他们进屋了,你洗洗手儘快过来。” 鼓风机的声音停了,车库中没了声响。 进屋后,光线暗了下来。 空气里混杂著陈旧的木头味、煮过头的咖啡酸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枪油味。 费特指了指客厅中央那张磨得有些发亮的棕色皮沙发: “二位,坐吧。” 斯宾塞·霍桑看了一眼略显凌乱的客厅,微微撇了撇嘴,拍了拍沙发坐下,脸上仍然露著程式化的笑容。 莉娜·安德森则扫视了一圈这乡村风格的客厅,眼神中透漏出好奇,她小心地並著膝盖坐下,將公文包放在膝头。 费特拉了把木椅,在二人对面落座。 “能详细说说贷款的事吗?” 斯宾塞·霍桑打开文件袋,將几张纸抽了出来:“这是一份关於农场的抵押贷款。” “今天是12月1日,2014年马上就要过完了,公司查帐,发现这笔贷款已经逾期超过30天了。” “所以我们……” “咚、咚、咚。” 一阵沉重且拖沓的脚步声突然从走廊尽头的连接门处传来,切断了斯宾塞·霍桑的话头。 弗兰克·卡特走了进来。 他是个典型的阿肯色州老农,身材微胖,肚子把背带裤撑得圆鼓鼓的。 长期在烈日下劳作让他的后脖颈呈现出一种粗糙的深红色。 他卷著袖子,露出两截粗壮的前臂,身上套著一件旧夹克,下摆处有两个明显的烧焦的破洞,卡其色的工装裤上,沾著些黑色的煤灰。 他手里正抓著一块发黑的毛巾,用力擦拭著指缝里的污渍。 刚一进门,他就听到了“贷款”两个字,擦手的动作猛地停住,棕灰色眼睛瞬间锁定了沙发上的二人,隨即转向费特。 “费特,你先出去。” 弗兰克的声音低沉,面色凝重,“这事儿与你无关。” 就在这一瞬间。 费特眼前的空气微微扭曲,淡蓝色的光幕在他视网膜上展开: 【人生分叉口选择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选择一:【顺从的债务继承人】 听从老爹的命令,回穀仓叉乾草餵牛。(奖励:奶牛斑点的青睞,產奶量增加。) 选择二:【怯懦的偷听者】 假装离开,实则躲在门外偷听。(奖励:听力得到略微提升,得知农场欠款具体情况。) 选择三.【爱家的小红脖子】 坚决留下,说明这个家也有自己的一份,主动承担起继承人的责任。(奖励:莉娜·安德森好感度+10,技能——初级锻造。) 费特看著悬浮在空中的淡蓝色光幕,鬆了口气。 终於来了。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那三行选项,大脑在一瞬间完成了利弊权衡。 选项一【顺从的债务继承人】。 费特直接画了个叉。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视线下移,选项二,【怯懦的偷听者】。 听力强化。 费特抿了抿嘴唇。 怯懦就怯懦,谁不想拥有超人一等的能力? 这个待选。 最后是选项三,【爱家的小红脖子】。 虽说选项名称有些刻板印象的意味,可奖励是实打实的锻造技能。 至於好感度? 费特瞥了一眼对面坐姿优雅的年轻女子,心里暗自嘀咕: 看来这个选项价值最大。 当然,选这个绝不是为了什么银行女专员的青睞,纯粹是为了那门手艺。 锻刀大赛一集不落看完的他,也有成为ms级刀匠的梦想。 “费特!” 弗兰克老爹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响了几分。 语气坚决,那是属於老派红脖子特有的固执。 他紧皱著眉头,用那只粗糙的大手有些急促地向门口挥了挥。 “还不快出去,愣著干什么。” “把你的夹克穿上,別感冒了!” “知道了。” 费特应了一声,心中下了决断,转身走出了房门。 “咔噠。” 厚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合上,將客厅里的热气和对峙隔绝在內。 【奖励:听力微弱强化。】 【已发放!】 就在门锁扣上的那一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流像是薄荷水一样灌进了费特的双耳。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浮出水面时耳膜鼓胀后的突然通透。 世界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风吹过屋顶风向標的吱呀声、奶牛餵水器发出的咔噠声、屋內几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 门廊角落的旧棉垫有些轻微响动。 费特猛地转头,一只橘白相间的长毛猫从里面钻了出来,眯著眼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它歪头看了费特一眼,疑惑的举起前爪,看看柔软的脚垫。 这听力强化了就是好,这小贼猫平日神出鬼没的,这下连它的脚步也能听到。 “过来!” 它听见费特的轻声呼唤,甩了甩头,迈著优雅的步子走到费特脚边,用毛茸茸的尾巴蹭著他的裤腿,“喵呜”叫了一声。 费特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它湿漉漉的鼻头上,压低了声音: “嘘……洛茜,安静点。等会儿给你开罐头。” 长毛猫似乎听懂了,舔了舔他的手指,乖乖趴在了他的靴子上。 费特侧过头,耳朵微微抖动。 屋內沉默了片刻,接著传来了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第2章 斩杀线(求收藏!求追读!) 斯宾塞·霍桑的声音响了起来,强硬且不带感情,“卡特先生,贷款逾期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 “我必须提醒您后果。” “根据合同,如果您未能在圣诞之前结清这笔欠款,这就证明著您不再有还款的能力。” “也意味著,银行將启动『债务加速条款』。” “若是如此,您需要偿还的就不只是这拖欠的几千块,而是剩余的全部本金。” “若您还是还不上,银行就要启动拍卖程序了,到时候……” 屋內,强硬得像块石头的弗兰克老爹,此刻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的恳求: “霍桑先生……我也知道规矩。” “但能不能……再多宽限一段时间?” “等卖出些圣诞树,再卖出些锻打的刀具,应当就凑齐了。” “卡特先生,我很想相信您。但银行的风险评估系统不看人情,只看流水。” 费特听到这里,眉心微微皱起,这种长辈低声下气求人的感觉著实不好受。 是时候验证一下刚才的想法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冰冷的黄铜门把手,猛地向下按去。 “砰!” 大门再次洞开,冷风隨著费特的动作卷进了温暖的客厅。 正佝僂著背、还欲再恳求一下的老弗兰克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直起腰。 他下意识地想把那份文件盖住,那张满是黑灰和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瞬间又转化成了惯有的严厉。 “费特!谁让你回来的!” 弗兰克站起身,像堵墙一样挡在茶几前,声音又急又硬: “出去!你有你的活儿要干,我也有我的事要管。” “这事儿和你没关係!我自己能解决!別让我说第三遍!” 费特没有后退,他大步跨过地毯,径直走到弗兰克身后。 他伸手轻轻搭在老弗兰克的肩膀上。 “父亲。” “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我们出来单独聊聊。” 看著费特坚定而沉稳的眼神,弗兰克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他感觉身后站著的不再是一个需要他庇护的孩子,而是一个男人。 老头子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那口气似乎终於泄了。 他点了点头。 费特转过头,对著客厅里的二人说道: “二位,请你们在这儿稍微坐一会儿。我们需要几分钟谈一谈。” 斯宾塞·霍桑站起身开口道:“不需要了,该说的话我已经传达到了,卡特先生,希望您能儘快还款。” “否则下次来的就不是我们了!” “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他便迈步向门口走去。 莉娜好像正要说什么,但见此情形,也连忙站起身来,对著费特二人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跟了上去。 显然扮演这样让人难堪的角色,她还不太適应。 费特预想中的光幕没有弹出。 他想同时领两份奖励的想法也並未成功。 不过,费特耳边依然能清晰听到逐渐远去的二人的说话声。 “莉娜,没必要给这些乡巴佬什么好脸色,他们都是些烂人。” “有的见到我们还会放狗,拿枪嚇唬我们,这两天你又不是没有见过。” “完成今天的工作,我请你吃饭怎么样?说不定我们会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不必了,霍桑先生,我想具体的流程,我已经熟悉的差不多了,之后的工作,我们各自完成吧!” “你不必再跟著我了。” “还有,你还是叫我安德森吧,我们还没有那么熟。” “莉……安德森小姐,你……” 二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老弗兰克怔怔的坐在木椅子上。 费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老爹,我们有多少欠款要还?”费特开口问道。 弗兰克从兜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香菸,想点一根,看了看费特,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他靠著椅背,看著自己满是黑灰的双手,声音沙哑: “前年和去年都是大旱……你那时候还在哈斯霍尔学院读书,牧草都枯死了。” “牧草长不出来,就得买乾草,那时候乾草价格翻了三倍。” “为了保住牛群规模,不让那一年的心血白费,我只能去借钱。” 弗兰克嘆了口气,扳著粗糙的手指头算著: “这钱是分两年借的。第一年借了十万,第二年还是乾旱又借了五万。” “不过前两年大豆的价格还算不错,我又卖了几头牛,陆陆续续还了一些。现在……连本带利还剩下七万多。” “该还的五千多美元,本来不至於逾期,但是你也知道,你母亲去世前在医院……” “唉……” 说到这,老弗兰克的声音有些发颤,略过了医院的事儿: “按刚才那人说的。” “如果不还上这笔逾期款,银行就要启动加速条款。” “七万美元本金立刻就要还。” “如果拿不出来,就会强制拍卖我们的土地。” “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那些吸血鬼会把这些全算在我们头上。” “资本將会在拍卖中压价。” “抵押贷款前,这座农场虽然估值八十万,但这套流程走下来,再还还农机的欠款,最后落到我们手里的,就不剩什么了。” 原来自己距离视频里刷到的斩杀线这么近! 中產和流浪汉之间只有一步之遥。 这沟槽的资本主义! 费特看著弗兰克,目光落在他满是烫伤疤痕的手臂上: “所以,这就是你最近总把自己关在车库里的原因?” 弗兰克有些侷促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避开了费特的视线,低声说道: “我想著……还没忘光年轻时跟你祖父学的那点打铁的手艺。” “就寻思著能不能锻几把刀,拿到镇上的集市或者当铺去卖。” “哪怕一把能卖个几十块,也能凑点是点……” “要是实在凑不齐,到时候就只能把没出栏的牛卖了……” “那样的话就要亏上一大笔,连本儿都收不回来……” “我已经十九岁了,我也来帮忙。” 费特的声音在阴冷的走廊里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离圣诞还有二十多天,老爹你继续锻刀,明日我便去镇上兜售圣诞树,我们一定能把这笔钱凑齐。” 话音刚落。 费特眼前的空气猛地波动了一下,那块淡蓝色光幕毫无徵兆地再次浮现。 这一次,光幕上一串串杂乱的字符如同瀑布般刷过。 几秒钟的乱码闪烁后,光幕骤然稳定,一行金色的文字在他视网膜上清晰地出现: 【判定修正成功。】 【奖励:初级锻造。】 【已发放!】 剎那间,许多知识和经验在费特脑海中悄无声息的浮现。 像是小时候的记忆重新想起来一般自然。 博伊刀、库克里刀、卡巴刀……各种刀型的图样。 锻刀钢材的选择,如何分辨高碳钢和低碳钢。 钢坯的顏色的判断。 锤击钢坯时的反震手感。 …… 这些知识迅速融进他的脑海,烙印在肌肉深处,如同亲自打了好几年的铁一般。 他下意识的转动手腕,虚握了一下手掌,好似手中有一柄透明的锤子! 这bug居然真卡成了! 锻造技能到手了,可惜那好感度的奖励没拿到手。 他脸上维持著那种平静的表情,看著老弗兰克那双浑浊的眼睛,斟酌著说道: “父亲,我在学校的时候,看过不少关於锻造的纪录片。” “具体的我懂得不多,但我在旁边给你打打下手、抡抡锤子,应该没问题。” 费特顺势说了出口,知识的来源解释不清,这种迂迴的方式最稳妥。 弗兰克看著面前这个眼神坚定的儿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欣慰。 “好。” 弗兰克重重地拍了拍费特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但充满力量: “咱们父子一起干。这阵子多打些好刀出来。” “不光是为了还银行的债,你跟我学会了这门手艺也多条路子,到时候还起学贷来,也轻鬆些。” 费特一听,心中的压力又多了几分。 忘了,还有他娘的学贷要还。 不过贷款虽重,我掛也未尝不利! 有了依仗,费特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叮噹,叮噹”电铃再次响起。 “又是谁?”老弗兰克皱起眉头。 费特走出屋门向外看去,就见农场门口站著一个身影。 他转身回屋,对著老弗兰克说道:“是那个女专员,只有她一个人。” “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事儿,我招呼她过来。” 费特重新走出屋门,正准备喊,却见莉娜已经摔倒在碎石路上。 虽然离得有些远,但也能看出她表情痛苦。 那双麂皮高跟鞋显然不適应乡下的烂路。 费特几步走到莉娜身边蹲下身来问道。 “伤到哪只脚了?” 莉娜疼得皱著眉,嘶了一声:“右边。” “还能走么?” 费特伸出大手,悬在她面前,“先进屋吧,冰敷一下。” 莉娜仰头看了看这个高大的年轻人,迟疑了一瞬,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她的手很凉,骨节纤细,握著像是一块凉玉。 费特手上发力,一把將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莉娜借力站起,右脚刚一沾地便是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去。 费特眼疾手快,手臂一伸揽住她的腰,將她扶正。 她的上衣下摆和裤子上,蹭了一大片显眼的灰白尘土,在黑布料上格外刺眼。 费特下意识地顺手朝著那片灰尘拍去。 “啪、啪。” 两声脆响。 掌心传来一阵惊人的回弹。 第3章 莉娜(求收藏!求追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费特的手掌僵在了半空,指尖还残留著那软弹的触感。 莉娜·安德森原本苍白痛苦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带著脖颈都泛起一层粉色。 她整个人僵硬地靠在费特臂弯里,眼神慌乱得不知该往哪看。 费特触电般缩回手,在大腿侧面蹭了两下。 费特发誓,他真不是故意的。 “抱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语速有些快: “干农活习惯了,见不得灰,冒犯了。” 莉娜低垂著头,凌乱的短髮遮住了发烫的耳根,声音细若蚊蝇: “没……没事” 空气中瀰漫著尷尬的沉默。 费特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目光落在她虚点著地的右脚上: “冰敷得越早,肿得越轻。先进屋吧。” 莉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费特重新架起她的胳膊,让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自己身上。 他挑著结实平稳的石头走,每走一步,莉娜就单脚跳一下,鞋跟在碎石路上发出磕磕绊绊的声响。 “之前不是提醒过你,让你小心些了吗?”费特目视前方,稳著重心。 “我看你出来看见是我之后,又转身回屋了。” 莉娜喘著气,忍著脚踝钻心的疼: “怕你们锁了门不再见客,我著急解释,一慌张就……” 费特侧头看了她一眼,鼻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解释什么?” 莉娜咬了咬嘴唇,借著费特手臂的力量跨上一级台阶: “首先我想替斯宾塞·霍桑向你们道个歉,他的態度太差了。” 顿了顿,她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向费特: “还有件事,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得告诉你们,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关於还款日期。” “斯宾塞·霍桑骗了你们。” 费特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合同上的最终违约期限,是12月31日,而不是圣诞节前。” 莉娜语速很快,像是在宣泄心中的愧疚: “斯宾塞·霍桑之所以逼你们在圣诞前还款,是因为他预定了圣诞节去夏威夷的机票。” “他想在假期前把手头的坏帐全部结案,好安心休假,拿全额奖金。” “我知道这只差了一个星期,但我想……这七天对你们来说可能很重要。” 说完,她如释重负的看著费特: “我说完了。” “按照流程,只要在31號过完还上逾期的贷款,银行就无权启动拍卖程序。” “酸萝卜別吃!”费特骂了一句。 这狗日的,真他娘的贱。 怪不得他说有人放狗咬他,还拿枪威胁他。 该! 再看见他,老子也得捣他两拳! 费特推开门,搀扶著莉娜重新坐回那张棕色皮沙发上。 “老爹,斯宾塞·霍桑那个碧池,把我们骗了!” “多亏安德森小姐告诉我们,还款日期是31號!” “什么?”老弗兰克站起身来,两眼盯著莉娜,“真的?” 莉娜忍著痛,点了点头,伸手拿下挎著的公文包,就要翻找合同。 费特连忙拦住道,“先不忙著看,先冰敷一下脚踝。” “哞~~~” 一声牛叫响起,费特开口道:“老爹,一会儿我看下合同,你先去喂喂牛吧,一会儿它们饿急了。” 老弗兰克点点头道:“行,怎么说你也是大学学歷,比老爹强,我这就去。” “安德森小姐,多谢你!” “费特!照顾好安德森小姐!” “知道了老爹!” 听见费特答应,老弗兰克这才出了门。 费特转身走向冰箱,打开冷冻层,铲了一碗冰块,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包裹好。 回到沙发前,费特蹲下身子,伸手握住了莉娜那只受伤的右脚。 “可能会有点疼。” 伴隨著皮靴拉链拉开的“滋啦”声,费特握著鞋跟,轻轻將那只高跟靴褪了下来。 原本严谨职业的黑色西裤下,露出的却不是丝袜。 而是一双棕色的、毛茸茸的棉袜,脚踝处还绣著小熊维尼的图案。 这双充满少女气的袜子,和她那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看著这小熊维尼,费特也愣了愣。 为了缓解气氛,他笑了笑开口道:“挺可爱的。” 莉娜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下意识地缩起脚趾,想要把脚从费特手里抽回来藏进裤腿里。 “別乱动。” 费特的手掌像铁钳一样,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踝,力道强硬,不容拒绝。 他三两下扯掉了那只棉袜。 原本白皙细腻的脚踝外侧,此刻已经肿起了一个半个鸡蛋大小的红包,皮肤被撑得发亮。 费特將裹著手帕的冰块轻轻按在那片红肿上。 “嘶——” 冰凉的温度激的莉娜浑身一颤,脚背弓起。 但她没有再挣扎,任由那只粗糙温热的大手掌控著她的脚踝。 费特抬起头。 莉娜正死死咬著下嘴唇,看上去十分柔软的嘴唇被咬出了一道白痕。 她侧过头去不敢看费特,视线游离在发黑的壁炉上。 几缕棕色的细碎短髮垂落下来,贴在她发烫的脸颊上。 那原本精明干练的信贷专员面具此刻碎了个乾净,只剩下一个慌乱的、不知所措的年轻女孩。 透过窗户射进来的冬日阳光,照在她细细的绒毛上,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在光线下近乎透明。 长长的睫毛不安地轻微颤动著。 屋內安静极了,只剩下冰块融化时偶尔发出的细微裂响,还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如此美景在前,费特不知怎么冒出一股莫名的心思,只觉得再逗逗这女孩,会更有意思。 他手指无意间划过她脚背上青色的血管: “阿维斯特银行的制服规定里,还包括小熊袜子?” 莉娜的脸颊更烫了,她慢慢的伸出手抓住那只被脱掉的袜子塞进兜里,声音细若蚊蝇: “车里……冷。而且我穿著靴子……” “没……没人看得见。” 费特大拇指在她脚踝的红肿处轻轻按压了一圈。 “哼……唔……” 莉娜紧咬牙关,尽力不发出声音。 感觉到脚踝处的皮肤紧绷,按下去有轻微的凹陷,他低声道: “看来肿得不轻,应当是开不成车了。” “你住哪?” 莉娜犹豫了一下,报出了一个地址: “莱克镇(lake village)的湖滨大道,就在阿维斯特银行分行的后面,那是银行给我租的公寓。” 费特从兜里掏出iphone5,点开地图看了看。 “二十五英里,不算远。” 他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点了点头: “行!我开你的车送你回去。” “再冰敷一会儿我们就出发。” “如果动作快点,我还能赶上从莱克镇回这边的最后一班灰狗巴士(greyhound),它八点钟会在公路路口停一下。” “这不好吧,太麻烦你了……” 莉娜看著自己肿得像麵包一样的脚踝,原本想要拒绝的话堵在嘴边。 “这算不上麻烦。” 费特將包著冰块的手帕翻了个面,重新放在脚踝上: “实话说,比起院子里那辆破皮卡,能开上一辆暖气正常、还不会四处漏风的新车逛一圈,对我来说像是享受。” “就当是一笔公平交易吧。” “毕竟你是我的债主。不把你安全送回去,银行报了警,抓我怎么办,那我还怎么挣钱还你们?” 莉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本因为脚痛和歉意而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既然这样,今晚我请你吃饭吧。莱克有一家不错的义大利餐厅。” 费特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挑: “吃饭?那我就肯定赶不上那趟巴士了。这大冷天的,我可不想走二十五英里夜路回来。” “没事。” 莉娜指了指门外那辆黑色的雪佛兰,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 “到时候,你直接开著这辆车回来就好。” “明天或者后天……方便的时候再还给我就行。” 费特看了一眼窗外那辆漆面鋥亮的suv,又看了看莉娜: “那是阿维斯特银行的公车吧?私借给客户开,你们部门不会找你麻烦?” 莉娜抿嘴一笑,伸手从公文包的侧袋里摸出一把掛著小熊掛件的车钥匙,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噠”的一声脆响: “那是我的车。我自己买的。” 第4章 莱拉(求收藏!求追读!) “咔噠”一声,房门打开。 费特一手架著莉娜的胳膊,让她把重心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推开了房门,喊了一嗓子: “老爹,莉娜小姐的脚崴了,开不了车。” “我开她的车送她回去,顺便去镇上看看刀具和圣诞树的行情。” 穀仓里响起脚步声,老弗兰克探出一个脑袋。 他手里还握著草叉,眯著眼看了看两人贴在一起的背影: “你才刚拿了驾照,开人家的好车稳著点!路上有冰!小心些。” “知道了!” 费特应了一声,扶著莉娜踩著碎石路向外走去。 “晚上用我开车去接你吗?” “不用!”费特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老弗兰克靠在门框上,看著儿子高大的背影小心翼翼地护著那个城里姑娘。 那张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 他摇了摇头,不由得感嘆道: “这小子,真是长大了。” 就在两人快走到农场大门口时。 费特眼前的空气微微扭曲,熟悉的淡蓝色光幕浮现出来: 【检测到关键选择节点】 选择一:【浪漫的护花使者】 开著舒適的suv送莉娜回家,享受一顿晚餐。(奖励:莉娜·安德森的好感度+10。) 选择二:【重逢的童年玩伴】 留在农场帮老爹打铁,与一位儿时玩伴重逢。(奖励:技能——挤牛奶精通。) 选择三【受冻的修车工】 拒绝软饭,执意开著农场那辆漏风的破皮卡送人,车会坏在半路,冻个半死。(奖励:被动属性——躯体耐寒略微提升。) 费特扫了一眼选项,选项相互衝突,卡不了bug了。 挤牛奶……这技能不要也罢。 为了点耐寒抗性,也不值当的去受罪。 他几乎没有犹豫,果断选择了选项一。 两人走到那辆黑色的探界者旁。 费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手挡在门框上,扶著莉娜坐了进去,帮她调整好座椅角度。 莉娜红著脸繫上了安全带,对著费特点了点头。 关上门,费特绕过车尾走向驾驶位。 他的余光瞥见农场几十码外有一个人影正往这边走。 那人身材有些矮,身著一副標准的牛仔装扮,头上扣著个宽檐儿牛仔帽,手里端著一口锅。 费特眯著眼扫了一下,见来人不认识,便没再理会,拉开车门钻进了驾驶室。 虽说原身刚拿到驾照,但费特穿越前的驾驶经验可不少。 他熟练地踩下剎车,点火,热车,掛挡。 隨著轻微的引擎嗡鸣声,车身平稳地启动。 顺著公路一路向北驶去。 …… 而远处的那个牛仔则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著那辆从老弗兰克门口驶离的黑色雪佛兰。 她没有多想,继续向前,走到老弗兰克家农场门口,抬手按了一下门柱上的电铃。 “叮铃铃。” 没等著里面回应,她就熟门熟路地推开大门,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她顺著熟悉的碎石路走到门廊前,对著屋里喊道: “弗兰克叔叔!我是莱拉!我爸爸让我送些牛肉胡萝卜燉菜过来!” 刚一出声,那只叫洛茜的长毛猫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兴奋地竖著尾巴,绕著她的牛仔裤腿不停地打圈蹭痒。 “洛茜小姐,別绊倒我,小心我手里的锅。” 她將那口沉重的铸铁锅放在门廊下的木桌上,摘下那顶压得很低的宽檐牛仔帽,隨手掛在门廊的立柱上。 两条粗硕的金棕色麻花辫顺势垂落在胸前。 她的脸颊因为刚才一路顶著寒风走过来而被吹得通红,鼻樑和脸颊上散布著几颗小雀斑。 一路端著锅走来,有些发汗,她拉开了那件宽大臃肿的卡其色工装棉服的拉链,露出里面一件灰色的针织衫。 那一瞬间,原本被厚重衣物模糊掉的身形轮廓清晰了起来。 她在女性中算是个高个子,骨架匀称舒展。 两条麻花辫正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发梢偶尔扫过被撑得紧致起伏的针织衫前襟。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墙角的储物柜旁,蹲下身去拿猫罐头。 隨著下蹲的动作,那条深色的牛仔裤紧紧贴合在腿部,勾勒出饱满流畅的弧度。 她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株扎根在土地里的向日葵,透著一股毫无遮掩、自然大方的健康生命力。 “咦?” 莱拉看著柜子里空出的一角,有些纳闷:“几天没来,这罐头怎么少了好几个?弗兰克叔叔没有餵洛茜罐头的习惯啊?” 她隨手拿起其中一个打开,倒进猫食盆里。 洛茜立刻把头埋进去,吃得很开心。 看著猫咪满足的模样,莱拉伸出手在猫咪的背上轻轻抚摸,帮它梳毛。 这时,老弗兰克从穀仓里钻了出来,推著一辆推车,上面装满了乾草。 他將推车推导牛栏旁,向著门廊走了过来。 “莱拉也放假了?给我送了什么好东西过来了?” 莱拉直起身,拍了拍手,指著桌上的锅笑道:“是我妈妈做的燉牛肉。” 弗兰克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夸张的笑容: “是瑞秋做的?那我可得好好尝尝,要是老罗伊做的,我就不吃了。” 他嫌弃地摆了摆手: “吃他做的东西,还不如让我去牛圈里嚼两把乾草呢。” “他也就烤肉做的好吃点。” 莱拉被逗乐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省省吧,弗兰克叔叔。你要是去抢斑点的晚饭,它非得用牛角顶你的屁股不可。” 一老一少站在门廊下,相视而笑。 弗兰克伸手掀开木质锅盖,一团浓郁的白色蒸汽伴著燉牛肉特有的香气腾地一下冒了出来,瞬间驱散了门廊下的寒意。 他凑近深吸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摇了摇头感嘆道: “真香……可惜了,费特那小子今天没这个口福。” 听到这个名字,莱拉正在逗猫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簇火苗,急切地问道: “费特回来了?他人在哪?” 话音未落,她已经站起身,迈开步子就往屋门方向跑去,靴子在木地板上踩出一串急促的“咚咚”声。 “哎!別跑!” 弗兰克连忙喊住了她,伸手虚拦了一下: “你来的不巧,他没在屋里。” “刚刚开车出去了,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看著莱拉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了失望,弗兰克笑了笑,语气里透著一股老父亲特有的自豪: “你也好几年没见著他了吧?” “那小子现在不一样了……结实了,也长大了,像个真正的男人了。” 莱拉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胸前的麻花辫。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几分钟前,在那辆黑色雪佛兰后一晃而过的身影。 还有他搀扶著的那个女人。 …… “什……什么?” 莉娜瞪大了眼睛,甚至顾不上擦拭嘴角的酱汁,声音因为惊讶而拔高了几分: “你才十九岁?是个刚上大学的大一新生?” 餐厅里流淌著轻柔的小提琴曲,温柔的黄色灯光在玻璃杯壁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从农场出来的这一路,车內的暖气和閒聊早已融化了最初的生疏,此刻的气氛本该是像是老友般轻鬆愜意。 但费特刚才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莉娜的心湖。 她坐在对面,借著灯光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男人。 在她的潜意识里,一直以为费特至少和自己同龄。 这样她才能安心…… 莉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再看费特。 手中的刀叉像是突然不听使唤了,在瓷盘上发出一连串细碎而急促的碰撞声。 费特丝毫没有留意到灯光下莉娜的异样。 他咀嚼著牛排,目光越过莉娜的头顶,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投向了街道斜对面那家还亮著霓虹灯招牌的店铺——“老米勒户外刀具店”。 “对,我现在在阿肯色大学就读。” 莉娜红著脸,低著头,手中的餐刀在白瓷盘里那球意式冰激凌上切下一小块,然后用餐叉叉起来,有些机械地送进嘴里。 我比他大那么多,这可怎么办? 在这怪异的氛围中,二人吃完了饭。 费特开车將她送到了公寓楼下。 下车时,莉娜递了一张便签过来。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记得联繫我!” 莉娜站在公寓楼下的路灯光晕里,身上的大衣裹得很紧,走两步就回一次头。 【奖励:莉娜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43】 “知道了,有事儿我会联繫你的。” 费特背对著她隨意地挥了挥手,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连头都没回,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得快些去,刀具店一会儿说不定就关门了。 黑色的雪佛兰匯入车流,直奔街角那家还亮著霓虹灯的“老米勒刀具店”。 第5章 隨手一锤(求收藏!求追读!) 推开店铺的玻璃门,掛在门框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內空无一人,只有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两侧的墙壁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猎刀、博伊刀和摺叠刀,在白光下闪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费特走到展示墙前,凑近了些,目光在那一排排冷兵器和掛在下方的泛黄纸质標籤上来回扫视。 最外侧是一些走量的工厂货。 有经典的巴克110摺叠刀和卡巴军刀,还有些別的,大多带著完整的塑封包装,掛鉤上的標籤標著著$45到$80不等。 墙壁中间是一些带著明显手工锻造痕跡的实用猎刀。 刀刃长约12英寸,刀背处保留著黑色的锻造氧化皮,手柄是打磨过的白尾鹿角,配著深褐色的牛皮刀鞘。 標籤上標註著:$185到$450不等。 贵的那几个上面都掛著由js刀匠打造的標籤。 掛在墙壁里侧的,是一把全长约25英寸的大型博伊刀。 刀身宽厚,有著经典的刨削刀尖,护手是黄铜材质,虽然有些氧化发暗,但仍然有著不俗的质感,手柄是深红色的沙漠铁木。 这把刀的標籤比其他的都大一圈,上面写著:$750。 附近还掛著不同尺寸的安大略开山刀,卡巴几个系列的开山刀,都在20英寸左右。 粗略的看了一下墙上掛著的这些刀具,费特心中有数。 以他的实力,虽说还不会什么三枚合,大马士革之类的锻造手法,但將这墙上的刀锻造出来是绰绰有余! 原来系统奖励的这初级锻造已有js刀匠的水准。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低矮的玻璃柜檯上,低头透过有些擦痕的玻璃看向里面。 躺在黑色天鹅绒衬布正中央的,是一把羽毛纹大马士革博伊刀。 刀身上的花纹像是一根被从中间剖开的羽毛,层层叠叠向两侧舒展。 护手是不锈钢的,手柄用的是带蓝色纹路的猛獁象牙化石。 价格標籤立在一旁:$1,500。 在它旁边,放著一把日式风格的三枚合厨刀。 刀刃处是一条波浪状的灰白色夹钢线,刀柄是正八角形的紫檀木。 標籤上写著:$850。 一旁角落里还散落著几把小巧的各式大马士革折刀。 灰白相间的雨滴纹路在灯光下流动,手柄镶嵌著贝母。 这些精细的小玩意儿標价也不低:$550。 看来这刀店的主人有些实力,若能从他身上触发系统,肯定能得到更高阶的锻造技能! 他正欲喊一声,看看有没有人,却看见柜檯有一张用铁胚压著的泛黄硬纸板,上面用粗马克笔潦草地写著一行字: “人在后院,请直接过去。” 费特侧了侧头。 他那经过强化的听力已经捕捉到了空气中传来的震动。 穿过寂静的店面,那富有节奏的“叮、当、叮、当”的金属撞击声,清晰得像是心跳。 他绕过柜檯,推开了通往后院的厚重木门。 一股热浪夹杂著烧红的铁味儿扑面而来。 后院有一个半开放式的工棚,黑色的樑柱已经被烟火熏得油亮。 棚子门口处堆著些杂物,胡乱盖著一块塑料布,上面还落了不少树叶。 那是一台老式的铸铁煤炉,炉膛里还残留著没烧完的焦炭,早已被雨水淋得板结成块。 旁边散落著几个锈跡斑斑的手摇鼓风机、几把木柄腐烂的旧铁锤,还有一堆被隨意丟弃的、样式古老的火钳。 与门外的萧瑟不同,工棚內部热浪滚滚。 一台崭新的三火口丙烷气炉正发出喷气机般的轰鸣,蓝色的火焰在炉膛內疯狂舔舐。 巨大的铁砧稳稳地立在木桩上,旁边是一台青蓝色动力锤。 角落里整齐地排列著两台崭新的 2x72英寸砂带机,各式各样的钳子、锤子掛满了一整面墙。 店名虽然是老米勒刀具店,但站在铁砧前的却不是预想中的老头,而是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他戴著防护眼镜和工业降噪耳罩,左手上戴著防火手套,用钳子夹著一块烧得通红的刀胚。 右手攥著柄锤子正在进行最后的塑形。 费特没有出声,只是抱著双臂静静地看著。 一个工匠最忌讳別人打扰他聚精会神的时刻。 这感觉,就像起飞时,房门突然打开一样糟糕。 自己之后还要卖刀给他,还是谨慎些的好。 火光映照下,那年轻人的动作显得生涩而慌乱。 他握锤的手腕僵硬,每一次落锤的著力点都飘忽不定,好几次都砸在了已经冷却的边缘区域。 显然是个刚入行没多久的新手。 即便如此,他还时不时停下来,掏出一把钢尺在通红的刀胚上比划两下。 然后对著其实已经有些变形的线条满意地点点头。 那是一把结构最简单的直刃短猎刀,没有复杂的打磨线,也不需要安装护手。 那根刀条已经出现了一点的侧向翘曲,虽不太明显,但在费特眼里,跟上鱼的钓鱼竿也差不了多少。 渐渐地,那年轻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皱著眉,將刀胚翻过来,试图用锤子往反方向猛砸了几下,想要把鼓起来的地方压下去。 但这一锤子下去,不仅没把刀身修直,反而把原本厚度均匀的刀身砸出了一个明显的凹坑,整个刀身变得厚薄不一,更加扭曲了。 看著他举起锤子准备再次进行错误的修正,费特终於看不下去了,大声喊道: “停手吧!再砸下去,这刀条就废了。” 虽然锻造坊里的轰鸣声还在迴荡,但那年轻人显然听到了有人在叫他。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摘下一侧的降噪耳罩,大声喊道: “是来买刀的吗?稍微等一会儿!我再修一下刀型,淬个火就完工。作为补偿,我会给你个折扣!” 费特摇了摇头,提高了音量: “我知道怎么调整那把刀的翘曲。” 听到这话,那年轻人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费特,视线特意在费特垂在身侧的手臂上停留了两秒。 这手臂虽然结实粗壮、手腕有力,但手掌却相对光滑,没有常年握锤磨出的厚茧,手背上也没有被火星烫伤留下的斑驳疤痕。 那年轻人撇了撇嘴,重新扣上耳罩前扔下一句: “牛仔,可能你对农场的活计很在行,但这是锻刀。” “別对自己不了解的行当指手画脚。” 费特没有理会他的轻视,径直走进工棚,伸手指了指铁砧旁边那块布满锤痕的硬木墩,声音平稳而清晰: “想把刀弄直,就別在铁砧上敲,硬碰硬,这样只会把刀身敲的厚薄不均。” “放到那个木墩上,敲击的时候木墩会微微变形,给刀身留些空间,只需要平锤轻轻敲两下就好。” 那年轻人听完,握著锤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也是个脑子灵活的人,皱眉思索了两秒,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他依言用钳子夹起刀胚,架在木墩上,试探性地敲了两下。 但显然,理论是一回事,手上的功夫是另一回事。 他对力度的掌控不到位,锤头落下时总是带著一丝偏差。 那根已经有些冷却的钢条在他的敲击下像条死蛇一样扭动,弯曲的弧度反而变得更怪异了。 “介意我试试吗?” 费特走进了锻造坊。 那年轻人嘆了口气,把钳子往铁砧上一扔,摘下那双厚重的防火手套递了过去: “行!你来试试!反正再这么折腾下去,这块料也废了。” 说著,他又顺手从一旁拿了一个防护眼镜递过来。 费特摆了摆手:“用不著那个。” 他走上前,捡起那把两磅重的平头锤,手腕轻轻一抖,锤子在掌心转了半圈。 他隨手在木墩上轻轻磕了一下,感受著锤柄传回来的震动和木头的回弹程度。 接著,他左手抄起钳子,稳稳夹住钢条,將它平放在木墩上。 费特双脚分开,膝盖微曲,扎起马步。 吸气,转腰,发力。 一股力量从脚底升起,穿过腰腹,瞬间传递到右臂。 “当!当!” 两声脆响。 锤头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刀身弯曲的受力节点上。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锤完这两下后,费特隨手把锤子往旁边的工具台上一扔。 他举起钳子,將那根暗红色的钢条对著头顶的白炽灯光眯眼一看。 原本扭曲的刀身,此刻在灯光下拉出一条笔直锋利的黑线,分毫不差。 第6章 交易达成(求收藏!求追读!) 费特將钳子夹著的刀胚递了过去。 那年轻人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钳子。 他摘下另一侧的降噪耳罩,隨手掛在脖子上,然后把脸凑近那根还散发著暗红色余温的钢条。 他眯著眼,视线顺著刀背从刀柄一直瞄到刀尖,又翻过来检查了刀刃的厚度。 原本像蛇一样扭曲的线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標准的直线。 他抬起头,咽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 “老兄,你是赫菲斯托斯吗?这手艺绝了,两锤子就把刀胚修正了。” 他把钳子和钢条搁在铁砧上,双手在围裙上用力蹭了两下,擦掉掌心的汗水,热情地伸出手: “我是乔治·米勒,这家店现在的店主。很高兴认识你这样的行家。” 费特看著那只伸过来的手,伸手握住。 “费特·卡特。” 费特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很高兴认识你。” 乔治用钳子重新夹起那根已经冷却的刀条,塞回了轰鸣的丙烷气炉里。 蓝色的火舌瞬间包裹了钢材,他在炉口转动著钳子,確保加热均匀,准备进行淬火前的工序。 “既然你有这手艺,那你肯定不是来买刀的。” 乔治盯著炉膛里逐渐变红的钢条,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是来卖刀的?” 见对方猜到了,费特也没有遮掩,他点了点头: “没错。手里有一批刀具要出,今天来附近办点事,顺路过来探探行情。” “带样刀了吗?” 乔治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 “来得匆忙,没带在身上。” “不过我敢保证,跟你店里墙上掛著的那些存货品质相当,甚至还要稍好一些。” 乔治把烧红的刀条从炉子里拿出来看了看又重新塞进了炉子,同时有些狐疑地打量著费特: “比店中墙上掛著的刀好?那可是我老爹锻造的。” “你是资深刀匠(journeyman smith)?” “看你这年纪,要是js级刀匠的话,那可太年轻了。” “没有等级。” 费特摇了摇头:“我甚至还没去美国锻造刀匠协会註册过。” “没註册?” 乔治弯腰提起地上的淬火油桶,隨口说道:“我虽然还是个学员级,可我见过许多js级的刀匠。” “凭你刚才的那一手,特別是对金属塑形的控制力,绝对已经有js的水准了。” “你怎么不註册?有js刀匠的名头,刀具也能多卖些钱。” “前几年一直在上学,没顾上。”费特隨口答道。 “刚大学毕业?”乔治提著油桶往工坊外走来,“那你长得还挺年轻的,不像我,头髮都有些禿了。” “不。” 费特打量著这锻造坊內的各种工具: “我高中刚毕业没多久,现在是大一新生。” “咣当!” 乔治手中的油桶把手脱了手,桶身重重地磕在地上,溅出几滴黑色的机油。 他张大了嘴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费特: “什么?十九岁?!” “上帝啊,你从几岁开始打铁的?” “娘胎里吗?这天赋也太嚇人了。” 费特当然不能告诉对方,刚才那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摸锤子。 他含糊道:“我祖父和父亲都会这门手艺,我从小耳濡目染,跟著学了些皮毛。” “难怪。” 不知情的乔治显然信了这套说辞。 “这就说得通了,如此扎实的基本功没有个成千上万锤可练不出来。” “要是我小时候也跟著我老爹学锻铁就好了。” 乔治提起淬火桶,將它放到棚子外,转身走到炉子边,从腰间抽出一把仪器。 “嘿,看这个,我新买的帮手。” 他对费特扬了扬手中的一把黄色设备,“福禄克(fluke)的工业红外测温仪,能测到 1500c。有了它,淬火就再也不用靠猜了。” 费特扫了一眼那测温仪,附和一声,“你的装备可真够全的。” “那是!现在讲究的是科学锻刀。” 乔治將烧红的刀条从气炉中抽出,立刻用测温仪,对准刀身按下扳机。 红色的雷射点落在暗红色的刀身上,屏幕数字剧烈跳动了几下,最终稳定在813c。 “完美,正好在 1075钢的淬火临界点附近。” “刀胚应该已经完全转化成奥氏体了!” 乔治满意地点点头,手腕一转,准备將刀条移向脚边的淬火油桶。 “等等!” 费特连忙出言打断。 乔治动作一顿,悬在油桶上方的刀条冒著热气,他疑惑地转头:“怎么了?” “温度不对。至少低了六七十度。” 费特走近两步,目光锁在那块钢条上: “它现在的顏色是暗樱桃红,有些发闷。这个色泽对应的温度绝对不超过 750c。” “虽然我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过你的仪器测到的数据,应该不准。” “不可能,这仪器花了我好几百刀!” 乔治反驳道,但看著费特篤定的眼神,语气里多了一丝动摇,“数字怎么会骗人?” 费特指了指工具墙上一块用来吸铁屑的旧磁铁: “用那个碰一下刀背。” “钢材的温度升高到居里点以上,就会失去磁性,而淬火温度比居里点的温度,还要高上几十度。” “能不能淬火,一试便知。” 乔治將信將疑地取下那块强力磁铁。 费特继续解释道,“如果磁铁还能吸住,说明连居里点都没到,钢材结构就更不可能达到奥氏体。” 乔治小心翼翼地將磁铁靠近刀背。 “啪。” 一声轻响。 磁铁虽然没有吸得很死,但依然牢牢地贴在了刀身上。 乔治的眼睛瞪圆了。 吸住了! 这意味著费特说的全对,若现在直接淬火,这把刀根本不会硬化。 “看到了?” 费特指指炉子: “把它放回去,再烧一会儿,等到顏色变成亮樱桃红,磁铁完全吸不住的时候,保持这个温度。” “让碳原子彻底溶解,结构变成均匀的奥氏体。” “这样才能淬出来一把好刀!” 听了费特的指点,乔治不再犹豫。 他將变暗的刀胚重新塞回炉膛深处,转过头,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听著,费特。不管你注没註册,你的本事骗不了人。” “等你把你那批刀带来,只要品质和你说的一样好,我按略低於 js刀匠的市场价收购。” “有多少收多少。” 费特伸出右手:“成交。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只手有力地握了一下。 几分钟后。 乔治用钳子再次將刀条夹了出来。 这一次,刀身在昏暗的工棚里散发出一种通透的亮樱桃红,光芒稳定而刺眼。 不用磁铁试,光看那层仿佛半透明的色泽,就知道火候到了。 费特站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 乔治深吸一口气,手腕垂直向下,將刀条“滋”地一声完全浸入脚边那桶深黑色的淬火油中。 “轰!” 一股明黄色的火焰伴隨著浓烈的白烟从油桶里腾起。 乔治稳稳地握著钳子,在油里前后移动著刀身,防止周围的气泡阻碍散热。 十秒,二十秒。 待火焰熄灭,白烟散去。 乔治將还在滴油的刀条提了出来,隨手找了块布擦了擦。 他从工作檯上拿起一把旧銼刀,斜著按在刀刃边缘,轻轻一推。 “滋——” 一声尖锐且清脆的摩擦声响起。 这意味著钢材的硬度已经超过了銼刀,淬火完美成功。 “成了!” 乔治看著刀身上那一抹灰白色的硬化层,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费特的肩膀: “bro,多谢你的帮助!” 费特笑了笑,隨口回了一句商业互捧: “没事。我刚开始学锻刀那会儿,废掉的料比你这多多了。手感这东西,多练几次就出来了。” “你说的有道理……” 乔治把冷却的刀条扔在工作檯上,刚想脱手套,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转身盯著费特: “等等!费特,我知道有个机会,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他兴奋地说道: “歷史频道(history channel)最近正在筹备一档全新的锻造竞技真人秀。” “我前两天刚在论坛上看到他们的选角gg,如今正在全美招募刀匠。” “我觉得凭你的技术和年纪……呃,还有这张脸,绝对能入选!” 第7章 锻刀大赛(求收藏!求追读!) “锻造竞技真人秀?” 费特心头一跳。 难道是锻刀大赛? “据我所知好像是几个刀匠进行比拼,最后胜者可以获得一万美金的冠军奖金!”乔治兴奋的一边比划一边介绍道。 “一万美金?” 费特挑了挑眉,心里已经篤定:一万大刀乐?没跑了,绝对是锻刀大赛。 他压下心头的喜悦,对著乔治点了点头: “听起来有点意思。我会去关注一下的。谢了,乔治。” “別忘了带你的刀来!我等你!” 在乔治热情的挥手告別中,费特推开门,走进了寒冷的夜色里。 重新坐回那辆温暖的雪佛兰探界者,费特並没有急著回家,而是开著车在莱克村的镇中心慢慢绕了两圈。 临近圣诞,街道两旁的氛围变了。 几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老房子里面灯火通明。 门口的草坪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访客车辆,隱约能听到屋里传来的笑声和音乐声。 这是美国家庭聚会的特有热闹。 路过镇口的沃尔玛购物中心时,费特放慢了车速,停了下来。 这个点儿,超市已经关门,但门口的园艺区已经堆满了刚运到的新鲜圣诞树,用绿色的塑料网兜裹著。 巨大的黄色促销海报贴在围栏上: “俄勒冈州直运,道格拉斯冷杉(douglas fir)——$49.99起!” “贵族冷杉(noble fir)——$79.99!” 费特掏出手机,隔著车窗,“咔嚓”两声,把价格標籤清晰地拍了下来。 摸清了底细,他不再逗留,一脚油门拐上了回尤多拉的公路。 四十分钟后,车灯扫过自家农场的招牌。 在一片漆黑的旷野中,只有自家农场里亮著灯,灯光沿著碎石路一直到主屋门廊,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温暖。 费特下车推开沉重的铁柵栏门,將车开了进去,稳稳停在车库前。 推开屋门,热气扑面而来。 弗兰克正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里的橄欖球重播,手里拿著一罐拉格啤酒。 “回来了?” “回来了。” 费特抖了抖外套上的寒气,关上了门。 “那姑娘安全送到家了?” “送到了。”费特换下靴子。 “车呢?没给人家蹭了吧?” “放心吧,完好无损。” “那就好。” 费特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坐到弗兰克的身边。 “沃尔玛那边的行情我看过了。” 费特接过弗兰克递给他的一袋开了口的盐醋味薯片,报出了那几个数字:“道格拉斯冷杉50美元,贵族冷杉80美元。都是捆好现成的,买了就能走。” “这么低?” 弗兰克皱著眉,手里的啤酒罐捏得咔咔响,嘆了口气:“大超市进货量大,把价格压死了。今年这生意,怕是难做。” “不一定。” 费特摇了摇头,嚼著薯片,感受著酸咸的味道和啤酒的气泡混合在一起的滋味儿: “咱们想卖出圣诞树,首先得知道自己的目標群体。” “我在莱克村转了一圈。看到不少人家里都在聚会,门口停满了亲戚的车。” “对於这些重视传统的家庭来说,去沃尔玛那个冰冷的停车场提一棵被塑料网兜裹得像尸体一样的树,太没劲了。” “他们缺的不是那几十块钱,是『一家人去林子里砍树』的氛围。” “这倒是。”弗兰克点了点头,“往年哪怕再冷,也有老主顾带著孩子专门开车来咱这儿,图的就是个乐呵。” “所以,我有个主意。” 费特放下勺子,身子前倾,看著弗兰克: “咱们不跟沃尔玛拼价格,咱们拼人脉。” “怎么拼?” “我想著是不是搞个『老带新』的折扣。” 费特用手指在桌上比划了一下: “每个来咱们这儿买树的老客户,咱们给他们发几张『亲友卡』。” “只要他们能推荐亲戚朋友来咱们农场买树。” “也就是让那些住在城里、原本打算去超市买树的人来咱们这儿。” “新来的客人,凭卡立减10美元。” “而介绍他们来的那个老客户,咱们直接返给他几美元现金,或者明年买树折扣。” 费特笑了笑: “圣诞节正是亲戚走动最频繁的时候。谁家还没有三五个要买树的亲戚?” “只要有一家老客户为了那个返利多嘴宣传一句,咱们的销量就能像滚雪球一样翻倍。” “老爹你觉得怎么样?” 听完这个计划,弗兰克那双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脸上露笑容: “你小子……” 老弗兰克拍了拍费特的肩膀,语气里带著感慨和掩饰不住的骄傲: “看来你妈的决定是对的。” “当年她非要跟我吵架、甚至不惜花光积蓄也要送你去小石城上那该死的私立学校……” “这十几年的学费,果然没白交。” 听到弗兰克再次提起,费特端著啤酒的手顿了顿,回想起了原身记忆中的母亲。 那个总是把衣领熨得笔直、一心想要儿子成为律师或医生的女人。 为了这个目標,早在原主读小学时,她就毅然带著他搬去了两百公里外的首府小石城。 后来原主上了高中,离尤多拉就更远了。 在那漫长的十几年里,只有每年的圣诞节和暑假,那辆旧皮卡才会载著他们短暂地回到尤多拉的农场。 直到今年夏天,费特足以上顶尖大学的成绩单,寄到租住的家里时,她才终於鬆了一口气,准备搬回农场,和丈夫共度晚年。 然而就在四个月前。 一辆被劫匪偷来的轿车在公路上失控,撞翻了路边等待老皮卡的她。 救护车把人拉走,没过多久,医院就下了死亡通知书。 那个劫匪弃车逃跑,至今没有抓获,警局的档案里只留下一个“调查中”的印章,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记忆中原主整理遗物时看到的那份车险保单。 在那一行“未保险驾驶人险(uninsured motorist coverage)”的选项后面,勾选的是“拒绝”。 为了省下一百多美元的保费来让儿子吃的更好些,她放弃了这项保障。 没有保险赔偿,也没有肇事者赔偿。 最后只有阿肯色州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寄来了一张支票,勉强覆盖了抢救费。 虽然穿越过来的他並没有真正见过那个女人,但那份烙印在原主记忆里的感情,做不了假。 父子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客厅的角落里,那台老式彩色电视机还在大声播放著几天前阿肯色大学野猪队主场对阵密苏里大学老虎队的橄欖球赛重播。 解说员激动的嘶吼声和几万名观眾狂热的欢呼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达阵!又是达阵!21-14!阿肯色野猪队完成了不可思议的逆转!” 费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手中的啤酒,举到了半空。 对面的弗兰克也举起了手里的啤酒。 他看著费特,背对著电视机里欢庆胜利的画面,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声音低沉而沙哑: “敬你母亲。” “敬母亲。” 两只铝製易拉罐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父子俩仰起头,喉结滚动,將罐中苦涩冰凉的液体一饮而尽。 “老爹,明天见。” 费特放下捏扁的空罐子,站起身。 “嗯。” 弗兰克又把视线转回了电视,只是在费特走到门口时隨口补了一句: “天气预报说今晚又有寒流。” “要是冷,就把你屋里那个小壁炉生起来,柴火都在筐里。” 费特点了点头,推门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房间里冷得像冰窖。 费特看了一眼墙角那个黑乎乎的铸铁壁炉,又看了一眼为了保暖而被胶带封死的窗缝,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三天前,原主就是因为怕冷,紧闭门窗在这个壁炉里烧了一整夜的湿木头,才在一氧化碳编织的梦境中再也没醒过来,把这具身体留给了他。 他不想重蹈覆辙。 费特换上睡衣,直接钻进了厚重的羊毛被里,又盖上了一层旧毯子。 他从枕头下摸出那台上大学新买的戴尔笔记本。 伴隨著机械硬碟启动时的细微滋滋声,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照著他呼出的白气。 打开谷歌,输入“history channel”。 页面加载得很慢。 在一堆关於《当铺之星》和《古代外星人》的资讯角落里,费特找到了那条不起眼的招募gg: 《forged in fire》(锻刀大赛)——寻找全美顶尖刀匠! 第8章 选定材料(求收藏!求追读!) 报名要求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列在正中央: 身份要求:年满18周岁,美国合法公民或绿卡持有者。 作品展示:需上传5张不同类型的高清作品照片,附带性能测试视频者优先。 视频面试:需录製一段2分钟的自我介绍视频,展示你的锻造环境和性格。 时间:需配合节目组档期前往纽约布鲁克林,进行封闭式录製。 免责声明:录製过程中可能会使用危险机械,需签署人身安全免责协议。 报名日期:2014年12月31日前。 “五把不同类型的刀……” 费特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脑海中的知识开始飞速旋转,无数刀具的图纸像幻灯片一样闪过。 他需要在短时间內,用有限的材料,展示出最全面的技术特点。 来贏得锻刀大赛的参赛资格。 卡里的钱不够买成品钢材了,得想些其他办法。 第二天清晨。 特意没拉窗帘的臥室被惨白的冬日阳光照亮。 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把外面的世界折射得光怪陆离。 费特在被窝里缩了缩,看著口鼻呼出的白气,毅然掀开了温暖的羊毛被。 冷空气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他迅速套上衣服袜子,踩著冰凉的地板出了臥室门。 厨房里也是冷冰冰的。 费特打开冰箱,取出一罐昨晚老费特挤的、有些分层的生牛奶,倒进小奶锅里。 拧开电陶炉的开关,不一会儿,奶香味隨著翻滚的白色泡沫飘了出来。 费特连忙关火,生怕奶煮糊了。 他拿出几片吐司,用小刀熟练地沿著边缘转圈,將麵包边完整地切了下来。 柔软的吐司心被抹上了暗红色的蔓越莓果酱,费特一边吃,一边开始煎蛋。 平底锅烧热,丟进一小块黄油,“滋啦”一声化开。 费特將切下来的方形麵包边框放进锅里,然后拿起一枚自家养的鸡下的蛋,在锅沿轻轻一磕。 “咔嚓。” 蛋壳很硬,裂开后流出的蛋黄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橙红色,好像是初升的朝阳。 只有吃虫子和穀物长大的鸡才能下出这样的蛋。 蛋液精准地落入麵包框的中央,发出悦耳的煎炸声,同时香味也飘了出来。 虽然这蛋黄很香,但费特还是不想吃全熟的,他总觉得蛋黄有些噎得慌。 他飞快的將蛋黄搅散,撒上几粒盐花,翻面。 两分钟后,带著焦褐色的镶蛋麵包框出锅了。 费特咬了一口。 麵包边被黄油煎得酥脆掉渣,中间的鸡蛋嫩滑,浓郁的蛋香混合著麦香填满了口腔。 配上一口热乎乎的,微微发甜的牛奶,足以驱散一整夜的寒意。 吃过早饭,费特拿起掛在衣帽架上的牛仔帽扣在头上,推开门,大步走进了清晨的寒风中。 “哞——” 不远处的牛栏里,斑点把头探出柵栏,喷出一股白气,衝著费特叫了一声。 “我想要去那最远的地方~和你……” 费特没空搭理它,哼著歌,转身从门廊侧边的架子上拿了一个猫罐头,“啪”的一声拉开拉环。 声音刚响,一团橘白色的影子就从棉垫里窜了出来。 洛茜迫不及待地把脑袋往食盆里探。 “等等,洛茜。” 费特伸出一只手按住它的后颈皮,把它轻轻拨到一边。 另一只手揭开旁边的大號塑料桶盖,用勺子舀了两大勺干猫粮,倒在罐头肉上,拿著勺子把肉泥和乾粮拌匀。 “吃吧。” 他鬆开手。 洛茜一头扎进盆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餵完了洛茜,费特径直走向农场的杂物仓库。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机油和陈旧木头混合的味道。 这里是农场的坟墓,也是刀匠的宝库。 仓库左侧的木架上堆满了被淘汰的农具:几把断了柄的铁锹、早已锈死的圆盘犁片,还有几卷像蛇一样缠绕在一起的带刺铁丝网。 蛛网掛在这些静止的金属之间,隨著气流微微晃动。 费特钻进右侧的杂物堆,开始翻捡。 他已经选定了四种刀型,分別是,博伊刀、西餐厨刀、露营直刀、折刀。 带著目的找,就轻鬆多了。 他先是从角落的一堆烂木头底下拖出半片厚实的圆形锯片。 锯齿虽然磨损严重,但钢板本身依然平整。 这是老锯木厂淘汰下来的 l6工具钢,含镍量高,打磨后会呈现出一种漂亮的亮银色,且韧性极佳。 费特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反手將它扔到了仓库门口的空地上。 这锯片正合適打一把西餐厨刀。 只要锻打得当,就能做出那种薄如蝉翼却又充满弹性的切片利器。 能不能把厚重的钢材锻打的薄而不捲,热处理时能不能控制住翘曲,最能体现一个刀匠的基本功和热处理的水准。 第一把刀的材料有了。 他继续向深处探索,目光锁定了一块盖著灰尘的油毡布。 掀开布的一角,露出一截螺旋状的金属。 费特伸手抓住那一头,用力一拽。 纹丝不动。 这玩意儿比想像中沉得多。 他只好放下手,將压在上面的破轮胎和旧链条一一搬开,这才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这是一根巨大的的螺旋弹簧,表面覆盖著一层深褐色的锈跡,显然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很多年。 看尺寸,应该是某台重型拖拉机或者是老式卡车的减震悬掛。 这是最標准的5160弹簧钢。 这种钢材天生就是为了承受衝击和扭曲而生的。 正合適打一把露营直刀,只需將螺旋拧回来,热处理完成。 哪怕被夹在台钳上强行弯折九十度,也能像弓一样弹回去,绝不会断裂。 这也是js级刀匠考核所需完成的要求。 主力刀的材料有了。 费特將弹簧往地上顿了几下,將上面的灰震掉,有些费力地將它拖到了仓库门口。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门后的一个破旧木架。 架子顶层,几把被遗忘的旧銼刀静静地躺在灰尘里。 费特眼睛一亮,伸手拿下来一把。 銼刀表面的防滑纹路虽然有些磨损,但拿在手里依然沉甸甸的。 这是w2或者1095高碳钢。 这类钢材含碳量极高,虽然脆,但只要经过退火处理,就能打出硬度惊人的刀刃。 更妙的是,这銼刀锻造出来,能烧出非常清晰、漂亮的刃纹。 这几把銼刀尺寸不大,要是做猎刀可能有些勉强,但用来锻造一把精致的摺叠刀却绰绰有余。 折刀不比大刀,它不需要劈砍,短刀身对韧性要求不高。 讲究的是机械结构的精密度,比如枢轴的严丝合缝、锁片的清脆咬合、以及开合时的顺滑手感。 用这种能烧出漂亮花纹的高硬度钢材做刀片,正好能体现出那种小而精的高级感。 费特將这几把銼刀揣进兜里重新扎进了杂物堆里。 又在杂物堆里翻腾了半天,翻出来的却大多是些角铁、螺纹钢或者门把手之类的低碳钢。 这些东西用来做护手或者刀柄的配饰还行,要想做刀身,硬度根本不够。 如今只凑齐了三把刀的料:厨刀、露营刀、折刀。 还差两把。 尤其是那把博伊刀(bowie)。 在这个国家,如果一个刀匠的展示桌上没有一把像样的博伊刀,那就跟牛仔出门没戴帽子一样,会被人笑话不懂规矩。 这种代表著西部拓荒精神的巨型刀具,对钢材的尺寸和质量要求极高。 它需要一块足够大、足够厚、且內部没有裂纹的整料。 费特从角落里拎起一根锈成一坨的摩托车链条,在手里掂了掂,又无奈地扔回了地上。 “噹啷。” 要是他的技术再高一级,他完全可以把这些链条塞进金属罐里,烧红了锻打成罐头大马士革;或者把几块小钢板摺叠锻焊成一大块。 虽然脑子里装满了《锻刀大赛》里那些三枚合、各种大马士革的操作视频,但费特清楚,以他初级锻造的水平还处理不好。 现在的他,处理单一钢材的火候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但若是碰上这种需要高温熔合的精细活,一旦控制不好,钢材就会像威化饼乾一样分层、开裂。 “现在不是精进锻造手艺的时候,先用单钢锻造出刀具,解了燃眉之急再说吧。” 费特左手提著那半片沉重的圆锯片,右手拖著那根死沉的减震弹簧,走出了昏暗的仓库。 刚一出门,就看见不远处的木柵栏上掛著一个人影。 那人正费力地翻越那一米多高的围栏。 她的一条腿已经跨了进来,上半身趴在横樑上,正准备把另一条腿也带过去。 这个姿势下,短裙里的风光暴露无疑,厚黑裤袜被绷到了极限,极其完美地勾勒出了她腰臀之间的弧度。 看著这道格外挺翘、充满弹性的圆润曲线,费特眯起了眼睛。 第9章 北美燕双鹰(求追读!求收藏!) “咚。” 那身影利落地跳了下来,短靴落地激起一小圈尘土。 她直起腰,一边拍打著裤袜上的灰尘,一边转过身来整理衣服,挺胸抬头,一副优雅的样子。 金棕色的麻花辫甩在身后,红扑扑的脸蛋上带著运动后的红晕。 一双大眼睛在看到费特的一瞬间,猛地亮了起来,紧接著又闪过被抓到翻墙的侷促。 小偷? 不像啊。 费特心中有些疑惑,正欲开口询问,就见这少女噔噔噔几步衝到他面前,像只护食的小母狮子一样,先发制人。 她气鼓鼓的质问道:“昨天那个女人是谁?!” 费特被这没头没脑的质问搞得一头雾水。 他搜寻了一番脑中原主的记忆,也没把眼前这个身材火辣的乡村少女跟认识的人对上號。 他眉头紧锁,上下打量著她:“你谁啊?翻墙进我家干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盆热油,瞬间点燃莱拉的气势。 她愣在了原地,脸上的那层强装出来的怒意瞬间化为真实。 “你不认识我了?” 她咬著牙,往前逼近了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到了费特身上。 那双带著水汽的大眼睛死死盯著费特,温热急促的呼吸直接喷洒在他的脖颈上。 费特看她的表情不似作偽,但又真想不起来她是谁,“你……认识我?” 她抬起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因为失望而有些发颤: “费特·卡特,你居然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是莱拉·格林!” “隔壁农场的莱拉!” 费特的大脑飞速运转,终於在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留著乱糟糟短髮、脸上红扑扑、穿著男款牛仔裤、跟自己打仗的假小子。 可眼前的少女却身著米色高领羊绒毛衣,外套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羊毛短大衣。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细针织短裙,搭配著不透肉的厚黑裤袜,脚蹬一双牛仔短靴。 就这么亭亭玉立的站在他面前。 黑色的厚裤袜將她那双常年骑马练就的、结实而修长的腿部线条勾勒得一览无遗。 说她是模特,没有人会怀疑。 他试图將那个模糊的、脏兮兮的影子,和眼前这个乡村少女重合在一起。 可他联想了半天也没適应。 这反差大得简直像是物种变异。 “你是莱拉?” “好吧!抱歉……你变化实在太大了。” 费特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试图把这事儿揭过去:“就当你是莱拉,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听到道歉,莱拉才稍稍鬆了口气,她是真怕费特一点也不记得了。 可费特这句『就当你是莱拉』,又把她的火气勾了起来。 她眼睛一撇,嗔怒道: “什么叫『就当我是』?!” 她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逼视著费特,睫毛快要扇到他脸上,淡淡的香味悠悠的飘进鼻腔: “说!我们约定的暗號是什么?” 这一下又问到费特的盲区了,他极速思考,大脑却一片空白。 记忆中二人小时候,原身抢了她的牛仔帽,硬是被她逼得躲在橡树上不敢下来。 二人僵持了整整五个小时,最后以原身的认输告终。 联繫到这点,费特觉得自己还是想起来比较好。 要不然日后再无寧日。 “呃……” “那个……” 他支支吾吾地低下了头,原本是想避开莱拉咄咄逼人的目光,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胸前。 米色的毛衣被撑得满满当当,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起伏著。 再往下,却是骤然收紧的纤细腰肢,和厚黑裤袜包裹出的美妙曲线。 费特的思维不可抑制地跑偏了: 见鬼,她吃什么长大的? 腰这么细,怎么掛得住那么…… 这规模……真的是当初那个牛仔气概十足的假小子? …… 看见熊大,就会无脑。 这一下子费特更想不起来暗號是啥了。 “还没想起来?!” 见费特眼神发直,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莱拉脸上涌起一层恼怒的红晕。 她跺了跺脚,没好气地提醒道: “我最后提醒你一次!跟牛仔和枪有关!” “你要是再答不上来!” “哼!” “我就每天早上五点叫你起床!” 牛仔……枪…… 这两个关键词像是双管猎枪里装填的霰弹,击中了费特的大脑,思路瞬间打开。 “哐当!” 费特双手一松,那半片圆锯片和弹簧重重地砸在脚边的土地上。 就在莱拉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猛地向后一跳,双脚前后分开扎下马步,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五指虚握,摆出了一个经典的西部决斗拔枪姿势。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压低嗓音,用一种低沉的声线喊道: “拔枪吧,牛仔。” 莱拉的反应快得惊人。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顺势转身,侧对著费特,右手两指併拢抵在太阳穴旁,只露出半张侧脸,嘴角勾起一丝帅气的冷笑: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什么北美燕双鹰? 费特听著莱拉的台词,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暗自吐槽。 不过看样子算是混过去了。 “咔噠。” 门廊那边传来了开门声。 费特像触电一样瞬间收回手,挺直腰板,用眼神疯狂示意莱拉赶紧收功。 “你怎么回事?” 莱拉正沉浸在冷酷牛仔的角色里,见费特突然换了姿势,不满地皱起眉:“这姿势得保持五秒,你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 还没等费特解释,身后就传来了老弗兰克疑惑的声音: “莱拉?你怎么来了?来拿锅是吗?我正说一会儿给你送过去呢。” 老头子站在门廊下,手里提著那个洗的乾乾净净的铸铁锅,一脸纳闷地看著院子里姿势怪异的莱拉: “你这是干什么呢?排练电影?” “今天穿得挺漂亮,怎么?要去镇上?” “你老爹没空送你?” 莱拉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她以惊人的速度收回抵在太阳穴的手指,顺势假装去理耳边的碎发。 虽然动作很快,但费特看见她那原本白皙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没……没什么,我不去镇上,我从亚马逊上买的衣服正好到了,我今天试试。” 她转过身,有些侷促地拽了拽衣角: “我来喂喂洛茜,顺便把锅拿回去。” “正好碰见费特,就……聊几句。” “是哪家快递?”弗兰克隨口问道。 “ups。” 莱拉有些心虚地报出了那辆常在乡间公路上跑的棕色货车的名字。 “ups?” 弗兰克皱起眉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巧了。我前些日子在网上淘了一台小型的台式砂带机,显示也是ups送货。” “按理说这两天也该到了。” “既然快递员都给你送衣服来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是不是把我的货给漏了?” 老头子是个急脾气,说著就要转身回屋拿手机: “不行,我得打电话问问他们。” “別!弗兰克叔叔!” 莱拉嚇了一跳,连忙伸出手想要拦住他。 费特看著莱拉涨得通红的脸,又支支吾吾什么理由也说不出来,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极其自然地接过话茬:“老爹,衣服是小件,砂带机是大件,兴许是分车运了,別急。” “是吗?” 弗兰克挠了挠头,嘟囔著:“那砂带机也没多大啊……” “费特说的有道理!弗兰克叔叔。” 莱拉感激的看了费特,连忙附和道:“而且你可千万別打电话。” “上次我为了查个件打他们电话,听了整整二十分钟的电子音乐都没人接,全是机器人在那儿让你按1、按2。” “打了跟没打一样。” “行吧,那就再等等。” 老弗兰克没再纠结快递的事,转头看著费特和莱拉,眼神里带著一丝撮合的意味,“费特,你去陪莱拉聊聊,你们也好久没见了。” “等会儿陪莱拉一块儿把锅送回去。” 他指了指莱拉身上那件漂亮的大衣: “人家姑娘穿著新衣服呢,这么沉的锅,別给人家蹭脏了。” 债务在眼前,破產在边缘。 斩杀线已经架在脖子上了,费特无心想別的,他低头看看自己好不容易翻出来的锻刀材料,心中暗自感嘆:女人,最麻烦了。 他弯下腰,重新捡起地上那半片沉重的圆锯片和那根巨大的弹簧。 “老爹,昨晚我看了许多教程, 这是我找出来的锻刀材料。” “我还是跟你一块儿锻刀吧!” 第10章 莱拉家(求追读!求收藏!) 听到费特为了打铁而拒绝送自己。 莱拉刚刚因为对暗號亮起来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微微垂下头,鞋尖无意识地在地上踢著那块凸起的石头。 老弗兰克看在眼里,又转头看了看费特那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嘆了口气。 遇见这样的女孩儿还不主动,跟我当年差远了! 这小子!油盐不进!刚觉得他像个男人! 这么一看还是没长大! 他把手里的锅放在门廊的桌子上,语气温和地开了口: “费特,去吧。” “你外出上学这些年,你母亲也不在我身边,多亏了你罗伊叔叔一家帮衬,昨天还给我送燉牛肉来。”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见费特还想说什么,弗兰克摆了摆手,指了指屋里的电话机: “而且我这会儿也没空陪你打铁。” “我得按你昨晚说的那个法子,翻出电话簿给那帮老主顾一个个打过去,推销一下我们的折扣。” “这电话一打就是一上午,你也別在这儿乾等著。” 老头子顿了顿,语气里少了几分以往的那种强硬,反而多了一种平等的商量: “农场附近的林子里有野生动物,她一个人不太安全。” “替我去谢谢你罗伊叔叔,顺便把莱拉安全送到家。” “这是正经事。” “你说呢?” 这种有商有量的语气转变,让费特稍稍有些不习惯,老弗兰克向来说一不二,是个標准的老红脖子。 这怎么转性了。 也好,记忆中罗伊叔叔是养殖和农机的行家,日后继承了农场做大做强,少不了这方面的经验。 他看了一眼旁边虽然没说话、但耳朵显然已经竖起来的莱拉,点了点头,放下了手里的锯片: “我也確实该去拜访一下罗伊叔叔了,回来这么久,还没去打过招呼。” “行,那就这么定了。” “你在你罗伊叔叔家多待会儿蹭顿饭也行,你瑞秋阿姨的手艺可是一等一的好,咱们下午再开炉。” 说完,老弗兰克將那口沉重的铁锅放在门廊的木地板上,摆摆手,转身回屋去翻他的电话簿了。 费特转身向车库走去,准备先把材料放下再送人。 “费特。” 莱拉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你是为了你女朋友,才刻意跟我保持距离吗?” 费特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有些沉闷的声音。 “能和她约会到深夜,现在陪我待一会儿都这么难……” “还得你爸爸逼著你……” 费特嘆了口气,把手里的废铁靠在车库墙边,扭头望去。 莱拉正站在那里,低著头,刘海挡著眼睛,看不出神采。 费特看著她,无奈地摊了摊手: “莱拉,你也不想看著我和老爹变成流浪汉吧?” “流浪汉?” 莱拉抬起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怎么会?弗兰克叔叔不是……” “那个女人名叫莉娜,是阿维斯特银行的信贷专员,也就是上门催债的。” 费特走回她面前,语气坦诚: “昨天她在农场门口崴了脚,开不了车。” “她帮著推迟了几天还款日期,我只是送她回家而已。” “哪有什么约会?” “我也没有女朋友。” “真……真的?” 莱拉眨了眨眼,眼里的水汽还没散去,但对於费特的话已经信了大半。 “千真万確。” “我要跟老爹一起锻刀,就是为了赶在新年之前把逾期的债还上,保住这农场。” 听到这里,莱拉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她心中嘀咕道,“我还以为要跟那个女人决斗呢……” 但下一秒,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眉头重新皱了起来,眼神变得有些惊恐: “债?什么债?弗兰克叔叔的农场一直经营得好好的……” 费特刚回来没几天,催债的人就上门了,这怎么看都像是他跑回家来躲债的。 她上下打量著费特,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是不是你在大城市上学……学坏了?” “如果是赌博或者別的什么……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费特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 “哪能呢?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他看了一眼屋內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是我母亲……她去世前在医院抢救,开销有点大,再加上这几年旱灾为了买牧草借的钱,一时没还上,贷款逾期了。” 莱拉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对不起……” 她低下头,手指在衣兜里打架,声音变得很轻:“是我错怪你了。” “还有……阿姨的葬礼……” “我当时在学校考试,没来得及赶回来,对不起。” “没事,都过去了。” 费特嘱咐道: “不过这事儿別跟你爸妈说。” “你知道我老爹那个倔脾气,要是让邻居知道他快破產了,比杀了他还难受。” “当然,我嘴很严的。” 莱拉抬起头,为了缓和气氛,故意轻鬆地说道: “其实这也没什么。” “我家前年为了买新收割机和牧草也贷了一大笔钱,到现在还没还完呢。” “在这个国家,大家都一样。” “我最近没什么事,不如我也来帮忙吧!” 她看著车库边那根锈跡斑斑、还沾著泥土的旧弹簧,皱了皱眉头,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 “既然需要铁……要不要去我家仓库里转转?” 她指了指隔壁农场的方向: “我爸那个囤积狂,什么也捨不得扔,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废旧农机零件儿,兴许有比这锈疙瘩更好的材料。” “真的?” 对啊!罗伊叔叔会修农机,家里少不了各种零件儿。 费特眼睛一亮,立刻拎起桌上的锅: “那还等什么?” “走,如果真有合適的,那你可就帮了大忙了。” “不过我用了你爸爸的收藏,他不会生气吧?” 莱拉挺著胸脯保证道:“放心!看我的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农场的大门,沿著路漫步。 莱拉快走两步,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费特夹克衣角,声音放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费……费特,我今天好看吗?” “好看啊。” 费特隨口答道,脑子里盘算著第五把刀应该做什么。 “不过既然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不按电铃走正门,非得翻墙进来?也不怕掛坏了衣服。” “哼。” 莱拉走到费特身旁,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 “我原本是想像小时候一样潜入你的房间,在你还没睡醒的时候把我冻得冰凉的手伸你被窝里。” “谁知道你今天起这么早,以前你可是睡到快中午都不起的。” 费特也没瞒著她,一边走一边说道: “最近有个叫《锻刀大赛》的节目在招参赛者,冠军有一万美金。” “我准备报名,但报名需要五把不同类型的刀做作品集,睡不著。” 莱拉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了费特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你不是跟弗兰克叔叔一起锻刀吗?” “你一个人会锻刀?” “emmm” 还没等费特编好理由,莱拉却自己点了点头,像是说服了自己: “也对。你会什么都不奇怪。” 她背著手,脚步轻快地跟在费特身侧,目光看著远处: “从小你就聪明,学什么都快,从来没让阿姨失望过。” “以前弗兰克叔叔每次在我家喝多了,就吹牛,说你又拿了什么奖,又升入了什么好学校,凭你的成绩能上斯坦福、普林斯顿……” 说到这,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那时候我就想,你以后肯定会留在某个全是高楼大厦的地方,当个穿西装的律师,或者是当个什么……政客。” “我兴许再也见不到你了,以后只能在电视新闻里,或者投票站的选票上才能看到你的名字。” 她突然停下脚步,那双漂亮的眼睛认真地看著费特,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过,我们又见面了。” “真好。” 说完这句,莱拉並没有等费特回应。 她转过身,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迈著轻快的步伐向自家农场的方向跑去。 大衣的下摆隨著她的动作飞扬,那两条金棕色的麻花辫在背上跳跃著,像猫咪的尾巴。 远处的山坡起伏连绵,枯黄的草场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几头牛在围栏边悠閒地嚼著乾草。 费特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在冬日阳光下奔跑的身影。 在这一刻,那种始终縈绕在心头的、穿越者与原主之间的隔阂感,似乎就这样消散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 第11章 福尔摩斯(求追读!求收藏!) 费特刚踏进莱拉家农场的大门,就远远看见莱拉的背影。 她像只归巢的小鸟,几步跑上了门廊,扭头看了他一眼,一闪身钻进了主屋里,没有关门。 院內停著一台老式的联合收割机,像座钢铁小山一样停在空地中央。 前方沉重的金属割台被两根液压缸高高顶起,悬在半空。 一个人穿著沾满油污的深蓝色连体工装,大半个身子都钻到了狰狞的割台正下方,正在敲敲打打,只露出一双穿著旧皮靴的脚在外面。 “嘶——嘶——” 空气中传来连续不断的细微声响。 虽然车底下敲得叮噹作响,费特凭藉自己过人的听力,还是察觉到了这声音。 响尾蛇? 他脚步一顿,心中升起一阵不安,目光往旁边的草丛扫去。 与此同时,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显现出来。 【检测到关键选择节点】 选择一:【无心的善举】 站在原地向罗伊大声问好,提醒罗伊有客到访,这声问候救下罗伊性命,但仍落得终身残疾。 (奖励:莱拉好感度+5) 选择二:【冷血的旁观者】 你仔细观察分辨,凭藉听力判断出滋滋声是由支撑割台的液压缸发出的,为了保证自身绝对安全,站在安全距离外观望。 (奖励:【冷血】:面对危机时,心率恆定,头脑清醒。) 选择三:【果断的好心人】 不顾自身安危,立马衝上前去,抓住罗伊的脚踝,將他强行拖出割台下。 (奖励:【初级农机维修】、莱拉好感度+10) 费特没有丝毫犹豫! 他扔掉手里的铁锅! 猛地窜了出去,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收割机前! 一矮身! 双手死死抓住罗伊露在外面的脚踝! 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拽! “滋啦啦——” 罗伊的后背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硬生生地被费特拖出了几米远。 “谁啊!干什……” 罗伊手里拿著扳手,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正要撑起身子发火。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硬生生把他的骂声憋了回去。 那几吨重的金属割台失去了液压缸的支撑,像断头台一样重重地砸了下来! 激起的许多尘土,瞬间吞没了收割机的前端。 地面的颤动传了过来,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证明著这场意外的威势。 罗伊僵硬地转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锋利尖端,脸上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holy shit!” 二人大口的喘著粗气。 “砰!” 主屋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莱拉和她的母亲瑞秋阿姨一脸惊慌地冲了出来。 “怎么了?!!” “爸爸?!” 刚跑下门廊,莱拉就看见那台原本支著的巨大收割机已经像头死象一样趴在地上。 而在沉重的金属割台前,费特和老罗伊正狼狈地瘫坐在地上。 父亲的脸白得像纸,费特还抓著父亲的脚踝,两人的位置距离那个砸下来的铁疙瘩只有几英寸!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令人窒息的画面足以说明——死神刚刚从这里经过。 瑞秋阿姨几乎是扑到了罗伊身上,双手颤抖著摸索他的胳膊和腿。 確认除了些擦伤之外,没有大的损伤后,才一下子瘫软在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莱拉则衝到了费特身边,拉著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声音带著惊恐:“你没事吧?有没有砸到哪里?” 费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示意莱拉去看看老罗伊。 他向后仰去,躺在地上长的出了一口浊气。 【奖励:初级农机维修。】 【莱拉好感度+10】 【莱拉·格林当前好感度:58】 瞬间,同上次一样的体验重新出现。 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浮上脑海。 齿轮咬合、皮带传动…… 费特再次看向那台收割机时,感觉变了。 虽然那些电子线路、液压管路在他眼中仍然陌生。 但那些机械结构,比如传动轴是如何將动力传递给割刀,皮带轮又是如何带动脱粒滚筒旋转的…… 割台举升液压缸无力、剎车轮毁坏、边减桥传动轴折断…… 这些农机上常见的机械故障,他已经了如指掌。 费特坐起身子,目光扫过旁边地上的工具盘。 里面扔著几片磨损得露出了铆钉的离合器摩擦片。 这时,瘫坐在地上的罗伊终於缓过神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撑著膝盖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浑身还在微微颤抖。 他甩开瑞秋和莱拉的搀扶,走到费特面前,伸出一只还沾著泥土和机油的大手。 费特伸手握住,借力站了起来。 罗伊紧紧握著费特的手,那力道大得有些发痛。 他看著费特,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不尽的感激。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重重地拍了拍费特的肩膀: “费特……好孩子。” “今天要是没你这一下,叔叔这条命就交待在这儿了。” 费特指著那个深深陷入泥土里的巨大割台,表情严肃: “罗伊叔叔,下次再钻到下面干活,不管多急,一定要加上机械安全支架。” “液压这东西说坏就坏,只有实实在在的铁撑著才是最保险的。” “毕竟命只有一条。” “费特这孩子说得对!” 瑞秋阿姨在一旁抹著眼泪帮腔,声音还带著颤抖:“这次幸亏是他在场把你拽出来了,要不然……” 她看了一眼那个恐怖的铁疙瘩,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就是!” 莱拉也气得跺了跺脚:“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太危险了,让你打电话叫厂家的技术员来修,你非要自己弄!” 罗伊有些理亏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道: “请厂家的技术员上门,光上门费就是200美元,还没算工时费和零件钱……” 见莱拉又要说,他连忙举手投降: “好了好了,我错了。” “以后我不图快,一定把安全措施做足了再动手。” 冷静下来后,罗伊才意识到事情的蹊蹺。 他转过头,疑惑地看著费特:“对了,费特,你刚才是怎么知道这玩意儿要掉下来的?” 费特指了指液压缸的方向:“我一靠近就听见『呲呲』的漏气声,顺著声音一看,发现是液压缸。” “不管会不会出事,总归是有隱患,情急之下,只能先把叔叔你先拽出来再说。” “呲呲声?” 罗伊皱起眉头,一脸不可思议:“这不应该啊。” “这可是约翰迪尔原厂的重型液压缸,號称能用二十年的,怎么会突然坏了?” 费特走上前去,靠近割台与车身连接的根部只看了几眼,联繫到那磨损严重的离合片,心中便有了结论。 “不是液压缸质量不好,是长时间受力被震坏的。” “震坏的?你详细说说!” 罗伊连忙上前,看向费特所指的位置。 瑞秋阿姨和莱拉也饶有兴致的听著。 费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罗伊叔叔,这台机器在起步和换挡的时候,是不是顿挫感特別强?” “对啊。” “是不是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 罗伊点了点头: “对,这故障早就有了,不过之前忙著收割也没在意,又不是不能用。” “最近有时间,我才想著换一换离合片。” “但这跟前面的液压缸有什么关係?” “离合是传动系统的,液压缸是举升系统的,互相不影响啊?” 费特比划了一个上下起伏的手势: “关係大了。” “叔叔你想,几吨重的割台掛在最前面,每一次离合打滑造成的剧烈顿挫,都会產生巨大的惯性。” “这会让割台像坐蹺蹺板一样上下猛烈顛簸。” “这种长期的、反覆的衝击力,最后全都要靠那两根液压缸来硬扛。” “两根液压缸一定会有暗伤。” 罗伊听著听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明白过来了。 费特接著说道: “若是平常,这液压缸虽然有暗伤,但应该还能再撑个一年半载。” “可坏就坏在,叔叔你刚才为了钻进去修离合,把割台升到了最高点。” “当液压缸举升到极限位置时,油缸承受的剪切力是最大的,也是它最脆弱、最容易发生故障的时刻。” “暗伤再加上极限的压力,有这样的结果也不意外。” “原来如此!” 罗伊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他眼中透漏出赤裸裸的欣赏,如同看到了一个天才! 莱拉微微仰著头,全神贯注的看著费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倒映著男人沉稳自信的侧脸。 她脱口而出,“精妙的推理!” “费特!你是福尔摩斯吗?!” 第12章 剑(求追读!求收藏!) 听到这一连串的夸讚,费特笑了笑,摇摇头道:“哪有什么福尔摩斯,只是在学校听老师讲过类似的连锁反应罢了。” “好大学就是不一样。”瑞秋点点头,跟上一句夸讚。 费特心中暗道:这理由真好用,只要將什么都推到阿肯色大学身上就好了。 虽然嘴上谦虚,但他心里却感到一阵充实。 初级农机维修已经是这项善举最好的报酬了。 但比起亲手把一个熟悉的长辈救回来。 还是这种成就感更能让人愉悦。 “费特,中午一定要留下来吃饭!” 瑞秋阿姨不由分说地做了决定:“一会儿我就给弗兰克打电话,让他也过来,咱们好好聚聚!” 费特刚想推脱,比起吃饭,他现在更想赶紧回去把那几把刀打出来。 可罗伊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那只大手力道大得惊人: “你不能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救了我一命,要是连顿饭都不吃就让你回去,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今天必须喝两杯!” 看这架势,是真走不了了。 费特只好点了点头。 “莱拉!” 罗伊转头对著女儿喊道:“快带费特进屋歇歇,倒杯热茶,好好陪他玩一会儿!” “我和你妈妈去弄些新鲜食材,准备做饭!” 莱拉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脸上笑开了花。 她巴不得能多这么个机会和费特独处。 她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拉住了费特的手。 不过,她並没有按罗伊说的往温暖的主屋方向去。 而是拽著费特,转身向院子另一侧那座仓库走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你满脑子都是锻刀,对吧?” “放心,耽误不了几个小时。” “等吃完午饭,我跟你一起回去,给你帮忙,保证把时间补回来。” 莱拉回头看著费特,眨了眨眼,眼神中充满感激与热切: “你总得给我们一家一个感谢的机会吧。” “行,那我可就等著你帮忙了。” 费特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没再多说什么,笑著答应了下来。 莱拉鬆开费特的手,跑到仓库那扇铁皮滑门前。 双手抓住把手,腰肢发力,猛地向侧面一拉。 “哗啦——” 隨著滚轮摩擦轨道的刺耳声响,沉重的大门滑向一侧。 莱拉转过身,背著手,像个给骑士引路的女僕一般,极其夸张地单手向內一引,做了一个优雅的邀请手势: “请吧,善良的勇士。” “现在,先去挑你的宝贝材料吧!” 她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 “这下,你就算连这仓库搬空,我老爹也不会说什么的。” …… 罗伊一边走,一边和身边的瑞秋商量著: “中午这顿饭一定得有诚意,你想好做什么了吗?一会儿我开车去买!” “罗伊……我们刚交了这个月的农机贷款。” 她压低了声音,“你也知道,为了莱拉春季开学后报名表演课的事儿,咱们上个月买了猪仔,搭了温室,钱用的差不多了。” “这月还没什么进项,去镇上……也买不了什么东西。” 罗伊沉默了一瞬。 生活总是这样,处处都是窟窿等著填。 “不如杀只羊吧!” 瑞秋搓了搓手,语气果断:“我看羊圈里那几只一岁多的汉普夏羊长得正好!” “我做个迷迭香烤羊腿,再燉一锅爱尔兰羊肉汤。” “你去弄些苹果木把后院那个燻烤炉生起来,做个烟燻羊肩肉。” “你觉得怎么样?” “行!是个好主意,就这么定了。” 罗伊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我一会儿得去地窖,把我那瓶存了十几年的波本威士忌取出来。” “那可是我们当年结婚时留下来的好东西,平时我都没捨得喝。”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羡慕: “这孩子真是不错,聪明又有胆识,老弗兰克这傢伙在费特出生前,肯定偷偷做祷告了。” “可是……光请他吃顿饭,喝顿酒,我觉得还是不够,那可是救命的恩情。” 罗伊皱著眉看向妻子:“亲爱的,你说咱们还能怎么感谢这孩子?” 瑞秋眼睛一闪,脸上露出了那种母亲特有的神秘笑容: “我看……不如把莱拉送给他怎么样?” 她指了指仓库的方向:“你没看见刚才莱拉看费特的眼神?” “他们小时候就一起玩,你的小牛仔早就动心了。” “真的?我怎么没看出来?” 罗伊愣了一下,把沾满机油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隨即有些担忧地挠了挠头: “我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 “就莱拉那性格?费特受得了吗?” “她从小就跟个男孩子似的,野得没边。” “虽说现在在大学学了什么『戏剧表演』,学会穿裙子化妆了,表面上看著像个淑女。” “可本性哪是那么容易改的?” “她骨子里还是那个敢骑公牛的小疯子。” 瑞秋笑著摆了摆手: “你懂什么。” “没有哪个正常男人会拒绝一个可爱姑娘的主动示好,尤其是当她下定决心要抓住你的时候。” 她走过去,替罗伊整了整衣领,调侃道: “就像当年,你这头野马,最后不也被我用绳套给套住了吗?” 罗伊“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副既然妻子说了那就肯定没问题的表情: “好!那就让他们两个年轻人先自己折腾去吧。” “反正费特这孩子,在我这儿已经算是满分过关了。”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亲爱的,你先去后院,我去把这身满是机油的工装换下来,顺便洗洗手。” “总不能带著这股味道去杀羊。” 瑞秋点点头,推了他一把: “快去吧,別让孩子们等急了。” “记得给弗兰克打个电话,別忙忘了。” 费特一脚跨进这座比自家大了两倍的仓库,还没適应昏暗的光线,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这里简直什么都有! 一辆被拆成零件的久保田拖拉机堆在角落,油毡布盖著一台生锈的方草捆打捆机。 墙边竖著几根断裂的旋耕机刀轴,旁边散落著一堆巨大的圆盘耙片,边缘已经磨得有些圆钝。 墙上还打著支架,掛著半截皮卡车的传动轴和好几盘用来收割玉米的割台链条。 还有许许多多零零碎碎,分辨不出是什么零件的铁疙瘩散落在各处。 “怎么样?有合適的材料吗?”莱拉站在一旁,有些紧张地绞著手指。 她生怕自己刚才把话说得太满,要是老爹收集的这些破铜烂铁帮不上忙,那可就太丟人了。 “有!太有了!” 费特望著这一仓库的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光是表面上露著的这些东西,就足够打几十把刀了!” “罗伊叔叔简直是拥有一座金矿。” 根本看不过来,还是从门边找起吧! 费特的目光很快被一堆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套完整的板式弹簧钢。 由几块呈梯形叠在一起的、微微弯曲的钢板组成。 看那个厚度和弧度,应该是从某辆重型皮卡或者轻卡上拆下来的后悬掛。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锈面。 这种 5160钢厚度足有四分之一英寸,宽度也够,韧性更是没得说。 单单这上面最短的一块钢板,就足以打出一把厚重霸气的博伊刀。 “博伊刀有著落了。” 看著这块巨大的板簧,费特认真思索。 没有动力锤辅助,只能靠手锤敲打,若想省力,锻刀还要快,对锻刀材料的原始形状有不小的要求。 这也是他迟迟选不出第五把刀型的原因。 可眼前这块弹簧钢简直是完美的坯料:它已经是扁平的矩形,厚度適中,宽度足够。 这意味著他不需要像锻打圆钢之类的坯料,去花费大力气去展宽压扁塑形,只需要切割出大概的形状,锻打出刀刃即可。 这能省下至少一大半的体力。 既然材料这么充足,那就没必要保守了。 费特灵光一闪,那个一直没定下来的第五把刀型也有了答案。 剑! 选它不是为了迎合锻刀大赛最后一轮那些从各地挑选的特色刀型。 理由很简单。 既然这辈子拿起了铁锤,如果不亲手打一把这玩意儿,那这锻造技能也是白瞎了! 第13章 小羊肖恩?(求追读!求收藏!) “材料我选好了。” 费特拍了拍手上沾著的铁锈,对莱拉说道:“我得去跟你爸爸说一声,毕竟拿了他的『收藏品』。” “哎呀,不用那么麻烦。” 莱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眼睛还盯著费特手里的那块板簧看: “那堆破烂放在那儿都快生锈了,回头我跟他说一声就行,他才不在乎呢。” “不行。” 费特摇了摇头,语气虽然温和但很坚持:“这是规矩。当面打个招呼比较好。” 莱拉见状,只好耸耸肩:“行吧,跟我来。” 两人穿过院子来到主屋前。 费特看著,莱拉踮起脚尖,推开纱门,探进半个身子往屋里扫了一圈。 隨后缩回身子,指了指房子后面: “没在屋里。听,后面有动静,估计在后院呢。” 他侧耳一听,確实有羊叫声和瑞秋阿姨的笑声传来。 两人绕过主屋,循著声音向后院走去。 果然,罗伊和瑞秋正站在后院的羊圈附近。 费特抬眼看去,羊圈里散落著十几只羊,大部分跟刻板印象中的绵羊长得一模一样。 还有四只,长得很有特点,浑身披著厚实的白色捲毛,但脸蛋和四条腿却是像煤炭一样的深黑色。 小羊肖恩? 费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部著名的黏土动画片。 老弗兰克的农场里没养过羊,费特对羊的品种一窍不通,只觉得眼熟。 他转头问身边的莱拉:“那几只羊跟那个动画片里的『肖恩』是一个品种吗?” “你也觉得像?” 莱拉“扑哧”一声笑了,眼睛弯弯的: “我也问过我爸爸这个问题。” “不过很遗憾,这是汉普夏羊,小羊肖恩的原型应该是英国的萨福克羊或者別的什么黑脸羊,虽然长得像,但不是一家子。” “確实挺萌的。”费特看著那些憨態可掬的黑脸,评价道。 “是啊,不过它们小时候更可爱。” 莱拉看著那群挤在一起抢食的羊,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去年我爸刚买那四只小羊羔回来的时候,我还特意给它们取了名字。” “结果现在长大了,一个个都变得又肥又壮,混在羊堆里,连我自己都分不清谁是谁了。” 瑞秋正站在围栏边,手里那个红色的塑料桶晃得“哗啦哗啦”作响。 听到这信號,原本散落在草场各处的羊瞬间集中过来,爭先恐后地把脑袋往食槽里挤,咩咩叫成一片。 罗伊正站在羊圈里,手里拿著一根长长的木棍,木棍顶端装著一个铁鉤,看见费特和莱拉过来了,笑著对他们招了招手。 费特走到围栏边,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罗伊叔叔,我最近在研究锻刀。” “刚才莱拉带我去您的旧仓库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 莱拉站在费特侧后方,虽然嘴上没说话,但那双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家老爹。 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之意,仿佛只要罗伊敢说出一个不字,就要將他吃了。 罗伊接收到了女儿那充满杀气的信號,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瑞秋。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掛著那种“女大不中留”的笑意。 “嗨,我当什么事呢。” 罗伊摆了摆手,语气豪爽: “反正都是些生锈的废铁,放在那也是占地方,隨便挑。” “能在你那儿派上用场,那是它们的荣幸。” 费特笑了笑,指了指仓库的方向: “实不相瞒,我已经挑中了一块板式弹簧钢。” “既然罗伊叔叔同意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罗伊把手里的牧羊鉤往地上一杵: “有合適的就好,拿去就是。” “就算把那个仓库搬空了也无所谓。” 费特笑道:“那就多谢罗伊叔叔了。” 罗伊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谢什么,我谢你还来不及。” “罗伊叔叔,这些羊都是什么品种?养的真不错!”费特想著日后自己要好好经营农场的打算,问出了口。 罗伊伸出长长的鉤杆,对著羊群指点江山: “那些白脸羊都是朗布里耶羊,专门用来產毛,肉太瘦,產肉率低,也没那么好吃。” “来,看看这几个傢伙。” “这四只汉普夏羊是肉羊,两公两母。” “体格大一些的是公羊,分別叫奥利奥、海盗。” “剩下的两只母羊,叫棉花糖和布丁。” 罗伊顿了顿,颇为自豪地说道: “这四只都是去年买回来的羊羔,现在刚满一岁,被养的很好,正是肉质最鲜嫩的时候。” 罗伊转过头,大手一挥: “费特!这几只想吃哪只?自己挑!挑中了叔叔给你抓!” 费特看著围栏里那些毛茸茸的大傢伙,心里盘算著: 这几只羊两公两母,买来定然是用来繁殖羊群的,对於农场来说是一笔长期的增值资產。 而罗伊夫妇为了请他吃顿饭就要杀一只刚成年的羊,这诚意未免太重了。 他的余光瞥见旁边草地上几只正在刨土找虫吃的公鸡,开口劝阻道: “罗伊叔叔,杀羊就算了。我已经白拿了您那么大一块弹簧钢,再吃一只羊,我可没脸待下去了。” 他指了指羊群: “这些羊才一岁多,以后还能產不少羊羔,现在杀了太可惜。” “况且咱们就这么几个人,一只羊根本吃不完。” “实在要弄硬菜的话,抓只鸡烤了就行。” 罗伊听了这话,眉毛一挑: “想吃鸡?行啊!没问题。” “那一会儿连它也杀了一起烤!” “烤羊配烤鸡,也不错!” 费特嚇了一跳,连忙摆手: “罗伊叔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他脑子飞快一转,视线落在了莱拉身上: “对了,这几只羊的名字不是莱拉起的吗?” “养了一年多肯定有感情了,要是真杀了,莱拉该难过得了吧?” 罗伊听了这话,手里的鉤子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女儿,似乎在確认她的意思。 莱拉见费特把自己推出来当挡箭牌,却丝毫不按套路出牌。 她眨了眨眼,表情瞬间切换成了大义凛然: “小羊確实很可爱。” 她咽了口口水,眼神坚定地看著费特: “但如果是给费特吃……我觉得它们会很乐意变成烤肉的。” “我不难过,真的一点都不难过。” 见莱拉也不站他这边,费特只好做罢。 “哈哈哈哈!行了!” 罗伊笑道:“费特,我知道你是好心,你就別管了,等著吃就行!” 罗伊直接举起了手里的牧羊鉤: “既然你不好意思选,那我就替你挑了!” 罗伊不再废话,提著牧羊鉤大步向羊群走去。 隨著他的逼近,原本挤在一起的羊群感受到了危险,惊慌失措地纷纷向两侧退散,试图拉开距离。 那只叫奥利奥的公羊,为了贪吃最后一口玉米,动作缓慢。 就在试图转身逃跑的瞬间,罗伊出手了。 他手腕一抖,长长的木桿像蛇一样探出,顶端的铁鉤精准无比地卡住了奥利奥右后腿的关节。 “咩!” 奥利奥刚一受力,瞬间失去了平衡,身躯“扑通”一声歪倒在草地上,四蹄乱蹬。 罗伊动作极快,还没等羊挣扎起来,已经扑了上去。 他熟练地一把抓住羊侧腹厚实的羊毛,腰部发力,借著羊挣扎的劲儿顺势一拧,將这一百多斤的大傢伙翻了个底朝天。 然后让它屁股著地坐在了地上,两条前腿悬空耷拉著。 说来也怪,刚才还拼命反抗的奥利奥,一旦被迫保持这个坐姿,就像是被点了穴,瞬间变得呆若木鸡,温顺地靠在罗伊腿上一动不动。 莱拉站在一旁,看著父亲这行云流水的操作,一脸骄傲地向费特介绍道: “我老爹年轻时可是咱们奇科特县第五届剪羊毛大赛的季军!” 费特看著罗伊那一气呵成的动作,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厉害!这就叫专业吧!” 第14章 开工(求追读!求收藏!) “罗伊!你没事吧?!” 屋外传来了老弗兰克焦急的喊声。 “没事!多亏了你家费特,不然我现在你兴许都见不著我了。” 门外罗伊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 “没事就好……听你在电话里说的情况可真嚇人。” “確实挺嚇人,捡回一条命,一会儿你可得陪我多喝点。” “没问题。”弗兰克吸了吸鼻子,“嚯,你烤的什么?这么香!” “別动!再熏一会儿就好了!” “你还好意思说,刚才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占线,等你接通的时候,都忙得差不多了。” “你这傢伙,净等著吃现成的。” “走,进屋说。” 听到门外两个老男人的对话声。 客厅里,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的莱拉连忙按下了手柄上的暂停键。 电视屏幕上,激战正酣的《真人快打》画面定格。 费特也丟下游戏手柄,站起身来,准备迎接老爹。 大门推开,带著寒气的老弗兰克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看见站在客厅中央的费特,上来就是一记重重的拍肩,蒲扇般的大手震得费特肩膀生疼: “好小子!干得漂亮!没给你老爹丟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费特笑了笑,没说话。 老弗兰克显然心情极好,他一边脱下厚重的外套掛在衣架上,一边兴奋地说道: “而且你的那个点子真神了!我刚按你说的法子,给通讯录上的老主顾一个个打过去。” “还没打完一半,就有十几家答应了,说是今年一定要带亲戚朋友一起来。” “那就好。” 费特鬆了口气:“这样一来应该能多赚些钱。” “这两天我教你锻刀,估计再过两天,等客人来了,我就该忙了,就没空教你了。” 老弗兰克摆了摆手,指了指电视机: “你跟莱拉接著玩游戏吧,我去厨房给他俩帮帮忙去。” 说完,老头子捲起袖子,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往厨房走去。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混合著厨房里飘来的香气和长辈们的谈笑声,整个屋子里瀰漫著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 能多卖些圣诞树,压力就更小一些。 费特重新坐回地毯上,拿起手柄。 “来!继续!” 莱拉早已迫不及待地按下了开始键,屏幕上的人物再次动了起来。 …… “乾杯!” 五只玻璃杯在餐桌上方清脆地撞在一起。 琥珀色的波本威士忌在杯壁留下一层温润。 餐桌正中央,一只硕大的迷迭香烤羊腿正冒著腾腾热气。 旁边的烤鸡色泽红亮,鸡皮紧绷发亮,看起来一碰就会碎。 一大盆浓稠的爱尔兰羊肉汤摆在旁边,乳白色的汤汁里翻滚著大块的土豆和胡萝卜。 美式烟燻羊肩肉已经切好摆盘,肉块表面覆盖著一层深黑色的烟燻外壳,切面却呈现出诱人的粉红色。 用餐刀轻轻一抿,纤维便丝丝断裂,软烂得几乎不用咀嚼。 除此之外,清爽的凯撒沙拉、金黄的玉米面包和烤土豆泥把整张桌子填得满满当当。 碰完杯,费特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入口丝滑,带著浓郁的橡木香和焦糖甜味,仔细一砸摸,还有种坚果的香气。 “咳……” 莱拉被这口度数不低的餐前酒呛的咳嗽了一声。 费特转头看去,莱拉伸手捂著嘴巴,白皙的脸颊上迅速飞起了两朵红晕,眼神变得更加水润。 他拿了张纸巾递了过去,收穫了莱拉感激的眼神。 “来,开动吧!” 作为男主人,罗伊率先拿起了那把锋利的切肉刀。 他站起身,熟练地切下一大块带著酥皮和油脂的烤羊腿肉,放在盘子里递给了费特: “费特,这块最嫩的肉给你,多谢你今天救了我的命!” 费特心中暗道:都是系统的功劳,不过系统是我的,自然也是我的功劳。 他双手接过盘子,没有过分推辞。 “罗伊叔叔,若不是莱拉昨天给我老爹送燉牛肉吃,今天我也不会来送锅,更不会刚好赶上。” “都是因为你们一家平常的帮助才会有今天的巧合。” “这大概就是上帝的旨意吧。” 这番话一出,罗伊握著切肉刀的手顿了一下。 他微微低下头:“阿门。” 瑞秋看著费特的眼神越发慈爱,越来越满意。 而莱拉坐在旁边,侧头看著费特侃侃而谈的神態,眼睛亮晶晶的。 老弗兰克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腰杆挺得笔直。 他抓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里满是骄傲。 紧接著,餐桌上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这种美式家庭聚餐没有太多拘束的规矩。 巨大的沙拉盆和土豆泥碗在眾人手中传来传去。 “瑞秋,把沙拉递过来。” “费特,还要点肉汁吗?” 瑞秋热情地用公勺给费特舀了一大勺浓稠的羊肉汤,直到快溢出碗沿才停手。 老弗兰克和罗伊则已经开始推杯换盏,话题从刚才的惊险事故,聊到了今年的大豆价格,再到再到月底即將开打的德州碗的预测。 都在猜这回阿肯色大学野猪队能不能痛宰德克萨斯大学的长角牛…… 费特一边听著他们说话,一边切下一块羊肉送进嘴里,外皮酥脆,肉汁四溢。 再喝上一口浓稠的羊肉汤,顺便嚼两片清脆的沙拉解腻。 他在椅背上舒展了一下身体,胃里暖烘烘的,別提有多愜意了。 果不其然,罗伊和弗兰克都喝高了,勾肩搭背地唱起了走调的乡村民谣。 瑞秋和莱拉合力把罗伊架回了臥室。 费特则扶著脚步虚浮的老弗兰克回了自家农场。 帮老爹脱了靴子,盖好被子,又在床头柜上留了一大杯温水。 安顿好一切,费特正准备去隔壁把那块沉重的弹簧钢弄回来。 刚推开门,就看见院子里多了一个身影。 莱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那身漂亮但不方便的裙装换下来了,重新穿上了耐磨的工装夹克和牛仔裤。 她正推著一辆小推车,载著弹簧钢,气喘吁吁地进了院子。 费特快步上前,接过了沉重的推车把手,稳住车身: “怎么不等我过去?这东西哪怕用推车也够沉的,別伤著腰。” 莱拉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隨意地把掉下来的碎发別到耳后,脸上带著运动后的红润: “我不是说了要帮忙吗?我说话算话,从来不食言。”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看著费特,眼神亮晶晶的,透著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 “好了,现在我是你的助手了。” “费特,请尽情指挥我吧。” 费特把推车推到车库门口,將那组沉重的弹簧钢卸了下来,打开车库门走了进去。 车库里面堆满了杂物,连通往主屋的门都挡住了,靠近门口的地方则被老弗兰克改造成了锻造坊。 最外面立著一个用旧卡车剎车鼓改装的土製煤炉,底部连著一根通风管,接在一个电动鼓风机上。 炉膛周围堆著半圈还没烧完的焦炭,墙壁和屋顶已经被熏得漆黑。 旁边是一个固定在橡木墩子上的老式铁砧,砧面虽然有些斑驳,但被擦拭得很乾净。 墙上掛著几把大小不一的手锤和几把长柄火钳。 角落里放著一大桶黑乎乎的废机油用来淬火。 往里的位置还立著带锯和台钻。 费特走到工作檯边,拿起一把老弗兰克已经锻打完成、只差研磨的刀胚。 那是一把经典的博伊刀型,表面覆盖著一层深灰色的氧化皮。 拿在手里,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规整。 刀脊笔直,没有丝毫扭曲;刀身的厚度从护手处向刀尖逐渐收窄,过渡极其自然均匀。 虽然是纯手工锻造,但表面留下的锤印非常浅且密集,说明在最后阶段进行了精细的平整。 费特又拿起另外几把比对了一下。 將刀叠在一起,长度、弧度和厚度竟然几乎分毫不差。 单纯靠一把手锤能控制到这个精度,这手艺已经有了js刀匠的水准。 怪不得老弗兰克相信自己能通过锻刀赚回来钱。 费特走到煤炉前,先用火鉤清理掉炉底那些像玻璃一样坚硬的废渣,露出底部的通风口。 从角落里抓了一把旧报纸揉成团,塞进炉膛中心,又架上几根乾燥的细木条。 “嗤。” 划燃一根火柴扔了进去,纸团瞬间腾起明黄色的火焰。 费特打开鼓风机的开关,调节到最小档。 “嗡——” 隨著风扇的低鸣。 火苗窜起来了! 第15章 除锈(求追读!) 他用铲子將周围那些上次烧剩下的焦炭轻轻拨到火中心,盖住木柴。 待焦炭被引燃,发出红光,他才铲起一勺黑色的生煤,围在火堆的外圈进行预热。 一股浓烈的黄烟冒了出来,但很快就被中心腾起的橙黄色火苗盖了过去。 炉膛里的温度开始急剧攀升。 一股硫磺味瀰漫开来。 “咳咳……” 莱拉被呛得轻咳了两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但脚步却没往后退半步,反而凑得更近了些,那双眼睛里倒映著跳动的火光。 “需要我做什么?”她大声问道,试图盖过鼓风机的声音。 费特转身走到墙边,取下一副备用的透明防护眼镜和一条厚重的皮围裙,递给了莱拉: “把这个穿上。” “锻打的时候会有氧化皮飞溅,那东西虽然不大,但若是烫到眼睛或者皮肤上,可是会留疤的。” 莱拉乖巧地接过,套上那件对她来说有些过大的围裙,繫紧了腰带,那纤细的腰肢被勒得更加明显,牛仔裤包裹著比肩还宽的屁股,更显风韵。 她戴上眼镜后,比了个“ok”的手势,像是个隨时准备上战场的女战士。 费特笑了笑,转身面对那组沉重的板簧。 这组钢板由一个中心螺栓和几个回弹夹、侧夹固定在一起。 这些螺栓都已经锈蚀。 费特拿起工作檯上的wd-40喷了几下,脚下踩住这组弹簧钢,拿起扳手开始拧动。 他手背上青筋暴起,看的莱拉异彩连连。 可那螺栓却一动不动。 “把电源线扯过来!” 费特吩咐一声,莱拉应声而动,插上电源,按下开关,將插板递到费特身边。 “离远点!” 他抄起角落的一台角磨机,插上电源。 “滋——!!!” 伴隨著尖锐刺耳的噪音,一束耀眼的火星瀑布般喷射而出。 莱拉下意识地眯起眼,费特的手稳如磐石。 没几下,那些顽固的螺栓就被切断,“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费特丟开角磨机,用钳子別掉两侧的固定卡扣。 几片钢板依旧因锈蚀死死粘连在一起。 他抬起厚底工装靴,照著钢板侧面猛力一踏。 “哐”的一声闷响。 锈层崩裂,几片沉重的弹簧板应声滑散,扬起一片红褐色的锈尘。 莱拉凑过来,看著地上的钢板,“现在是不是该进炉子烧了?” “不行,还差得远。” 费特弯腰捡起一片短一些的的簧片,指腹抹过表面粗糙的坑洼,摇了摇头: “已经锈成这种程度就不能直接烧了,得先把表面的锈蚀磨乾净。” “如果不磨,一锤子下去,这些疏鬆的锈皮和氧化层就会被直接砸进高温的钢材里,变成无法癒合的夹渣和缝隙。” “就算打成刀,也有很大的风险会在淬火或者后续的使用中断裂。” 他给角磨机换上一盘粗硬的钢丝轮。 嗡鸣声再起,他將钢板架在一块木方上,按著扇形的轨跡寸寸推进。 红褐色的锈尘腾起,锈跡被旋转的钢丝强行剥离,显露出底下冷硬的银白金属色泽。 一番打磨下来,锈跡斑斑的刚才脱去了锈衣,露出了本色。 幸亏这块板簧尺寸適中,要不然光是除锈这一步就得耗费很多时间。 费特按下角磨机背后的主轴锁止钮,用扳手卡住法兰盘一拧,卸下刚才除锈用的钢丝轮,换上一片薄薄的暗绿色切割片。 他並没有拿捲尺。 只是张开虎口,用拇指在板簧上快速丈量了两下,指甲在积灰处划出一道白痕,定下了博伊刀所需的长度。 “滋——” 开关推上去,砂轮高速空转发出尖啸。 费特双臂发力,稳住机身,果断切了下去。 切割片咬住钢板,阻力顺著手柄传导至掌心。 一束密集的火星呈扇形向后狂喷,空气中瀰漫起切割片磨损的焦糊味儿。 两分钟后,隨著一声清脆的“噹啷”声,多余的材料坠地,一块长短合適的材料有了。 费特操起长柄火钳,夹住钢板一端,將其深深捅进炉膛中心的炭火堆里,又用火鉤扒拉几块黑炭盖实。 他伸手拧大鼓风机旋钮。风扇呼啸,暗红的炭火瞬间被吹得炽亮刺眼。 车库里热浪翻滚,额头的汗顺著鬢角滑落。 费特直起身,脱下厚重的工装夹克,隨手递给身旁不知何时端著热茶过来的莱拉。 他解开袖口扣子,將法兰绒衬衫卷至肘部,露出紧实的小臂,隨即转身去观察炉温。 费特背对著门口,全神贯注盯著火苗。 莱拉抱著那件还带著体温的夹克,眼神在他宽阔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她左右看了看,迅速低下头,將脸埋进领口深处,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带著烟火与汗水气息的味道。 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她像做贼心虚般猛地抬起头,见费特依旧盯著炉子没回头,才轻轻鬆了一口气。 鼓风机持续嗡鸣,吞吐著单调的噪音,二人就这么沉默著。 费特接过莱拉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想起来记忆中老弗兰克提到过莱拉在中阿肯色大学,学了表演。 於是开口搭话道:“在康威(中阿肯色大学所在地)念表演感觉怎么样?” “挺好。” 莱拉靠在工作檯边,手指轻轻的绞著衣角,脸上带著几分得意: “我爸比我还起劲。” “有时候我排练,他还特意开车去看,哪怕只是演一个小配角,他也拿个dv在台下录像,说等我出名了,这些是难得的素材。” 说著,她眼睛忽闪了两下,像是献宝一样凑近了些,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之前排练《推销员之死》的片段,我演个背景里的尸体。结果前一天赶作业太累,躺那儿真睡著了,正演到悲情的高潮,我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女主角正好走过来,一下子被我绊倒了,全场笑得差点岔气,连教授都笑喷了。” 讲完,她微微仰著脸,小心翼翼地盯著费特,眼底藏著一丝期待,等著他的笑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 莱拉嘴角的弧度僵住了,眼神变得有些慌乱:“是……是不好笑吗?” “那我再讲一个,有次我……” “当时在台上,一定很难堪吧?” 费特打断了她,目光却直直落在她的眼睛里。 莱拉愣住了。 原本准备好的下一个笑话卡在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件事她当成段子给很多人讲过,收穫的都是哄堂大笑和“你太逗了”的评价。 从来没有人问过那个躺在地上的女孩当时是什么感觉。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视线从费特脸上移开,落向炉膛里跳动的火苗。 那一刻舞台上刺眼的聚光灯、台下爆发的鬨笑声、女主角愤怒的眼神,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了上来。 不止於此,记忆像被火灼烧一样沸腾起来。 台词课上,老师当眾纠正她的口音,让她把嘴里的棉花吐出来再说话…… 寢室里,大家都在聊伍迪·艾伦的电影隱喻,聊法国新浪潮,问到她,却只能尷尬地赔笑…… 她每天早起两个小时,对著镜子练那该死的標准音,把那几页薄薄的剧本背得滚瓜烂熟,甚至在亚马逊上买了穿不惯的高跟鞋。 可到了彩排那天。 那个来自小石城的、皮肤苍白得像没见过太阳的女同学,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莱拉,你演得太用力了。” “乡下长大的孩子,大概很难理解都市白领那种疲惫的优雅吧。” 哪怕她並没有演砸。 哪怕教授也没挑她的错。 但仅仅因为这一句“气质不符”,那个她熬夜准备了两个星期的女主角,就被换成了那个背景里的尸体。 那天在台上,当她不小心將女主角绊倒,看著那个抢了她角色的精致女孩,脸朝下摔在舞台上时。 听著全场的鬨笑,她的心底,却莫名窜起一股像是喝了烈酒般的快意。 她看了一眼费特,他的目光清澈,仿佛能看见她的心。 费特看著面前这个面色窘迫的女孩儿,將茶杯放在工作檯上,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你不用刻意说些窘迫的事儿来逗我开心,莱拉。”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第16章 刀身(求追读!) 莱拉的呼吸一滯。 这一瞬间,她几乎有种衝过去抱住他的衝动。 她的脚尖下意识地朝前挪了半寸,却又止住了。 她低下头,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没再纠缠这个话题。 “说说你吧。”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像是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態: “当初你的sat成绩明明够去斯坦福或者耶鲁的……我以为你会去东海岸,结果你却选了阿肯色大学。”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惋惜:“是不是太浪费了?” “有什么浪费的。” 费特盯著炉膛,用火鉤扒拉了一下煤块,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想让我穿西装打领带、当律师医生,那是我妈妈的期望,不是我的。” “现在她不在了,老头子一个人守著家。” “我没什么大志向,比起將来坐在摩天大楼里勾心斗角,我还是觉得闻著牛粪味儿踏实。” 这还真不是费特瞎说,原主与费特的想法不谋而合。 当然家里没钱,也是原主选择阿肯色大学的主要原因。 不过费特既然继承了他的身体,自然也打算当好一个农场主,守住这片土地。 莱拉怔怔地打量著眼前的费特。 自打费特上了高中,搬去更远的地方,二人就再没有见过面。 那个优秀的、总是拿a的费特就像风箏一样越飞越高。 这几年来,她在镜子前一遍遍纠正口音,在练功房里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忍受著城里人的白眼和嘲笑。 並不是因为她有多想当明星。 仅仅是为了追上將来会成为精英的费特。 为了让自己即使站在穿西装的他身边,也不显得像个只配在泥地里打滚的野丫头。 可现在,那个风箏自己剪断了线,落回了地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说,他喜欢这儿。 “嘭”的一声闷响。 莱拉毫无徵兆地挥起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费特肩膀上。 费特被锤得身子一晃,“嘶”了一声,齜牙咧嘴的腾出手揉著胳膊: “你打我干什么?” “因为我浪费分数,你嫉妒了?” 费特看著面前的女孩儿,一头雾水。 莱拉瞪著眼,腮帮子气鼓鼓的,磨了磨后槽牙: “別管!就是想打你!” 费特看了看她气鼓鼓的胸脯,暗道:也罢,挨了这一拳就当看福利了。 “行,我不跟你计较。” 他转身抄起火钳,將那块烧得通透的钢板从炉膛深处夹了出来。 钢板此刻呈现出一种熟透柿子般的明亮橙色,边缘处甚至有些发白,滚滚热浪瞬间逼得空气都在扭曲。 “火候到了,该锻打了!” “你退后些,別让火星溅到你身上。” 莱拉闻言,连忙向后挪了两步,给费特让出空间,生怕碍事。 费特將钢板稳稳地平放在铁砧中央。 右手抄起那把三磅重的方头手锤高高扬起。 “嘭!” 第一锤落下。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在车库內炸响。 原本弯曲的弹簧钢,瞬间被砸平了一块,暗红色的氧化皮如同脆壳儿一般崩裂四溅。 紧接著,费特调整呼吸,手臂肌肉绷紧。 “嘭!嘭!嘭!” 密集的锤击声如同暴雨般响起,富有节奏感,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他並没有使用蛮力,而是利用铁砧的反震,借力打力。 锤头每一次举起的高度都分毫不差。 整个锤子像是他手臂延伸出的一部分。 每一次落锤,都精准地落在钢板的不平整处,溅起几点红色的火星和少许灰黑色的氧化皮。 原本带有弧度的板簧,在他的锤下迅速变得平整、笔直。 他专心致志,注意力全部放在手中的锤子上,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莱拉,目光粘在自己身上,挪不开半分。 莱拉盯著费特赏心悦目的动作。 看著他每一次挥锤,捲起的袖口下,小臂肌肉便如岩石般隆起、舒张。 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下在车库里迴荡,像是砸在她胸口。 莱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逐渐与那落锤的节奏重合,咚、咚、咚。 她虽然不懂锻造,但却知道要驯服一块铁,得比铁还要坚硬。 看著那块顽固狰狞的红热钢铁,在他手里温顺得不像话,她的身体有些发软。 车库里的空气似乎太燥了。 喉咙发紧的莱拉,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有些慌乱地抓起手边的茶,仰头灌了一大口。 试图压下脸颊上那股不知是被火烤出来、还是別的什么原因升腾起来的热度。 隨著敲击,费特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钢板的亮橙色逐渐黯淡,敲击的声音也从沉闷变得脆硬。 那是钢材变硬的信號。 费特停下动作,將钢板重新塞回炉子里。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五臟六腑都被锤子上传来的反震给抖酥了。 全身筋骨都舒展开来,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打开了,往外散著蓬勃的热气。 这感觉从未有过! “爽!” 费特感嘆了一声,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的汗,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 虽然脑子里有经验,肌肉也有记忆。 但毕竟是具没干过重活的学生身体。 此刻,手掌细嫩的皮肤已经被锤柄磨得通红髮烫,隱隱作痛。 费特搓了搓手掌,继续盯著炉膛里的材料。 “给你。” 一只白皙的手伸到面前,指尖捏著张纸巾,带著淡淡的茉莉花香,硬是挤进了满是煤烟味的车库里。 费特转头,莱拉正站在身侧,眼神亮晶晶的。 “谢了。” 他没客气,接过纸巾在额头上胡乱抹了一把。 “快打好了?”莱拉指著炉子里那块正在回温的长条钢板。 “早著呢。” 费特盯著炉火,將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废料桶。 “刚才那是矫正,把它弄直,又稍微塑了塑形。” “接下来才是大头。” “得锤出博伊刀標誌性的刨削刀尖儿,再锤出刀根才行。” 说话间,钢板再次烧至橙红。 费特迅速夹出钢板,这一次,他没有平放,而是將钢板前端侧立在铁砧的直角边缘处。 手锤倾斜四十五度,借著铁砧边缘的锐角,狠狠砸向钢板顶角。 “当!当!” 隨著每一次精准的重击,钢板前端那一角慢慢向下,形成一道流畅且极具侵略性的弧线。 这样的刀尖弧度,既能像矛一样穿刺,又能像剃刀一样挑割。 刀尖的弧度虽然出来了,但因为刚才的侧向挤压,那里的钢材堆积,比刀身厚出一倍。 费特换了一把轻一点的平头锤。 “叮、叮、叮。” 这一次落锤轻快而绵密。 他耐心地將那一坨堆积的钢料一点点向外赶,像擀麵一样將其延展、拔长,直到刀尖的厚度与刀脊完美持平。 钢板再次冷却,回炉重烧。 片刻后,橙红色的刀胚被夹出。 这第一把刀,还是稳妥一些,做个全龙骨刀根比较好,这样的刀结实,容错率高。 费特將其横置在铁砧边缘的直角台阶上,目光锁定了钢板尾部约三分之一的位置。 锻打刀根,比例一定要掌握好。 若位置靠前,刀身短了,博伊刀那种开山裂石的劈砍力就会大打折扣。 若位置靠后,刀根过短,重心就会严重前倾,挥舞起来像抡铁棍一样费手腕。 费特没有犹豫。 他左手死死的夹著刀尖,將刀胚大概三分之一的长度放置在铁砧上。 大臂发力,高高举起锤子狠狠砸下! “当!” 选定的刀根位置瞬间凹陷,刀身与刀根之间的分界瞬间显现出来。 费特鬆了口气,这一锤至关重要,要是敲歪了,或者钳子没夹稳当,再调整就麻烦了。 “当、当、当。” 锤点从分界线开始,一路向刀尾延伸。 预留出护手位置的厚度保持不变,刀根则被捶打的慢慢延伸变薄。 这样既能保证结构强度,又能完美平衡重心。 隨著最后一轮敲击,一个线条流畅的刀柄雏形显现出来。 费特鬆了口气,將有些冷却的刀胚扔回炉子加热,隨后换了一把光面修整锤。 接下来的个把小时里,便是枯燥但关键的精修。 他耐心地消除深锤印,修整刀脊线条,敲出刀刃的预斜面。 刀胚经过数次的加热,捶打,冷却,逐渐有了形状。 “当!” 隨著费特轻轻敲下最后一锤。 那块原本粗糙锈蚀的弹簧钢,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一把全长十五英寸,线条流畅,弧度优美的博伊刀胚,静静地躺在铁砧上。 第17章 淬火(求追读!) 世上三般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老话果然不假。 这半下午时间,车库虽然敞著门,可在这寒冷的冬季,里面仍然像酷暑一样热。 费特早就脱了衬衫,只套著件被汗水浸湿的白背心。 莱拉也热得鼻尖冒汗,摘了皮围裙,脱了厚工装外套,穿著件贴身的针织衫。 火光映照下,她脖颈和锁骨白得有些晃眼。 皮肤上冒出的香汗聚成水滴,顺著她修长的脖颈滑下来。 汗水流过精致的锁骨,最后蜿蜒没入领口盖不住的神秘沟壑当中,在灰色的针织衫上洇成一片湿痕。 费特戴著防火手套,用火钳紧紧夹住刀根,將烧得通红的刀胚从炉膛深处缓缓抽出。 刀身此刻呈现出亮樱桃红色,边缘处甚至泛著近乎透明的炽白。 热浪滚滚,周围的空气都在高温下疯狂扭曲,让刀身的轮廓看起来有些飘忽不定。 “淬火了!” 费特低喝一声,提醒身后的莱拉。 莱拉连忙后退,硕果颤动不已。 虽然有初级锻造技能做支撑,但这毕竟是这辈子的头一回。 成败在此一举。 费特深吸一口气,侧过身子,避开即將腾起的火头。 手腕下压,刀尖垂直朝下,“滋”的一声刺入那桶漆黑的废机油中。 “轰!” 明黄色的火焰瞬间从桶口窜起一米多高,裹挟著浓烈的白烟和刺鼻焦糊味,將车库映得通红。 那火舌眼看就要燎到手套,费特却纹丝不动。 他紧握钳子,在沸腾的油液中前后推拉著刀身,切开那些阻碍散热的气泡。 十秒,二十秒。 待火焰熄灭,白烟散去。 费特將还在滴油的刀胚提出来,用一块旧抹布用力抹去表面黏稠的机油。 原本红热的钢条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深邃的灰黑色,这是硬化后的氧化壳。 他从工作檯上拿起銼刀在刃口轻轻一划。 “滋”的一声脆响,銼刀打滑,没留下痕跡。 “成了?”莱拉听见这悦耳的声音,连忙凑上前来,看著费特手中黑乎乎的刀胚。 费特看了一眼熊熊燃烧的简陋煤炉,眼睛一转。 “还没!走!去厨房!” 费特伸手关掉鼓风机的开关,让炉火自然阴燃封存。 “去厨房干嘛?饿了?”莱拉虽然有些纳闷,但仍然跟了上去。 费特大步走出车库,寒风扑面而来,激得他浑身燥热的毛孔一缩。 他脚步一顿,猛地转身折返。 跟在身后的莱拉差点一头撞在他胸口上,“怎么了?突然停下。” “穿上衣服再出车库。” 费特挡在门口:“外头冷,身上出著汗,风一吹別感冒了。” 莱拉探头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只穿著件单薄背心、胳膊还露在外面的费特。 她转身走到墙边,从旧马蹄铁做成的掛鉤上取下两人的衣服。 先把自己穿好,然后踮脚將费特的外套披在他肩上,手里还攥著他的衬衫。 “你手上都是机油,还拿著刀胚,就先披著吧,我们快些跑过去。” 费特点点头,二人顶著寒风,快速的穿过门廊,钻进了屋里。 客厅角落的壁炉里的火有些要熄灭的跡象,室內温度也不太高。 莱拉走上前,填了些碎木头,又架上几块乾燥的硬木,火苗立马窜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敞著怀的费特,“怎么样?暖和些了吗?” 费特点点头,一甩肩膀,將肩头披著的,有些碍事的衣服甩到沙发上,拎著刀胚直奔厨房。 他先在挤了些洗洁精在刀胚上,拿著钢丝球把上面的机油彻底刷洗乾净,擦乾水渍。 隨后,他拉开烤箱的门,將灰黑色的刀胚架在烤架正中央。 旋钮转动,温度设定在400华氏度(°f),定时两小时。 刚关上烤箱门,莱拉拿著衬衫走了过来,抖开衣领: “手洗乾净了?快穿上,屋里没车库暖和。” “你把刀放进烤箱里干什么?打算烤著吃?”莱拉盯著烤箱一脸疑惑。 “对啊,撒点香料,烤的外酥里嫩。” “到时候切个刀尖儿给你尝尝。” 费特接过衬衫套上,一边扣扣子一边乐。 “去你的!” 莱拉伸手想锤他,被费特侧身躲过:“別逗我!到底为什么?你说呀!” 费特系好袖口,指了指烤箱亮起的红灯,解释道: “这是热处理的『回火』工序。” “刚才淬了火,这刀虽然硬,但是脆,承受不了太大的衝击力。” “得用两百摄氏度,也就是四百华氏度左右的低温加热一段时间,消除內应力,这样刀身才有韧性。” “又硬又韧,才能称得上是一把好刀!” 他指了指窗外车库的方向: “车库里的那个煤炉子,是我老爹自己改造的,让它烧出高温还行,保持低温却不好控制。” “我怕弄巧成拙,反而毁了这把刀。” “专门买个热处理的电窑要几千美金呢!” “这烤箱恆温还能定时,简直就是为了回火发明的神器。” 莱拉看著烤箱里渐渐泛红的加热管,又看了看身边的费特,眼睛亮晶晶的: “费特,你也太聪明了,连烤箱都能想到。这把刀出来肯定差不了。” “这把刀也有你一份功劳。” 费特靠在料理台上,看著她,脑海里闪过刚才在车库里的画面: 炉火正旺,他叮叮噹噹忙得不可开交。 刚想找钢刷清理氧化皮,视线还没扫过去,一把钢刷已经塞进了手心。 喉咙刚觉得冒烟,下意识舔了下嘴唇,那杯冰水就精准地递到了嘴边。 全程没一句废话,只有工具传递时的轻响。 这种不需要眼神交流的默契,让他甚至有种恍惚的错觉,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合作了很多年了。 眾所周知,做事的效率不高,是因为时间被零零碎碎的杂事,切割的支离破碎。 每次都要重新进入状態。 两相对比,有一个这样的助手是多么让人舒心。 想到这儿,费特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为了感谢你的帮助,不如这把刀就由你来取个名字怎么样?” “啊?我不行!” 莱拉嚇了一跳,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就是帮你递递东西、擦擦汗,也没干什么活。” “这是你的作品,又要拿去卖钱还债的,这么重要的事儿,我哪有资格乱起名。” “叮铃铃——” 门廊上的电铃毫无徵兆地响了。 莱拉身子一僵,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神警惕地望向窗外:谁?难道又是那个银行的女专员? 紧接著,走廊尽头的主臥室里又传出一阵手机铃声。 “餵?哪位?” 老弗兰克那带著酒意的大嗓门隔著门板都能听见: “我是弗兰克……什么?行……行,我让我儿子这就过去。” 老弗兰克的声音有些含糊,喝了太多的酒,让他有点大舌头。 “费特!好像是ups的卡车,估计是我买的那台砂带机到了。” “我被你罗伊叔叔灌了太多酒,现在还有些晕乎乎的起不来。” “你快去门口接一下,帮著搬到车库去,明天我再装。” “哦对了,別忘了喂喂牛!” 听到这话,莱拉紧绷的肩膀才鬆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知道了。” 费特应了一声,抓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对著莱拉道: “你自己在屋里歇会儿,暖和暖和,看会儿电视。” “知道了,你快去吧,別让快递员等急了。”莱拉乖巧地点点头。 费特拉开门,大步走进了寒风中。 门刚关上,莱拉就在沙发上坐不住了。 她也穿上外套,径直推开门跟了出去。 只不过她没往大门口走,而是熟门熟路地推起院子里那辆小推车,抄起靠在墙根的乾草叉,哼著歌往穀仓方向去了。 第18章 欧塞奇橙木(求月票!) 费特將沉重的木箱拖进车库。 抄起撬棍,几下便撬开了满是钉眼的旧木板。 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里面躺著一台老式铸铁砂带机,铭牌上的漆磨掉了一半,隱约能辨出“burr king”的字样。 旁边还放著几条崭新的砂带。 单看铸铁平台的重量,便知道这是个皮实的好机器,老头子倒是会淘货。 只不过机器成色惨了点。 表麵糊满了机油和金属粉末混合成的黑油泥,硬得像沥青。 底座漆皮开裂,电机尾部的风扇罩瘪了一块,电源线更是像被老鼠啃过,好几处绝缘皮都没了,露著铜丝。 这对费特来说不算事儿。 他先找来铲刀和wd-40,將那些顽固的油泥铲乾净,给轴承上了点新润滑脂,换上一条低目数的砂带。 接著剪断那截破损的电源线,剥线、压线,重新换了个耐用的重型工业插头,顺手把凹陷的风扇罩卸下来敲了几下,正了回来。 一番折腾,这台老机器虽说不上焕然一新,但至少看著精神了不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將它摆到宽大的工作檯上。 插头懟进墙上的240v插座,按下开关。 “嗡——” 电机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红色的砂带高速飞转,机身稳得连颤都没颤一下。 费特拍了拍手上的灰,“齐活!” 有了这玩意儿,磨刀就跟削铅笔一样简单。 今天这把博伊刀就能做好! 这把全龙骨的博伊刀,刀柄得用两片硬木夹片。 这东西得去木头堆里找找。 刚走出车库,费特就看见莱拉正站在牛圈围栏外,费力地举著那把乾草叉,將推车的乾草往食槽里拋。 圈里的牛正围在食槽边大嚼,鼻孔里喷著白气。 费特快步走上前,伸手握住叉杆,一把接了过来,两三下將剩下的草料抖进槽里。 “老爹是让我餵牛,你怎么偷偷替我干上了?” 他看著莱拉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真是个好姑娘。 “閒著也是閒著,顺手的事儿。” 莱拉拍拍手套上的草屑,没当回事。 她弯下腰,伸手摸著柵栏边那头快满月的小牛犊。 小傢伙也不怕生,伸出粗糙的舌头,一下下舔著莱拉的手心,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小豆子,你真可爱!”莱拉笑著挠了挠它湿漉漉的鼻子。 “小豆子?” 费特看著那头圆滚滚的小牛:“这名字是你起的?” 莱拉点点头,眼睛弯弯的:“对啊!” “它出生那天我正好周末放假,在家休息,弗兰克叔叔叫我爸妈来帮忙,我也跟著过来了。” “它刚生下来的时候缩成一团像个蚕豆,额头上那块白斑又也和蚕豆的形状一摸一样。” “我就叫它小豆子。” “你不觉得很適合它吗?” 费特笑了:“怪不得。我就说老爹绝对想不出这么可爱的名字。” 莱拉挠著小牛的下巴:“它快满月了,能吃点除了牛奶之外的东西了。” “我能餵它个南瓜吗?” “当然,门廊那堆都是,隨便拿。” 莱拉欢快地跑开,没一会儿就抱著个篮球大小的橙红南瓜跑了回来。 她举起南瓜往柵栏立柱上一磕,“啪”的一声,南瓜裂成几瓣,露出金黄的瓜瓤。 还没等小豆子凑过来,旁边那头四蹄雪白的壮硕公牛“呼哧”一声挤了过来,大脑袋一拱就把小牛顶到了一边,张嘴就要抢。 “啪!” 费特眼疾手快,倒转草叉,用木柄在它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白靴子!你还要不要脸?” 费特拿叉柄顶著它的牛头往外推: “昨天去母牛肚子底下偷奶喝就算了,今天还来抢小牛的零食!” “快滚!又色又馋的混帐东西!” 白靴子挨了费特的打,不情愿的慢慢向后退去,只是一双牛眼目不转睛的盯著莱拉手里的南瓜。 “色?” 莱拉愣了一下。 听了费特的话,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在旁边安静反芻的母牛斑点那鼓胀下垂的乳房。 视线一转,又鬼使神差地落回自己身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即便穿著厚毛衣也掩盖不住起伏的胸口,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莱拉捡起一块带著瓜瓤的南瓜,递到小牛嘴边。 小豆子歪著脑袋,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鼻子凑上去嗅了嗅,才试探著伸出舌头卷进嘴里。 “咔嚓。” 脆甜的南瓜一入嘴,小傢伙的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 费特从那张毛茸茸的牛脸上竟然看出了开心的表情。 “好吃吧~” “慢点吃~” 莱拉弯著腰,看著小牛狼吞虎咽的样子,也跟著鼓起腮帮子,“呜喵呜喵”地模仿起它咀嚼的声音。 她一块接一块地將碎南瓜递过去。 没多会儿,那颗小南瓜就全进了小豆子的肚子。 吃完最后一块,小豆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沾著南瓜籽的嘴唇。 衝著莱拉“哞~”地叫了一声,脑袋在她手心里亲昵地蹭了蹭。 见莱拉餵完了南瓜,费特开口道: “莱拉,砂带机安好了。” “我现在去找两块硬木料做刀柄,今晚这把刀就能出炉。” “真的?” 莱拉直起腰,拍了拍身上沾著的草屑:“怪不得你在车库里鼓捣那么久。” “走,我跟你一块儿找。” 两人绕到主屋侧面背风处的柴火堆旁。 这里堆满了老弗兰克从农场对面林子里砍回来晾乾的杂木。 费特弯下腰开始翻检。 堆著的木头很多,能做刀柄材料的却不多。 最上面是一层白橡木,纹理粗直,烧火耐烧,但做刀柄糙了点。 底下压著几根山核桃木,这是做斧柄的好料,韧性足,但花纹太素,做成刀柄不好看。 有总比没有好,他先將这几根木头抽了出来,仍在一旁的空地上。 莱拉也学著他的样子,扒拉著木头堆。 她抽出一根黑木头,递过来:“这个呢?这块黑黢黢的,看著挺沉。” “黑核桃木做枪托行,做博伊刀柄稍微软了点。” “不过要是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这个也能凑活,先放到那边空地上吧!” 费特不急著离开,耐著性子在乱木堆里翻检。 做刀就像做饭,主材再好,要是配料拉了胯,味道也得毁一半。 突然,他的目光定在了角落里的一截烂树桩上。 那木头其貌不扬,表面灰扑扑的,但根部鼓起了一个足球大小的黑色疙瘩。 树瘤! 有树瘤就意味著有那种扭曲、致密且无法复製的极品花纹。 只要这木头够硬,绝对是做刀柄的顶级货色。 费特快步上前,蹲下身子从腰间摸出折刀,在树桩表皮用力颳了一下。 灰皮底下,露出了一抹鲜艷的亮黄色,质地坚硬得连刀尖都打滑。 欧塞奇橙木! 费特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捡到宝了! 这可是被称为『木中不锈钢』的硬木,埋土里五十年都不烂。 这种木头就算不用树瘤的地方做刀柄,只用树身,也是个极佳的选择。 且不用任何油漆,越用越润,以后还会氧化成那种深邃的老琥珀色。 “莱拉,快来搭把手!” 费特招呼一声,两人合力將压在那根树桩上的几根沉重橡木搬开。 这根极品木料终於重见天日。 费特往周围一扫,果不其然,旁边还散落著好几段同样皮色、同样坚硬的枝干。 看来这是老弗兰克不知从哪拖回来的一整棵枯死的欧塞奇橙树,用油锯截成了几段,当作普通柴火隨意堆在这儿了。 这下,这几把刀的刀柄材料,全有了! 费特和莱拉抬著那截木桩回到车库,架上带锯。 “嗡”的一声,锯条切入,將那块足球大的树瘤完整取下。 隨后费特对准中心线,將树瘤一分为二,剖成两半。 切面翻开的瞬间,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树瘤灰扑扑的表皮下,竟然藏著如此令人目眩神迷的景象。 那绚丽的花纹,像是无数个金黄色的漩涡挤在一起,又像是把梵谷的星空画在了琥珀里! 在灯光下稍微一转,虽然还没有打磨拋光,那纹理竟已有流动的光泽! 第19章 刀成(求追读!) “太美了……”莱拉喃喃道。 费特將那块切下的极品树瘤修整成长方体,对准中心线一分为二。 这样剖开的两片木板,纹理像镜像一般左右对称,这样装在刀柄上,那才叫讲究。 抬手看了眼表,烤箱设定的两个小时早就到了。 他走进厨房,戴上隔热手套,拉开烤箱门。 一股热浪伴隨著极其细微的金属味儿扑面而来。 架子上的刀胚已经冷却得差不多了。 刀胚原本灰黑色的表面,此刻泛起了一层均匀的、淡淡的麦黄色。 这证明刀胚回火的恰到好处。 费特拎著温热的刀胚回到车库。 “嗡——” 砂带机启动。 此时砂带机上装著的是一条36目的陶瓷切削砂带。 这种砂带颗粒粗得像碎石子,用来磨去刀胚表面的氧化层最合適不过。 费特戴上防尘口罩,双手稳稳托住刀胚,將侧面贴向飞转的砂带。 “滋——!!!” 一串耀眼的火花瞬间爆发。 粗暴的摩擦声中,刀胚表面的氧化层被迅速剥离,露出底下银亮的本色。 费特双脚站定,手肘抵在髖骨上做支点,利用身体的摆动控制著刀身角度。 他小心翼翼地推著刀胚,在平磨板上从刀根向刀尖匀速滑动。 原本略显粗糙的锻造线条被修整得笔直凌厉,刀脊的倒角也被磨得圆润顺滑。 十分钟后,大形已定。 整把刀线条流畅,浑然天成。 只是刀面上布满了36目砂带啃出来的深划痕。 费特拧动开关,待砂带机停稳,伸手向下按压机顶的张紧杆。 弹簧收缩,鬆弛的粗砂带被摘下。 他从一旁的掛鉤上取下一条蓝色的120目砂带套上,鬆开手柄让带子自动绷紧。 又顺手拧了半圈侧面的纠偏旋钮,確保砂带正中运转。 “嗡——” 机器重启,费特再次將刀贴上去。 这一次,火花变小了,声音也没那么暴躁。 他耐心地打磨著,將刀面上那些划痕全部磨除。 直到磨出一层均匀细密的银灰色磨砂纹理,这才停手。 费特没急著去拿那两块切好的柄材。 这时候要是心急装了柄,以后再想磨靠近刀柄的地方可就难了,稍不留神砂带就能把那漂亮的树瘤蹭禿嚕皮。 他再次停机,换上一条220目的细砂带。 这次除了刀身,他特意把全龙骨的刀柄部位侧面平贴在磨盘上,来回推磨了几次,直到表面平整如镜才停手。 这一步偷不得懒,刀柄不平,木片贴上去就有缝,不但影响美观,还会导致手汗渗进去腐蚀刀柄。 最后,换400目。 隨著砂带的飞速转动,刀身上原本的磨砂纹理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腻、连贯的纵向拉丝纹。 灯光打上去,刀面泛著一层如同绸缎般,温润高级的金属光泽。 费特將刀胚放在一旁,取过两块切好的树瘤木片內侧在砂带机的平磨板上轻轻蹭了几下,打磨掉了带锯切削出来的凹凸不平的痕跡。 直到其表面平整得没一丝缝隙,这才关上了砂带机。 接著,他將两块木片像三明治一样夹在刀柄两侧,调整好位置,用两把红柄的c型钳死死咬住。 走到台钻前,他特地在下面垫了块废木板防止崩口。 “滋——” 钻头旋转。 费特左手按住夹具,右手用力慢慢压下操纵杆。 钻透第一层木头很轻鬆,钻头像是没有碰到东西一样。 可当钻尖触碰到中间那层硬化钢板时,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费特抬起操纵杆,把钻头退了回来。 往钻出的孔洞內滴了两滴切削油,手上加了把劲,重新把钻头压了下去。 “滋噶——” 钻头与刀柄碰撞的声音令人牙酸,缕缕白烟从孔洞中冒了出来。 隨著几缕螺旋状的金属刨花冒出来,钻头顺利贯穿。 確认了钻头已经钻穿了刀柄下方的木板,费特这才鬆开操作杆,將钻头升了上去。 依法炮製,在刀柄前段钻了个相同大小的孔,又换上个稍大一些的钻头,在刀柄尾部钻了个穿皮绳的尾绳孔,钻孔这一步才算弄好。 费特鬆开c型钳,將木片和刀胚拆开,用沾了酒精的布把上面的油污灰尘擦得乾乾净净。 隨后,他从工具架上翻出一套还没拆封的3m公司出的 scotch-weld双管ab胶。 这玩意儿什么都能沾,强度极高,在遥远的东方大国,也叫『哥儿俩好』。 他在硬纸板上挤出透明和淡黄色两种顏色的胶膏,用小木棍快速搅拌均匀。 胶体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味。 这种胶干得快,手脚得麻利。 费特將胶液厚厚地涂满刀柄和木片內侧,確保每个孔洞里都灌满了胶。 “啪”的一声合拢贴片,对准孔洞位置。 又翻出一根直径合適的黄铜棒,截出两段,蘸上胶水,用锤子叮叮噹噹敲进刚才钻好的孔洞里,充当固定销钉。 然后用三个c型夹重新锁死。 透明的胶液受压,从缝隙里滋滋地冒了出来,费特没急著擦,等它干了一起磨掉更省事。 这一步做完,只需静待胶水固化。 费特摘下沾了胶水的手套,看向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莱拉。 “莱拉,去厨房一趟。” “柜子里有一瓶亚麻籽油,倒半碗在奶锅里,放在炉子上小火稍微加热一下。” 他特意嘱咐道:“有个三五分钟就行!” “好,我去弄。” 莱拉脆生生地应下,转身跑向主屋。 趁著这个空档,费特也没閒著。 他拿起毛刷,將砂带机工作檯上堆积的金属粉末清扫进垃圾桶,又找来抹布,將这台老机器表面的木屑重新擦了一遍。 半小时后,胶水硬化。 费特拆下夹具,此时的刀柄还只是个夹著钢条的方方正正的木头块,露出的铜柱头和溢出的乾涸胶水显得有些难看。 “嗡——” 砂带机再次轰鸣,费特戴上口罩,將刀柄送向旋转的砂带。 “滋——” 接触的瞬间,一股带著点柑橘香气却又混杂著木头焦糊味的味道瀰漫开来。 欧塞奇橙木特有的亮黄色粉末像雾一样腾起,瞬间把费特的手背染得金黄。 溢出的胶水被磨平,凸出的黄铜销钉被削去稜角,与木头融为一体。 费特手腕灵活翻转,將方正的稜角一点点磨圆。 他时不时闭上眼睛,用手掌握住刀柄,感受著手心的贴合度。 哪里顶手,哪里空虚,全凭他的手感。 慢慢地,一个中间饱满、两头收窄的刀柄造型显现出来。 隨著最后一道高目数砂带的拋光,刀柄变得温润如玉。 费特关掉机器,找来一块乾净的棉布,蘸了点莱拉端来的亚麻籽油,用力擦拭在刀柄上。 油渗入木质的瞬间,奇蹟发生了。 原本哑光的木质刀柄像是被点亮了一般。 深褐色的涡旋、金黄色的底色、扭曲的纹路,在油脂的滋润下层层叠叠地浮现出来。 黄铜销钉金光闪闪,点缀其中。 不管谁来都要承认,这就是一件奢华的艺术品! “好了?” 莱拉看著费特手中那把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的博伊刀,眼神中透漏出想要把玩的渴望。 “没呢,现在也就是个好看的铁片子。” 费特鬆开砂带机的张紧杆:“装刀柄前开刃容易划到手,所以还没开刃呢。” 他从掛鉤上取下一条600目的细砂带换上,顺手拧动旋钮,將电机转速调低。 “滋——” 机器轻柔地转动起来。 费特神情专注,双脚站定,將刀刃以20度的夹角,轻轻贴向砂带。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火星飞溅,只有极细小的金属粉尘像烟雾一样飘落。 费特的手很稳,手腕锁死,带著刀身从刀根向刀尖匀速拉过。 每磨两下,他就迅速將刀刃插进旁边的冷却水桶里。 “呲。” 腾起一缕白烟。 刀刃很薄,这是为了防止刀刃过热退火,一旦刃口发蓝变软,这把刀之前的所有热处理就算白费了,刀柄也白装了。 待指腹摸到刀刃另一侧捲起了极其细微的毛刺,费特停机。 换上一条涂满了绿色研磨膏的皮革拋光带。 再开机。 刀刃在皮带上轻轻扫过,进行最后的珩磨。 细小的毛刺被带走,刃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关掉砂带机,世界安静了下来。 费特隨手从工作檯下抽出一张泛黄的旧报纸。 左手捏住报纸一角,右手持刀,手腕轻轻一抖。 “嘶——” 一声轻响。 没有丝毫阻滯,报纸像被雷射扫过一样,瞬间被整齐地切成两半,切口平滑得甚至没有起毛边。 飘落的纸片还在半空,费特手腕一转,反手一撩。 刀锋再次无声掠过。 纸片在空中被一分为二! 他手腕一翻,手指捏住厚实的刀背,將刀柄递到了莱拉面前。 那金黄色的树瘤花纹,在灯下美得惊心动魄。 又有谁能想到,这把刀原来只是一块儿生锈的弹簧钢和一块准备当柴烧的木头。 “大功告成。” 费特看著有些发愣的莱拉,扬了扬下巴: “要试试手感吗?” 第20章 国王(求追读!) 莱拉伸手握住带著余温的刀柄。 不仅是树瘤温润的触感让人惊奇,更让人惊讶的是整把刀手感。 这把全长十五英寸、有著厚实背脊的重型博伊刀,拿在手里竟然没有丝毫坠手的感觉。 重心被完美地控制在护手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 莱拉手腕轻轻一抖,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呼”的一声低啸。 这刀隨著手腕的力道指哪打哪,停顿、变向,毫无凝滯感。 费特转身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根直径四分之一英寸的实心黄铜棍,隨手扔在那块满是刀痕的木墩上。 “光切纸没意思。” 他退后一步,扬了扬下巴:“来,砍断它。” 莱拉看著木墩上的铜棍,又看了看手里那如镜面般精致的刀刃,动作停住了。 “真的要砍?” 她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心疼:“这刀做得跟艺术品似的……万一崩了口,那一晚上的功夫可就全白费了。” “放心砍。” 费特双手抱胸,语气篤定:“这是高碳钢,那是黄铜。” “要是连这软趴趴的铜棍都砍不断,这刀我就直接扔回炉子里重炼。” 莱拉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她双手握紧刀柄,双脚前后分开扎稳马步,高高举起刀,对著那根黄铜棍狠狠劈下。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车库里炸响。 那根黄铜棍应声而断,半截断头打著旋儿飞了出去,落在水泥地上发出“丁零噹啷”的脆响。 莱拉只觉得虎口微微一震。 她连忙收刀,凑到灯光下紧张地查看著受力点的刃口。 只见原本光亮的刀刃上,多了一道明显的金黄色痕跡。 “坏了?”莱拉心里一紧。 费特走上前,伸出大拇指,按在那道金黄色的痕跡上,用力一抹。 那其实是黄铜硬度不如钢材,在撞击瞬间如同蜡笔一样涂抹在刀刃上的铜粉残留。 隨著费特的动作,黄铜残渣被擦去。 底下的刀刃依旧是一条寒光凛冽的银线。 没有卷刃,没有崩口,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 “上帝啊……” 莱拉看著那毫髮无损的刃口,忍不住伸出指尖,想碰又不敢碰地虚划了一下,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可是实心的黄铜棍,一刀就断了,甚至我都没感觉震手?” 费特笑了笑: “我们说好了,这把刀的名字由你来取。” “我相信你会给它一个配得上的名字。” 莱拉將刀举到眼前,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转动。 欧塞奇橙木树瘤那绚烂的深金色纹理,粗獷的刀背,凌厉的刀尖,透著一股子不可一世的劲头。 刚才那一刀斩断黄铜的乾脆,像是君王对臣民的生杀予夺。 莱拉抬起头,那双倒映著刀光的眸子亮得惊人: “你看它,身披黄金,无坚不摧。” “它不像是士兵,倒像是个统治者。”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 “叫它『国王』吧。” 费特看著那把在灯下熠熠生辉的博伊刀,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 够狂,够霸气,配得上这块极品树瘤和这把刀的素质。 他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就叫它——国王。” 看著莱拉手指一遍遍摩挲著刀柄上的树瘤花纹,费特道:“既然这么喜欢,送你了。” “反正板簧还有一大堆,你也看见了,我打一把刀也就是半天的功夫。” “接下来的时间足够我通过锻刀凑齐没还上的贷款了。” 莱拉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虽然眼中满是渴望,但还是坚定地把刀推了回来: “不行!” “就算你能多打些刀卖出去还上贷款,可这是你要报名锻刀大赛的必需品。” “而且这树瘤只有这么大一块,像是这种品质的刀根本做不出来几把。” “你把这把刀卖了,凭它的品相,足够卖上几把刀的价钱,这样你就能少打几把刀,不用那么劳累。” 她把刀放在工作檯上,手背在身后: “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那就借你。” 费特拿过刀重新递了过去: “拿回去把玩一晚上。” “过两天你再还给我,这总行了吧?” 莱拉低头看著这把沉甸甸的傢伙,咬著嘴唇犹豫了一秒,隨即脸上绽开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好!就一晚上!” “我拿回去给我老爹显摆显摆!” “天黑了,老爹说附近林子不太安全。” “走吧,我送你回去。” 费特关上车库的灯,拉下捲帘门。 两人走出农场大门,踏上了连接两家农场的碎石土路。 冬夜的乡村公路上没有路灯。 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路面上,泛著惨白的光。 道路另一侧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林地,乾枯的树枝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黑黢黢的树林深处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一切光线。 才走了几十码,费特便觉察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 自从获得了听力强化的奖励后,他对声音异常敏感。 此刻,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有一种声音格外清晰。 “呼哧……呼哧……” 像是什么东西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在他视网膜上猛地炸开: 【检测到致命危机!】 选择一:【冷血的短跑健將】 拋下莱拉,立刻转身全速逃跑。莱拉將被愤怒的野猪撕碎,你將毫髮无损地倖存。(奖励:奔跑速度略微提升) 选择二:【苦命的同林鸟】 拉著莱拉一起狂奔逃回农场。因速度受限,二人被野猪重创,共同住进重症监护室。(奖励:莱拉·格林好感度+5) 选择三:【勇敢的斗士】 让莱拉先走,独自一人留下,抽出猎刀正面对抗。(奖励:身体素质略微提升,莱拉·格林好感度+15) 野猪吗? 那股顺风飘来的腥臊味儿和沉重的呼哧声,错不了。 费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莱拉。 这姑娘正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连路也不看。 选项一,跑? 他看著莱拉的脸,直接在心里划了个叉。 丟下这姑娘自己跑。 虽然能毫髮无损,但…… 他做不到。 选项二,一起跑,然后一起进icu? 费特心里冷哼一声。 这可是美利坚。 救护车一响,一年牛白养;住进icu,农场直接丟。 到时候人躺在医院里废了,还不上贷,地照样得被银行收走。 破產和死,在这个国度区別並不大。 既然如此!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宰了它! 费特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按住还要往前走的莱拉。 “怎么了?” 莱拉被拽得一个踉蹌,疑惑地回过头,刚要开口询问。 “嘘——” 费特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冷静得可怕,紧盯著前方晃动的灌木丛。 他伸出右手,掌心摊开在莱拉面前,声音低沉: “把刀给我。” “快!” 第21章 搏杀(求追读!) 莱拉看懂了费特脸上的神情,她没问为什么,也没有发出声音。 她放缓动作,將刀塞进费特摊开的掌心当中,警惕的看著费特目光注视的方向。 费特握紧刀,低声道:“是野猪,恐怕个头还不小。” “等会儿,让你跑你就跑,別回头!” 话音刚落。 “哗啦——” 路边的灌木丛剧烈晃动,枯枝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一股浓烈的腥臊恶臭扑面而来。 一点寒芒先到! 那是湿漉漉的、像插座一样的黝黑猪鼻,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的光。 紧接著,一个硕大的丑陋猪头探了出来。 泛著白沫的嘴角边,呲出来两根从下顎向上翻卷的獠牙。 在月光下泛著惨澹的黄白色骨质光泽,尖端还掛著不知是树根还是泥土的碎屑,锋利如刀。 在月光的侧照下,那脑袋像是一个黑色的巨型楔子,几乎看不见脖子,粗壮的肌肉直接连在隆起的肩峰上。 这是一头体重接近三百磅的独行公猪。 身上层层叠叠的厚皮褶皱,像是长了黑毛的老树皮,就在那褶皱当中,藏著两只极不协调的小眼睛。 那眼睛只有豆粒大小,眼白浑浊,正死死的盯著二人! 距离不到十米! 费特不敢有丝毫大动作,连呼吸都放缓了。 这种畜生一旦受到惊嚇,第一反应就是埋头衝锋。 他手腕紧绷,刀尖斜指地面,脚后跟轻轻碾过碎石,一点点向左侧横移。 那宽阔的背影像是堵墙,不动声色地將莱拉完全挡在了身后。 “退。” 费特嘴唇微动。 两人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步、两步,缓缓向后挪动。 月光惨白,將路面上的两人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野猪那双浑浊的小眼珠隨著他们的移动而转动,粗重的鼻息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明显! 这种被野兽锁定的压迫感,让费特汗毛倒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得得、得得”的清脆蹄声。 不急不缓,带著几分悠閒。 费特的余光瞥见,自家农场的木柵栏边,那头刚满月不久的小牛犊“小豆子”不知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 它把毛茸茸的脑袋探出围栏,大眼睛眨巴著,好奇地看著路边这对峙的场面。 费特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小豆子像是认出了莱拉就是那个餵它吃香甜南瓜的人。 衝著莱拉兴奋地晃了晃脑袋,张嘴发出一声稚嫩且响亮的叫声: “哞——!” 费特瞳孔骤缩。 “跑!!” 他一声暴喝。 一把將身后的莱拉向侧面狠狠推开,借著这股力道,自己不退反进,扎稳马步,双手持刀,摆出了迎击的架势! 而莱拉被费特推得踉蹌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借著转身的势头,她的余光只来得及瞥见那团巨大的黑影。 那恐怖的体型和泛著凶光的獠牙,让她心臟猛地一缩。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丝毫迟疑。 死死的咬著嘴唇,脚下猛地发力,头也不回地向著自家农场那点微弱的灯光狂奔而去。 “哼!吩儿——” 那头野猪猛地低下头,粗壮的前蹄狠狠刨在地上。 那一身钢针般的黑鬃瞬间炸开,喉咙里滚出一声令人胆寒的低吼。 【判定成功。】 【奖励:身体素质小幅强化。】 【已发放!】 【莱拉·格林好感度+15】 【当前好感度:73】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股热流从全身各处涌出,原本因为连续挥锤半天,而有些酸软的肩膀和手腕,此刻疲累一扫而空! 像是在寒冷的冬日,吃完一顿涮羊肉后,找个澡堂子扑通一下跳进大池子里! 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浑身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 肌肉变得更加强健有力,就连视觉似乎都变得更敏锐了一些! 那野猪身上每一根颤动的鬃毛,在月光下都清晰可见。 它动了! 速度越来越快! 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辆失控的泥头车,裹挟著恶臭的风压撞了过来。 费特没有退。 就在獠牙即將挑破他大腿的瞬间,强化后的反应让他瞬间做出了判断。 他左脚为轴,腰身猛地一拧,整个人像是一扇门,极其惊险地贴著野猪的侧身滑了过去。 “呼!” 野猪肩部那粗硬的鬃毛刮过费特胸口处的夹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错身的一剎那,费特没有丝毫犹豫。 他双手死死握住“国王”的刀柄,腰背发力,爆发出全身的力量灌注双臂! 隱约间用上了挥锤锻打的架势,对著野猪粗壮的脖颈处狠狠砍下一刀! 刀刃接触到野猪膨起的粗硬鬃毛的瞬间! 鬃毛根根断裂,在空中炸开一团黑雾! 粗硬的鬃毛之下,是一层混合了砂土、树脂、猪毛形成的厚重硬壳! 因为野猪在林子中生存,经常以肩膀脊背磨沙土,蹭树皮。 长年累月下,猪毛与沙土树胶连成一片,板结成一整块坚固的天然鎧甲,寻常刀斧难伤,甚至能弹开小口径的手枪弹。 但在『国王』那锋利的镜面刃口下,这层引以为傲的天然鎧甲就像是酥脆的列巴。 刀锋切入,没有丝毫阻滯。 “噗——” 一声闷响。 刀刃顺势割开了坚韧的猪皮,切进了结实的肌肉当中。 直到碰到坚硬的颈骨才停了下来! 一股滚烫的猪血如同高压水枪般“滋”地一声喷射而出,在月光下溅起一片血雾。 费特迅速將刀拔出来,借著惯性回身,脚下猛的一顿,稳住重心,横刀在前。 “嗷——” 痛苦的叫声从野猪口中传出。 那头野猪並未如预想中倒下。 它四蹄急停,在土路上犁出两道深沟,带起一片尘土。 隨即迅速转身,以后腿为轴,庞大的身躯敏捷的原地调头。 它脖颈上的豁口皮肉翻卷,黑血汩汩涌出,染透了半边鬃毛。 但这一刀显然没能切断颈椎,也没能伤到主动脉。 对於这头披著厚甲、重达三百磅的肌肉坦克来说,痛楚不但没能让它退缩,反而彻底点燃了它的凶性。 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令人心悸的怨毒。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 野猪后腿肌肉暴起,再次发力。 “轰!” 这一次的衝锋比刚才更快,更狠! 像是一颗炮弹! 带著必杀的决心! 费特原本蓄力准备劈下的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太快了! 根本没有挥刀的机会! 在这样的速度与力量面前,任何招式都是多余的。 他只能咬紧牙关,凭藉著强化后的身体本能,向著侧面狼狈地一扑,就地一滚。 刚爬起身来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野蛮的衝撞又来了! 第22章 生死时刻(求追读!) 费特只能继续躲。 他像是个在斗牛场上失去了红布的斗牛士,全靠肾上腺素激发的身体本能在生死边缘游走。 野猪又一击未中,巨大的惯性收不住,像台推土机,一头扎进了路边茂密的灌木丛里。 “咔嚓、咔嚓。” 路边的小树被它撞断,露出森白的断茬。 “吭——” 它发出一声怪叫,脑袋疯狂左右甩动,试图將缠著它獠牙的藤蔓扯断。 跑? 不! 趁此机会,费特几步上前,反手一刀狠狠撩向它的后腿肌腱! 但这畜生浑身乱动,一刀落空,刀尖只划过粗糙的猪皮,入肉半分,带起一串飞溅的血珠,没能伤到脚筋。 吃痛之下,野猪彻底暴怒。 它扯著身子,硬生生將一丛藤蔓拽断! 几下甩掉了獠牙上掛著的杂草,它转过身,酝酿起下一次的攻势! 这一次它学精了。 不再是闷著头的直线衝撞,而是一边衝锋,一边抬起脑袋左右摆动,那一对锋利的獠牙像两把挥舞的镰刀大幅度的横扫。 獠牙覆盖的范围瞬间扩大了一倍。 费特避无可避,只能狼狈地向侧面猛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粗糙的土路上。 尖锐的碎石瞬间在左手掌上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口子,掌心根部的皮肉翻卷,钻心的疼。 右手也磨破了少许。 即便如此,费特依旧死死攥著刀柄,丝毫不敢放鬆。 “呼……呼……” 他大口的喘著气,强忍著疼痛撑著地,立即爬起来。 野猪的攻击又到了! 费特依样画葫芦,预判好野猪进攻的方向,重心倾斜,准备躲闪。 但这畜生竟然就在费特即將躲闪的剎那,屁股一甩,硬生生调转了方向! “糟了。” 费特强行扭腰闪避,但终究慢了半拍。 “嘶啦——” 厚实的牛仔裤在锋利的骨质獠牙面前脆得像纸。 费特只觉大腿外侧一凉,紧接著是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流了下来。 野猪一击得手,四蹄剎住,猛地转过身来。 它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几米外“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 费特竟从那双小眼睛里看到一丝狡诈和得意! 他踉蹌一步站稳,低头扫了一眼。 肺中如同火烧一般,伤口处也传来钻心的疼。 伸手摸了一把,满手黏腻的腥红。 万幸,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伤,没伤到大筋和骨头,腿还能吃上劲。 一人一猪在冷白的月光下对峙,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野猪眼睛泛红,嘴角那一团腥臭的白沫越积越多,啪嗒啪嗒滴落在碎石上。 费特在牛仔裤上抹乾净手上的血,双手抓住刀柄,眼神冷了下来。 决生死的时刻。 到了。 野猪伸出舌头,舔舐著獠牙上属於费特的鲜血。 “哼,哼——” 似是嘲笑,似是示威的嚎叫从它骯脏的臭嘴中发出。 紧接著! 它数百磅的身躯高高扬起,两只前蹄腾空,后腿肌肉紧绷,就要向前跃出! 费特没有躲。 他深吸一口气,矮下身子,双脚死死钉在地面上,身形微微向一边偏著。 反握刀柄,收紧肌肉將刀尖垂直向上,眼睛越过野猪挥舞的前蹄,死死锁定了它左前腿肘关节后方的位置。 那两条肋骨的中间是它的心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枪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即將跃起的野猪身体猛的一僵! 子弹巨大的衝击力,將它的上半身打的后仰! “轰隆!” 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控制,重重地砸在费特身前半米处的碎石路上,激起一片尘土。 四蹄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借著月光,费特看见丑陋的猪脸上杀气未消,浑浊的小眼睛中透漏出错愕。 它的头盖骨被掀开了一大块,红白之物撒了一地,腥气冲天。 费特保持著那个举刀的姿势僵了两秒,全身紧绷如铁的肌肉这才慢慢鬆弛下来。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浑身大汗淋漓。 他有些艰难地转过头,向著枪声的方向看去。 只见几十码外的黑暗中,莱拉正端著一桿猎枪,枪口还冒著裊裊白烟。 清冷的月光像白纱一样倾泻而下,勾勒出她紧抿的嘴唇和侧脸轮廓。 真美! “噹啷。” 费特丟下手中的刀,身子向后一仰,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冰冷的土路上。 他看著头顶那轮清冷孤寂的月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活著,真好! “费特!” 莱拉端著猎枪跑了过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野猪的尸体,看到那已经被打得稀烂的头骨和流了一地的脑浆,確认这畜生再无生还可能,这才一把扔下猎枪。 “扑通”一声。 她扑到费特身边,跪在地上,双手捧住费特的脸,指尖冰凉,有些发抖,她声音发颤: “你怎么样?伤到哪了?” “没事,脱力了而已。” 费特躺在地上,想要抬手安慰她,却发现浑身无力,只能扯出个笑容。 他侧头看了一眼掉在身边的『国王』。 刀刃上糊满了黑血和鬃毛,但依然寒光凛冽。 同时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后怕。 还好今天一时兴起,决定锻造的是这柄大尺寸的重型博伊刀。 那厚实的刀背和宽大的刀身,不仅能劈能砍,还能双手握持。 要是今天锻造的是薄如蝉翼的西餐厨刀,或者是那种精致的小摺叠刀…… 费特打了个寒颤。 那种脆弱的小玩意儿,在三百磅的野猪面前跟牙籤没两样。 別说砍断脖子,估计连野猪的皮也扎不破。 如果是那样,他绝对撑不到现在,更等不到莱拉的那一声枪响。 费特撑起身子,转头看了一眼围栏里那头小牛。 刚才那震耳欲聋的枪声,竟然没把它嚇跑。 小豆子正眨巴著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著瘫坐在地上的费特和远处的死猪。 它的眼神里满是无辜和好奇,嘴里甚至还在反芻著什么东西。 这死牛! 要不是这没心没肺的小东西那一嗓子,也不至於把野猪给提前惊了。 等你长大了,老子非得把你做成最顶级的战斧牛排,七分熟,配上黑胡椒好好嚼两口,才能解这心头之恨! 莱拉没有说话,她的视线慌乱地在他身上游走,检查著每一处伤势。 略过磨烂的手掌,停在在费特大腿前侧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厚实的牛仔裤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肉外翻,鲜血还在往外渗。 “別动。” 莱拉捡起掉在地上的刀,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工装外套。 “嘶啦——” 刀锋划过,她贴身穿著的针织衫被割开个口子,她顺著一撕,扯下一条宽布带。 她伸手將布条从费特大腿根部绕了一圈,找准位置,用力勒紧。 “嘶——” 隨著肾上腺素的消退,除了无力之外,痛感也成倍袭来。 费特倒吸一口凉气,齜牙咧嘴道:“莱拉,轻点!我的腿都要被你勒断了!” 莱拉不但没鬆手,反而更用力地打了个结。 她眼圈发红,语气凶巴巴的: “闭嘴!不勒紧了失血过多怎么办?” “没事。” 费特看著她那副紧张的样子,摇摇头: “刚才我伸手摸过了,伤口虽然看著嚇人,但其实只划破了皮,没伤到大血管和肌肉。” “也就是看著惨点,养几天就好了。” “別废话。” 莱拉確认布条扎紧不再渗血后,这才稍微鬆了口气。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直接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咬牙使劲想把他撑起来: “走!我们去医院!” 第23章 便签(求追读!) “莱拉!费特!” 远处传来急促的喊声。 罗伊和瑞秋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瑞秋身上甚至还繫著做饭时的碎花围裙,手里抓著把手电筒,光束乱晃。 跑到近前,罗伊只扫了一眼那头脑浆迸裂的巨型野猪,又看了看被莱拉扶著半躺在地上的费特,脸色瞬间白了。 作为老猎人,他太清楚这种“剃刀背”有多危险。 看到费特腿上的鲜血,他表情凝重: “该死……” 他低骂了一句,没有多问,转身就往回跑,声音在夜风中传回来: “瑞秋!你去叫弗兰克!我去把车开过来送孩子去医院!” “好!” 瑞秋刚应了一声,转身还没迈步。 “谁开的枪?!” 一声暴喝从另一侧传来。 老弗兰克端著一把双管猎枪,大步流星地从自家农场大门冲了出来。 他连外套都没穿好,脚上趿拉著靴子,一脸的警惕和焦急。 刚才那声枪响直接把他惊醒了。 瑞秋一看是他,连忙挥舞著手电筒,带著哭腔喊道: “弗兰克!快来!费特被野猪伤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老弗兰克喊得脚下一个趔趄。 他像是疯了一样,提著枪,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冲了过来。 老弗兰克衝到近前,一眼看到费特腿上那个被血浸透的布条结,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没废话,转身就要往回跑去开他那辆破皮卡。 瑞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別忙活了!罗伊已经去开车了!” 费特心里也鬆了口气,之前送莉娜离开时,系统的选项里可说了,自家的老皮卡开著一定会坏在路上。 这个隱患,他还没来得及修。 要是老弗兰克非要坚持开自家的车,还是件麻烦事儿。 话音刚落,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划破了黑暗。 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罗伊那辆福特皮卡一个急剎,稳稳停在了眾人面前。 眾人一阵忙乱,七手八脚地將费特扶上了车。 瑞秋留下来看著两家的农场,罗伊一脚油门,皮卡发出一声咆哮,向著二十五英里外的莱克镇医疗中心疾驰而去。 车里瀰漫著一股血腥气。 莱拉紧紧挨著费特坐著,用车里急救箱里的绷带给费特包扎了伤口,一只手护著他那条伤腿,生怕顛簸碰到。 前排,老弗兰克一边催促罗伊开快点,一边不停地回头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到底怎么回事?” 老弗兰克扭过身子,声音沙哑。 莱拉一边帮费特按著伤口,一边带著哭腔,语速飞快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老弗兰克没在意莱拉话里提到的费特锻刀的细节,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头畜生身上。 “哪来的野猪?那么大个傢伙,怎么会跑到路面上来?” 他皱著眉,满是疑惑。 罗伊一边猛踩油门,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看那野猪应该刚成年没多久,估计是寒流来了,林子里找不到食物,想来农场找点吃的,正巧被他俩撞上了。” 说到这儿,罗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费特,语气郑重: “费特,叔叔得谢谢你。” “要不是你把莱拉推开,又拖住了那畜生,我家莱拉可能就没命了。” 老弗兰克听著,脸上露出一丝骄傲,虽然还在担心伤势,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个男人。” 费特靠在后座上,因为失血,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笑了笑: “这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他看了一眼身边还在掉眼泪的莱拉,调侃道: “要不是她那一枪直接爆头,我现在估计已经被那野猪当成坐垫压扁了。” 莱拉伸手捂住费特的嘴,手心还带著些许凉意。 “別说话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圈通红,声音却努力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保存体力!” 说完,她又转过头,对著前排两个还在感慨的老男人喊道: “老爹,弗兰克叔叔,你们也別跟费特说话了!” “让他歇会儿!”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个老男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闭上了嘴。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依旧,载著一车人向著黑夜深处的医院疾驰而去。 罗伊双手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突然开口道: “弗兰克,这次的医药费,我来付。” 老弗兰克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哪来的钱?不是刚买了一批小猪仔,又搭了新温室吗?” 罗伊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没事儿,大不了再贷一笔。” “今天早上费特救了我的命,晚上又救了莱拉的命。” “这两条命的情分,这钱我必须拿,不然我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你省省吧!” 老弗兰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费特他妈以前给他买过一份意外伤害险,保额还挺高的,怎么也能顶大部分。” 说到这儿,老弗兰克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只不过……保险报销得走流程,最快也得个把月。” “你也知道我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兜里確实掏不出这么多现钱。” “医药费能不能请你先帮忙垫一垫?” “等保险公司的支票下来,我立马还给你。” 罗伊苦笑一声: “那不还是得贷款么?” “我手头也没多少现金,你別管了,等会儿我就借一笔。” 听著前排两个老男人的对话,费特心里那股烦躁感像野草一样疯长。 自家贷款逾期,莱拉家也不遑多让。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钱啊。 真是要把人逼死。 急诊掛號费、清创缝合费、破伤风针、抗生素…… 费特皱著眉,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夹克口袋,打开手机搜索一下,去医院大概的花销。 手机没摸到,指尖却触碰到了一张硬硬的小纸片。 他愣了一下,夹出来借著窗外掠过的路灯一看。 那是一张带著淡淡香水味的便签,上面写著一串娟秀的数字和名字。 莉娜·安德森。 她优雅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 那个开著顶配雪佛兰、穿著高级定製职业装的银行女专员。 看那身行头和那辆车,她手头应该挺宽裕,是个小富婆。 费特心念一动,眼前的空气微微扭曲,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在昏暗的车厢里无声展开。 【费特·卡特】 【状態:轻伤、疲劳】 【属性强化:听力(微弱强化+)、体质(微弱强化)】 【技能:初级锻造、初级农机维修】 【人际关係:】 【莱拉·格林】:好感度 73(亲密无间) 【莉娜·安德森】:好感度 41(略有好感) 第24章 2000美金(求追读!) 不对劲。 他记得清清楚楚,和莉娜在义大利餐厅吃完饭,她的好感度明明是43。 怎么过了两天,非但没涨,反而还掉了两格? 难道是因为那晚她特意留了私人电话,而自己忙著打铁,一直没联繫她? 女人心,海底针。 “嘖。” 费特暗自摇头:也不知道这41的好感度能不能借出钱来。 他掏出手机,借著微弱的信號打开了谷歌。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输入关键词: 急诊缝合、阿肯色州医疗费用…… 页面加载得很慢,转圈转得人心烦。 一个个网页看下来,费特心里大概有了数。 就算是去便宜点的急救护理中心,加上清理伤口、缝合、打破伤风和拿抗生素,怎么算也得奔著八百一千刀去了。 这还不算万一伤口深需要打破伤风免疫球蛋白的钱。 不管怎么样,死马当活马医吧。 找私人借款,总比两个老头去银行贷款强。 费特深吸一口气,点开imessage,在收件人栏里输入了纸条上的號码。 手指悬在键盘上,费特犹豫了片刻。 直接发一大段开口借钱? 有些唐突,还是先聊聊天吧。 思索了几秒,他打下了一行字:“晚上好,安德森小姐。我是费特·卡特,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咻。” 伴隨著一声轻响,信息发了出去。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几乎是秒回。 屏幕亮起,一行字跳了出来,甚至连標点符號都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怨气: “终於想起来联繫我了?” “我还以为你把写著號码的纸条当垃圾扔了呢。” …… 莱克镇,阿维斯特银行公寓。 莉娜正趴在柔软的大床上,那只受伤的脚踝垫在抱枕上,虽然已经消肿了不少,但还是隱隱作痛。 从早上醒来,电视里就开始放著无聊的肥皂剧。 她一眼都没看,手里死死攥著手机,每隔两分钟就要按亮屏幕看一眼。 整整一天了。 那个把她扶进屋、给她冰敷、又开车送她回来的大男孩,就像失踪了一样。 她气鼓鼓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抱胸,看著无聊的电视剧,发誓再也不理这个混蛋。 “叮!” 那一瞬间,她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扑向床头柜,一把抓过手机。 看到那个陌生的號码和开场白。 莉娜咬著嘴唇,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刚才那一肚子的委屈和失落,瞬间就散了大半。 “哼。” 她趴在枕头上,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著。 “叮!” 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莉娜缓缓读出了费特发来的信息。 “你愿意拯救一个濒临破產的受伤牛仔吗?” 紧接著,一张图片发了过来。 昏暗的车厢灯光下,那条被布条死死勒住的大腿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血跡已经浸透了包扎的绷带,一片暗红。 “啊!” 她短促地惊叫了一声,手机差点砸在脸上。 她顾不上受伤的脚踝,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子,手指有些发抖地按住语音键,声音尖锐而急促: “你怎么了?!在哪?!” …… 费特点开那条只有短短几秒的语音条,贴在耳边。 莉娜那带著颤音和焦急的质问声钻进耳朵。 有戏! 这语气里的关心做不得假。 费特没敢耽搁,手指飞快地敲击著屏幕,把早已打好腹稿的话发了过去: “被野猪袭击了,现在正在去莱克镇急救护理中心的路上,差点医药费。” “你也知道,我家的贷款已经逾期了,兜里比脸还乾净。” “所以……只能冒昧地向你开口了。能不能借我1500美金救个急?” 为了让这笔借款显得更靠谱些,他又补了一句: “我有意外险,等保险公司把支票寄过来,我第一时间还给你。” 发送。 几乎是手指刚离开屏幕的瞬间。 “叮!”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关於什么时候还、利息多少的询问。 屏幕上只跳出来冷冰冰却又无比温暖的一行字: “银行帐號发我。” 几秒钟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阿维斯特银行的转帐简讯通知: “您的帐户尾號7890於12月2日20:46收到转帐匯款$2,000.00,当前余额$2,582.50。” 看著那个数字,费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2000? 多发了五百。 这女人,还真是大方。 原本卡里那五百多块是原主在学校结余下来的生活费,虽然不多,但在乡下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现在再加上这2000美元,这医药费怎么也够了。 费特手指飞快地回了句“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他直身体前倾,伸手拍了拍前排老弗兰克的座椅靠背: “老爹,罗伊叔叔,不用去银行了。” “钱的事解决了,我刚找朋友借到了。” “什么?” 老弗兰克猛地回过头,一脸的不信: “真的?你哪来的有钱朋友?这大半夜的能借给你钱?” 费特没多解释,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那条银行到帐简讯亮著幽幽的光。 老弗兰克眯著眼,仔细数了数那后面的几个零,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行!那就好!那就好!” 他把手机递迴来,语气严肃地叮嘱道: “既然人家肯帮咱们一把,咱们就得记著这份情。” “等保险公司的支票一到,就儘快还了人家。” “日后人家有什么帮忙的事,你也不能推辞。” “知道了,老爹。” 费特接过手机,揣回兜里,疲惫地靠回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却没注意到,身边的莱拉虽然刚才一言不发,但目光盯著他的手机屏幕,目睹了全程。 她看清了那个发来简讯的名字。 莉娜。 那个银行的女专员。 莱拉空著的左手猛的握拳。 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费特捨命救了自己,自己却帮不上一点忙。 那种无力感,比刚才面对野猪时还要让人窒息。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她在昏暗的车厢里咬紧了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那双原本还带著泪光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一团火。 第25章 双层牛肉芝士汉堡 莱克镇急救护理中心內,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请家属在外面等候。” 医生丟下这句话,便关上了诊疗室的门。 费特一人留在了里面。 门外,走廊的长椅上。 弗兰克、罗伊和莱拉三个人均是满脸焦急,坐立不安。 罗伊掏出兜里皱皱巴巴的一卷零钱,塞给莱拉: “去买点吃的,折腾大半夜了,大家都饿了,尤其是费特,一会儿出来得吃点东西。” 莱拉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晃了晃:“我有钱,你们歇著吧。”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了急救中心,背影有些单薄。 晚上急救中心没什么人,异常冷清。 前台那个胖胖的中年护士刚才瞥见费特腿上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她探出头,对著罗伊搭话: “嘿,伙计。那小伙子伤得不轻啊,怎么搞的?” “跟人打架了?” 罗伊一听这话,原本焦虑的情绪正好找到了宣泄口。 “打架?那算什么!” “这小子送我女儿回家的路上,遇到了野猪袭击!” “野猪?!”护士眼睛瞪大了。 “可不是一般的野猪!” 罗伊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头三百磅的大傢伙,獠牙跟匕首一样长!” “这小子,为了护著我闺女先走,硬是拿著把刀跟那畜生单挑!” “他腿上的伤口就是被野猪的獠牙豁开的,但那野猪也没好到哪去,脖子上让他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老弗兰克听到这儿也忍不住插了句嘴,语气里满是骄傲: “不光是我儿子。” “那姑娘关键时刻也不含糊。” “她逃出去后没跑,反而冲回家拿了把大威力的雷明顿马格南猎枪又杀回来了。” “隔著几十码,黑灯瞎火的,一枪就把那野猪的头盖骨给掀了!” “我的天……” 胖护士听得嘴巴都合不拢,看看诊疗室紧闭的大门,又看看门口莱拉消失的方向: “你是说,刚才那个去买饭的小姑娘,一枪打爆了野猪的头?” 罗伊笑道:“当时我看到那场景,都有点不敢相信,家里那把雷明顿重量可不轻。” 这也太带劲了! 趁著没人注意,护士偷偷摸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著屏幕,发了一条facebook: “今晚值班简直像好莱坞大片!来了个受伤的年轻硬汉,为了保护女孩,竟然拿刀单挑三百磅野猪!” “更绝的是,那个女孩拿著重型猎枪杀回来救了他,几十码外一枪爆了野猪的头!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猛吗?#尤多拉#野猪猎人” 她正想把这条消息发出去,却突然抬起了头,眼里燃烧著八卦的火焰。 “他们是情侣吗?” 弗兰克和罗伊对视一眼。 “不知道,不过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算青梅竹马吧。” 那胖护士点点头,在编辑好的消息后加了个tag。 #青梅竹马 …… “好了,缝了十二针。” 医生摘下乳胶手套,扔进黄色的医疗废物桶里,一边在病历本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一边头也不抬地叮嘱道: “虽然伤口不深,也打了破伤风疫苗,但也不能大意,毕竟是被野猪的獠牙划伤的,有一定感染的风险。” “这周別沾水,別剧烈运动,抗生素按时吃,一旦发烧或者伤口流脓,立刻回来。” “按时换药,要是没有其他症状,两周后回来拆线。” 医生撕下几张单子递过来: “这是诊断证明和详细的医疗记录,留好了,如果你有意外险,凭这个能报销不少。” “去前台缴费吧。” 费特从诊疗床上撑起身子,接过几张薄薄的帐单。 总计:$1050.00。 即使是在急救护理中心(urgent care),这价格也让人肉疼。 不过比起去急诊室被宰几千刀,这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一推开诊室的门,一直守在门口的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 “没事。” 费特把那几张重要的单据和自己的储蓄卡递给老弗兰克: “老爹,你去前台交一下费,密码是我生日。” 老弗兰克接过,转身大步向前台走去。 “给。” 莱拉凑了上来,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著体温的纸袋。 费特接过来打开一看。 里面躺著一个双层牛肉芝士汉堡,还加了培根和煎蛋,热气混合著肉香扑鼻而来。 费特也没客气。 这一整个下午,先是抡锤打铁,又是跟野猪搏命,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撕开包装纸,狠狠咬了一大口。 麵包胚被烤的十分酥脆,牛肉饼也煎的恰到好处,混合著切达芝士,咸香浓郁。 里面夹著的厚切培根滋滋冒油,带著一股独特的果木烟燻味,煎蛋软糯流心。 偶尔嚼到一片爽脆的酸黄瓜,酸味瞬间中和了油脂的腻感,让人胃口大开。 几口吞下这个充满卡路里的汉堡,胃里那种火烧火燎的空虚感总算被填满了。 这时,老弗兰克也拿著缴费单和银行卡回来了。 眾人也没再耽搁,连夜开车赶回了农场。 回到家,眾人扶著费特,安顿好一切,已经是后半夜了。 直到看著费特自己躺在床上,他三人才关上门,轻手轻脚地离开。 房间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麻药的劲儿已经下去了,腿上的伤口处一跳一跳地疼。 整具身体像是没关窗户的房子,从伤口处往里呼呼透著冷风。 费特挪动了一下身子,抓过两个枕头,小心翼翼地垫在右腿脚踝下面,將整条伤腿高高架起。 又从床边扯过一件厚实的衬衫,裹住伤口处,重新盖上被子,这才好受一些。 从早上救了罗伊叔叔,到锻刀,再到晚上差点被野猪单杀…… 这一天过得,简直比一年还要漫长。 “呼……” 费特长出了一口气,摸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莉娜发来的。 费特实在太累了,眼皮直打架。 他懒得一一查看,只打了一行字: “包扎缝合完毕,已安全到家。” “晚安,善良的小姐。”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一扔。 在止痛药的作用下,迅速沉入了梦乡。 第26章 战地护士 这一觉费特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再次睁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他侧过头,就看见莱拉正蹲在房间角落的壁炉前,正划著名火柴去点那堆干松针。 “呼。” 火苗窜了起来,浓烟咕嘟嘟的反扑进屋里。 “咳咳……” 莱拉被呛得眯起眼,连忙把手里还要往里填的木头扔下。 她皱起眉头,拿起火钳,敲了敲烟囱。 “嘭、嘭。” 声音发闷,紧接著是一阵“扑簌簌”的细响。 莱拉皱了皱眉,放下了手中的火钳。 看著炉膛里那些刚引燃的干松针还在不依不饶地冒著滚滚黄烟。 她熟练地从旁边铁桶里铲了一铲子炉灰,对著火苗根部一盖。 “噗。” 那一簇小火苗挣扎了两下,瞬间就灭了,连烟都被闷了回去。 “咳、咳。” 虽然动作够快,但刚才那股倒灌的浓烟还是飘到了床边,呛得费特咳嗽了两声。 莱拉扔下铲子,扇了扇面前的烟,转头看向刚醒的费特,脸上还带著点没擦乾净的黑灰: “醒了?” “这壁炉先別用了。” 她指了指烟囱: “烟道一点吸力都没有,一敲光往下掉渣子,肯定是烧的松木多,松油凝结著烟尘在里面积的太厚,把烟道堵死了。” “回头得把这一节烟管卸下来,好好通一通才行。”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发烧或者头晕?” 莱拉走到床边,有些担心地把手背贴在费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没烧,身体也没有无力的感觉。” 费特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除了大腿还有些隱隱作痛,身体没什么异常反应。 “那就好。” 莱拉鬆了口气,顺势坐在床边,伸手就要去掀费特腿上的被子: “来,让我看看伤口,我看看肿了没有。” “別!” 费特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被角,整个人往后缩了缩,老脸一红: “那什么……我昨晚回来太累了,也没换睡衣,底下就穿著条內裤。” 莱拉看著那处微微鼓起的被子,手停在半空,修长的脖子上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粉色。 那红晕顺著脖颈爬上来,像是在白瓷上晕开的胭脂,衬得她鼻樑和脸颊上那几颗淡淡的小雀斑更加明显了。 但她並没有收回手,反而深吸一口气,努力板起脸,装出一副专业的架势: “害什么羞?” “之前在学校排练话剧,我为了准备一个战地护士的角色,特地去校医院学了换药包扎。” “你就当我是护士,快让我看看!” 费特抬眼看了一下莱拉,怪不得昨天晚上她给自己打止血带、包扎伤口的手法那么利落。 原来是练过。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扭捏反而显得矫情。 “行吧,那就麻烦你了。” 费特鬆开手,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了那条缠著厚厚纱布的右腿。 莱拉虽然嘴上说得专业,但当真的要上手时,耳根还是红透了。 她深吸一口气,儘量不去看费特大腿根部往上。 伸手小心翼翼地揭开最外层的医用胶带,一层层解开纱布。 隨著最后一层带著血跡的纱布被揭开,那道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伤口周围的皮肤因为之前涂抹了大量的碘伏,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黄褐色。 中间那道半尺长的豁口已经被黑色的尼龙线像蜈蚣一样紧紧缝合起来。 虽然只过去了一夜,但切口边缘乾燥、平整,看起来就像是癒合了一两天的样子。 “恢復得真好……” 莱拉有些惊讶地凑近看了看,声音里带著惊喜: “连红肿都消得差不多了,也没渗液,你的身体很强壮。” 费特低头看著那道癒合神速的伤口,心中暗道: 这应该也是体质轻微强化的效果吧。 这具身体本来就不差,如今强化过后,简直更胜一筹。 昨天没来得及仔细感受,现在静下心来,只觉得浑身肌肉里都藏著一股用不完的劲儿,整个人也壮实得像头能顶翻篱笆的小牛犊子。 费特將手臂伸出被窝,试探性地弯了弯手臂。 根本没怎么用力。 肱二头肌“腾”地一下鼓了起来,硬得像块花岗岩。 看著自己结实的臂膀,费特心中暗道:难怪。 都说一猪二熊三老虎。 正是因为系统奖励的身体强化,他才能敌得过那野猪,身体反应要是不快,就算拿著枪也够呛。 不过这几天应该是锻不了刀了,只能好好养伤了。 等下看看卖圣诞树的事儿能不能帮上点忙。 “別乱动。” 莱拉的轻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低著头,神情专注,动作轻柔地用碘伏棉签清理了伤口周边。 然后挤了一坨淡黄色的抗生素软膏在无菌纱布上,小心翼翼地覆盖上去,最后用医用胶带贴了个漂亮的十字。 “好了。” 莱拉拍了拍手,满意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视线一抬,正好看见费特露出的上半身。 她连忙低下头,站起身,把换下来的脏纱布扔进垃圾桶,语速飞快: “厨房里给你留了早饭,还是热的。” “你先把衣服穿好,出来吃完饭再把抗生素、止痛药都吃了。” “那……那个,我先出去了!” 她结结巴巴地丟下一句话,像只受惊的小鹿一般逃了出去,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费特穿好那件宽鬆的睡衣,推门来到客厅。 空气里飘著煎培根和黄油吐司的香气。 莱拉正站在餐桌旁,正往盘子里摆著刚出锅的煎蛋和烤土豆。 费特坐在餐桌前,叉起一块煎得焦脆的培根送进嘴里,又咬了一口抹满黄油的吐司。 莱拉坐在对面,托著腮看他狼吞虎咽,时不时把那杯温热的牛奶往他手边推一推,眼神里满是关心。 喝完牛奶,费特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奶渍,满足地嘆了口气。 一顿早饭吃得乾乾净净,胃里暖洋洋的。 “给。” 莱拉把几个药片放在他手心,又递过一杯温水。 费特一仰脖,就著水,“咕咚”一声把那几颗苦涩的药片咽了下去。 “费特!快起床!” 门外突然传来老弗兰克的喊声,语气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有奇科特县过来的记者说要採访你!” 第27章 条件 记者? 费特放下水杯,心中有些疑惑。 昨晚大半夜的事,今天一早记者就堵上门了? 这也太快了点。 正想著,屋门被推开,老弗兰克引著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男人看著三十多岁,鬍子拉碴,身上穿著件兜贼多的摄影马甲,手里提著一台贴满贴纸的专业摄像机。 他一进屋,那双眼睛就像雷达一样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费特和莱拉身上。 “抱歉这么早打扰。” “你们就是昨晚英勇抵抗野猪袭击的两位年轻人吧。” 他快步走了过来,递上一张名片: “我是麦克·芬奇,一个自由新闻人。” “我在脸书上看到你们的事跡,连夜开车赶过来的。” “二位,如果身体允许的话,有时间配合一下吗?” 他看著费特,语气里透著一股极具感染力的篤定: “我有预感,恐怕整个阿肯色州的电视台都会抢著要这段素材。” “相信我,你们要出名了。” “什么脸书?” 费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莱拉。 见她也是一脸疑惑,费特开口道:“我们应该没发过脸书吧?” 费特看向老弗兰克,老弗兰克也摇摇头。 “你们还不知道?” 麦克·芬奇一脸惊讶,像是看见了两个刚从山洞里钻出来的原始人。 他连忙把摄像机放到桌上,掏出自己的手机,划拉了两下,放到费特面前: “你们看!” 费特凑近一看。 一段连配图都没有的文字,模糊的描述了昨晚发生的事儿,点讚数却出乎意料的高! 点讚:2.4k 分享:865 评论:432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底下评论区更是有不少人参与討论。 而这个帐號的主人也一一在下面回復。 “绝对是假的,人类在三百镑的野猪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是真的,那个年轻人手磨破了,腿上有野猪獠牙划出来的伤口,足足缝了十二针!” “女孩儿举著重型猎枪,几十码外打中野猪的头?知道重型猎枪有多重吗?编也不会编。” ——“反正她老爹是这么说的,应该不会说谎吧!” “好浪漫!男生掩护女生逃走,女生端著枪反过头来救男生,好久没听过这样的故事了。” ——“不但如此,男生长得很帅气,女生也漂亮。” …… 费特將手机递给莱拉,莱拉看完也是一脸古怪。 麦克·芬奇在一旁解释道:“这个帐號的主人是个护士,平时就喜欢发一些在医院遇见的奇闻軼事,所以有不少的粉丝,我也是其中之一。” “我之前也从她发的帖子中得到了不少新闻线索。” “昨夜我看到的时候点讚还只有几百,立马决定驱车赶来。” “而现在点讚数已经有几千了。” “这足以证明这个新闻的火爆程度。” “这条帖子会火,不仅仅是因为人猪大战的猎奇。” “更是因为你们的行为,与阿肯色州民眾所期望的精神不谋而合。” “在这些老派的阿肯色人心里,这种『为了保护家人而挺身而出、面对野兽绝不退缩』的精神,是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的传承。” 听到他说的『家人』二字,莱拉转过头,偷偷地看了费特一眼。 费特把手机还给他,疑惑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 麦克·芬奇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赔了个笑脸: “我们这些追逐新闻热点的人,总要有些独到的路子,还望不要见怪。” “毕竟这地方也没多大,只要知道名字和大概特徵,打听个住址也不费什么事儿。” “日后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我,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麦克·芬奇见费特还在犹豫,又拋出了个诱饵,隨即眼神热切地盯著他: “怎么样,要接受我的採访吗?” 费特没急著回答,而是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莱拉。 莱拉感受到他的目光,身子微微前倾,凑到费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依赖: “我听你的。”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弄得费特耳朵痒痒的,心里也跟著一动。 这可是送上门的免费流量。 要是能借著这个新闻,在全州人民面前露个脸,顺便把自家农场的圣诞树业务宣传出去…… 这gg效应,比老弗兰克一个一个打电话可强上一万倍。 “你先坐,且容我先跟我老爹商量一下。” 费特看了看门口的老弗兰克,撑著桌子就要站起身来。 莱拉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搀住他的胳膊。 其实经过一晚上的癒合,费特腿上的伤早就没那么疼了,顶多就是走路姿势不太好看。 但眼下记者就在跟前,这时候逞强不如示弱。 一个瘸著腿的普通人,远比一个活蹦乱跳的超人更能博得观眾的同情。 费特也没拒绝,把重心稍微往莱拉那边靠了靠,一瘸一拐地进了里屋。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费特看著老弗兰克,开门见山: “老爹,我想借著这个採访的机会,顺便宣传一下咱们的圣诞树生意。” “不过要想效果好,可能得卖点惨。” 他顿了顿,试探著问道: “你能接受我把咱们家贷款逾期、急需用钱保住农场的事儿说出去吗?” 老弗兰克愣了一下,面色有些犹豫。 几秒钟后,他咬了咬牙: “说吧。” “面子值几个钱?” “只要能保住这农场,儘管说吧。” 费特眼睛一亮,当即不再犹豫。 在莱拉的搀扶下,他转身出了门。 他转过头,对著麦克·芬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没问题,我们接受採访。”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条件。” “什么条件?” 麦克·芬奇站起身来急切地问道。 费特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带著几分凝重和坦诚: “实不相瞒,我们农场快破產了。” 这话一出,麦克·芬奇愣了一下,隨即眼里的光更亮了。 悲情英雄? 这素材更好啊! 费特没管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所以,我的条件很简单。” 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如果能確保在日后的报导中,帮我们宣传一下农场的圣诞树生意。” “我就把所有的细节,毫无保留地讲给你听。” 第28章 採访 麦克·芬奇心思电转。 若是自己口头答应,日后不履行,被他说出去,自己还怎么在这一行混。 可答应了宣传他家生意,那正规严肃的新闻台可能就不太好卖了。 选择面窄了,到手的钱可能会缩水。 不过农场破產肯定有原因,要是能从当中挖出些猛料来,哪怕钱少点,对自己在圈內声望的增长,肯定有极大的帮助。 值了。 他抬头看著费特,眼神篤定: “我可以答应你。” “虽然我不能保证电视台一字不改,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把你的故事和圣诞树,让更多人看到。”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严肃: “我要求独家人物专访权。” “在我的新闻播出来之前,您不能再接受任何一家媒体的採访,任何形式都不行!” “这是底线。” “这独家专访权,总得有个期限吧?” 费特盯著面前的男人,眼神犀利:“离圣诞节越来越近了,卖树就是这半个月的事。你晚发一天,我的宣传效果就少一分。” “要是你捏著素材待价而沽,那我这树还卖给谁去?” 麦克·芬奇眼神一亮。 这是个懂行的聪明人,不好糊弄。 他当机立断,伸出五根手指: “五天!我只要五天的独家首发权!” 见费特没说话,他又咬了咬牙: “不,三天!三天就行!” “只要你现在配合我,我保证,今天或者明天!” “你的脸就能出现在全阿肯色州的电视屏幕上!” “好!” 费特不再犹豫,伸出右手: “一言为定。” 二人动作麻利地在一份手写的补充协议上签了字。 这毕竟是上电视,得有个好卖相。 在麦克·芬奇的要求下费特回屋重新换上了昨天的装扮,连同破洞的牛仔裤也穿在了身上。 莱拉也跑回家一趟,去取昨天被瑞秋收起来的博伊猎刀『国王』和那一桿雷明顿马格南猎枪。 趁这会儿功夫,麦克·芬奇已经在昨天费特与野猪搏命的地方疯狂拍摄。 死掉的野猪还躺在路中间,麦克查看了一下这一片狼藉的现场,不由的惊呼出口! 费特和莱拉相继到达,站在野猪的尸体后。 费特手持猎刀,莱拉手持猎枪。 上午的阳光为二人打著侧光,二人的行头,再配上身前狰狞的野猪尸体,充满了阿肯色荒野的粗礪美感。 “完美。” 麦克·芬奇讚嘆了一声,架好机器,红灯亮起。 “费特·卡特先生,能先给我们还原一下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幕吗?” 他举著话筒,瞬间切换到了那种极具感染力的播音腔: 费特拄著那把雷明顿猎枪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野猪尸体旁,指著野猪脖颈处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一边比划一边讲述昨晚的的搏斗。 麦克便听边感嘆,“这把刀这么锋利吗?连这种板结的硬皮都能像切黄油一样切开?” ……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些藤蔓都被扯断了。” …… “这野猪真是狡猾!” …… “莱拉·格林女士,听说您是在几十码外开的枪?”镜头一转,对准了旁边有些紧张的莱拉。 “是的,就在那个位置。”莱拉指了指远处的柵栏。 “能请您举起枪,给我们再现一下那个瞬间吗?” 莱拉深吸一口气,端起那把沉重的马格南猎枪,但枪口却不住的晃动,只坚持了几秒,就垂下了胳膊。 “抱歉……我现在手有点抖。” 麦克却像是抓住了什么卖点,对著镜头感嘆道: “看来只有在守护亲近的人时,身体才会爆发出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素材拍得差不多了,麦克关掉摄像机,冲两人比了个大拇指: “太棒了!二位,谢谢配合。” “走!我们去屋里进行更深入的採访。” 三人转战到了温暖的客厅,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 老弗兰克坐在镜头外旁听。 麦克·芬奇架好机器,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了深度访谈。 他直接开口道: “费特,我听说,你们家的农场正面临著严重的財务危机,甚至快要被银行收走了。” “如果不冒犯的话,能聊聊是什么原因吗?”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还有些轻鬆的气氛瞬间沉重了下来。 费特看著镜头,语气平静地开始讲述。 渐渐地,麦克·芬奇原本那种职业化的表情掛不住了。 他甚至忘了看监视器,瞪大了眼睛看著费特: “什么?你母亲出车祸,没有抓到肇事者?” “什么?你的成绩足以上顶尖名校?你却放弃了?” 当费特拿起『国王』在镜头前展示,说这是他为了和父亲一起还债亲手锻造的第一把作品时。 麦克彻底惊了,他抓起那把刀反覆看了好几遍,声音都因惊奇变得有些扭曲: “什么?这……这把艺术品一样的刀,是你锻造的?” 不止是麦克。 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听著的老弗兰克都坐不住了。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几步走到费特面前。 老弗兰克一把抢过那把刀,粗糙的手指颤抖著抚过那镜面般的刀身和那块完美的黄金色树瘤手柄。 “费特……” 这工艺,这拋光,还有这完美的重心。 这小子,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手艺? 老头子的声音有些发颤,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你昨天一下午打出来的?” 费特笑了笑语气诚恳,“老爹,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吗?” “现在讲究的是科学锻刀。” “我在学校看了不少的锻造视频。” “现在网际网路上什么都有,从选材到淬火,教得比教科书还细。” “再加上为了还上贷款,我心里憋著一股劲儿,没想到,就真这么锻造出来了!” 实物就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 老弗兰克把刀还给费特,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眼角带著笑意,却又有些湿润: “你小子……这手艺怕是要超过我了!” 他笑骂一声,语气里满是骄傲: “还有多少本事瞒著我?” 费特挠挠头,没接话,只是不好意思地憨笑两声。 这副父慈子孝的画面,被麦克·芬奇那台忠实的摄像机,一帧不落地记录了下来。 第29章 阿肯色精神 “咳咳。” 麦克·芬奇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他调整了一下镜头,继续问道:“费特,让我们重新回到昨晚,讲讲你受伤之后的事儿。” 费特点点头,没有隱瞒当时的窘迫。 “若不是一个好心的朋友借了我两千美元,连医药费都凑不齐。” 听著这番话,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这个家庭所面临的绝境。 麦克·芬奇心里那股单纯想要挖掘爆款新闻的功利心,竟然不知不觉地淡了。 一种想要帮帮这小子的衝动不由得萌生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拋出了那个最能打动观眾的问题: “费特,请说一说当时你面对那头三百磅的野兽时的心理活动。” “在那一瞬间,你完全有机会转身逃跑,为什么选择了留下?” 费特看著镜头,眼神清澈而坦荡: “我总不能拋下女孩子自己先跑吧?” “那不是男人该干的事。” “而且如果我们两个人一块跑,那种地形下,肯定跑不过野猪,最后就是两个人一起被野猪攻击。”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莱拉,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所以我留下来,先拖住那畜生。” “因为我相信莱拉。” “我相信她绝对不会拋下我不管,她一定会回来救我。” 莱拉听了这番话,原本端坐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涌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看著费特,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了一个含著泪的笑容。 那种被人全心全意的信任,比任何情话都要动人。 取景器后的麦克·芬奇,眼睛猛地瞪大了。 作为一个整天跟摄像机打交道的老手,他太知道这样的场景有多难得。 他不敢大声呼吸,生怕一丝气流都会惊扰了这一刻的氛围。 手指极其轻柔且稳定地推动变焦杆,镜头缓缓推进。 画面里,费特那温暖篤定的侧脸,和莱拉那双噙著泪光、满是爱意与依赖的眼睛,被完美地同框定格。 背景是窗外阿肯色冬日的暖阳和那片等待出售的圣诞树林。 这一帧画面,胜过千言万语。 看著监视器里那仿佛电影质感般的画面,麦克激动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夸张的张大嘴巴,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what the fuc……” 紧接著,一股巨大的遗憾涌上心头。 “该死!我为什么不把克莱德那台red电影机借过来!” 麦克·芬奇把眼睛从取景器上挪开,衝著两人竖起大拇指,脸上的激动还没褪去。 “刚才那绝对是我这辈子拍过最好的镜头!”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情绪,凑近费特低声支招: “听著,费特。” “接下来我会拋给你一个大问题,关於『什么是阿肯色精神』。” 他指了指脚下: “你回答的时候,就把话题引到『守护自家农场、不让贪婪的银行把土地收走』这上面来。” “你知道的,老派阿肯色人最恨华尔街那帮吸血鬼,他们就爱看这个。” 麦克挤了挤眼睛: “然后,你再顺势提一嘴,说为了守住这块地,你正拼命卖那些滯销的圣诞树。” “这样一来,情感有了,你宣传的目的也达到了。” “电视台那边也好播,毕竟这不算是生硬的纯gg,而是人物命运的一部分。” “咳咳。” 坐在旁边的老弗兰克突然咳嗽了两声,指了指桌上那台还在闪著红灯的机器,低声提醒道: “那个……麦克先生,你摄像机好像还没关呢。” “没事儿。” 麦克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后期我会剪掉的。” 费特点了点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惨已经卖得够多了,铺垫也到位了,现在该升华主题了。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上辈子作为考公大军一员时,背得滚瓜烂熟的那些模板。 那种宏大的敘事逻辑,將个人命运与时代精神掛鉤的话术,此刻正是用武之地。 他睁开眼,面对镜头,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彻底鬆弛下来,眼神却变得无比深邃。 “麦克先生,开始吧。” 麦克·芬奇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拋出了那个精心准备好的、足以击中所有老一辈观眾心坎的问题: “费特,现在的社会舆论都在说,时代变了。”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哪怕身强力壮,也失去了那种属於父辈的硬汉气质,失去了在这片土地上开拓的勇气。” 他盯著费特: “我想知道,作为一个放弃了顶尖大学铺就的精英之路、选择回到家乡坚守破產农场的年轻人,你对所谓的『阿肯色精神』怎么看?” “你觉得,它变了吗?还是已经消失了?” 这问题很尖锐。 费特看著镜头,没有迴避,声音沉稳有力,自带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感: “感谢您的提问。说实话,这次与野兽搏斗的经歷,確实让我对脚下这片土地所孕育的精神,有了更血肉相连的理解。”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阿肯色精神太宏大,不是几个字能概括的,我一个十九岁的学生,也没有资格去评判它是否改变。” “但如果要从我个人有限的视角来谈……” 费特伸出那只还缠著纱布的手,指了指窗外的土地: “我认为它代表著三个词:责任、纽带与坚韧。” “人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他懂得承担责任。也正是因为这份对家庭、对土地的责任,在危急关头,我们才能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勇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莱拉和老弗兰克,眼神变得柔和: “而守护,永远是双向的。个体的勇气最终会嵌入於紧密的家人、邻里的互助网络之中。就像昨晚,如果不是莱拉回来的那一枪,如果不是邻居们的帮助,我也无法坐在这里。” “也许现在,我们不再需要像祖先那样去荒野中拓荒。” “但这种精神並没有消失,它只是转化成了对家庭、对邻里、对职业的一份更扎实的担当。” 费特重新看向镜头,完成了最后的陈述: “无论时代怎么变,人的情感、勇气以及人与人之间真实的纽带,依然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基石。” “正如我接下来要做的。” “我会和父亲一起,继续锻造每一把刀,推销出去种好的每一棵圣诞树,用双手还清贷款,像钉子一样死死守住这座农场。” “这,就是我的回答。” 第30章 教我练枪 麦克·芬奇听傻了。 他原本只是想诱导这小子说几句“我们要像个男人一样战斗”、“保护家园”之类的大白话,好去討好那些没啥文化的红脖子观眾。 但他万万没想到,费特竟然能说出这么一套逻辑严密、既有高度又不失温情的“满分作文”。 这口才、这思想深度,哪怕去竞选州议员都够格了! “我的天……” 麦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取景器里那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心里那股可惜之感更重了。 他要是能去顶尖大学,定然有更好的前途。 希望有人看到,会来买圣诞树,帮他们一把。 这段素材绝对能卖出高价! 想到这儿,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心里充满了即將发財的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衝著费特竖起两根大拇指: “说的太好了!” “完美,简直完美。” 看著麦克的神色,费特鬆了口气。 嘿嘿!还好没忘了那些模版! 麦克·芬奇关掉摄像机,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器材。 他一边往包里塞电池和话筒,一边激动地保证道: “我现在就开车回去,立马把这条片子粗剪出来,然后直接发给那些电视台的主编们。” “你们就等著上电视吧!” 费特点点头,“辛苦你了!” 收拾停当,麦克背起沉重的摄影包,再次用力握了握费特的手: “再次谢谢二位的配合。时间就是金钱,我就不多留了。” “记得给我名片上的电话发个信息,我好知道你的联繫方式。” “播出的事件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我等下就给你发个消息。”费特回道。 说完,麦克风风火火地衝出了门。 老弗兰克看著费特,眼里满是欣慰: “刚才你说的那番话太好了。” “咱们阿肯色州的男人,就该像你说的那样,有责任,有担当。” 他低头看了看费特的腿: “伤口怎么样?还疼吗?” “好多了。”费特微微抬了抬腿,伤口处虽然还有疼痛的感觉传来,但也微微伴隨著少许麻痒。 莱拉也在一旁补充道:“伤口没有红肿,也没渗液,恢復得很好。” “行,那你就好好歇著。” 老弗兰克大手一挥,做了决定: “中午咱们隨便垫吧点。晚上,咱们吃你们杀的那头野猪!那畜生敢伤你们,死了也不能放过它!” 他转头对莱拉说道: “莱拉,一会儿你回家一趟告诉你爸妈,你要上电视的事儿,並且让他们吃完午饭就过来。” “下午我和他俩一起把那畜生给收拾了,晚上咱们两家一起吃肉,一起看你们上电视!” 莱拉看了一眼腿脚不便的费特,有些犹豫: “弗兰克叔叔,费特行动不方便,我还是在这儿照顾他吧。您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就行。” 费特也开口道: “老爹,我有事儿找莱拉,就拜託你跟罗伊叔叔他们说吧。” 老弗兰克看了看莱拉,又看了看费特,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行!那你们两个就在屋里待著吧。” “对了!弗兰克叔叔,费特房间的烟囱好像堵死了,一烧就倒烟。” “您看能不能顺手通一下?不然晚上不烧壁炉,费特睡著该冷了。” “知道了!” 老弗兰克看著这对怎么看怎么般配的小年轻,答应得格外痛快,一转身哼著小曲儿打电话去了。 隨著老头子的脚步声远去,客厅里只剩下费特和莱拉二人。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莱拉想起费特刚才说有事找自己,不由得转头看去,正想询问是什么事。 却发现费特正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直到这时,才是两人劫后余生,第一次閒下来。 一股微妙的气氛在二人之间悄然生出。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费特稜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看得莱拉一阵恍惚。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他要说什么? 是告白吗? 莱拉的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 她低下头,拨弄了一下头髮,不敢看费特的眼睛,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带著一丝期待和紧张的囁嚅: “费……费特,你找我什么事儿?” 费特看著她那虽然纤细,却透著力量感的胳膊上,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而认真: “莱拉!” “你教我练枪吧!” “我答应!” 莱拉猛地抬起头,脱口而出,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隨后,她才反应过来费特后半句话说了什么。 不是“做我女朋友”。 而是“教我练枪”。 莱拉的表情僵在了脸上,那种刚要喷薄而出的喜悦,立马被堵住,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啊?” 她眨了眨眼,一脸懵地看著费特: “练……练枪?” 费特眼神坚定: “对!练枪。” 他看了一眼墙上掛著的猎枪,又看了一眼自己缠著绷带的腿: “我之前一直在城市上学,没什么机会摸枪。” “可枪是好东西,得练。” “我原本没想著农场附近会有大型野生动物出现,也就没著急学。” “这不就吃了大亏。咱们两个差点把命丟了。” “练好了枪,我以后出门就隨身带一把。” “再遇上这种情况,隔著几十米我就能把那畜生放倒,绝不会像昨晚那样被动。”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懊恼: “昨夜要是我手里有把枪,哪怕打不准,单凭枪响和火药味儿,都能把那野猪惊走。” 莱拉听完,那种旖旎的心思散了大半,有些失落地鼓了鼓腮帮子: “好……好吧!我教你就是了。” 她看了一眼费特缠著纱布的腿和左手,皱起眉头:“不过……” “你腿上的伤口怎么办?会疼的吧!” “没事儿。” 费特活动了一下身体,一脸轻鬆: “你不是已经看过我伤口的情况了嘛!” “打枪又不用跑不用跳,我的腿只要不动就不疼。” 莱拉还是不放心,又指了指费特的手: “那手呢?枪的后坐力很大,每一枪都会震手,你左手掌根上的伤受得了吗?” 费特举起双手看了看: “左手虽然磨得严重些,但右手只是破了点皮,没有大碍。” “大不了咱们先从手枪练起,后坐力小点,我单手应该也能持枪。” “你说怎么样?莱拉教官?” 第31章 不许玩手机 听到费特如此坚持,又说得有几分道理,莱拉的態度不由得软化了几分。 但看著他那条刚缝了针的腿,她还是不想鬆口: “可是医生说……”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从费特的臥室里传了出来,打断了莱拉接下来的话。 莱拉指了指臥室方向,眼神询问: “我帮你拿过来?” 毕竟手机这东西太私密,哪怕关係再好,不经允许乱动也是不礼貌的。 “多谢了。” 费特晃了晃手里麦克·芬奇的名片,笑道: “正好,我得给他发个消息,也好让他知道我的號码。” 莱拉点点头,转身走进了臥室。 没过几秒,她就出来了。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把屏幕还在闪烁的手机递给费特:“给。” 费特接过手机一看。 是莉娜·安德森。 她找我干啥? 费特拇指划过屏幕,按下了接听键。 “怎么了?莉娜小姐?” “谢天谢地!你终於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莉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带著明显的欣喜: “別叫我莉娜小姐,叫我莉娜就好。” “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都没回,我……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你要是再不接,我都准备打车去你家了。” 费特解释道: “我没事。刚才有记者来採访,手机扔屋里没听见。” 感受到莉娜话语中的关心,费特顿了顿,下意识的想要岔开话题: “你想过来,是急著用车吗?如果是的话,我让我老爹帮你开回去。” “不不不!不用!” 莉娜连忙拒绝,语气急促: “车先放你那儿吧,我不急。” “我就是在网上搜了那些被野猪袭击的案例,看著太嚇人了……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確认你真的没事。” “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费特调低了音量,有些尷尬地看了莱拉一眼。 莱拉正抱著胳膊站在旁边,眼神凉颼颼的。 费特缩了缩脖子,含糊地应道: “没事,就是皮外伤,缝了几针就好了,没那么夸张。” “那就好……昨晚转给你的钱够不够?后续治疗肯定还要花钱,你要是不够儘管开口,我……” 费特能感觉到,身旁莱拉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已经快要把空气冻结了。 “够了,真的够了。多谢。” “莉娜小姐,我这还得跟刚才採访我的记者发个消息,確认下播出时间,要不先这样?” 费特刚想掛电话,就听电话里传来撒娇的声音。 “別掛那么快嘛。” “你也伤了腿,我也伤了腿,咱们现在可是病友了。” “我一个人在公寓里躺著无聊死了,一会儿你跟记者聊完了,记得给我发发消息,聊聊天,陪我解解闷。” “好!就这样,你忙吧,拜拜” “拜拜。” 费特没敢接茬,果断按下了红色的掛断键。 “嘟。” 电话终於掛断了。 费特如释重负地收起手机,一抬头,正撞上莱拉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看著费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 “走吧。” 莱拉突然开口,语气一改刚才的犹豫,变得格外坚定。 “去哪?”费特愣了一下。 “练枪。” “与其让你閒在屋里玩手机,不如干点正经事。” 她盯著费特,眼神里带著一丝警告,又藏著掩饰不住的关心: “不过咱们先说好。” “练习的时候只要你有任何不舒服,或者影响到伤口恢復,必须马上停止。” “停了也不许玩手机。” 她鼓了鼓腮帮子,补充道: “到时候我陪你打《真人快打》,直到把你打服为止。” “行行行,都听你的。” 费特飞快的给麦克发了条消息,隨手將手机往沙发上一丟。 便跟著莱拉来到了客厅那面掛满了枪械的展示墙前。 老弗兰克是个典型的阿肯色老红脖子,这面墙简直就是个小型军火库。 自从穿越到这具身体,费特就对这一面墙的枪械十分感兴趣。 上辈子没机会摸枪,这辈子早就想好好过把癮。 只不过刚穿越过来那两天,忙著融合脑中的记忆一直没顾上。 现在,机会终於来了。 这些枪械的型號,他已经了熟於心。 中间横著掛著三把长枪,分別对应著不同的射程。 最上面是一把有些年头的温彻斯特m1894槓桿步枪,枪托上的胡桃木纹理都被盘得发亮了。 这是西部片的灵魂,牛仔的立身之本。 这枪发射.30-30温彻斯特弹,换弹时手臂向下一拉护圈,再往上一抬,“咔噠”一声上膛,动作帅极了! 它是中近距离猎杀野猪的好手,轻便、快速。 中间架著一把装了高倍瞄准镜的雷明顿700栓动步枪。 黑色的合成材料枪托冷硬肃杀,长长的枪管散发著精准的气息。 这是每年猎鹿季的主力,发射.30-06步枪弹,几百米外一枪就能放倒一头成年白尾鹿。 最下面则是一把农场必备的鲁格10/22小口径半自动步枪,发射便宜的.22lr子弹,后坐力极小,那是专门用来清理农场里的松鼠、野兔、土拨鼠、浣熊等小型动物。 墙壁左侧竖著掛著一把温彻斯特21型並列双管霰弹枪,枪管粗大,结构简单粗暴。 昨晚老弗兰克正是提著这把老傢伙冲了出来,这是农场主们看家护院最常见的枪械。 右侧则上下掛著两个枪套。 上面是一把银光闪闪的柯尔特蟒蛇左轮。 这是一把.357马格南口径的大杀器,枪身镀铬,握把是胡桃木的,虽然有些磨损,但在依然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冷光。 老弗兰克最喜欢的就是这把手枪。 下面是一把实用的m1911半自动手枪,全钢结构。 黑色的磷化表面因为长期拔插和使用,边角处已经磨得露出了银白色的金属底色,握把是粗糙的菱格纹胡桃木,防滑性极佳。 莱拉双手抱胸,侧过头问道: “你要选哪把?” 费特的视线在柯尔特蟒蛇和m1911之间徘徊了一下。 伸手取下了黑色的牛皮枪套。 “就它了。” 第32章 砰! 费特大拇指一推,解开皮套的按扣,將那把m1911抽了出来。 握把上菱格纹胡桃木的触感粗糙而实在,恰到好处地填充了掌心的空隙。 食指搭在冰冷的扳机护圈外,那种沉甸甸的压手感让他心里莫名兴奋了起来。 虽然那把银色的柯尔特蟒蛇左轮看著更拉风。 但对於现在的费特来说,没法两手持枪。 柯尔特蟒蛇那狂暴的后坐力,单手估计压不住,一枪下去枪口能跳到天上去。 而m1911虽然是.45口径,但因为套筒后座的设计缓衝,后坐力更柔和、更可控。 虽然对自己强化后的身躯很自信,但还是稳妥些好。 费特从墙边那个上了锁的铁柜子里,翻出一盒黄澄澄的.45 acp子弹,揣进兜里。 两人走出屋子,绕过堆满柴火的屋子侧面,来到后院。 左手边是个有些年头的小温室,塑料膜上结了一层白霜。 旁边停著一辆的旧拖拉机。 右手边则是柴火加工区,散落著一地木屑和劈了一半的原木。 而在远处的冷杉林边缘,有个不到一人高的土坡。 土坡前远远近近立著几根木桩,上面钉著几个破破烂烂的標靶,地上还散落著不少弹壳。 那是老弗兰克专门清理出来的练枪场,既安全又隱蔽。 莱拉熟练地將子弹一颗颗压入弹匣,推入枪柄,“咔噠”一声上膛,然后將这把沉甸甸的m1911交到了费特手中。 “开始吧。” 费特接过枪,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態,微微侧身,单手將枪平举,瞄准了前方的靶纸。 “不对,重心太靠后了。” 莱拉站在费特身后,语气严肃又认真。 她贴了上来,一只手扶住费特的腰,帮他往下压了压: 接著,她另一只手轻轻托住费特受伤的右手手腕: “手肘別锁死,留一点弯曲度当缓衝。” “別紧张,我在后面撑著你。” 两人的距离极近,她饱满的前胸几乎贴在了费特的后背上。 费特甚至能感觉到她胸前那一抹柔软若有若无地蹭著他的后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后,带著淡淡的牛奶清香,如兰如麝。 “呼……” 费特深呼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旖旎,闭上左眼,胳膊上的肌肉绷紧,三点一线,瞄准木桩上残破的靶子,努力保持,扣动扳机。 “砰!” 枪口猛地一跳,巨大的后坐力顺著手腕传导回来! 费特强化后的手臂肌肉死死锁住了枪身,控制住枪口的向上跳动。 但子弹却偏得离谱,连靶纸的边都没沾到,直接在几米外的土坡上炸起一团尘土。 “嘖。” 费特有些尷尬地收回枪。 虽然力量够了,但单手持枪的稳定性还是太差,准星晃得厉害。 “没事,第一次射不准很正常。” “再来~” 莱拉忍著笑,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膀上,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胳膊放鬆,不要使劲去瞄准,射击不是要將胳膊稳稳的控制住完全不动。” “只需要將晃动控制在大概范围內就好!” “深呼吸,把气吐光。” “然后,感受你的心跳。咚、咚、咚……” “在两次心跳的间隙,那是你身体最稳、最安静的时候。” “抓住那个准星刚好晃动到靶子上的瞬间压下扳机。” 她鬆开费特的手腕,右手盖在费特的手背上,轻轻引导著他: “別猛扣扳机,新手最容易犯的错就是猛地一下扣到底,扣扳机的这一下会影响你之前的瞄准。” “想像你的食指正在按压一个柔软的东西。” “要慢慢地、温柔地、持续地加力,直到——” “砰!” “枪响的那一刻,连你自己都应该感到惊讶。” “只有这样,你的肌肉才不会因为预判后坐力而提前紧绷。” 隨著莱拉贴得更紧,几缕碎发调皮地钻进费特衣领,弄得他脖子痒痒的。 那柔软更是完全贴在费特背上,被挤压的变形。 一阵温热且富有弹性的触感从背部传来,扰的他心猿不定,意马四驰。 “咕咚。” 费特瞥了一眼贴著自己手背的那只玉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强行把视线从那只手上挪开,重新看向前方的靶子。 镇定。 一定要镇定。 费特努力控制著即將失控的注意力,依照莱拉教的,深呼吸,吐气,感受那如雷般的心跳,在间隙中寻找准星。 手指慢慢往下压。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远处,那个贴在最右边的靶子猛地一颤,边缘位置炸起一团木屑,留下了一个黑洞洞的弹孔。 “耶!上靶了!” 莱拉兴奋地欢呼起来,整个人都快掛到费特背上了: “费特你真棒!我就知道你学得快!我们再来!” 费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收回枪,心里却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哭。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刚才瞄准的明明是旁边那个圆靶的红心。 偏了至少一米远。 在柔软和香气的笼罩下。 能打准才怪! “咳……莱拉。” 费特终於忍不住了,侧过头,有些无奈地开口: “你能不能先鬆开我?让我自己找找感觉?” “啊?” 莱拉愣了一下,顺著费特的视线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贴得有多紧,整个人都快掛人家身上了。 “哦……哦!” 她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弹开,手忙脚乱地退到一旁,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低著头假装去踢地上的石子。 没了背后的干扰,费特长出了一口气,那种燥热感终於消退了不少。 他重新举起枪,深呼吸,凝神,瞄准。 “砰!” 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子弹稳稳地钻进了圆靶,虽然离红心还有点距离,但好歹没偏到隔壁去。 “砰!” 又是一枪。弹著点向中心靠拢了几分。 “砰!砰!” 隨著节奏的加快,费特逐渐有了感觉,那种对枪械的掌控感越来越清晰。 “砰!” 最后一发子弹射出。 套筒空仓掛机,枪口冒出一缕青烟。 远处,靶心正中央的红心圆圈上,多了一个黑洞洞的枪眼儿。 第33章 KATV “天哪……” 莱拉看了看那个正中红心的弹孔,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费特: “这才用了一个弹匣的功夫?费特,你这进步速度也太嚇人了!” 她兴致勃勃地拿过费特手里的空枪,熟练地按下空仓掛机柄让套筒復位,然后把弹匣退出来,一颗颗往里压子弹: “来!咱们试试远一点的靶子!这次打三十米那个!” “行。” 费特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里透著股兴奋劲儿。 两人就这样,一个装弹,一个打靶。 枪声在后院此起彼伏。 有著强化过的肌肉控制力,费特的进步简直是用飞来形容。 每一颗子弹打出去,后坐力的反馈、枪口的跳动、弹道的下坠,都会被身体精准地记录、修正。 打到兴起时,莱拉跑回屋里又拿了一盒新子弹,顺手做了个简单的火腿芝士三明治塞给费特,就算是把午饭对付过去了。 费特几口吞掉三明治,就继续投入了训练。 “砰!砰!” 20米。 30米。 40米。 …… 隨著地上的弹壳越积越多,费特对这把m1911的脾气也摸得越来越透。 每打出一枪,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子弹脱膛那一刻的微小震动。 当夕阳的余暉洒在后院时。 “砰!” 五十米外,那根枯死的木桩上猛地炸起一片木屑。 “呼……” 费特收回枪,甩了甩有些滚烫的枪身,枪管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他吹了吹枪口飘起的白烟,满意地笑了。 仅仅一下午。 现在的他,二十米內指哪打哪,五十米內,也绝对能上靶子。 再遇到野猪,他有信心在它衝到面前之前,清空整个弹匣。 打完最后一发,费特还沉浸在那种掌控力量的快感里。 握著枪的手有点发痒,看见什么都想来一枪试试准头。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林子里的阴影变得有些渗人。 “费特,回去吧。” 莱拉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臂,看了一眼已经有些模糊的靶子:“天黑了,看不清了。” “好,今天就练到这儿。” 费特也没再纠结,反手关上保险,把那把滚烫的m1911插回枪套。 两人收拾好地上的弹壳,一路往前院走去。 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前院的门廊上亮著暖黄色的灯,灯下,弗兰克、罗伊正满手是油地忙活著。 那头巨大的野猪已经被大卸八块,分部位整齐地码放在案板上。 狰狞的半拉猪头已经被割了下来,掛在旁边的立柱上,那对獠牙在灯光下依然显得有些骇人。 墙角的洛茜正埋头在猫食盆里,呼嚕呼嚕地大嚼著一小块新鲜的野猪肝臟,尾巴愜意地翘得老高。 弗兰克正拿著剔骨刀在磨刀棒上“唰唰”地蹭著,看到二人从后院回来,抬头问道: “费特,练得怎么样?能打准吗?” “还行。” 费特摸了摸鼻子,笑了笑:“刚找到点手感。” 莱拉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忍不住向下撇。 什么叫“刚找到点手感”?明明五十米內枪枪上靶,费特现在怎么这样,一点都不坦诚。 “那就行!” 老弗兰克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费特腰间的枪: “枪是男人的胆,练好了不吃亏。吃完饭我教你怎么拆枪保养,打了一下午,枪膛里肯定全是积碳,不擦乾净明天就该卡壳了。” 罗伊在一旁擦著手上的油,催促道: “行了,別聊了,快进屋吧!太阳一下山,这风就跟刀子似的,別把伤口冻著了。” 二人点点头,推门进了屋。 一股暖烘烘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客厅里的壁炉被瑞秋阿姨烧的正旺,橘红色的火光跳动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混合著百里香和黑胡椒的燉肉香气,勾得人馋虫直冒。 茶几上已经摆满了薯片、爆米花,还有一大盆刚炸好的洋葱圈。 旁边还放著一打冰镇啤酒,瓶身上掛满了水珠。 显然,这是为了一会儿看新闻准备的零食。 “饿了吧?” 瑞秋阿姨繫著那条熟悉的碎花围裙,端著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红烩野猪肉从厨房走出来,重重地放在餐桌上,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莱拉连忙上前帮忙。 瑞秋阿姨一边擦手,一边问道: “对了费特,那个记者有没有说新闻几点播?哪个频道?咱们可別错过了。” “我看看。” 费特连忙抓起被丟在沙发上的手机,按亮屏幕。 未读信息里除了莉娜发的那堆,果然有麦克·芬奇的。 而且还是连环轰炸。 费特点开对话框,手指滑动。 第一条是下午三点多发的,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那傢伙的兴奋: “费特!我本想著这片子能卖给kvtn或者knoe这种地方台就不错了!” “你猜最后被哪个大佬买走了?” 过了几分钟见费特没回,他又憋不住自己揭了秘: “katv!” “是katv第7频道!阿肯色州收视率最高的新闻台!” “伙计!这次你不是在尤多拉附近出名,你是要在全阿肯色州出名了!”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稍微冷静了点: “不过,我是找中间人投的稿。” “虽然中间人告诉我大概率今晚就播,但具体上哪个时段我还不知道。” “我猜大概率是六点的晚间新闻的简讯,毕竟是突发事件。” “总之,別错过了!” “这可是大台!” 费特回忆了一番,很快就明白了这katv在阿肯色州的地位。 如果把阿肯色州比作一个省,那katv就是妥妥的“省台一套”,还是收视率最高的那种。 他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五点十分。 要上电视了! 还是上的省台! 费特抬起头,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期待: “瑞秋阿姨!是katv!晚间新闻!” “六点开播,还有五十分钟。” “什么?katv?!” 正在摆盘子的瑞秋和莱拉不约而同地惊叫出声,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在桌上。 对於她们来说,能上那个台,简直跟见到州长差不多。 “上帝啊……” 瑞秋阿姨猛地解下围裙,衝著门外大喊: “罗伊!弗兰克!別忙活了!快洗手进来吃饭!费特和莱拉要上katv了!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第34章 耍花招? 话音刚落,弗兰克和罗伊就钻进了屋子。 两人洗了手,老弗兰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拿过遥控器,把电视调到了katv频道,声音开得老大。 这还没完,他又风风火火地跑回自己房间,翻出了那台有些年头的手持dv,架在茶几上。 镜头正对著电视屏幕,在那儿撅著屁股认真调整角度。 “快来吃饭!” 瑞秋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招呼道: “赶紧吃完收拾利索了,我们好好看!” 眾人围坐在餐桌旁,虽然菜很香,但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往电视上瞟。 桌子中间那盆红烩野猪肉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暗红色的汤汁浓稠得掛勺,里面翻滚著大块的带皮猪肉、土豆和胡萝卜。 旁边还配著刚出炉的麵包和一大盆油醋汁沙拉。 费特练了一下午枪,中午又只吃了个三明治,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拿过麵包接住汤汁,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 皮很厚,软糯弹牙,瘦肉部分燉得软烂入味。 意外的是,他预想中应该有些浓烈的腥臊味儿竟然很淡,只有隱隱约约一点儿,反而是浓郁的香料和红酒味充满了口腔。 “这公猪肉竟然不骚?” 费特有些惊讶地咽下去,撕下一块麵包,在盘子里狠狠颳了一下那像酱一样浓稠的汤汁,塞进嘴里。 粗糙的麵包孔洞中吸满了肉汁,麦香混合著咸鲜微辣的酱香,包裹著舌尖,吃起来超级满足。 又喝了一口冰啤酒解腻,费特不由得问道: “瑞秋阿姨,这手艺绝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瑞秋阿姨得意地笑了笑,给每人舀了一勺肉汁: “昨晚你它脖子上砍了那么深一刀,那畜生临死前又跑又跳,血放得还算乾净,腥味自然就少了一半。” 她指了指盆里那些燉化了的配料: “而且我用了大量的洋葱、大蒜,还加了半瓶红酒和不少辣椒粉去燉。” “这么重的料下去,就是块石头也该入味了。” 吃饭间,眾人也没心思聊別的,话题三句不离今晚的新闻。 罗伊一边大口嚼著肉,一边眉飞色舞地猜测著这新闻播了,会有多少人来农场看看。 老弗兰克则时不时看一眼时间,又看一眼那台准备录像的dv,生怕它没电了。 一顿饭吃得风捲残云。 没一会儿,桌上的盘子就见了底。 大家迅速收拾了残局,两家人挤在客厅那张旧皮沙发上,分享著茶几上的各种零食,像是等待开奖一样,死死盯著电视屏幕。 “开始了!” 隨著熟悉的片头曲响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两位穿著正装的主持人微笑著道了声“晚上好”,开始播报今天的晚间新闻。 “首先关注本地消息。阿肯色候任州长阿萨·哈钦森今日视察了小石城北部的颶风受灾区,承诺將加快联邦援助资金的发放……” “全美方面,纽约爆发了大规模抗议活动,数千名示威者走上街头,抗议大陪审团不起诉在史泰登岛扼杀埃里克·加纳的涉事警察……” “再把目光转向科技界,苹果公司股价今日再创新高,市场传言其正在研发一款大屏幕平板设备……” 一条接一条,全是些让人提不起劲的官样文章。 眾人盯著电视机,眼珠子都不敢错一下,生怕一眨眼就漏了。 直到十几分钟后,女主播翻了一页稿子,语气变得稍微轻鬆了一些: “下面播报一条简讯。” “昨夜,阿肯色州东南部的尤多拉镇发生一起野猪伤人事件。” “一男一女在自家农场附近遭遇野生动物袭击,男性青年腿部受伤,目前情况稳定。” 屏幕上出现几张照片。 那是麦克素材里的截图,只拍到了那头倒在血泊中的巨大野猪尸体,和费特伤口的情况。 “寒流迫近,提醒周边居民注意防范野生动物,夜间儘量减少外出。” “接下来播报一条好消息。根据aaa最新数据,全美平均汽油价格已跌破每加仑2.8美元,创下五年新低……” 话音刚落,就立刻切到了下一条关於油价下跌的消息。 眾人没有说话,依旧抱著一丝侥倖心理,死死盯著电视屏幕,期待著后面还有更详细的报导。 然而。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是关於索尼影业被黑客攻击的八卦,还有nasa猎户座飞船明天发射的预告。 直到最后,两位主持人微笑著对著镜头挥手: “以上就是今晚新闻的全部內容,感谢您的收看。” 片尾字幕开始滚动,gg切入。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希望破灭了。 眾人这才意识到,刚才那条不到二十秒的简讯,就是他们期待了这么久的全部內容。 老弗兰克手里的啤酒罐“咔吧”一声被捏瘪了。 “就这?!” 老头子猛地站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电视机破口大骂: “为了这十几秒无名无姓,连脸都没有的破玩意儿,又是採访又是摆拍,折腾了一上午?” “那个叫麦克的混蛋是不是耍我们?” “还说什么一定能让费特露脸,我看他就是个骗子!” 罗伊也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这也太……” “就算没提莱拉那一枪!” “可费特单挑野猪的事儿呢?全给剪没了?” 莱拉没说话,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心疼自己没露脸,她是心疼费特。 费特特意忍著痛配合採访,结果就被这样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了。 瑞秋阿姨嘆了口气,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费特靠在沙发上,虽然心里早有预料新闻是有权重的,但这落差確实有点大。 这麦克·芬奇在耍什么花招? 不是签过协议吗? 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大火吗? katv花钱买他的素材就为了两张图片? 费特看著暴怒的老弗兰克,冷静地开口道: “老爹,你先別急。” “我打个电话问问他,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他下午发的消息那么兴奋,不像是骗我。” 说著,他掏出手机,正准备回拨过去。 “铃铃铃——!!!”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疯狂震动。 麦克·芬奇。 第35章 专题栏目 费特接起电话,没等对面开口,先发制人: “麦克·芬奇!” “这就是你答应我们的会帮助宣传农场?” “不到二十秒的简讯?” “任何信息也没有?” 电话那头,麦克·芬奇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打断了费特的质问: “別关电视!千万別关!” “也別换台!” “听我说!我刚得到消息,刚才那只是例行简讯!” “台长看了我的片子,觉得太好了,直接把你们提到了新闻后面的《阿肯色生活》(arkansas life)专题栏目!” “之前是时间紧急,他们不知道能不能剪出来,所以没跟我说!” “现在已经確定了!” 麦克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这个栏目。” “它的內容就是为了体现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有多坚韧。” “所以讲的都是本地的人文故事、生活方式和社区英雄!” “你的故事,对这个节目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而且,我用我的职业生涯担保,你最后那段关於『卖树还债』的发言,绝对没有被刪减掉!” “安心等待,我的朋友。” “好戏在后头。” “好好享受这个时刻吧!” 麦克·芬奇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迴荡,直到“嘟”的一声掛断。 费特放下手机,试探著开口: “要不……咱们再信他一次?” 老弗兰克狐疑地看了一眼电视,最后还是闷哼一声,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眾人再次將目光聚焦在那块闪烁的屏幕上。 一段漫长的gg过后,画面一转。 屏幕背景变成了温暖的琥珀色,悠扬的吉他民谣响起,一行手写体大字缓缓浮现——《arkansas life》(阿肯色生活)。 画面上出现一个演播室。 一位穿著休閒毛衣、戴著眼镜、面容和蔼的男主持人坐在沙发上,神情感性: “晚上好各位,我是史蒂夫。” “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冬夜,我们在寻找什么?” “是壁炉里的火光,还是一份能温暖人心的力量?” “今晚,我们要带大家走进阿肯色东南角的一个小镇——尤多拉。” “在那里,有一位伤了腿的青年,和一位拿著猎枪的女孩,用他们的鲜血和勇气,为我们重新展示了,什么叫『守护』。” 悠扬的吉他民谣响起,画面切入。 麦克·芬奇那略带沙哑却极具磁性的旁白,如同老电影的画外音般娓娓道来。 屏幕上,那些上午才拍好的素材被剪辑得像是一部电影。 狰狞的野猪尸体、费特腿上的绷带、莱拉握枪时坚定的眼神,还有那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国王”猎刀,在激昂的配乐中交替闪现。 镜头的运动极为考究,在晃动的主观视角和特写之间切换,再加上费特的讲述,將当时的危机情况展示的淋漓尽致。 画面一转,切到了深度访谈。 电视里的费特,眼神深邃,语气沉稳,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魅力。 而旁边的莱拉,面容姣好,眼神明亮,充满了野性的活力。 费特的回答几乎没有被刪减,他的优秀在画面里熠熠生辉。 “人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他懂得承担责任……” 那段关於“责任、纽带与坚韧”的独白,配上窗外那片萧瑟的冷杉林,將不屈的氛围渲染到了极致。 紧接著,画面定格在费特和莱拉在朝阳下相视一笑的那一瞬间,配乐推向高潮。 主持人史蒂夫重新出现在画面中,眼眶微红,声音感性: “真的是……太震撼了。这不仅仅是一个关於生存的故事,更是一首关於爱与责任的讚歌。” “而且我不得不说,费特很帅,莱拉也很美,他们简直就是咱们阿肯色州青年最完美的代言人。” “这样的年轻人,谁能不喜欢呢?”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 “我想,他们就是阿肯色精神最好的体现,我们要为拥有这样优秀的青年男女感到幸运。” “说不定哪天,真会有好莱坞的导演相中这个故事,把它搬上大银幕。” “让整个美利坚看看我们阿肯色的精神!” 史蒂夫指了指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条: “费特和莱拉用他们的勇气,点亮了这个寒冬。” “如果你想支持这位青年,让他的生活好过一些,不如去他们农场买下一棵圣诞树!” “毕竟在哪买不是买呢?” “愿这份坚韧,与我们每一个阿肯色人同在。” “我是史蒂夫,我们下次再见!” 节目结束,吵闹的汽车保险gg切了进来。 客厅里,眾人还沉浸在刚才的节目里,一时没人说话。 突然。 “铃铃铃——” “嗡——嗡——”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开关,茶几上、沙发缝里,所有人的手机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连角落里的座机也跟著凑热闹。 老弗兰克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还没看来电显示,那边就传来了老战友的大嗓门: “弗兰克!电视上那是你儿子吗?我的天,太给你长脸了!” 罗伊那边也被亲戚轰炸了: “没错!是我女儿!那一枪就是她开的!” 瑞秋阿姨一边接电话一边抹眼泪,嘴里念叨著“那是好孩子”。 莱拉紧紧挨著费特,手机震个不停她也不管,只是抬头看著费特,眼神里全是崇拜。 费特看著这满屋子的热闹,笑了。 “看来。”他把一直在震动的手机调成静音,揣回兜里: “咱们圣诞前可有的忙了。” 老弗兰克刚掛掉电话,兴高采烈,“你说的没错!” “圣诞节前一定能卖出很多树。” 费特转念一想,突然开口: “老爹,虽然生意要来了是好事,但咱们是不是得先抓紧把农场附近的野兽清理一下?” 他指了指窗外黑漆漆的林子: “野猪这玩意儿是群居的,那头公猪既然能跑到路边,说明后面可能还有。” “万一客人来买树的时候被伤著了,咱们不仅赚不到钱,还得赔个底掉。” 老弗兰克一听,脸上的喜色瞬间变成了凝重: “对!你说得对!安全第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费特又转向掛了电话的罗伊: “罗伊叔叔,您是老猎人,清理野兽这事儿离不开您。” “而且接下来这几天肯定会很忙,您要是家里不忙,能不能带著瑞秋阿姨一起来帮我们卖树?” “当然,绝对不让您白干,按卖出去的钱给您提成。” 第36章 擦枪 罗伊听到费特的请求,把手机一掛,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答应道: “说什么呢!费特你放心,我跟你瑞秋阿姨明天一早就来帮忙!一美元也不要,提成什么的不许再提!” “那不行。” 费特摇摇头,语气坚决: “罗伊叔叔,您要是不收,我就不用您二位了。” “昨天您还想著去贷款帮我付医药费,我可记著呢。”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挣钱的机会,我哪能忘了你们?” 罗伊还想分辨什么,费特却打断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莱拉: “再说了,莱拉这两天这么照顾我,你们的人情在我心里早就还了。” “您就別再顾虑了。咱们两家一起努力,趁著这波热度多挣些钱,好好过个圣诞节。” 老弗兰克也是个爽快人,他在旁边开了一罐新啤酒,塞进罗伊手里: “就是!费特说得在理。咱们几十年的老交情了,这时候还跟我客气什么?” 他拍了拍桌子: “拋去树的成本,剩下的利润咱们两家对半分!就这么定了!” “对半分怎么行?那太多了!”罗伊急了。 “行了行了。” 费特笑著打圆场: “具体的比例你们老哥俩慢慢商量。” “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咱们先別谈钱。” 他举起手中的啤酒,高声喊道: “来!为了我和莱拉上电视!为了咱们的农场!乾杯!” “乾杯!” 五个酒瓶在空中清脆地撞在一起,琥珀色的酒液飞溅,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久违的、充满希望的笑容。 气氛彻底热络了起来。 老弗兰克和罗伊两个老男人把茶几上的零食推到一边,摊开一张农场地图,就著啤酒开始规划明天清理野兽的“作战计划”。 “走河边那条路!” “不行!那边灌木太密,视野不好,得从高地绕过去!” 两人爭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乱飞。 瑞秋阿姨则在厨房里哼著歌,收拾刚才没顾上洗的碗筷,顺便把剩下的野猪肉分装进保鲜袋,冻进冰箱里。 莱拉和费特则躲在壁炉旁的角落里。 两人面前铺著一张旧报纸,上面放著那把m1911。 “我来试试。” 费特拿起枪,把套筒往后推。 推到极限,捏著套筒往上提,可这铁疙瘩却纹丝不动。 “笨蛋,不是那么拆的。” 莱拉嗔怪了一句,一把从他手里夺过枪: “看好了!” 她那双灵活的手指,先是退下弹匣,拉动套筒確认清枪。 然后大拇指轻轻按住枪口下方的復进簧帽,另一只手旋转枪口处的薄铁片状的枪管衬套。 “这一步要小心弹簧。” 她提醒了一句,鬆开拇指,復进簧帽和弹簧缓缓伸出。 取下这些后,她將套筒向后拉了一点,直到套筒上的那个小半圆缺口对准了套筒释放杆的位置。 食指从枪身右侧用力一顶,左手顺势拔出了那根套筒释放杆。 她轻轻向前一推,整个上半部分的套筒连同枪管,就顺滑地从枪身上滑脱下来,套筒和握柄分离。 莱拉把拆下来的零件一个个整齐地摆在报纸上: “復进簧帽、復进簧、套筒释放杆,最后是套筒。” 她拿起那个沉甸甸的套筒,將里面的復进簧导杆抽出来,又把枪管衬套逆时针转到底取下,最后向前一推,那根黑得发亮的枪管就从套筒前端滑了出来。 “这就拆完了。” 她指著那一桌子零件: “接下来就是擦。” 她拿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老弗兰克平常保养枪的工具。 递给费特一块沾了煤油味枪油的棉布和一把铜丝刷: “看到这些黑灰了吗?那是火药残渣。” “特別是枪管里面和滑轨槽里,得用刷子蘸著油使劲刷,直到露出金属本色为止。” “刷乾净了再薄薄涂一层枪油,別太多,多了容易吸灰。” 费特接过布,开始擦拭著黑乎乎的枪管。 枪油的味道在鼻尖瀰漫,费特的手也被弄得黑乎乎的。 费特拿著铜丝刷,蘸了点清洁剂,伸进枪管里用力捅刷,黑色的积碳混合著清洁剂从另一头流了出来,落在报纸上染出一片污渍。 刷完枪管,他又换了棉签,一点点把套筒滑轨槽里的油泥抠乾净,直到露出鋥亮的银白色金属光泽。 最后,用一块乾净的绒布蘸上少许枪油,把每一个零件都仔细擦拭了一遍,让它们表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油膜,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行了,再擦漆都被你蹭掉了。” 莱拉看著焕然一新的零件,满意地点点头: “拆的时候你看了,现在能试著把它装回去吗?” “小意思。” 费特放下擦枪布,脑子里回放著刚才莱拉的动作,像倒放一样开始了组装。 先把枪管塞回套筒,装上衬套; 再放入復进簧导杆和弹簧; 將套筒滑入枪身导轨,对准那个关键的小缺口,用力插回套筒释放杆,听到“咔噠”一声。 最后压入復进簧帽,旋转衬套锁死。 费特拉动套筒,完成上膛的动作。 鬆手,套筒在弹簧的巨大弹力下猛地復位,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 “咔嚓。” 復位完美,没有任何卡滯。 他举起枪,对著壁炉上方的鹿头標本,空扣了一下扳机。 “嗒。” 击锤有力地落下。 “怎么样?教官,合格了吗?” 费特转头看向莱拉,晃了晃手里的枪。 “马马虎虎吧。”莱拉虽然嘴角上扬,但还是故作严厉地挑了挑眉,“动作太慢了,再熟练些就好了。” 一旁的罗伊正喝著啤酒,余光一直留意著这边。 看到费特拿著那把老旧的m1911爱不释手的样子,罗伊心里动了动。 “时间不早了。” 瑞秋阿姨擦著手从厨房走出来,看著还想再开一瓶的老哥俩: “明天一早农场肯定要忙翻天,都早点歇著吧。” 眾人这才意犹未尽地起身。 送走罗伊一家后,费特拖著伤腿回到臥室,身后传来老弗兰克的说话声: “费特,壁炉的烟囱我清理过了!记得把壁炉烧起来!” “知道了!” 费特答应一声,走到壁炉前,很快將火升了起来。 火光的映照下,窗台上的『国王』闪著光。 费特钻进了被窝,沉沉的睡去。 第37章 评论区 “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穿透了黎明的寂静,將费特从梦中惊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墙角的壁炉。 昨晚烧得旺旺的火现在只剩下几点暗红的余烬,屋里的温度也隨著火势的减弱降了下来,空气里透著少许凉意。 窗外天色还是那种未亮透的青灰色,雾气蒙蒙的。 费特披上那件厚实的法兰绒衬衫,一瘸一拐地走到客厅。 只见墙上原本掛著那把雷明顿700猎枪和温彻斯特双管猎枪的位置,此刻空荡荡的,只剩下两个空掛鉤。 费特这才鬆了口气。 看来老弗兰克和罗伊这两个老猎人,天没亮就已经出发去清理周围的野兽了。 壁炉烧了一整夜,空气有些干,喉咙里火烧火燎的。 费特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才觉得那股燥热压下去了一些。 看了一眼时间,才五点半。 费特回到自己房间,蹲在壁炉前,用火钳拨开那层白灰,往里面又塞了几根乾燥的橡木。 “噼啪”几声轻响,火苗重新窜了起来,橘黄色的光再次驱散了屋里的寒意。 他站起身来,摸了摸大腿上的绷带。 伤口已经基本不疼了,刚才蹲下都没有太大的影响,反而是那种酥酥麻麻的痒感越来越强,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爬。 这具身体简直强得可怕。 按照这个恢復速度,怕是只需要常人一半的时间,这伤口就能彻底长好。 费特走回床前,又钻回了还带著余温的被窝。 离开被窝晃荡了一圈,睡意也散得差不多了。 他索性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几十条未读消息瞬间跳了出来。 费特一一划过屏幕。 最上面是麦克·芬奇发来的战报,一连串感嘆號看得人眼晕:“收视率爆表!台长高兴疯了!我们的专题片不仅收视率破了记录,脸书上的的討论度也很高!!” 下面是莉娜的消息。 这姑娘昨天跟他掛了电话之后,不仅问他跟记者聊得怎么样,还絮絮叨叨地分享了她看的美剧吐槽,还发了张她自己做的饭。 还有高中几个朋友发来的问候消息。 除了这些就是facebook密密麻麻的通知提醒,那个红色的数字角標已经变成了惊人的“99+”。 他点开那个蓝色的“f”图標。 是阿肯色大学官方主页转发的katv的帖子:“为我们的野猪杀手感到骄傲!go hogs!” 下面点讚已经过千,评论区全是校友们的狂欢。 往下滑,隔了一条搞笑的猫咪视频后,又是关於他的。 一个头像是金髮女郎名叫蒂芙尼·斯特林的帐號发了张新闻截图,配文:“有人认识这个帅哥吗?求联繫方式!” 而下面评论区的第一条,就是费特大学室友查德的回覆: “@fett carter,不用谢,我是你的最佳僚机。” 费特嘴角抽搐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终於再次看见了那个护士的公共主页“尤多拉急诊室日记”昨晚发的帖子。 经过一夜的发酵,这条帖子的数据已经恐怖到了极点: 点讚:2.2万 分享:4500 评论:2800 点开私信。 最上面就是他那个大嘴巴室友查德的消息,一连串的感嘆號看得人眼晕: “电视上那个是你女朋友?我的天,她可真漂亮!那种野性的味道简直绝了!你小子艷福不浅啊!” “对了兄弟,那个啦啦队队长蒂芙尼·斯特林加你没?” “要是约到手了,可一定要让她也给我介绍几个姐妹会的漂亮妹妹!” “我的下半身幸福就全靠你了!” 往下拉,是体育课上认识的一个橄欖球队线卫: “bro!我就说你该加入橄欖球队!天天泡图书馆学习那纯属是弯路!肌肉可以练,但这种面对野猪都不怂的勇气,那可是天生的!” 再下面,是那个户外求生社团的社长: “兄弟,你那把刀太酷了!是不是真的那么锋利?” “能不能给我也打一把玩玩儿?价钱好商量!” …… 点开陌生人消息,果然有蒂芙尼·斯特林的好友请求: “费特,可以交个朋友吗?我是蒂芙尼·斯特林。” 附带的还有一张穿著短裙、拿著花球的金髮辣妹照片,笑容甜美而自信。 而其他的好友申请中还有不少更露骨的消息和图片。 “英勇的牛仔,需要我帮你保养保养你的枪吗?” “和你的小女友一起也可以哦~” …… “听说你很擅长肉搏?如果你能搞定那头三百磅的野猪,那你一定能搞定我。” …… “给我看看你的伤疤,我也给你看我的……” 被稀少布料包裹的或白或棕的肉体填满了整个屏幕。 费特批判性的一一看过这些好友请求,直接选择忽略。 艾呀,梅关係,不会疣事的,概率为淋。 他可不想染一身病。 与之相反,他对那些头像朴素、附言诚恳的好友请求倒是格外上心: “你好,孩子看了新闻很感动,吵著要买你家的树,请问怎么卖?” …… “圣诞树支持配送到小石城吗?想支持一下。” …… “看了你的故事很受触动,想预定一棵冷杉。” 费特毫不犹豫地通过了这些精准客户的请求。 处理完私信,他点开了自己的个人主页。 封面照片还是农场那扇有些斑驳的大门,头像则是一张略显青涩的证件照。 但此刻,这个原本冷清的主页已经变了样。 关注者那一栏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已经突破了3800人。 而原身半年前发的那条“生活给你柠檬,你就只能做柠檬水。新的开始。”的状態下面,一夜之间多出了几百条新的留言: “这就是那个青年的帐號吗?” “我也要买树!地址在哪?我过几天就开车过去!” 形式大好! 是时候把流量变现了! 费特先是把那张灰扑扑的背景图,换成了麦克发给他的那张高清大图——他和莱拉站在巨大的野猪尸体前,身后是金色的夕阳,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头像也换成了头戴牛仔帽的自己。 然后,他斟酌了一下,发了条新动態: “感谢大家的支持,伤势已无大碍,生活还要继续。” “我老爹和罗伊叔叔正在清理周围野兽,確保绝对安全。” “卡特农场明日正式营业!” “维吉尼亚松$55起,利兰柏$85起!” “特別福利:凡是老主顾介绍的新朋友,现场立减$10!介绍人也能获得现金返利!带上你的亲戚朋友,一起来挑选心仪的圣诞树吧!” “另承接手工刀具定製!地址见下图。我们不见不散!” 配图是一张標註了详细路线的谷歌地图截图。 点击,发送。 第38章 修车 费特给莉娜等人回了消息,放下手机,便撑著身子下了床。 虽然腿还不太利索,但稍微忍著点疼,自由活动已经没什么影响了。 该宣传的都已经宣传过了。 要是明天真像网上表现的那么火爆,光靠一张嘴可不行。 手锯、推车、打包机、网兜、绳子……这些傢伙什儿一样都不能少。 自家农场做这行也好些年了,东西肯定是不缺的。 只是都在那个漏风的仓库里扔了一整年,很难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得赶紧整备出来。” 费特洗漱了一下,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心里盘算著: “该修的修,该磨的磨。要是明天客人来了连把快锯子都拿不出来,那就是把送上门的钱往外推。” 费特穿好衣服,煎了两个鸡蛋,又烤了几片吐司,给自己对付了一口,顺便给莱拉留了一份在微波炉里。 现在不富裕,只能先吃这些白人饭凑活凑活,等有钱了,一定得改善改善伙食。 狩猎季好像能杀熊,到时候非得弄个熊掌尝尝。 推门出去,清晨的空气冷得让人缩脖子。 洛茜不知道又钻到哪个草垛里去捉老鼠了,费特往它的食盆里倒了两勺猫粮,便一瘸一拐地往仓库走去。 打开仓门,在货架底层翻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出了十几把弓锯和几捆绳子。 只有三四把还算锋利,其余的锯齿都有些钝,得换了。 “塑料网兜……” 费特一边念叨著一边找,很快就在角落里发现一卷蒙著灰的白色塑料网,伸手试著拽了一下。 “嘶啦。” 还没怎么用力,那网兜就像纸一样碎成了几片。 看来在仓库里放了一年,早就老化变脆了。 “得,这玩意儿是用不成了。” 他嘆了口气,目光转向角落里放著的那个大傢伙。 说是打包机,其实就是个焊在铁架子上的、去掉了底和盖的55加仑旧油桶。 只需要把塑料网兜套在油桶上,再把砍下来的圣诞树大头朝里塞进去,等拽出来时,树枝就会被压缩聚拢,裹上网兜。 得赶紧去镇上买点新的网兜回来,不然明天那些客人只能扛著蓬鬆的大树回家了。 “塑料网兜还有锯条都得换新的,这笔钱不能省。” “得给老弗兰克说一声,看看家里还有没有备用的,要是没有,还得去镇上买。” “对了,那老皮卡还没来得及修呢,趁这会儿得赶紧修修。” 这种老皮卡结构简单,全是机械传动,比那些满是液压管路的农机还好修。 费特拿著工具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子里,拉开那辆福特f-150的车门,钻进驾驶室。 钥匙被老弗兰克留在车里,就插在孔里,他拧动钥匙。 “吭哧、吭哧、轰——” 发动机虽然有些哮喘,但还是顺利著车了,怠速也算平稳。 一切看似如常。 费特皱起了眉。 系统应该不会出错。 既然那天给出的选项是“车会坏在半路,冻个半死”,那就说明这车有著致命的隱患。 足以在长途行驶中突然暴毙,把人扔在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 他熄了火,跳下车,脑海中关於农机维修的知识被他飞快的检索。 能导致这种半路趴窝的故障,可能性也就那么几种: 要么是燃油泵老化。 这玩意儿就像人的心臟,平时溜达没事,一旦跑长途或者拉重货,负荷一大就会过热罢工,直接断油熄火。 要么是点火线圈快击穿了。冷车时绝缘还好,一热车电阻变大,火花塞就跳不出火,车子发动不了。 当然,最糟糕的情况,是变速箱出了问题。 比如某根轴承磨旷了,或者是某个齿轮崩了个口子。 这种暗伤最阴险。 平时低速晃悠听不出来,顶多觉得换挡有点顿挫。 可一旦上了公路,在六十迈的高速运转下,那个微小的缺口就会瞬间崩碎,甚至把整个变速箱外壳都给搅烂。 如果真是那样,这可就不是换个零件的小活儿了,这等於要把这辆车给拆个大半。 费特撑开引擎盖,支好铁桿,一股热浪夹杂著陈旧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先摸燃油泵继电器,没发烫,正常。 再检查分电器盖,没有裂纹,高压线也没有老化的破口,排除点火系统。 视线顺著发动机侧面往下,落在了那个布满油泥的发电机上。 只一眼,费特就看出了毛病。 那根带动发电机的黑色皮带,表面已经龟裂得像乾涸的河床,边缘更是起了毛边。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皮带中间用力按了一下。 软塌塌的,至少有两英寸的虚位。 “怪不得。” 皮带松成这样,稍微一给油就会打滑,发电机根本吃不上劲。 电池里怕是没有多少电了。 费特重新坐回驾驶座,拧开钥匙,打开大灯。 果然! 两盏大灯不是是雪亮的白色,而是一种惨澹的、昏黄的顏色,就像是快要燃尽的蜡烛。 平时还好,要是开了大灯暖风,电瓶里的电只出不进,跑不了多远就得彻底趴窝。 修起来也简单,换根儿皮带,应该就能支撑很长时间。 费特正准备去仓库找扳手卸发电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哟,费特?是你吗?”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费特转过头,只见一个穿著脏兮兮牛仔背带裤、戴著顶破帽的瘦削老头正趴在自家院子的柵栏上,手里还牵著一条同样乾瘦的猎狗。 是隔壁农场的老强尼。 这老头看著得有六十多了,脸上总是掛著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见谁都打招呼,在镇上口碑似乎还不错。 “强尼叔叔?” 费特放下手里的扳手,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您这是……” “害,我刚听著你们这边一阵枪声,以为出什么事了,过来看看。” 费特回道:“没出啥事儿,过两天可能有要买圣诞树的过来,先清理清理附近的野兽。” “卖树?” 老强尼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时候才卖?是不是晚了点?” “我早就把树统一打包卖给採购商了,现在这年头,谁还往咱们这穷乡僻壤跑啊。” “不晚。” 听这口风,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上新闻了。 费特笑了笑,也没提上新闻的事儿,只是含糊地说道: “我在网上做了点宣传,明天应该会有不少人来,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多担待点,车可能会比较多。” “哦?” 第39章 戏耍 不过他没继续追问。 老强尼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珠子在门外停著的那辆崭新的黑色雪佛兰探界者上扫了一圈,又在费特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那辆打开盖的老皮卡上,故作关切地问道: “这车咋了?又坏了?” “对!有打不著火的毛病。” “来!让我帮著瞧瞧!” 也不等费特答应,他就直接推开柵栏门,牵著那条乾瘦的猎狗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浓烈的、发酸的酒糟味儿飘了过来,带著一种温热的噁心。 费特皱了皱眉,但怎么说他也是个长辈,顾及著邻里关係,费特也没直接说不需要他帮忙。 “汪!汪!汪!” 那条瘦狗突然衝著门廊狂吠起来。 门廊的栏杆上,那只叫洛茜的长毛猫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它居高临下地看著这条乱叫的狗,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轻蔑。 见来人不是会餵它罐头,帮它梳毛的莱拉,洛茜连叫都懒得叫一声。 只是优雅地甩了甩毛茸茸的大尾巴,盘在脚下,继续蹲在那儿舔爪子。 “你这狗挺有活力啊。” 费特瞥了一眼那条叫得声嘶力竭的瘦狗,语气不咸不淡地对著正低头在引擎盖里装模作样的老强尼说道。 老强尼直起腰,顺著狗叫的方向看了一眼蹲在栏杆上的洛茜,嘴角咧开一口黄牙: “那是!我这条狗可是纯种的猎狐犬。” “別看它瘦,那是为了跑得快。抓猎物是把好手,就那只猫,它几口下去就能给扯碎了!” 费特眉头一跳,心里暗骂一句: 这老毕登,听不出好赖话呢?还真以为我在夸他的狗呢? 费特嘆了口气。 跟这种脑子里只有酒精的老美利坚人说话,就不能太委婉。 非得一个弯都不拐才行,稍微绕一下,他们就转不过来圈。 他放下手里的扳手,直视著老强尼,语气冷了几分: “强尼叔叔,我的意思是,你的狗太吵了。” “一大早的,会吵到別人。” 老强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一直在城里上学的学生会这么不给面子。 但他也是个老油条,脸皮厚度堪比野猪。 “嘿嘿……”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伸手在狗头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骂道: “听到没?闭嘴!没教养的东西,就知道乱叫!” 那狗呜咽了一声,夹著尾巴缩到了他腿后面。 老强尼转过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指了指引擎盖儿: “费特啊,车打不著火的原因我帮你找到了。” “我刚才看过了,这车的蓄电系统整个都瘫痪了。” “来你看!” “你摸摸这根线,是不是发硬?这就是发电机过充,把线都烧老化了。” “而且这皮带也老化了都有点掉渣。” “如果不赶紧把这一套都换了,这块还算新的电瓶马上也得废!” 费特凑过去一看。 乍一看,一切正常。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在那满是灰尘的电瓶正极桩头上,出现一枚刚才没有的带著油污的指印。 更重要的是,那个原本应该紧紧箍在电极上的铜卡扣,此刻虽然还套在上面,但与底座之间,却多出了一道不到一毫米的缝隙。 这分明是拧鬆了电瓶桩头,把卡扣给挑鬆了。 电源虚接,这会儿任凭再怎么拧钥匙,这车也打不著火了。 欺负我是个只会读书的大学生是吧?狗娘养的。 费特心里冷笑,面上却没露声色。 他一抬眼,装出一副手足无措的焦急样子: “那……那这该怎么修呢?我也不懂这个啊。” 老强尼扫了一眼费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神情,心里乐开了花。 “这若是拖去镇上的修车厂,光是拖车费就得一百,再加上这一套发电机总成,没个五六百美元根本修不出来。” 他故作大方地拍了拍胸口: “正好,我家仓库里还有一套原厂件。” “看在邻居的份上,我也不赚你钱,300美元,连工带料,我现在就去拿来帮你换上。怎么样?” 费特面露犹豫,搓了搓手: “300还是有点贵……要不还是等我老爹和罗伊叔叔回来看看再说吧?” 听到罗伊的名字,老强尼的脸色变了变。 罗伊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机械通,这点小把戏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 “这点小毛病,哪还需要专家会诊?” 老强尼连忙摆手,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正好我也没事儿,捎带手帮你换了就行。” 费特看著老强尼小丑一般的反应,心中嗤笑:什么嘴脸? 见费特还在犹豫,他又加大了筹码,甚至打起了感情牌: “你刚才不是说,明天会有很多人来买圣诞树吗?” “到时候这车还在院子里坏著,多耽误事儿啊。” “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你老爹以前也帮过我不少忙。” “这样吧,我吃点亏,工钱也不要了!” “你只给个250美元的零件成本费就行!这总行了吧?” “不行!” 一声清脆的怒喝打断了他。 只见莱拉从农场门口往这边跑来,直接挡在费特面前: “强尼叔叔,你上次卖给我爸的那个二手水泵,说是九成新,结果用了不到三天就坏了!这次你又想坑费特?” “费特,別听他的!” 强尼訕笑一声,“是莱拉啊,上次我不是跟你爸爸解释过了,也退钱了,你怎么还觉得是我的原因……” “算了,你这样误会我,我也没办法。” 他乾笑两声,牵著那条瘦狗,一边往外溜一边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 “费特啊,这车可是大毛病。你要是想好了要修,隨时来隔壁找我啊,强尼叔叔给你留著那个件儿!” 说完,他转身便走,溜得比兔子还快。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柵栏外,莱拉才鬆了口气,转头一脸严肃地叮嘱费特: “你可千万別信他的话!这老头坏得很,专门坑熟人。” “车要是真坏了,等我爸来了,让他修,別花那个冤枉钱。” 第40章 电话 “放心吧,我有数。” 费特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伸手把那个鬆开的电极接头指给莱拉看,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我早就看出来他不是什么好人。” “刚才我那是故意装傻逗他玩呢。” “这老傢伙,趁我不注意偷偷把电极接头给挑鬆了,搞了个电源虚接,以为我没看见呢。” “本来我还想著再陪他演一会儿,等会儿再揭穿他呢。” “谁知道这老狐狸心理素质不行,没顶住你的压力,自己先跑了。” “原来是这样……” 莱拉鬆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喵呜~” 这时,那只刚才还高冷地蹲在栏杆上的猫咪洛茜,一见莱拉立刻跳下来,绕著她的牛仔裤腿蹭来蹭去,叫得那叫一个甜腻。 莱拉弯下腰,熟练地將它抱起来,搂在怀里顺毛。 费特看著自家那只平日里神出鬼没、对自己爱搭不理的猫此刻这副諂媚样,忍不住酸了一句: “嘿,我到底还是不是你的主人?” “我整天连你的影子都摸不著,莱拉一来,你就跟装了雷达似的蹦出来了。” “谁让你平时不陪它玩。” 莱拉笑著捏了捏洛茜软乎乎的肚子,揉了揉它的猫头,一脸宠溺: “对吧,洛茜小姐?” “呼嚕嚕~” 洛茜在莱拉宽广的胸怀里直接发出了巨大的呼嚕声,像是发动了一台小摩托。 两只毛茸茸的前爪开始有节奏地在莱拉柔软的毛衣上交替踩踏著。 那粉嫩的肉垫一张一合,指甲小心翼翼地收著,像是个专注的麵包师正在揉搓一块最鬆软的麵团。 “看,费特!洛茜在我怀里踩奶!” 费特瞥了一眼针织衫下隨著猫爪节奏微微起伏的曲线,“可能刚才被那条狗嚇到了,现在感受到妈妈般的怀抱了吧。” “它倒是会享受,知道哪里最软乎。” 莱拉被他说得脸红了一下,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你怎么起这么早就在这儿修车?腿怎么样了?” 费特指了指后院林子的方向,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咱们两个的老爹,天没亮就去清理野兽了,那枪声一阵接著一阵,直接把我给震醒了。” “躺著也睡不著,就起来看看做做准备,毕竟这两天应该就有客人要上门了。” 他拍了拍身后的老皮卡: “正好趁著没事,把这破车收拾一下。” 见莱拉还要说什么,费特摆摆手,活动了一下腿: “我的腿已经基本上不疼了,你不用担心。” “厨房里给你留了早饭,我做的煎蛋和吐司,热热还能吃。你快去吃吧,別饿坏了。” “你做的?” 莱拉眼睛一亮,欢快地答应了一声,抱著猫就向著屋里跑去。 目送她进屋,费特收回心思,开始干活。 他重新接好线,用力拧紧螺母。 接著,他拿起扳手,鬆开发电机侧面的调节螺栓。 “嘿!” 费特低喝一声,双臂发力,用力將沉重的发电机向发动机侧推去。 隨著“吱嘎”一声金属摩擦响,皮带鬆弛了下来。 他轻鬆地將那条已经龟裂老化的皮带摘了下来。 拿著旧皮带,一瘸一拐地走进仓库。 仓库门后的铁鉤子上,掛满了像腊肠一样黑乎乎的旧皮带,那都是老弗兰克这些年的“战利品”,从各种拖拉机、割草机上拆下来的。 费特也不细看,把这些旧皮带全部拿下来摊在地上,拿著刚卸下来的皮带挨个比对。 不用完全一样,只要长度差不多,宽度吻合的v型带就行。 很快,他就挑中了一根长度合適,有些油污,但橡胶还算有弹性的皮带。 “就你了。” 费特拎著那条选好的皮带回到车前。 安装比拆卸稍微费点劲,得保持皮带有合適的张力才行。 他先俯下身,把皮带套在最下面的曲轴皮带轮上,然后顺著纹路掛上水泵轮,最后才费力地把它往发电机皮带轮的沟槽里勒。 因为是旧皮带,稍微有点紧,不过还是顺利进去了。 接下来就得靠调节支架的位置控制皮带的鬆紧了。 费特找来一根长撬棍,插在发电机和缸体之间。 他左手握住撬棍末端,利用槓桿原理,咬著牙用力向外撬动发电机,一点点绷紧皮带。 感觉差不多到位了,费特用肩膀抵住撬棍。 右手拿著扳手,眼疾手快地锁紧了调节支架上的那颗固定螺栓。 “搞定。” 他把撬棍拿了下来,伸手按了按皮带中间,只有大概半英寸的下压量,张紧度完美。 收拾好工具,合上引擎盖儿,费特钻进驾驶室,拧动钥匙。 “轰——!!!” 发动机一声咆哮,皮带轮飞速旋转,没有丝毫打滑的尖啸声。 怠速情况下,发电机给电池充电的电压太小,还判断不出来电池有没有充著电。 不过费特有办法。 他打开大灯开关,一脚油门下去。 发动机的轰响声更大! 只见原本投射在穀仓门上那两团惨澹昏黄的光斑,瞬间变成了两道雪亮刺眼的白色光柱,连空气中的灰尘都照得清清楚楚。 满血復活。 这种自给自足、变废为宝,不花一分钱就能把坏东西修好的感觉,真不错。 这大概就是男人的浪漫吧。 “费特!” 突然,莱拉推开主屋的大门,探出半个身子冲他喊道: “有电话!是打到座机上的,说不定是看了新闻要来预约买树的,你快来接一下!” 费特熄火,跳下车,一边擦著手上的油污一边跑进屋。 “餵?这里是卡特农场。” “请问需要圣诞树吗?” 他拿起听筒,语气客气而期待。 听筒里的声音很年轻,刻意捏著嗓子,让人分不清是善意还是恶意: “费特·卡特?” “是,我是。”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那人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不过,关於你母亲的那场车祸……你真的相信是所谓的偷车贼乾的吗?” 费特眉头一点点锁紧了。 作为一个继承了记忆的穿越者,他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与其说是悲痛,不如说是同情和责任。 但这通电话透露出的信息,却让他嗅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你是谁?你知道什么?” “別问我是谁……我也没法解答你的问题。” “我只能告诉你,肇事者可能另有其人。” “谁?!”费特语速飞快。 “嘟……嘟……嘟……” 回应他的,只有那一连串冰冷的忙音。 第41章 鹿角 费特慢慢放下听筒,眼神变得幽深。 他迅速按下座机上的『call log』按钮,调出了刚才那通电话的记录。 那块泛著绿光的狭小lcd屏上,闪出一行字母: “private number”(私人號码)。 果然。 对方很谨慎,用了隱藏號码。 这通没头没尾的电话,到底是好心的提醒? 还是凶手的挑衅? 他到底什么目的? 费特靠在柜子旁,脑海中迅速翻阅起原主记忆里关於那起车祸的信息。 平平无奇,毫无瑕疵,什么线索也没有。 “怎么了?费特?” 莱拉正在收拾餐桌上的盘子,见费特掛了电话后神色凝重地站在那儿发愣。 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担心地问道:“是谁打来的?出什么事了吗?” 费特回过神,迅速收敛起眼中的惊疑,转过身时脸上已掛上了无奈的笑: “没事,是个推销保险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一听我说没钱,不想买保险,那是立马就掛了。” “现在的推销员,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莱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深究,端著盘子进了厨房:“这种电话最烦人了,別理他们。” “咯吱、咯吱。” 门廊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著是跺脚去泥的声响。 大门被推开,一股林间特有的湿冷气息混著火药味钻了进来。 老弗兰克和罗伊走了进来,两人的裤腿都被露水打湿了,靴子上沾满了黑泥和枯叶。 老弗兰克手里提著那把双管猎枪,罗伊则背著一桿雷明顿。 “怎么样?老爹?罗伊叔叔?”费特迎了上去。 “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放心吧!” 老弗兰克把枪掛回墙上,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道: “那头野猪应该是独行的流浪汉,我们在周围转了好几圈,连个猪毛都没看见。” “顺手清理了几只捣乱的郊狼,扔在林子边上了,这下安全了。” 罗伊则从背后解下一个布袋,拎出一对巨大的灰白色东西,隨手扔在木地板上,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费特,你看我俩捡到了什么?” 费特上前一看,地板上是一对巨大的鹿角。 看分叉和粗度,这起码是一头活了五六年的老公鹿换下来的。 虽然经过风吹日晒,顏色有些发灰,但骨质依然紧密坚硬,表面布满了那种粗礪又迷人的天然纹理。 “我们在溪边灌木丛里捡到的。” 罗伊笑著说道: “你会打刀了,这玩意儿用来做刀柄,那是再好不过的材料,这一对够你做好几把刀柄了。” 费特捡起鹿角掂了掂,分量十足,確实是好东西。 “多谢罗伊叔叔了!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费特把鹿角放到一旁,转身对老弗兰克说道: “老爹,刚才我看了一下,仓库里的锯子不太快了,网兜也老化了,一拽就碎,没法用。” “是不是去镇上一趟再买一些?” “眼瞅著客人就该上门了,別到时候没趁手的工具可不好整。” 老弗兰克一听,一拍脑门: “哎呀!光顾著清理野兽,把这茬给忘了!” 莱拉在一旁补充道:“弗兰克叔叔,还得再买两包硬一点的卡纸,咱们要做那个『亲友优惠卡』呢。” “还有,圣诞树尺寸和价格的对应表,您也顺便去列印店打一份大的回来,贴墙上显眼。” 听到莱拉把这些琐碎却关键的小事儿都记掛在心上,费特不由得笑了,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行!都记下了!” “我现在就去!” 老头子顾不上休息,拿过那辆福特f-150的钥匙,一脚油门,轰隆隆地往镇上去了。 一个多小时后。 老皮卡卷著烟尘开进了院子,老弗兰克满载而归。 车斗里横躺著几卷崭新的白色塑料打包网,旁边还扔著一打包装精良的替换锯片。 正坐在门廊下,有一搭没一搭地给怀里的洛茜顺毛的费特,见状连忙把猫放下,撑著膝盖站起身,想要过去搭把手。 “费特!你坐著摸洛茜就好!” “让我和我老爹帮忙!” 一声娇喝从旁边传来。 莱拉正和罗伊从仓库里往外抬那个沉重的铁皮打包机。 二人把打包机往地上一墩,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罗伊大笑著拍了拍手上的灰,两步跨上车斗: “费特,这种力气活儿就交给我们吧。”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好伤,別乱动,影响伤口恢復!。” 说著,他把那几十磅重的塑料网卷拎起,递给了下面的莱拉和老弗兰克。 费特只好笑了笑,退回了椅子上。 他这伤口本就没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 身体经过系统的强化,伤口更是恢復的飞快,別说搬两箱锯片,就是扛著卷网兜绕农场跑两圈估计也没啥大碍。 但这事儿没法解释,总不能当眾把线拆了给他们表演个深蹲。 得,既然反抗无效,那就安心享受这份病號的待遇吧。 他捏了捏洛茜的耳朵,看著眾人在阳光下忙碌的身影。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幸福的负担”吧。 东西刚卸完码好,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就顺著风飘了过来。 瑞秋阿姨手里垫著厚厚的抹布,端著一口还在冒著热气的铸铁大锅,正从隔壁农场的小路上稳步走来。 “都別忙活了,趁热先吃饭!” 冬日正午的阳光正好,也没什么风,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眾人索性就在门廊下围坐一圈。 瑞秋阿姨揭开锅盖,是一大锅浓稠的奶油燉鸡,热气腾腾。 大伙儿一人分了一个盘子,或是坐在台阶上,或是靠著栏杆,就著阳光大口吃了起来。 费特私下一块麵包蘸满汤汁塞进嘴里,对著瑞秋阿姨竖起了大拇指: “瑞秋阿姨,这燉鸡真美味!鸡肉紧实又不柴,胡萝卜都透著股甜味。” “农场这么好的食材,再加上您这手艺,要是开个餐厅生意绝对很好!” 这还真不是费特恭维,虽说还是不如中餐好吃,但瑞秋阿姨的手艺確实不错。 上辈子他可没少看各地的留子吐槽其他国家的饭,也看过白人主妇为一家人准备饭时,像餵猪一样將一个个罐头往盆里一倒,搅拌均匀,烤箱炼化。 不用自己动手,能吃上这样的食物,已经很满足了。 瑞秋眼角的笑纹瞬间绽开了花,脸上泛起那种被认可的红润光泽。 “就你嘴甜!” 她嗔怪了一句,手里的汤勺却是一点没含糊,直接伸进锅里,专挑那种带著皮、最肥嫩的鸡腿肉连带著浓稠的汤汁,满满当当又给费特的盘子里添了两大勺: “既然好吃那就多吃点!” “瞧你这几天折腾的,脸都瘦了一圈。” “正是长身体恢復的时候,可得多吃点,必须把这锅都给我清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42章 生意 吃饱喝足,费特像个提前退休的老大爷,半躺在门廊的摇椅上晒著太阳。 腿上摊著一沓卡纸,手里拿著剪刀,“咔嚓咔嚓”地把它们剪成名片大小的卡片。 院子里,大家都各自忙活著。 老爹和罗伊叔叔蹲在地上,把那一堆新买的网兜一节节套在打包机上。 旁边还散落著几把刚换好新锯片的弓锯,锯齿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不远处的牛栏边,瑞秋阿姨正挥舞著乾草叉,把金黄色的乾草一叉接一叉地拋进食槽里,动作利落得很。 莱拉则站在一张旧木凳上,手里拿著胶带和一张巨大的价格表,正往门廊的墙上贴。 她一边比划著名,一边回头问:“这样正了吗?” 费特眯著眼瞄了一下:“右边高一点!” “好!” “正了,就这样就行!” “滴——滴——” 两声有些刺耳的喇叭声打破了午后的寧静。 一辆半旧的雪佛兰旅行车慢悠悠地拐进了大门,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一阵咯吱声。 车身侧面还沾著些没洗乾净的泥点子。 车门打开,下来一家四口。 开车的男人穿著件鼓鼓囊囊的深蓝色羽绒服,头顶有些稀疏,在这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亮。 他一下车,就满脸笑容地冲老弗兰克挥手: “嘿!弗兰克大哥!你家费特可是真出息了!昨晚的新闻我都看了,那是真给咱们尤多拉长脸啊!” 老爹放下手里的网兜,笑著迎了上去: “是弗拉格啊!怎么今儿就来了?” “你电话里不是说还要再等一周吗?” “嫌现在的树砍回去太早,怕圣诞还没到松针就掉光了?” “害!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名叫弗拉格的禿顶男人无奈地摊了摊手,指了指一旁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还不是这小子闹的,看了新闻非要来。” 小傢伙戴著顶红色的毛线帽,那双大眼睛在院子里滴溜溜地乱转。 很快,他就锁定了坐在门廊下、腿上缠著绷带的费特。 “看!爸爸!就是他!” 小男孩猛地挣脱父亲的手,指著费特,兴奋地原地直跳脚,声音尖锐得都要破音了: “这就是那个单挑野猪的超级英雄!我在电视上看见他了!” 还没等弗拉格反应过来,这小傢伙就像个小牛犊似的衝到了费特面前,仰著脖子,一脸崇拜地盯著费特看。 弗拉格有些不好意思地冲费特笑了笑,脸上带著那种为人父母特有的歉意和无奈: “抱歉啊费特,这孩子看了网上的新闻,非闹著要来看真人,拦都拦不住。” 费特笑著坐直身子,伸出拳头,跟小男孩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旁边立柱上掛著的那颗狰狞的野猪头: “那就是跟我搏斗的那头大傢伙。” “怎么样?想不想摸摸它的獠牙?” 小男孩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喊道: “想!” 另一边,年纪稍大一些的那个小女孩儿却没像她弟弟那样咋咋呼呼地往费特这边凑。 她穿著件粉色的棉服,躲在她妈妈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那双怯生生的眼睛直接略过了费特,直勾勾地盯著门廊下的费特身旁的莱拉。 莱拉就坐在那儿,手里拿著马克笔往纸上画著,阳光洒在她身上,就连那件普通的牛仔夹克都透著股利落的帅气。 小女孩犹豫了一会儿,终於像是鼓足了勇气。 她鬆开妈妈的手,迈著小碎步,一点一点地蹭到了莱拉身后。 她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莱拉的衣角。 莱拉回过头,有些惊讶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小不点。 小女孩脸蛋红扑扑的,仰著头,声音细若蚊蝇,却透著一股认真的劲儿: “姐姐……你好厉害。” 莱拉愣了一下,隨即眼角弯成了月牙。 她把手里的笔放下,轻轻揉了揉小女孩那顶粉色的毛线帽。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看著那位母亲笑著走了上来。 她伸出双手,招呼到自己的一对儿女: “好了,你们两个小傢伙。” “那个大哥哥腿上有伤,需要静养;姐姐也要帮著干活呢。咱们別在这儿捣乱了。” 她指了指远处的林子: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圣诞老人可是很挑剔的哦,他最喜欢把那种又大又沉的礼物,藏在最挺拔、最漂亮的树底下。” “走,我们跟爸爸一起去挑一棵最好看的圣诞树去。” 小男孩一听这话,眼睛里顿时冒出了光,仿佛已经看见了圣诞树下堆成山的礼物。 他立马丟下面前的猪头,转身冲了回来,一把拉住妈妈的手,急得直跳脚:“我要找最大的!最大的!” 旁边的小女孩听了,也有些心动。 她犹豫了一下,虽然还有些捨不得这位酷酷的姐姐,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圣诞礼物的诱惑。 她鬆开了拽著莱拉衣角的小手,迈著小碎步跑过去,拉住了她妈妈的另一只手。 另一边,弗拉格也收起了刚才的玩笑劲儿,他看著老爹,神色认真地拍了拍老爹的胳膊: “弗兰克大哥,咱们是老相识了。” “我看新闻上说你们遇到了难处,我们也没什么大本事,帮不上什么大忙,也就只能来买棵树,照顾照顾生意了。” 老弗兰克听了这话,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爽朗地大笑起来: “这就够了!能来照顾生意,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说著,老爹转身拿起一把换过锯片的锯子递给弗拉格: “去挑树吧!挑好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拉。” “一会儿临走前,我给你拿包糖。” “回去用温水化开,把树根泡在糖水里,保准叶子掉得慢,能绿油油地挺到圣诞节。” “行!那我们先去了!” 弗拉格冲我们挥了挥手,拉过那个还在蹦躂的小男孩儿,一家四口热热闹闹地往屋后的林子里去了。 莱拉收回目光,把刚才被小女孩拽皱的衣角抚平,嘴角掛著笑意: “那些小孩儿可真可爱,对吧?” 费特耸了耸肩,靠在椅背上: “可爱的確实可爱,不可爱的嘛……那是真不可爱。” 莱拉被费特这话逗乐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虚锤了费特一下。 “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別?”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声传来。 又有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开了进来。 前面那辆是辆崭新的福特探险者,后面跟著一辆半旧的丰田皮卡。 车上下来的人应该也是往年常来的老主顾。 他们一下车,也是先衝著老弗兰克打了个招呼,然后带著孩子跟费特和莱拉认识了一下,满足了一下孩子的好奇心。 接过老弗兰克递过来的锯子,便有说有笑地往后院林子里去了。 院子外。 隔壁农场的老强尼正趴在栏杆上,手里捏著个瘪了的啤酒罐,看著往费特家去的一辆辆车。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嫉妒。 第43章 最多生两个 很快,老弗兰克那个掛在腰带上的旧诺基亚响了起来,是弗拉格打来的,看来是挑中了。 老弗兰克和罗伊也没耽搁,两人推著那辆用来运树的平板推车,径直往林子深处去了。 不多时,两人便推著车回来了。 推车上横躺著一棵一人半高的维吉尼亚松,针叶短而密,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树干笔直,散发著好闻的松木清香。 弗拉格一家人跟在后面,两个孩子手里还一人抓著个大松果。 “来,量量尺寸!” 老弗兰克从兜里掏出一把捲尺,让罗伊叔叔按住树根,自己拉著尺头走到树梢,把尺子绷得笔直: “好傢伙,足足八英尺!这树形长得也好,圆润饱满。” 他收起尺子,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 “维吉尼亚松,起步价五十五。但这棵个头大,品相也是顶好的,得加点儿,算八十美元。怎么样?” “成!这价格公道!”弗拉格看了眼那棵鬱鬱葱葱的大树,爽快地答应了。 谈妥了价钱,接下来就是打包。 老弗兰克和罗伊两人配合默契。 罗伊抱起树根,老弗兰克托著树梢,两人喊著號子,把那棵蓬鬆的大树费力地塞进那个旧油桶改造的打包筒里。 “进!” 隨著一声吆喝,两人合力一推,再猛地往外一拉。 “滋啦——” 伴隨著塑料摩擦的声音,原本张牙舞爪的树枝被瞬间收拢。 树身被裹上了一层白色的菱形网兜,变成了一个紧凑结实的圆柱体,既方便运输,又不怕折断了娇嫩的树枝。 罗伊叔叔熟练地用麻绳把网兜两头扎紧,这是最后一道工序。 隨后,几人合力將这棵沉甸甸的树抬上了弗拉格那辆旅行车的车顶,用弹力绳在行李架上绑了个结结实实。 弗拉格拍了拍身上的松针,爽快地掏出钱包,数出几张钞票递给老弗兰克。 费特走上前,將几张刚才剪好的卡片递了过去。 白色硬卡纸的正面写著自家农场的地址和联繫电话。 卡片背面,莱拉用彩色的马克笔勾勒出了几笔简单的线条:一棵掛著星星的圣诞树下,趴著一头眼睛打叉吐著舌头的死猪,旁边还歪歪扭扭地画著一把猎刀。 那画风虽然稚嫩,透著股涂鸦的隨意,却又莫名地透著一股子可爱。 “弗拉格叔叔,这是我们的『亲友卡』。” “我老爹应该跟叔叔你介绍过这亲友卡的作用。” “不过送出去之前,您记得在这儿签上您的名字。” “这样等这卡片回到我手里,我就知道是谁帮我们介绍的生意,下次您来,那5美元的返利才能算到您头上。” 弗拉格笑著接过那几张卡片,隨手揣进上衣口袋里,爽朗地答应道:“行!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去一定把这几张卡片发出去,让他们都来你家农场买圣诞树。” 说完,他低下头,伸手揉了揉那个还在盯著费特看的小男孩的脑袋:“好了,咱们该走了。快给哥哥说再见!” 小男孩立刻挺起胸膛,把那只戴著手套的小手举到额边,有些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声音清脆响亮: “哥哥再见!等我长大了,我也一定会像你一样勇敢!” 费特笑著挥了挥手:“再见,小男子汉。” “我相信你一定会的。不过在那之前,先记得听爸爸妈妈的话,那也是勇气的开始。” 莱拉也笑著弯下腰,衝著那个可爱的小女孩挥了挥手。 弗拉格一家上了车,隨著引擎发动,那辆雪佛兰旅行车捲起一阵轻烟,载著那棵漂亮的圣诞树缓缓驶出了大门。 还没等尘埃落定,老爹腰间那个掛著的旧诺基亚又“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应了两声,掛断电话,转头和罗伊叔叔相视一笑,两人眼里的疲惫似乎都散了不少。 “走著!又有活儿了!” 两人重新推起那辆平板车,精神抖擞地往林子深处去了。 这一整个下午,谁也没閒著。 老弗兰克和罗伊就像不知疲倦的老黄牛,推著那辆平板车在林子和前院之间来来回回,运树、打包、装车,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而费特和莱拉,则成了临时的“孩子王”。 不少跟著父母来的小孩儿不愿去林子里挑圣诞树,就乐意围在他们身边,缠著要听费特再讲一遍“大战三百磅野猪”的故事。 一遍又一遍,费特感觉自己讲得唾沫都要干了,还得配合著比划两下。 莱拉也没閒著,一会儿帮小姑娘编辫子,一会儿给小男孩发糖果,两人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简直快成幼儿园老师了。 直到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被吞没在冷杉林的树梢下,最后一辆皮卡载著圣诞树离开,院子里才终於安静下来。 “呼——” 莱拉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门廊的台阶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把被小女孩揉乱的头髮隨意往耳后一別,侧过头看著费特,语气里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终於结束了。” “费特,我决定了。” “以后最多就要两个小孩。要是再多,光是对付这群精力过剩的小恶魔,就能忙得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费特愣了一下,看著她那张被夕阳映得红扑扑的侧脸,顺著她的话茬,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些,声音里带著点笑意: “两个?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怎么样?” 莱拉想都没想,回答道: “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两个女孩也可以,我可以像打扮洋娃娃一样打扮她们,两个男孩……” 莱拉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那双大眼睛慌乱地眨了眨,视线在费特含笑的眼睛和自己的脚尖之间游移不定。 她咬著嘴唇,把头埋得低低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you jerk!” “你又看我的笑话!” “就知道捉弄我!”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跳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屋子。 “妈妈!我来帮忙!” 第44章 线索 晚饭过后,两家人围坐在客厅的茶几旁。 老弗兰克也没避讳,直接把手伸进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一把皱皱巴巴、还带著体温的钞票,一把拍在桌子上。 “来,咱们算算今天的收成!” 大家也没分彼此,你数二十的,我数五十的,把那一堆零钱捋平、叠好。 没一会儿就清点完了。 老弗兰克戴著老花镜,眯著眼点了点那叠钞票: “今天一共卖出去了十二棵树……总共是八百六十美元。” 他抬起头,脸上掛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虽然离圣诞还有日子,但这对於咱们来说,绝对是个开门红啊!往年这会儿,可能连一棵都没卖出去呢。” 他想了想,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成本: “除去锯条、网兜、树苗……那些杂七杂八的成本,今天这一下午咱们大概能赚个六百多。” 说著,他也没含糊,直接从那叠钱里数出三百五十美元,推到了罗伊面前: “老伙计,咱们凑个整,这三百五是你们的。” 罗伊看著那一沓钱,连连摆手推辞: “这才第一天,哪能拿这么多!我们也没出什么力气……” “拿著!” 老弗兰克把钱硬塞进他怀里,语气不容置疑: “之前都说好了,咱们两家对半分。” “今天全靠你们一家帮忙。” “而且看这势头,往后的人只会更多,到时候咱们还得接著忙活呢。” “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大哥。” 费特也笑著劝道: “罗伊叔叔,您就收下吧。你们家三个人都来帮忙,我们家一共就俩人,我还受著伤干不了重活。” “圣诞前这些日子还得指望您和瑞秋阿姨呢,这点钱也就是个辛苦费。” 见推脱不过,罗伊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了钱,转手就递给了身边的瑞秋: “行,那我就厚著脸皮收下了。” 送走了罗伊一家,老弗兰克也累了一天,哼著小曲儿回房睡了。 客厅里终於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壁炉里的余烬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费特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 他特意没跟老弗兰克提起早上那通没头没尾的神秘电话。 以老头子那点火就著的暴脾气,要是知道妻子的死可能另有隱情,肯定会按捺不住性子,拋下手中所有活计,扛著枪去警察局要说法。 那只会把事情搞砸。 这事儿,还是自己暗中调查比较稳妥。 费特坐在床上,打开那台有点卡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幽光照亮了他沉思的脸。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母亲的名字和车祸发生的日期。 回车。 页面加载得很慢。 能搜到的,只有几条当时地方报纸《奇科特县旁观者报》发的简讯,內容乾瘪得可怜:“警方正在追捕肇事逃逸嫌疑人”、“车辆已寻获,系被盗车辆”。 费特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脑海中浮现出自由记者麦克·芬奇。 这傢伙路子野,既然能挖到自己打野猪的独家,说不定这起没头没尾的车祸,他也知道点什么內幕。 看来改天得探探口风。 费特耐著性子继续一条条翻看,终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那是一篇关於呼吁改善乡村道路安全的后续报导,里面提到了一句:“……就在上周,65號公路与县道238號交匯处以北两英里处,又发生了一起恶性肇事逃逸案件……” 65號公路与县道238號交匯处以北两英里。 费特在谷歌地图上输入了这个坐標,红色的图钉落在一片荒凉的林地边缘。 抽时间得去现场看看,哪怕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风吹雨淋的,能不能找到线索还是两说,但总比干坐著强。 他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了这个坐標,然后合上电脑,钻进了被窝。 费特打开facebook,那个红色的“99+”还在顽强地闪烁著。 那个名叫蒂芙尼·斯特林的拉拉队长又发了几条好友申请。 带著对啦啦队的刻板印象,费特直接忽略。 他点开私信,耐著性子开始逐条回復那些消息。 一条来自头像是个抱著孩子的年轻母亲: “你好!我想带著家人去支持一下!请问你们那里还有维吉尼亚松吗?” “听说那个最香了!对了,我儿子很期待这次行程,你们那儿有什么特別的纪念品吗?花钱买也行!” 纪念品?还真没准备。 但费特脑子转得飞快,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復得滴水不漏: “有的,女士!我们这儿有一整片最好的维吉尼亚松,刚经过霜打,香味最浓了。” “至於纪念品,当然有!不过这得等您来了才知道,保证给孩子一个惊喜。期待您的光临!” 刚发完,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这次是个中年男人的头像,语气里透著股焦虑: “是费特·卡特吗?我看了新闻。我想带我儿子来看看与野猪搏斗的硬汉。” “他胆子太小了,在学校总受欺负,我想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子汉气概。顺便买棵树,明天可以吗?” 费特看著屏幕,心里有些触动,语气沉稳地回復道: “没问题,带他来吧。虽然我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硬汉,但我最近在养伤,隨时有时间陪他聊聊。” …… 回了十几个预约的消息,他逐渐咂摸出点儿滋味儿来。 之前制定的老带新策略,虽然跟沃尔玛那种大商超做出了差异化,但现在看来,还是不够。 这老带新的策略,针对的是附近镇子上的潜在客户。 可对於这些看了新闻、驱车几十英里跑来的城里家庭来说,买树只是其中一个目的。 他们真正想要体验的,是家庭团建的氛围,是勇气的故事。 如果把农场当成一个景点来运营呢? 荒野冒险主题乐园? 硬汉精神教育基地? …… 费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上辈子逛过的那些主题公园和景点的套路。 拍照打卡点、限定纪念品、沉浸式体验、景点背后的歷史营销…… 国人喜欢的那一套,在这片土地上不一定能全盘照搬,但人性是相通的。 得想个办法,让这一次性的流量,延续下去,让来买树的客人有独到的体验。 哪怕这股新闻热度过了,他们明年、后年、大后年还会带著家人来。 钱可真难赚! 想著这些,费特就头大。 专业的事儿得专业的人干,自己这半瓶子晃荡,虽说吃过见过,可具体落地怎么整,他也是一头雾水。 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明天找莱拉商量商量。 费特嘆了口气,將手机调成静音,准备睡觉。 刚把手机放下,他又犹豫了一下,重新拿起来。 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点开了莉娜的头像。 输入框里打下一行字: “今天实在太忙了,家里来了很多人买树,这会儿才閒下来,没顾上跟你说话,你別介意。” “明天还要早起,我先休息了,晚安。” 发送。 隨后他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扣,翻个身,裹紧被子进入了梦乡。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屏幕熄灭的前一秒,那个绿色的气泡下方,几乎是秒回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没关係,忙正事要紧。” 紧接著又是一条: “对了,我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天我想去把车取回来,顺便看看你。” “可以吗?” 第45章 策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费特就被一向准时的生物钟叫醒了。 臥室里的壁炉早就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白的冷灰。 屋里的温度降得厉害,呼出的气都带著白雾。 费特打了个寒颤,咬咬牙,毅然决然地掀开还带著余温的被窝。 他飞快地套上那件厚实的法兰绒衬衫,踩著冰凉的地板来到客厅。 先把壁炉里的残渣清理一下,塞进几根易燃的松木条,划亮火柴。 “呼——” 隨著火苗欢快地窜起来,原本冷清的客厅终於有了点人气儿。 他正在壁炉边烤著手,门廊上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吱呀——” 大门被推开,莱拉带著一身清晨的寒气钻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羊羔绒外套,显得整个人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手里还端著一壶刚煮好的热咖啡,白色的蒸汽裊裊升起,满屋子都是那股令人安心的焦香味。 “早啊!今天气温又降了!” 莱拉取过一个杯子,倒满咖啡递了过来,眼睛弯弯的,像是藏著星星。 “早。” 费特接过那杯滚烫的咖啡,双手捧著杯身汲取著暖意,低头抿了一小口。 苦涩而醇厚的液体顺著喉咙流进胃里,那种还没睡醒的混沌感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莱拉把咖啡递给费特后,顺手就开始解那件羊羔绒外套的扣子,准备掛在门口的衣架上。 “別脱。” 费特连忙出声阻止,放下手里的杯子: “壁炉才刚点著,屋里温度还没上来,別著凉了。” 莱拉动作没停,利落地把外套脱下来掛好,露出里面那件有些单薄的针织衫,转过身冲他笑了笑: “没事儿。我怕咖啡凉了不好喝,一路小跑过来的,身上都出汗了,热著呢。” 说著,她还伸手扇了扇泛红的脸颊。 费特看著她那张红扑扑的脸,无奈地嘆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行吧,那你坐这儿来,离壁炉近一些。” 费特咽下一口咖啡,开口道: “莱拉,我昨晚琢磨了很长时间。” 他把昨晚回復私信时发现的问题和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原先我想的那个『老带新』卖树的法子,只是为了把树卖出去,没想別的。” “可从私信预约的情况来看,好多人都是衝著新闻来的。” “有想要纪念品的,有想让孩子感受一下什么是硬汉的,甚至还有想听故事的。” “对他们来说,买棵圣诞树反而成了顺带手的事儿。” 他嘆了口气: “我在想怎么把农场变得更有意思点。” “要不然人家大老远来了,咱俩只是傻傻地站著,指个路让他们去砍树,他们肯定会失望吧。” “到时候网上一吐槽,没人来了,那就糟糕了。” “咱们得接住这波流量才行。能不能弄点纪念品?或者设计点什么互动游戏,让这儿像个主题公园一样?” 费特摊摊手,有些无奈: “我有这个思路,但具体怎么办,还真没有什么头绪。” “纪念品?” 莱拉把手中的咖啡杯放下,皱著眉想了半天: “咱们这儿除了土就是树,哪有什么纪念品?难道卖松果?” “互动游戏就更难了,咱们既没有那个本钱去买游乐设施,也没有那个时间去建。” 她有些不確信地指了指自己: “难道……咱俩搭个台子,给他们演一下那天怎么打野猪的舞台剧?”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一笑。 显然,对於这种复杂的商业策划,他俩都有点两眼一抹黑。 “走吧!去我房间,咱们先上网搜搜,看看別人家是怎么搞的,说不定能有点儿思路。” 两人来到费特的房间。 臥室刚才关著门,还是一样的寒冷。 “冷吗?”费特看了一眼只穿著个单薄的羊毛衫的莱拉。 她抱著胳膊,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费特走向壁炉,蹲下身子,开始生火。 “一时半会儿屋里温度上不来,你先坐床上吧,还暖和点。” 莱拉也不客气,甩掉那双有些旧的短靴。 犹豫了一下,她把那条沾了些灰尘的外裤也脱了,只穿著里面那条柔软的绒裤,像只灵活的猫一样跳上了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只露出一颗脑袋。 费特蹲在床边,看了一眼莱拉,想起自己这两天因为受伤还没洗澡,挠挠头,有些尷尬地说道: “那个……我这两天没洗澡,被窝里可能有点味道,你別介意啊。” 莱拉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身子,故意凑到他脖子后面像小狗一样用力嗅了嗅,然后嫌弃地皱起鼻子,一边用手扇风一边打趣道: “確实有股味儿!” “跟那头野猪简直一模一样!” 说完,她咯咯笑著把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藉此掩饰那因为刚才大胆动作而有些发烫的脸颊。 费特蹲在床头柜前,给笔记本插上电,打开谷歌开始搜索“农场旅游”、“主题乐园策划”…… 莱拉斜靠在床头上,其实没怎么看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费特认真的侧脸,看著他修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 “你看这个,田纳西州有个农场搞了个『寻找金矿』,据说很火。” 费特指著屏幕上的图片,侧过头问身后的莱拉:“咱们在林子里圈一小片地方,埋上些彩色石头,让小孩儿们拿些工具去挖去找,怎么样?” 莱拉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不行。” “现在可是十二月,外面的土都冻得跟石头一样硬。別说小孩了,就是我也未必能挖得动。” 她指了指窗外: “而且这大冷天的,让那群娇生惯养的城里孩子趴在地上玩泥巴?” “弄得浑身是土,他们的父母能愿意吗?” “也是。”费特滑动页面。 “你看这个『宠物乐园』!” 莱拉指著屏幕上孩子们餵羊的照片,兴奋地用肩膀撞了撞费特: “这个肯定行!我家有那几只黑脸的『小羊肖恩』,还有几只长毛兔,还有小猪仔,再加上你的小牛『小豆子』。” “把它们圈在一块儿,那些城里小孩肯定走不动道!” “不行。” 费特摇了摇头,理智地反驳道: “动物太不可控了。万一那羊顶了小孩,或者小孩不知轻重把兔子捏疼了被反咬一口,咱们这点卖树钱还不够赔医药费的。” “而且谁有空一直盯著它们?” “也是……”莱拉有些失望地瘪了瘪嘴。 “那纪念品呢?” 费特滑动滑鼠,看著网页上那些精致的松果掛件: “要不咱们去林子里捡点松果,喷上金漆当纪念品?” “太土了。” 莱拉为了看清屏幕上的细节,把头凑得更近了些,嫌弃地皱起鼻子: “谁会花钱买那种满地都是的东西?那都是用来引火的。” 费特侧过头,话刚到嘴边,却顿住了。 他这一转头,鼻尖险险擦过莱拉的脸颊。 这触感轻柔得像是一阵微风,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正轻轻拂过自己的鼻尖。 这就是传说中天鹅绒般的肌肤吗? 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带著各自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里的曖昧,像是发酵的美酒一样,猛地升腾起来。 爭论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彼此逐渐加快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第46章 先搞钱! 费特看著莱拉近在咫尺的脸庞,视线上移,陷进那双迷人的榛色眼眸里。 莱拉看著费特,睫毛忽闪了两下,缓缓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撅起了柔软红润的嘴巴。 “嗡——嗡——” 突然,床头柜上的手机极不识趣地响了。 打破了这满室的旖旎。 “呀!” 莱拉如同被抓包的小偷一样,身子猛地往后一缩。 费特也止住动作,撇了一眼嗡嗡震动的手机。 “你……你先接电话吧……” 莱拉睁开眼,害羞得根本不敢看他,转过头去缩进了被子里。 费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该死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的名字是——莉娜·安德森。 费特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红著脸装鸵鸟的莱拉,犹豫了一瞬,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餵?” “日安,大英雄。” 莉娜那带著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用免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现在就在你家农场大门口,门没锁,我要进来嘍。” 费特掛断电话,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莱拉,解释道: “那个……她应该是来取车的。” “你也知道,她那辆探界者还在农场门口停著,人家总得开回去上班。” 莱拉並没有像费特预想的那样发脾气。 相反,她很体贴地推了推费特的肩膀,语气温温柔柔的,简直就是个懂事的贤內助: “人家毕竟借了你那么多钱,又是债主又是恩人的,让人家在冷风里等著多不好。” “快去吧,別让人等急了。” 费特鬆了口气,心里感动了一把。 这姑娘真是识大体。 “好!那我去接她。” 费特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 等费特的脚步声远去。 莱拉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可惜。 刚才就该直接亲上去! 莱拉撇了撇嘴,隨即露出狡黠的笑。 她並没有跟著下床穿衣服。 反而把那床带著费特体温和气味的被子裹得更紧了些,甚至故意把费特睡过的那个枕头抱在怀里。 就这样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调整了一个最慵懒、最曖昧的姿势。 “来取车?” 她看著门口,轻哼一声: “哼!” “难说!” “不过……” 等会儿那个女人进来,看到自己是从费特的被窝里钻出来,那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 费特走到门口,伸手从掛鉤上取下那把掛著小熊掛件的车钥匙,揣进兜里。 刚要拉开门把手,眼前的空气突然微微扭曲,那块熟悉的淡蓝色光幕毫无徵兆地弹了出来: 【检测到关键选择节点!】 选择一:【不想努力了!】 为了討好莉娜,把车钥匙送出去的同时,隱瞒屋里莱拉的存在,邀请莉娜去镇上共进午餐。 (奖励:获得莉娜提供的$5,000无息借款,莉娜好感度+10莱拉好感度-15) 选择二:【青梅竹马!】 在门口把车钥匙还给莉娜,礼貌但冷淡地拒绝她的探视,坚决不让她进屋,守护莱拉的感受。 (奖励:莱拉好感度+5,莉娜好感度-15) 选择三:【先搞钱!】 把门打开,邀请商学院毕业的莉娜进屋,一起探討圣诞树的策划方案。 (奖励:获得词条【左右逢源】在多方势力间游走时,能更敏锐的察觉到解决问题的关键) 费特看著这三个选项,脚步顿了一下。 重活一世,还带著系统,要是上来就为了五千刀乐选择选项一去吃软饭,那这辈子也太没出息了。 这软饭,就算真想吃,也得等以后牙口不好了再说。 至於选了选项二,那便算断了莉娜这条路子。 可选项三提供的信息中,明明白白的写了莉娜是商学院毕业。 刚才他和莱拉两个人为了怎么搞定那些城里顾客愁得头髮都快掉了。 莉娜这个现成的军师送上门,岂不是正好能帮著出谋划策? 如此说来,只有选项三。 虽然风险最高,要在两个女人之间走钢丝,但回报也是最大的。 还有奖励:【左右逢源】。 词条好啊,词条得要。 富贵险中求! 要想把农场做大,没点胆量怎么行? “干了!” 费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选择。 他拉开屋门,一瘸一拐地走下门廊。 远远就看见莉娜正站在农场门口的那辆黑色探界者旁。 而老弗兰克正扛著把铁锹站在她旁边,似乎相谈甚欢。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驼色羊绒大衣,里面搭配著一件白色的高领针织衫,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西裤,脚上踩著一双切尔西短靴。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个精致的爱马仕手提包挎在臂弯里。 整个人站在萧瑟的冬日农场里,就像是一朵盛开在荒原上的鬱金香,透著一股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精致与优雅。 看到费特出来,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日安,费特。腿好点了吗?” “好多了。”费特笑了笑,“你呢?” 莉娜轻轻晃了晃脚踝,翘起脚在地上点了点: “还有一点点疼,不过开车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 老弗兰克插嘴道:“费特,你带莉娜去屋里暖和暖和。” “我听她说,来农场的路上有棵大树倒在正中间,把半边路都给挡了。” “我去叫你罗伊叔叔带上油锯,一块儿去看看,別影响了客人上门。” 路上有树倒了?昨晚也没刮太大的风啊? 费特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也知道这是正事,耽误不得。 “行,老爹你们注意安全。” 目送老弗兰克风风火火地离开,费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外面风大,进屋喝杯热茶。” “我也好当面谢谢你那晚出手相助。” 两人並肩向主屋走去。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 莉娜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髮丝,目光落在费特缠著绷带的腿上,眼神复杂: “不过,昨晚的新闻我可是看了好多遍。” 她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费特,语气里带著一丝: “为了救那个女孩,你可是连命都不要了。看来……她对你很重要?” 面对莉娜这句试探,费特没有躲闪。 他直视著莉娜审视的眼睛,坦荡地点了点头: “是很重要。她没拋下我,我也绝不会拋下她。” 莉娜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嫉妒: “看来我这个债主在你心里的分量,还得往后排排啊。毕竟你忙得连我的消息都顾不上回。” 费特停下脚步,看著莉娜,声音低沉而诚恳: “在我最需要钱的时候,是你伸手拉了我一把。” “你,对我来说同样重要。” “如果哪天你遇到了危险,我也会一样挡在你前面。这是我的原则。” 第47章 左右逢源 这话一出,莉娜原本有些紧绷的嘴角瞬间柔和了下来。 “行吧,算你会说话。” 费特鬆了口气,將莉娜迎了进去,两人走进屋內。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早晚都得面对,不如现在直接把莱拉介绍给莉娜。 费特正要开口,可环视一周。 客厅里空荡荡的,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却没见莱拉的身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莱拉不是还挺大度,笑著催自己出来接人吗? 怎么这会儿人没在客厅? 难道……还在自己的臥室? 还在自己的床上? 一种不祥的预感顺著脊背爬了上来,费特头皮一阵发麻。 莉娜环视了一圈充满乡村气息的客厅。 “对了。” 她转过身,有些期待地看著费特:“那把叫『国王』的猎刀呢?” “我在电视上看见了,那树瘤手柄太漂亮了。” “能不能让我开开眼?” “在……臥室窗台上放著呢。” 费特紧赶几步走到半掩著的房门前: “我去给你拿,你隨便坐。” “我也去。”莉娜眼神里充满了调侃之意,跟了上来。 “你的房间里该不会很乱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参观一下,你应该不介意吧。 “呃——” 费特刚想伸手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吱呀——” 莉娜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木门。 房间里光线有些暗,只有壁炉的火光在跳动。 费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万幸的是,莱拉並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赖在被窝里。 此刻,她正坐在床沿上,低著头,弯著腰,正在穿那双有些旧的短靴。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几缕金棕色的乱发垂在额前,身上那件有些宽大的针织衫领口因为动作而微微滑落,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虽然人起来了,但身后的那床被子却还掀开著一角,深蓝色的床单上更是留著明显的压痕。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少女淡淡的体香。 莉娜站在门口,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那凌乱的床铺,最后定格在莱拉身上。 莱拉蹬好靴子,直起身,脸上没有半点尷尬。 她顺手拍了拍牛仔裤上的褶皱,大方地衝著门口的莉娜伸出手: “我是莱拉,费特的青梅竹马。” “你就是帮了费特的恩人吧!” “我替费特再次感谢你!” 莉娜刚才面对费特时那亲和的笑容猛地一收。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此刻的气氛像一把弓引而不发。 莉娜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带著几分俯视的微笑,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莱拉的手指尖,一触即分: “你好,我是莉娜。”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费特,眼神意味深长: “我是他的……好朋友。” “另外,费特已经感谢过我了,不需要別人再替他道谢。” 两人虽然都在笑,但那眼底燃起的战意,已经快把这间不大的臥室给点著了。 【判定完成!】 【奖励:词条(左右逢源)已发放。】 瞬间,费特紧绷的神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安抚,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二人的情绪在他面前分毫毕现。 此刻两方虽然势同水火,但並非不可调和。 问题的关键他已经掌握! 他的事儿就是二人最关心的事儿! 化解修罗场的办法也呼之欲出! “咳。” 费特適时地清了清嗓子,神色如常地走到窗户前,拿起那把『国王』,反手递给莉娜,仿佛她们二人的交锋完全不存在: “刀在这儿。” “不过莉娜,比起看刀,我有件更重要的事想请教你。” “莱拉,我需要你们两个帮我一起搞定这件事情。” 莉娜接过刀,拿在手里並没有顾得上查看。 她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那温润的树瘤手柄,视线就从刀身上移开,重新落回了费特脸上,眉头微挑,带著一丝好奇: “什么事儿?” 莱拉也收敛神情,等著费特开口。 费特蹲在床头柜前,將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莉娜,指著上面那些关於农场旅游和亲子活动的搜索页面: “这个。” 莉娜低头扫了一眼。 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看了眼旁边站著的莱拉。 隨即,她踩著那双精致的切尔西短靴,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那个还带著些许褶皱的位置上。 莱拉见状,眉毛一竖,但也没发作。 她哼了一声,不甘示弱地走到费特身旁,也蹲了下来,紧紧挨著费特的手臂,像是在宣示主权。 费特假装没看见两人之间那快要溢出来的火药味。 他清了清嗓子,指著屏幕上的几个网页,开始把自己的设想全盘托出。 莉娜静静地坐在床边听著,一双美眸,隨著费特的讲述,逐渐亮了起来。 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惊讶与欣赏。 费特说完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摊开手: “但我和莱拉对这方面都没什么经验,討论了一早上也没什么结果。” “你能入职银行,再这方面肯定有独到的见解。” “这事关农场的生死。” “能不能帮我们参谋参谋,这些点子哪个靠谱?哪个能最快落地?” 莉娜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膝头的刀鞘,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赏: “费特,你太谦虚了。” “首先,你之前那个『老带新』的策略,本身就是一个非常经典的裂变营销模型,用在这里再合適不过。” “只不过新闻的热度是个变量,它帮你把客户群从周边的小镇居民,瞬间扩展到了附近城市的中產。”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地看著费特: “你能敏锐地察觉到客户需求的变化,甚至还想到了要增加体验感和互动性来承接这波流量。” “这种商业嗅觉,可不是谁都有的。” “你很有天赋,我在沃顿商学院上学时,许多同学都没有你这样的直觉。” 听到莉娜如此专业的肯定,费特心里更有底了。 而蹲在一旁的莱拉,原本还因为费特被夸而有些得意的小脸,瞬间僵了一下。 她虽然没去过东海岸,但也知道那是全美最顶尖的学府,看著莉娜一身质感不俗的装扮,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侷促。 莉娜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网页: “至於具体的落地措施……光看这些网上的案例没用,得结合你们农场的实际情况。” 第48章 商业方案 莉娜將那把猎刀重新放回窗台,动作轻盈而优雅。 隨后,她坐回床边,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態优雅地翘起二郎腿,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记事本和一支铅笔。 与莱拉充满健康肉感和野性活力的身形不同,莉娜是那种典型的都市骨感美人。 她的锁骨线条清晰利落,即使隔著衣服也能感觉到那种纤薄却挺拔的精英气质。 整个人就像是一把打磨精致的手术刀。 翻开崭新的一页,莉娜抬起头,眼神专注地看著费特,就像是一个正在给企业做诊断的资深顾问: “一个成功的商业方案,应该同时顾及到以下几点。” “通常我们要考虑的第一点是目標客户与其需求——谁来买?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这一点,费特你刚才的分析已经很准確了,无论是参与感还是硬汉情结,都抓得很准。” 她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 “所以,我们直接看第二点:核心资產与差异化。”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有什么是別人没有的?只有不可复製的稀缺性,才能给客户带来独到的体验。” 她看著两人: “还有第三点,资源与成本。我们要找的是那种零边际成本的东西。” “最好是那种本来已经被废弃、但又带著某种特殊意义或者故事性的物件。” “现在,我需要了解农场的全部信息,我问,你们答。” 莉娜手中的铅笔悬在纸上,眼神锐利: “告诉我,除了那头被你们干掉的野猪,这儿还有什么特別的东西?” “哪怕是你们习以为常的,只要是別的农场没有的,都算。” 费特和一旁的莱拉对视了一眼,两人各自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农场里还真没觉得有什么特別的东西。” 费特摊了摊手,有些泄气: “我们农场有的,拖拉机、穀仓、乾草垛……其他农场也不缺,甚至人家的可能比我们的更新、更大。” 莉娜摇了摇头,那双画著精致眼线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越过费特,落在了窗台那把猎刀上: “不,你们这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这锻刀的手艺,可不是每个农场主都会的绝活。” 莱拉有些著急地开口道: “可是费特的伤还没好利索,现在根本没办法抡锤锻刀啊!” “不急。” 莉娜神色淡定,在纸上刷刷记了几笔: “这只是头脑风暴,我们將所有的可能性先列出来,最后再筛选可执行的方案。” 她转头看向窗外,目光停在牛栏里那头正在探头探脑的小牛身上: “我觉得莱拉你那个关於『动物乐园』的想法不错,不过具体细节还有待商討。” 接著,她笔尖一转,拋出了下一个问题: “农场里有没有什么城市里见不到,但是在农场里很多的东西?” 费特想起了自己这几天练枪消耗掉的那几盒弹药: “弹壳可以吗?后院地上散落了一大堆黄澄澄的弹壳,本来打算攒多了当废铜卖的。” 莉娜抿了抿嘴,稍微思索了一下: “城市里弹壳確实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听起来很好,不过阿肯色州对持枪几乎没有限制,弹壳对於本地人来说,可能就显得有些平常了。” 莱拉想了想,指著自家农场的方向: “那……羊毛呢?” “我家还有不少散碎的羊毛,卖不上价钱,洗乾净了软乎乎的,摸著特別舒服。” 莉娜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没有置评,只是继续问道:“还有呢?” 费特目光扫过窗外的柴堆:“木头。农场里有各种各样的木头,硬木、软木,还有那种本来要烧火的树根。” 莱拉也补充道:“还有农机,各种旧农具。我爸是个囤积狂,仓库里堆满了那些生锈的废铁。” 二人说完,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铅笔尖在纸面上急速划过的“沙沙”声。 莉娜低著头,神情专注,笔下的线条飞快地延伸、交织。费特和莱拉屏息凝神,不敢出声打扰,生怕打断了这位商业精英的思路。 偶尔,莉娜会突然停笔,拋出一个简短的问题: “费特,你现在的伤口恢復情况,允许你站著磨刀吗?不需要锻打,只需要打磨。” “可以!”费特连忙点头,“只要不剧烈跑动,站著干活没问题。” “你家有马吗?” 费特摇摇头,莱拉在一旁抢答道:“我家有!两匹夸特马,都很温顺。” 过了一会儿,莉娜又抬起头,目光落在莱拉那双有些粗糙却灵活的手上: “莱拉,你会用羊毛毡戳玩偶吗?” 莱拉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会!我从小就玩这个,这是基本功。” 又过了几分钟,莉娜终於停下笔,长出了一口气。她將手中的本子摊开,摆在两人面前的床单上,修长的手指点在页面上,开始逐条解说: “好了,这是初版方案。” 她指著左页的【互动体验】: “首先,『勇气勋章』打卡点。那个野猪头不能隨便掛著了,得给它搭个台子。” “就在院子最显眼的地方,用几块旧木板钉个背景墙,把野猪头掛上去,旁边再放上把老猎枪和『国王』当道具。” “每个来的人都能像战胜野兽的英雄一样拍张照,这就是他们在社交网络上帮你们免费宣传的最好素材。” “其次,是『农场触碰』。把你们两家农场温顺的动物和莱拉家的夸特马牵出来,圈一块草地。” “让那些只见过猫狗的城里孩子能近距离摸摸牛、喂喂马。” “这种真实的触感,是那些主题乐园里的塑料模型给不了的。” 莉娜看向莱拉: “最后,也是专门为你设计的——『羊毛手作课』。” “利用那些洗乾净的散碎羊毛,教孩子们和妈妈们用戳针製作简单的农场动物玩偶——比如小羊或者小牛。” “这能让那些陪孩子来的妈妈们也有事可干,亲子间的互动对家庭气氛来说很重要。” 接著,她的手指滑向右页的【硬核纪念品】,那是重头戏: “至於纪念品,咱们就做这个——『小硬汉』木刀。” 她指著那个画得很潦草但神韵十足的草图: “將木头作为原材料,由费特在砂带机上现场打磨。” “將木头磨出流畅的刀型和温润的手感,既安全,又保留了那种粗礪的手作感。” 莉娜顿了顿,点出了最精妙的一笔: “最关键的是,用弹壳在刀柄上做装饰。” “木头代表土地,弹壳代表守护。” “这两样本来没什么用的东西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独一无二、带著满满故事感的硬汉信物。” 说完,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看著两人: “羊毛手作和木刀手作都设置成付费的项目,你们觉得怎么样?” 第49章 气氛微妙 费特看著本子上那几乎无懈可击的方案,眼里满是惊嘆。 短短十几分钟,从零开始,把一堆散乱的资源串成了一条完整的商业链,甚至连成本和体验感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太强了!” “那定价呢?”费特忍不住追问细节,“这木刀和羊毛手作课,咱们定多少钱合適?” 莉娜自信一笑,似乎早有腹稿,伸出几根修长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木刀定价30美元。別觉得贵,我们要卖的是『独一无二』的手作感,便宜了反而显得纪念意义不足。” “至於羊毛手作课,20美元一位。毕竟这属於『寓教於乐』的亲子时光,对於那些愿意驱车几十英里来过周末的妈妈们来说,这点钱也就是两杯咖啡的事儿。” 费特听得连连点头,这价格定得既有赚头,又能筛选出真正愿意消费的目標客户,高!实在是高! 而站在一旁的莱拉,此刻的心情却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从最初的震惊慢慢滑落到了谷底。 她看著莉娜侃侃而谈的样子,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专业,像是一道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再看看费特,他正全神贯注地听著,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欣赏和信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那么默契,那种属於同一个频道的交流,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插不上话的局外人。 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这两天因为照顾费特而產生的那种甜蜜和温馨,此刻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大半。 她突然想起那晚费特受伤时,自己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来的窘迫,再看看现在只能干看著帮不上忙的自己。 莱拉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看著那两个相谈甚欢的身影,心里酸涩得厉害。 难道除了那些体力活,自己真的帮不上费特更多了吗? “莱拉?莱拉?” 费特的呼唤声像是一根线,將莱拉飘远的思绪猛地拽了回来。 她身子一颤,迅速眨了眨眼,逼回眼底那抹尚未成型的酸涩。 转过头看向费特时,脸上已经掛上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虽然那嘴角扬起的弧度稍显僵硬: “啊?怎么了?” 费特並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把手里的本子递过去,指著上面那个关於“羊毛手作课”的部分: “我是问你,对这个方案有没有什么意见?特別是这一块,可是专门为你设计的,你能搞定吗?” 莱拉接过本子,目光在那个方案上停留了两秒,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纸页的边缘。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而自信: “没意见,挺好的!不就是带小孩戳羊毛毡嘛,包在我身上!” “好!那就这么定了!” 费特一拍大腿,豪爽地说道: “这部分业务既然全靠你带著,那这羊毛手作课挣的钱全都归你!” “虽然不多,但总归是一份收入。” 听到费特这番话,莱拉的心情瞬间复杂了起来。 她不想被当成一个需要施捨或者特殊照顾的弱者,尤其是在莉娜这个强大且富有的女人面前。 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行!那我就收下了。” 安顿好莱拉这边,费特转过头看向莉娜,眼神真诚: “莉娜,真的不知该怎么谢谢你。” “你这几个点子可帮上大忙了。” “要是没有你,我胡乱操作,把客人都赶跑了也说不定。” 莉娜合上记事本,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嫵媚的笑意,那双眸子若有若无地扫过费特: “能帮上忙是再好不过了。至於谢我嘛……”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著几分半真半假的抱怨和撒娇: “与其嘴上说谢,不如多回回我的消息,多陪我聊聊天。” “我在阿肯色州人生地不熟,也没什么朋友。” “好不容易交个看著顺眼的,还整天忙得不理人。” 费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不是生活所迫嘛,这两天確实是忙晕了。等忙完了这一段,我一定好好请你吃顿饭,想吃什么隨便点。” “行!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莉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爽快地应了下来。 费特看了看四周,一拍脑袋: “哎,光顾著聊正事了。刚才在门口还说请你进屋喝杯热茶,这都进门半天了,连口水都没让你喝上。走,咱们去客厅里坐著聊,那儿暖和。” 说著,他率先起身,引著两人往外走。 三人来到宽敞明亮的客厅,壁炉里的火还在噼啪作响。 刚走到沙发旁,莱拉却没坐下。 她站在那儿,看了一眼费特,又看了一眼莉娜,突然开口道: “费特,我就不坐了。” 她指了指隔壁农场的方向: “我得先回家一趟。” “既然定了要搞羊毛手作课,我得去仓库翻翻,看看我妈把那些剪下来的碎羊毛都塞哪儿了,也不知道洗没洗乾净。” “明天就是周末,来的人一定很多。” “要没洗还得赶紧处理,不然明天肯定来不及。” 费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明天果然是周末,“行!那你先去,是得好好准备准备,一会儿我也去挑木头,磨木刀去。” 莱拉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衝著莉娜点了点头算是道別。 然后也没等费特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走出了大门,背影显得有些匆忙。 隨著木门“咔噠”一声合上,客厅里只剩下费特和莉娜两人。 空气中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变。 “那姑娘喜欢你,你知道吗?” 莉娜突然开口,语气虽然看似漫不经心,一边摆弄著手里的甜点,一边用余光观察著费特的反应。 费特正在倒茶的手顿了一下,茶壶嘴悬在半空,几秒后才稳稳地倒满,將那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推到莉娜面前: “我又不傻,怎么能看不出来呢。” 莉娜秀眉微蹙,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似乎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说,在等一个態度。 费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看著杯中起伏的茶叶,苦笑了一声: “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也清楚。” “一无所有,农场还面临被拍卖的风险,甚至我自己身上还背著不知多少万美元的学贷。” 他抬起头,眼神坦荡却又带著几分无奈: “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我自己过也就罢了。这时候把人家好姑娘扯进来,那是害了人家。”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搞钱,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谈情说爱上。” 第50章 树 听到这话,莉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在这个国家,无论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是工作多年的白领,谁身上不背著一屁股债? 信用卡、房贷、车贷、学贷……负债就像呼吸一样平常,是生活的一部分。 及时行乐才是这里的主流价值观,哪有人会因为欠债就拒绝恋爱的? “费特,你这想法……倒是挺特別的。” 莉娜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眼神中的兴趣又多了几分: “简直就像是身体里装著一个上个世纪的老灵魂。” “要知道,负债可是信用良好的证明。” “能够承受多少负债,是一个人价值最明显的体现。” 费特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动作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波动。 是啊,莉娜说得没错。 这身体里是容纳著另一个灵魂,只不过不是上个世纪,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灵魂深处刻著的是对土地的眷恋和对安稳生活的渴望。 自然不愿让债务的锁链銬著自己。 无债一身轻,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也许吧。” 他放下茶杯,笑了笑,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坚定: “我只是想把生活过得简单一些,確定一些,踏实一些。”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片广阔却略显荒凉的土地: “我不想追求什么虚幻的繁华,不想证明什么价值。” “只要身边的人过得好,晚上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这就够了。” 听到这番话,莉娜眼中的光芒大盛,像是发现了什么蒙尘的宝石。 但那光芒深处,却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你想过简单的生活,那多个我这样比你大好几岁,还在银行工作的朋友,应该不算是个麻烦吧?” “当然不会,能有个像你这样聪明又美丽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莉娜轻轻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鬆了下来。 “那就好,我也喜欢……和你做朋友。” 她轻声说了一句,眼神里闪烁著某种温柔的光。 隨即,她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摆,恢復了平日里的干练: “你老爹去清理倒在路上的木头,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我也走不了。” “你也不用在这儿陪我干坐著了。” 她指了指窗外那个车库的方向,眼神里带著几分跃跃欲试: “莱拉已经回去准备羊毛了,你不是要抓紧时间弄那个木刀纪念品吗?” “我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给你打个下手?我还没看过你锻刀呢!” “你腿脚不方便,我可以帮你搬搬木头,或者去后院帮你捡捡弹壳。” 费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莉娜那双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的手,又看了看她身上穿著的质感不俗的大衣,忍不住笑了: “你还是在这儿安心等著吧。” “那些硬木粗糙得很,全是毛刺,別把你这双手给磨破了。要是你这大衣刮坏了,你知道的,我应该暂时没办法送你一件新的。” “农场的地不平,全是碎石子,你的脚踝才刚好一点,要是再扭著,可就更严重了。” 莉娜刚想反驳两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和皮卡轰鸣的引擎声。 紧接著,老弗兰克的大嗓门像雷一样炸响,隔著门板都能听出里面的火气: “狗娘养的!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杂种乾的,我非得拿双管猎枪轰爆他的屁股!” “好好的一棵橡树,硬是被人拿油锯给锯倒了横在路中间!” “还用泥巴盖住断茬儿,当別人傻?” “这他妈就是故意的!” “砰!” 屋门被猛地推开,寒风裹著两个怒气冲冲的老男人卷进了温暖的客厅。 老弗兰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罗伊紧隨其后。 两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厚重的工装外套上沾满了潮湿的木屑和黑色的机油渍,裤腿上全是烂泥。 老弗兰克的鬍子上甚至还掛著几片碎树叶,隨著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那个狗……” 老弗兰克刚想接著骂,一抬头看见正沙发上坐姿优雅的莉娜,后半句脏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他连忙抹了把脸,收敛起那副要吃人的架势,有些尷尬地冲莉娜点了点头: “哟,安德森小姐还在呢?见笑了,见笑了。” 跟在身后的罗伊脸上也带著几分怒意。 他一进门,视线先是习惯性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没看见自家女儿莱拉的身影,反倒看见费特和一个穿著时髦、气质不凡的陌生女人面对面坐著喝茶。 罗伊的眼神微微一顿,狐疑地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 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一边摘下沾满机油的手套,一边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费特,我家莱拉呢?这丫头大早上不是来给你送咖啡吗?怎么没见著人影?” “莱拉回家了,罗伊叔叔。” 费特站起身,语气自然地指了指隔壁农场的方向: “刚才我们正商量著怎么能让那些看了新闻来的客人体验更好点,莱拉要负责羊毛手作课,说是要回去找找您家那些剪下来的碎羊毛。” 听到是正事,罗伊紧皱的眉头稍松,没再追问。 费特转过头,看向还在愤愤不平的老爹: “老爹,那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倒的?” 老弗兰克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和罗伊各倒了一杯。 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没好气地说道: “还能怎么回事?被人故意锯断的!” “切口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油锯乾的。” “那棵老红橡树正好倒在路中间,把路挡了一大半。” “虽然剩下的空隙勉强还能挤过一辆车,但车轮子就得碾到路基外面的烂泥地里,要是底盘低点的轿车,非得托底不可。” 费特眼神一凝: “具体位置在哪?能推测出来是谁干的吗?” 老弗兰克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就在离咱们这儿四英里那个大弯道那儿。” “那地方周围全是密林子,也没个监控探头,鬼知道是谁半夜乾的缺德事。” “虽说离咱们农场有段距离,不过那是通往咱们农场的必经之路!” “这肯定不是针对过路人的,这就是衝著咱们来的,想噁心咱们,不让咱们做生意。” 第51章 抱我一下 费特一听,陷入了沉思。 离农场四英里的大弯道,偏僻、无监控,还是必经之路。 这手段太阴损了,能干出来这事儿,肯定是个老坏比。 不知怎地,费特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昨天早上老强尼那张满是和善笑容的脸。 会是他吗? “莉娜,叔叔可得好好谢谢你!” “得亏你来得早把这消息跟我说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耽误多少事儿呢!” 老弗兰克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费特的思绪。 “哎呀,弗兰克叔叔您太客气了。” 莉娜笑著摆摆手,语气谦虚而得体: “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其实我也是打车过来的时候,听司机抱怨了一句,说有个大东西挡著路,车子不好开。” “我就记在心里,跟您提了一下。” 她指了指门外: “再说了,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把我的车开回去,我请了好几天假,也该上班了。” “凭我那点开车的技术,要想从那没被挡著的地方挤过去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儿。” “叔叔您把树一挪,其实也是帮了我的忙,我也方便了不少。” 老弗兰克听了这话,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显然对莉娜这番得体又谦虚的话受用得很。 他大手一挥,豪爽地许诺道: “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等忙过这阵子,我亲自去林子里挑一棵树形最好、最漂亮的圣诞树,让费特这小子给你送过去,权当是一点小心意,你可不能推辞!” 莉娜也没矫情,笑著应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也正好省得去买了。” 说著,她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块精致的小方表: “时间差不多了。既然路通了,我也该走了。” “一会儿估计就有大批客人上门,我这个外行既帮不上什么忙,留在这儿反而碍手碍脚,就不给你们添乱了。” 老弗兰克点点头,正准备去送莉娜,转头看向站著的费特,打量了一下他的腿: “我看你今天走路也利索多了,不怎么瘸了。” “你们年轻人交流起来话题多些,我就不凑热闹了。去送送莉娜。” 费特点点头:“行,老爹你歇著。” “莉娜,我送你。” 莉娜站在一旁,看著这对父子间那种不需多言的默契与融洽,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这种温暖的家庭氛围,是她在从未体会过的。 她能从父母那儿得到的只有银行卡上冰冷的数字。 她收回目光,笑著冲老弗兰克道了別,跟著费特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门廊,走到那辆停在农场外的黑色雪佛兰探界者旁。 冬日的阳光穿透薄雾,有些刺眼地洒在莉娜身上,给她那件驼色大衣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暖又耀眼。 莉娜转过身看著费特,眼神认真: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联繫我,別硬撑著。” 她指了指费特手里的手机: “记得把每天的业绩和客人的反馈发给我。” “我帮你做数据分析,好及时调整策略。別忘了,我是专业的。” “还有!我只有你一个朋友,多跟我聊聊天。” 费特看著她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心里一暖,点点头: “我知道。多谢了,莉娜。” “好,那我走了。” 莉娜拉开车门,一只脚刚迈进去,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把脚收了回来。 她靠在车门上,微微仰起头,看著费特,语气里带著几分少见的脆弱和落寞: “我又要回去那个空荡荡、冷冰冰的公寓了。” “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聪慧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瞳孔湿漉漉的,带著几分期待和恳求,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可以……抱我一下吗?” 费特愣了一下,正犹豫著该怎么回应,莉娜却没给他思考的机会。 她上前一步,带著那一身好闻的木质香调,不管不顾地扑进了费特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费特下意识地伸出手,却无处安放,最后只能轻轻落在了她的背上。 莉娜的身子很轻,虽然隔著厚厚的大衣,但他依然能感觉到掌心下那清晰分明的线条。 此刻,她一直挺直的肩膀终於放鬆了下来,不再维持那种时刻紧绷的优雅姿態。 就像是一只骄傲的鹤,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棲息的巢穴。 她把脸深深地埋在费特领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轻柔: “就一下。” “我也需要充点电。” 说完,她才依依不捨地鬆开手,钻进车里。 目送著莉娜上车,发动引擎,那辆黑色的suv缓缓驶离,最终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费特这才从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中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里似乎还残留著莉娜脊背的温度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凑近鼻尖闻了闻。 指尖上残留著一股淡淡的、高级的木质香调,混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柑橘清香。 费特搓了搓手指,调整了一下有点紧的牛仔裤。 转身往农场走去。 待费特的身影消失在屋门后,隔壁农场的篱笆后面,一丛枯黄的灌木丛猛地抖动了几下。 老强尼骂骂咧咧地从草丛里爬了起来,拍打著身上的枯草和泥土,冻得清鼻涕都流出来了。 “妈的,我就说那辆崭新的雪佛兰不可能是他家的。”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嫉妒。 他缩著脖子,坐在一块石头上,翻看著手中那个屏幕都磨花了的老式数位相机。 “这破玩意儿,关键时刻还挺管用!” “嘿嘿!” 他看著屏幕上定格的那张两人相拥的照片,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费特这小子,在新闻上装得跟什么似的,又是保护青梅竹马,又是硬汉深情的。” “这张照片要是让罗伊看到,肯定不会饶过他!” “哼哼!”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腿脚,望向远处的公路,咬牙切齿: “昨晚伐倒的那棵树算你们运气好,提前发现了。” “今晚我还去!” “我就不信了,要亏大家一起亏,凭什么你能高价把树卖出去,我就只能贱卖给收购商?” “等著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52章 好帅! 费特推门进屋,客厅里,老弗兰克和罗伊正围坐在茶几旁。 两人也没拿纸笔,就那么用手指沾著茶水,在光洁的桌面上画著农场周围的草图。 水渍在深色的木纹上洇开,勾勒出几条歪歪扭扭的线条。 “老爹,罗伊叔叔,怎么样?有怀疑的对象吗?”费特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那张简易的草图。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 “咱们最近也没得罪过谁啊。”老弗兰克眉头紧锁,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往年也没出过这档子事。” 他嘆了口气,“要是那混蛋今晚再来一次,肯定会变本加厉,弄些更大的阻碍出来。” “咱们要是天天这么防著,那可太牵扯精力了,哪还有心思做生意?” 罗伊也一脸担忧,开口道: “是啊,而且林子那么大,咱们也没法派人整夜守著。” “他在暗处,咱们在明处,这亏吃得太憋屈。” 费特盯著桌面上那条代表著公路的水线,脑海中虽然闪过了老强尼那张阴险的脸,但想了想,没有真凭实据,还是先把这份怀疑压在了心底。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个大弯道的位置,沉吟片刻: “既然他是为了噁心咱们,不让客人顺利进咱们农场,那他动手的位置肯定还是在这条必经之路上。” “咱们人手不够,確实没法通宵巡逻。” 他抬起头,看著两位长辈: “每天早上,天不亮咱们就得动起来。” “沿著路去巡查一圈,要是发现有树倒了,或者是路被堵了,咱们就能赶在第一批客人到来之前清理乾净。” 老弗兰克想了想,点了点头,虽然有些无奈,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行,这是个笨办法,但也最管用。” “只要咱们起的够早,把问题解决了,他就別想拦住咱们的財路。” 罗伊也表示赞同,转头对著老弗兰克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一早,咱们老哥俩走一趟,带上油锯和拖车绳,我就不信了……” “对了,老爹、罗伊叔叔,有些事儿还得给你们通通气。” 费特清了清嗓子,把他们三人早上商量好的关於农场体验升级的计划,一股脑的讲给了两位长辈听。 二人耐心地听著,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和讚许。 听完了费特的讲述,他二人对视一眼,老弗兰克声音洪亮: “好!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比我们这些老傢伙只知道卖苦力强多了!” “我们两个全力支持你们的想法,有什么需要搬搬抬抬的重活,儘管说!” 罗伊也笑著点头附和: “没错,尤其是那个羊毛课,我家那些本来要扔的碎羊毛能变废为宝,这是好事儿啊!” “你说的场景布置就交给我们俩吧,你和莱拉准备木刀和羊毛戳就好。” “滴——滴——” 正说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紧接著是一个男人的喊声: “请问,这里是卡特的农场吗?我们来买树!” “来生意了!” 老弗兰克和罗伊眼睛一亮,两人像听到衝锋號的老兵一样,蹭地一下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出门迎客去了。 费特撑著膝盖站起身,跟著出了门。 他下意识地往隔壁老强尼家的方向瞥了一眼,见没什么动静,这才收回目光。 跟刚下车的客人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后,他推起门廊边那辆小推车,车轮压过碎石路,咯吱咯吱地向著后院的柴火堆走去。 做那种给孩子玩的木刀,不需要什么名贵的红木或者花哨的树瘤,普通的橡木就足够结实耐操了。 柴堆里全是从林子里拖回来的圆木,只是被油锯简单地截成了段,横七竖八地堆在那儿阴乾,树皮上还带著青苔和泥土。 费特弯下腰,在柴堆里翻找了一会儿,挑中了几块纹理顺直、没有大结疤的白橡木段,扔进推车里,从地上捡了些弹壳,推著往车库走去。 进了车库,费特熟练地按下带锯的开关。 “嗡——” 锯条高速运转。 他戴上护目镜,双手稳稳地推著圆木,顺著木纹的方向切下去。 木屑纷飞中,粗糙的圆木很快就被修整成了规整的长方体木方。 接著,他拿出钢尺和铅笔,在木方上快速画线,定好尺寸。 木方被分解成一个个巴掌大小、比最终刀身稍大一圈的矩形木块。 开始粗修,矩形木块逐渐被修整成刀的形状,只不过十分粗糙,而且很厚。 费特调整带锯的靠山到合適的厚度,將这些厚木刀胚像切吐司一样,片成约莫半英寸厚的薄片。 这就是木刀的雏形了。 费特走到砂带机前,换上一条粗目的砂带。 “滋——” 他拿起一片木头,將侧面贴上飞转的砂带。 粗礪的摩擦声中,木片边缘多余的废料被迅速磨去,一个带著弧度的刀尖和握把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 大形定好后,他换上细砂带,开始精修。 费特手指感受著木头的纹理,耐心地將刀背磨圆,在刀刃处磨出一个安全的斜面,又不至於真的锋利伤人。 木刀刀身的大形是出来了,该做刀柄了,看了一眼工作檯上那堆.45口径的手枪弹壳,费特总觉得还差点意思。 这玩意儿怎么弄到刀柄上呢? 太小了,镶嵌在刀柄上不够显眼,而且给孩子玩,容易扣下来吞肚子里。 费特眼睛一亮,转身从杂物堆里翻出一个铁皮桶,那是老弗兰克平时打猎攒下的。他在里面扒拉了一会儿,抓出一大把打过的12號霰弹枪弹壳。 红色的塑料壳身已经被火药燻黑,但底部的黄铜底座依然闪著亮光,看著就带劲。 “这个好!” 费特心思一动,找来剪刀和钳子,將那些打过的红色霰弹壳的塑料部分齐根剪断,只留下底部那个沉甸甸的黄铜底座。 费特重新回到砂带机前。 把黄铜底座在拋光轮上蹭了几下,原本燻黑的铜面瞬间变得金光闪闪,底部的“12 ga”钢印清晰可见。 重新拿过木刀,他这次没有打磨刀身,而是对著刀柄的尾部下了手。 砂带飞转,圆润的木质刀柄被一点点磨细、修圆。 將刀柄尾部修的更细滴上胶水,將那个金色的黄铜底座像戒指一样紧紧套在木柄末端,再用锤子轻轻敲实。 “完美。” 原本朴素的白橡木刀,加上了这个金色的金属尾端,瞬间提升了几个档次。 “好帅!” 两个异口同声的讚嘆在耳边响起。 费特下意识地抬头。 车库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对母子。 那个穿著衝锋衣的小男孩,正扒著门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费特手里的木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满脸写著“想要”。 而旁边那位年轻貌美的妈妈,目光却並没有在刀上停留。 她看著那个卷著袖子、手臂肌肉线条分明、正在专注打磨木头的费特,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的光芒,嘴角带著笑意: “真的很帅,比电视上看著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