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5,刑侦破案录》 第1章 一切都还来得及,吗? “喂,周扬,迷糊啥呢!” 这声音仿佛隔著一层水,闷闷的由远及近传入周扬耳朵。 谁在叫我? 自从来省厅后,已经很少有人这么提名道姓的直呼自己了,除了偶尔的『周科』,更多的是『周大笔桿子』。 没等细想,那声音又一次炸开,比之前更响、更近,像一道惊雷猛地贯穿混沌:“周扬!” 他猛地睁开眼,隨后像溺水的人一般,剧烈的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哎,喂,你小子,我刚点上,你就给我演上了?”身旁黝黑汉子笑骂著,夹著烟的右手下意识往自己怀里缩了缩。 这声音,语调?周扬难以置信的抬头:“师...父?师父!” 听见这声喊,黝黑汉子夹烟的手一颤,菸灰簌簌落在洗得发白的橄欖绿裤子上,他赶忙呼呼吹气,一边用手掌快速拍打裤面。 “提个人犯,嚇成这样?” 周扬恍若未闻,他此时的视线都集中在手上——那本从上衣口袋掏出的,塑封的深蓝色证件。 左侧是他的黑白免冠照片,照片上的青年面容稚嫩,眼神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上面清晰地压著寧安市公安局的钢印。 黑白照片下,手写信息一目了然: 姓名:周扬 性別:男 出生:1975年8月2日 籍贯:寧安市香江街道 工作单位:寧安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职务:侦查员 证件里夹著一副“一槓三星”的肩章,周扬记得,这是警衔改制首日,师父刘承宇亲手交给他的,当天下午,他便小心翼翼地將其別在了警服上。 指尖传回的触感,时刻在提醒这是真实的。 这是回到了1995年7月1日? 那现在,应该是在赶往监狱的路上了,周扬朝前排试探的喊了声:“超子?” “喂喂喂!没大没小啊,你师父叫我超子,你也跟著叫?叫超哥!”前方传来一阵嘟嘟囔囔的抱怨。 后面话还没听清,车轮便猛地碾过一个土坑,整个车身猛地一顛。 刘承宇一把扶住前排座椅,笑骂道:“超子,你这有点小气啊,孩子叫一声,你就打算把我俩给顛出去!” 周扬也跟著笑了,他看著证件上自己年轻的脸庞,以及那只握著证件,皮肤光滑的手,不由的攥紧拳头。 既然重来一次,上辈子的遗憾与悲剧,他绝不允许再次发生。 他清晰地记得,命运的绞索第一次勒紧师父的脖颈,就在自己转正之后不久。 两次接连而至的“意外”,不仅葬送师父刘承宇的性命,自己和王超的命运也会被改写。 一次普通的抓捕行动,周扬因故缺席,顶班的师父过失致人死亡,背上大过,仅三月后,周扬途中遭遇车祸,师父代他走访,未能识破潜伏的危机,导致一家三口灭门惨案,最终离开了他奋斗一生的岗位。 周扬心知肚明,这绝非巧合,而是针对他的精密预谋,他相信做了二十几年刑警的刘承宇也肯定知道。 又一个半年,师父刘承宇——这位寧安市刑侦支队硬了一辈子的大队长,在四十六岁鬱鬱而终。 临终前,他只勉强攥紧周扬的手,气若游丝地劝他:“杨杨,离开这儿…你斗不过的…” 直到看见他重重的点头,师父那双始终未曾完全闭合的眼睛,才终於缓缓失去最后一点光泽,彻底咽了气。 从始至终,师父刘承宇在任何场合,没有埋怨过哪怕一次。 周扬亲手掐灭自己的前程,主动申请平调省厅,从此脱离一线,埋首文山会海,只为换取一个统观全局、横向比对的机会。 近千个日夜后,千禧年钟声响起时,他终於找到了破局的铁证。 他用整个刑警生涯换来了师父的名誉,可那逝去的人,再也回不来。 唏嘘间,他视线前移。 此刻开车的叫王超,在前世也曾跟他四处奔走搜集证据,可后来,隨著对方结婚生子和自己去了省厅,两人联繫渐疏。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时,竟是在一次缉捕行动中壮烈牺牲,被追授一级英雄模范,追记一等功。 当时自己无比自责,原以为疏远是不牵连对方,却没料到结局更为惨烈,他至今记得,自己隨领导去慰问时,那个叫做王承清的少年,一遍遍的追问著他父亲去哪了。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周扬才明白自己错了,心系师父,胸怀正义的,从来不止他一人。 后来,王承清从公安大学毕业,也踏上了和他父亲一样的道路,已在省厅的周扬一直暗中关注,可最终,那串警號还是被永久封存。 这对周扬的打击是巨大的,他亲眼见过太多同行在重压下抑鬱、离开,或是变得心硬如铁。 最终他硬挺过来。 没有走向其中任何一条路,而是將这份悲伤淬炼成了一种沉重的责任。 他做了一件看似与己无关的事,系统梳理全省的未破悬案与典型错案,將之编纂成册,供全省同行参考。 同事都以为他是想攻克陈年旧案,唯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將师父的悲剧,化作所有案例中最刺痛他的那一根骨鯁。 他希望警示后来者的是这些沉甸甸的卷宗,而不是用一个个新鲜逝去的生命,去重复验证那些本可避免的错误。 不过现在,这前世的有心之举,势必会成为他这重活一世的自信与依仗! 嗶—嗶—嗶— 细弱的声音在车內响起,打断了周扬的思绪,刘承宇脸上的笑容收敛,从腰间皮带上摘下一台黑色寻呼机。 这个年代,汉显的还属於高档货,奢侈品,大多数人配备的都是这种数字bp机,用以接收代码和电话號码。 周扬目光一瞥,幽幽的绿光上显示几个数字:6210-119。 他心头一凛:不对! 6210是队里总机的號码,后缀的『119』是最高等级的紧急呼叫代码,意味著必须放下手头的一切,立即回电,很大概率是命案! “超子!找电话!”刘承宇脸色骤沉。 “明白!”王超毫不含糊,右手猛打方向,车子极速调头,轮胎摩擦著地面发出一阵短促的嘶响。 监狱在郊外,想找电话必须全速赶回市区。 周扬右手紧握头顶拉环,在顛簸中梳理著前世记忆,前世的今天应该没有命案发生。 不对! 二大队倒是有一起。 一个男人杀妻未遂,妻子甦醒后指认了丈夫,男方事情败露,留下遗书自杀身亡。 这是他入行后第一次接触命案,虽自己没参与侦查,却记得格外清楚。 但那是明天的事情,人也不是今天死的,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 就在这时,他看见刘承宇从公用电话亭疾奔而来,人未到,声先至:“丰都花园北门南,命案!” 周扬心底一颤,攥紧的拳头骤然鬆开。 全乱了! 他能確定! 前一世的今天,1995年7月1日,根本没有命案发生,自己和师父,王超仨提人回到局里,下午时候还试穿警服来著。 世界因为自己的重生而发生了改变! 那存在於自己记忆中,想当做依仗的案卷,还有用吗? 但接著,周扬又感觉到一丝不对,师父说丰都花园? 他记得,上世那个案件,受害者也是住在这个地方,难道说? ...... 寧安市的街道尚未被未来的车流填满,路上车辆稀疏,自行车是主流,间或夹杂著拖拉机,驴车,架子车的身影。 一辆方头方脑的京北212吉普车在离人群不远的地方剎停,刺耳的声响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刘大!”王超低声提醒。 周扬紧隨刘承宇跳下车,脚刚沾地,便看见师父的眉头骤然锁紧。 现场周围,几个派出所同事和联防队员手拉手组成人墙,勉强把熙攘的人群隔开。 “去找根绳子来!再拉一道隔离带!看热闹的都快踩到现场了!” 周扬闻声,立刻转身从车的后备箱里翻出一卷专用的黄黑色警戒带,这是他们刑侦支队刚配发不久的新装备。 他熟练地將一端系在路灯杆上系死,隨后拽开带子,王超接过,隨后大步走向对面树干:“现在真是先进了,俺们当年出现场,全靠嗓门和大檐帽把人吼开。” 周扬笑笑不吱声,他稳住呼吸,將目光投向案发现场。 “不对!” “什么不对?”刘承宇扭头,疑惑的看向他。 第2章 多人作案? 刘承宇正与辖区派出所的所长沟通现场情况,这一步至关重要。 一般的非正常死亡报案,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都是派出所的民警。 对方赶到现场后,先要保护现场的完整,接著控制在场所有人员,最后再根据现场匯报情况,同时对报案人以及周围的群眾进行初步的问询。 这些对於隨后赶到的刑侦人员的调查都至关重要。 “什么不对?”正在交谈的刘承宇转头,眼神中透露著疑问。 对於周扬今天的表现,他总体是满意的,第一次出现场,看到尸体后没有脸色唰白甚至呕吐,已属难得。 若还能根据现场情况,主动判断分析,那简直就是天生干刑警的料。 周扬思忖一番,视线四处寻找,实则是在想著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上辈子只是刺伤,这辈子居然死了? “位置不对!”周扬一指头顶上掉漆的废置路灯架:“师父你看,这很明显是以前废弃的老路灯!” 隨后他一指路对面:“不到50米的距离,就有在用的路灯,死者没理由走这里呀?” “可能是图近,少走几步!”正在跟刘承宇交谈的所长隨意的接话:“可惜图省劲,命没了!” “有可能,但不合理!”周扬摇头:“死者住在丰都花园,无论出入哪个门,都不该走这边,平整路,完好的灯下不走,她却绕到南面黑灯瞎火的垃圾堆旁,这说不通!况且死者的穿著代表著她是个注重外表的人!” 说著,他又指了一下脚边的垃圾倾倒倒,7月的天气已有点闷热,垃圾堆里发酵的酸腐味实在是太提神了。 刘承宇诧异的看了一眼周扬,刚才他大致看了下死者,打扮確实讲究,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时髦,没想到对方也观察到了。 之前也没发现这小子观察力,逻辑这么强啊,难道遇到命案才会开窍? “可能是来扔垃圾吧!”那所长嘀咕了一句。 “先不说大晚上扔垃圾,您也说了是扔,不是放,没必要走这么近,这垃圾距离路台,距离甚至不到一米!”周扬解释道。 “周扬,你怎么知道死者住这小区?”刚忙完走来的王超隨口一问。 糟了! 周扬心中一紧,他肯定知道,但那是前世。 此时的死者趴在地上,面目被遮挡,看不清脸庞,但是无论是体型,还是遇刺位置,都和上辈子一样,他就潜意识默认是那起案子,但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不是吗?”周扬故意装的面上一囧:“我还以为是这个小区的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事,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一会等四大队的来了后,再走访了解下死者关係!”刘承宇点头,鼓励周扬一番,心中不由对这个徒弟满意了几分。 其实派出所初步询问已基本確认死者是小区业主,但还需进一步的確认。 周扬点头,退到一旁,脑中的档案信息也逐渐清晰: 邓芳芳,女,四十六岁,居住地:丰都花园小区3幢4楼401户。 原案中她在夜归途中遇袭,被刺一刀但未致命,次日指认丈夫朱国龙行凶,警方上门却发现朱国龙已畏罪自杀並留下遗书,遗书的內容是对自己刺伤自己妻子的事实供认不韙。 但此时,躺在地上的,却是一具没了生命跡象的尸体。 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周扬皱眉沿著尸体观察著周围一切。 也就是现在,要在后世,技术人员勘验完现场之前,刑侦人员是不能离的现场太近,省的污染现场。 他走近一些,血跡分为两滩,一在头部,一在胸腹部,后脑处明显凹陷,头髮浸满深色血渍。 不一会,又是呼啸著两辆警车先后来到现场,是接到消息的一大队的同事,隔了一世,现在看到这一张纸熟悉年轻的面孔,周扬自然是一阵唏嘘。 他们下车,只是冲周扬点头示意一下,便迅速投入现场的勘察与走访,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周扬是新人,第一次出命案现场,刘承宇也没给他什么任务,只是交代他在不打扰別人的前提下,儘量多看,多想。 四大队的技术组也到了,带队的叫做王振海,是名法医。 很多人会有一个误区,就是法医,勘探,影像,痕跡组,化验组,似乎是分开的,其实不然,这些都属於技术队。 到现场后他们先是换上一些防护装备,然后在不触碰尸体的情况下,观察死者的原始位置,姿態。 然后是衣物的完整性,再后面就是体表检查,物证提取,最后便是大致的判断。 而勘探组,痕检,影像组则是各司其职,在现场搜集痕跡,物证,拍照等。 半个多小时后,尸体被装上车,下一步便是拉到殯仪馆。 殯仪馆可不是只会烧尸体,里面有专门设置的法医中心,设备很齐全,解剖有工具,冷藏有柜子。 下一步便是等待家属的认领。 “刘大!”王镇海摘下手套口罩,朝等在身边的刘承宇招呼一声。 “根据尸体肛温温度,结合尸僵形成程度及尸斑按压褪色情况,初步判断死亡时间间隔约为6-8小时,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夜23:30至今日01:30之间。 当然这是一个大致的范围,如果再精確的话,系统解剖后通过肝温、胃肠排空程度等参数再判定。 尸体见两处主要损伤,其一位於腹部,喷溅血跡不明显,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符合单刃锐器刺击所致。 其二位於枕部,见不规则头皮挫裂创,创周伴有组织间桥现象,创腔內提取微粒物证需送检,不过初步判断,应该是砖石类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形成。 目前的判断是,颅骨骨折伴颅內出血,考虑系致命性颅脑损伤。 结合现场血跡分布及滴落形態分析,受害者首次受袭位置应该在这个位置,其后在移动此处时,遭遇持续性钝器打击。 现场足跡分布杂乱,形態重叠,目前已进行立体足跡制模,但暂未筛选出具有明確鑑定价值的嫌疑鞋印。 其余损伤特徵以及生物检材的检验,得到系统解剖和实验室分析后再做补充。” “辛苦了!”刘承宇点头:“小周,帮我送下王法医!” “好的师父!”周扬伸手拎起王振海的箱子:“王老师,您刚才说的意思是死者先是被匕首刺,然后又被人从后脑砸,可以判断出左右手吗?” 王法医正用手捏眉心,闻言脚下一顿,然后来到车前,带上手套摆弄两下后脸上笑意多了些许:“刘大可是收了个好徒弟,持锐器的是右手,使用钝器的是左手,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经验之谈,后续的报告我会標明这个情况!” 说话真是滴水不漏啊,周扬感嘆一声,看著对方离开,转头小跑重回到现场。 “师父,很大概率,凶手是两个人!”周扬来到刘承宇面前,小声的把刚才王法医的判断告知对方。 “两个?”刘承宇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周扬一摸兜,才想起现在的自己是不抽菸的。 刘承宇没看到他的动作,只是把手伸进裤兜,掏出一个明黄色的塑料打火机,上面还印著『好运来大酒楼』的品牌。 “咔嚓——”滑轮摩擦火石,没著。 然后他竖起夹克的领子,缩著脖子,用手拢成半个碗状,熟练地挡在风口,微微低头將菸头凑近。 隔绝了风,也隔绝了周扬的目光:“跟我去见见报案人!” 第3章 淡定的朱国龙 报案人清早出门扔垃圾,发现不远处围了几个人,对著一处指指点点,他伸脑袋一看,发现死人了,隨即报警。 “同志,我跟你讲,有几人还打算给这尸体盖上被单,我给拦住了,现场要保护好啊,我好歹也做过保卫科的活...”报案人语气里带著几分觉悟。 刘承宇肯定了他的做法,虽然现场脚印已经凌乱,但好在尸体未被移动,后续问询中也没有获得更有效的线索。 丰都小区附近发生命案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九十年代娱乐匱乏,除了三厅:撞球厅、歌舞厅,录像厅,人们最大的消遣便是聚在一起閒聊,死者倒在公共道路上,发现者眾多,一时间流言四起。 局里第一时间成立专案组,刑侦队长严励担任组长,主要负责的是协调,统筹方面內容,因为很多时候,需要地方上面的配合,这时候组长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真要遇上大事,那就得副局长、局长来站台了,案件的具体推进,由副组长刘承宇实际负责。 一大队的办公室里,此时已是烟雾繚绕,屋子里这两排人,个个都跟香炉成了精似的,干刑警就这点不好,太费烟。 大厅中间靠墙的地方,竖著一块白板,上面贴著现场和死者的照片,以及书写的一些基本信息。 刘承宇把菸头一把按在菸灰缸里,脸似乎又被燻黑了一些:“都说说情况。” “刘大,死者邓芳芳,女,四十六岁,就住在离案发现场不到500米的丰都花园小区內,居住地是3幢4楼401户,和丈夫朱国龙一起生活。”说话的是戴严,由於带著一副高度数近视镜,故而大家称呼他为戴眼镜,或者更简单的『眼镜』。 他话刚落,队里唯一的女性方朵便站了起来,三十七八的年纪,大家都称呼她『朵朵姐』:“法医的初步报告出来了!” 她语气沉稳:“根据法医那边的报告,已经能確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就在12点左右,前后误差不超过半个小时,可以確定,她是下班回去的路上遭遇的不测! 死亡方式是腹主动脉破裂和严重的颅脑损伤共同导致了受害者的死亡。 换句话说,这两种任意伤都足以致死,两者同时出现,邓芳芳才会如此迅速地死亡,另外死者颈间发现轻微擦痕。” “刘大!”接话的是肖嘉乐,跟周扬的省高专不同,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公安大』。 “根据现场痕跡和两处创口判断,我个人更倾向於是仇杀。”说著,他有意无意的瞥了周扬一眼。 神经! 周扬心里低骂一声,垂下眼眸,避开那无聊的视线交锋。 两人同为实习警员,但这小子自从知道他是省高专出身,便处处使劲,事事都想压他一头。 后来如他所愿,跟自己的平调不同,肖嘉乐是凭能力出眾被直调省厅,一个是“周科”,一个已是“肖处”。 “也可能是劫財!”王超提出了不同看法:“也不排除劫財,死者衣著讲究,经济条件较好,可能是临时起意的抢劫,最后失手或者恼羞成怒演变成杀人!”王超说完,肖嘉乐先是一愣,接著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刚才方朵报告中说对方脖间擦痕,也可能是对方硬拽首饰一类东西的所留下的痕跡。 见討论告一段落,刘承宇站起身,指令清晰明了。 “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分为几个部分,去丰都花园,问询受害人家属和周围邻居,了解情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排查现场周边,寻找目击证人,或者在大致范围內,出现过的可疑人。 调查受害人的社会关係,工作情况,债务情况,有大的发现隨时匯报,没有疑问的话,开始...!” 看了眼周扬伸著指头一直在比划,他补充道:“另外根据两处伤口判断,行凶者的左右手不同,使用匕首的惯用手是右手,而后脑的颅骨伤,则是左手,这应该是个重点,很大概率上凶手不止一人!” 周扬见方朵手上一扬,接话到:“这上面没註明,晚些应该会隨完整的传过来!” 刘承宇继续说道:“作案手法出现两种特徵,那我们就按两个嫌疑人的方向查!看是两人协同作案,还是叠加侵害,干活!” ... 寧安,作为一个县级市,公安队伍並不庞大,一大队,虽號称大队,但跟后世的大队人数却没法比,也就十来个人,除了內勤,真正办案的也就是那几个人,彼此之间算得上熟悉。 “嘖嘖,你看看人家三大队的车,可比咱们破方头好多了,噪音小不说,还不容易坏!哪像咱们那个,走一步顿三顿。”王超摸著二大队借来的车辆的方向盘,话语中满是羡慕。 二人是准备去问询死者丈夫朱国龙。 周扬没接话,三大队主要负责盗抢诈骗,查扣的走私车、赃车多,自然不缺车辆。 市局刑侦队是一个刑侦队长,两个副队长,其下平常有四个大队。 其中一大队就是自己所在的队伍,大队长是刘承宇,主要负责命案的侦破。 二大队,负责的是涉黑,涉恶团伙犯罪。 三大队则是针对盗抢,抢劫诈骗等犯罪活动。 而四大队,就是技术队,涉及的业务比较广,法医,痕跡,影像,勘探,化验等。 前些年还有五大队,主要负责一些情报或者特定的案件。 “周扬,你说死者离居住的小区那么近,那身为丈夫的朱国龙不可能没听到一点消息,怎么不来局里认尸反而等著咱们上门通知?”王超拨弄著方向盘,隨口问道:“不会是真的不知道吧?”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弄清楚的。”周扬换了个舒適的姿势。 其实现在可以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把死者丈夫传唤到局里,他们现在进行的是第二种,上门了解情况。 传唤到局里,对方或许会事先准备好理由,但直接上门询问,就有可能打破对方的节奏,出现意料之外的惊喜。 丰都花园,作为寧安市最早批高档小区,目前已是稍显破败,但是在后世,价钱可是一度超过2万/平,称的上寸土寸金。 看到开门的男子,周扬和王超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惊诧。 高大的胖子! 周扬一米八的身高,七十多公斤,王超稍猛一些,一米八八,九十公斤。 但跟这朱国龙站在一起,二人却稍显羸弱。 “我这吨位確实有些大,没办法,工作性质导致的!”朱国龙苦笑著解释,似乎读懂了他们的眼神 “谢谢!”周扬和王超看著面前放置的两瓶健力宝连忙道谢。 “两位应该是为了芳芳的事情来的吧!我刚才下班才听说,正想著吃了饭去警局呢,你们就来了!”朱国龙主指了指厨房,可以看的出,他应该是在做饭。 “朱先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您似乎……”王超斟酌著用词,脸色有些不好看。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居然还忙著做饭,並且没有一点悲伤的感觉,警官您想说的是这个意思吧!”朱国龙看帮二人把健力宝的易拉罐环拉开,往前推了些许。 “可能你们会觉得我冷血,但事实上,我確实没多大的伤感,你们看我这样子,今天就算她不走我前面,估计什么时候我就得走她前头,我早看开了!”朱国龙往椅子后面仰了仰,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朱先生您的工作是什么?”周扬出声询问,不能总是被对方带节奏了。 “我是一名地质勘探员,在一家私企工作,昨天和公司的人对完方案已经快10点了,然后我们先去吃了顿饭,然后到又去舞厅逛了一圈,在1.2点的时候,回的公司宿舍睡了一晚,到家路上才听说是我妻子出了事!” “那您爱人,一般下班时间是什么时候呢?” 朱国龙摇摇头:“她调的都是夜班,规定是2点,但是经常走的早,有时候11点多,有时候1点多,不固定!” “您和您爱人有结仇的人吗?亦或是最近有矛盾的?”王超接著问询。 “没有!”朱国龙又补充道:“她只是一个棉纺厂的工人,周围都是同龄女工,没听过她说跟谁红过脸!” 朱国龙说著,似乎有些口渴,周扬看他又去冰箱拿了瓶健力宝。 “您和您爱人有债务纠纷吗?”王超拿著小本,双眼盯著朱国龙。 “没有!”朱国龙回答乾脆:“我之前在矿务局时候,大小也是一名干部,后来和朋友合伙开了这个公司,盈利还可以,不存在您说的这个情况!” 周扬点头,从对方这住处和房间內的装修来看,对方应该没有说谎。 “朱先生,这是您的臥室吗?”周扬手指向自身身后。 朱国龙脸上的不快一闪而逝:“不,那是我爱人的房间!” “看起来没有朱先生你的臥室採光好啊!”周扬指著里屋说道。 从他这个视线看过去,屋里的光线明显比这个强一些。 “怎么会?”朱国龙反问,接著看向自己里屋:“哦,我那房间不亮堂,这两天灯的开关坏了,还没修!” “我知道你们怀疑我!”朱国龙笑著挥了挥手,然后费力的站起来,打开了房门:“我也想你们快点抓住凶手,如果这对你们侦查有帮助的话,请。” “朱先生,您的意思是,允许我们查看一下您妻子的臥室,对吗?”王超也站起来,把本子夹到腋下。 “是的!”朱国龙点头。 “朱先生,拒绝是您的权利,没人强迫你!”王超认真看著对方。 “放心吧,我知道,我自愿让你们看的!”朱国龙拿起易拉罐又喝了一口,语气轻鬆。 周扬和王超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主动,二人对视一眼,带上脚套,手套,进入了那间房间。 朱国龙似乎有些意兴阑珊,亦或是累了,回到客厅的沙发上重新坐著。 “肖嘉乐这小子干活还挺积极!”压低的声音传来,周扬顺著王超的目光,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奔波在案发现场周边的同事。 只看了一眼,他便收回目光,因为他被门后面角落里的物品所吸引。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毫无美感的金属盒子,深灰色,盒盖合身严丝合缝,拿起来沉甸甸的。 周扬蹲下,戴著手套的右手用力打开,里面是一个造型精美的玉石。 第4章 让你吃,你不吃,还得要 今天的走访仅为初步侦查,未涉及正式搜查,二人简单查看后便退出了房间。 “看来他是真的饿了!”王超嘟囔著,眼神示意一下,这时候的朱国龙已经又在忙著做饭,不同於刚才的是,他现在腰上多系了一条围裙。 得知周扬二人要离开,朱国龙把双手胡乱的在围裙上一擦:“我送送二位警官!” 临到门口,周扬脚步一顿:“朱先生,恕我冒昧问一下,您和您爱人就没想著要个孩子吗?” 朱国龙摇头:“要不了了,我工作受了伤,有能力但那没活力!” 周扬,王超对视一眼,这倒是新的发现。 “朱先生,您有没有发现您的妻子有联繫比较紧密的......”王超双手比划著名,想著用几个温柔的措辞。 “你们怀疑她出轨,情杀?”朱国龙露出一抹自嘲:“我不觉得,除非她掩藏的极好,把我骗过去了,反正我是没发现!” “对了,您爱人身上有带什么金银首饰或者別的一些贵重物品?” “没有,她不喜欢那些东西,嫌碍事......”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看到王超伸出右手,朱国龙把伸出的左手缩了回去,然后又擦拭一了下手掌,握住王超的右手:“希望你们能早日抓到凶手,让她早日瞑目。” 周扬前脚跨出大门,猛地一剎,一脚踩在王超脚背上。 “哎哟...”王超痛的齜牙咧嘴,正准备开口,却被周扬给训回去了:“都说了让你出门吃点,吃点,非不听,胃病犯了吧,该!” 左手握著门把手的朱国龙动作一滯:“这位警官怎么了?” 周扬歉意一笑:“老毛病了,您也知道,我们这工作吃饭没准点,可以借您点吃的食物不,他垫吧垫吧就好了!” “我一会就做好了,要不你们等会吃点吧!”朱国龙说著,敞开屋门,示意二人进入。 “不了,不了。”周扬急忙招手:“还有別的几家要走访,时间来不及了。” 看对方脸上露出一副犹豫神情,周扬装作不理解的样子:“一块麵包馒头什么的都行,我看您刚才的冰柜里有,一块就行了!” 朱国龙闻言,深看了眼周扬,然后回身在冰箱里取出一个做好的麵包,递给了王超。 “谢谢您了。”王超虽然不知道周扬什么意思,还是双手接过:“没想到您还有这手艺。” “这是我爱人帮我做的,怕我上班来不及,下班回来晚!”朱国龙脸色僵硬的说了这么一句。 ...... “你小子饿了的话能不能自己要,不要打著我的旗號,搞的我跟多没出息一样!”刚下楼,王超就嚷嚷起来,就要撕开包装递给周扬。 他算是老刑警了,已知队里有胃病的人就不下好几个,就像周扬说的,工作性质决定的,是真没办法。 “別动!”周扬按住他手腕:“带回去!” 看著对方疑惑的眼神,周扬解释道:“你看到大厅掛的结婚照没?” “这俩人结婚才五年不到,这朱国龙就横著涨了一圈,身体应该是出了些问题...” “你是说?....” 不会吧?王超看著手中的麵包,背后生出一股子凉意。 紧接著,他视线又投到周扬身上,这傢伙今天的表现,和以往不太一样。 二人回到局里,第一时间冲向了四大队。 “好傢伙,我看到什么了?寧安第一巴图鲁超子哥,居然也会给女同事送零食!”四大队不少人看王超拎著一块麵包过来,瞬间有人起鬨起来。 由於要经常跟技术队的人打交道,很多时候一起出现场,大家彼此之间还算熟悉,开起玩笑更是顺手拈来。 “你们的意思是,想检测一下,里面是否包含一些可以致人肥胖的物质?” 听完周扬的敘述,化验科的年轻女警点点头。 周扬点头:“你是叫施雅吧,还有这个!”他记得这个女孩,也是四大队今年新招的人员。 说著,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另外,能检测我手套上的附著物吗?” “稍等,我取下工具!”女孩说完,便进了一侧的房间。 王超双眼瞪大看著周扬,然后比了个大拇指:“真厉害,你这泡妞方式真特別,但能不能稍微顾忌一下场合,咱们现在在查命案!” 周扬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对方解释。 很快,女孩便回来了,拿著毛刷和容器,轻轻的刮著周扬手套上的碎渣,看对方细致的样子,周扬索性把手套也留给了她。 “来真的?你什么时候取的样,我怎么没看到?”王超老脸一红,生硬的转移话题。 这种化验成分和识別的检测,是很快的,周扬洗洗手,便和王超再快速赶回丰都花园,他们俩刚才只是问询了朱国龙,对於周围邻居的工作还没做呢。 等到楼上楼下走访完,二人来到小区院子时候,倒是又发现了一批宝藏:一群小区业主,上了岁数的业主。 七月份的天,已经有些燥热了,不少老头老太太都拿著小马扎在小区的树荫下两块。 这对於周扬二人的走访来说,算得上是有利有弊吧。 有利的一方面是,对方可以在周围人的提醒下回忆出更多的细节,相互作证。 人不管什么岁数,都有胜负欲,其中不少时候为了表示自己比自己对方知道的多而爭的面红耳赤。 但也有弊端的地方,那说的是越来越离谱,甚至有个老头说朱国龙没少花钱买胎盘吃,结果遭了报应,体型变化成这种样子。 走访完毕,二人驱车返回队里匯总线索。 肖嘉乐率先拿著本子站起来:“根据我和朵朵姐的走访,昨晚10点之后,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了,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可疑的人,不过小区有人说,大半夜的经常会有几个流浪汉捡垃圾,白天找不到,我准备晚上再去,除此之外並没有別的有用的线索!” 方朵等对方讲完补充道:“我问询了整个小区一带,发现死者无论是上下班,还是出门,几乎走的都是北门,案发前后,也没什么反常举动。” “询问案发前多久的?”周扬无意识的询问一句。 “前后一周的,怎么了?”刚坐回椅子的方朵询问。 周扬摇头:“我只是觉得,死者的伤痕有两处,跟后脑不同,刀伤倒像有预谋的,甚至死者倒地的位置,都可能是提前踩过点,猜测成立的话不会没有痕跡!”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不管是前世凶手没杀掉邓芳芳,还是今生杀了对方,虽然手段不同,但是地址选的一样,就应该会有一些原因,只是这原因他暂时还没找到。 肖嘉乐发现今天的周扬似乎特別想表现,跟往日有所不同。 “喂,你不要张嘴闭嘴就猜测,你知道这样是多大的工作量...”肖嘉乐不乐意了,小声嘟囔著。 “餵什么喂,出门前你说的仇杀,既然是仇杀,走访现场就不能按照激情或者隨机那种,现在又在这抱怨?”王超眉头一皱,把肖嘉乐盯得脑门出汗。 刘承宇眉头一皱,看向二人:“就像我说的,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大家的目的是一样的,继续!” 戴严推了推眼镜:“说一下我们这边,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被害人,还是她的丈夫,二人不曾出现债务危机,朱国龙跟人合伙开公司没少赚钱,而这邓芳芳则是国棉厂的小领导,两人均无重大经济矛盾或明显仇家......” 接下来就是常规的一些上下班,工作內容,年限,人际关係这些的。 这样看的话,等於说案子还是没有头绪。 没办法,这个时代具有局限性,破案依据的便是那种传统的三板斧,大量走访,漫天抓人,高强度审讯。 目前看来,欠一个缺口,一个可以侦查的方向。 “周扬!”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给你!”化验科的施雅,看这么多双眼睛猛地转过来,脸上一红,把手中报告塞到周扬怀中,扭头就跑开了。 “果然如此!”周扬视线在报告上一目十行:“师...刘大,有发现!” 第5章 提审 “直接说结论!”刘承宇没接周扬递过来的检测报告,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 周扬会意:“从朱国龙家冰箱內取出的食物,检测出喹乙醇,盐酸克伦特罗等合成同化激素,且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標,同时ying粟壳特徵成分的检测结果为阳性。” “什么意思?”王超挠了挠头,他实在听不懂这些名词,只想知道,检测出这些东西的话,代表著什么。 “意思就是,朱国龙吃的食物里面,跟猪饲料添加的东西一样,並且还增加了成癮性的玩意!”肖嘉乐惊嘆一声。 “这娘们这么狠?”王超闻言眼睛瞪大,別的他听不懂,但这猪饲料他可是知道什么意思:“怪不得,怪不得能这么胖!” 看著眾人疑惑的目光,他解释道:“你们是没见那朱国龙,顶我两个体重,对了,他还说,这些东西是他妻子,也就是死者做给他的!” 眾人看向王超那魁梧的身材,在脑中想像出他两个体重的样子。 不少人眼睛都一亮,那岂不是代表著,朱国龙一旦发现对方这种行径,那便有了充足的作案动机! “你不是手上还有东西给了那小姑娘嘛,那个是什么?”王超看周扬拿著报告翻看,嘟囔一声。 “那个的只是我的猜测,具体的还需要验证一番!”周扬摇了摇头,並没有正面回答。 刘承宇站起来:“传唤朱国龙,周扬和王超,带著技术队的人,再去一趟丰都花园死者的住处!” 在命案侦破阶段,有一个基本的原则叫做由近及远,由亲及疏,警校教的就有这一块內容,在女性被害的案件中,被害人的配偶,伴侣或者是前伴侣,作案的比例非常高。 所以刘承宇將朱国龙作为重点调查对象,是基於侦查逻辑和办案经验的基本操作,也是標准操作,其目的就是为了快速核实情况。 要么排除嫌疑,给释放了。 要么发现疑点,转为拘留。 此外的第三种情况,便是有怀疑,但是没证据,那就是另外的情况了,不能细说。 有的大聪明可能要问了,那为什么不发现尸体的第一时间,就把朱国龙叫来,非要现在呢? 其实这就涉及经验方面问题了,可以理解为看人下菜碟,麻痹嫌疑人,观察评估,不过一切都是为了更好有的放矢,让嫌疑人感觉,警方应该掌握了一些证据,从而內心的对抗演变为不安。 至於说24小时,有这个考虑,但只是很小一部分,规定有时候只是规定。 ...... 这次的搜查比上午两人来的时候,要更加的仔细,毕竟带的有技术队的专业人士。 周扬也和王超在屋子里四处打量,看能不能发现另外的一些线索。 整个房间是那种90年代常见的布局,两室一厅,里间臥室,是朱国龙的,打扫的乾净整洁,並且没什么异味。 虽然是下午,天花板上的灯光还开著,就像对方说的,確实是开关坏了。 外面,就是周扬二人进去的那间,就显得稍有些杂乱了,衣柜半敞,里面有几件衣服差一点就滑落掉,没来得及扶正,看的出来,女主人出门很匆忙。 衣柜里衣服不少,但是都不如她遇害时穿的那件鲜艷。 “周扬,你在找什么?”看对方俯身在电视角落,床底下,柜子缝隙里搜索,王超忍不住询问。 “没什么!”周扬皱著眉,自己找的可以算的上仔细,但怎么没有遗书呢?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按前世的时间线,昨日邓芳芳被刺伤,然后被救,今天下午清醒,然后交代出袭击自己的,正是自己的丈夫朱国龙。 隨后警方火速赶往丰都小区,但是很可惜,到来后发现朱国龙已经自杀,隨后警方却在屋子里搜出了遗书以及作案的刀具。 等下! 周扬,如果凶手之一是朱国龙,知道对方死了后,有两种走势,一种是继续跟原来的走势一样,自杀认罪留遗书,作案工具就在这个房间內。 另一种是不承认自己杀人,装作受害者,没有遗书,凶器大概率也处理了。 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那就是朱国龙是凶手! 可如果,他不是凶手,那凶手是谁呢? 是前世刺伤邓芳芳的人!!! 可如果,上辈的朱国龙不是凶手,而是『被自杀』留遗书,说得通吗? 说得通!!! 上辈子,正是因为邓芳芳的证词加上朱国龙的遗书,才结的案,而正常情况下,缺少任一项,警方都有可能查的出来。 那现在邓芳芳死了,凶手是上辈子那个刺伤邓芳芳的人,这次失手?亦或是故意为之,目的为的就是杀邓芳芳呢? 那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这个小团队出现分歧的呢? 又或者,是朱国龙发现了妻子长期投毒,先下手为强? 证据!还是得找证据,一切推测的基础都得在证据之上,否则可能性太多了。 “我的天!”王超拉开冰箱,发出一阵惊嘆:“这冰箱是真够大的!” 周扬揉了揉眉心,也好奇的走近一些。 松下的,绿色双开门大冰箱。 “这玩意应该不便宜,看著都高档!”王超看著里面摆满的麵包,又摇摇头:“就是装的东西让人挺可惜的。” 正说著,化验科的走过来,直接找了个袋子,把里面的麵包全部打包了,想来是因为周扬那份检测报告。 “对了,这个臥室后面的那个盒子,你们採集了吗?”周扬给对方让开,隨口询问。 “已经取了!” 市局內,审讯室。 “姓名。” “朱国龙。” “性別。” “男” “年龄” ......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刘承宇问著,眼神似乎不经意的扫过朱国龙的神情。 “知道,因为我爱人,邓芳芳的死!”朱国龙点了点头。 “我看你一点都没有伤心的意思啊!”刘承宇身子往后一仰,隨口问道。 “她死了也好,她不死的话,我早晚被她害死!”朱国龙嗤笑一声:“虽然说这些话,可能会被你们当做我的犯罪动机,但我还是要说! 我当初真是被她的花言巧语蒙了眼...” 刘承宇先是坐著听,然后站起来,最后则是背靠著审讯桌子。 据朱国龙讲述,自己这个老婆,跟自己认识时候完全不同,等两人真正结婚后一些时日,对方才暴露出她的本来面目,现在更是要一心置自己於死地。 他和邓芳芳是在撞球室认识的,当时她和朋友两人与一个醉酒的人发生了口角,差点就演变为一场交战,后来还是朱国龙和朋友出面镇住了对方。 因为常年在外工作,朱国龙的皮肤比较黑,加上將近1米9的身高,站在那里很是唬人,当时对方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作为感谢,邓芳芳就主动替朱国龙出了撞球厅的费用。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谁知道在他们几人离开的时候,对方带著几个小弟又杀了出来,朱国龙身体不弱,但双拳难敌四手,四个人还是被打趴了,不过好在附近有警察,对方很快被呵斥跑了。 从这以后,两人联繫就频繁了些,朱国龙发现,邓芳芳虽然是个棉纺厂的工人,但是眼界並不低,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有天,邓芳芳告诉朱国龙,他完全可以离职,自己开公司,肯定能大赚一笔,巧合的是,朱国龙刚好有这个想法。 於是,朱国龙便从原来的企业离开,和朋友一起创建了公司,並且实现了资產的数倍增长。 有天,正在陪客户的朱国龙好巧不巧的遇到了一个女人跳河,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他还是认出了对方是邓芳芳。 等自己筋疲力尽把她救出来,邓芳芳哭著说自己刚离婚离婚! 第6章 背后的人? “所以说,邓芳芳就这样跟朱国龙走到了一块?”王超和周扬听完,便猜到了大概的结局。 “这跟我们调查的结果基本符合,当年45岁的朱国龙和40岁的邓芳芳都是二婚,朱国龙给前妻留了个女儿,邓芳芳的儿子跟著前夫,二人婚后没有再要孩子,邻居传言,是邓芳芳年轻时候...打多了...” 屋子里都是一群糙汉子,方朵说话稍微隱晦了一些。 邓芳芳? 周扬上午询问朱国龙时候,对方说自己工作出了问题! 谁在说谎? “还有別的吗?”王超询问:“我总觉得还有別的事,听著这俩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怎么搞得现在跟不死不休一样?” “对方只承认最近知道邓芳芳在他的食物中添加配料的事,加上都是一些日常生活的琐碎!”刘承宇做了最后的总结。 “他说的不在场证明和周扬二人带回来的一样,这是咱们接下来需要验证的,另外还有邓芳芳那边的关係也要再仔细筛选一遍,最重要的,摸排走访不能停。 周扬,肖嘉乐,方朵,你们三个先休息,到时再轮换!” 说到最后,刘承宇甚至连轮值表都安排了。 理论上来讲,刑警也有上下班时间,但这是平时,一旦遇到命案,这项规定就形同废纸。 特別是专案组成立以后,这个案子就算是绑定在几个人身上了,专案组成员对案件需要全程负责。 很多人会经常在电视或者小说上看到一句话: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但是你要保证xx小时破案。 甚至不少人都听过,案发后的72小时是破案的黄金时间,不是说前面的72小时容易破获,而是超过了72小时的,大多数都没破。 周扬点了点头,活动著肩膀站了起来,昨天就是他值班的,这样的安排倒也合理。 方朵抓起搭在衣架上衣服拋给周扬,却在这时听到一个声音:“刘大,我觉得现在是破案的黄金时机,没有重要的事情,就先不要离岗了,我个人要求加班!” 周扬看到朵朵姐脸上一阵纠结,咬了咬嘴唇:“要不...” 刘承宇一挥手:“赶紧走,赶紧走,回去清清脑袋,破案讲究证据,讲究思路,案件是破的,不是熬的,不清醒脑袋混,破个屁的案!” 周扬在刘承宇还没说完时候,就已经踏出了大门,师父还是师父,依旧这个性格。 现场痕跡已经提取完毕,嫌疑人也在局里,又不害怕监控被覆盖——因为没监控。 而目击证人和证言证词都在正常进行和验证,这时候正是等待的时候,没必要硬熬。 周扬拐到局里的登记室,调出了朱国龙暂存的核对清单。 框子里放著一个黑色大砖头,这就是90年代財富的象徵,大哥大。 三个特点: 重,起码一斤以上,故而被称为大砖头。 续航短,通话也就30多分钟,不到1小时。 贵!只裸机,不算入网费,通话费,就得2.3万,通话费用,更是能达到將近1元/分钟。 要知道,周扬的现在的工资,一个月也就400多块钱,换算成分钟数,能顶十几分钟。 除了大哥大,便只有一串钥匙,个人章,两百多块钱,再无其他。 朱国龙没有隨身携带,住的地方又没搜到,那么大概率,这遗书是不存在的。 把清单交给对方,周扬便来到院子角落里推出自己的28大槓,噗噗两声拍了拍坐垫,再使劲压压前后轮胎,看气还挺足。 先是脚下用力助力两下,然后从右腿一甩,跨坐在自行车上,刚开始车把剧烈摇晃两下,但很快被他扶正。 虽然这么多年没骑,不过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还是被激活了。 95年的寧安,並没有分局一说,只有寧安市局,也可以叫做寧安县局,再往下,就是各地派出所了。 香江街道离市局並不远,公交车的话也就不到10分钟,自行车的话得骑个將近20分钟。 上午在局里时候整个心神投入在案子里,还没感觉,现在跨上了自行车,顺著脑海中稍有些模糊的记忆,这时倒是真有些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上辈子,身为家中独子,进入市局后,父母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但经过后来的一系列事情,老两口满是担心却不敢提,唯恐自己压力太大。 后来自己把老两口接到省厅附近没不久,俩人又双双回来,说住不惯。 周扬知道,他们是心疼房租,毕竟自己有宿舍可以住,即使那个年代,他也买不起房子,分配名额更轮不上自己。 后来,二老更是没有给自己行孝的机会,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子欲养而亲不待。 “杨杨,站这干嘛,又没拿钥匙?”推著车站在单元楼门洞,周扬便听到熟悉的声音,这声音离的这么近,这么近。 岑映月,这是自己母亲的名字。 周扬背对著她,肩膀一颤,赶忙用右手在眼皮上来回摩擦:“骑太快,有蠓虫进眼了。” “你呀,都当警察的人了,还这么冒失。”岑映月把菜篮子放地上,从周扬手中接过车把,伸脚一挡右手一拉,便把车子停好。 “妈,我爸呢?”周扬心情调节的差不多了,弯腰帮自己母亲把菜篮子提起来。 “还能干嘛,钓鱼去了,我说我存的麩皮和菜饼找不到了,他都给我拿去打窝了...” 周扬会心一笑,这是老爸周振邦的风格,他经常掛在嘴上的一句话便是:要想鱼上岸,就拿粮来换。 跟著老妈上楼,刚进屋便被对方按在沙发上:“你歇著,我来做饭,我估计你这两天有的忙!” 周扬心中一动,这案子连自己老妈这都知道了! 看著自己老妈哼著听不懂的调子在厨房忙活,周扬会心一笑,这或许就是重生的意义吧。 这辈子,一定要趁早揪出对方的身后之人,让上辈子的悲剧不再重演,我发誓! 但紧接著,周扬眉头一皱:身后人? 那邓芳芳身后的人是谁呢? 上一世,她用自己身上的一刀,让朱国龙丟了性命。 但这一世,这一刀却要了她自己的命,顺带著又补了两砖头,死的不能再死。 周扬甚至忍不住恶趣味:不是朱国龙也重生了,带著前世的记忆和不甘,找人做的吧。 不过也就是一想,朱国龙既然讲了不在场证明,那警方这边核查的话大概率会证明没问题。 那,有没有可能是雇凶杀人呢? 第7章 尸检的重要发现 “雇凶杀人?”刘承运看著一脸希冀的肖嘉乐点头道:“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周扬!” 正在发呆的周扬抬起头迎上师父目光。 “你跟肖嘉乐去验证下朱国龙的不在场证明,看看对方最近有没有大额支出或者前科人员,以及出现联繫紧密的人!方朵你也一起!” 不得不说,女性开车还是比较稳当的,不像王超,不拽著头上的拉环,就得隨时做好撞头或者被拋出去的打算。 朱国龙的公司,名字叫做玉玲瓏,主要做的是玉石生意。 很快,在合伙人刘旭的通知下,昨晚跟朱国龙一起吃饭去舞厅的三个人很快就到了办公室。 肖嘉乐积极的配合著方朵例行询问。 “你们昨晚吃饭后去舞厅,是谁提议的?” “这个不用提议,我们之前经常这样,就是每过一段时间,对完方案后都会这样消遣一下,已经好久了。”其中一人说道。 “那你们中间有谁长时间离开过吗?” “没有吧?”其中一个较瘦的回忆著:“龙哥想出去透透气,但是被我们拉著后也没再离席。” “平时这个活动结束后,也都是住的宿舍吗?” “一般都是,龙哥刚结婚那会还回去,不过这半年来,就跟我们一起在宿舍了!” “朱国龙身边最近有没有出现新的面孔?” ...... “好的,你们看下这份记录,没问题的话,签上名字就行!”方朵问完,把本子递给三人传阅。 “这个不用担心,只是一个简单的问询,並且这些东西也不会外传!”周扬看对方三人来回推諉,笑著宽慰道。 隨后,在合伙人的带领下,周扬几人也打算离开。 “对了,刘先生跟朱先生是合伙人,关係应该也不错,怎么不参加他们的活动呢?”周扬似乎无意的询问对方。 “您说的是老闻,我才来了多久,他们不叫我,我也不好意思贴上不是!”刘旭笑著回答。 “那您说的那个老闻呢?”方朵脚下一顿,询问对方。 “这个...”刘旭挠挠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出国了听说。” 原来,最开始跟朱国龙合伙开公司的人叫做闻振豪,由於一些特殊原因,几年前就出国了,而这刘旭则是后来又添加进来的合伙人,只是资金投入没有前面两人那么多。 接下来,三人又去了趟银行,没有发现朱国龙的名下有大额的匯出。 整个案件又似乎陷入了死胡同。 屋子里到处瀰漫著青色的烟气,方朵被呛的只好站起来打开窗户,一时间,烟气就像找到出风口一般疯狂往外涌去。 刘承宇不好意思的一笑,把手中菸蒂按在菸灰缸里。 “哟,在这烧烤呢?”一道调侃声传来,只见王振海拿著一份报告,忽煽著空气:“別说,还是在这得劲,我那边一屋子人盯著我,把我给憋的呀!” 说完,他从裤兜里掏出根烟,又从王超嘴里摘下那半截烟屁股,借火点上,没理会王超瞪眼著急的模样,顺手把对方烟屁股摁进了菸灰缸里。 “诺,完整版的报告,有一些发现,觉得对你们应该有帮助。”看一屋子没怎么理会自己,王振海把报告往桌子上一扔,找了把椅子坐下,也化身香炉,开始吞云吐雾。 一听发现,刘承宇赶忙拿过来,手指上下滑动,边上戴严和肖嘉乐凑著脑袋也看著对方手中报告。 尸检报告上,上面是依旧是一些之前的內容,经过解剖,死亡时间固定到了12:00-1:00之间。 死者邓芳芳检查出肺癌,並且体內的黄曲霉素总量较多,呈现典型的长期、慢性、低剂量暴露特徵! 后脑颅骨伤口,经过模擬,凶器体积长宽高大概率为240mmx115mmx53mm,也就是常见的红砖。 后脑颅骨的那个伤口,惯用手是左手,经检查发现有受力不匀,抓握不牢,造成特殊骨折线? ...... “老王,这个是什么意思?”刘承宇指著最后几句,言语中有些焦急。 “意思就是,很大概率对方是个左撇子,且应该有些残疾!但这只是一个推测的方向!”王振海站起来。 “另外,死者有被长时间投毒的跡象,这才导致的癌症!” “我明白了!”肖嘉乐一拍桌子,隨后一脸激动:“这朱国龙知道邓芳芳给自己的食物里面添加佐料,心中不忿,於是也给对方加料,就是这黄曲霉素,果不其然,最后把对方搞了个癌症出来!” 屋子內不少人听到这个结论,都微微点头,这就像是一场蓄意的报復,以牙还牙。 周扬却是有些不同意见:“说不通,已经投毒了,並且確诊癌症的情况下,再鋌而走险的谋杀,是不是多此一举?” “王老师,刚才您说死者长期暴露摄入黄曲霉素,如果我们能找到培养物的话,能不能比对?”周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开口询问。 “好问题!”王振海不理会刘承宇几人:“小周,其实我觉得你蛮適合我们技术科的,不管是观察力还是举一反三的思路,怎么样,要不要跟著我干,我过两年退了,这位置就是你的!” “姓王的,你干嘛呢,现在討论案情呢,扯什么犊子?”刘承宇右手拍的桌子啪啪响,似乎对於对方插科打諢的样子十分不喜。 “理论上可以,不过,我建议技术队可以再去有目的的搜索一番,这次有目的的去,说不定会有所收穫,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王振海说完,对著周扬点头,便离开了。 刘承宇拍手吸引眾人的目光,隨后开始分配任务:“一会我和戴严拿著尸检报告去审讯朱国龙,看看他什么神情,肖嘉乐,方朵,继续去现场找目击证人,惯用手是左手,並且有残疾的,周扬王超,你俩一会去跟著技术队再去一下死者家里,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培养物!” “刘大,我想说下我的思路!”周扬放下手中的尸检报告。 在场的人都跟周扬共事半年多了,算是老相识,这两天他身上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以前没太显山露水,如今却让人眼前一亮,都觉得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不由都好奇起来。 在刘承宇的示意下,他缓缓出声:“首先,死者不是感冒发烧,是胃癌,那肯定之前去过医院,我建议这边可以查一下,起码確定时间,对於朱国龙的审讯也能造成压力。 其次,根据死者脑后的伤痕,可以判断,凶器应该是红砖,大概率为激情杀人,应该没有人出门带块砖,並且砸完人还带回家的,我觉得可以以凶案现场为中心,向四周扩展500米左右,寻找这块红砖,上面应该会有血渍和指纹! 並且!找到了凶器,就等於找到了凶手的居住方位。” “嘖嘖嘖,小周,真的不考虑一下我们技术队吗?”本以为已经离开的王振海站在门口,再次发出邀请。 第8章 45分钟 “怎么样?盒子上有没有其他人指纹,里面的玉石,是否带有辐射?”刘承宇发布完任务后,周扬第一时间赶往技术队。 “上面只有死者一个人的指纹,另外,里面的玉的成分非常好,没有你所说的的辐射一类!”施雅拉开抽屉,把一份报告递给周扬。 “谢谢,我知道了!”周扬拿著报告,第一时间与王超匯合,赶往死者家中。 “看不出你小子可以呀,施雅那小姑娘不错,看上就努力追,追到就是自己的!”车里,王超对周扬开口。 “超子...哥,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好好开车吧!”周扬一阵无语,合上报告解释道。 周扬站在朱国龙,邓芳芳的婚纱照前面,照片上的两人笑的很灿烂,或许那时候还在憧憬以后的幸福生活,只是没想到,不过是从一个坑,跳到了另一个再也出不来的深渊。 “有发现!”只听次臥传出一道兴奋的声音,周扬刚忙进屋,见技术队的人,把床上的蕎麦枕头已经拆开。 “这应该能闻的到吧?”王超脑袋往前面凑了凑,询问出声。 技术队的人摇头回答:“如果是霉变或者浸泡过再烘乾的话,即使能降低,但味道还是无法消除,顶多就是不那么明显,但是!” 一边说,他夹起一粒蕎麦壳:“把直接提纯的黄曲霉素结晶和粉末混合到枕头这种填充物中,那么几乎是没有异味的,並且能让受害者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长期吸入毒素。 黄曲霉素最主要靶向器官是肝臟,隨著肝功能受损,无法清除体內的毒素,这些毒素最终会隨血液流向大脑,影响中枢神经,导致嗜睡,所以受害者反而会觉得挨著枕头入睡快!” 周扬抬头看向窗外,不由的有些同情受害者。 究竟是多么大的仇怨,一刀捅在她的腹部主动脉,这本就会致死,接著便又被红砖砸碎颅骨直接死亡,就连家里睡觉的枕头,都被人添加了提纯的黄曲霉素。 添加? 周扬神情一顿,受害者对於朱国龙食物中添加的东西哪里来的? 按理说,一个棉纺厂的职工,就算是小领导,搞到这些东西都不容易,起码会留下购买记录吧? 这可以作为一个突破的点。 视线无意识落到了对方的衣柜上,衣服依旧歪歪扭扭的掛著,可是它的主人註定不会再穿它们了。 “超哥,师父他们摸排的,邓芳芳的上班时间是什么时候?”周扬突然询问王超。 王超也不疑问,直接打开自己的笔记本,一行一行的看著:“平常是三班,早上8点到下午2点,下午2点到8点,晚上8点到凌晨2点,但死者邓芳芳组长,可以提前离厂。” 有问题! 有大问题! 直到现在,周扬才发现这个问题。 首先,死者穿的很讲究,但是她的衣柜里面,讲究的衣服並不多,说明她昨晚是打扮过出门的。 而上班时间是8点,虽然这时候天黑的晚,但那时基本上看不太清了。 那么,她是穿给谁看的? 周扬还记得,朱国龙说过,他妻子工作的地方,都是一些同龄妇人,那大概率不是穿给他们看的。 以周扬的经验来看,面对这些同事,她穿的讲究,反而会被人阴阳。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她晚上要见人!想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现给对方! 看对方死亡的位置和时间,大概率见的是凶手,並且凶手应该还清楚她能提前离开,要知道,就连死者的丈夫朱国龙都不能確定对方的下班时间。 另外,死者没有通讯工具,那就只能是提前约好。 熟人作案!!! 情杀? “走!去邓芳芳的国棉厂!”周扬拉著王超,便朝楼下跑去。 “等下,我车停那边呢!”王超刚下楼,想要挣脱周扬的手掌。 “不用开车,正常走路过去,看需要多久!”周扬鬆开王超,按照印象中的国棉厂位置开始步行。 “不是,有车不开,为什么走路呀!”王超很不理解。 “因为死者大概率是走回来的!”这是他的判断,因为汽车也好,自行车也好,都会发出声音,甚至被凶手带过来的话,都有著太多不確定性,被人看见或者弄出声响。 所以周扬判断,大概率,两个人都是步行。 那么,询问国棉厂昨晚和邓芳芳一起上班的人,就能知道对方什么时候离开的厂。 然后再结合对方的脚程跟遇害时间,就能判断出她和凶手相处了多长时间。 如果中间时间过长,说明邓芳芳很可能和凶手中间相遇,一起来到案发现场,路上就有可能有目击者。 如果时间短,那就是两人有交通工具!那就能缩小排查范围。 如果时间大差不差,那说明,凶手是见面就直接出手,要么事先在等著,要么是差不多时间到,第二种情况的话,再往外排查时间! “可是不对呀!”王超气喘吁吁的跟在周扬屁股后面:“法医给的死亡时间中间都將近有一个小时的误差!” 周扬脚下一顿,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看来自己的思维还是停留在前世。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反正来都来了! 通过询问得知,昨晚邓芳芳离厂时间,是在11:45左右,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昨晚那一群人工人还在討论影视剧中的一刻钟,一个时辰是多长时间。 而刚好,邓芳芳就是那个时候离开的,差一刻钟到12点。 得知这个准確时间后,周扬和王超,再次根据死者的身高体重,按照她的步幅,赶往案发现场。 45分钟! “怎么了?”王超看著蹲在一旁沉思的周扬。 “时间太长了!”一样的路途,他和王超去的时候,用了36分钟,隨后两人按照邓芳芳的步伐,足足用了45分钟。 “超哥,別说一个女的,就是咱们一男的,你会在半夜12点,步行三四十分钟回家不?”周扬询问王超。 “不会!”王超回答的斩钉截铁:“这一路除了那个深沟需要注意点,其实完全可以骑车啊!” “那就对了,我也不会!”周扬分析道:“居住在丰都花园,丈夫拿的大哥大,自己还是小领导,就算不买车,就按你说的,一个自行车总会买吧!” “是呀!难道缺钱?”王超脑袋凑过来,也分析著。 “咦,你们俩蹲在这干嘛呢?”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两人抬头便看到方朵正带著两位派出所民警站在不远处。 “没事,有点东西想不通,朵朵姐,你是在找那凶器吗?”周扬起身跟三人打招呼。 侦查期间,如果有大规模摸排或者搜寻时候,都会有辖区派出所的同志配合,毕竟办案组的人数有限,不是规模大,案件复杂,受害者眾多,影响特別大的情况下,一般也就五六个人。 “对呀,这还是你提出来的,有没有需要指导的地方?”方朵笑著询问周扬。 小伙伴们不要想著破案期间就得一脸严肃,其实多数情况下,都需要玩笑或者调皮话缓解压力。 只要不影响工作,注意不要在死者附近或者家属在的场合就行,现在又不像后世,动不动给你发网上,搞成全民舆论。 “死者的位置,地上铺的是青石砖,那么首先要找到红色的砖块,地上铺的,或者墙壁脱落,或者是附近散落...” “找到了,朵朵姐,我找到了!”周扬正说著,一道强行压抑著兴奋的声音响起。 第9章 我不动手,他也活不了 只见肖嘉乐蹲在一处低矮的草丛中,左手搂著一片树枝,右手像母鸡护崽一般,双眼死死盯著一处。 方朵,周扬三人赶忙跑过去。 一块红砖静静的躺在那里,上面隱约还带著块状血跡。 “联繫技术队!”肖嘉乐神色兴奋,昨晚他硬是没给自己下班,一直等到后半夜,就为了那几个捡垃圾的流浪汉。 可能是因为刚发生了命案,他一个没守住,本就有些颓废的心情,今日因为凶器的发现,反倒让他精神抖擞起来。 很快,疑似凶器的红砖被技术队带走,周扬则是和王超,沿著发现红砖的方向,继续往西推进。 “在找什么呢?”王超发现周扬在发生命案后,整个人就变得跟之前不同了,特別有主意,特別有事情做,对比之下,他感觉自己倒有点懈怠了。 “超哥,你还记得不,肖嘉乐之前说,有几个流浪汉。”周扬边走边四处张望:“一方面,嫌疑人不会专门走这个方向把砖头扔这里,再往返回去,另一方面...” “为什么不可能?”王超眉头一皱,他感觉有些跟不上周扬的逻辑,一旦有听不懂的,就要赶紧提问出,否则后面的会越来越听不懂——这是他上学时候,数学老师说的。 “从对方的凶器,和丟弃的位置上看,嫌疑人当时是紧张,害怕,毫无准备的,这样一个人,在犯案之后不会有这么强的反侦察能力,一个人做了一件紧张的事情后,第一时间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这个地方一般都是自己的住处。 回到刚才的猜想,流浪汉的话,大多住的就是无人的荒废小屋或者桥洞这些地方,再结合案发的时间,应该不会太远。” 王超点头,这样听起来是很有道理的,那他就跟著周扬一起寻找起来。 90年代,小区的垃圾多是扔在外面的大的垃圾池中,然后再等待垃圾车拖走集中处理。 二人找的方向区域,便是丰都花园与下一个垃圾池中间的区域。 “超哥,你看前面!”正在四处张望的王超听到周扬压低的话语,把视线往右前方看去。 只见那里有一道身影,穿的破破烂烂,正拎著花色的袋子,左手拿棍子在扒著什么东西。 二人对视一眼,便呈夹角之势,从不同的方向缓缓靠近。 只要能確定这人左手有问题,那第一时间就先控制住。 周扬缓缓的朝对方走去,儘量控制住自己的步伐,不发出什么声响,但奈何这区域都是一些低矮枯草,不可避免的发出了一丝摩擦的声音。 周扬心中一紧,紧紧盯著对方的身形,可惜的是由於他在对方右侧,看不到拿树枝的那只手。 那人应该是听到了声响,但却没什么反应,仍旧拔找著什么。 周扬刚把提起来的心放下,便看到对方猛地扔下手中袋子,飞也似的朝左侧跑去。 “超哥,按住他!”周扬大喝一声,脚下飞快的凑近。 接著便是一阵声响,传来王超的声音:“跑,还跑啊!” 周扬还没走到跟前,王超兴奋的声音再次传来:“四指!好小子,可让我抓到你了!” ...... 今天对於一大队来说,是值得高兴的一天,不单单是在那块红砖上匹配到了死者邓芳芳的血性,还有另外一人的指纹和轻微血跡。 再然后,本来准备扩大开碰头会的时候,便见辖区派出所的车子开了进来。 “刘大,看看我和你徒弟给你带回来了什么?”车子刚停稳,一道豪放的声音响起,紧接著王超和周扬提溜了一个灰头土脸,一脸惊恐的人下来。 刘承宇本来还准备询问两声,便见周扬拽著那人胳膊,把对方左手举了起来。 左手之上,少了食指,刚好符合法医报告上的推断。 待採集完其本人的指纹,血液样本后,这人便被关到审讯室。 “姓名...” “冯二黑,警察同志,你们弄错了,我就是捡个垃圾,犯了什么罪了...” “年龄...” “过了这个月就48了,我承认是拿过桥下的被子,但我以为那是没人要!” “性別...” 其实很多人会疑问,这些东西为什么总是询问,性別就在那,有什么好问的? 其实这个不是例行公事,单单的確认身份,避免出错,而是蕴含著一定的专业目的。 最重要的是,建立审讯框架,观察评估嫌疑人,施加心理压力的第一步。 审讯在第一个字开始,就已经强化了警方的权威,主导,公事公办的氛围。 “说吧,前天晚上都去了哪?”刘承宇点燃一根香菸,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的冯二黑,以他刑警这么多年的直觉,只要问两句,便能感觉出被审讯人的心理防线。 果然,一听刘承宇这样问,那冯二黑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仍然是梗著头:“我知道了,你们是抓不到丰都花园那个凶手了,就想著找我顶罪呢,你们不能这样,不能隨便...” “吵什么吵!”边上负责记录的戴严一拍桌子:“回答问题!” 沉默。 “来一根?”刘承宇深吸一口。 “可以吗,谢谢警察同志!”冯二黑脸上僵硬一笑,一伸手,叮噹作响,才发现双手已经被手銬銬在桌面上。 刘承宇从桌子上掏出一根,放到对方嘴里,却没点燃。 看著对方眼巴巴的神情,他声音稍微没那么严肃:“冯二黑,现在是法治社会,重证据,轻口供,那砖头上带著死者的血,和你的指纹,只要匹配上了,你交代不交代都能治你的罪。” 这话说完,冯二黑嘴巴一颤,烟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上面还有你的血跡,劲使大了,自己手也流血了吧?”刘承宇问著,打著火机,冯二黑第一反应不是把嘴上的烟前伸,而是急忙把左手后缩。 但銬在椅子上的手銬叮噹作响,只能让他徒劳。 刘承宇熄灭火机,声音不变:“现在交代,还能算你有立功表现,一会技术队的比对结果出来,你说不说,都不重要了。” “可...好...让我吸完这根,行不?”冯二黑抬头,昏黄的眼珠上,露出一抹挣扎。 刘承宇不语,只是右手打著火机,递到对方嘴边。 “唔......这烟吸著就是比捡的烟屁股带劲!”接著,他又猛吸一口,或许是吸的猛地,整个人剧烈的咳嗽起来。 “別耍花...”戴严正要呵斥,看到刘承宇冲他摇摇头。 而是端了一杯水放到对方跟前。 冯二黑看著面前冒著热气的水杯,咧嘴一笑:“其实,我不动手,她应该也活不了吧?” 第10章 有预谋的嫁祸 据冯二黑交代,6月30號晚上11点多时候,他就在丰都花园附近转悠,就想著这次能不能多捡一些有用的东西。 跟他一起住过桥洞的洞友曾经告诉过他,捡东西是个技术活,要在有钱人的小区附近捡,他们的生活很好,有的东西明明没什么问题,就给扔了,他的洞友,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就捡著一床好的被窝。 他不止一次听人谈论过这个丰都花园,都说里面住的人有钱,他就也加入了这个队伍。 但坏处是,大傢伙都知道这里的东西好,他不管去的再早,都会有比他还早的,每次都空手而归。 这次他发了狠,连续几天都守在那里,別说,还真让他捡到了不少好东西。 只是后来小区的保安和社区的人员经常驱赶自己。 不过没关係,他已经摸清楚了,那收垃圾的车,每天晚上10:30左右来收一次,可很多住户因为垃圾散发的臭味,都选择垃圾车走后扔垃圾,再回去睡觉。 所以,冯二黑白天在別处捡,到了晚上,他再来丰都花园捡,特別是有个男的大胖子,晚上总来扔一些麵包什么的。 中间他还遇到一个穿的姣好的同行,不过幸好那人只翻找垃圾,好像不怎么喜欢吃麵包。 有钱人真的很过分,那麵包好好的,连包装都没破就不要了,不过对方不要,自己可是稀罕的很,可能是最近伙食太好了,吃了几天面板,冯二黑感觉脸上的红润都多了一些。 起初时候,他还害怕那人看见自己捡了他的麵包不开心,可连著几次,看对方没反应,他胆子也大了些,往往是人还没走远,他就过去捡了。 但在前天晚上,他等到快11点12点时候,那胖男人还没出现,他不由的一肚子火,人怎么能言而无信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他已经一天没吃饭,就等著晚上这一顿呢,就在他准备放弃时候,那个胖男人出现了。 不过这次他不是从小区出来,身边还跟了一个女人,那女人一看都不是什么好鸟,打扮的花枝招展,不停往那胖男人身上靠。 好在,这时候又有人扔垃圾,闻起来虽然有点餿,但自己实在是太饿了,於是就起身准备吃点。 或许是没想到垃圾堆跟前还有一个人,那女人轻呼一声,紧接著便是一阵恶毒的谩骂,让自己滚蛋。 还是那胖男人阻止了对方,但二人间的氛围也好像出现了问题。 已经饿的昏头的冯二黑顾不了那么多,捡了那人刚扔的垃圾就跑,先吃饱了再说。 不得不说,这饭真难吃,又咸又酸,哪里有麵包好吃,只是这次自己惹那胖子的女朋友不开心了,以后会不会不扔麵包给自己吃了? 吃完以后,他再次转到垃圾池附近,想著看能不能再捡点什么,都怪那打扮骚气的女人,垃圾堆又不是她家的,凭什么赶自己走,越想越生气。 待到他走到垃圾堆前,发现那女人还没走,只是弯著腰蹲在那里。 你他娘的有素质,有素质你蹲这里尿,真晦气! 他唯恐再挨骂,打算绕道离开,可好似有微弱的声音从对方嘴里发出:“救.....” 冯二黑凑近一看,只见那女人身下一大滩血,他当时都嚇坏了,正犹豫间,看到那女人眼神凶狠,居然想抓自己衣服一角。 对方一抬头,他看到对方脖间掛著一块明晃晃的银块,一想著这应该是扔麵包那胖子乾的,又唯恐这女人活著影响自己捡麵包,他便从背著的袋子中拿出了那块红砖。 ...... 做完这一切,惊慌失措的冯二黑在奔跑途中把砖头扔在路边的草丛中,而他从死者身上拽下来的所谓银块,其实是衣服装饰的铝片。 “这傢伙应该本来都不是善茬,谁没事装著一块砖头啊!”肖嘉乐看著笔录,语气揶揄。 “根据冯二黑讲,砖头是用来压袋子的,那晚风大,他就在附近捡了一块!”戴严扶了扶眼镜,补充道。 不理会尷尬的肖嘉乐,周扬又仔细翻了翻笔录,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死者脖间有擦伤,也符合朱国龙说的,对方身上没有戴金银首饰的说法。 “这案件或许比我想的复杂一些!”周扬低声说道。 “嗯!”刘承宇点头:“说说你的依据!” “有什么复杂嘛,就是谋杀,明眼都看的出来,一刀捅进对方腹部主动脉......”肖嘉乐刚才被被戴严呛了一声,不满的再次出声。 “这不单是一场谋杀,还是一起有预谋的,嫁祸杀人!”周扬皱眉发表自己的看法。 说完结论,周扬指著笔录:“如果冯二黑没说谎,那就证明前天晚上,和死者在一起的人的本意,就是嫁祸,嫁祸给对方的丈夫,朱国龙!” “並且,死者是同谋!” “不是,周扬你这...你这...怎么想的呀!”王超感觉自己脑袋不够用了:“用自己的死,嫁祸自己的老公?” “如果死者事先没料到对方会杀自己呢?这是不是就说的通了?”周扬说完,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一下,紧接著便是一阵嗡嗡声。 “继续!”刘承宇笑著又点燃一根,顺手又递给王超一根,把这傻大个给惊的一愣一愣的,刘大今天怎么这么大气。 “按照冯二黑的说法,扔麵包的,应该就是朱国龙,因为他知道里面的成分,不吃又惹怀疑,那就只能扔了,从他看到对方回小区这一点可以判断出,毕竟他这种体型在小区里面也怕是难找到第二个。 但他又说和死者交谈的,还是这个大胖子,在咱们已知的不在场证明中知道,朱国龙有整晚的不在场证明,所以,要么是朱国龙和三个同时合伙做偽证,他那晚杀了自己妻子。 要么是冯二黑看错了,那人体型没那么大,是紧张时候记忆出错。 要么是第三种,对方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让人以为他就是朱国龙。 最后一种,那晚和邓芳芳一起的人,確实是朱国龙这样的体型,概率有,但不大。 所以,我更倾向於第三种,对方是故意的,那么邓芳芳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很值耐人寻味了!” 周扬刚一说完,便听嘭的一声巨响,把他嚇得一颤。 只见王超脸色涨红,双眼死死的看著周扬:“神探,神探啊!” “你给我注意点,这桌子才换了几天!”刘承宇也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嚇得菸灰都掉衣服上了。 “这不一样,以前是被犯罪分子气的,现在是...激动,对激动加欣慰,刘大,要不把周扬我带吧!” 站起来把王超手里没点燃的香菸收回去,刘承宇满意的看向周扬:“说说你的下一步打算!” 第11章 谁要杀人? 不是! 你是专案组副组长,你问一个实习警员下一步打算? 肖嘉乐鼓了个嘴巴,终究是没说出这句话,因为他发现在场的所有人,好像都在等周扬接下来的话。 “对了,查到邓芳芳的就诊记录了吗?”周扬想到一件事。 “没有查到,整个寧安没有她的就诊记录,最早的也是之前厂里组织的体检。”戴严回覆:“审讯期间,朱国龙好像也並不知道自己妻子肺癌的事情!” 那就很不正常,一个人都肺癌了,怎么会都没去看过呢? 这个先搁置,周扬沉思半晌缓缓张嘴:“首先,丰都花园排查,確定一下是否有跟朱国龙相似的身材,一米九,这大吨位,应该不难,先把这一条排除掉,然后让冯二黑带著技术队,寻找下之前他食用过的麵包包装比对,他应该不会扔垃圾桶,能找到的话最好。 其次,找朱国龙的三个同事,再次確定,並且询问下,这次聚会和之前,是否有不同,例如提前或者更改时间。 再者,去国棉厂,问询最近邓芳芳嘴上提及或者交谈中出现的陌生姓名或者场所。 最后,师父你再去提审冯二黑,確定一下他看到的是否是这个体型!” 周扬讲完,所有人的眼光都在他和刘承宇身上来回流转,好傢伙,把自己师父也给安排上了。 “我能问下,你这么安排的依据是什么吗?”肖嘉乐尷尬的举手,他是真的不是太理解,这样的调查,总要知道原因,才能更好的工作。 “我来说吧!”刘承宇把菸头按菸灰缸里“周扬还真给了个惊喜,真是天生的刑警的苗子!” “小区排查,和技术队找包装,想必都理解,就是为了验证,找朱国龙的同事,是为了確定,朱国龙是否知情,如果出现说的提前或者更改时间,那就证明,朱国龙很有可能知道这些针对他的计划。 国棉厂,应该是周扬怀疑是情杀吧?”说完,刘承宇看向周扬。 “嗯,因为邓芳芳当晚可以说是穿了她最好的衣服,目的就是为了展示给对方看,夜班同事都是一群同龄妇女,很大概率不是穿给她们看的。 让女人能在大半夜步行40多分钟,不是感情,那便是利益,对了!”周扬语气一顿:“这个人,很大概率可以接触到铅,ying粟,有一定的动手能力並且单身居住,这样,即使他大半夜外出,也没家人觉得不正常。” 王超拿著笔记本埋头书写,边写边嘖嘖出声。 “好,没什么疑问的话,赶紧出发,现在离案发已经过去20多个小时了,速度!”刘承宇说完,整个屋子便发出一阵叮叮噹噹的桌椅碰撞的声音。 ...... “警官,你们不是都来过了吗,人家自从做了领导,跟我们可没那么多话能聊的!”回答肖嘉乐的,是厂里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 “大姐,您再回忆一下,她之前有没有在你们跟前说过什么人或者什么地方?”肖嘉乐拿著本子,温和的对女人说著。 方朵在一旁看著,问询这个岁数的女人,肖嘉乐这个青涩的见习警比自己优势大,面对著他年轻脸庞的话,也不会有太大的防备心。 “谁让人家有个有钱的老公呢,听说她这个职位还是那傻大款花钱疏通的...”这时候,身边一位大姐扭头插话。 “邓芳芳每晚回去都步行吗?”肖嘉乐询问道。 他今天听周扬说对方步行这么远,觉得有些不合理,毕竟那是40多分钟,白天都顶不住,还是夜路。 “刚开始他老公还接她,不过后来就自己骑车回了,车子丟了,买了一个结果又摔了,最后好像就卖了!”边上大姐说著撇撇嘴,要知道,90年代,一辆自行车,那可是大件。 1.200块钱,顶的上普通工人將近一个月工资了。 “对了,我记起来了,她摔了以后的几天,再来厂里就跟换了个人一样,还给我推荐医生,说人家看病在行,人又有学识...” “对对对,我也知道,你说谁閒著没事给人推荐医生,这是巴不得我们生病呢?” 方朵,肖嘉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欣喜。 这个医生,很可能就是今天最大的收穫。 “那你们知道这个医生在哪里吗?”肖嘉乐继续追问。 “我没事记这个干嘛!”那大姐看了眼肖嘉乐,语气不满。 “你跟人家警官置什么气!”旁边一个大姐看不过去了:“小警官,你別理他,最近她更年期到了,我记得,好像就是临桂街,对,邓芳芳回去经过的那条街!” ...... “神了,警官同志,你们怎么知道?”玉玲瓏公司里,当听到周扬询问他们,这次提交方案后的聚会和之前有没有不同时,三人中的一个感嘆道。 “搁之前,一般都在月中,但这次的客户居然提前打了预付款,我们当晚擬定完方案就庆祝了一番。”另一人说道。 “要不还得是朱总呢,不愧是领导!”最后一人也笑著恭维了一句。 王超果断的发现了最后一句:“你是说,这次客户提前打款的业务,是朱国龙谈的?” “是啊,最近財务紧张,朱总也捡起以前的老本行,算是帮我们分担一些压力吧。”那人笑道。 “那位客户的联繫方式,贵公司给我们一下,我们需要核实!” “啊?这.....”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拿不定主意。 “好的,我这就给警官调出来,但是...”边上的刘旭应承下来。 “放心吧,只做调查之用,不会影响你们公司的!”有周扬做的保证,刘旭点头,便转身去办公室了。 “刘先生,你之前的那个合伙人,叫....叫什么来著?”周扬记下客户的联繫方式,合上本子。 “闻振豪,他叫闻振豪!”刘旭笑著回答。 “嗯,方便讲一下这个闻振豪的一些事情吗?” 刘旭对於前合伙人的事情知道的不多,甚至比其他人还少一些,据说他跟朱国龙都是原先国企的员工,后来两人下海合伙开了公司。 凭藉著专业的知识和一腔热情,两人一起把玉玲瓏的公司做大,也都积累了不少的財富。 但就在几年前,闻振豪的妻子身体出了一些状况,於是就请假去国外照顾了,可好像病情比较复杂,就留在那里了。 朱国龙看对方心思確实已经不在公司上了,就把对方的股份高价回收,而刘旭也是在后来加入的合伙人行列。 周扬没有在对方这里要到闻振豪的联繫方式,只拿到了原先那订单客户的。 由於刘旭几人一再交代两人,千万不要让客户对这单子產生疑虑,周扬王超二人就顺势在玉玲瓏这公司的办公室,用对方的座机打通了那位刘姓客户的电话。 跟他们猜想的一样,朱国伟这次主动联繫,並且提出一些让利策略,仅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提前把预付款打过来,他们也好制定方案,准时开工。 放下电话,周扬確定,虽然朱国龙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但他能確定,对方知道有人要杀他! 第12章 找到了! 晚些时候,专案组又碰了头,对於各自负责的情况做了简单的匯报。 冯二黑明確表示,他前天晚上看到的,和之前扔麵包的是一个人,並且经过摸排,整个小区,没有类似於朱国龙这样的体型。 而技术队找到的包装和碎屑证实,冯二黑吃的,和周扬王超带回的,朱国龙家冰箱带回的,三种化验出来的结果相同。 而在国棉厂的走访得知,邓芳芳確实提到这样一个人,是个医生,就住在他上班的必经之路,临桂街上。 周扬这边,则是能確定,系朱国龙故意用手段,故意避开了这一天。 “我现在才真正理解,为什么周扬你说这案子复杂!”王超感嘆一声:“朱国龙这天是真的知道点什么,还是巧合呢?” 没人说话,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但法治社会,要讲证据。 “好的,现在的线索已经很明確了,接下来的工作周扬你来,还是我来安排?”刘承宇一开口,整个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师父,你可別笑话我了,肯定您来呀!”周扬急忙挥手。 “我可没笑话你的意思,在这起案件中如果不是有你的思路,也不会进行的这么顺利,没想到你会给我这个大惊喜!”刘承宇感嘆一声。 “您老別光感嘆,到时给周扬申请提前转正不就得了!”王超在边上嘟囔著。 “师父,你可別抬举我了,这是大傢伙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只发挥了一小部分作用!”周扬用胳膊肘顶了顶王超。 “行了行了,案子还没破了,就开始论功行赏了,说下接下来的部署!”刘承宇脸色一正,眾人嘻哈的神情也迅速收敛。 “周扬,肖嘉乐去找到这个国棉厂员工提到的医生,重点观察他的体型,和死者的关係,以及前晚的不在场证明。 眼镜,方朵,去本市摸排所有能买到那种什么激素和y粟的卖家。 我和王超,对朱国龙进行新一轮的审讯,这次一定要从他嘴里翘出来点东西!” 刘承宇说完,视线扫过眾人:“目前的案件进展还是不错的,已经找到了第二个嫌疑人,接下便是把一切证据串联起来,线索已经出来,大家加把劲!”刘承宇拍了拍手,给大傢伙鼓劲。 “按照这样的进展,最迟也就明天,超不过后天,咱们就能结案,到时我请大家吃大餐!” 隨著一阵阵起鬨,和桌椅的碰撞声,每个人开始各司其职。 ...... “周扬...”正开著车的肖嘉乐突然小声询问:“为什么你会想到这些东西,明明学校里教的都大差不差的!” 本来坐姿慵懒的周扬,右手一拉头顶拉坏把身子坐正:“一句你听了很多遍的话,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或许你是觉得我是在敷衍你,但是这就是实话,你理论知识比我强的多的多。” 说到这里,他感觉肖嘉乐的背也挺直了些许。 “犯罪分子,之所以敢做出这些事,你就不能以常理判断,有预谋的杀人,在杀人前后,他们都给自己安排好了很多东西,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些繁琐,看似正常的东西中,找出他的不合理。 办案有时候就像是一团毛线球,只要找到头绪,再复杂的毛线,只要有耐心,够仔细,就能把这团毛线球理清楚!” 肖嘉乐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显得有些发白:“你很厉害,但你怎么会懂得这么多,你比我还晚来了一个多月。” 我现在是比你晚来一个多月,但我可是比你多活了二三十年呀! 周扬感嘆一声:“多琢磨吧,没事多看些案卷。” “可我平时也没见你看案卷啊!” “呃...好好开车吧!”周扬假装没听到对方的嘟囔,闭目假寐,这天是没法聊了。 ...... 临桂街上,有招牌的,没招牌的诊所林立。 不过好在有一定的搜索范围,那就是在国棉厂到丰都花园这一段,经过两人走访,最终確定了两家。 其中一家是中医馆,一家是中西结合。 “两位同志,自从上年条例实施后,我们可是有证的啊,我们李家三代行医......” 说话的是一位老先生,鹤髮童顏,儿子也已经四十多岁,並且妻子刚產子,只有老先生一人在坐诊。 “是呀,老李叔这药房,在我爹小时候都有了,没少造福乡邻...” “可不是嘛,我家崽就喜欢来这,说大夫给的玉米片,薄荷片好吃...” 两人刚询问两句,周围看病的不少就爭相上来,替对方说话。 现在的人比后世的要淳朴的多,一看到周扬著两人进来,第一反应不是看热闹,而是把他们围起来七嘴八舌的开始发表观点。 “乡亲们,我们今天来就是了解下情况,没別的意思,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周扬赶忙安抚大家。 最后经过了解,老人很注重养生,一般坐诊到下午4.5点,而儿子需要照顾坐月子的妻子,顶多到下午8点就关门了。 此前妻子怀孕时候还会早一些,基本也就是7.8点的样子。 那么接下来,便只剩下一家了。 门上方的玻璃上,用红色粗笔写了四个字『中西结合』。 黄色屋门前,几道发黄的塑料门帘。 周扬走到门前,轻轻一推,发现门上了锁。 “稍等一下!”一道年轻的声音传来,大概也就半分钟不到,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看著二人:“两位警官是来......” “你好,我们是来走访摸排一些情况,你现在方便吗?”肖嘉乐看了眼没出声的周扬,回答道。 “当然,配合警察是我们的义务,两位请进!”男子拉了下屋门,发出一阵吱呀的牙酸声。 “房子破,这门有些变形了!”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二人和善的点了点头,那地面是旧式的马赛克地砖,黑底子里嵌著些乳白的小方块,已经磨得有些发晕了。 玻璃柜檯横在当间儿,上面擦拭一尘不染,柜檯后头立著一人高的中药柜,深褐色漆面上,一格格小抽屉上写著各种药材名称,当归、茯苓、半夏…… “没想到医生你这房子还有后院呀!”周扬感嘆一声,快走几步,便来到了后院。 “你是?” 只见后院里,一个少女蹲坐在小马扎上,袖子挽到肘弯,正低头摆弄著一辆倒放的二八大槓自行车,一只轮胎已被卸下半边,浸在盛满水的搪瓷盆里。 第13章 乔楷 “这位警官,你如果要搜查的话,请出示你的搜查令!”年轻的医生快步走到周扬跟前,语气中很是不客气。 “楷哥,你怎么能对警察同志这样说话呢!”女孩眉头一皱,紧接著似乎意识到自己此时的不妥,连忙站起来,把袖子放下来。 “警察同志,你们找乔楷是有什么事情吗?” 周扬摇摇头:“只是例行的走访调查,二位是?”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这时候肖嘉乐从后面走出,也是疑惑的看著周扬,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廝这爱好,怎么一看到女孩子就这么主动。 “我叫乔楷,这是我的女朋友朱书萱,两位方便的话,可以到前厅问询,先不要打扰我女朋友了,可以吗?”戴著眼镜的乔楷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丝祈求。 “当然可以!”周扬点头:“朱小姐,我看这自行车的钢圈变形,前叉也有一定的折损,你最好找专业的人修一下,要只是修好內胎,骑著上路也隱患比较大!” 周扬说完,便回身去前院。 “谢谢警官,这是乔楷哥哥收的,上次就是这毛病,我给修好的,不过现在看来,这钱还得花!”女孩微笑著嘆了口气,朝周扬一笑。 “那我们先去前院了,萱萱你先收拾一下,我马上回来!”乔楷说完,带头朝前面走去,顺带著解开了前后院间的格挡,一层稍厚的塑料帘子。 周扬看了眼上面的灰渍,侧身从中穿过。 “乔楷先生,方便的话我可以先看下你的营业执照吗?”刚坐下,肖嘉乐就开口说道。 “当然可以!”乔楷起身从一侧的柜檯一角拿出一个镜框,里面法人信息写著乔楷。 “乔医生真是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经营这样一诊所!”周扬看完,递给对方。 “哪里哪里,比不上二位的铁饭碗,混口饭吃罢了!”乔楷笑了笑,脸上却显示出一副自得。 “乔医生,前天晚上12点到1点之前,你在哪里?”肖嘉乐问完,双眼便紧盯对方,警训上可是讲了,嫌疑人在说谎时候,会不自觉的有很多小动作。 可让他失望了,乔楷脸上显出一副思考的样子,不確定的说:“那个时间点,我应该在睡觉,我个人的作息比较规律,一般9点以前就上床睡觉了!” “有谁可以证明吗?”肖嘉乐接著问道。 “这个......”乔楷歉然一笑,摇了摇头。 肖嘉乐眉头一皱,这个就比较麻烦了,他把视线投向周扬,却见对方的视线始终停在门帘之上,不由的气恼了几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乔医生没有和父母同住吗,或者...女朋友!”肖嘉乐紧接著追问。 乔楷脸上一片苦涩:“我父母都在农村,只有我一个人在寧安!” “我刚才听朱小姐说,乔医生你那自行车是收的?在哪收的呢?”周扬似乎无意的问了一句。 “名字什么的我也不知道,那人推著走到我这,身上带的钱不够,我又给了他60块,就收了,本以为是小毛病,没想到警官说它出了那么大问题!”乔楷苦笑著解释。 “男性还是女性,年轻,体型,乔医生应该还记得吧?”周扬打开笔记本,头也没抬。 “时间久了,记不清了,应该是个女的別的是真记不住了,都这么久了!”乔楷想了一番,又是歉意一笑。 “乔医生还真是好人啊,买了这么久,也不骑也不修,就观赏?”肖嘉乐觉得周扬说话有些过分,但现在是问询期间,他也不好意思打断,只能皱眉记录著。 “警官你这话说的,不过我也理解,你们的工作就是怀疑一切嘛。”乔楷哭笑不得看著周扬,言语中满是苦涩。 “对了,乔医生还记得半年前曾经晚上治疗过一位摔伤腿的女性吗?” “不瞒警官,您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我不远处那位医生的妻子生產,我晚些时候就人比较多,经常忙的焦头烂额,很多事情都记得没那么清楚了,所以我现在也早睡早起,爭取恢復!”乔楷说著,又深以为然的点头。 “嗯,確实,做医生挺辛苦的!”周扬笑著站起来,和乔楷握了握手。 “比不上你们忙,整天跑来跑去的,你们更辛苦!”乔楷握著周扬的手,语气感嘆。 “那您忙,我们就先走了,可能以后还会打扰!”周扬带著肖嘉乐走到门口,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 “对了,你这自行车不会是邓芳芳卖给你的吧?” 周扬刚说完,便听后院发出哐当一声响动,似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你说...谁?”乔楷脸上迷惑一闪而逝。 “哎呀,乔医生你快去看看,我们就不打扰了,真的这东西不要自己修,不好弄!”周扬关心的说著。 ...... “我明白了,周扬,我明白了!”刚出门不远,肖嘉乐往后看了看,语气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在说谎,他肯定在说谎!”肖嘉乐脸色红润:“一个卖给他自行车的,他怎么会不记得?还有他的不在场证明,也经不起推敲,他应该,不,他就是那个邓芳芳嘴里的医生。” “不对,可是他身高没有那么高,体重也没那么大,凶手应该不是他,不过我们找他干嘛?”肖嘉乐说著,发现周扬找了个角落蹲起来。 “你干嘛?”他不解的问道。 “蹲守,看双方会不会爆发激烈爭吵!”周扬吹了吹地面,一屁股蹲在那里。 果然,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诊所的大门被关闭,紧接著像是几声大声的呵斥,再过了七八分钟,只见那叫做朱书萱的女孩气冲冲的走了出来,乔楷在后面追,还在手上比划著名什么。 “你觉得他们在爭吵什么?”周扬询问一边聚精会神的肖嘉乐。 “看不出来,说的太快,跟不上!”肖嘉乐头也回,语速极快。 周扬诧异的看向对方,好傢伙,前世怎么不知道,你小子还会口语啊。 不一会,乔楷回来了,很显然没有追回朱书萱,只见他气急败坏的一摔门,中西结合四个字都颤了颤。 “走!”周扬起身拍了拍屁股。 “嗯?”肖嘉乐一脸懵:“干嘛,他正在气头上,还去?” “想什么呢!”周扬看著他:“回局里,调查这俩人的身份信息!动机快出来了!” 第14章 上了难度的调查 95年的百城人口信息系统联网工程基本上已经构建完成,但是就像他的名称一样,覆盖的也也就差不多100个左右的大中型城市。 好在寧安,在其中。 先输入姓名,大概年龄,进行模糊的查询,很快,朱书萱的信息就出来了。 信息显示,她的母亲叫做卢彩霞,其父,朱国龙。 在这一刻,周扬无比感谢这老旧的资料库,正因为其滯后性,反而给他们带来了便利。 邓芳芳是朱书萱的后妈,她即使年纪再小,也肯定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更何况,据朱国龙所讲,他已经丧失了那种能力,那等於说朱书萱,是他仅有的后代。 所以,她听过这个名字,再正常不过。 周扬心臟狂跳! 在这一剎那,他几乎理清了为什么邓芳芳会死,而不是像前世一样只是被刺伤。 因为朱书萱的存在! 朱书萱是朱国龙的唯一继承人! 如果邓芳芳活著,朱国龙死了,那这诺大的家產,就会落到邓芳芳头上,而通过走访得知,邓芳芳,还有一个儿子跟著前夫! 邓芳芳和朱国龙的结合,是两个人都捨弃了自己的家人和子女,两个都是孑然一身。 到这里,一切的迷雾似乎都已经散开。 但还是有疑点,例如,朱国龙怎么知道邓芳芳要嫁祸於他? 邓芳芳屋里的黄曲霉素,和朱国龙食物中的添加物,是不是一人所为。 从今日朱书萱的表现来看,她应该不是参与者,否则的话,不会给这么大的反应。 而那位名叫乔楷的年轻医生,则没有在系统中找到。 周扬回市局的第一时间,便是找到师父刘承宇,让他协调工商,找当时乔楷註册营业时候的身份证。 “怎么,有发现?”刘承宇听完周扬的要求,询问道。 点了点头,周扬把今天在诊所发生的事情,大致的跟师父讲了讲,他相信,身为一名老刑警,师父肯定能从中嗅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果然,只见刘承宇,立马著手帮周扬准备介绍信,现在的协查函发起来太费时间,手写的快一些,如果直接前往工商的话,还得登记科坐著等对方,有了介绍信,对方的配合度就会高一些。 “拿到后,立马找人去核查,去一趟对方住处,速度要快!”刘承宇把信笺交到周扬手中,郑重交代。 “明白!”周扬拉著肖嘉乐,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工商。 这年代的大部分还没入网,都是手写的,在工商同志的帮忙下,也花费將近半个小时,才在一堆资料中找到了诊所的登记资料。 周扬道谢的第一时间,立马翻开,只见上面显示乔楷,1966年生人,现年29岁,户籍地是南江省平安镇红星村。 看著周扬皱起的眉头,肖嘉乐凑过脑袋一看,也跟著皱起眉头。 南江省和寧安的所在的北州省,中间隔了將近2000公里,即使乘坐火车,也得需要40多个小时,一来一回將近6天,甚至更长的时间。 “这小子跑这么远开诊所,真...真...”真了半天,肖嘉乐也熄了火。 俩人只能先赶回市局,把这个情况给刘承宇匯报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本来还打算自己人亲自跑一趟,但是这个距离实在太过浪费时间,专案组人本就不多,如果再派出两个,五六天的时间,专案组能用的人就更少了,到时候上面询问专案组进展,也是一个大难题。 毫不夸张的说,这次如果方向错了,徒劳无功,甚至都可能成为一桩悬案。 因为这乔楷,只是怀疑,並没有实质性的直接证据。 如果发协查通报的还得流转,审批,落实,依旧太过於耽误时间。 但是电话联繫的话,隔著省,即使一个系统,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帮忙,完全可以以各种理由拒绝。 对於沟通能力也得有要求,得清晰,专业的说明白情况,即使对方答应,但什么时候有空?还得是別人说了算,没有过硬的关係或者上级的指令,跨省协作第一步都跨不出去。 “师父,我...”周扬站起来,刚一张嘴,就被刘承宇打断。 “你什么你,我是专案组的副组长,我找上面协调,你把需要对方配合调查的点,写清楚,一会交给我!”刘承宇说完,狠狠抽了两口,拿著皮夹克就上了二楼。 正在周扬奋笔疾书之际,方朵和眼镜回来了,刚回来就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口水。 “周扬,我们几个大的市场都跑遍了,怎么没有一点线索呢?”眼镜锤了锤腿,哀嚎道。 “很正常,让你们去也是碰碰运气,没结果也不要灰心!”周扬抬头安慰一声,便又低头忙起来。 不管激素类,亦或是y粟,个人贩卖都有著巨大的风险,他们更不会主动打听买家讯息,但这也是摸排的一部分,万一呢?万一店主记起买家特徵或者別的,那不就收穫巨大了嘛。 审讯室的门打开,王超把脑袋探出来:“咦,都在呢,刘大呢?” 周扬指了指上面,王超点头表示了解,隨后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白城,然后悠哉的点上。 “不愧是能做大生意的,这心是真的大呀!”王超弹掉手中菸灰,砸吧著嘴感嘆道。 见没人接自己话,周扬,肖嘉乐两人在纸上涂涂画画,方朵,眼镜低头捶腿,王超感觉有些无趣。 “据朱国龙交代,他怀疑邓芳芳出轨,还不止一次....怪不得对方死了他都只做饭,不来认尸...”屋子里的都是专案组成员,王超这也算不上透露案情进展。 出轨? 不止一次? 就在他准备追问一下王超大概时间和出轨的对象时,听到刘承宇在楼梯拐角叫自己的名字。 小跑过去,看到承运伸出右手,周扬心领神会的把刚才书写的內容交上去,然后对方便又再次上楼了。 “喂,你刚才给刘大的什么,怎么神神秘秘的?”王超叼著烟,用肩膀碰碰周扬,一脸好奇。 “很快你就知道了!”周扬也用肩膀扛扛对方:“超哥,你不是还在审朱国龙嘛,你试著问问这方面的,看看他怎么讲,注意他讲话时候的神態......” 王超听著点头:“可是,这个跟案件有关係吗?” “不知道!”周扬摇头:“如果有关係的话,那这个案件的复杂程度就又要往上提一提了!” “別,可千万別!就这已经够让头疼的了,再复杂的话,我整个人都得傻掉!”王超怪叫一声,嘴角擒烟,双手抱头做投降状。 “写完没?”肖嘉乐抬头看到周扬站在跟前。 “怎么了,有事?”肖嘉乐拿笔帽盖著笔头。 “我想让你陪我去一趟朱国龙前妻,邓芳芳前夫那里!” 第15章 邓芳芳要杀朱国龙? 其实这一趟,是早晚要来的,邓芳芳的死亡,除了朱国龙外,他的前夫和儿子,也都有权知道。 但是毕竟是前夫,顺序之上肯定是朱国龙是优先级,相应的,怀疑程度上也是同理。 跟邓芳芳的居住地丰都花园不同,他的前夫杜长江的住所,就有些简陋了,不足二十平的出租屋。 单间,公用卫生间,一层公用厕所,淋浴什么的更是不用想。 杜长江不到五十岁的年纪,头髮已经全白了,穿著洗的发白的短袖,晚些时候还要上工,他是抽时间见的两人。 当周扬二人亮明身份,並且告知他邓芳芳死讯时候,这个男人脸上看起来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但周扬还是从中看到一丝难过。 “死了?” 只有这两个字,接下来,便是沉默。 “你们离婚后,还联繫过吗?”周扬率先打破了这种沉默。 “他没有,也就刚离那会,那天孩子病了,哭著要见她,我带娃到楼下,她没下来!”杜长江说著,语气中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前天晚上12点左右,您和孩子,都在哪里?”周扬问完,便看见杜长江猛地一抬头,似乎被问及这个问题很吃惊,但也就一瞬,他低下头。 “最近一周,都在赶工,我在工地上干活,孩子...跟我一起,还有七八个工友!” “为什么不让孩子睡觉?”肖嘉乐把笔一放,皱眉呵斥。 杜长江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他也在工地上,过完年就能给大工的工资了!” ...... 二人通过走访证实了杜长江的说法,前天晚上,从晚上8点到將近三点,整个工地都在加班加点的赶工期。 杜长江当年和邓芳芳结婚的较晚,在这个年代属於晚婚晚育了,两人的孩子杜平安,今年才19岁,没考上大学,现在跟父亲干工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现在95年,最早的限制夜间施工的条例再过两年才能试行,所以现在很多时候,很多工地上都灯火通明。 可惜的是,丰都花园小区附近没有这样一个施工场所,否则的话,应该会有目击者吧。 “看的出来,这杜长江对於他前妻,感情淡的很!”车上,肖嘉乐忽然开口。 “为什么这么说?”周扬问道。 “咱们的问话中,他一直很平静,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丈夫该有的情绪,不过我也理解,毕竟当时两人的结合都充满了勉强,更何况邓芳芳又在这时候勾搭上別的男人,转头就提离婚,哎...” 肖嘉乐感嘆著,幸亏自己没女朋友,这太让人同情了。 周扬点头,刚才的交谈中,杜长江也曾说到过对方离婚的原因,就是傍上了俗称的大款,但是跟朱国龙的说法有出入的是。 朱国龙说,她当初是离婚了,才难过去跳河,最后被他救了。 但杜长江的说法则不同,她是跟那边好了以后,才跟自己离的婚,並且根本不知道对方跳河的事情。 二人车不停机,又根据地址,来到了朱国龙前妻卢彩霞家里。 这里的条件虽然比起丰都花园还有不足,但却比杜长江父子的居住环境好了数倍。 对於二人的拜访,卢彩霞也是积极配合。 “对了,您姑娘呢?”周扬似乎无意的隨口一问。 “谁知道呢,应该又跟那一群朋友出去玩了吧,从放假后,天天跟他们呆在一起!”卢彩霞不在意的说道。 “一群?”周扬笑著:“她那一群朋友是做什么的呀,看来人缘不错!” “都是他们一个专业的学生,最近又在研究什么產后小猪崽,每天脚不沾地!”卢彩霞说起女儿,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您一个人带出一个大学生,真是不容易呀!”周扬恭维一声:“对了,您姑娘是什么专业的呀。” “动植...不是,是动物,动物科学,对,动物科学!”卢彩霞想了想,確定的回答。 “当时就不该点什么服从调剂分配那个,好端端一个女孩子,你说你学这个干吗,以后又不会来当兽医,我一说,这妮子就给我犟,什么她同学什么的,你同学人家有养猪场,你妈我总不能给给你弄个养殖场啥的吧......” 肖嘉乐笔下一顿,强压著兴奋把视线投向周扬。 “您女儿有没有交男朋友,这个您知道吗?”周扬接著问道。 卢彩霞脸上神情一紧:“没有啊,她说学校里没有,放假回来后也没夜不归宿过,只是跟几个同学呆一起,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没有,您不用太过担心,我们只是隨口一问,您女儿认识邓芳芳吗? “不认识!我没带她见过,但知道有这个人,朱国龙曾经提过” “对了,您刚才说的几位同学...” ...... 路上,周扬一边看著手中笔记本上记载的內容,一边串联著脑中的线索。 他发现肖嘉乐时不时就要扭头看自己一眼。 就在对方又扭头的间隙,周扬出声:“干嘛呢,偷偷摸摸,有什么话直接说!” 肖嘉乐也不扭捏,他把车往路边一停,直愣愣的看向周扬:“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就能问出这么有线索的內容。” “啥?”周扬一愣,隨后笑道:“有个屁的不明白了,你也能问出来啊!” “不,我觉得我应该掏不出这么多內容!”肖嘉乐想了想,隨后颓废的低下头颅:“我顶多询问下有没有交女朋友,不会想到专业方面內容。” “我当时也没想到问专业,是听到那什么小猪崽,又联想到激素,所以才有此一问!” “那你是不是觉得,凶手很大概率就是这朱书萱和乔楷了?”周扬好笑的看著对方。 “啊?难道不是吗?”听到这话的肖嘉乐显然很是吃惊。 好傢伙,还果然是这样想的。 “可以这样想,办案嘛,就是先假设,再求证,那你觉得动机是什么,还缺什么线索呢?”周扬看著对方,试著引导一下,也想通过对方的思路,扩宽下自己的。 “很简单啊,如果朱国龙不明不白突然离世,那遗產就给邓芳芳了,她应该不会给朱书萱,而是给自己儿子杜平安,但是邓芳芳死了,就谈不上遗產,钱还在自己锅里。 特別是朱国龙不会再有后代的话,那十有八九这些都会入朱书萱的手,这就是动机呀!”肖嘉乐理所应当的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对付朱国龙的激素类,和邓芳芳的黄曲霉素,都是他们二人所为?”周扬询问。 “是的,你想啊,乔楷是医生,自然知道黄曲霉素的提纯方法,朱书萱学的是动物科学,自然知道什么动物饲料学,什么疾病什么的,自然也弄得到激素!”分析到最后,肖嘉乐激动的握紧拳头,他觉得一切都几乎明了。 “可是,我是说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会不会朱国龙的资產,依旧是留给朱书萱的,而不会让邓芳芳给她的儿子?”周扬询问。 “咦...好像...也是!”肖嘉乐闻言,眉头皱起,沉默了半晌:“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时间太长了,等的时间太久?” “本来就是自己的,因为等的时间长,就杀人?”周扬摇摇头:“不是太充分,再想个別的!” “想別的,想別的...有可能本来属於她的,发生了变故,变成別人的,只有杀了邓芳芳,事情才能沿著正常的轨跡往下......” 肖嘉乐眼睛一亮,右拳猛地击打方向盘:“邓芳芳要杀朱国龙!” 周扬:...... 第16章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周扬在想的是,现在跟前世的差別。 这两世前面的轨跡都是一样的,但是唯一的区別是,刺伤成了刺死。 按照前世的发展,那接下来,便是杀掉朱国龙,胜者是邓芳芳。 而现在,邓芳芳却死了,朱国龙逃过一劫。 可是,为什么朱国龙会知道呢?能告诉他的,就只有邓芳芳和凶手,或者极小的概率推断出? 但如果刚好能推断出那天,就有些扯了,所以周扬还是更倾向於前两种。 假如,如果凶手一开始就打算杀了邓芳芳的话,根本没必要告知啊,相反这样还会暴露自己。 这个有些难,先放下不理会。 回到上个问题,凶手为什么要杀了邓芳芳,而不是刺伤? 这样做的受益人,只有朱国龙! 那就是朱国龙活著,对凶手有好处! 为了钱財的话,那凶手必定就在乔楷和朱书萱之间,甚至朱书萱的嫌疑更大一些,因为她是直接受益人,乔楷跟她又没结婚,万一分手了啥都没有,犯不著为了她去杀人。 可朱书萱那体型扮演大胖子太容易露馅,另外邓芳芳也不一定会去见她,还那样的穿著。 不过如果两人共同犯罪的话,朱书萱估计也不敢分手,要不对方一自首举报,自己也玩完。 除非朱书萱还有別的同谋,同学?到时可以走访下他们的同学了解一下。 还有,之前自己在诊所提到邓芳芳的名字,后院的动静以及两人爆发的爭吵,如果不是觉得事跡败露慌张所致,那就只能是惊诧,而结合著朱书萱一直前面走,乔楷追著解释来看。 对方很大概率是不知情,难道是乔楷瞒著邓芳芳做的? 看来,除了她的同学,就连朱书萱本人,都很有必要再接触一下。 “找个公话,问下局里最新进展,没什么事的话,咱们去找下朱书萱以及她的同学!”周扬交代一声开始的肖嘉乐。 接电话的是方朵,刘队仍旧在审问朱国龙,她和眼睛也是走访刚回去,目前没什么要整合的。 周扬把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跟局里报备完,便和肖嘉乐把车开往郊外的一个养猪场。 95年左右,隨著经济发展和生活水平提升,国內猪肉消费需求持续增长。许多养殖户开始逐步扩大饲养规模,並尝试引进杜洛克、约克夏、长白等外来瘦肉型猪种。 配合混合饲料的推广,养一头猪的利润甚至可以超过一百元。 而眼前他们来的这家猪场,在当时已算得上是规模可观的中大型养殖场了。 在说明来以后,两女一男,已经坐在周扬和肖嘉乐跟前。 “警察叔叔,你们有事找我爸就行,我们就是放假了来帮帮忙,別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开口的是一个短髮,看起来很是干练的一个女孩子。 “知夏,你说什么呢,警察同志是找你了解情况,不是说我这猪的事!”女孩子的爸爸,李东哭笑不得看著自家女儿。 “啊?”被称为知夏的女孩子一缩脑袋:“不是猪的事啊,那我们也没什么值得警察叔叔上门啊!” “你......”李东被女儿噎了一下,当著周扬两人的面又不好意思发作在,只能恶狠狠的瞪了眼自己女儿。 周扬看著这一对活宝父女,不由的哑然失笑,看得出父女的关係很好。 “不是你爸的事,我们是想了解下你的同学朱书萱的一些情况!”肖嘉乐眉头一皱,出声打断。 “啊?书萱?她怎么了?”听到同学的名字,李知夏收起脸上的调皮,赶忙追问。 “是我们问你,不是你问我们!”肖嘉乐没好气的回答道。 “知夏同学,朱书萱有男朋友吗?”周扬嘆息一声,你才比人家大几岁,就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但他自己还比肖嘉乐小了半岁。 “男朋友?你们都知道了?”李知夏诧异道,然后一指在场另一位男士:“你问他吧,他追了书萱好几年,这个他最有发言权!” 被她指导的男孩脸上一红,挠了挠后脑勺:“別说这个了,不过我知道她確实在跟一个男的交往,好像还是一个医生!” “医生?”李知夏间尖叫一声:“不会是上次那个吧,书萱不是说是他亲戚嘛!” 男孩斜著看了她一眼:“书萱交代过不能给你说,说你一知道,肯定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不信你问雅婷。” “哪有!”李知夏看到那个被称为雅婷的女孩点了点头,只能小声嘟囔著。 “哼,这见色忘友的傢伙,亏我这么真心对她,居然背后这样说我,下次见她,我就不给他带猪肉了!” “你们说的是那个戴眼镜的亲,不,男朋友吧,我觉得他人不行,我不喜欢,下次见书萱我得劝劝她!”说著,她眼神还瞟了李东一眼。 “为什么不喜欢,是哪方面呢?”周扬抓住这个点,询问道。 “你说你们的看我干嘛,我找了三个,你都给我搅黄了,人家书萱怎么得罪你了!”李东直接跳脚:“警官你別听她的,她就没有喜欢的!” “不一样!”李知夏大声反驳:“你找的那些花枝招展的,做我后妈肯定不行,书萱那个不一样,是我真的见过他的丑恶样子!” “丑恶样子?”周扬伸手打断李东:“你看到了什么?” “就是...就是...”李知夏脸露囧样:“我见到他跟一个女的你儂我儂的,呀,肉麻死了...” 周扬精神一震,从笔记本中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李知夏:“你看下,是不是她!” 肖嘉乐也勾头看过去,隨后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周扬。 “当时离的远,我看不清,但是这髮型应该是差不多,照片上这人岁数不小了,应该不会吧...”李知夏说到后面,声音愈发的小了。 “確实不適合!”这时候那叫做雅婷的女孩也出声:“我跟书萱去过她表哥...当初她也是这样说的,怎么说呢,很不爱乾净,跟书萱的性格应该不搭!” 据这女孩讲,当时乔楷带著书萱在研究那些添加剂时候,她无聊转到院子后面的小屋里,就闻到一股子难闻的味道,类似於一种陈旧、带有尘土感的霉味,她当时就赶紧出来了。 刚好碰到乔楷从前厅出来,发现后还恶狠狠的瞪了她,並告诉她不经过主人允许进別人的房间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她就很不舒服,你不爱乾净,屋里都发霉不打扫,还怪別人,真是人品差! “研究什么添加剂?”肖嘉乐神经一紧,似乎抓住了什么。 “这个让我来说吧!”李东往前面凑了凑:“当时呢,我发现这猪只是单一的餵泔水不涨膘,还得是饲料,但是饲料里面添加的小药都是进口的,贵啊,吃著心疼,那天刚好他们来,我想著反正也是这个专业的,那就请教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自己搭配著试试。” 而后,几个学生都觉得这个事不难,特別是书萱那个亲戚,还特別热情的拿了些,说回去研究研究,看能不能用中药代替,这样的话成本就下来了,李东不疑有他,就给了对方一些。 周扬,肖嘉乐对视一眼:全都对上了! 第17章 乔楷不是乔楷 朱国龙食物中添加的激素,很可能就是从这里得到的灵感。 而那个名叫雅婷的女子闻到的发霉的味道,应该就是黄曲霉素。 透过李知夏的辨认,乔楷很可能还跟死者邓芳芳有不正当,或者曖昧的关係。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果——他就是凶手! 但是,没证据! 没有目击者——当时天晚,冯二黑只看到对方体型,没有见到对方的脸。 没有找到凶器。 杀人动机有了,但周扬总觉得有些薄弱,隱约就差那么一丝可以关联起来的东西。 肖嘉乐几欲张嘴,但见眼周扬,发现他一脸严肃,皱著眉头在想著什么,只好专心开车。 下午將近七时许,车辆到达市局。 二人刚到一大队的办公区,便见刘承宇把一张內容递给了周扬。 南江省平安镇红星村,確实有一个叫做乔楷的人,不过对方父亲是个残疾人半年前刚去世,母亲则是有认知障碍,后来考入了南江下面市里的一所中专卫校,听说后来又跟著一位大老板下海了,已经有些年没回过村里,就算是传照片回去,村里人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师父,现在所有的疑点,都指向这个名叫乔楷的人!”看著周扬郑重的眼神,刘承宇立即把大傢伙召集起来。 而后,肖嘉乐则是把今天的行程,以及跟周扬一起询问的內容,包括之前诊所中,朱文萱的异常和乔楷爭吵,朱国龙前妻,邓芳芳前夫那里,以及朱文萱的专业,养猪场的见闻,合成激素,可能培育黄曲霉素等,都做了总结。 周扬再抬头,发现大傢伙的眼神都在看向自己,他则自然的把目光看向刘承宇。 “师父,朱国龙那里有什么说的?” “哎,別提了!”王超狠狠的骂了一句:“什么都不说,问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知道这老东西心里有事,但他就是不说!” 周扬点头,通过这两天的走访,他不觉得朱国龙知道太多,顶多应该是有所怀疑,这样的人已经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老婆已经死了,现在要做的,便是保全自己的脸面。 “要不,咱们先把这个乔楷给按了?”王超试探著看著刘承宇和周扬。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开始徵求周扬的意见,这是他自己都没想的。 “不行!” “不行!” 刘承宇,周扬同时出声,否定了他的建议。 “好吧,当我没说!”王超悻悻的闭上嘴巴,视线一直在这师徒俩脸上来回看。 乔楷不是一般的嫌疑人,如果推测属实,那他的反侦察能力,包括预谋中的所有环节,都是环环相扣的,这样的人,断然不是呵斥几声就嚇得什么都交代的,甚至会打草惊蛇,让对方更加谨慎,更加快速的毁灭证据。 但是,突破口在哪呢? 周扬开始復盘这两天的发现,首先乔楷和邓芳芳,很大概率是恋人关係,这是有人证做支持的,並且从邓芳芳的举动上,也能看出端倪。 而乔楷跟朱文萱也是恋人,这是同学们都知道的。 按理说,一个人不会说既喜欢朱文萱中大学生,又喜欢邓芳芳这种半老徐娘! 如果这两种的目的都是为了接触朱国龙呢? 那风险太大了,万一这俩人见面了,岂不是都露馅了! 看乔楷的神情,周扬判断,他大概是真的喜欢朱文萱这个小姑娘,可邓芳芳呢? 他要真的喜欢的话,那会亲手再捅死吗? 除非,接触邓芳芳就是为了杀她?为了报復朱国龙? 乔楷,邓芳芳,朱国龙之间,有问题,有大问题! 想到此,周扬又拿出刚才红星村的资料,一字一句的查看。 驀地! 他瞳孔一缩。 “乔楷不是乔楷!”周扬声音不大,却让几人一愣,说啥玩意? “红星村的乔楷,和我见到的乔楷,不是一个人!”周扬肯定的说道。 周扬站起来,指著红星村乔楷父亲的资料上的內容读出来:“乔庆祝,男,1940年生人,四级残疾,患有遗传性视网膜网络疾病-csnb!” “啊?啥,你说啥?”王超伸著脖子,嘴巴微张。 “csnb,又称先天性静止性夜盲伴近视抵抗型,就是咱们俗称的夜盲,这种人明视力与远视力通常完好甚至超常,但是暗视力极差,这种疾病是一种典型的单基因遗传病,遗传性非常明確且强烈...” 肖嘉乐正说著,立马停住,看向周扬。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个乔楷根本不是那个乔楷,因为那个乔楷,根本不会近视!”肖嘉乐看向眼镜:“但是,这个乔楷戴著眼镜,並且是晚上行凶,那个乔楷根本办不到!” “查!”刘承宇黝黑的脸庞上笑容绽放:“给我深挖这个乔楷,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是谁!” “对於这人的身份,我顺带提几点建议!” 周扬看向刘承宇:“常规的摸排,就是找乔楷诊所附近的人了解情况,但是这样效率不是太高,在刑侦里有一个谎言策略是说,一般人谎报地址时,都会下意识地选择自己熟悉的地方,因为它最省力也最安全,也会潜意识的为可能的“调查”预留后路。 所以,这个乔楷,很大概率对南江深入了解,甚至在那里居住过! 刚才南江那边的讯息显示,真正的乔楷,是在南江上了一所中专,那这个假冒乔楷,很有可能跟对方一个学校,甚至认识,我建议调查乔楷的同学或者学长,学弟这块调查,有条件的话,要一份学校的名单。 还有就是,围绕邓芳芳,朱国龙调查,看对方是否有认识的南江人!” 今天已经是案发第二天,刘承宇没再安排轮休,而是全部押上,齐上阵,眾人只在食堂对付一口,便直接分头行动。 不得不说,隨著案件的侦查,眾人的劲头反而是越来越足。 很多人看影视剧时候,基本上很少有夜晚上门了解情况的存在,但实际上刚好相反,晚上上门摸排甚至走访的情况反而是很常见的。 一方面是找到人的成功率高,另一方面,夜晚的环境下,人在家中反而相对放鬆,愿意吐露的更多。 最后,而命案属於重大案件,侦查的前两天是破案的黄金时间,別说现在才七八点了,万一有什么线索,就是半夜1.2点,也得啪啪打门。 很快,一份加急的传真从南江那边,传到了市局办公室,上面是一串学生名单。 第18章 抓捕,搜找 这次回来最早的,是周扬和肖嘉乐两人,两人今儿去的是邓芳芳的国棉厂,从对方的人际交往和关係网中,並没有发现能跟南江扯上关係的存在。 “周扬,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问那个相好的问题!”肖嘉乐拿著笔记本,跟在周扬屁股后面,终於忍不住询问出声。 “大哥,不至於,问询本就招无定式,其目的自然是为了得知一些內容痕跡或证实某种猜想,每个人的思路不一样,问询的方法和內容也不一样,没什么好纠结的!”周扬捂著脑袋,加快步伐。 从回来路上,这肖嘉乐就跟个好奇宝宝一样,从头问到尾。 他决定,明天再出门,决不能跟对方一组,绝不! “我没比你大那么多,不应该称大哥...”肖嘉乐把你夹进上衣口袋,一脸严肃:“我觉得你心中还有我没知道的一些猜想,但是你不想告诉我......” 就在周扬感嘆时候,便见刘承宇递给他几张资料:“这是那个乔楷所在的中专学校的名单,你看下!” 周扬点头,接过来之后,便开始一目十行的瀏览起来。 看什么? 其实他也不知道,只是作为刑事侦查的一部分,这里面只要有可能蕴含的线索,那么他就应该给分拣出来。 这个学校,是南江下属市级的一个专科学校,在乔楷那一届,一共是8个班,一个班40-50人左右,一届学生数量在400上下浮动。 而南江方面传回来的资料中,还包含了上一届,和新一届,大概1500人不到。 周扬就这样看著想著,看著想著,边上肖嘉乐几次想要张嘴询问,但看对方神情,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终於,在一个多小时后,周扬放下手中名单,闭眼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隨后从桌上拿起一根笔,圈起来一个名字。 这时,王超和方朵也回来了,只见王超迈著大步,眼神搜索到周扬的瞬间,便兴冲冲的跑过来。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的肖嘉乐被对方一傢伙挤到旁边,只能嘟囔几句。 “周扬,我查到了,你知道是谁吗?你绝对猜不到,咱们之前根本就没注意过他,如果不是这次,肯定要错过,这次真是多亏了我跟朵朵...” 王超唾液横飞,兴奋肆意说了半天,看周扬微笑看著自己,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吧?” “是姓闻吧,我记得应该叫闻振豪,公司对外称他出国了。”周扬拿起桌上的名单。 “如果没猜错的话,咱们这位乔楷的真实名字,应该叫做闻展博,甚至我猜测,他跟闻振豪,很大概率是亲子关係!”周扬看王超的视线停留在那张名单上。 也不催促,他看向桌子前面的刘承宇,刚好对方的视线也看过来。 “师父,我下面有几条建议!” 果然,几人对视一眼,都坐直身体,目光看向周扬。 “首先,联繫有关部门,查看闻振豪是否有出国记录,我怀疑他活著没活著都是个问题。 其次,立即逮捕闻展博,技术队对其院子住处,搜寻黄曲霉素的培养源,用搜出来的黄曲霉素,比较死者枕头內,判断是否同源同株。 最后,如果闻振豪没出国,那么很大概率,朱国龙,邓芳芳,闻振豪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要做的就是挖出来,案子自然就破了!” 虽然大家都是刚回来不久,但是对於立马投入工作,没人抱怨,一方面,这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而另一方面,现在的案情,已经越来越接近於明朗。 一想到这起命案,自己这些人用了不到48小时就告破,眾人更是感觉全身充满力量。 毕竟不足48小时,和72小时,那说出去的牌面都是不一样的。 半个小时后,化为乔楷的年轻人,就椅子上开始接受刘承宇的询问了。 “这些,可都是会说话的证据呀!”技术队的人在天花板,墙角,墙壁,管道...通风死角等处,不断找到霉菌,而灰尘中的孢子更是无处可逃。 没办法,想彻底清理的让技术队找不到,基本上不可能,除非是专业级的实验室。 周扬看技术队搜寻到一些黄曲霉素后,便在后院閒逛起来,这起案子到目前,几乎算是破了,但是怎么让对方张嘴,还是需要时间。 而直接证据,无外乎目击证人,凶器上的指纹,血衣等,但是这些都没有,那就只能是嫌疑人的有罪供述。 但以对方教唆邓芳芳给朱国龙投药物,培养黄曲霉素给邓芳芳来看,此人的心智,大概率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类型,而找到直接证据,让对方无可抵赖,就显示尤为重要。 “周小子,你这两天给我们找的活,可比平时一个月的都多啊!”王振海带著技术队准备离开之际,冲周扬打趣道。 “您老就说有没有一趟让您白跑的!”周扬也笑著回应。 上辈子自己这时还是个小透明,没怎么跟对方打过交道,这两天的共事让他看出来了,对方也是个喜欢开玩笑的性格。 “走吧,坐我们的车回?”王振海来到外面,打著火机,邀请道。 “好...”周扬上前两步,但紧接著,他脚步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您老先走,我看能不能再有些发现!” “你小子...”王振海一指对方:“算了,还是一起吧,省的刚回去再被你给叫出来!” ...... 审讯室內,刘承宇和王超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所谓乔楷。 “姓名” “乔楷” “我们已经了解到你的真实身份,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姓名!” “乔楷。”对方丝毫不为所动。 “乔楷?”王超一拍桌子:“乔楷是先天性夜盲,用的著戴眼镜吗?闻展博,真以为用了个假名字我们就调查不出来了?” 乔楷,也就是闻展博脸上一颤,习惯性的想扶一下眼镜,却发现双手被銬著,只能低头用指关节碰了碰。 刘承宇看著对方神情,语气就相对而言温和的多:“闻展博,这时候就不要想著和警方对方对抗了,如果不是有证据,我们也不会请你来这地方!” “说,我说!”闻展博点头,语气中透露著一丝颓废,似乎已经认命。 第19章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怎么样?”周扬从技术队回来后,刚好碰到在对著头吸菸,一脸苦涩的刘承宇,王超二人。 “別提了!”王超把菸头往墙上狠狠一按,也不看刘承宇那杀人的眼神:“这小子属泥鰍的,滑不溜秋的,只有问到有证据的地方,才招认一些,但也是吞吞吐吐,娘的!” 刘承宇用烟屁股蹭掉王超按在墙上的黑点:“目前就等眼镜几人,看能不能从闻振豪那里带回来一些消息了。”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在这期间,周扬算是见识到了这闻展博的装疯卖傻的境界,问就是不知道,拿出证据就是不记得,一回忆就是十几分钟。 审讯其实就跟熬鹰一样,比的就是谁先熬不住。 当刘承宇把技术那里化验出的结果摆在对方面前,指著枕头里的黄曲霉素和他屋內的黄曲霉素属於同一株的时候,闻展博也只是承认送了邓芳芳一件枕芯。 不过让人恼火的是,据对方说,这是因为对方买了个蕎麦壳的枕头,但是觉得有些发霉,就让自己帮忙晾乾一下,自己本著病人最大的原则,帮对方在屋子里晾了晾,没想到那屋子就全是一股霉味。 他后来就让对方取走了,本以为散散气就好了,结果发现屋子里都是那种霉味,都没办法住人。 他想著这两天准备上门索要赔偿的时候,就听说了对方的死讯。 最后还挑衅般的看向两人:“你们不会说那邓芳芳是死於枕头吧,那可是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是受害者啊!” 就在一切都僵持著的时候,二人看到优哉游哉在泡茶的周扬。 “你小子搞什么名堂,是不是又有什么发现?”刘承宇把周扬拉到一边,递给对方一根烟。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已经確定,自己这徒弟就是那种老天爷赏饭吃,天生就是干刑警的,无论是推理能力,还是思路,亦或是发现线索的能力,都是一流的。 自己干刑警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案子,但像这次一样复杂,並且能这么短时间內把案件侦办到这种程度的,说实话,少,极少! “师父,確实有,但还需最后一块拼图。”周扬把沏好的茶递给对方,然后抬头看了看表,再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放心,这起案子,绝对在48小时內,给它破了!”看著周扬年轻面庞上透露出的自信,刘承宇居然难得心安起来。 这小子说能破,那就肯定能破! 要知道,自己带了这傢伙半年,还没见过他这种神情! “呸...呸...你小子要烫死我!”刘承宇心情激盪的一口茶水下肚,给烫的整条舌头都麻了。 ...... 眼睛和方朵回来了,一通匯报后,周扬又去了趟技术队,而后和刘承宇,一起踏进了朱国龙的审讯室。 在95年,正常情况下,是必须有两名正式,且具备独立执法资格的侦查人员,才能开展审讯,但现在是95年,副组长是刘承宇。 “朱国龙,我们又见面了!”两人落座后,刘承宇率先开口。 周扬看著对面的朱国龙,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显得有些萎靡,他甚至感觉对方应该瘦了一些。 “刘大,你们与其浪费时间在我这里,不如出去寻找杀害我妻子的凶手...”朱国龙往椅背上一靠,双目微闭,大有不合作的架势。 “朱先生,这次不是审讯,而是我有一段故事,想听听你的看法!”周扬把手中档案往桌子上一放,语气轻鬆。 “我没什么功夫听你讲什么故事....”朱国龙皱著眉头,眼睛依旧闭著。 不过周扬可不管你这个,而是缓缓开口:“我想下,这个故事应该是从五年前开始说起,当时矿务局里,有两个关係很好的工作人员,这二人互相欣赏对方,互相引以为知己...... 他们英雄救美那个女人以后,联繫也频繁起来,后来得知女人在国棉厂工作...... 两人之间也会偶尔有一些小曖昧,但是他们仍旧没有跨越道德的底线,並不是男人不爱他的结髮夫妻,而是两人之间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激情,就像搭伙过日子一般,本以为一切都会这样继续下去...... 女人建议他,现在下海热,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开公司,这可比上班强的太多,这让他引这女子为知己,因为他真的认真考虑过这件事,但是他也有担心,现在毕竟是铁饭碗,自己马上又要升职了,最重要的是,他只是对於技术了解,对於开公司那一套,他是真的不懂...... 在女人的建议下,他跟他局里最好的朋友商量,想让对方跟自己一起合伙开公司,但是那人觉得体制內的工作挺好的,出去有面子,挣的钱也不少,实在是不想冒险,本以为这个想法会搁置,但有天,女人说他愿意去说服一下对方...... 女人回来了,高兴的告诉他,对方愿意了,但是要公司股份的60%,他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一方面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边是为自己事业奔波的女人,况且,对方告诉他,即使是少了10%,也远比局里挣得多,他心软答应了...... 他开了公司,应酬多了,对家里的关心就少了,但是家里那妻子的抱怨却让他想要逃离,这样一对比,自己身边这个女人,就温柔体贴的多...... 可能是天意,他陪客户那天,刚好遇到一个女人跳河,他当时没有犹豫,就跳下去把对方救了上来,这女人居然是自己那个『知己』女人说她离婚了,无依无靠,他动了惻隱之心,更没招架住女子的猛烈追求...... 这天,女子告诉他,她怀孕了,但是,他遭了伤,早就去过最顶尖的医院,里面的权威教授告诉他,他不可能再有后代了,兴许是庸医,他这样安慰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合伙人的妻子找到自己,或许自己还在做当爹的美梦,听对方妻子说,两人早在一年前就好上了,他冷汗直流,那时候,正是自己给朋友说有开公司打算的时间,而在那不久,两人就一起救了一个被醉酒骚扰的国棉厂的女人...... 他想通了,开公司也好,跳河自杀也好,怀孕也好,自己就是那只可怜虫,被对方两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可怜虫!”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你闭嘴,你他吗的闭嘴,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啊!”朱国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双目怒睁,脸色涨红,使劲的锤著面前的约束板,仿佛不知道疼痛。 周扬看了眼刘承宇,对方冲他点了点头,他便心神一定,接著开口。 “他当时也不信,但是什么事都经不住查,说的40%股份,但是营业额从来都是两本帐单,自己所谓的40%,甚至连10都不到,他要报復,身为男人,他要报復,但是他除了技术,什么都不会,於是他找上了对方的妻子... 但是对方妻子提了一个让他疯狂的,意想不到的方法......这个方法至今让他后悔不已。”说到这里,周扬看著双手捂脸的林国龙。 “那就是,也给对方戴...也跟对方的妻子有染!”周扬本来想说绿帽,但是怕对方不理解,只能换了个说辞。 “后来的事情,就完全超出所有人的预料,那引以为知己的女子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居然回头向他坦白了一切,先是打掉肚中胎儿,然后提议两人联手,把自己那所谓的朋友的一切都抢过来!” 看著脸上苍白的朱国龙,周扬询问:“那你知道,他那朋友,和朋友的妻子,怎样了吗?” 第20章 你们有证据吗? “死了......疯了!”朱国龙声音沙哑,回答道。 周扬点头,向他出示了一份资料:“闻振豪的妻子,怀孕三个月后流產,而后精神出现问题,闻振豪因受不了自己和妻子的荒唐事,对外谎称出国,结果在老家的水坑中被发现自杀身亡。 这件事,我没资格评论,因为我不是你,不能感同身受你所受的委屈,更不会告诉你什么狗屁的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有人要杀邓芳芳的?” 朱国龙沉默半晌,红了眼圈:“谢谢你的理解,我不知道她要杀我,是我那天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让我那天不要回家,说邓芳芳要杀我!” 周扬眉头一皱:“你就没问什么吗?” 朱国龙苦涩一笑:“怎么没问,对方说如果想知道,那就一个月后,等他通知!” “那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不想知道,但是我知道邓芳芳给我下的东西,应该就是他指示的吧?”说著,朱国龙看向周扬二人,但从对方眼中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为什么一个月后?这个时间一想就知道了,因为一个月案子破不了,那就会成为悬案,或许那时候就会是朱国龙的死期? “你觉得,对方为什么会杀了邓芳芳?” “我不知道...” 对朱国龙的审讯结束了,再加上证据基本齐全,也排除了对方的嫌疑,基本上走完手续对方就能离开了。 “周扬,王老师让我送过来!”刚出审讯室,就看到化验室的施雅小跑进来,把一份报告塞到了周扬怀里。 不理会刘承宇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周扬粗略的看了眼报告,便交给了对方。 “诺,师父,这些报告,就是铁证,能证明那个闻展博是凶手的证据!”说著,他看了眼掛在墙壁上的时钟,再有两个小时,天就该亮了。 也该为这起案子画上句號了。 “你跟我一起!”刘承宇最后深吸一口,把菸蒂按在菸灰缸里,交代一声。 周扬却是摇了摇头:“不了,我一个实习警员,刚才已经违规了,现在再去,算什么嘛!” “咋地,谁还有意见不成?”刘承宇眼睛一瞪,拉著周扬就往审讯室走去。 他想让徒弟亲眼看看,这些罪犯在铁证面前最后的挣扎与狡辩,也让周扬提前感受一下,案子即將告破时的那种快感。 这种东西,是可以激励人心的,当再有案子难以告破,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时候,想想今天,给自己一些动力。 吱呀...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周扬和刘承宇分左右落座。 刘承宇啪的一声,把手中资料往桌面上一砸,目光炯炯的看著闻展博:“你是直接交代,还是看完证据后再交代,但是现在还能算你坦白,看完再交代的话,量刑是不一样的!” 闻展博本来那种无所谓的神情猛地一滯,这老警察进来后的精气神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听说你们把朱国龙也抓了,那能不能让他把我房子粉砌一下,毕竟那也是他老婆.....” “噗哧...”正在说话的闻展博看到周扬一笑,脸色出现一丝不自然,眉头锁起:“你笑什么?” “不好意思,我是想著刚才朱国龙说你邀请他一个月后再见面,到时候他发现你这个需求的话,是何表情!”周扬笑著挥了挥手,脸露歉意。 但就是这么一打岔,闻展博沉默了半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约他见面,我连他的大哥大號码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他有大哥大?”刘承宇隨口问。 “他这种老板有这个很正常,我记得邓芳芳曾经给我说过,这个有什么问题吗,警官!”闻展博很快调整好状態,回视二人。 “闻展博,我很想知道,你跟邓芳芳好,是为了报復朱国龙,还是你父亲闻振豪,亦或是报復你的母亲呢?”周扬托著下巴,一脸好奇。 “你闭嘴,別在我面前提他们,別提他们!”闻展博本还算文雅的脸庞瞬间被一股狰狞取代。 刘承宇看著这张褪去偽装的脸——这才是真正的闻展博吧。 “我也很好奇,朱书萱知道了你跟她后妈事情后,会怎样看你,到时你俩分手,这朱国龙的財產你是一分都拿不到,你图什么呢?”周扬不理会对方,持续输出。 脸上狰狞至极的闻展博,听到这个问题后,反而冷静下来,重新恢復那抹淡然:“你想让我失去理智,而后再突袭问我一些问题,最后把这起案子安在我身上,我不会上你的当!” 周扬看著对方,脸上露出一副难以名状的表情,这廝的自我感觉是真的良好。 “闻展博,身为这起案件的负责人,不要怪我没给过你机会,你是主动交代,还是我把证据拿给你看?”刘承宇眉头一皱,打断对方。 很多小伙伴会说,你证据甩他脸上不就行了,跟他废什么话呢。 其实不然。 首先,这是程序问题,坦白从宽是明確写入刑法中的,依法可以获得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警方而言,这可不是做不做都行,而是必要环节,向嫌疑人指明这条法律留下的出路,把选择权交给他自己,接不接,是他的事,给不给,那就是我们警方职责所在。 其次,小伙伴可以理解为,这是心服口服,不仅伏法,还认罪了,证据能证明他做了,但只有他自己讲出来,才能让他在法律和良知面前,承认自己“做了”,这是对被害人和社会一个完整的交代,正义的落地会更加坚实、彻底。 最后,嫌疑人当庭翻供,案件因细节存疑被退回补充侦查是常有的事,一份稳定且自愿的坦白,则可以把作案动机、过程与客观证据牢固地缝合在一起,形成无懈可击的证据锁链。 所以,让嫌疑人坦白,可不是求他,更不是跟他说好话,说废话,而是用最扎实的方式,让结局再无悬念。 但看对方神情,很明显还是不打算接受这个台阶了。 “我倒是想知道你们有什么证据!”闻展博往椅子上一靠:“你们要刑讯逼供的话,我可能会承认的快一点!” “有证据的话赶紧拿出来,我也很好奇呢,赶紧的!”说著,他挑衅般的看向二人,眼中带著一丝玩味。 “我赌你对邓芳芳,是利用,是报復,而没有真感情,所以大概率是非常厌恶陪她走路的,更何况这一走还是40多分钟......”周扬说著,身子也学著对方往后一仰。 “我更赌你,作案后为减少被被人遇见的概率,大概率会骑自行车,很不巧,由於心情激盪,那辆二八槓路过沟壑时候,出问题了,你更不会带著包括凶器在內的一大包衣物招摇过市......” 说到此,他微微抬头,看著脸色苍白的闻展博:“要不要我告诉你,在你车子坏了的地方,我找到了些什么?” 第21章 你...你是魔鬼吗? “要不要猜猜,我找到了什么?”周扬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闻展博的心理防线,没有挣扎太久,他便交代了一切。 他本家境优渥,衣食无忧,靠著一副好看的皮囊,年纪轻轻就輟学,在社会上胡混,他的父亲闻振豪开公司后,就更没时间约束他,於是把他送到了南江的一所中专——他父亲的老同学在那任教。 对闻展博来说,不过是又换了个耍的城市而已,况且那学校所在地是正儿八经的市,能玩的並非寧安这种县级市可比的。 有天他逃课回来,同学告诉他,他老家来人了,於是他得知了一个消息——父亲死了,母亲疯了。 后来通过母亲偶尔的清醒,配合著他的对方打听,他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朱国龙,邓芳芳,这两个恶毒的人,居然害的他家到如此境地。 他发誓要报復,於是他再次回学校,通过父亲老同学关係,获得了乔楷的个人信息,他没敢找同届的,就是怕有天会败露。 接下来,便是报復了。 “对了,你知道我怎么让邓芳芳对朱国龙起疑,並且愿意投毒吗?”讲到这里,他眼神明亮的看著周扬,头颅微微扬起。 “不就是假装辐射物嘛,那铅盒是你送的吧!”周扬姿势都没动,隨口回答。 闻展博神情一滯,精神变的稍有些萎靡,但还是娓娓道来。 他先是找到了邓芳芳工作的单位,在附近租房,观察著对方,后来发现她经常骑自行车上下班,於是他偷了对方的自行车,结果两人还没认识,对方就又买了辆。 於是他转变思路,要让对方害怕骑车,也为了创造邂逅的机会,他在对方的必经之路上,人为的造了一个陷阱。 果然,被摔伤的邓芳芳大晚上找上自己,自己靠著这些日子对她的观察和分析,轻易而举的让对方有了好感。 但没想到,从这时候,他的计划就开始了,某天他发现邓芳芳戴了一块玉石,玉石他就给对方下了一些药物,让对方精神萎靡不振,告诉他,这是辐射的后果,並且做了个铅盒给她。 她信了,扬言朱国龙还是不肯原谅他,既然对方这么狠心,那就別怪她不念旧情。 邓芳芳找他要一些药物,说要毒死朱国龙,他拒绝了,这个蠢女人,毒死这么明显,一查一个准,自己仇还没报,才不会跟她一起疯。 偶然的一个机会,自己认识了朱书萱,並且意外的得知了他朋友家开的有猪场,里面刚好有一些激素类药物,於是他把这个法子,教给了邓芳芳。 有天,邓芳芳告诉他,她已经在悄悄的转移朱国龙的资產,等朱国龙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闻展博搬过去和她一起住,然后给他儿子留一笔,他儿子人老实,靠他跟著那个窝囊爸爸,一辈子没出息。 闻展博听到这些后,知道自己不能等了,於是他培养了一些黄曲霉素,塞在枕头里面,邓芳芳还高兴的告诉他,回去挨著枕头就能睡,就是好像精神不怎么好。 她想去检查身体,被闻展博拦住了,一来是不想计划被打乱,二来,真检查出什么,那邓芳芳对他的信任就会產生裂痕。 有一天,邓芳芳有天说,朱国龙似乎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好像她做的饭都不怎么吃了。 闻展博闻言,曾经去踩过点,发现朱国龙扔的垃圾中居然有邓芳芳做的麵包,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终於,邓芳芳咳血了,应该是黄曲霉素的效果出来了,闻展博不打算等了。 这天,他找上邓芳芳,和对方商量出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周扬看著对方那又想显摆的神情,脸上出现一丝不耐烦:“你说你的就行,什么毛病嘛,不就是假装成朱国龙,然后刺伤邓芳芳,接著让邓芳芳指正,最后朱国龙畏罪自杀嘛,多新鲜!” “你...你是魔鬼吗?”闻展博颓废的往后一靠,神情萎靡。 本来他就是这样计划的,但是动手之际,他想到了邓芳芳的儿子,凭什么自己计划,实施这么久,最后的成果却要给別人,他不甘心。 於是他打电话给朱国龙,让对方离开,而后,直接刺死了邓芳芳。 然后,他找到藏起来的自行车,一边加速蹬著回去,一边回顾整个作案过程,一时不察,掉进了自己当初挖的那个陷阱中,车胎变形,前叉变形。 虽然离自己的诊所已经不远,但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脱下偽装朱国龙时候多穿的衣服,用它们包裹起来匕首,掩埋在一处,等到风头过了后,再去烧掉清理。 这次,换成了刘承宇,只见他有意无意的看向周扬,眼神中也充满了疑惑,他刚才看到报告时候都懵了。 这小子从哪里搞来的血衣,带指纹的凶器。 “朱书萱说,他的自行车修过一次,再结合邓芳芳自行车的老伤,我想著应该是相同的道路所致,再加上那一段就那一排脚印,找到很正常!”周扬及时为师父解惑。 不过这样简单的解释,倒是让闻展博破了防,他没想到,为什么自己每次处心积虑製造的悬念,在对方那里都好似被一眼看穿。 自己在他面前,这一切都做的相当可笑吧? “闻展博,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好了再回答我!”周扬身子微微前倾,看著对方双眼:“朱书萱,是意外认识的吗?” 按理说,闻展博与朱书萱的相识,应该和邓芳芳不久,毕竟邓芳芳那坏掉的自行车,就是朱书萱帮忙修的。 看著对方闪烁的目光和不自然的神色,周扬心中也有了答案。 真尼玛噁心! 看周扬一脸嫌弃之色站起来,闻展博身子猛地向前一探,拖动著手銬哗啦响:“警官同志,我这算是坦白吧,应该能减刑吧?” 周扬没有理会,对方的口供和证据都有了,接下来的一些琐碎东西,自己就不参与了,他现在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想家,有些想父母了。 “啪” “啪” “啪啪啪...” 刚到大厅,便听到一阵慢慢响起的鼓掌声,周扬看著屋子里的眾人,挥手一笑:“用不著这么大阵仗,走运,走运!” “屁的走运,老子啥时候能像你这么有出息,死了都值了!”王超上前一步,一胳膊夹著周扬的脑袋,赶紧教教我破案! “不是运气,这案子在你手里,早晚都能破!”肖嘉乐看著周扬,一脸正经。 边上的眼镜,方朵,包括刚出来的刘承宇都不禁点头。 “师父,这案子破了,我也能回家了吧,都餿了!”说著,他举起自己胳膊,献宝般的凑到每个人跟前。 “回个屁,一会天亮了,再接再厉,案子移交后咱们下个早班!”刘承宇拍了拍周扬的肩膀:“顺便教教我们怎么破案!” 周扬看著刘承宇黝黑脸上的笑意,狠狠的点点头,確实得教一教,这辈子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你小子,这样一说,你还喘上了!”刘承宇一愣,一脚踹向周扬屁股。 屋內一片欢声笑语,时针也隨著分针的动作,来到了早上六点整。 第22章 偷得浮生半日閒 “咦?杨杨,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咔嚓一声闷响,房间门打开,自己老妈岑映月和老爸周振邦进门就看到了沙上的周扬。 “今天下班早!”周扬懒散的回答道:“老爸,今儿个又空军了?” “嘿,臭小子,把你的蹄子放下去!”周振邦指著周扬搭在茶几上的脚,皱眉说著。 “喂喂喂,你冲儿子嚷什么?帮我搭把手,钓鱼钓不到鱼你拿孩子撒什么气!”岑映月从厨房探出头,冲周振邦嚷嚷道。 “都人民警察了,还坐没坐相,都是你给惯的...”周振邦说著,擼起袖子进了厨房。 “我惯的?儿子累了几天了,歇歇咋了,一会你擦擦就行了,你那自製窝料把卫生间熏成那样我说你什么没?” “我那是植物发酵,好不容易从老李那要来的秘方,不过怎么效果一般,你说会不会是他从市场那买的带回来诚心气我...”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市场买的?”听著厨房里传来二人的爭吵,周扬嘴角微微扬起,好多年都没感受到这种家的温馨了,或许这就是自己重生的意义吧! 今天上午,证据基本都固定住了,所以下了个早班,周扬先是在家吃了顿饭,接著便和老爸一起捣鼓起来窝料。 “你这行不行啊,又是啤酒又是蜂蜜的,你实验过没有?”老爸周振邦蹲坐在小马扎上,面带疑问的询问周扬。 “放心吧爸,一会弄好了你就去打窝,明天等著爆护就行!帮我把袖子再往上扁一扁!”周扬一副信我的神態。 说起来,周扬上辈子在省厅,除了埋头案件找线索之余,最大的爱好也就是钓鱼了,对於几种窝料也是熟悉的很。 这时代的钓鱼,饵料还是传统的麵团,里面加点香油或者十三香一类的,窝料也是简单的玉米小麦麩皮,自己这一套可是属於降维打击了。 看自己这番自信的神情,周振邦也双眼放光,似乎已经想好了明天搞到大货之后,怎么迷路经过老李,老张,老王家门口...... 第二天,周扬起了个大早,穿著短裤背心就起床跑步了,这也是前世养成的习惯,不过没有耳机,没有音乐,相声陪伴,总是有些不適应。 他喜欢跑步,因为跑步时候,脑子格外清醒,可以尽著一件事,可劲的想,甚至最后思想飘散的有些天马行空。 95年夏天的早晨,远没有后世那种一早就开始的喧囂,多是骑自行车或者坐公交车上班的人群。 周扬就这样慢跑著,復盘著上一起案件。 印象中,再有一个多月,便是他和师父命运的转折点,而那一起案子,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自己跑步的路线,是沿著香江边,说是江,其实就是一条宽十几米的河流,香江街道也是因此而得名,河道两旁种植著一排垂柳。 初升的日头还不刺眼,落在河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晃。 柳枝慵懒的低垂著,隨风左一下,右一下,慢悠悠晃动著,空气中还掺杂著有些水汽的草腥味,混著一点点被阳光烘暖的尘土气息。 驀地,周扬看到前面似乎围了一群人,交头接耳在议论著什么,他心中升起一阵不妙,缓缓接近。 只见一个穿著穿著蓝白相间校服的女孩双手抱膝蹲在一棵老槐树旁,怀中搂著一个书包,面前用砖块歪歪扭扭写著几个描粗的红字:我走丟了,请帮我联繫警察叔叔。 对方低著头,看不清样貌,只能看到高高的马尾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捆绑著。 “这是谁家小孩,还挺聪明的!” “確实,不像我家那傻小子,就知道偷鸭蛋去游戏厅换幣!” “妮蛋,你是怎么走丟了,咋走到这里来了?” ...... 一群人围著小姑娘,七嘴八舌的问著,小女孩就埋头一句话:“请帮我联繫警察叔叔!” 周扬先是观察一下,接著又四周望了望,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士,这才缓步上前。 “小朋友,我是寧安市局的,早上出来跑步没带警官证,我可以带你先回警局,然后再联繫你的家人可以吗?” 周扬说完,只见那女孩方才仰起头,脏兮兮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周扬,眼中露出思考的神情。 “咦,还真让你碰见了警察?” “小伙子,你真是警察?那你警號是多少?” “对呀,不会是人贩子吧,呸,你看我这张嘴,我就是为了姑娘的安全著想!” 小姑娘还没说话,几个刚才凑在前面的大爷大妈立马把周扬围起来,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 “大爷,我是实习警,才进局里半年,还没有属於自己的警號,那得到转正后才授予!”周扬向询问警號的那位大爷解释道。 “那你说是就是,你要是假的怎么办?”该说不说,大爷的防诈的意识还是挺强的。 “这样吧大爷,前面香江酒店附近应该有公话,我打到局里,证明一下,你看怎么样?”周扬笑著解释道。 毕竟他现在的打扮,看起来確实跟大伙心目中的警察身份不太相符。 “用不著那么麻烦!”身边一位大妈豪横的一挥手:“老楚头,你不是刚才还鬼拜你的大哥大嘛,直接打过去问一下!” “对对对!”眾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一位穿著衣著光鲜的大爷。 大早上出来晨练散步的,都是晃荡的大裤衩和汗津津的背心,唯独这位大爷,穿著格外醒目。 一头灰白头髮梳成背头,金丝眼镜架在鼻樑上,白衬衫扣得严严实实,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块老式钢表,腰间棕色的皮带扣得端正,下身是条熨出笔直裤线的青色长裤。 这副做派,就连周扬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现在想起我的大哥大了?”大爷头颅微微扬起,高傲的走到那大妈跟前:“刚才谁说我背头苍蝇能劈叉,眼镜一戴视察群眾呢?” “瞅瞅,咱这片就数楚工最有派,拾掇的最精神!”大妈笑著打岔。 大爷傲娇的冷哼一声,故作严肃地说“你们懂什么,这叫体面。” 但嘴角是绷不住笑的,隨后,拿起大哥大开始拨號:“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周扬!周天的周,提手扬!市刑侦队!”周扬笑著开口。 姓楚的大爷听到刑侦队,好奇的又看了眼周扬。 “喂,是寧江市局吗?我问下,咱们这有一位叫做周扬的同志吗?周天的...有啊,好的,没事,没事,就是打听一下...” 老者刚把大哥大合著,便见小女孩已经来到周扬跟前,並且从怀里的书包中掏出一块钱递给大爷。 “哟,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老者推了推眼镜,笑眯眯的看著对方。 “爷爷,这是您的话费钱!” 第23章 转正申请 “周扬叔叔,你在想什么?”穿著校服的女孩,名字叫耿言。 “没什么,对了,你这衣服是自己的吗?怎么这么大?”周扬摇头,他在想那位被称为楚工的老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穿著打扮一丝不苟,经济条件不错,並且在自己还没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拨通了市局的电话。 这样的人,肯定不是个普通人。 “这当然是我自己的了,我故意要这么大的!”耿言一把抬起手臂,把细细的胳膊从袖子里面掏出来。 “周扬叔叔你看!”耿言说著,把校服的拉链『刺啦』一声拉到底部,然后从书包里取出两个叠好的四角(pia)。 其中一个放置脚边,另一个用衣角捏著,往地上一蹲。 只见地上那只四角瞬间被扇飞,落在不远处。 接著,她又演示了歪著身子,用袖子扇风的技巧。 “所以说,这就是你校服要大號的原因?”周扬摸摸鼻子,哭笑不得。 “嗯,一样的价钱,大的用的布料也多点!”女孩点点头。 周扬回到家时,父母都已出门。 父母原是供销社的双职工,下岗后,母亲閒不住,把单位抵工资的积压货品盘了下来,又收了几个老同事手里的存货,在临街租房开了个小卖部。 父亲起得比他还早,那窝发了一整夜,想来天没亮他就躺不住了,索性拎上那套渔具出了门,还有周扬昨晚特地叮嘱他带上的鱼护和抄网。 “你先坐这里吃点,我洗个澡换个衣服,很快的!”周扬把饭菜上的饭罩子拿开,让了耿言一下,接著便走进了卫生间。 大概七八分钟后,他顶著湿漉漉的头髮出来时候,发现女孩抱著书包坐在椅子上等著自己,饭罩子又重新盖上了。 “怎么没吃呢?”胡乱的用毛巾一擦,周扬来到桌前。 “妈妈说要有礼貌,来到主人家,你不在这,我自己吃,那就算是没教养!”耿言忽闪著大眼睛,认真的看著周扬回答。 “好好好,你真是个有礼貌的小女孩!”周扬称讚一句:“那我们可以开动了吗?” ......“唔,吃的真饱!”耿言说著,便起身把碗筷拿到厨房去洗漱,並且拒绝了周扬的帮忙。 这女孩真是懂事! 无论是早上给那姓楚的老者话费,还是等自己吃饭,吃后洗漱,这些周扬都看在眼里,跟对方一比,自己都脸红。 待一切收拾妥当,周扬骑著自己的自行车,载著耿言赶往市局。 “周扬叔叔,坏人都怕警察吗?”耿言坐在双腿耷拉在两侧,一只手扶著车座,一只手抓著后座。 “什么?”周扬在前面正用力蹬著,没有听清后面声音。 “没什么!”耿言大声回了一句,隨后一咬牙,伸出双手薅住周扬衣角,仿佛这样能给她增添一些勇气。 “坐稳咯!”周扬大声招呼一声,隨后站起来,双腿开始发力,速度有了明显的提升。 多少年没有感受到这种青春的气息了,马路上虽然少了后世的车水马龙,但是这种朴实无华却显更让人留恋。 平日里20来分钟的路程,隨著一声急促的手剎声,十三四分钟就赶到了。 “哟,周大探长,怎么还带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妹妹来上班呢?”方朵刚好拎著个绿色小猫喷水壶在院子里洒水,看到周扬后忍不住调侃。 “朵朵姐,你也跟著他们学坏了!”周扬无奈翻了个白眼。 隨后把事情的起因跟对方说了说,然后一拍额头:“耿言,你家是哪里的,父母叫什么名字?” 女孩从车上下来后,只是拽著周扬衣角,躲在身后不言不语。 周扬笑呵呵的把对方从背后拉出来:“耿言,这位是周扬叔叔的同事,你称呼他朵朵姐姐就好,你先跟他做个笔录...” “合著我什么事没做,辈分先掉了!”朵朵嗔怒的看著周扬,把手中的喷水壶一把塞到对方手里:“地上洒点,要不一会超子那憨货扫的能看不清人脸...” “周扬叔叔是夸朵朵姐你年轻呢!”耿言鼓足勇气,往前面一站,替周扬解释道。 方朵脸上忍不住的笑意:“好好,姐姐开玩笑呢,咱们去屋里回答几个问题就好...” 说著,才把一步三回头的耿言给拉走了。 一般这种走失案,流程就是女警或者上了岁数,和蔼有耐心的民警来登记做笔录,周扬这个年纪確实有些不合適。 就在这期间,周扬算是见识到了王超的天赋,一把扫帚挥舞的虎虎生风,在院子这头,居然看不清那头的风景,这还是事先散了水,否则,那还得了。 看著头髮上那一层蒙蒙的灰尘,周扬知道,今天早上这个头是白洗了。 “超哥,咱就是说,下次能不能別这么武道...”周扬洗著脸,从鼻孔里擤出的鼻涕都成了黑色的。 王超就只是嘿嘿直笑。 “周扬,周扬那小子呢,来了没?”俩人对视一眼,这么大嗓门的,在整个局里,也就刘承宇了。 一大队办公区域,周扬,王超,肖嘉乐,戴严,包括刚赶回来跟周扬使眼色的方朵,都拿把椅子端正坐好。 刘承宇看著自己麾下的几名悍將,嘴角不自觉的就扬了起来:“关於7.1邓芳芳案,事实已查清,证据已確定,法律手续已完备,起诉意见书,也通过了內部审批...” 眾人闻言,包括周扬也都微微握紧拳头,这代表著什么,他当然知道。 “卷宗下午送检察院,咱们队的活,到这就算是正式结案了!”刘承宇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周扬几个的手也跟著拍动起来,偶尔有上班路过的別的大队的,看到看到这副场景也是会心一笑,只有干了这一行,才知道这样的付出,怎样的掌声都不过分。 “今天晚上,丁记大排档,咱们吃顿好的,都不许有事啊!”刘承宇说完,办公室里又接著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倒不是大家多喜欢吃,而是终於可以放空脑袋,不去想什么案件,受害人,嫌疑人,不用摸排走访,不用加班...... “朵朵姐!”周扬来到正归整资料的方朵身边。 “你是想问那个耿言的小女孩吧!”方朵把资料用塞进档案袋,然后缠了两圈放进抽屉里:“已经通过户籍的同事查询到,然后又通知了辖区派出所民警,现在应该已经快到了!” “哦!好的!”周扬听完心里鬆了一口气。 下午,一大队又是难得下了个准时班,时间一到,王超载著刘承宇就一路先行,去点菜了。 “我提议,咱们这第一杯,先敬我们的头號功臣!”刘承宇说著,举起自己手中那杯茶叶水。 95年,下班以后著便装,非备勤的情况下,提倡的是不饮酒,但是真要喝的话,后面还有一句:严控酗酒。 眾人的目光齐整的看向正在大快朵颐的周扬。 不得不说,时隔这么多年,丁记的滋味,还是这么让他惊艷。 “您可別这么说,我以后还想继续在咱们一大队做事呢!”周扬『惶恐般』的站起,隨后弯腰喝掉杯中物。 “刘大和你说了没,他要帮你申请提前转正!”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肖嘉乐来到周扬跟前,悄悄的询问。 第24章 模特连环杀人案 作为经济强市,寧安设有五个街道,除了香江街道外,剩余的四个非常容易记,分別是东南西北四个街道。 五个街道中最繁华的,当属这香江街道,而街道的標誌性建筑之一——香江酒店前的广场上,在七月的燥热午后,依旧人流匆匆。 忽然,一声尖叫划破闷热的空气。 就像前文提到的一样,报警电话接入后,指挥中心会依据案发位置,第一时间通知各个单位。 戴严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便让王超吼了一嗓子,一大队的人迅速集结,再次登上警车,直奔现场。 车厢里气氛凝重,刚才的说笑踪影全无,每个人都绷紧了脸。 猛地一个急剎,然后停稳。 目的地到了。 周扬往外面瞄了一眼,习惯性的从后备箱里拿出警戒线,然后和现场的民警一块,把现场围了起来。 这个案子周扬有印象,並且上辈子他遇到过,不过却没破,虽然成立了7.6专案组,最后还是解散了,案子移交省厅时,甚至连第一名被害人的身份都没有搞清楚。 以前周扬在省厅时候,曾经仔细研判过这个案子,寧安刑侦队的做法,在那个时代,是標准的流程,但是没破就是没破,群眾可不会觉得犯罪分子狡猾,而是你们太无能。 “怎么了,我一路上看你都脸色不太好!”肖嘉乐凑近周扬跟前,递给他一副防护装备。 “没什么,只是觉得多事之秋!”周扬感嘆一声。 毕竟时间已经太过久远,很多记忆都有些模糊了,他觉得很有必要把脑子里的那种的案卷记录下来,用自己看得懂的文字。 这样就不会像今天一样,直到上车以后,经过一阵阵回忆,包括下车之后看到现场,才確定了是哪起。 如果自己写下来,那就像今天这起,他完全可以早些时间来蹲守,很大概率是可以目击到凶手的,虽说不一定能阻止或者制止犯罪,但起码应该能帮侦查提供一个大致方向。 也许只有这样,他才会再次感受到重生的意义! 7.6人偶案,又被称为7.6连环模特凶杀案,凶手前后一共杀害了4名女性,並且把她们的四肢连同头颅砍下,安装在模特身上,但是从始至终,躯干部分一直没有寻找到。 后经省厅专家评估,这是一位极度冷静的嫌疑人,他偏执,外表看起来普通,很大概率,不止一次的出现在警方的摸排名单中,但被他一次次的躲过。 7.6案,因为第一名受害人是在7.6號发现的,在警方还没找到尸源的情况下,7.8日出现了第二名被害人,7.10出现了两名受害人。 所有的死者,四肢全部被安装在模特身上,只有第一名被害人的身份不详。 “周扬!”刘承宇叫了一声,周扬立马小跑到对方跟前。 “这是街道派出所的老宋,这位是报警人,你看看有什么需要问的?”刘承宇说著,那老宋看向周扬的眼神却充满了好奇。 他和刘承宇之前共事过不少事,还是第一次见对一个年轻人这么迁就的,但对方那脾气他又清楚,眼前这位肯定不是上面下来镀金的,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小子有真本事。 老宋急忙伸出双手:“周扬同志是吧,你叫我老宋就行,我是香江街道派出所的!” 周扬也伸出自己右手握住对方:“老宋你好,我是周扬。” 接著,他便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报警人身上,看起来三十多岁,此时正用手帕不停的擦拭著脸上的汗水,拿著茶杯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案,我叫焦风帆,我是今天上午从这酒店出来后,我是的路过这里,可是我结果我猛地看到这里躺了一个人,我...我...就好奇的过来,我结果伸头一看,呕......” 这名叫姓风帆的目击者正说著,扭头就吐,空气中很快飘散出一股酸腐的味道,在燥热的空气里,让人感觉全身黏唧唧的。 “没事,第一次很正常,吐吐就习惯了!”肖嘉乐走过来,大气的拍了拍报案人的胳膊,然后隨意的一看.....呕,呕...... 周扬却没心思去笑话对方,上一世的报警人和现在的报警人的证词几乎一致,要说参考价值的话,是时间的固定。 上次看案卷,是去省厅替师父洗刷冤屈之后的没几年,算起来应该是十多年之前。 不过距离上一次现场看,距今確有將近三十多年了,两世的自己,仿佛跨越时空在这一刻重合,被害人那被凶手可以削去皮肉的脸庞,也在此时完全叠加到一起。 不怪乎肖嘉乐都受不了,在上世,周扬也是吐了好久,苦胆都吐出来了,或许是这段记忆太深刻了,脑袋启用了保护机制,他不著重回忆的话,平日里几乎都已经忘却了这件事情。 “你怎么不吐?”刘承宇眼看报案人已经吐好了,结果看了眼肖嘉乐的模样,又吐了起来... “可能我反射弧比较长吧!”周扬隨口回答道,然后便蹲在尸体跟前,看能不能发现一些案卷中没有记录的线索。 “周小子,真不跟我来技术队?”周扬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装了一下,听声音,他就知道是王振海。 “咳咳...怎么样?”周扬还没回话,便感觉身子一趔趄,刘承宇夹在二人身边,转头询问王振海。 跟对方搭档这么多年,他太明白对方的性格了,老王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动了心思,这种心思不好,他要及时掐灭。 “什么怎么样?整个头颅被削的只剩一些碎肉沫子,十个指纹被烧毁,你说怎么样?”王振海没好气的回答。 “能看出性別吗?”刘承宇追问道。 “这还用看嘛!”王超捏著鼻子凑过来:“体毛不多,死者应该是女性...” 周扬一听就感觉要遭,赶忙一把扯过王超,示意他住嘴。 果然不出所料,王振海一听这话立马急了:“谁告诉按照体毛区分男女了?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你怎么能这么潦草敷衍!” 你別看王振海这人平时笑呵呵的,好像只对尸体感兴趣,但是你要说出一些让他不满意的,或者感觉不专业的话,他会立马跟你翻脸,並且很长时间都哄不好的那种。 上辈子,就是因为王超在现场经常判断尸体,总是让王振海破大防,直到最后,刘承宇才把他放在队里接电话用,为的就是防止俩人又呛起来。 “你在看什么?”王超也不理会还在喋喋不休的王振海,疑惑的询问著在四处张望的周扬。 “凶手!” 第25章 95年的监控? “凶手?凶手在哪?”王超神情立马紧张起来,只见他快速伸手把周扬护在身后,双眼猛地瞪大,在围观群眾里逐个寻找起来。 “不用紧张,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他能让你看出来才怪呢!”周扬笑著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话虽这么说,周扬的眼里却没带一丝笑意,后世的很多研究表明,绝大多数的凶手,这个范围甚至可以再精简一些——绝大多数的,谋杀案,连环杀手,都无法抗拒重返现场的诱惑。 故而周扬心中隱约有个猜测,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这一次的重返现场,让凶手的变態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甚至看轻了警方,所以才会有在接下来几天里的接连犯案。 “哦!”王超不甘的应答一声,转头却看到周扬仍在寻找:“那你是靠什么特徵寻找凶手的呢?” “找那个眼神不对的人!”周扬下意识的回答:“他不像在看热闹,更像是在欣赏,甚至是...验收!” “我明白了!”王超留下一句话,便挤出人群,从外围开始寻找,反正这现场他是看不出什么来,抓人才是他的强项。 现场可以说是非常乾净,就是一具常见的塑料模特躯干,但四肢却是人体的,被人蛮横的在塑料上开洞塞了进去,包括头颅。 不过头颅被做了特別的处理,已经辨別不出面貌。 “刘大,因为躯干没找到,我只能给一个大概的判断。” 王振海说著,脸上神情也渐严肃:“颅骨较小,轻薄,额部较垂直,颅缝明显,初步判断是30岁下的女性,若需要准確判断,还需呆会测量骨骼,牙齿磨损度等辅助手段。” 刘承宇点头,法医不是精密的机器,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给出初步的判断以后,队伍这边就可以根据情况进行初步的侦查了。 “死亡时间呢?”刘承宇还是想进一步缩小范围。 王振海摇了摇头:“目前没办法判断,如果找到躯干的话,会容易些,不过...” 王振海看著被抬上车的尸体缓缓出声:“四肢和头颅,都是活著的时候,被人锯断的,拜託了!” “放心!”刘承宇重重的点头。 两个老友,就像三两句话,便形成了一个约定,一个承诺。 找目击者,寻找躯干,寻找失踪人口。 其实案发时候,不少人都在广场附近,但是因为天气原因,很少人会閒著没事从中间穿过——毕竟两边都是茂密的树荫。 不过广场由於修建的时间比较晚,比四周的地势高出来一大截,这就造成一种现象,广场之上,可以俯视四周,但是树荫下的乘凉人群,不是踮起脚尖,用力张望,那就看不到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周扬蹲在案发现场,视线又看向另一个方向——香江酒店! 周扬,王超来酒店时候,正好遇见酒店里面的退房潮,只见不少人都拎著行李,在排队退房。 前台的工作人员虽然忙碌,但还是保持著职业般的微笑。 “香江酒店为您服务!先生您好,请出示您的房卡!”周扬上前,前台的女子赶忙招呼。 “您好,市局的!”周扬说著,王超习惯性的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 前台本来是两个姑娘,其中一个不知道在忙著什么,就在周扬说话期间,也是赶紧转过身,视线放到周扬王超二人身上。 “我问下,你们酒店在外围装的有监控吗?”周扬比划著名:“就在大概这些位置,面朝广场那边!” “不好意思警官,没有,咱们香江酒店作为本市的招牌酒店,只有在前台这里装的有监控!”女孩对著周扬摇摇头,不过隨即接了一句。 虽然明知道很大概率没有,但周扬之前还是抱著一股子运气成分,毕竟只是多问一句的事。 “好的谢谢!”周扬礼貌的回答一句,习惯性的一抬头,发现这监控的位置著实不错。 虽说对著前台,却刚好把前面出口位置也照上了。 “可以的话,请把磁带给我们拷贝,或者我拿到局里拷贝一份!”周扬说著:“另外,可以麻烦有个人跟我去趟上面吗,我要去房间看一看!” 王超只是看了看周扬,没说话,他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但是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他就跟著好好看,好好学就行。 香江酒店,一共三层,第一层面对现场的位置是大厅,过道,员工通道等。 第三层面对广场这一侧,位置最好的,是两间洗衣房,一间是帮住店人员提供洗衣机等设备,另一间则是酒店內部用来清洗床单被罩类的物品。 而视野最佳的,就是第二层,经过周扬比较,其中有两个房间,是看得最清楚的。 换言之,如果当时刚好有在酒店入住的人,面对著广场,那么,他就完全可以目睹整个过程——很大概率看得清凶手的面貌。 但是遗憾的是,两间房间,有一间是早上五六点钟退的房,另一位,也是听说了广场出了人命后,就赶紧办理了退房。 周扬在两个房间里观察了一番,隨后跟著工作人员下了楼。 “警官您好,这是您要的拷贝视频!”前台人员拎出来一个袋子,只见里面装著十几盒磁带。 “这是?”周扬看著对方。 “警官先生,咱们酒店的录像一周就会自动覆盖,而这些视频,便是从刚才您进酒店后往前推一星期的所有录像。”刚才前台是两个姑娘,现在又多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那我们警方就谢谢你们了,拷贝后,我们会及时送回来的!”周扬没想到对方会想的这么深入。 这种vhs格式盒式磁带,一般最多能存不到12个小时的录像,这样算的话,还真得需要这么多呢。 “不客气,庄总常说,警察同志是为了守护人民的財產安全,常教导我们,一定要配合警方,这是每个人的义务!” 穿西装的男人说著,靦腆一笑,但眼中的自豪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这酒店是庄恩的?”周扬皱眉。 “您知道庄总?”那西装男眼睛瞪大,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不知道,猜的!”周扬紧了紧手上的袋子:“超哥,走了!” ...... “周扬,我看你脸色不好,你认识那个什么酒店老板?”王超见周扬从上车就一直低著头,不由的降下车速,开口询问。 “跟他有什么关係?”周扬摇头:“我在担心这个案子!” “这个案子有什么担心的,我相信你!”王超腾出来一个手,对著比了一个大拇指,把周扬搞的有些哭笑不得。 这比自己都有信心,可是自己都没这么大的信心呀。 “我也想相信自己,但我害怕这凶手再犯案!”周扬说著,突然眼神一亮,心臟猛跳。 如果提前知道了凶手的拋尸地点,蹲守的话,不就能提前按住这个傢伙了吗? 第26章 为什么毁掉尸体 周扬二人赶回市局没多久,高效率的王法医便把尸检报告送过来了。 坐在外面的肖嘉乐第一时间接著,但只是瞄了两眼就感觉一股酸水直衝嗓子眼,赶紧递给了刘承宇。 刘承宇看了后,按照顺序,递给了王超,王超看也不看,转手就递给了周扬。 反正自己又看不懂,听周扬分析,跟周扬走就行了,他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十分清醒的。 因为没有躯干,只能判断出四肢和头颅被拿下的大概时间,应该是在凌晨2:00-3:00左右。 “创口断面可见平行的、间距不等的条状纹路,软组织收缩明显,符合生前被锯类工具反覆切割锯断的特徵!”周扬皱著眉头,语气沉重。 “意思是活著的时候,被人用锯子把四肢,头颅给拉掉了?”王超这次没有等周扬解释,而是询问著出声。 “是的!”肖嘉乐回答:“这五个部位显示,在锯下头颅那一刻,对方还活著,意思是,即使被对方锯掉了双手双脚的时候,被害人仍然活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紧。 不过在场之人闻言,也都是眉头微皱,並没有什么生气拍桌子的情景发生,那些义愤填膺都是影视剧的表现形式,但实际的情况却是。 共情能力太强的人,做不了警察,而做警察的,一般而言,都有些让人感觉不近人情,这不是天生的,而是职业使然。 等报告再次传回刘承宇手中,就代表著所有人都过目了一遍报告。 “周扬,你桌子上放的什么玩意?”刘承宇看著周扬桌子上的一大包,顺带著调节一下气氛。 “哦!”周扬把袋子的口撑大:“这是案发现场附近,香江酒店一周的监控,我想著可能有用,一会送过去技术队那里!” 刘承宇点头:“我听说这种监控,就像电视中播的电视剧那个一样,真好!” 隨后他又感嘆一声:“如果以后这个东西能多装几个,是不是犯罪份子就没这么大的胆子了,之前说天不知地不知,不过要加上一个监控知道,那就太好了!” “那得投多少钱啊,咱们退休时候都不一定能有那么一天!”方朵也配合著活跃了两句。 “要不了多久,也许是五年,反正用不了十年!到时候,不单能根据监控寻找嫌疑人踪跡,被標记的嫌疑人只要出现在监控下,系统自动比对,就能实时报警给指挥中心,对犯罪分子,將会是一个巨大的心理威慑!”周扬开口,语句中斩钉截铁。 他可是太清楚,再过五年不到的时间,天网工程就该启动了,在05年时候,也就是10年不到的时间,就会大规模建设。 “说的好!”肖嘉乐脸色涨红,他仿佛已经能预见周扬所说的一切。 而戴严也是攥紧拳头,他很喜欢周扬最后一句——对犯罪份子的威慑,而不是现在的大规模排查,甚至经常还会面对对方的挑衅。 “这个以后再说,现在说说各自的看法吧,眼镜你先说!”刘承宇看著话题逐渐跑偏,都开始討论起监控,不由的轻拍桌子,把戴严从幻想中拉出来。 “啊?”被点名的戴严一声诧异,然后左顾右盼。 不是,大家都在说,我什么都没说,就坐著没动,怎么就提问我了? 刘承宇嘆了口气,身为一大队的大队长,他真的跟一个大家长一样,对每个人的性格都有较深的了解。 其实在周扬和肖嘉乐来之前,他是准备把戴严当做队长来培养的,但是对方好像更乐意做一个配合者。 方朵虽沉稳,但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不知道据理力爭的跟上面要政策。 王超? 看著一听提问,就直愣愣看著自己,一眼渴望之色,就差把『选我,问我』这些话刻在脑门上,刘承宇就自动略过了。 “嘉乐,你怎么看?”刘承宇看著在低头沉思的肖嘉乐,心底的憋屈不由的消散了些。 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公安大,在周扬出现前,他是刘承宇最佳的人选,但却是刑侦队长的最佳人选,因为这样的人才,不是一个小小大队可以留得住的。 “我觉得,应该从几个方面入手!”肖嘉乐说著,视线扫过眾人,唯独在周扬那里稍作停留。 又开始了! 周扬心中一嘆,他都不知道对方哪里有那么多精力,那么大的胜负欲。 “首先第一点是拋尸点,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是不是这个地点对凶手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肖嘉乐说著,刘承宇眼前一亮,示意对方继续。 “第二点,便是摸排,事发之时,有乘凉的人员,他们中不乏走动的,凶手能这么自信的拋尸,说明对这一块很熟悉,那就需要摸排了!” “第三点,就是寻找躯干部位,我刚才看了,这份报告上,是根据手足四肢上的尸斑,尸僵作为死亡时间的判断依据,不够准確,如果能找到躯干,那对我们的工作的帮助,將是巨大的!” 肖嘉乐说完,又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这番表现还是不错的,起码自己是满意的。 对方一说完,眾人又齐齐的把目光看向周扬。 周扬无语的看了一圈,就连刘承宇,肖嘉乐也都一脸希冀,王超甚至赶紧把菸蒂按瞎,用嘴叼著笔帽,准备记录。 “刚才的报告上,有一个大家都遗漏的点!”周扬並没有卖官司,而是直接揭晓:“那就是,凶手为什么会把死者的指纹,面部毁去!” “因为...恨?”方朵试探著询问。 周扬摇摇头:“我个人猜测,是凶手大概率,是不想让警方,发现死者的身份!” “不对呀!”戴严扶下眼镜:“不想被发现的话,那直接埋尸,沉尸,焚尸等很多方法都可以,但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周扬指著戴严,露出一个满意的神情:“对,这个就是刚才肖嘉乐提的问题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要冒著这么大风险,挑一个这么容易暴露的地方拋尸!” “我个人的建议是,先確定尸源!”周扬几根指头在桌子上用力一敲:“现在回到第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把指纹,面部毁去?” “我知道!”王超右手一举:“他为了怕尸体被认出来!” 肖嘉乐翻了一个白眼,你这不是废话嘛。 “对!”岂料周扬对王超的回答给予了肯定:“他怕尸体被警方认出,那么,被警方认出后,会有什么后果呢?” “我知道!”王超再次一举手和肖嘉乐几乎同时出声。 “被抓。” “发现凶手!” 第27章 狂欢型杀人犯 “对!”周扬一拍手,语速稍快:“凶手之所以毁掉这些,为的就是影响警方的侦破,甚至在凶手看来,如果不这么做,那么就会有被抓获的风险!” “所以,我个人建议,从尸源入手!”他指著验尸报告上的內容:“如果说毁去面容,就已经达到这个目的,那毁去指纹,还有手腕部少了一块皮肤组织,那就明显有点掩耳盗铃的嫌疑了!” “为什么这么说?”肖嘉乐开口,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先说手腕部缺失的这块,很大概率,是刺青纹身,痦子或者特殊皮肤,这种东西有明確的指向性,只要发现,就能很快锁定嫌疑人!”周扬语速放缓,这是他在后来整理案卷时候,想到的。 但那时,由於时间长,拆迁等眾多歷史遗留问题,导致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调查,所以周扬就把上辈子的假象,用在这里。 “对,这样的话,那范围就小了很多!”王超声音提高了几度。 “指纹呢?”刘承宇不理会这个夯货,他心中隱约有个猜测,但是还不能够確定,想听下周扬的想法。 “指纹,就是我说的掩耳盗铃!”周扬是真的这么想的,现在的dna还只有省厅在做,还得排队,一次需要上万元,要知道,这可是95年的上万元。 而指纹,虽说已经运用在办案中,但是主流的方式仍旧是眼睛,脑子,经验的配合。 操作起来很是原始,就是警方依据指纹的特徵,比如指纹的起点,分叉,小勾,小眼,小桥等相对的位置,方向和数量,认定12个以上稳定且唯一的特徵点,才能做出同一认定结论。 这个过程是高度依赖比对人员的专业经验,耐心和敏锐度。 最大的缺点就是:主观性较强,速度慢,劳动强度大。 “你的意思是?”戴严似乎摸索到一些,但还差一层窗户纸。 “我的意思是,正常情况下,咱们发现被害人的第一时间,按理说,根本不会去核查指纹,但是凶手却担心咱们会从指纹入手!”周扬肯定了对方想法,虽然戴严本人並没有说出来什么。 “前科!”肖嘉乐声音猛地一高。 接著眾人恍然大悟,也终於理解了凶手的行为逻辑。 他毁掉脸皮,皮肤,指纹,都是为了避免被警方发现,因为如果被害人的尸体被发现后,那警方第一时间就能掌握到线索的,並且指纹库里常备指纹的,那就只能是前科人员。 “那么现在被害人的范围就很小了,30岁以下女性,有前科,左手手腕处,有刺青或者显著標识!”刘承宇说著,立马找人开始去资料库比对。 “至於第二点,就是跟肖嘉乐的有些相似了,按理说,为了不被发现,这凶手可以剁掉受害者双手,甚至从手腕处,连那皮都不用剥,不放头颅的话,也用不著故意毁掉,可是他为什么偏偏这么做了,却还是要把尸体,放置在香江广场呢?” 周扬看向眾人,破案,不单是找到凶手,而是引导扩展大家的思维,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对呀,为什么呢!”方朵紧皱眉头,你说凶手不谨慎吧,他又是毁掉指纹,剥掉手腕皮肤,还把头颅毁掉了。 你说他反侦察能力强吧,他又多此一举,甚至还把尸体摆在寧安最大的广场之上,说不通,根本说不通。 “这不是有病嘛!”王超撅了噘嘴,语气中带著几丝怒火。 “对,他確实有病!”周扬看著大伙:“这种在犯罪心理学中,又叫做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与自恋型人格障碍的典型交叉特徵,常见於有组织力的连环杀手或者高智商罪犯!” “什么什么和什么?”王超感觉自己脑袋跟不上周扬的嘴唇,虽然老师说,遇到不会的要及时打断提问,但是这句话从头到尾自己都听不明白。 “首先凶手是个极端自恋与虚荣的人,他把自己的犯罪行为视为一件『艺术品』或者『杰作』如果无人知晓,那简直就是锦衣夜行,巨大的『成就感』无法被满足,於是他主动把尸体摆放出来,放在人流量多的地方,他让人们去围观去恐慌,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但另一方面,他知道这种行为有巨大的隱患,稍有不慎,都有可能被警方抓获,但是他又觉得,只是蠢人才会被抓,他可不是蠢人,他比警察更聪明,所以他毁掉面目,指纹等,这就是他精心布置的一场猫鼠游戏,如果真的被抓,那只能说明自己不够聪明!” 周扬说完,发现整个一大队的屋子內都静悄悄的,眾人吃惊的看著自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悸。 周扬摸了摸鼻子,把视线看向自己师父刘承宇。 “咳咳...所以你也觉得,这个拋尸地点,是凶手故意选的?”刘承宇手中的烟都忘了按,一有动作,长长的菸灰掉落桌面上。 “是的,並且我猜测,这是整个寧安发现的第一起模特案,凶手的性格註定了他冒险的同时,也有充足的自信不会暴露,很大概率上,这就是凶手的心理安全区!”周扬点头。 “心理安全区?”几人对於周扬从嘴里经常冒出来的新词已经见怪不怪了。 “是的,这个地点,虽然咱们看著太过张扬,冒险,但是对凶手来说,这可能是他的常住地,工作地点,亦或者是他的日常通勤路线以及熟悉的社交场所,在这个区域內,他们感受到一切都安全隱蔽,可控,他熟悉每一个邻居的作息,熟悉每一条巷子的出口。 第一次犯罪或衝动型犯罪可能发生在此,但隨著犯罪经验的增长,他们后期会刻意避开此区域,因为与自身联繫太过直接,其实我个人是倾向於此地是安全区,或者是相对舒適区,或者又可以叫做缓衝行动区!” “等等!”刘承宇眉头皱起:“你的意思是,这傢伙还会犯案?” 最终在几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周扬缓缓点头:“此人很可能是一个狂欢型杀人犯,他的作案时间冷却到忽略不计,如果短时间没有抓到他,那么很大概率,他会短时间再次犯案,甚至连犯罪手段,都会升级!” 现在是7.6,第一起案件发生,后天7.8,会再有受害者,7.10,再出现两名受害者,这是典型的狂欢型杀人犯的特徵! 第28章 线索 屋子中的氛围瞬间凝重起来。 摸排寻找目击者,比对尸源,查找那塑料模特的厂家,对比创口处凶手使用的锯条,包括核对失踪人口...各项工作都开始开战起来。 因为没有所谓的追溯期,奉行的是命案必破原则,所以每个人的心目都有一丝压迫感。 不管在任何时候,有一个起码的认知,那就是,做警察的时间越长,那么破不了的案子就越多,堆积起来的悬案就越多。 这是一个铁的定律,谁都不能避免。 故而,一有案件发生,大家都是积极的想方设法去侦破,为的就是不给自己留遗憾。 “周扬!”刚出了门,就被肖嘉乐快步追上:“你刚才说的,都在哪看的?” “书上有,你也可以翻翻看看,犯罪心理学,和犯罪份子的心理侧写,国外这种书籍很多,依靠你的智商,很快会掌握的!”周扬留下这一句,便起身离开。 “幸亏你是个警察,否则面对你这样的罪犯,真是让人绝望呢!”没有理会肖嘉乐的感嘆,周扬现在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如何把警方的力量布控到香江餐厅。 不错,后天清晨,会再有一具模特躯干,连著四肢头颅,被放置在香江餐厅附近。 他今天知道那姓庄的是香江酒店的幕后老板时候,差点都以为是有人蓄意在报復对方,不过最后还是否了这个想法。 因为起码在前世搜集庄恩资料帮师父伸冤时候,就没有这起案子什么事,並且这酒店也不是对方的,想来是这件事后转出去了。 只是,现在周扬並不能確定,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插入,这世的轨跡会隨之改变,毕竟,尸体被发现前,自己並未参与,而如果自己去蹲守,那就说不准了。 不过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他觉得快的话,基本能筛查出第一具尸体的身份信息,那么就有可能快速锁定嫌疑人,或许自己就能省掉这一步,当然,这是乐观的想法。 如果调查不顺利,那自己总会找到理由,去香江餐厅蹲守,先抓到凶手再说,剩下的,再慢慢编。 王超这次是极力爭取和周扬分配到一组,用他的话说,周扬脑子好使,但是身手太差,而自己是脑子一般,身手较好,二人刚好互补。 刘承宇自然明白这大个的想法,不过也为了保证一大队的金疙瘩不出事,就自然准了。 “超哥,你一直拿著那本子在那写画什么呢?”看王超一直神神秘秘在本上涂抹,周扬忍不住伸头过去,谁料本子被对方咔嚓一声合上。 “写的都是你说的话,我准备晚上回去多看看,学习一下!”起初周扬以为是在开玩笑,但看著对方那郑重的神情,调侃的话语终究没说出口。 “超哥,其实你最擅长的是抓捕,別的不说,这一身近身格斗的能力,在队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我还是建议你稍微注意点,毕竟遇到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他们手里可说不准会有什么狠货,你要小心一点!” 看著大块头的王超,周扬想著对方前世的遭遇,忍不住提醒道。 “放心吧!”王超胸脯拍的啪啪响:“不过你也说了,是穷凶极恶,这时候我不上,甚至迟疑一些,那別的兄弟们怎么办,总要有人冲吧!” 周扬沉默了半晌,终究是没说出什么。 “大爷,乘凉呢?上午时候您在这不?” “阿姨,您什么时候来的呀?” “小朋友,你们玩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啊...” ...... 沿著广场四周,二人把这里乘凉的人,都走访了个遍,但是得到的线索却少的可怜。 因为发现尸体是在午后,这个时间段,一般乘凉的人都是吃过午饭后在家休息,这里的人就不多。 仅有的几个乘凉的,在那时间段也是迷迷糊糊的,没有提供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警察同志,你们可以去找找老柳,他平时都是这个点在沿著广场溜达捡东西,弄不好会看见点啥!”就在周扬和王超即將换地儿的时候,有一个老者的话语引起二人的注意。 “大爷,您说著的这个老柳?”周扬身子往前探,询问出声。 “哎,你这傢伙,不就上次手没人家快,没捡著那张躺椅嘛,还记仇这样磕磣人家?”边上一个大爷本来也在拿著蒲扇摇晃,一听这话,脸上的不满瞬间浮现,看向刚才说话那人,言语中满是嘲讽。 “你个知了猴,乱叫什么玩意,什么记仇?我这不是跟警察同志提供线索嘛,警民合作一家亲,你怎么能说著这种话!”刚开始提老柳的大爷不干了,擼起袖子就站了起来。 “切,就你那小气肠子,谁不知道呢...”这位大爷说著,拿著蒲扇往一边挪了挪椅子,颇有一副不耻与之为伍的模样。 “警察同志,你可別听这知了猴瞎讲,我没针对老柳,是真的!”那老者急了,怕万一这俩人以为他提供假情报什么的。 据对方所讲,老柳真名不知道叫什么,应该也是在这附近住,不过跟他们这些纯乘凉的人不同,老柳是名清洁工,拿著环卫处的一份工资,主要负责区域就是在广场这一块,虽然不多,但聊胜於无。 他每天都会固定的转悠几圈,翻找一下酒店倾倒的垃圾,捡一些玻璃瓶什么的。 周扬和王超立刻开始验证这条线索,隨后问询周围乘凉的人员,很快便確认了一件事,那名叫做老柳的,確实存在,跟刚才那大爷所说的信息也是基本吻合。 並且有人在今天中午案发之前,在广场附近见过老柳。 但是询问了一圈,却没有人知道他的住处。 这些乘凉的一般都是附近的居民,只知道这老柳没在附近住,平时就推著一辆垃圾铁皮车,上面掛著扫帚,铁锹,簸箕,穿著一件橙色坎肩。 二人找了一圈,没有在附近找到所谓的垃圾车,想来应该是不在附近。 於是又马不停蹄的赶往附近各个街道,终於,找到了一位清洁女工,跟刚才眾人的描述差不多在,正推著一辆铁皮车在打扫卫生。 “老柳?我们都都这样叫他,他家离的远,不在这附近住!”稍微一打听,这位清洁女工就明確表示,今天老柳没有请假,两人是上午一起从环卫处出发的。 並且她好像听说过对方的住处,但是又不能確定。 周扬当机立断,询问出老柳的真实姓名,然后电话打到局里,让师父刘承宇协调一下,查下老柳档案上记录的居住地址,並且打听下,对方今天半道有没有请假。 因为他和王超都没bp机,打完后,只能守在原地,很快,队里的回信就到了。 第29章 惊嚇的老柳,消失的菸头 队里的电话很快回了过来,对方今天正常上班,並未请假,顺带著把他的地址也告知了二人。 周扬王超於是马不停蹄,直接驱车赶往老柳登记在环卫处的地址。 这是一个类似於城乡结合部的地方,二人把车子停在外面,按照地址来到一处院落处。 “诺,看那!”顺著王超的视线,周扬看到了停在破落院墙旁的铁皮垃圾车。 凑近院墙,周扬听到里面的一些声响,想来是有人在家。 王超给了周扬一个眼神,隨即上前敲门。 “谁呀?”院子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还有別人? “请问柳大爷在吗?我们找他有点事!”周扬接声回答。 “来了!”两扇灰白的大门被打开,一个看著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打量二人。 “您是柳大爷的?”周扬看著对方。 “他是我爸!”年轻人靦腆一笑。 “瘪哥儿,跟谁说话呢?”只见一个满头白髮,黝黑皮肤的老人披著一件衣服从屋里走出,看起来估摸著有六十了。 “找您的,还有,不要叫我这个了,我有名字!”年轻人说完,便回了屋。 “嘿嘿...”老人黝黑的手掌挠了挠头髮:“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可我叫惯了,得改,一定得改。” “柳大爷,现在还没下班呢,您怎么就推著车回来了?”周扬找了个马扎放在老人后面,笑著开口询问。 “你们是环卫处的?”老柳一脸戒备的同时,又带著一抹紧张。 “不是,放心吧大爷,我们不是因为这个找您的,您今天是什么时候从香江广场回来的?”周扬摇了摇头,继续追问。 “就那...就那事...”老人说著,眼神中出现一股子恐惧:“我看见有死人,害怕,就提前回来了,怎么了,是那地方人多又脏了吗?我这就打扫,其实回来想想也没啥怕的,这就去...” 老柳说著,把披著的衣服穿上,就准备回屋拿东西。 “大爷,知道您不怕,不过也別急,那地方我们警察给封锁著呢,您现在去了也法子打扫,我们来就是问你几个问题!”周扬安抚著老人。 一声轻响,在刚才那男子进的屋子中响起,周扬冲王超使了个眼色。 “大爷,您这几天在广场上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奇怪的事?”周扬並没有一上来就直接问对方有没有见过今天拋尸的人。 很明显这老头是因为今天的事被嚇著了,如果一上来就直接问,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准確的信息。 “奇怪的事和人?”老柳皱著眉头回忆半晌:“你们怎么找到我的地的?我们环卫处的会不会找我麻烦,扣我工钱?” 王超走回来,冲周扬摇摇头。 “大爷,您这是协助警方工作,给我们提供有价值情报的话,会给你们环卫处送锦旗,说不定还有奖金呢,好好回忆回忆!”不得不承认,王超这一番话比周扬的更有作用。 老柳听完后,稍一思索,眼中便开始出现一抹回忆之色。 “什么叫有价值的线索?就是菸头变多了算不算?”老柳挠了挠头,他真的不確定,什么叫做有价值的线索。 “怎么个多法?多了多少?”周扬鼓励对方继续。 “平时吧,像我这种全天班的,一般是晚上8点下班前,会最后检查一遍,早上8点前去广场那里后,也就是一些晚上风吹来的树叶什么的,一般没多么脏, 但是就是最近这几天,每天早上去,都有一大堆菸头,我估摸著,怎么著也得也有个一两盒。” 老柳说著,满含期待的看著两人,那眼神分明在说,这算是有价值的线索吗? “大爷,您还记得那烟是什么牌子的吗?您有没有捡几个?”现在的dna技术,应该只有省厅在用,不过上面如果能提取到指纹,或者先作为证据保留,到最后实在没办法时候,可以再死马当作活马医,找省厅寻求帮助。 老柳头老脸一红:“没了,都吸到嘴头了,我都给扫著扔了!就平常抽的那种白城。” 周扬一听这话,就知道老柳头在说谎,如果都扫著扔了的话,前面那句特意强调的,就完全没有必要。 所以很大概率是,有,我捡了一些没抽乾净的。 “大爷,我们不会笑话你,这件事是很寻常的,如果最后您这证物被採纳的话,那奖金绝对没跑!”周扬现学现卖,拿著王超那一套,直接给老头搞的激动了。 “等著,你们等著,我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老柳说著,麻溜的起身,然后直奔屋子。 周扬二人对视一眼,本来都觉得十拿九稳的事情,但隔了將近两分钟对方还没出来。 应该出了一些问题。 果不其然。 “瘪哥,瘪哥儿...我捡的那些菸头你动了没,我怎么找不到了?”老柳头的声音闷闷的,想来是钻在哪里在找呢。 “都说了別这样叫我了,我给扔了,吸菸不好,再说,你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传染病...”一听这个声音,周扬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衝进屋子里。 ...... “扔哪了?”王超看著那年轻人,面色有几分焦急。 王超虽然不知道菸头的线索到底有没有用,但看周扬那神情,他觉得大概率是有用的,否则对方应该不会这么紧张。 “就外面村口那垃圾池子里......”年轻人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但在对方的威势下,还是稍有些紧张。 “带我们去!”王超一把拉过对方,但很快老柳头挡在中间:“我带你们去吧,孩子也是为了我好。” ...... 看著空空如也的垃圾池,周扬看向身边的老柳头:“大爷,您知道这里的垃圾拉到哪里去了吗?” “知道!”老柳头点头:“这清理垃圾的老王也是我们环卫处的,拉到城南街道那边,上午下午各焚烧一炉。” “今天的两炉,应该已经烧完了!” “大爷,您捡的菸头,一般是留了多长的?” 最后,周扬直接让王超联繫市局,让局里出面,询问今天从这里拉走的垃圾是否燃烧,未燃烧的话先不要燃烧。 等自己和王超,如果在现场附近找不到菸头的话,到时候应该会去翻一翻。 王超觉得周扬有些小题大做。 因为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吸那个烟的人就是凶手。 但周扬却不以为意,因为前世的关係,他对於这起案件不自觉的,会以悬案的角度去看待。 他其实对於自己的能力有一个认知,只是案卷看的话,实操不一定能行。 可是他却是知道十几年后,dna和大数据的发展。 所以,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使没有破案,也需要给后世儘量留一些多的线索。 或许,在未来某一天,整个显示器上,突然出现一个『比对成功』,那自己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现在,他要和王超,带著柳大爷去广场上,看能不能找到遗留的菸头。 第30章 擦肩而过的凶手 “就是这里,咦?”周扬二人带著老柳来到香江广场,老柳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周扬蹲在地上,很快也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这地方太乾净了。 “这好像有被扫过了!”老柳也蹲下,眉头也拧起来。 看来自己和这环卫处的锦旗无缘,奖金也无缘了。 隨后,周扬带著老柳就在附近开始搜索,王超则是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附近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有一些散落的,犄角旮旯的一些碎菸灰,不过这些周扬並未去採集。 一方面,是现有的技术根本达不到,除非是湿菸嘴深吸菸者,就是那种唾液分泌旺盛,吸菸时候嘴唇紧裹並常常『倒吸』的人,再一条件是,紧挨过滤嘴的那一段、尚未完全散落的菸灰,才会有一丝机会。 但现在这种散落的菸灰,几乎没有任何参考的价值。 很快,王超回来了。 据他所说,当时案发时候,有个看热闹的群眾把自己买的白糖不知怎么给撒在这了,后来还是人家主动给清理乾净了。 “你是说,案发时候?就是咱们在现场时候?”周扬严肃的看著王超。 “是啊,当时这位大娘也在挤著看,结果发现这边白糖撒了一地,本来想手搓一点,结果人家直接用扫帚给清理了!”王超点头。 “他哪里借的扫帚,最后白糖呢?” “那目击者有说,后来这白糖的下落了吗?”周扬看向王超。 看王超摇头,周扬脸色瞬间变色,视线极速转移:“柳大爷,广场周围,一共几个垃圾桶?” “十八个!”老柳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立马回答。 “找白糖!”一大圈子下来,果然,十八个垃圾桶里,都没有白糖的踪跡。 王超皱眉看著两人:“打扫清理的柳大爷在这,回去前也没收垃圾,也没有別的环卫工人来这里,难道他给带回去了?真是人才,出门带著扫帚簸箕,倒有点像...” 说到此,他眼睛瞪大,看著周扬:“难道......难道....” “是的!”周扬点了点头:“案发时候,那个扫白糖的,大概率,就是凶手!” 王超猛地一脚踹在旁边树上,这事就有些蛋疼了,要知道,当时现场,他还询问周扬在找什么。 当时周扬的回答是找凶手,自己还特意把围观的人都扫视了一圈。 “我要是再仔细一些,是不是当时就能抓到凶手了?”王超懊恼的揪了揪头髮。 周扬拍拍对方肩膀:“別说是你,换谁来,看到了那人在扫白糖,也不会觉得对方就是凶手!” “换你也是一样吗?”王超抬头。 “我也一样!”只是多少印象会加深一些吧,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因为没有必要。 “超哥,你现在立即马上去寻找到那位目击者!”周扬说道:“我去联繫局里,让队里其他人,和辖区民警来帮忙,爭取搞到嫌疑人的体貌特徵和离开路线!” 说完,周扬让王超带著老柳去找那位目击者了,他去寻找公话。 该说不说,这个时代的联繫真的是大问题,极其不方便,但是话说回来,对犯罪分子来说,也很不方便。 他可是记得后世,当时几块钱,十几块钱就能买一张卡,用完直接丟掉,再买,还都不是实名,那时候也挺让人头疼的。 周扬打完电话说明情况后,能明显感受到刘承宇的兴奋,虽然这兴奋有些早,但他终究还是没有泼上冷水,因为能有目击者这件事,对於办案人员来说,都相当於跨出了一大步。 周扬却感觉不太乐观——凶手是来毁灭证据的。 可能是后知后觉,凶手回想起自己留在现场附近的菸头,或者是听说或者了解过dna技术,为了以防万一,他重返现场,捡菸头会让人侧目,给人留下印象,於是他假装白糖撒了,清理? 可是这样的掩饰在周扬看来,还不如装作捡菸头的,这样反而不会让人起疑。 “接下来恐怕是会越来越难,线索会越来越少!”不是灭自己威风,周扬知道对方是连环杀手,但是杀一个以后,对方就发现了自己的不足,已经胆大到回到现场几米外的地方再次毁掉自己的dna,这样的成长速度,让人惊悚。 通过赶来同事,以及辖区派出所民警的帮助下,最终筛选出五名目击者。 这五名中,其中两个是注意到对方扫白糖。 三个是碰到一个提著扫帚簸箕的人。 只是这两拨人看到的內容,不能说完全不同吧,中间的差异倒是巨大的。 其中看到扫白糖这几人,看到的人是戴著鸭舌帽的,提著笤帚,簸箕组看到的,则是长发。 白糖组看到的是身高170左右,扫帚簸箕组,看到的则是175左右戴眼镜。 两队对於外貌,都没有具体的描述,毕竟一个是戴著帽子,一个是长发,都刚好遮住脸庞。 刚开始,不管是一大队,还是派出所的,都以为是这些人的记忆出现偏差,或者自己脑补了一些东西,但最后发现,事实就是这样,两组人看到的內容,完全不同。 足以说明,对方是在刻意偽装,为的就是扰乱警方的调查,同时也说明了犯罪嫌疑人的狡猾。 “周扬,这次能抓到凶手吗?”回局里的车上,王超突然开口。 周扬看著对方,重重点了点头:“超哥你说的是废话...你知道什么叫画蛇添足吗?” “你是说,他弄的过了?”周扬发现王超开车时候,似乎智商就会比在办公室高一些。 “是的!”周扬脑中回忆著两队的证词:“其实他完全可以就一副偽装,这样我们说不定就踏入了他编制的圈套中,但他非要画蛇添足来不同的,这不是明摆著告诉我们,两套都是假的嘛!” 王超用力点头,不知怎么的,他只要听到周扬说案子能破,就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周扬虽然说的轻鬆,但他那只是宽慰王超的,他自己心中都没底。 凶手为什么会做两套偽装,真像自己说的那样,半瓶子,半吊子水平,画蛇添足吗? 或许还有更深的一层含义——就是挑衅警方! 就在车辆离市局还有几百米的距离时候,周扬突然出声:“去环卫处,另外让局里派人盯著老柳父子两个!” 王超脸皮一抖,攥紧方向盘:“好!” 第31章 我不记得了 下午时候,局里已经联繫过环卫处,故而对於周扬王超来到访,对方虽然觉得有些稀奇,但还能理解。 毕竟这些干刑警的,和他们对付的那些穷凶极恶之徒,都不能以常理判断。 “警察同志,这位是我们香江街道这区域的负责人,老周!”环卫处的负责人领著一个中年人来到办公室:“老周,好好配合两位警官的询问,知道什么说什么!” “好好好...主任放心!”被称为老周的,是一位看著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挺著啤酒肚,进来就给周扬二人散烟。 “谢谢不抽!”周扬礼貌拒绝,王超则是直接摆了摆手,他是抽菸不假,但现在不是抽菸的时候。 看到二人动作,老周尷尬的笑了笑,把烟又重新揣回怀里。 “周老哥平时都抽这个老黄皮呀!”周扬刚才看到了对方的烟盒,笑著开口。 “我这人三高,基本上不抽,不过毕竟是人情嘛,有时候不抽,跟领导和下属的关係搞不好!”老周说著,给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对了,周老哥对老柳这人了解多少?”周扬也不废话,直入主题。 “老柳,老柳...你们说的是香江酒店广场那个老柳吧!”老周皱著眉头沉思一下:“当时他还是之前那老员工辞职推荐的,说是家里困难,我们才最终同意他全班的,正常情况,他这个岁数,怕身体吃不消。” “那他应该挺感谢咱们环卫处的,听说怎么个困难了吗?”周扬接著询问。 “听说...我是听说啊,听说,他那儿子不学好!”老周说著,訕訕一笑,毕竟身为领导背后说人坏话,多少还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具体怎么说呢?”周扬似乎对这点比较感兴趣。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您也知道,整个香江街道那么多员工,我一个人分身乏力......不过我觉得就是传言吧!”老周说著,不自觉又掏出怀中香菸,手伸进去的时候,好像才想起场合,又放回兜里。 “对了,那老柳有天还给片区那发烟,说是儿子买的,所以传言呀,害死人吶!”老周砸吧砸吧嘴,感嘆道。 “你应该也收到了吧,还记得是什么烟吗?”周扬似乎隨口一问。 “什么烟...什么烟...白城,对是白城,当时记得很清楚,片区有个老白,说这是他们家手搓的!”老周重重点头。 ...... 二人通过打听,已经得知老柳那里的垃圾已经焚烧,就没有再赶往垃圾场,而是开车往队里赶。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打听老柳的事情吗?”看著欲言又止的王超,周扬不等对方接话,便自顾自说著。 “其实,这不是怀疑,只是排除,我们现在调查的基础,是在老柳的说法之上,他的言语,就像是根基,只有保证他没问题了,才能保证侦查的方向没问题。 ......况且,我们要学会怀疑任何人,但是要认真的求证,有时候的犯罪嫌疑人,真的会顛覆你的认知。”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像一个老警察?”王超听周扬说完,打趣道。 “或许,我上辈子,就是干警察的吧!” ...... 下午时候,经过周扬的提醒,技术队那边又根据股骨,大致確定了死者的身高,再结合牙齿等一系列检材的分析,就带著这份资料在资料库开始比对了。 可经过一下午的查询比对,整个寧安的女性有前科的人员里面,並没有符合死者这种特徵的。 周扬二人刚进局里,就听说了这个消息。 另外,辖区內民警沿著嫌疑人消失的方向,向外面扩散,也再没有找到目击者。 一时间,两条线索都断掉了。 “发认尸通报吧!”有人提议道。 但很快被否决了,死者被卸成五块,缺失躯干,没有特徵的情况下,这样的认尸只会增加社会上的恐慌程度。 肖嘉乐和戴严回来,代替死者躯干部位的模特,是各个大小卖场,服装市场,小摊位上都有的东西,没有太大的价值线索。 眾人聚头,把各自了解到的情况匯总了一下,一时间房间內有些沉闷。 其实说是分析案情,更大作用是相互鼓励。 要知道,干这行的,从来不是勤劳就能破案,是勤劳加上思路再加上一点运气,才能破案,勤劳能破案的话,那世界上就不会那么悬案了。 勤劳,只是让自己少出错一些,找到凶手的机率高一些。 办案,大多数时候,做的都是无用功,但是就像曾经有个人说过,每走一条错的道路,那就离真相更近了一步。 食堂也知道这伙人又得忙著加班,晚饭时候,加了一个肉菜,倒是让王超高兴了一场。 饭后,眾人又被撒出去了,有的人去查一些失踪案件,刘承宇则是去省厅,爭取能扩大资料库的范围,而周扬,则是带著王超,来到了香江餐厅附近。 他记得,明天,上午时候,这里就会发现第二具尸体。 不过这具尸体的身份很快就核实到了,並没有第一具那样被凶手毁掉,查起来还是很顺利的。 “为什么来这里?”王超点燃一根烟,靠著车询问周扬。 “没什么,还记得我说的凶手的心理安全区吗?”周扬把衣服扎进裤子,紧了紧外套,晚上还是有些冷的。 “记得,就是说凶手对这一块很熟悉,感觉一切都在掌握中!”王超点头:“你还说,凶手第一次会选择,但是......隨著经验增长,会避开,会选择缓衝行动区!” 王超从怀中掏出笔记本,叼著烟,嘴巴跟著手指的动作念了起来。 周扬点头:“缓衝行动区,可以理解为大多数罪犯最青睞的区域,既有足够的熟悉度来规划逃跑路线和规避风险,又为侦查设置了障碍。 他们对这个区域有一定的地理上的了解,但又与日常生活保持著安全距离,通常是步行15-40分钟左右,3公里內,自行车或者摩托车,范围可以扩展到3-10公里,私家车的话,范围最大最灵活,但车程通常在10-30分钟以內!” 隨著周扬的分析,王超一只手在本子上沙沙作响,任嘴上那截簌簌欲坠的菸灰柱不断生长,神情甚是专注。 驀地,他把本子一合,歪头嘴角一用力,半截菸灰飘散:“我明白了,这就是你分析出的凶手的缓衝行动区!” “再结合你之前说的凶手那种特意炫耀的劲儿,应该就是这了,没跑!”王超自己脑补著,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兴奋。 周扬鬆了口气,终於糊弄上了,其实他来这里,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因为明天这个地方会出现第二具尸体,仅此而已。 不过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对於被害者的信息,他已经记不清了,否则的话,他早就带著王超去蹲守了,还用得著费这劲? 第32章 第二具尸体 听著耳朵边的呼嚕声,周扬苦笑著摇头,事实证明,单凭一腔热血,也抵挡不住瞌睡的诱惑。 如果不是王超这傢伙打鼾声太大的话,他估计这会也睡著了。 不得不说,在车里睡觉是真的难受,哪哪不舒服,怎么姿势都难受,一会就醒,醒了身上就汗涔涔的。 看了看车里放置的小时钟,这才11点多,路上虽还有人,但明显少了很多。 周扬拿起王超放在前挡风的烟,来到车子的一侧,点著,吸了一口。 可能是这具身体还没適应,只有一个感觉,晕,他轻轻扶著车顶,只感觉嘴巴黏糊糊的。 他上辈子也是在师父走后,才开始抽菸的,后来也是成了一桿大烟枪,不过这世,有机会的话,他是真的不想沾这玩意了。 虽说身体不適应,但意识还是有癮的,所以重生这几天,他一直都在跟意识做斗爭。 上辈子他也试过,师父的案子翻了后,他戒了烟,但是5.6年后,看到烟,还是有吸的衝动,最后加上自己也没成家,也就放过自己了。 不知怎么的,半根烟的功夫,脑海中便冒出这么多繁杂的內容。 或许是自己刚才的动静太大,周扬感觉车上一晃,王超穿著一件背心,从车上跳下来,脸上有著一抹歉意:“我是不是又打鼾了?” 周扬一笑,把手中的烟盒拋过去,对方接著,点燃,並肩站立著。 “周扬?”王超突然出声。 “嗯?”周扬扭头看著对方。 “你说,如果咱们一大队你这样的人多一些,我这样的莽夫少一些,咱们局的破案率就上去了,犯罪分子也不敢这么张狂了,早上刚犯罪,下午回家就被按著了。”菸头明灭间,周扬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复杂。 “超子,你要知道,办案,侦查,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干的事,別的我不多说,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这会,如果不是你在,我可能已经睡著了,凶手把尸块丟在车前面,我都看不到。 再然后,我发现了,衝上去,被凶手一刀乾死了,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王超摇头:“有我在,不会让这帮畜生伤你的!” “这,就是你的价值,无可替代的价值!”周扬看著对方粗獷的脸庞,认真的说道。 ...... 周扬的目光掠过对方指间的菸头——长时间地亮著一颗平稳、温暖的红点,烟,在此刻不是消耗品,而是快乐的伴侣与见证者。 “不过,你刚才是不是叫我超子了?”幽幽的声音响起。 “有吗?”周扬眉头一皱:“你肯定是听错了!” “我说真的,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受伤的......抽菸不好,就不要学了...” 周扬心中一暖,在黑暗中点了点头,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参加对方追悼会时的场景。 “超子,你以后有孩子了,会叫什么名字呢?”周扬驀地一问。 “王昭策吧,怎么样,够不够內涵,你绝对想不到这名字是...”一说到这个,王超立马精神起来,扭过来兴奋的向周扬展示。 “包青天中的展昭,公孙策?”周扬出声,今年热播的电视剧就数《包青天》,他在家时候,老妈做饭,老爸盘窝料时候,哼的都是:kf有个包青天...... 想来这次老爸在鱼圈能够一炮打响,成名人了吧,自己那窝料,效果没得说! 太阳缓缓超出地平线,代表著又是一天的到来。 “啊!!!” 一声尖锐的嘶喊,伴隨著摩托车的轰鸣声,瞬间撕破黑暗,周扬二人精神一振,赶忙朝声音来源处张望。 只见一个三辆摩托出现在不远处,从两辆摩托上下来三个精神小伙,照著一位妇女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干你n的,没钱就没钱,你搞假的浪费时间!” “老子今天打死你个老王八蛋...” 几人打著,嘴中也不乾不净,这动静吸引看了不少路人的目光,有几个忍不住驻足观看。 “看什么看,没见过打人啊,想多管閒事,老子连你们一块打!”不得不说,几个小伙是真的兄。 说著话,还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顺势前面猛衝两步。 待看到围观人群被嚇走或被拉走后,他们便哈哈大笑,很享受这种被人畏惧的感觉。 “停手,放下手中武器!”就在摩托车的轰鸣声中,嘹亮的嗓音响起。 几个小混混看到两个大汉朝自己几人走来,其中一人身著紧身背心,一身肌肉疙瘩看的人心中微有些不安。 “不要怕,咱们人多,干他丫的.....啊,疼,疼疼!!!”拿刀的小子嚎了一嗓子,只是一把便被王超制服,咔嚓一声上了手銬。 另外两人一看这架势,立马跳上摩托车:“条子,扯呼...” 周扬看了眼被打的一脸鲜血的妇女,眉头一皱,快速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小跑著一下子插在一辆摩托车后轮,赶忙撒手。 然后一阵青烟混杂著摩托的发动机声响,车上三人跟糖葫芦一样,滴溜溜的从上面掉下去。 走近一些,他忽的鼻子一动。 “超哥!”听到周扬的声音,王超脸色一变,快速制服另一名摩托上的人,小跑到对方跟前:“怎么了?” 周扬脸色铁青:“有情况!” 他指了指刚才从摩托车上掉下来的白色蛇皮袋,上面已经沾满了红色。 周扬刚才走到附近,就闻到一股味道,跟动物的血的味道不同,人血的味道有一股子咸腥味,並且伴隨著金属的铁锈气味。 动物则是不同,猪血臭,羊血热,牛血的腥臊味最重。 王超腮帮子一动,走近,用衣服套著手指,慢慢的解开袋子一角,隨后脸色剧变,冲周扬点了点头。 周扬长出一口气,走向其中一个混混,这袋子就是载在对方摩托上的。 “哎哟,哎哟,打人了,打人了...帮我叫救护车,我觉得我呼吸不了了!” “你车上的袋子,是哪里来的?”周扬询问。 “什么袋子,那个啊,哎哟,伤著脑子了,记不清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打人可是要负责的,我们可是三號市民啊!”边上还有同伙在笑嘻嘻的说著调皮话。 他们可是『进宫』的常客,根本不接周扬的话头。 周扬抓著揪起对方头髮,『啪』的一巴掌呼上去:“別在这跟我横,杀人分尸,你扛不扛得住?” “切,嚇唬谁啊,你最好是警察,我要投诉你!”混混说著,咧著身子往那边一瞧,四目相对,这小子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就蹲坐在地上。 接著便是剧烈的呕吐,连带著小便也失禁了。 “不...关...我是,刚抢的,以为是赶集的...猪肉...呕...” 周扬脸色一惊,凶手还没走远! 他一把揪起烂泥一样的对方,丟到摩托上:“带我去,快!!!” 第33章 升级的凶手 最终,是由那名刚才出手抢蛇皮袋的混混带著周扬回到了他们最初的作案地点。 不过此地早已没了人,周扬让那混混停在抢劫的地点,经过仔细的寻找,除了凌乱的脚印和轮胎痕跡,再没什么发现。 据这混混所讲,当时他们一行三辆摩托车正轰鸣著经过这里,刚好遇到一个蹬著自行车的人,后座上架著两个袋子。 这样的人,他们经常遇到,十有八九都是赶早集的,里面就是装的是一些类似於猪肉,鸡鸭,什么的自己家东西。 当时摩托车在对方跟前停下,拿起那后座上的蛇皮袋扔在摩托上,那人连个屁都不敢放,嚇得站起来蹬著自行车便走了。 他本打算打开看一下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再去集市上换点钱,刚好迎面又走来一女的,看到对方脖子上的大金炼子,他们就有点看不上袋子里这点小钱了。 隨后他们一把扯过对方脖子上的金炼子,兴奋著尖叫著离去了,再敲响了金店的大门,被对方骂了一顿,因为这链子是假的。 刚出门就遇到假货,这让他们越想越气,於是就满城的找那女人,终於找到,並且在大展拳脚时候,遇到了周扬二人,接下来的,就是看到的了。 “前面再骑骑!”周扬手指一处,那是一条岔路,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据这混混讲,找金店,找那个女人,这中间一共也没有十几分钟,想来凶手也是怕对方突然打开,於是死了命的蹬吧。 突然,周扬眼神一凝。 “看到那个人没,追上去!” “好的,警察叔叔!”那人答应一声,拧著油门便朝一身影追赶过去。 “老柳叔,这么巧啊!”到那人跟前,周扬假装无意间的偶遇,冲对方招呼一声。 “哦...是警察同志啊。”老柳全身一激灵,隨后把推著的垃圾车往路上一停:“那个,我那个接了点私活,不会耽误的...” 周扬摇头:“这个不归我们管,您不用担心。” 周扬说著,似乎无意间的掀起对方垃圾车的盖子,在里面瞥了两眼:“老柳叔,您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蹬自行车的人从身边经过?” “自行车?”老柳回忆了一下,隨后回答:“没有,我从那装上这些垃圾后,一路上就没遇到骑自行车的。” “你確定吗?” “我確定!”老柳言语间很是確定。 ...... 待周扬坐著摩托车回到现场时候,一大队的同事,和技术队已经在勘验现场了,周扬隨后又给技术队的同事们指了这伙人抢袋子的地点。 “尸体应该是经过特殊处理!”来到王振海跟前,对方便主动向周扬介绍起来。 “也多亏你们发现及时,袋子上的污染物还不多,並且凶手还没来得及布置!”王振海看向周扬:“可以啊小周,已经可以预判现场了,前途不可限量!” 周扬早就习惯了对方的说话方式:“王老师,这具跟前面一具尸体,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吗?” “有!”王振海点头:“首先,这具尸体很完整,除了躯干部位,剩余的部位,除了经过冰冻冷藏等方法外,几乎没有遭到破坏,这对你们寻找尸源会简单一些。 另外,年龄和上一个被害人,应该差不多,至於死亡时间,经过了处理,得回去再推测,不过,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这尸块冷冻时间,在12小时以上,以现在的气温,从解冻到你们发现的那种状態,大概需要1小时左右。” 1小时左右,拋去这批混混带著尸块抢金炼子,去金店,再回来打被抢者,应该有个20分钟左右。 那就是40分钟! 尸块被凶手取出来40分钟左右。 不对! 周扬摇头,这中间还没有算凶手摆弄尸体的时间,因为刚才的袋子里,依旧有一个塑料模特的躯干。 “王老师,凶手如果要將这四肢和头颅摆成前一起的姿势,需要多久?” 王振海沉思一番:“上次那个活乾的糙,就是塑料上打洞塞进去,几分钟就完成了,这次我看见了一些专业的工具,我想他应该是想用长螺栓穿过模特塑料壁与內骨骼固定,然后用大量环氧树脂灌入空隙,將其与模特內壁永久粘死。 这个过程,至少得用15分钟,因为得保持尸体部位有一定的坚硬度,最好是在还没解冻之前,就这,我还没算凝固时间!” 周扬眼睛一亮:“那就是说,凶手如果选的拋尸地点是这里的话,那他在取出尸体后,必须在45分钟以內,赶到此处,换言之,就是凶手骑著自行车,到案发现场,最慢也得45分钟!” 但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下,还有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摆好造型,这並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所以最后这个时间还得压缩。 那么!现在需要立即对几名混混进行询问,必须確定当时骑自行车人的一些讯息,这些对於排查至关重要。 一大队办公区域。 刘承宇快步拿著询问笔录出现在眾人面前:“通过几人的交叉陈述,目前能確定的是,犯罪嫌疑人当时身高大概在175左右,长发,穿著军绿色的外套,短裤,脚上是一双较新的黑色运动鞋!” “怎么这么怪呢!”肖嘉乐皱著眉头:“7月份的天气,穿著外套,短裤,运动鞋?” 刘承宇点头:“几人的说法都相同,没有串供的机会,这个特徵没有问题!” 接著,他一脸严肃:“当时周扬曾说,这是个狂欢型杀人犯时,我还心存侥倖,但是现在看来,他说的完全对,对方作案的...冷却时间,几乎达到了无间歇的地步,要知道,这尸块,至少冷冻了十二小时以上,换言之!” 他眼神扫过眾人:“凶手,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就作案两起,並且在袋子里,发现了螺栓,环氧树脂等物品,对方的手段,升级了!” 说到最后,刘承宇的言语中出现了一丝波动,这波动不是害怕,不是兴奋,更像是一种某种想法的破灭。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起码这次,死者的头颅被保存完好,对於尸源来说,將不再是问题。 但周扬却对此不持乐观態度,上辈子也是这样,但仍成为了悬案。 不同的是,这辈子,自己要把这一切再走一遍吗? 目前,自己一方调查没有一点问题,但为什么每次都是差一点呢,就这一点,就有可能產生一宗悬案,但对此,他却无能为力。 他甚至已经提前去现场了,但没想到凶手居然也提前了一天行动,按记忆中,第二起案子是7.8,可今天才7.7,就已经出现了第二个被害人。 “找到了,找到了!刘大!”一声突兀的喊声,出现在楼道內,周扬听出,这是技术队的同事,寧安的数据里找不到受害人特徵的时候,刘承宇派他们去省厅请求扩大比对规模。 找到了? 难道是! 屋子里瞬间一片椅子的哗啦声,反而是年岁最大的刘承宇一把窜出去,伸手夺过对方手里的资料。 第34章 太快了,太快了 “赵君,女,28岁,未婚,寧安本地人,初中学歷,曾经因为盗窃,抢劫,诈骗等被处理,於今年六月下旬,刚从隔壁平清市监狱服完刑......” 这样就说的通了,虽然是寧安人,但是被隔壁的平清市处理了,所以在寧安的系统中没有找到此人的身份信息。 “既然找到第一名死者的身份,那接下来,我们就需要搞清楚,对方出狱后都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的寧安,接触了哪些人等等,事无巨细,都要查个底儿掉!”刘承宇一挥拳头,给大家打气。 接下来的的紧要事情,便是赶紧搞清楚第二名死者的身份,只有这样,才能根据两名死者之间的关联,判断凶手的一些动机或者规律,方便侦查工作的进行。 然后,是辖区警察的帮忙,试著寻找躯干部分。 最后的最后,则是7.6专案组经过討论,归纳的凶手的特徵: 男,身高在170-175之间,善於偽装,有交通工具自行车,居住范围在距离香江餐厅自行车车程35分钟左右,距离香江酒店1-3公里左右。 家中有大规格冰箱或者冷库。 至於最后一条,是王超提出补充上去的,因为他觉得,受害者的腿能完整的冰冻,並没有折断或者弯曲,说明空间很大。 对於这点,几乎得到专案组全体的认同,於是加上去,又能缩小一些范围。 香江街道的面积,在五个街道中,可以算的上是垫底的存在,但是居住的人口,却异常密集。 当时香江酒店也好,餐厅也好,都是挑的繁华地点。 所以,摸排走访的人就多了一些,不过好在案件正在慢慢往前推进。 ...... 关於第二名死者的身份,虽然是有脑袋,四肢也在,但一直没什么进展,不管失踪也好,档案库也好,都没有能匹配上的讯息。 “就像我之前给你说的,这尸体,也被处理过,只是没有上次那么粗糙!”法医室里,解剖床上,是已经拼接好的死者尸体。 那一道锯断的截面,像一条红丝带,有一股妖异的美感。 “包括头颅在內,都被清洗过,用的漂白剂,並且你看这里!”王振海用紫外线灯照在大腿的截面周围,只见根处呈现一种不自然的黄白色。 周扬想到一种可能,用手一推那紫外线灯,照在另一外一根上,同样呈现这样的顏色。 “凶手很大概率长时间清洗过下t!”然后他眼睛瞪大看向王振海:“很可能,发生过性行为!甚至有精液残留!” 王振海点了点头,冲周扬竖起大拇指,他也是思索良久才有这样的猜想,但没想到这小伙子,只是这样一看,立马就能想通其中的关键。 但紧接著,他就给对方泼了一盆冷水:“不过,上面没有提取到精斑,按理说那玩意並非单纯的表面污渍,它会渗入皮肤褶皱,漂白剂可能只破坏了表层的dna,而深层残留的dna仍可能被提取出来!” 周扬点头:“一个普通人,是很难做到均匀、彻底地浸泡或涂刷每一处精斑,更何况是杀过人处在紧张状態下的凶手?他不紧张,反而很兴奋,但也不容易做到,所以最大的可能便是,这上面本就没有!” 王振海在门外点上了一根烟,跟周扬一比,他觉得自己带的哪里是徒弟,简直是一头头会说话的猪而已。 那些个玩意,自己不单要讲,还要讲为什么,最后人家还会来一句,是吗,太难了! “王老师,这个是怎么形成的?”周扬指著对方大腿一处异常询问。 王振海嘴中青烟一吐,正要接话。 “是洗掉的纹身吧?”周扬自说自话,得到王振海的一个白眼:“另外还有不短的烟龄,右下頜磨牙区,有一颗固定义齿,这些应该对你们都有用!” “能判断出死因吗?”周扬点头,他知道王老师这是在给他提供侦查方向,毕竟尸体才拉回来没多久,解剖的初报也没这么快。 “你小子!”王振海把烟掐灭:“由於颈部切割面较上,没有颈部软组织能检查,但舌骨,甲状软骨骨折,眼瞼,球结膜点状出血,这是被掐死或勒死的典型特徵。基本可以断定是窒息死亡。” 留下感谢的话语,周扬第一时间小跑回一大队办公室。 “既然没人来认尸,那咱们就发悬赏吧,这样积极性也高一些!”戴严推了推眼镜,抬头建议。 不由得他不急,现在是破案的黄金时机,本想著这次头颅没被破坏,留有完整的面部,应该会简单一些,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找到死者的任何线索。 “我说下刚从法医室那边得到的线索...漂白剂...清洗过...纹身...义齿...窒息...”隨著周扬的转述,眾人的脸上的严肃稍微消退了几分。 “依据刚才周扬所述,一会把寧安的医院,口腔诊所都给跑了,找到对方登记的讯息,然后去美髮店,录像厅,歌舞厅,撞球厅寻找这个纹身线索,最后,找到贩卖漂白剂的店铺,看店老板还有没印象...” 刘承宇话音一落,整个办公室的人立即行动,迅速且有序。 第一个受害人的尸检报告,周扬看过,那时凶手不管是拋尸,製作模特,还是毁掉尸体特徵的手段,还很粗糙。 “太快了!”周扬呢喃道。 “什么太快了?”方朵驾车转头疑惑的看向周扬。 “进步太快了!”周扬声音低沉。 要知道,一般的罪犯,不管是什么类型的,从第一案手法生涩的尝试,到近乎『完美』的现场呈现,中间都需要有必要的过渡和试错期,但这个凶手就没有这个过程,就仿佛是一步到位的『成熟』。 才隔了不到一天,他就已经学会用漂白剂清洗尸体,用树脂胶拼接尸体,很难想像,如果还有三案,四案的话,对方会进化成什么样的一个怪物。 “或许,这个人是天生的罪犯吧?”方朵感嘆道。 天生的罪犯吗?周扬眼神一凝,这些东西不大可能会无师自通,大概率,对方身边有一个,或者有资料,能让他瞬间提升这些反侦察技术! “吱——嘎!!” 橡胶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车子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方朵,这个一度被周扬认为是队里成熟沉稳的女性,在驾驶车辆上,即使对上王超也不遑多让,如果不是走样习惯性拉著头顶吊环,那这个急剎大概率得被砸到前挡风上。 第35章 赵君,赵刀 对於第一名死者赵君的调查,是辖区派出所进行的摸排,因为赵君从小是爷爷捡回来的弃婴,后来她的放纵与违法,大概也有爷爷去世的缘故。 “这件案子过后,一定让刘大再找严支申请两个探组,咱们这人根本就不够用!”方朵从车上跳下。 “这得您和超哥说,我一个新人说这个不合適吧?”周扬笑著说道。 95年的探组,远不像后世的那样分工明確,人员稳定,现在多的是一个探长带一个兵的情况,统称为『全能型』侦查员。 “得了吧,你现在说话可比我俩顶用,你是不知道现在刘大看你的眼神,那嘖嘖...”周扬还是第一次见方朵这么八卦的表情。 上辈子,两人虽在一个大队,但关係一般,自己也只是知道他老公是个下海的大老板,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两人没有让辖区的民警陪同,虽说对方对这一块比较熟悉,但跟第二名死者相关的调查,更需要他们。 倒塌了半截的院墙,用一些树枝,乱石胡乱的凑合著补上,院子里几乎没有什么杂草,而是被改成了一个小菜园子,种著各种蔬菜。 这就是村里的现状,这些没人住的老房子,都会被邻居或者村里呆的上了些岁数的人拿来垦荒。 二人找了个缺口,翻进院子。 院子不大,仅有坐北朝南的一个屋子,上面用一个树杈別著,周扬伸手轻轻一拔,吱呀一声,屋门便被打开了。 这屋子有三间左右的样子,地上是厚厚的一层尘埃,正中的房顶上,一个大洞,把屋里面照的亮堂堂的,左边只余一张小床,1.5米左右,右边一间,一个破损的马扎,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墙壁已经脱落,就连最容易有线索的堂屋背墙上,也什么都没留下。 对视一眼,只二人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准备离开。 这看起来荒废了至少七八年是有的,里面的东西估计也是被搬空了。 刚关上屋门,院门便被人从外面暴力一脚踹开了,还带著几分痞气:“妈的,可堵著你们人了,我看你丫的今天往哪跑!” 话音未落,便见一个光头男的,带著两个看起来四五十的妇女,堵在大门口,斜著脑袋看向二人。 那人的目光先是在周扬身上一扫,接著看向方朵:“外乡人?” “践踏我六婶家的菜园子,踩坏珍贵药草,还有她家养了十几年的国外进口宠物狗,今天你们不给老子留下万儿八千块,就別想出这个院子!” ...... “警察同志,我真的是初犯,不,我这真的是帮忙,你说我六婶来我家找我了,我身为赵家三代,即使再不愿意,那还不得顶上?”光头此时蹲在角落一旁,身上微脏。 “那个...同志啊,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是警察,我以为又是那群药狗贼呢!”其中一个子较小的妇女涨红著脸,两只手绞著衣角,有些手足无措,她就是被称为六婶的女子。 周扬走到院门后面,只见那里有一片地方光禿禿的有些鋥亮,周围一圈微黄的绒毛,一根漆黑的通火棍插在地上,上面固定著一截拖车带。 “原先的狗,就拴在这个地方?”周扬伸手询问:“狗是怎么回事?” “我给你说啊警察同志,提起这件事,我就替我婶觉得...”方朵眉头一皱:“没问你,別说话!” “是...是这样的,大前天的时候,我听见我家的狗子连著叫了好几阵,那时候我在套麦圈,没在意,结果第二天早上,就发现狗子死了。”说到这里,六婶眼眶微红。 “那狗我养了七八年,通人性,平日里给啥吃啥,也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混帐...” 周扬打断对方的咒骂:“狗叫的那天,你確定是大前天?” “確定!”六婶点头:“我那天淘粮食,就想著把麦圈收拾下。” “那天白天你见没见过什么人,还有,有没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周扬隨口问道。 “没有!吧...”六婶说著,看向蹲在角落里的光头男,两人视线一触即分。 “为什么不把狗拴在屋里呢?”方朵抬头看著狭窄的门头,这么小的门头,挡不了风雨。 “她才不敢吶!”另一名个子稍大的女人嗤笑一声:“他怕赵刀梦里找她算帐。” “哎,蒋婶,这跟你有什么关係,你在这白话什么呢!”那光头脖子一梗,倒是把蒋婶的给镇住了。 “嚷嚷什么,说明白点!”周扬一巴掌拍对方脑袋上:“让你说话你再说,先闭嘴!” “你们俩谁说?”方朵看著二人,催促道。 “还是我说吧,赵刀就是我以前的邻居,也是个可怜人,小时侯被狗咬断了腿,老了又死在屋里,被发现时候,身子都被老鼠啃光了”六婶说著,低头指著周扬身后的屋子。 “大家都说是老天爷在惩罚他,否则的话,怎么死这么久,连一点气味都没人闻到,最后要不是有人上门,怕是还没人知道呢!” 说著,六婶全身抖了抖:“你们是没见那惨状,我才不敢进那屋子呢,我把狗拴在著,也是为了摘菜种菜时候不害怕...” 周扬,方朵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对方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但你既然这么害怕,你这个院子別来,別种了不就行了嘛。 “狗是怎么死的?”周扬再问。 据六婶讲,大前天时候,狗子乱叫,她没当回事,当天晚上餵饭时,胃口还不赖,第二天早上刷完锅,餵狗时候才发现狗已经死了。 最后,他把狗卖给了贩子,那人告诉他,这是被一种叫做药狗袋的东西给毒死了。 “对了,你们知道这赵刀的那个孙女吗?” “什么孙女啊,就是捡的一个没人要的女娃!”六婶嘴巴一咧:“不过算是白养了,到死都没见最后一面,白眼狼!” “警察同志,你们怎么突然来这了,是不是赵刀那女娃犯案了?”六婶说到这,眼睛一亮,发出八卦的光芒:“我早就知道她学不了好,这不让我说中了,肯定是犯事了,估计事还不小。” “那女娃不是被介绍去平清工作了嘛,听说工资挺高!”蒋婶不满的插嘴,脑海中浮现一个小身量女孩。 “什么工资高,谁知道做什么不正当生意去了,工作哪做不了,跑那么远还不是怕被人撞见!”六婶咧著嘴不服的辩解。 “你咋这么说话呢,我早些年是听谁说过来著,人家是正经生意赚差价来著。”蒋婶眉头一皱,她觉得怎么能这么玷污人家小姑娘清白呢。 “就是就是,看著就不像是正经人,从小就跟人私奔,也幸亏她父母把她扔的早!”光头在边上插话。 然后,他就被周扬提溜著后脖颈提了起来。 第36章 平清监狱,林三妹 “你怎么看?”车里,周扬询问方朵。 “这叔婶俩肯定有关係,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方朵头颅微扬,声音愜意。 “我是问她们刚才对於赵君的讲述!”周扬笑了笑,他也看出来了,不过这事不归他们管,他们一大队是命案组。 “我其实没有太多的想法,我在想,是谁介绍赵君去的平清市!”方朵一说到正事,脸上的揶揄消失不见。 周扬点头,看了看车上的时间:“方姐,全力往平清赶的话,大概要多久?” “平清哪里?” “监狱!” 方朵点头表示明白,心里估摸一下回答:“一个多小时!” 看到周扬点头后,她脚下用力,周扬则是拉上安全带,右手再次拉著头上方的拉环。 刚才两人离开赵刀院子后,又在附近逛了逛,可能是因为午休的关係,並没有几个开门接受问询的。 另外村里留守的,大多是上了岁数的老人,这些人,你说赵刀,他们可能知道,但你问赵君的事情,他们知道的便有限了,毕竟不是一辈的人。 最终,周扬决定去平清监狱,因为她曾在这里长时间服刑,知道她最近情况的,应该就属这群狱友了吧? “对了,朵朵姐你一会要不要和局里打个电话,我们在监狱后,还得去走访下赵君以前工作的地方,看能不能得到一些线索!”长时间的坐车,让周扬有些发困。 “你知道她的工作地?”方朵脸庞转向周扬一些。 看到周扬轻轻点头,她不禁兴趣大增。 刚才的问询,两人可是一起进行的,自己可没听到什么关於对方工作地点的线索呀。 “朵朵姐你应该还还记得那叫蒋婶说的那句话吗?”周扬解释道:“她听人家说,赵君是做正经生意赚差价来著。” 嗯!方朵点头,然后呢? “我刚才一直在想,平清能有什么行业或者东西,让她能赚差价,直至我刚才看到了墙壁后面书写的gg!”听著对方的话,方朵愣了愣,这怎么还跟gg扯上关係了? “药材!”周扬总结:“平清如果有能靠差价赚钱的行业的话,那就只能是药材!” “確实!”方朵轻声附和。 临洛省作为一个內陆省市,只有种植业,而平清作为全省最大的药材种植基地,更有著全国都排的上名的药材市场。 “怪不得王超跟了你两天对你夸个不停,果然啊,我也有些自行惭秽了!”方朵摇了摇头,感慨道。 周扬挠挠头,一时间不知怎么接话。 自己要说没有没有的话,显得特別虚偽。 但要是说谢谢夸奖吧,又感觉彆扭的慌,他接受的教育让他不习惯面对夸奖这样回答。 虽然只有他知道,这是前世练出来的,但又没法澄清。 “其实,这些无所谓,我觉得咱们只要一提审她的狱友,应该就也能搞明白!”周扬最终决定转移话题。 看方朵嘴巴一撇又要发声,周扬急忙打断:“朵朵姐,你说那六婶的狗,会不会是赵君给药死的?” 果然,方朵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走,沉思半晌:“有可能!” 周扬也觉得有可能,监狱出来后,回老家想看看,结果发现自己的小院被人开垦成菜园子,门口还栓了一条狗。 要知道,之前她爷爷对於狗,肯定是不喜的,毕竟小时侯被狗咬断了腿,甚至都有可能是那条断腿,才让他一辈子没找到婆娘。 或许是出於报復,或许是觉得自己爷爷被侮辱了,或许是这狗的主人让自己有家不能回。 於是,她毒死了那条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赵君在寧安的活动路线,就算有了一个基本的雏形了。 一个多小时不到半,方朵和周扬来到位於平清市的第二监狱,也是赵君此前服刑的监狱。 其实赵君在六月下旬,也就是6.24日,就服刑满被释放了,但是寧安这边一直没找到她的活动轨跡。 加上赵刀此人性格孤僻,跟几个兄妹间长时间不联繫,也就导致赵君基本上没有亲戚能投奔,这就导致针对她的调查陷入了瓶颈。 “警察同志,你们说你们是寧安的?”坐在方朵周扬对面的,是赵君在服刑期间最好的朋友,也是她的狱友林三妹。 “不会是赵君那呆瓜又在寧安犯案了吧,这个呆头鹅,不是说了要出去重新做人,向前看嘛,又她娘的骗老子!”林三妹看周扬点头,脸上那股轻鬆写意瞬间消失不见,代替的一种恨其不爭的神情。 “为什么这么说?”方朵在水杯里倒了些热水,放到对方跟前。 “肯定的呀,要不然你们寧安警方找我干啥,我认识的人,就赵君那傢伙是寧安的!”林三妹感激的冲方朵点头,被銬著的双手紧紧捂著水杯,浑不在意七月的天气。 “问你什么,回答什么就行!”周扬脸色一板:“赵君在里面跟你说过她出去要干什么,或者投奔谁之类的话没有?” “她有谁能投奔的?”林三妹自嘲一笑:“我俩就像是一类人,小时侯被欺骗,觉得自己长大了,出来还是被骗...” 方朵果断抓住对方言语中的线索:“赵君当初是怎么说这些话的,你详细说下!” “好!”林三妹眼神逐渐失焦,回忆起当时二人的相识。 她跟赵君年龄相仿,对方刚来时候,一直心存幻想,总说自己被陷害,终有真相大白那天,时间久了,她就不怎么说这样的话了。 那天自己嘲笑她是大龄剩女时候,对方急了,说早些时候,她有过男朋友,但是对方不忠,她主动提出了分手。 “我当时还笑话她了!”林三妹笑著喝了口水:“就她那样子,我一看就知道没谈过,说的跟真的一样,谈过跟不谈过的,我一眼都看的出来!” 周扬对此不置可否,毕竟对面这个侃侃而谈的女人,可是一个诈骗犯。 理论上来讲,监狱会儘量把暴力犯,財產犯,x犯罪犯,其他犯人分开关押,以防相互间传授犯罪技巧和针对性教育。 但在95年,监狱的容量和调配的压力,导致了分类分押无法完全落实,出现混和关押这种,用来缓解舍位的压力。 本来二人计划的是提审个十几二十分钟就行了,结果对方硬是事无巨细,侃侃而谈,见识到周扬细致观察力的方朵乐的清閒,巴不得说的再多一点,让周扬再分析出来些。 但是很快,她失望了。 只见周扬站起来,很显然是准备结束问话,隨意问道:“赵君在药材这块,有说过什么吗?” “她对男性这块了解的多,听她说是在药材市场学的,甚至於还打听过那种方子!”说到最后,林三妹不知道想到什么,嘿嘿一笑。 “严肃点!”方朵轻拍桌子:“什么方子?” “就是那个......男人不行的那个!”林三妹笑著回答:“对了警察同志,赵君到底是犯了什么事,严重不?” 周扬看著对方眼中的关心,终究是冷喝一声:“配合警方是你的义务,不要什么事都打听!” ......二人没有回寧安,而是驱车前往平清的药材市场。 “我还以为你会告诉她!”方朵驾车,自语道。 周扬没有接话,告诉了又能怎样呢? 或许不说也挺好,找不见,联繫不上,以为对方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活著,也算有个念想。 周扬看的出二人感情確实不错,得知死讯,还是那么残忍的死状,对於林三妹接下来的服刑,不见得是好事。 她出来后?希望那时候案子已经早早被破了吧。 周扬心头升起一阵紧迫感。 得儘快查出点东西,还有就是,自己得找个理由去蹲守,因为7.8该发现的尸体,在7.7被发现,那么原定於7.10才会被发现的两具尸体,会不会也提前被凶手摆出来? 那么,会在7.9,还是7.8,亦或是,这会儿呢? 第37章 局內人! 第二名死者的身份,確定了! 顺著赵君告诉林三妹的地址,周扬方朵来到了平清的药材市场。 刚一走近,便儘是一些药材的清香味,各种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格外的提神。 “你还別说,这闻著闻著就习惯了呢!”起初方朵还用手忽闪这鼻间空气,不过没多久便放弃了,接受之后,反而觉得別有一番滋味。 最终,二人找到了赵君工作过的地方,d区8排56號。 店铺里面没人,也没一个店员,最终还是隔壁的大姐热心,带著周扬二人在不远处的铺子里找到了对方。 一屋子的人,端著茶水下象棋呢。 “警察同志,我怎么知道,是没听过那什么赵君,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啊!” “要不要我给治安警呼个电话,让他们通知一下那边,说你有点忙,让他们等著你去再下注?”方朵捏起麻袋中的一些药材,语气不急不缓。 “啊...不是...好...您喝水吗?”这老板抹了一下头上的冷汗,急切的心情立马消失不见。 “不喝,回答我们的问题就行!” “这个我真的是不知道,实不相瞒,这铺子是我两年前盘下来的...您是不知道,这生意根本就不行,亏刚开始给我说的天花乱坠的,我现在就等房租到期就不租了!”这名四十多岁的老板见二人不接茬,眼珠一转。 “要不,我把钱姐给你们叫过来?她可是这市场的包打听,这里面就没她不认识,不知道的事!” 一会,只见这老板领著一个嗑著瓜子的女人走了过来。 “您好,我们是市局一大队的刑警,找您了解些情况!”方朵例行的出示一下证件,只见那被称为钱姐的女人立马跳了起来,手中的瓜子都抖撒一大半。 “警察同志,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那是乱说,也是听人说的,不关我事啊!”钱姐一脸苦相,说著还不忘转过头狠狠颳了这男老板一眼。 狗日的臭东西的,老娘可被你坑惨了。 男老板眼观鼻,鼻观心,心想死道友不死贫道:“钱姐,警察同志找你了解情况,知道的话您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行!” 钱姐差点没被对方这两句文拽死,深吸一口气,脸上掛上笑容看向周扬二人。 “我们今天来,就只是问一些这个店铺里的事,別的不在我们今天的了解范畴之內!”周扬先给对方下了一剂放鬆散。 果然,听到周扬这话,钱姐脸上的神情终於鬆弛了些许。 “钱姐,您认识这店以前的老板和员工吗?”周扬笑了笑,开始询问。 前文说过,这种上了岁数,四五十岁的妇女,对於男警察,特別是年轻的,几乎不怎么设防,相对的,也能问出更多的內容。 “警官,不是跟您吹,您打听这消息,找我钱梅是找对了,別的我不敢说,这市场上,谁家的狗在谁家门前滋尿,我都清清楚楚,另外,我也不搞招摇撞骗那一套!” 说著,这位自称钱梅的女人,瞪了一眼男老板,嚇得对方一缩脖子,赶紧给端了杯热水过来。 ...... 据钱梅回忆,这间铺子因为地理位置原因,生意一直不怎么样,再加上市场定的租金相同,就导致这铺子很多时候都是关闭状態。 但是某一天,她路过时候,发现这铺子居然开门了,身为市场的包打听,她自然得进来瞧一瞧问一问的。 但她只在里面见到一个女的,是个帮工,不是老板,对方说老板不在本地。 她当时就留意上了,要知道,这里的租金不低,再加上生意一般,很少有人开张就直接请人的,基本上都是后来赚了钱或者租了別的店面,然后这个就负责服务转移老客户。 否则自己都不明白的情况下,帮工骗自己,那也一骗一个准,对方敢这么做,说明他充分信任,要么就是玩票性质,无所谓。 市场上来了財力这么大的新商户,她肯定得认识一下啊,但奇了怪了,她连著一个多月,除了那个帮工,就没见过別人出现过。 通过閒聊,她知道了帮工的名字叫做赵君,这店铺的老板,姓洪,人不在本地。 当周扬问道这叫赵君的帮工有什么特徵时候,钱梅经过一番回忆,最后確定对方左手手腕处,有一片褐色胎记。 最终经过照片指认,確定了赵君就是对方口中的,在这的帮工。 据钱梅交代,通过跟赵君的交谈和观察,她並没有发现对方有对象,也没有男朋友一类的人。 而她本人没从来没见过那位姓洪的老板,慢慢的此事就被她淡忘了,再听说时候,是那个帮工偷了老板的药材出去卖,听说被判刑了还。 而经此一事,那洪老板心灰意冷,把店铺掛了低价就转让了。 “让我说,这事发生那是早晚的事,你想想,一个帮工,伙计,你个老板都不露面,那不就等著被坑嘛...”钱梅说著,又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自己说法。 再经过一些交谈,见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周扬又马不停蹄赶往药材市场的管理处。 他要查一下这个所谓的洪老板,到底是谁。 但是让他和方朵都意外的是,市场管理处的租赁合同上显示,对方的居住地就在平清市下的一个小村子。 並且对方的年龄,已经將近70岁了,名字叫洪正昌。 方朵本来想招呼周扬一起开车过去,不过被周扬拒绝了,一来,往返太浪费时间,二来,他觉得稍微有些不对劲。 於是,他们联繫寧安那边,让刘承宇出面对接平清,然后二人直接去了平清市局,周扬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查看一下这起案子的案卷,用来验证一件事情。 果然! 案卷上显示,这起案件的报案人,不是洪老板,而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字——孙浩,户籍地显示,是寧安。 周扬立即合上案卷,立即请求平清市局的人联繫这个洪老板。 对方欣然答应,一个电话打到对方归属所在地派出所,二十多分钟后,那边回来消息: 所谓洪老板,身份信息已经被註销,註销时间是四年以前,註销原因是死亡! 如此看来,那赵君给林三妹说的,很可能是真的,她还真有可能被人做局构陷了。 正当周扬想再电联寧安市局时候,对方的电话先打过来: 第二具尸体的身份,確定了! 第38章 第二名死者身份 听著电话那边熟悉的声音,周扬示意方朵后接过电话:“戴严,我周扬,先別掛,帮我查个人的讯息,寧安人,名字叫孙浩,三点水一个告诉的告,身份號...” 十分钟左右,电话回过来,查无此人。 果然如此! 其实刚才在找那个洪老板的时候,周扬就有了这样的判断,隨后他和方朵二人找到了侦办此事的大队,没有讲明自己发现的这些。 而是询问三年前这起案子的情况。 据侦办此案件的平清同事讲,当时他们接到报警,第一时间赶往现场,可以说的上人赃俱获,女子正在偷偷搬著店铺里的药材往外运,虽女子一直在叫屈,但那收赃物的,对此確实供认不讳。 更何况,还有目击者的证词, 而后的走访也证明了这一点,据住在赵君居住地的邻居和房东讲,赵君那段时间,確实消费水平有了大的提升。 而银行里的工作人员和亲笔签名,也证实了是她本人去存的钱。 当这些摆出来后,女子认罪,最后去了监狱服刑。 “怎么了?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吗?”那名警员略微有些紧张的看著二人。 “没事,就是了解下情况,谢谢!”周扬跟对方伸手握了握,而后跟著方朵全力赶回寧安。 “目前来看,这就是有预谋的!”方朵开著车,语气感嘆。 周扬点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登记的洪老板的身份信息是假的,目击者的身份是假的,但是犯罪事实却是清晰的无误的,这也是他没告诉那位警察同事的原因。 这起案子办的没问题,说了只会让对方心头留下一抹阴影,没必要! 对方先是在市场租了个店面,然后聘用了赵君,最后更是把她送进监狱三年,这一切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送她进去的人,和杀了她的人,是一个人吗? 周扬眉头紧皱,应该不可能,既然决定杀了,那就没必要送监狱,但也说不准,万一刚开始是想送进去,结果觉得太便宜,出狱就杀了? 证据太少,线索太少,这样的推测没有什么根据。 这次的平清一趟,虽然时间紧,但还算得上有所收穫,一个是林三妹所讲的,赵君似乎身边有个男子那方面不行。 还有便是对方这盗窃案,目前看起来,很像是被人做了局。 “朵朵姐,之前那蒋婶是不是说,有人介绍赵君去的平清?”周扬眼睛一亮,抬头询问方朵。 “蒋婶?...哦,你说的她呀!”方朵先是一愣,接著脑子里出来那光头,六婶,蒋婶的样子。 “应该是吧,对,我记得她是这么说的,有人介绍!”方朵说著,语调也高了两分:“我怎么没想到呢?这很显然是介绍那人做的局,就是坑赵君的!” 说到最后,她兴奋的一砸方向盘,言语激动,但接著脸色又拉下去:“不过知道了这些,似乎离破案还是很远...” 周扬知道,对方后面还有一句话没说——也不一定能用的上。 “三年时间,在里面呆了三年,应该足够她想明白很多事情,你说她回来后,会不会去找那个她认为冤枉了她的人?”周扬身子微微后面一扬。 不待方朵回答,他便语气肯定的回答:“会的,她肯定会的,虽然明白这么做不太理智,应该蛰伏起来报仇,但是那是她的三年啊,她怎么能忍得住!” 方朵奇怪的看了眼周扬,而后把注意力集中到马路上,脚下用力一踩,朝著寧安方向疾驰。 回程的时间,似乎总是比去的时候快一些。 一个小时露点头,方朵便把车子在市局停好,跟周扬从车里跳出来。 “可回来了,赶紧开会!”王超正蹲在楼道里抽菸,看见两人后菸头一按,赶紧朝二人挥手。 赶到一大队的办公区域,这才发现除了二人,大家都在。 戴严拿著两份文件,其中一份是死者的个人讯息,另一份是验尸报告。 验尸报告中主要是一些细节性的东西,大致的內容,跟周扬早些时候的转述基本相同。 “李含露,女,27岁,未婚,寧安本地人,从事工作比较多,常年混跡於各种髮廊,夜总会,曾经被治安队的同事们打击过几次...” 戴严说的算隱晦,但在场之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就是死者李含露,从事的皮肉生意。 “事后,我们联繫了被害者家人,但对方母亲以成家为由,拒绝了来认尸,联繫不上对方父亲...” 最后戴严把资料合上,看向场中,目光多是在周扬脸上流转,他可是知道为什么刘大听说周扬要回来后,让大家暂停手头工作,队里待命的意义。 不过,对於这件事,他没什么意见,反而觉得是一个好的建议。 因为查案查案,重点在於一个查字,但是查的方向,走访的区域,询问的重点等,这些都是隨机的,但是有了方向后,得到线索的机会就会高一些,对於办案来说就显得尤为重要。 所以,大家会看到很多大案,要案,最后都会聘用顾问,专家等。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指出办案的方向。 大多数案件的侦破,其实都是固定的流程,特別是在当前的95年,就是摸排,抓人,审讯,这样的办案,別的先不提,但是能保证不出错。 但不出错和破案,是两码事。 这时候,就得跳出原来的框架和固有思维,说著容易,但做起来却不容易,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哪里有那么容易改。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改,但是怎么查?方向错了怎么办? 这也是为什么戴严他们几个扶起刘承宇这个大队长的一点,有魄力! 毕竟谁都不敢说周扬这样的思路就一定对。 按照原来的方法,即使破不了案,但起码不会有过错,因为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但是用周扬的方法,並且是专案组副组长拍板,让顺著周扬的思路去,那就必须要破案的,要知道,上面可不看你的过程,只看结果。 即使两种的方法是一样的结果,甚至周扬的方法更接近凶手,但也是无功,全是过。 不过这事,刘承宇乾的出来。 一大队的人都清楚,刘承宇对於案件的破获,有著不一样的执念,他的目的单纯且唯一,就是破案,仅此而已。 但周扬也清楚,正是这样的性格,才会有上一世悲剧的发生。 “大家都畅所欲言,说说自己的想法!”刘承宇敲了敲桌子,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脑子不动会生锈的。” “联繫,赵君和李含露之间,应该会有所联繫!” 第39章 寻找介绍人 最先开口的是肖嘉乐,他觉得两名死者之间,肯定是有联繫的。 周扬也轻轻点头,这点他赞同。 其实命案中,案子的定性无非就是四个,意外,激情杀人,谋杀,隨机杀人。 而根据现阶段的种种线索来看,首先排除的便是意外,接著是激情杀人。 这时候就有小伙伴要问了,前面既然说凶手是狂欢型杀人犯,不应该是激情犯罪吗? 其实这样想的可能是被字面意思误导了,首先,狂欢型杀人犯,是最典型,也是最恶劣的预谋谋杀。 还有就是,激情杀人是情绪爆发,瞬间失去理智,並且无预谋,凶器隨机,场景还具有突发性。 这样的犯罪过程是简单,直接,高效的,其目的就是一个,那就是乾死对方。 但狂欢型的不同,这类凶手杀人,复杂,延长,有仪式化,此时的凶手是享受的,事后开始回味,並且开始策划下一起案件。 至於隨机杀人,更不会! 隨机杀人,从名字上就看的出来,就是无特定性,有隨意性,可能就是因为受害人看了凶手一眼,对方就暴起乾死了对方。 最重要的,如果凶手是隨机杀人的话,他不会选择把第一起案件中赵君的脸部和指纹,手腕处皮肤毁掉。 所以,这起案件,就是一个谋杀案,这是毋庸置疑的。 既然是谋杀,那死者与死者之间,就必然存在著某种,现在还未被发现的联繫。 只要找到了这种联繫,那对於破案来说,就距离真相跨出一大步。 “年龄相差不大,都是有劣跡的!”王超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抬头补充道。 “嗯,確实,一个盗窃,一个皮肉,一个28未婚,一个27未婚!”方朵点头。 现在是95年,27.28还不结婚,甚至没对象的人,有,但远没后世那么多。 “周扬,你怎么看呢?”出声询问的是戴严。 “啊...其实我的看法和大家的都差不多,那就是这两人必然会有所关联,可能是居住地,可能是行业,可能是穿著,可能是认识...我们当务之急便是找出这两者的联繫!” 突然被点名的周扬一愣,隨后发言。 他刚才其实一直在回忆,关於这起案子上辈子的记忆,可是却格外的模糊,並且由於上一世第一具尸体的身份没找到,第二案发的时候,没有关联能找。 等到7.10又有两具尸体出现的时候,省厅就把案子接走了,再看到案卷就是多年后在省厅的档案室了。 刘承宇听周扬这么说,脸上没什么神情,而是再三交代,一定要抓紧时间,他自从听到周扬的狂欢型杀人犯后,就一直心神不寧,总有一种感觉,这还只是开始。 队里的人分了几波,每个人心里都憋著一股火,无论是第一案,凶手回现场扫白糖,还是第二案,凶手自行车驮著尸块,还带著螺栓树脂胶等东西,都表明,对方似乎根本没把警方放在眼里。 “周扬,狂欢型杀人犯,也会有情绪,也会累的吧?”肖嘉乐临出门拦住周扬,言语中带著几丝小心。 周扬摇头,虽然知道对方的意思,他还是开口:“狂欢型杀人犯,在没有抓住他之前,就会一直犯案! “另外,把破案的希望,寄托在凶手自己杀累了,玩够了?”他拉开车门,动作有点重:“这跟等著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別?” 坐进副驾,他重重带上车门,声音闷在狭小的空间里。 “你说这话,他可是会记恨上你的!”方朵启动车辆,声音中带著几分揶揄。 “记恨就记恨。”周扬往后一靠,语气硬邦邦的,没什么感慨,只有压抑不住的烦躁和疲惫:“干这行,好听的话要是管用,要我们干嘛?早点认清这点,对他……对谁都好。” “你比人家还晚来了一个月,怎么听这语气,感觉跟刘大的语气似得!”方朵笑著调侃。 “我不是说过嘛,我上辈子就是干刑警的!”周扬苦涩笑道。 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声音低了些,更像自言自语:“这本来就不是条靠『希望』就能走通的路,他这么聪明,肯定能明白的!” 前世的肖嘉乐,可是作为人才引进省厅的,周扬知道,他只是暂时没想通,给对方一些时间,这些道理早晚都能明白。 “你刚才跟刘大说了什么?”方朵转著方向盘,询问周扬。 “我说跟朵朵姐一起搭档,最容易找到线索!”周扬笑著回答。 “就你贫!”方朵也笑著说,其实她也挺喜欢跟周扬搭档的,虽然跑的地方多,次数多,也往往能找到新线索,但是不得不说,对方总是能让自己的情绪跟著好起来,没有以前办案时候的死气沉沉。 就刚才那问题,她敢肯定,如果碰到王超那夯货,肯定会说:你打听这个干什么,想知道自己去问。 遇到肖嘉乐,那就是只有一句:没什么。 如果周扬知道对方这么想,多少都得来一句:这就是情绪价值。 “咱们现在去找那个介绍人!”周扬脸色一正:“並且我心中隱隱有一个想法,就是之前给朵朵姐你说过的,我怀疑,赵君既然回了寧安,那就有可能见过介绍人。 而如果真是这人把赵君送进去,那他大概率,对於赵君的一切都非常熟悉,这就是咱们的突破点!”听著周扬的解释,方朵不自觉点头,也觉得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其实周扬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他始终觉得凶手的第一案,是留下线索最多的,不管是生疏的手法,亦或是尸体的处理,都会留下更多的线索。 而凶手把第一名死者这样的处理,仅仅是因为想隱藏身份?还是说,有著特殊的恨意呢? “去哪?”方朵询问。 “先找那收狗的地方,我问问那药狗袋,都哪里有卖!”周扬思路清晰。 很快,方朵便把车停在一家狗肉馆。 “警察同志,我这可是正经餐馆,狗都是收的,不是自己偷的,药的啊!”餐馆老板挺著大肚子,看起来四十多岁,从进来就一直在给周扬让烟。 做生意的,经常需要跟各种部门打交道,他看这两人脸生的很,穿著便衣开车来的,便知道这事不简单。 特別是刚才方朵那证件一晾,他整个人都不好。 这可是刑警,娘的,我一个狗肉馆怎么会跟命案扯上关係嘛。 第40章 再次犯案? 心惊胆战听到最后,发现这两位只是打听消息,没有別的,这大肚子老板当即差点要哭,接下来那是相当配合。 据对方所讲,所谓药狗袋,其实就是一种统称,分好些个类,基本上所有的小诊所都有卖的。 或许是觉得自己给的线索不够多,这位老板又顺带著告诉了周扬附近几个卖这玩意的地方。 “真是奇了怪了!”方朵感嘆一声:“前一起案子,闻展博的身份便是诊所医生,怎么这个案子兜兜转转,又跟诊所扯上关係了?” “只是扯上关係,又不一定是凶手。”周扬笑著回了一句。 来到老板告知的诊所,二人隨口一问,对方几乎没做別的询问,直接拿出来好几个不同类型的毒狗的產品。 一类是氰化物剧毒类,主要成分就是氰化钠或者氯化钾,这类主要名字叫做三步倒或者气死猫。 再一类,便是高毒的有机磷农药类,其主要成分是甲胺磷,对硫磷,呋喃丹等。 接著的便是肌肉鬆弛类以及剧毒的毒鼠强。 其中,最常见,销量最好的,便是氰化物和农药类。 通过走访得知,销售这些东西的,不仅仅有这诊所,就连五金店,劳保店,化肥店等都有著此类物品的售卖。 不过这倒是没有影响到二人的侦查思路,他们寻找的目標,是认识赵君,並且和平清市药材市场有关係的人。 並且周扬大胆猜测,这人大概率是一名医生,店里有这种毒狗的东西在卖。 而区域,则围绕著赵君家的院子为中心,向外扩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很多时候,线索就是这么少,只能围绕著仅有的一条,做多种猜测,看能不能有一些进展。 到最后哪怕猜错了,也没多大关係,因为只要找到赵君在哪里买的毒狗的东西,即使对方不是介绍人,也能推断出对方的途径路线。 会不会是在外地买的? 不会!因为时间! 首先,赵君出狱没多久,其次,她到老宅之前,不可能会知道里面拴的有狗,也正是因为她的出现,院子里的狗才疯叫。 如果这时候她手里有药的话,当时就下了,晚上六婶送饭时,估计那狗就已经死了。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被狗声喝退之后,赵君离去,然后在六婶餵完狗之后,再次返回,投了毒。 而后,又去找了某人,或者遇到了凶手,发生了案子。 所以,现在周扬和方朵就是以药狗袋为媒介,企图通过时间和地点,锚定赵君的路线,以方便寻找凶手。 既然前面已经判定这个案子不属於隨机杀人,是预谋杀人,那就代表著,凶手知道赵君出狱了,或许是入狱时候知道时间,去探视过? 亦或者是通过介绍人? 不对,如果赵君突然遇到凶手的话,那凶手根本没时间做这些布置,包括前后脚立马选定李含露作为被害者肢解再冷冻! 凶手在等! 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在等赵君出狱! 然后才开始这一系列的谋杀! “锦茵诊所,好听的名字,应该是个女医师哦!”二人来到一所诊所前,方朵开始敲门。 可屋里一直没动静。 “你们是找阮大夫的吧?”路过的一位阿婆驻足打量著二人。 “嗯,是的,她平时都几点开门啊!”周扬冲阿婆点头,询问道。 “平时一直开著,应该是有事吧,两天没开门了!”阿婆说著,转身离开了。 周扬把脑袋凑近一些,通过门缝和一旁的窗户,发现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悻悻离开,赶往下一家。 ...... 二人半晌都没有找到符合特徵的诊所,也没找到赵君购买毒狗的店铺,只能先回局里。 出门之前刘大可是特意交代了,晚上都得回局里吃饭,晚上食堂要加肉。 青椒肉丝麵。 请教切的是丝,说的肉丝,其实都赶得上肉片了,不过眾人明显兴致不高,都在埋头乾饭。 这也是刘承宇规定必须回来的原因,在局里还好,多多少少还能吃点。 在外面办案,多的是找不到线索生闷气不吃的,或者乾脆喝几口水,噗哧几根香菸凑合的。 “刘大,电话!”一声招呼,只见刘承宇快速放下方盒,小跑著跑往办公室。 周扬还没反应过来,王超,眼镜几人也立马跟上,周扬又忙著扒拉几口,发现大傢伙马上就走完了,自己也只好跟上。 年轻的身体真好,饿的快,吃的多,吃嘛嘛香,不跟之前一般,动不动就肚子里总是涨涨的,什么都不想吃。 “查出来了,赵君,李含露,都就读於寧安第一初级中学,二者是同学关係!”刘承宇看著姍姍来迟的周扬,把刚才的收到的讯息,又给周扬说了一遍。 这是刚才回来后,各个小组间整理消息时候,负责找寻死者关係的王超,询问周扬:如果找不到这几年死者间关係,应该怎么办? 周扬的回答是,那就继续深挖,找步入社会之前的,找高中,初中,小学,育红班,甚至当时是不是一个出生医院,深挖! 其实这些事情,是刑警侦查中的必修课,但还是那句话,人是感性动物,只要长时间的努力得不到反馈,就需要身边人给点鼓励,虽然大多数时候的鼓励,都算是废话。 周扬点头:“那就可以先用排除法了,一方面著手学校关係排查,另一方面排除掉別的共同点,抓紧时间,双线同时进行!” 肖嘉乐一滯,他还想著直接围绕著对方的同学关係开始调查,没想到周扬又提出这样一个观点,不过,这个观点確实很正確。 如果对方在学生生涯后,还有交集的话,那调查校园时候,就会错过这一关键信息,竹篮打水,甚至使调查步入歧途。 “好,没吃饱的,一会去餐厅找老唐拿俩鸡蛋馒头,接下来,是咱们的调查重点......”刘承宇说完,看向大傢伙,意思很明显,有没有要补充的。 “师...刘大!”周扬踌躇著欲言又止。 “你小子有不同意见就说,別嘰嘰歪歪的,现在是办案期间,別藏著掖著!”刘承宇把掏出的烟盒又放回兜里,看向周扬。 “我想再去香江酒店的广场那里蹲守一下...” “那个地方不是说没留下太多线索嘛,你去找...”说到一半,刘承宇的声音一颤,刚才周扬说的是蹲守。 难道? 周扬点头:“我怕凶手再犯案,拋尸!” 第41章 五朵金花 “扬哥,说实话,你有时候的猜想,让我一个大老爷们都心里害怕!”香江广场,王超看著双眼不停歇的周扬,心有余悸。 这声扬哥算是调侃,也是对周扬刑警身份的认可。 “可別,超子,你这是捧杀!”周扬揉了揉眉心,回敬道。 不过这次王超却没有被叫超子而喊叫,而是接下周扬刚才观察的话:“身高特徵吗?” 根据已知的嫌疑人的线索,目前最能確定的,便是身高。 周扬点头:“还有就是,看起来最不像凶手那个,最重要的是,隨身携带著尸体!” 前世,7.10號,两具尸体,依旧被摆放在第一次的现场——香江广场之上,今晚过去,便是7.8,原先第二案的时间。 “为什么不在第二具尸体那,而要蹲守这个呢?”王超从怀中掏出一个鸡蛋,递给周扬,对方摇手拒绝后,他剥开塞自己嘴里。 “第二具尸体的餐厅处,虽然消息已经极力封锁,但还是有很多人知道了这件事,这时候周围人正是神经紧绷的时候,被发现的机率太高! 现在这起案子的注意力,都被第二具尸体吸引过去,那这个现场就会被人在潜意识里搁置,虽然也有风险,但比那个低的多,另外,凶手应该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周扬所说,一半是自己猜测,另一半,则是根据后世案卷內容。 不过为了防止出现紕漏,刘承宇也让辖区精力今晚做好蹲守,为的就是只要凶手露头,就立马按倒。 “怎么了?”看王超眼神有些失焦,周扬询问。 “我很纠结!”王超嘴里一股鸡蛋味打到周扬脸上:“我一方面想凶手出现,立马逮住他,但是我也希望他不要出现,因为一旦出现,就代表著又有新的被害者了!” 周扬闻言,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按照周扬的意思,二人的观察点,是设在酒店二楼,毕竟那个视野不错,但王超拒绝了,因为就算在二楼发现,下楼的功夫,中间有至少將近一分钟时间是看不到凶手的。 再有便是,视野受限! 根据周扬的分析,凶手不可能把尸体往地上一放,然后开始拼装,更大的概率是来到现场后,先找一个隱蔽区域,把尸体整理好,再挑时间放置在位置上。 这样的话,周边环境的观察就至关重要,结合这两点,周扬也同意了对方的观点,选择在广场附近进行偽装蹲守。 一晚上,很快过去。 两人匯合之后,看到对方脸上那唏嘘的胡茬,不由的会心一苦笑,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 俗话说,东方不亮西方亮。 他们这边没收穫,但別的同事却是有了新的发现。 经过一整晚的比对查找,一大队確定了,除了中学生涯外,两人没再有別的交集,於是紧接著连夜侦查,终於获得了一条重要线索。 通过对同学,老师等走访得知,中学三年级期间,有五个女生,被称为五朵金花。 而第一名死者赵君,第二名死者李含露,便是这五朵金花中的两个。 五人??? 周扬心里一突,怎么会是五人呢? “这五个人,分別是赵君,李含露,阮锦茵,任静,林菲菲......”听著肖嘉乐的匯报,周扬瞳孔巨震,他看向方朵,刚好与对方的视线对碰。 “那个什么锦茵,是不是开了一个小诊所?”周扬打断对方。 肖嘉乐对於被打断,很不高兴,毕竟这是自己一晚上的成果,但看著对方强压的镇定,还是点头回答:“是的,就在离赵君家里不是太远的地方,之前走访的时候,应该是错过...” “刘大,立马查阅失踪人口报案,看里面是否有阮锦茵,任静,林菲菲三人,我怀疑三人被凶手劫持,或者已经...” 接下来的话,他没说,但屋子里眾人显然明白他的担心。 95年,还不具备电脑登记失踪人员的功能,大多数失踪案,都是专门登记其基本信息,如姓名,性別,年龄等。 並且因为是手写纸质,更无法与刑事案件,在逃,无名尸体等进行自行比对,只能在纸上翻找。 几分钟后,刘承宇小跑著回来,摇了摇头:“没找到,说说吧!” “还是我说吧!”方朵言简意賅,把今天跟周扬的侦查思路和路线复述一遍:“这个锦茵诊所,我们经过,敲门无应答,並且路过的群眾告诉我们,已经两天没有开门了!” 两天! 两天以前的午后,香江广场发现第一具尸体。 昨天上午,发现第二具尸体,但是冷冻超过12小时,等於说,几乎是和第一名死者同时遇害。 而两天前,跟两名死者同属五朵金花的阮锦茵,便没有开门。 “现在,立即去寻找剩余三人,速度要快,如果发现,第一时间带回局里,如果发现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技术队!”刘承宇连用两个第一,可见他內心的不平静。 “有消息第一时间匯报办公室,我申请再调两名接线员!” 天知道他这个专案组副组长多大的压力,前两名死者刚有些眉目,结果发现弄不好还得再死三个,凑够五个! 如果一傢伙再出现三具尸体,或者不一次性,哪怕接连出现,別说他这个专案组副组长,就怕是局长都得跟著吃瓜落。 交代完,他快步向二楼跑去,这案子越来越大,很有必要通知局长一声,另外,让局长开口让辖区警员配合著走访和持续蹲守两个现场,效果会更好一些。 周扬这次是根据户籍信息,和方朵赶往阮锦茵的地址,结果发现是对方父母家,老两口一大早就被警察敲门,也是嚇得不行。 不过沉稳的方朵很快安抚两位老人,並询问一些基本讯息,以及最后一次见女儿的时间,便根据对方提供的地址,赶往阮锦茵的住处。 “不用太过紧张,跟另外两名死者不同,这阮锦茵是结了婚的,也许不是凶手的目標!”方朵用力抓紧方向盘,安慰著周扬。 但说出的话,她自己都觉得可信度不高,身为一个刑警,她有时候还是不够冷静。 周扬不语,右手拉著头上吊环:“朵朵姐,你刚才听到阮锦茵的父母说,他结婚的男人叫什么了吗?” “叫什么...洪国瑞,对洪国瑞。”但紧接著,她扭头过来:“赵君那个登记人,也姓洪!” 第42章 不寻常的丈夫 二人赶到阮锦茵,洪国瑞家里时候,刚好遇到这个男人正要去上班。 看得出,对方家里还是比较富裕的,周扬刚进屋子,就看到了过道左手侧的凸起,他大致看了眼,就知道这应该是扯的有线电话。 要知道,现在可是1995年,单单一个初装费用,都得在4000块钱左右,这还不算300.400的材料费,工装费,每个月20-30的月租费。 看著和方朵正在交流的洪国瑞,周扬没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什么情绪,是的,没什么情绪,这才是最让他最不解的地方。 按理说,警察上门,询问他妻子的事情,身为丈夫,不管是担心,亦或是冷漠,暴躁,这些情况都可能会有。 但对方就这么很理智的在跟方朵交流,只给人一种淡漠感,是的淡漠,不是冷漠,就好似说著跟自己不相干的人一样。 “是吗?我最近比较忙,也没怎么回家,阮...锦茵她应该在诊所吧,我把诊所的位置告诉你们...”洪国瑞听完方朵的来意,主动开口。 “这样啊!”周扬接过话头:“我看您家也有电话,我看您可以打个电话到她诊所附近问问,我们也就省的再跑一趟了!” 方朵闻言,点了点头,看向洪国瑞。 “这个...不好意思啊,她的那个诊所比较偏僻,附近没有电话,我还是给你说下地址吧!”洪国瑞歉意一笑。 方朵也察觉到不对,一个丈夫,连妻子诊所附近的电话都不知道? “洪先生,不好意思,这个诊所我们已经去过了,没找到您的妻子,请您回忆回忆,她可能去哪些地方?” 洪国瑞闻言,深看了周扬一眼,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两位,我们单位还有一个会等著我去主持,我实在是没时间,这样吧,你们去三號楼,问问我的父母,他们带著孩子,应该知道的多一些!” “洪先生,请问一下,您认识赵君吗?”方朵询问道。 洪国瑞脸上一僵,没有回答,从沙发上站起来,看著俩人,就差一句:请了。 方朵还想说些什么,被周扬一把拉住:“那就不耽误洪先生了,我问下您父母是三號楼几零几?” 拿到地址后,二人出了这栋楼,周扬就拉著方朵在隔壁楼的门洞那里,等了大概两分钟,看到洪国瑞离开。 “这人有问题!”方朵肯定的说。 周扬点头:“是有问题,但大概率是夫妻间的问题,我们去他父母家!” ...... 这里是六號楼,后面一排房子里面,便有三號楼,二人见到了洪国瑞和阮锦茵的女儿,还有男方的父母。 老两口听说是找自己儿媳妇的,脸上的神情就正常了许多,一直喋喋不休的开始讲述起来,在两人的讲述中,明显能感受到阮锦茵在这家里的不受待见。 “我听您刚才说,洪国瑞最近钢厂的效益不好,真的假的呀,我看他挺忙的,一会还得开会!”周扬笑著说。 “忙,瞎忙,真指望他,这一大家子早饿死了!”说起来这个,洪父显然有很大的埋怨。 “怎么说自己儿子呢,儿子再不好,那也踏踏实实,不走那些歪门邪道,你就少说两句吧!”一听自己老伴抱怨儿子,洪母不干了。 “怎么会!”方朵轻呼一声:“他刚才还说让我们用家里电话联繫锦茵呢,我家里老早都想装了,可是没那条件...” 闻言,洪父长嘆一声正要接话,被一声咳嗽打断。 “老爷子,听口音不是本地的,怎么有点像隔壁平清那里的?”周扬笑著说道。 “这你都能听出来?你们警察还学这个?”洪父眼睛瞪大:“老家確实是平清那边的,好多年没回去了!” “那您可得抽空回去一趟,平清那边现在发展不错,土地老宅子没人管的话,可是会面临处置的呀!”周扬思索著出声。 “啊?”洪父一脸惊诧。 “啊什么啊,那你得抽空回去趟,你那堂哥不是死了好几年了嘛,你去招呼著收拾下,反正你在家也没啥事!”洪母说著,朝周扬二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您那个亲戚不是叫洪正昌?”方朵突然出声。 “啊?”洪父一愣:“你怎么知道?” ...... “看来,这阮锦茵,就应该是赵君的介绍人,甚至很有可能,盗窃那件事,本身就是她给对方做的一个局!” 来到车旁,方朵在笔记本上书写著。 周扬点头:“那作偽证的所谓孙浩,也很可能会是洪国瑞!” 方朵用笔捣著下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虽然说做的不是偽证,但这种事情,还是亲近的人做比较放心一些,夫妻间就更好了。 谁叫他女儿的名字,刚好叫洪蒿呢。 通过两家的走访,现在已经过了饭点,来到了早上八点多,小区的人也多了一些,周扬和方朵一商议,便决定走访一下群眾,了解下洪国瑞和阮锦茵更多的情况。 谁知道,就是这么一个常规的操作,却让他们得知了更多的细节。 据小区的人讲,俩人还是洪国瑞大爷的媒人,刚开始搞对象时候,那是如胶似漆,邻居们都觉得老洪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毕竟阮锦茵是医生世家,家里还有一个哥哥,还早些年就出国了。 起初阮的家里是不太同意的,但耐不住女儿愿意。 要知道,这阮家的女儿挣钱是一把好手,从毕业后就开始自己赚钱,没要过家里的钱,甚至这小区的房子,都是她自己的钱买的! 更何况,老两口名下那些资產,百年之后,还不都是阮锦茵的。 而洪国瑞呢,只是一个钢厂的小领导,家里老爹下岗,老娘一辈子没上过班,此外还有一个弟弟在上高中。 虽说阮锦茵是嫁过来的,但是房子,里面的家具什么的,都是人家女方买的,倒更像是男方入赘。 但在结婚没几天,小两口就大吵一架,洪国瑞一气之下搬到父母这里来住了,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重新搬回去住。 人都是八卦的,这群退休下岗的老人们也不例外,通过多方打听和洪母的抱怨,眾人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据说,是那女的在早些年,曾经跟人处过对象,发展的挺那个的,这事在新婚那晚被新郎洪国瑞知道了... 不过邻居们为此只是觉得男方在无理取闹,毕竟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谁还没有年轻过。 把这些归整到一起后,周扬二人找到一个电话,把情况匯报给了局里,然后又得知了一个情况。 五朵金花,除却任静外,林菲菲也失踪了! 第43章 你侮辱我? 周扬见到任静的时候,她正在市局焦急的踱步,嘴里一直在嘟囔著什么。 如果不是资料上显示这是一位28岁的女子,周扬会以为对方已经三十好几甚至四十来岁。 很难想像,这个看起来扎著短辫,鬢角已经微微见白的女子,跟另外几人是同班同学。 “警察同志,你们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我今天还没给厂里请假,中午还得回去给孩子做饭,你们有事情的话赶紧说好吧,我真的顾不上!” 一看到屋里又进来新的面孔,任静立马衝上去,焦急的说道。 周扬看向戴严,只见他稍微的摇了摇头,意思是,还没告诉他原因。 看方朵经过过去安抚,周扬顺势拿起身边的案卷,查看起林菲菲的个人讯息。 跟其他三个人一样,27岁,未婚,职业是自由职业,经常向几家杂誌社约稿。 也是在两天前不见踪跡,之前一直寄宿在姐姐家,两天前不见人影,姐姐以为是回了老家,直到警察上门,联繫老家那里才发现,妹妹並未回去。 任静,一家皮革厂的老员工,结婚较早,丈夫是一名货车司机,两人育有一名9岁的男童。 接著,他又往前翻,看到了赵君,李含露的。 案卷中,李含露的人际关係是最复杂的,毕竟从事的职业比较特殊。 良久,他合上案卷,刚才看到的內容和前世的案卷似乎重合,案情比上世推进的也够快,但依旧差一个关联。 目前看来,这五个人仅仅只是同学关係,似乎除此之外没有別的联繫。 那为什么任静没有失踪呢? 周扬看著和方朵交谈中仍旧不停看钟表的任静,或许,突破口就在她的身上。 哐当... 一声开门声瞬间吸引了任静的目光,她看到走进来的刘承宇,又想站起来催促,但被方朵拉住了。 “师父,这个是任静,咱们和她聊一聊吧!” 刘承宇看著主动开口的周扬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询问什么,隨后给了方朵一个眼神,扭身走向询问室,周扬跟在身后。 询问室,不同於审讯室,与审讯室有明显的区別,没有铁栏杆,防护网,倒有点像普通的办公室,主要作用是降低被询问人的紧张感。 “任小姐,你不用紧张,我们已经通知了你的单位,待会我的同事可以把你送过去!”周扬看著局促不安的任静,率先开口。 “放心,今天的情况特殊,我们会跟您单位沟通,如果真造成损失的话,我们局里会承担!”不愧是老刑警,刘承宇一开口,任静焦虑的情绪瞬间被安抚了些许。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啊!”任静双手绞著衣角:“一大家子要养,我真的是,真的是...” 眼见对方眼睛上蒙上一层水雾,周扬赶紧询问:“任小姐,你还记得赵君,李含露,阮锦茵,林菲菲几人吗?” 一听到这个问题,任静猛地一怔,紧接著脸色苍白:“不会,不会是她们出事了吧,现在外面在传的模特杀人狂...” “任小姐,请回答我们的问题,这几人,你认识吗?”刘承宇的语气稍微重了一些。 任静慌忙点头:“认识,认识,我们是初中的同学,有段时间,关係还...还不错!” 她说话时候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中微微有些颤抖,从刚才外面的观察,她知道了这是刑侦队,专门查命案的,结合著最近的传闻和两人的问询,她很容易联想到什么。 “那你最近见她们,是什么时候?” “最近?”任静摇头:“最近没见,我们很长时间没见了,要说最近,那也好几年了,只是过年时候遇到过菲菲,不过也没说两句话...” “那你知道她们四个之间有联繫吗?”周扬接著问。 “应该有吧,当时她们说是要一起搞水產好像!”但说完,她又不確定的摇头:“我也不清楚,毕竟都没联繫了,我也是听说。” 水產? 刘承宇,周扬对视一眼,对方四人有交集! “在哪搞的?谁牵的头?”刘承宇身子前倾。 “应该就是寧安吧,具体的我不清楚,应该是锦茵吧,这里面她的家里比较富裕一些!” “他们什么时候合伙弄的这个?”周扬接过话头。 “不知道,应该是早些年吧,我真的不记得了。”任静被两个人盯著,神情有些紧张。 “当年你们在学校,被人称为五朵金花,按理说关係不差,为什么他们搞这个,没有带上你呢?”刘承宇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就差把问询室搞成审问室了。 任静听到这个问题,脸上一僵,接著自嘲的笑了笑:“她们嫌我胆小!” “胆小?”周扬笑了笑缓和一下气氛:“搞一个生意而已,要那么大胆子干什么,任小姐,您当时也觉得自己胆小?” 任静也笑了笑:“没办法,我这人天生就胆子不大!” ...... 刘承宇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递给周扬一支。 “得了吧师父,就剩这一根了,您自己抽吧!”周扬没有接,看著任静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啪嗒一声点燃,刘承宇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已经有同事盯梢,如果凶手要动她,第一时间就能按住!” 周扬点头,但心中却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绑那两个人,都是在两天前,如果真的要绑任静的话,最好的时间是两天前,而不是现在。 “刘大,这是近10年以来,寧安市所有的水產登记的资料!”肖嘉乐拿著一沓东西走进来。 周扬接过,开始一页一页的翻看。 王超本来伸手想帮忙,但想了下,又把手缩回去,他不知道找什么,万一错过了,就弄巧成拙了。 周扬注意到对方的动作,抬头冲对方一笑:“超哥,麻烦你跑一趟,帮我了解一个情况!” 一听有活干,王超胸脯拍的咚咚响,隨后渴望的看著对方。 “带上他!” “我?”肖嘉乐一指自己,他很想说,为什么你要指挥我,我比你的资歷还老。 但一想到周扬的转正申请都递交上去了,他就觉得自己还是不是自取其辱了。 “嗯,主要是他,你为辅,要不然,我怕那些人吃了他!”周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了,別穿警服!” 隨后,他在肖嘉乐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只见对方脸色涨红,拳头攥的老紧,从嘴里蹦出几个字:“你侮辱我!” 周扬摇头正色道:“绝对没有,你是我们这里长相最好看的,优势最大,另外就是,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 “好吧!”肖嘉乐身子佝僂了几分,眼神复杂的看向周扬:“希望你没骗我!” “喂,刚才到底说的什么?” “你小子这么硬气?我肯定不往外说,哎哎,等等我!”眼看肖嘉乐挣脱了自己的手掌,王超赶忙跟上。 周扬收回目光,驀地,他眼神瞬间被资料上的文字吸引。 第44章 陈尸 只见上面是一个个体水產户的登记,登记人是洪国昌——正是之前平清市药材市场,赵君在里面做帮工的那个。 也是阮锦茵公公的堂兄。 登记时间是1989年8月份。 等等,这个时间! 周扬起身,快步找到刚才自己翻看的几名被害人案卷,刘含露装义齿的时间,显示的就是1989年8月份。 这两个时间,有什么关联吗? 周扬把发现第一时间告知刘承宇,然后便和对方一起赶往登记的地址,不出所料,早就人去楼空,现在变成了一家馒头店。 通过招牌上依稀的字体可以辨认出,之前是一家理髮店。 看来这里的生意是真的不容易成,果不其然,馒头店的老板也是租了不到两年的时间,至於之前的用途,他也不清楚。 二人又找到房租,正在不远处乘凉的一位老大爷。 说到这个店铺,房东大爷也是一肚子苦水,据他讲,这房子最早时候,是租给一个搞水果批发的,但是生意做的好好的,带著女人就跑了。 然后好不容易有人又租来搞水產,结果也是没弄俩月,也不干,不过这租客比前面的够意思,起码房租交够了。 再然后,又来了一个租著搞美发的,但不成想居然不正规,被警察扫了两次就关门了,最后靠低价才变成了现在的馒头店,但对方最近一段时间又在闹著退租。 “警察同志,我没说不交房租,主要是这房子我也不想租了,这老头老狠了,也是第一次做生意上了他的当,一傢伙交了两年房租,这老头说不租就不退,但也没必要报警吧!” 周扬看著老板脸上的苦涩,打趣道:“生意好好的,怎么不租了呢?” “您是不知道,这老头盖房子时候偷工减料,您看,返潮,鼓包,上次人家过年买馒头,脚踢到这,就给头撞了,大过年的我赔了人家百十块的医药费!”说到这,老板气不打一处来。 “您看,这...这...还有这!” 周扬本来只是觉得有些意思,但隨著掌柜手指的地方,他眉头渐渐拧紧,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怎么了?”刘承宇看到对方这个神情,关心询问。 “师父,可能要叫技术队了!”周扬说完,看向馒头店老板:“你需要配合我们一下!” “啊?”馒头店老板嘴巴张大。 ...... “看不出,你小子懂得还挺多啊!”王振海冲周扬伸了个大拇指:“上面这层水泥,应该就是用来封下面密闭空间的,应该是里面的水汽冻涨导致,再经过几年以上的酝酿,导致的地面开裂,隆起,直至最终的完全破坏!” “不过,你这个事叫我们技术队来干嘛?” 王振海看著周扬神情,也是一阵心颤:“不会吧!” “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刘承宇看王振海那装神弄鬼的神情,凑著头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问我?你自己徒弟,他叫我们过来的目的,你自己不清楚吗?”王振海怒其不爭的看著刘承宇,从兜里掏出手套,冲外面喊道:“干活!” 刘承宇被对方指的莫名其妙,看向周扬,不確定的询问:“尸体?” “根据王老师的推断,下面应该是那种旧式冷库的结构...” “希望我猜错了!”一听对方这回答,刘承宇长嘆一声,知道大概率没跑了,不是有一定把握的话,以周扬的性子,大概率不会直接叫来技术队。 “师父,你带的有李含露的照片吗?”周扬询问。 “我怎么会隨身带那玩意!”刘承宇说完,立马开始寻找公用电话,他要打电话到局里,让人送过来。 “不用了,我带的有!”周扬说著,从笔记里抽出一张照片,不理会师父铁青的脸色,来到一旁早已被这阵仗嚇傻的房东跟前。 “房东大爷,您看下,租您房子做理髮店的,是不是这个女孩!” 房东本来还以为对方是因为房租退还问题,但看现在架势,也明白了是有大事发生。 “警察同志,你们是要掘开...”房东嘴里一股苦涩,他可是知道,今天这事发生后,自己这店铺,大概率是再不好租出去了。 “大爷,多的我现在不能告诉您,麻烦您看下,这个女孩是不是租您房子开理髮店那位!”周扬沉吟一声,再把李含露照片往大爷眼前拿了一些。 “...有点像,对,就是她,不过当时打扮艷一些,我可不知道她的理髮店不正规啊...”大爷说著,急忙撇清关係。 ...... “挖出来了!”技术队一声压抑的惊呼,周扬赶忙上前。 一股浓烈,沉闷的恶臭率先涌出。 果不其然,在破损的保温材料中,一具黄白色,表面滑腻的人形物体蜷缩其中。 皮肤紧贴骨骼,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皮革状,五官虽然塌陷,但轮廓依旧可辨,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子。 “你小子,真的是...唉!”王振海站在边上,看著周扬长嘆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承宇跟对方神情差不多,谁能想到,正查人体模特案呢,又发现了新的尸体,不过还好,应该能併案。 虽然不太適宜,但警方还是安排了房东大爷认尸。 老头今天的经歷简直可以用跌宕起伏来形容,一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刺激的事。 只见大爷颤抖著来到死者跟前,稍一注视,便转头呕吐起来,如果不是身边有技术队的人员搀扶著,身子就要瘫软下来。 “他...认识...跑了不是...水果店!”虽然有些语无伦次,但周扬还是理清了,这死者,就是他口中那位是跑路的水果店店主。 如果有谁能理解房东的心情,那大概就是馒头店的老板了,不过他还算有些收穫,毕竟有了这样的事情发生,大概率房租是能退的。 他已经想著要不要换个职业了,谁也不想被人说:他的馒头店里挖出了一个死人... 刘承宇招呼周扬一声,先带著房东和馒头店老板离开,毕竟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调查几女一起开的水產店,现场这种情况,已经不適合问询。 必须得先带回局里,才能得到相对准確的信息。 刚回到局里,周扬便看到了王超,肖嘉乐一起回来,跟王超的不怀好意不同,肖嘉乐看到周扬的一瞬间,便快步向前抓住对方胳膊,语气焦急。 “你怎么知道的?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第45章 癲狂的猜想! 二人跟著周扬来到办公区域,没办法,询问室里,此时已经有了房东大爷和馒头店主。 “神了!”肖嘉乐也不往椅子上坐,而是来回踱步,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喃喃自语。 “我按照你的说法,装作那个...客人去了李含露之前上班的地方,就像你说的,她是认识一个那个方面不行的!” 说著,他言语有些激动:“並且那燕姐...不,那接待我的女的说,李含露好像在案发前曾经有被对方约过...” 看周扬想询问,肖嘉乐连忙说道:“我问了,其余人都没见过这个人,甚至就连死者都不是太乐意,用她的话说,几年联繫一次,反正也是白给!” 周扬看著眼巴巴盯著自己的肖嘉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错,这信息非常有用!” 肖嘉乐闻言,感觉整个身子似乎都要飘起来,但紧接著又是一阵气恼,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明明我才是正儿八经的高材生,对方只是个专科。 可是不得不说,被鼓励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呢。 正在这时,戴严从询问室出来,递给周扬几页记录:“刘大问你有没有想问的,没有的话就送他们回去!” 周扬点头,快速的翻看著,然后再递交回去:“没了!”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刘承宇从问询室出来的第一时间,便是召开专案组会议。 据房东本人说,那水果摊主名字叫贺壮壮,是他的第一任租客,没结婚,女朋友不少,房子刚盖好时候,他就搬进来摆摊了,还提议房东给他划出地方建造一个小型冷库。 但是考虑到地基以及对方不是长租的问题,他就拒绝了。 没过多久,房东父亲病重,他和老伴便回寧安农村老家照顾,冷库这事他明確拒绝了,回来见对方没提,他也没问。 就这样过了將近一年,该交房租时候,他找不到对方人,房子便暂时空閒下来了。 正头疼之际,有人上门,说想要租这个房子,但房东想著万一卖水果的再回来了呢,就给拒绝了。 但对方接连上门,说是原先的水果一类可以先放在一处,他们先租著,到时候人家回来了他们可以再搬走,反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最重要的是,对方给的价钱也不低,他就同意了。 对方说是做水產生意的,起初生意还可以,但也没过半年,就好像支持不下去了,不过还好,这时候又有一个女子上门,说要租住下来,开理髮店。 再然后,便是被处理过几次,最后则是馒头店。 经过辨认,租店面的,正是阮锦茵,他也见过赵君,但李含露,林菲菲,任静三人,他都没见过。 “所以说,我们有理由怀疑,死者贺壮壮,就是由几人所杀,然后埋尸於冷库之中,而水產也好,理髮店也好,都只是他们的幌子!”戴严说完,便拿著笔记本落座。 “胆子都挺大的!”王超感嘆一声。 確实,这几个女孩子,杀人埋尸,並且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在那里做生意,特別是这个李含露,如果不是被处理几次,导致生意不行的话,弄不好现在还轮不上馒头店主入住。 “贺壮壮,是房东提供的租客姓名,根据系统,户籍那边正在核实身份信息。”刘承宇补充道。 驀地,他视线转向肖嘉乐:“你小子怎么跟个猴崽子一样,有话就说,在那抓耳挠腮干啥呢?” 肖嘉乐悻悻一笑,指了指周扬,口型比划著名:周扬! 声音很轻,但大家坐的都比较集中,这个屋子也没別人,眾人都把目光看向沉思的周扬。 得! 周扬点头站起来:“我是有一些推测...” 不过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只见施雅站在门口处,微微躬身,然后小跑著过来:“这是王老师让送过来的尸检报告!” 说完,又小跑著离开。 “老王这次的报告还挺快!”刘承宇示意周扬继续。 “刘大,还是先看尸检报告吧,这报告应该更能补充我的推测!”周扬笑著说。 “你小子,还挺自信!”刘承宇看完后,把报告传给身边的方朵,王超也凑著大脑袋瓜子探著头。 推断死亡时间距检验时间已数年,大约在5年以上。 根据现有骨骼损伤形態学特徵,分析认为:死者遭受的多处致命性锐器砍伤,在致伤物种类,作用角度,力度上存在显著差异,符合多人,使用多种类似砍器共同作用所致,死亡原因可归纳为记性大失血合併重度颅脑损伤。 逻辑与证据链:第一:损伤的『不兼容性』与“过渡性”指向多人。 技术队从死者骨骼上检测出五处均足以致死的严重砍创,从行为逻辑上分析,一名凶手在造成第一处致命伤后,继续以同等力度和攻击已无必要,更不会形成另外四种同样致命的损伤。 这种『过渡杀伤』的模式,更符合多人同时,或者先后攻击,各自以致死为目的的施加伤害场景。 还有便是骨骼上的砍痕在刃口宽度,切入角度,造成的骨折线走向上有著多个分组。 其二:骨骼损伤的“作用力方向与角度”分析... 其三:抵抗伤与约束伤的骨骼证据... 其四,基於科学和经验的推演结论... 周扬合上尸检报告,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六成把握的话,那这次,他觉得自己应该有八成以上了。 “我的猜测在有的地方,听起来可能有些离经叛道...”周扬先拋出自己的buff,然后缓缓开口。 “前几年,有五个女孩之间关係很好,因为一直结伴而行,再加上那时期有一部电影上映,於是,他们被称为五朵金花。 后来她们毕了业,没有选择继续读书,而是早早踏入了社会,生活的不易让她们互诉衷肠,关係不仅没有疏远,反而更加紧密,甚至一度还幻想著友谊能一直持续下去。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让她们意外获得些好处,这件事让五个女孩尝到了甜头,但是也嚇退了其中一个,她选择了退出。 剩余的四个女孩,即使知道危险,但四人之间相互打气,尝试著一次次冒险,这让她们短时间有了更好的生活。 可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终於出事了,死人了! 当时太过慌乱中,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原因,但俗话说有难同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谁都逃不了责任,那索性就捆死每个人。 更不幸的是,当她们实施这一切的时候,被一个男人,亲眼目睹! 还好,她们控制住了这个男人,给了他两个选项,要么替她们保守秘密,要么就陪那人一起死。 男人屈服了,选择了成为第五个凶手! 一段时间的平静后,女孩们更多的是后怕,她们知道,单一的威胁终究有限,於是她们有了一个更疯狂的决定! 给这个男人留下一个难以挣脱的枷锁! 那一晚,这个男人得到了四个女人! 普通人可能觉得这简直是齐人之福,但殊不知,这才是这个男人噩梦的开始!” 第46章 分崩的五金花 “后来,他们不单是肉体上,甚至从精神上开始摧残这个男人!亦或是男孩? 接下来,这个男人不知什么原因,丧失了做男人的资格,可即便如此,他对这几个女孩也不单单只有恨意,甚至有一种懵懂的爱意?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著,本以为这一切都会隨著时间的变化而被掩埋,但一件事情发生了。 这男人不知什么原因,他要復仇,於是他计划著,先是赵君,为了怕被人认出,他毁掉对方的脸,指纹,甚至胎记,把她放在了他觉得有意义的地方。 就在动手的过程中或者犯案后,他发现自己好像觉醒了男性的某种功能,於是他又找上了从事这个工作的李含露。 事实证明,杀人,真的能让他兴奋起来,真的能治好他的病! 於是,既然是好姐妹,当初一起杀人,那就一起去死吧,他接著用手段绑走了阮锦茵,林菲菲......” 周扬说完,屋內却好大一会没有动静,只有刘承宇和王超噗哧噗哧的吸菸声。 刘承宇抬头看了眼周扬,又低下头颅,以他从警这么多年,接触这么多嫌疑人的身份来说,他觉得周扬说的,大概率是对的。 一定要让这孩子做一个好警察,如果他是犯罪分子的话,自己没把握能找到他的犯案证据! 被震撼住的,还有肖嘉乐,只见他瞪大眼睛,嘴巴无力的一开一合,就像离开水的鱼儿一样。 “所以,这就说的通为什么赵君以前有男朋友,还询问男性恢復功能的一些药方,也解释了为什么洪国瑞为什么婚后对阮锦茵冷淡。”方朵婆娑著下巴。 “因为他有楚女情节,再加上洪母对邻居说的那些话,也能验证阮有过男友!” 戴严扶了扶了扶眼镜:“我之前调取过李含露被处理过的资料,现在看来,她说的从事不法生意时间的节点,大概也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后!” “就是了!”肖嘉乐回神猛的一拍大腿:“李含露跟自己的小姐妹说曾经不止一次的后悔当初的年轻,放到现在,那一晚应该不少卖钱,结果就换了个承诺!” “前面的我都能理解,但你说那个中途恢復男性那个能力的,是怎么判断的?”王超听著同事们一个个都在接话,自己也找了一个没想通的问题拋出来。 “我来,这个我来讲!”肖嘉乐清理一下嗓子:“首先咱们推测,死者李含露的两条腿根处,经过清洗,很有可能是惊液,如果是別人的,凶手没必要清洗,甚至还能误导警方。 那么就只能是凶手的,但凶手又是个这方面有缺陷的人,但是,根据方朵姐和周扬带回来的消息来看,赵君只交过一个男朋友,並且还特別留意过这种治疗,加上咱们排查期间,发现她身边也没有其他男性! 那么,这个男人,就姑且当做和赵君的交集,而第二名死者,李含露也认识一个没能力的男人,那么这巧合的机率就未免太大了。 再加上,洪什么那个,就是阮锦茵的老公,有那个情节,所以跟对老婆冷淡。 综上所述,凶手大概率就是一个丧失了功能的男人,但是杀人时候,能让他產生那种生理性的兴奋!这感觉,他拒绝不了!” 周扬点头,不得不说,肖嘉乐的分析非常好,不愧是公安大的高材生。 “你俩可真是够够的,还有没有更炸裂的?”方朵眼见案情逐渐清晰,不由的调侃道。 刘承宇赶紧阻止这两个人,再让他们交流下去,整个案情探討会就变成了一个恐怖专场了。 虽然他也知道,这大概率是真的,但,与其这样的猜想,他还是想把凶手抓回来让对方自己交代。 五朵金花里面,混进来一个男的,既然死的死,失踪的失踪,那能发现线索的地方,就只能是任静了! 於是,方朵带著周扬,再次来到了任静所在的出租房。 这是一排低矮的廉租房,外面墙皮剥落,进到里面后,更是狭小逼仄,屋內的大件就两个,进门就看到的一张床,两个小凳子,还有一个褪了色的茶几。 无论是此前的朱国龙,亦或是阮锦茵,房子都比这个宽敞,乾净太多了,和这个有一拼的,估计也就赵君的爷爷家了吧。 “任姐,不好意思再次打扰您!”刚落座,方朵就一脸歉意的开口。 “这个没事的,你们也是工作,我们市民应该配合的!”任静倒是看不出什么抵抗情绪,张罗著给两人泡茶。 忙活著从低矮的茶几下面掏出一个红色的铁皮罐,从里面捏了一小撮茶叶放置进去。 “任姐,不用麻烦,我们就简单询问两句就走!”方朵站起来拦著对方,不好意思的接过茶水,放在周扬跟前。 “谢谢任姐!”周扬屁股轻微一抬,对著任静点头示意。 “不用谢,不用谢,又不是什么珍贵东西,喝...喝...”任静说著,双手交叉搓著,脸上有些侷促。 通过交谈,依旧没有什么大的进展,任静的回答也和上次在局里的回答差不多。 当被问道为什么和其余四人分道扬鑣时,她也没说没出什么內容,用她的话说,背后说人坏话不好。 还真是怯懦的性子啊! 二人虽然一直在旁敲侧击,但对方就是顾左右而言他。 只是这怯懦中带著执拗呀! 周扬心底长嘆一声,任静大概是猜到了这起案子几人是被害人,秉著死者为大的心態,不怎么想说。 不过好在,他和方朵此次的目的,並不是来刨根问底这个的。 “任姐,您和大哥是上学时候认识的吗?”周扬看著床头柜上一张合影,隨口询问。 “怎么会,我们上学那会管的严,一有这个苗条就得找家长,我这性格,怎么敢?”任静闻言,呵呵一笑,眉眼间的戒备也少了一丝。 “那您知道,她们四个,有没有走的近的男生吗?无论学校还是步入社会后?”方朵笑著合上笔记本,也装作閒聊样子。 这是他跟周扬来之前前就商量好的策略,就是让任静在放鬆的情况下,儘可能的多说。 第47章 冰柜呢? 通过这一会的接触,並在周扬夸讚了一声好茶之后,任静的笑容和话语明显多了些。 只见她认真的思考了半晌,然后摇了摇头:“其实我是没想到反倒是锦茵先有的对象,不过是男方长辈介绍的,应该差不多!” 她和她丈夫的婚姻就平淡的多,两家家长都认识,到了年龄,就自然结合了。 通过交谈,方朵和周扬的心中已经记下了五六个人名,虽然都是一些传闻,但还是很有必要回局里后查一查,线索往往隱藏在这些小细节里面。 ...... “任姐是有事?”看任静又有些侷促,周扬出声询问。 “没有!”任静摇头:“只是时间差不多了,我该给他们做饭了!” “哦哦...”方朵『后知后觉』的起身:“真的不好意思,耽误您这么长时间,我们问的也差不多了,就先走了!” “哎呀方警官,你看你说的这话,主要是孩子挑事,就喜欢吃我做的饭!”任静笑著回答,说到孩子时候,笑意也多了许多。 “孩子他爸估计也喜欢!”周扬接了一口。 “他跑货车,一个月说不定才在家几天,口味被外面养刁了!”说到这里,她长嘆一声,显然是又想起来他那奔波的丈夫了。 “那做的还挺多!”周扬点头。 “还有孩子小舅的,一会孩子放学吃著时候,我送过去!”任静说著,已经麻利的开始戴上围裙,洗菜,摘菜。 ...... 二人没有回去,而是继续像阮锦茵那个小区一样,找了个地方等待著。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进了任静的屋子。 “怎么,是准备询问小孩,还是跟著去见她的弟弟?”方朵凑过来,小声询问。 “去看看任赴的位置!”周扬说道。 不光任静,就连其余四个女孩的家庭背景调查,包括兄弟姐妹几人,在警方那里都有档案,但都是没更新的,就像任赴,资料上显示是和姐姐同住,但通过刚才的观察,很显然並不是。 而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或者情况,周扬还是决定跟著任静,先记录下任赴的位置,以防不备。 任赴,比任静小三岁,但是在六年前摔断了腿,医生诊断为骨折伴隨脊髓损伤,基本上一辈子离开不了轮椅,当初在首轮排查中,就被刪减掉的。 方朵自然是知道这些,她知道周扬肯定也知道,但对方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想法,她能做的,便是配合! “朵朵姐,你说任赴的屋子里会不会有冰柜呢?”周扬出声,但紧接摇头:“不会,那样太容易被发现,但冰柜在哪呢?” 当初四人合伙开的是水產店,需要冷冻设备,冰库被他们埋了尸,听房东说,他们买了一个大號的冰柜。 但这个冰柜现在在哪呢? 赵君?不太可能,家里没地放,不可能带到平清,太重太大。 李含露?不太可能,如果她留著的话,那当时应该在理髮店才对,但房东说搬走了。 阮锦茵?也不太可能,阮锦茵父母家,自己家,婆家,周扬都去了,没见。 那就只剩下三种结果,林菲菲,凶手,或者卖掉了。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东西,是周扬突然想到,凶手应该有冷库或者冰柜的大容积製冷產品,否则一个成人,没弯曲摺叠的大腿,胳膊,是放不进去的! 看来,待会很有必要去林菲菲住处看一眼,再去掉一个答案了! 没多大一会,任静提著一个布袋子出来,看形状应该是饭盒,然后,她从房子对面的角落里,推出来一辆自行车,捏了捏轮胎后,蹬著就离开了。 周扬与方朵面面相覷,他们没想到任静居然有交通工具! 她之前去上班,可都是步行居多,要知道,皮革厂距离她现在住的地方,步行將近20分钟。 “开车?”方朵皱眉询问。 周扬摇头,车的动静和声势太大,很容易惊动对方,引起对方惊觉,这与他们此时的举动相违背。 “步行跟上!”周扬很快做了决定,对方的这种行为,能很好的让他有一番判断。 如果距离远,那就一切说的通。 如果距离近,依旧骑车,那就只能说明一种情况,她赶时间,事態已经提升! 而第二种,则是代表著,任静,这个外面看起来胆小,害羞,普通的女人,知道了一些警方不知道的事情! 五分钟! 任静本身骑得不慢,但这一块公路坑坑洼洼,或许是担心饭菜撒了,她骑的很小心。 二人追上对方,並且跟隨著对方来到一处院落旁。 路途不远,全程用了不到八分钟,如果不是为了隱蔽等问题的话,这个时间还能缩短两分钟。 接下来,任静停车,锁车等一系列动作下来,又用了將近一分钟。 等於说,全程步行只需要不到八分钟,但是开锁推车出来,骑行坑洼路段,再锁车等一套下来,时间需要八分多! “走吧?”方朵在笔记上记下这个地址后,转头看向周扬。 “嗯!”周扬走了两步,接著脚下一顿:“朵朵姐,你先找联繫下局里,要一下林菲菲的住处,咱们一会过去!” “你呢?”方朵点头,疑惑的目光看向周扬,难道他又有所发现? 似乎是知道对方的想法,周扬哂笑一声,指了指任静进去的那所房子:“我再守会,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现!” 他本来的意思,也只是看一眼,找机会接触一下这个任赴,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想看看任静出来时的时间和状態。 方朵离开了大概有十几分钟,院门打开,任静从院子里走出,顺带著关上院门,双手停留在门栓上,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姐!”一声呼喊瞬间惊醒了任静,也让周扬提起精神。 只见任静手忙脚乱的推开院门,一个男子双手划著名轮椅,腿上放置著刚才任静提进去的食盒,然后微笑著递给了她。 任静接过,冲对方一笑,看著院门缓缓关闭后,提著饭盒就往回走。 好像忘了自己是骑著自行车来的。 走了大概十几步,她似乎才回过神,回身把饭盒放在自行车后座上,但是车锁好像出了问题,等到她好不容易打开后锁,一推车子,饭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就在对方弯腰捡饭盒的时候,周扬看到那院门轻轻开了一条缝隙,男子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第48章 凶手是他! 刚把车停稳,周扬就发现不远处停著一辆杂誌社的车,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升起一阵不妙,要知道,现在是案件的侦破阶段,案件的信息和被害人身份,都是不能跟专案组以外的人透露的。 更何况是这种杂誌社,他们今天闻到一点苗头,明天整个寧安都会满城皆知。 就在此时,他们刚好发现一男一女从楼道上下来。 “现在的人是真的没有诚信,约好的时间,结果联繫不上了!”女的戴著一副眼镜,言语中很是不满。 “没办法,谁都会家里碰到一点急事,先回社里吧,毕竟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男的笑著宽慰自己同事。 二人跟周扬方朵走了碰头,双方点头错开身位。 周扬转身,看到对方上车离开,才跟方朵敲开林菲菲姐姐家的房门。 “不是说了暂时不发表了嘛,你们还有完没...”房门被猛地拉开,只见同样是三十多岁的一个女子打开房门,看到周扬二人,尷尬一笑,话头停下。 “芳芳,你脾气別这么急,慢慢说!”一道宽厚的男声从女人身后传来。 “你们是?”男子把房门打开,疑惑的看著周扬,方朵。 ...... “警察同志,你们是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林菲菲姐姐,林芳芳请二人进屋,她爱人端上茶水,也期盼的看著他们。 “两位先不要著急,这次来呢,就是核对一些线索!”方朵接过递来的茶水。 “芳芳女士,林菲菲之前做水產生意的事情你知道吗?” “水產?菲菲?”林芳芳一愣,然后看了眼男人,见对方也摇头,脸上不解更浓:“菲菲还做过水產生意?” “我们查到,是有的!”方朵补充道:“就在89年八九月份的时候!” “不可能吧!”说话的是林芳芳的丈夫:“那时我记得很清楚,菲菲说她的投稿赚到了一些钱,那时候应该没有时间做什么生意吧?” “对呀,她那时候正在忙著写稿子呢,怎么会开什么店,她那脑子,哦,刚才你们应该有碰到吧,刚走的两个人,就是杂誌社的!”林菲菲解释道。 “那林菲菲有没有给家里添置过什么家电,像是冰柜什么的?”方朵继续追问。 “没有吧,菲菲顶多就喜欢买一些锅具,好看的碗碟之类的,没有...”林芳芳被问的云里雾里,但还是认真回答。 “好像有...”女子丈夫歪著头,脸上露出回忆神情:“当时她问过,说家里需要不需要冰柜,就是那种大的...” 男人说著,比划著名:“但是这房子根本放不下,再说家里有冰箱,我就让她別花钱...”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然后这事就没有再提了,怎么了警察同志,这算线索吗?”林芳芳说著,紧张的看著二人。 ...... “两位,那两个杂誌社的人,上门是因为?”周扬目光在屋里扫过,隨口问道。 “哦,他们啊,来了好几次了,说和菲菲约好的把之前那些连载的文章给整理出版,可是你们也知道,家里出了这样的事,目前菲菲还没找到...”林芳芳说著,眼泪就下来了。 男子赶忙上前递过去一条毛巾,拍著对方的背部,歉意的朝二人尷尬一笑。 “林菲菲之前的文章还有吗,我们想带回去看看!”周扬突然开口。 “有!有!”林芳芳连忙回答:“之前的每次出版,杂誌社都会给她一本,都在房间里放著,我拿给你们!” “我跟您一起吧!”方朵站起来,跟林芳芳一起走进了林菲菲的臥室! “小同志,菲菲...”男子朝屋里看了一眼,放低声音:“会不会遭受...” 周扬闻言没有回答:“您觉得林菲菲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男子一愣:“什么人?敏感吧应该算是,毕竟这种文字工作者的通病,不过菲菲这女孩不是太有主见,一直也是乖乖女...” ...... 周扬翻看著林菲菲在杂誌上的文章,种类比较杂,有诗歌,有散文,后面,则是一些连载的小故事。 “都说文字能表达出一个人的性格,从中看出来什么没?”方朵握著方向盘,打了一个哈欠。 “倾诉欲!” “什么?”方朵用手一抹眼角,好奇的询问。 “文字有一种强烈的倾诉欲,她应该没朋友!”周扬翻动著,头也不抬。 “好吧!”方朵又是一个哈欠,也不接话了。 “朵朵姐,晚上你就在局里休息会,我们几个男的上就行了,別案子没破,把身体累垮了!”周扬看著方朵脸上的疲惫,认真的说道。 “可別!”方朵笑道:“在你们这些男人面前,我可不能拖后腿,你们这么优秀,我可得跟著好好学习学习,要不时间长跟不上你们节奏会被嫌弃的!” 周扬笑笑没说话,方朵的爱人是正儿八经国企员工,据说职位还不低,光是年底的奖金都抵得上他们这些一线一年的工资。 但是由於方朵的工作性质,两人到现在也没要孩子,听说已经让她的婆婆很不满意,为此,刘承宇没少给对方做思想工作,但耐不住她是真的听不进去。 周扬没有打听別人隱私的习惯,也尊重每个人的选择,车厢內只剩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以及周扬翻动杂誌的声音。 每个人的选择?周扬一愣,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动机? 那凶手的动机呢? 一切始於赵君,赵君出狱只能算是一个时间点,但凶手为什么突然动手了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凶手开始迫不及待了呢? 周扬觉得自己已经很接近答案了,但还差最后一块拼图,这块拼图只要找出,就能一切解释通了! 如果就像之前的猜测,凶手是被赵君四人祸害成没能力的男人,可这么多年相安无事,说明他们之间可能达成了某种和解? 那肯定有一个东西,一件事情,打破了这种平衡。 林菲菲,一个几乎没有社交,整天宅在屋子里写东西的女孩,凶手为什么想著也要杀了呢,她甚至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周扬低著脑袋思考半天,但毫无头绪。 想不通,那便不想,万不可钻牛角尖。 继续翻动著手中杂誌,隨著日期越接近现在,他的注意力也慢慢的被吸引。 甚至连方朵把车辆开进局里停好,喊他下车都没有察觉。 “周扬!”方朵一把拉开副驾车门:“到了,可以回局里慢慢看!” “不行!”周扬声音骤高,嚇了方朵一跳,也吸引住了局里往来的人群。 “是他!” 周扬抬头看向围过来的王超,肖嘉乐几人:“凶手的作案动机,找到了!” 第49章 消失的指纹 “所以,你是说,因为林菲菲把之前的经歷写了出来,並且要出版,这一行为惹怒了凶手!”听完周扬的论述,肖嘉乐兴奋的总结。 “那岂不是?”王超怪叫一声。 “对!凶手就是林菲菲笔下,那个最不想事情暴露的人!”戴严翻动著杂誌,头也不抬。 “但是这咱们寧安將近200万的常驻人口,去哪找这个凶手?”王超刚才的激动瞬间冷却,从口袋中掏出皱巴巴的烟盒,啪嗒一声点燃。 “很好找!”戴严举起手中杂誌:“那人应该是她的同学,男生,目前自杀未遂,依靠轮椅行动!” 那岂不是! 很多人脑中都浮现出一个名字——任赴! 此人是任静的弟弟,早年间,不知道什么问题,落下了残疾,丧失了劳动能力,只能依靠轮椅。 案卷上的內容,很多人甚至都记在了脑子里,所以戴严只是提了一个头,他们脑中便瞬间给出了答案。 当时调查赵君和李含露的身份信息及联繫,以及五金花的关係后,眾人就围绕著几人的关係网展开侦查,而任赴,便是那时候进入眾人视线的,但是因为身体原因,第一时间就被大家排除了。 因为第一具尸边扫白糖的,第二具尸体,骑自行车的,怎么看都跟一个坐轮椅的人扯不上关係。 “这样说的,那这任赴......”王超一拍桌子,语气激动:“雇凶杀人,好小子,居然雇凶杀人!” 眾人伸手扶额,肖嘉乐提醒道:“超哥,谁家僱主让凶手分尸,摆放......” “给的钱多...”王超习惯的想反驳两句,但看著眾人面色不善,只好悻悻闭嘴。 “装的?”刘承宇看著周扬。 “之前可能是真的,但是杀赵君时候,让他產生了生理衝动!”周扬推测道。 周扬手里现在是关於任赴的诊断报告,这些说明了当初做工作的扎实,上面显示,胸腰椎交界处(t12-l1)的爆裂性骨折伴脊髓不完全性损伤。 这个不完全,就应该是问题所在了,如果是完全损伤,那他这辈子是站不起来,甚至都控制不了中枢神经,做不了男人。 但,最大的难点就在於,这一切,依旧只是推测,没有证据能表明。 “眼镜,你也看了这么久了,那上面写的什么?”王超看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用肩膀扛了下还低头翻著杂誌的戴严。 “就跟之前周扬之前的推测差不多,不过也解释了其中的几个点!”戴严抬头:“首先,几女那晚是去抓知了猴的,后来不小心发现了有人在野外里干那事,就在她们准备离开时候,对方居然主动上前,给她们塞了点好处...... 还有那男孩被药物吃的丧失了能力,於是在楼上一跃而下,结果没死,只是摔断了腿!”戴严说著,看向周扬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诧。 这些杂誌,刚才周扬在车上都看过,其中很多事情,都被林菲菲以小说的形式给记录了下来,但也有写的模糊的地方,例如那水果店老板的死,以及赵君的监狱等,这些都没写。 但是却保留了最重要的一条,男人丧失能力,但活下来,坐上了轮椅。 在周扬看来,这可能就是她失踪的原因。 ...... 最终经过了大家的仔细分析研判,一致认为,任赴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再结合方朵周扬二人带回来,关於任静的不寻常情况,专案组决定对任赴採取24小时的监视。 而其余两队,一队负责找关键线索,另一队则继续寻找失踪的林菲菲,阮锦茵二人,製造出警方仍不知道凶手的假象。 “我觉得咱们直接去找那小子,拎起来看他腿能不能用不就行了嘛!”王超刚买了烟回来,撕开就递给周扬。 周扬摇手拒绝:“没证据,就算他能走,说明了什么?” 王超嘟囔著点燃手中香菸:“刘大经准备找那几个目击者,以及骑摩托那几个小混混,希望能有成效吧!” 周扬点头,心中却没抱太大期望,要知道,没受过训练的普通人,识破偽装的机率很小,並且由於一次次的回忆,他们脑中甚至会臆想出一些不存在的东西,有时候反而会影响办案。 “怎么样?”刻意压低的声音在二人身边响起,只见肖嘉乐弯腰来到二人跟前。 “你怎么来了?”王超猛地一瞪对方。 “不要急,眼镜哥在后面看著呢!”肖嘉乐脖子一缩,他很不喜欢別人给他起外號,叫什么『公安大』,另一方面,他叫戴严確实熟练的很。 “放心,三个方向都有人把守,这傢伙除非是会钻地,否则,逃不过咱们的包围!”肖嘉乐说完,目光炯炯的看著周扬:“我有一个思路!” 因为距离原因,而现在又是任静的上班时间,再加上之间的距离不远,於是去了趟任静的住处,在一处犄角旮旯处,找到了任静的自行车。 为此他特意查了任静的值班时间,如果任赴是凶手的话,那很大概率,任静的自行车就是任赴那天早上在香江餐厅路上拋尸的交通工具。 而如果在那自行车上,找到那伙摩托车混混的指纹,是不是就代表著,任赴就是凶手? 周扬闻言,猛地一拍大腿,他怎么没想到呢? “可行,这个想法可行,只要他没有事先...擦拭过自行车!”说到此处,他又有些不放心,毕竟这傢伙连现场的菸头都给收拾走,那么,会在自行车上下留下这么大破绽吗? 最终,经过肖嘉乐的匯报,技术队来了几个人,把自行车里里外外都提取了一遍,为什么不推回局里面? 主要是怕任静发现异常,万一再给凶手通风报信,到时候给警方加大难度。 果不其然,上面只有任静一个人的指纹。 “真他娘的小心啊!”王超骂骂咧咧。 不过跟王超的態度不同,周扬的眉宇间,居然多了几分喜色。 “扬子,想破案癔症了,怎么没检查出,还给你乐了?”王超把菸头塞嘴里,那手掌在周扬跟前来回摆动。 “之前还是有所怀疑,那么现在,便是能確定了!”周扬看著握紧拳头。 “超哥,试想你自己一家三口,一辆自行车,不用太长时间,就半个月,上面会就你一个人零散的几个指纹吗?”周扬笑著看向王超。 “不会!”王超稍一思索便摇头,就算就骑了两天,车把上面的指纹也不会零散几个,別的不提,单单推车,骑车,停车,锁车这些动作下来,就不可能只有几个指纹。 “你是说?”王超脸色一喜。 周扬点头:“他不敢赌,不敢赌上面没有那几个混混的指纹,但又不能分离出来,就只能全擦了,即使这样会引起我们的怀疑,但他別无他法!” 第50章 就是他! “怎么样?”晚些时候,刘承宇一人递了瓶水,蹲下来询问。 “还是那样,没有动静,院子里什么也看不到!”王超拧开水,猛灌几口,语气说不出的鬱闷。 对於他们来说,蹲守也好,搜集证据,问询走访也罢,都可以接受,但让人憋屈的就是像现在,虽然有很多方面都指向——院子里的任赴是凶手,但他们就没有任何证据。 “大猫给上压力了?”周扬看著刘承宇,也拧开瓶子喝起来。 “乱打听什么!”刘承宇低喝一声,但眉间那川字纹越拧越紧。 周扬觉得自己十有八九猜对了,不过也不好说什么,进度匯报的再好,都不如犯罪嫌疑人归案来的实在。 看师父这神態,大概率是嫌疑人指认那里进展的不太好。 “师父,实在不行,就只能打草惊蛇,引蛇出洞了!”周扬拧著瓶盖,看向刘承宇。 “你这小词怎么一套一套的,来,详细说下你这个敲山震虎...” ...... 哐哐哐。 猛的响起的敲门声,在夜里响起,惊起一阵狗叫声。 “是任赴家吗?屋里有人吗?”周扬喊著,手掌在门上又是哐哐哐砸了几下。 本想顺著门缝看下里面的情景,谁知脑袋刚一凑近,哗啦一声响,院门被拉开了。 只见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的男子穿著长衣长裤,一只手扶著轮椅轮子,一只手拉著门,满眼戒备的看著二人。 “您好,是任赴吗?我们是寧安市局的!”刘承宇向对方出示了证件,然后从开著的门缝里挤了进去。 “关於你姐任静的事情,我们想找你了解些情况!”刘承宇看著任赴说著。 “我已经休息了!”然后他扭头,似乎看了下屋里的钟表:“再有一个小时她就下班了,你们可以询问她本人!” 声音沙哑,透露出一丝疲惫,像极了一个刚准备做梦被吵醒的人! “要不了太长时间的,我们就是走个流程,希望你配合!”刘承宇说著,走到任赴身后,推著他的轮椅往屋里方向:“来,我帮您!” 周扬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也跟著进了屋子。 “警察同志,你们这算不算私闯民宅?”在轮椅上任赴出声,带著询问。 “任赴是吧!”周扬接过对方的话头:“你好像一点都不关心你姐姐的处境?从我们表明身份到现在,你一直问都没问!” “呵呵...”任赴摇头笑了笑:“她犯了事,只要有证据,那自然有法律制裁她,如果不是她,我相信警察同志也肯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一个弱势的人!” “任先生喜欢看书?”周扬走到屋里一角,隨手拿起一本书籍翻看,没有接对方的话。 看对方似乎也不想回答,周扬又出声:“林菲菲,就是你姐那个同学,关係不错的人,还记得吗? 她写的东西很不错,文字很细腻,很有倾诉欲,最近好像要把之前的小说类都整理出书,你听说了吗?” 看对方仍旧没搭理自己,周扬继续自言自语:“说起来还真是有缘呢,我刚好看过她的小说,里面那人遭遇真是...哎呀!” 周扬摇头嘆息一声:“我开始还觉得那男的幸福呢,结果人居然给废了,最后连个男人都不是,最可悲的是死都没死成,成了个活死人!” 说到这里,周扬好似如梦初醒,一拍额头:“不好意思任先生,我忘了您也是坐轮椅!” 紧接著,他捂著嘴:“您不会就是那书中的原型?难道您也丧失了......” 这实在不能怪他嘴毒,什么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只能儘可能的逼嫌疑人自己情绪失控露出马脚。 “两位警官,你们不是要询问任静的事情吗?”任赴笑了笑,然后拿过一条毯子盖在腿上,示意两人可以开始了。 “任赴先生,您听说过赵君,李含露,阮锦茵,林菲菲这几个名字吗?”刘承宇打开笔记本,询问道。 “嗯...”任赴好像思索一阵,有些不確定的回答:“有些熟悉,应该是任...我姐的朋友吧,不过我跟她们不一班,不熟!” “此前,任静曾经和她们四个合称为五朵金花,那你知道她们最后为什么分道扬鑣了呢?”周扬坐在一侧沙发上。 “那您应该去问她们,而不是我,我说了,跟她们几个不熟!”任赴笑著回答。 “任先生平时外出吗?” “偶尔!”任赴脸色平静:“你也看出来了,我这身体不是太允许。” “冒昧的问一下,任赴先生这个...”周扬指了指腿:“是怎么样成了这个样子的呢?” 任赴笑了笑:“说起来有些丟人,不过既然警官您也说是冒昧了,那就不要再问了!” “任先生,还是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刘承宇用笔点了点笔记本。 “爆裂性骨折伴脊髓损伤!”任赴回答。 “应该是,爆裂性骨折伴脊髓不完全性损伤!”周扬站起来活动下腿部:“坐久了,腿有点麻,任先生,不完全性损伤,还是有康復的可能的!” “是吧,当时主治大夫说除非奇蹟出现!”任赴自嘲的笑了笑:“如果真有恢復那一天,到时候我请您这位警官吃饭!” “好的!”周扬也笑了:“我请你吃花生米!” 任赴一愣,显然没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周扬却也不解释,只是时不时的在屋里绕来绕去:“任先生,您渴了吧,我给您拿瓶水!” 任赴摇头:“谢谢,我不渴!” 话还没说完,便听周扬噗哧的一声打开冰箱门:“好傢伙,西门子的,任先生,这可是高档货啊!不过,这里面怎么没有水呢?” 周扬说著,把冰箱里面的抽屉一个个拉开,粗暴的咣当声让任赴脸上肌肉乱颤。 他也不言语,两只手用力的转动椅子,在房间一角落里,拿出两瓶水递了过去。 “这位警官,不是什么东西都一定会放在冰箱里!” 周扬接过,受教般的点头:“確实,也不一定能放得下!” ...... “任先生,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您,谢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刘承宇握了握任赴的手,感激的说道。 “嗯,感谢您的配合!”周扬也伸出手掌,紧接著,他右手被用力握住,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手上的老茧。 “可一定要抓住他呀!” 周扬拍了拍对方的手背:“马上!” ...... 刚走到蹲守点,王超就凑著个大脑袋过来:“怎么样,惊著蛇了没有?” 刘承宇深吸一口,看了眼周扬,语气肯定:“就是他,没跑!” 第51章 上天还是遁地? “那还等什么?”王超脸色激动,双手握拳砸了几下:“抓捕吧!” 之前时候,都是周扬的推测,虽然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不可能凭藉猜测就抓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啊,现在说话的是刘大,这个做了一辈子的刑警,又是这次专案组的副组长,对方的经验与判断力自是不必说,既然他都说是了,那大概率就是。 “抓?证据呢?有什么能证明是他干的?”刘承宇眼睛一瞪:“人证?物证?指纹血性还是那个什么dha?” “可是...”王超还想说什么,但被对方眼给瞪回去了。 “超哥,这次的嫌疑人,跟以往的不一样!”周扬拍了拍对方肩膀:“咱们稍有不慎,就可能成为悬案,甚至阮锦茵,林菲菲的尸骨都不一定找到的!” “啊?”王超瞪大眼睛,这么嚇人? 搁他们以前,就像这种有嫌疑的,直接抓回局里,然后高强度审讯一上,都得撂了,哪还这么麻烦? 起初,刘承宇也是这样的想法,他今晚来,其实就是做周扬思想工作的,毕竟案件已经发生这么久,给个嫌疑人出来,上面也能继续保持支持。 然后是出於对周扬的信任,二人一起去找任赴,进行所谓的打草惊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但就是这么一趟,他现在完全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这个人,不能抓,除非有確凿的证据,否则,这案子真的有可能破不了! 不单如此,甚至於对方很大概率还会继续犯案! 做警察这么久,他自詡为见过形形色色的罪犯,但这种几乎相当於明牌,且话里话外都在挑衅警方的罪犯,他却是第一次见! 他心中的感受说不出,但是今晚任赴的种种表现和话语,那就是挑衅! “嘿,在想什么呢?”王超看周扬一直没说话。 “师父,你说对於咱们今晚的到访,他会感觉屈辱,会想给我们点顏色看看吗?”周扬斟酌著用词。 “反了他的,还给我们顏...”王超正愤愤不平的说著,被刘承宇一把甩到一边。 “你是说?” 周扬点头:“他大概率,今晚会有所行动!” 王超眼睛瞪大,嫌疑人行动?那不就是几个方面,逃跑,毁灭证据,继续犯案。 如果真像周扬所说,给点顏色看看的话,那大概率是继续犯案,不过考虑到还有两人失踪,那很有可能是出现新的『模特』! 可是,他们都把对方的院子给围了呀! 王超抬头看天,隨后摇头,接著看向脚下,不由的大惊失色,难道那人能遁地? 但就算他遁地也不怕! 刘承宇当即通知辖区派出所,以他们的观察点为半径,再往外扩展500米,1000米,两层,为此还抽调了別的大队的警力,主打的就是一个保险。 不管你上天也好,遁地也好,总得出现在路上吧,只要出现,就能把你给按著! 要知道,现在抓住嫌疑人,在他那里搜出两具尸体,和对方扔出两具尸体后,再被抓住,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毫不夸张说的,真要是两具尸体再拋出来,刘承宇搞不好得提前退休,至於前世,他到底是怎么扛住的,周扬倒是没这方面的记忆。 “师父,我觉得我们现在很有必要再请任静去局里一趟了!”周扬听著刘承宇的部署,脑中不由的出现下午时候,对方失魂落魄的走出任赴院子的情景。 任静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否则的话,她不会那样的神情,要么是任赴亲口承认,要么就是她自己发现了。 那么,很大可能就是,任静有证据! “好!”刘承宇没有询问原因,而是第一时间让人去皮革厂找任静,然后以配合调查的名义,带到市局,等待一会的问话。 接著,周扬把下午时候,自己跟任静的对话,以及任静送饭离开时的状態给刘承宇简单的说了下,老刑警的嗅觉,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师父,这么晚了,电业局还能有人吗?”周扬想证明心中一个猜想。 “不知道,不过可以让严支联繫!”刘承宇扭头。 “好的,那就快点吧!” ...... 此时距离发现第一具尸体,已经过去了將近三天时间,如果按照之前的时间线,任赴就要即將开始他的第三次拋尸,无论是香江广场,香江餐厅,还是任赴的住处,都布满了警力。 如果按照对方那一贯心理的话,大概率会冒险,即使冒著被抓的风险,也大概率会行动,就像周扬说的挑衅警方。 他再次把目光投到任赴的房子上,黑乎乎的一片,就像一个准备择人而噬的冷血猛兽。 半个小时左右,刘承宇放在这里的bp机响起,幽幽的绿光在夜晚间格外的刺眼,这是他临走之前放置在这里的。 看到上面的一串数字,周扬从车里拿了件外套:“超哥,我先回局里一趟!” 王超点头,他知道是任静或者是电业局那边有了答覆。 他步行到辖区派出所的范围,借用了辆自行车,趁著夜色赶往市局。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月亮是真的亮,看看顶的上后世那小功率的路灯。 “任静那边绝对有事,但还需要一些时间,另外你要的那些资料,大概十几分钟后送过来!”刘承宇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出来,把消息告知周扬。 “嗯,任静情绪怎么样?”周扬把自行车停好,顺嘴问了刘承宇一句。 “不是太好,这个女人就让人感觉很拧巴!”刘承宇啪嗒点上一支烟,给出了总结。 周扬点头,拧巴就对了,当初发现自己几个好同学朋友做哪些事,第一时间抽离,你说她胆小怕事也好,说她遵纪守法也好,足以见她的底色。 但现在,她察觉到自己一胞的弟弟很可能是这起连环杀人案件凶手的时候,她的价值观和底色就开始了挣扎。 她不会大吵大闹,也不会独自抽泣,表现出来的,就是拧巴。 “她老公在家吗?”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周扬略一沉吟:“可以让方朵姐带著两名同事去她家里陪陪她孩子或者带到局里来!” “嗯,我刚才也有这样的想法!”刘承宇说著,慌忙的又抽了两口,把菸头往墙上一按,脚步匆忙的离开。 在这一刻,师父和徒弟的位置好像调换了位置,二人都没察觉到。 方朵刚离开不久,一个人骑著自行车匆忙的赶到了院子里。 第52章 政治处来人 来人看到站在院子的周扬,都没来的及把自行车停稳,往墙上一靠,拿著车把上提溜的布袋就过来了。 “你好同志,我是电业局的刘功成,这是我们局长让我送来的关於那一带,最近三个月的电费清单!” 周扬接过,道了一声辛苦,对方挥挥手,便踏著自行车披著月光离去。 手中拎著沉甸甸的电费单,周扬感嘆一声,案件的侦破,还是需要各个部门的相互配合,以后,这些犯罪分子的空间也会被压缩的越来越小。 没有片刻的犹豫,周扬回到一大队办公室,就把清单摆在桌子上,拿了个檯灯,便开始一页一页的翻找起来线索。 整个一大队办公室空荡荡,只有他沙沙翻动案卷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糊间感觉有人在顶他的肩膀,他一个激灵坐起来,抹了一把脸,怎么给睡过去了? “別这么拼命了,走吧,去食堂,昨晚加餐时候刘大都没让人叫你,饿坏了吧!”戴严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周扬一愣,看了看右手侧的钟表,时针刚过了6点。 看来饭堂师傅也跟著把开饭时间调了,搁以前哪有这么早的? “超哥那边?”周扬起身检查一下电费单子,发现上面没有自己的口水,才放下心来。 “还好,那边没动静!”戴严扶了扶眼镜:“你是不知道,他那一双眼熬的通红,刚回来在那边冲凉呢!” 周扬点头,跟戴严正在吃饭时候,王超大喇喇的端著饭盒直接过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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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师父刘承宇出事时候,自己就被喊去进行过排查谈话,主要是了解对方的日常表现,自己是否知情或者参与。 还有便是自己申请平调省厅时候,也进行过正常程序的约谈,內容便是了解原因,看是否需要组织的帮助,评估工作矛盾等。 而这次是为了转正,和之前的完全不同,周扬其实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就连一同跟隨的刘承宇都忍不住侧目。 心里想著不愧是我徒弟,这种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真是天生干刑警的料。 反正现在在对方眼里,自己这个徒弟现在就是哪哪都好,怎么看怎么顺眼。 一通介绍后,刘承宇就离开了,毕竟任静那边还需要再使一把力,案子,是任何时候都得推动的! “周扬同志,坐吧!”地点是会议室,周扬单独坐於一侧,对面是三个考察组成员。 “周扬同志你好,我们是市局政治处考察组,根据你局提交的转正申请,按照《人民警察转正考核办法》规定,今天对你进行组织考察谈话,请如实回答问题,谈话內容將保密並记录存档。” 周扬点头表示明白。 “本次谈话主要包括三部分:一是了解你实习期间的思想动態和工作表现,二是听取同事和领导的评价,三是核实相关材料,整个过程大概1小时左右,你这边没问题的话,咱们现在开始?” ...... “你实习期的成绩单位有目共睹,请继续保持状態,无论结果如何都是职业生涯的宝贵经歷!”居中一人看向两侧同事,只见他们微微点头。 这人也起身站起来,绕过会议室的桌子,向周扬伸出右手。 “年轻人,好好干!”那人拍了拍周扬手背,离开了会议室。 呼... 周扬长出口气,本以为自己已经轻车熟路,不会紧张,但现在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湿了一片,看来,自己也没想像那么无畏嘛! “走了吗?”刘承宇从会议室外探出脑袋,看到周扬的一瞬间,身子挺直:“你小子,可別尾翘上天,这起案子破了再嘚瑟!” 周扬眼睛瞪大,好傢伙,自己这还没怎么呢,就先被教育一通。 不过紧接著,刘承宇冲他招手示意,两人刚来到走廊,对方就神情严肃起来:“任静说了一些线索!” 第53章 你弟弟平时做饭吗? 经过刘承宇和方朵的配合,任静终於交代了一些关於赵君的情况,弟弟任赴和赵君曾经交往过,是在弟弟跳楼,身体出现问题后,赵君便时常来看望。 但当时的任赴已经萌生死意,对於赵君的態度自然谈不上好。 姐姐任静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她大概能猜测出,应该是因为自己那所谓的『四朵金花。』 因为自己的关係,弟弟和他们认识,有段时间甚至经常和他们混在一块。 对於任静和她们关係的疏远,这一段在林菲菲小说中记载的可以相互印证,就是他们撞见人幽会,对方破財消灾,给了一些好处,而这让她们內部起了分歧。 任静是觉得这些事不能做,但对方四人却持不同意见,毕竟那人给的钱,足够他们一伙人抓好几天的知了猴。 后来任静发现,自己虽然退出了,但却换弟弟加入,甚至弟弟因为是性別原因,她们的成功率反而高了一些。 可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次弟弟鼻青脸肿的回家,她通过一系列的交谈,得知了这件事情,就与她们大吵了一架,並严令弟弟与她们再交往。 这样的日子就平淡的过著,直到有天,他发现了弟弟的存款,那是比父母半年工钱都多的一笔钱,她就知道,弟弟没有听自己的,而那次,姐弟俩也是不欢而散。 后来弟弟退学,说是在水產店帮人打工,自己抽空去了一趟,却发现了阮锦茵的身影。 再有一天,自己正在上工时候,传达室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弟弟从楼上跳下,命是保住了,但以后只能坐轮椅。 看著忙前忙后的赵君,任静终究是心软了,加上自己家里和厂里事也比较多,她也就接纳了赵君。 毕竟说的难听点,弟弟已经算是半个废人,家里又没什么背景,有个女孩能看上弟弟,对他来说也算是福份。 但弟弟变成这个样子,任静肯定是要追问的,可两人嘴巴都很严,什么都咬死不说,赵君只是承诺自己,到时一切都会如实相告,她会替弟弟討一个公道回来,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 “她虽然不能確定死者就是赵君,但心里应该已经有了答案!”刘承宇开口。 警方三番四次的找任静询问另外四人的情况,再加上最近都在传的人偶模特连环杀手,她很容易就能猜到被害者的身份。 “还不够!”周扬摇头:“她应该还没说完,那晚她出来时的神情,应该是猜到了凶手是任赴,或者是看到了什么!” 刘承宇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再去!” “这已经是好的开端,起码证明她想说了!” 看著鼓励自己的周扬,刘承宇差点没背过气去,傲娇的给了对方一个后脑勺。 周扬回到办公室,继续掏出那摞清单,然后按照距离分类,正打算再探究时候发现一个问题。 昨晚的任赴没有行动,今天就外出,这中间有没有什么必然联繫? 任赴外出? 对呀! 周扬一拍额头,立马把师父刘承宇叫出来,告知了任赴外出这个情况,刘承宇眼睛一亮,赶忙掐灭手中香菸:“我去申请签字,要不要带上...” “带上吧,或许能找到她发现的点!”周扬试著提出建议。 嫌疑人不在家,但持有合法搜查证件,並且有亲属在场的情况下,是可以进入其住处搜查,这两点缺了任意一个条件,搜集到的证据就会被认定为无效。 刘承宇的办事效率是真的高,这边周扬刚领著任静到走廊,他就从二楼下来,手里拿著一张纸张。 一行人,连带著一位技术队的同事到达任赴的住处后,刘承宇先是向任静出示了搜查证,宣读完搜查理由后补充道。 “根据法律规定,若无法正常进入,我们將採取必要手段开启房门,相关损失由公安机关依法承担。” “不用,不用!”任静慌忙的招手,她也搞不懂,正在市局呆著,就被带到了弟弟这里来了这么一出:“我有钥匙,我这有!” 说完,她从自己的布包里面掏出一串钥匙,插进院门的锁孔上,但是拧动几下后,脸色略有些尷尬:“这是...那新锁,我钥匙忘换了!” 刘承宇,周扬二人也不拆穿,只是示意跟著的开锁人员和任静分別签字,对方开锁。 “这小子!”刘承宇嘟囔著,来之前,周扬就交代,任赴这人是极其自我和自负的,这样的人谁都不相信,让他最好带上开锁人员,当时他还不以为意。 刘承宇带著开锁的又去堂屋那里开锁,周扬则跟著任静,一直在注意著对方的神情。 他发现,对方的眼睛瞥向一处角落,眼神中出现一丝疑惑。 “好了,你们过来吧!”刘承宇招呼一声,周扬和任静套上装备,便一起踏进了任赴的房间。 黑,冷! 这是最直观的一种感受,昨天来的时候是晚上,周扬还以为是天气晚了,但现在是7月份,上午九点十点的样子,居然还能给他这样的感觉。 开锁的站在门口,摆弄著自己的工具,没得到警察的话,他现在是不能走的,万一一会还有什么暗门,保险柜什么的,他还得出手。 房子不大,只有一层,三个房间,周扬先是带著任静一个一个房间缓慢的搜寻,余光则一直在任静的脸上。 以他內心对於任赴的判断,房间里大概不会留什么线索,但这仅仅局限於警方的角度,对於任静来说,却不一定。 对於没有受过训练的普通人来说,眼神,小动作,这些是最难掩藏的,掩藏期间甚至会脸上出现很不自然的情景。 而任静,从进到屋子后,这种神情,任静出现了两次。 最近这次是二人现在所站的鞋架前,上面放了三双鞋子,其中两双是军绿色的劳保鞋,一双白色运动鞋,看起来都不是很新的样子。 “任小姐,这些鞋子是你给任赴的吗?”周扬带著手套的手似乎很隨意的拿起鞋子查看。 “我买...不,没有...”任静摇摇头:“之前送过给他买过一双,但他说用不上,非要让我退了!” “是黑色的运动鞋吗?”周扬没从鞋子上看出什么端倪,又重新放在架子上。 他明显感觉到任静呼吸一急:“不...不知道,时间长忘了!” 周扬点头,似乎认可她的这个说法:“其实对於你弟弟来说,这几双鞋子確实有些破旧了! 他这种坐轮椅的人,足部可能存在血液循环不畅的情况,这些鞋子可能会摩擦导致水泡,破皮,无法察觉的话,容易引起溃疡或者感染。 再者,一双乾净,得体的鞋子可以给他一个获得尊重的感觉,他是一个完整的人,而不是一个吸引不必要同情目光的残疾人!” 任静目光一颤:“嗯,我回去就再给他买一双,买双贵的!” “对了,你弟弟平时做饭吗?”周扬指著厨房方向,目光直视任静! 第54章 任赴的路线 “也做吧...”任静脸色一僵:“您知道,我平时工作也忙,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周扬笑著点头,看来是不做,这样说的话,那些煮饭的痕跡就有些意思了! “对了,有个问题一直没问!”周扬带著任静走出屋子:“这房子?” “这是我弟弟他自己的钱,我和爸妈添了一点!”任静眼睛无意识的一瞥院子一角。 “这是买的二手房吧,怎么会选这么一个...”周扬想著用词:“这么有些『清冷』的房子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是我弟自己挑的,毕竟是他自己的房子,离我那也不远,也就隨他了!”任静说完,欲言又止的看向周扬。 周扬自然知道对方意思:“不好意思任姐,你还不能去厂里,但是放心,马上就可以了!” 任静身体一颤,她虽然怯弱,但却不傻,周扬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们已经快要抓到凶手了,到时自己自然能回去工作。 只是,这话里话外都在询问任赴的事情...... “任姐...任姐!”任静回神,便看到蹲在院子一角的周扬,只见对方双手在那扒拉著什么。 “这地方原先是盖的有东西吧?” “啊?”任静如梦初醒,似乎回忆半晌:“不知道啊,没注意过!” “应该是防水塑料布这类的!”周扬把手中的泥土重新扔地上,语气有些疑惑:“任姐,你说这一块塑料布是用了还是扔了,刚才我在屋里也没见!” 任静低著脑袋摇摇头:“我有些不舒服,可以回去了吗?” 他感觉眼前这位姓周的年轻警官一直给她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对方似乎有看透自己內心的能力,这种感觉让她感到不安,甚至有一些害怕。 “再等一下吧!” “等什么?” 当刘承宇把刚才厨房里面的刀具,锅具全部打包,让任静签字时候,她才知道等什么,颤抖著手在纸上籤上了自己名字。 “通知跟著的组员,现在立即传唤任赴去局里!”几人刚上车,刘承宇就当著任静的面,对车外的周扬下达了命令。 看著脸色苍白,紧抿嘴唇的任静,周扬点头:“任姐,这是你和他,最后的机会!” 说完,他在刘承宇耳边说了两句转身就离开了。 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附近找到一个电话,给带著刘承宇bp机的肖嘉乐留了消息,一会电话就打回来,周扬传达了刘承宇的指示后,又询问了对方今天任赴的行动路线。 放下电话,他便沿著对方的路线,开始模擬起来。 在周扬的理解中,任赴今天出门,肯定是有目的,甚至很大可能,其目的就是近距离的参观或者经过那藏尸地。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昨晚的屈辱得以洗刷。 你们警察不是厉害吗?今天我就带著你们,戏耍你们,你们跟著我,经过那藏著尸体的位置,路过我肢解的现场,但是你们一无所知。 你们虽然猜出真相,但是没证据! 而这,就达到了周扬打草惊蛇之后的第二条计划,引蛇出洞! 按照肖嘉乐刚才的刚才电话里面说的,任赴在离开院子后,便一路向西,转著轮椅走过了两条自东向西的街道,隨后往南,再往东,走了几个倒著的几字形。 周扬就缓慢的沿著街道,一步一步的重复著对方刚才的轨跡。 虽然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路,周扬用了一个多小时,昨晚跟任赴握手时候,他摸到了对方的手上的茧子,应该是长时间滚动轮子造成的。 像对方这样长时间使用轮椅的人,再加上年龄关係,上肢力量应该不错,按理说需要的时间也在40分钟左右,但对方用了將近一个小时。 周扬比他更慢,步行过程中,则是一直在观察著周围环境。 这片区域很复杂,大多是自建房,但由於离繁荣的香江广场不远,房屋有不少都是往外出租的,老旧倾斜的电线桿子上,全是成卷的密密麻麻的电线。 等到他终於来到肖嘉乐打电话的地方,也到了中午饭点,他便直接回了局里。 “大猫发火了!”王超端著食盒,凑到周扬跟前小声嘟囔著。 周扬没有回话,只是思索著往嘴里扒饭,一会还得去对照电费清单,另外师父那边的资料应该也到了。 “据说是上面给压力了,说这么久了,还没找到躯干,尽往细枝...末...叶上招呼!”看的出来,王超这个用词,应该是自己总结的。 王超是军队里面的格斗好手,据说还是刘承宇费了不少口舌才给挖进来补充到寧安的,但是对方有一个明显的缺点就是——文化水平不高,平时说话一直大白话,很少引据经典。 “躯干应该是找不到,就算找到,估计里面也空了!”周扬把饭盒扬起,扒完最后一口饭。 “为什么空了?”王超不明所以。 “诺!”周扬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空了的饭盒,又指了指王超的嘴巴。 “你卖什么...啊,不会吧!”王超看著刚才缠著食堂师傅夹的一勺肥肉,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滚。 “以后我再跟你吃饭时候討论案子,我就是孙子!”王超冷不防的一大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周扬则是笑著离开,至於王超,他减减肥也好,虽然个子高,但体重很明显也是奔著300斤的目標去的。 刚出食堂门口,他便遇到了一脸不快的戴严,这傢伙平时都儘量往方朵的性格上靠,努力装成一副成熟样子,只是没想到今天不知谁让他破了防。 “姓任那个,说上午累了,想多吃点肉!”看到周扬疑惑的目光,戴严还是忍不住吐槽。 “那刚好,超哥一盆子肉,刚好现在没胃口,让他匀点!”周扬笑著打趣道。 “他?”戴严翻了个白眼,那跟天蓬元帅一样的饭量,每次都让饭堂师傅头疼,死缠烂打的货,会同意给他分? 不过眺望著窗口那已经见地的炒菜,他还是硬著头皮找上正对著食物发呆的王超。 周扬看了眼这有趣的一幕,笑著离开,继续去屋里翻看资料去了,自己的猜想还得有证据的支持。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屋里的人陆续多了起来,最大嫌疑的任赴如今已经提到局里,他们可以稍微的喘口气,但也是稍微。 毕竟在嫌疑人移交之前,他们脑中那根弦,都会一直紧绷著,也不会老实坐著等结果。 就在周扬仔细筛选著资料之时,哐当一声,只见肖嘉乐又拿著一沓纸张,放在了他的跟前。 “这是土地局和村集体送来的,刘大让我给你带回来!” 第55章 出发找寻第一现场! “你有事吗?”周扬头也不抬。 肖嘉乐一愣,然后面色升起一阵恼怒,用手用力在那一沓纸上敲了敲:“给你送资料呢,你说算不算事!” 周扬疑惑抬头:“我是问你一会有没有事,没事的话坐这里帮忙!” 肖嘉乐的恼怒转化为尷尬:“那个...我...” “抓紧时间,你就找任赴那院子原先的卖家,以及这个区域內的,空的,没有住人的房屋或者宅基地!”周扬拿起身边的地图,然后用笔框了出来一片区域。 “哦...好,好!”肖嘉乐说完,偷偷看了眼周扬,发现对方仍旧在专心的翻看,这才放下心来,开始比较著周扬跟前的地图,对照著翻看起来。 一时间,屋子里交谈声也小了些许,大家都不想影响正在翻动著二人。 ...... 审讯室里,刘承宇抽著烟,戴严书写著什么,对面则是在进食的任赴。 “你姐姐就在隔壁,要不要去见见?”刘承宇食指中指夹著烟,询问对方。 “劳驾,给张纸!”任赴抬头,略带歉意的看两人。 “任赴,我劝你最好是老实交代,爭取宽大处理,別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戴严一看到对方吃的满嘴流油,就气不打一处来。 任赴笑了笑:“麻烦这位年轻的,火气大的警官,给我张纸擦擦嘴!” 刘承宇一看戴严又要拍桌子,站起来,捏了一张纸递了过去:“凑合著用吧!” 任赴看了看上面掺杂著茶渍,菸灰以及笔墨的纸张,皱了皱眉头没有接。 他知道,这位老警察是对刚才自己无视他的报復:“不用见,晚些时候我俩回去路上有的是时间!” “你就这么能肯定,还能回去?”戴严冷哼一声。 在审问时候,一般都是一个黑脸一个红脸,黑脸让对方紧张,红脸让对方亲近,更容易问出內容,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吃这套,就像眼前的这位任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任赴笑了笑:“回不去的话,你们俩不会是现在的態度!”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懂得挺多的?”刘承宇把菸头一按,端起面前茶缸愜意的小饮两口。 “不多,但我知道,一切都要讲证据!”任赴看著刘承宇,眼里闪烁著疯狂的挑衅。 今天的场景,他在这几天已经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那时候,自己预演的一问三不知,但是不知为什么,今天他来了以后,面对审问的二人,竟然莫名感到血液一阵的滚烫。 而这种针锋相对的对抗,让他感觉到血脉喷张。 “找到了!”肖嘉乐低声说道:“这房子原先的户主叫做曹劲!” “继续找,找这个曹劲名下有没有別的宅基地,或者跟曹劲有关係的亲戚朋友等,在这区域內有没有房屋!”周扬正用笔標记著什么,头也没抬。 接著,他手中一停:“另外留意下,和馒头店那具尸体,叫...叫...” “贺壮壮,死者叫贺壮壮!”肖嘉乐急忙补充道。 “嗯,看贺壮壮在这一块有没有亲戚朋友什么的!”周扬语速很快。 “啊?”肖嘉乐看著眼前的资料,嘴巴微微张大:“可这是土建的,跟户籍那个不同,应该看不出来吧!” 肖嘉乐说的是事实,这是土地信息,不是户籍信息,从这上面找所谓的亲戚,就只能靠蒙了吧。 “所以我让你留意,不是找。”周扬说道:“不过也无所谓,这只是缩小范围而已,你就继续找之前我让你拿的那些。” 他刚才还真的忘了,搁在前世,这可不难,有一种东西叫做『家族dna』搜索。 十几分钟后,肖嘉乐伸了个懒腰,刚好看到周扬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难道? 似是看透了肖嘉乐的心思,周扬苦笑著:“哪有那么容易,只是有了些眉目,还是需要上门看一看!” “看什么?”肖嘉乐果断抓到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看看能不能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以及...受害人!”周扬心中加了两个字——尸体。 周扬觉得阮锦茵和林菲菲大概率已经遇害了,如果不是这么快查到任赴头上的话,很可能对方已经把这两具尸体也拋了出去。 不过他还是心存一丝幻想,如果,万一呢? 最终,两人加上王超,一起出发来到任赴住处附近。 周扬把电费清单和肖嘉乐找到的住处,在一张地图上挨个標出,一共是八个地点。 看著对方两人眼中的疑问,周扬解释道:“还记得,凶手有冷藏设备吗?冷库,或者冰柜?” 二人慌不忙的点头,第二具尸体就是冰冻超过十二小时,却依旧完整,那绝不是任赴家里那种冰箱的容量。 另外,技术队在任赴的居住地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痕跡线索,所以,对方必然会具备另外一个环境,可以让他有分尸,冷冻的环境。 那就註定只能在室內。 “冷藏需要用到什么?”周扬拿起地图,准备从近到远,一家一家查看,也为了方便行事,所以他选择带上王超,別的不说,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压迫感,市民的配合度也会高一些。 “电,用电!”肖嘉乐眼睛瞪大,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周扬一直查电费清单了。 “只是...” “只是,任赴大概率不会自己交电费,甚至任静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也谈不上交!”周扬点头,循循善诱询问:“想用电,却不交电费,怎么办?” 王超挠挠头,假装看向別处,这种动脑子的事,他实在是懒得思索。 看著苦苦思索的肖嘉乐,周扬摇头:“你呀,就是想的太多,超哥,告诉他,想用又不想给钱,怎么办?” 王超一窒,好傢伙,这是躲不过去了:“能怎么办,想用不给,那就只能偷抢了!” 肖嘉乐闻言差点笑出声,却不料看到周扬深以为意的点头,他眼睛瞪大,一个词几乎脱口而出:“偷电?” 95年,一户一表的改造尚未普及,普遍都是2-5户共用一个公共电錶箱,再按灯泡数或协商比例分摊。 周扬的方法说起来很简单,就是按照三个自然月,特別是最近一个月內,电费上涨的,周围有空房或者空地的,且在倒几字形区域內的住户,一一进行上门问询。 看对方是否添置了新的家电等等。 要知道,一台冰柜可使普通家庭月电费上涨20-30元,平摊到每户身上,都得5-15元,在工资收入才200.300块的95年,这么大的开销,正常情况下,不会没人不在意。 即使你不在意,剩余的几户呢? “这样,还真的说不定能找到那傢伙的现场!!!”王超激动的一挥拳头。 “你错了!”肖嘉乐摇了摇头:“是一定能找到!” 第56章 找到了! 一共八户电錶,需要走访的人数在20-40户之间,速度快的话,也就用不了两个小时。 三人敲响了第一户人家,这里是平房胡同区,是四户人家合用一个电錶。 开门的是一个老大爷,听说对方一行人是警察时候,很热情的把三人邀请进屋子里,询问有什么能帮忙的,是不是那模特凶手抓到了。 周扬三人以侦破期间需要保密为由拒绝,隨后便询问起这段时间电费的上涨问题。 一说到这儿,里屋的一个大妈走出来,就开始了滔滔不绝,从对方那絮叨的言语中,肖嘉乐听出,是因为隔壁一对小年轻最近搞了一批家电,电视,冰箱,洗衣机,听说是准备结婚。 “那这些物件可不少值钱啊!”王超感嘆一声。 “嗨,谁说不是呢!”大娘接了一句,隨后隱蔽凑过一点脑袋:“听说有表在南方做生意!” 周扬点头表示了解,现在所谓的南方做生意,很多时候是一种含义,那就是沿海搞走私的。 “你说他们结婚,为什么要我们出电费,是吧,我们屋就我跟老伴,一个15w的小灯泡,一个小电视,能用多少,可这俩月,每个月硬是多交了10块,要知道,以前我们一个也就几块钱!”大娘说起这个事就一脸怨气。 周扬瞥了眼那盖起来的洗衣机,以及另外一台彩电,带著大娘口中的小夫妻那户。 敲了半天门,屋里硬是没有人开门,就在周扬准备离开之际,只见王超打了个手势,顺著对方的视线,他跟肖嘉乐看到了门后面淡淡的一抹阴影。 “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现在正在调查一起命案,如果再不开门,待会便会破门而入,甚至不排除呼叫特警支援,一分钟內,把门打开,现在开始计时!”王超喊完话,也不言语,就站在门前。 出乎周扬二人意料,没到半分钟,咔嚓一声,门开了。 只见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脸蛋姣好的女子打开门,然后略有些紧张的站在一旁,拘束的看著进屋的王超三人。 “怎么这么久开门?”王超说著,眼神开始在屋子內搜寻什么。 周扬看著略微有些凸起的衣柜门,上前一把拉开,紧接著一个白花花的男人抱著简单的衣服从里面掉了出来。 肖嘉乐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一切:“你们不是一家子?” 他可是记得,刚才那老两口说这有人要结婚,不过真是结婚对象的话,用不著这么躲藏吧。 “是是是,我们是两口子,就是玩的有些...”男子看起来比女的大了不止三五岁,听到肖嘉乐这样的询问,眼珠一转,很自然的把手搭在了女孩腰上。 周扬眉头一皱,不理会对方,而是沿著屋里走了一圈,確实就像那老太说的,新的家电,目前也都是通电状態。 “这些大物件是什么时候买的,一直在使用吗?” “这些啊,我们俩不是要结婚嘛...”男子说著慢悠悠的穿著衣服。 “没问你,话多的话一会跟我们回队里说!”王超眼神一瞪,男人立马訕笑著点头,把手背起来站一边。 “买...了两个多月,用著的,都是我爱人亲戚给招呼的......”女子低头说著,双手绞著衣角。 ...... “你看这人贱兮兮的神情,真討厌!”肖嘉乐走了出来,一脸不忿。 “那你打电话给三大队!”周扬说著一指街角:“那地方应该有个公话!” “不行吧!”肖嘉乐犹豫著,就因为不喜欢这个人就给逮回去,不过,刚才周扬说的是三大队,再一联想三大队的职责,他赶紧凑上前,用胳膊肘一捣对方:“说说,说说!” 周扬脚步一顿:“长期室內劳动,日照不足,皮肤显得苍白,极短头髮说明出狱时间短,站立习惯双手背后,隨身携带工具包,如钢丝钳、螺丝刀等工具,里面还有不下三个钱包!” 肖嘉乐眼神一亮:“所以,对方很可能是最近刑满释放的盗窃犯,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女方爱人!” 说完,他冲周扬竖了个大拇指,小跑著打电话去了。 “你小子,真的神了!”王超围著周扬转了两圈,双方放光:“简直是神探,神了!” 看著嘖嘖称奇的王超,周扬摸了摸鼻子:“很简单的事,多观察就行了!” “我不行,我不行,我跟你比不了,就那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判断这么多的?”王超还在嘖嘖称奇,刚才那一手,周扬不仅震撼了肖嘉乐,还有王超。 这件事,如果是刘大刘承宇,他还感觉正常,但却是眼前这个入职才不到半年的警察,他就很难不用天才一词来形容。 “更神的还在后头,我连他的姓名地址都知道,想学不?”看肖嘉乐一时没回来,周扬就当是等他了。 “学,当然学!”王超也来了兴致:“但你得教会啊!” “包教会!”周扬拍了拍胸膛,最后,两人越好三顿三菜一汤之上的规格。 “有眼就行!”周扬说完,看著满脸兴奋小跑过来的肖嘉乐,转身离开。 “没了?”王超愣了! “没了!”周扬点头:“如果你眼睛刚才看到洗衣机后面那个袋子,就能看到一张『释放证明书』上面有我说的內容!” 王超看著傻乐呵的肖嘉乐跑了过来,觉得有时候蠢点,其实挺好的。 ...... “周扬,会不会是...搞错了?”一个多小时后,肖嘉乐脸色有些颓废,坐在一旁的路墩上,脱下皮鞋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脚踝。 三人来的时候信心十足,但是经过刚才的走访,已经把圈出来的几个地点全部问询完,但仍旧没有发现。 这八个地点,不是添置了新的家电,就是有邻居彻夜看电视,或者家里几个风扇彻夜不停,一圈下来,几人几乎没有什么收穫。 “思路是没问题的!”周扬不觉得自己算脑子聪明的一类人,但是这个侦查方向,按道理说是没问题的。 但现在却出现了问题,那就只能说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八个地点,最多的是6户人家,但是这样平摊下来的钱就会少一些,可即使这样,依旧会被察觉。 刚才三人看了,6户人家,都算不上富裕,甚至勉强跟温饱搭嘎,这样的家庭,多出5毛,他们都不会不声不响。 其中五户用一个电錶的有三家,四户的三家。 “走!回去!”周扬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两户那家!” ...... “我刚才怎么不知道多问这一句!”肖嘉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然后眼神看向王超。 王超看向別处,你敲就敲,看我干什么,今天你碰我下,我就不客气。 “这个没办法,谁都不知道他们是租客!”確实有些经验主义了,刚才返回后了解到。 对方两户都是租客,租了將近三个月,其中只有最近两个月是自己交的,刚开始不足一个月,是房东给付的钱。 通过家电的检查和房东的联繫,三人才最终確定问题出在哪。 当时房东觉得是俩人用电量大,两人以为一直都是这个价格,於是,误会就產生了! 那么,接下来就简单了! 三人对视,相互眼神鼓励一下,就来到了一所荒废的房间前。 第57章 冰柜中的尸块与消失的內臟 “这是属於一户姓周的人家的人家,资料上显示对方已经在北方定居,姐姐外嫁,在六年前老老口相继离世后,这住处就空下了!”肖嘉乐翻著资料解释道。 周扬点头,走到电錶箱那里,果然发现总线已经被截断。 原先跟那两个租户共用一个电錶,这户没人,另外一户只有逢年过节才偶尔回家,平时也是不搭线。 三人来到这处大门前,发现上面的门锁已经生锈,周围看著也不像有人活动的痕跡。 “会不会有別的出入口?”肖嘉乐戴著手套,看向锁的底部。 围绕著院子转了一圈,没有留后门。 “难不成是翻进去的?”王超比划了下院墙的高度,又深以为意的点点头,似乎在说服自己。 周扬和肖嘉乐只是看了一眼,没有理会他,如果这里真的是凶案现场,那赵君四个,任意一个都是百十斤的体重,他总不能先拋进去,再翻进去? 周扬往后退了几步,抬头在周围的房顶上看了几眼。 “哪家是逢年过节回来几趟的?” “哦!”肖嘉乐又拿出资料,然后比划一下方向,转了一圈,指著右手边那户:“这家!” ...... “好傢伙,两把锁都差不多!”看著这家门前掛著的锁具,王超感嘆一声。 95年,物资相对而言,仍旧不算充裕,有这种情况也属於正常。 “不过,比起那具,倒是多了一些使用痕跡!”肖嘉乐看著锁芯方向。 周扬也围著这院子走了一圈,也没发现小门什么入口。 其实这时候周扬有一股衝动,想把技术队的拉过来,然后检验下锁具上面的痕跡,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为时尚早,並且很大概率,锁上不会留什么痕跡。 但为了保证完整性,王超还是从附近居民家里借了一张梯子,搭在墙上就爬上了房顶。 “有痕跡!”王超惊呼一声,探出一个头,然后手指向两间房子的连接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二人赶紧也换上装备,攀爬到上面,果然见几个脚印,跨过这边,去到了隔壁。 “不要破坏掉,下房子!”周扬內心一突,三人沿著没有脚印的区域,慢慢的挪移到平房的堂屋那里。 在前沿那里,有了几处水渍干了后的痕跡。 用力一撑房门,周扬把眼睛贴近门缝那里,看到正中间摆放了一个冰柜,右下角的工作指示灯,亮著。 “通知技术队!还有急救中心!” ...... 王振海扯下一边口罩,神色复杂的看向周扬:“小周啊,你每次都能给我们技术队找活,不过,我是希望这活越多越好!” 说到最后,他自己倒是先笑起来:“乾的不错!” 他招手把周扬叫到一侧,点燃一根香菸,深吸一口吐出:“我认识老刘十六年了!” 周扬不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听著,没有回答,他相信对方会告诉他的。 “十六年,转眼就这么过去了!”他盯著手中明暗的菸头,回过神来:“这几天,是这些年来,他唯二次压力最大的时候,上一次,是他第一次出任务,帮忙找六婶丟掉的大鹅!” “我替老刘,替两名活下来的,和两名受害者,谢谢你!小伙子,谢谢!”王振海使劲拍了拍周扬的肩膀。 周扬笑了笑:“王老师,虽然我说这句话不合適,但我还是得说,你可別一次谢完了,以后的次数还有很多!” 王振海一愣,隨后抬脚就想踹跑开的周扬,这小子的意思很明显了,以后他破获的案子不少,换言之,就是以后还会有受害者... 虽然现在这种场合很忌讳说这个,觉得不吉利,但两人,包括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避免不了的,不是以某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也幸亏是在院子里,也幸亏自媒体不像后世那么发达,否则就法医和侦查员这番看起来无关紧要的打闹,估计都得上个头条。 他们不会理解,什么叫做情绪调解,也不在意你是在现场,还是尸体旁。 刚走到屋子前,就看到捂著嘴出来的肖嘉乐。 “別吐在现场,自己找个袋子解决!”王振海看到肖嘉乐这个样子,赶忙警告。 肖嘉乐眼睛瞪大,看著正在悠哉抽菸的王老头,你那一地菸灰飘散你怎么不说?无奈只能拿起一个袋子,蹲在一旁乾呕起来。 屋子里飘荡著一股难闻的刺鼻的又有些像酒精的味道,整个房间被分为三个区域。 居中,是一个大的冰柜,呈打开状態,里面是一些血水,以及一具半的躯干,为什么说是一具半,是因为其中一具的內臟已经被掏空。 躯干的断口处,都是一些带著血渍的冰渣。 左侧地面上,铺了一张防水布,上面已经被清理过,但还是能从交错的痕跡中想像出上面发生了什么,四周墙壁上,残留著来不及清理的,已经乾涸的褐色喷射状血渍。 防水布的一角,放置著剔骨刀,钢锯,斧头,钢钎等各种工具。 右侧,只是两根小孩胳膊粗细的钢链,被人钉死地上,角落里则是一些难闻的气味。 “那应该是分尸的地方!”王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周扬跟前,指了指防水布的位置:“这里,刚才技术队和急救中心交接了两名受害者,已经陷入意识迷糊了,不过王老师说,能救回来!” “找到除了四个受害人以外,另外人的生物检材了吗?”周扬看著从身边经过的技术人员。 对方正在整理著什么,被周扬打断后一脸的不快:“很多,到处都是!” 虽然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周扬还是觉得心情一阵激动:“这次,他逃不了!” “是啊,逃不了!”王超附和一声,隨后以不要影响工作人员为由,拉著周扬出了屋子。 他没有肖嘉乐反应那么大,可一直搁那呆著,总感觉后背有些冷颼颼。 “你们在这呆著也没用,去医院看看那两个吧!”王振海说著,用手指掐灭菸头,然后戴上手套,口罩,再次进入现场。 “走!”王超拍了拍还在那里呕吐的肖嘉乐,脸上露出几分不快。 “不是,超哥,人都是慢慢过来的,你別著眼神看我!”肖嘉乐本就吐的胆汁出来了,心里难受,一被王超这样眼神看,不由的有些委屈。 王超摇摇头:“我不是说周扬比你强的事,我是说,不到五米,就是大门外,你为什么非得拿个袋子在院子里吐?” 肖嘉乐一愣:“什么时候这门打开了?” “不开门的话,技术队和急救中心的人和设备,总不能都翻墙过来吧!”王超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第58章 见我?不见! “周扬,为什么你会想到这个方法呢?”半歪在后座的肖嘉乐蔫巴巴的拍打著周扬座椅。 “其实,只要找到两个点,再把点连成线,线扩展到面...”周扬斟酌著用词,因为这些在以后的刑侦工作中,算不上什么高大的內容。 甚至於找水,找电,是基本的怀疑,但是在95的今天无疑是新的一种破案思路。 “我知道你的意思,好比需要用到冷冻设备,需要一个场所,把这两个点连起来,那就等於说一个有电有冰柜的房间,再连到电费...” 王超说著,猛地一拍方向盘:“嘿,你还別说,杨哥一说,这案子看起来就很简单了,不愧是年轻人,脑子就是好使!” 正在开车的王超抽空冲周扬的说法表示了赞同,他感觉这小子说的话简单易懂还能操作,可比以往省厅那些什么专家教授,破案克星什么强多了。 “你们说刘大会不会已经迫不及待的去提审任赴了?”肖嘉乐看车中又安静下来,开口询问道。 “应该是!”周扬点头,上车之前三人得到消息,方朵已经去了救治中心,想来只要一拿到口供,就会对任赴展开问话。 车上三个男人,其中一个大块头,两个小年轻,都是属於那种不怎么会安抚女性受害人的类型,三人一拍即合,直接赶回市局。 “任赴,坦白从宽,是一句我不想对你说,但身份上让我不得不说的一句话!”刘承宇一巴掌重重拍在面前桌子上,面前的茶缸都被震了几颤。 “刘大队,別白费口舌了,安静等几个小时后,你们交差,我也回家!”任赴头都没抬,翻看著自己的手掌,好似上面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任赴,你走不!”刘承宇指了指刚才方朵递过来的资料:“根据林菲菲,阮锦茵的证词,她们都目睹了你杀害,分尸,辱尸的全过程!” 任赴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復正常:“刘队,您这齣诱供对我来说还不如换成那种刑讯逼供,那样也不会让你面子上这么掛不住!” 刘承宇看著前面很快调整状態的男子,没证据之前,他觉得对方很让分愤怒,无力,就是那种一拳头砸到棉花上的感觉,但现在,手握证据的情况下,他只感觉对方的可笑。 “长平路西段,后排平房,房间內一张防水布,居中的冰柜,东侧的两条钢链,还需要我接接著说下去吗?”刘承宇笑了笑,语气很轻,坐在椅子上,悠哉的给自己点上一根。 跟平日里的窝囊解闷烟不同,这次的是身心舒畅烟,娘的,真得劲! 任赴的脸色从刘承宇嘴中说出长平路,再平房,防水布...对方每说出一项內容,他就脸色苍白几分,待刘承宇说完,任赴整个人都开始轻微的颤抖。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一直在重复著这句话,眼神时而迷茫,时而恼怒,时而惊恐。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要想天不知,除非...” 戴严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任赴一句话打断:“我要见他,我要见那个找到现场的人,见他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 “不去,我为什么见他?”周扬乾净利落的拒绝。 开玩笑,有什么好见的,你说见就见,你咋那么大脸呢。 全国的罪犯要都在审讯室嚷嚷著见自己,那自己还不得全国各地飞。 “可是...”戴严脸上露出一丝可惜。 “没什么好可是的,戴哥,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即使没有口供,只有证人证言,再加上现场发现的检材都能顶死这小子,他没资格提条件!”周扬摇头,打发走戴严。 “你错过了一个立功机会!”肖嘉乐皱眉,在边上暗道可惜。 “是吗?”周扬『一惊』:“哎呀,我忘了,那怎么办,再把戴严追回来,还来的及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嘴上说著,周扬脸上却没有一丝惋惜之色,比起个人嘉奖或者三等功,他更想和大家一起共享这个荣耀。 其次,他也不想做什么出头鸟,归根结底,是源於自己的经验而不是能力,自己只是多看了几份案卷,提供了大致思路,最重要的还是团队间的配合。 如果背后之人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换了招数,或者升职到別处,亦或是被借调到外地,那自己岂不是立马露馅,抓瞎了? 最终,任赴又提了个要求,他要见任静,对於这个要求,刘承宇二人没有拒绝,让姐弟俩见了一面。 接下来,任赴果然没再提什么要求,而是痛快的交代了他的罪行。 ...... 他杀人的动机,就来源於林菲菲那即將合订成册的小说。 虽说他痛恨几个女人,但那是他唯一接触过,並发生了关係的女人,他成了废人后,脑子里出现最多的,就是和几个女人之间的甜蜜。 任赴听说过那个出版社,印刷出好几本畅销书,他对林菲菲这个女孩还是十分喜欢的,温柔,甜美,文气。 出於对她的怀念,他购买了一些杂誌,那上面有她的连载內容,慢慢的,他脸上的欣赏变为阴鬱,那个男人的原型不就是自己吗? 自己成了废了还不够,还要被记载在书册上遗臭万年吗? 不,这个恶毒的女人,自己不能让更多人知道这些事,那就不能让这书出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林菲菲消失。 而刚好,这时候自己碰到了赵君,她出狱了。 刚好对方也痛恨那陷害她入狱三年的阮锦茵! 至於李含露,也不是什么好鸟,曾经不止一次抱怨过自己夺走了她能卖高价的东西,一个自甘墮落,只会出卖自己身体的蠢女人,该死! ...... 兴许是这些话憋在心里很长时间了,兴许是已经疯癲,任赴在审问室里,说了太多的东西,其中有林菲菲小说中的內容,有周扬猜测出的內容。 当然,也有他们第一次听闻的,任赴个人的心路歷程,也正是在对方这种病態的心理中,才会爆发出7.6这样的惨案。 任赴的前面,戴严和刘承宇听著,低头记录著,而在任赴背后,还有另外两人在『物理窃听』。 肖嘉乐和王超,正通过墙壁上特意留的孔洞进行著观察和听声。 周扬则是在归档著一些东西,隨著任赴到时候的移交,这些东西应该是再也用不到的,但驀地,他脑中闪过一个疑问。 第59章 我叫任赴,我要开始了! 我叫任赴,我有个姐姐叫任静。 由於父母平时比较忙,我大多数时间是跟著姐姐的,也由此,我结识了姐姐的几个姐妹。 她们的名字是赵君,李含露,阮锦茵,林菲菲。 我知道,他们在学校被称为五朵金花,好美的名字。 我个子不高,体型也不算壮,几个姐姐也都只是把我当小跟班来看待。 某一个夏天的夜晚,我跟著五个姐姐去捉知了猴,却意外的在树林里发现了办事的一对儿,对方很紧张,甚至还塞给了我们一些好处。 八十三块五,足足有八十多块!要知道,那个年代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300块钱不到。 这可比我们抓知了猴赚钱,更给我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锦茵姐提议,把这个事情当做主业来做,但是任静姐姐由於性格原因退出了,但她不知道的是,我仍然调吊在她们身后一起。 后来,我们遇到一个狠茬子,一个看起来不怎么凶悍的男人,对方似乎认出了我们几个,並能准確说出我们以前的学校,含露姐姐大打出手,甚至被对方把牙给打飞了。 不单如此,那人还粗鲁的把我们身上的钱都给抢走了,这让我和姐姐们感受到侮辱。 隔了几日,我们打听到那人居然是开水果店的,这两天要外出进货,我们就计划著找回场子,刚好不巧的是,因为任静姐几天前的阻拦,让我错过了这次行动。 等到我气喘吁吁到达时候,见到了杯弓蛇影的几女,以及她们身边,血泊里躺著,已经没了呼吸的店主。 他被她们杀了! 我害怕了,想离开,却被早已听到动静,准备好的锦茵姐,含露姐二人按住,只余徒劳的挣扎。 姐姐们平时看起来娇弱不堪,今晚我才发现,挣不开她们的手掌心。 这晚,我只有能选,陪著没了呼吸的店主一起被埋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冷库,还是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我没得选,只能接过她们手中的工具,在尸体上画上我的投名状。 此事过后,我脑袋一直浑浑噩噩,闭上眼,脑海就是那具店主的尸体,以及被几人怂恿著杀人的画面,我怕了,打小的价值观告诉我,杀人就得偿命。 但我想活著! 我打听过了,像我这种情况的,其实也是被害人,我不应该这样被拿捏! 我想自首! 但我的想法,好像被几人发觉了,她们提了一个我没办法拒绝的条件。 那几天,我至今难忘。 我又不想自首,甚至还写下了所谓的保证承诺书。 许是太过於沉迷,我感觉身体越来越差,而在这时,刚好锦茵姐提出,她作为医生的父亲那里,有些適合的东西。 我答应了,但情况却变得更糟,我由一时变得更加几乎丧失。 少年脆弱的自尊被摧毁,终於在一天,我从楼上跳下。 天意弄人,我没死成,奇蹟般活了下来。 赵君居然来看我了,之前的四女中,含露姐活泼,锦茵姐富贵,菲菲姐文气,只有赵君姐,是里面最土气的,她贫穷自卑且贪婪,但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居然跟自己说,喜欢上了自己。 笑话! 这赵君分明是她们几个派过来笑话我,警告我的。 但赵君就是不承认,还说一切都是阮锦茵捣的鬼,这还用她提醒?我在跳下那一刻就想通了。 赵君说,要帮我討回公道,说的次数多了,我居然信了。 然后对方便失踪了,呵呵,女人! 过了两三年,我无意间碰著她,她居然说被阮锦茵陷害坐牢,简直可笑,以为我是白痴吗? 我不会再信你一个字。 原本你消失的好好的,现在既然非要冒出头,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赵君太好骗了,一个招呼就来了,当著她的面,我从轮椅上下来,是的,你们还不知道吧,就在不久前,我的肢体已经恢復如初。 那,我將用我的这层偽装,让你们一个个付出代价。 在处理赵君尸体的时候,我发现了她兜里的张释放证明,原来,她没骗我! 不,她还是骗了我,早拿出来不就没事了嘛,为什么不拿出来呢,试探我敢不敢杀你吗? 都是她的错! 咦,似乎有些......?! 这...这...难道恢復的不止肢体?那还能失而復得? 含露姐! 我把目光转向了这个人,本想著在那当时埋葬那店主房间里玩耍,但那地方居然变成了馒头店,晦气。 我找到了她,跟想像中的一样,这个贱人,只要给钱,她跑的比谁都快。 她一直在追问,我约出来她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一路上,她言语中全是对当年事情的可惜,用她的话说,那么值钱的东西,被自己给便宜了,见自己不言语,她还调侃从不跟男人出去,太危险,但是跟我出来很放心。 娘的,就是话里话外说自己不是男人,给她造不成威胁唄。 当我带著她看到赵君的样子,她嚇坏了,当时就嚇得在地上站不起来了,尿都嚇出来了,真噁心! 但是我確定了感受,但是这个贱人,居然没带...,我就只能用漂白剂了,便宜她了。 她眼睁睁的看著她自己的手脚被摘下,一直求我饶了她。 原来姐姐们也这么幼稚!会有这种不切合实际的幻想,呵呵。 我做了这么多,怎么可能放过你们? 太吵了,烦死了!如果不是怕影响美感,我早把她的舌头割下来。 接下来,我只是用了一个赵君被绑架的谎言,就轻易地把林菲菲和阮锦茵骗了过来,人终於凑齐了,就像当年一样,只是,我不再是那个小跟班。 但锦茵姐和菲菲姐挣扎的力气很大,我在外国电影上看到,能注射一种肌肉鬆弛剂或者麻醉剂,但是搞不到那东西,那怎么办呢? 直至我遇到一个醉汉,躺在地上,跟烂泥一般的样子,给了我启示。 但两女就是不配合,浪费我的酒精,我又想到了一个好的方法,直常给酒,果然!效果很不错。 没力气,没意识,更没法反抗。 但是很快,我亲姐姐来给我送饭时候,那眼神似乎有些不对,言语中也多有试探。 我明白,我被警察盯上了!!! 第60章 他要杀的人,还没杀完! ......周扬翻看著任赴的笔录,不得不说,即使事先早有预料,但这一切从凶手嘴里说出来后,还是给了办案人员很大的震撼。 为什么把死者的手脚装到模特身上,用任赴的话说,是这几个姐姐人美心黑,他怀念跟她们在一起的日子,怀念她们的每一寸肌肤。 可就是那骯脏的心灵和齷齪的躯干,让这一切有了污点,自己要净化她们,这些污秽的躯干,只会破坏他的艺术品。 至於说为什么毁掉赵君的指纹,脸部,以及胎记,任赴自己的回答是,赵君和她们不同,李含露,阮锦茵,林菲菲三人,就算死后,都活该受到世间俗人的指指点点。 但无辜的赵君却不该受这种待遇,於是,他就想著让赵君的身份永远是个谜。 “简直是狗屁逻辑!”周扬叫骂一声,狗屁的逻辑,因为不想,所以你又是削皮又是毁脸,你如果真的不想,那你不动手,不就行了吗? 至於为什么重返现场,是因为他通过一些资料猜测出了警方的侦破思路,第一次办案也怕留下太多线索,於是就打扮了一下,重返现场,扫掉了自己遗留在那里的菸头。 包括,这户人家的锁具,都是他拿著,和隔壁那逢年过节才回家的一户给调换了的。 至於说,对方得知隔壁的这间房子里面发生这么可怕的事后,还会不会经常再回来,那就需要打个问號了。 周扬来到院子里,就看到王超正蹲在一角,眯著眼正吞云吐雾。 看到周扬过来,对方咧嘴一笑,右腿前伸,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来一支递了过来:“平復下心情!” 周扬愣了下,结果点燃,辛辣的烟味进入肺了,眼神有过一瞬间的恍惚。 这起案子,还有诸多疑点,但他说实话,已经不太感兴趣了,他对於抓到凶手有执念,对於凶手的动机,除了办案需要之外,他本人其实是不太感兴趣的。 特別是这种兴致恶劣的连环杀人案,不管你怎么洗,杀人这是洗不掉的。 接下来的,就交给自己同事们吧,为了案件不被检查机关打回来,他们肯定会尽心尽力,把这一切都做好的。 抱著如此的想法,周扬抽著,便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轻盈。 紧接著,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状態,方朵陪著任静从局里走出来。 方朵看了一眼蹲在一起的两人,待看清是周扬后,嗔怪的瞪了王超一眼,那眼神含义简直不要太明显,都被你给带坏的! 周扬看到来人是任静,在王超心疼的眼神中,把菸头一踩:“任姐,回去吗?” “嗯,周警官,不管怎么说,小赴都是我的亲弟弟,我从小看著他长大...”任静说著,脸上露出一丝悽苦。 “是鞋子吧?”周扬开口询问。 “什么?”任静一愣。 “你当时应该发现了他的鞋子有问题,我们去搜查时候,发现那双鞋子不见了吧?”周扬看著对方。 “对不起,我至今仍不能接受弟弟就是凶手这个事情,他还只是个孩子...”任静眼里又蒙上一层水雾,话语中带了一丝抽泣。 周扬只当做没看到:“你知道任赴为什么恢復了,却还坐著轮椅吗?” 任静眼神望来,带著一丝疑惑,这个她確实不知道,为此,她以为对方准备给自己一个惊喜,也就没拆穿,还给对方买了双品牌的运动鞋,用来鼓励对方。 虽然,她在那双鞋的后脚跟地方发现了一抹极小的红色。 虽然,她谁也没告诉,只是偷偷帮他擦掉了,但今天,那双鞋子確实是不见了的。 “因为他要杀的人,还没杀完!”周扬看著眼前已经忘了抽泣的女人:“他还需要这个轮椅的身份,去解决仅剩的,唯一知道真相的那个人!” 说完,他招呼一声王超离开,不再看任静一眼。 这话可能比较残忍,但如果这次不是及时发现了阮锦茵和林菲菲,以这两人已经意识昏迷的情况下,可能挺不了太久。 为了自己的亲人,装聋作哑,却陷別人於危险境地,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 ...... “啪!”刘承宇把手中案卷重重的摔在桌子上,拿起茶缸,发现里面没水,又是气呼呼的砸在桌面上。 房间內一时无人敢吱声,眼神交流半晌,最后把眼神都放在了戴严身上,谁让这傢伙刚才跟刘大一起审讯来著。 “精神病!”刘承宇长嘆一声,颓废的坐在椅子上,颤颤巍巍的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发现里面早就空了。 “任赴交代,內臟被他煮著吃了,这是小时侯的野路子医生曾经告诉过他,这种可以治病!”刘承宇说著,一肚子火。 虽然说他们专案组只要把案子破了,材料补充完整,证据扎实,接下来的事情都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了。 但这样一个穷凶极恶,费了这么大功夫才抓到的人,居然因为神经病不被判死刑,他感觉不爽的厉害。 因为法律有规定,精神病人,除非能確定对方在作案时精神正常,但是这个证明,太难了。 “他自己说的神经病?”方朵回来后,听到这些,眉头也皱了起来。 “嗯,他说在小时候,曾经诊断为精神有些问题!”戴严说著,摊开手掌,也是一脸苦涩。 “什么时间,在哪诊断的?”肖嘉乐立即抓住对方话中的漏洞:“79年,国家的刑法才规定了鑑定的相关程序,而直到89年,才统一的鑑定体系!所以说...” “所以说,任赴现在说自己精神病也好,还是小时候精神病也好,对於我们来说,有跟没有一个样,最重要的还是得专业机构认才能行!”戴严扶了扶眼镜,神情有些激动。 经过这么一会的缓解,刘承宇的神情也缓和下来,只见他尷尬的拿起茶缸,用茶壶慢慢的往里面倒著热水。 热腾腾的水雾挡住他的脸庞:“其实这些都是检方的事情,咱们的工作就只剩一些收尾,有些事情,並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 这话像是说给眾人,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周扬蹬著自己那辆二八大槓到家,还没进屋子,就在楼道里听到自家屋里传出的欢声笑语。 三楼的声音,能传到一楼这里,不得不说,这氛围著实有些欢快。 59章,放出来了! 如题,改的有些面目全非了,欢迎留言,单机码字中... 第61章 尸水红豆汤 周扬刚把钥匙插上,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是小扬吧,回来了?”这人看到周扬先是一顿,紧接著就热情的招呼一声。 “是扬扬吗?”隨著一道熟悉的声音,周扬看到戴著围裙的老妈从厨房里探出头。 “这些都是咱们小区的邻居们,刚才给你开门的是三號楼的刘姐,诺,叫这个李叔叔,唐伯伯...”岑映月拿著锅铲,一个个指给周扬。 周扬只好脸上掛笑的一个一个打招呼,到最后还是老爸把自己拉到一旁。 “案子办完了?”周振邦递给周扬一盆玉米。 “这是?”周扬点头,然后举著玉米示意老爹这是什么意思。 一说到这个,周振邦的状態立马不一样,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焕然一新:“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我这两天的渔获是多么的惊人,如果不是怕打扰你办案,我甚至都打算拎你们局让你看看...” 看著红光满面的周振邦,周扬算是明白,老爸这是被自己的窝料给征服了。 周振邦说了半天,看周扬不接话,还以为儿子是不信,拉著他就来到冰箱那里,打开冷冻那层,果然,三四条处理过的大傢伙正安详的躺在里面。 “可我上次做的时候,你就在边上呆著,没记著吗?”周扬看向老爸,他记得当时自己说了好几次。 “我当时不是觉得不靠谱嘛,谁知道...”周振邦自知理亏,声音渐小:“哎呀说那么多干嘛,赶紧的,这次我一定好好学!” “好好好,肯定给你弄,但是你得告诉我你的钓点和目標鱼吧,根据水深水质以及目標鱼,这窝料的配方是不一样的,有甜的,酸的,臭的之分...”周扬捲起袖子,一边询问周振邦。 还这么多讲究啊?周振邦隨即就开始分享接下来的行程和位置。 “咦?”外面传来老妈声音,接著她找到了蹲在一旁研究的父子俩。 “周振邦,儿子刚回来,你都不能让他歇会,又帮你摆弄那什么玩意?”岑映月拿著锅铲,脸上寒霜一片,压低著声音说道。 “不是,他又打不了交道,那么多人,我不是怕他拘束嘛!”周振邦眉头一皱,拿出当家人的威仪。 女人吶,上午时候还在夸自己钓鱼技术绝无仅有,这就就嫌弃上了。 周扬不禁一阵感动,到底还是自己老爹,知道自己不喜欢这种交际,但这种感动持续了也没多久!。 “赶紧弄,弄完了陪大家聊天去,这都是你妈请来帮你介绍对象的!”看周扬大功告成开始洗手,周振邦推著他到了客厅。 看著客厅中沙发上满满当当的脑袋,周扬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把电视给你们打开......” ...... 7月份的天,是一天比一天热,搁以前这个时候,雪糕,凉茶,绿豆冰沙等凉饮早就摆满大街小巷。 但今年,这些情景却不多见,因为最近有一档电视节目上说绿豆性凉,不是什么人都適用,有些脾胃虚弱的人喝了,可能引起腹泻什么的,在这个年代,电视上的內容还是很让人信服的。 於是,一种新的冷饮应运而生,冰镇红豆汤,跟绿豆汤比起来,红豆温和,还能补气养血,在当下季节,慢慢的就火了起来。 长乐园小区,在城东街道居中的位置,四通八达,虽属於老小区,但小区內部的绿化环境却相当不错。 徐老太早早的起了床,拿出昨天购买的红豆,倒进盆子里,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散装的东西,她都格外的注意,至少要清洗两遍以上,谁知卖家晚上拉上门帘以后,这上面有没有一些老鼠虫子什么的爬过。 过会,儿子儿媳就要去上班了,她早起帮她们煮一碗红豆汤,专家可说了,早上要吃的像皇帝,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顿。 只是,今天这水,怎么好像有些问题? 银白色的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有些发黄,沫子还大,凑近鼻子,还隱约能闻到一股腥味。 徐老太眉头一皱,就这服务,还要什么卫生费,每个月三元,简直就是丧良心,收了钱你倒是把这生锈的水管给换换啊。 看著水面上那一层浮沫,徐老太皱眉倒掉,又接了一盆,还是这种情况。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煮红豆的水还得烧开,这水烧开后,就乾净了,现在的生活比自己那时候强多了,当年拉回去的水,光沉淀都得好几个钟头,喝著也是一股土腥味。 “咦,这水怎么这么脏呀?”儿媳妇疑惑的声音传来。 “凑活著先用吧,应该是水管生锈了,好半天了!”徐老太解释道。 ...... 儿子儿媳吃完,就离开了,徐老太收拾一番,下楼和老邻居们聊天,其中不少人都说到这个水质问题。 几个老头老太越想越气,钱交著,还喝脏水,怎么聊怎么感觉心里头不平衡,閒著也閒著,就投诉建议去,反正电视上不是说了嘛,有事情就投诉。 很快,几人在路上又遇到了同样愤愤不平的一些小区其他住户。 对於这种情况,小区里面的工作人员是相当重视,经过各种排查,都没找到问题所在,后来还是一个技术人员提出,可以查看下顶楼的储水水箱,因为这么大面积的供水出问题,不可能是某一条管道,大概率是总供水的问题。 顶楼並没有直接往上的通道,要想上楼顶,需要在八楼的中间,攀爬几个固定在墙上的猫梯(钢筋爬梯),再通过屋顶洞,才能上去。 两名工作人员攀爬到楼顶,再顺著水箱一侧的梯子来到水箱上面,发现水箱並没有什么异常,盖子都在,且俱是严丝合缝,没有打开的跡象。 里面的水是生活饮用水,为了防止一些蚊虫老鼠等动物进入,水箱的密封性是很强的,一般情况下,是不能被打开的。 不过本著负责的態度,也为了彻底查出缘由,两名工作人员找来工具,终於把水箱的盖子打开,只是一探头,把他们嚇得差点从水箱上摔下去。 只见水箱里漂浮著一具尸体,原本清澈的水已经变成另外一种顏色,这人就这么安静的漂浮在那里,身下的水,通往这小区500多户居民的家中。 徐老太等人正在焦急等待结果的同时,只见越来越多的住户从楼里出来,走近后交谈发现,原来大都是屋里停水,下来查看情况的。 徐老太几人面面相覷,心中生出一阵不好的感觉,恰在这时,她看到两个年轻人被人搀扶著从楼上下来,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这两人她才见过,健步如飞,刚说是楼顶检查下储水箱,难道说,出问题了? 大夏天的停水,那可是要了亲命。 小区工作人员说是在检修,一会就来水了,然后劝说著眾人回家。 徐老太也被劝著离开,只是刚到门口时候,两辆警车呼啸著来到小区,其中一个里面下来的是那种穿著大褂的人,戴著口罩,拎著一个个箱子。 第62章 处处透露著蹊蹺 周扬看著那具被人从储水池里抬出来的尸体,眼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 搞什么! 现在是1995年,7月10號,模特案还在收尾阶段,这边就又有新的命案,最重要的是,脑子中搜索一番,前世也根本没有这起案件的蛛丝马跡。 周扬不禁怀疑,自己这个重生怎么跟闹著玩似的。 邓芳芳案,变异了。 人体模特案,如果不是到了现场,他脑中根本想不起来。 而现在,这样一起按理肯定会人心惶惶的案件,自己居然没有一点印象,这就很让人奇怪了。 除非是上辈子,是真的没这起案件! 周扬见水箱的架子上没人,套著脚套踏了上去。 这储水箱体积很大,很像是以前农村那种放大版的麦圈,周边则是一个个刷了油漆的钢筋弯梯。 “500户左右居民,200多,不到300个立方!”站立於一侧的王超感嘆著。 周扬探头往里面看了眼,接著赶紧收回,有一股头皮发麻的感觉,黑,深,冷! “你说这凶手是不是有病呀!”王超慢慢蹲下:“人家尸体是唯恐被发现,他倒好,是生怕不被发现,扔这样个位置!” 也怪不得他生气,比起案件,现在他们更是多出了一项任务,那就是安抚小区的居民,现在还好,但估计过不了半天,整个小区都得炸锅。 500户左右人家,如果早上用了水,那几乎就是饮用了泡过尸体的水,可以想像,这个消息传出,对居民们的衝击有多大,到时,所有的压力,就又回到了警方这里。 周扬苦笑一声,他现在也是有苦心里知,自己好像有点柯南附体了,才回来几天,就已经是寧安第三宗案子了。 摇摇头,摒弃那些没用的想法,他把注意力放置在旁边的储水盖子上。 这种水箱体积较大,並非一个整体的盖子,而是由一个80*80cm的钢板盖子,和两个60直径的圆盖组成。 目的是便於分块开启,检修內部,而非需要挪动整个水箱顶盖。 一块80cm的大钢板,叫主检修孔,两个60cm的叫做备用孔。 其中方形的钢盖,重约120公斤上下,两个备用的,大约是40-50公斤左右。 “麻烦让一下!”二人正说著,痕跡的人过来,开始在三块盖子上提取痕跡,周扬眼睛隨著对方的动作,也在盖子上转动。 按理说,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不管是主动还是被拋尸,这盖子上都势必会留下一些痕跡,想要完全空心入水箱,几乎不可能。 活著自己跳的话暂且不论,死后被拋的话,那线索就应该会多一些。 有的人会觉得,一个人,也就百十来斤,活著还是死了,处理起来都是一样的,其实这个想法是错的,並且大错特错。 处理一具相同公斤数的尸体,远比搬运一个120公斤的活人要麻烦得多。 首先,尸体僵硬,关节鬆弛,就是咱们常说的耷拉著。 其次,容易发生撕裂或者脱落,因为皮肤和肌肉都变脆。 最后,则是自然孔道,口,鼻,肛等会流出液体,粪便,腐败的话,还会產生让人顶不住的腐败液体和气体。 只是这些,就已经非常困难,还没算是人的心理压力与法律压力,以及成倍增长的人力和时间成本。 所以,杀个人,再处理尸体,是很麻烦的。 而这些情况,就註定了,除非是凶手长时间在这里逗留打扫了现场,清理了痕跡,否则,就铁定会留下线索,而这些线索对於案件的侦破,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看了眼还在忙碌的技术队,周扬和王超决定还是先对报案人进行一个简单的问询。 发现尸体的是小区两个水电工,在95年,还没有物业这个概念,这些人员都是小区开发商或者业主僱佣的人员。 於是,便有了刚才开头水电工上楼顶检修的一幕。 “他还好吧?”周扬看著一个还在打摆子的小伙子,关心道。 “没事,是被嚇著了,说实话,我也被嚇了一跳,不过我还好,当时看他在那颤抖著说不出话,有了些心理准备!”另外一个水电工说著,也是后怕不已,长出几口气。 “你们晚上有保安巡逻吗?”周扬刚问出这句话,就觉得不妥,果然,两个小伙子还没回话,王超胳膊肘就捣了过来。 “什么保安,之前还要些治安的积极分子,主干道上偶尔有联防的路过...” “你们俩在这干了多长时间,还有谁能接近那个储水池那吗?”王超拿著笔记本,抬头问道。 “快半年了,那个通道一直是锁著的,就是上周我们清理时候,锁具坏了,就想著这两天给配上后换上...”水电工说著一脸唏嘘。 谁知道,就三天没锁,里面就出现一具尸体,这上哪说理去。 “锁在哪里?”周扬出声,打断对方的话语。 那人看看王超,又看了看周扬,隨后回答:“在工具间,我们拿回去还修了修,发现彻底不能用,才会购买新的!” 几人赶到工具间,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屋,有些类似於储藏室,但是那锁,却怎么著都找不到。 “奇了怪了,明明就放在这里的呀,你们看,钥匙还在,怎么锁不在了?”那水电工指了指掛在一旁,串在红绳上面的三把钥匙。 “这里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能进来,有这里的钥匙?”王超此时也意识到问题的不对,展开笔记本询问。 “啊!”那水电工嘴巴微张:“只要是咱们小区的工作人员,都可以进的呀,包括有个住户进来借个工具什么的,没人的话他们自己拿,用完就会放回来!” 这就麻烦了,人员太杂了。 “你还有印象,最后见到这个锁,是什么时候吗?” 看著两人期待的眼神,那水电工缓缓摇头:“没有印象了,没有注意!” “你刚才说修过那锁,那你告诉我们,它是怎么坏的?”周扬拦住又要搜寻的水电工。 “哦,那个本来我们打开时候还好好的,但是清理以后上锁时候,发现怎么都锁不上,於是,我就把它拿回来,应该是卡簧出了问题,卡不住。” ...... “对了,你们工作人员的名单能不能给我一份,我需要带回局里!”周扬问的差不多,见王超也没有什么想了解的,便准备离开。 “啊,这个......” “怎么,有困难?”王超看著对方不停的挠头,脸上出现一丝困惑。 “没问题,当然没困难!”一道沙哑的声音传出,只见一个穿著白衬衣,约莫三四十岁的男子站在工具房的门口:“小丁,给两位警官拿一份咱们那的名单!” “啊?”一直接受周扬二人询问,那个叫小丁的小伙子抬头,一脸愕然。 第63章 认识死者? “您是?”周扬看著对方,出声询问。 “警官您好,我是这一块区域的负责人,我叫程洵!”白衬衣的男人说著,微笑著向二人介绍自己。 二人没有交谈太久,便见那被称为小丁的男子小跑著过来,递给周扬一张纸,上面大概有十几个名字,后面则是缀著职务和入职时间。 “警官,这是我,丁龙龙,他叫谢理想。”之前一直接受二人问话的丁龙龙指著其中两个名字,又指了指自己和另一个看起来稍微缓过来一些的水电工介绍著。 周扬点头,和三人打了个招呼,就带著王超离开了,技术队那边应该已经有了初步的一个结果。 果然,几人已经把尸体装好,准备运回实验室进行更加准確仔细的解剖,楼上的人也少了一些。 “现在只能告诉你们,死者男性,三十岁左右,死亡范围在昨天下午3点到晚上10点左右,大概率是钝器击打导致的死亡,至於更加具体的,需要等尸检结果!”今天来的是另外一名年轻些的男法医。 对方说话比较生硬,一板一眼,没有给出太多的线索。 技术队和一大队本就是合作,並非上下级关係,人家这么说也没毛病,只能是等结果了。 周扬有些怀念王振海,如果是对方的话,给的会具体一些,这样,就能根据已有的条件,去找寻目击者或者凶器。 “扬哥,你说技术队的人,能保证把现场的痕跡线索全部搞完吗?”对於王超现在这种调侃的叫法,周扬吐槽几次后,以后听之任之了。 “他们是人,不是神!”周扬围绕著整个楼顶,开始仔细的观察:“一般情况下,都有採集的,拍照,化验,不过这並不影响咱们復勘!” 说著,他走到现场偏东的位置,眼睛盯著一块区域,眉头皱起。 “怎么,有发现?”王超兴冲冲的跑过来。 “你看这像是什么粪便?”周扬指著一片白色,褐色交织的区域。 王超根据对方手指的方向,蹲过去,然后鼻子微动:“应该是鸡粪,鸽子或者斑鳩等一些鸟类的粪便吧!” 说著,王超蹲在地上慢慢的两条腿划著名:“有清理过的痕跡,並且,应该是有人故意这样做的!” 周扬惊奇的看了对方一眼,他发现今天的王超好像跟换了一个人一般。 难道也是穿越或者重生了? “別这样看著我,跟著扬哥你天天学习,总不能一点长进都没有吧!”王超似乎看出了周扬的疑惑,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著。 周扬哑然失笑,果然看到那粪便之上有轻微一些剐蹭的痕跡,貌似是扫帚拂过,角落里还有一些穀类残渣,应该风吹到那里,或者扫帚豁到那儿的。 谁閒著没事,来楼顶上餵这些鸟类? 就在这时,一声响动出现,只见刘承宇从楼梯孔钻出来:“怎么样?” “还没侦破!”一听王超这话,刘承宇差点一脚把对方给踹下去:“尸体是在这里发现的吗?” 待到三人重新復勘一番,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王超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载了不少的东西,就在三人准备离开回局里时候,不成想,警车附近被群眾围上了。 “出来了,出来了!”一道激动的声音响起,接著便见不少居民就把三人围了起来。 “警察同志,听说是水池子里有人死那儿了?” “到饭点该做饭了,总不能一直停水吧!” “您说这死人泡了这么久,会不会我们都中毒呀!” ...... 总之,各种各样的惊恐,询问,不安,全部爆发,准备离去的三人,也打算先把小区居民的思想工作做好再回局里,否则很有可能下午还得出警过来调和,影响侦查进度。 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好在刘承宇来之前,已经跟上面通过气,並且通知了水政部门来对群眾进行安抚。 这次长乐园小区將作为寧安第一个取消这种储水池的小区,用最新的技术,由原先的重力式储水,变为只有大城市才开始使用的机械加压直供的方式。 接下来,水政部门的几名人员,便是给群眾科普起来,什么水质问题,水箱密闭问题,清洗问题,水压,以及冬季结冰,楼顶渗水问题都给一一解答清楚。 ...... “呼,这可比蹲守累多了!”看著三三两两离开的居民,不单王超,就连自詡为精神头十足的周扬都长出一口气,心里对王超的感慨是十分认同。 “行了,行了...”刘承宇看著蔫吧的两人,拿出皱巴巴的烟盒,一人塞了一支:“別当著群眾面抽,提提神!” 周扬还没说话,便被王超拉到一旁:“我这是沾了你的光,你知道吗,平时想抽刘大一根烟,那简直跟捉拿胡大海一样!” “那这次让你过个癮!”周扬说著,把手中那根,也递了过去。 “还是扬哥够意思!”王超说著,小心的接过周扬手里香菸,然后放进自己烟盒里,似乎又怕装裤兜里夹断烟,最后放到上衣口袋里。 看著对方小心翼翼的样子,周扬觉得一阵好笑,你至於嘛。 “当时我不让搬这住,你非不听,我早说过,这小区邪的很,建坟上不说,盖房出事儿,现在楼顶池子又喝尸水,赶紧卖了吧!” “就是,就是,不吉利,还不如我老家那几间瓦房,!还省了那几块的卫生费!” ......几个大爷大妈说著,声音慢慢远去。 “本来这小区位置还行,价钱也不贵,不过,这次的事出了后,估计价钱也要掉的厉害!”刘承宇啪嗒一下打著火,来到周扬跟前。 对此周扬倒是持不同態度,未来十几年,房价將迎来一个大爆发,並且跟爱情婚姻绑在一块... “不要听这些人瞎討论!他们懂什么!房价只会越来越高!”只听一道冷哼响起,只见那身穿白衬衣的负责人程洵来到三人跟前。 “三位,我们这有午餐,不嫌弃的话可以留下来吃点!” “不了,谢谢!”刘承宇听完周扬的介绍,微笑著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 “刘大,你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勒上安全带,周扬转头询问道。 按理说,作为一大队的队长,这样的凶案现场,刘承宇是必须到的,但今天不赶巧,他上午携带著整理好的案卷材料,去办理移交、登记的手续去了。 “没事,戴严和方朵在,问题不大!”刘承宇摇头:“受害者,你们认识吗?” 周扬果断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师父,您认识?” “嗯!”刘承宇点头:“认识!” 第64章 残暴的凶手 “他是谁?”不单是周扬,就连开车的王超都不自觉的把耳朵往后歪了些。 刘承宇组织了一下语言:“一个企业家的儿子!” “龚红星?”王超试探著询问,待看到刘承宇点头,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周扬眉头蹙起,龚红星这个名字,他在寧安听过无数次,之前也是市局的一名刑警,后来放弃了铁饭碗下海经商,短短几年,就被他闯出名堂,成为寧安首屈一指的企业家。 之前曾传闻,他不走,这一大队大队长的职位就是他的,否则话,轮不上刘承宇。 对於这种说法,龚红星没有正面回答过,但对於刘承宇,那就像心里的一根刺,每每龚红星这个名字出现,他就会被提及。 “我们之前是搭档,关係很好的那种!”看著两人神情,刘承宇大方承认,隨后便把目光投向窗外。 “那怎么会认识...”王超话说一半就咽了回去,刘大和龚红星,王振海三人之前就是同事,龚红星离开警队时候,他儿子也已十五六岁,负责尸检的王振海发现后,通知刘承宇,也说得过去。 “小军这个人,少年时候比较顽劣,不是那种一般的顽劣,红星一直自责说是没时间陪伴造成的,当年他的离职时候,这个儿子占了很大一部分!”刘承宇感慨一声。 谁承想,转眼间,三人竟是以对方儿子龚小军的死而再次產生交集。 ...... 周扬没有见到龚红星,对方出差去了,已经接到消息,大概晚上深夜才能赶回来,最先见到的確是龚小军的母亲,何萤,一个看起来略显苍老的女人。 认尸的地点是在殯仪馆,看对方的精神状態,应该是认尸后,直接就来了警局。 “...承宇!”何萤叫了一声,眼泪就簌簌的往下掉。 “嫂子...”刘承宇小跑两步,搀扶著对方。 之前他和龚红星关係很好,再加上龚红星结婚早,刘承宇没少去对方家蹭饭,自然熟络,虽说近些年,由於身份原因,走动少了许多。 但此时再相遇,还是这种事情,中间的陌生感很快消失殆尽。 “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抓住凶手,一定......”何萤说著,整个人已经是泣不成声。 “嫂子,我是警察,这是我的职责!”刘承宇点头。 “我不要听这个,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会抓住他,你们会抓住他!”何萤抓著刘承宇袖子,声音蕴含了几丝凶狠,瘦削的指节有些发白,足见力量之大。 “嫂子,我答应你,保证会抓住凶手!”刘承宇郑重承诺。 “记得你的承诺!”何萤说完,拒绝了女警的搀扶,踉蹌著离开,方朵刚好从外面进来,看到王超的脸色,小跑著吊在对方身后,直至看到对方上了车,方再回来。 “5分钟后,案情研討会!”刘承宇没有把压力转移给周围同事,语气如常。 ...... “龚小军,男,二十六岁,原百美味食品厂法定代表人,居住地...由於泡水时间较长,加之环境密封,死亡时间推测是在7月9日下午3点到晚上8点之间,死亡原因——重型颅脑损伤合併胸腔臟器压榨损伤致创伤性休剋死亡...” 讲到这里,戴严停了下来,稍作解释:“王法医认定死者是先被钝器击打,接著被重物压榨,最终导致的共同死因!” 周扬接过传过来的照片,在死者的下背部,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处边界清晰的半圆形苍白区。 “这是?”周扬调转照片角度:“储水池盖子?” “是的!”戴严扶下眼镜,补充道:“初步怀疑,凶手先是使用钝器,多次击打受害者头部,然后用储水池的盖子,压在受害者的背部...” “真狠啊!”肖嘉乐感嘆一声,道出了眾人的心声。 “还不止!”戴严又递过来一张照片:“大家看下腕部,两道明显的切创为濒死期造成的。” “凶手一共是三道作案手法,先是钝器击打,接著重物压,最后再把受害者腕部割开,想让他流血到休克...”戴严总结完,就坐下了,这种多手法的案子,他也是第一见。 “四道,应该是!”肖嘉乐盯著手中照片:“最后怕死者不死,凶手还把他丟进了储水池!” 周扬翻著手中报告,储水池的边缘,发现了死者的组织,而死者胸部,腰腹部,也发现了擦伤,说明凶手当时確实是把死者悬空著半截身子。 “他是真没把死者当人啊!”方朵嘟囔一句,不少人都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从作案的手法上看,凶手確实有些像处理动物的方法,先锤个半死,再压著,倒悬著放血。 周扬翻著的左手一停,目光聚集在死者头部的伤口处,报告上写著:头枕部可见五处形態相近的挫裂创,呈簇状分布,范围约 7cmx 5cm。 主要创口:一处 5.0cmx 1.8cm的星芒状挫裂创,创缘不齐,挫伤带宽 0.3cm,创腔內可见组织间桥。 次要创口:在其左上方及右下方,分別见较小挫裂创2.0*1.5*0.8...创角相互交错,部分创缘重叠。 上述创口周围头皮见广泛性挫伤及瀰漫性皮下血肿,血肿区可见多处皮下组织间隙出血,对应部位颅骨见粉碎性骨折,骨折线呈龟裂状向四周放射,骨碎片多有移位、凹陷... 周扬看著报告上的描述,隨后用手比划著名,拿了个尺子在本上沙沙的画了几下。 突然,他感到场中一静,大家的目光似乎都看向自己。 “刘大问你有没有什么发现?”王超一只手捂著嘴,眼珠子左瞟,悄悄的传话。 “没,只是怀疑,一会去趟技术队確认下!”周扬说著。 刘承宇点头,接著开始分配任务,这起案子的定性更偏向於仇杀,所以调查的重点就是围绕著死者龚小军的社会关係展开。 但由於他父亲龚红星的关係,局里也不排除凶手为了报復龚红星而迁怒於龚小军的情况。 还有便是小区附近的走访工作,根据现场勘察,楼顶就是第一现场,那就要对周边的群眾进行摸排。 ...... 会议结束的第一时间,周扬就小跑进技术队找到王振海。 “王老师,凶器如果是掛锁的话,会不会造成死者头上这种伤口?”周扬问出心中疑惑。 王振海闻言,拿起尸检报告,接著思索一番:“符合质地坚硬,有棱边的钝器这一推断,不能確保唯一性!” 周扬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仍有疑问:“没有提取出物质吗?” 因为按照物质交换原则,不管使用何种钝器,多多少少都会留下痕跡,或者微量擦痕,力度越大,次数越多,物质交换越充分,像死者这种挫裂创类型的,击打物的物质更容易嵌入组织。 王振海没好气的说:“你就没发现这次尸检报告给的快的多嘛,另外微量物证的提取可不是靠肉眼的,还需要立体显微镜,能谱仪,蒸馏水冲洗创腔,再冲洗过滤,这不需要时间吗?” 最重要的他没说,像能谱仪,扫描电镜这种高端昂贵复杂的大型设备,不是一个寧安能有的,他已经在努力了! 周扬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以他后世的眼光,觉得这些仪器应该是最基础的而忘记了现在才是1995年。 他今天的任务,是和方朵一组,摸排死者的人际关係! 只是这一查,两人都有些不自信了。 第65章 龚小军的被害者们! 如果按照当前的调查结果来看,可以说龚小军这样的人死了,完全称的上一句『死的好』,这凶手要是放在古代,完全称得上一句为民除害。 龚小军,就因为打架斗殴,顶撞老师,翻墙逃课,戏耍女同学等原因,被退学,转学达到六次。 儘管龚红星下海后在生意场上能顺风顺水,事业小有所成,但这个儿子却让他很是无可奈何。 最后,一起骇人听闻的q尖案,终结了龚红星夫妻两个望子成龙的梦想。 一上午的时间,二人分別走访了当年寧安的几所学校,听到龚小军这个名字,老师们是爭相摇头,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他们心中有太多的吐槽,不满,但是身为人民教师的职业素养,让他们说不出口。 不少娱乐场所,不管是撞球,录像,夜总会等,提到龚小军,那都是一句不差钱,会玩的主。 百美味食品厂(已关门)中曾经工作过的员工,提起龚小军,也是没一句好话,真的就是称得上一句狗都嫌。 这些都暂时不提,单单是警局书写资料库里面,关於龚小军的寻衅滋事,打架斗殴,炸街等乱七八糟的案底,都有一页。 “周扬,咱们这个范围,怎么缩小?”方朵看著笔记本上记载的满满当当的黑料,转头苦笑的看著周扬。 “从案件定性上!之前不是框定了仇杀嘛,那就先按时间归类,找到那些长期,深刻的仇恨,再拉长这个时间,把龚小军超出这个年纪的过激行为罗列出来,找到那些被伤害过的...” 看著一本正经分析的周扬,方朵感觉自己脑迴路有点不够用。 自己是问的这个吗? 自己的意思是,龚小军这个人,年纪不大,毛病这么多,可是他这个搭档就这么水灵灵的分析起来了。 “扬哥,你有女朋友吗?” “呃!没有!”周扬一窒,不明白说著查案的事,怎么扯到女朋友话题了,女人的脑迴路怎么这么奇怪呢? “我猜也没有!”方朵撅著嘴:“跟个老学究一样,刘大应该叫你扬哥,我们叫你扬叔叔才对!” 好傢伙,周扬感嘆一声,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过,真要严格算的话,自己的心理年龄,可不就是五十多岁嘛。 此时刚好路过一间正在装修的店铺,周扬看著门前镜子里,自己年轻的那张脸,使劲揉了揉,挤出一丝笑意——查案要老道,但心態要年轻呀! “按时间,最远的是十年前,龚小军殴打同学,致使对方视力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然后是八年前,组织摩托车队炸街影响交通,救护车上的人因为错过最佳救治时间离世,以及五年前的抢尖案,三年前阻挠施工...” 刚走到车跟前,方朵就把按照时间线整理好的四起案件一一拿出。 “从最早的殴打同学这个开始吧!”周扬思忖一下,最终敲定。 其实按照他的想法,这个和最后一个,其实是最不值得去的,因为这两个,都是可以通过金钱摆平的,而龚红星,最不缺的,就是钱! 当时的报告上写的是,过失致人视力损伤。 三年前这个阻挠施工,让工地一周没开工,造成的损失虽然不小,但未有人员伤亡,对於身为企业家的龚红星来说,毛毛雨罢了。 唯有那个救护车事件,他不是主谋。 q尖案中,龚小军根本就不承认! 这两起中,周扬觉得应该是最应该查的。 但先把那两起排除掉,接下来,就只会离答案越来越近! 周扬本人,只会利用经验做判断,但绝不会利用经验去寻求捷径,办案不同於別的事情,有的时候错一点,后面的结果都可能离答案越来越远,办案,最忌讳省劲,但凡是想省劲的,最后都得费大劲!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一家临街的店铺,见到了十年前的受害人田明明。 “您好,是想看什么品牌的,有国產的华声,新声,耳朵,也有丹麦的奥迪康,德国西门子,不过价钱稍高一些...” 周扬,方朵刚一进门,便看到柜檯里面的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说话时候,习惯性的斜著头颅,脖子扭动,就像用头顶发声一般,说的同时,双手还在比划著名手语。 “您好,我们是寧安市局,想找田老板了解下情况!”方朵笑著打声招呼,然后向对方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老板称不上,你们要找的老板如果叫田明明的话,那应该就是我了!”田明明说著呵呵一笑,在柜檯上摆出两个搪瓷的茶缸,接著弯腰应该是从脚边拎出一个茶瓶。 在两人的不用声中,他倒了两杯热水:“我今天可是没开张,茶水都送不出去的话,那这生意就真的没法做了!” 二人闻言也是呵呵一笑,只得起身端起,放在跟前。 “田老板,您还记得龚小军吗?”方朵展开笔记本,开始了解情况。 “认识!”田明明点头:“您看我这只眼,就是当时被他带人给打的!” 很显然,方朵深諳问询技术:“没治吗?这下手太狠了!” 岂料田明明只是摇头:“那时候都年轻,下手没轻重的,那个年代治不了,换现在还好点,不过,我这不还有一只嘛!” 周扬皱眉看著对方,总觉得这人有些不真实,按理说,被人搞成『独眼龙』,不应该是这么无所谓或者乐观的心態。 “我这只眼的视力,换了这个店铺,你们觉得值不?”田明明看著二人,周扬能明显看到一只眼睛里的空洞。 不过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怎么想起来开一个这种助听器的?” “其实,我最初想开眼镜店,但不想终天面对以前的回忆,最后发现这个乾的少,扎本大,利润高,就选了这个!”田明明说著,眼睛扫过屋里的几个柜檯,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助听器。 “资金的话...”方朵试探著出声。 “龚家给的,他们欠我的!”田明明对此没什么避讳,大方承认。 “那您最后一次见龚小军,是什么时候?”方朵拿笔在本上记录著。 “......一周前!”田明明用手指搓著下巴,然后点头確认:“对,一周前!” “那他,是来?” “道歉!”田明明嗤笑一声:“以前是来威胁,抢钱,上次来,是来道歉的,倒是头一遭!” 佬们!看这里!我想日万! 如题,又被关了,哎 -------------------- 放出来了!可以看了! --------------------- 衣食父母们,本书数据一直不好,大家也看到了,收藏一直不死不活,每天十几个,追读也一直就是几十个,让我都没办法爆发。 在这里求大佬们不要养书,翻到最新页,帮我把追读提高上来,好让我多更些可以不? 你们也看到了,我12月是可以双开的人,手速,时间,都在那摆著。 我想爆更,佬们,帮帮忙,追读点上去,只要上去了,別的不说,日万一个月,立贴为证! 第66章 浪子回头龚小军? “威胁?抢钱?”方朵手下一停:“这个可以细说说吗?” “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应该聊的是道歉的事!”田明明摊摊手,但看两人一点都不配合自己,只好继续。 “你们也看到了,这店铺,包括里面的一切,都是他那富爹,龚红星赔偿给我的,不过我拿的理智气壮,可龚小军不干啊,当初知道后,三天两头来找我,打砸抢这些事是一件没落!” 田明明说著,脸上始终带著淡淡笑意:“爱砸砸,爱抢抢,他走了我就去找龚红星要求补偿,装修店铺,只当是给自己放假,你不管,那我就报警,后来,这事发生的频率就低了,我的假期也少了!” “等下!”周扬打断对方:“你这店铺开了多少年了?” 田明明受伤是在十年前,十年前,龚红星要么是一个警察,要么初入商场,应该还没有这么大的实力。 “六年多,借的別人的!”田明明说道:“之前是承诺的每月多少钱,但我不想那样,不想像个残疾人一样,我想靠自己的双手挣钱。” 这样的话,那就说的通了。 田明明的这番话,可以理解为,之前是龚红星给固定的赔偿款,但是他看对方富裕起来之后,不愿意再拿固定的那些,转而让对方给他盘下这个店,做生意。 “你恨龚小军吗?”方朵抬头看著田明明。 “恨?”田明明愣了下神,摇了摇头:“也许吧,不多!” 看二人似乎不相信,他笑著解释:“你们不会以为我在学校会无缘无故跟他干起来吧,当时我也不是什么好学生,双方操场后面小树林约架,输了,爷们也不是玩不起的人。 我哥,当时班里前五,现在机械厂学徒,一个月工资不到我的一半,连个媳妇都没著落,我呢,同时谈了三个,你说,我应该恨他吗?” 方朵,周扬对视一眼,一时间还真的无言以对。 “所以,他来道歉的时候,我也是这番说辞,各取所需而已,我眼睛完好,现在可能在哪个劳教所,又或者在哪里砍人,或许会比我说的好些,但不会比现在更好!”田明明说著笑了起来。 “他怎么回答的呢?”周扬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他没说什么,只道谢谢我,说是让他坚信自己什么救赎之路,什么好的开端,文縐縐的,我也记不住!跟个神经一样。”田明明说著,烦躁的喝了口水,被烫的齜牙咧嘴。 “怎么了警官,是不是这小子又惹什么事了?”田明明好奇的目光投过来:“不会是搞鞋教那一块了吧,让我说,这都是他爹给惯的,惯子如杀子!” ...... “你感觉怎么样?”照例,刚上车,方朵就询问周扬的意见。 “你相信一个人可以短时间,性情大变吗?”周扬没有回答,繫上安全带,伸手抓住头上吊环。 “我不信!”方朵摇头:“俗话说的好,狗...稟性难移!” 周扬看了眼对方,正准备答话,看到前面路过一辆气派的大傢伙。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龚红星的座驾,没想到能在这遇到!”顺著周扬的目光,方朵解释道,紧接著发动车辆,追了上去。 周扬没有阻止,其实刚开始,二人的目標便是龚红星,只是据说他晚上才能到,这才选了先查龚小军的人际关係。 不过既然遇到了,那自然是不能错过,毕竟,以对方曾经的职业,和现在的商人嗅觉,很容易给警方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十分钟不到,车辆停在一处位置稍高的小院处,紧接著,司机下车,还没走到后门,车辆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下车,大步的往院子里走去。 “龚先生!”方朵招呼一声,隨后在司机紧张的阻挠下,亮了下自己的证件:“市局的,了解下情况!” 距离较远,看不到对方的神情,不过眼前的司机却是让开让二人过去了。 “二位,屋里说吧,我也刚到!”说完,他便扭头往院子里走去。 “红星...红星...小军......”周扬,方朵刚跟著进入小院,便听到一阵压抑声音。 龚红星的妻子,龚小军的母亲,何萤。 对方看到龚红星后面跟的还有人,急忙擦了下眼泪,对二人点头示意:“我去给两位倒水!” “不用麻烦!”周扬急忙阻止:“还请两位简单的回答我们几个问题,配合下我们的调查!” 何萤询问的目光看向龚红星,看对方没有出声,於是点头,在龚红星身旁坐了下来,只是二人沙发中间的位置稍大了些,足足有半米。 似乎是感受到周扬的目光,二人自觉地往中间挤了挤,饶是如此,中间依旧留有大块缝隙。 “二位,最后一次见到龚小军,是什么时候?”方朵摊开笔记本,询问出声。 “我上个月底出差了,就没见过了,你问问我妻子吧!”龚红星扭头,在桌子上找到半盒香菸,啪嗒一声点燃,然后又示意周扬,被他拒绝了。 “你们知道我的工作性质,夜班是经常性的,上次见小军应该是在月初1號或者2號左右!”何萤皱眉回忆著,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不过她倒是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拿纸巾不停的抹著眼泪。 何萤是寧安的一名护士,近些年升任到护士长,不过由於医院里面人手不足,她经常性的需要值夜班。 “龚小军或者龚先生您,有怀疑对象或者不对付的人吗?”周扬这句话几乎相当於明牌了。 “我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財,没有把谁逼到杀我儿子的地步,至於我儿子的话...”龚红星使劲抽了一口:“不好说!” 对方的意思也很明显,与其在我这查来查去,不如调查龚小军的人际关係。 “是上月那伙人!毕竟他们当时就是奔著他的命去的!”何萤丟掉纸巾,语气斩钉截铁。 “那伙人?”方朵和周扬果断抓住对方话中的含义:“哪伙人?他们做了什么?” 何萤抬头看了龚红星一眼,发现仍在埋头抽菸。 “上个月月底,小军被人活埋了!差十几分钟,人就没了!” 说这话的时候,周扬明显看到龚红星夹著烟的手颤抖一下,半截菸灰簌簌掉落在地上。 “但是奇怪的是,对方並没有成功,小军因此捡回一条命,但也变得性情大变!”何萤说著,又擦起眼泪。 “我不明白,他明明都改邪归正,都已经认识到自己错误了,为什么有的人还是不肯放过他,小军真的变了!”何萤唯恐二人不信,眼神坚定的看著方朵。 “何太太,方便说下这件事情吗?”周扬询问。 “小军不愿意说,他肯定知道是谁埋的他,但他不说!”何萤语气中带了几分恼怒:“如果不是小军命大,有那几只神灵相助,怕是上月底就天人永隔了!” “神灵?”不仅周扬,就连方朵都感觉有些扯。 大家都是唯物主义好青年,你突然来这么一出,叫什么事嘛。 “几只鸽子,小军说,如果不是这几只似神灵的白鸽帮忙,他早就没命了!”说到这里,何萤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鸽子? 周扬心中闪过一丝熟悉的感觉。 第67章 捨近求远的急救! 通过一番交谈,周扬二人离开了龚红星的小院,有一些事情,需要他们去证实! 据刚才何萤交代,龚小军在上月月底,差点死掉。 当时的何萤那天下了个早班,还在家休息。 医院送来一个急诊,对方已经没有意识,听值班的医生说,是有人报案,说自己家的粮仓里面突然挖出一个人,当时这人呼吸极其微弱。 医生在抢救时候,在对方的隨身物品中发现了对方的身份信息,医院不少人都知道护士长有个儿子叫这个名字,於是医院护士第一时间联繫了何萤。 看著抢救过来的儿子,何萤极其愤怒,但要报警时候,被龚小军拦住了,据他说,他在迷糊间,看到了几只发著光的白色鸽子。 这些带著他看了遍他二十多年的人生,然后口吐人言,问他愿不愿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龚小军忙不迭的答应,再然后,他就睁眼发现了自己身处医院的抢救室。 他一直坚信,那鸽子便是神灵的化身,指引他走上正途,给了他再一次的机会,让他重新做人。 “听起来確实挺扯的!”方朵打著火,双手拨弄著方向盘。 “確实扯,但这夫妻二人都挺吃这套的!”周扬握住头顶吊环,兴许这就是常言道的富长良心? “你也怀疑是这人二次下手?”方朵一脚踏上油门,巨大的推背感让周扬身子不自觉对抗。 周扬摇头:“我要是这个人,这次龚小军没死,我会害怕他跟警方举报我故意杀人未遂,岂会再杀一次? 先不说现在离上个月底这么短时间,再者,既然上次让对方活下来,这次应该不会依旧用这么麻烦的手法吧!” 方朵却持不同意见,如果真是上次活埋龚小军那人,这次又是砸头,又是压石板,又是划腕部,这不正说明了是汲取了上次不成功的经验,所做的改良嘛。 再者,既然都已经把人都埋了,那肯定是调和不开的矛盾,岂会因为对方没死就放弃了? 对於方朵的判断,周扬觉得也是对的。 “怎么,有什么问题,还是我脸上有什么?”方朵说著,伸头在镜子上瞄了两眼。 “没有!”周扬摇头:“是觉得朵朵姐你能坚持自己的意见,不被別人的想法牵制,由衷的感到高兴!” “我...”方朵呼吸一窒,真的是... 虽然龚小军母子说没有报警,但以周扬的目光来看,龚红星大概率对於差点要了自己儿子命的人不会这么大度。 毕竟,那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即使再十恶不赦,却仍旧是二人的骨肉。 根据当初急救中心的记载,当时是在寧安城东街一处粮食回收站接到的龚小军,周扬二人此次来,便是来找那粮食回收站的那位。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当初就是在赶几只鸟,无意间发现粮食里居然有个人,別的真的不知道了!”说话之人,是这个回收站的老板,一位四五十岁的汉子。 他正在忙著用扫帚清理散落在外面的小麦,语气中很是不耐。 “很多次?还有谁找过你?”方朵眼神一凝,拿出自己的证件:“麻烦配合我们的工作!” 那汉子长嘆一声,把扫帚簸箕的工具放置在一侧靠墙的位置。 “上月月底一波,月初一波,还有一周前吧,还有一波,你们这又一波,这要传出去我这里埋了人,我的生意还做不做了!”汉子明显带著情绪,说话语气有些冲。 “都是什么人?”方朵也不废话,继续追问。 “记不清了,有年轻的,有上了岁数的,有男的...也有女的!”汉子又过去拿起扫帚:“至於什么样子,我记不清了!” 这时候刚好有人拉著架子车来卖粮食,那汉子帮忙著卸货,再一包包的放置到秤上开始称重。 似乎是诚心不让二人调查,这个还弄完,又是两辆拖拉机拉著一车斗粮食。 周扬看一时间顾不上自己,便围著这回收站转了起来。 说是站点,其实就是一个大棚,在棚子的右边,是一间房屋,占地不大,估计是供休息时候使用,外面放了一个烧柴用的炉子,粗壮的树身上,用链子捆著一辆二八大槓。 周扬用手挡著光线,视线往里面探了探,除了一张床,再就是一些简易厨具。 “走吧!”周扬出声。 方朵脚下一顿:“啊?” 在她看来,这老板很明显是知道些什么的,就这样不理会,直接离开,那岂不是错过了很多线索? “真能问出什么话,估计他看到我们表明身份,就直接把给他们的回覆给了我们,而不是这种態度!”周扬说著,扭身离去。 方朵张了张嘴,只觉得周扬这说法有些站不住脚。 少年心智,可能是觉得破获了两起案子,有些志意满满,看来要找个时间跟对方好好交流一下了,不能再这么主观了。 方朵打著火,眼睛无意识的往车窗外一瞥,刚好看到那正忙碌的汉子抬头,看了自己这边一眼:“你...周...” “我看到了!”周扬出声:“他一直在观察著我们!” 方朵眼睛瞪大:“你...” “他能观察我们,我肯定也得一直关注著他不是...”周扬把座椅往后拧了拧,找到一个舒服点的位置:“咱们不走,他没办法传消息出去!” “你是说?”方朵扭过头,眼里闪出一丝兴奋。 “是的!”周扬回答:“除了死了的龚小军,他可能是唯一知道活埋龚小军的人,並且大概率和对方认识!” “怎么说?”方朵刚才对於周扬的『质疑』立马消散,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发现猎物的欣喜。 “先去电信局,查一个电话號码!”周扬扭了扭身子。 “什么电话?” “当时打急救电话的电话位置!” ...... 十分钟后,二人站在一处公用电话亭旁。 “朵朵姐,身上带零钱了吗?”周扬拿起电话,夹在脖子上,然后笑著冲方朵开口。 方朵摸出来一个五角硬幣塞进去,紧接著周扬熟练拨通了一串数字:“...是我,周扬,麻烦报下这个电话號码!” “是这个號码!”掛断电话,周扬冲方朵说道。 “接著呢?”方朵没想到周扬居然这么细心,即使得到了电信局的信息,还是再打回市局確定號码。 “回粮食回收站”周扬道。 ...... “就停这里吧!”即將到达粮食站时候,周扬出声。 紧接著拉住一把就要跳下去的方朵。 “朵朵姐,我刚才来的路上,一共下去了几趟?” 方朵脸上疑惑之色更浓,方才来的路上,周扬动不动就让她停车,她刚开始还以为对方是尿急,接著是以为买烟,没想到周扬居然问起了这个问题。 “四趟,怎么了?”方朵开口。 “没看出来,朵朵姐还挺细心!”不理会翻白眼的方朵,周扬解释道:“从粮食站到那个公话亭,1.5公里左右,中间三个公用电话的点。” 方朵眉头蹙起,她隱约间抓到了什么。 只听周扬接著开口:“而从粮食站到那个公话亭,是两个路口,一段缓坡,一段厂区水泥路,骑自行车,也需要將近10分钟!” “那人,为什么放著近的电话不打,要去公用电话亭呢?” “以他四五十岁的年纪,很明显使用公话更熟悉,还有,耽误这么久,他就不怕龚小军死掉吗?” 第68章 见过凶手的人! “对呀,为什么呀!”方朵嘟囔一句,周扬这样一说,那確实有些解释不通。 “或许是...”方朵想到一个理由。 “打急救电话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左右,这几家电话的小卖部,都开著门!”周扬说道,他刚才下去就问了这些。 毕竟七月的天,要將近8点,天才会黑下来,没有谁6点就去关门回家睡觉。 “那或许是...”方朵小声开口。 “离的最近的两个公话的老板,都认识粮食站的汉子,叫姚丰收,之前对方没少在那里打电话!”似乎知道方朵要说什么,周扬笑著开口。 眼看著自己的话头又被堵死,方朵认命般的一摊手:“行了扬哥,给个痛快吧!” 周扬听著对方违和的称呼,加上一脸求知慾,他无语的看了对方一眼,真不是他故意卖官司,而是他想引导一下对方,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破案思路的建立比直接告知答案重要的多。 但很显然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如果,这个姚丰收,打心眼里不想救龚小军呢?”周扬分析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不想救不用救就行,为什么非要跑那么远……”方朵说到一半,似乎想到什么:“但是他又不得不救,除了怕影响生意,那就是……有人逼他救!” 方朵一拍大腿:“姚丰收不光认识那人,大概率还是同伙!!!” 周扬点头,这就是他想说的。 这回收站的位置稍显偏僻,但也是在大路上,从那屋子里的物件来看,平时姚丰收应该是在这里值守的,只有平时站里的粮食空了后,他才可能会回家。 而上月底,龚小军能在这里被粮食活埋,足以说明粮食的数量不少,这样的情况下,姚丰收肯定会呆在这里。 要想不被他发现的同时,带著一个大活人来,还能把这个大活人用粮食活埋,无异於痴人说梦,所以两人不单单是认识,必定是同伙! 但是,这两人的內部產生了分歧,虽然还是以动手那人为主导,但是姚丰收却打心底里,对於对方的做法不认同。 不是不认同活埋龚小军,而是不认同救龚小军,否则,他不会捨近求远的去打公话亭。 很明显,动手活埋那人大概也猜到了姚丰收的心思,所以,他可能在姚丰收打电话时候,提前把龚小军给扒拉了出来。 现在的问题是,姚丰收不配合调查。 “要抓回局里审问吗?”方朵此时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询问周扬。 按理说,活埋龚小军这种行为,不是龚小军一方不追究,姚丰收这边装傻就能能矇混过关的,最简单的一个杀人未遂,就可以提起公诉,把姚丰收带回去审问。 “再等等吧!”周扬思索一番给出答案:“目前,我想搞清楚的是,姚丰收嘴里另外的三拨人,都是谁!” “你觉得都有谁?”方朵拿出笔记本,找到刚才的笔跡,在三拨下面画了两条横槓。 “其中一拨,应该是龚红星,一拨猜不到,可能是龚小军,何萤,也可能是別人!”周扬摇头,他是人,不是神,至於猜测龚红星,是站在人的角度。 正常的一个父亲,无论他的职位和財富,儿子差点没命这种事,如果不是他自己乾的,那必须是得查一查的。 “还有一拨呢?”方朵在横槓下面下这几个猜想。 “凶手!” 方朵手一顿,迷惑的眼神看过来:“凶手?” “是的,凶手!”这也是他刚才想到的。 “按你这样说的话,有两伙人想杀龚小军,其中一伙是姚丰收,另一伙是凶手!”方朵举起笔记本:“所以说,姚丰收,也见过凶手!” 確切的说,姚丰收,见过两个凶手,其中一个是活埋那个,另外一个是打听消息那个。 “为什么你会这么確定有一拨是凶手?”方朵在本子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先上车,把车停远一些,然后给队里打电话,查下这个姚丰收的人际关係!”周扬看卖粮的人渐少,姚丰收拿著扫帚出来,赶忙催促方朵。 在路上,他解释了他的想法,队里之前就给这个案子定性,属於仇杀,所以会把调查方向集中在人际关係这一块。 而仇杀的计划性,通常是蓄谋已久,等待时机,而报復杀人,也可能有预谋,但多的是激情报復等突发情况。 再结合田明明说的龚小军的上门致歉,龚红星夫妇说的鸽子神灵那一套,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这一场收粮食站的一场流动活埋! 甚至於,周扬联想到案发现场那些鸟粪,都似乎是凶手为了诱骗龚小军,而花费时间特意拋粮食给吸引鸟类鸽子等去的。 而凶手这样做的前提就是,他必须知道,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那么,一个是听龚小军自己陈述,另一个,便是去案发现场询问,这就会给姚丰收留下印象。 姚丰收呢,自己本身也是参与活埋的人员,自己本就有些心虚,再加上有人上门询问,以及操作活埋那人的抱怨,很可能就只能靠这种蛮横的態度,把自己包裹起来。 按理说,这时候把姚丰收抓了,指认凶手,是最简单合適的方法,但是,现在没有嫌疑人,你让他指认谁?指认自己吗? 至於侦查画像? 周扬甚至能肯定,以对方之前打电话那態度,如果知道龚小军被人杀人,他就是承认自己活埋了对方,怕也不会供出那人模样。 最重要的一点,周扬觉得,一个把现场都打扫过,鸟粪都清理的人,不会光明正大一点都不偽装的来询问。 “联繫过局里了,他们那边也有进展,咱们碰个头?”方朵上车拉上车门,启动车辆。 “嗯,好......”周扬说著,声音一顿摇头:“先去一趟龚红星家里,他们应该也会有线索!” 方朵虽然已经极力开动脑筋,但实在是跟不上周扬的思想,只能撅著嘴,脚下用力踩油门。 “就像之前猜测的,龚红星能不能看出姚丰收的问题?”周扬看对方神色,知道船歪在哪里。 “他怎么会知道......不对!”方朵说著,自己就先给否定了:“刘大说过,龚红星下海之前,能力很强,他应该,是一定能看出问题所在!” 接著,方朵就像是点开任督二脉一般分析:“他既然能看出来问题,要么就是撬开姚丰收的嘴,要么就是监视或者跟踪姚丰收!” “所以说,龚红星,可能也见过那个凶手!!!” 第69章 肖嘉乐的大胆猜想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方朵一脸兴奋的使劲一打方向盘,又是熟悉的推背感,周扬赶紧拉著头上的吊环,他可不想被甩出去。 和方朵一比,周扬甚至觉得王超开起车来真的是温柔太多了。 等二人的车赶到刚才龚红星的小院时候,大门已经紧闭,周扬上前敲打半天,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他们开车走了!”正在这时,只见不远处的巷子里探出一颗脑袋,冲周扬说著,然后又迅速消失不见。 “先回局里吧!”周扬回到车上,脑袋里却在思考,龚红星夫妇去了哪里。 直到此时,他才觉得,这夫妻俩对於儿子的死,情绪上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虽说也有伤心,难受,但太理智了一些。 二人没有別的子女,甚至听刘承宇讲,当时龚红星的下海都有龚小军的因素在,但怎么就这次让人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想不通,就先回了局里。 现在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將近半天的时间,围绕现场以及受害人,家庭等调查都已经浅浅的查了一遍,接下来,便是侦查方向和重点的问题了。 戴严急匆匆的走来,抬头看到周扬后,递给他两页纸:“这是你找的那个收粮食的姓姚的人的信息。” 周扬接过道谢,直接翻看查阅起来。 姚丰收,男,汉族,今年48岁,无处理记录,也没有什么行政方面处罚,只有治安那里当时出现一点小的问题,不过整体看起来,简直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 不过由於现在的户籍系统的关係,不能查阅亲属关係,这就显得有些麻烦。 “我当时留了个心眼,让局里其他人给留意下,如果有这姚丰收什么线索的话,会及时送过来!”戴严看周扬翻的很快,推了推眼镜。 “戴哥办事,就是讲究!”周扬冲对方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一大队的,做事就是严谨。 “刘大,重大发现!”还没进屋,肖嘉乐的大嗓门便在院里响起,只见他小跑两步,来到办公室,视线扫过眾人:“有人发现,出事前两天,有人从楼顶往垃圾堆里扔骨头!” 肖嘉乐目光扫视一周:“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凶手在模擬?” “模擬?”王超扭头看著今天的搭档,回来时候,他可是什么都没给自己说呀,怎么就车上这一会,就有了头绪? “模擬什么?”方朵出声,她隱约猜到了肖嘉乐的想法,心里唏嘘不已,自从这两尊大神来了寧安市局后,不单是案子越来越密集,就连杀人的手法也是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有好处,起码,在这两位的猜测,推理中,眾人练就一副大心臟,相信以后遇到再不可思议的事情,都不会被震惊到。 方朵不会想到,她今天心中悄悄立的flag有天会实现。 “模擬人类骨头的著落点!”肖嘉乐说著,脸上出现一抹看透一切的自信:“凶手当时割被害者的手腕,应该不是为了確保死者死透,可能只是单纯的放血!” “放血?”王超这个大汉都觉得背后一冷。 “是的,放空体內的鲜血!”肖嘉乐接著说:“再肢解,剃掉骨头上的肉,分食给楼顶的鸟类,骨头慢慢的往下拋,然后再拿到或者再处理?” 刘承宇点燃香菸,看了眼侃侃而谈的肖嘉乐,再看看皱眉的周扬:“不得不说,年轻人的猜测还是很大胆的!” 不愧是老刑警,一句话,既没確认,又没否认。 “那为什么最后尸体会扔在储水池呢?”方朵拿出笔记本,记载上这个推断,但还是有不清楚的地方。 “这...” 周扬想到一种可能:“你说,有没有尸体是不小心掉入储水池,或者说凶手的本来目的,就不是把尸体扔进储水池的?” 这样的话,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上辈子,自己脑海中没有这个案子了。 很大概率是尸体没在储水池,甚至於被凶手转移到了別的地方,而警方,根本没有发现这个案子? 那这就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了,龚红星! 龚红星,是一个寧安有名的企业家,按理说,这样名人的儿子在寧安失踪了,身在公安系统的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 除非当初这个案子,是二大队或者三大队在经手,而龚小军也没死亡! “对!我赞成这种推断,如果凶手一开始就想著只让龚小军死的话,简单的很,只需要敲晕或者隨便往储水池一扔,盖子一盖,就完事了!” “没必要又是又是敲脑袋,又是放血,又是板子压!”戴严刚开始是在陈述,说到最后,已经是肯定的一种语气。 方朵看几人都开始谈论这种方案的可行性,就把自己和周扬一路上的见闻和调查结果也描述了一遍。 从先沿著龚小军的成长轨跡调查,接著再找出极其案子,再找到田明明发现龚小军的异常,到巧遇龚红星知道异常原因。 再到姚丰收,电信局查电话,以至於最后的判断,也一併说了出来。 王超此时的嘴巴微微张大。 不愧是两个人才啊,一个肖嘉乐推测出凶手的意图。 一个周扬,甚至已经著手想擒住嫌疑人了。 ...... “嗯,不错,不错!”刘承宇看著似乎被沉默的眾人,欣慰的点头:“这就是咱们侦破案件中,最重要的一环,叫做大胆假设!” 接著,他看向眾人,语气中带些感慨:“说起来容易,但是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岁数就会发现,做起来,太难了,思维定式了,还是你们年轻人好,脑子活,那我们这些老傢伙负责小心求证就行了!” “刘大,我才来了多久,就变成你嘴中的老傢伙了?”王超搞怪的吐槽完,屋子里的氛围又活泼起来。 铃铃铃... 电话铃响,眾人眼神一凝,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离的最近的戴严赶忙上前接起电话:“寧安市局,一大队...嗯嗯,消息准確吗,好的,明白!” 接著,戴严放下电话,语气中带著沉重:“龚红星,去省里专家那找了个画像师,重金悬赏!” 啪! 只见刘承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连带著手中半截香菸都被拍扁,一时间屋子里火星乱飞:“乱他妈弹琴!” 第70章 钟悦,钟涛,袁丽丽 对於龚红星突然的这番操作,別说刘承宇了,就连周扬都是感觉脑门疼。 对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用钱砸出来凶手。 你再能藏,也得住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人的生活习性註定是不可能脱离了集体,单独的出现在荒郊野外,隱居深山什么的。 而在於90年代,案件的侦破过程中,是有向市民爭取线索的存在,可那也是没有报酬的,大家的自觉性也都很高,良好的社会环境,让他们与警方站在一起,同仇敌愾。 龚红星则是打破了这种平衡,別的先不提,最直接的就是警方的线索会成山的堆积过来,不单单需要浪费时间,警力去证实,最重要的是,凶手会知道。 有的人会觉得,这是好事啊,群眾参与进来,对警方也会有利,先不说画像真不真,像不像的问题,就问你,是见过凶手的多,还是没见过的多。 这悬赏如果出来,那群眾看谁都是行走的悬赏人员。 再说个自私的想法,即使是案件侦破了,那群眾会怎么想? 不是警察的能力,是金钱的力量,以后出现案子,会不会有人跟著龚红星这样学? 长此以往,警察还有公信力吗? “你们顺著线索继续推进,我去解决!”刘承宇说了一句,拎起外套就往外跑。 “刘大!”周扬叫了一声,对方疑惑的目光投射过来。 “如果有机会,请问下凶手的特徵!”之前的匯报中,周扬方朵就判断对方可能会监视跟踪姚丰收,以此知道凶手的长相。 “嗯!”刚才刘承宇全程都在,自然知道周扬的打算,应答一声就离开了。 ...... 按照周扬的打算,下午时候,本来是打算再次按照之前的侦查方向去查那起q尖案,甚至有可能的话,让刘大帮忙,找两个別的队里的人,帮忙盯下姚丰收。 一方面一大队人数严重不足,所有人都得外出走访摸排,再者把这样的任务交给辖区派出所的话,说实话,他稍微有些不放心。 “交给我!”方朵得知周扬这个打算后,就蹬蹬蹬的跑上二楼,五分钟不到,又从楼上下来,给周扬一个放心的眼神。 这起q尖案,报案人叫钟悦,报案时间在五年前,也就是1990年,据当时的记录,钟悦当时二十一岁,就读於省內的一所示范大专,梦想是毕业后成为一名人民教师。 钟悦家庭条件不好,父亲双亲走的早,从记事起就靠伐树收树为职业,某一次车翻了,人当场就没了,按照当时的规矩,那天收树团体一天的收入全给了钟家,但也是杯水车薪,母亲受不了,跑了! 村里就只余钟悦和哥哥钟涛一起生活,哥哥比妹妹大五岁,但当时也只是个稍大一些的孩子。 钟涛以学习不好为由,一早就輟学打工,这在当时的年代可是不常见的,多的是妹妹姐姐輟学供哥哥弟弟读书,因为老一辈的观念中,姑娘早晚要嫁人,迟早都是別家的人,用不著投资! 五年前的暑假,钟悦在给哥哥送饭的途中,被人侵犯,由於反抗过於严重,被凶手多次暴力殴打,神经上出现了问题,智商下降到五六岁水平,现在在寧安城东的一家疗养院。 说是疗养院,其实就是一家福利机构,条件较差,以基本生活护理为主。 “那个...对,那个就是钟悦,智商不太高!”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把周扬二人带到院子里,手指指向院墙一处,正在拉著几人在墙上写画的女孩。 说是疗养院,其实就是一所废弃的学校改造而成的,现在的位置,就是位於操场之上。 女孩身材高挑,穿著长袖的条纹状病號服,正在绘声绘色的给几个『朋友』讲解。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来,一起!”女孩说著,背著手,在墙壁前面来回踱步,儼然一副老师的样子。 但是很显然,在那里都有不认真听课的人,或许是觉得无趣,只一会,下面被聚拢的几人便各自离去,只余女孩一人奋力在墙上书写著什么。 “钟悦!”方朵试著把自己的语气放温柔一些,但很显然,她想多了,对方连头都没回,依旧在奋力的书写。 二人对视一眼,只能再次靠近一些,方朵试著伸手,想让钟悦扭过身来。 “你们是谁!”一声惊呼传来,只见一个女人小跑著过来,双眼警惕的盯著二人。 “市局的,想找钟悦了解些情况!”方朵把证件掏出来向对方示意一下:“你是,工作人员?” “不是...”这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个子不高,露出脖颈和胳膊皮肤都比较黑。 “嫂子,你回来了!”恰好这时,钟悦的声音帮二人解答了疑问,女人脸上本来就红,闻言,黑中更是透露出一丝红晕。 “別乱叫!”女子低头,用手扯了扯钟悦的袖子。 “为什么呀嫂子,不是你让这么叫的吗?”钟悦说著,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著对方。 黑皮肤低头看著自己的拖鞋,只觉得这会的太阳晒的脸蛋疼。 “对了,她哥哥呢?”周扬打断了女子的尷尬,目光四周找了一圈,开口询问。 “涛哥去出工了,我就在附近工作...” 女子叫做袁丽丽,是附近砖厂的,和钟涛十几年前是小学同学,后来更是在接触中,互生好感,本来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女方父母都见过,也还满意,但钟涛却想等著妹妹参加工作后再说。 毕竟自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钟涛说过,妈妈出事离开那天,就没有了妈妈。) 如果自己成家了,那妹妹就彻底成了外人,二人那时候感情稳定,自己觉得没什么不妥。 但谁知道,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钟涛本来都已经三十来岁,还是个老光棍,没有体面的工作,再带上一个需要照顾一辈子的妹妹,这让他更不想连累袁丽丽。 於是提出了分手,但袁丽丽这女子也是个暴脾气,否则的话也不会在砖厂一干就是好几年,直接就给否了,俩人就一个『逃』,一个『追』。 就这样拉扯了四五年,用袁丽丽的话说,我一成老姑娘,你不要我,那就更没人咬要我了! “嫂子,长乐园!”看著正跟二人交谈的袁丽丽,钟悦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走过来,拉住袁丽丽的手,指著墙壁出声。 周扬眼神一凝,紧接著,语气放缓:“悦悦告诉哥哥,谁告诉你的长乐园?” “额...”钟悦眼睛瞪大,然后皱起眉头,正思索间驀地出声:“舅...” “舅?”周扬一愣,钟悦的户籍上显示,她的母亲只有两个姐姐,没有兄弟呀。 “她应该是瞧见他舅了!”袁丽丽笑著开口。 “她舅是...”周扬问到一半,就顺著钟悦开心的目光,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怎么会在这? 第71章 出现过的嫌疑人? “姚先生,这么巧啊,你来找谁呢?”周扬上前几步,一把抓住想要离开的那人,面带笑意。 “这位...额,我想你认错人了!”那人被周扬用力抓衣袖,脸色一变,挣脱著辩解道。 “舅舅抱,舅舅抱!”钟悦小跑过来,拉住对方另一个袖子,对方脸上立马垮掉。 “姚先生,您的那个粮仓那么多粮食,应该走不开吧!”方朵也微笑著上前,没想到来了这里一趟,居然还有这样的收穫。 眼前双袖被周扬和钟悦拉著,一脸无奈的人,正是上午刚打过交道的姚丰收。 袁丽丽此时也看出这三人之间应该有事情,连忙哄著钟悦离开,给三人留下一大块区域。 “说说吧!” 看著盯著自己的二人,姚丰收长嘆一声:“其实,钟悦和钟涛,应该叫我叔,但是我不想让他们心里太过不得劲!” 按照姚丰收的讲述,他爸跟钟涛的父亲,那是打小就要好,也是相互帮衬一辈子,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的亲人,而到了他跟钟涛父亲这辈,则是很好的把这情谊给继承了下来。 就连当初对方去做伐木工,也是自己老爷子给推荐的,毕竟在那时候,这活可是天天能有收入的,就是得下大力气。 最后,不成想会遇到那样的事故,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 当时钟涛兄妹年纪尚小,他一去对方家,俩小傢伙就问他们的父亲,为了帮衬他们家,也省的他老钟家被邻里欺负,他就自詡为娘家人,让两个小傢伙叫他舅舅。 只是,没多久,他们的母亲丟下两个孩子,跑了,但这称呼,却也叫顺嘴了。 最后,姚丰收更是祈求两人,钟悦的智商已经停留在五六岁,不要再去让她回忆那些痛苦的经歷,就让她这样生活下去,其实也挺好。 “姚先生,认识龚小军吗?”周扬突然出声询问。 方朵看到对方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腮帮子下意识的隆起,但很快又放鬆下来。 “怎么会不认识,不就是被人埋在我粮食里的嘛!”姚丰收目光看向二人:“为此他母亲还拿出一些钱財来感谢我!” “您收了吗?”方朵插嘴。 “为什么不收?”姚丰收疑惑的看著两人:“我救了他儿子的命,还搭进去电话费,差点生意都黄了,再者,给涛子和悦悦存著不好吗?” “您没听说过?”周扬斟酌下言语:“当初钟悦这事情,很多人都说是龚小军...” “你们是警察,我相信,有证据的话,你们早把他抓了,而不是在这里捕风捉影!”姚丰收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目光在二人脸上流传。 “上月底,是钟涛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周扬语速突然变快。 “我...什么主意,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姚丰收眼中惊慌一闪而逝,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满。 “钟涛都决定放了龚小军,你为什么还想他死!”周扬不理会对方,继续追问。 “我没想他死,我不想任何人死,要不然我也不会救他,还有,这事跟涛子没关係,你们要真的怀疑,就把我抓回去,用得著在这诈我吗?”姚丰收说著,迅速站起身来,伸出双手:“来,烤我啊,銬啊!” 这边的动静太大,只听钟悦『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袁丽丽抱了抱对方,想张嘴又觉得不合適,毕竟一方是长辈,一方是警察,最后只好用眼神剐了双方一阵。 “上午你说,有三拨打听的人,现在,请你告诉我,这三拨人的体貌特徵,这对我们很重要!”周扬右手压著对方肩膀,把姚丰收按回椅子上。 “我不记得了!”姚丰收往后一靠,言语中带著抵抗情绪。 “那需不需要我带你和钟涛回去接受调查,到时候钟悦一个人放在这里,没人管没人问,反正她智商这么低,出了事也不会讲,好不好?” “你要明白,我是在询问你,而不是跟你商量!” “最后警告你一句,不要考验我的人性,共情能力强的人,做不了警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做不了刑警!” 周扬说完,就静静的等待著姚丰收,也不催促,就沉默的看著。 姚丰收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恐,颤抖著伸手掏出一根烟,长吸一口吐出:“第一波是在医院,我把那人送到医院后,一个平头,魁梧,二十多岁的男子,后来我才知道,救的那人叫龚小军。” 姚丰收抬头看周扬没出声,接著再张口:“然后这个月的6號,来了两拨人,都看不清楚脸,应该是经过了那个...那个...” “偽装!”方朵提示。 “对,就是偽装!”姚丰收又吸了一口:“先是来了个带著帽子的,个子跟我差不多,就在对方离开大概一个多小时,又来了一个长头髮,戴眼镜的人,比我稍高一些!” “你確定吗?”周扬重复一句,然后目测一下姚丰收身高:“一个戴著鸭舌帽,170左右,一个长头髮戴眼镜的,身高175左右,两人都没看仔细脸!” “我確定!”姚丰收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当时我还嘀咕,俩人分不清男女呢!” “最后一个问题!”周扬站起来:“你为什么会告诉钟悦,长乐园这个名字?” “啊?” 姚丰收一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扬说完,便带著方朵出了操场。 刚露头,就遇到两位站在门口的同事,方朵跟二人打了个照面,就快速追上周扬。 “回局里!快!!!”方朵点头,点火启动加速一气呵成:“你怎么知道帽子是鸭舌帽?” “我不知道!”周扬脸上阴沉的能滴下水。 方朵眉头皱起,刚才她可是听的清楚,姚丰收说的是帽子,周扬询问的是鸭舌帽,最重要的是姚丰收还承认了,包括身高,眼镜什么的。 周扬拍了拍脸,儘量让自己放鬆下来:“鸭舌帽,170cm,长发戴眼镜,175cm,7月6日,朵朵姐,你有印象吗?” 方朵嘴里嘟囔著,紧接著眼睛瞪大:“难...不会...可这...” 周扬也是苦笑一声:“看来你也明白了,对方这两套装束,跟香江广场赵君的拋尸现场,那清扫白糖的人的装束,完全相同!” “可...可...”方朵双手用力握住方向盘,指节有些发白:“可那个不是任赴吗?任赴现在不是关押著的吗?” 周扬点头:“所以,现在,我们要立即,马上去搞清楚一些事情!” 第72章 背后阴影中的人 “你之前的聊天中,有判断出什么吗?”眼看离局里还有一段路程,沉默的车厢里,方朵出声。 周扬点头:“还记得我问姚丰收,为什么钟涛都决定了放了龚小军那时候,他怎么回答的吗?” “知道!”方朵接著说:“他说这事跟钟涛没关係,他也不想任何人死什么的!” “不!”周扬摇头:“顺序错了!” “顺序?” 方朵嘴巴微张,看向周扬:“我吗?” 得到肯定答案后,她回忆一番:“他应该说的是没想他死...” “对!”周扬一拍手:“就在这里!他先是急著否认想让龚小军死,接著似乎才反应过来,接著说这事跟钟涛没关係,再接著,情绪失控!” 说到最后,周扬再次重复:“顺序不能乱!千万不能乱!” 方朵郑重回答:“知道了!” “你是不是可以確定了,钟涛和姚丰收,就是绑架龚小军的人!” 周扬摇头,捏了捏眉心:“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我们没证据!” 方朵扭头看了眼正半躺著,一只手抓著吊环的少年,她总觉得周扬好似心中藏著什么事情。 年纪不大,怎么心事这么重? 心中誹谤一阵,方朵不再理会,脚下微微用力,车子朝市局方向疾驰而往。 到达市局,车子还没停稳,周扬便打开车门跳了下去,第一时间就赶往物证室,翻找起来7.6案中的物证。 钢锯,火钳等工具都在,就在最后,他翻出来三个袋子,其中一个里面是一顶鸭舌帽,另外里面是一顶长发,再有就是一副褐色墨镜。 刘大去找龚红星还没回来,周扬虽然已经申请转正,但现在仍旧是一个实习警员。 “我跟你一起吧!”方朵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物证室门口,看著拿著物件发呆的周扬开口道。 “甚好!”带著这些东西,周扬和方朵出发前往看守所。 如果按照程序来讲,只要局里把案件移交到检察机关,在制度上来讲,就宣告著公安机关对於该案件的主动侦查权的结束。 除非是监察机关退回,要求局里补充侦查。 不过好在案卷刚送到检方,换押证的话应该还没有送达看守所,现在可以打个时间差。 龚小军的死亡时间是昨天,任赴是几天前就在看守所了,不具备作案时间,而周扬这次是询问,是理清两件案子间的关联,至於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这个是无所谓的。 看守所和市局,在一个大院里面,中间有一条小的內部通道相连。 也算是老建筑了,既便於提审和押解,安全方面还能共享资源。 “哦?你不是不见我吗,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任赴戴著手銬被押进来,看到周扬的时候,眼睛明显一亮。 周扬也不废话,直接把几张照片放在对方跟前:“这里面的东西是你的吧!” 任赴也不在意,戴著手銬的手叮噹的在桌面上响动,拿起照片目光掠过:“是我的东西!” “7月6日,你都去了哪里?”方朵询问。 “7月6,7月6...”任赴嘟囔著,眼中露出一丝追忆之色:“先是去那小院,扛出来赵君的肢体,还有模特的身子,隨后找了个工具,带著赶往香江广场,幸亏我处理过,否则的话,那血水什么的,肯定得留一路...” 周扬用指节敲了敲桌子:“你是什么时候去见的姚丰收?” “谁?”任赴嘴巴微张,脸上疑惑之色一闪而逝:“你说谁?” “姚丰收,就是那个粮食回收站的那人!” “哦,他呀!”任赴反应过来:“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嘛,只是帮个忙而已!” “谁让你去的?消息又传给了谁?”方朵抬起头,双眼盯著任赴。 “不知道!”任赴想了想,摇头回答:“那人只是留了个字条,说广场上有我的dna,让我最好偽装后处理下,然后让我帮忙询问一个人的体貌特徵...” “让你帮忙询问什么?”周扬身子微微前倾,双眼盯著任赴。 “我忘了!”任赴眉头一皱,拍了拍脑袋:“我当时见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出现呢,刚好这两天记性不好!” “任赴!”方朵一拍桌子,语气严厉:“注意你的態度!” “我的態度怎么了?”任赴看著方朵,难掩讥色:“再者,我的罪过已经交代清楚了,除非,你们告诉我,是谁又死了?” 周扬看了眼任赴,隨后起身:“走吧,朵朵姐!” 在即將离开时候,周扬扭头看向仍坐在那里的任赴:“这大概率,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来生,做个好人!” 任赴嘴角一咧:“借您吉言!” ...... “朵朵姐消消气,不值当,更何况咱们想知道的內容不是已经问出来了吗?”上车后,看著仍然气呼呼的方朵,周扬只好宽慰。 “可是...”方朵说著,长嘆一声:“也对,总不能乞求他人將死,其言也善吧!” 接下来,狭小的空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趟下来,两人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如果任赴说的属实,那就说明,在他背后,还有一个帮助他犯罪的人影,这个人,还跟现在的龚小军案扯上了关係。 对方不单自己懂得一些反侦察知识,还会去帮助这些罪犯完善犯罪,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好的结果,龚小军案的凶手,就是这个人,到时归案! 最坏的结果——不久后,龚小军案告破,凶手仍旧不是这个人! “接下来,我们去哪?”安静好久,方朵出声。 “钟涛!”周扬出声:“找到钟涛,如果上月底想伤害龚小军的人是钟涛,那他的动机是什么!” 动机,二人心中清楚,但清楚是一回事,从对方嘴里说出,又是另外一件事。 之前两人走访龚小军的社会关係时候得知,对方跟一起q尖案有关,那大概率,受害者就是钟悦,但当时根据调查显示,龚小军当时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但钟涛为什么会把这件事算在龚小军头上? 为什么是时隔五年之后的6月底才下手? 既然已经这样做了,只要再几分钟,就能要了对方命,为什么又放弃了,是害怕了,还是后悔了? 这都是需要搞清楚的事情。 可当二人赶到登记的地址,以及袁丽丽提供的工作地址时,到处都找不到钟涛的身影。 钟涛,消失了! 第73章 钟涛失踪,嫌疑人现 “什么?”袁丽丽看著周扬二人,一脸惊诧:“不可能啊,昨天下午我还见过他呢,怎么会今天就找不到人了?” “不会出远门,有没有请假...或者外出打工...听说国外...”袁丽丽说著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苦涩也越来越浓。 “以前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吗?”周扬看向眼前皮肤较黑的女子。 “从来没有过!”袁丽丽头摇得厉害:“以前哪怕就是出门一天,他都会通知一下,要么托人捎信,就怕我们两个担心!” 为什么钟涛消失,袁丽丽没敢问,她心里隱约有猜想,但又不敢证实,可是她又觉得她的涛哥不是那样的人,就这样浑浑噩噩心不在焉。 “对了,钟悦上学时候有男朋友吗?”周扬看对方思绪不知飘到哪里了,询问的语气拉回来。 “男朋友?”袁丽丽回忆下:“算不上男朋友吧,就帮对方补补课,普通朋友应该是,別的没听她们兄妹俩说过!” 袁丽丽也不记得对方的名字,方朵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 眼看天色渐晚,二人也驾车赶回局里,顺带匯整下同事们的线索,看能不能撞出新的思路。 7月的天,黑的晚一些,二人到局里时候已经將近8点,院子里的月光依旧明亮。 二人居然是回来最早的一组。 肖嘉乐跟王超还在长乐园小区走访摸排。 戴严和当时抽调过来监视姚丰收的人也一起在外面。 刘承宇还在处理龚红星那悬赏的事情。 “不行,这件案子过后,得真的让加探组这个事提上日程了!”方朵看著大大的屋子,零散的座位,再次感嘆一声。 周扬闻言也是点点头,一大队,加上自己跟肖嘉乐两个新人,也就只凑够了6个人,算上內勤,也勉强称得上一个中队。 空有大队的名字,却只有中队的人数,这办事的效率自然上不去。 “那得朵朵姐你多在我师父耳边嚷嚷。”周扬笑著帮对方倒了一杯热水。 “我能嚷嚷什么,还是得你这种好苗子有意见才行!”方朵道谢一声接过:“刘大这人我算了解的,即使咱们这种空架子大队,最后编制被压缩,成了中队,只要能破案,他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这时候,刚好从外面回来的戴严听到了两人的討论,嘴角一咧:“那能一样吗?规模缩水后,咱大队占著一个『大队级』的编制和预算盘子,即使人均资源可能多一点,但整体影响力下降,在爭取大案要案、装备资源时都会落在下风!” 周扬点头,大队变中队,对成员也会有心理打击,会有一种被边缘化的感觉,不利於案件的侦查。 “你俩看著我干嘛?”周扬发现这俩人的眼神都停留在自己脸上,身子一斜,询问道。 “我觉得这事得你提,你现在是刘大的宝贝疙瘩,另外...”戴严说著,嘴巴紧闭不再出声。 周扬看著这傢伙的神情,脑袋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词——没憋好屁。 果然,见周扬也不追问,戴严自觉无趣:“之前人数是够的,但自从你小子来了以后,远的不提,最近这十几天,这案子是一起接著一起,你得负责!” 看著方朵在边上疯狂点头,周扬一阵无语,什么叫我来了以后?肖嘉乐你是绝口不提呀。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自从自己7月1日回来那天,好像確实是。 “是吧?” 周扬点头,但紧跟著反应过来:“怎么就是吧了?我觉得这事,刘大心里有数!” 前世中,大队规模確实扩大了,不过是在刘大记过,辞职,自己平调省厅以后。 “我觉得吧,这事有个更適合的人!”周扬神秘朝二人一努嘴。 就在二人追问时候,周扬耳朵一动,说曹操,曹操到! “哎呀,渴死我了,咱们不会是最先回来的吧!”一道粗獷的声音响起,紧接著王超风风火火的大步进屋,肖嘉乐皱眉跟在身后。 方朵,戴严一对视,这夯货好像也是比较合適的人选。 “超哥回来了,来来来,我刚倒的水,优先给你解决解决!”戴严眼珠一转,端著方朵跟前的水就迎了上去。 方朵:...... “我们走访目击者,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肖嘉乐看队里人都到齐,率先开口。 周扬三人放下手中事情,询问的眼神匯聚到对方脸上。 “据小区的目击者称,在案发前一周內,他们曾看见一个可疑男子在小区周围徘徊,被人发现后仓皇逃离!”肖嘉乐摊开笔记本说道。 “对!”王超一口气干掉杯中温开水:“不止一个目击者,至少三名居民见过,刚开始,他们没在意,但只要一有人走近,他就仓皇的离开!” “有什么特徵吗?”戴严接过王超手中杯子,放在方朵跟前。 “坡脚,身高175以上,大概180左右,中长发!”肖嘉乐补充道。 “是的,最后一次是在案发前一天,也就是9號,炸鱼的动静太大,不少人都看到了这傢伙!”王超神色有些兴奋,这算的上一条很有价值的线索了。 周扬和方朵也把自己这边的发现做了匯总。 “我觉得可以双线排查,这样无论最后哪个有没有结果,都可以验证另外一条!”方朵又接了杯水,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几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於是就打算餐厅吃完饭后,就继续沿著刚才的思路开展工作。 肖嘉乐,王超两人去摸排那个出现过的可疑人。 周扬,方朵去之前钟涛工作过的地方,寻找对方可能藏身的地方。 戴严和另外一个借调来的同事,则是继续理清龚小军这几天的行动轨跡。 ...... 工作进行到后半夜,等大家再次聚头时候,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倦色。 肖嘉乐,王超那边调查可疑人的线索並没有大的进展,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般,没有留下太多的线索。 周扬这边只调查到钟涛平时业务很多,基本上都是散工,隨叫隨到,有事隨时走,这就导致他在工作的地方,基本上没有深交,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 二人也去找了姚丰收,对方对於钟涛的消失也是感觉很惊奇,之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周扬看对方不像是说谎,但也留了一个心眼,让辖区的片警隨时关注对方情况,一有消息隨时匯报。 戴严这边倒是发现了一些线索,龚小军从出院后,整个人就像被夺舍一般,不是看望孤寡老人,就是去做一些公益,跟他之前的形象完全不同。 其实案件的侦破就是这样,经常性停滯是常態,哪里有那么多灵光一闪,线索指向性明显,都是靠时间慢慢磨出来的。 第二天,7月11,天刚蒙蒙亮,几人就再次出发。 而肖嘉乐这边,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 第74章 300公里的票根 “我看下!”周扬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跟方朵来到了长乐园小区西边的一条泥泞道路上。 “诺!”肖嘉乐小心翼翼的递过去。 这是一张票根,从萍水市到寧安的大巴票根,虽然上面有些泥渍,但还是能看出来,日期显示的是7月9號。 周扬疑惑的目光看向肖嘉乐。 似乎是知道周扬的疑惑,肖嘉乐笑著侧身指向身后池塘:“当时就是这里有人炸鱼,声音太大,吸引了不少小区乘凉居民的目光,而那可疑的身影,就是在咱们站的大致位置!” 王超脑袋也凑过来:“还是我的提议,我想著那人在这呆著,多少会留个脚印什么的,实在不济炸鱼的万一看到正脸呢,谁知道,嗨,还真有发现!” 几人脸上的喜色都隱藏不住,毕竟,这里距离萍水市可是接近300公里,很大概率,那个可疑的身影,就是来自那里。 周扬看了看脚下,又望向不远处的长乐园小区,两者之间的距离大概也就百米左右。 自己站的位置刚好是一个高点,可以看到小区的大部分建筑。 背后则是一个小池塘,一亩左右。 “找到炸鱼的人了吗?” 王超摇头:“可能来的太早了,没看到,找到这票根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们了!” 周扬点头,现在还不到早上七点,除非是打了隔夜窝的钓鱼佬,炸鱼的,电鱼的,怎么会起这么早? “我先看下这个池塘!”周扬说著,转身沿著池塘开始观察起来。 池塘水面安静,岸边杂草丛生。 驀地,他脚下一停,询问般的看向眾人,然后目光投向方朵:“萍水市那个示范,是不是钟悦就读的学校?” 方朵闻言,眼睛瞪大,急忙从胳膊里掏出笔记本,手指一行行指著,隨后脸上喜色一闪而逝:“是,钟悦是88届示范的学生!” “是那个被q尖的女孩吗?”肖嘉乐看向二人:“这样的话,似乎就说的通的,凶手从萍水赶来,杀了龚小军,然后再坐车离开,怪不得我们找不到他!” 周扬没有接话,他隱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如果凶手真的是萍水来的,那他知道不知道龚小军死里逃生,性情大变的事情? 那楼顶上的鸟类,他应该没时间引过去吧? 一个萍水人,在这里杀了龚小军,扔到这池塘里不行嘛,还非得冒那么大风险,给约到楼顶上? 难道,那人本来是寧安人,也是在萍水求学,而已? “走!”周扬调头离开。 “去哪?”肖嘉乐没想到这傢伙什么都不说,扭头就走。 “去教育局,查下有没有別的萍水上学的!”周扬再补充道:“你们继续沿著自己的思路查就行!” “等等我!”方朵赶忙夹起笔记本,深一脚浅一脚的跟上周扬。 “乖乖...”王超砸吧砸吧嘴:“这说话和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扬哥是个刑侦队长呢!” 话没说完,他余光便看到肖嘉乐沉著脸也往长乐园小区方向走去。 ...... 依旧是方朵联繫局里,然后局里出面协调,周扬拿到了教育局那边的资料。 周扬的筛查很简单,以钟悦为锚点,前后三年,考入萍水的学生,並且和钟悦曾经產生过联繫的,例如一个学校,一个村等。 现在毕竟不像后世那么多学校,能参加高考的人也本来就不多,筛查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一共十三人,其中跟钟悦有关係的,有三人,两女一男,其中有个叫做潘高的男子,不仅和钟悦一所高中,更是一起考入了萍水示范就读,往后的资料,就只能再去萍水示范查阅了。 “为什么要查钟悦这边的?”方朵在笔记本上书写著,头也没抬:“你还是觉得龚小军的死,和钟悦这件事情有关?” 周扬点头,目前来说,除非出现新的强关联的证据,否则,他必然会继续这样认为下去。 只是有一点他没弄明白,为什么凶手要时隔五年之后,才选择杀掉龚小军,在钟悦,钟涛那一伙人那里,他没找到理由。 难道是因为龚小军? 因为龚小军的浪子回头? “刚才电话打到村大队,潘高的家人说,对方分配到了萍水市的一所小学任教!”方朵说完,一把拉开车门:“我查了路程,不到三个小时,咱走?” 周扬长出一口气:“走!” “周扬,要我说你这么好的头脑,学个驾照也是手到擒来,什么时候考一个唄!”方朵勒紧安全带,调侃道。 警校时候,除非是公安边防,消防或者警卫等专业才把驾驶技能列为必学技能。 再者,交通管理专业,也才会系统的学习,除此之外,就只有『特长生』。 否则,都是在到了实习单位后,才再考取驾驶证。 “嗯,朵朵姐辛苦了!”周扬笑著抚慰一句。 自己上辈子是把这开的够够的,能步行绝对不开车,能骑电车绝不开车,这种思维到现在还没改过来。 不过看著街道两旁寥寥的车辆,交通也不像后世那么拥堵,也不是不能提上日程。 “我就隨口一说,你趁这个时间放空放空脑子,休整下,到萍水还得靠你呢!”方朵一看周扬这严肃劲,还真以为对方把话听进去了,赶忙劝阻。 开玩笑,如果刘大知道自己把这样一个破案的『金疙瘩』劝去学驾照,那能给自己好脸色嘛。 周扬笑了笑,眼睛微微闭上,脑子里在思考著这一条条的线索。 可能是因为昨晚没怎么休息,他想著想著,就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中间迷糊的醒了一次,又睡了过去。 等感觉肩膀被人推搡时候,他猛地睁开眼。 “到了!” 周扬从车上下来,发现面前就是一所小学,萍水市幸福路实验小学。 潘高,就在这所学校三年级五班的班主任。 因为这次来是了解情况,並非正规的问询,两人事先也没有跟萍水这边的同事联繫。 进入学校,在教导处找到了一名副校长,隨后腾出一间办公室,静静的等待著潘高。 五分钟左右,门外响起皮鞋噠噠的走路声,一个戴著厚镜片,穿长袖衬衫的男性出现在门外。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把周扬二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两位警官好,我就是潘高!” 第75章 就差一步 “潘老师,您好,我是寧安市局的方朵,这是我的同事周扬!”方朵看到门外的潘高,急忙起身上前打招呼,顺带著介绍了周扬。 “两位好,两位好!”潘高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刚才同事只是说有人见自己,只是没想到来了后,结果发现是寧安的警察在等著自己。 说不紧张是假的,300公里,对方跨越300公里公费出来找自己,换谁不紧张。 “潘老师不用紧张,我们来只是有一些情况需要您配合了解一下,没別的意思!”方朵一眼就看出对方的拘束,笑著宽慰对方。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的人,才好把控,能从对方的神情中,判断对方话语中的紕漏。 “不紧张,不紧张!”潘高笑了笑:“我帮两位倒点水!” “不用麻烦了,我们来就是询问下,潘老师您还记得之前跟你一起考入萍水示范的钟悦同学吗?”周扬急忙阻止对方,趁热打铁开始了问询。 “啊?悦悦怎么了?”潘高听到周扬的话,先是急忙追问,隨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跟她是同学,之前认识,她又出事了吗?” “又?”周扬看著对方:“这么说,潘老师是知道钟悦之前出过事?” 潘高闻言,看了看两人点头:“知道,当时我们是一起回的寧安,发生那样的事我也很抱歉,真的很可惜,可惜!” 看对方眼中惋惜的神情不似作假,周扬看著对方:“你对她有好感?” 方队手上一停,先是看了眼周扬,接著惊诧的目光投到潘高脸上。 不过对方只是脸上一红,倒也没扭捏,而是大方承认:“肯定是有的,我们一个地方出来的,她成绩比我好,人也漂亮,在学校里也对我多有照顾,我內心是很羡慕並且有些崇拜的,后来她出了那事,我去看了几次,狗日的...” 说到最后,潘高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化成一种愤恨,夹杂著一种痛楚。 “你认识龚小军吗?”周扬再次出声。 “认识,那就是个人渣,算不上人!”潘高脸上的鄙夷毫不掩饰:“只不过摊上了一个好爹,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你们平时有交集吗?龚小军和钟悦发生过什么吗?” “呵...那个玩意见个女人都走不动道,我们不一届,当时也没多大交集,钟悦成绩好,也根本没时间理会这些,但是当她考上示范时候,在那一届里,都变得光彩夺目了!” 方朵,周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神情中看出了潘高对於钟悦的那种仰慕。 不过也能理解,在那个年代,一个身世悽惨的女孩子,有著大学生的身份加持,像潘高这样的男生,对她產生这种感情,反而是正常的。 “对了,你们还没说,钟悦怎么了?”潘高说著,疑惑的目光又看向二人。 突然间,他喉结一动,有些颤抖,害怕,又带著一丝怜惜的开口:“悦悦不会又出事了吧?” “没有!”方朵摇头:“那潘老师你知道,钟悦当时在学校有走的近的男性同学,朋友,或者...恋人吗?” 潘高把心放到肚子里,听到方朵的问话,急忙摇头:“没有,钟悦在学校就是专心学习,没工夫搞这些!” “那钟悦当年和哪个女生走的近,同桌,舍友...”周扬看著对方神情,继续提问。 “丁玲,他们是一个宿舍,也是上下铺的关係,当时我带著她去看了悦悦!”潘高略一思索,便报出一个名字。 ...... “怎么看?”二人离开办公楼,方朵迫不及待的追问。 “先去见见他口中的丁玲吧!”周扬习惯性的爬上车,后知后觉的询问:“朵朵姐您知道地址吗?” “坐好吧您!”方朵给了周扬一个放心的眼神,这辆老旧的212就像焕发新生般,朝著潘高给出的地址奔驰而去。 ...... “钟悦?”丁玲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先是出现一抹失神,紧接著点头:“是的,我们之前关係很好,属於那种无话不谈的,只是那件事后,我们联繫就少了...” 丁玲毕业后没有从事教师工作,而是在国企单位谋了一个职位。 听到周扬二人询问钟悦有没有走的近的男生时,她皱著眉思索好久,方不確定的说出一个名字——陈枫。 据她所说,陈枫是他们的班长,家庭条件很是优渥,他与钟悦本来没有交集。 但是陈枫有个弟弟,正在备战高考,成绩不是太好,陈枫就想帮弟弟找个家教,自己耐心不行,这事来不了。 刚好了解到,钟悦似乎在校外有帮人做辅导,於是二人便相识了。 “好几次放学后,钟悦就跟著陈枫回去帮他弟弟补课,后来不知怎么的,校园里就传出了一些风声,说是两人谈了恋爱。” 丁玲说著,言语中充满讥讽:“很多人听风就是雨,跟著瞎传,甚至还有人传在人民医院看到过陈枫陪钟悦在医院打胎,简直就是放屁!” 方朵眉头蹙起,她能想像在当时那个年代,这样的钟悦需要背负的压力有多大:“后来呢?” “后来就是钟悦记大过,留校察看,陈枫记大过!”丁玲撇撇嘴,显然对於这个结果不是太满意。 “也不想想,钟悦怎么会跟陈枫谈,她那么传统的人,怎么会谈一段无果的感情!”丁玲补充道。 “无果?什么意思?” “就是表面意思唄,我们班都知道陈枫到时候肯定是要出国的,跟他谈什么?浪费自己的青春干嘛!”丁玲理所应当的说著。 “那这个陈枫,现在在哪呢?”周扬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怎么知道?”丁玲反问道:“不过年终聚会时,好像他就没到,说是已经在国外了!” 周扬皱了皱眉:“那除了陈枫,还有跟钟悦关係近的男性吗?” 丁玲这次思索的时间有些长,最终摇摇头:“如果说是上课期间的话,没有了!” ...... 二人又通过丁玲的关係,找到了陈枫的居住地址,开门的是一个身高178左右的男子。 “你好,我们是市局的!”方朵出示了一下证件,没有具体说哪个市局:“请问这是陈枫家吗?” “找我哥的?”男子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他已经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去哪了?”周扬加快语速。 “昨天下午的航班,去了南美洲!”男子的话,让二人脸色一变。 周扬看到对方一直扶著门框,脸上有痛苦之色:“你这腿怎么了?” “哦,跟我哥骑摩托摔了,不影响行动,怎么了?” 第76章 不存在的嫌疑人 “7月9號,陈枫在干嘛?”进屋后,方朵开口询问。 “9號,9號,也就是前天!”陈枫的弟弟,陈雷雷回忆著出声:“8號那天,我哥跟他的一些朋友喝多了,我当晚把他送到了酒店,应该是在休息吧?” 方朵皱眉的四处张望,在酒店休息? “这不是你家吗?怎么在酒店,你呢,9號在干嘛?”周扬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雷雷。 原来,陈枫早在三年前就出国了,这次是回家探亲,由於回来的时间短,加上要见一些朋友,为了方便就住在酒店了,反正酒店离自己家又不是太远。 而陈雷雷,前天把陈枫送到酒店后,回来后也感觉脑袋沉沉的,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再接下来,10號上午,他便去帮自己哥哥收拾行李,下午送到机场了。 弟兄两个的父母外出旅游了,换言之,兄弟俩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这就比较难办了! “钟悦,还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周扬说著,眼神不经意的扫过陈雷雷。 陈雷雷眼神飘忽一下,带著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记不清了,是谁呀?” 周扬笑了笑:“记不清就算了!” ...... “朵朵姐,为了节省时间,接下来,得劳烦你去趟车站,就是那个票根的车站!”周扬跟方朵分头行动,他自己也有一个地方要去。 半个小时后。 “这就回去?”方朵惊诧的看著周扬。 “不回去还能怎么样,萍水这边的线索就这么多,再耽误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周扬调节好座椅,拉著头顶吊环,找了个舒適的姿势。 “可是陈雷雷明显在说谎,给的这个国外电话也不对呀!”方朵扭过身子,没有第一时间打火。 周扬点头:“朵朵姐观察的果然够细致,居然能发现那陈雷雷说谎!” “別闹!”方朵脸色一板:“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啊!” “我没跟您开玩笑啊,可是咱们刚才不是问了嘛。”周扬解释道:“龚小军的遇害时间是7月9日下午3点到晚上8点之间。” “是呀!”方朵感觉更不理解了:“我说了呀,车站里面上午9:30,11:30发车,寧安下午14:30,16:50各有一趟班车回来。” 周扬点头:“根据那张票根,咱们得知,那是9號从萍水到寧安的票,按照发车时间,只能在上午9:30或者11:30去。 现在我们假设,王老师的尸检出来的死亡时间准確,也就是下午3点到8点之间,那是不是代表著,那这兄弟俩都只能搭乘下午16:50的车回来?” 周扬看著方朵:“至於说搭乘顺风车或者驾车什么的意外因素先刨除!” 方朵点头,確实是这样的,既然对方乘车去的,那大概率也是乘车回来的,如果乘车的话,就只有那一班。 “但是,我刚才去了人民医院,发现陈枫昨天下午在16:00前,曾经来医院包扎过伤口!” 方朵不解的看向周扬:“你去医院干嘛,不舒服了?” “没,没有,还记得吗,之前丁玲说过,有人发现钟悦和陈枫出现在人民医院,我就来看下,结果翻了半个小时,都没找到钟悦的就诊记录,倒是陈家兄弟俩的不少。”周扬笑著回答。 “那陈雷雷...”方朵提出质疑。 “虽然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装作不认识钟悦,但是他的嫌疑也不大!”周扬说著,把自己下午的成果也告知方朵。 兄弟俩摔到腿是因为骑摩托比赛,当时比赛的是陈雷雷,后面押喜的是陈枫。 结果给摔了,片子上显示,哥哥陈枫摔得结实点,都骨折了,而陈雷雷只是擦伤,但担心哥哥埋怨自己,就也谎称自己骨头出问题,给人塞了红包...... 方朵皱眉听著,越听越觉得离谱,怎么还有装瘸的人? “所以当时目击者说那人跛脚,那就大概率不是陈雷雷!”周扬做了最后的总结。 “可是...万一是陈雷雷藉机...嫁祸呢?”方朵还是提出了不同意见。 “是的,有这种可能,按理说,被人注意到,不用假装坡脚,如果坡脚,那就可以理解为想嫁祸给他哥陈枫,毕竟对方飞走了,咱们不能引渡只能协调...”周扬说著,轻笑一声。 “如果咱们真的这样想了,是不是刚好踏入凶手挖好的坑中了?” 什么?方朵瞳孔一缩,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觉得挺震撼的。 “朵朵姐,如果咱们一直在追查一个並不存在的嫌疑人,那这起案子,恐怕会成为悬案!”周扬脸色一正,身子端正了几分。 “起初,我就发现,这一切,太过巧合,而今天这一趟,更是让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嫌疑人,是凶手用来牵制咱们,引导咱们的!”周扬看著窗户上耀眼的阳光,眼睛被刺的不得不眯起来。 从一开始,他就隱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就在刚才,他算是彻底搞懂了。 那就是违和感! 一个可以把楼顶打扫清洁,脚印都没留下的人,居然能被多名目击者看到,还能留下明显特徵,最重要的是,还意外的『掉落』了一张车票。 这就把警方的注意力,从寧安,完全转移到了萍水。 但是萍水一行,最终能锁定的,就只能是陈家兄弟,老二有事隱瞒没说实话,老大飞了別的国家,联繫不上。 如果案件真的这样的发展的话,这起案件大概率会被搁置。 似乎从那人,那票出现后,案件就已经清晰明了。 周扬和方朵这一趟,收穫谈不上大,却唯一能让他肯定的是,凶手不是陈家兄弟,凶手就在寧安,並且曾经生活在萍水一段时间,最重要的是,近距离观察过钟悦的人际圈! 隨著周扬讲解,方朵眉头越皱越紧,嘴巴越张越大,到后来看周扬的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一个人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周扬不解。 “开始怀疑的?”方朵双手握著方向盘,竖起耳朵。 “从他的出现方式上!”周扬回答。 凶手那么细心的人,在观察小区时候,碰到有人来炸鱼,不躲不闪不怕被看到,一声巨响后,不少人目光看来,他第一回见不是隱藏起来,而是当眾暴露跛脚特徵。 还刚好把自己的车票掉在地上,让警方確认他的来路。 那个小心翼翼,心思縝密的凶手,似乎在作案前,和作案后的人格,有些不同! 第77章 假的,假的,全都是假的! 还有那所谓的炸鱼,周扬上午围著池塘看了一圈。 那样的鱼塘,正常情况下,钓鱼佬都不会去钓鱼,更不会去炸鱼,因为里面大概率没有鱼。 池塘水面上都是一些浮游类生物,真有鱼也早就因为缺氧给死掉了。 围著转的两圈期间,水面上连个鱼的涟漪都没有,四周也没有什么蛙鸣,鸟粪。 更不要提被炸死的鱼类尸体,不管大小,一只都没有。 最后,岸边杂草丛生,没有踩踏清理痕跡,没有菸头等活动痕跡,没车胎轮印,炮仗鱼类石灰痕跡。 再加上同事们形容的响动,其实更像是故意放的,引人目光的炮仗,而非什么炸鱼的。 如果一切都推翻,那就很清晰了。 凶手把嫌疑都指向一个並不存在的嫌疑人,让自己等人疲於奔命,自己好脱身,漂亮的算计! ...... “周扬,你说像我这个岁数的人,还能换职业吗?”方朵的语气有些低落。 听完周扬的解释,方朵感觉自己可能是老了,又或许是天生不適合吃警察这碗饭。 这些事,周扬不说,她可能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甚至於刚出发时候,她一直在想,如果陈枫真的在国外逃窜,自己这边真的是无能为力吗? “朵朵姐,你这么年轻,再换三四个职业都不是事,但是我觉得警察这个职业,你没什么不適合的呀!”方朵大致猜出对方的意思,只好出声宽慰。 “可是我...这样真的会错的离谱!”她真的不敢想像,如果自己是刘大那个职位,这个案子在自己的带领下,会办成什么样的,但大概率得悬起来。 “肖嘉乐,没意外的话,跟你还不是一样?”周扬懒散的扭头安慰一句,接著腰部扭了扭,找个舒服点的姿势:“遇到公话时候,给刘大打个,看他是不是还在龚红星那!” 虽然知道周扬是在安慰自己,也知道他不是故意贬低肖嘉乐,但就很奇怪,一想到周扬刚才那句话,再想到公安大也跟自己一样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她就感觉似乎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虽然这样可能对於肖嘉乐並不公平,但,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 ...... “你说刘大也真是的,案子放著不管,就在这里和龚红星在这拉扯!”车上,方朵刚才和周扬已经確认,刘承宇和龚红星,都在北州省会平云市——也是省厅所在地。 周扬笑笑:“我估计刘队也是迫不得已,这挑子他可不好撂。” “再逼我,老子撂挑子不干了,你爱找谁找谁!”一间装修彰显豪华的房间內,此时已经是烟雾繚绕。 刘承宇把手中菸蒂往菸灰缸里一按,站起来就往外走去。 若仔细观看,则是可以看到,大片青烟的对面居然有一道身影:“承宇,小军是你从小看著长大的,你不能这样做!” “呵呵!”刘承宇听的笑出声:“我不能哪样?跟你一个明星企业家违纪违法,为你背书发布所谓的暗花?” “你知道的,我不想让你为难,那只是一种施压手段而已!”龚红星脸上一阵苦涩:“我已经失去了小军,你不能残忍的再让我失去一个兄弟!” “两天了,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说,你说,怎么帮你,怎么帮,啊!”刘承宇说著也是一阵窝火。 但看著对方,之前的意气风发已经在对方脸上找不到痕跡,有的只是疲倦和痛苦。 “一会寧安我的同事过来,询问你几个问题后,我就跟他们一起回局里!”刘承宇说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这屋子太呛,他受不了。 说起来,他此时內心的煎熬也不见得少,一面是自己的好兄弟,以及从小看著长大的龚小军的死,一方面则是自己身为一大队队长的职责和义务。 自己心里想侦破案件,想给龚红星一个交代,给龚小军这孩子一个交代,但龚红星搞这一出,就让他这个身份很被动,想儘早破案的算盘打空了。 龚红星以前也是警察系统的,自然知道这流程,也自然知道,案件,没破获的,远比破获的更多,所以,他不敢赌,似乎只有用钱这样砸出凶手,才能缓解失去儿子的痛苦。 刘承宇大概能猜到对方的想法,他也很想告诉对方:时代不一样了,我收了一个叫周扬的徒弟,那小子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我们一定能把案子给破了。 “师父!”一声招呼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周扬从一辆212上跳下来,然后是驾驶员方朵。 “萍水之行还顺利吗?”刘承宇看著风尘僕僕的二人,只是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然后示意二人跟著自己。 初开房门,周扬眉头一皱,方朵则是剧烈的咳嗽起来,整个屋子里,只剩一股浓重的烟火的烟味,以及房顶上在滚动著的青烟。 “人我就不介绍了,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刘承宇依照著感觉,从烟雾繚绕中握住一抹红点,抢夺对方的菸头。 “换个房间吧!”沙哑的嗓音响起。 周扬方朵二人对视一眼,只一天没见,龚红星的状態居然已经差到了这种地步。 “龚先生,我想请问,当时那起q尖案,和龚小军到底有什么关係?”换了间房间,刚坐下,周扬就问出自己的疑惑。 龚红星手又往桌上一摸,刚碰到烟盒,就被刘承宇快步上前夺过去:“早晚都能抽,先回答问题!” 龚红星皱眉嘆了一口气,有些萧条的开口:“这件事,其实本来和小军没多大关係,不管你们信不信,我都会这样说!” “我信!”周扬的插话让龚红星猛地抬头,眼睛有些微红。 周扬点头:“不是为了奉承你或者別的別的意思,是我查出来,起初是没什么关係,但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又把他拉扯进去了!” 龚红星一愣,机械的点点头:“谢谢,谢谢!”然后他扭头看向刘承宇:“承宇,给我来一根!” 刘承宇没理他,看向周扬。 周扬点了点头,於是他麻溜的拿了一根,给对方点上,递了过去。 “那事发生时,小军根本不在寧安,没有作案时间,並且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龚红星闷了一口,缓慢开口。 这事其实刘承宇是不知的,因为这起案子当时侦办的不是他们一大队,他甚至是这两天隨著调查才知道这件事的。 “后来...”说到这件事,龚红星的情绪明显受到了刺激:“后来,小军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又再次出现,小军跟他们混在一起,可能是喝多了,便吹嘘是自己做的...这事便传开了...” 周扬看著龚红星,很明显,对方话没说完,或者说,原因没这么简单。 要知道,这种事情很常见,就是为了衬托自己厉害或者是人脉广,很多人都会把一些不属於自己的案子安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对外吹嘘。 没办法,有些精神小妹小伙,就吃这一套。 “能不能说具体!”刘承宇也低声帮腔,如果就是因为这种冒领『身份』的事,或者说这事真的与龚小军有关係的话,那市局早展开调查了。 “我怎么知道?”龚红星此时也是一脸不服气,声音也大了一些,双方瞬间进入到剑拔弩张的程度。 第78章 三天缉凶 “三天真的可以吗?”刘承宇坐在车子后面,伸手摸到烟盒,但迟疑下还是放下,眉宇间的忧愁怎么都化不开。 “刘大,你刚才怎么不拦著点,他说你就让他那么说!”驾驶位置的方朵看向反光镜,言语中也多是埋怨。 刘承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闭嘴,自己那是没拦吗?自己那是没拦住。 还有,现在知道让我拦了,刚才那龚红星说让给一个破案期限,那可是你先替周扬点头应允的,怎么现在事都怪到我头上来了? 看著镜子中刘承宇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方朵似乎才想起来什么,脸蛋一红,专心开车。 “三天抓到凶手,有把握吗?”刘承宇身子往前探,扒拉著周扬后座,探著脑袋询问。 周扬摇头。 “好吧,其实確实难为你了,这本来是龚红星將的我的军,让你帮我挡了,不过你放心,这事我会向组织交代清楚...” “嗯嗯...还有我,主要是我答应的太快了...”方朵握著方向盘,也认真反思。 “用不了三天,明天,最迟不超过后天...”周扬一出声,刘承宇和方朵立马呆滯脸。 “扬哥,现在这车里没別人,你不用...”方朵脸上精彩,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周扬摇头,其实这个案件,没那么复杂,或者可以说,原本不复杂,只是因为凶手的一些故意引导,才衬得这起案子不好破。 经过今天的萍水之行,周扬心中的侦查方向更加明確,只要沿著正確的方向,就会靠近答案,解开谜题。 也正是因为凶手的故意引导,周扬才能肯定,原先的侦查方向是正確的。 把这些因素归整到一起,凶手的范围就会被小范围的锁定。 首先,凶手知道龚小军,钟悦,甚至钟涛,姚丰收这些人的存在,並且知道钟涛对龚小军下手,以及龚小军大难不死后的蜕变。 其次,凶手了解陈氏兄弟,知道对方目前在国外,並且在近些日子回来,以及返程的事情。 再加上凶手曾经故意偽装,出现在长乐园小区附近,以及熟悉楼顶构造。 所以,周扬得出结论,凶手大概率在萍水生活或者求学过,在长乐园小区长时间逗留过,並且是钟悦,陈氏俩兄弟熟人。 甚至,跟龚小军结识,当然,更深层次的,他没有去想,就单单这几项,都得他花时间去验证,只要这些关係捋顺了,那找出凶手,自然不难。 这才是周扬能承诺短时间內找到凶手的底气。 四十多分钟后,三人赶到市局,早就收到消息的一大队的组员们,早已在会议室集结,本来正在討论的声音,在几人进入后,即刻停止。 “先说下各自探查到的情况!”刘承宇说著落座,把视线投到几人身上。 “我先来吧!”戴严左右看了一眼,率先站起来:“目前,还没找到钟涛的藏身之处,对姚丰收的监控仍在实施,不过他的行动很规律,就是粮食回收站,自己家,还有疗养院看钟悦,目前没发现什么可疑!” 刘承宇眉头一皱:“这还不可疑吗?” 他刚点燃的烟夹在两根手指中间,指著戴严:“你刚才说他的行程中,钟悦都占了他三分之一,那钟涛失踪后,他没什么动作,这正常吗?” 戴严嘴巴微张,好像是这个理,姚丰收一直以钟涛,钟悦二人的舅舅自居,做的事情也符合舅舅的身份,但侄子失踪,做舅舅的这么淡定,本身就不是正常的。 “要么,他知道钟涛藏在哪,要么他是知道对方去了哪,总之,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撬出来,实在不行,可以提到局里来!”刘承宇示意戴严坐下。 目前来看,钟涛杀害龚小军的嫌疑仍然存在,这个当口失踪,完全可以不这么小心翼翼,大张旗鼓的寻找才是正確的思路。 接著肖嘉乐站起来,看了眼垂著头的戴严,神情有些侷促。 刘承宇眉头一皱,训斥的话没说出口,而是態度稍显温和:“没事,就说你的就行,查案就是群策群力的过程,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肖嘉乐点头,看了坐在一角轻鬆写意的周扬,深吸一口气:“我和超哥下午时候分开走访的,我走访了小区100多户人家,包括楼层高的,经常性外出乘凉的,出入多经过... 但是收效不大,这个坡脚,身高特徵的人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般...” 肖嘉乐说到这里,看刘承宇和方朵的眼神都看向了周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心里还是一紧,莫不是他们在萍水有收穫? 王超则是去了寧安的车站,找到了当时的司机,据对方回忆,在前两天,也並没有特別的印象拉过这样一个乘客,接著他去渔具店,旁敲侧击出鱼雷的售卖方,找到几个经常炸鱼的主,对方几人也都反应没有在长乐园这里炸过鱼。 几人说完,目光都看向刘承宇,他既然和周扬他们一起回来,想来路上已经有了交流。 “我来说说我们这边的吧!”方朵看了眼刘承宇,她实在是忍不住要把今天自己的震撼分享给自己的同事们,不能自己独享不是。 “我和扬...周扬是从省厅附近接著刘大回来的,並且在受害者家属的话赶话之间,承诺了三天破案,揪出凶手!” 只一句,人本来就不多的屋子里面热闹起来。 “大手笔,大气魄!”戴严感嘆一声。 “譁眾取宠!”肖嘉乐皱著眉头。 “扬哥说能就一定能!”王超说著,顺了刘承宇一根。 方朵把几人的神情收入眼底,没说什么,便一五一十的开始讲述这次萍水之行,从潘高到丁玲,再到陈雷雷,陈枫,以及车站,医院,包括周扬的推断。 “不可能,这不可能!”肖嘉乐脸色剧变,就在方朵讲到周扬关於那水塘处的时候,被他一声打断。 “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王超吞云吐雾:“我小时候炸过鱼,从那目击者的描述来看,倒有些像故意的炮仗的吸引注意力,如果要炸鱼的话,最起码得用鱼雷或者把炸炮的尾部用泥巴包裹住,这样的声音很闷,传不了太远!” 还有就是,当他走访车站时候就有疑惑,一般情况下,如果是个坡脚,中长发,司机应该会有印象的,不仅如此,连售票员也没印象。 他也觉得,这张票掉的地方,有些刻意了,就好像在故意等著他们发现一般。 这些他都对肖嘉乐说了,但是对方不听,他这才去的车站,以及渔具店询问。 当然了,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没提——肖嘉乐嫌他烦,碎嘴子,毕竟谁也不喜欢身边跟著一个嘴里一直在念叨:周扬在的话,如果是扬哥,扬哥说,周扬的方法是... 第79章 肖嘉乐的心结,钟涛下落 肖嘉乐已经忘了后面大家讲的什么,以及自己是怎么走出屋子的,这一刻,他感觉到无比的受挫。 即使他內心再不甘,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周扬给出的推测,完全站得住脚。 可如果换成自己的思路,那这案子,可能会先聚焦於陈氏兄弟,先不说异地抓人萍水的配合问题,就单单一个个做实或者排除陈雷雷或者陈枫的嫌疑,都不是三五天可以结束的。 到时候,再回过头再次重拾別的线索,可能凶手已经逃之夭夭或者把痕跡抹除乾净了,甚至於龚红星可能都发布悬赏,让整个寧安市局脸面扫地。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自己一个公安大学毕业的,三番两次的被一个专科学校的羞辱。 是的,用的羞辱这个词,池塘边坡脚的线索是他找到的,却被周扬给否了,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不过,对於周扬,他倒是没有嫉妒,更多的是对於自己不爭气,没能力的愤怒。 他当时曾经听过授课的老师讲过一句话,当一个人的欲望,远远大於他的能力时候,人就会愤怒,就会產生各种负面的情绪。 肖嘉乐感觉,自己就是属於那种欲望强,每天望眼欲穿的想著让自己一鸣惊人,走到哪里都做尖子,但是能力被周扬完虐的存在。 “觉得委屈吗?”先是一阵呛人的烟味传来,接著肖嘉乐看向了出现在身边的刘承宇。 “不...没有!”肖嘉乐脸上一慌,连忙摇著手否认。 “你已经够优秀了,当年我在我们支队,已经算是能力靠前的几个了,但是跟你一比,差距还是很大!”刘承宇隨手弹掉手指上的菸灰。 “可是,之前周扬没有这么...”肖嘉乐知道对方的意思,语气中有些不解。 何止他不解,就连刘承宇都没搞明白自己徒弟是怎么回事,之前没案子,或者出警时候,都默默无为,只是埋头自己想事情,要么就是作为维持秩序的存在。 但怎么从这个月发生命案开始,整个人就跟武侠小说中写的那样,好似打开了任督二脉一般,头脑清醒,逻辑縝密,观察力仔细,这让他这个大队长都感觉到一阵压力。 “每个人的成长环境,接受的教育,性格,办案风格都不同!”刘承宇开口。 “周扬的思维比较跳跃,用我们的话说就是胆子大,敢想,这样的性格,可以为我们侦办案件扩宽思路,有利於推进案情,但是相对的,有时候的犯罪嫌疑人,往往没有那么复杂,就是朴实无华的杀人。 再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他错了呢?” 肖嘉乐猛地扭头,脸上闪过一丝讶色,对呀,没有谁能保证自己一定对,万一他错了呢? 万一他错了,那就是整个队伍的灾难,很大意义上证明,侦查方向走到一个死胡同,这种情况是致命的。 “但是你不会!”刘承宇说的是实话:“接受著正统,先进的刑侦殿堂教育,走的每一步,都是无数优秀的干警总结出来的经验,每一步,都不白走。 队伍中有了周扬,可能会让咱们市局的破案率提高一个档次,有了你,却能让咱们队伍真正的成长起来,你是无可替代的!” 刘承宇说著,把菸蒂一脚踩灭,拍了拍肖嘉乐的肩膀,大步离开。 肖嘉乐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刘大的话语——先进的殿堂教育,无可替代...整个人都似乎晴朗了许多。 刘承宇从二楼窗户,看到肖嘉乐小跑著离开,苦笑的看著黎峰——大队教导员。 “下次这话你去说,我自己说著感觉整个人都起一身鸡皮疙瘩!” “短时间再有下次,那就说明咱们这兵的心理太脆弱了!”黎峰递了根烟给刘承宇:“不过话说回来,任何人遇到你那徒弟,心態都得给搞崩咯!” 一说到这里,就好似挠到了刘承宇的痒处,只见他黝黑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骄傲。 黎峰的目光隨著肖嘉乐的消失而收回,不是他推諉责任,按理说,这就是他这个教导员该干的事,但是他这样过去开展谈话,只能给对方心理上施加大的压力,所以才有了刚才刘承宇那一席话。 对於肖嘉乐,刘承宇其实是很满意的,小伙子谦虚,有能力无论放在哪个队伍里,都是拔尖的存在,都是当做王牌来培养的。 但可惜的是,遇到了周扬这个妖孽。 无论是月初的邓芳芳案,他找到乔楷,也就是闻展博这条线,还是后面发现凶器等证据。 亦或是模特案中,他总结的狂欢型杀人犯,以及从电费处下手,找到那隱藏起来,几乎不会被发现的任赴的第一现场。 还有这次,他提出以钟悦当年的案子为突破口,否定了池塘边的坡脚嫌疑人,都给了他跟市局有心人太大的震撼。 这些事,他们也可以做到,但是需要时间,做不到周扬这么快速的反应。 最重要的是,周扬现在才入职寧安市局不足半年,顶著的是实习警察的名头,再有一个月才20岁! 这样一个年轻人,刘承宇这几天在梦地里,都害怕自己给带歪了,给影响到对方那种天生的属於刑警天分。 他知道,寧安,只会是他的起点。 ...... 周扬自然不知道他在刘承宇心中居然有那么大分量,也不知道肖嘉乐被他刺激的有些魔怔。 他此时正坐在姚丰收粮食回收站边上的小屋,对面床上,是一直啪嗒著抽菸,面露苦色的姚丰收。 “告诉我,钟涛在哪里?”周扬起身,打开房间中仅有的一扇小窗户。 姚丰收嘴上动作一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那么大的人,兴许是在哪找到了新的活!” “如果再找不到他,到时局里可能把他作为案件的嫌疑人,发布通缉令!”周扬身子往后一仰,再次开口。 “警官,你別骗我了,还通缉令,用啥由头?你们这通缉令也太不值钱了吧,比我收的这粮食都贱!”姚丰收嘴角一咧,就像別人说的,现在的警察,就会动不动嚇人。 “龚小军死了!”周扬轻轻出声,但这声音听在姚丰收的耳朵中就像炸雷。 其实案件侦破期间,受害人的身份信息,是不应该向旁人透露的,但作为本案的关键人物,周扬还是需要灵活一些。 “啊...谁,龚小...”姚丰收猛地拽下嘴角的菸头,嘴皮子都撕掉一块,下嘴唇瞬间殷红一片。 “龚小军,被人杀了!”周扬看著惊慌的姚丰收:“你说,你们犯的那些事,够不够给钟涛一张通缉令?” “他...他...怎么会...我没...”姚丰收半截身子摇晃一下:“他...去了西京!” 周扬眼神一凝,钟涛去了西京? 作为全国的经济中心,政治中心,以及首都,一个都没出过北州的人,居然去这个地方?周扬一时间有些难以確认。 “去干什么?” “说他...说,要验什么a,我也听不懂!”姚丰收此时已经完全是六神无主的状態:“警官同志,不是我们干的,当时我是看他安全才回的家,你们不能这样...” 周扬皱眉摸著自己光滑的下巴,猛地抬头:“dna,他说的是dna!!!” 第80章 认识凶手的受害者 “他拿了什么东西去测dna?”周扬声音猛地拔高,站在门外的王超被嚇了一跳,疑惑的目光扫视一圈发现没什么异常后,再次收回,注意著四周环境。 “这个我不知道,好像是一件衣服还是裤子?”姚丰收现在算得上是知无不言:“警察同志,龚小军的事,真的和小涛无关,当时他还特意交代我,不要让我再找麻烦!” 姚丰收坐在床上,双手急的来回搓著,脸上焦急之色愈浓。 周扬看向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当时他怎么说的?” 姚丰收眼中露出一副回忆之色,紧接著眉头一皱:“他就说凶手不是龚小军,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肯定,但小涛这样说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周扬点头,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当时龚小军没死,而是被他们送往了医院。 否则依照钟涛和姚丰收的性格,既然龚小军的生死已经在自己手中,而他又是加害者的话,那概率是要杀了他的。 也就是说,龚小军自己洗清了自己的嫌疑,或者钟涛有了指向当年对钟悦实施侵害那人的证据? 所以,他要去西京查询dna! 现在全国都没有dna的数据比对库,要想证明或者洗脱一个人的嫌疑,那就是dna比对,钟涛可能带了侵害钟悦那人的dna?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钟涛,龚小军,侵害者三人很可能认识或者有过接触,这样,钟涛才能获取到那人的dna。 “龚小军和钟涛在上次月底后,有过接触吗?”周扬看向姚丰收。 “有!”姚丰收点头:“两人交谈了一会,龚小军还给了小涛一点钱!” 姚丰收回忆道,当时他是极力反对钟涛拿对方钱的,因为他觉得这是对钟悦的不负责,一个当哥的,居然拿侵害妹妹人的钱,怎样都是说不过去的。 但钟涛说,这是龚小军对之前自己口无遮拦的赔偿,而钟悦那里,確实用的到钱,他虽然心里不爽,却没有再说什么。 姚丰收看周扬一直低著头沉思什么,心里不免多了几分焦急。 钟涛,没接受过什么太高的教育,也缺少机会接触、得知dna的途径,在他身边的三个人,姚丰收,钟悦,袁丽丽,都不可能主动提及这个问题。 再加上龚小军在他这里洗清了嫌疑,並且还有过再次接触,那么周扬就可以推测,这消息,大概率是龚小军告知的。 至於龚小军怎么得知的,可能来源於他的父亲,或者別的途径,当时局里人不是说嘛,龚红星的生意在西京也有。 龚小军大难不死之后,性格大变,就连之前伤害过的田明明都会道歉,那找到钟涛承认错误,是顺理成章的事。 然后他就死了! 龚小军,找到过凶手! 可能是反思自己的错误,或者是劝说对方? 既然钟涛拿dna去比对,说明他心中已经有了嫌疑人的人选,这人是他自己认为的,还是龚小军说的? “除了龚小军,你们还用流动活埋的方式对过別人吗?”周扬出声。 “没没!”姚丰收赶紧摇头:“只有,就只有他一个!” 周扬点头,那就大概率是龚小军透露的,因为当时钟涛怀疑的人只有龚小军一个,否则他相信不是龚小军后,应该会再去绑下一个才合理。 正是由於接触了龚小军,钟涛得知了dna,於是拿著钟悦的衣物要去西京进行比对,確定凶手。 而另一边,龚小军找到凶手后,岂料对方不但不领情,甚至还杀了他! 这样推断的话,似乎一切都说的通。 那,凶手知道钟涛要去西京查dna的事情吗? 如果不知道还好,如果知道了,那他会怎么办? 杀了钟涛! 周扬一个激灵:“超哥,现在咱们立即去车站,快!” 然后,他扭头看向姚丰收:“现在认真思考,从钟悦那件事情发生后,来看望过她的所有人,所有男人,无论年纪大小,有没有萍水来的!” 说著,他一把拉著姚丰收:“车上想!” ...... 一路上,王超看周扬的脸上一直掛著严肃,也就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儘量在速度快的前提下,避免一些顛簸。 而姚丰收,拿著刚才周扬递给他的纸笔,也在用自己看的懂的文字,书写著东西。 整个车厢內,只有轮胎碾在道路上的胎噪声。 寧安赶往西京,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坐车到省会平云,那里有通往西京的大巴或者火车,或者是在寧安高速路口中转站等待,每天下午会有一趟大巴经过,到时候可以坐上直达。 通过周扬王超二人的走访了解,最近几天去西京的人,一共才不到7个,其中符合钟涛特徵的,没有! 二人本来还怕这让你记忆不准確,结果找了两个工作人员,发现说辞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能记这么清楚? 因为他们有提成拿,所以都拿著小本本记著呢,这无疑给周扬二人的工作提供了便利。 “不去车站问了吗?”王超看周扬没说话,开口询问。 “咱们不去!”周扬摇头:“人数太多,班次太杂,没有特別明显的特徵,基本上很少有人会有印象,不过可以让辖区的民警去走访一下!” 周扬看过钟涛的照片,称得上平平无奇,这样的人是大多数,除非是熟人或者有交集,否则很难给人留下印象。 但如果是一个特別漂亮,特別丑,穿衣造型奇特,或者身体残缺,这样的反而会比较好摸排一些。 正常情况下,如果钟涛要去西京,那大概率是来中转站直接去,简单快捷,没有必要先去平云,再乘火车或者大巴。 火车的价格跟这里的价格差不多,算上赶前往平云,等车的时间,其实时间也差不多。 再有,平云通往西京的大巴,价格就要贵的多了。 一个没有见过世面,平时省吃俭用,没怎么出过寧安的人,周扬觉得,对方要去西京的话,这里其实是钟涛最好的选择。 其实还有一点,是周扬心中隱约有个不好的预感。 第81章 麻绳专挑细处断 “你们为什么在上月底,会对龚小军出手?” 周扬看著边上拿著纸张的姚丰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按理说,现在距离钟悦受到侵害,已经过了多年,如果真是要报復,那也应该是事情刚发生没多久,怎么会挑选这样一个时间呢? 姚丰收沉默半晌,再抬头脸上已经出现了一抹忧伤:“是小涛,他的时间不多了!” 从上半年开始,钟涛经常性的会肚子疼,起初,他以为是小毛病,只有扛不过去的时候,才会去诊所拿点药。 但是最近一两个月,他消瘦的厉害,还伴隨著便血等情况。 如果不是袁丽丽偶然发现,他还会继续隱瞒下去,得知事情严重的姚丰收不顾对方的反对,强行拉著他去了大一点的医院。 那大夫也是个负责任的人,询问一番后,让他们去寧安市人民医院,最后確诊是直肠癌。 拖得太久了,基本上已经无力回天。 当天钟涛就崩溃了,他想找到伤害妹妹的凶手,拉著对方一起去死,这样到了下面对自己父亲也有个交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感觉就是因为他的无能,妹妹才会遭此横祸,他想在有限的时间里,抚平妹妹心头的伤痕。 最终,他把目光锁向了龚小军,於是便有了接下来的一切。 ...... 周扬,王超沉默了,这兄妹俩,称得上命运多舛。 “袁丽丽知道吗?”周扬脑中出现了一个黝黑女子的身影,她对钟涛的感情是真实的,也是热烈的... “小涛没告诉她,说是等他死了直接告诉她,这样不拖累...”姚丰收说到最后,已经是泪流满面。 周扬从对方手里抽出那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张,视线在一个个名字上停留。 可能是常年经营粮食生意,姚丰收的字体写的还能辨认:“都在这上面了吗?” 其实从內心里,周扬觉得自己这句话就是废话,从钟悦遭受侵害,到现在四五年的时间,姚丰收怎么可能隨时隨地在对方跟前,並且每一个人都记得清楚呢? “不太確定!”或许是知道事情紧急,姚丰收回答的也愈发小心。 “去疗养院,找到袁丽丽,一起核对!”周扬冲驾驶车辆的王超交代一声,眼睛便没有再离开这张纸。 很幸运,袁丽丽今天也来了疗养院,正在给钟悦餵著她自己熬的红豆汤。 周扬,王超看著对方小心翼翼照顾钟悦的样子,再联想到钟涛的情况,都不由的內心长嘆一声。 自己能做的,也只有儘快的把伤害钟悦的凶手找出来。 让袁丽丽回忆著,周扬又找到了院方的人员,询问他们这里有没有登记表格,起初他是不抱太大希望的。 毕竟他昨天和方朵过来时候,就没有登记,问了一声就进来了。 可没想到,还真有这东西,用院方的话说,那就是刚入住时候,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所以严格的登记,以防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是只要入住三个月,这项措施就基本上形同虚设了。 院方在那里好一阵翻找,最后才在一个布满灰尘的箱子里翻出来一本发黄的册子,递给了周扬。 拿到这册子后,周扬再次来到几人跟前,开始一个一个和记忆中的核对。 “丁玲...” “潘高... 一个个名字出现,又被周扬否决,儘管时间流逝,周扬脸上依旧不显烦躁。 “都在这里了吗?”隨著姚丰收,袁丽丽二人的停顿,周扬再次询问,並且得到了肯定答案。 不对呀,不可能,凶手知道龚小军,知道钟涛,知道陈氏兄弟,没理由那时候不露面。 除非他当时就计划著隱藏自己。 但很快,周扬又否决掉这个想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对方的心思,怎么会犯下q尖案。 只能说,是他们的方向出了问题,出了紕漏,还没查到那关键的点。 等等! 周扬眼神一亮,看向二人:“那间案发发生之后,钟悦来疗养院之前,都在哪里待过?” 王超一拍大腿,对呀,不可能案件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来了疗养院。 袁丽丽和姚丰收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出声:“寧安康復!” 据二人回忆,钟悦先是在医院做了伤情鑑定以及一些治疗,但是没过多久,就被医院建议送往寧安市康復中心,在那里呆了三个月,等稳定后,才又来了疗养院。 周扬让二人继续回想,自己则和王超火速赶往康復中心,隨著时间的变化,人的很多记忆会出现偏差,只有白纸黑字记录下来的,才是最真实的。 寧安康復中心,作为寧安人民医院下属最大的康復中心,必定会留下一些痕跡。 但是很快,他们就失望了,康復中心三年前由搬迁至新的院区,很多资料都遗失了,只留了相对重要的一些。 而作为最不重要,也是最没人在意的访客登记,自然就在这些遗失的物件里面。 线索到这里,几乎就断了,袁丽丽和姚丰收虽然都在极力的回忆,但收效甚微,一方面是过去的时间太长了,再者,一面之缘的忍耐过了几年,也很难再回忆起名字或者面貌。 ...... 今天已经是高考后的第二天,不少高考完的学生怀揣著对未来的憧憬,流连在录像厅,撞球厅,歌舞厅之间。 学校的日子和学校外的日子,真的是天差地別,这种滋味让他们沉迷,但在其中,不少又都是被自己父母耳提面授,提溜著回家。 “妈,你和爸这种思想是老封建了,现在讲究劳逸结合,也考完了,你就不能让我们放鬆放鬆嘛!”明亮的月亮下,一男孩熟练的躲过母亲要敲在脑袋上的巴掌,快跑两步拉开距离,据理力爭。 “放鬆那也是上了大学后,现在跟这些社会上的有什么好交往的!”这位母亲看起来四十多岁,见儿子躲过,也不气恼,熟练的褪下拖鞋,照著对方砸了过去。 没瞄准,又被男孩轻鬆躲过,只见他扭身朝自己母亲使了个鬼脸:“妈,你这用拖鞋的技术和我爸可是差远了!” “混小子,赶紧给老娘捡回来,硌得慌!”那母亲『愤怒』的惊呼一声,单脚站立,命令著自己顽皮的儿子。 “得令!”少年应答一声,顺著刚才拖鞋掉落的方向,跳到一处乾涸的沟渠里面。 “哎呀,您老可真是会扔,这是个粪坑...呕...” 紧接著,他感觉踢到一块软乎乎的东西,鼻尖则是闻到一股淡淡的腐烂的气味。 “赵自强,赶紧给我扔出来,磨蹭什么呢?”那母亲等了半天,见儿子下去后没有上来,皱眉斥责一声。 安静! 她不由的有些紧张,忍住地上那砂石的硌脚,往前走了两步,只见儿子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一片惨白。 他半仰著蹲著,全身犹如筛糠,指著一处,言语模糊! 第82章 钟涛最后的遗留 钟涛的尸体,在7月11日晚,在城东街道,靠近城乡结合部的一处沟渠中被发现。 沟渠中是厚厚一层粪便,钟涛就趴在那还没干涸的粪便中,整个人几乎被埋了进去。 根据王振海的判断,死亡时间是在昨天,也就是10號下午14:00-16:00之间。 周扬得到消息便第一时间赶回局里。 “发现尸体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对比了钟涛,结果,真的是他!”刘承宇嘆息一声看向周扬:“说说吧!” 早在周杨得知钟涛可能带著一些东西去西京检验dna时候,周扬就致电到局里,让刘承宇协调地方辖区民警,扩大寻找的范围,並且一旦发现钟涛遇害,第一时间保护好现场,特別是钟涛身上的物品。 只是没想到,仍旧是晚了一步。 “我刚开始只是怀疑,现在几乎能確定!”周扬看著屋子里的同事们:“当年对钟悦犯下q尖的,与杀害龚小军,钟涛的人,是一个人!” 此言一出,屋內瞬间炸锅。 “钟涛患了重病,生命进入倒计时,就想著把当年侵害妹妹的凶手找出来,不通过法律的途径,自己报仇,故而,龚小军的上月底的活埋案,是他犯下的!”他没有提及姚丰收,儘量让自己的语言简洁。 “可是当他想了解龚小军时候,不知道对方说出了什么或者拿出了什么证据,证明了他不是那起案件的凶手,並且透露了dna的技术,钟涛就上了心,想著去西京,查验当年的加害人! 而龚小军经此一事,性情大变,对自己以前造成伤害的人懺悔,在这个过程中,接触到了凶手,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但被凶手察觉,於是被灭了口。 而凶手在这时,也得知了钟涛的意图,就守株待兔,再次灭了钟涛了的口,至此,知道事情真相的两人,都身死!” “可是,为什么钟涛要对龚小军动手呢?”肖嘉乐不解,因为周扬早期的切入口就是钟悦的那起案件,於是他也调出来研究了一番,这事怎么都跟龚小军扯不上关係。 “这个龚红星说过!”刘承宇接过话头:“有一段时间,龚小军为了面子或者別的一些因素,曾经对他的那些朋友说过,这起案子是他做的!” 肖嘉乐点头,这样的话,那就能解释的通了。 以人们的普遍认知,发生这种案件,一般人都是躲闪撇清关係都来不及,谁又会往自己身上揽呢,钟涛能把目光看向龚小军,也在情理之中。 “往深处了想,再结合你的判断,龚小军可能是目击者或者有证据!”肖嘉乐目光一闪,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周扬点头,確实,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钟涛最后留手,龚小军会被杀,如果只是嘴上说说,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隨意杀人,更何况,龚小军的家庭不一般。 ...... 嗒嗒嗒...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是技术队的人,送来了钟涛的隨身物品,以及尸检报告,因为尸体被污染,尚在清洗途中,因此只给了大概,进一步的解剖结果还需要等待。 周扬急忙站起来,一个袋子一个袋子翻阅,除了一些零钱,以及当时的穿著,並未发现別的物品。 死者系因重型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换言之,被钝器击打头部导致的死亡。 刘承宇翻看后眼神阴沉:“可能已经被凶手拿走了!” 王超看著两人,不明所以,也跟著拨弄了两下:“什么被拿走了?” “检验dna的物品!”肖嘉乐眼神在桌面上一扫,回答道。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调查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不是还有这些钱嘛!”王超听不明白几人的对话,嘟囔著说。 肖嘉乐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这几张钱幣经过多人的手,根本没有检验的价值...” 说到一半,他猛地停住:“不对!” 眾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只见他两根手指敲著桌面,看向大伙:“从寧安去西京,车票多少钱?” 坐在一角的方朵闻言,起身拿起其中一个证物袋,把里面的钱拨弄开:“这里面一共十三块五,坐车,不够!” 周扬拳头一挥,看向肖嘉乐的眼神充满欣喜,语速极快:“钟涛可能是察觉到危险,或者存心试探,他没想去西京或者是故意把凶手引出来!” “那就是说,验dna的证物,他可能,不,是肯定没隨身携带!”戴严站起来,眼神明亮。 “可是,万一带的钱也够,就是被凶手连同你们说的那个什么a一起拿走了呢?”王超反驳道,他觉得几人可能是太乐观了。 “不会!”方朵直接打断对方:“你看他这衣物,只有一个地方能装钱,报告上也写了,在衣服里外只发现了这一个衣兜!” 王超点头,那就对了,凶手没必要把钱拿出来,再捡出来十几块放进去吧。 “这钟涛还挺聪明的!”王超唏嘘一句。 他这话,在场的人没人接。 聪明吗?或许吧,甚至可以称得上勇敢,知道可能被截杀,依旧敢这么做,但又是愚蠢的,这些线索完全可以通知给警方,但是他没这么做,只是用自己的死,確定了一件事情。 永远不要低估每个人的智商! 死者已逝,周扬不想过多评判,但活人做的事情,必须继续。 “马上搜查钟涛所有可能藏匿的那物品的地方,一定要赶在凶手前面,甚至情况好的话,还能碰著凶手!”刘承宇说完,起身离开。 他还要协调一些事情,如果真的找到了那件东西,送西京检验,因为省厅现在也没有这方面的技术。 对於碰著凶手这件事,他不抱太大的希望。 其实凶手这时候什么都不做,反而是最正確的。 只要钟涛身亡,那就没人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警方也不可能拿著什么东西都去检验,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要比对谁。 “我去找趟王法医!”周扬招呼一声,便小跑到技术队。 “我就知道你会来!”王振海正单手插兜,右手拨弄著东西,看到周扬,直接递出一份报告。 “知道你时间紧,从借来的能谱仪中,发现了一些好东西!” 看周扬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王振海感觉一阵无趣。 “跟你猜想的一样,目前能確定,凶器就是掛锁,另外,还有微量的一些金属碎片,初步怀疑,是重力击打时候,锁孔里面掉落出来的!” 周扬闻言,拿著报告翻看,隨后提出疑问:“能分辨出什么东西上的吗?” 王振海摇头:“真以为我们是神啊,这种类可太多了,自製的钢丝探针,螺丝刀,冲子,钻头等都是可能的,除非你能找到那把锁!” “能通过这些碎屑表面氧化以及腐蚀程度,或者边缘状態,推断出大概的破坏时间吗?”周扬继续追问。 “你小子,从哪里知道这么多的?你知道那是多么耗费心神,並且还可能不確定...”王振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 “以前都是我们给什么,你们用什么,自从你小子来了后,不单给你们刘承宇指活,现在手都伸到我们技术队了,你乾脆来替我的位置得了...” 不理会吐沫横飞的王振海,周扬笑著鞠了一躬:“拜託王老师了!” “滚蛋!” “好嘞!” 第83章 小布人的两只眼 “是不是小涛出事了?”看到周扬王超二人去而復返,心中已有猜测的姚丰收颤抖著开口询问。 这个问题没法回答,而二人的沉默,在姚丰收的心中,那就是变相的承认。 他一屁股蹲坐在床上,嘴巴微张,本来就沧桑的脸上更是夹杂一抹悽惨:“怎么会这样呢,先是老钟哥,接著是做妈的捨弃孩子,再就是钟悦,最后又到了小涛,老天爷,你是一点活路都不给这家子啊...” 等对方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周扬道出了此次来的目的,那就是找到那件所谓的可以检验dna的物品。 即使退一万步说,这起案子破不了,但只要把证物留下,再过些年,全国信息库里一比对,就能立马找到凶手,也算是他们现在的努力没有白费。 不过,周扬可不觉得需要等那么久。 就像他说的,等不了三天,只要那块重要的拼图出现,案子就能立即侦破,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千万不能出错。 姚丰收带著二人去了钟涛的家,以及他做工时候的宿舍,都没有什么发现。 甚至於都只是周扬在找,王超和姚丰收都是陪同,因为他们两个不知道找什么,周扬也说不出来,但心里能肯定,目前出现的,都不是。 如果出现,他肯定能一眼认出来。 “还有別的地方吗?”周扬看著姚丰收,询问道。 “小涛平时要么就是在家,要么就是赶工晚了在那里睡,別的地方没了吧?”姚丰收经过这两天的折腾,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很差了,说话都有气无力。 “我觉得还有一个地方!”王超出声看向周扬。 “好的,那您就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去钟悦那里再看一眼!”周扬交代姚丰收一句,就准备赶往疗养院。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那个地方?”刚上车,王超就探头回来:“扬哥,你这读心术得教我!” “得得得,好好开你的车吧,什么玩意读心术!”周扬没好气的伸手摇摆著。 王超嘿嘿笑笑不吱声。 钟悦依旧跟之前看见的一样,在靠近墙的地方图图画画,不过这次只有她一个人,看到周扬时候,对方居然还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认识我?”周扬蹲在她墙壁不远处,仰著头问道。 “认识啊,你是警察叔叔,抓坏人的警察叔叔!”钟悦理所当然的回答:“哥哥说了,坏人是会被警察抓走的!” 周扬心中一动:“那悦悦知道哥哥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了!”钟悦下巴一抬:“哥哥说,我就是他最重要的吶!” 周扬笑著点头:“那悦悦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好在钟悦没说出——哥哥。 而是思索半晌,方不確定的说:“小布人?” “那悦悦还知道这小布人在什么地方吗?”周扬引导著询问。 钟悦就不再理会了,而是回神继续书写著什么,被周扬问的烦了,掐著腰往一旁挪了挪换了个位置。 周扬看著站在一旁傻笑的王超,早知道跟方朵一起来了,起码还能哄哄帮个忙。 不过好在很快救星就来了,袁丽丽应该是刚下工,身上的衣服还带著些砖屑,气喘吁吁的带著饭盒进来,看到周扬时候明显怔了一下。 “警官,涛哥找到了吗?”她一边打开饭盒,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询问。 “还在找,找到后会通知你的,如果他联繫你的话,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就我留你的那个电话!”想来是姚丰收透露给她的。 周扬没有告诉她钟涛的事,是因为他觉得这时不是时候。 袁丽丽点头称是,然后照顾著钟悦吃饭,钟悦跟五六岁的孩子一样,每吃一口都会跑出去逛几圈,哄回来吃一口这样子,然后再跑远。 就连周扬都不得不佩服袁丽丽的耐心,他和钟涛还没结婚,小姑子就能照顾成这样。 ...... “对了,钟悦嘴里说的小布人,你见过吗?”袁丽丽餵著,钟悦吃著,周扬又不能一直看著,隨口问道。 “那个缺眼珠的吧,早上时候还见了...”袁丽丽又夹起来一口递过去,头也没抬。 “在哪?”周扬按耐住心情:“是在这疗养院吗?” “嗯,是呀,就在悦悦的床上...”说著,她看向周扬:“要不我现在带你过去找下?” “超哥,你过来先哄著,我们马上过来!”周扬说著,接过袁丽丽手中的碗筷,放到王超手中,然后便跟著对方前往住宿楼。 依旧是老式的宿舍楼改造而成,一进到这楼里,就感觉到一阵阴凉,跟刚才的暖洋洋的完全不同,相对应的,奇怪的味道也多了一些。 这是那种人上了年纪之后的味道。 在袁丽丽的带领下,周扬很快来到一个房间,空间不大,放置了6张小床,钟悦的就在最里面靠墙的那张。 袁丽丽习惯性的上前,然后把薄毯子和床单抚平一些,接著拿起枕头,便看到一只看起来稍有些破旧的小布娃娃出现在那里。 周扬上前两步仔细察,时间可真够久的! “我听涛子说,这是小时侯父母买给他们的,俩人一人一个,自从钟涛务工,悦悦上大学后就不知道扔哪里,也是最近才翻出来的!”袁丽丽冲周扬解释道。 这是一个底色应该是青色的人偶娃娃,两条长长的辫子,眼珠是两颗黑色纽扣,加上两条胳膊两条腿应该有20.30公分的样子。 周扬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观察一阵:“钟涛会手工活吗?” “咦?你怎么知道?”袁丽丽眼睛瞪大,紧接著脸上一红:“涛哥一直说我心大,干不了那个,所以平时家里有个什么,都是他缝缝补补...” 周扬没有笑,也不会告诉她,刚才她餵钟悦进食,手指上缠的布条,他可是看的清楚。 感嘆一声钟涛的针线活,周扬在小布人上面硬是没有发现明显的痕跡,不过想来,已经这么多年的物件,不可能保存这么完整。 完整? 周扬拿著小布人看向袁丽丽:“你刚才说,之前这布人少了一只眼?” “是呀!”袁丽丽回答。 本来她还在想什么时候给补一个,独眼龙多不好看,她就算针线不好,补一个眼睛应该是问题不大的,不就是一颗纽扣吗。 “哎?怎么...什么时候有眼珠子?” 待到周扬把小布人举到她跟前,她难以置信的惊呼一声,只见上面两颗黑纽扣做成的眼睛,完完整整的呆在上面,看起来分外和谐。 第84章 凶手的目的偏差 “涛哥,一定是涛哥回来过!”袁丽丽拿著布人,语气激动。 第一时间,周扬就让王超带著这布人回技术队交给王振海,让他小心的拆解下,看里面有没有別的东西藏在里面。 而后,他便再次来到院子里,找到蹲在墙角的钟悦。 不用周扬询问,袁丽丽已经在跟对方沟通,想了解是不是之前钟涛来过这里,但钟悦只是瞪著眼睛,没有回答,任袁丽丽怎么追问,没什么收穫。 周扬也试著询问了几个问题,看钟悦的脑海里是否有別人的记忆,也宣告失败。 看时间差不多了,周扬就想著先离开,再去一趟案发现场復勘,看能不能有一些別的发现。 “长乐园!”就在周扬扭身之际,角落里的钟悦开口,怯生生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嚮往。 停下脚步,周扬看向袁丽丽:“你之前听她说过这个吗?” 袁丽丽点头,隨后又摇头:“好像听过,又好像没听过,实在是记不清了!” 那会是谁告诉他这个的呢? 之前他就询问过姚丰收,袁丽丽,对方都说从没在她跟前提起过这个。 ...... 周扬刚来到长乐园小区,就看到一群狗在撕咬著什么,走近一看,是几块骨头,不过已经是处理过的吃剩的猪骨。 本来已经走过的他脚下一顿,又后退两步,隨后在附近找了几人询问,最终確定,这些狗有流浪的,也有家养的,经常性的在这吃骨头。 “大爷,晒太阳呢?”周扬环视一周,找到一个拿著蒲扇优哉游哉的老年人。 “大爷,我问下,您有没有见这些骨头是谁扔在这的呀?” “还能是谁,不就楼顶那家嘛,在市场上卖肉的,天天搞一些大骨燉,人懒得很,都从窗户往下扔,也不怕砸著人...”一听询问,大爷跟打开话匣子一般,忍不住就是一阵抱怨。 “您说的楼顶是最上面一户,还是楼顶?”周扬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被问话的大爷也是一愣,然后咧著头看著周扬,脸上忍不住的嫌弃:“你家在楼顶住?” 周扬也不恼,嘿嘿一笑告辞大爷便小跑上楼。 看来,之前的猜测,很有可能是错的! 来到顶层,周扬啪啪啪开始打门。 “敲敲敲,敲什么敲!”屋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紧接著屋门被打开一条缝:“找谁?” “市刑警队的,我想问下,楼下的骨头,是不是你们扔的?”王超回去送布人还没回来,一时间没人帮著周扬出示证件。 不过在那个年代,要求看证件的人毕竟也是少数。 这女人脸色一变:“不是,我们没扔猪骨!” 说完,哐当一声就把大门关上了。 周扬也不介意,对方算这称得上是承认。 他没再敲门確认,而是顺著梯子爬到楼顶,本来留守在看护现场的民警本来想呵斥,但看到是周扬后神情放鬆下来,正要打招呼时,周扬食指挡在嘴上“嘘”。 而后他来到刚才那户上方,趴在这家窗户上方。 果不其然,不到两分钟,咯嘣一声,楼下窗户打开,探出去一颗脑袋往下瞧了瞧。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下去扔,不停,非得站这扔,警察上门了吧...” “谁知道是不是,那么年轻,说不定是唬人的...” 隨著又一声响动,楼下的窗户关闭上,彻底隔绝了屋里的爭吵。 “辛苦了!”周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向对方伸出手掌。 “谈不上辛苦,跟你们比起来算是轻鬆多了的!”那民警看起来30岁左右,递给周扬一根。 周扬本来不想接,毕竟这是案发现场,在这吸菸很可能会造成污染,影响判断。 对方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我可不是邀请你在这抽啊,咱们得下去!” 周扬笑了笑:“一会吧,我就再隨便看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其实他说的是真实想法,毕竟一根烟,谈著话,怎么著也得三四分钟,但是他这次来,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找人的,现场是顺带的,也就用不了多久。 先爬下去抽三四分钟,再爬上来看两眼,最后再爬下去,不合適。 “隨你!”那人说了句,就自顾自的往下走。 “哎哎哎,等下!”周扬急忙叫住对方:“你得在场,要不这不符合要求!” “得!”那民警长嘆一声,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塞到烟盒里,示意对方可以开始了。 周扬冲对方歉意一笑,便集中注意力开始观察周围环境了。 跟上次主要勘探楼顶不同,这次他的注意力是放在储水池周围。 之前队里一些猜测是凶手准备把人在上面放血,肢解...理由是有人称楼顶往下扔骨头。 先不说这个猜想合理不合理,能不能操作,现在,已知这个楼顶不是那个楼顶,那这种可能性就更小了一点。 “同志,有灯吗?”周扬站在储水池的入口,伸著脑袋往里面观察,天没黑,但里面黑乎乎的仍旧是什么都看不清。 “给!”那民警递过来一个手电。 水池里面的水已经被完全抽乾,露出整个大底,周扬打开手电,目光隨著手电的灯光一寸一寸的观察著。 仅有的印象便是大,深! 除非是凶手打算打算把尸体扔这里面发酵,腐烂,不打算弄出去,否则的话,一旦扔进了,再想弄出去就难了。 那么,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尸体是不小心掉进了的,而凶手没打算把尸体扔进去,甚至於尸体他还有別的方法处理。 毕竟就像之前的想法一样,正常逻辑,没人杀人是为了被发现,所有的预谋,也都是为了不被发现,逃过法律的制裁。 尸体扔进来,不可能不被发现,但如果只是放血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一个成年人,就算放血十几个小时,撑死了也就不到4公斤的血液,混在一个2.300立方的水池里,被稀释的厉害,几乎上不会被发现。 但一个人扔进去,这7.8月的天气,再加上尸体的发酵,温水的滋养,很快就会败露。 凶手为什么要把龚小军杀死在楼顶这个地方呢? 就像钟涛那样不好嘛,甚至找些偏僻的地方,岂不是更稳妥? 龚小军不去? 可能有这方面的因素。 但为什么要放血呢?少这一点重量又不影响他处理尸体! 除非! 凶手是特殊的目的! 其一,是为了杀龚小军。 其二,放血,如果不是为了处理尸体,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单纯的报復,噁心这长乐园整个小区! 第85章 王法医的助攻 於是乎,符合凶手特徵又多了一条,那就是跟长乐园小区有羈绊。 至於是怎样的关係,暂且未知,还是需要去发现。 1月12號,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两天,离龚红星的三天之期,还有一天。 “嘿,周扬在看什么呢?”戴严伸头过来,看他手中拿著的纸张。 “哦,这个是长乐园小区后勤那里的工作名单!”周扬应答了一声,又把目光投放在上面。 “扬哥,扬哥!”王超的大嗓门响起,吸引了眾人的注意,以及周扬的白眼。 没办法,他已经警告很多次了。 但这傢伙执意要这样称呼,没办法,就只能隨他去。 “扬哥,这是刚才技术队那边拿过来的,王老师说有你要的东西!”王超小跑著把手中两页纸递给周扬。 “谢了超哥…”周扬说著,目光便被报告上的內容吸引。 这份报告,是周扬昨天询问王振海,能不能根据死者伤口处的碎屑进行鑑定,框定一个大致的时间。 王振海不愧是沉浸多年的技术人员,昨天口口声声说著不满,今天这报告就出来了。 报告上显示,根据碎屑的氧化反应,以及边缘的分析,结合王振海的经验,判断这些碎屑遗留时间在一周以上。 换句话说,就是这些碎屑在落在龚小军头上时候,已经在锁里面呆了一周以上了。 一周以上吗? 周扬从座椅上站起来,方朵一看他这样,就料想到对方应该有新的发现或者有事情需要认证,也赶忙站起来,想要跟他一起。 但有人比他还快! 王超蹭的一声站起来:“我去开车!” 周扬扭头看方朵已经站起来:“朵朵姐,麻烦你跑一趟,去下住建局或者相关机构,把长乐园小区当年从规划到建成的资料找一下!” 说完,他便快步离开办公室,小跑著上了那辆212:“长乐园小区,快!” 王超本来开车就猛,一听周扬居然说出快这个字,那简直就把脚给焊在油门上一般。 “我们干嘛?”戴严看著对方三人离开,屋里只剩下自己跟肖嘉乐。 “继续走访!”肖嘉乐说了一声,也站起来,拿起笔记本离开了,后面跟著一脸懵的戴严,这算是分组了吗? 周扬手中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拿著那份报告,正准备往后收起来时候,才发现后面还有一份。 “哦,那个是昨天带回来那个布娃娃!”王超瞥了一眼:“王老师几乎把那玩意拆开了,最后找到一块布料。” 周扬点头,报告上写的有,拍的也有照片。 从图片上看,是一块正方形的,类似於手帕一样的东西,上面似乎是一些乾涸了的什么物质。 周扬握紧拳头,这应该就是钟涛想用从上面验dna的东西了,不枉他是用命留下来的。 就跟周扬之前的想法一般,有了这个东西,不管是过去五年十年,二十年,隨著技术的进步,犯罪分子总有被逮捕归案的一天。 但是,他不想等那么久。 这手帕的作用,知情的钟涛已经死了。 另一个知情人,怕应该就是钟悦了,但现在的她肯定不能指认,也不能说清楚这来歷。 所以,这如果是一份证物的话,怎么用,才是最重要的。 “扬哥,你说如果钟涛真的知道凶手是谁,也觉察到自己的危险,既然这东西都留下来了,为什么不再往里面塞封信呢!” 正在开车的王超显然也瀏览过这份报告:“里面把凶手写出来,什么我一死,就是谁干的,把他抓起来什么的。” 周扬笑了笑,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不明白,或许是害怕家人再遭受危险?亦或是钟涛本人也不確定?又或者是来不及? 这个问题显然已经没有答案。 有的人老实惯了,即使知道要死了,也不敢用激烈的反抗手段,或许是怕给別人添麻烦吧。 ...... 车子紧急的一个制动,车头往前一栽,二人从车里下来。 王超也不言语,表情严肃的跟在周扬身后。 周扬根据脑中的印象,一路摸索到那个十几平的工具房,只见上面掛锁將军。 “要弄开吗?”王超看周扬皱眉,低声询问。 “不不不,不至於!”周扬急忙挥手,他记得之前这里的人曾说,这里面的工具是开放的,住户也能借著用,怎么今天上了锁呢? 通过院里打听,二人找到了他们工作的地方,也是在这个小区,占了一层的两室一厅的地方。 “咦?两位警察同志!”刚进屋,周扬耳边就响起一道声音。 只见一个中年人,穿著白衬衣,三四十岁的样子:“两位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叫程洵!” 周扬点头:“我记得你,不好意思再次打扰了,我刚才见那个工具房...” “哦,上次的事情我们吸取教训,那个房间现在已经上锁了,需要借什么工具的话,我们这边的人会带著去取!” 程洵邀请两人坐下,隨后又接过两杯茶递给二人。 周扬接过,道谢一声:“程哥,有没有单独的地方,我们询问几个问题!” 程洵脸色一变,但紧接便舒展开来:“有,有,来我办公室吧,二位请!” “我想了解下这两位的情况!”程洵刚把门关上,周扬就把之前在这拿的名单表铺在桌子上,手指指向一处。 程洵往纸上看了一眼,只见周扬的手指停留在两个名字后面:丁龙龙,谢理想。 正是之前发现尸体的两个水电工。 当初的谢理想是发现尸体的第一个人,但是被嚇的失了语,全程都在颤抖,后续的聊天都是丁龙龙在和周扬沟通。 “这俩人怎么说呢?”程洵思索一下子:“小丁和小谢,可以说是我们这里面最年轻的两个了,不过是可惜了!” 周扬打断他:“什么可惜?” “可惜自从那件事,就是楼顶那个,小谢的精神状態好像出了问题,应该干不了太久了!”程洵感嘆一声。 说到这里,他就感觉有些可惜,谁能想到做个水电工,都能碰见这样的事。 “还是麻烦您给说说这俩人的事吧,生活,工作上,各方面的都行!”周扬赞同的点点头,继续开口。 程洵点头,没有再询问別的,而是开始自己的讲述:“小丁这人吧,比较实诚,相对而言,小谢这孩子就比较机灵,灵活一些了......” 第86章 跟我回趟局里 “那您知道这两人家乡是哪里的吗?”周扬抬头询问。 “???不是咱们寧安的吗?”程洵一愣,疑惑的看向周扬二人。 其实程洵並没有给出什么特別有价值的线索,毕竟他手底下十几號人,不可能对每个人都特別了解,他的印象,多数都是来源於平日偶尔的接触,以及同事的嘴里。 “对了,他们两个人呢?”了解到不可能问出什么线索后,周扬决定直接对上,毕竟有些事情,他还没弄明白。 “他们?”程洵打开房门:“小汪,小汪!” “我在呢!”一个看起来跟程洵岁数差不多的男人小跑著过来:“程哥,您叫我!” “小丁和小谢,今天去哪了?” “您忘了?”小汪说道:“在陪水政部门的几个人,给小区做摸排呢!” 程洵拍了拍头,这才想起来。 因为受这起案件的影响,长乐园小区要更换传统的储水用水方式,改用压力机械装置,这就需要做一些调研。 而丁龙龙,谢理想就在陪同的队伍中,毕竟对於长乐园的水电情况,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他们俩都有大概的了解,能回答一些小区的水电方面的问题。 “麻烦带我们去找到这俩人!” “小汪,你带著两...算了,我带著去吧,你们继续工作!”程洵眉头一皱,交代下工作,便带著周扬二人出门。 “两位,是他们俩有什么问题了吗?”刚走出不远,程洵就试摸著开口询问。 “不好意思程先生,案件还在侦破期间,这当口有的话不能往外说,还望谅解!”周扬笑著拒绝。 “理解,理解!”程洵乾笑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没跑了,这俩小子犯事了,並且这两位可不是普通的辖区民警而是市局的刑警,专门处理命案的,再结合前两天的案子,他大概也知道了。 在一处电錶箱处,三人看到了一行人,正在热火朝天的討论著什么,两个年轻瘦弱的身影在一旁,显得格格不入。 “小丁,小谢!”程洵朝那边大喝一声。 然后,一脸紧张的丁龙龙和谢理想便被叫了过来:“两位警察同志要找你们了解下情况,好好配合!” 说完,又冲周扬二人伸手:“你们先聊,我去招呼这些同志!” 看著程洵身影走开,周扬看向两人,都不胖,甚至谈得上瘦弱,不同是的是丁龙龙加一个更字,谢理想比他看起来稍微强壮一些。 “两位,我们去楼顶谈谈?”周扬看著两人反应。 丁龙龙闻言,脸上一阵后怕,接著是尷尬,张了张嘴,但没说出拒绝的话。 谢理想则是拼命的摇头,整张脸上看起来俱是恐惧。 周扬也不理会二人,而是一马当先:“二位跟上吧,如果不来的话,那就只好请你们去局里的审问室坐坐了!” 看了眼站在身后,个子高大,一脸『横肉』的王超,二人对视一眼,只好跟上。 ...... “我记得你们之前说过,这锁具是上周坏的,在案发前,只有三天没有上锁,没错吧?”蹲在楼顶,周扬指著猫儿口处的锁孔处询问。 丁龙龙点头:“是的,就是上周清理后,我们发现这锁锁不上了,之前一直都有上锁的!” “谁开的锁,谁锁的锁?”周扬看著二人。 “什么意思?”丁龙龙一脸懵,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扬看著两人解释:“我是问,清扫之前,是谁开的锁,清理之后,又是谁发现锁有问题?” “这个...这个...”丁龙龙和谢理想对视一眼,眼中露出回忆之色。 “哎,是理想你开的锁,当时走的时候,你还跟我抢,当时我还说你把锁弄坏了,记得不?”丁龙龙一拍脑袋,脸上露出一副恍然之色。 “意思是,谢理想开的锁,而你上锁时,发现锁有毛病了,是这样吧?”周扬总结。 “是,没错!”丁龙龙点头,不知道这年轻警察怎么这么在意这个问题。 “那平时,这锁的钥匙,在哪?应该不会放在工具房吧?” “对对,一般都是在刘叔那里!锁坏了后,那一串钥匙就扔工具房了!” 周扬点头,这也就能解释了,为什么要破坏锁,而不是拿钥匙开锁。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周扬看著丁龙龙:“把发现尸体时候的细节,一五一十,所有你能想到的,全部告诉我,任何一点小的,都不要遗漏!” 看著一脸严肃的周扬,丁龙龙也紧张了起来,语气都带了一丝颤抖。 据他所说,当天初听污水这件事情,他们都很奇怪,他第一时间提出了去楼顶看看,但是谢理想却持不同意见,觉得应该是住户自己的问题。 然后先是检查了排水管道,接著是粪便池的管道,再然后是污水系统。 最后,还是程洵提出去顶楼看看,二人就只好去了,先上去的是谢理想,他检查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正在准备离开之际,丁龙龙拿著撬棍上来,说要检查一下水池子里... 说到最后,丁龙龙后知后觉的打了个寒颤,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惊恐的看著仍在那里打摆子的谢理想。 听到这里,不单是丁龙龙,就连看守现场的那位民警和王超,都大概猜到了什么。 成夹角之势,把谢理想围了起来。 ...... 把谢理想带到市局,刚放到询问室,方朵就拿著一沓资料快步走来。 “扬子,你还別说,这长乐园的选址和当时的建设,都挺坎坷的!” 不理会对方一会一变的称呼,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档案,周扬翻看起来。 长乐园小区在83年开始建设,当时那一块是荒地,除了一大片坟墓群,別的什么都没有,补偿了一笔款子后就开工了。 但后来因为施工方的材料,以及天气原因,进度推展不算快,眼看马上要到交房日期,施工方只能加长工作时间,恰恰就在这时,出现了安全事故。 一个区域的包工头,出了意外,从架子上掉下来,被钢筋穿过,当场没了呼吸,这个包工头,姓谢! 第87章 钟涛留下的痕跡 而更加巧合的是,那户坟群,也是谢家的祖坟! “周扬,说下侦查思路吧!”刘承宇接到消息,第一时间从外面回来,后面则是跟著肖嘉乐,戴严两人。 “好的刘大,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確定两件事!”周扬说著,把方朵和王超叫到跟前,一人交代两句,两个人便急匆匆的离开。 而他自己,则是快步来来到技术队,找到了悠哉悠哉的王振海。 “我听到你带人回来,就知道你小子肯定得过来!”王振海说著,下頜轻轻一抬,指向桌上的一份报告。 周扬翻了两页,猛地一挥拳,看著王振海就想来两个彩虹屁。 “省了吧,赶紧去审吧,老头子我累著呢!”似乎看穿了周扬的想法,王振海冷哼一声,傲娇的点燃一根。 ...... 周扬回到一大队办公区域,看著望眼欲穿的几人:“不是我卖关子,是需要多方验证,才能判断最终的结果,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等会吧,刚好方朵和超子也没回来!”刘承宇倒了杯水,放在自己跟前,那繚绕的水蒸气,似乎把整个屋子的温度都熏高了几度。 五六分钟时候,方朵先回来了,瞪大眼睛对著周扬竖起大拇指。 “联繫了,是的,你怎么知道的,神了!”粗獷的声音响起,王超也回来了。 “既然人到齐了,我就说下大概的思路,也方便一会大家的提审!” “当时我跟超哥曾经找过丁龙龙,谢理想二人了解情况,因为他们不单是小区里的水电工,也是首先发现尸体的!”王超则是在一边打开笔记本,翻看著当天的出警轨跡。 “当时丁龙龙说,楼梯通往房顶的锁,坏了三天,但是根据王老师在死者伤口处检测到的碎屑分析,这掛锁应该早在一周之前就被破坏了,证据不会说谎,那说谎的就只能是丁龙龙! 上次打扫后,本来是谢理想要上锁的,但是被丁龙龙抢过来,隨后发现锁坏了,在联想到之前,锁也是谢理想开的,那就有充足理由怀疑,如果这次不是丁龙龙突然抢著要锁的话,锁的问题这次可能还会被谢理想糊弄过去! 再结合发现尸体时候,谢理想的反常表现,这就让我自然的怀疑到了这个人身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其二,我刚才让朵朵姐联繫了钟悦之前的朋友丁玲,经確认,在跟陈雷雷补习之前,钟悦就是在萍水帮谢理想补习功课......” 隨后,周扬把自己的侦破思路,连同猜测,和盘脱出。 半晌,屋里只有安静。 虽然大家心中都有猜测,猜三天內这傢伙很可能会捉到凶手,但是没想到,这才第二天,他居然把人给直接提溜回来了。 按照周扬刚才的说法,那很大可能,这谢理想就是杀害龚小军和钟涛的凶手。 “但是,证据呢?”肖嘉乐眉头皱起,举手出声打断:“我没別的意思,咱们办案,虽然讲究大胆假设,但假设不等於胡猜,一切都是要以证据为导向!” 周扬点头:“有件事情大家可能没留意,那就是钟涛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沟渠的粪坑中?” “不是说那里荒郊野外,又隱蔽,还能混淆尸体散发的臭味!”王超掰著手指头说道:“难道还有別的原因?” “大家还记得,任赴处理第一具尸体后,返回现场做了什么事吗?”周扬把目光看向同事,循循善诱的开口。 “回去假装扫白糖,其实是清理自己的痕跡!”戴严说著,隨后眨巴眨巴眼:“难道说,钟涛的尸体也...” 周扬点头,把尸检报告扔在桌上:“大家可能都没怎么注意这报告中的一句话『右手中指指甲缝內见少量溶解,自溶的皮肤组织,已不具备检验条件』。” “还有这处!”周扬手指指著其中一行『口腔內见黄褐色,异臭粪便附著,咽部及气道深部未见该物质。』 “这说明了什么?”王超心直口快,问完以后就觉得自己被一道狠厉的目光盯上了。 “说明了什么?你动动你的脑子好不好,不要每天就想著抓人,就会看结尾的鑑定意见!”刘承宇『啪』的一声,把手中杯子放在桌上,恨其不爭。 没办法,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局限性,现在办案,很多人都是处在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一个状態,只会看报告中最直观的关键结论。 例如角膜浑浊,就理解为死了有段时间。 顳骨岩性出血——可能被捂死的。 胃內容物排空——死前没吃饭。 这样系统性的转化为经验语言,很有可能不准確,就好比溺水,简单理解为掉水里淹死的,可能就会忽略是不是死后拋尸造成。 当然,这是时代背景下的產物,这个时代的刑侦技术一般被视为辅助工具,而非主导,破案的核心依旧是摸排,审讯,经验! 不过隨著时代发展和信息化进程,这些情况都会得到改善。 “说明了,凶手可能知道dna的存在,甚至知道用污染物破坏dna,好隱藏自己的个人信息!”肖嘉乐目光炯炯的看向周扬。 “龚小军被放血,钟涛死后被嘴里塞粪,凶手怎么这么大恶意呢?”方朵看著一脸纠结之色的王超:“那些脏东西只在嘴里,没有进食道或者喉咙,说明是死后被塞的。” “哦哦...”王超疯狂点头,如获至宝。 “我认为,这可能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手段,一种凶手毁灭证据的手段,钟涛的嘴里,可能存在著某种不利於凶手的证据!”肖嘉乐说著,猛地站起来,神情略显激动。 “刘大,我建议技术队目前...” 噠噠噠... 熟悉的敲门声打断了肖嘉乐的话语,站在门外的技术队人员看到一傢伙看过来十几双眼睛,略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下,这是王老师让送过来的!” 刘承宇接到报告,翻著翻著,眼睛一亮:“钟涛胃部发现一撮毛髮,死亡前较短时间內吞入!” “好傢伙!”王超感嘆一声:“这钟涛是把自己,当成了存储证据的器具!” 第88章 僵持 刘承宇带著肖嘉乐走进审问室,对面坐著的是谢理想。 “说说吧!”刘承宇点燃一根,身子往后一咧,说话轻鬆的语气就像是邻里的聊天。 肖嘉乐则是摊开笔记本,开始唰唰的书写著什么。 刘承宇听到动静,视线隨意的一瞅,差点咬著自己舌头,只见上面写著:审问开始,要营造一个轻鬆的氛围,例如身子靠著椅背,语气不严厉,给对方以.... 后面的没看到,他也懒得看。 “警...警察......同志!”谢理想,也就是那个跟丁龙龙一起的水电工,低著头,胆怯的小声说话。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跟这事没...一点关係...!” 刘承宇看著似乎唯唯诺诺的谢理想,笑著摇了摇头,指向肖嘉乐:“他,可能会被你这一套蒙蔽,但是我,不会!收起你的偽装,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肖嘉乐张了张嘴巴,凭什么呀,凭什么就我能被蒙蔽,我看起来就那么蠢吗? “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说话比刚才略微顺畅一些,但仍旧没打算承认。 “我很好奇,你既然都想到把锁搞坏,怎么不想著配把钥匙呢?”刘承宇看著面前的资料,抬头询问。 “对呀,换把锁也行呀!”肖嘉乐插嘴。 “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意思!”谢理想摇头回答。 “当初长乐园工程期间,那个出事故的,是你父亲吧?”刘承宇右手捏著烟,胳膊肘放在桌上,左手翻著档案,抬头询问。 “我...”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又要说不知道?你爹妈知道了该多伤心!”刘承宇说著,摇了摇头,一脸的鄙夷。 “我是说,是我父亲!”谢理想双手砸在桌子上,敲的邦邦响。 “对方觉得这个应该赖不掉,反正警方能查到,承认了会比较好!”肖嘉乐小声嘟囔著,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写著。 只是,这屋子就三人,另外两个都没说话,他的这个自言自语就听的有些清楚了。 刘承宇乾咳两声:“你放龚小军的血,是为了报復,报復这个小区里的人,你原先对於尸体的处理,应该不是丟进储水池吧?” “看来他又猜对了!”刘承宇看著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诧,心中对周扬的欢喜又多了几分。 真是个天生干刑警的好苗子呀! 他已经忘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几次的感慨了。 “1991年7月15日,钟悦那起q尖案,是你做的吧?”刘承宇似乎隨口询问。 沉默... 这次的谢理想没有回覆。 “是在想什么说辞吗?”肖嘉乐看对方一直不说话,终於忍不住询问。 谢理想摇头苦笑:“我根本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怎么回答?” “还是回答一下的好,起码能治好你的受惊,胆怯,你没发现,你现在的状態已经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了吗?”刘承宇笑著说道,然后又抽出一根,用手中的烟屁股点燃那一根。 ..... 一般的审讯,除非有那种心理防线极其脆弱的,否则的话,都不是简单一次两次就成的。 从第一次的固定基本信息,告知权利,观察反应,施加压力,基本时间都在2-4小时左右。 再接著,就是2-4次左右的证据突破期,表现在出示证据,瓦解对方的心理防线,一般会选择深夜,凌晨等精力薄弱期间,主打一个突袭。 如果前面两次进行的顺利,就会进入到下一个阶段,合適供述细节,追问动机,深挖余罪,很多时候的关联案件都是这时候出来的,这期间进行的多是重复询问,確保供述的稳定性。 最后,就是系统性的梳理和认罪,其主要目的就是形成完整,稳定的有罪供述笔录。 所以,局里有句老话,人抓回来只是开始,最重要的是怎么让他开口,多的是案件,人抓回来,最后无奈放走的例子。 这也是为什么说dna,监控,对於警方来说,是最伟大的两项发明。 “这可用不著气馁,这种嫌疑人,你审讯的心理预期就不能太少,最少也得3-8次,这才哪到哪?”出了审问室,刘承宇看肖嘉乐精神不高,拍了拍肩膀讲解到。 “dna直接甩过去,不怕他不认!”肖嘉乐合上本子,恨恨开口。 “我这两天回来后特意找人了解过这个技术,目前只有西京能做,一次的费用都得上万,最重要的是,还得排队,咱先不论距离,你以为拿过去,人家就出了,结果就给你发过来了?” 刘承宇呵呵一笑:“那个是最后没方法了这样用,作为那个什么什么剑...” “达摩克利斯之剑!”肖嘉乐说道。 “对!”刘承宇抚掌:“刚好这个时间,练练你们的审问技巧!” 虽然他说的轻鬆,但还是那句话,上面要的是结果,是结案,是口供,是移交,而不是审讯室的嫌疑人。 ...... 就在局里人都在为拿到口供努力之际,周扬也没有閒著。 他在寻找凶器。 已知击打龚小军后脑勺致死的工具是掛锁。 而钟涛也是被钝器击打至死,王振海从痕跡上判断,大概率应该是榔头一样的东西。 周扬此时就在长乐园的工具房內,看能不能寻找到一些线索。 “警察同志,真的是理想吗?”丁龙龙看著在工具间翻找著的周扬,扭头询问在一旁抽菸的王超。 “啊?”王超听到对方询问:“案件还在侦破期间,这个不能告诉你们!” “不过,他说是,那基本上就是!”顺著王超手指的方向,丁龙龙看向那个皱著眉头的身影,看起来,对方的年纪好像比自己还小,真的这么厉害? “对了,你们口中那刘叔,也在那办公室吗?”周扬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在那尬聊,询问丁龙龙。 “不在,刘叔平时就上半天班,他下午还得搬摊呢!”丁龙龙摇手。 “摆摊?卖什么?”周扬抬起头,好奇道。 “配钥匙,他老人家可是咱们寧安最先配钥匙的一批人,周围配钥匙的,都算是他的徒子徒孙了!”丁龙龙笑著回答。 “本来他儿子看他閒不住,就想著在这个小区帮他找个活,谁知道老人家也是閒不住的性子,结果搞成了两份工作!” “好傢伙,这儿子肯定是没想到!”王超感嘆一声。 “那是,程哥总是说,早知道让老爷子更忙的话,说什么都不会让他来的!”丁龙龙也附和。 “程哥,程洵?你们那个领导?” “是的!” “一个姓陈,一个姓程?” “我们刚开始也这样想,后来才知道,刘叔是程哥的继父!” 第89章 我叫谢理想! 我叫谢理想,1970年出生在寧安,原先住的破砖厂那块,现在的话,属於城东街道。 家里只有我一个男孩,这在那个年代是比较少见的。 从我记事起,日子不说过的多好,但总体还是说的过去,我从小也没有缺吃缺穿。 本以为日子会这样继续下去。 但是1982年的年底,转折出现了。 那晚,我的父亲兴奋的抱著我甩了两圈,我依稀记得,父亲对母亲说,得到消息,作为市里的重点项目,长乐园小区要开工了。 最重要的是,选址,就在我们谢家的祖坟上。 对了,我父亲他们兄弟四个,我八排行老三,上面三个哥哥,还有一个姐姐。 而那片祖坟,占用的就是这一大家子的祖坟。 起初听到这个消息,我几个叔伯姑姑坐在一起,本打算闹的,毕竟这算是掘坟的事,说出去,庄子上都会觉得我们谢家没人,丟人。 但是最后只是稍微一抵抗就放弃了,没办法,父亲对母亲说,给的太多了,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钱。 对了,父亲从事的是建筑材料方面的生意,当时的建筑方甚至暗示,可以给父亲一些机会。 於是乎,一场本来需要费大劲的思想工作省了,父亲也摇身一变,成了长乐园项目处,一个不起眼的小包工头。 因为父亲这个工作原因,补偿的款项下来后,直接就先打到父亲的帐户了。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那亲戚们便都上门,开始討论分钱大计,但是父亲那会是真的忙,经常忙到半夜才回来,大多时候都住在工地上。 起初他们还笑嘻嘻的愿意等,但是后来都变了嘴脸,说是我父亲想独吞,不想给他们分,这可把我母亲气毁了。 於是两人一合计,周末就取钱,然后分给他们,省的不落好。 其实父亲曾说过,他最近在走关係,想房子建好后,帮这些亲戚压压价格,即使自己不住,反手卖了也能赚上一笔。 但是这些人,伤了两人的心,他们图什么呢? 那是周六,那群亲戚找上了工地,阻挠施工,逼著父亲出现。 父亲本来不在工地,在建材市场理货,闻言赶忙往回赶,在施工方不满的眼神中,安慰著自己谢家的至亲。 等终於敲定第二天,一起到我家取钱时候,意外发生,父亲从脚架上掉下来了。 征墓地的款子,加上抚恤金,数目不小,还没到周日,当晚,那些脸上装作悲痛,心怀鬼胎的各路亲戚又来了。 这次,他们不仅要自己的那份,还要父亲的一份,美名其曰,张罗著后事。 母亲是外姓人,我年纪太小,他们都是为了我们好。 结果可想而知,他们都心满意足的离开,孤儿寡母不得不把自己那份也分出一些。 饶是如此,他们总是摆出一副施捨的面容,用他们的话说,如果不是本家,我们就是给钱,也没人遭这晦气。 我和母亲搬离了寧安,到了萍水。 日子本来就这么安静的过著,隨著我慢慢长大,这些事情也被掩埋在心底,我更没想过再回那个伤心地,毕竟那里留给我的只有痛苦的记忆。 几年后,由於要备战高考,母亲说要帮我找个家教,最后找了个萍水示范的高材生。 钟悦,是这个女孩家教的名字,很好听。 但是却来自於寧安,这个我记忆中竭力想抹去的城市。 我不喜欢这个城市,更討厌这个城市的人,我要换掉,我不要她辅导我,她不会让我成绩提升,只会影响我的心情,让小时候的回忆反覆折磨我! 可是这个叫钟悦的女孩並不知道,她只是以为自己做的不好,反而更加的努力证明自己。 隨著短时间的相处,我发现钟悦和我认识的那些寧安的亲戚不是一类人。 她的热情,活泼,感染了我,当然了,成绩自然而然的就上去了! 我们成了朋友,起码我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某一天,钟悦没来,可能是今天学校的课比较多,她参加了什么考试,或者有其他的事情。 第二天,她没来。 第三天,她也没出现,我慌了! 她不会出事了吧? 我心里很不踏实,最后实在按奈不住,就去学校打听,因为我转学的关係,所以比同年龄的升学慢。 原来,她好像又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去帮別人辅导了。 但是,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经过我的努力,我终於把她堵著了。 我只问她为什么这么做,钟悦给的答案很简单,她说我的成绩进步的可以了,另外我別的学科本来就不错,只要稍微复习,问题不大。 再让她帮忙补习,纯纯的就是浪费金钱。 真是个体贴的好女孩,其实她说的蛮有道理的。(后来才发现,她是觉得我看她的眼神不对) 可是她不在的日子里,每每我拿起课本时候,脑子里却总是想起女孩的一顰一笑。 我大抵是知道,自己应该是恋爱了,但之前我和钟悦閒聊过,她说现在只想好好上学,努力打工减轻哥哥的负担,当时的我是相信的。 这种单相思的滋味太难受了,我又去了钟悦的学校,想让她再帮我复习,哪怕什么都不指导,坐在那里,坐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就好。 可,我却在学校里听到了什么? 钟悦跟別人好了,还被人撞见去医院,说是打胎! 简直是无稽之谈,她都说了,上学期间不会恋爱的,这都是谣言。 但是学校通报都出来了,学校总不能也弄错吧。 天塌了,我打听到了,钟悦新的补习对象,居然是她那緋闻男友的弟弟! 就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这一切都是她的偽装,她在自己面前,都是偽装,钟悦骗了我! 这样的女人,让我感觉到噁心。 我要报復她! 只有报復她,才能洗刷我之前的耻辱。 於是,我跟踪她! 跟踪期间,我遇到了钟悦与那『男朋友』的爭吵,本来愤怒的钟悦,在男友拿出钱財后,似乎气消了,还装模作样的退了一部分,哼,装货! 这么稀罕钱的样子,真是和我多年前那群亲戚的丑恶嘴脸一模一样。 (但是他不知道,那是陈枫对钟悦的补偿,钟悦本来是不想要的,但是里面有一大部分是她给陈雷雷的补习费。 她只取出了自己应得那一部分,剩余的,则是全部退还回去。 儘管她缺钱,有了钱,哥哥就能不那么辛苦,但,那补偿的钱,她不想拿,她寧愿多累一些,也不愿拿这些清白换来的钱) 跟踪一段时间,我实在是找不到机会,再加上高考的事,最后只能放弃。 ...... 我的高考成绩並不理想。 如此过了一段时日。 某一天,偶然的机会,我回了寧安,好巧不巧,遇到了钟悦。 我对女孩极尽嘲讽之事,甚至越说越气,我把自己经歷的一切霉运,都算到了女孩头上,说她假正经,人尽可夫,反正骂的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其实,隔了这么久,钟悦起初並没有认出他,后来认出了,却不想与我纠缠,只想快速离开,哥哥还在家等著自己呢。 看著她仍然正经,拉扯间,女孩衣服都被我扯的有些破损。 假正经,我让你假正经! 暴虐,气恼,欲望,蒙蔽了我的双眼,於是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结果发现女孩居然跟想像的不同,她居然还是完璧之身。 这可怎么办......自己一直错怪她了! 就在我看不见的角落,龚小军没想到自己出个门,还能看到这么刺激的一幕,不过这也给他日后的死,埋下了伏笔! 第90章 (二合一)其实,我也是受害者! 钟悦疯了,我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我对不起她,原来,我错怪她了,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误会她了。 不过,我也算是受害者啊! 这些年我受的委屈,谁又能知道呢? 我是被蒙蔽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又不是事先知道,这都是误会! 当然,对於钟悦造成的伤害,我是抱有歉意的。 我找了理由留在寧安,母亲没有多问。 不少人听说了钟悦的事情,都来看了她,其中就有那对让我误会的姓陈的。 我也假装是她的同学去看了她,她已经不认识我了,她的哥哥,嫂子,舅舅热情的接待了我,对我很感激。 我悬著的心放下来了,还以为她会指正我呢,看来她是真的疯了,不,是医生说的智商停留在五岁了,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起码没什么烦恼,对吧! 往后的几年中,我总是会有两三个月,在寧安那个疗养院附近找活干,不为赚钱,就为了见见那个叫钟悦的女子。 我经常性的趁著他那些亲戚不在的时候去看她,陪她说说话,刚开始她很害怕,后来就接受了,原来,她即使五岁的智商,也是个孤独的灵魂。 我告诉她,不要给別人说我的存在,我还给她讲了长乐园,等再过几年,我就带她去长乐园住,那下面埋著我谢家的先人和父亲,他们会保佑我的。 ...... 某一天,我在出租屋,收到一封信,没有落款,没有邮戳,內容是约我见面。 我去了,第一眼就认出那人是经过偽装的,戴著眼镜,带著假髮,他告诉我,龚小军被活埋了,因为我的事。 我的事?神经病吧! 我扭头就欲离开,他告诉我,动手的是钟涛和姚丰收。 钟涛,姚丰收?这两人我可太熟悉了,一个是钟悦的哥哥,一个是舅舅,他们为什么要埋那个叫什么龚小军的,龚小军又是谁? 那人没给我回答,转身就走,根本不理会我。 经过打听,我知道了,龚小军,就是那个外面在传q尖钟悦的人,呵呵,怎么可能,是他干的话,那我算什么? 但为什么他会被怀疑呢? 我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惊恐的发现,他描述的作案手法,居然和我的一样,只是那凶手从我,变成了他。 在那一刻我清楚了,他应该是目击者! 我要接著调查他,看他有没有给別人讲过这件事情,但是,那个写信的人,戴眼镜长头髮的人又是谁? 我通过跟踪龚小军,我发现这傢伙好像回心转意了,出院之后,一直做的就是找到之前欺负的人,然后道歉,懺悔,搞的跟真的似的。 还说什么神鸟鸽子,鸽子不是用来燉著吃的嘛。 龚家的势力,或者说有钱的势力真好啊,龚小军居然找到了我! 这个神经病,他劝我去自首!说给我五天的思考时间。 你踏娘的要做好人,拉著我干嘛,你愿意,但你问过我的感受吗? 他说,如果我拒绝,那就要去公安局举报我,他是目击者,况且,当时我遗留下来的东西,可以通过什么a找到我。 娘的,威胁我? 他不想让我好好活,那就只能让他闭嘴! ...... 我用工具,把通往楼顶的锁破坏掉,然后溜上去,撒一些苞米,麦子什么的,因为我知道这小区有人餵养的有鸽子,我的目的就是把他们吸引过来。 你龚小军不是喜欢神鸟鸽子嘛,那我就在它们的帮助下,送你下地狱。 7月份的天,人们热的都不想抬头看天,更別说烫脚的楼顶了。 我成功了,楼顶的鸽子被吸引过来的不少。 它们不是龚小军的神灵嘛,那我就让龚小军来朝圣吧! 过了几天,又到了清理储水池的日子,我一马当先,假装从陈老那接过钥匙开锁,其实是虚晃一枪,那锁是我早就坏了的。 钥匙递给陈老,我们就开始工作了,待准备结束,我和丁龙龙准备离去,他居然抢先一步拿到掛锁,非要上锁,结果锁不上。 我假意检查一番,告诉他,拿回去检查一下,看能不能推迟两天,毕竟换了锁的话,我在楼顶的计划就比较麻烦了。 龚小军听说有鸽子聚集,就来了,我问他,为什么钟涛会放了他? 他说,因为他当时在治病,西京来的专家,治他的梅毒,如果是他的话,那钟悦被传染的机率极大,並且可以通过遗留下来的液体检测出病毒。 “另外,我告诉了钟涛,只要拿著当初现场你当年遗留下来的手帕,就能去西京检测dna,这就能定你的罪...” 他m的,真以为自己之前做了那么多坏事,放下屠刀就能成佛了,傻x! 我右手从兜里掏出锁就往他脑袋上砸去,一下,两下,三下...... 忘记砸了多少下,但应该是死了。 娘的,真晦气! 等到晚上,我只要把尸体运出去,再找个没人的地方一埋,就成了。 为了防止移动尸体时候弄得血糊糊的,我就把龚小军的手腕割开,放放血,因为我看过过年杀猪杀鸡都是这样乾的。 我把他上半身垂在储水池那,然后费力的搬著盖子盖上,这样应该能给点压力,把血更好的放出来吧。 这两天的水,我反正是不打算喝了。 不过这些住户,就当是我对它们的恩赐吧,我平时可是没少听他们说什么闹鬼,盖坟上,盖房子死人什么的。 给你们的水里加点料,看你们还乱说不,长舌的玩意儿! ...... 出大事了! 居民的饮水出现了问题! 不该啊,储水池將近300个立方,里面就算倒上个十几二十斤血,也不见得能造成这样的情况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得抽时间去看一看! 好不容易才打消丁龙龙的念头,程洵那坑货也来了,非让我们检查楼顶储水池,怎么劝都劝不住,看来,要暴露了! 我不情愿地跟著丁龙龙,不情愿地爬到楼顶。 不行,我得第一个看到尸体,这样就可以假装被嚇到,接著规避警方的询问,还不用担心说错话。 上了楼顶,咦? 尸体不见了? 我假意寻找一番,最后发现应该是掉进池子里了:“没有,走吧,检查下別的地方!” “理想,还是再看看吧,不能这么粗心吧!”丁龙龙拿出一把手电,就要往池子里面照。 我一激灵,赶紧抢过来。 “你去找个撬棍,这个太重了,我再仔细看看!” 趁他下楼的间隙,我拿著手电往里面一照,龚小军就漂浮在水池里面,苍白的浮肿的脸上,一双失了光泽的眼睛,正盯著我! 这不用装,当丁龙龙重新上来的时候,我確实被嚇得不能言语了,虽然是七月份的天气,我还是感觉整个后背都是汗。 丁龙龙只以为我是被嚇傻了。 “人...死人!”我指著池子里面颤抖的出声。 他也嚇著了,但是还是费力的用撬棍把盖子错开,然后举起了手电,同样被嚇得脸色苍白,双腿打颤。 警察很快来了,作为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自然会面临著问话,不过好在有丁龙龙的在,我省去了很多麻烦。 只是,那个年轻警察的额目光,让我感到一阵不安,甚至谈得上心惊肉跳。 怎么,还能发现什么不成? ...... 我的预感又一次对了,但这是我不想要的! 警察居然查到了钟悦这里,不是,你们围绕著查龚小军就行了,查钟悦干什么呢? 为了防止警方查出什么,我的计划被打乱了,之前跟钟悦的每次接触,我都小心翼翼,唯恐被发现,现在,我只能冒险。 当我听到钟悦嘴里说出『长乐园』时候,我整个心都要从肚子里跳出来,不过好在,警方在钟悦那里没有问出什么。 我都差点忘了,她才五岁的智商。 可能是我太过得意忘形了,钟涛发现了我,他虽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我,但仍旧盯著我看了好久。 他经常来疗养院看钟悦,我来的时候,一般都找个角落看著钟悦,从来没有上前过,他可能是看我比较面熟吧。 不行,警察仍然在围绕著钟悦展开调查,我得改变这种情况,否则,早晚都会查到我的头上。 ...... 我出现在长乐园小区的高坡上,这样才能確保人们都能看到我。 然后,我丟了一个炮仗,成功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在他们目光看来的时候,我装作跛脚,一瘸一拐,『仓皇逃离』。 隨后,我把从客运站捡到的车票,丟在这里,为了防止被风颳跑,我用脚使劲把它按在泥土里。 不错,我要作假,塑造一个虚擬的嫌疑人。 前两天通过跟萍水那边的朋友联繫,我知道有人从国外回来,並且在这两天就会重新回去,如果我把这一切的嫌疑都嫁接到那人身上,到时对方一旦出国,那岂不是就能成了悬案。 你总不能去国外缉凶吧,哈哈,真是个天才般的创意。 愧对?自己愧对任何人都不会愧对这个被自己嫁祸的,就是他,自己才会对漂亮可爱的钟悦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把他关进监狱都算是自己对他格外开恩了,愧对?简直是笑话! 我知道,这样做可能会有风险,一旦那边不能確定凶手,那他们就能立马判断出,是真正的凶手在故意引导,到时候我的处境会更加艰难,但是我没办法。 如果我不这么做,很可能会查到我! 可恶,龚小军这狗东西,死了都不让人省心,如果不是他的尸体掉进储水池,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发生,他真是该死啊,所幸,他是真的死了! ...... 今天,钟涛见完钟悦后,问了一些问题,我当时就在不远处,惊的我一身冷汗,不过好在,钟悦的智商只有五岁,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是看著他那决然的样子,我觉得事情好像有些失控了。 果然! 他疯了一般的在疗养院里一个个打听,身高175左右,偏瘦弱,中长发,经常出现在疗养院... 这一条条特徵,不就是我吗? 他怀疑我了! 我要確认一件事,那就是他到底知道不知道我的存在! 他找了他的舅舅,我躲得远,又听到了那什么a,我知道,他说的是dna,这项技术可以根据一个人的毛髮,皮肉,甚至唾液,然后確定一个人,只要核对成功,那他就是凶手! 这是我抽时间了解到的,龚小军並没有骗我,確实有这种技术,並且西京就可以。 一时间,我身体一凉! 我这才想起来,几年前,那起案子时候,我曾经掏出一张手帕擦拭,然后隨手就丟在路边了,难道说? 在这一刻,我如坠冰窖,再联想到钟涛曾经在疗养院打听过我的踪跡,那岂不是说,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甚至,我还想到,他之前曾经见过龚小军,那会不会是龚小军曾经给他描述过我的外貌...... 不行! 不能让他去西京,那方帕子,我要毁掉。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四五年,这仅有的证据只要一毁掉,龚小军已死,钟悦五岁的智商,哪怕他们兄妹俩一起指认我,都没有证据! 钟涛回了家,我就跟在他后面,远远的吊著,不到一个小时,他又出来了,埋头就往高速口方向出发。 有趟去西京的班车,会在寧安高速口的中转站短暂停留,这个我已经打听过了,当时我就確定了,他肯定是要去西京。 我要阻止他。 当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並没有稀奇,而是双眼通红的看著我:“你终於出现了!” “你知道我?”我很疑惑,他难道知道我? “你毁了悦悦的一辈子,也毁了我的,丽丽的!”听著他说著莫名其妙的话,我感觉一阵烦躁,这人怎么这么爱抱怨,我不也被毁了嘛,我说什么了嘛。 “我可以娶钟悦,条件是你別去西京!”我冷眼看著他,为了他的妹妹,我不担心他不答应。 “娶你麻辣隔壁!”他衝上来就朝我脸上招呼。 给脸不要脸,如果不是你们这些什么哥哥,嫂子,舅舅的玩意,我早就能天天呆在钟悦跟前了,用的著这样? 钟涛看起来壮,但是不堪一击,我抓著就把他放倒了。 但他跟个泼妇一样,又是扣我,又是用嘴撕扯我头髮。 我警告了他几次,他一直不鬆口,那我就只好从兜里掏出榔头,一下,两下,三下... 身上都被他指甲抓的留下了痕跡,头皮也火辣辣的疼。 我把他推到边上沟渠里开始寻找,找了两遍,居然没有? 没有,什么都没有,就零散几块钱。 难道那东西他没带? 这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他的指甲,那里面有我的皮肤和血渍,这个应该也可以验dna吧。 不过这次我学聪明了,这几天还特意查过,被污染过的东西,是验不了的,刚好,沟渠里不少的好东西。 我把他整个人翻了个埋进去。 用牙咬我? 那我把嘴里都给你塞这些东西,我看你怎么验! 最后看了眼自己的成果,我回去了,那晚,睡得很香! 第91章 天生不適合跑步? 最终,当警方出示了小布人內的方巾和钟涛胃內的毛髮时候,谢理想承认,自己就是杀害龚小军,钟涛两人的凶手。 这起整个长乐园小区人心惶惶的尸水红豆汤案宣布告破。 莫名其妙的开始又莫名其妙的结束,这是周扬对於这起案子直观的感受。 他本以为谢理想会拒不认罪,等到dna结果出来时候才能拿下呢。 要知道,刘大可是托局长往省厅问了问,即使是命案优先,但结果出来,最起码也得將近三个月时间。 周扬两世为人,见过各种各样的嫌疑人,对此倒是没什么特別的感触,在得到刘大的下班通知后,便第一时间蹬著自己的自行车往家的方向赶去。 重生回来半个月时间,才回来一两趟,本想著有了上世的积累,这辈子可以从容点,但没想到事与愿违。 刚停好自行车进入楼道,便是一阵浓郁的香味传出,周扬鼻子一嗅,应该是炸鱼的香味,应该是老爸又有渔获了吧。 哐哐哐的敲门声响起。 没人开门。 周扬把耳朵贴近大门,听著里面电视开著,还隱约有母亲哼歌的声音。 得! 心情不错,但自己这吶喊就不一定听的到了。 又叩了两下,仍旧没人开。 习惯性的摸口袋,才发现手兜里没有烟盒火机。 十几分钟后,楼洞里脚步声传来。 “不进去,站门口乾嘛?”周振邦看见周扬,脸露讶色。 周扬的目光则是聚焦在自己老爸右手那拎著的两条白鰱上:“个头不小啊,买的?” 周扬话说完,周振邦的脸色便肉眼可见的急了:“你小子不会说话就別说,你老爸我用的著买?” 说著,看周扬似乎不信,继续炫耀:“咱家现在冰箱的冷冻层,全是我钓的鱼,就这还是我收护时候只留大的,饶是这样,也放的满满的,你小子有口福了!” “不是,我不是看您回来,傢伙事都没带,就拎著鱼,以为您买的!” “不用,你李叔,王叔,张叔三人正用著呢,到时候给我送回来!”周振邦说道。 “好傢伙,你们四个人钓鱼,就你一个拿著傢伙事?”周扬故意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 “什么呀!”周振邦呵呵一笑,两手一挥:“主要是他们那位置,窝料,鱼饵,当然了,是技术不成,大家都是朋友,我看他们......” 周振邦正说著,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打开。 岑映月看著一手拎鱼,一脸骄傲之色的周振邦,脸唰的一下就变换成『嫌弃』:“得得得,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待看到周扬,立马阴转晴天:“扬扬回来了,赶紧进来,你爸现在是魔怔了,见谁都得拉著炫耀一番!” 还没来得解释,周扬就被老妈一把拉进屋里。 看著厨房的正腾腾冒著热气的油锅,以及空气隱约的鱼腥味,周扬知道今晚大概率是吃鱼。 事实也如他所料,夜幕降临,一家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儿子,你这个窝料从哪里听来的,有没有那个...专利!”周振邦往周扬这边凑了凑,胳膊肘捣了捣周扬胳膊,小声询问。 周扬转过头:“啊?没有啊,这个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怎么了?” “没事,就是老李,老王,老张他们说,这么好的东西,都可以申请专利,然后搞个厂子直接做,稳能赚一笔!”周振邦『漫不经心』的说著,周扬还是能从对方的神態中看到试探的成分。 “爸!”周扬坐直身体:“我当初搞出来这个,是为了让你开心,如果你本人有这方面的意愿,那可以试试,但你之前没做过生意,还有不管是租厂房还是加工,註册经营什么的都得一步步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隨口一问!”周振邦连忙点头:“我就是隨口一问,看电视吧!” “切,你是隨口一问吗!”岑映月刚才应该是听到了父子俩的对话:“那钱是留给儿子结婚成家用的,你少给我打主意,咱俩几十年了,是不是做生意的料还不清楚嘛!” “嘿嘿...”周振邦笑了笑,没有接话。 本以为累了几天,自己第二天肯定赖床,但一到时候,周扬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索性起床沿著香江跑起来。 依旧是上次的装束,依旧是上次的路线。 只是这次没有遇到那个抱著书包,找不到路的小女孩。 周扬记得,她好像叫耿言。 “小伙子!小伙子警察!”周扬刚开始不知道叫的是谁,但隨著小伙子警察,这不伦不类的称呼,他脚下一顿停了下来。 只见不远处有个阿姨在朝自己卖了的挥手。 周扬指了指自己,那阿姨急切的点头,招呼著就向自己走来。 “阿姨,您叫我?”周扬跑了两步迎上。 “小伙子,还记得我不?”那阿姨很不好意思的冲周扬招呼。 “记得,当然记得!”周扬冲对方一笑:“怎么了阿姨,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记得这个阿姨,上次自己亮明警察身份,还是这位阿姨叫著那位楚大爷,然后电话打到市局的。 “嘿嘿...”阿姨笑了笑,神色略显紧张的开口:“我们遇到困难找警察,但是解决不了,可以找你吗?” 说完,她神情希冀的看向周扬。 周扬一愣,这种事情他遇到过很多次,也解释过无数次,但出於职业习惯,他还是询问:“阿姨,你先说下怎么回事,我听听!” 这位阿姨叫做吕翠翠,就住在不远处一所老小区的三层,一周前,她正在家里做饭,突然门口传来巨响,一阵又一阵,通过铁门,她看到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在拿著椅子砸自己家大门。 当时就把她给嚇著了,她拿了根棍子守在门口,大声呵斥对方,想著把对方嚇走。 可对方就跟没看到一样,仍然吭哧吭哧的一凳子一凳子砸上铁门。 就在她要崩溃之际,楼下上来两个人年轻人,把老头拉回她对门,大门砰的一声关闭。 剩下的那人让自己不要紧张,他们是新搬来的,家里老人精神出了问题,今天中午是意外,並告知自己,以后他们会看好老人,不会再给她找麻烦。 吕翠翠紧绷的神经缓缓放鬆,想著都是邻居,就抱著吃亏的態度没有追究。 但谁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才是让她痛不欲生的。 第92章 难,做什么都难! “半个月了,你知道这半个月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或许是想到了这半个月所受的委屈,吕翠翠说著就蹲地上哭了起来。 周扬摸了摸,发现自己这一出连个衣兜裤兜都没有,只能尷尬的立在一旁。 过了几息,吕翠翠一抹脸:“我报过警,不止一次!” 周扬心道一声果然,却也无可奈何,这种情况,无论是治安拘留,亦或是罚款都不適用,估计警察来了也是批评教育监护人,最后让对方严加看管。 撑死了,让辖区民警加强巡逻,最后再通报社区,让其监管。 接下来,吕翠翠的话,完美的验证了周扬的猜测。 “小伙子,上次我就看得出你是好人,婶要不是没办法,也不会在这儿堵著你,真的不好意思!”吕翠翠边说边垂泪。 我说呢! 周扬心道好傢伙,这是躲在这专门守我的呀。 “阿姨,我们警察系统里面也是有分支的,就像您这种情况,它是不归我们管的,是辖区派出所的治安警的管辖范围...”周扬耐心的解释。 “好的,谢谢,不耽误了你了小伙子!”吕翠翠听完,神色平静的笑了笑,就准备离开。 周扬看著对方失魂落魄的扭身离开。 儘管两世为人,儘管他经常把共情能力强的人做不了刑警这句话掛在嘴边,但他还是出声叫停了对方。 ......隨著周扬的话语,吕翠翠脸上的激动之色越来越浓。 “记得了!记得了!”吕翠翠一脸兴奋:“回去记录敲门频率,爭取那时候家里有客人能作证,向警察清晰说明已经骚扰多次,威胁到了我的人身安全,爭取同一栋楼其他受害人....” “谢谢你,谢谢你小伙子,你是个好警察!”吕翠翠看周扬已经走出好远,急忙对著他弯腰表示感谢。 ...... 吕翠翠回家时候,已经將要中午,身后两名工人抬著明晃晃的不锈钢大门跟在身后。 “你这是干什么?”她男人看著对方把大门的防盗门拆开,换上了轻便的不锈钢。 “原先那多重,质量多好,你搞的这种中空声音大...”男人双指一弹,便听一声大的声响传出。 “你懂什么?”吕翠翠白了对方一眼:“我要的就是它质量不好,要的就是它中空声音大!” “你別在这凑热闹了!”吕翠翠拿著本子走过来,在上面沙沙写著什么:“今天是几號?” “7月15,咋啦?”男人一边说一边扭头指著刚换的大门,一脸不满意。 “15了?”她猛地醒悟,语气焦急:“你去把咱们六叔公,三姨奶,还有大姑爷都请来,今天我请他们吃饭!” ...... 周扬自然是不知道吕翠翠此时的操作,知道了也会竖起大拇指。 虽然他自己也是警察,但是有的事情確实没办法明说,只能旁敲侧击。 毕竟此类警情的原则就是控制事態,降低危害,制止骚扰。 但这种处理方式,往往会被百姓们认为是和稀泥。 难,做什么都难。 这也是刘师傅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此时正跟在一位穿著大裤衩,手摇蒲扇的大爷身后,白色的衬衣已经被浸透,黝黑的脸上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 “你看看,就是那,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什么东西都往里面扔!”大爷驻足,用蒲扇指著前方的一处窨井。 “好嘞,你先找处地儿凉快凉快,我这一会就弄好!”刘师傅附和一声,往前走了两步眉头就皱了起来。 干这行这么多年,按理说什么味儿没闻过,但这次的味道还是给他上了一课,但没办法,谁让他干的就是这个呢。 刘师傅扯下手腕处的毛巾,围著鼻子缠了一圈,把背后叮噹响的草绿色帆布包放置在身旁。 常见的排污井,他从包里掏出专业工具,用力一拉,差点脱手。 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没控制好力度,或者是握的方向原因,但第二次时候,刘师傅就知道,这井盖有问题。 他忍著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把脸凑近井盖,接著从包里掏出半拉破布,把井盖旁的落叶灰尘扇到一旁。 “你他娘的是省劲了!”刘师傅暗骂一声。 通过刚才的一番操作,他看到这圆的井盖四周,被人为的钉上了几根楔子,怪不得拉不动。 想想就知道市政同僚们的骚操作,为了防止有人偷盗选择的方法。 刘师傅骂骂咧咧的从包里掏出来两根撬槓,然后固定好,接著又拿出一个粗点的钢筋,叮叮咣咣半天,终於把井盖翘起一丝。 脸上放鬆之色还未消失,接著一股死老鼠混杂著臭鸡蛋的难闻气息瞬间窜出,刘师傅一双眼睛立马酸胀起来。 好巧不巧,鼻间的毛巾滑落到脖颈处,这股气息又立马钻到他的鼻孔里。 呕...... 呕...... 早上临出门吃的东西,就这么水灵灵的喷了出来。 刘师傅第一感觉就是丟人,太他娘的丟了人,自己好歹也干了这么多年,这一片的人也都混了脸熟,今天这么丟人以后可怎么办。 不过好在他扭头一看,刚才那穿白背心的老头已经不见了。 还好,还好,没看到就没有事情发生。 他强忍住不適,用脚把地上的呕吐物覆盖住,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井盖慢慢挪移开。 沉重的摩擦声响起,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比刚才浓烈数倍的味道窜出,似乎透过毛巾,直衝脑门。 刘师傅本还想撑一下,但很快败下阵来,连忙跑到一旁的路边死命的呕吐起来。 十几个呼吸间,刘师傅终於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或许,自己是年龄大了,不適合这份工作了吧,现在胃口变得好浅。 不过想想马上要谈婚论嫁的儿子,他又觉得自己还能再干个十几年。 来到自己那帆布小包处,他从里面摸出一个矿灯,对著黑漆漆的洞口照了过去。 啪嗒... 矿灯掉落在地。 刘师傅面露惊骇,蹲坐在井边,紧接著,他手脚並用的往后退了一段距离,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如筛糠一般。 ......井底淤黑的泥浆里,斜插著半副灰白的骨架。 颅骨仰面朝天,两个空洞的眼眶陷在阴影里,正对著刘师傅矿灯照耀下那一小块惨白的灯光。 第93章 寻找尸源 “还好吧?”刘承宇看著队里的『宝贝疙瘩』站在一旁发呆,上前关心的询问道。 “不是所有的现场都...” “没事的师父,我是在想一些事情!”周扬笑著解释道。 刘承宇笑笑,拍了拍周扬的肩膀离开。 看著刘承宇的背影,周扬长嘆一声,他知道师父是以为自己被这具白骨嚇到了,不过他也没想著解释。 具体的情况是,他现在基本上已经能確定,自己的出现,让原先的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前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起案件的丝毫记忆。 自己到底是重生,还是穿越到了95年的平行时空,他现在有些迷茫。 这才多久? 15天! 目前已经出现了邓芳芳案,任赴案,以及谢理想案,平均下来五天一案,简直不要太离谱。 隨著王振海带著技术队的人员把白骨带走,並且对井底进行了充分的勘验之后,一大队的办公室里,此时已经烟雾繚绕。 “再等等,有个初步判断,工作也好开展!”看著频繁盯著钟錶的肖嘉乐,刘承宇把菸头按进菸灰缸,不紧不慢开口。 他现在的心情怎么说呢,用一句后世的话说,那就是痛並快乐著。 最近半个月,他的名字没少在省厅被提及,就连局长把他叫上楼好几次,话里话外都是要给他加担子的意思。 但是只有他明白,这都是最近案子破获所带来的,这就相当於在钢丝上跳舞,跳好了,那是满堂喝彩,跳不好,摔下来非死即伤。 但凡有一起案子没破,等待他的,就不是这些了。 没有能100%破案的人。 警队呆的时间越长,碰到的案子就越多,那就一定有破不了的案子。 想到这,他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周扬,这个才20岁的小伙子,不急不缓的在纸上沙沙画著什么。 似乎是感应到目光,他抬头四周看了眼,再次低下。 “出来了!”隨著一阵脚步声,戴严说著,进了屋子,把尸检报告放在刘承宇跟前。 “大家都看看!”刘承宇大致一番,眉头锁起,然后顺著递给身边的方朵。 没一会儿,这报告就到了周扬跟前,他坐直身体,开始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骨骼概况:送检骨骼为一具完整程度约95%的成人白骨化尸骸,骨骼表面呈风乾状,未见软组织残留,骨骼顏色呈灰白色,骨表面有少量污渍附著。 舌骨:右侧大角检见一处陈旧性线性骨折,骨折断端轻度磨圆。 颈椎(c3-c5):第4颈椎椎体前下缘见一清晰的“v”形锐器切痕,长约7mm。 左上肢:左肱骨中段可见一处完全性,闭合性陈旧鼓著癒合痕... 坐下肢:与下1/3段可见一处... ......骨盆高而窄,耻骨弓角度小(<90°),坐骨大切跡窄而深,骶骨前倾明显。 ......颅骨额部倾斜,眉弓粗壮,颧骨高而宽,枕外隆突显著,下頜角大且方。 耻骨联合面形態,以及胸骨肋软骨关节面变化...根据股骨,脛骨,肱骨等长度推算... 周扬合上报告,递给身边的王超。 40岁左右,176男性,死亡时间三个月左右,死因是颈部遭受锐气刺切致大失血死亡。 而死者的特徵遗留下来的特徵也相对明显,左腿左胳膊有著陈旧的骨折伤。 十分钟不到,这份报告又回到刘承宇手边,代表著屋內眾人已经全部瀏览过了。 “一会各个分组,先把死者的身份核查清楚,重点是走访排查失踪三个月以上的40岁,176左右男性,此人左胳膊左腿曾骨折过...” 刘承宇分配完任务和核查的重点,眾人便离开一大队,今天跟周扬搭档的是戴严。 “扬哥,我可是力排肖嘉乐,王超,朵朵姐才爭取到和你一组的,今天你得教我点真东西!”戴严说著,小跑两步上前把车门给周扬拉开。 “戴哥,不至於不至於!”周扬嚇得连忙招手,虽然明白对方是在开玩笑,但还是有些受不起。 “他给你开你就坐,我这司机还没说什么呢!”王超在前面呵呵一笑。 戴严跟著一屁股上了车,隨后把车门一拉:“扬哥带著你就是浪费资源,白瞎那些刑侦技巧,我跟著就不同了,一定能学几分,到时为队里做贡献...” “好傢伙!”坐在前面的方朵头扭过来:“眼镜,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小嘴也挺能说的呀!” “我得与时俱进不是...”眼镜脸蛋微红,伸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 “好了,把我们放在这附近就行!”周扬看著前方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伸手拍拍后座,叫停了王超。 “怎么干?”王超车子刚开走,戴严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哥,就正常开始就行,跟之前的勘察一样!”周扬看著对方,无奈的开口。 所谓的侦查,大多时候都是重复,单一且无趣的。 周扬站在这个窨井附近,把目光投向道路四周,所有的事情都有目的,那么,凶手为什么会把尸体投到这个井內呢? 就在周扬和戴严在现场勘察时候,王超和方朵则是从社区,街道开始摸排。 刘承宇则是带著肖嘉乐,在市局没找到符合的失踪案后,开始在辖区派出所寻找起来。 前文说过,95年,失踪案多是手写记录,没有录入电脑,故而,这项工作表必不可少,甚至可以说是排查中很大的一部分。 “你在想什么呢?”戴严看周扬一直围绕著窨井转圈,不由的出声询问。 “这窨井的尺寸,稍微有些小了吧?”周扬蹲下来,因为身边没有工具,他只能大致的用手指比划著名,也就是俗称的拃。 不到三拃! “这是污水井,直径应该是100公分左右...”戴严说著,上前两步:“咦,就是有些窄,应该是老式的尺寸!” 95年,城市的窨井直径並没有全国统一的標准,经常性存在那种常见的依据功能和抵御形成的惯例尺寸。 周扬点头:“井口直径最多八十公分,下去个人都费劲,凶手是怎么把尸体弄进去的?” 戴严点头,拿著手电往里面照了照,尸体並不是被隨意丟弃进去的,从尸检报告上看,是凶手拖进去,往里面走了两步后,摆放在地上的。 “我得下去一趟!”周扬说著,就沿著井口,身子往下潜去。 第94章 市政刘师傅 戴严没想到周扬这小子刚说完,就沿著梯子下去了。 无奈他也只好跟隨著对方的脚步,下到井底。 骸骨虽然已经搬离,但这里面的气味依旧存在,如果不是周扬在这,戴严几乎忍不住要吐出来。 让他惊奇的是,周扬似乎不受这种气味的影响,而是套上脚套,沿著尸体方向,拿著手电往后探了几米。 现场没有遗留下什么线索,就算是有,经过两三个月的冲刷,也不会留下什么。 这个现场对於周扬来说,有价值的就是位置了,至於痕跡来说,遗留下来的太少。 戴严用手把井壁上的水珠抹掉,耳朵贴近一些。 “不算安静,偶尔有水声,水道应该是改了或者附近有新管道泄露流入,尸体扔这儿可能是图方便,但我更倾向於知道这井没人来查!”戴严最后总结道。 “厉害!”周扬竖起大拇指,发自內心的讚扬,真的不能小瞧任何人。 “如果你这大拇指是在上面伸的话,我会更高兴...”戴严玩笑一声。 二人又顺著爬了上去,不过身上已经脏兮兮並且有些別致的味道。 按照戴严的推测,拋尸的人应该对於附近环境相当熟悉,知道这处半废弃的窨井所在。 於是,二人又马不停蹄找上了此次事件的报警人——刘师傅。 之前出现场时候,刘承宇就已经对此人进行过询问,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领导给予了一些关怀,今天给他放了一天假。 顺著单位上登记的地址,周扬敲响了对方屋门。 “谁呀!”一道声音传出,紧接著大门打开,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后面,警惕的看著周扬,戴严。 “您好,我们是市局的,想找刘师傅了解些情况!”戴严微笑著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 周扬明显感觉到女人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把门给二人打开:“他在阳台抽菸呢!” 刘师傅家的房子属於那种老小区,阳台是一条过道,需要从臥室穿过去。 阳台上是到大片的太阳,二人还没靠近,就是一股热浪。 而那刘师傅就光著膀子稳坐在太阳下,背对著他们,噗噗的在冒青烟,就连二人脚步接近都没有发觉。 “刘师傅,我们是市局刑...”戴严一出声,对方全身猛地一颤,似乎被惊嚇住了,而后僵硬的扭过头,神色木然的看向二人。 周扬看的出,刘师傅还没有从惊嚇中恢復过来。 只见他搬了把板凳,坐在对方跟前,拿著对方跟前的香菸火柴,啪嗒一声点燃,然后深吸一口:“刘师傅,其实你不用害怕,你让他从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出来,让我们给他主持公道,你对对得起他...” 刘师傅看著自己跟前板凳上的年轻人,身子稍显放鬆:“我就是总想起那惨白的脑袋和黑乎乎的眼眶子!” “我知道!”周扬侧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想呀,他也是找呀找呀才找到的您,知道您是好心人,也知道您不会不管不顾...” “真的吗?” “当然了,我是警察,不会骗你的!” ...... 戴严目瞪口呆的看著阳台里蹲著的俩人,在周扬的身上,他居然看到了自己爷爷的影子,那个整天笑呵呵,到处开解人的小老头。 两人的对话显得幼稚,但並不妨碍刘师傅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笑意,虽然很浅。 “这位警官,您也坐,您也坐!”刘师傅打开烟盒又递给周扬一根,这才发现身后还有一名警察同志,赶紧起来搬来一个小椅子。 戴严连忙招手:“我自己来,自己来!” 据刘师傅讲,他做市政这个养护工作將近30年,这大半辈子都在跟窨井打交道,毫不夸张的说,这个街道那条路,闭上眼,他都能靠感觉摸到窨井的位置。 “刘师傅,单位也没给您配个帮手,学徒什么的?”戴严拿著笔记本,笑著询问。 “之前配的有,但是怎么说呢,年纪小,吃不了这个苦,不过也能理解,有智吃智没智吃力,就像我没啥本事,就只能靠这蛮力了!”刘师傅挠著头憨憨一笑。 “我看这个井的规格似乎是有些不一样?”周扬比划著名自己和刘师傅的肩宽。 “看出来了?这个年代久了,以前受限於技术和规划,普遍的直径不大,不像现在,直径基本上都能达到一米!时代在进步呀!”刘师傅感慨道 “那这个口是废弃了吗?” “是的,废弃都有半年了多了吧,开年时候...”刘师傅回忆著:“对,就是开年过完春节上班时候,这个口就在那废弃的名单里面!” 现在是7月份,95年过完春节,就算正月十五上班,那也得在2月14之后。 確切的说,刘师傅的描述並不准確,等於说一共废弃了五个月,而尸体就在里面放置了三个月,换句话说,废弃两个月的时候,这尸体已经被扔在里面了! “今天那条东西街叫做平安街,不算是新区,街道的长度大概在280米左右,而以前铺设的污水管径大概在800-1000mm左右,按照这个標准,这条街废弃的井加一起,一共是4个!”一说到对方的专业知识,刘师傅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您刚才说这几个口年初废弃,那中间您或者您的同事,有打开过吗?”周扬出声。 如果中间有打开过,那么拋尸的时间便能进一步的缩小。 “嘶...打开过吗?”刘师傅深吸一口,眼底出现一抹回忆,紧接著撇了撇嘴:“我没打开过,至於我的同事更不会,我们是划区域的,如果真的有什么紧急事情,除非是我解决不了,否则都是我在维护!” “那您今年有跟谁说过这个井废弃这件事吗?”戴严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我们单位的人都知道啊!”刘师傅回答。 “我不是说你们单位,我是说,在井的附近,有谁知道这井废弃了这件事吗?”戴严知道是自己的表述出了问题,纠正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刘师傅嘴角的香菸一颤,菸灰簌簌的往下掉:“开年时候,单位给我派了一个学徒,不过干了半个月,他就走了!” 第95章 怎么,不得了的好东西? 据刘师傅回忆,上半年时候,单位曾经给他派了一个新入职的员工让跟著自己学习,叫做何遇。 打扮非常时髦的一个小伙子,二十多岁。 开始时候,他不是太喜欢这个娃,太招摇,迟到不说,做事也是推三阻四,不肯下力,经常出著工转头就找不见人。 两人搭伙甚至还没刘师傅一个人干的时候有效率。 他觉得对方不適合这个工作,为此还跟领导反映过。 领导的话是:现在招人难,让他体谅体谅,可没等他体量,半个月,那小伙子就没再来过。 他当时去单位问过,得到的答案是对方家人已经去单位帮他办过离职了。 周扬二人得到这个消息后,马不停蹄赶往市政部门,想要调取这个人的家庭住址和联繫方式。 临走之前周扬还特地询问一下刘师傅,在他负责的区域里,有没有一个左手左脚都骨折过的人,得到的也是否定答案。 在市政部门,戴严亮出证件说明来意,接著就被人事部的人领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便查出这个何遇的人的身份信息。 顺著地址,二人马不停蹄赶往城西街道,何遇的住处。 因为车被王超和方朵开走了,二人是直接打的车,不过周扬对於这个何遇的嫌疑,没有抱太大希望。 何遇今年二十三岁,当时来市政也是找的实习工作,换言之,之前並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大学是在外省上的。 他的住处在城西,而案发地点是在城东街道。 先不说他对於城东街道的了解,只是基於这半个月的工作经验,如果凶手真的是他的话,周扬觉得对於其本人来讲,尸体扔在城西更符合一些。 不过刑侦工作,主打的就是一个摸排走访,排除掉错误答案,故而这一趟是避免不了的。 开门的是一个戴著眼镜拿报纸的中年男性,听说了二人的身份和目的后,把他们邀请进了屋子。 对方是何遇的父亲,据他本人所讲,这份工作,还是他托朋友介绍给安排进去的。 因为自己儿子打小就是一个好吃懒做,眼高手低的主儿,特別是大学毕业后,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什么活都看不上。 为了打击他的锐气,也为了让他懂得劳动的艰辛,他就把儿子塞进去了,但没想到,就短短半个月,那小子就死活不去了。 为此,他还动了手,父子俩到现在都还有怨气。 当周扬问及何遇现在什么工作时候,男人的脸立马就拉下来了——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开了个麻將馆,靠打牌的人打头为生。 所谓打头,也叫做抽成。 一个二十来岁,刚毕业的大学生,最后搞这样的营生,也怪不得何遇父亲气不过呢。 二人询问何遇的麻將馆地址时,男人有些慌乱,赶忙询问他儿子是不是给添麻烦,惹了什么事了,儘管他们再三强调只是协助调查,询问几个简单问题,可做父亲的还是不放心,当即就放下手头报纸,领著二人一同前往。 看到了,他才会心里踏实。 真的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街道一处平房,掀开门帘,屋內凉爽的空气,掺杂著菸草,汗臭味等一些乱七八糟的味道,瞬间窜入到两人鼻间。 戴严用胳膊肘捣捣周扬,下頜一抬,指向墙上的窗机空调。 现在可是95年,这样一台空调几乎抵得上他们一年的工资,並且刚才在何遇家,也並没有察觉到对方家庭条件的优渥。 很快,男人领来一个穿著花衬衫,梳著背头的男子。 “你就是何遇吗?”戴严拿出自己的警官证:“市刑侦的,有几个问题想找你了解下!” “唔...我是,什么事啊!”男子眯著眼,正答话时,嘴角的香菸被男人一把扯下。 “你不是说不管我了嘛,我那烟进口,很贵的!”何遇眉头一皱,脸立马拉下来。 “警察同志找你了解情况,你就好好配合,这是什么样子!”何父歉意的冲周扬二人一笑,转头看向吊儿郎当的儿子。 “警察了不起呀,我又没犯法!”看周围不少打牌的人目光都聚集到这里,何遇笑著说道。 “我们没说你犯法,当然,你要是觉得场合不对,我们可以先让治安大队过来清场或者跟我们回局里说说?”周扬笑了笑,语气轻鬆。 何遇脸色一变,隨即脸上的笑容就灿烂的多:“用不著,用不著,走走走,去我屋里聊!” 说著,一马当先领著二人去一侧的小屋。 “我朋友找我商量点事,大家继续,继续!” 里面这个屋子和外面的可不同,一台老年吊扇在顶上吱呀吱呀的摇晃著,仍旧扇不走屋里的闷热。 “两位警官,来,来!”刚到屋里,何遇拿著桌上的万宝路就朝二人递过来:“进口的!” 周扬,戴严摆手拒绝,周扬不喜欢这个烟,吸著总是感觉有股子脚臭味。 “今年上半年,你入职市政,是在城东街道的跟著刘师傅工作吗?”戴严摊开笔记本,询问道。 何遇拿烟的手一顿:“谁?刘...刘师傅,你是说刘常有啊,对对!” “干了多久,主要工作內容是什么?” “多久?”何遇脸上露出一抹回忆之色:“多久我忘了,应该没多久,不到一个月吧,主要就是跟著他拆井盖,检查,维修什么的!” “为什么不做了呢?”周扬笑著询问。 “钱少事多辛苦唄!”何遇也笑著:“你看我现在,就守著这一个地儿,每个月钱也不少,遭那罪干嘛!你们找我就询问这个事?” “你以为我们要问什么事呢?” “没...”何遇急忙摇头:“我怎么会知道呢,我还好奇呢,怎么突然就有警官找上我!” “对了,你知道平安街那几个窨井废弃了吗?”戴严合上笔记本,询问道。 “有废弃的窨井我知道,至於是哪条街我不是太清楚...”何遇回忆著:“怎么,里面扔了什么不得了的好东西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感到一阵后悔,无他,周扬和戴严,立马目光炯炯的看向了他! 周扬一笑:“说说吧,为什么会这样问,你还知道些什么?” 第96章 毫无头绪 一看这两位警官的神情,何遇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瞬间就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嘴是真的贱! 据何遇所讲,他今年本打算在家休整一段时间再认真找工作的,但奈何自己父亲总是把混吃等死掛在嘴头上,並且自作主张的帮他找了工作。 对於那份整天奔波下苦力的工作,他其实是深恶痛绝的,跟那些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有什么区別? 想他堂堂一个大学生,沦落到跟苦力一起竞爭,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耻辱。 工作期间,他便时不时的消失,美名其曰做调研,其实就是在棋牌室打麻將,看著那老板只提供场地,就能有收入,他眼红了。 对呀,自己为什么不开一个麻將馆呢? 从那以后,他就旷工的更加厉害了,因为他深知父亲的脾气,於是就在城南各个棋牌室流连,给家人造成一个还在上班的假象。 而在某次的交谈中,有人跟他抬槓说棋牌室还要会收帐,否则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怎么办? 当时他一句玩笑——那就把他们关在不见天日的窨井下面,给长点教训。 甚至当时还有人打趣,那就多在窨井里藏些食物肉类,省的到时候被投放进去。 “那个棋牌室的位置在哪里?”戴严展开笔记本,脸色冷峻。 “那个...”何遇咽了口吐沫:“真的出事了?” “不该问的別问,位置,还有,当时你认识的,或者有特徵的还有哪些人?”戴严低头记录。 如果刘师傅和何遇的记忆没出错,那凶手很有可能是从他们这里处听闻的消息,否则的话,尸骨的时间对不上。 据何遇回忆,那棋牌室的位置就在城南靠东的位置,很好找,老板好像是个女的,当时屋里人不多,也就四五个,都是在等牌友。 他最有印象的有两人,一个是看起来很剽悍的光头,头上还有道疤,这人说可以给自己当收帐的。 还有一个女人,那时候天还有些冷,她就已经穿长裙了,脖子下面不知道不知道纹了个什么,往下延伸。 “你这个开了后,跟那个光头联繫了吗?”正在记著的戴严突然抬头。 “没没...”何遇急忙挥手,自己这是正规的场所,不会干那些勾当,也没必要招惹那些人,再者,他也觉得驾驭不住。 ...... “对了,你这个玩意在哪买的,不便宜吧?”临走前,周扬指了指墙壁上掛著的空调。 “嗨,收的二手玩意,又不是分体式的,不值什么钱!主要是安装和加东西贵!”何遇顺著周扬的手指看了眼,毫不在意的说道。 等到二人再次返回城南街道,並按照何遇给的地址找上那棋牌室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一掀开帘子,跟刚才何遇麻將室的味道一样。 周扬顺势抬头,好傢伙,现在玩棋牌的这么有钱吗? 这里面也装著空调,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后世呢,现在95年,周扬这一天见的空调比之前半个月都多。 戴严视线一扫,带著周扬朝一角走去。 只见一道已经被熏黄的屋门半敞开,里面三个人,一男一女正在下象棋,边上是一个人急的抓耳挠腮,右手在虚空中比划著名什么。 “兄弟,打牌在外面......”注意到门前的周扬二人,正在下棋的男人抬头说道。 “你们是里的负责人,是吧?” 直到这时,剩余的两人才把头抬起来,打量上戴严。 一般情况下,只有官家才这样问,道上的不这么问,平常打牌的,称虎是老板。 戴严也不废话,警官证一亮,带著周扬就跨步进去,找了个椅子坐下。 “耽误你们几分钟,了解点情况!” 经过简单的沟通,三人的身份也明朗,女的叫冯丹,是这家棋牌室的负责人,对面坐的,是她弟弟冯强强,站著的那位,是冯强强的朋友叫做邓扬。 周扬,戴严二人先是说明来意,接著就询问何遇那天的情况,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四五个月,几人也都不怎么记得当时的情况。 不过对於何遇描述的那两个人,这三人却都是门儿清。 那光头就叫光头疤,至於真实的名字,他们也不太清楚,就听闻说这人以前是道上混的,最后被人脑门上砍了一刀后金盆洗手,开始做起和事佬,经常喜好调解。 至於那女人,用冯丹的话讲,来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烧的很,很容易跟一些打牌的老爷们打成一片,自称是来寧安投奔亲戚的,叫美美。 据冯丹讲,光头疤不单单是棋牌室,还有录像厅,撞球室,夜总会等各种场所都有他的踪跡,上个月还见过几次。 而那美美,则是有段时间没见了。 至於两人问的另外一人特徵——左侧手脚骨折过,这个仍旧是毫无进展。 最后见是实在是问不出什么,两人拿到光头疤经常出现的几个区域地址后就打算离开。 “冯老板,万一想起来什么,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繫我们!”戴严从本上撕下来一块,写上一大队的电话递了过去。 “好嘞,放心!”冯丹说著,抬起身后桌上的玻璃,把电话压在下面。 周扬顺势一瞧,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联繫方式。 “好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周扬招呼一声:“看来冯老板的生意挺赚钱的,空调都用上了!” “这破玩意值几个钱!”冯强强刚张嘴,便被冯丹一把瞪回去。 “电费,主要是电费贵,机器是装的二手的!” “那还真是巧了,你们两家棋牌室,装的还都是二手的哈!”戴严打趣道。 “两家?”冯强一愣,紧接著脖子一梗:“那小子不是说只有咱们一台嘛,老子弄...嘶...” 冯丹手上用劲,脸上表情不变,可紧接著就赶紧撒手,因为周扬听到这话又扭身回来了。 “刚才你们说的那个卖你们空调的人叫什么,在哪,麻烦把联繫方式或者地址给我们下!” 冯丹使劲瞪了眼自己弟弟,倒也没耍什么花招。 顺著冯丹的手指,戴严从玻璃下琳琅满目的名单中抄了一个,名字不知道,大家都称呼他为二手菸。 “奇了怪了!”走出棋牌室,戴严看著地址:“一个城西街道的麻將室,一个城东街道的棋牌室,找一个香江街道的二手空调贩子!” “那有什么稀奇的,价格便宜就行,不过我想的是,他那儿的空调是在哪搞来的!” 也不外乎周扬这样想,这个时代的二手东西购买风险高,渠道有限,基本上都是登报在gg栏,接著去看,砍价,再拆,运回来,再装,整个过程劳心费力,价格自然不会卖的低。 但是听何遇和冯丹的意思,她们购买的价格却是不高,难道是有什么蹊蹺吗? 第97章 失踪的电工 周扬戴严二人没费什么劲,就在一个撞球厅,找到了正在打球的光头疤。 当二人表明来意后,光头疤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声称自己已经改邪归正,不掺和江湖上所谓的打打杀杀。 不过当得知警方找自己是为了何遇那时候的事情后,態度立马发生转变,一起帮著回忆当时的情况。 据光头疤讲,当时何遇曾经询问过开麻將馆的一些事情,他还毛遂自荐,不过后来由於对方的婉拒,他也没有纠缠。 就在戴严觉得此行可能又要跑空时候,光头疤回忆起来一个细节,据他讲,当时屋里还有一个人,就是这一块的电工孙卫信。 “我不可能记错的!”光头疤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当时记得很清楚,他当时说话欠欠的,我差点...差点就跟他说道说道!” 周扬看著光头疤闪烁其词,大概猜到,你应该不是说道说道,怕是要比划比划吧。 光头疤早年混的时候,孙卫信还跟了他下面小弟一段时间,当时孙卫信傻胆大,总是惹事,被仇家整的断胳膊断腿后,他出於人道主义还给了一点抚恤金。 “这傢伙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白眼狼,我呢,属於虎落平阳被犬欺!”说到这里,光头疤就气不打一处来。 周扬神情一凝,打断对方的感慨:“孙卫信被打断过胳膊?” “不止是胳膊!”光头疤点燃一根香菸:“当时那傢伙傻啦吧唧的跟人约架,结果人家来了十几个,胳膊,腿,都被打断了,我当时就觉得这人脑子有坑,如果不是当时我號召下面小弟给照顾照顾,估计坟头草都多高了,现在挣了俩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孙卫信的身高和年龄是多少?”戴严也抓住对方话中的线索,紧接著追问。 虽然不知道两位警察为什么对孙卫信这么上心,光头疤还是老实交代:“他比我低一点,年龄比我大一点!” “说重点!”戴严用笔在本子上敲了敲,一脸严肃。 “哦,哦...”光头訕笑一声:“不到一米八,年龄的话应该快50了吧,那人显老!” 孙卫信的工作是电工,主要负责的是电路维修,收电费等一些工作,所以很多人都对其有印象,再次询问几个人后,他们得到了大致的答案。 並且最重要的是,孙卫信此人,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出现过了! 孙卫信,男,身高175-178之间,年龄45岁左右,基本上符合尸骨的特徵。 “那你知道孙卫信平时和谁走的近吗?” “那还用问,肯定是孙言那傢伙啊,俩人每天不干正事,净整一些歪门邪道,早晚得进去...”光头疤说道一半:“警察同志,是不是这俩货犯什么事了?我可以转成污点证人,当线人什么的!” 戴严再次敲了敲本子:“没事少看一些警匪片,还有,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就行,不要打听!” “明白,明白!”光头疤嘴上说著明白,眼神飘忽不定,想来也有自己的一番『推理』。 “你刚才说他挣了些钱,这个怎么说?”周扬笑著开口。 “你是没见过这小子,我现在算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钱是人的胆!”说到这里,光头疤就开始口吐芬芳:“...反正就是走路都不看人,那姘头可不止两三个...” 通过光头疤的讲述,周扬和戴严对视一眼,基本上可以確定,如果光头疤所言属实,那孙卫信大致是做了什么不法勾当。 因为他的这些行为符合一个暴发户的特徵。 光头疤並不知道孙卫信和孙言的住址,询问了撞球室几人,也都称不知道。 为了確定对方是不是那具骸骨的主人,也为了弄清一些事情,二人马不停蹄,赶往附近的供电所。 95年,电力公司的主流是正式工,但合同工,临时工,以及一些依託於地方关係的本地人,也都不少在里面上班,特別是供电所这种地方机构。 算得上是早期的外包雏形。 供电所的一位负责人告诉二人,孙卫信已经將近三个月没来上班了,他们也一直联繫不上,最后为了保证电力的稳定运行与电费的正常收缴,他们已经派人接替了他的位置。 目前孙卫信在供电所,属於被清退的一个状態。 “警察同志,你们说这人是不是太不靠谱了,我们当时是看他人可怜就给了他这工作,但一声不吭就不见了,他二月工资还没拿呢!”负责人把二人送到门口,愤愤不平的说道。 “那我们写个证明,给他代领了,一会送到他家里去?”周扬笑著说道。 那人歉意一笑:“这个我做不了主,还得领导签字......找不到本人的话,不能让你们带走。” “家属也不行?”戴严疑惑道。 “他家户口本上,就他一个人!” ...... 二人借了电业局的电话给局里回了消息,让他们谁得空了去下医院,看有没有当年孙卫信的就诊记录,这样的话就能更加確定身份。 而他们,则是马不停蹄的赶往孙卫信在工作资料上填写的地址。 很好找,这一排,就孙卫信一家房子孤零零的耸立在那。 一处小的,破旧不堪的民房,院墙低矮,所谓大门,就是几根木头隨意的綑扎起来,真正的防君子不防小人。 搬开大门,堂屋门上的锁只是虚掛著,並没有上锁。 “你带脚套了吗?”周扬看向戴严。 戴严摇头:“谁没事带那玩意!” 推开房门,屋里一股子灰尘夹杂著潮气迎面扑来,戴严本来想找邻居借几个塑胶袋子,最后周扬还是打消了这种念头。 而是找了个电话,通知技术队过来。 虽然还没確定孙卫信就是井底那骸骨,但这样的居住环境,如果孙卫信还活著,不可能不去供电所领他的工资。 二人目前都更加倾向於,对方已经遇害! 在等待技术队的时间,他们走访了附近的几户居民,得到的答案都是相同的,已经好多天已经没有见过孙卫信了,並且光头疤的说辞也得到了证实——早些年,孙卫信被人打断了手脚,在床上躺了几个月。 幸亏那时候他家里还有老父亲照顾,不过就在前两年,他的父亲去世后,这个房子住的,便只有他一个人了。 很快,技术队来了,並且带来了一个消息,刘承宇他们找到了医院当年的记录,目前正在翻找档案,等待最终的確定。 第98章 谣言的土壤 “你说这里是第一现场吗?”技术队在屋子里咔咔取证,戴严在大门外等的无聊,主动挑起了话头。 “可能是,但大概率不是!”周扬摇头。 “为什么?你还没进去看呢!”戴严来了精神,目光炯炯的看向周扬。 对於爱好学习的人,周扬向来是乐意解答的:“从这里,到达案发现场那个窨井,最快需要多久?” 戴严闻言,打开笔记本:“从案发现场到这里,咱们一共打了三次车,途径电业局,撞球室,棋牌室,时间加一起,大概有个20多分钟,挺远的呀!” 其实並不算远,如果在后世的话,这点距离用不了10分钟,但现在是95年,再加上孙卫信居住的比较偏僻,路况不好,好几个路口都通不了车,所以用时会比较长一些。 “说是,是因为这里开车,只需要20分钟左右,就能到达案发现场的窨井,距离不算远,完全能完成拋尸等一系列操作!”周扬伸出手指指了指地上和门外一处。 “但是,这地上没有丝毫的汽车轮胎的痕跡!” 戴严蹲下来,观看一番点了点头:“已经两三个月了,被覆盖住了,那不是很正常嘛。” 周扬笑著摇头:“你看看这是什么?” “轮胎印,不过这么细,应该是自行车的!”戴严蹲下来仔细分辨:“对了,四月整个月份断断续续一直在下雨,孙卫信又是独栋,没人会经过这里,所以有车辙印的话,会留下来!” “但是这跟是不是现场有什么关係?”戴严抬起头,他的兴趣已经被勾起来了。 “还记得那个窨井口吗?”周扬也不卖官司:“大概也就70cm不到的样子,尸骨除了陈旧的骨折伤,没有別的痕跡,那就只能在尸体变硬前放置进去,如果一旦尸僵出现,那王老师就能在上面检测到死后骨折等一些痕跡! 所以咱们可以得出结论,就是凶手把尸体放置进窨井时,尸体还没有產生尸僵,或许也可以理解为,尸体是在被害者死亡一个小时內,出现在窨井內! 现在,院子內,院子外,没有汽车轮胎痕跡,那咱们是不是就能假设他不是这里遇害了?” “那万一是自行车,摩托车,或者车离的远呢?”戴严提出了质疑。 “首先,摩托车和自行车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那就是运送尸体的不方便,还有就是噪音问题,除非是凶手把尸体固定在背上,但依旧不太现实...” 他们乘车都需要这么久,凶手骑车的话需要固定,消耗体內等,最起码的一个小时,摩托会快一点,但也很难。 除非凶手经常干这样的事情,早已轻车熟路驾轻就熟,否则心理上不会毫无波澜,一旦如此,就必定出错——例如,忘记锁门。 所有案件的埋尸藏尸几乎都是一个目的,那就是避免被发现。 周扬可不觉得一个连尸体都不想被发现的凶手,三个月多月,都没时间来把案发现场的门给锁上。 看了看还在消化的戴严,周扬神秘一笑:“还有一种特別简单的方法!” “什么,还有什么方法!”戴严眼睛一亮,他就说嘛,跟著周扬是真的能学到东西。 周扬一指技术队:“问问他们,不就知道了?” 戴严翻了个白眼,这不纯纯的废话嘛,不过方才周扬说的,对他的內心碰触极大,他刚开始也觉得周扬每每能发现线索,应该有运气成分在,但没想到,这傢伙的不仅懂刑侦知识,还懂法医知识! 最重要的是,听起来一点都不磕巴,完全就是信手拈来。 “屋子已经被翻过,没有太多有价值的线索,脚印太杂乱,也都时间长了,具体的还得进一步操作!”技术队的人提著东西出来,跟两人打了招呼。 周扬拿著防护工具进了屋子,果然,空旷,冷清,乱糟糟。 称得上是家徒四壁,角落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炉子,锅碗瓢盆,地上一些啤酒瓶子,除此就只剩破烂柜子。 “这也不像那光头说的有钱呀!”戴严脑袋伸过来,感嘆道。 “你要是有钱了,会换个地方住,还是把这里装一下?”周扬戴著手套,翻开床铺,柜子,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留的线索。 “当然装一下,毕竟是自己的窝嘛!”戴严理所当然的说道。 “他孑然一身,又没有家人,有这修葺的钱,为什么不吃点好的,玩的有意思的?”周扬扭头。 “也对哈!”戴严认同的点头。 从今天的摸排走访来看,孙卫信並不是那种勤俭持家,会过日子的主,这样的人往往没有什么大的抱负,更不会有什么光大门楣的想法,多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君不见,屋內仅有的一张桌子上,连他家人的灵位,照片都没有嘛。 “接下来,我们去哪?”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现,走到院子里,戴严询问出声。 周扬抬头看看天色:“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饭后,二人开始摸排走访,一方面是寻找那孙言的地址,另一方面,则是寻找接触过孙卫信的人,以及了解他接触过什么人。 事情进展的並不顺利,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孙卫信是谁,当周扬说就是那个40来岁,收电费的人时,被询问的人方才恍然大悟,原来你说的是他呀! 后来,二人就改变了策略,直接开口就是询问之前收电费的那个手脚不利索的,这样的效率明显就高了些。 “哎...你怎么知道他手脚不利索,靠尸检报告?”戴严並排跟周扬走著,忍不住开口询问。 毕竟今天的走访都是他们一起的,他中间也没听谁说过这孙卫信的手脚有什么毛病呀,但是这些被走访的人却都是默认,对於周扬的问询方式,没有提出质疑。 “猜的!”周扬实话实说,虽然戴严不是很信。 但实际情况还真的是他猜的,他不知道孙卫言的手脚利索不,但是他知道人们都是八卦的,孙卫言手脚出过问题这事,光头疤,以及孙卫信的周围人都知道。 而人们都是有八卦心理的,这个年代,又没有什么消遣方式,那就不纯嘮嗑嘛。 现在电费的收缴方式,是电工搬一个梯子,然后把这几户人家叫到一起,然后抄表,算帐收钱。 这个时间,就是嘮嗑时间,调侃时间,一旦有一个人知道孙卫信手脚的事,那传的很快。 “你知道吗,那人以前社会上混的,被人胳膊腿都打折了...” “谁呀,这么惨?” “你不知道?就那个收电费的!” “他呀,我说呢,平时爬个梯子都感觉摇摇晃晃,你这一说,还真是...” 而谣言,或者说八卦这种东西,就是这么传开的。 ...... 半个小时后,俩人在一家卖凉菜的老板那里有了意外收穫。 孙言还有另外一重身份,那就是二手家电的老板。 但是,也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两人了。 第99章 孙言要干什么? “二手菸,二手言,原来是这么个叫法?”路上,戴严哭笑不得,这外號真是叫人忍俊不禁,既有行业,又有名字。 甚至很大可能,这个孙言就是那个卖二手空调的人? 事不宜迟,二人立马出发。 据刚才那位老乡讲,这孙言做二手家电已经很长时间了,而他本人,跟孙卫信的关係那是相当的铁。 就他本人见到,孙言带著孙卫信来买猪头肉的次数都超过好几次。 不过那老板最后的一句话,还是让两人稍微有些紧张——不过最近一两个月,就没见过这俩人了! 城南街道,位於和平路一侧的家电维修处。 周扬晃荡一下手中的锁具,再看看门上以上发皱的『有事外出』,眉头蹙起:“时间应该也不短了!” 环顾一周,周扬发现对面有一个公话摊位,一位大爷正悠閒的抱著收音机在听戏曲。 “大爷...” 这大爷摇扇子的手一停,啪的拍了一声电话跟前的计时器:“押金20,省內5毛,省际1块,沿海再远的1块五,打吧!” 老人说著,把面前的红色固话往前一推,动作丝滑。 戴严一窒,拿出上衣口袋的证件:“您好,我们是寧安市局的,需要询问您几个问题!” “浪费时间!”大爷嘟囔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啪的一声拍停计时器:“我还没开张,打110也不免费,你得多少意思意思!” “哎,你这老头...”戴严一听就急了:“110等急救电话,是电话经营者的法定义务,不能收钱...” 老头头都不抬,只是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大。 周扬拉著就要上前理论的戴严,从兜里拿出三块钱:“大爷,给我来包烟!” 老头看了看他,转身走向柜檯:“要哪个?” “老黄皮,白城都行!”最终大爷递过来一块五的零钱和一盒白城,坐下后把电话往对方跟前一推。 “开张了,再打110不收费!” 周扬摇头,拆开包装,递给老头一支:“大爷,我不打电话,您是每天都坐在这里吗?” “那可不,小伙子,你大爷別的本事没有,但就是坐得住,不瞒你说,我能从早上坐到晚上。”大爷一脸骄傲。 “大爷,您眼神我看也挺好的吧?”戴严凑上去,也抽了根衔上。 “那可不,不是老头子吹,我这眼神,用我小孙子的话说,那称得上一句『明察秋毫』!”老头说著,拿出从柜檯里拿出两个杯子,给两人倒了点凉茶。 跟刚才的態度那可是天地之別,直让戴严都有些怀疑人生。 “看的出来!”周扬附和两句,看到老头喜笑顏开之后乘胜追击:“那大爷,您认识对面那做家电生意的不?” “二手菸,我肯定认识了!”大爷拿起自己杯子:“喝水喝水!” “说起这二手菸呢,还是从我这叫出去的,我记得原先叫什么...对,孙言,就是孙言这个名字。”经过周扬提醒,老头继续讲述。 早些年,这孙言毕业后在外面闯了几年,没闯出什么名堂,最后跟著外地的一个师傅,当了两年的学徒,最后在这街道上开了个维修家电的店铺。 这小子见过世面,脑子活,刚开始主要做的是一些家电维修,但是慢慢的,经常有修不好的,或者叠代的电器,会有人上门询问他收不收,一来二去的,他不单维修,还干起了回收。 不单单是收旧的,还收坏的,修好在再卖,慢慢的生意越来越好,听说这两年没少存钱。 “大爷,那您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孙言,是什么时候呢?”周扬又抽出一根,老头瞄了一眼,接过来夹在耳朵上。 “之前几乎是天天见,因为他总是来我这接打电话,只是他买了个bp机还是什么的,来的次数就少了!”大爷撇了撇嘴:“那玩意有什么好的,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电话来的直接!” 对於大爷这样的说辞,周扬不置可否,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上次见...”老头说著,眉毛拧起来:“好傢伙,这都两三个月了吧,是呀,都这么久了...” 戴严,周扬闻言对视一眼,心中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大爷,那您有没有见过平时经常来找孙言的那些人?”戴严询问出声。 “经常来找?”大爷回忆起来:“除了他家那口子,应该就没別人了吧?其实我也不清楚...” “孙卫信呢,就是那个上门查电錶,收电费的供电所那人!”周扬问。 “对对对!”大爷一拍脑门:“年后开始,这两人就混一起了,看那偷偷摸摸的样子,准没什么好事,怎么,犯事了?” 周扬二人並没有回应大爷那充满八卦的心,而是询问孙言家的地址后,在大爷的摊位上花了几毛钱给局里打个电话,让他们查下孙言的寻呼號码和联繫清单。 ......孙言是成了家的,和自己的妻子,女儿,母亲一起居住。 看到周扬,戴严上门时候,两人嚇了一跳,还以为孙言犯事了,周扬一番解释后,终於进了屋子。 孙言的妻子叫杜妞,个子不高,穿著领口破损的短袖,留著干练的短髮,一眼看去就是普通的劳动妇女形象。 “你好,孙言走之前,有没有给你说去了哪里?”二人坐下,周扬询问,戴严记录。 “我问了,他没说,他总是不让我打听太多,说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把女儿,妈照顾好,才是我的事,生意上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杜妞双手不安的搅动著,言语中充满不安。 “警察同志,他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您不要紧张,我们只是例行的询问,只需要回答我们的问题就行!”戴严笔下一停,抬头安抚。 “好的,好的!” “他是什么时候从家里走的?” ...... 据杜妞妞回忆,孙言离开的日子是四月五號,也就是刚过完清明的后一天,她记得很清楚,清明那天,他急匆匆的从坟地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 有一个细节杜妞妞记得很清楚,就在孙言离开后不到十分钟,他又回来了,往家里放了三千块钱。 並且交代,他这次离开的时间会长一些,不要担心,如果联繫不上的话,也千万不要报警,他会主动联繫家里的! 周扬心中一凛:这傢伙要干嘛? 第100章 找到了! “你们家里平时的钱財,都是谁拿著的?”周扬问出了戴严也想问的问题。 “都是我妈管钱!”杜妞抱羞一笑。 不过隨著对方的讲述,周扬二人也表示了理解。 孙言,有过偷盗前科,也有过赌博前科,跟家里约定不拿钱,也算是一种预防手段。 杜妞,没上过学,大字不认识几个,最重要的是,她下面还有四个弟弟,於是乎,孙言的母亲,倒是成了掌钱那人。 老人家现在带著孩子回寧安下面的村子奔丧了,所以周扬二人没见到。 “那你看到来接你丈夫的人了吗?”周扬声音中听不出情绪波动。 “没有,我追出的时候,那就坐车离开了!”杜妞妞摇头。 周扬思索著,这才是一个人的正常反应,自己男人出门十分钟,就拿著几千块钱回来,她肯定得追出去询问或者看一番。 “那车是什么顏色的?”戴严在笔记本上写了个车,然后用力一圈。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顏色,也不黑,也不白,有点像银子那色儿!”杜妞妞回忆道。 银子哪个顏色? 周扬和戴严在屋里找了些参照物,才最终確定,杜妞妞说的,是一辆银灰色小汽车。 並且据杜妞妞回忆,早在清明节那天,孙言就有些心不在焉,她刚开始还以为是工作累的,谁知道第二天,就直接收拾东西,这就有了给钱的那一幕。 经过证实,孙卫信此人,之前和孙言的关係一般,但是自从过完年后,俩人就好的跟一个人一样。 周扬在屋里踱步时候,看到了墙上的掛历,在3月16日,20日,4月1日,用红笔分別圈了三个圆圈。 据杜妞妞解释,这是孙卫信找孙言喝酒的日子。 周扬隱约觉得有些不对,但又找不到理由。 留下电话,以及特意交代一番后,周扬二人离开。 “是不是该回局里了?”戴严伸了个懒腰。 今天的收穫可以称得上满满,不单找到了尸骨的主人孙卫信(大概率),还发现了联繫紧密的孙炎,虽然也是失踪状態。 “你是不是觉得...孙言也应该是凶多吉少了?”看周扬一言不发,戴严小声询问道。 周扬点头:“你没听杜妞妞说吗,孙言离开后,家里的那把三棱刺也不见了?” 戴严闻言脚下一顿:“你是说?” 他心里隱约有一个猜测,只是需要周扬確定。 “那三千块钱,可能是定金,不回来也不要报警,大概率是要跑路,拿了凶器,这很明显就是去干一些伤人的事情,估计是去做一些不法的勾当。”周扬分析道。 “那会是什么勾当呢?”戴严掰著手指:“那可是太多了,就像绑架,谋杀,贩毒,非法拘禁,抢劫...”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先去下冯丹那个棋牌室,有个问题,咱们需要確定一件事情!”周扬开口。 於是乎,二人又调头去棋牌室,周扬拒绝了戴严打车的打算,不远处就是平安街,他想步行著沿著这条街道转转。 太阳高悬,街道上安静的很,动静都来自於一旁阴凉处晒太阳的老人们身上。 这次周扬掀帘子的时候看了一眼,这家棋牌室叫做三月棋牌,不知道为什么会起这样一个名字。 屋里面依旧清凉,但混杂著菸草和各种气味,直想让人逃离。 屋子里,冯丹和弟弟冯强强明显是又开了一局,正廝杀的如火如荼。 “干什么,你总是碰我干什么?”冯强强烦躁的看向站在跟前的邓杨,然后才是门口又出现的周扬,戴严。 “两位警官,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配合吗?”冯丹也注意到对面情况,看到人后站起来招呼道。 周扬摇摇头:“我就是想问问冯老板,你这台空调的安装时间,是几號?” 此话一出,戴严是一头雾水,冯强,邓杨也是同样表情,只有冯丹脸上一僵,但很快恢復正常。 “不知道这位警官为什么突然会询问这个问题呢?”戴严虽也不明白,但冯丹刚才的表情他可是看了个清楚。 这女的有事! “问你什么回答什么就行,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吗?” “不难,不难!”冯丹笑著挥手:“不过我得查查帐,你们別看我自称老板,但是这个场子是我男人出的钱,我就一看门的,等我联繫他后,给二位回復,可以吗?” 戴严看著冯强强和那邓杨脸上的神情,便知道对方在说谎。 “可以!”听到戴严的话,冯丹长出一口气,但戴严紧接著的一句话,就让她知道,自己那点道行已经被对方看破了。 “我让辖区的民警先站门口等著,你们什么时候查出来了,告诉他一声,再让他通知我们!”戴严说完,扭头就要离开。 啊?这! 跟我玩聊斋? 別的先不说,但凡今天有个穿警服的在门口站一会,整个城南街道的棋牌圈就会立马传出消息:这家三月棋牌被盯上了,千万別去。 紧接著,生意就会一落千丈,客源很快被瓜分乾净,那时候再来一句整改,下步基本就该张贴转让了。 所以,对於戴严这种说法,冯家姐弟心中是很惊慌的。 看时机差不多了,周扬给对方打了圆场:“用不著,我相信冯老板还是很愿意配合我们警方的,毕竟警民一家亲嘛,另外,买空调算的上一笔大的收入,想来找到时间是不难的!” “对对对,不难!不难!”冯强强凑上来,掏出兜里的烟给两人分发:“姐,你就赶紧找找,这么热的天,不要让两位警察同志白跑。” “嗯,对对!”那个叫做邓杨的男子也边上附和:“配合调查是我们公民的义务,冯姐您可得做好榜样呀!” 冯丹无语的看著唱双簧的几人,只是感觉到心累。 算了,就这样吧,谁让事出了呢! “两位稍等,我这边查一下!”冯丹如今也顾不了许多了,只想先把这两人打发了,剩下的再想办法。 然后,她从脖子上扯下一把钥匙,打开了玻璃下那上锁的柜子,从里面抽出一黑皮本子。 做这个时候,她还小心翼翼的瞅了周扬二人一眼。 周扬笑了笑,示意她不著急。 “找到了!”冯丹手指停在本子上:“16號,3月16號安装的!” 戴严听著这个日期有些熟悉,疑惑的看向周扬。 周扬知道他想问什么,轻轻点头:“这就对上了!” 第101章 孙卫信孙言二人的空调业务 冯丹没想到,这两个警察听闻自己记载的时间后,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大马金刀的找了个椅子坐下。 “冯女士,冯先生,还有这个邓先生是吧!”周扬环顾一周,神情严肃。 只是他这副样子,倒是把三人给弄的心里面有些忐忑。 “再次自我介绍下,我们是寧安市刑侦一大队的,专门负责——命案的侦破!” “换句话说,你们藏著掖著的事情,我们不在乎,但是如果你们因为自己的一些小想法,影响整个案件的侦破,那这问题的严重性,相信不用我多说了!” “不,不会的...”冯丹脸色僵硬的回覆一句。 冯强强则是赶紧从兜里掏出香菸分发,只是被周扬,戴严二人拒绝了。 虽说他们干这行生意的,多少都会有些人脉,可如果一牵扯上警方,命案,那他们的那一点关係都不够看的。 那些人会火速跟他们切割,毕竟他们最会的便是弃卒保帅。 “不会就好,下面我们问什么你答什么,用不了太长时间,相信这样对於我们双方来说都好。”周扬说完,便示意戴严开始询问。 被几人看著,戴严方才如梦初醒,就在刚刚,他仿佛在周扬的身上看到了刘大的影子,这种说话办事风格,简直是对方的翻版。 果然,这会儿的几人是分外的配合,虽说没有达到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也是事事有回应。 当时周扬还觉得奇怪,怎么棋牌室这么赚钱,特別是何遇,才开张多久,就也装上了,经过冯丹,冯强强姐弟俩的交代,事情倒也清晰起来。 原来他们购买的窗机空调,只用交一笔钱,便包含了安装,调试以及后续的电费。 是的,电费! 身为电工的孙卫信,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可以让他们的空调电费只是象徵性的交一点。 据冯丹交代,从装了空调的这4个月以来,电费每个月也只是比没装空调时候多了十几块。 这笔生意怎么说都是赚的,算下来,也就是窗机空调花钱稍微多一点,但也是1000多块。 “1000多块?”戴严眉头皱起:“你確定没有记错?” 冯丹摇了摇头,这怎么会记错呢?都在自己帐本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著呢。 “那孙言有说过空调为什么这么便宜吗?”周扬出声。 这样的价格虽然在这个年代听起来不少,但要知道,现在分体式空调价格是个天价,冯丹装的这种,新的也得3000-5000元。 通过周扬的观察,无论这台,亦或是何遇屋里那台,看起来都至少有六成甚至八成新,外壳表面甚至都没有发黄,按照常理来说,出售价格怎么都得在2000左右。 孙言从別人手里收过来都得2000左右,而只卖给他们1000多,这还没算他的人工,运输等成本。 甚至周扬觉得每次安装后,孙卫信找孙言,其实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喝酒吃饭,就是分赃。 如果这样还有的赚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些空调,来路不正! 他看向冯丹几人,这个问题,他能想到,这几人不可能猜不到,但受利益驱使,他们还是这样做了。 至於说那些电费,周扬暂时还搞不明白,但也就两种情况,要么是有人替他们买单,要么,剽窃国家资產,钻了漏洞。 但无论哪种,最后都会得到相应的惩罚,不过对於后续的事情,已经不是周扬想要了解的了,到时候自会有別的同事过来收尾。 ...... “你说会不会是孙卫信,孙言二人分赃不匀,最后大大出手,孙卫信被对方杀死后,尸体丟在了井內。” 回局里的路上,戴严侧头向周扬分析道。 “嗯,有这种可能!”周扬点头,表示赞同戴严的话。 但其实他的心里,还隱约的有另外一种猜测,只是没有证据的依託。 ...经刘承宇从医院带回的就诊记录和王振海的尸检报告相对照,骸骨的死者身份被確定,正是寧安市城南街道供电所合同工,孙卫信。 而方朵这边,也通过调取电信公司的记录,查到了孙言的呼机號码,与其往来密切的號码不多,並且大多都是来自於省会城市,平云市。 “虽说我们我们后来根据手段,查到了这台呼机是汉显的,但由於电信公司,单向广播、本地存储的技术原理,发送的內容是没有办法查到的!” 在场几人听到方朵的话,眉头不自觉的蹙起,如果案件牵扯到寧安以外別的市县,那会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不单单是方便不方便的问题。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刘承宇开口:“现在掌握的线索太少了,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是案子指向平云,只要证据线索够多,也简单的多!” 周扬点头,確实! 他现在倒不认为案子会脱离寧安,很简单——孙卫信的尸体在寧安被发现,並且是热闹的街道。 换言之,这就证明凶手是很熟悉寧安的,除非是凶手已经逃窜出寧安,否则的话,大概率主战场还是在寧安。 经过分析研判以及填饱肚子之后,一大队再次分散出去寻找线索证据,只是这次的目的很明確。 就是孙卫信和孙言的人际关係,以及带走孙言的银色小轿车的踪跡。 周扬回来之初就去了趟法医室,询问王振海,如果凶器是一把三棱刺的话,能不能造成骸骨上的伤痕。 答案是肯定的,但三棱刺的特徵,更加倾向於三角形创口。 而尸骨上的“v”形切痕,则是更典型地指向常见的平口单刃刀。 为此,王振海还给出了自己的一些经验——致伤凶器极其有可能是一把单刃,刀尖锋利,刀身有足够强度的刀具。 例如匕首,水果刀,厨房刀等。 攻击方向可能是水平直刺,斜向下刺或由下向上的挑刺,而考虑到『v』字型,並且是椎体的『前下缘』。 那么斜向下或者水平刺可能性更大,基本上就能推断出凶手的身高最起码是在176及以上。 至於说会不会当时的孙卫信是坐著,趴著,跪著的,这属於小概率事件,暂时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就在周扬来到孙言的维修店门口,便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左顾右盼的朝自己走来! 7月份的天,这人居然穿著一件长款风衣。 第102章 卖碟片的人 “哥们,挑一张?”那男子凑过来,掀起风衣一角,说著的同时,眼神四处张望。 周扬顺著男子怀中一看,瞬间精神了些许,那是一张张包装都没有的碟片,封面看起来都让人面红耳赤。 好傢伙,遇到卖碟的了! 周扬站在这店铺跟前,本来是在观察视野,谁知道遇到了这样一个卖家。 “我没机器,看不了这个!”周扬笑著摇头。 那男子一听,精神立马抖擞:“这个简单啊,买一个不就行了,便宜的,稍微好些的,国外的,港口的,我都有门路,包你吃不了亏!” “他这店卖不?” 男子顺著周扬手指,看到孙言的店铺点头:“当然,要不然我为什么总是在这卖,我俩算的上是合作关係,你是不知道...” 男子说著,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本来不甚在意,再一瞅,发现对方腰间似乎银光闪闪的銬子。 惊觉中刚想逃窜,就被戴严给按著了:“好小子,你跑什么?” “我没跑,我突然有点肚子疼,憋不住,哎哟,要拉了...”戴严不理会对方那无赖式的表演,啪的一巴掌打在对方后脑勺。 “老实点,再哭戚戚的,我叫辖区褚阎王来招呼你!”说来奇怪,戴严这句话说完,那小子立马老实,点头哈腰,声称配合警方是公民的义务,能为警方提供消息是他的荣幸... “褚阎王是谁?”挑了个空儿,周扬拉了拉戴严的袖子,小声询问。 “城南派出所副所长!”戴严歪著头解释:“有时候,这种老油子就得用別人的名声来压著,要不,准给你上下跳!” 周扬点头,两世为人的他知道这些弯弯道道。 男子交代,自己叫做贺壮,孙言是在他卖碟期间认识的。 当时有个客户是来维修自己的录像机的,等待维修的期间,贺壮上前交谈,並且成功推销出一套碟片,並且是按照正版的价格。 当时那人就拿著碟片去了孙言的屋子,贺壮一看,赶忙开溜。 第二天,忍不住好奇的他再次经过孙言的店铺,被埋伏在这里的客户一把给揪住,还是当时的孙言给解了围。 理由是那客人拿碟片出来试,结果出来的是一些家庭录像和新闻,这让对方感觉被骗了,故而就在这里蹲守。 最终,还是孙言帮他解了围,称这是机器的问题,跟他的碟片没关係。 据贺壮讲,他当时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傻的,他觉得对方的话简直是在侮辱人的智商,但偏偏那客户信了! 看著偷偷给自己使眼色的孙言,贺壮心有灵犀的偷偷递过去几张。 客人一看,哎?还真是! 在录像机里,看著是新闻和一些家庭录像,在vcd上看,就是一些有意思的场景简单的电影。 好神奇! 当即拍板,把录像机给了孙言,並且又取了几百块钱,置换了一台孙言店铺里面的二手vcd,这让当时的贺壮都看傻了。 那录像机没有大的毛病,就是有些噪音而已,但那二手vcd,外壳都磨损的看不出本来顏色。 按理说,录像机价格更贵,但人家就这么水灵灵的给钱了。 这对贺壮的衝击是巨大的。 他一天东躲西藏,卖碟片才赚几个钱,可这傢伙嘴唇一动,赚的就是自己一个月的,还不用隨时观察四周,不用害怕被抓。 这样一比,自己好失败。 “你就不怕对方找过来?”贺壮看著摆弄著录像机的孙言,半天憋出来这样一句话。 “找过来干嘛?”孙言抬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就不怕他发现你骗了他,其实碟片放在哪都一样!”贺壮解释道,他还以为是对方没有听清楚。 “录像机在我这!”孙言拍了拍手边的机器:“除非他家里有一台一模一样的,但,我也可以说,这是碟片的问题。” “做生意,最主要是靠这里!”孙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据贺壮交代,这次事件后,他就觉得孙言简直是个奇才,生意还能这么做,念头一通,天地顿宽,思路打开后,也给他的事业带来了春天,他的生意也好了起来。 而在这期间,他和孙言日益熟悉,顺带著帮对方卖出去几台二手机器,关係倒也说的过去。 但自从四月初,他就没有再见过孙言了。 “你觉得他去哪了?”周扬看著眼前二十多岁的男子,询问道。 男子思索一番,摸了摸鼻尖:“不知道!” “人说谎的时候,会紧张,身体会分泌一种东西,会让人感觉鼻子发痒想挠!”周扬出声,贺壮正在挠著的手一顿,僵硬的放下。 “再告诉你一条,眼珠往右前方使劲,是在想著怎么编!” “最后告诉你,上面都是我编的,不过,我是你的话,就说实话,否则,我不介意带你回局里,处15日以下拘留,再缴纳罚金!” 周扬双手一摊:“最后一句,我是认真的!” 贺壮脸色一阵发涨:“我真的不知...” “上銬子?”戴严看向周扬。 “要不然呢,叫增援?”周扬回答。 看著双方一唱一和,贺壮都要哭了:“別,別介两位,何必为难我一个小贩子呢,你们大人有大量,把我当成一个屁放了吧!” “麻烦配合下我们的工作......”戴严解下腰间的銬子,脸色正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周扬看著对方:“即使你碟片的內容是正经的,但你涉嫌用这样的封面包装,展示,销售,基本上就可以推定你有传播这种物品的意图。” 说著,他不理会对方僵硬的尬笑:“不用內容辩解,你的动机就是用封面吸引眼球,这本身就扰乱了文化市场秩序,构成了违法行为,就已经具备了可罚性!” 贺壮跟见了鬼一般:“你是魔鬼吧,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不是第一个这样感嘆的!”戴严长嘆一声,想起来前几天乔楷,也就是闻展播也说过这样的话,晃了晃手中的銬子:“考虑好了吗?” 贺壮认命般的低下头:“我怀疑,他应该是报仇去了!” 第103章 老鼠强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戴严脸色一正,询问道。 据贺壮交代,通过那一段时间跟孙言的熟络,他大致摸清了对方二手物品的来路,除了一部分是客户主动上门,上门回收以外,更多的则是来源不明的物件。 他曾经听对方打电话时候无意中提过省会平云,而在后续的接触中,或许是觉得他已经足够了解了贺壮,孙岩也坦言了这一点,没有再遮遮掩掩。 用孙言的原话说,就是在平云甚至別的地方都有货源,如果他愿意,不止在寧安,在北州的任何一个城市都能活得滋润。 就在半年前,也就是过年前后,贺壮发现孙言店铺经常关门,打听后才发现对方遇到麻烦了。 没过多久,孙岩的店铺就被打砸一番。 借著酒劲舒畅不快的孙言告知,这是竞爭对手来报復了。 孙言讲,这人是从平云来的,跟他以前是狱友。 因为自己拒绝了和对方一起做生意,所以他恼羞成怒,一方面恶意竞爭,找到了自己的拿货的地方,每次都比自己进货的价格高一点,搞恶意竞爭。 另一方面就是僱人打砸,影响自己的生意,並且恶意传播自己的不堪过往。 “那孙岩本人有没有说过,在哪个地方服的刑?”戴严手上一停,目光炯炯的看向贺壮。 不得不说,对方提供的这个线索非常有用。 现在是95年,在异地犯案,服刑的人员档案还不会自动流转到本市户籍,除非是发函,电话等主动方式询问。 “坐牢?没有坐牢啊!”贺壮一愣:“只说他被拘过,没说坐牢!” 周扬摇头:“这个不重要,那个他的打砸他店铺,恶意竞爭的人知道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吗?” “好像叫老鼠强,之前就是咱们这的,后来去了外地,別的就不知道了。”贺壮笑了笑:“您也知道,大家都是爷们,也都要脸,不爱说这个。” 因为孙言曾不止一次在酒后说过要搞死对方,所以他怀疑对方应该是去报仇了,否则的话根本解释不通。 至於孙卫信这个人,贺壮也见过,三人还一起喝过几次酒。 他不喜欢这个人,总觉得对方喜欢吹牛逼,动不动就以前砍过谁,还大言不惭的说要帮孙岩报仇。 ...... “咱们现在去哪?” 严厉警告一番贺壮后,戴严看著对方离开,张嘴询问周扬。 “先联繫辖区派出所,沟通一下,让他们找人先盯一下孙岩这个店!,另外联繫局里,可以让同事们带著孙言的爱人杜妞妞来清点一下里面的东西,记得要隱蔽!” 戴严一愣,不明白对方这话什么意思。 周扬看著对方神情,引导道:“孙言失踪多久了?” “和孙卫信差不多,三个月有吧?”戴严回答。 “都三个月了,也就是说关门三个月,贺壮一个卖碟片的,还在这里游荡,你说他是关心孙言,还是觉得这里生意好?”周扬笑著说。 戴严摇头,这条街怎么说呢,称得上有些清静,人流量不大,不像是摆摊卖东西的好地方。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说家电维修,好像也就孙言这一家。 “你是说这里面可能有...”戴严疑惑道。 周扬点头,他起初看著贺壮,就不像是专门来卖碟片,倒像是在蹲守孙言这店铺一般,如此来看的话,他怀疑贺壮可能是对这屋子感兴趣,想实行盗窃? 这是他的猜测,如果询问贺壮,他肯定不会承认,反而会打草惊蛇。 於是周扬就想著转变思路,趁贺壮不知道的时候清点里面的物品,然后再派人蹲守,这样就能搞清楚对方的意图,如果真的从里面拿走了什么,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那我们两个直接找那...杜妞妞,不就行了,用得著让他们再跑一趟?”戴严笑著说。 周扬摇头:“我们还有別的事情要做,搞明白那个所谓老鼠强的来歷!” 戴严抬头看了看天色:“也还来得及吧,到时候带上朵朵姐,连夜开!” 周扬一听,就知道对方误会了:“不用开车,也不用长途去奔波,咱们去找光头疤就行!” 如果贺壮所言属实,那这老鼠强的底细,光头疤一定知道。 这次两个人去了之前的撞球厅,没有找到对方的踪跡,经过打听,在一家录像厅找到了正在观影的对方。 “两位阿sir,不会吧,一天找我两次...”光头疤看到周扬,戴严二人,一脸苦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成了你们警方的线人,这话如果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混?” “警民一家亲嘛,你不是说自己现在金盆洗手,做正经人了嘛!”周扬笑著看了眼正在播放的著的警察故事。 “好了,废话不多说,老鼠强这人你知道不,之前说是在寧安混的!”戴严板著脸,开口询问。 “知道啊,那小子是个狠人!”提到此人,光头疤立即来了兴致,自从不掺和江湖上的事以后,他这些经歷就像是被尘封,已经好久没有对象能吐露过了。 老鼠强这人,原名忘了叫姓什么,只记得名字中有一个强字,因为个子小,长的獐头鼠目,尖嘴猴腮,被人叫外號老鼠强。 光头疤砸吧砸吧嘴:“当然了,这只是表面的说法,其实还有一点,是这傢伙比较毒,那时候世面上有一种毒药,叫做毒鼠强。 所以,只听名字,你们就知道这不是个什么好货色,一听就是个到处惹事儿的主,哪像我的名字这么好,光头疤,简单直接,一听就知道是受害者身份。” 看著对方的光头在录像厅里反射著屏幕的光,戴严没好气拍了拍手:“打住,打住,好好说,別跑题,说毒鼠强这个事。” “哦,哦!”光头疤回神:“你们是不知道啊,这小子下手真的是没个轻重,我带著都是担惊受怕,就怕比一个不差给对方乾死了,最后他出事后,我就给了他一笔钱,我是不敢用他了!” 周扬看著心有余悸的光头疤:“出事后?他出事后就跑到了平云市?” “是的呀,他也怕孙卫信万一挺不过去!” 光头疤疑惑的看著两人:“我之前没说吗?孙卫信那小子的手脚,都是老鼠强这傢伙给打断的!” 第104章 不是嘴严嘛 据光头疤讲,孙卫信比老鼠强先出来混,也一直標榜自己见多识广,俩人刚开始还相安无事,但隨著时间推移,两人越来越不对付。 老鼠强烦孙卫信总是摆资歷,没什么真本事。 孙卫信觉得老鼠强这人不知道感恩,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后来,也忘了是因为一件什么事情,老鼠强被警察给逮了,最后差一点就判了,幸好最后挺过来,只是拘了小十天。 按理说出来后应该夹著尾巴做人,但是他偏不,仗著这样的『资歷』屡屡顶撞孙卫信,两人经常当著大伙的面要干仗。 某一天,孙卫信喝多了,嚷嚷著当时做的不彻底,应该让老鼠强这种东西在里面呆几年,后来这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到老鼠强的耳朵里。 於是双方越仗,说好的私人恩怨,按照道上的规矩来,谁知道老鼠强这人不讲道义,带了一伙人,孙卫信想逃却是来不及,最后被整成半个废人。 这样的事情发生后,老鼠强就逃了,听別人说,似乎是在平云见过他的痕跡,但这些都是谣言,就没了下文。 ...... 周扬戴严听完,再结合著卖光碟的贺壮的线索,隱约推出事情的大概。 老鼠强去別的城市后,依旧逞勇斗狠,最后被公安机关处理,蹲了局子,在里面认识了孙言。 现在暂时不知道孙言是否知晓二人的恩怨,不过按理来说,两人年纪相仿,特別都来自寧安,就算他本身不知道,估计老鼠强也会告知。 而孙言出狱后,做上了二手的生意,目前来看应该是在盗窃团伙那里进的货,不知怎么的,老鼠强得知了这个消息,就想著找自己的狱友,一起发財。 或许是不想冒险,或许是觉得对方不靠谱,总之,孙言拒绝了老鼠强,这让对方很不爽,甚至还怀恨在心,於是就开始了一系列的报復。 而这个时候,孙言因为空调生意,需要和孙言合作,很大概率会把这事讲给孙卫信说,毕竟这件事情已经影响到自己的生意,而作为电力那边的合伙人,孙卫信肯定得过问。 听闻是老鼠强后,孙卫信愤怒了,早些年,打断他的手脚,时隔多年,又阻拦自己发財的道路。 於是二人商量著,除掉老鼠强。 虽然这些都是猜测,並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支撑,但周扬觉得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不过有一点疑惑,那就是孙言上车后又回来,给了自己老婆杜妞妞1000块。 按理说,两个人的事,没理由孙卫信再给孙言钱,就算是给,也是孙言给孙卫信才对,毕竟,现在的事说白了,是孙言的商业竞爭,孙卫信和老鼠强的都处於陈年旧怨了。 除非这其中还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內情。 刘承宇在交管所那边的调查也有了进展。 现在全国的汽车大概刚突破1000万辆,整个寧安,私人的车辆大概在8000辆左右,而这个时代车辆顏色的偏好非常集中。 黑色,白色,深蓝,深绿,以及出租的红色,银色,银灰色属於高档顏色,新兴顏色,在寧安,这种顏色的车辆数目具体到了276辆。 当时局里来人,陪著杜妞妞清点,拍照店铺时候,又让其回忆了下车子的具体特徵。 事情过去这么久,杜妞妞的回忆已经模糊,怎么都想不起,好在经过方朵的引导和安抚,她记起一个特別重要的细节——车顶上似乎有个架子。 接下来,按照这个线索,经过筛选,很幸运,只有两台符合標准,刘承宇连夜带人去寻找车主。 周扬,戴严二人刚在食堂吃完没多久,就接到辖区派出所消息,孙言的二手家电被砸了! “什么情况!”周扬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询问:“不是让人蹲守著的嘛,怎么会被砸了?” “我也不知道,电话里也没说清楚,咱们直接过去吧!”戴严启动车辆,带著周扬赶到现场时,店铺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先把人散了,带著他过来!”戴严指挥一番,然后领著辖区民警来到一旁了解情况。 原来是他们正在蹲守,本来没什么情况,但不知道从那过来一个人,哐哐哐的就开始敲门,一开始,这一敲,把他们敲的都精神了。 但紧接著,那人发现没人开门,就从路边捡了一个砖头,照著门上就砸起来。 “幸亏我们速度快!”当值的民警苦笑一声:“再晚一会,这门还真要被他砸破了!” 周扬看向被按住,一直在挣扎的身影,看起来三十来岁,抬起头冲周扬呵呵一笑。 “这人我认识,是我们辖区的一个傻子,小时侯发烧掛错水,就成这样了!”刚开始天气较黑,按住后发现是这傢伙,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问了吗?”戴严皱眉看著傻笑的男子,询问道。 “你们来之前一直在问,但得到的有限。”民警摇头。 刚才戴严停车后並没有熄火关灯,想来是把人带回局里审,谁知道遇到这样个事。 周扬在灯光的照射下,看到人群中那个穿著风衣的身影,正踮著脚尖往这边张望。 “贺壮!”周扬冲对方挥手。 “我?”贺壮手指著自己,口型的意思便是这般。 “对,就你,过来!”周扬大声喊道。 “怎么了警官?”贺壮小跑著过来,从兜里掏出香菸,被周扬拒绝。 “认识吗?”周扬指著那呵呵笑的傻子。 “认识啊,傻刚嘛不是!”贺壮把烟重新揣怀里,不理会呵呵笑的对方,冲周扬说道。 “你要他帮你找什么东西?”周扬说话的同时观察著对方动作。 只见贺壮装烟的手一抖:“警官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我今天就没见他!” “那他为什么说是你让他来的?”周扬指了指对方,一脸的疑惑:“不信你问他,如果属实的话,你估计得跟我们走一趟了,再加上你之前贩卖光碟的事,可能得几天,你最好先往家里打个电话!” “啊?”贺壮嘴巴张大:“不都说他嘴很严嘛!” 第105章 上班去的人,回家的盒子 “走吧,我看也不用在这说了,跟我们回局里!”戴严说著,右手伸向腰间。 贺壮很明显知道对方要掏出来什么,慌忙招手:“別,別,別,警察同志,我是逗他玩的,谁知道他是真的傻,这事他真不怨我呀!” 两位职守的民警都懵了,看看一旁不语的周扬,以及拼命在准备说辞的贺壮。 不是,这位小同志不是诈人的,他真的刚才就过来看了那傻子一眼,接著再把目光看向人群,就判断出了幕后的人,全程都没有口供,没有指证,这事就处理好了? 现在刑警队的办案效率都这么高,业务能力都这么强了? 周扬此时並不知道自己凭藉一己之力,把市局刑侦给提高了一挡,他现在也有些懵,开始时候他確实是抱著诈一下,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的心態,谁知道这还真让自己给蒙对了。 回过神来的他看向贺壮:“下午时候,加上这时候,你已经两次欺骗公安机关,主观上恶意引导我们的调查方向,你不会觉得就一句不怨你,这事就能翻篇吧?” 如果说下午时候,他只是怀疑,那么周扬现在则是百分百可以確定,这贺壮肯定还知道关於孙言的一些事情,並且没有交代。 “走,回去!”看对方仍在犹豫,周扬果断招呼一声戴严,扭头就走。 戴严砸吧下嘴,掏出銬子,就要往贺壮手脖上套。 “別別別!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说,我都说,我不去!”贺壮手腕刚接触到那冰冷的触感,整个人的心神便瞬间被拉回现实。 据贺壮讲,他之前有个朋友,曾经买了套上好的音响,但是中间家里出事,著急钱用,这套设备就被他家人给卖了,最后兜兜转转到了孙言的手里,他就是想看看那东西还在不在。 “就这?”戴严惊讶的看著贺壮。 “就这!”贺壮点头。 “我看还是带走吧!”戴严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等下,等下警官!”贺壮急了:“那是一套视觉衝击力强,外观华丽,功能繁多的脚盆豪华一体式组合音箱,市场价在四万左右,港口水货也得將近两万!” 多少? 两位民警也被震撼了一把,在这个月平均工资不到400块钱的时候,你说一套能发出声音的玩意就值將近10年工资? 贺壮知道自己今天不解释清楚,大概率得从重处罚了。 “脚盆造的建伍品牌,一个带有双卡录音座,多碟cd换片机,数字调谐收音头,频谱显示器的主机,还带有ld影碟机...... 別的不提,就单单这个录音功能,支持杜比降噪,自动电平控制,避免有底噪或者音量过高导致失真....” 戴严看对方在谈论这机器时候,双眼放光,不得已打断:“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垂涎於这套设备,想偷走?” “怎么能说偷呢!”贺壮脸色一正:“我是准备买的,不是找不到孙言哥了嘛,我生怕他之前卖给別人了,就想確定一下,仅此而已。” “二手的玩意,都转了几手了,能值几个钱?”周扬在边上嘟囔一声。 “你错了,警官同志,说办案子,找罪犯,我可能不如你,但机器这块,您不行!”贺壮笑的很谦让:“別的不说,就这机器,即使是二手的,使用痕跡明显的二手,也能卖个6000块。 退一万步说,即使来路不明,也多的是有人要,轻轻鬆鬆卖个4.5000,毫无压力!” 周扬点头:“受教了,所以我请问,你是准备用4000块,找孙言的妻子买走这套音响?” 贺壮:“......” “所以,你想买,但是没钱,於是你让这小子来帮你瞅一眼,有的话,你想怎样?”戴严暗暗给周扬竖起大拇指,说句话都是套。 “我...我不是想让她给我留著,我去筹钱嘛。”贺壮声音越说越小。 ...... “对了,你说那人是你朋友嘛!”车上,戴严通过中后视镜看著贺壮。 “怎么不是,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二十来年的友谊!”贺壮听到戴严耳朵质疑,就像被踩著尾巴的猫,瞬间暴起,就连刚才被押上车都没这么激动。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贺壮颓废的往后座上一瘫:“觉得我是故意攀扯,但其实真不是,我刚开始挺羡慕他的,简直人生贏家啊,人长的好看,还工资高,但现在不了,一点都不... 当时他是那么的意气风发,结果呢,转眼间就是一撮黄土,留下精神病的老父亲都没人照顾,刚开始出事那会儿,亲戚都上门,还不都是为了分点好处,其实我算是看明白了,人,活著最重要啊!” 贺壮抬头,看前面两个人,一个正目不斜视的开车,一个歪著身子假寐,一时间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车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或许是过了三分钟,又或者十分钟。 “你那个朋友住在哪?”周扬突然想起一件事。 “跟我一样,都是住在城南!”听到贺壮的回答,周扬自嘲的一笑,做警察的就是这个毛病,什么事情都能联繫到一起。 就在刚才,他脑海里突然跳出来了跑步时候遇到的那位叫做吕翠翠的妇女,据她称,对门就新搬过去了一个精神有问题的老头。 “不过被亲戚逼得急了,老头回了老宅子,应该更是香江那边的老小区吧!” 贺壮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周扬眉头皱起,不会吧? 这么小的概率还能被自己遇到? “你那朋友怎么没的?”周扬很快调整好情绪,隨口问道。 “说是跳楼!”贺壮撇了撇嘴。 对方的话成功引起了戴严的注意:“什么叫说是跳楼,谁说的,家里人说的?” “怎么会?”贺壮惊呼一声:“老头就是接受不了刺激才老毛病犯的,公司说是跳楼,人发现时候就已经跳下来了。” “那可能是老人接受不了吧,毕竟属於老来丧子了!”戴严唏嘘道。 贺壮赞同的点点头符合道:“那確实,是个人都受不了,早上上班时候还是活生生一个人,晚上回来就变成了一个盒。” 就在周扬觉得事情听起来不那么对的时候,戴严已经出声:“什么意思,一个盒?” “就字面意思啊!”贺壮说道:“人都摔得不成形了,公司就人道的火化了,到家里的就只剩一个盒子了!” 第106章 吕翠翠的邻居老头 第二天一大早,刘承宇带人去寻找车主,方朵,肖嘉乐去围绕社会关係和呼机號码展开侦查,戴严则是移交贺壮。 周扬还是决定抽出一点时间,去了解一下贺壮口中那个所谓朋友。 他早早来到了之前跑步遇到吕翠翠的地方,为的就是看今天能不能再遇到对方。 凑巧的是,今天对方並没有出现。 不过还是遇到了几个老年人跟周扬打招呼,毕竟帮耿言找家人也就在几天前。 其次,这个年代,甚至可以说往后的多少年,普通的老百姓也都希望认识三类人。 一种是政法口的,例如警察,律师,解决麻烦事。 一种是医疗行业的,例如医生,解决健康事。 最后一种则是教育行业,解决孩子教育问题。 故而,周扬很轻鬆的打听到了吕翠翠的居住地址,看时间尚早,他到处溜达了一圈。 说实话,从穿越回来之后,他还没有彻底再看过现在的寧安。 在未来十年內,寧安迎来了飞速的发展,街道被拓宽,房价疯癲一般上涨,那些即將发生的事情,犹如远古的记忆一般,带著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看来,不能让老爹只是单一的沉迷於钓鱼了,得多鼓励鼓励他们买两套房子——这是靠自己本事掌握的先机,周扬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现在的水果还远没有后世那么背刺,周扬纠结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空手,在百姓朴实的价值观里,你一个警察拎著水果上门拜访一个陌生人,不会不引人遐想。 看著眼前反光发亮,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凹洞的铝合金防盗门,周扬不由的嘴角一咧,好傢伙,这吕大婶的执行力是真够强的,也间接证明了她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周扬手掌轻轻敲了敲房门,饶是如此,那声音就像放大一般,在狭小的楼道里分外刺耳。 哐当... 房门打开,只见一个中年男子顶著乱糟糟的头髮拉开房门:“说了多少次了,有事去找警察,去找街道办事处,这不是我们一家说了算的...” 男子说完,就要一把关上房门。 “我找吕大婶,吕翠翠,另外,我就是警察!”周扬一把挡住对方即將关闭的房门。 ....... “周警官您坐...”吕翠翠听到动静后,把周扬请进屋子,转头呵斥男子:“你愣著干嘛,倒水切水果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周警官。” “哦,哦!谢谢您了周警官,您可是不知道,我可太久没睡过安稳觉了!”男子听到吕翠翠的话,上前就要找周扬的手握。 “你先倒水,別在这感慨了!”吕翠翠推了对方一把,接著眼含笑意的坐在沙发上:“周警官,我给您削个苹果,来,这是香蕉!” 周扬拒绝著,看到男人端了水过来,赶忙接过放下:“吕大婶,您就別客气了,我就是路过,想起来您之前说的事,顺道来看看,目前来看,解决了?” “解决了,解决了!”吕翠翠笑著点头:“您还別说,您真是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察,用了您的法子,当天整个楼道的邻居都不干了,我那些岁数大的亲戚也都被惊著了,最后惊动了医院,街道,还有你们警察,其实我真的很不好意思给这么多人添麻烦...” 说著,又抹起了眼泪。 边上的男子看著对方神情,也是长嘆一声,递过去毛巾,顺著话头接了过来:“如果不是最近事比较多,我们也就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据对方所讲,两人只有一个女儿,最近在跟姑爷闹著离婚,就想著把孩子先放在姥姥家。 老两口平时也没什么事,就欣喜同意了,正好有小傢伙在,还能冲淡她们对於女儿事情的焦虑,但谁料也就是女儿把外孙女送来的同一天,自己家的大门就被疯狂的打砸。 当时小傢伙就嚇得哇哇大哭,哭喊著要妈妈,怎么都劝不好,没办法只能让他姥爷带著她先出去避一避,留吕翠翠一人和对方对峙。 等到对门的家人把对方拉走,姥爷带著外孙女又回来了,本想著没什么事,结果当天晚上就又是打砸,把小傢伙嚇得直接哭的嗓子都哑了。 本想著帮女儿分担一些忧愁,没想到最后反而落得一身埋怨,甚至於自己都因为这件事导致睡眠出现问题,血压都出现了问题。 “本来想著都什么人吶,没有一点公德心,简直就是坏良心,但知道对方家的遭遇后,也不忍心再去痛斥...”这时候调整好情绪的吕翠翠开口。 话说到这里,才是周扬真正的意图。 “哦?那是什么遭遇呢?”他端起面前水杯,装作不在意的询问。 这事如果放在前世刚做警察那会,他可能会直接去对门家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隨著年龄和阅歷的增长,他学会了多方验证。 因为每个人都不可能做到绝对公正,如果因为贺壮的几句话,或者吕翠翠偶尔的一个观点,他就上门询问,就相当於给了对方一个希望。 目前所有事情都不明確的情况下,给予对方希望,认可对方,就是对他们的残忍。 况且,这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最主要的,还是证据,只靠猜测?怕是有大病吧。 现在事情还不够头大嘛,孙卫信的尸骸,失踪生死不明的孙言,另外还有可能涉及外地的盗窃案,涉及寧安电力的事情。 这些事情都在排队等著解决,任谁都不可能放著这些,再主动把精力投到这样一件尚未未知的事情上来。 也就是周扬是亲歷者,察觉到事情的异样,並且隱约觉得可能与案子有关,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 “砸门的那个是我们对门儿,我们买这小区房子时候,他就已经不在这里住了...” 根据吕翠翠讲述,以及她爱人在身边的补充,周扬对於事情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砸门的老头有个孩子,据说很有本事,挣钱不少,买了新房就带著老父亲搬出去一起居住。 这房子就一直空著没住,现在是家里出事,老人被扰得烦不胜烦,也是睹物伤神,於是就搬回来居住。 而他那些亲戚,眼瞅著老头没了后,就想著所谓的『帮扶帮扶』陆续的上门劝说,什么这个给他养老,那个给他送终。 老头搬来这里,本就是为了躲清静,结果仍旧是这样,面对这样的情况,老头终於忍不住,旧病復发,开始不间断,得空就砸对门吕翠翠家大门,这才有了以后的情况。 “那您听说他孩子的事情了吗?”周扬询问。 “本来不知道,但这次街道里面都传开了,我也听了几句。”吕翠翠一脸神秘的凑过来。 第107章 银色车的疑点 “哎呀,周警官也不是別人,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吕翠翠看著丈夫不断给自己使眼色,眉头一蹙,神情稍微有些不悦。 周扬看著男人尷尬的笑脸,也是表示自己不在意,並且再三表示,自己只是职业病,习惯性的刨根问底。 距离翠翠讲,现在社区里都有在讲,说老苏(就是对门疯狂砸门这个老者)儿子的死的不正常。 这事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不过他觉得大概率是老苏说的,因为他的那些亲戚就等著吸血呢,巴不得人家的死是正常的。 如果一旦发生了变化,那他们的如意算盘就要打空了。 传言说,老苏的儿子,因为身居高职,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机要的事情,被灭了口。 他的父亲老苏,也被这个机构下了药,导致现在神经出现问题,这样子,他说的出的话,人们就会当成疯言疯语,不会有人相信,也就达到了他们的目的。 最后的最后,就变得越来越离谱,吕翠翠,这个曾经的『受害人』,还针对於对门老苏各个亲戚朋友都咒骂了一番。 大意就是不想著查明真相,环小苏一个瞑目,就想著捞钱,想著吃绝户,反正骂的很难听,就连他的当家的,都坐在一旁尷尬的捂脸。 察觉到信息了解的差不多之后,周阳就起身告辞离开。 他没有去街道询问,这事,他打算先放一放,让子弹飞一会,如果跟案件有关,那到时候肯定会牵扯上,如果无关,那就等自己腾出手,顺带帮扶下。 做事要分得轻重缓急,没必要现在凑上去。 到了局里没一会儿的功夫,刘承宇就把人召集起来,会议討论一下刚发现的两条线索。 第一,银色,带行李架的车主找到了,不过这人是不久前刚买到手里的,距今也不到两个月。 第二,技术队的人在车里发现了一些痕跡,可能对他们破案有帮助! 刘承宇刚才技术队回来,那边说,最迟半个小时,就能完成,让他们耐心等待一会。 戴严看不少人都在闭目养神,贼兮兮的把脑袋凑过来询问周周扬去刚才的行踪。 此言一出,周扬瞬间觉得至少三四双眼睛盯上自己,迎著几人的好奇,周扬只是笑了笑,敷衍几句,並不打算透露。 现在大家都被这案子搞的焦头烂额,自己再提那老苏的事情,怕不是想大家都要疯。 更何况,现在自己也没打算查,又没有什么线索,没必要搞的人尽皆知。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眾人在等待技术队的同时,针对於案件又做了重新的梳理分析。 大家目前较认可的想法是:孙卫信和孙言可能是因为老鼠强的捣乱,导致自己生意受挫,影响收入,再加上孙卫信和对方的陈年旧怨,两人去外地寻找老鼠强报復。 至於孙卫信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寧安城南的窨井內,这个暂时还没有实际的猜想。 那么,这个问题先搁置,暂且不提。 既然他们两个是一起去找老鼠强报復,而寧安警方在上午致电了平云警方。 双方沟通后,並没有孙卫信或者孙言的不法行为记录,说明这两人在那边並没有犯案。 周扬心中甚至生出另外一种想法——这两人去平云了吗?孙言有没有可能也已经死在寧安,並且像孙卫信一样,被弃尸於某个地方了呢? 寧安市局现在要做的就是寻找到杀害孙卫信的凶手,找到孙言,这样,这起案子才算完。 一帮人正討论的热火朝天之际,技术队这边则及时的把资料送了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经检测,车里面的血是人体的a型血,受血跡形態等各种原因影响,不能判断出血方式及出血部位。 现场汽车后排座椅上的划痕,符合由三条平行刃脊结构的刺器。 三棱刀的刺痕! 现在可以確定,这车就是带走孙言和孙卫信的车辆。 至於说车辆为什么会被卖,很简单,车里可能死过人,留著晦气。 “怎么了?”戴严一直在注意观察周扬,看到对方脸色凝重,又忍不住出声询问,而这一声,则是把眾人的注意力也都吸引过来。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戴严翻著报告:“哪里奇怪?” “嘶...你一说,还真是,真是有点奇怪,但是说不上来!”肖嘉乐闻言,也是一愣,劈手夺过报告,目光在上面流转。 “痕跡!”周扬指了指报告:“如果是你们卖车,在卖之前不清洗一下吗?” 对呀! 正常情况下,卖车之前都会精洗,甚至於还会打蜡,涂装什么的都搞上,就为了多卖钱,那像现在这样,又是血,又是座椅被扎破,是很影响买家出价的。 这辆车的车主现在还在警局里面等著询问,刘承宇为了效率,已经安排人去车管所查档案了。 95年,二手车过户属於重灾区,多的是私下交易,根本不去过户直接上路的人,所以查起来就特別困难。 要查这辆车的过户前的讯息,就得去车管所查纸质档案。 但对此,包括周扬在內,都不是持乐观的態度,很有可能这辆车从登记开始,途中经过好几任车主,到了现在这个,才又重新登记,那么中间的几任,寻找起来就特別的麻烦。 在这期间,平云那边的电话打来,是说老鼠强的事情,经过平云那边辖区警察的摸排了解,在这三个月內,老鼠强並未见过从寧安过去的孙言,孙卫信二人。 换句话说,之前的猜测,可能全部是错误的! 那两人离开之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呢? 会不会是去了別的地方,然后得罪了什么人,然后孙言藏起来了? 周扬可以確定,不会!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如果是发生大的案子,寧安这边不可能不知情,如果没发生大的案子,没有做丈夫,父亲,儿子的,能忍住三个月不跟家里联繫! 周扬现在几乎能確定,孙言就在寧安,就被埋在某个未知的区域! 第108章 完美埋尸,不存在的 局里不少人跟周洋都是一样的想法,可想法归想法,只是一个三棱的痕跡,没找到尸体,一切就只能是猜测。 刘承宇派到车管所的人回来,带回了车主的信息,是寧安香江一家私企老板。 显示这辆车最初的登记日期是在92年下半年,距今不到三年的时间,但据这位老板交代,他只开了半年,就因为经济问题,再加上大师的掐算,最后把这辆车卖了。 至於中间倒了几回手,他表示自己是完全不知情。 据头任车主交代,他卖给了一个叫做阿强的建筑商,而现任车主则是一个汽修站的老板,据他所讲,那人是叫他过去修车的,最后得知维修费用后,直接把车就低价卖给自己了。 又通过半天的辨认,名叫阿强的建筑商,跟卖给车主这个人根本不是一个人! 那就说明这车至少经了四道手。 通过对现任车主的调查,市局就早排除了他的嫌疑,目前来看的话,嫌疑最大的,是上一个车主的拥有者。 据现任车主交代,这车的回收过程还有些曲折,当时他正在店里忙,接到有人传消息,说是有人的车坏在半道上,好像是爆胎了,希望他能拖回来修理一番。 对於这种送上门的生意,他没必要拒绝,在一处不怎么偏僻的农田里,他见到了这辆车,车身一片狼藉,双轮深陷泥潭。 好不容易拖拉出来,换完轮胎,发现电瓶还没电了,两人閒聊中,自己隱约向对方透露了大概的费用,因为他见过事先说好,事后赖帐的事了。 不过这人还算爽快,没有就价格进行太多的商討。 对方说,他最近经商失败,就想著来散散心,结果车子又出了问题,不过他也想通了,那就是决定下海经商,一旦他离开了,这个车子就閒置了。 车主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然后两人经过一番討价还价后,自己把人拉到银行附近,取了钱,两人完成了交易。 “他就不怕这车来路不正?”肖嘉乐说著,自己一愣,摇了摇头,这种老油条怎么可能不知道,或许在他和对方交谈过程中,已经得知,最后还是买下来,不就是为利嘛。 据车主交代,他与那人其实之前打过两次交道,那人来他店修过两次车,称不上熟悉更算不上陌生,只能叫有印象。 只是这事情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他对对方的长相也模糊了许多。 而第一任车主卖给那个叫阿强的建筑商,也离开寧安去了別处闯荡,辖区派出所正在通过他的个人关係寻找,暂时没有线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目前来看,车的这条线索好像也陷入了僵局。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肖家乐跟周洋同时站起,眾人纷纷把目光看向二人。 “你先说,你先来!”周扬笑了笑,隨后坐下,示意肖嘉乐。 “別谦让了,赶紧的!”刘承宇把菸蒂拧灭在菸灰缸,笑骂著开口,都什么时候了! “刘大,各位,我是觉得,咱们可以换个思路,例如不从人的身上找,从车的身上找...”肖嘉乐站起来,试著开口。 其实他想的是,这辆车只要上路就会留下痕跡,而痕跡最能追寻的,无非就那么几类:人工拦截、手工开单、纸质归档、年检把关。 要知道,现在可是一年一检,一年一领標,而这车要想通过检查,上路,则必须得登记,而这就是他们的突破口。 “对!非常好!”王超一拍桌子,对呀,他怎么没想到呢。 作为一大队平时开车最多的人,他想到这种方法的可能性,对方可能不违章,但是不能不年检啊,到时直接一查,不怕找不到一些蛛丝马跡。 看到自己的意见被採纳,肖嘉乐整张脸都兴奋的有些涨红,而后坐在那里,把视线投向周扬。 周扬没有卖官司,他是想申请去车主说的那个偏僻农田看一下。 “去吧!”刘承宇稍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是这里,当时就在这里,车身倾斜著,不过坑好像比之前小了些!”车主带著周扬,指著一处。 “你来的时候四五月份,正是多雨季节,现在七月,这属於正常情况。”周扬蹲著坑边:“当时的车头朝哪个方向,那人又在哪个位置?” 又问了几个问题,周扬就让车主先离开了,如果他的猜想正確的话,对方留在这里只会受到惊嚇。 “你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吗?”这会跟著周扬出来的王超,他盘腿坐在鞋子上,从兜里掏出来一根,啪嗒点著。 他其实最喜欢跟周扬一起出来查案,就当个司机就行,发现的线索还多,也不用动什么脑子,周扬指哪他打哪都行。 他觉得扬哥也是这样觉得。 周扬沿著刚才那车主给的车头方向,小心的一步一步观察著,他在找痕跡! 车的电瓶都没电了,最大可能是长时间的开大灯造成的,单听cd或者收音机,远远达不到电瓶亏损的状態。 那长时间开著大灯,他能想到的,也就是挖坑埋尸了。 这里称得上荒郊野外,四周也没高些的建筑,存在要越过一道高坡才能看的到,就算是开著车灯忙碌,也没人能发现。 其实很多人有个误解,那就是挖坑埋尸很容易,甚至不少人都会觉得,拋尸那么容易被发现,为什么不埋了呢? 相较於远拋近埋,远埋的风险就更少了,但很少人会这么做,因为这种笨拙,高风险,破绽百出的藏匿方式太费体力了。 埋的太浅,被动物翻出来,或者自然腐蚀后会暴露。 埋的深度起码在一米五以上,长度得两米左右,宽度一米左右,这大概是三个立方左右。 一个体力不差的成年男性,在鬆软的沙壤土上,挖一个立方需要1个至一个半小时,三立方,需要四个小时左右。 而这,只是单纯挖掘的时间,还没算中途休息,掩盖等时间。 如果工具差点,体力差点,选的地方稍微有些石块,树根,这个时间能拉长到10-15个小时,根本没办法完成。 这只是埋。 你以为自己终於完成了一件天衣无缝的完美埋尸,结果警方到达现场,找到拖拽痕跡,压痕,菸头,工具痕跡,衣服纤维,脚印等线索... 王超看周扬似乎蹲在一个地方许久了,站起就要过去查看。 “先別过来,通知技术队!” 第109章 確定一具尸骨身份 “我一听说是你小子通知的技术队,就自觉般亲自上阵。”王振海摘下口罩手套感嘆一声。 两人跟前技术队和一大队正忙碌著在面前的一个土坑中取证。 跟周扬预想的不同,刚才技术队一共发掘出两具尸体。 虽然已经面目全非已经出现白骨化,还是能能通过穿著,骨架分辨出来是两个男性。 “大概三个月左右,具体的还需要时间,我儘量!”王振海说著,拍了拍周扬的肩膀,长嘆一声。 不知道嘆息的是这两条生命,还是別的什么。 本来查警方上位车主,只是为了確定孙言和孙卫信的目的地以及活动路线,这下好了,尸体的出现,几乎坐实了对方埋尸之事。 即使上个车主不是凶手,那最起码也是个见证人! 消息传回局里,刘承宇当即就被局长叫到二楼,没办法,一天之內辖区內又出现两具尸体,还是在上个案子没破的情况下,被拉过去出气再正常不过了。 同时出现三具尸体,並且根据法医那边的消息,很有可能是三个月前的尸体,这在不大的寧安,属实属於骇人惊闻了。 周扬又检查一遍,確定没什么有遗漏,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的后,就起身回队里,他是觉得今天上午肖嘉乐那个方法可行,並且很大概率,是能查出上任车主线索的。 走到屋里,就看到刘承宇跟个香炉精一样,正在噗嗤噗嗤的抽菸,屋子內最少一多半的烟,是从他的嘴里吐出来的,剩的则是从鼻孔里冒出来。 见眾人没说话,周扬也找到位置坐下。 “五天!”刘承宇沙哑的嗓音响起:“本来局长给的期限是三天,我这张老脸豁出去,给多爭取了两天!” 周扬不语,看著刘承宇竖起的几根手指,看来,厅里给局里的时间,是七天。 至於局里给刘承宇刚开始说的三天,也是一种手段,为的就是让这些人动起来,神经绷紧,抓紧时间破案。 五天,破了是本分,破不了,处分都是轻的! “这不公...”王超脖子一梗,刚站起来就被周扬一把拽的身子一咧,恶狠狠的扭头,发现是周扬后,闷声坐下。 既然局里已经把话说到这里,再理论什么已是无用,还不如利用这些时间,好好理理侦破思路呢。 “目前,认尸报告已经贴出!”刘承宇先开了头。 以95年现有的侦查手段和方法,面对尸体时候,做的最多的还是认领,大街小巷的墙壁上,电线桿子上,到处都张贴的是。 悬赏捉凶,就是那种提供线索捉拿凶手的,是在97年左右,至於之前?大家都是热心肠,靠的就是一腔热血,那时候根本没有悬赏这一概念。 没有让一大队的人等太久,技术队和法医那边,就把报告送了过来。 跟之前王正海的猜想差不多。 两具尸体均为男性,年龄都在40岁左右,其中一具颅骨骨折导致的死亡,另一具的肋骨上发现了类似於『y』字型的破口,符合三棱刺的特徵。 死亡时间都是在三个月左右。 另外死者身上並没有发现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 案件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这是一大队所有人的想法,刚开始他们以为孙言、孙卫信二人是找老鼠强寻仇才,这才导致孙卫信的不测,孙言失踪。 但现在,这齣来的两具尸体中,有一具死在三棱刺之下,就跟孙言脱不了干係,至於是除孙言外別的三棱刺杀害,这种小概率事件目前不在考虑內。 被三棱军刺刺死的尸体出现在寧安市內,这本身就释放出一个讯號。 孙言,孙卫信二人,就是去杀人去了,甚至於目標就在寧安,而非平云的老鼠强。 不知道两人是否成功。 结果就是孙言失踪,孙卫信在窨井內白骨化。 那么这两具尸体里面有没有孙岩此人的一具呢? 似乎是知道周扬的这种想法,刘承宇让方朵接到杜妞妞去认尸,算算时间,应该就快要到了。 一具是孙言的话,那就放置寻找孙言的线索,转而改变侦查思路。 如果不是,那这两名死者和孙言等人,又有何仇怨呢? 不管是与不是,那都会多出来一个疑问——那具尸体,是谁的? 可能是由於压力的关係,屋子里的眾人都有些沉闷,没多久,散出去查车的人,查出来两条线索。 其中一条是在94年时候,超速行驶。 另外一条是95年初,这辆银灰色的汽车做的一次汽车检测,而后领取了汽车的检验標誌,现在这张缴费单据,正摆在办公室的桌子上。 “苏强?”王超念叨一句,隨后摇头看向眾人:“你们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你听过才怪了!”肖嘉乐翻了翻白眼,这又不是什么名人,又不是他们追查中的几个嫌疑人,怎么可能听过? 周扬也摇头,確实没听过。 这个姓氏,这个名字,不说全国,就怕整个寧安市重名的也不会少,现在户籍信息还没全国联网,如果是寧安下属县市村的,估计得更费一番功夫。 不过乐观的想,终於有了侦查的方向了,也算一件好事,只要找到这个苏强,那两具尸体身份,都会被揭晓,到时候这案件就算是破了一大半。 “是他...就是他...呜呜...!”杜妞妞说完这句,眼泪就簌簌往下掉,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要不是方队扶著,怕是要当场瘫软在地上。 “...你再看看吧,这...不一定的!”方朵虽觉得残忍,但还是张口提醒。 认尸这件事,其实很麻烦,有的人家属,看见尸体不由分说,就是自家的。 有的家属,尸体跟所有特徵都符合,就死犟著不承认。 面前这两具,大多数地方都已经白骨化,方朵是害怕杜妞妞认错了,这样的话,对於警方的侦查来说,將是致命的。 “不会错的!”杜妞妞指著其中一具尸体的脚骨:“这个是我们处对象时候,他来我家里帮忙耕种,给锄上的,当时把我父母嚇坏了,谁知道他以前居然什么活都没干过...” 看著垂泪在说著两人之间点滴的杜妞妞,方朵试了几试,还是没好意思打断。 与此同时,整个寧安户籍科的警察,都在疯狂的寻找一名叫做苏强的男性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