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第1章 我难道穿越了? 温馨提示:本书纯属虚构,勿要代入脑子! 大脑寄存处在此。 好评气运+99999999...... 財运+99999999..... 正文正式开始。 1964年7月,四九城的夏天闷得像个蒸笼,一丝风也没有。 周瑾是在一阵阵钝痛中醒来的。 脑袋里昏昏沉沉,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又重又胀。 刚才好像做了个极可怕的梦。 梦里,黑压压一群人围著他,骂声、拳头、腿脚像雨点般落下来。 最后有个壮汉抡起长条板凳,狠狠砸在他额头上。 “砰”一声闷响,他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间,身子好像在半空晃悠,一顛一顛的。 耳边嗡嗡响,像是许多人挤在一块儿搬东西,粗声吆喝、脚步杂乱,还有木板摩擦地面的刺啦声……吵得人脑仁疼。 他吃力地掀了掀眼皮。 眼前先是模糊一团,渐渐才聚起焦来。 四下里竟是一片漆黑,浓得化不开。 是停电了?还是天已经黑了? 周瑾下意识就想喊人。 他张开嘴,朝记忆里运维工位的方向喊:“怎么回事?灯坏了吗?” 可话出了口,耳朵里却一片死寂。 他愣住,又用力清了清嗓子,试著“啊”了几声。 没有声音。 喉咙里空荡荡的,气流穿过去,连一点震动都没有,像一片哑了的锣。 周瑾心里“咯噔”一下,慌了。 好端端的,难道加个班……就把自己加哑巴了? 他急忙伸手往裤兜里摸——得赶紧掏手机,上斗音搜搜“突然失声怎么办”。 可手指刚碰到身上的布料,他就僵住了。 这触感……又粗又硬,根本不是他那件拼夕夕买来的冰丝t恤。 周瑾头皮一麻,两手慌乱地在身上乱摸。 没有手机,没有工牌,兜里只有几张摸起来粗糙的纸片。 不对。 这很不对。 还没等他细想,脑袋深处猛地一炸。 无数画面、声音、记忆碎片像是决了堤的洪水,轰隆隆衝进他的意识里! 散乱的影像交叠衝撞:老旧的砖墙、泛黄的奖状、院里的爭吵、无声的比划、冰冷的白眼……还有额头上那一记重击带来的剧痛与眩晕。 “唔……!” 周瑾痛得蜷起身子,双手死死抱住头,小心避开了额上那个肿起的大包。 他试图喊出声来,仿佛喊出来就能把疼痛转移出去似的。 可传入到耳中的,却仍旧只有一片沉默。 窒息的、绝对的沉默。 冷汗从后背一层层渗出来,和闷热的空气黏在一起。 时间在黑暗里被拉得漫长,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那阵翻江倒海的胀痛才缓缓退潮。 周瑾瘫著喘了口气,额上的包一跳一跳地疼。 他躺在陌生的黑暗里,身上穿著陌生的粗布衣服,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脑子里,却清清楚楚地塞满了另一个“周瑾”的记忆。 这下可把周瑾嚇得不轻,心怦怦直跳。 他赶忙静下神来,试著去理清这团乱麻似的陌生画面和声音。 一点一点地,一段人生轨跡在他意识里清晰了起来。 这些记忆,竟然属於另一个也叫周瑾的人。 但这个人,不是活在21世纪的他,而是1964年的一个青年。 这个1964年的周瑾,是个哑巴,今年刚满二十。 他的父亲周强,早年在兵荒马乱的年月里被抓了壮丁,从此音信全无。 直到现在六十年了,仍是生死不明。 所以,周瑾打小就和母亲李玲相依为命,娘儿俩在苦难里滚爬著长大。 李玲是个坚韧的女人,带著年幼的儿子一路逃难,最终在建国前落脚在了四九城。 挤进了九十五號四合院的中院,好歹在西厢房有了间二十来平的小屋。 虽然不大,但总算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家。 李玲后来进了纺织厂当工人,工资虽然微薄,但精打细算之下,养活母子二人倒也勉强够用。 周瑾虽然天生说不了话,但母亲咬牙坚持,愣是供他在聋哑学校读完了初中。 只可惜,他没能考上中专或者高中。 毕业后,因为不能说话,而且只是初中文凭,所以那些正经工厂他压根就进不去。 好在家里就两口人,负担不重,周瑾自己也勤快肯干,什么零活都愿意接。 搬搬抬抬、糊纸盒、剥核桃…… 靠著一双手,每个月竟也能挣上十几块钱,添补家用,日子虽清贫,却也安稳。 然而,这短暂的安稳在一个月前戛然而止。 李玲的身体早年逃难时就落下过伤,当时条件差,只是草草处理,一直没太当回事。 这些年,她心里始终压著两块大石头。 一是记掛失踪的丈夫,二是忧心哑巴儿子的將来。 她总怕自己哪天不在了,儿子没个正式工作,往后可怎么活? 这份沉重的忧虑,让她在厂里下班后,还经常出去接零活,只想多攒下一点钱。 长期的劳累,加上沉沉的心事,终於拖垮了她。 一场大病袭来,李玲倒下了。 在医院里熬了短短一周,这个为儿子操碎了心的女人,还是撒手人寰。 处理母亲后事时,院里三位管事大爷都出面帮了忙。 从那些骤然清晰的记忆画面里,周瑾“听”到了他们的名字: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 这几个名字……怎么透著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顺著记忆继续往下翻,邻屋那一家子的影像也浮现出来。 一个带著三个孩子和一个婆婆的年轻寡妇。 寡妇叫秦淮茹,婆婆是贾张氏,三个孩子是棒梗、小当和槐花。 “易中海……秦淮茹……贾张氏……” 周瑾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脑海! 他全明白了! 这段记忆的主人,这个1964年的哑巴周瑾,根本不是现实歷史中的人物,而是那部名叫《情满四合院》的电视剧里的龙套角色! 这剧他看过,当初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硬著头皮看完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剧名简直是天大的讽刺,叫什么“情满四合院”? 里面哪有什么真情实意,满院子净是些算计来算计去、蝇营狗苟的破事儿。 真要说什么“情满”,那也是满院子的“禽兽”之情! 道德天尊易中海,舔狗战神何雨柱, 盛世白莲秦淮茹,亡灵法师贾张氏, 心怀天下刘海中,算王之王阎埠贵, 两面三刀许大茂,倚老卖老聋老太! ……可不就是这群人么! 整部剧看下来,说白了,就是全院上下合起伙来,趴在那傻柱一个人身上敲骨吸髓。 偏偏那个傻柱,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 为了一个秦淮茹,能把自己亲妹妹不管不顾,连亲生儿子都能不要。 最后落得个被赶出院子,在大雪天的桥洞底下活活冻死的下场。 周瑾当初看到结局,心里就堵得慌。 只是他同样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这个傻柱並不值的他同情。 想到这里,周瑾心里猛地一揪——不对啊。 这些多出来的记忆,怎么……怎么就像烙在自己脑子里一样真切? 尤其是额头上这一阵阵抽著疼的大包,还有这怎么使劲也发不出一点声音的喉咙…… 这感觉太过具体,太过真实,根本不像是別人的故事。 一个最可怕、却又最有可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他的脑海,让他脊背发凉。 他“呼”地一下坐起身,也顾不得头晕,瞪大了眼睛,借著从糊窗纸破洞透进来的那点微光,急慌慌地打量四周。 这一看,心直接沉到了底。 这里根本不是他那个堆满文件、亮著节能灯的办公室。 空间又小又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著旧木头和尘土的气息。 四下里静得可怕,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呼吸,什么声音都没有。 第2章 最惨穿越者 周瑾手脚都有些发软,他撑著炕沿站起来,伸出手,在浓稠的黑暗里胡乱摸索。 指尖先是碰到冰冷的土墙,又触到粗糙的木柜…… 终於,他摸到了一扇门的轮廓。 他用力一拉。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清冷的月光霎时泼了进来,照亮了一小片地面。 周瑾一步跨出门槛,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方方正正、被高墙围起来的院子。 青砖地面坑洼不平,对面是几间同样老旧的屋子,窗格黑黢黢的。 抬头看,是四四方方一小片夜空,几颗疏星冷冷地掛著,哪里还有半点cbd写字楼玻璃幕墙的反光和霓虹?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开。 院子还在。 月光照著的,还是那些斑驳的砖墙和低矮的屋脊。 周瑾不死心,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嘶——!” 疼!钻心的疼!不是梦,这真实的痛感扯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穿越了……自己真的穿越了。 还不是去什么歷史名城、王侯將相,而是穿进了这个號称“情满”实则“禽满”的四合院剧本里,成了个无依无靠的哑巴配角! 要是穿成个有正经工作的正常人,他立马捲铺盖走人,离这院子越远越好。 可偏偏……是个哑巴。 没工作,没收入,离了这间二十平的公房,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可留在这儿呢? 一个说不出话的哑巴,在这个人人算计、吃人不吐骨头的院子里,岂不是砧板上的肉? 被人欺负了,连喊冤都喊不出声。 指望院里其他人主持公道? 別做梦了,谁愿意为了个哑巴去得罪管事的一大爷易中海? 而且,现在可是1964年…… 周瑾想起那段歷史,心里更是一阵发寒。 再过两年,那场风暴就要来了。 到时候,成分、关係、言论……哪一样都能压死人。 自己这身份,这处境,风浪一来,第一个被卷进去的恐怕就是他。 越想心越凉,周瑾拖著沉重的步子退回屋里,反手关上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只觉得前途一片漆黑,喘不过气来。 额角又是一阵突突的跳痛。 这疼痛猛地提醒了他——等等,原身这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母亲去世后,还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记忆融合得太混乱,很多细节还没来得及细看。 周瑾赶紧重新凝神,忍著不適,去翻找那些还未理清的、属於“原主”的记忆碎片。 这一找,才终於拼凑出母亲李玲去世后,这一个月里发生的种种,以及……他额头上这个肿包的真正来歷。 风从门缝里“嗖嗖”地往里钻,吹得周瑾脑门上的肿包一跳一跳地疼,却也让他乱糟糟的思绪被迫清晰起来。 他忍著疼,继续梳理那些像潮水般涌来的记忆碎片。 终於把“自己”额头上这个大包的来龙去脉,给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和贾家是门挨门的邻居,两家同在中院西厢房,各占一间。 自从贾东旭娶了秦淮茹,孩子一个接一个落地,棒梗、小当、槐花……贾家那间屋子就挤得快转不开身了。 自然而然地,隔壁这间只有哑巴母子两人的屋子,就成了贾张氏眼里的肥肉。 这老虔婆盘算得精,自己不出面,跑去攛掇易中海,想借著他的一大爷的权威,逼原主家把宽敞的厢房“让”出来,换到前院又小又暗的倒座房去。 那时候,原身的母亲李玲还在。 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李玲一个寡妇带著哑巴儿子,这间房就是他们娘俩安身立命的根,是她將来要留给儿子的依靠,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任凭易中海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邻里互助”、“照顾困难”,李玲咬死了就是不鬆口。 为了这事儿,易中海和贾家没少在院里给李玲母子使绊子、甩脸子。 好在李玲的工作在纺织厂,易中海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边去。 原身当时又只是打打零工,不在轧钢厂,易中海想拿捏也找不到地方下手。 房子弄不到手,贾张氏便换了招数。 三天两头搬个小马扎,堵在原身家门口。 一边纳著那永远纳不完的鞋底,一边指桑骂槐,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李玲家窗户上了。 李玲知道跟这种滚刀肉纠缠不清,只能忍著,全当没听见,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直到一个月前,李玲积劳成疾,猛然病逝。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里,立马又冒出了精光——机会来了! 现在就剩个说不出话的哑巴小子,还不是隨便拿捏? 她赶紧又去拱易中海的火。 易中海呢,心里也一直憋著口气。 当初李玲当眾驳了他的面子,让他这“一大爷”的威信落了地,这笔帐他可记著呢。 如今正好,既能收拾了这个不听话的刺头,又能拿这房子做个人情,更进一步拉拢贾家。 虽然贾东旭死了,但他易中海的养老大业可不会因此结束。 勤劳能干,年轻又孝顺的秦淮茹,在他眼里可是个不错的备选。 用別人的房子,给自己铺一条更稳妥的养老路,这买卖,划算! 於是,易中海亲自找上原身,摆出一副“为你著想”的架势。 提出用前院两间潮湿窄小的倒座房,换原身这间亮堂的厢房。 原身虽然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哪里肯答应? 更何况,母亲去世后,纺织厂的工位按照政策可以由他顶替。 他正收拾心情,准备过几天就去厂里报到,开始新的生活。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走出院子,麻烦就找上了门。 就在他准备去报到的前一天晚上,半夜起来去公共厕所,刚走到黑灯瞎火的拐角,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击! 他眼前一黑,栽倒在地,紧接著,手臂上又传来钻心的剧痛——被人用棍子生生打折了! 昏过去前那一剎那,他借著惨澹的月光,看清了那个抡棍子的人影。 不是別人,正是秦淮茹的忠实舔狗傻柱! 原身又惊又怒,却也没完全昏头。 他知道这四合院在三位大爷,尤其是易中海的经营下,早就成了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讲究“院里事院里了”。 他不敢直接去派出所,忍著剧痛,先去找了易中海,指望这位“公正”的一大爷能主持公道。 结果,可想而知。 易中海听完他的比划和愤怒的眼神,表面上一脸严肃,当即召开了全院大会。 会上,傻柱脖子一梗,咬死了不认帐。 “谁看见了?谁有证据?大半夜的,指不定他自己摔的呢!” 原身急得满脸通红,“啊啊”地比划,可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证人。 易中海呢? 话里话外都是“证据不足”、“邻里误会”,最后竟然逼著被打断手的原身,给打人的傻柱赔礼道歉! 这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压了下去。 原身没办法,只能咬著牙,自己掏钱去医院接了骨头,在家硬生生熬了大半个月。 伤好不容易好利索了,他再次准备去纺织厂报到。 可悲剧就像復刻了一样——同样的夜晚,同一个厕所附近,他又被偷袭了! 这一次,打得更狠。 第3章 悲惨命运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人? 接连两次的无妄之灾,彻底点燃了原身心里的怒火和憋屈。 这一次,他豁出去了! 没再找易中海,直接拖著伤体,一瘸一拐地跑去了街道办,找到了王主任举报。 王主任一听,这还了得? 光天化日(虽然是在夜里),朗朗乾坤,竟然接连发生恶意伤人事件! 她当即带著原身,风风火火地赶回四合院,亲自坐镇,召开全院大会,发誓要揪出凶手。 可结果呢?又能有什么不同? 傻柱依旧是那套说辞,贾张氏在一旁帮腔,几个大爷相互打著配合。 院里其他人要么事不关己高高掛起,要么慑於易中海的威望不敢开口。 大会开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查无实据”。 王主任最后也只是象徵性的严厉警告一番,就径直离开。 王主任前脚刚走,后脚,易中海就撕下了偽装。 他联合刘海中、阎埠贵,以“破坏大院团结”、“损害四合院声誉”、“无组织无纪律”为由,对原身进行了严厉的批判。 最后竟做出荒唐决定:要求原身给院里每户人家赔偿两块钱,作为“名誉损失费”! 原身气得浑身发抖,用尽全身力气比划著名拒绝。 这钱,他一分都不会给! 然而,噩梦这才真正开始。 从那天起,傻柱隔三差五就来找茬,推搡辱骂是家常便饭。 贾张氏更是变本加厉,指使棒梗往他家门口泼脏水、丟垃圾。 连阎解成、刘光天这些想巴结几位大爷或者单纯欺软怕硬的年轻辈,也时不时来踹两脚门,骂几句“哑巴丧门星”。 他们的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识相点,赶紧滚蛋!把这房子让出来,不然,往后的日子有你好受的!” 原身知道,这间房是母亲留下的,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立足之地。 他不能走,死也不能走。 他只能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受伤的野兽,沉默地承受著这一切的恶意。 直到今天傍晚…… 记忆在这里变得模糊而痛苦,只剩下零碎的片段。 好几道黑影围了上来,拳脚像雨点般落下,傻柱那张带著狞笑的脸在眼前放大。 然后,是沉重的条凳带著风声砸向额头…… 剧痛,黑暗,之后的一切,周瑾就都知道了。 估计是贾张氏这老太太,眼看著算计了这么久,房子还没到手,心里头开始著急了。 她怕夜长梦多,万一这哑巴小子哪天开窍了,或者走了什么狗屎运,事情就难办了。 於是,她又顛顛地跑去找易中海,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快刀斩乱麻,不能再拖了! 易中海心里也琢磨著这事。 拉拢贾家的计划得推进,自己“一大爷”的权威也得藉此机会再立一立。 两人一拍即合。 没过两天,易中海就敲响了那口破铁钟,“噹噹当”的声音把全院人都召集到了中院。 夜色里,灯泡昏黄,人影幢幢。 易中海站在八仙桌后,脸上摆著一贯的严肃正经,开口就是一串大道理。 什么“远亲不如近邻”、“互助友爱是咱院的传统”、“要照顾人口多的困难家庭”…… 一顶顶高帽子扣下来,话里话外,都把原身这个哑巴,说成了“不顾大局”、“自私自利”。 最后,他图穷匕见。 “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维护咱院的团结,今天,就由全院老少一起投票表决! 看看到底应不应该让周瑾同志,发扬风格,搬到前院的倒座房去,把这间更宽敞的屋子,让给更需要它的贾家!” 原身在下面听著,气得浑身血液都往头上涌。 他“啊啊”地急叫,拼命打著手语,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愤怒和拒绝。 那是他的家!是母亲留给他的!凭什么! 可他的愤怒,在易中海事先铺排好的局里,微弱得像一滴水掉进大海里。 二大爷刘海中,早就被易中海许下的空头支票哄得晕头转向,第一个举手赞同。 “老易说得对,要考虑大多数人的利益嘛!” 三大爷阎埠贵,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易中海私下允诺的好处,让他觉得这买卖不亏,也慢悠悠举起了手。 “这个……从合理利用空间的角度看,確实可以考虑。” 院里其他人家呢? 有心想说句公道话的,一看这架势,三位大爷意见一致,谁还敢触霉头? 更何况,易中海话里隱隱透著“配合的都有好处”的意思。 为了一个不能说话,没有工作的哑巴,去得罪一大爷和贾家那一窝难缠的,还要损失可能到手的实惠?傻子才干! 於是,一只只手陆续举了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片沉默而冰冷的树林。 结果毫无悬念。 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声音拔高。 “好!民意如此!周瑾,你就准备准备,搬吧!” 原身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他红著眼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猛地衝上前,张开手臂死死拦在自家门口。 不准搬!谁也不准动他家的东西! 可他哪里拦得住? 贾张氏啐了一口,伸手就来推搡。 秦淮茹低著头,装作拉架,却暗暗挡住了原身可能逃跑的方向。 最关键的是,傻柱“嘿”了一声,一步就跨了过来。 他本来就人高马大,还学过两年摔跤,又在食堂顛大勺有把力气。 原身之前接连挨了两次闷棍,身体根本没养好,虚弱得很。 被傻柱一把就攥住了胳膊,动弹不得。 混乱中,不知道谁又推了一把,原身踉蹌著撞到八仙桌旁。 傻柱大概是觉得被这哑巴反抗折了面子,火气“噌”地上来了,也可能是觉得这样太麻烦。 他顺手就抄起了易中海刚才坐的那张结实的长条板凳! “叫你挡道!” 伴隨著一声不耐的怒喝,厚重的板凳带著风声,结结实实砸在了原身的脑袋上! “砰!” 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摔在地上。 原身身体一僵,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软地瘫倒在地。 额角迅速肿起一个骇人的青紫色大包,再也没了动静。 院子里剎那间静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傻柱满不在乎地扔掉板凳,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而易中海,只是皱了皱眉,低声说了句。 “柱子!你怎么这么莽撞!” 语气里责怪有限,倒更像是嫌他做得不够乾净。 至於院里其他人,多数只是瞥开目光,或窃窃私语,或默默转身。 傻柱打人又不是头一回,上次把许大茂揍得躺了半个月,不也没事吗? 有一大爷兜著,有后院的老祖宗聋老太太护著,他能有什么事儿? 很快,人群就散了,各回各家,仿佛地上躺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袋碍事的垃圾。 易中海和他老伴谭翠兰,贾张氏,秦淮茹,还有傻柱,这几个人却没走。 他们绕过地上无声无息的原身,直接推开那间西厢房的门,走了进去。 翻箱倒柜的声音隱约传来。 他们可不是在帮原身搬家。 那些稍微像样点的家具,瓶瓶罐罐,甚至粮食口袋……都被一件件抬了出来。 不是搬去前院那间冰冷潮湿的倒座房,而是径直抬进了隔壁。 最后,贾张氏挎著个包袱走出来,里面胡乱塞著几件原身的旧衣服。 她走到前院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倒座房门口,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傻柱,淮茹,搭把手,把这晦气东西弄过来,別死在中院,脏了地方。”贾张氏吩咐道。 傻柱和秦淮茹这才过来,一个抬头一个抬脚,把昏迷的原身像抬一件破家具似的,弄到了倒座房的破炕上。 贾张氏把那个包袱往他身边一丟,三人拍拍手上的灰,头也不回地走了,还顺手带上了那扇关不严的破木门。 第4章 金手指到帐 他们谁也没在意,也没去检查,那一板凳下去,原身的呼吸早已微弱得近乎停止,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就在这具身体最终陷入冰冷死寂的前一刻,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加班猝死的周瑾穿越而来,占据了这具身体。 直到此刻,接收完所有记忆的周瑾,才终於將所有的事情彻底理清。 寒气,从身下的破炕席渗透上来,一直冷到心里。 却又在心底最深处,点燃了一簇冰冷而暴烈的火。 冰冷的绝望感,像潮水一样,刚刚淹到周瑾的嗓子眼儿,却突然间……退了。 是的,理清所有来龙去脉后,周瑾发现,自己心里头那股沉甸甸的、对未来无路可走的恐惧,反而淡了不少。 为啥?因为性质变了! 之前傻柱那孙子搞偷袭,套麻袋、敲闷棍,玩儿阴的。 原身抓不到现场,没有证人,只能吃哑巴亏,告到易中海那儿也是和稀泥。 可现在不一样了! 傻柱这次是当著全院老老少少的面,在全院大会这么个正式场合,抄起板凳,结结实实给了原身一下子! 这可是眾目睽睽之下的故意伤害! 还有强占房子、抢掠財物……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邻里纠纷,这是明火执仗的抢劫,是往死里逼人! 家里的东西,这会儿估计早就被贾家那帮蝗虫搬空了吧? 周瑾想起原身的记忆,母亲李玲省吃俭用一辈子,给儿子留下的一千两百块“保命钱”。 厂里发的慰问金一百块;再加上原身自己打零工,一分一毛攒下来的两百块…… 加起来,足足一千五百块巨款!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普遍几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能让人眼红髮疯的巨款! 这些钱,现在在哪儿? 肯定进了贾张氏或者易中海的口袋! 光凭这一条,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弄不好,吃花生米都有可能! 这么多人看著,等真到了公安面前,周瑾就不信,他们一个个都能铁板一块,咬死了说瞎话? 总会有人扛不住压力,吐露实情。 对,明天天一亮就去报案! 非得把这帮禽兽送进去不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周瑾心里却又“咯噔”一下,像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不对……不能直接去派出所。 易中海是谁? 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技术大拿,厂里的宝贝疙瘩,地位超然。 他在这片儿经营了这么多年,人脉关係盘根错节,谁知道派出所里有没有他搭上线的自己人? 到时候自己去派出所报警,万一被轻轻压下,或者提前透风给易中海…… 还有后院的聋老太太! 同人文里可都写著呢,她跟轧钢厂的杨厂长,还有街道办王主任似乎有旧,能量不小。 这两座大山压下来,自己一个无依无靠的哑巴,直接去派出所,岂不是自投罗网? 別说討回公道,恐怕转眼就会被他们反咬一口,以“诬告”、“破坏团结”的罪名给“清算”掉。 周瑾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他清楚地认识到,以自己现在这残血状態、哑巴身份、孤立无援的处境,根本没有和易中海他们正面硬碰硬的资本。 硬刚,死路一条。 必须冷静,必须想清楚。 去哪里举报,才能绕过他们的关係网? 才能既保证自己的安全,又能把这天大的冤情捅上去,把房子、钱財,还有这一板凳的仇,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眉头紧锁,脑子里飞快地过滤著这个年代可能有效的举报途径。 街道办?王主任上次来过了,结果呢? 轧钢厂里?易中海就是厂里的標杆…… 检察院?人民接待室?一个个念头升起,又被现实的风险压下去。 就在他心思边转,反覆权衡利弊,几乎要陷入僵局的时候—— “叮!” 一声清脆的、带著某种熟悉电子质感的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这声音…… 周瑾猛地一怔,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狂喜的情绪,瞬间衝垮了他脸上的凝重。 这声音他太熟了!熟得简直想哭! 上辈子,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牛马,高消费的娱乐压根不敢沾边。 休息日最大的乐趣,就是蜷在出租房的床上,捧著手机,不是在刷斗音看沙雕视频,就是在各种小说app里找爽文看。 系统流,那可是经久不衰的穿越標配金手指! 刚才穿越过来,事情一桩接一桩,衝击太大。 他光顾著消化记忆和分析处境了,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系统居然这么“懂事”,自己就蹦出来了! 紧接著,一个清晰、刻板,不带什么感情色彩的合成音,在他意识中流畅地播报起来: 【恭喜宿主,qq农场系统加载完成。】 【本农场拥有基础土地三十块,每块土地面积为一公顷。】 【土地等级划分及时间流速如下:】 【红土地,时间流速1:5】 【黑土地,时间流速1:10】 【金土地,时间流速1:15】 【紫金土地,时间流速1:20】 【蓝金土地,时间流速1:25】 【黑金土地,时间流速1:30】 【附属设施:】 【鱼塘一座,面积十公顷。可养殖淡水鱼或咸水鱼,不可混养。】 【牧场一座,面积十公顷。时间流速隨农场整体等级提升而变化。】 【检测到宿主当前生存环境评估:极度恶劣。】 【新手补偿激活……】 【土地等级免费升级中……升级完成!】 【当前所有土地等级:金土地(时间流速1:15)】 周瑾:“……” 他张了张嘴,虽然发不出声音,但胸腔里却涌动著一股想放声大笑的衝动。 qq农场?种菜偷菜那个? 还金土地?时间流速1比15? 听到这一连串的详细介绍,周瑾心里头那点陌生感“唰”地一下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带著年代感的亲切劲儿。 这玩意儿,他可太熟了! 这不就是他上中学那会儿,跟魔怔了似的,天天掐著表惦记的qq农场嘛! 那时候他们住校,管得严,平时根本出不去校门,更別提碰电脑了。 大家用的还是那种按键手机,智能机好像都没有出来。 很多游戏都是靠著网页版过癮,什么qq农场、抢车位、好友买卖……那可是课间休息时最热门的谈资。 他记得特別清楚,自己农场的种子用完了,又出不去学校上网。 一般都会拜託晚上偷偷翻墙去网吧上通宵的死党,把qq帐號密码给他,让他帮忙买种子囤著。 那时候,大傢伙还都定好闹钟半夜爬起来收菜,就怕慢一步被好友列表里那帮“土匪”给偷光了。 当然啦,自己去偷別人的菜时,那可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只觉得手快有手慢无,刺激得很。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穿越这一遭,得来的金手指,居然是这么个“復古”又接地气的玩意儿。 而且还挺大方,开局就送金土地大礼包! 新鲜劲过去,一个很实际的问题立刻冒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 但他脑子转得快,系统这么高科技的东西,连穿越都能安排,总该能听懂心里的话吧? 他赶紧稳住心神,集中意念,试著在脑子里“说”话。 “系统大大,这土地以后该怎么升级呢?” 果然,那刻板的电子音立刻有了回应,仿佛一直就在等著他提问。 【宿主,系统升级依赖经验值。 种植、收穫、出售农產品均可获得经验。 具体土地升级標准如下:】 【金土地 → 紫金土地,需经验值:100,000】 【紫金土地 → 蓝金土地,需经验值:1000,000】 【蓝金土地 → 黑金土地,需经验值:1,0000,000】 【经验获取效率:】 【金土地:每块地每次完整收穫並出售,可得经验100点。】 【紫金土地:每块地每次完整收穫並出售,可得经验500点。】 【蓝金土地:每块地每次完整收穫並出售,可得经验1000点。】 第5章 惊喜之后又是惊喜 周瑾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三十块金土地,全种上,收一轮卖一轮就是三千经验。 要攒够十万经验升紫金,也就是三四十轮的事,看起来不算遥不可及。 就算往后经验要求翻著跟头涨,只要土地等级也跟著升,效率提上去。 在他有生之年升到顶级,似乎……大有希望? 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时,系统的介绍还在继续,拋出的內容一个比一个让他心跳加速。 【本系统农场、牧场、鱼塘均支持一键种植、一键收穫、一键餵养、一键捕捞等全自动化管理,最大限度解放宿主双手。】 【系统集成回收功能。宿主可选择將產出物直接出售给系统,换取系统金幣。 亦可选择提取至现实世界,自行使用或处置。 系统回收价格,参照当前世界主要市场公允物价动態核定。】 【系统金幣为通用货幣,可在系统商城进行以下操作:】 【1. 按实时匯率,兑换成本世界任意国家法定货幣或等价黄金。】 【2. 购买商城商品。商城涵盖品类包括但不限於。 衣食住行各类物资、各项生活及专业技能知识、传武功法秘籍、近现代及未来科技图纸与成品(含飞机、坦克、军舰、航母等)。】 【商城宗旨:只有宿主想不到,没有商城未收录。 商品获取,仅限金幣充值。】 听到这里,周瑾感觉自己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要不是发不出声,他真想仰天大笑三声! 妙啊!简直是妙到家了! 他刚才还发愁呢,这年头是计划经济,票证时代,物资管控得铁桶一般。 就算他以后能从农场里弄出堆积如山的粮食水果,也不敢轻易拿到外面去卖啊。 一个“投机倒把”的帽子扣下来,够他喝好几壶的。 就算偷偷摸摸去黑市,风险也极高,容易被人盯上。 现在好了! 系统直接提供了完美的解决方案——吃不完的、用不著的,直接卖给系统换金幣! 安全、隱蔽、无风险! 更让他热血沸腾的是那个系统商城! 能换钱换黄金,这等於给了他一个隨时可以提现的超级后备金库! 还能买技能、买功法、甚至买飞机大炮? 虽然现在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至少指明了无限的可能性! 在这物资匱乏、前途未卜的1964年,这无疑是一道照亮未来的强光! “系统大大!”周瑾在心底兴奋地呼喊,“你真是太强大了!太贴心了!我爱死你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发自內心的且非常狗腿的讚美,系统的电子音似乎都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检测到宿主初始生存环境评估:极度恶劣。】 【鑑於宿主態度端正,且面临严峻生存挑战,本系统特发放系统救济礼包:】 【1. 全品类种子大礼包 x 1】 (內含:主要粮食作物、常见蔬菜、各类水果、基础药材等优质种子各若干,適配当前土地。) 【2. 全种类鱼苗大礼包 x 1】 (內含:常见经济类淡水鱼苗、咸水鱼苗各一套。) 【3. 牲畜家禽幼崽大礼包 x 1】 (內含:猪、牛、羊、鸡、鸭、鹅等常见畜禽健康幼崽各若干。) 【4. 无限储物仓库 x 1】 (初始容量:10,000立方米。附带五米范围內隔空收取物品功能。) 周瑾是真没想到,自己意隨心动夸了系统几句,居然能换来这么丰厚的“打赏”。 一时间心里乐开了花,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舒坦。 他赶忙趁热打铁,在脑子里把能想到的讚美之词。 什么“系统大大您真是天上有地下无”、“您是我黑暗中的明灯,迷途中的罗盘”。 变著花样地往外掏,恨不得把系统夸出一朵花来。 可这回,系统却像彻底睡著了似的,任凭他意念的“马屁”拍得震天响,也再没半点回应。 这下,周瑾咂摸出点味儿来了。 合著这些奖励,多半是系统本来就打算给自己的“新手福利”。 只不过是被它换了个“心情好打赏你”的由头髮下来? 感觉自己好像被这高冷的系统给“套路”了一把。 不过,他非但没生气,反而有点想笑。 被“套路”就有这么大好处,这种套路,请务必多来点! 只要结果好,那么一切都好。 忽然,他又想起一件顶重要的事。 別的系统流小说里,主角穿越不都有个金光闪闪的“新手大礼包”吗? 自己这个看起来挺牛的系统,不至於没有吧? 他赶紧又凝神,带著点期待,用意念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似乎陷入沉寂的系统: “系统大大,那个……我看別的系统,开局都会给宿主准备一个『新手大礼包』什么的,不知道您这儿……有没有这个安排呀?” 话音刚落,那刻板的电子音便再次响起,回应得乾脆利落: 【宿主,本系统自然配备標准新手启动资源包。请问是否立即开启?】 “开!立刻!马上!”周瑾在心底喊得毫不犹豫。 【叮!新手大礼包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洗髓丹 x 1。】 【物品说明:服用后可洗涤体內杂质,疏通经脉,重塑肉身根基,使身体状態恢復並稳固於当前年龄所能达到的理论巔峰水平。】 【恭喜宿主获得:宗师级八极拳传承 x 1。】 【註:本系统技能等级划分为:初级、中级、高级、大师级、宗师级。】 【以上物品已自动存入宿主的储物仓库,宿主可隨时意念提取並使用。】 看完这奖励说明,周瑾心头一阵火热,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这正是他眼下最急需的东西! 想在这“禽满四合院”里活下去,甚至活得舒坦,光靠脑子和智慧是没用的。 终极保障,必须是绝对碾压的武力值! 否则,任你智谋百出,傻柱那浑人上来一拳就能给你撂倒。 到时候,易中海他们隨便编个“哑巴发病自己摔的”或者“邻里衝突失手”的藉口,就能把事情糊弄过去,甚至反咬一口。 真被打死打残了,这院里谁会替一个哑巴出头? 直接拉去火化了都没处喊冤! 周瑾心念一动,意识沉入那个一万立方的储物仓库。 果然,角落里安静地躺著一枚龙眼大小、氤氳著淡淡清香的丹药。 旁边还有一个散发著古朴刚猛气息的虚幻光团,想必就是八极拳传承。 他下意识就想立刻提取出来使用。 有了巔峰体魄和宗师级武艺,什么傻柱、刘光天,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现在就能衝出去报仇! 然而,就在意念即將触碰到那两样东西的瞬间,他硬生生停住了。 一个更冷静、更深远的念头,压过了立刻获得力量的衝动。 现在把洗髓丹吞下去,身体立马就能恢復,甚至比没受伤前还结实有力……可然后呢? 然后,他就只是个“看著挺健康”的哑巴。 力气是大了,拳头是硬了,可傻柱差点把他打死这事儿,就缺了最血淋淋、最能激起公愤的“铁证”——一个奄奄一息、伤痕累累的苦主。 第6章 还是忍住了 光靠“抢房子”这一条罪名,在易中海、聋老太太他们那张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的关係网里搅和一遍。 最后真能把贾张氏、傻柱,特別是藏在背后出主意的易中海,彻底钉死吗? 周瑾心里头,画了个大大的问號,没底。 他脑子里那些原身的记忆碎片,可不是白给的。 后院那个装聋作哑的老太婆,跟轧钢厂的杨厂长有老交情。 易中海这个八级钳工,在街道办、派出所那边,也肯定有能递上话的“自己人”。 你看街道办王主任、派出所陈副所长,平时见了易中海,哪次不是客客气气的? 到时候,事情一闹起来,易中海他们完全可以玩一手“丟卒保车”。 先把房子“还”给周瑾(里面的东西还能剩多少就难说了)。 再威逼利诱,让院里其他人统一口径。 別忘了,昨天趁乱从周瑾家顺走东西的,可不止贾家! 阎埠贵那一家子,还有其他几户,谁没捞点好处? 为了保住自己到手的那点“便宜”,他们肯定愿意帮著贾家和易中海说话、作证。 再加上王主任、陈副所长这些“领导”出面“调解”。 说几句“年轻人衝动”、“邻里误会”、“要以团结为重”…… 而他周瑾呢? 吃了洗髓丹,生龙活虎,连个伤疤都找不到,怎么证明傻柱下了死手?怎么证明自己差点被打死? 最后的结果,周瑾几乎能预见。 大概就是贾家不情不愿地道个歉,易中海板著脸“批评”傻柱几句,事情就算“圆满解决”了。 房子?可能还回来,但已经被搬空了。 赔偿?象徵性给点,堵你的嘴。 可易中海他们呢?毫髮无损,全身而退。 经过这么一遭,他们只会更恨周瑾这个“不懂事”的哑巴。 往后在四合院里,给他使的绊子、下的黑手,只会更多、更毒、更防不胜防! 到那时候,他空有一身力气和系统,却要时刻提防暗箭,活得比现在还要累,还要憋屈。 这洗髓丹,现在绝不能吃! 这身伤,这副惨样,是他手里最厉害的一张牌,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候,打出最致命的一击! 现在已经是1964年夏天了,距离那场席捲一切的风暴,满打满算也就两年左右。 周瑾没时间跟这群禽兽慢慢周旋、斗来斗去。 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利用这险些致命的伤势,把事情搞大,搞得足够轰动,搞得谁也不敢、也不能伸手捂盖子! 他要的不是小惩大诫,而是连根拔起,把这四合院的“养老吸血天团”一锅端了! 刚才他也顺便问过系统,自己现在这身体虽然虚弱疼痛,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这就给了他操作的时间和空间。 用这一身伤,用这被洗劫一空的家,用这孤苦哑巴险些被打死的悲惨遭遇……作为最血淋淋的控诉! 只是,具体该怎么做,才能把效应最大化,才能衝破那张可能存在的“关係网”呢? 周瑾靠在冰冷的墙上,额头的伤处还在隱隱作痛,但这痛楚此刻却让他思路异常清晰。 他眯起眼睛,黑暗中,眸光闪动,开始冷静地谋划起来。 这一夜,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亮得都比平时久了些。 虽说表面上风平浪静,各回各家了。 可关起门来,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討论刚才发生的事情。 前院,阎埠贵家。 阎埠贵这位绰號“算盘精”的小学老师,正就著昏黄的灯光,美滋滋地清点著今晚的“战利品”。 一个半新的榆木衣柜,一个结实的床头柜,三条长条板凳,还有一摞虽然旧但没破口的碗盘,几个大小不一的铝锅和搪瓷盆…… 这些东西在屋里摆开,愣是把原本就挤的空间占得更满了。 可阎家人脸上却没半点嫌挤的意思,个个眉开眼笑。 阎埠贵推了推滑到鼻樑上的眼镜,牙花子嘬得“滋滋”响,笑得眼睛都快眯成缝了。 他这次在全院大会上,那么卖力地配合易中海,可不是因为怕了这位一大爷。 怕?他阎埠贵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家又没人在轧钢厂上班,端的是学校的铁饭碗。 他自己好歹也是个“三大爷”,论级別,跟易中海那是平起平坐。 易中海那套在轧钢厂工人面前的威风,在他这儿可不好使。 但易中海这人,能稳稳拿捏四合院这么多年。 除了背后有聋老太太、王主任甚至杨厂长那些若隱若现的关係。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太懂怎么利用人心了,尤其懂怎么对付阎埠贵这样的人。 阎埠贵是谁? 那是把“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要受穷”当人生格言的主儿。 贪小便宜、精於算计,那是浸到骨子里的。 仗著自己是院里唯一的老师,又占著前院把大门的“地利”,他愣是把看大门的活儿揽成了自家买卖。 每月从街道办领点补贴不说,关键是守著进出要道,那真是雁过拔毛。 谁家买菜回来,他都要凑上去“搭把手”,顺便顺根葱、拿头蒜。 要是谁家拎了肉,他非得上去“沾沾喜气”,手上抹两把油,回家往水里一涮,就是一顿有荤腥的汤。 院里人私下都说,阎老扣那是“路过粪车都得拿指头蘸蘸尝尝咸淡”的主。 所以,易中海这次为了让阎埠贵这“三大爷”乖乖听话,在投票时带头举手,可是下了血本。 直接塞了十块钱到阎埠贵手里,这还不算,还拍著胸脯保证。 半年之內,一定给阎家老大阎解成在轧钢厂弄个临时工的指標! 十块钱加上一个临时工岗位的承诺,这才彻底打动了阎埠贵。 不然,他老阎家五个大人外加阎解旷跟阎解娣也不小了,挤在三十多平的屋子里。 阎解成结了婚,媳妇於莉还只是隔了个小房间。 他对周瑾那间二十多平、亮亮堂堂的西厢房,能不眼馋?哈喇子都快流三尺长了! 可眼馋归眼馋,阎埠贵心里那算盘拨拉得门儿清。 那房子被贾家那群饿狼盯上了,还有易中海在后面撑腰,他老阎家想从狼嘴里抢肉?门都没有! 既然抢不到最好的,那就退而求其次,捞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帮易中海站台,既能拿钱拿承诺,凭著自家人多,还能多抢几件家具家什,怎么算都不亏! 此刻,一家人围坐在勉强腾开的空地上,看著这些“新增资產”,心里都美得冒泡。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罕见的“阔气”笑容。 “今天这事,大家都出力了,表现不错! 虽然房子没捞著,但这些东西,也够本了! 这样,看在这份上,明天……咱家每人,多加一个窝窝头! 咸菜缸里的咸鱼干,也切了,每人分……嗯,分小半根,沾沾腥气!” “真的?爸!”阎解放眼睛一亮。 “多一个窝窝头?”阎解旷舔了舔嘴唇。 连一向矜持的於莉,眼里也闪过喜色。 在这个家里,多吃一口实实在在的粮食,那就是天大的奖励。 阎埠贵看著家人们高兴的样子,心里更舒坦了,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真是又稳又赚。 第7章 阎埠贵的算计 別看阎埠贵家平日里抠搜得连根咸菜都要算计著吃。 其实他们家在四合院里的家底,恐怕除了易中海,就数他们最厚实。 为啥? 首先,阎埠贵家成分是“小业主”,这可不是普通工人家庭能比的。 那意味著祖上是有自己產业的,多少有点家底传下来。 再者,看原剧就知道,阎家可是四合院里第一个自己掏钱买自行车的人家(许大茂那辆是厂里配的放映员专用车),后来又是第一个买电视机的! 等改开了,阎解成和於莉开饭店,启动资金的大头,也是阎埠贵这个“老抠”拿出来的。 还有,他当了这么多年小学老师,工资绝不像他自己整天哭穷念叨的“二十七块五”那么少。 那个年代,教师待遇虽不算顶尖,但也绝对不差,以他的资歷,每月到手五十块左右是妥妥的。 这还不算,阎解成、阎解放这几个已经没读书的儿子,每个月还得按时按点往家里交“伙食费”和“住宿费”。 加在一块儿,怎么也得有十五块上下。 这么一算,阎家每月的现金流入,其实相当可观。 可偏偏,阎埠贵这人,已经把“算计”两个字刻进了骨髓,融进了血脉。 家里进项再多,他也坚决贯彻执行“艰苦奋斗”的家庭方针。 所以阎家的伙食,常年稳居四合院倒数第一的宝座,清汤寡水、难见油腥是常態。 好在阎埠贵在这一点上还算“公平”,他不重男轻女。 家里不管吃的喝的,从窝头咸菜到偶尔的“加餐”,都是严格按人头平均分配,绝不偏袒谁。 这大概是他身上为数不多、能称得上“优点”的地方了。 正因为平时日子过得太“清苦”,阎埠贵这次在周瑾的事情上占了便宜。 只答应每人多给一个窝窝头和半根咸鱼干,阎解成他们居然就高兴得跟过年似的,可见平时被“压榨”得多狠。 就在一家人为明天的“加餐”而喜气洋洋时,三大妈杨瑞华忽然开口。 “当家的,你高兴糊涂了? 忘了明天贾家棒梗认乾亲,老易要摆酒请客的事儿啦? 咱明天还用在家吃?” 阎埠贵一愣,隨即猛地一拍自己脑门。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光顾著高兴,把这么大一桩喜事给忘了!多亏你提醒!” 他眼珠一转,立刻改口。 “那行,既然明天有席面,家里的『加餐』……就先往后挪挪,等吃了席再说!” “啊?又没了?”阎解旷脸上的喜色瞬间垮掉。 阎解成和於莉也对视一眼,难掩失望。 阎埠贵一看气氛不对,连忙开始他那套“画饼充飢”的洗脑功夫。 “你们这几个榆木脑袋,急什么?目光要放长远! 明天老易摆酒,我作为管事大爷,又是院里文化最高的,这记帐收礼的『帐房先生』,非我莫属! 你妈肯定也得去后厨帮忙,这就能去两个人。 咱家还得再出个代表,正式去掛礼吃席。 这样一来,咱们家明天至少能上三个人!” 他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桌油光。 “老易这人好面子,又是收干孙子这么大的事,酒席肯定差不了!少不了硬菜! 到时候,我们吃归吃,剩下的好菜,多打包点回来! 那可就不是半根咸鱼干能比的了!够咱们全家改善好几天伙食!” 这么一算帐,阎解成几个的脸色才由阴转晴。 酒席上的剩菜油水,想想都诱人,確实比家里的咸鱼干强多了。 可名额问题又来了。 阎解放眼珠子一转,立刻提出异议。 “爸,上次许大茂结婚摆酒,就是大哥作为家里代表去的。 这次怎么也该轮到我了吧?总不能啥好事都让大哥占著。” 阎解成不干了:“老二,你这话说的! 我是家里老大,嫡长子! 这种代表阎家门面的事情,理所当然该我去! 再说了,我都成家立业了,比你更稳重,这种场合就该我出面。 你呀,等你啥时候也成家了再说吧!” 阎解放立刻反驳:“大哥,话不能这么说! 你都成家立业了,那你现在代表的是你跟我嫂子的小家,不是咱们老阎家了! 这次代表老阎家去吃席,就该我这个没成家的老二去!这才公平!” 於莉在一旁听著,立刻反驳:“老二,你这话可不对。 我们虽然结婚了,可没分家呢! 解成现在还是阎家的长子,这顿饭,当然还是该他去!” 两兄弟各执一词,爭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想放弃这顿难得能敞开吃、说不定还能捞点油水回来的好饭。 阎埠贵被他们吵得脑仁疼,刚得了一堆家具的好心情都被搅和了。 他把脸一板,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都別吵吵了! 为口吃的爭成这样,丟不丟人? 既然爭不出个结果,那就老规矩——抓鬮! 谁抓著『去』谁去,公平合理,全看运气!” 这法子倒是谁都没意见了。 阎解旷手脚麻利,当场撕了两小片纸,一个写上“去”,一个写上“不去”,揉成两个小纸团,放在破茶缸里晃了晃。 阎埠贵亲自监督,让阎解成和阎解放先后伸手去抓。 结果揭晓——阎解放一把抓起纸团,展开一看,赫然是个“去”字! “哈哈!是我!是我抓到了!” 阎解放顿时眉飞色舞,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衝著阎解成直挤眼。 阎解成和於莉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气得脸色发青。 好好一顿“外快”大餐飞了,还是被弟弟抢走的,心里別提多窝火了。 两人再也懒得看这“胜利者”的嘚瑟样,冷著脸“腾”地站起来。 一句话不说,转身就回了他们那间用布帘子隔出来的、仅有三四平米的小“婚房”。 “砰”地一声把布帘子摔得直晃。 屋里,只剩下阎解放得意的低笑,和阎埠贵对著新得家具继续盘算的嘀咕声。 与此同时,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今天心情格外舒畅,连晚饭都多吃了半个窝头,饭后破天荒地没找茬揍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 此刻,他正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藤椅上,把一双肥脚泡在热气腾腾的洗脚盆里,眯著眼睛,嘴角掛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脑子里正美滋滋地幻想著呢。 幻想著自己当上“领导”之后,那威风八面、挥斥方遒的样子。 走到车间里,工人们都恭敬地喊他“刘组长”。 车间开会时,他能站在最前面,清清嗓子,发表“重要指示”…… 那画面,想想都让他浑身舒坦。 他这次之所以在全院大会上,那么痛快地附和易中海,帮著把周瑾的房子“表决”给贾家,可不是白乾的。 易中海提前就找过他,私下里拍著胸脯打了包票。 只要他刘海中原意帮忙,促成此事。 易中海就动用自己的关係和面子,保证在三个月內,让刘海中当上轧钢厂车间的生產小组长! 小组长!虽然不算什么正经干部,工资也不见得涨多少,但手下好歹也管著十来號人呢! 大小是个“头儿”,出门在外,名头都不一样了。 刘海中心里清楚,就凭他自己那点本事和人缘,想靠正常途径当上这个小组长,那真是猴年马月的事儿。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易中海这个八级工要是愿意出面保举,那分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为了这个“领导梦”,帮易中海乾点“顺手”的事,有什么不可以? 反正那个哑巴周瑾,在他眼里,跟路边的蚂蚁也没什么区別,踩了就踩了。 第8章 四合院眾生相 刘海中这人,別看在家里对两个小儿子非打即骂,在外头还要端著“二大爷”的架子。 但他自詡是体面人,收入又高,还真不屑於像阎埠贵那样,去周瑾家抢那点破家具烂碗盘。 他觉得那太掉价,有失他“未来领导”的身份。 可这份“体面”背后,藏著的才是刘海中最真实、也最不堪的嘴脸。 说他是个合格的父亲? 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家暴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刘光天、刘光福这两兄弟,从小就是在父亲的拳脚和皮带底下熬过来的,身上常年带著青紫。 可偏偏,他对大儿子刘光齐,却是另一个极端。 极度的偏心溺爱,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刘光齐在他眼里就是刘家未来的“太子爷”。 结果呢? 就是这个他倾尽所有心血培养的“太子”,刚结完婚,就捲走了家里大半积蓄,带著媳妇头也不回地跑了,从此杳无音信。 这事儿,除了刘光齐自己白眼狼,何尝不是刘海中自己一手造成的? 那种极度压抑、充满暴力和偏心的家庭环境,正常人谁能长久待下去? 而刘海中身上最要命的“病”,还不是家暴。 而是他那颗无药可救、深入骨髓的“官癮”,简直像得了某种绝症,已经到了晚期。 他就想当官,做梦都想! 哪怕只是个没有任何实际权力、负责协助街道办管理四合院的“管事二大爷”,他也能把这个头衔玩出花来。 每次开全院大会,他必定抢著第一个发言,拿腔拿调,打著一口半生不熟的官腔。 把自己当成真正在做报告的领导,那副做派,看得院里不少人直犯噁心。 在原剧那风起云涌的年代里,他还真靠著举报娄晓娥娘家当上了gwh的小组长。 手里有了那么一点点权力之后,他长期被压抑的官癮和贪慾彻底爆发出来。 为了展示权威,也为了满足私慾,他可没少整人,上纲上线,罗织罪名。 估计直接或间接被他折腾死、逼疯的人,也不在少数。 像刘海中这样的人,性格偏执,迷恋权力,毫无底线。 真要是让他掌握了实权,爬上了高位,那造成的危害,绝对是灾难性的。 他心底那点可怜的“体面”,在权力和欲望面前,会瞬间粉碎。 好在,这辈子,因为周瑾的穿越和即將掀起的风暴,他那个“三个月当上小组长”的美梦,恐怕是做到头了。 他那无限“光明”的领导前程,还没开始,就已经註定要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中院正屋,傻柱家里。 今儿个可把傻柱给美坏了,他觉得自己干了件天大的好事。 帮著他心心念念的秦姐,把她家隔壁那间眼馋已久的房子,给“弄”到手了! 大会散了之后,人群乱鬨鬨的。 秦淮茹趁著没人注意,悄悄蹭到傻柱身边,拉了一下他的手。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瞥了他一眼,低声道。 “柱子,今天……真谢谢你了。” 说话间,身子似乎无意地挨近,那丰腴的“粮仓”轻轻蹭了傻柱胳膊两下。 就这么一下接触,一句软话,傻柱整个人就像喝了二斤高粱酒,从头髮丝儿醉到了脚后跟,魂儿都快飘出天灵盖了。 他咧著嘴,嘿嘿地傻笑了一路,回到家连手都捨不得洗。 那上头好像还残留著秦姐的温度和香气呢! 衣服也懒得换,直接把自己摔在了那张硬板床上。 屋里没开灯,黑乎乎的。 傻柱仰面躺著,把被秦淮茹拉过的那只手举到鼻子跟前,深深地、贪婪地嗅著。 好像那手上不是汗味,而是什么仙露琼浆。 他脸上掛著一种近乎痴傻的满足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滑稽。 嗅著嗅著,也许是累了,也许是那虚幻的“香气”让他安心。 他就这么闻著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鼾声渐渐响起。 而不远处的贾家,气氛却是另一种兴奋。 贾张氏和秦淮茹这对婆媳,正头碰头地躲在里屋。 就著一盏小油灯,清点著今晚最大的“战利品”。 两个人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都闪著饿狼般的绿光。 她们是周瑾的邻居,对那孤儿寡母的情况摸得门儿清。 李玲省吃俭用、原身打零工攒钱,这事儿瞒得过別人。 可瞒不过整天竖著耳朵听墙根、变著法想占便宜的贾家婆媳。 她们早就估摸著,周瑾家肯定有一笔不小的存款! 所以,今晚全院大会一散,傻柱刚把周瑾放倒。 婆媳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立马就像两只最敏捷的老鼠,“哧溜”一下就钻进了周瑾家。 目標明確,直奔她们早就怀疑的藏钱处。 炕洞角落一块鬆动的砖头后面,还有一个缝在破棉袄內衬里的暗袋。 果然,一掏一个准! 当那一沓沓綑扎整齐的钞票、各式各样的票证被翻出来时,贾张氏激动得手都在抖。 她们任凭后面进来的阎家人、还有其他想捡便宜的邻居,把那屋里稍微值点钱的家具、锅碗瓢盆搬走抢光,毫不在意。 等人都走光了,她们才关紧房门,就著月光开始细细清点。 屋里被搬得空荡荡,只剩下一张瘸腿的桌子,一个破旧的碗橱,还有地上一些没人要的破烂家什。 可看著这狼藉的景象,贾张氏和秦淮茹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今晚最真心、最贪婪的笑容。 钱!全是钱!还有那么多票! 细细数下来,现金足足有一千五百二十七块八毛三分! 粮票、油票、布票、工业券……厚厚一叠! 跟这笔巨款比起来,阎埠贵家抢走的那些破烂家具,算个屁啊! 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婆媳俩极有默契,谁也没声张,迅速把钱票卷好,揣进怀里,做贼似的溜回了自己家,关紧了房门。 现在,钱就摊在炕桌上。 贾张氏又忍不住拿起来,蘸著唾沫数了一遍,確认无误,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眯著三角眼,从那一大沓钱里,慢悠悠地抽出五张“大团结”(十元),递向秦淮茹。 “淮茹啊,今儿这事儿,你表现还行。 这五十块钱,你拿著,明儿个割点肉,买点白面,给孩子们,也给咱家改善改善伙食。” 贾张氏的语气,带著一种施捨般的“大方”。 秦淮茹看著炕桌上那一千多块的巨款,再瞅瞅自己手里这区区五十块。 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那股子酸涩和不甘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妈,你看……这次咱们弄了这么多,您就给我五十,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棒梗他们正长身体,往后用钱的地方也多……” 贾张氏脸一拉,声音立马尖利起来。 “少?这还少?五十块,差不多顶你两个月工资了!你还要多少? 这主意是我想的,老易那儿也是我去求的,你出啥大力了? 就在边上搭把手,分你五十块,已经够意思了!你要嫌少?” 她作势就要把那五张大团结抢回来,“嫌少那我可收回来了,家里正好缺钱呢!” 秦淮茹心里恨得牙痒痒,但面上不敢硬顶,赶紧把钱攥紧,塞进自己怀里。 “行行行,妈,五十就五十吧。不过这钱…… 您可得藏严实了,千万別让人知道。” “这还用你说?”贾张氏白了她一眼,挥挥手。 “你现在,带著棒梗、小当、槐花,去隔壁那屋待著。 我叫你们,你们再回来。” 秦淮茹知道,这是老婆子要开始藏她的“私房巨款”了。 她没办法,只能压下心里的好奇和不忿,领著三个懵懵懂懂的孩子去了刚抢到手的、还空荡荡的隔壁屋,顺便收拾一下。 心里盘算著,等明天棒梗认了易中海当干爷爷,办了仪式,再想办法淘换点旧家具,这房子就能住进来了。 第9章 不一样的一大妈 她更好奇的是,贾张氏到底会把钱藏在哪里? 这个老虔婆,藏东西的本事是一绝。 这么多年,秦淮茹明里暗里,不知道趁她不在家时翻找过多少回。 墙角、炕洞、米缸底、破棉絮里……能想到的地方都翻了,可愣是一毛钱都没找著过。 贾张氏的私房钱钱,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边,贾张氏盯著秦淮茹带著孩子进了隔壁,关好了门,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自家房门閂死。 她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狐狸,在屋里警惕地转了一圈。 侧耳听听动静,確认没有动静后。 才搬了个凳子,踩上去,颤巍巍地將墙上掛著的、落满灰尘的“老贾”遗像取了下来。 遗像背后,墙面有个不起眼的小凹洞。 贾张氏把那一千多块钱和票证,用油布包好,又缠上麻绳,小心翼翼地塞进凹洞里。 再把老贾的遗像原样掛回去,严丝合缝地挡住。 掛好后,她又退后几步,从不同角度仔细端详,甚至凑近了看,確保从任何方向都看不出遗像后面有东西,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 “好了!回来吧!”她衝著隔壁喊了一嗓子。 秦淮茹领著孩子回来,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屋里每一个角落。 墙面、地面、家具摆设……试图找出哪一处有了细微的变化。 可贾张氏的手段实在老辣,屋里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毫无破绽。 秦淮茹心里暗骂一声“老不死的”,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只好悻悻地打了水,招呼孩子们洗漱,准备睡觉。 躺在炕上,她闭著眼睛,脑子里却还在飞快地转著,琢磨著那笔巨款可能的藏匿之处。 这一夜,贾家婆媳同屋异梦。 一个守著秘密心满意足,一个怀著不甘辗转难眠。 另一头,东厢房易中海家里。 今晚这事儿办得利索,让易中海心里那叫一个熨帖,简直是“双喜临门”。 之前周瑾那哑巴小子,还有他那个死硬的妈当眾驳他面子。 让他这“一大爷”的威信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这份憋屈,今天总算连本带利地找补回来了! 更关键的是,替贾家拿下了房子,等於把贾家这辆“养老车”的韁绳,更紧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想到明天那场“认亲仪式”一过,棒梗就成了自己名正言顺的“干孙子”。 易中海就觉得心里那块悬了多年的“养老”大石头,终於“咕咚”一声落了地。 往后,他易中海跟贾家,那可就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一家人”了! 心情一好,胃口也开了。 回到家,他就吩咐一大妈谭翠兰。 “翠兰,炒两个菜,我喝一口。” 谭翠兰手脚麻利,很快,一小碟花生米,一盘葱花炒鸡蛋就上了桌。 易中海给自己斟了满满一小杯散装白酒,美滋滋地咂了一口,舒坦地嘆了口气。 “翠兰啊,”他脸上带著难得的轻鬆笑意,“等明天,棒梗这声『干爷爷』一叫,咱们往后几十年,就算是有靠了。 养老这事儿,板上钉钉!” 谭翠兰也笑得见牙不见眼,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下来附和。 “可不是嘛!这下可算踏实了。 淮茹那孩子,你別看她是个寡妇,心眼活泛,手脚也勤快,將来伺候咱们肯定没得说。 柱子就更不用提了,实心眼,能挣钱,还有那一手好厨艺…… 以后啊,咱们就等著享清福吧!” 易中海点点头,又抿了一口酒,眼神却冷了下来。 “哼,本来这事儿早该成了! 都怪周瑾那个不识抬举的小王八蛋!还有他那个死了都不安生的妈! 要不是他们死扛著,咱们何至於费这么大周章? 既得帮著刘海中去谋那个小组长,还得给阎解成找活儿干…… 凭空多出这么多麻烦!” 谭翠兰连忙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蛋,宽慰道。 “谁能想到呢?李玲都死了,就剩个说不出话的哑巴,居然还敢这么硬顶。 不过现在好了,房子到手了,人也……哼,谅他以后也翻不起浪了。” 她话锋一转,带著点试探。 “哎,老易,现在事情都办妥了,那答应老刘和老阎的事儿……是不是就能拖一拖,或者……就不办了?” 易中海放下酒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惯常的精明算计。 “不行。翠兰,你想得太简单了。 咱们要想在这四合院稳稳噹噹地说了算,把这儿经营成铁板一块,光靠咱自己不行,离不开刘海中和阎埠贵这两个『帮手』。 现在还不能过河拆桥,彻底得罪他们。” 他夹了颗花生米,慢慢嚼著,分析道。 “刘海中心心念念想当官,给他个小组长的盼头,他就能死心塌地。 好在这老小子技术上確实有一手,带徒弟也捨得教,在车间里不算废物。 我回头跟郭大撇子(车间主任)递两包好烟,再说几句好话,推他一把。 这事儿问题不大,算是花钱买了个盟友和挡箭牌。” “麻烦的是阎埠贵那边。”易中海眉头微微皱起。 “答应给他家老大阎解成在轧钢厂弄个临时工…… 你应该也知道,在这次,哪怕是临时的,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也没那么容易。 阎埠贵那老抠,精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 谭翠兰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压低声音道。 “哎,老易,咱干嘛非得盯著轧钢厂呢? 轧钢厂的临时工是香餑餑,不好弄。 可附近的机修厂呢? 我听说他们厂子效益和福利都比咱轧钢厂差一截,工位肯定没那么紧俏。 凭你八级工的名头,还有你跟机修厂刘厂长那点交情,他求你去指导技术都好几次了吧? 你开这个口,让他帮忙解决个临时工指標,应该不难吧? 对阎埠贵来说,阎解成能进厂端上铁饭碗就行,是轧钢厂还是机修厂,差別也没那么大吧?” 易中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拍了下大腿。 “嘿!还是你脑子转得快!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机修厂的刘厂长,確实欠著我人情! 上次他们厂设备出问题,还是我连夜去帮忙修好的。 用这个由头,给他家安排个临时工,合情合理! 阎解成好歹是个初中毕业生,面子上也说得过去。 阎埠贵就算心里有点落差,但也挑不出太大毛病,毕竟工作我给落实了。” 谭翠兰得意地笑了:“就是嘛!咱们这也不算完全糊弄他,机修厂也是正经国营厂呢。” “对,对!就这么办!” 易中海心头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心情愈发畅快,將那杯酒一饮而尽。 “来来,翠兰,你也吃!今天高兴!” 两口子就著简单的酒菜,越说越觉得前景光明。 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儿孙绕膝(虽然是人家的儿孙)、有人养老送终的美满画面。 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上床歇息,很快就沉入了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梦乡。 至於四合院里另一號“名人”、人称“搅屎棍”的许大茂,这几天倒是不在院里。 他前几天就下乡放电影去了,按惯例,这一去最少也得三五天。 他媳妇娄晓娥呢,在许大茂下乡的第二天,就收拾了点东西,回娘家娄家去了。 基本上,得等许大茂回来,她才会跟著回这四合院。 虽说娄晓娥嫁进来也有好几年了,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她跟这院子里绝大多数人,从根子上就不是一路人。 那种大户人家出来的气质、做派、眼界,和院里这些为了一分钱、一口粮能算计半天的住户们,差距实在太大了。 这隔阂,不是一时半会儿、靠点头打招呼就能消除的。 所以,只要许大茂不在,娄晓娥很少愿意独自待在这让她感觉格格不入的四合院里,回娘家反而自在些。 第10章 周瑾准备反击 这一夜,四合院其他十几户人家,关起门来,也几乎都在嘀嘀咕咕地议论今天这场“大戏”。 这年头,娱乐活动贫乏得可怜。 晚饭后、睡觉前,最大的消遣就是聚在一起或是自家关起门来,议论东家长、西家短。 今天这事儿,抢房子、打人、分东西……情节之劲爆,足够他们嚼上好几天的舌根子。 当然,绝大多数人议论的时候,语气里可没有半点对周瑾这个哑巴的同情或不平。 他们谈论的重点,往往是“贾家这下可占了大便宜”、“阎家抢了不少家具”、“易中海这回面子可赚足了”…… 或者暗自懊恼“我怎么就没想起来也去拿两件?”、“手慢了,好处都让人抢光了!”。 惋惜,只为没占到便宜;討论,只为满足窥私和议论的欲望。 这就是“禽满四合院”的底色。 在这里,能被称得上“好人”的,要么早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要么就得变得比禽兽更精明、更狠才能生存下去。 院里这些看似普通的住户,能在易中海等人编织的这套规则下“安然”生活,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他们或许不像易、贾、刘、阎几家表现得那么赤裸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但面对周瑾这样的“弱者”被欺凌时,那份集体的冷漠、甚至是隱形的纵容与分一杯羹的渴望,便暴露了他们的本质。 只是碍於自身实力、胆子或者算计不够深,才没表现得那么“突出”罢了。 夜渐渐深了,各家的议论声也渐渐低下去,变成了鼾声。 前院那间冰冷、散发著霉味的倒座房里。 周瑾靠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经过反覆的推敲和权衡,一个清晰、狠辣,且成功率极高的反击计划,已经在他心中成型。 他几乎可以確定,这个计划一旦启动,足以將今晚对他下手的主要角色。 易中海、贾张氏、秦淮茹、傻柱,甚至包括推波助澜的刘海中和阎埠贵,一网打尽! 让他们再也翻不了身! 唯一让他觉得有点可惜的是,后院那个深藏不露的“四合院老祖宗”聋老太太,这次恐怕牵扯不进去。 这老傢伙太精了,今晚从头到尾都没露面,明面上抓不到她的把柄。 “不过,不急。” 周瑾心里冷笑,“先把这群张牙舞爪的爪牙和打手剁了,剩下那只没了牙和爪子的老病虎,收拾起来还不容易? 她身上的疑点和把柄,同样一大堆。等解决了眼前的,再慢慢跟她算帐。” 他抬头看了看从窗纸上透进的、越发黯淡的天光,估摸著离天亮不远了。 时间紧迫,必须抓紧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才有体力去执行那个“大计划”。 好在现在是七月盛夏,夜里虽然凉,但还不至於冻死人。 要是冬天,躺在这四处漏风、连床像样被褥都没有的破屋里。 一晚上过去,恐怕真得直接冻僵。 他不再多想,心念一动,意识沉入刚刚激活的“qq农场”系统。 三十块金土地已经准备就绪,种子大礼包、鱼苗大礼包、牲畜幼崽大礼包整整齐齐地码在储物空间里。 “一键种植!” “一键投放鱼苗!” “一键投放幼崽!” 隨著他意念指令下达,农场、鱼塘、牧场瞬间运作起来,无声无息,却充满了生机。 做完这些,他强行压下对系统神奇之处的新奇感,以及明天即將到来的风暴的兴奋与紧张,逼迫自己闭上眼睛。 睡!必须睡一会儿!养精蓄锐,天一亮,好戏就该开场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第一声公鸡打鸣刚划破清晨的寂静,周瑾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几乎没怎么睡熟,额头的肿痛和心里的盘算让他一直处於半睡半醒的警戒状態。 听到鸡叫,他立刻翻身坐起,动作轻巧得几乎没有声音。 就著破窗户透进来的微光,他检查了一下自己。 还是那身粗布衣服,额头的大包依旧刺眼,浑身酸疼,但眼神却异常清醒锐利。 他没做任何停留,轻轻拉开那扇关不严实的破木门,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倒座房。 穿过空无一人的前院,闪身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九十五號院离轧钢厂很近,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住的大多是轧钢厂的职工。 今天是星期天,难得的休息日,加上昨天闹腾到半夜。 此刻整个院子都还在沉睡中,连平时起得最早的几家都没动静。 周瑾的离开,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一出院门,清晨带著凉意的风就扑面而来。 七月的早晨,暑气未起,小风一吹,穿著单薄的周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他没时间耽搁,凭著记忆辨认了一下方向,就朝著大路快步走去。 街上已经渐渐有了人声,清洁工在扫马路,偶尔有早起锻炼的人跑过。 周瑾很快走到了离这不远的一个供销社附近。 路边的国营早餐店已经开了门,大蒸笼冒著滚滚白气,新出笼的馒头、包子的香味飘得老远。 周瑾的肚子立刻不爭气地“咕嚕”叫了起来,嘴里条件反射地开始分泌唾液。 从昨天穿过来到现在,他水米未进,又带著伤,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行,不能吃。 不是没钱,而是他必须保持住这副“惨状”。 一个刚刚遭逢大难、身无分文、奄奄一息的受害者形象,是他计划里至关重要的一环。 吃了东西,气色难免会好一点,那就达不到最佳效果了。 他咬咬牙,忍著飢饿和头上阵阵的抽痛,缩著脖子,蹲在了供销社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墙角阴影里。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隨著天色渐亮,也开始有了动静。 昨天大会结束后,易中海就挨家挨户通知过了,今天是他认贾家棒梗做干孙子的“大喜日子”,要在院里摆几桌酒席。 所以,易中海起得特別早,精神头十足。 一大妈谭翠兰已经在厨房里忙活著做早饭,煮粥的香味飘了出来。 易中海自己则洗漱完毕,背著手,迈著四方步,先去了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这人,上了一星期班,好不容易盼到星期天,正搂著被子睡得鼾声震天,梦里估计正在当大领导做报告呢。 易中海才不会在意这些呢!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门,甚至连敲门这个动作都省略掉了。 要知道,这一切可都是由他亲自製定的规则啊! 据说这样做是为了能让四合院顺利被评为“先进四合院”。 於是乎,四合院中的每一户人家都不能关门,必须时刻敞开大门。 以此来营造出一幅“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美好画面。 不得不说,易中海他们確实很会耍手段。 通过捂住盖子和搞些表面功夫,居然真的连续將近十年都成功拿下了“先进四合院”的称號。 而这样的胜利对於易中海来说意义非凡——它使得易中海等人得以更好地掌控整个四合院。 因为一旦被评上“先进四合院”,到了过年时,每家每户就能额外分得一斤花生以及一些瓜子之类的零食。 要知道,在那个物资匱乏的年代里,这点东西绝对算得上是相当诱人的奖励啦! 不仅如此,如果四合院里有人做出令易中海他们感到不满的行为。 那么易中海便会召开全院大会,毫不客气地给那个人戴上一顶“破坏四合院评选『先进』”的大帽子。 如此一来,那个人就会被迫站到整个四合院居民的对立面去,最终只能选择低头认错。 而许大茂,则无疑成为了这种策略下最具代表性的牺牲品之一。 第11章 忙前忙后 “老刘!老刘!醒醒!几点了还睡!” 易中海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伸手就把刘海中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刘海中冷不丁被人拽起来,脑子还迷糊著,一肚子起床气。 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没好气地问。 “老易?你……你大清早的跑我屋里来干嘛?出啥事了?” 易中海看他这副德行,心里就有点不踏实,语气带著点责备。 “干嘛?老刘,昨天说好的事情,你该不会全忘到脑后了吧?” 刘海中用力揉了揉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还是一脸懵。 “说好?说好啥了?我这刚醒……” 易中海心里暗骂一声“不靠谱”,脸上却还得端著。 “认亲!摆酒! 今天棒梗认我当干爷爷,我要在院里请客! 昨天不是跟你说好了,让你负责现场张罗、指挥安排吗? 还好我过来提醒你,要不然你是不是真给我撂挑子了?” 刘海中这才“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睡意也消了些,摆摆手,努力找回点“二大爷”的架子。 “哎哟,你说这事儿啊!我能忘吗?都记著呢! 这不是时间还早嘛…… 你放心,有我呢,这种事我又不是头一回张罗了,保管给你弄得井井有条!” 易中海心里虽然还是不太信,但话得往好听说。 “那是,咱们院儿里,论组织能力、论大局观,谁比得上你老刘? 我这不是……心里头激动,也有点紧张嘛,毕竟我这情况,你也知道……” 这话算是挠到了刘海中的痒处,他顿时觉得责任重大,腰板都挺直了些。 “嗯,理解,理解! 老易你放心,等我吃了早饭,立马就去招呼人手,安排桌椅板凳,保管给你办得圆圆满满,风风光光!” “成!那我就等你信儿了!” 易中海这才点点头,转身出了刘家。 接著,他又往前院阎埠贵家走去。 阎埠贵倒是早就醒了。 他负责看大门,有早起的习惯。 顺便也能守著大门,看有没有哪家一大早出门买菜或者办事。 他好上去“搭句话”,看能不能蹭点信息或者小便宜。 此刻他正拿著个扫帚,装模作样地在自家门口划拉。 “老阎!”易中海远远招呼一声。 “哟,老易,这么早!来来,屋里坐?”阎埠贵满脸堆笑。 “不坐了,说点事。”易中海走近,压低点声音。 “昨天说好的,你可別忘了。 我刚去后院找老刘,好傢伙,睡得跟那什么似的,啥都记不住了!” 阎埠贵一听,立刻挺起胸脯,脸上露出“我跟他可不一样”的精明表情。 “老易,瞧你这话说的,我能跟老刘那粗心大意的比吗? 你放一百个心,这事儿我记著呢,忘不了! 我都跟瑞华商量好了,等会儿啊,她就去后厨,给傻柱打下手,洗洗菜、递递东西,保证不耽误事儿!”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阎埠贵这是想多派一个人去“帮忙”,好多占一个吃饭的名额。 他心里有点无语,这阎老西真是算到骨子里了,连这种场合都不忘占便宜。 不过,他面上不显,反而点点头。 “行,瑞华手脚麻利,去帮忙也好。 等会儿我跟柱子去供销社买菜,你让瑞华先去院里,帮著把碗筷洗洗,桌子板凳搬一下。 对了,让解成跟著一起帮忙推车。” 见易中海这么痛快就答应了,阎埠贵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 “好嘞!好嘞!老易你就瞧好吧,保管安排得妥妥噹噹!” 看著阎埠贵乐呵呵的样子,易中海心里那点因为刘海中產生的烦躁也平復了一些。 在他眼里,阎埠贵虽然抠门算计,但脑子活络,用得好了是把好刀。 作用比那个只会做梦当官的刘海中可要大多了。 这点小便宜,给他占了也无妨,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今天这酒席,本来就是为了收买人心、巩固地位的。 交代完阎埠贵,易中海又背著手,慢悠悠地踱回了中院。 他没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去了傻柱那屋。 傻柱这人,没啥心事,加上昨天“立功”后睡得香甜,此刻还四仰八叉地打著呼嚕。 易中海也没客气,直接推门进去,走到床边推了推傻柱的肩膀。 “柱子!柱子!醒醒,天亮了!” 傻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易中海,含糊地问。 “一大爷?这么早……啥事啊?” 他以为易中海是叫他起来吃早饭呢,心里还嘀咕一大爷今天咋这么客气。 易中海可没那閒心叫他吃早饭,他是有正事。 “还睡?赶紧起来!等会儿跟我去供销社买菜去!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 棒梗跟我认亲,中午要摆酒,这採买的大事,不得你掌眼? 去晚了,好肉好菜都让人挑走了!” 傻柱这才彻底清醒,一拍脑门。 “哎哟!瞧我这记性! 对对对,今天是大日子!我这就起!” 他麻利地翻身下床,一边套衣服一边说。 “一大爷您放心,买菜这事儿交给我! 保准挑最新鲜、最实惠的,把席面给您弄得漂漂亮亮!” 看著傻柱这积极劲儿,易中海心里很满意。 这就是他多年来洗脑的成果。 傻柱这脑袋里,早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 被他易中海和秦淮茹双重“洗脑”,早就把贾家和易家的事,看得比天还大,比自己亲爹、亲妹妹的事还上心。 有时候想想,易中海自己都觉得这傻柱真是“纯”。 明明在这事儿上捞不著半点实质好处,出力气的是他,搭进去时间、手艺甚至钱的也是他。 可只要易中海或者秦淮茹稍微说两句“柱子,多亏了你”、“柱子,还是你靠得住”。 这傻小子立马就能乐得找不著北,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认为自己是在“助人为乐”,是在“积德行善”。 对於傻柱这情况,整个四合院,除了那个一心只想当官、对其他事反应迟钝的刘海中可能还没完全看明白。 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谁不知道这是易中海和秦淮茹联手,给傻柱下了个又深又粘的套? 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这院里的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明哲保身”。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更何况,傻柱在易中海有意的纵容和引导下,早就成了院里一霸。 嘴臭,得理不饶人,说不过了就挽袖子动手,整个一混不吝。 除了易中海家、贾家和后院那个老祖宗聋老太太。 院里哪家没被他那张臭嘴得罪过?哪家没在心里记过他几笔? 更绝的是,傻柱连自己亲妹妹何雨水苦口婆心的劝告都听不进去,反而觉得雨水是“不懂事”、“胳膊肘往外拐”。 亲妹妹的话都当耳旁风,外人谁还愿意去干那“吃力不討好”的蠢事?去点醒他? 万一被他那混脾气懟回来,或者惹恼了易中海和秦淮茹,那自家往后在院里还有好日子过? 所以,大傢伙儿默契地选择了沉默,甚至带著点看戏的心態。 乐呵呵地看著傻柱被易中海和秦淮茹耍得团团转,还自以为是在干“伟大”的事业。 偶尔私下议论,也不过是摇摇头,感嘆一句“这傻柱,没救了”,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易中海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听话、能打、好用、还能挣钱的“傻柱子”,才是他养老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行,你快点收拾,我先回去吃口早饭,一会儿在院门口等你。” 易中海又嘱咐了一句,这才转身离开。 第12章 惊天一跪 就在易中海他们几个离开四合院去供销社的路上,蹲在墙角的周瑾,终於等到了供销社开门。 售货员打著哈欠,刚取下门板,周瑾第一个闪了进去。 他没多看別的,目標明確,直奔卖文具和日用杂货的柜檯。 他掏出身上仅有的、原主藏在內裤夹层的一点零碎毛票。 买了几张大红纸,一支最便宜的毛笔,还有一小瓶墨水。 想了想,他又走到卖鞭炮的柜檯,买了一掛最小的鞭炮。 买完东西,他把红纸卷好,和毛笔、墨水、鞭炮一起,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其实是意念一动,收进了系统仓库,外面做做样子。 低著头,快步离开了供销社。 说来也巧,他这边前脚刚走,后脚易中海就带著傻柱、阎解成、刘光天,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这个供销社。 他们出门前,还真“想起”了周瑾,特意去前院倒座房看了一眼。 破门虚掩著,里面空无一人。 “咦?那哑巴呢?”阎解成嘀咕了一句。 傻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管他呢!肯定是又自个儿出去找地方舔伤口去了。 以前不也这样?打几顿就老实了,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 易中海皱了皱眉,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傻柱说得没错,以前周瑾挨了欺负,也都是自己默默出去处理,从不敢真闹出什么大动静。 在他想来,这次无非是打得更狠些,那哑巴估计是躲到哪个旮旯里自己熬著呢。 一个无亲无故的哑巴,还能翻了天不成? 眼下更重要的是採买。 今天这酒席,是他易中海的脸面,更是他养老大计的“奠基礼”,可不能出岔子。 要是这个供销社东西不全,他还得赶紧去下一个,甚至得想办法去鸽子市淘换,时间紧著呢。 “行了,別管他了。赶紧买东西,正事要紧。”易中海一锤定音。 几个人开始在供销社里挑挑拣拣,忙活起来。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的氛围,跟周瑾那边的冷清孤绝形成了鲜明对比。 太阳慢慢升高,金色的阳光洒进院子。 因为知道中午有酒席吃,虽然一家只能出一个代表,但也能带点有油水的剩菜啊! 几乎家家户户都比平时起得早,心情也格外的好。 空气里仿佛都飘荡著一股子期待的喜气。 二大爷刘海中吃过早饭,自觉肩负“总指挥”的重任。 挺著肚子,背著手,在中院开始吆喝。 “都动起来!动起来!桌子板凳,往中院搬!动作快点儿!” 在他的指挥下,各家各户都行动起来。 男人们把家里吃饭的方桌、长条板凳扛出来,在中院空地上拼凑摆放。 女人们则忙著把自家还算齐整的碗筷、盘子、茶缸子拿出来。 关係更近些的,比如二大妈、三大妈杨瑞华等人,早就被安排好了,等会儿要去后厨给傻柱打下手。 洗菜、切菜、烧火、摆碗筷…… 虽然忙乱,却也透著一股热火朝天的热闹劲儿。 小孩子们在桌椅间追逐打闹,欢笑声不断。 整个四合院,一大早就沉浸在一片“喜庆祥和”的忙碌气氛中。 易中海他们那边,运气不错。 连著跑了三个供销社,总算把需要的猪肉、鸡、鱼、豆腐、蔬菜,还有散装的白酒、鞭炮都置办齐了。 四个人推著一辆借来的板车,把满满当当的食材拉回了四合院。 一进院门,看到已经初具规模的宴席场地和忙碌的眾人,易中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接下来,就是傻柱和他那帮“帮厨”的表演时间了。 院子里,临时搭建的土灶已经烧起了火。 杨瑞华、二大妈等人围著水盆开始洗洗涮涮,傻柱系上围裙,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 易中海把东西交接好,又回了一趟家。 跟谭翠兰和早已过来“帮忙”实则监工的贾张氏低声交代了几句。 然后,他整了整衣领,再次走出了四合院。 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去请街道办的王主任。 请王主任来,可不单单是为了撑场面。 易中海心里那本帐算得门清:贾张氏那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空口无凭的“乾亲”未必牢靠。 但如果有了街道办王主任这个“官方见证人”,那分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这等於给贾家套上了一层无形的约束,也给自己的养老计划,加上了一道看似牢固的“保险栓”。 而就在四合院里一派热火朝天、易中海信心满满去请王主任的时候。 周瑾那边,已经开始了他的行动。 离开供销社,他没去別处,径直去了北海公园。 清晨的公园里人还不多,他找了个最僻静的角落,在一张石凳上摊开了买来的大红纸。 他知道,想用正常途径扳倒易中海那伙人,难如登天。 街道办、派出所,都可能被他们的关係网挡住。 他必须把事情彻底闹大,大到谁也不敢捂、谁也捂不住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因为飢饿和伤痛而有些发抖的手,拿起毛笔,蘸饱了墨汁,开始一笔一划地写。 写得很慢,很用力,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写废了好几张纸,不断斟酌著用词,既要陈述事实,又要足够触目惊心,能激起最大的公愤。 足足写了一个多小时,当清晨的阳光变得有些刺眼时,他终於停下了笔。 看著面前这张墨跡淋漓、字字泣血的大字报,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面的內容,足以让任何有良知的人看了都火冒三丈。 他把大字报小心卷好,走到水边。 借著清澈湖水的倒影,他想看看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这也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看清”自己。 水中的倒影让他微微一怔。 这张脸……几乎和他前世一模一样,只是更瘦削,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 面色蜡黄,眼窝发青,活脱脱一根营养不良的“竹竿”。 可想而知,母亲去世后的这一个多月,原身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身上那件粗布衣服又脏又破,沾著泥污和暗褐色的血渍。 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到处是青紫色的淤伤和擦伤。 最触目惊心的,还是额角那个鸡蛋大小的肿包,紫黑髮亮,边缘还凝结著乾涸的血跡。 这副尊容,都不用刻意表演,活脱脱就是被逼到绝境、惨遭迫害的苦主形象。 虽然浑身又痛又饿,一阵阵发虚,但周瑾能感觉到,这身体暂时还撑得住,没有生命危险。 “够了,这副样子,足够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再耽搁,他卷好大字报,离开北海公园,朝著一个方向坚定地走去。 他的目的地是——西长安街。 他走到一处庄严肃穆、有军人持枪站岗的大门口附近。 这里,寻常百姓路过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带著敬畏。 周瑾在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但足够显眼的地方,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粗糙的地面硌得他膝盖生疼,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后,在周围零星路人诧异的目光中。 他掏出那掛小鞭炮,用从供销社顺来的火柴点燃引信,猛地朝旁边空地上扔去! “噼里啪啦——!!!” 清脆刺耳的鞭炮声,骤然在这片安静肃穆的区域炸响! 打破了清晨的寧静,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13章 告御状 门口的执勤军人眼神一凝,立刻警惕地望了过来。 附近的居民、路过的行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惊动,纷纷驻足张望。 就在鞭炮声將歇未歇、硝烟还未散尽的时候。 周瑾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手中卷著的大字报高高举起。 然后“唰”地一下,彻底展开! 鲜红的纸张,漆黑的墨字,在晨光下异常刺眼。 他双手平举,將大字报的內容完全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然后就这么直挺挺地跪著,低著头,一言不发。 只有额角那个骇人的肿包和满身的伤痕,在无声地诉说著冤屈。 鞭炮声就是信號,大字报就是控诉书! 这一连串动作,立刻像磁石一样吸引了人群。 大家好奇地围拢过来,先是低声议论,等看清大字报上的內容,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嚯!这……这也太欺负人了!” “我的天!母亲刚死,房子钱全被抢了?还把人打成这样?” “看看这孩子,还是个哑巴!头上那么大个包!这是往死里打啊!” “易中海?贾张氏?傻柱?这都是些什么畜生?!” “这都新社会了!怎么还有这种恶霸?!” “必须严惩!绝不能放过他们!”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群情激愤。 这个年代,民风还相当淳朴,大家对这种恃强凌弱、直接明抢的恶行,充满了最直接的愤怒和同情。 不少人指著大字报,又指著跪在地上伤痕累累、沉默不语的周瑾,气得满脸通红,高声要求严惩凶徒。 门口的执勤军人见人群越聚越多,情绪激动,担心出事,毕竟这扇大门后面非同小可。 一名执勤班长立刻带著两名战士,分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大家冷静一下,不要聚集!让一让!”战士们维持著秩序。 看到军人过来,人群稍微安静了些,但立刻有人指著周瑾和大字报喊。 “同志!你们可得给这苦命的孩子做主啊!” “看看这都被打成什么样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定要把那些恶霸抓起来!枪毙!” 执勤班长面色严肃,先没有理会周围的声音,而是快步走到周瑾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张大字报。 上面的內容条理清晰,时间、地点、人物、罪行,写得清清楚楚。 再看看眼前这个跪著的青年:瘦骨嶙峋,满身伤痕。 尤其是额头上那个触目惊心的肿包和乾涸的血跡,绝不是能轻易偽装出来的。 他心中基本已经信了七八分。 班长蹲下身,儘量用平和的语气问。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吗?你能详细说一下情况吗?” 周瑾抬起头,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哑气音,什么话也说不出。 只能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大字报,脸上充满了焦急和痛苦。 就在这时,周瑾的身体晃了一下。 从昨天到现在,伤痛、飢饿、精神的高度紧张和刚才的举动,早已耗尽了他这具虚弱身体最后的一点力气。 在执勤班长正准备进一步询问时,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小心!”执勤班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探了探鼻息和脉搏,虽然微弱,但还有。 是真晕了。 “快!先送医院!” 班长当机立断,招呼两名战士帮忙,立刻將昏迷的周瑾送往最近的医院急救。 同时,班长转身快步回到值班室,脸色凝重地抓起了电话。 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了,影响太坏了。 而且发生在这么敏感的区域,被这么多人目睹,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了。 他必须立刻向上级报告! 消息沿著电话线迅速上报。 很快,这起发生在海子门口的“哑巴血书告御状”事件,就惊动了里面的大领导。 领导闻讯极为震怒,新中国刚刚成立十几年,首都之地,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无法无天的恶行? 还逼得受害人用这种方式鸣冤?! 电话直接打到了市公安局。 领导的指示明確而严厉:立即成立专案组,对此案严查到底! 无论涉及什么人,必须依法严惩,给受害人一个交代,给群眾一个说法! 市公安局接到命令,不敢有丝毫怠慢。 刑侦处一位经验丰富的中队长被紧急指派,立刻带队出发。 他们先去了医院,一方面要確保受害人的生命安全,另一方面也要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虽然周瑾大字报上已经把主要案情写得很清楚,但办案需要严谨的细节和证据。 当办案公安从医院和执勤战士那里了解到,受害人周瑾是个无法说话的哑巴时。 他们专门从市局请来了一位懂手语翻译的同志,隨同前往医院。 病房里,周瑾刚刚被注射了葡萄糖,脸上恢復了一点血色,但依旧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额头的伤已经由医生进行了清洗和包扎。 市局来的中队长带著记录员和手语翻译,轻轻走到床边。 而另一边,十几公里外的四合院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一派“喜庆祥和”。 易中海凭著几分薄面和聋老太太的影响力,成功把街道办的王主任请了过来。 王主任跟易中海关係一向不错,加上给聋老太太面子,也就乐得来沾沾这份“喜气”。 今天的四合院,那真是好些年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上一次全院这么聚在一起吃席,还是阎埠贵家大儿子阎解成娶於莉的时候。 可阎老西那酒席办得…… 提起来院里人都想撇嘴,说是婚宴,简直是“萝卜白菜开大会”。 唯一的荤腥——小半碟咸鱼干,还只是主桌才有。 相比之下,今天易中海这排场,可就要“敞亮”多了。 或许是因为事情办得太“顺利”,或许是被即將到来的“养老保障”冲昏了头,又或许是压根没把一个哑巴的消失放在心上。 此刻四合院里上上下下,几乎没人再提起昨天那个被打得头破血流、家被搬空的周瑾。 中院里,人头攒动,笑语喧譁。 刘海中挺著肚子,挥舞著胳膊,儼然一副“总指挥”的派头,吆喝著眾人把各家拼凑起来的桌子板凳摆得横平竖直。 阎埠贵则早早就在易中海家门口的八仙桌前,摊开一个笔记本,拿著钢笔,笑眯眯地开始记礼帐。 谁家隨了五分,谁家隨了一毛,都得记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確实有钱。 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加上各种津贴补助,稳稳过百。 可他和他老伴谭翠兰没孩子,是个“绝户”。 这份丰厚的收入带来的不是挥霍的底气,反而是更深层的焦虑。 钱再多,老了动不了,没人端茶送水,也是白搭。 所以易中海家日子过得其实相当俭省,除了给谭翠兰抓药看病,一个月花销恐怕都不到二十块。 就这,还得每月“固定”接济贾家二十斤棒子麵。 这么一算,易中海家绝对是四合院隱形的“首富”,家底厚实得很。 正因为如此,在关乎自己后半辈子“终极保障”的这件大事上。 尤其是在请来了王主任做官方见证的场合下,易中海今天格外捨得下本。 鸡、鸭、鱼、肉,硬菜齐全! 再加上掌勺的是食堂大厨、手艺公认一流的傻柱。 那浓郁的饭菜香气,早就从临时搭建的灶台瀰漫开来,勾得全院大人孩子直咽口水。 第14章 认亲仪式 快到中午十二点,该来的人都来了。 各家各户派出的代表纷纷入席坐好,眼巴巴等著开席。 易中海亲自去后院,把颤巍巍的聋老太太扶到了主桌的上首坐定。 王主任也赶忙凑过去,满脸堆笑地跟这位“老祖宗”寒暄,说著吉祥话。 很快,主桌、次桌都坐满了人。 傻柱忙活得满头大汗,最后一盆红烧肉出锅后,他也解下围裙,乐呵呵地拎著酒壶给各桌倒上散装白酒。 最后自然而然地坐到了秦淮茹旁边的空位上,那是特意给他留的。 易中海环视一圈,看著这济济一堂、人人带笑的场面。 听著耳边热闹的喧譁,心中那份满足感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达到了顶点。 他满面红光地站了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清了清嗓子。 原本喧闹的院子,渐渐安静下来,眾人都看向他。 “各位老街坊、老邻居!” 易中海声音洪亮,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 “感谢大傢伙儿百忙之中,抽空来喝我这杯酒! 这份情谊,我易中海记在心里了!” 他顿了顿,脸上適时露出一丝沉痛。 “我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 特別是东旭……那么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我这心里头,真是跟刀割一样!” 他抬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话锋一转。 “好在,东旭留下了根,棒梗这孩子,眼看著就健康长大了!” 他目光慈爱地看向坐在贾张氏和秦淮茹中间的棒梗,继续道。 “老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东旭虽然不在了,但我这个当师父的,决不能袖手旁观! 照顾好他的家人,把他的孩子拉扯成人,是我应尽的本分!” 他的语气越发激昂,目光扫过秦淮茹和贾张氏。 “淮茹是个明事理、懂孝顺的好孩子! 棒梗呢,也是个有良心的! 他们看我跟你一大妈,老了,身边没个人,孤零零的,心里过意不去。 棒梗主动提出来,要认我当干爷爷!给我和你一大妈养老送终!” 易中海的声音有些哽咽:“说实在的,听到这话,我这心里……真是又暖又愧! 暖的是孩子们有这份心,愧的是我其实也没做多少……” 他挺直腰板,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有力。 “以前吧,我照顾贾家,那是出於师徒情分,街坊道义。 可说到底,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外人看了,难免说閒话。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举起酒杯,环敬全场,脸上放出光来。 “今天,棒梗就是我易中海的干孙子! 不,在我心里,那就是亲孙子! 从今往后,我们两家,就是一家人! 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一家人!” 秦淮茹多会来事啊,立刻拉著棒梗站了起来,眼圈说红就红,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和哽咽。 “师父!您可千万別这么说! 这些年,要是没有您明里暗里的帮衬,我们这一家老小,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来…… 现在棒梗大了,懂事了,他孝顺您跟一大妈,那是应该的! 以后啊,有我们一口吃的,就绝饿不著您二老! 棒梗,快,叫爷爷!” 棒梗被贾张氏推了一下,不太情愿地嘟囔了一声:“爷爷。” “哎!好孙子!” 易中海响亮地应了一声,满脸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院子里立刻响起一片捧场的掌声、叫好声和恭贺声。 “恭喜一大爷!” “这下可好了,老有所依了!” “贾家也是有良心的!” 这时,一直等在旁边的阎埠贵,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立刻按照事先的约定,站了起来。 他推了推眼镜,拿出那份临时“帐房先生”兼“司仪”的派头,扬声道。 “淮茹这话说得在理! 咱们街坊邻居,要的就是这份守望相助的情分! 今天这齣,正是咱们社会主义大院相亲相爱的典范啊!” 他话锋一转,把调子拔高。 “不过嘛,咱们老四九城人,最讲究『规矩』二字! 认亲归认亲,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今天正好,德高望重的王主任也在场,刚好给咱们做个见证! 现在,我宣布——棒梗认易中海同志为干爷爷的正式仪式,开始!” 说著,他走到傻柱家门口,搬过一条早就准备好的长条板凳,放在屋前台阶下比较显眼的位置。 易中海和谭翠兰早就等著这一刻,两人满面红光地起身,走过去,端端正正地在那条板凳上坐了下来。 秦淮茹也赶紧拉著棒梗,从傻柱手里接过两杯早就准备好的、象徵性的茶水,领著棒梗走到台阶下面,面对著易中海夫妇。 在阎埠贵有板有眼、带著点蹩脚文言腔的“主持”下。 棒梗先端起一杯茶,走到易中海面前,有些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声。 “爷爷,喝茶。” 就这一声“爷爷”,易中海听得是心花怒放,感觉比喝了蜜还甜,脸上笑开了花,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他赶紧双手接过茶杯,郑重其事地抿了一口。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红包,塞到棒梗手里。 “哎!好孙子!拿著,爷爷给的见面礼!” 棒梗对那声“爷爷”没多大感觉,但对红包的兴趣是实打实的,毫不客气,一把就抓过来揣进了兜里。 接著,棒梗又给谭翠兰敬茶:“奶奶,喝茶。” 谭翠兰也是一样的流程,喝茶,给红包。 两个红包到手,棒梗捏了捏厚度,小脸上总算露出了点真实的笑容。 这一套简单的仪式走完,各方都觉得自己赚大了。 易中海和谭翠兰觉得,这两声“爷爷奶奶”和那俩红包。 就像买了两份长期养老保险,后半生的依靠总算落了听,心里那叫一个踏实、舒畅。 秦淮茹和贾张氏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易中海这棵大树,可比傻柱那根“竹竿”粗壮多了,血条也更厚! 这下算是彻底绑死了,以后吸起血来更是名正言顺、理直气壮! 傻柱看到自己敬重的一大爷和自己心念念的秦姐两家亲如一家,也觉得与有荣焉,咧著嘴傻乐,觉得自己的“奉献”特別有价值。 其他来吃席的邻居,管他真情还是假意,反正有丰盛的酒席吃,还能看场热闹,自然也跟著高兴,纷纷鼓掌起鬨,说著吉祥话。 一时间,整个中院仿佛笼罩在一片“皆大欢喜”的祥和氛围中。 就在这时,贾张氏那破锣嗓子响了起来,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阎埠贵!你还有完没完了? 磨磨唧唧的!老娘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赶紧的!” 阎埠贵被打断,有点扫兴,但也知道这老太婆惹不起,赶紧就坡下驴。 “好好好!礼成!大吉大利!大家……开吃!” “吃”字刚落,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棒梗,像颗出膛的炮弹,“嗖”地一下就窜回了自己的座位。 二话不说,伸出筷子就瞄准了那盘油光鋥亮的红烧肉,狠狠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贾张氏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直接站起身,一把將整盘红烧肉端到了自己面前,拿起自己的筷子,一下子扒拉了小半盘进自己碗里,堆得冒尖。 她刚把盘子放下,“砰”!旁边伸过来一只更快的手——是棒梗! 他乾脆把盘子端起来,直接把剩下的红烧肉全数倒进了自己碗里。 第15章 还得是贾张氏 易中海和谭翠兰刚笑呵呵地回到主桌坐下,就看到这“祖孙接力赛”般的一幕,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有点掛不住。 平时也就算了,贾家啥吃相他们不是不知道,可今天王主任还在桌上坐著呢! 这也太不给他易中海长脸了! 易中海咳嗽一声,压低声音提醒。 “棒梗!老嫂子!注意点吃相!大家都还没动筷子呢!” 棒梗正埋头跟碗里的肉山搏斗,吃得哼哼唧唧,压根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也当耳旁风。 贾张氏倒是听见了,也瞥见了王主任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有点怵。 没敢像平时那样撒泼回嘴,只是撇了撇嘴,低下头,加快了往嘴里扒拉肉的频率。 易中海脸上有点发烧,赶紧转向王主任,陪著笑解释。 “王主任,您別见怪……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一年到头难得见几回荤腥。 这……这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好菜,有点……有点激动,没控制住。” 王主任什么人没见过? 心里明镜似的,但也懒得在这种场合点破,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点点头。 “理解,理解。都不容易。 好了,大家快动筷子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在今天的硬菜確实够多,傻柱手艺也过硬,再加上有王主任这尊“神”镇著。 除了贾家祖孙那过於豪放的吃相有点扎眼,其他桌上倒也还算“和谐”。 眾人的心思很快都被美食吸引,埋头苦干,没再闹出別的么蛾子。 王主任象徵性地吃了几口,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告辞了。 易中海连忙恭恭敬敬地送到大门口。 王主任前脚刚走,后脚,早就按捺不住的阎埠贵立刻“活”了过来! 他给三大妈杨瑞华和儿子阎解成使了个眼色,一家三口立刻化身“打包游击队”。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海碗和饭盒,身手敏捷地开始扫荡各桌的剩菜! 有阎埠贵这个“三大爷”带头,其他早就眼巴巴等著的人哪里还忍得住? 也纷纷拿出家什,加入“打包大军”。 刚才还推杯换盏的酒桌,瞬间变成了爭抢剩菜的“战场”。 贾张氏正剔著牙,美滋滋地回味著红烧肉的味道,一看这架势,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 在她那强盗逻辑里,这酒席是易中海为认她孙子办的,那这些菜(包括剩下的)自然就都是她们贾家的財產! 怎么能让这些“穷鬼”白白拿走? “住手!都给我住手!” 贾张氏“嚯”地一下站起来,甚至踩到了板凳上,叉著腰,尖声叫道。 “谁让你们动的?这些都是我们贾家的! 谁也不准拿!放下!全给我放下!” 可惜,她这番话,如果是从易中海嘴里说出来,或许还能让眾人迟疑一下。 但从她贾张氏嘴里喊出来,威力就大打折扣了。 大家只是动作稍微一顿,看了她一眼,心里鄙夷地骂了句“老虔婆真贪”。 然后……该夹的夹,该倒的倒,动作反而更快了!谁理你啊? 贾张氏一看这还得了? 这么多油水十足的剩菜,够她家吃好几天了!这简直是从她碗里抢食啊! 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跳下板凳就要衝过去阻拦手最快的阎埠贵。 “老嫂子!行了!” 易中海的声音及时响起,带著明显的不悦。 他一把拉住了贾张氏的胳膊,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差不多就行了! 本来就没剩多少菜,这么热的天,你就是全拿回去,又能放几天? 让大家分分,都沾点喜气,不是挺好?” 贾张氏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梗著脖子嚷。 “我不管!这都是我家的!我家的!” 易中海听到这话,心头火“噌”地就起来了。 我花钱办的席,给你家撑面子,现在倒成了你“贾家的”了? 他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盯了贾张氏一眼。 旁边的秦淮茹多会察言观色,立刻看出易中海是真不高兴了,赶紧上前死死拉住贾张氏,低声急促地说。 “妈!你少说两句!今天什么日子?別胡闹!” 贾张氏被儿媳说“胡闹”,正要发作,一扭头对上易中海那冰冷的眼神,心里猛地一突,那股泼劲瞬间被嚇回去大半。 她这才想起,眼前这个“乾亲家”,可不是傻柱那种她能隨意拿捏的。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敢小声地、含混地骂咧了几句,悻悻地闭上嘴。 也赶紧找了个碗,加入抢剩菜的行列——能抢一点是一点! 有了易中海的压制和秦淮茹的拉扯,贾张氏这场小风波总算没闹大。 儘管过程有点瑕疵,但在易中海看来,今天的认亲仪式,整体上还是“圆满成功”的。 酒足饭饱之后,在刘海中的指挥下,眾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杯盘狼藉的院子收拾乾净,拿著桌椅板凳各回各家。 傻柱没急著回自己屋。 他拎著酒席上剩下的半瓶散装白酒,晃晃悠悠地又进了易中海家。 “一大爷,”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咂了一口。 “你今天……看见周瑾那小王八蛋了吗?” 易中海今天精神高度兴奋,又忙活了一上午,这会儿鬆懈下来,只觉得浑身疲乏,正瘫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听见傻柱问,他眼皮都没抬,隨口道。 “没见著。估计是伤得不轻,自己找地方瞧病去了吧。”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补充道。 “你等会儿有空,去前院倒座房瞅瞅。 要是见著他,再敲打敲打,让他识相点,別动什么歪心思,想著闹事。” “得嘞!我这就去!” 傻柱应得痛快,把杯中酒一口闷了,起身就往外走。 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脸上带著点满不在乎。 “一大爷,看了,那破屋里没人,冷锅冷灶的,跟没人住过似的。” “没人?”易中海这才睁开眼,坐直了些,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 “哦,那估计是伤得重,还在医院躺著呢。 昨儿你那一下,確实不轻。” 他看向傻柱,语气带著点告诫。 “柱子,以后下手……得有点分寸。 嚇唬嚇唬,让他怕就行了,真闹出人命,那可就不好收场了。麻烦。” 傻柱却浑不在意,甚至有点得意,脖子一梗。 “怕啥?一大爷,现在这院里,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他周瑾一个没爹没妈、话都说不出的哑巴,光棍一条,拿什么跟咱们斗? 捏死他不跟捏死个蚂蚁似的? 要我说,就怪这小子不识抬举! 秦姐家多困难啊,孤儿寡母的,就想『借』他房子过渡一下,他死咬著不鬆口! 这种没眼力见儿的玩意儿,打死都算他活该!省得碍眼!” 听著傻柱这番无法无天、视人命如草芥的混帐话,易中海心里其实也有点无语。 但他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满意。 傻柱能变成今天这副“混不吝”、只认拳头和“自己人”的德行,可不是天生的。 这里面少不了他易中海多年来的“悉心引导”和纵容。 只有这样,傻柱才会在院里没別的朋友,越来越孤立。 只有这样,傻柱才会对他易中海言听计从,心甘情愿当那把最好用、也最锋利的刀。 也只有这样,傻柱才会对秦淮茹死心塌地,成为他养老计划里最可靠的“武力保障”和“经济来源”之一。 第16章 殷勤的傻柱 他易中海一个“绝户”,凭什么能牢牢掌控九十五號四合院这么多年? 光靠他八级工的身份可不够。 他靠的是后院那位“老祖宗”聋老太太。 四合院唯一的五保户,还有著“烈属”光环。 更关键的是她跟街道王主任、轧钢厂杨厂长的关係,那是他最大的“护身符”和“靠山”。 他靠的是贾张氏这块“滚刀肉”。 撒泼打滚、胡搅蛮缠、动輒“叫魂”的本事。 能帮他干很多他自己不方便出面的脏活,也能有效威慑院里一部分人。 当然,最重要的武力支柱,就是眼前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对他和秦淮茹唯命是从的“四合院战神”何雨柱。 有傻柱这双拳头在,院里那些有点小心思、或者不服管的,都得掂量掂量。 这三个人,就是他易中海在四合院权力金字塔最稳固的三根支柱。 所以,对於傻柱这番狠话,他非但不会纠正,反而觉得“孺子可教”。 “行了,知道你心里有数。” 易中海摆摆手,没再深说,转而跟傻柱扯了些厂里、院里的閒篇。 估摸著敲打得差不多了,便打发他回去。 “我也累了,年纪不饶人,得歇会儿。 你也回去收拾收拾吧。” 傻柱这才拎著空酒瓶,晃晃悠悠地走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没回自己屋,脚一拐,又顛顛地跑去了贾家。 这会儿,贾家正忙得热火朝天! 现在有了两间厢房,空间一下子“宽裕”了。 秦淮茹跟贾张氏一合计,很快就有了方案。 秦淮茹带著小当和槐花,还住在原来这间。 贾张氏则带著她的宝贝大孙子棒梗,搬去隔壁那间刚刚“到手”、原本属於周瑾的屋子。 昨天那场“大扫荡”,几乎把周瑾家搬成了空壳子。 现在要住人,就得从老屋里搬东西过去。 贾张氏睡的那张旧床是肯定要搬的,还有她的一些瓶瓶罐罐、杂物箱笼…… 傻柱刚晃悠到贾家门口,还没开口,眼尖的秦淮茹就看见他了。 立刻像看见救星似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柔弱和急切。 “柱子!你来得正好! 快,快来搭把手,帮我们搬点东西!” 傻柱一听是秦姐亲自开口,心里那叫一个美。 立马把在易中海那儿喝的酒劲都化成了干活的热情,屁顛屁顛地就凑了过去。 “秦姐!这点小事你早说呀! 我要知道你们要搬家,吃完饭我立马就过来,哪能让你累著!” 秦淮茹指了指屋里那张沉重的旧木床。 “现在说也不晚。来,帮我把这张床抬到隔壁去,我一个人实在挪不动。” 就在这时,贾张氏正好拿著个空洗脸盆从隔壁回来。 一进门,就看见傻柱对著自己儿媳妇咧著嘴傻笑,那股子殷勤劲儿简直没眼看。 老太太心里那股子莫名的火气“噌”就上来了。 她二话不说,抄起门边靠著的一把破扫帚,照著傻柱的胳膊和后背就抽了过去。 “好你个傻柱!蹬鼻子上脸是吧?老娘我还在家呢! 你就敢这么直勾勾地盯著看?想干啥? 还有你,秦淮茹!我看你是要造反!当我不存在是吧?” 扫帚疙瘩打在傻柱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倒是不太疼,但嚇了傻柱一跳。 他赶紧跳开一步,一脸冤枉地辩解。 “贾婶!您这……这话从哪儿说起啊?我真没有! 是秦姐叫我过来帮忙搬东西的!我这不刚来嘛!” 秦淮茹也赶紧帮腔,声音带著委屈。 “妈!您误会了!这床死沉死沉的,我一个人哪搬得动? 不叫柱子帮忙,难道让棒梗来抬? 他那么小,再给压坏了! 柱子好心过来帮忙,您怎么还打人呢?” 贾张氏一听,也知道自己可能反应过激了。 但她是谁?四合院第一滚刀肉,错了也绝不会认错! 她梗著脖子,把扫帚往地上一扔,哼了一声。 “哼!最好是没有!你们都给我注意著点! 別忘了,东旭可还在天上看著呢! 谁要是敢做对不起他的事,老娘我跟她没完!” 秦淮茹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妈!您说什么呢!我……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东旭走了,我活著的念想就是棒梗他们几个,还有伺候好您。 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不起东旭的,您放心!”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对贾东旭多么忠贞不渝。 贾张氏对她的表態还算满意,脸色稍缓,又转向傻柱,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行了行了!傻柱,你不是来搬东西的吗? 还傻愣著干嘛?赶紧动手啊!磨磨蹭蹭的,想蹭到吃晚饭啊?” 傻柱被这老太太弄得有点懵,但也习惯了她的喜怒无常,连忙点头。 “搬!这就搬!贾婶您歇著,这点活儿交给我跟秦姐就行!” 贾张氏一听,正好顺水推舟。 她捶了捶自己的老腰,煞有介事地说。 “唉,这一上午,可把我累得够呛! 是该歇会儿了。 那你们搬吧,仔细著点,別把东西磕坏了!” 说完,真就扭身进了里屋,把门帘一放,自顾自“休息”去了。 秦淮茹看著那晃动的门帘,心里简直无语到极点。 累?贾张氏今天上午干啥了? 仪式开始前,她就坐著等吃。 仪式中,她忙著抢肉。 仪式后,她忙著跟人抢剩菜…… 真要说出力,也就是刚才来回拿了两趟轻巧的小零碎。 这也能叫“累”?怕是吃肉吃累了吧! 可心里再不满,她也不敢当面跟这个婆婆扎刺。 贾张氏那套“亡灵召唤术”和撒泼打滚的本事,她可吃不消。 只能把气咽回肚子里,转头对傻柱挤出个勉强的笑容。 “柱子,別理她,咱们快搬吧。来,搭把手,抬这边。” 傻柱“哎”了一声,立刻弯腰抓住床沿。 两人合力,费劲地把那张笨重的旧木床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隔壁那间挪去。 医院这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派来的那位姓陈的中队长,带著两名干警和一位手语翻译,已经在病房里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其实,单看案情本身,对於他们这些经手过各种恶性案件的刑警来说,並不算特別复杂。 周瑾那份大字报已经把事情梗概写得明明白白。 时间、地点、人物、起因(抢房)、经过(暴力殴打)、结果(重伤、房屋財產被抢)。 现在需要核实的,无非就是两个关键点。 第一,周瑾那间房子,是不是真的被强行霸占了? 第二,他身上的伤,尤其是头上的伤,到底有多严重,是不是像大字报上说的那样危及生命。 这种性质的案子,放在平时,辖区派出所完全有能力处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件事直接闹到了海子门口,惊动了上面的领导,性质就升级了。 而且,大字报里明確提到了“嫌疑人在南锣鼓巷街道办和交道口派出所都有关係”。 这就让案子变得敏感起来,必须由市局直接介入,防止可能的地方保护或干扰。 因此,陈队长在来医院之前,就已经做了部署。 他派了一队经验丰富的便衣,直接去了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附近。 他们的任务不是直接进院抓人,而是先在外围摸底,从附近居民、商铺那里了解情况,把基本事实先固定下来。 这样既能节省时间,也能避免消息走漏,给接下来的行动提供更充分的依据。 第17章 情况严重 所以,就在四合院里推杯换盏、大快朵颐的时候。 院墙外面的胡同口、大树下,不知不觉多了几个看似閒聊或路过的“陌生人”。 他们很自然地融入那些正在晒太阳、扯閒篇的居民堆里,话题三绕两绕,就引到了最近的“新鲜事”上。 “听说了吗?就前面那个九十五號院,昨儿晚上可热闹了……” “能不知道嘛!闹腾得隔壁几条胡同都听见了!好像是为了抢房子?” “可不是!就中院那哑巴小子,叫周瑾的,多老实一个人,愣是让院里几个大爷带著人给打了!头都开瓢了!” “何止啊!我听说连家都给抄了! 家具、锅碗瓢盆,抢得那叫一个乾净!跟土匪进村似的!” “领头的是不是那个八级工易中海?还有他那个乾儿子似的厨子傻柱?贾家那老婆子蹦得最欢!” “对对对!就是他们!平时在院里就横得很!没想到这次下手这么黑!” “那哑巴也够惨的,妈刚死没多久,就遭这么大难……” 这些“陌生人”都是老刑侦,套话、引导话题的本事一流。 加上这个年代信息闭塞,街谈巷议是最大的信息来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多久,就把昨天乃至最近一段时间。 九十五號院里针对周瑾的种种欺凌、两次闷棍、昨晚的公开殴打和强占房屋,摸了个七七八八。 甚至连易中海、贾张氏、傻柱这几个核心人物的关係和作用,都大致清楚了。 原本,便衣们计划下一步就假装成街道办新来的干事。 以“走访”或“检查卫生”的名义进入四合院,实地查看周瑾那间房子被占的现状。 可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却从閒聊中得知一个重要信息。 南锣鼓巷街道办的王主任,此刻正在九十五號院里吃席,而且是今天“认亲仪式”的座上宾! 这个消息让便衣们立刻改变了计划。 王主任在院里,他们这时候进去,身份很容易暴露,也容易让王主任有所察觉,说不定会横生枝节。 於是,他们决定暂缓入院,继续在外围监视、收集信息,等待王主任离开后再见机行事。 与此同时,医院这边,漫长的检查终於结束了。 周瑾被护士用平车推回了病房,手背上还掛著葡萄糖和营养液。 他脸色苍白,嘴唇乾裂,额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整个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只有那双眼睛,在看见身穿制服、表情严肃的陈队长等人时,才微微亮了一下。 陈队长先没急著问话,而是去找了主治医生。 医生的诊断结果,让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刑警也皱紧了眉头。 “病人情况很不好,”医生翻著病歷,语气沉重,“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和皮下淤血,新旧伤痕叠加,显然不是一次造成的。 最严重的是头部创伤,颅骨外板都有轻微凹陷,伴隨严重的脑震盪。 送来时已经出现短暂意识丧失和轻微休克症状。 我们检查时都惊讶,他能撑到现在,真是命大。 目前虽然生命体徵暂时平稳,但脑部损伤存在不確定性。 加上他本身极度虚弱、营养不良,病情隨时可能反覆、加重,有生命危险。” 听完医生的介绍,再回到病房看著床上那个瘦弱、缠著绷带、眼神里透著疲惫与一丝执拗的青年,陈队长心里那股火气也压不住了。 这哪是普通的邻里纠纷、打架斗殴? 这分明是往死里逼一个无依无靠的残疾人! 父亲早亡,母亲新丧,孤苦伶仃,就这,还要被如此欺凌、掠夺,险些丧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是情绪,办案需要的是理智和证据。 他走到病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示意手语翻译准备好。 看著周瑾,他儘量用平和但清晰的语气说。 “周瑾同志,我们是市公安局的。 你的情况,我们已经初步了解。 现在,我们需要向你详细询问事情的经过,请你配合。 你不用担心,慢慢说,把你知道的、经歷过的,都说出来。” 周瑾看著他,用力点了点头。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便抬起没有扎针的那只手,开始比划。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周瑾的手势缓慢而用力,带著伤病者的虚弱,却也透著一股不屈。 手语翻译紧盯著他的动作,同步將意思低声翻译出来: “公安同志,”手语翻译同步转述著他的“话”,声音也带著凝重。 “从我母亲去世后没几天,贾张氏就带著傻柱找上门了。 他们说贾家人多住不下,要我『租』房子给他们,一个月给五毛钱,让我搬到前院那间又黑又潮的倒座房去。 我当然不答应! 那房子是我妈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攒钱买下来的,是我们家的私房,房契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凭什么给他们?” 他的手颤抖著指向自己身上一些旧伤。 “我刚摇头,傻柱和贾张氏就上手了! 推我,掐我,扇我耳光…… 这些淤青,好多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陈队长眉头紧锁,追问:“当时你就没想过去找街道办,或者报警?” 周瑾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比划道。 “怎么没去? 第二天,我忍著疼,自己去医院简单包扎了一下,就跑去街道办,找到了王主任。 我把贾家要强占房子、还动手打我的事,一五一十都跟她说了。” 他顿了顿,手语变得有些急促。 “王主任当时听了,说她知道了,会处理。 然后她就跟我一起回了四合院,当著全院人的面,开了个会。 她在会上批评了贾家,说不能欺负人,不能强占別人房子,让他们不要再打歪主意。 说完这些……她就走了。” 手语翻译话音刚落,陈队长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些。 “周瑾,你的意思是,这位王主任,只是口头批评了几句,没有任何实际的处罚或者后续跟进措施,就直接离开了?” 周瑾用力地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当时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 他继续比划,讲述接下来的噩梦。 “接下来,我晚上去公厕上厕所的时候。 先后两次被人套麻袋,打闷棍。 我可以很肯定这个人就是傻柱,只是四合院里没有人愿意为我说话。 於是,我第二天天一亮,就直接去派出所报了案! 可是……一直到现在,派出所那边什么消息都没有,石沉大海!”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报完案的那个晚上。 我们院的一大爷易中海,直接带著贾张氏、秦淮茹,还有傻柱,闯进我家!” 周瑾模仿著当时易中海那副道貌岸然又盛气凌人的样子。 “易中海板著脸跟我说,我们四合院有规矩。 院里的事,必须在院里解决! 他说我这次出事,不先找他们管事大爷,反而直接捅到街道办,现在还闹到了派出所。 这就是『破坏四合院规矩』,『损害了四合院集体名誉』! 他作为一大爷,要『代表组织』处罚我! 『处罚』的方式就是让我必须『顾全大局』,用我家的厢房,去换前院那间破倒座房!” 陈队长听到这里,饶是他经验丰富,也忍不住一股火气直衝头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哪里是调解?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和强取豪夺! 第18章 换医院 他强压怒火,问道:“周瑾,这个易中海,跟贾家到底是什么关係? 他为什么这么不顾原则地偏袒贾家?” 周瑾比划道,脸上带著讽刺。 “易中海是『绝户』,没儿没女。 贾家的贾东旭以前是他在轧钢厂的徒弟,也是他早就选好的『养老人』。 贾东旭几年前在厂里出事故死了,但贾家还在,贾东旭还有个儿子棒梗。 我猜,易中海是盯上了棒梗,想让他將来给自己养老送终。 所以,他什么事都向著贾家,帮贾家抢我的房子,也是这个打算。” 陈队长冷哼一声:“原来如此!我说呢,无利不起早! 那他这么逼迫你,你当时同意了吗?” “我当然不同意!” 周瑾的手势变得坚决,“那是我的家!我死也不会让! 易中海见说不通,脸色一变,就让傻柱动手。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顺手抄起一根顶门棍,胡乱挥舞,把他们暂时赶出去了。 “可是从那以后,我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傻柱隔三差五就找茬打我、骂我。 贾张氏天天搬个小马扎坐在我家门口,一边纳鞋底一边指桑骂槐地『叫魂』。 她那个孙子棒梗,更是往我家门口撒尿、扔垃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去找过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他们要么打哈哈,要么就说让我『忍一忍』。” “我又硬著头皮去找了王主任第二次,”周瑾比划著名,眼神黯淡。 “可王主任这次直接不耐烦了,让我『回院里找管事大爷解决』,说这是『大院內部事务』。 可是管事大爷就是易中海啊! 我去找他,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我真的没办法了,只能咬著牙,一天天硬熬……” 他的敘述到了最黑暗的部分,手语也变得沉重而缓慢。 “昨天,我刚从纺织厂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傻柱就过来砸门,说易中海要开全院大会。” “大会上,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个人一唱一和。 他们还是拿我去街道办、派出所『破坏规矩』『损害名誉』当藉口。 说为了『维护大院团结』『公平处置』,要全院投票,决定我的房子该不该『让』给更『困难』的贾家。 易中海是八级工,刘海中是七级锻工,阎埠贵是院里唯一的老师,谁愿意为了我这个哑巴得罪他们? 投票结果……是全票通过。” 周瑾的眼神里燃烧著最后的怒火和不甘。 “我不服!我扑到我家门口,用身体挡住门,说什么也不让开! 贾张氏和傻柱立刻衝上来,一个抓我头髮,一个踹我肚子…… 混乱中,我只看见傻柱狞笑著,抄起易中海坐的那张长条板凳,朝著我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来……” 他用手碰了碰头上厚厚的纱布,身体因为回忆的恐惧和剧痛而微微颤抖。 “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等我半夜被冻醒,发现自己躺在那个冰冷、潮湿、散发著霉味的倒座房里。 身边只有几件被扔进来的、我的旧衣服。” 最后,他看著陈队长,手语清晰而沉重。 “公安同志,我知道,如果我再不反抗,再这么忍下去,我迟早会死在他们手里,悄无声息。 可街道办不管我,派出所也没动静。 我是个哑巴,说不了话,就算去了,也爭辩不过他们。 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 才……才想到了去那里……用那种方式……告状。 我只想……只想活下去,拿回我的家,要一个公道。” 病房里一片寂静。 陈队长和他身后的公安,面色都极其凝重。 手语翻译转述完最后一个字,也沉默了。 周瑾的“话”,像一幅血淋淋的画卷。 將一个弱者在禽兽环伺的绝境中如何被一步步欺凌、逼迫、直至险些丧命的全过程,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这不是简单的纠纷,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利用所谓“规矩”和“权威”进行的系统性迫害与掠夺! 听完周瑾的讲述和手语翻译的转述,陈队长心里那团疑云彻底散开,整个案子的脉络清晰地浮现出来。 说白了,这案子其实不复杂,核心就是一个“吃绝户”的恶行。 贾家看准了周瑾孤儿哑巴、无依无靠,就想仗著人多势眾和院里的“权势”,硬抢人家的房子。 而易中海这个所谓的“一大爷”,表面上是维护“大院规矩”。 实际上就是利用自己八级工的身份和在街道、派出所经营的那点人脉关係,给贾家当保护伞,甚至亲自下场。 用“民主投票”这种冠冕堂皇的形式,把非法侵占包装成“集体决定”。 那个傻柱,明显就是易中海手里一把指哪打哪、不问是非的刀。 动机、手段、参与者、关係网……逻辑链条已经基本闭合。 但办案讲的是证据链。 周瑾的指控是关键,但还需要其他旁证来相互印证,形成铁证。 陈队长面色严肃地对周瑾点点头。 “周瑾同志,你说的情况,我们都清楚了,也记录下来了。 你放心,我们不会只听一面之词。 在来医院之前,我们已经派了同志去你们四合院附近了解情况,搜集证据。 只要外围调查的结果,和你反映的情况基本吻合,证据確凿,我们就会立刻採取行动,该抓的抓,该查的查!” 他放缓语气,带著安抚的意味。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 其他的,交给我们公安机关。 我们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坏人逍遥法外,也一定会替你主持公道,把属於你的东西拿回来!” 周瑾看著陈队长坚定的眼神,心里踏实了不少,用手语表达了感谢。 “谢谢你们,公安同志。” 陈队长又嘱咐了医生和护士几句,务必保证周瑾的治疗和安全,然后便带著干警和翻译匆匆离开了病房。 陈队长他们刚走没多久,病房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位气质沉稳、穿著中山装的中年干部,身后还跟著一名秘书模样的人。 他是直接从海子那边过来的,代表了更高层对这件事的关注。 这位领导態度很和蔼,先询问了周瑾的伤情和治疗情况,传达了上面的关切。 周瑾趁著这个机会,赶紧用手语询问自己现在住的到底是哪家医院。 他心里有盘算:自己现在这副重伤虚弱的样子。 万一四合院那边的人听到风声,跑来医院闹事或者“探视”,他根本无力应对,还可能横生枝节。 必须得换个安全、隱蔽的地方。 得知这里是“xx附属第一医院”后,周瑾立刻用手语表达了担忧和请求。 自己担心有人来医院骚扰,影响治疗和安全,希望能转移到更稳妥的医院去。 这位领导一听,立刻就明白了周瑾的顾虑,也觉得很有必要。 考虑到周瑾伤势不轻,且此案已引起高度重视,必须確保受害人绝对安全,不受任何干扰。 他当场就做了安排,动用权限,將周瑾秘密转往了另一家条件更好、管理也更严格的部队医院——第304医院。 那边环境相对封闭,安保级別高,非常適合周瑾目前的情况。 在安排好转院事宜后,这位领导离开前,又特意来到周瑾床前,郑重地向他保证。 “周瑾同志,你受苦了。 请你相信组织,相信法律。 这件事,上面非常重视,一定会一查到底,从严从快处理,给你,也给社会一个公正的交代! 你安心养伤,什么都不要担心。” 第19章 行动开始 躺在崭新的、安静的单人病房里,看著窗外洒进的阳光。 周瑾一直紧绷到现在的神经,才终於真正鬆弛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步险棋,走对了。 事情已经彻底闹大,捅到了天上去,引起了最高层的关注和震怒。 这样一来,易中海那点所谓的“关係网”。 街道办王主任、派出所可能存在的“熟人”,甚至包括轧钢厂的杨厂长。 在这股自上而下的强大压力面前,都將变得微不足道,谁也不敢、也不能再伸手捞人。 尤其是那个王主任,她处理周瑾第一次投诉时明显的敷衍和偏袒。 甚至可能存在的更深的勾结,这次恐怕自身都难保,泥菩萨过江了。 至於后院那个装聋作哑、实则精明的老虔婆聋老太太……周瑾在心里冷笑。 她身上的疑点更多,什么“五保户”、“烈属”身份是真是假? 跟杨厂长到底什么关係? 等先把易中海、傻柱、贾张氏这群冲在前面的“先锋”给收拾乾净,砍掉她的爪牙。 剩下她一个没了牙的野猫,收拾起来就容易多了。 到时候再慢慢清算,她那些见不得光的老底,未必经得起查。 想到这里,周瑾感到一阵久违的轻鬆和疲惫袭来。 安全有了保障,復仇的路径也已经清晰。 他不再多想,决定先安心配合治疗,把身体养好。 至於系统奖励的那颗“洗髓丹”,还是等出院后,再使用吧。 现在,一切以稳妥为上。 他闭上眼睛,在304医院洁净安静的病房里,沉沉睡去。 此时,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区里,气氛却异常紧张忙碌。 陈队长刚回到局里没多久,他派去九十五號四合院外围调查的那队便衣,也陆续回来了。 他们效率很高,按照计划,一直等到亲眼看见王主任离开四合院。 又等到里面酒足饭饱、人基本散了场。 才瞅准时机,换上便装,拿著街道办的工作证。 以“街道办新来的干事,例行检查房屋安全和防火隱患”为由,大摇大摆地进了四合院。 这一进去,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们一眼就看见,那个叫傻柱,正满头大汗地帮贾家往隔壁那间明显刚被腾空的屋子里搬床、搬柜子。 周瑾家里几乎空了,但地上还有散乱的杂物痕跡,显然不久前刚经歷过一场洗劫。 而前院那间又小又破的倒座房,他们也“顺路”查看了。 里面只有一张破炕和几件扔在地上的旧衣服,条件极其恶劣。 更重要的是,在院里“检查”的这半个多小时里。 他们没少跟那些閒著没事、聚在一起回味刚才酒席的住户们“閒聊”。 话题有意无意引到昨晚和最近的事,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 就把易中海如何开会施压、傻柱如何动手打人、贾家如何抢东西、周瑾如何被打晕抬走…… 说得绘声绘色,细节和周瑾的指控高度吻合,甚至补充了一些周瑾因昏迷不知道的后续。 院里其他住户对易中海、贾张氏、傻柱等人的畏惧和不满,也溢於言表。 半个小时,足够他们把关键情况摸得八九不离十。 几个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完成了“检查”,便迅速撤离,返回市局匯报。 陈队长听完便衣们的匯报,再结合周瑾的控诉和医院的伤情鑑定。 整个案件的事实部分已经清晰无误,证据链也基本形成。 他立刻將所有材料整理匯总,形成紧急报告,直接呈报给了市局局长。 局长看完报告,尤其是看到案件涉及“海子门口告状”和“基层干部疑似瀆职包庇”等敏感点,当即拍板。 “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必须从严从快,坚决打击! 陈队长,你全权负责,立刻行动!要人给人,要车给车! 务必一网打尽,消除影响,给群眾一个交代!” 有了局长的尚方宝剑,陈队长雷厉风行。 考虑到涉案人员较多,也为了防止有人反抗或串供、逃跑。 他直接调集了自己中队全部人马,外加从其他中队临时抽调的精干力量,分乘一辆军用卡车和两辆吉普车。 警笛长鸣,风驰电掣般直扑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 前院的阎埠贵,正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剔牙,回味著中午那顿油水。 忽然听见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他好奇地探出头去。 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绿色卡车和吉普车,车身上醒目的公安標誌让他眼皮一跳! 这年头,汽车可是稀罕物,更別说是公安的车开进这窄胡同里了! 阎埠贵不仅不害怕,反而有点莫名的兴奋。 出大事了!肯定出大事了!这可是难得的“大热闹”! 他的兴奋立刻传染了附近。 左邻右舍、路过行人,看到警车停下,纷纷停下脚步,围拢过来,踮著脚张望,交头接耳地猜测著。 阎埠贵自觉是院里的“三大爷”,又是老师,有点身份,理当上前问问情况,说不定还能在街坊面前显摆一下。 他整了整衣领,迈著四方步,刚走出四合院大门,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卡车上“哗啦啦”跳下来十几个身著制服、面色冷峻的公安干警。 动作迅捷,训练有素,迅速散开,隱隱控制了四合院的大门口。 吉普车上也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一脸严肃的陈队长。 阎埠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街道办主任了。 一下子被这么多带枪的公安围著,想到自己那“小业主”的出身,腿肚子顿时不听使唤地开始哆嗦。 陈队长锐利的目光扫过来,直接走到他面前,公事公办地问。 “你是这个九十五號院的人?” 阎埠贵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点发颤。 “是、是的,公安同志!我……我是这个院的,还是院里的……三大爷。” 他下意识地搬出自己的“头衔”,仿佛能增加点安全感。 “三大爷?”陈队长眉头微皱,没听懂这称呼。 “啊,就是……就是管事大爷! 院里大家选出来管事的,排第三,所以叫三大爷。” 阎埠贵赶紧解释,额角已经见汗。 “哦,”陈队长点点头,確认道,“你就是阎埠贵,对吧?”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更慌了:这公安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对,我是阎埠贵。公安同志,您……您认识我?” “行了,”陈队长没回答他的问题,直接下达指令。 “既然你是管事大爷,那就省事了。 你现在立刻进去,通知院里所有住户,不管男女老少,只要在家的,全部到中院集合! 我们有重要事情宣布!动作要快!” “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 阎埠贵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问,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回了院里。 也顾不上腿软了,扯著嗓子就喊。 “解成!解放!快!跟我挨家挨户通知!公安来了! 让所有人立刻到中院集合!开大会!快!” 院里刚吃过午饭,大部分人都在家歇晌或收拾碗筷。 阎埠贵父子几人挨家砸门,语气慌张地通知,虽然大家满心疑惑和不情愿。 但听到“公安来了”这四个字,谁也不敢怠慢,纷纷放下手里的活,疑神疑鬼地走出家门,朝著中院聚拢。 第20章 全院大会 易中海在家里刚喝了口茶,正准备躺下歇会儿,就听见外面阎埠贵慌里慌张的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开全院大会? 阎埠贵居然不事先跟他这个一大爷通气,直接就开始叫人? 这简直是公然挑战他的权威! 他心里很不痛快,觉得阎埠贵这是翅膀硬了,或者今天得了点好处就忘了自己姓什么。 他沉著脸,背著手来到中院。 看见阎埠贵正满头大汗地指挥著,便走过去,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悦。 “老阎,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好端端的,开什么全院大会? 现在院里的大事,都不用先跟我这个一大爷商量了?” 阎埠贵一看易中海的脸色,心里叫苦不迭,知道他是误会了。 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急急地解释。 “老易!我的易大爷!您可千万別误会!这哪是我要开会啊!是外面来了公安! 三辆车,十几个带枪的! 领头的一个官儿,直接命令我回来通知所有人集合!我敢不听吗?” “公安?!”易中海心里猛地一沉,脸上的不悦瞬间被惊疑取代。 不是阎埠贵自作主张?是公安直接下的命令?他们来干什么? 难道……周瑾那哑巴真敢……不,不可能,他哪来那胆子? 就算去了,派出所有老陈在,也能压下去…… 虽然心里拼命否认那个最坏的可能性,但一股强烈的不安还是瞬间攫住了他。 多年来的谨慎和算计让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转头,对跟在身边的一大妈谭翠兰低声、急促地吩咐。 “翠兰,你现在马上去后院,把老太太请过来! 扶她到中院来!要快!” 谭翠兰也是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问:“你……你觉得是衝著我们来的?” 易中海脸色阴沉,眼神闪烁。 “不知道。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十几个公安直接上门……我怕没那么简单。 有老太太在,总归是个倚仗。快去!” “好,我这就去!”谭翠兰不敢耽搁,转身就匆匆往后院小跑而去。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著中院里越聚越多、面带疑惑和不安的邻居们。 又望了望大门口的方向,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酒席上的志得意满,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预感。 就在这时,陈队长在四合院大门口留了两名干警把守,杜绝任何人进出。 然后便带著剩下的十多名公安干警,迈著整齐而有力的步伐,走进了四合院,径直来到中院。 院子里原本还在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的住户们。 一看见这么多身穿制服、表情严肃的公安突然涌入,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普通人面对国家强力机关,天然就带著敬畏和畏惧,更何况是这种阵仗。 只见公安们训练有素,一进来就有人迅速占据了垂花门位置。 还有三名干警二话不说,直接穿过穿堂,快步朝后院而去,显然是去查看和清点后院的住户。 易中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安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毕竟是见过些风浪的,强行压下慌乱。 脸上堆起惯常的、带著些许“领导”派头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衣襟,就准备上前交涉。 可他没想到,有人动作比他更快! 二大爷刘海中,那颗官癮深重的脑袋此刻异常活跃。 一看到明显是“领导”的中队长,脸上立刻挤出諂媚的笑容。 三步並作两步就抢到了最前面,腰都弯了几分: “哎呀!这位领导!您好您好! 鄙人刘海中,是这个四合院的二大爷! 领导您大驾光临,是有什么指示吗?有什么事您儘管吩咐! 我保证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噹噹!” 那副急於表现的劲儿,看得旁边一些人直皱眉头。 易中海被他抢了先,心里暗骂一声“蠢货”。 但面上不动声色,也赶紧上前一步,语气沉稳了许多。 “公安同志,我是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 不知道各位同志今天来我们院,是有什么公干?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陈队长目光扫过易中海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点头哈腰的刘海中,心里只觉得一阵荒谬和厌恶。 就这两个人模狗样、一个端架子一个献殷勤的傢伙,就是带头欺凌孤苦哑巴、强占房產的主谋和帮凶?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想到医院里周瑾那副惨状和绝望的眼神,陈队长心里的火气就噌噌往上冒。 语气自然也就冷硬起来,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都別往前凑了!回到人群里去站好! 等人都到齐了,自然就知道是什么事!”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微变了。 公安这个態度,几乎可以肯定,就是衝著他或者贾家来的了! 而且来的还不是熟悉的派出所片警,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事情……似乎真的开始脱离掌控了。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但易中海毕竟老谋深算,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没打出来。 他强作镇定,对陈队长点点头,没再多说,依言退回了人群里,只是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后院方向。 刘海中热脸贴了冷屁股,脸上有些掛不住。 但看著公安们冷峻的面孔,到底没敢再囉嗦,訕訕地跟著易中海退了回去。 就在这当口,一大妈谭翠兰终於扶著颤巍巍的聋老太太,从后院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傻柱一看见他的“亲奶奶”,立刻像见了主心骨,连忙从自家屋里搬出一张带靠背的椅子。 小心翼翼地扶聋老太太坐下,还殷勤地问。 “奶奶,您坐稳了,没事儿,有我在呢!” 这时,刚才去后院查看的一名干警小跑著回到中院,向陈队长低声匯报。 “队长,后院检查过了,除了许大茂家锁著门没人在,其他住户都已经过来了。” 陈队长点点头,扫视了一圈已经聚集得差不多的黑压压人群,沉声下令。 “行,守住前后通道。 其他人,散开警戒,注意现场秩序!” 干警们立刻行动,两人把守垂花门,两人看住通往前院的穿堂,其他人则分散站在院子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人群。 陈队长这才迈步,走到了傻柱家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 目光缓缓扫过下面一张张或紧张、或惶恐、或茫然、或心虚的脸。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严肃,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好了!安静!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中队的队长,我姓陈! 今天,我们公安机关来到你们九十五號院,不是来走亲戚串门的! 是因为我们接到了明確的报案,並且经过初步调查核实。 在你们这个院子里,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极其粗暴的刑事犯罪案件! 具体来说,是涉嫌强占他人合法房產,並伴隨严重的暴力伤害行为!” “轰——!” 这番话像一颗炸雷,直接在人群中炸开! 虽然很多人心里早有猜测,但由市局公安队长亲口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易中海、谭翠兰、贾张氏、秦淮茹、傻柱……这几个核心当事人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心臟狂跳。 刘海中、阎埠贵也是心头一紧,额角冒汗,他们知道自己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第21章 还想搬救兵? 而其他那些得到好处或者冷眼旁观的住户,此刻更是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眼神躲闪,生怕被公安注意到。 那几个昨晚抢了周瑾家家具的,腿都开始发软,差点当场跪下。 坐在椅子上的聋老太太,浑浊的老眼眯了起来,一直半耷拉著的眼皮也抬了抬。 她听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这几个字时,心里就暗道一声“坏了”。 如果是区里或者派出所,她或许还能倚老卖老或者托点关係周旋一下。 但市局直接介入,还是刑侦队,这说明事情已经捅上去了,而且被定性为刑事案件! 这分量,可就重了,远不是她一个孤老婆子能轻易摆平的。 她立刻微微侧头,用只有旁边易中海能听到的、极低的气声说。 “中海……情况不对。 是市局的人,来硬的怕是不行。 赶紧……让你家那口子,或者找个机灵的,现在、立刻、马上去街道办! 找王主任!把她请过来!快!” 易中海瞬间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 王主任是街道正职领导,行政级別不低。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有本地的行政领导在场,市局来的办案人员多少也得给几分面子,至少沟通起来会不一样。 这是眼下唯一可能转圜的机会! 易中海借著人群的遮挡,用极低的声音、语速极快地对张六福说。 “六福,快!悄悄出去,別让人发现! 去xx胡同xx號,找街道办王主任! 就说聋老太太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找她,让她务必、马上、亲自过来一趟!快去!” 张六福虽然脑子转得慢,但对易中海的吩咐向来是言听计从,当下就重重点头。 然后弓著身子,试图贴著墙根,一点点往后挪,想从垂花门溜出去。 可惜,他的动作比起谭翠兰更加笨拙显眼。 刚挪到垂花门附近,就被守在那里的两名干警一左一右拦了个严严实实。 “站住!干什么去?”其中一名干警厉声喝问。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台阶上的陈队长目光如电,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是眼看情况不对,急著去搬“救兵”啊! 他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著清晰的嘲讽和威压,清晰地传遍整个中院。 “那位同志!急什么? 我的话还没讲完呢,你这么著急忙慌地想走…… 是不是对我们公安机关的工作,有什么意见? 或者说,对我们的到来,表示『不欢迎』、『不尊敬』?” “不尊敬公安”这顶帽子扣下来,可把张六福嚇了个半死! 他一个平头老百姓,平时见了穿制服的都哆嗦,哪里敢担这个罪名? 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辩解。 “没、没有!陈队长,我、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我、我就是……就是突然肚子疼,憋不住了,想去、去上个厕所!真的!” “哦?上厕所?” 陈队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易中海,也不戳破,点点头。 “人有三急,可以理解。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为了安全起见,也不能让你一个人乱跑。” 他转头对旁边一名年轻公安吩咐道。 “小李,你陪这位『肚子疼』的同志去趟厕所。 注意『保护』好他,快去快回。” “是!队长!” 小李立刻出列,走到张六福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吧,这位同志,我陪你去。公厕在哪儿,我熟。” 张六福这下傻眼了。 他哪是真想上厕所?他就是个传话的! 可现在被架在这儿,不去都不行了。 他哭丧著脸,求助地看了一眼易中海,易中海此刻也是面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张六福只能硬著头皮,在小李干警“陪同”下,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经过大门口时,看到那里也守著两名荷枪实弹的公安,他最后一点侥倖心理也彻底熄灭了。 今天这阵仗,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事情……怕是真不好收场了! 眼看“搬兵”计划夭折,陈队长也不想再浪费时间扯皮。 刚才他已经把案件性质点了出来,该施加的压力也施加了。 现在,是时候收网了! 他站直身体,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法律的冰冷,响彻整个中院。 “好了!情况,我已经向大家简单说明了! 这不是普通的邻里吵架,而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性质恶劣的刑事犯罪! 强占他人房產,暴力伤人,证据確凿!”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下面几张惨白的面孔。 “现在,我宣布——根据我们公安机关目前已掌握的证据,现依法对本案相关嫌疑人,进行传唤! 请以下人员,主动出列,配合我们回公安局接受进一步调查!” 这话如同最后的判决,砸了下来! 贾张氏原本还强装镇定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煞白。 她是个泼妇,是个老虔婆,但她绝不傻! 相反,能在老贾死后独自把儿子贾东旭拉扯大,没被其他人“吃绝户”。 能在儿子死后,还能牢牢拿捏住精明的儿媳妇秦淮茹,把家里的话语权和財政权攥得死死的…… 这些都说明,她贾张氏不仅不傻。 在某些方面,甚至比院里绝大多数人都要精明、自私、且懂得算计! 到了这个地步,她要是还看不出来这些公安就是衝著昨天抢房子、打人的事来的,那她就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她可不想被抓去坐牢啊!那里面又冷又饿,还要干活,哪有她现在舒坦? 现在的贾张氏,那真是过著神仙般的日子。 手里有钱,也不需要她出去工作挣钱。 家务有儿媳妇秦淮茹干,重活累活有傻柱这个免费劳动力抢著干。 她每天吃饱喝足,最大的“工作”就是拿著那双都快盘出包浆的鞋底,坐在门口晒太阳、纳鞋底、骂骂街。 吃的方面,她更是家里绝对的“霸主”,好东西必须她先吃、多吃! 这样的日子,她怎么捨得放弃? 怎么可能甘心去坐牢? 强烈的恐惧和保住眼前“幸福生活”的欲望,让她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她心目中最大的“靠山”——易中海! 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哀求,还有一丝习惯性的依赖和命令。 她用口型无声地喊著:“老易!快想办法!救我们!” 易中海自然也看到了贾张氏的求救信號,他自己心里也早就慌成了一团乱麻。 以往在四合院这一亩三分地,他面对的都是些被他“道德”、“规矩”和傻柱的拳头压制住的普通住户。 他可以用身份、用关係、用大势轻易摆平任何事。 可现在,他面对的是国家暴力机关,是市局刑警! 这些人根本不买他“八级工”、“一大爷”的帐! 他也知道,一旦被这些人带走,进了公安局那道门,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调查、审讯、定罪……他那点事儿根本经不起查! 到时候,不仅贾家保不住,他自己多年经营的地位、名声、甚至工作,都可能毁於一旦! 坐以待毙?绝不可能!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虽然慌,但多年养成的城府和算计还在。 他知道,硬顶肯定不行,但也不能就这么乖乖跟他们走。 必须想办法拖延,或者製造点混乱,看看有没有其他转机。 至少,要等到…… 他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但眼神同样深沉的聋老太太。 眼看著自己搬救兵的计划泡汤,易中海知道,眼下只能靠自己硬撑了。 第22章 不知死活 他定了定神,直接开口。 “陈队长,我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听说了什么,或者有什么误会。 但我必须要澄清一下事实。” 他转向院里的眾人,又看看陈队长。 “关於贾家现在暂时住在原来周瑾那间屋子的事,这根本不是您说的什么『强占』。 这是我们九十五號院,经过民主討论、全院大会公开投票表决后,一致通过的决议!”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周瑾这孩子,虽然不能说话,跟我们的交流也不多。 但他心地善良,觉悟高! 他看到贾家的情况,人口多,房子確实拥挤,生活上有实际困难。 於是,他主动提出,愿意发扬团结互助的精神,暂时把自己的房子『借』给更需要的贾家住一段时间。 我们全院老少,都被他这种高风亮节感动了!” 易中海越说越顺,仿佛真有这么回事。 “当然,我们也不能让做好事的同志吃亏! 周瑾把好房子让出来了,他自己没地方住怎么办? 我们院里的三位管事大爷,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把前院那间暂时空著的倒座房,分给周瑾同志临时居住! 那间房虽然条件差一点,但周瑾现在一个人,也完全够住,也算我们院集体对他的一点补偿和照顾。 这整个过程,合理合法,充满了邻里温情,怎么能说是『强占』和『犯罪』呢?” 他一番话,顛倒黑白,说的是脸不红心不跳。 陈队长听完,简直气笑了。 他看著易中海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冷冷地反问。 “哦?是吗? 易中海同志,我没记错的话,你只是这个院的『管事大爷』吧? 而你们这四合院里的房子,產权属於红星轧钢厂,分配和管理权在街道办。 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这些『管事大爷』,也有了隨意分配国家公有房產的权力了? 你们开的『全院大会』,有街道办的批文吗? 有轧钢厂房產科的授权吗? 你们做出的『决议』,具备法律效力吗?” 这一连串问题,句句戳在要害上! 易中海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刚才那套说辞,本来就是糊弄院里人和给自己壮胆的,哪经得起这样较真? 他支吾著,脑子飞速转动,想著该怎么圆过去。 就在这时,易中海的头號“忠犬”兼打手——傻柱,憋不住了! 他一看自己最敬重的一大爷被人“刁难”,热血立刻衝上了头。 也不管对方是谁,一步就跨了出来,挺著胸膛,扯著嗓子嚷道。 “你这话说的!一大爷怎么了?一大爷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技术大拿! 厂领导见了都得客客气气递烟! 分一间没人住的破倒座房,怎么了?怎么就没权力了? 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给需要的人住,不是正好?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 贾张氏见傻柱跳出来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也立刻跟上,拍著大腿帮腔。 “就是!就是!那倒座房空了八百辈子了,又潮又黑,狗都不住! 现在给周瑾那小王八蛋住,那是抬举他!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们公安管天管地,还管我们院里分房子?吃饱了撑的!” 陈队长看著这个咋咋呼呼的壮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傻柱脖子一梗,满脸自豪。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何雨柱!轧钢厂三食堂班长,八级炊事员!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看见没?” 他指了指身后,“这一排三间正屋,加上边上的东耳房,都是我的!怎么样?” 陈队长又指了指撒泼的贾张氏:“她呢?又是谁?” 傻柱:“这是我贾婶!怎么著?” 陈队长看著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人,一个蛮横无知,一个撒泼耍赖。 跟这种人讲道理、辩论,简直是浪费口水,还容易拉低自己的智商。 他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脸色一沉。 “够了!你们的这些狡辩和胡搅蛮缠,留著去跟法官说吧! 我现在没时间听你们在这里演戏!” 他不再看易中海等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单,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现在,我念到名字的人,请立刻主动站出来! 配合我们公安机关,回局里接受调查! 如有抗拒,將以妨碍公务论处!” 易中海心头一紧,还想再说什么,试图拖延或者辩解。 可就在这时,坐在椅子上的聋老太太,却不易察觉地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別再说了,没用的。 聋老太太人老成精,她已经看出来了,今天这些公安是有备而来,油盐不进。 易中海那套在院里好使的招数,在真正的国家机器和法律面前,屁都不是。 硬顶下去,只会让事情更糟。 在她看来,这次事情的直接受益者是贾家,易中海最多算是做事不公,责任没那么重。 等她过后去找杨厂长和王主任活动活动,应该能把易中海保下来。 至於傻柱打人,到时候赔点钱,让易中海或者自己出面,逼著周瑾签个谅解书,估计也能大事化小。 她相信,那个哑巴周瑾,总得给她这个“四合院老祖宗”一点面子。 至於贾家……那就自求多福吧。 聋老太太心里门清,她看中的养老人,一直都是易中海和傻柱。 贾家那一家子,包括秦淮茹,在她眼里都不过是工具和备选,从来没真正放进眼里。 现在工具惹了祸,捨弃也就捨弃了。 易中海接收到聋老太太的信號,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聋老太太的判断多半没错。 他咬了咬牙,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脸色阴沉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陈队长已经照著名单,再次点名。 “贾张氏!” “何雨柱!” “秦淮茹!” “易中海!” “谭翠兰!” “刘海中!” “阎埠贵!” “以上七人,请出列!跟我们走一趟!”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被点到的人心上! 排在第一个的贾张氏,听到自己的名字,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巨大的恐惧和保住眼前奢靡生活的强烈欲望,压倒了她对公安的最后一丝畏惧。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场合、什么对象了! “啊——!” 贾张氏发出一声悽厉的、如同杀猪般的尖叫,一屁股就瘫坐在地上。 双手开始有节奏地、用力地拍打著自己的大腿。 脖子一伸,眼睛一闭,那套演练过无数遍的“亡灵召唤术”就开始了: “老贾啊——!我的老头子啊——!你死得好惨,走得好早啊——! 你看看啊,你看看咱这个家,现在都成啥样了啊——! 东旭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狠心拋下我们这一家子孤儿寡母走了哇——! 你要是还在,咱贾家哪能受人这么欺负啊——!” 她拍得大腿“啪啪”作响,乾嚎得声嘶力竭,涕泪横流。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在天有灵,就睁开眼看看吧——! 这些当官的,这些穿制服的,他们不帮我们穷苦人,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们贾家啊——! 你们就显显灵吧——!上来吧——! 把这些黑了心肝、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王八蛋,统统都带走吧——! 带到下面去,让你们好好审审他们——!” 她这突如其来、毫无下限的泼妇哭街加封建迷信表演,把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连那些公安干警都愣了一下。 第23章 顛倒黑白 陈队长先是愕然,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扯了一下,差点乐出声来。 他正愁呢! 贾张氏强占房屋、教唆伤人的事,虽然恶劣,但具体量刑还得看情节和后果。 可她现在这么一闹,好啊! 当眾搞封建迷信活动,宣扬鬼神,公然诅咒国家执法人员,还是在公安机关执行公务的现场! 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罪加一等都不止! 这下好了,证据都不用另外找了,现场所有人都是证人! 贾张氏这简直是自投罗网,自己把刑期给延长了! 陈队长忍住笑,脸色一板,厉声喝道。 “贾张氏!公然宣扬封建迷信,侮辱、威胁公安人员!罪加一等! 来人!先把这装神弄鬼的给我銬起来!” 易中海和秦淮茹也被贾张氏这突如其来、不要脸皮的撒泼给惊呆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公安枪口都顶到脑门上了,这老虔婆居然还敢来这一套“亡灵召唤术”? 这不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两人赶紧上前,一左一右试图把贾张氏从地上拉起来。 可贾张氏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肥硕身躯,此刻正处在极度恐慌和撒泼的亢奋状態。 像头受了惊的野猪一样胡乱挣扎扭动,易中海和秦淮茹两个加起来,愣是没把她拽动分毫,反而差点被她带倒。 更让易中海血压飆升的是,贾张氏看见他过来,非但没有收敛。 反而像找到了发泄口,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唾沫星子横飞地破口大骂。 “易中海!你个老绝户!王八蛋!废物点心! 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啊?你说街道办王主任跟你穿一条裤子! 派出所陈副所长是你拜把子兄弟! 拍著胸脯说周瑾那小王八蛋绝对不敢放个屁!就算告到天边也没用! 现在呢?!公安都来抓我了!你告诉我现在怎么办?!啊?! 你不是能耐大吗?你倒是想办法啊!快把他们都弄走! 我不要去公安局!我不要坐牢! 易中海!你个说话当放屁的老废物!我x你八辈祖宗!” 贾张氏这一通臭骂,把自己和易中海私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吹过的牛逼,全给抖搂了出来! 声音又尖又利,半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是吹过牛,是为了稳住贾张氏和显示自己能量,可他那不也是为了帮贾家吗? 他自己捞著什么实质好处了?还不都是为贾家忙前忙后? 现在出事了,这老泼妇倒好,第一个跳出来把他卖得乾乾净净,还骂得这么难听! 他真想当场甩手不管了! 可……他不能啊! 他的名字也在那张名单上!他也得去公安局! 现在跟贾张氏翻脸,不仅於事无补,反而会让情况更糟。 他强忍著掐死贾张氏的衝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才能把自己从这滩烂泥里摘出来。 就在这混乱不堪、眼看就要彻底失控的时候。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聋老太太,终於动了。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拄著那根看上去就分量不轻的枣木拐杖,慢慢走到了还在乾嚎拍腿的贾张氏面前。 所有人都看著她,不知道这位“四合院老祖宗”要干什么。 只见聋老太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浑浊却透著冷光。 她举起手中的拐杖,没有任何预兆,照著贾张氏那肥硕的后背和肩膀,就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抽了下去! “啪!啪!” 声音沉闷而响亮! 別看聋老太太快八十了,身体硬朗得很,手里又有劲。 这两拐杖下去,贾张氏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嗷”一声惨叫,瞬间就从地上弹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上哭嚎? 她疼得齜牙咧嘴,下意识就想破口大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打她。 可一回头,对上聋老太太那双冰冷、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 贾张氏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被嚇了回去,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她可以对任何人撒泼,但对这个老太太,她骨子里是害怕的。 聋老太太见贾张氏消停了,这才缓缓转过身,面向台阶上的陈队长。 她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慈眉善目、通情达理的老人模样。 语气平和,甚至还带著点长辈的恳切。 “陈队长,您说的这个事呢,我刚才也都听明白了。” 她先定了性,承认有事。 “这件事啊,確实是中海他们几个,办得急了,考虑不周,方法上……欠妥当。” 然后开始给易中海贴金,打感情牌。 “可我老太太活了快八十岁,別的本事没有,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光的。 中海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 他这个人啊,就是心太善,太为咱们这个大院著想了! 看见谁家有困难,他就恨不得掏心窝子去帮! 这次也是,看贾家老的老,小的小,房子挤得转不开身。 他这心里一急,就想快点把问题给解决了。 出发点……是好的。” 陈队长面无表情,听著她这番避重就轻的开脱,冷冷反问。 “哦?照您这么说,他为了帮自己徒弟家解决困难,就可以隨便拿別人家的房子去做人情?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国家的法律在他易中海这里,都不如他『急人所急』的心意重要?” 聋老太太被噎了一下,但薑还是老的辣,她立刻顺著话头,把“错误”往“人之常情”和“年纪”上引。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他这事办得急,欠考虑。 毕竟人无完人,谁还没个犯糊涂的时候? 再说了,中海他也五十多岁的人了,无儿无女,一辈子心思都扑在厂里的工作和院里这些杂事上。 这年纪一大,脑筋有时候转得没那么快,难免会被『亲疏有別』这种人之常情给带偏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陈队长丝毫不为所动。 “理解?他易中海的『人之常情』,就是周瑾家破人伤、差点被打死的理由? 而且你也说了,他们无儿无女,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房子让出去呢?” 聋老太太知道在“理”上占不到便宜,对方咬死了“非法侵占”和“暴力伤人”这两条。 她立刻转换策略,开始打“人情牌”和“实际效果牌”。 “陈队长,您说得对,在这件事的具体做法上,中海確实错了,大错特错。” 然后话锋一转,“可咱们也得看看实际情况不是? 贾家这一家子,確实不容易,孤儿寡母的,日子艰难。 而且……这件事要是真按您说的,往大了闹,对那个孩子周瑾,恐怕也不好吧?” 她看著陈队长,语重心长。 “您想啊,他还得在这个院里住下去吧?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跟贾家,跟其他邻居,这脸要是彻底撕破了,他还怎么在院里生活? 邻里关係搞得太僵,对他一个哑巴孩子,也没好处啊! 我看这样吧,陈队长。 咱们也別把事情闹得太僵,对谁都不好。 我提个方案,您看行不行? 首先,贾家呢,肯定不对。 房子,立刻、马上还给周瑾!原样还回去! 另外,贾家再拿出五十块钱,作为对周瑾的赔偿和道歉!这总行了吧?” 她这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贾张氏一听还要倒赔五十块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也顾不上怕了,脱口而出。 “什么?!还要我给那个小杂种赔钱?! 做梦!门都没有!窗户也没有!一分钱都別想!” 第24章 不管用了 秦淮茹嚇得脸都白了,赶紧死死捂住贾张氏的嘴,哀求地看著聋老太太,生怕这老虔婆再惹出什么祸端。 聋老太太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贾张氏被那眼神里的寒意慑住,终於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聋老太太这才继续对陈队长说,把“责任人”范围扩大,试图分摊压力。 “其次呢,这件事,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管事大爷,在处理方式上,也確实有欠考虑、失职的地方。 他们三个,都应该亲自去向周瑾赔礼道歉!態度要诚恳! 另外,每人再拿出十块钱,作为对周瑾的额外补偿和精神慰问。 您看,这样处理,既体现了错误,也照顾了邻里情分。 还给周瑾爭取了实实在在的补偿,是不是更……合適一些?” 阎埠贵一听要自己掏十块钱,心就跟被刀子剜了似的,疼得直抽抽! 十块钱啊!够他家吃多少顿了! 但他胆子小,又看到公安的架势,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只能低著头,在心里把易中海、贾张氏骂了八百遍,盘算著这钱该怎么从別处省回来。 刘海中倒是眼睛一亮,觉得这个方案简直太好了! 只要不用去公安局,十块钱算什么? 他工资高,不在乎! 他最怕的就是留下“污点”,影响他將来当领导的前途! 只要能私了,赔钱道歉他都愿意! 易中海也是这么想的。 只要能把这个“雷”在院里摁下去,花点钱算什么? 反正周瑾迟早要回来,到时候这些钱,他有的是办法连本带利地从那个哑巴身上榨回来! 他连忙点头,表示赞同聋老太太的方案,还补充道。 “陈队长,老太太说得在理。 是我们工作方法简单粗暴了,愿意接受批评,也愿意补偿周瑾同志。” 聋老太太看著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三人都没吱声反对,觉得自己掌控了局面。 便继续她的“调解”,把目標转向了傻柱。 “至於柱子这孩子……唉,院里人都知道,轧钢厂里也清楚,他就是这么个直来直去、点火就著的脾气! 一根筋,没啥坏心眼。 那天晚上呢,也確实是周瑾那孩子,说话……嗯,表达上可能有些激烈,让柱子误会了。 柱子这人,最是热心肠,最看不得別人『欺负』孤儿寡母。 他一著急,这手上就没个轻重,动了手。 当然,他这么衝动,肯定是不对的!我已经狠狠批评过他了! 这样吧,就让柱子承担周瑾在医院的所有治疗费用,医药费、营养费,全都包了! 另外,再让他个人拿出五十块钱,作为额外的赔偿和歉意。 柱子,你觉得这样行不行?你愿不愿意?” 傻柱心里当然一百个不愿意!凭什么他打人还要赔钱? 以前打了许大茂、打了院里其他人,不都是易中海和稀泥,最后屁事没有吗? 可这话是他的“亲奶奶”问的,他就算再不情愿,也不敢当面驳斥。 他看了一眼聋老太太,又瞥了一眼易中海,见两人都盯著他。 只能憋屈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我……我听奶奶的。” 聋老太太对傻柱的“听话”很满意,脸上露出一丝掌控一切的笑容。 然后转向陈队长,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甚至带上了点倚老卖老的“教诲”。 “陈队长,您看,我这么处理,怎么样? 该认错的认错,该赔偿的赔偿,该还房子的还房子。 说到底,大傢伙以后还是要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在一个院里过日子。 把事情在院里解决了,矛盾不往外扩散,对周瑾好,对院里其他人也好。 对咱们街道的安定团结,不也是好事一桩吗? 何必非要闹到公堂上,搞得两败俱伤,以后见面都尷尬呢?” 陈队长此刻,对眼前这个看似慈祥、实则句句算计的老太太,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这哪里是个快入土的老太太? 分明是个精通人情世故、擅长和稀泥、惯会用“情理”和“大局”压人的老狐狸! 可惜,她这套在四合院里无往不利的“人情世故拳”,今天踢到了铁板上。 陈队长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他摇了摇头。 “老太太!墨可真行啊! 上下嘴唇一碰,轻飘飘几句话,就想把一桩证据確凿、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给糊弄成普通的『邻里矛盾』? 还想在你们院里『內部消化』了?” 他目光如炬,扫过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最后落在被銬住的贾张氏和脸色苍白的秦淮茹、傻柱身上。 “这不是邻里纠纷,也不是调解能解决的家庭矛盾! 这是——刑事案件! 强占他人合法房產,暴力殴打致人重伤,数额巨大的抢劫,教唆犯罪,包庇纵容。 甚至当眾宣扬封建迷信、威胁执法人员! 你们以为,赔点钱,道个歉,把房子『还回去』,这件事就能算了? 法律,不是你们四合院里可以隨意修改的『规矩』! 公安机关,更不是你们用来討价还价、粉饰太平的工具! 今天,名单上的人,一个也少不了!必须全部带走!依法接受调查和审判! 至於如何处理,那是人民法院根据法律来决定的事!不是你们在这里商量一下就能决定的!”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直视著聋老太太那浑浊却精明的眼睛。 “你是不是……还活在大清朝? 以为这天下还是你们宗族祠堂说了算?以为『家法』能大於国法?! 我明白告诉你!你那一套『院里解决』、『人情世故』的老黄历,早就过时了! 在新华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没有任何人,有任何特权,可以凌驾於法律之上!” 他语气鏗鏘,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之所以刚才没有立刻抓人,还在这里跟你们费这么多口舌,不是来听你们討价还价的! 我是要把道理讲清楚,把法律的威严立在这里!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绝对不能做! 免得你们这个院里,以后再出同样的腌臢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人。 “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有些人,根本就听不懂人话,也不把法律当回事!” “来人!”陈队长猛地一挥手,声如洪钟,“执行命令!把刚才念到名字的嫌疑人,全部带走!立刻!马上!” “如有任何人敢阻拦、干扰执法,无论男女老少,一律视为妨碍公务,同案处理!一併带走!” 最后这句“一併带走”,如同惊雷炸响! 那些离易中海他们比较近的住户们,嚇得魂飞魄散,“呼啦”一下,像潮水般向后退去。 瞬间在易中海等人周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仿佛他们身上带著瘟疫。 聋老太太脸上的慈祥笑容彻底僵住,变得铁青。 她知道今天这事难办,但万万没想到,这个姓陈的队长如此强硬。 如此不给她这个“四合院老祖宗”面子,简直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但她毕竟老谋深算,知道此刻硬顶,除了激怒对方、让自己也陷入麻烦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她必须忍下这口气,保住自己,才能从外面想办法,去捞易中海和傻柱。 因此,她虽然气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著牙,没再吭声。 只是用眼神示意易中海和傻柱:先服软,別反抗。 第25章 被嚇尿了 易中海接收到聋老太太的信號,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他看著陈队长冰冷的眼神和四周干警虎视眈眈的姿態,知道今天这关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他脸色灰败,长长地嘆了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无力地垂下了头。 谭翠兰虽然也害怕,但毕竟跟著易中海经歷了不少事,还能勉强站住,只是脸色苍白如纸。 刘海中嚇得腿都软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之前还做著“私了”的美梦,现在美梦破碎。 想到自己要去公安局,可能留下案底,从此与“领导”生涯无缘,恐惧和懊悔几乎將他淹没。 他语无伦次地向陈队长求饶:“陈队长!陈队长!误会!都是误会啊! 我是被易中海蒙蔽的!我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啊!您高抬贵手……” 可惜,陈队长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阎埠贵更是嚇得魂不附体,他一个小业主,最怕的就是跟“官”字沾上边,还是这种刑事案! 他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算这次要损失多少钱,还是在后悔不该贪那点小便宜。 傻柱虽然浑,但在不涉及秦淮茹的具体事务时,智商还是在线的。 刚才聋老太太已经交代过他:只承认是“一时衝动打架”,別的一概不知,態度要好,她会想办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此,傻柱此刻倒是出乎意料地“老实”,低著头,一言不发,准备按老太太的嘱咐来。 唯一彻底失控的,是贾张氏。 她看到连聋老太太出面都保不住她,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巨大的恐惧和泼妇的本能彻底占了上风! “啊——!!我不去!死也不去!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来看看啊——! 这些人要把我抓走啦——!那个老不死的聋子!她就是个骗子!她根本不管我们啊——! 她跟易中海都是一伙的!他们都不是好东西啊——!” 贾张氏一边死命挣扎,不让公安靠近。 一边把矛头对准了聋老太太和易中海,把能骂的不能骂的全骂了出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秦淮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拼命想捂住贾张氏的嘴,可哪里捂得住? 贾张氏就像一头彻底疯狂的母兽,都难以靠近。 就在贾张氏骂得最凶、挣扎得最厉害的时候。 陈队长眉头一皱,失去了耐心。 他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扬起手中的警棍,照著贾张氏那胡乱踢蹬的肥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哎哟!”贾张氏吃痛,惨叫一声。 紧接著,更让她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陈队长另一只手,竟然直接从腰间拔出了那支黑沉沉的手枪。 枪口虽然没对准她,但瞬间就让贾张氏闭嘴了。 她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那支枪,浑身僵硬。 然后……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裤襠里涌了出来,瞬间浸湿了地面!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骚臭味。 贾张氏再也骂不出一句话,只剩下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 像一摊烂泥一样,被两名强忍著厌恶的公安干警,直接架了起来。 看到陈队长连枪都掏出来了,现场所有人,包括还想说点什么的易中海、嚇得快昏厥的刘海中和阎埠贵,全都彻底闭上了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绝对的国家暴力和法律权威面前,所有的算计、狡辩、撒泼、人情世故,都显得那么可笑和不堪一击。 “带走!”陈队长收起枪,冷声下令。 干警们押著失魂落魄、或面如死灰的易中海、谭翠兰、傻柱、秦淮茹、刘海中、阎埠贵,以及被嚇瘫了、拖著走的贾张氏。 在四合院所有住户惊恐、复杂、甚至有些快意的目光注视下,排成一列,穿过垂花门,走出四合院。 街坊四邻、路过行人,刚才都看见那三辆扎眼的警车。 现在又亲眼目睹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在附近也算“有头有脸”的管事大爷。 还有轧钢厂食堂那个有名的浑人厨子傻柱,以及贾家那一老一少两个女人。 全都被公安像押犯人一样从院里带出来,一个个失魂落魄、面如死灰。 尤其是贾张氏,裤襠湿了一大片,被架著走的模样,更是引人注目。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比过年看戏还刺激! “嚯!快看!那不是九十五號院的一大爷易中海吗?” “还有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仨大爷全齐了!” “那不是傻柱吗?轧钢厂食堂那打架不要命的!” “贾家那老婆子和她儿媳妇秦淮茹也在!这是咋了?一锅端了?” “看贾老婆子那德行,肯定是嚇尿了!活该!” “嘖嘖,平时在院里横著走,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肯定是犯大事了!不然能来这么多公安?” 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好奇、兴奋,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看著易中海等人被粗暴地推上那辆军用卡车的后车厢,车门“哐当”一声关上。 警车一走,围观人群的八卦之火彻底燃烧起来! 他们立刻围住了九十五號院那些惊魂未定、正站在门口或探头探脑的住户。 “老哥,快说说!到底出啥事了?怎么连三个大爷都折进去了?” “就是就是!那贾家婆子犯啥王法了?还有傻柱?” “是不是跟昨天闹腾那事儿有关?那个哑巴周瑾?” 虽然昨晚参与“分赃”的人不少,但院里总还有些没去抢、或者胆子小没敢拿太多的人。 此刻,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追问和“分享八卦”的热情感染下,这些人也憋不住了。 再加上心里对易中海等人平日作威作福也有些不忿。 便添油加醋地把昨天“全院大会”强逼周瑾让房、傻柱动手打人、贾家带头抢东西、以及今天公安上门抓人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然,他们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重点突出易中海等人的蛮横和贾家的贪婪。 “……就这样,房子硬给抢了,人差点打死!今天公安一来,全露馅了!” “活该!让他们平时欺负人!这下报应来了!” “那个周瑾也是可怜,妈刚死就……”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在附近几条胡同传开了。 “九十五號院三位大爷伙同贾家强占哑巴房產、暴力殴打致重伤” 成了当天傍晚最爆炸的新闻,各种细节越传越玄乎,但核心事实却无比清晰。 外面议论得热火朝天,四合院里面,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昨晚趁著混乱,从周瑾家顺了板凳、拿了锅碗、甚至搬了柜子的人,此刻全都慌了神! 之前他们还心存侥倖,觉得法不责眾,公安主要抓带头的。 可看到连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都被一锅端了,他们那点侥倖心理瞬间破灭! 易中海那么厉害的人物都说抓就抓,他们这些小鱼小虾算什么? 一个个嚇得心惊肉跳,回到家关上门,看著昨天“抢”回来的“战利品”,只觉得无比烫手! “快!快还回去!趁现在没人注意!” “对对对!赶紧还了!可別惹火烧身!” 这些人也顾不上脸面了,趁著天色还没完全黑。 把昨天搬回来的桌子、凳子、锅碗瓢盆,又偷偷摸摸地搬回了周瑾那间已经被贾家“占领”但还没来得及锁门的厢房里。 他们胡乱把东西放下,也不敢多待,像被鬼追似的跑了回去。 东西是还了,可心里的恐惧却没减少半分,谁知道周瑾和公安会不会秋后算帐? 第26章 接连受挫 后院,聋老太太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和控制。 她先是吩咐中院的赵寡妇帮忙照看一下贾家剩下的两个孩子,小当和槐花。 至於已经十二岁、偷鸡摸狗样样精通的棒梗,她提都没提。 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个被贾张氏惯坏了的小崽子。 然后,她在三大妈杨瑞华和二大妈的搀扶下,颤巍巍地来到前院,想去那间倒座房看看周瑾回来没有。 门虚掩著,里面除了那几件破衣服和冰冷的土炕,空无一人。 周瑾没回来……他会去哪儿?肯定在医院! 聋老太太立刻有了决断。 她对杨瑞华和二大妈说:“走,我们去王主任家! 现在能救中海他们的,只有王主任!” 她心里盘算著,杨厂长那边的人情用一次少一次,最好留著关键时刻用。 王主任是街道直接领导,处理这种“邻里纠纷”应该更对口,面子也够。 一个小时后,当她们三人好不容易走到王主任家所在的胡同。 却从邻居那里得到了一个让她们如坠冰窟的消息。 王主任,就在大约一个多小时前,也被公安局来的人给带走了! 说是“配合调查”! 聋老太太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王主任也被带走了?这绝不是巧合! 周瑾那件事,竟然连王主任都牵连进去了?而且动作这么快?! 她最后的“官方救兵”指望,瞬间落空。 巨大的危机感让她彻底慌了神。 但她到底经歷过大风大浪,强行稳住心神,对同样嚇得六神无主的杨瑞华和二大妈说。 “走!去红星医院!找周瑾! 只要找到他,让他鬆口,同意私了撤案,事情就还有转机!” 这是她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有效的办法了,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三人又急匆匆赶往附近的红星医院。 她们几乎找遍了医院的每一个角落,问遍了值班的医生护士,得到的回答却都是。 没有叫周瑾的病人入住或就诊记录。 “不在红星医院?那他能在哪儿?” 聋老太太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不安也越来越浓。 一个重伤的哑巴,不去最近的医院,能去哪儿? 无奈之下,她们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去了交道口派出所。 想找那个跟易中海有点交情的张副所长打听打听消息。 毕竟都是公安系统的,內部消息肯定灵通。 可到了派出所,她们得到的消息更是雪上加霜。 张副所长,今天下午,也被市局来的人给带走了!同样是“配合调查”! 聋老太太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手脚瞬间冰凉。 王主任被带走了……张副所长也被带走了…… 这哪里是普通的案件调查? 这分明是上面动了真怒,要连根拔起,彻底清算啊! 周瑾背后……到底站著什么人? 或者说,这件事,到底惊动了哪一层天? 聋老太太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 她赖以生存的那些“关係”、“人情”、“面子”,在更高层次的力量和决心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她们三个又累又怕,身心俱疲。 聋老太太知道,今天是什么也做不了了。 她只能强打精神,安慰已经快哭出来的杨瑞华和二大妈。 “別慌!天还没塌! 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轧钢厂,直接找杨厂长! 杨厂长是正厅级大干部,能量大著呢! 只要他肯出面,这点小事,肯定能摆平! 你们先回去,照顾好家里,等我消息!” 杨瑞华和二大妈此刻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聋老太太和杨厂长身上了,忐忑不安地各自回家。 聋老太太自己,慢慢走回冷冷清清的后院。 易中海和谭翠兰都被抓走了,没人给她做饭。 她只能去二大妈家,勉强就著点剩菜剩饭,胡乱垫了几口,食不知味。 回到自己那间同样冷清的小屋,关上门,坐在昏暗的灯光下。 聋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时的从容和算计。 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恐。 她知道,明天去找杨厂长,是最后一搏了。 如果连杨厂长都……她不敢再想下去。 这一夜,对许多人来说,註定漫长而无眠。 几乎家家户户都在低声议论著白天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抓捕。 “我的老天爷!你们是没看见,易中海那脸,白的跟纸一样!” “刘海中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全靠公安架著!” “阎埠贵?嘿,嚇得差点尿裤子!” “贾张氏那老虔婆是真尿了!骚气冲天!呸!活该!” “还有傻柱,平时不是挺横吗?在公安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秦淮茹那小娘们,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惜公安不吃她那套!” 议论声里,没有多少同情,更多的是看戏般的兴奋和积怨释放后的畅快。 易中海这些年,为了帮扶贾家、巩固自己的权威。 可没少用“道德”、“规矩”、“集体利益”这些大帽子压人。 院里谁没吃过亏、受过气? 只是碍於他八级工的身份,背后有聋老太太撑腰,再加上傻柱那对蛮不讲理的拳头。 大家才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这么多年。 现在好了!报应来了!而且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彻底! “你们说,这回易中海他们,会是个什么下场?” “那还用说?强占房子,暴力伤人,还抢钱!证据確凿!起码得判个十年八年吧?” “最好直接枪毙!贾张氏那老东西,死有余辜!” “我看啊,易中海这八级工算是当到头了!有了案底,厂里还能留他?” “刘海中那官迷梦,这回算是彻底醒了!” “阎埠贵那老抠,这回怕是连老本都得赔进去!” “傻柱?哼,食堂班长肯定没了!说不定工作都得丟!” 大多数人心里,都暗暗盼著易中海、贾张氏这伙人判得越重越好,最好永远別再回来! 只有这样,他们头上那座压了多年的大山才能真正搬开,以后在院里才能喘口气。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灯火通明。 易中海、贾张氏、傻柱等七人被带回市局后,立刻被分开关押在不同的审讯室,突击审讯连夜展开。 让办案人员有些意外的是,攻克这些在四合院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比想像中容易得多。 最先“突破”的,是阎埠贵和刘海中。 负责审讯阎埠贵的民警刚拿著记录本走进审讯室,还没开口问话。 阎埠贵就迫不及待地、带著哭腔主动交代了。 “公安同志!我说!我全说! 我是被逼的!都是易中海!全都是易中海指使的! 他给了我十块钱,还答应给我儿子阎解成在轧钢厂找临时工,我才……才昧著良心帮他说话的! 投票也是他逼著我举手的!我冤枉啊!我就是一个小学老师,我懂什么呀……”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易中海如何找他、许了什么好处。 如何策划全院大会逼周瑾让房,全说了出来。 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责任全推给了易中海。 第27章 搬救兵 另一间审讯室里,刘海中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虽然没哭,但脸色惨白,语气急促,同样把矛头直指易中海。 “是易中海!他找我,说只要我帮他这次,让贾家拿到房子。 他就保证在三个月內让我当上车间小组长! 我……我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啊! 公安同志,我知道错了! 我愿意检举揭发!易中海他才是主谋! 我顶多算个从犯,还是被蒙蔽的从犯!” 这两人本身在事件中责任相对较轻,心理防线本就薄弱。 加上自身那点算计和自私,一进公安局,立刻崩溃,爭相把易中海卖了个底朝天。 接下来是贾张氏和秦淮茹。 这对婆媳虽然一个泼辣精明,一个善於算计。 但说到底都是没什么见识的家庭妇女,哪里经歷过这种阵仗? 被带进审讯室,面对表情严肃、问话犀利的公安,没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贾张氏起初还想撒泼,被民警一声厉喝,立马怂了。 她哭哭啼啼地承认自己早就看上周瑾的房子,是她主动找的易中海,也是她攛掇傻柱去打人。 至於周瑾家那一千五百多块钱和票证,她也支支吾吾地承认了。 秦淮茹则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说自己都是听婆婆和一大爷的安排,不敢不从。 把主要责任推给了贾张氏和易中海,但也没否认自己参与了搬东西和事后分钱。 唯一让审讯人员感到棘手的,是傻柱。 这傢伙被带进审讯室后,就像个锯了嘴的葫芦,往椅子上一坐,低著头,眼睛盯著地面。 任凭民警怎么问,怎么讲政策,怎么施加压力。 他就是一言不发,不承认,不辩解,也不开口骂人。 显然,他是牢牢记住了聋老太太的嘱咐,打定了主意装傻充愣,消极对抗。 最难啃的骨头,自然是易中海和他老伴谭翠兰。 这两人毕竟都这么大岁数,经歷得也多,主要是烂事做多了。 心理素质远非阎埠贵、刘海中可比。 尤其是易中海,多年在轧钢厂和四合院经营,早就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於色、心思深沉的本事。 面对审讯,他和谭翠兰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就避重就轻。 只承认自己处理邻里纠纷方法不当、有些过於急躁了。 坚决否认自己有强占房產和指挥傻柱暴力伤人的事情。 然后把所有事情都往误会上扯,口径一致,態度顽固。 负责主审的陈队长起初还觉得需要在这对老狐狸身上多花点功夫。 但很快,他就发现,似乎没这个必要了。 因为从阎埠贵、刘海中的供词里,已经清晰地了解易中海如何利用管事大爷身份和私下许诺,策划並主导了这场非法侵占房屋的完整脉络。 贾张氏和秦淮茹的供词,则坐实了贾家的动机和参与抢劫財物和房屋的事实。 再加上从四合院收集来的大量旁证,以及周瑾本人的伤情鑑定和控诉…… 整个案件的证据链已经非常完整、扎实! 人证、物证、动机、手段、后果,一应俱全! 就算易中海和谭翠兰死不开口,就算傻柱装哑巴,根据现有证据,也足以对他们零口供定罪了! 想明白这一点,陈队长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 第二天上午,陈队长亲自提审了易中海、谭翠兰和傻柱,也是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只是结果依旧如故,易中海夫妇负隅顽抗,傻柱继续装死。 陈队长不再跟他们浪费时间。 他回到办公室,根据已经获取的所有证据材料,开始起草《起诉意见书》。 在这份文书中,他將易中海定性为“主犯”,涉嫌非法侵占他人財產罪、教唆故意伤害罪。 贾张氏、傻柱为“主犯”,涉嫌抢劫罪、故意伤害罪。 秦淮茹、刘海中、阎埠贵为“从犯”,涉嫌包庇罪、协助非法侵占罪。 谭翠兰同样涉嫌包庇罪,毕竟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她有参与其中。 同时,贾张氏在公安机关执行公务时公然宣扬封建迷信、威胁执法人员,情节恶劣,建议从重处罚。 案情清晰,证据確凿,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陈队长笔走龙蛇,很快將一份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確的《起诉意见书》撰写完毕。 隨后,他亲自將这份意见书,连同厚厚的、装订整齐的案卷材料、物证清单、证人证言、鑑定结论等所有证据,一併整理封存。 “小张,备车!” 陈队长站起身,对旁边的干警吩咐道。 “立刻將这些材料,移送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法律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便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沉默或狡辩而停止。 四合院禽兽们的命运,已经从公安机关,正式移交到了国家公诉机关的手中。 等待著他们的,將是人民法院庄严的审判。 与此同时,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 聋老太太就在二大妈和三大妈杨瑞华的搀扶下,颤巍巍地来到了红星轧钢厂。 聋老太太不是第一次来了,门口的值班门卫都认识这个跟杨厂长关係匪浅的老太太。 见她一大早又来了,还带著两个神色慌张的中年妇女,门卫不敢怠慢,赶紧往厂长办公室打电话请示。 杨厂长接到电话,听到又是聋老太太来找,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心里一阵腻烦。 这个老傢伙,真是越来越拎不清了! 仗著那点陈芝麻烂穀子的旧事,三番五次地找上门来,把自己当什么了? 免费的救火队长? 上次帮易中海违规通过八级工考核,已经够给面子了,这次居然又来了! 他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情愿,甚至有些恼怒。 但到底还是有些顾忌,不敢真的把聋老太太拒之门外。 这老傢伙活得太久,知道的事情也太多,真闹起来,面子上也不好看。 “让她进来吧,直接带到办公室。” 杨厂长压下心头的不快,对著电话吩咐道,语气还算平静。 很快,聋老太太三人在门卫的引导下,来到了宽敞的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的秘书很懂眼色,给三位倒了热茶,便悄然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看著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聋老太太,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开口。 “老太太,你这大老远地过来,又有什么要紧事?” 聋老太太也顾不上喝茶,双手拄著拐杖,脸上堆起焦急的神色,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小杨啊(这个称呼让杨厂长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出大事了! 昨天,市公安局的人,直接到我们院里,把易中海、柱子,还有院里另外两个管事大爷,连带著贾家那婆媳俩,全都给带走了!”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 “我去找街道办王主任,想请她出面说句话,结果……王主任昨天也被公安局带走了! 还有派出所的张副所长,也被带走了!” 她看著杨厂长,试图为易中海等人开脱。 “小杨,你对中海和柱子也是了解的。 他们人是不坏的,心也是好的! 就是想快点帮贾家解决住房困难,方法上……急了点,欠考虑。 可能……可能没太顾上周瑾那孩子的感受,闹出了点误会。 这才……才惹出今天这档子事。 我来找你,就是想请你帮帮忙,出面打个招呼,说说情。 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就行了,可千万別真把他们给判了! 中海可是八级钳工,是咱们轧钢厂的技术骨干,顶樑柱! 柱子那手艺,食堂也离不开他! 他们要是倒了,对厂里也是损失啊!” 第28章 被嚇坏了 杨厂长听著聋老太太一口一个“小杨”,听著她那避重就轻、顛倒黑白的说辞,心里那股反感越来越强烈。 特別是听到她说王主任和张副所长也都被带走了,杨厂长心里“咯噔”一下。 这件事情显然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虽说这两人的行政级別比不上他,可这毕竟才是真正的政府官员呀。 现在连他们都被牵连进去了,这说明上面不是一般的重视,这是要动真格的! 凭她聋老太太这几句话,就想让他这个正厅级厂长去触这个霉头? 他心里冷笑,但面上不动声色。 同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飞快闪过。 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彻底摆脱这个老傢伙的机会! 他沉吟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和思索的表情。 “老太太,听你这么说……这事儿,恐怕不那么简单啊。 王主任跟张副所长都被带走了,这……” 他话锋一转,看了看站在聋老太太身后、同样一脸期盼的二大妈和杨瑞华,说道。 “这样吧,老太太。 这件事牵扯不小,我需要好好琢磨琢磨,有些话……也不方便当著太多人说。 你看,能不能让这两位女同志先到外面休息室等一会儿? 我跟你单独聊几句?” 聋老太太是何等人物? 立刻就听出了杨厂长的弦外之音,这是要私下谈条件,或者说,是要她给出“保证”了。 她心里闪过一丝不屑,但面上却立刻配合。 在她看来,空口白牙的许诺,说说而已,到时候还不都是她说了算? 反正那个秘密捏在手里,杨厂长就得被她拿捏一辈子! 这次先糊弄过去,救出易中海和傻柱再说。 “好,小杨你说得对,是该单独聊聊。” 聋老太太点点头,转头对二大妈和杨瑞华说。 “你们俩先出去等我一下,我跟杨厂长说点事。” 二大妈和杨瑞华虽然心里著急,但也不敢多问,连忙点头,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杨厂长和聋老太太两人。 聋老太太关好门,转过身,脸上那种焦急恳求的表情收敛了一些。 换上了一副“我懂你意思”的精明模样,压低声音说。 “小杨,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也知道,这次的事,有点扎手,不好办。” 她看著杨厂长,拋出了自己的“筹码”。 “你放心,只要你这次肯出面,帮我把中海和柱子捞出来…… 我老太太说话算话! 从今往后,我绝对、绝对不会再踏进轧钢厂半步! 也不会再拿任何事来麻烦你! 咱们那点旧情……就算两清了!你看怎么样?” 杨厂长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鬆了口气。 他需要的就是一个明確的、断绝未来纠缠的承诺。 “老太太,你能这么想,那就太好了。” 杨厂长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著官腔和谨慎。 “咱们都是明白人。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尽力去问问情况,看看能不能周旋一下。” 但他话没说完,立刻给自己留足了退路。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如果这件事真的像你说的,连王主任他们都栽进去了,性质可能非常严重。 我最多也就是帮忙打听打听,递个话。 要是实在事不可为,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那我也不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这一点,还希望你能理解。” 聋老太太心里暗骂杨厂长滑头,但此刻有求於人,也只能点头。 “嗯,我明白,我明白。 你肯帮忙问问,我就感激不尽了! 不管成不成,我都记你这个情。” “行,那你就先回去吧,等我消息。” 杨厂长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態。 “我这就打电话,找人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好,好!那我等你好消息!” 聋老太太也站了起来,脸上重新掛上期盼的笑容。 杨厂长按了桌上的呼叫铃,秘书很快进来。 恭敬地把聋老太太,以及在外面焦急等待的二大妈、杨瑞华,一起送出了轧钢厂大门。 看著她们远去的背影,杨厂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回到办公桌后,脸色凝重地坐了下来,並没有立刻打电话。 他需要先弄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案子,惊动了哪一层。 聋老太太的话,他最多信三分。 沉吟片刻,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对方是市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长,跟他有些私交,级別不低,消息应该比较灵通。 电话接通后,杨厂长寒暄了几句,便旁敲侧击地问起了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的案子。 特意提到了易中海和何雨柱的名字,毕竟这两人都是轧钢厂的栋樑之材。 电话那头的副局长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语气严肃地压低声音说。 “老杨,这个案子……我劝你最好別打听,更別往里掺和!” “怎么?”杨厂长心里一沉。 “我跟你透个底,这案子是上面直接督办的! 『海子』里的领导亲自过问的! 性质定为『恶性刑事犯罪』和『基层腐败包庇』! 市局成立了专案组,局长亲自掛帅! 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从严从快! 谁敢打招呼,谁就是往枪口上撞! 那个王主任和张副所长为什么进去? 就是因为他们之前处理不当,甚至有包庇嫌疑!现在自身难保!” 副局长最后加重语气:“老杨,听我一句劝,为这么两个人,不值得! 赶紧撇清关係!这个忙,谁也帮不了!谁帮谁倒霉!” “哐当!” 杨厂长手里的电话听筒差点没拿稳。 海子里的领导亲自过问?!市公安局局长亲自掛帅?! 王主任和张副所长都因为“包庇嫌疑”进去了?! 一股凉气瞬间从杨厂长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好险!好险自己刚才没有头脑一热答应聋老太太! 这哪里是捞人?这分明是跳火坑! 別说捞人,自己刚才那个打听情况的电话,要是传出去,都可能惹上麻烦! 他无比庆幸自己留了心眼,也庆幸那个副局长够意思,给了自己明確的警告。 后怕之余,杨厂长心里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轻鬆,以及……一个更深的算计。 他当然不会现在就去告诉聋老太太“没戏了,等死吧”。 那样太直接,也显得自己太无能,更浪费了这个绝佳的、摆脱她的机会。 他要让聋老太太觉得,他杨厂长为了她的事,真的“尽力”了,甚至“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和人情! 要让聋老太太对他心怀“感激”和“愧疚”! 然后,他再“无奈”地告诉她结果,这样,既能彻底了断关係,还能让聋老太太欠他一个大人情,以后更没脸再来纠缠。 对,就这么办! 杨厂长打定主意,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他决定先晾聋老太太几天,让她在焦虑中煎熬。 等时机差不多了,再把她叫来,演一出“我已经尽力,但实在无能为力”的戏码。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若无其事地批阅起来。 第29章 两天后开庭 而聋老太太,此刻正被杨瑞华跟二大妈扶著回四合院呢。 心里还在盘算著等易中海和傻柱出来,该如何去收拾周瑾。 却不知,她最后的希望,已经在杨厂长的一个电话后,彻底化为了泡影。 至於事件的中心人物周瑾,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304医院乾净整洁的单人病房里。 窗外阳光和煦,室內温暖安静,与外界沸沸扬扬的喧囂仿佛是两个世界。 他並不知道,也不关心外面的调查进展到了哪一步。 他心里很清楚,既然自己把事情直接捅到了“海子”门口。 闹得人尽皆知,惊动了最高层,那么这件事的性质就已经完全不同了。 它不再是一桩可以被捂盖子、被调解掉的普通纠纷。 而是一面必须被高高举起、用以震慑宵小、彰显法纪的旗帜。 在易中海、贾张氏这伙人没有受到法律的严惩之前,这件事绝不会轻易落下帷幕。 所以,他很安心。 这份安心,来自於对更高层面决心和力量的信任,也来自於自身处境的绝对安全。 他知道,现在外面那些人,包括聋老太太,肯定在想尽办法找到他。 不管是用什么手段,肯定都想要让她死了。 只可惜,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 而他正好可以利用这段难得的清净时光,好好调养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每天按时打针、吃药、吃饭、睡觉,感受著生命力一点点重新回到体內。 同时,他也抓紧时间,更加细致地梳理脑海中属於原身的记忆碎片。 將这个年代的社会规则、人情世故、乃至潜在的风险,一一理清。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认真规划未来。 拥有“qq农场”系统这个逆天的金手指,他知道自己未来的道路绝不平庸,甚至可以说是一片坦途。 但如何將这个系统的作用最大化、最安全地发挥出来? 如何在计划经济、票证时代的夹缝中,利用系统改善生活、积累资本,又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风险? 如何利用系统商城那些神奇的商品,为自己铺就更广阔的未来? 这些都是他需要静下心来仔细思考的问题。 与周瑾的平静截然相反,四合院里,特別是刘家和阎家,从轧钢厂回来,著实鬆了一口气,甚至有些欣喜若狂。 在她们朴素的认知里,杨厂长那是多大的官啊! 正厅级!比王主任不知道要大多少! 他亲自出面打招呼,还有什么事摆不平? 自家男人虽然也跟著进去了,但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教育几句,交点罚款就能放出来了。 要是自家男人真因为这事儿判了刑、丟了工作,那这个家可就算彻底完了! 现在有了杨厂长的保证,她们觉得天又亮了。 然而聋老太太此时的心里,却始终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杨厂长虽然已经答应了,她也相信杨厂长能够摆平这件事。 只是王主任和张副所长也被带走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隱隱觉得,这次的事情,水可能比想像的要深得多。 然而,如今她已经手段尽出。 能动用的最大“王牌”就是杨厂长这条线了。 现在牌已经打出去,她除了等待杨厂长的“好消息”之外,再无他法。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司法机关的齿轮,却以远超她们想像的速度,冰冷而高效地转动著。 检察院在收到公安机关移送的厚厚案卷后,迅速进行了审查。 案件事实清晰明了,证据链完整確凿,嫌疑人供述基本一致,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检察院很快认定:该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 几乎没有任何耽搁,检察院便製作了《起诉书》,正式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了公诉,並將全部案卷材料移送法院。 这起案子本身並不复杂,但因其发生在首都,性质恶劣,且直接惊动了中央领导,引起了高度关注。 因此,法院在受理案件后,高度重视,特事特办,火速排期。 直接安排在两天之后,就开庭审理! 这个速度,快得惊人! 快得连杨厂长,都完全没有预料到! 就在他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著公务时,就收到了法院寄过来了《开庭通知书》。 同时他也收到通知,要求轧钢厂选出工人代表去法院旁听。 没办法,这个案子里,轧钢厂的工人就有四个。 因此,杨厂长也被他背后的大领导打电话批评了一顿。 与此同时,四合院这边,也已经收到了法院送来的《开庭通知书》! 不仅如此,由於此案被市政府树为典型,具有极强的警示和教育意义。 街道办接到了上级明確通知:要求九十五號四合院全体住户,每户必须至少派一人到庭旁听! 同时,全市每个街道,也必须选派代表前往旁听! 市里显然是想藉此机会,狠狠剎一剎这股恃强凌弱、试图用大院规矩取代国家法纪的歪风邪气! 接下来,很可能就是一波针对类似现象的集中整顿。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再次在四合院上空引爆!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倖、以为易中海等人很快就能回来的住户,全都傻了眼。 法院开庭?还要全院去旁听? 这……这是要公审啊!事情真的闹到这一步了?! 而当聋老太太颤著手,接过那张《开庭通知书》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开……开庭?两天后?! 杨厂长呢?他答应帮忙的!他保证过的! 怎么……怎么案子就直接送到法院了?还这么快就要审?! 聋老太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最深处冒出来,瞬间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事情,彻底、完全地脱离了掌控!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人情、所有的倚仗,在真正的国家法律机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不堪一击! 这两天,她也没有完全乾等。 虽然自己不便出门,但她指使著刘家和阎家还能动的人,几乎跑遍了附近所有大小医院、卫生所,想方设法打听周瑾的下落。 在她看来,只要找到周瑾这个苦主,软硬兼施,逼他去公安局撤诉、写谅解书,那易中海和傻柱就还有救。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根本的翻盘希望。 可惜,周瑾所在的304医院,属於部队系统,管理严格。 外人根本无从打听,更別说进去了。 周瑾在病房里,倒是收到了法院方面送达的《出庭通知书》和《被害人权利义务告知书》。 他看著那两份盖著鲜红印章的文件,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去!当然要去! 他要亲自到场,亲眼看著那些曾经肆意欺凌他、夺走他一切、险些要了他性命的禽兽们。 是如何在庄严的国徽下,接受法律的审判和惩罚的! 他要亲眼见证,正义得到伸张的那一刻! 这將是他为原身,也是为自己,討回的第一个、也是最响亮的公道! 就在法院和街道办的人刚刚离开四合院不久,四合院门口,出现了一个久违的、带著点风尘僕僕的身影。 许大茂,回来了。 他推著自行车,车把手上晃晃悠悠地掛满了鼓鼓囊囊的“战利品”。 一网兜晒得干香扑鼻的野生蘑菇,一袋红艷艷的大枣,一串火红的干辣椒,甚至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著、看著就诱人的腊肉。 这都是他下乡放电影时,那些公社和生產队干部、老乡们“热情”赠送的“土特產”,也是他每次下乡最大的收穫之一。 另外一个收穫,自然就是乡下那些大媳妇小寡妇了。 第30章 许大茂回来了 许大茂推著车,习惯性地在四合院大门口停了一下。 按照以往的经验,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哪怕只是两手空空。 守在大门口的阎埠贵或者杨瑞华,保准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 第一时间就“碰巧”出现,然后脸上堆著笑,嘴里说著。 “大茂回来啦?哟,又带这么多好东西,乡下辛苦吧?”。 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他车把上的东西,变著法地想蹭点走。 许大茂虽然心里腻歪,但面上从不拒绝,甚至有时候还挺大方。 为啥? 因为他许大茂在四合院里,名声早就被易中海、傻柱那伙人搞臭了。 加上他自己也不是啥好鸟,算计、嘴贱、好色。 在院里几乎是孤家寡人,举步维艰。 他需要盟友,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而阎埠贵这个贪財好算计的三大爷,就是他刻意笼络和示好的对象之一。 给点小恩小惠,换取阎埠贵在某些时候不给他使绊子,甚至偶尔帮他说句话。 这笔买卖在许大茂看来,划算。 所以,阎埠贵占他便宜,他也乐得配合。 可今天,奇怪了。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院子里静悄悄的。 別说阎埠贵和杨瑞华了,连个探头探脑的人影都没见著。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奇了怪了……” 许大茂嘀咕一声,心里那点疑惑像小猫爪子似的挠了起来。 他推著车进了院,把东西卸在家里,也顾不上收拾,立马就想去对门的刘海中家问问情况。 结果到了刘海中家门口,发现门虚掩著,里面同样空无一人! 二大妈也不在! 这下许大茂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院子里肯定出大事了!而且不是小事! 不然刘家跟阎家的人怎么可能同时都不在?连个看家的都没有? 他赶紧在院里隨便拉住一个正要缩回家里的半大小子,掏出自己的好烟,给对方点上一根,陪著笑问。 “兄弟,院里这是咋了?怎么感觉死气沉沉的? 二大爷三大爷他们家怎么都没人?” 那半大小子平时没少被许大茂用糖块、零嘴收买。 此刻又抽著好烟,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压低声音,带著点兴奋和后怕,把这两天院里发生的惊天动地的大事。 易中海如何带人逼周瑾让房、傻柱如何打人、贾家如何抢东西、公安如何上门抓人、连王主任都被牵连、现在法院马上要开庭……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许大茂听得目瞪口呆,烟都快烧到手指头了都没察觉。 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许大茂自詡是四合院里最聪明的,只是因为势单力薄。 这么多年来跟易中海那伙人斗智斗勇,都被压得死死的,吃了多少暗亏? 周瑾那个三棍子只能打出个屁来的哑巴,能有这本事? 能把易中海、傻柱、贾张氏、刘海中、阎埠贵……这一大串人,一锅端了? 还直接捅到了法院? 可看著那半大小子言之凿凿,再看看院里这诡异的寂静,许大茂又不得不信了几分。 震惊过后,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了上来。 有对周瑾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手段的惊愕和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 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服气和巨大快意! 不服气的是,他许大茂处心积虑这么多年都没办到的事,居然让一个哑巴办成了! 快意的是,自然就是易中海、傻柱、贾张氏……这些他恨得牙痒痒的对头,终於栽了! 而且栽得如此彻底,如此难看! “好!好得很!” 许大茂心里暗叫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看仇人万劫不復的好机会! 隨后,他又找了两个平时关係还不错的邻居打听,確认了消息的真实性。 他立刻骑上自行车,风风火火地直奔娄家公馆。 他得把娄晓娥接回来,后天一起去看这场“大戏”! 娄家公馆里,娄晓娥正捧著一本外国小说,在洒满午后阳光的书房里看得入神。 许大茂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开门见山。 “晓娥!你知道吗? 咱们院里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娄晓娥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静,甚至有点瞭然。 “你是不是想说,小瑾把一大爷、傻柱他们全都告了,现在人都被抓进去,后天就要开庭的事?” 许大茂一愣:“你怎么知道的?我这都是刚回院里,费了好大劲才打听清楚的!” 娄晓娥合上书,淡淡地说。 “你忘了我爸是谁了?” 她父亲娄振华,可是號称娄半城。 虽然现在低调,但毕竟曾是四九城有名的大资本家,消息渠道自然比普通人灵通得多。 这种闹得满城风雨、甚至惊动上层的案子,娄家不可能不知道。 许大茂一拍脑门:“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 他訕笑一下,隨即又兴奋起来。 “不过这次这个周瑾,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敢干出这种事来! 他就不怕那个老聋子再出面,找关係把易中海他们保下来? 到时候他在院里,可真就没法待了!” 娄晓娥一听这话,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语气也冷了几分。 “那你的意思就是,小瑾的房子被抢了,人差点被打死。 他就应该打落牙齿和血吞,老老实实搬去那个又黑又潮的倒座房,一声不吭地认了?” 许大茂一看娄晓娥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怎么忘了,娄晓娥一直对那个可怜又老实的哑巴周瑾,有种近乎姐弟般的同情和关照? 上次周瑾母亲去世,娄晓娥直接出面帮助张罗后事。 “晓娥,我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大茂赶紧找补,脸上堆起討好的笑。 “我就是觉得……他这么做,有点太……太衝动了,没给自己留后路,以后在院里日子恐怕不好过。 我这不是替他担心嘛!” 娄晓娥看著他,语气缓和了些,但態度依旧鲜明。 “我倒是觉得,小瑾这次做得一点都没错! 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把你往死里逼了,你还不知道反抗,那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要不是……要不是我们家现在这情况,不方便出面,上次贾张氏第一次去闹的时候,我就想让我爸找人说话了。” 许大茂知道在这点上爭辩不过娄晓娥,也不想惹她不高兴,赶紧顺著她的话说,转移话题。 “对对对!你说得对!是得反抗! 我这次也打心眼里佩服周瑾!是个爷们儿! 对了,今天法院和街道办来院里通知了,说这个案子后天开庭,咱们院每户都必须派人去旁听! 怎么样,你要不要去?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娄晓娥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要去!我肯定要去! 给小瑾撑撑腰,也看看那些人的下场!” 许大茂乐了:“太好了!你要是没事,咱们就一起去! 我到时候就算跟厂里请假,也非得去看不可! 我可得好好的、仔仔细细地看看傻柱那孙子,现在是个什么熊样!” 说到傻柱,他眼里闪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期待。 娄晓娥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你呀,这心眼儿可真不大,怎么就跟傻柱过不去了。” 许大茂嘿嘿一笑,也不辩解。 他这辈子最大的乐趣,除了女人和往上爬,就是看傻柱倒霉。 这次傻柱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他怎么能错过这歷史性的一刻? 两人在娄家公馆吃过晚饭,许大茂殷勤地载著娄晓娥,一路聊著,回到了四合院。 第31章 开庭当天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此刻的四合院,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比白天更加“热闹”。 天气闷热,不少人家都把小板凳、马扎搬到了院子里、屋檐下。 借著乘凉的功夫,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今晚乘凉的话题,自然都是围绕著同一个爆炸性事件! “听说了吗?后天就审!” “这么快?我的老天爷,这是要往死里整啊!” “活该!让他们平时那么横!易中海那老东西,这回算是栽彻底了!” “傻柱也是,打人的时候多威风?现在呢?哑巴了吧?” “贾张氏那老虔婆,这回怕是要把牢底坐穿!” “刘海中、阎埠贵也跑不了,助紂为虐!” “你们说,能判多少年?” “我看啊,十年起步!情节太恶劣了!” “周瑾那孩子,也是真狠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人命!” 议论声中,有幸灾乐祸,有后怕,也有对周瑾手段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院里压抑多年的怨气,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不少人心里甚至隱隱盼著,审判来得更猛烈些才好。 与院中这带著快意的“热闹”不同,后院聋老太太屋里,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三大妈杨瑞华和二大妈,像两只丟了魂的鵪鶉,又来到聋老太太这里。 她们的男人还在里面关著,后天就要上庭,是生是死就看这一哆嗦了。 她们自己早就乱了方寸,除了来找聋老太太,还能指望谁? 聋老太太此刻,也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和算计,脸上写满了疲惫和一种深重的无力感。 在收到法院的《开庭通知书》后,她最后的侥倖也破灭了。 但她还是不甘心,或者说,是不敢面对彻底失败的结果。 下午,她强撑著,又让杨瑞华和二大妈扶著她,去了一趟轧钢厂。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杨厂长那边,虽然前两天从公安局副局长那里得到了严厉警告,让他彻底熄了插手的心思。 但这个案件推进速度如此之快,从抓捕到起诉再到开庭,如同疾风骤雨,杨厂长心里还是震惊不已。 他特意又给自己在政法系统的老领导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地打听。 这一打听,才真正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和严重性。 周瑾竟然直接去“海子”门口告了“御状”!还惊动了最高层亲自批示督办! 听到这个消息,杨厂长后怕得冷汗都出来了! 幸亏!幸亏自己那天只是打了个电话问问情况,没有真的傻乎乎地去“捞人”! 不然,搞不好自己真得进去跟易中海做伴了! 所以,当秘书通报聋老太太又来了的时候。 杨厂长没有丝毫意外,甚至有一种解脱感。 在厂长办公室里,面对聋老太太,杨厂长没再绕弯子,也没找什么託词,而是直接了当地说出了事情真相。 “老太太,实话跟你说吧。 你就別再指望了,也別再折腾了。 这件事,谁也插不上手,谁也救不了他们。 至於为什么?因为周瑾,不是去派出所,也不是去区政府告的状。 他是直接去了『海子』门口!举著血书大字报告的『御状』! 上面的大领导亲自过问,亲自督办! 市局成立专案组,局长掛帅! 王主任、张副所长为什么进去? 就是因为之前处理不当,有包庇嫌疑! 现在这个案子,是铁案! 谁敢沾边,谁就跟著一起完蛋!” 杨厂长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锤子,一下下砸在聋老太太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上。 每一个词,都像一座大山,压得聋老太太喘不过气来。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人情网络、所有的倚老卖老。 在这样绝对的、自上而下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她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被杨厂长这盆冰水,彻底浇灭,连烟都没冒一丝。 她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眼神空洞,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灰败。 她知道,完了。 易中海完了,傻柱完了,贾家完了…… 她经营了大半辈子、赖以生存和享受的这个“四合院权力小王国”。 也將隨著这些核心人物的倒下,彻底土崩瓦解了。 杨瑞华和二大妈在旁边听著,更是嚇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连“海子”、“大领导”都扯出来了,她们的男人,还有救吗? 聋老太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杨瑞华和二大妈搀扶著离开轧钢厂,又怎么回到四合院的。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杨厂长那些话。 现在,她能做的,似乎只剩下等待。 等到后天开庭,见到周瑾,放下她所有的身段和架子,多说几句好话,求求情。 看能不能取得周瑾的谅解,或许……或许能对量刑有那么一丝丝的影响?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易中海他们把事情做得太绝了,是真的把周瑾逼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绝路上。 否则,一个哑巴,怎么会选择如此极端、如此决绝的方式? 聋老太太知道,周瑾这么做,虽然为自己討回了天大的公道。 但也等於亲手斩断了他在这个体制內未来往上升的所有可能。 毕竟没有一个领导,会喜欢、会重用这样一个敢去最上面“告御状”的下属。 周瑾的未来,恐怕在体制这条路上,恐怕就此黯淡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思去操心周瑾的未来? 而此刻,在304医院安静病房里的周瑾。 如果知道聋老太太这个想法,恐怕只会付之一笑。 走仕途?混体制? 他压根就没想过! 他对自己有著清醒的认识:论智商情商,玩心眼搞算计,他或许不差。 但要说在官场那个人精扎堆、步步惊心的地方混出头? 周瑾很有自知之明,估计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最后被坑得连渣都不剩。 更何况,他现在手握“qq农场”系统这个逆天金手指。 系统的存在,明显是为他打开了另一条截然不同、更加自由、也更具有无限可能的道路。 无论是利用农场牧场积累原始资本,还是藉助系统商城获取超越时代的知识和技能。 哪一条不比在体制內小心翼翼、仰人鼻息来得痛快和更有前途? 他何必捨近求远,非要去挤那条註定不適合自己、也未必走得通的独木桥呢? 他的未来,在系统的加持下,早已铺就了一条属於自己的、广阔无垠的坦途。 时间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晃眼间,就到了法院开庭的日子。 经过几天的静养和治疗,周瑾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下来,脱离了生命危险。 虽然依旧虚弱,脸色也还苍白,但精神头好了不少。 医院方面出于谨慎,还是特意安排了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隨行,以防万一。 公安局那边更不敢大意,派了两名经验丰富的干警贴身护卫,其中一位正好懂得手语,负责沟通。 这一行人抵达法院门口时,那阵仗引得不少提前到场的旁听群眾侧目。 第32章 为自己正名 还没等他们走上台阶,早就等在门口的聋老太太,立刻带著阎家,刘家眾人。 以及贾家的棒梗、小当、槐花三个孩子,呼啦啦地围了上来,挡住了周瑾的去路。 聋老太太脸上堆著一种混合了悲悯、无奈和长辈威严的复杂表情。 而棒梗、小当、槐花这三个孩子,在聋老太太眼神的示意下,竟然“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了周瑾面前! “周叔!求求你了!放过我妈妈和奶奶吧!” 棒梗低著头,乾嚎著,没什么眼泪。 “周叔叔……呜呜……我要妈妈……我要奶奶。” 小当和槐花倒是真被这阵势嚇哭了,抽抽噎噎。 聋老太太適时开口:“小周啊,你看看,你看看这……唉! 大家都是住在一个院里几十年的老街坊、老邻居了! 老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吶! 有点磕磕碰碰、小矛盾,那都是在所难免的,牙齿还有咬著舌头的时候呢! 真没必要……真没必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闹上公堂啊!” 她话锋一转,手指颤抖地指向跪在地上的三个孩子。 “你再看看棒梗他们仨!多可怜的孩子! 你要是真把他们的妈妈、奶奶给……给弄进去了。 他们可就成了没爹没娘、没人管的孤儿了! 你忍心看著这三个孩子流落街头,吃苦受罪吗? 咱们做人,不能这么狠心吶!” 周瑾心里冷笑,知道这老虔婆想用舆论和道德绑架来逼他就范。 他当然不会让她得逞。 他看了一眼旁边懂手语的公安,直接抬起手,开始清晰而有力地比划。 那位公安干警会意,立刻朗声將周瑾的“话”翻译出来,声音洪亮,確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老太太,你可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如果现在,是我带著人,强行抢了你住了几十年的房子,把你家里的东西搬空。 又因为拦著不让搬,就动手把你打得头破血流、差点丧命。 最后把昏迷的你扔到一个又冷又破、连狗都不愿意住的屋子里等死……” 周瑾的手势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盯住聋老太太,然后继续: “那么请问你,你会不会也像你现在要求我的这样,宽容大度、顾念邻里情分,轻易原谅我呢?” 这番反问,犀利直接,瞬间戳穿了聋老太太的虚偽。 聋老太太被问得一时语塞,老脸有些掛不住。 但她到底是混跡江湖多年的老狐狸,脸皮够厚。 她根本不接周瑾的问题,直接选择无视,继续按照自己的剧本走。 “小周啊,这件事……我老太太事先確实不知情啊! 要是我早知道中海他们会这么糊涂,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一定会拦住他们,狠狠批评他们的! 但是,你也要体谅一下中海的难处啊! 他不仅是轧钢厂的技术骨干,八级工,每天厂里忙得脚不沾地。 还要操心咱们整个四合院上百口人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 他身上的担子重啊! 这人一忙,一累,难免……难免就会在某些事情上,考虑不周,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 然后,她话锋又是一转,把矛头指向周瑾。 “你要相信,中海的出发点,绝对是为了院里好,为了帮贾家解决困难! 你要是心里有委屈,完全可以先来找我老太太嘛! 跟我说!我肯定会为你主持公道,让贾家把房子还给你,再好好教育他们! 可你现在……你这一下子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直接告到了公安局、告到了法院!” 她指著身后的杨瑞华、二大妈和几个孩子,声音带著颤抖。 “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人! 一旦中海、老刘、老阎他们被判了刑,坐了牢! 刘家、阎家,这就等於塌了天,倒了顶樑柱啊! 这个家,可就真的要散了,垮了呀! 还有贾家,淮茹和她婆婆要是进去了,就剩下棒梗这三个半大孩子,他们以后怎么活?喝西北风吗? 小周啊,做事……不能光想自己,也得给別人留条活路啊!” 聋老太太这番声情並茂、避实就虚、主打弱势和卖惨,果然极具煽动性。 周围一些不明就里、或者心肠较软的旁听群眾。 看著跪在地上哭泣的孩子和一脸悲戚的聋老太太,同情心开始偏移。 不少人开始小声议论,看向周瑾的眼神也带上了些微的指责和不满。 “这老太太说得也在理啊……” “孩子是无辜的……” “闹上法院,確实太绝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周瑾心中暗嘆,这老聋子果然难缠,几句话就能搅乱是非。 但他周瑾,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哑巴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手势也更加有力,开始“说话”。 那位公安干警同步翻译,声音依旧清晰洪亮: “老太太,既然你把他们说得这么可怜,这么无奈。 那当初贾家第一次想用倒座房强换我的房子。 傻柱为此半夜套我麻袋、打断我胳膊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制止他们? 我记得清清楚楚! 贾家第一次提出换房,我不同意,走投无路之下,曾经去后院找过你! 希望你这位四合院老祖宗能站出来帮我说句公道话!” 可你当时是怎么对我说的? 你说:『小周啊,你一个人,房子宽敞,贾家人口多,困难。 你应该发扬一下风格,把房子让给更需要的人住。 这才是咱们四合院的传统美德!』 这就是你所谓的不知情和会帮我主持公道?” 周瑾继续揭穿:“后来,贾张氏联合易中海,召开全院大会。 在刘海中、阎埠贵这两位管事大爷的举手表决下,强行通过,要把我的房子『分』给贾家! 这件事,全院皆知,动静可是大得很呢! 你在后院,难道聋得连这个都听不见?” “我不肯,挡在家门口。 傻柱,那个你口中的好孩子、热心肠。 当著全院人的面,抄起板凳,照著我的脑袋就砸了下来!我当场就晕死过去!” 周瑾的手指向自己依旧缠著纱布的额头,眼神里燃烧著怒火: “他们以为我死了,或者离死不远了,就把我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前院那个冰冷潮湿的倒座房里,不管不顾! 这些事,桩桩件件,血淋淋地发生在四合院里! 你敢说,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你当时,又在哪里? 为什么没有像你现在说的这样,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给我留条活路呢?!”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被聋老太太话语影响的群眾,手势沉重而悲愤: “现在,他们因为自己的贪婪和暴力,即將受到法律的制裁。 你跳出来了,开始说贾家可怜,刘家可怜,阎家可怜,孩子们成了孤儿……” 周瑾的手猛地指向聋老太太,又指向跪在地上的棒梗等人: “那我想问问你,也问问大家! 造成他们今天这个可怜下场的根源,是谁? 是我这个差点被打死、房子被抢的哑巴吗? 不!是他们自己的贪心! 是他们视法律如无物、视他人生命財產如草芥的恶行! 我从小父亲下落不明,母亲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前不久也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我成了真正的孤儿! 可你们呢?你们这些所谓的邻居、长辈。 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和帮助,反而联合在一起。 就因为我是一个说不出话的哑巴,受了欺负也没法跟你们爭辩! 就这么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地抢走了我母亲留给我的房子,把我打成重伤扔在一边等死! 我猜,在你们心里,大概觉得,就算傻柱那一板凳真的把我打死了。 你们也有办法,让我变成自己摔死的或者突发疾病死的。 然后直接把我送去火化,或者是隨便扔到城外的乱葬岗。 这样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霸占我的房子,继续过你们的好日子吧?” 第33章 何雨水 他顿了一下,看著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聋老太太和周围寂静下来的人群: “可惜啊!我命大!我没死!我爬了起来!我就要告!告到底! 现在,他们马上就要站在被告席上,接受国家法律的审判和制裁! 这是他们应得的! 而你,聋老太太,”周瑾的手直指聋老太太。 “你现在跳出来,在这里顛倒黑白,混淆是非。 口口声声为他们求情,拿孩子博取同情。 不就是想藉此污衊我的名声,给我施加压力,逼我放过他们一马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还不是因为易中海就是你这个老绝户选中的养老人。 他要是出事了,被判刑了,以后就没有人给你养老了,你也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而傻柱呢,他是个厨子,他可以给你好吃的,给你解馋。 可是我告诉你——” 周瑾的手势用力地、缓慢地、一字一顿地比划出最后的话。 那位公安干警的声音也隨之变得鏗鏘有力,迴荡在法院门口: “这!不!可!能! 他们都差点要了我的命!抢走了我的一切! 今天,就算被天下人误会,就算被所有人吐口水,就算我自己因此名声扫地,再无立足之地…… 我也绝不妥协!绝不原谅! 我只要——公道!” 翻译的话音落下,整个法院门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聋老太太站在那里,脸上青白交错,拿著拐杖的手微微发抖,嘴唇囁嚅著,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跪在地上的棒梗,也停止了乾嚎,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小当和槐花的哭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微弱。 刚才那些还在小声议论、对周瑾略有微词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过了好一阵子难堪的沉默,围观眾人的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刚才还被聋老太太煽动得对周瑾有些微词的人,此刻回过味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股被愚弄的羞恼涌上心头。 “呸!这老太太,嘴上说得比唱得好听!” “闹了半天,是她的自己人出来作恶,差点把人打死!现在倒跑来装好人了!” “就是!听听那哑巴孩子说的,血淋淋的! 多惨吶!房子被抢,人差点打死,扔到破屋里等死!这得多狠的心!” “还拿孩子出来跪地求情?这不是道德绑架是什么? 孩子可怜,还不是他们家大人作的孽!” “真不要脸!老而不死是为贼!” “活该被抓!判得越重越好!” 议论声渐渐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指责和唾骂,矛头直指聋老太太和跪在地上的贾家孩子。 聋老太太脸色铁青,握著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但终究没有再开口爭辩。 她刚才那番表演,本就是最后一搏的尝试。 成则皆大欢喜,不成也无所谓。 现在看来,周瑾这哑巴是铁了心要硬刚到底,油盐不进。 她只能阴沉著脸,用拐杖杵了杵地面,对还跪在地上的棒梗低声喝道。 “起来!还嫌不够丟人现眼吗?!” 棒梗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眼神里满是对周瑾的怨恨。 小当和槐花也被杨瑞华和二大妈拉了起来,小声抽泣著。 聋老太太不再看周瑾,也不再理会周围的议论,转身对杨瑞华和二大妈说。 “走吧,进去。听天由命吧。” 她最后的努力已经失败,接下来,只能等待法庭的判决了。 周瑾也懒得再跟这些人纠缠,在隨行医生、护士和公安的陪同下,径直穿过人群,走进了庄严肃穆的法院大门。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老聋子这个隱患,等这件事了结后,必须儘快想办法解决掉! 绝不能留这样一条记仇又精明的毒蛇,一直在暗处盯著自己! 来到法庭,他被引导到原告席坐下。 刚一落座,目光扫过旁听席,就看到了三张熟悉的面孔。 何雨水、许大茂、娄晓娥。 何雨水的出现,让周瑾微微一愣,隨即才从原身的记忆里翻出相关信息。 何雨水高中毕业后,被分配到了纺织厂技术科工作。 为了躲开那个让她又爱又恨又无奈的哥哥傻柱,以及那个越来越让她感到窒息的四合院环境。 她平时基本上都住在纺织厂的单身宿舍里,很少回去。 而原身虽然前几天顶替了母亲的工位,也在纺织厂,但他是在车间当普通工人。 一个在机关技术科室,一个在一线生產车间,加上原身性格內向且有意迴避。 两人虽然同在一个厂,见面的机会確实不多。 穿越过来这段时间,周瑾先是重伤濒死,接著又秘密住在304医院养伤,根本没去上班。 何雨水就算想找他,恐怕也无从找起。 至於两人的关係……在原身的记忆里,用“青梅竹马”来形容,並不为过。 两人同年出生,又同住一个大院。 尤其是在何大清跟著白寡妇跑路,拋下傻柱和年幼的何雨水之后。 周瑾的母亲李玲心善,没少接济和照顾这兄妹俩。 经常叫他们来家里吃饭,给何雨水缝补衣服。 可以说,何雨水一定程度上,是在李玲的关爱和周瑾的陪伴下长大的。 只可惜,傻柱在易中海日復一日的洗脑下,早就把这份恩情忘到了脑后,眼里只剩下易中海的“教诲”和秦淮茹的“温柔”。 而易中海,觉得何雨水一个女孩子,將来总要嫁人,对他的养老大业没什么利用价值,也就懒得花心思去“教育”她。 原身和何雨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感情基础很深。 只是后来,隨著年岁渐长,加上原身自身强烈的自卑。 他是个哑巴,只有初中学歷,连份正式工作都没有。 而何雨水,出落得亭亭玉立,又是高中毕业,一进厂就是坐办公室的技术员……两人之间的差距似乎越来越大。 原身把那份朦朧的好感深深埋在了心底,从不敢表露分毫。 而何雨水呢? 从原身的记忆片段来看,她似乎也一直在等待著什么。 在原剧里,她工作后没多久就匆匆嫁给了一个小片警。 但在这个世界,直到周瑾穿越前,何雨水依然单身。 周瑾又悄悄看了何雨水几眼。 旁听席上的她,穿著一身整洁的蓝布工装,扎著简单的马尾,面容清秀。 眉头微蹙,正紧张地看著自己,眼神里有关切,也有忧虑。 周瑾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娶个青梅竹马当媳妇,好像……也不错?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眼下最重要的,是等待判决结果。 而且,他还需要考虑何雨水的態度。 傻柱毕竟是她的亲哥哥,虽然兄妹关係早已名存实亡,但血缘关係斩不断。 如果法院对傻柱的判决很重,何雨水会不会因此对自己產生怨恨,甚至责怪自己“害”了她哥哥? 如果真是那样…… 周瑾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那他和何雨水之间那点尚未萌芽的情愫,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不可能为了任何人,放弃对傻柱、易中海这伙人的追责和惩罚。 说实话,周瑾內心深处,还是希望何雨水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明辨是非,站在公理和法律这一边。 第34章 开庭,囂张的贾张氏 毕竟,对他这个刚刚穿越过来、正要开始新人生的二十岁青年来说,娶媳妇这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可盘算一下原剧里那些有名有姓的女性。 於莉早就嫁给了阎解成;於海棠和冉秋叶,一个不安分,一个太“理想”,都不太適合过日子。 秦京茹……长相和脑子都不太符合周瑾的审美。 至於娄晓娥,对自己確实像亲姐姐一样好。 而且她已经嫁给许大茂这么多年了,周瑾实在生不出捅娄子的心思。 这么一圈看下来,何雨水似乎还真是最合適的那个人选。 知根知底,有感情基础,人也漂亮,特別是那双大长腿。 只是,一切都要等这场审判尘埃落定之后,看她如何抉择了。 至於许大茂…… 周瑾瞥了一眼坐在娄晓娥旁边、正伸长脖子、一脸兴奋等著看戏的许大茂。 这傢伙对自己向来是不冷不热,纯粹是看在娄晓娥的面子上维持个表面客气。 周瑾很清楚,要是没有娄晓娥这层关係。 以许大茂欺软怕硬、势利眼的德行。 估计也不会比傻柱好到哪儿去,少不了要欺负原身这个哑巴。 因此,周瑾对许大茂谈不上任何好感。 当然,在许大茂没有主动招惹自己、对自己使坏之前,周瑾也懒得去理会他。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收回思绪,周瑾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即將开始的庭审上。 法庭里气氛肃穆,国徽高悬,法官和书记员已经就位。 没过多久,能容纳数百人的大法庭里,旁听席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为了这次影响重大的公开审判,法院特意启用了最大的审判庭。 九十五號四合院的住户们,按照街道办的要求,每家都来了人,坐在指定的区域,一个个神情紧张,大气不敢出。 聋老太太在杨瑞华和二大妈的搀扶下,也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在四合院那群人边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空荡荡的被告席和原告席,內心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时间到了。 “全体起立!” 隨著法警一声洪亮的指令,法庭內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审判长、审判员、书记员,身著庄严的法袍或制服,神情肃穆地依次走入,在审判席就座。 “请坐。” 眾人落座,法庭內鸦雀无声,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纸张翻动的轻响。 紧接著,侧门打开,一队法警押解著易中海等九名被告,鱼贯而入。 每个人都穿著看守所的囚服,手上戴著明晃晃的手銬。 他们一个个低著头,脸色灰败,往日里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走在最前面的易中海,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跳得厉害。 他虽然一直紧咬牙关,在公安局里什么都没交代。 但他心里门清,阎埠贵、刘海中那俩软骨头,还有贾家那对婆媳,肯定早就把他卖了个底掉! 他之所以顽抗,最大的底气,就是相信聋老太太! 他深信,以老太太的人脉和本事,一定能把他们捞出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天? 竟然就直接开庭了!这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他心里发慌! 就算他再不懂法,也知道案子这么快进入审判程序。 意味著证据確凿,性质严重,捞人的难度会指数级上升! 但现在,他已经骑虎难下。 在公安局拒不交代,到了法庭上再想坦白从宽? 恐怕为时已晚,反而显得心虚。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聋老太太能在他被判之前,带来救命的希望! 一被带进法庭,易中海就开始往旁听席上扫视。 很快,他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而聋老太太,也看到了易中海投来的、充满期盼的目光。 老太太心里一阵发苦,她能有什么办法? 杨厂长那边都无能为力,王主任、张副所长都自身难保……可她不能表现出来! 尤其是在易中海面前!她必须稳住他,也必须稳住自己! 於是,聋老太太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和无力。 她迎著易中海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和眼神,落在已经如同惊弓之鸟的易中海眼里,却仿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心头一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太太果然有准备!她点头了!她肯定已经安排好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不会不管我! 有了这个“定心丸”,易中海腰板都似乎挺直了一些,脸上恢復了些许往日的沉稳,不再东张西望。 跟在易中海身后的谭翠兰,自然把丈夫和聋老太太之间的眼神交流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也跟著一松,暗自庆幸:还好,老太太没放弃我们!有希望! 再后面就是傻柱了。 傻柱可没有易中海那份城府和忍耐力。 自从被关进公安局,他就牢记聋老太太的嘱咐,装聋作哑,一个字不说。 心里其实早就憋得发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此刻一进法庭,看到这么多人,又一眼看见了坐在旁听席上的聋老太太。 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再也忍不住了! “奶奶!奶奶!你可算来了! 你快想想办法,把我救出去啊!这里面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押解他的法警立刻低声喝止:“安静!不许喧譁!” 同时手上用力,將他迅速带到了被告席上站好。 聋老太太听到傻柱这没轻没重的喊叫,脸上顿时一阵尷尬,心里更是气得直骂“蠢货”! 这是什么场合?这可是在法庭上! 你这么大呼小叫的,不是告诉所有人我们关係不一般吗? 她赶紧低下头,避开傻柱和其他人投来的目光,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节外生枝,把自己也给牵扯进去。 再后面是秦淮茹和贾张氏。 秦淮茹一直低著头,看不清表情,脚步虚浮,整个人都被抽空了精气神,机械地跟著法警往前走。 她知道,大势已去,说什么都没用了。 而贾张氏则不同。 她被恐惧折磨得快要疯了。 一进法庭,她就瞪著一双眼睛四处乱瞄,寻找著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先是看到了聋老太太,就像看到了救星,立刻尖声叫了起来: “老太太!老祖宗!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我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抢红烧肉吃了!我那份都给你! 求求你了,快把我弄出去吧!这里面不是人待的啊!” 聋老太太听到贾张氏的喊叫,心里更是厌烦到了极点。 直接把头扭到一边,装作没听见。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虔婆!现在还提什么红烧肉? 真是死到临头还不忘那点口腹之慾!蠢不可及! 贾张氏见聋老太太不理她,正急得快要哭出来,身子被身后的法警不耐烦地推了一把,一个踉蹌。 就在她身子歪斜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坐在原告席上,正冷冷看著她的周瑾! 就是这个小杂种!就是这个哑巴!害得她落到这步田地! 新仇旧恨,加上这几天的恐惧和委屈,瞬间像火山一样在贾张氏心里爆发了! 她再也顾不上这是什么场合,什么恐惧都被拋到了脑后。 只剩下最本能的、最恶毒的怨恨和发泄慾! 她猛地站稳,伸手指向周瑾,面目狰狞,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周瑾!你个小畜生!小杂种! 你妈死了没人教你是不是?! 你个不得好死的哑巴!居然敢报警抓老娘! 你等著!你给老娘等著!等老娘出去!看老娘怎么弄死你! 我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扔进粪坑里淹死! 我让你告!我让你告!!!”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第35章 眾人表现 审判长显然也没料到,竟然有被告敢在法庭上如此囂张,公然辱骂威胁原告! 他脸色一沉,用力敲响了法槌: “砰!砰!砰!” “肃静!法庭之上,岂容你撒野!立刻保持安静!” 押解贾张氏的法警反应极快,一个標准的擒拿动作,直接將她按倒在地,脸贴著冰冷的地板。 剧痛和突如其来的压制,终於让被怒火冲昏头脑的贾张氏清醒过来。 她也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终於不敢再骂,只剩下“嗬嗬”的喘气声和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 跟在贾张氏后面进来的刘海中跟阎埠贵,早就被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本来胆子就不大,看到贾张氏当庭撒泼被瞬间制服,更是腿肚子转筋,差点当场瘫倒。 两人被带到被告席时,经过聋老太太面前,也只是下意识地朝著她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不敢说,赶紧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法庭上的这一幕幕“小插曲”,尤其是易中海、贾张氏、傻柱、刘海中、阎埠贵等人不约而同地向聋老太太投去求救或依赖的目光、动作,全都落在了陈队长眼里。 陈队长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过旁听席上那个看似普通、却成为所有被告关注焦点的聋老太太。 一个普通的、孤寡的、年近八十的老太太? 能让易中海这样的八级工、刘海中这样的官迷、傻柱这样的浑人。 在如此绝望的境地,依然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这绝对不正常! 陈队长凭著多年的刑侦直觉,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这个聋老太太,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背后,很可能隱藏著更大的秘密,或者更复杂的关係网! 看来,这个案子……或许还有更深的水可以挖? 自己是不是……又发现了一个可以立功的机会? 陈队长心里微微一动,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审判席。 庭审,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 就在这时,侧门再次打开。 两名法警押著另外两名身著便装、同样戴著手銬的人走了进来。 当易中海看清这两人的面孔时,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王主任!陈副所长! 一个是他在街道办最大的倚仗,一个是他在派出所最重要的“关係”! 他们……他们怎么也……?! 他最后那点幻想,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彻底破灭了! 连王主任和陈副所长都被抓进来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上面这次是动了真怒,是要连根拔起,彻底清算! 巨大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转头,再次望向旁听席上的聋老太太,想从她那里得到哪怕一丝解释或安慰。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聋老太太那张惨白的脸! 易中海的心,彻底沉到了冰冷刺骨的谷底。 他明白了,聋老太太,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他甚至在心里冒出一个荒谬而悲凉的念头。 老太太……误我呀!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你也没办法,我或许……或许还能爭取个坦白从宽…… 他万念俱灰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下一具等待最终审判的空壳。 而旁听席上的聋老太太,此刻內心的惊涛骇浪,远比易中海想像的还要剧烈! 她確实不是在为易中海难过,而是因为王主任,她的亲外甥女王凤霞。 这个秘密,连易中海都不知道! 王凤霞是聋老太太娘家亲妹妹的女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有血脉联繫的亲人之一。 聋老太太没有亲生子女,对这个外甥女视如己出,早年没少帮扶。 王凤霞能走上仕途,年纪轻轻当上街道办主任,固然有她自己的能力。 但聋老太太早年积累的一些人脉和资源,也暗中起了作用。 她之所以让王凤霞照顾易中海,一方面是觉得易中海是她选定的、最可靠的养老人,值得投资。 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想藉此进一步巩固外甥女的地位。 虽然聋老太太早就知道王凤霞被公安带走协助调查了。 但是她仔细想过,在这个案子里王凤霞並没有犯什么错,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 她不仅没能护住易中海,反而把外甥女也拖下了水! 其实王凤霞在被带走后,她的家人几乎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係,想尽办法捞人。 可得到的答覆全都是冷冰冰的爱莫能助。 直到此刻,看到外甥女穿著囚服、戴著手銬站在被告席上。 聋老太太才真正意识到,这次的风暴有多大,后果有多严重! 而王凤霞本人,此刻內心也是充满了悔恨和苦涩。 她也是从战火和艰苦年代走过来的,三十岁就当上了街道办主任,前途一片光明。 可为了维护大姨的面子,也为了自己那点所谓的政绩。 她对周瑾的第一次投诉敷衍了事,甚至偏袒易中海和贾家。 试图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用捂盖子的方式解决问题。 她以为一个哑巴,翻不起什么浪。 可她错了,大错特错! 这盖子,她捂不住了! 汹涌的民意和更高层的关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她精心维护的一切。 她的仕途,她的前程,她的家庭……全都毁了! 就因为她一时的侥倖和纵容! 至於旁边的陈副所长,则是满心怨恨,恨易中海! 是易中海信誓旦旦地保证,周瑾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哑巴,隨便拿捏,出了事他兜著。 结果呢? 哑巴急了,直接捅破了天! 他现在只盼著法庭能看在自己牵涉不深、认罪態度好的份上,能从轻发落。 隨著所有涉案人员到齐,审判长用力敲响法槌: “现在开庭!” 庭审按照法定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 公诉人开始宣读起诉书,出示一份份確凿的证据。 周瑾的伤情鑑定、被搬空房屋的照片、邻居们的证言笔录、贾家从周瑾家搜出的財物清单、阎埠贵和刘海中关於易中海私下许诺的供述、王主任和陈副所长之前处理此事时的记录和批示……铁证如山! 轮到被告人陈述和辩护时,易中海虽然闭著眼,但也不再顽抗。 只是声音乾涩地承认自己偏袒亲友,方法错误,请求法庭从轻发落。 傻柱则依旧梗著脖子,只承认自己打架不对,拒绝承认其他罪行。 谭翠兰跟著易中海,低声附和。 刘海中、阎埠贵、秦淮茹、王主任、陈副所长等人,早已没了反抗的心思。 在证据面前,都老老实实地承认了指控,只求轻判。 唯一还在挣扎的,就是贾张氏。 她虽然不敢再呼唤老贾,也不敢公然辱骂,但全程都在胡搅蛮缠。 一会儿说自己只是想要借房子住,一会儿又说人是傻柱打的,跟她没关係。 再一会儿哭诉自己年纪大了,不懂法。 审判长多次敲槌警告,训诫她遵守法庭纪律。 她才稍微收敛,但眼神依旧怨毒地时不时瞪向周瑾。 儘管有贾张氏这个不和谐的插曲,但整个庭审过程依旧进行得很顺利。 事实太清楚了,证据太充分了,大部分被告人也已经认罪。 法律的威严和公正,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36章 判决结果,大快人心 终於,到了最关键的环节。 审判长神情庄重地站起身,他身旁的审判员和书记员也隨之肃立。 整个法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全体起立!” 审判长的声音洪亮而威严。 “唰!” 法庭內所有人,包括被告席上戴著手銬脚镣的犯人,全部站了起来。 周瑾也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望向审判席。 审判长拿起判决书,清了清嗓子,开始用清晰、沉稳、不容置疑的声音,宣读最终的判决: “四九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1964)京中法刑字第xx號 公诉机关:四九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 贾张氏,女,58岁,东城区南锣鼓巷街道居民…… 何雨柱,男,29岁,红星轧钢厂厨师…… 秦淮茹,女,31岁,红星轧钢厂车间工人…… 易中海,男,53岁,红星轧钢厂车间工人,原四合院管事大爷…… 刘海中,男,51岁,红星轧钢厂车间工人,原四合院管事大爷…… 阎埠贵,男,51岁,红星轧钢厂车间工人,原四合院管事大爷…… 谭翠兰,女,50岁,东城区南锣鼓巷街道居民……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王凤霞(王主任),女,30岁,原东城区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主任…… 陈振(陈副所长),男,34岁,原东城区交道口公安派出所副所长……” 审判长逐一念过所有被告人的名字和基本信息,然后开始陈述经审理查明的事实。 每一桩罪行,每一件证据,都清晰地迴响在寂静的法庭里。 “……本院认为,上列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国家刑律……” “……为严肃国法,打击犯罪,保护国家与人民財產及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主义法纪的尊严,巩固无產阶级专政,教育广大人民群眾,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討论决定,判决如下:” 审判长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或绝望、或恐惧、或麻木、或期待的脸。 然后,一字一句,宣读了那决定他们命运的铁锤: “被告人贾张氏犯侵犯公民財產罪、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何雨柱犯故意伤害罪、侵犯公民財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十年。” “被告人易中海犯包庇罪、侵犯公民財產罪,利用职权妨害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十年。” “被告人秦淮茹犯侵犯公民財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十年。” “被告人阎埠贵犯玩忽职守罪,包庇罪,抢劫財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被告人刘海中犯玩忽职守罪,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被告人谭翠兰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被告人王凤霞、陈振犯瀆职罪(徇私枉法、玩忽职守)。 予以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各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十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诉状及副本,上诉於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宣判完毕,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 “现在闭庭!將被告人带下去!” 法警上前,將一个个如丧考妣、或瘫软、或失神的被告人押离法庭。 审判长那庄严而冰冷的判决词,一字一句,重重敲打在易中海等人的心头上。 当最后一句“闭庭”落下,易中海只觉得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眼神空洞而呆滯,嘴唇微微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十年……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自己做的,不就是跟过去无数次做过的事情一样吗? 利用“一大爷”的权威,用集体利益、邻里互助的大帽子绑架其他人嘛。 然后帮著自己选定的贾家解决点实际困难,顺便巩固一下自己在院里的地位…… 以前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许大茂被他整过,院里其他不服管的人也被他收拾过,不都屁事没有吗? 怎么这次……这次就闹得这么大?怎么就判得这么重?! 他茫然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法警和人群,下意识地再次望向聋老太太。 他想从老太太那里得到一个答案,哪怕是一个眼神,告诉他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是不是还有转机? 然而,他看到的,是聋老太太同样布满震惊、茫然和绝望的脸。 老太太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审判席方向,双手在不住地颤抖,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她虽然早就预感到事情不妙,也猜到自己可能无力回天。 但她同样没有想到,判决结果会如此严重! 易中海二十年,谭翠兰一年,傻柱也是二十年! 这三个她耗费多年心血、精挑细选的养老人,竟然被周瑾这一击,连根拔起! 多年的布局和投资,顷刻间化为乌有! 更让她恐惧的是,这次她没能救下易中海他们,必然严重损害她在四合院的权威。 刘海中、阎埠贵家虽然也折了人,但刑期相对较短,尤其是刘海中只有两年。 等他们出来后,还会像以前那样敬畏她、听她的话吗? 恐怕难了! 没有了易中海这个八级工,一大爷,没有了傻柱这个四合院战神。 她这个孤寡老头,以后在四合院里,说话还能有多少分量? 谁还会把她当回事? 最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眼前,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以前,易中海和谭翠兰虽然別有用心,但面上对她这个老祖宗是毕恭毕敬,照顾得无微不至。 一日三餐,谭翠兰做好了送上门来,衣服被褥定期浆洗,屋里屋外打扫得乾乾净净……她几乎不用动手。 可现在,谭翠兰进去了,一年后才出来。 到时候家里没了顶樑柱,她自己都得为生计发愁,还会照顾她这个老太婆? 难不成……以后真要她自己做饭、洗衣、打扫? 以她这把年纪和养尊处优惯了的身子骨,能撑多久? 聋老太太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当易中海那充满最后疑问和期盼的目光投来时,她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她又能说什么? 她能告诉他,是因为他踢到了铁板,是因为周瑾这次直接捅破了天? 还是告诉他,自己其实早就无能为力,之前的点头暗示只是稳住他的权宜之计? 在易中海的目光逼视下,聋老太太只能狼狈地、心虚地低下了头。 看到聋老太太这个反应,易中海心中最后一点火星也熄灭了。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老太太救不了他,或许,从来就没有真正能救他的人。 只是他自己沉浸在一手编织的权力幻梦里不愿醒来。 他惨然一笑,转过头,看向身边同样瘫软在地、但脸上似乎还带著一丝劫后余生庆幸的谭翠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力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十年与一年,咫尺天涯。 这个家,以后就靠她自己了。 在法警的催促和拖拽下,易中海踉蹌著站起身,跟著队伍,麻木地朝外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第37章 激动的许大茂 谭翠兰听到自己只判了一年,心里確实鬆了口气,甚至隱隱有点庆幸。 二十年和一年,差別太大了! 家里存摺上还有不少钱,就算易中海不在,她出来后靠著这些钱,省著点花,日子也能过得下去,不至於饿死街头。 这么一想,脸上的绝望都淡了不少,甚至能自己勉强站起来,跟著法警离开。 贾张氏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当听到自己被判了无期徒刑时,她先是愣了几秒,隨即,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瞬间攫住了她! 无期?跟死了有什么区別? 不,还不如死了痛快!枪毙了还能少受几十年罪!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 她猛地甩开架势,那套“亡灵召唤术”的起手式刚摆出来。 “老贾”两个字刚喊出口,声音就戛然而止!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押解她的法警早就防备著她这一手! 在她身体刚有异动、嘴巴张开的瞬间,一只戴著白手套的大手就闪电般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手同时按住她的肩膀,乾净利落地將她彻底制服,连拖带架地带离了法庭。 秦淮茹,则是另一个陷入巨大震惊和崩溃的人。 十年……剥夺政治权利十年…… 她呆呆地站著,仿佛没听清判决,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 怎么会是十年? 她明明……明明在公安局的时候,已经把一切都推给了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啊! 她塑造了那么多年的孝顺儿媳、坚强母亲、“被恶婆婆压迫的可怜女人形象,难道一点用都没有吗? 四合院里那些人,不应该帮忙说是贾张氏逼她的吗? 聋老太太……聋老太太难道没帮她说句话吗? 她为了维护这个人设,在贾家忍气吞声,伺候难缠的婆婆,照顾三个孩子。 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有人同情她、帮她说情吗? 怎么到头来,还是这么重的刑期? 她不知道的是,正是她苦心经营的人设和四合院邻居们的证词,起了关键作用。 公安机关调查时,確实有多人反映,抢房子的主意应该是贾张氏提的。 毕竟他们都知道秦淮茹在贾家没有任何话语权。 这使得法院在认定她是从犯,有了一定的依据。 否则,就以她是贾家人,是利益既得者。 不说跟贾张氏一样被判个无期,起码也得是二十年起步。 秦淮茹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她只觉得自己所有的算计和忍耐都成了笑话。 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却哭不出声音,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被法警轻轻推著,机械地挪动了脚步。 至於傻柱,在听到“有期徒刑二十年”这几个字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隨即,一股混合著滔天怒气、巨大恐惧的邪火,“腾”地一下从他心底直衝脑门! 二十年! 他何雨柱的大好年华,他亲爱的秦姐,他未来的好日子……全都没了! 全都要在那暗无天日的高墙里度过!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哑巴! 这个他一直瞧不上、可以隨意欺负的哑巴周瑾! “周瑾——!!!” 傻柱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 如同一头髮了狂的蛮牛,不顾身后法警的拉扯和手腕上的手銬。 卯足了劲,猛地就朝原告席上的周瑾扑了过去! “你个王八蛋!小杂种!害老子坐牢!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先弄死你——!!” 可惜,他吼得再凶,扑得再猛,也不过是困兽之斗。 他刚刚迈出去两步,甚至还没离开被告席的范围。 身后两名训练有素、早有防备的法警就同时出手了! 一个锁喉,一个別臂,动作乾净利落,配合默契。 瞬间就將傻柱这头蛮牛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脸贴著冰冷的地板,动弹不得。 “老实点!再敢扰乱法庭秩序,罪加一等!”法警厉声喝道。 傻柱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最终只能发出不甘的“嗬嗬”声。 被法警像拖麻袋一样,强行拖离了法庭。 他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直到被拖出门外,还死死地瞪著周瑾的方向。 剩下的刘海中、阎埠贵四人,早已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嚇破了胆。 一个个面如土色,低垂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如同行尸走肉般,被法警押著,离开了法庭。 尤其是阎埠贵,心里那叫一个悔啊,肠子都青了! 他觉得自己冤死了!就为了点不值钱的破家具烂板凳。 还有易中海画的那张大饼,结果被判了五年! 比刘海中还多了三年!这帐怎么算都亏到姥姥家了! 早知道……早知道还不如当时装死呢! 周瑾坐在原告席上,自始至终,面色平静。 对於傻柱那疯狂的扑击和咒骂,他甚至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疯狗的狂吠,伤不了人。 他对今天的判决结果,总体是满意的。 贾张氏无期,易中海二十年,傻柱二十年,这三个直接施暴和主要获利者,都得到了应有的重罚。 秦淮茹十年,在他看来,有些轻了。 毕竟这个女人可没有表面上看到了那么简单,整件事里估计也少不了她的算计。 只可惜,她这么多年的人设確实立的好,估计院里有不少人帮她说话。 不过周瑾对此也能够接受,反正就是一个寡妇而已,无足轻重。 当然,周瑾可不会就此放过易中海。 他知道,易中海身上肯定还有別的骯脏事。 只是,现在还不是彻底清算的时候。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仇要一下一下报。 眼下,他需要先把自己的身体彻底养好,把生活和工作拉回正轨。 等一切安稳下来,再腾出手,慢慢收拾那些漏网之鱼和潜在的威胁。 易中海在监狱里的二十年,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庭审结束,周瑾在医生、护士和公安的陪同下,起身走出了法庭。 法庭之外,阳光正好。 四合院里那场持续了多年的、由谎言、暴力和算计构成的黑暗。 终於在这一纸判决下,被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法律与正义的光芒。 刚来到法院门口,许大茂和娄晓娥就满脸兴奋地迎了上来。 许大茂此刻的心情,简直比三伏天吃了冰镇西瓜还爽! 二十年!傻柱被判了二十年!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这个压了他十几年、动不动就对他拳脚相加的“四合院战神”,彻底废了! 等傻柱出来,都快五十了,还是个有案底的劳改犯,拿什么跟他许大茂比? 他感觉自己头顶上那块最大的乌云,瞬间被吹散了! 因此,他看周瑾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络和讚赏。 “小周!周老弟!你可以啊!” 许大茂亲热地拍了拍周瑾的肩膀,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平时看你闷不吭声的,这一出手,直接就来了个大的! 痛快!太痛快了!” 他眉飞色舞地比划著名:“你是没看见,刚才宣判的时候,傻柱那孙子,脸都绿了!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后来还想扑过来咬你? 哈哈哈,被法警按在地上跟条死狗一样!解气!太解气了!” 他兴奋得直搓手:“这样,今天高兴!必须庆祝! 等会儿去我家!我让你晓娥姐整几个好菜,咱哥俩好好喝一杯!不醉不归!” 第38章 独处 娄晓娥赶紧拉住他,嗔怪道。 “大茂!你瞎嚷嚷什么呢! 没看见小瑾这脸色,身体还没有恢復呢? 他现在能喝酒吗?净添乱!” 她转向周瑾,语气温和而关切。 “小瑾,你別理他,他就是看见傻柱倒霉,高兴得找不著北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还要回医院吧?” 周瑾对娄晓娥笑笑,摇了摇头,然后抬起手,开始打手语。 旁边懂手语的公安立刻上前,准备翻译。 “晓娥姐,我没事,谢谢关心。 医生说我还要继续住院治疗观察一段时间。” 周瑾“说”著,然后看向许大茂。 “大茂哥,吃饭就不用了,我身体確实不行。不过……” 他顿了顿,手语变得稍微慢了一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我记得,以前傻柱好像没少找茬打你吧? 每次下手都不轻。那时候有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护著,他屁事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公安同步翻译,许大茂听得一愣。 周瑾继续“说”:“如果你现在去派出所报案,控告傻柱过去对你实施的故意伤害…… 我估计,数罪併罚之下,他这辈子,恐怕就真的很难再从监狱里走出来了。”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许大茂! 对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以前被傻柱揍得鼻青脸肿的时候还少吗? 而且傻柱这人特別阴,总喜欢踢人下三路。 哪次不是易中海故意偏袒,聋老太太出来威慑,最后不了了之? 他许大茂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可现在呢?易中海进去了!聋老太太看样子也蔫了! 傻柱的案子刚判,证据確凿,民愤极大! 如果这时候,他再上去补一刀,把过去的旧帐翻出来…… 许大茂的眼睛“唰”地就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还没等许大茂说话,娄晓娥先激动地开口了。 “小瑾,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些可都是过去好几年的事情了,派出所还能管吗?会不会太晚了?” 周瑾“解释”道:“晓娥姐,你放心。 虽然事情过去了,当时许大茂哥没有报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受到了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胁迫和压制,不敢报,这本身也可以作为情节考虑。 而且,当时每次傻柱打人,院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都是现成的证人! 只要有人愿意作证,证据链就不难形成。 现在正是严打这类恶霸行为的时候,旧帐新算,完全有可能!” 听完公安的翻译,许大茂和娄晓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决心! 许大茂一把抓住周瑾没打针的那只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小瑾!周兄弟!不,周大哥!你……你真是我的贵人! 要是这事真能成,把傻柱那孙子彻底按死在里边…… 你就是我许大茂的亲兄弟!一辈子的大恩人! 我……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娄晓娥也连连点头,眼圈都有些发红。 “小瑾,不管这事最后成不成,姐都要谢谢你! 你能想到这个,提醒大茂,姐心里……真的暖。 傻柱这些年,仗著有人撑腰,是没少欺负大茂,也欺负过院里其他人,是该让他把所有的帐都还清楚!” 周瑾只是微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 他点醒许大茂,也是顺手为之,谁让傻柱刚才还想要咬他。 许大茂和娄晓娥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上再多寒暄。 跟周瑾匆匆道別后,立刻转身,朝著派出所的方向奔去。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迟疑和拘谨的身影,慢慢走到了周瑾面前。 是何雨水。 她低著头,双手有些无措地绞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瑾哥……我……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说……可以吗?” 周瑾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想看看何雨水的態度。 他点点头,没有犹豫,用手语说道。 “好。这里说话不方便,你跟我回医院,我们慢慢谈。” 何雨水这些年来跟著周瑾,也是会一些简单的手语。 她抬头看了看周瑾平静的眼神,轻轻“嗯”了一声。 於是,在公安和医护人员的护送下,何雨水跟著周瑾,一起返回了304医院。 另一边,杨瑞华、二大妈她们,此刻看向周瑾背影的眼神,简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全都恨不得扑上去把他生吞活剥,剥皮抽筋! 就是这个人,把她们的男人送进了监狱,毁了她们的家! 可看著周瑾身边寸步不离的公安,她们也只敢在背后咬牙切齿地小声咒骂几句。 骂完之后,还得赶紧收拾心情,回家去准备探监、送东西。 周瑾对此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 恨他的人多了,不差这几个。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何雨水的想法。 回到医院那间安静的单人病房,屋里只剩下他和何雨水两个人。 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周瑾的病床旁边,放著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虽然何雨水会一些简单的手语,但两人今天要谈的话题可能比较深入,光靠简单手语容易產生误解,还是用笔谈更稳妥。 还是何雨水先打破了沉默。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很侷促,声音依旧很轻。 “瑾哥……对不起。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我哥他……他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真诚的歉意和担忧。 “你……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还好吗?” 周瑾拿起笔,在笔记本上流畅地写下。 “我没事了,伤势稳定了,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回家。” 他写完,顿了顿,看著何雨水,继续写道。 “你来找我,是想谈你哥的事情,对吗?” 何雨水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坚定了一些。 “不,不是为他求情。他有今天这个结果,完全是……自作自受。” 她嘆了口气:“他被一大爷洗脑得太深了,又被秦淮茹……拿捏得死死的。 我的话他是一句也听不进去,我也是心累了。 这些年,要不是易大爷和聋老太太一直护著他、帮他收拾烂摊子。 就凭他那脾气和他干的那些混帐事,早就该进去了。” 她看向周瑾,眼神清澈而坦然。 “我来找你,主要是……替我哥,给你道个歉。 不管怎么说,他是我亲哥哥。 爹跑了以后,是他把我拉扯大,供我读书……这份情,我认。 他犯了错,害了你,我替他向你道歉。 我知道这道歉没什么用,也弥补不了你受的苦,但……这是我该做的。” 听到何雨水这么说,周瑾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了。 他果然没看错人。 在原剧里,何雨水就是个难得的明白人,也多次提醒过傻柱。 可惜傻柱中毒太深,根本听不进去,反而觉得妹妹不理解他、胳膊肘往外拐。 心灰意冷的何雨水,才会在高中毕业后选择住进工厂宿舍。 后来结婚嫁人,几乎不再回四合院,恐怕也是怕自己被贾家给缠上。 现在,两人在这件事的基本立场上没有分歧,这让周瑾感觉轻鬆了不少。 他在笔记本上写道:“雨水,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你哥的事情,现在法律已经有了判决,他该承担的后果,也由他自己承担。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第39章 表白 写完这句,他笔锋一转,写下了更现实的问题。 “不过,雨水,你哥被判了二十年,这对你的影响……恐怕也不小。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让何雨水沉默了,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苦涩和茫然。 周瑾说得一点没错。 这个年代,家庭成分和个人名声实在是太重要了。 何雨水本身条件不错,长得清秀,高中毕业,有正式工作。 可她的家庭背景,却成了致命的硬伤! 一个跟著寡妇跑路、拋弃他们兄妹的亲爹。 现在又多了一个为了寡妇犯罪、被判了二十年重刑的亲哥哥! 就这样的家庭,足以让绝大多数家庭望而却步。 谁家愿意娶一个有这样复杂家庭背景的儿媳妇? 以后孩子上学、提干、甚至日常交往,都可能受到影响。 何雨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努力学习,认真工作。 想要摆脱原生家庭的阴影,靠自己的能力过上好日子。 眼看著生活刚有了一点起色和希望,却又被亲哥哥给拉回到了谷底,甚至可能比之前更糟。 她仿佛能看到未来那些异样的眼光、背后的指指点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周瑾看著何雨水脸上变幻的表情,知道她正在经歷內心的挣扎和痛苦。 他不想再绕弯子了,也不想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些。 他拿起笔,深吸一口气,笔尖在纸上划过,字跡清晰而有力,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坦诚: “雨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 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觉。但我必须告诉你,我……我喜欢你。” 以前,我一直很自卑。 觉得自己是个哑巴,没文化,没正式工作,配不上你这么好的姑娘。 所以,我一直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不敢跟你说。 但经过了这次生死劫难,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喜欢,就要大胆去追求。 人生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如果因为胆怯和自卑错过了,等到失去了,再后悔也没有用。” 他停下笔,抬头看向何雨水,眼神真挚而坚定,然后又低头继续写道: “当然,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逼你立刻做出什么决定。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是真心实意地喜欢著你。 无论你接不接受,无论你最后的选择是什么,我都尊重你。” 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轻轻推到何雨水面前。 何雨水看著纸上那一行行滚烫而直接的文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先是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隨即,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和羞涩。 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缓缓漫上了她的脸颊,染红了耳根。 四合院里同龄的男孩不少,可她一个都看不上。 像刘光天、阎解成那样没主见、跟著父母算计的,她当然看不上。 唯有周瑾,虽然是个哑巴,却踏实、上进、孝顺、善良。 和她从小就有说不完的话,也能理解她的想法和苦恼。 她当然也对周瑾有感情。 只是,她是个女孩子,脸皮薄,心思也细。 早就察觉到了周瑾面对她时那种若有若无的自卑和闪躲。 特別是两人渐渐长大,差距似乎拉大后,周瑾的这种表现就更明显了。 她心里著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层无形的隔膜。 只能把那份心思也悄悄藏起来,等待著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契机。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契机,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到来。 更没想到,在经歷了如此巨大的磨难和变故之后。 周瑾会如此直接、如此勇敢地向她袒露心声。 没有花言巧语,没有虚与委蛇,只有最朴实、最坦诚的表白。 泪水,毫无徵兆地涌上了何雨水的眼眶。 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和委屈。 而是因为一种被珍视、被理解的巨大感动,和终於等到回应的释然与喜悦。 她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周瑾,脸上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带著泪花的笑容。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点头,是回应他的心意。 摇头,是告诉他,她不需要他的尊重选择。 因为……她的选择,早已在心里。 何雨水抬起头,眼神认真而清澈,直视著周瑾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瑾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 周瑾没有丝毫闪躲,用力地点了点头。 怕她还有疑虑,他又拿起笔,在纸上补充写道。 “你不用著急给我答案,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也很突然。 你可以回去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无论多久,无论什么答案,我都接受。” 看到他还在为自己考虑,何雨水心里更暖了。 她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脸上绽放出一个带著泪光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不用考虑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瑾哥,我愿意! 我对你的感情,你其实一直都知道的,对吧? 我原本……原本还想著,等我自己再攒攒勇气,做好准备,说不定哪天就由我来跟你先开口呢。 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倒像是因祸得福,让我等到了你主动说出来。 瑾哥,我愿意!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听到这斩钉截铁的“我愿意”,周瑾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他就喜欢何雨水这份果断、直接和勇敢! 不扭捏,不矫情,认准了就不再犹豫。 不过,他毕竟考虑得更周全一些。 喜悦过后,现实的问题也需要面对。 他在纸上写道:“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高兴。 不过,这件事……你要不要先跟何叔说一声? 毕竟你哥现在这样……虽然是他咎由自取,但说到底,这件事因我而起。 我怕何叔那边……” 何雨水看到这里,立刻再次摇头。 语气里带著一种早就看透的淡然,甚至有一丝冷意。 “不用问他。 从他当年为了一个白寡妇,头也不回地拋下我和我哥跑去保定的时候。 他在我心里,就已经不是我爸了。他的意见,不重要。” 她看向周瑾:“至於我哥的事,你更不用多想。 他是个成年人了,自己做了什么,心里应该清楚。 后果,自然也该他自己承担。 这跟你没关係,更不会影响我的决定。” 看到何雨水如此通透和坚决,周瑾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在纸上写下:“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囉嗦了。 等我伤好了,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何雨水看著那行字,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周瑾心中欢喜,胆子也大了起来,顺势就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何雨水放在床边的手。 她的手很瘦,手指细长,有些凉,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和温暖。 何雨水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抽回,反而轻轻反握住了他的手指。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甜蜜在空气中流淌。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第40章 四处碰壁的老聋子 何雨水陪著周瑾在病房里吃了午饭。 期间,周瑾斟酌了一下,还是拿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另一个建议。 “雨水,关於何叔那边……我觉得,或许还是应该联繫一下。” 何雨水看了,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周瑾继续写道:“我不是让你去徵求他的同意。 而是……你哥现在判了二十年,何家那三间正屋和一间耳房,房本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是你,是你哥,还是何叔?你清楚吗?” 何雨水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以前年纪小,没关注过这个,更没想过这个问题。 周瑾:“我建议你联繫何叔,主要是为了那几间房子。 现在你哥进去了,何叔还是你们的父亲,这是事实。 如果房本不在你或者你哥名下,为了避免以后扯皮,或者被院里某些有心人钻了空子,最好还是跟何叔把房子的归属明確一下。 当然,他怎么处理,是他的事。但咱们得知己知彼。” 何雨水听完周瑾的解释,沉思了片刻,觉得有道理。 她虽然对那几间房子没有太多执念,但那是何家的祖產。 她也不想眼睁睁看著它们不明不白地落到外人手里,或者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你说得对,”何雨水点点头,“我是该问问他。 不是为了要房子,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见何雨水採纳了自己的建议,周瑾也很高兴。 两人又兴致勃勃地聊起了未来。 等周瑾伤好后什么时候去领证最合適,领了证住哪里,何雨水的工作,周瑾顶替母亲工位后的安排。 甚至畅想了一下未来的小日子该怎么过……越聊越投机,越聊越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何雨水看了眼墙上掛钟,才发现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她赶忙去食堂打了两人份的病號饭,两人就在病房里简单吃了。 饭后,周瑾看了看外面已经完全黑透的天色。 他可不放心让何雨水一个人这么晚回纺织厂宿舍。 赶紧在纸上写道:“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今晚……你就別回去了。 我这是单人病房,旁边有张陪护床。 你就在这儿凑合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厂里,好不好?” 何雨水脸微微一红,但想到两人刚刚確定了关係,而且周瑾確实需要人照顾。 她便点了点头,轻声说:“好。我留下陪你。” 夜深了,医院走廊的灯光变得昏暗而安静。 单人病房里,周瑾躺在病床上,何雨水则和衣躺在旁边的陪护床上。 两人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低声说著话,偶尔相视一笑。 对周瑾来说,这一天,他不仅討回了迟来的公道,更收穫了期待已久的爱情。 对未来,他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期盼。 而对何雨水来说,虽然家庭再遭变故,哥哥身陷囹圄。 但她却找到了可以携手並肩、共度风雨的人。 黑夜即將过去,黎明,似乎就在不远的前方。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四合院那边,因为上午那场公开庭审的判决结果,掀起了轩然大波。 消息的传播速度快得惊人。 从中午开始,庭审结果就以九十五號院为圆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 等到傍晚家家户户生火做饭的时候,整个南锣鼓巷街道,连带红星轧钢厂以及附近的几个大厂、居民区。 几乎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听说了吗?九十五號院那个八级工易中海,判了二十年!” “还有那个傻柱,也是二十年!” “贾家那老虔婆更惨,无期!” “秦淮茹也被判了十年!可惜呀!” “刘海中两年,阎埠贵五年……嘖嘖,三个管事大爷一锅端!” “街道办王主任和派出所陈副所长也被判了十年,双开!” “我的天,这是捅了多大的篓子?” “还不是欺人太甚,抢人家哑巴的房子,还差点把人打死!活该!”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人们议论纷纷。 震惊、唏嘘、快意、警醒……各种情绪交织。 轧钢厂里,判决结果自然也飞快地传到了杨厂长的耳朵里。 当他从秘书口中听到易中海二十年、傻柱二十年,特別是王主任也被判了十年、开除公职和党籍时。 这位见惯风浪的正厅级干部,竟然也惊得手一抖,差点打翻了桌上的茶杯,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好险!好险自己当时多留了个心眼! 没有贸然答应聋老太太去捞人!更没有真的去打什么招呼! 这哪里是普通的邻里纠纷?分明是一个深不见底、沾上就脱不了身的政治泥潭! 他要是当时头脑一热掺和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后怕之余,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怨恨,直接冲向了聋老太太! 这个老不死的!自己惹出天大的祸事,还想拉他下水,差点毁了他的前程! 简直是其心可诛!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厂保卫科。 “听著!以后,但凡有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的聋老太太来找我,不管什么理由,一律不准放她进厂门! 就说我不在,或者直接挡回去! 態度可以强硬点!明白吗?!” 放下电话,杨厂长胸口还在起伏。 杨厂长这会儿也琢磨过味儿来了,想让聋老太太从此不再借那件事拿捏自己,压根儿不可能。 单看这一回,往后那老太婆找上门来的麻烦事儿,只怕只会更多、更缠人。 他可不愿跟这种人牵扯得太深,不然迟早落得跟王主任他们一个下场。 不过想透了这一层,杨厂长反倒不慌了。 就算直接撕破脸,老太婆又能怎样? 如今的聋老太太,不过是一条没牙、带病的老狗。 她现在所有的帮手,除了自己全都倒了,她还能蹦躂多高?还能咬得动谁? 再说了,杨厂长心里跟明镜似的:聋老太太自己屁股底下,又何尝乾净? 真要豁出去拼个鱼死网破—— 他杨厂长至多前程受些影响,毕竟只是隱瞒了早年认识老太婆这段旧事。 算不上原则错误,写份检討或许就能过关。 可老太婆那些更深、更见不得光的老底要是被抖出来…… 她输掉的恐怕就不止一张老脸,而是自在,甚至这条老命。 孰轻孰重,杨厂长篤定,那只老狐狸心里算得清这笔帐。 然而,杨厂长高估了此刻聋老太太的理智。 或者说,在接连失去傻柱跟易中海两口子后。 聋老太太已经有些乱了方寸,病急乱投医了。 从法院失魂落魄地回到四合院,看著冷冷清清的屋里,聋老太太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孤家寡人。 易中海和谭翠兰都进去了,一个二十年一个一年,指望不上了。 以后谁给她做饭?谁给她洗衣?谁伺候她? 她强打精神,拄著拐杖,颤巍巍地去了前院和中院几户她认为还算老实、好拿捏”人家。 比如赵寡妇家、另外两户普通工人家庭。 她放下身段,提出可以每月给点钱,请对方帮忙做做饭、洗洗衣服、打扫一下屋子。 结果呢?无一例外,全都遭到了拒绝! “老太太,真对不住,我家里也一堆事,忙不过来。” “哎呀,我这身体也不好,怕伺候不周。” “钱?老太太你说笑了,我们哪能要你的钱,就是真没空……” 聋老太太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又惊又怒! 第41章 阎刘两家搞定房子 这些人,以前见了她哪个不是毕恭毕敬。 逢年过节家里有点好东西,都得巴巴地先送一份到她屋里孝敬? 怎么现在……全都变了脸?! 她忘了,或者说故意不去想。 这些年她为了满足口腹之慾,倚仗易中海、傻柱和王主任的背景,几乎把院里家家户户都得罪了个遍! 谁家要是做了好吃的,敢不先孝敬她,或者给得少了、差了。 轻则被易中海在大会上点名批评,重则被傻柱找茬欺负。 大家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 可现在呢?天变了! 傻柱被判了二十年,这辈子算是废了。 易中海判了二十年,等他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谭翠兰一年,一个妇道人家,自身难保。 最大的靠山王主任,直接被双开判刑,自身难保! 现在的聋老太太,在眾人眼里,就是个没了爪牙、没了靠山、甚至可能自身难保的孤寡老绝户! 谁还怕她?谁还愿意伺候她? 不落井下石、看她笑话,已经算是厚道了! 聋老太太又气又急,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她急需抓住一根新的救命稻草。 想来想去,唯一还有可能压服院里这些人、让她重新过上好日子的,就只有杨厂长了! 只要杨厂长发句话,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只需要让厂里传个话。 这些人可大多都是在轧钢厂上班的,到谁敢不听? 到时候,还不是她想让谁伺候,谁就得乖乖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杨厂长会不会答应……聋老太太觉得,自己手里还捏著杨厂长的把柄,杨厂长不敢不管她! 明天,明天一早就去轧钢厂找他! 与此同时,贾家的棒梗、小当、槐花,从法院出来就被街道办派来的干事直接接走了。 贾张氏和秦淮茹都进去了,四合院里根本没人愿意、也没人有义务接手这三个烫手山芋。 万一孩子在院里出点什么事,街道办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三个孩子暂时被安置在街道办腾出的一间小屋子里,有专人看管,提供基本食宿。 至於他们最终的安置去向,是送福利院,还是联繫其他远亲。 都还需要等待接下来的民事判决结束后,再根据情况决定。 这些都需要时间和程序。 而杨瑞华和二大妈,上午庭审结束后,就赶忙回到院里、 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就立刻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 她们翻箱倒柜,把丈夫平时穿的厚实衣服、铺盖被褥,一股脑地塞进包袱皮里。 午饭?谁还有心思吃饭! 匆匆扒拉了几口冷馒头,两人带著家里孩子就拎著沉甸甸的包袱,心急火燎地赶到了关押刘海中和阎埠贵的拘留所。 隔著铁窗,看到自家男人穿著號服、鬍子拉碴、一脸颓丧的模样。 杨瑞华和二大妈的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顾不上太多悲伤,她们赶紧把带来的衣物被褥递进去。 又千叮嚀万嘱咐,让自家男人在里面一定要好好改造、注意身体。 短暂的探视时间里,阎埠贵和刘海中最关心不是別的,正是他们在四合院里住了十几年的那两间房子! “瑞华,房子……房子学校会不会收回去啊?” 阎埠贵扒著铁窗“要是房子没了,咱们家……咱们家可就没地方住了啊!” 刘海中虽然没说话,但同样眼巴巴地看著二大妈,胖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们心里门儿清,自己这次被判刑,工作百分之百是保不住了! 而他们住的房子,都是单位分配的福利房,每个月象徵性地交点极低的租金。 一旦他们不再是单位职工,单位完全有理由,也有权力把房子收回去,分给其他更需要的人! 真到了那一步,他们两家可就真成了“上无片瓦遮身”了! 现在已经是1964年,四九城里的住房紧张到什么程度,他们比谁都清楚。 想再找到像四合院里这样地段、面积、租金相对便宜的房子,简直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他们在这里住了十几年,街坊邻居、生活习惯、甚至一草一木都熟悉了,早就把这里当成了家。 要是被赶出去,那真是天塌地陷! 至於出狱后的生活来源,这两家倒还真没有特別发愁。 刘海中家,老刘是七级锻工,工资不低。 虽然大儿子刘光齐结婚时捲走了一大笔钱,让老刘元气大伤。 但这么多年下来,他又悄悄攒下了一笔不小的家底,存摺上数字应该挺可观。 而且,老二刘光天已经二十二了,老三刘光福也十六了,都是半大小子,能吃也能干。 就算找不到正式工,出去打零工、卖力气,总能挣口饭吃。 二大妈身体还行,在家糊糊火柴盒、接点缝补的活计,也能贴补家用。 等刘海中两年后出来,以他那手过硬的技术就算回不了轧钢厂。 托徒弟们帮忙找个临时工或者去別的厂子干技术活,应该问题不大。 只要房子保住了,日子紧巴点,但总能过下去。 阎埠贵家的情况也类似。 前面说过,阎家的家底在院里是数一数二的厚实。 阎解成二十五,已经结婚了,媳妇於莉也是精明能干。 阎解放二十一,阎解旷十四,都不是吃閒饭的年纪,打零工、干杂活都能挣钱。 阎埠贵虽然被判了五年,但家里也有不少的积蓄。 只要房子在,杨瑞华带著一家人,省吃俭用,熬过这五年不成问题。 甚至,没了阎埠贵这个算盘精在家里把著每一分钱、每口粮食。 阎家母子几个的生活水平,说不定反而能比之前稍微宽鬆那么一点点。 当然,这话现在谁也不敢明说。 因此,对阎刘两家人来说,眼下最最要紧、火烧眉毛的大事,就是保住房子! 从拘留所出来,两家人立刻结伴去了南锣鼓巷街道办。 她们知道,房子虽然是轧钢厂的產权,但具体分配和管理,很大程度上要看街道办的意见。 在街道办,杨瑞华和二大妈算是把毕生的表演功力都用上了。 她们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著家里的困难。 男人倒了,顶樑柱没了,一家老小就指著这间房子安身立命了! 要是连房子都没了,老人孩子可怎么活啊! 她们保证,一定会按时足额缴纳房租,绝不给街道添麻烦,只求能给条活路,別把她们赶出去…… 街道办的干部也被她们哭得心里不是滋味。 考虑到这两家情况確实特殊,男人犯罪是男人自己的事,但家里的老人孩子是无辜的。 而且,一下子把两大家子人赶到大街上去,社会影响也不好,容易引发不稳定因素。 经过一番討论和请示上级,街道办最终鬆了口。 同意刘家和阎家继续租住目前在九十五號院的房子。 但原来的福利租金待遇取消,房租要按照市场正常標准收取。 听到这个结果,杨瑞华和二大妈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只要能留住房子,多交点房租也认了!总比流落街头强! 第42章 人贱自有天收 但这事还没完。 房子毕竟是轧钢厂的,最终还得產权单位点头。 两人马不停蹄,又赶到了红星轧钢厂。 红星小学就是红星轧钢厂的附属小学,房屋分配也是归轧钢厂负责。 她们找到厂里的后勤房管部门,又是一番声泪俱下的恳求,並把街道办已经同意续租的决定说了。 轧钢厂这边,其实也有些为难。 按照规定,开除职工后收回其福利住房,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看著两个哭得淒悽惨惨的中年妇女,再想到一下子把两家十几口人赶出去可能引发的社会问题和舆论压力。 尤其在这个敏感时期,厂领导也有些犹豫。 再加上街道办那边已经表了態,轧钢厂也不想做这个“恶人”,显得太过刻薄无情。 最终,经过內部商量,轧钢厂也默许了街道办的决定。 房子可以暂时不收回,由家属继续租住。 但租金得按市价,且一旦家属出现违规或拖欠租金等情况,厂里有权隨时收回。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杨瑞华和二大妈千恩万谢,几乎要给厂干部跪下。 能保住房子,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解决了这个心头大患,两个女人才算真正鬆了口气。 回到家里,刘光天、刘光福、阎解成、阎解放等小辈,也都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然以后日子要过得紧巴些,房租也贵了,但至少家还在,根没断,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飢肠轆轆的聋老太太就拄著拐杖,往后院刘海中家走去。 她刚走到刘海中家门口,还没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二大妈端著一盆准备倒的洗脸水,正好跟她打了个照面。 看见聋老太太,她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冷淡和不耐烦。 她直接端著水盆堵在门口,身子把门挡得严严实实。 “哟,老太太,你老这一大早的,有事?” 聋老太太挤出一丝笑容:“老刘家的,我这不是……还没吃早饭吗,想来你家……” 话还没说完,就被二大妈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老太太,你可別! 咱们两家,可没什么亲戚关係,更不沾亲带故的! 你要吃早饭,还是去老易家吧,他家不是跟你亲吗?” 她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聋老太太,语气里满是讽刺: “我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老比谁都清楚吧? 顶樑柱折进去了,没了挣工资的人,家里几张嘴等著吃饭呢! 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哪还有閒钱、閒粮养外人? 你啊,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二大妈也不等聋老太太反应,直接把手里的洗脸水往门口地上一泼。 然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还从里面插上了门閂。 聋老太太被这兜头一盆冷水气得浑身发抖,老脸涨得通红。 她哆嗦著嘴唇,想骂几句,可看著那紧闭的房门,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知道,现在骂也没用,刘海中家已经不怕她了。 她不甘心,又颤巍巍地去了后院另外两户平时看著还算老实的人家。 结果如出一辙,不是藉口家里没做多余饭,就是乾脆装作没听见敲门声。 世態炎凉,人情冷暖,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至於前院的阎埠贵家……聋老太太想都没想就排除了。 那一家子,从老到小,都是算盘珠子成精的主儿。 只有他们占別人便宜的份,想从他们身上刮油水?门都没有! 自己要是送上门去,搞不好还得被杨瑞华反过来算计点什么。 无奈之下,聋老太太只能拿著钱,拄著拐杖,一步三晃地出了四合院。 到胡同口的国营早餐店,自己掏钱买了两个烧饼一碗豆浆,慢慢地吃。 这些年,她暗中指使傻柱把用不完的粮票、油票什么的偷偷拿到黑市上换成钱。 再加上每个月五块钱的五保户补贴,她手里著实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私房钱。 吃完早饭,她可捨不得自己走路受累。 在路边拦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谈好价钱,坐了上去。 车子晃晃悠悠,朝著轧钢厂方向而去。 到了轧钢厂那气派的大门口,三轮车夫刚把车停稳。 聋老太太就颤巍巍地下了车,拄著拐杖,径直就要往厂区里走。 “哎!老太太!你等等!” 车夫赶忙上前拦住她,“你这车钱还没给呢!一共两毛!” 聋老太太像是没听见,侧著耳朵,含糊地说。 “什么?你要给老太太送进去呀? 不用了不用了!这里我熟,我自己能进去!”说著又要往里走。 车夫愣了一下,以为老太太真耳背,提高嗓门喊道。 “老太太!我是说,你坐了我的车,还没给钱呢!两毛钱车费!” 聋老太太被这大嗓门震得耳朵嗡嗡响,但她演技精湛,继续装糊涂,摆摆手。 “啥?你要给我买饼? 不用了不用了,我吃过早饭了,不饿!” 脸上还做出推辞的慈祥表情。 车夫这下明白了,这老太太不是耳背,是耍赖不想给钱! 他耐著性子又喊了几遍,聋老太太要么装听不见,要么就东拉西扯。 周围开始有轧钢厂上班的人好奇地看过来。 车夫心里那个气啊! 可看著老太太满头白髮、颤颤巍巍的样子,他又不敢硬来。 万一拉扯之间老太太往地上一躺,说是他推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年头,这种无赖老人最难缠。 最终,车夫也只能自认倒霉,对著还在装模作样的聋老太太,愤愤地丟下一句。 “呸!为老不尊!人贱自有天收!” 然后,他狠狠地啐了一口,骑上三轮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句咒骂,聋老太太听得清清楚楚,老脸一阵发烫。 但她强忍著,装作没听见。 为了省下这两毛钱车费,这点羞辱……她忍了! 易中海他们倒了,以后花钱的地方多著呢,能省一点是一点。 她站在轧钢厂门口,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 这才重新端起架子,朝著大门值班室走去。 门口值班的保卫科干事,她认识。 以前来,对方都是客客气气,主动帮她打电话联繫,甚至扶她进去。 可今天,她刚走到门口,还没开口。 那名干事就一步跨出值班室,直接拦在了她面前,脸上没什么笑容,公事公办地说: “老太太,请留步。 你不是我们厂职工,不能隨意进入厂区。 你有什么事,或者找谁,可以跟我说,我们帮你联繫。” 聋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態度变了。 少了往日的恭敬,多了几分疏离和戒备。 但她现在顾不上细究,连忙说:“我找你们杨厂长,有要紧事。” 那干事点点头,对身后另一名值班员使了个眼色。 值班员会意,转身回了值班室打电话。 聋老太太鬆了口气,心想:只要联繫上小杨就好。 很快,打电话的值班员出来了,走到聋老太太面前,语气平淡地说。 “老太太,我们刚联繫了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今天一早就去部里开会了,不在厂里。你请回吧。” 不在? 聋老太太心里一沉,但很快又升起一丝希望。 “没事,不在也没关係。 你让我进去,到小杨的办公室等他回来就行。我认识路。” “那不行。” 值班员一口回绝,语气斩钉截铁, “厂长办公室是我们厂的重要部门和机要场所,閒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內,这是规定。 你要是真有急事找杨厂长,可以明天再来问问,或者留下口信。” 第43章 自作自受 聋老太太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她感觉到了,这就是刻意在阻拦她进去! “我说你这个小同志,怎么回事? 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我跟你们杨厂长什么关係,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赶紧让我进去! 不然耽误了我的要紧事,我肯定要在小杨面前好好告你们一状! 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她一边说,一边拄著拐杖,就想硬往里闯,倚老卖老,觉得对方不敢真把她怎么样。 然而,她想错了。 她刚往前迈出一步,刚才打电话的值班员和另外两名闻声赶来的保卫干事,立刻上前,三人並排,像一堵人墙。 將她挡在了大门之外,任凭她怎么推搡、叫嚷,就是纹丝不动。 “老太太,请你自重! 再这样,我们就要採取强制措施了!” 为首的保卫干事声音冰冷,眼神锐利。 聋老太太见这几个年轻门卫油盐不进,还敢伸手拦她,顿时火冒三丈! 她在这片地界横行惯了,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尤其是一想到易中海倒了,连这些看大门的都敢给她脸色看,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反了你们了!敢拦我?!” 她尖声叫道,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竟然不管不顾,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根沉甸甸的枣木拐杖,作势就要朝拦在她面前的那个门卫头上砸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值班室里。 一个一直坐著没出声、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老兵,猛地站了起来。 他动作迅捷得像头猎豹,几个大步就跨出了值班室。 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利落的上膛声,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正要行凶的聋老太太! “哼!”老兵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森然杀气。 “一个小脚老太太……我倒是要看看,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衝击国家的重点工厂,还敢动手殴打保卫人员?!” 那冰冷坚硬的枪口,还有老兵身上毫不掩饰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伐之气 让聋老太太举著拐杖的手直接僵在了半空,不敢有任何动作。 她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老兵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杀过敌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在她漫长而复杂的人生里,她见过不少这样的人。 这种人,说开枪,是真敢开枪的! 而且绝对有开枪的理由和底气! 老兵那句“小脚老太太”,更是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聋老太太最隱秘的恐惧里! 他看出来了!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极力掩饰的出身和某些特徵! 在这个新社会,小脚本身就带著强烈的旧时代烙印,是封建残余的象徵。 被人当眾点破,还拿著枪指著…… 聋老太太嚇得魂飞魄散,举著拐杖的手一松,“哐当”一声,拐杖掉在了地上。 她也顾不上去捡,巨大的恐惧让她终於清醒过来。 这里不是她能撒野的四合院!眼前的人也不是她能拿捏的住户! “滚!”老兵的声音冰冷如铁,“再敢在这里闹事,妨碍生產,我一枪崩了你!说到做到!” 最后一个字落下,聋老太太嚇得浑身一哆嗦,腿肚子都软了。 她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弯腰胡乱抓起拐杖。 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失魂落魄、连滚爬爬地转身就跑,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一直跑到完全看不见轧钢厂那高大的烟囱和厂房。 聋老太太才敢停下脚步,扶著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还在“咚咚”狂跳。 她回头,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轧钢厂的方向,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 她定了定神,心里琢磨。 看来明天再来,得先打听打听,看看那个煞神老兵在不在…… 不过现在,先得想办法回去。 她是小脚,走路极其不便。 从轧钢厂走回南锣鼓巷,虽说不远,但是对她来说简直是酷刑。 她站在路边,四处张望,想再拦一辆三轮车。 等了一会儿,终於看到一辆空三轮车朝这边蹬了过来。 聋老太太赶紧抬起手,用力挥了挥。 那车夫看见有人招手,便朝这边骑来。 可就在三轮车快要靠近的时候,旁边一条小巷子里,突然又蹬出来一辆三轮车。 正是刚才被聋老太太赖了车钱的那个车夫甲! 车夫甲显然是办完事又绕回来了,或者乾脆就在附近等著。 他一看到聋老太太又在拦车,立刻衝著正向聋老太太驶去的车夫乙,用洪亮的大嗓门喊道: “哎!兄弟!慢著!別过去接那老太太!” 车夫乙一愣,减慢了速度。 车夫甲指著聋老太太,大声说: “这老太太不地道!坐车不给钱! 我刚才拉了她一趟,到地方了她装聋作哑,死活不给钱! 还说什么耳朵听不见!你可小心点,別也白跑一趟!” 车夫乙一听,脸色就变了。 这年头,蹬三轮挣点辛苦钱不容易,谁愿意拉个不给钱的主? 他犹豫地看著聋老太太,又看看一脸篤定的车夫甲,车轮慢慢停了下来,显然是不想接这趟活了。 这一幕,聋老太太看在眼里,听得清清楚楚,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没想到这个蹬三轮的这么记仇,这么小心眼! 就两毛钱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估计他都又拉了两趟活了。 结果他居然还特意守在这儿,就为了这个时候就跳出来坏自己的事! 可她真不想自己走回去啊! 那对小脚,走不了几步就钻心地疼! 眼看车夫乙要调头,聋老太太急了。 也顾不上什么耳背人设了,赶紧出声反驳,声音又急又尖: “喂!你这个蹬三轮的,怎么满嘴胡唚?!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坐车不给钱的人吗?你可別听他瞎说!” 车夫甲一听乐了,立刻大声回敬。 “哦——!老太太!你刚才不是『听不见』吗? 怎么这会儿我说的话,你一个字儿不落全听见了? 合著你这耳朵,是看人下菜碟,想听就听,不想听就装聋啊? 就是为了省那两毛钱车费?” 他上下打量著聋老太太那身虽然旧但料子不错的衣服,故意拉长声音。 “我看你这穿著打扮,也不像坐车给不起钱的人啊! 可你刚才的做派,嘖嘖……” 聋老太太被噎得满脸通红,强词夺理: “我……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记性不好,一时忘了给钱,不是很正常吗? 你这人怎么一点不知道尊老爱幼?跟我一个孤老婆子斤斤计较!” 车夫甲啐了一口:“尊老爱幼?那也得看是啥样的老人! 像你这种为老不尊、坐车赖帐、还倒打一耙的老太太,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尊敬! 你这嘴可真厉害,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聋老太太见讲理讲不过,开始耍无赖,故意混淆视听: “你少在这里污衊人! 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一上车就把钱给你了! 是你自己贪心不足,看我是个孤寡老太太好欺负,想多要一份!你这人太坏了!” 第44章 老聋子被针对 车夫甲这下是真见识到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 他也懒得再跟这老虔婆废话,直接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然后举起右手,当著车夫乙和零星几个路人的面,大声发誓: “我王老三今天就在这里对天发誓! 我跟这个老太太之间,刚才拉她那趟车,她要是一上车就给了钱,或者我多要了她一分钱。 我王老三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死后没人收尸,被野狗分食!” 他发完誓,他目光如电,射向聋老太太。 “老太太,你敢不敢也发个誓? 就说你要是没给钱,或者诬赖我,你也一样不得好死,死了餵狗!你敢吗?!” 这一下,聋老太太彻底被“將”住了!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这种人,坏事干得多,心里有鬼,对誓言鬼神之事,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比普通人更忌惮。 尤其是车夫甲发的是这种极毒的誓言,她哪里敢接? 万一……万一应验了呢? 见聋老太太哑口无言,脸色变幻,车夫甲心里冷笑,知道戳中了她的要害。 他转向还在犹豫的车夫乙,语气缓和了些,但意思明確: “兄弟,话我就说到这儿。 我说的句句是实,敢拿命发誓。 至於你还做不做她的生意,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掂量。 我就不多说了,还得去拉活呢。” 说完,车夫甲最后鄙夷地看了一眼呆立当场的聋老太太,蹬著三轮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车夫乙看看车夫甲远去的背影,又看看站在路边、脸色难看、一言不发的聋老太太,心里立刻有了决断。 他连一秒钟都没再犹豫,脚下一用力,三轮车“嗖”地一下就调转了方向,飞快地蹬走了。 转眼间,路边又只剩下聋老太太一个人,拄著拐杖,孤零零地站在尘土飞扬的路边。 刚才还觉得不太远的回家路,此刻在她的小脚感知下,变得无比漫长和艰难。 一阵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扑了她一身。 这一下,可把聋老太太气得够呛! 胸口一阵发闷,眼前都差点发黑。 现在又不是下班高峰,路上行人不多,更別说碰见什么熟人了。 想找个顺路捎她一程的,简直是痴心妄想。 没办法,她只能咬紧牙关,拄著拐杖,一步一挪,开始自己往四合院的方向走。 那双裹得紧紧的小脚,每踩在地上一步,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没走多远,额头上就冒出了冷汗。 她一边走,一边不死心地左右张望,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 说不定等下还能碰到別的三轮车,只要避开刚才那个瘟神就行。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被她赖了车钱的车夫甲,心眼比针尖还小,报復心更是强得离谱! 接下来的路程,简直成了聋老太太的“受难记”。 从轧钢厂到南锣鼓巷这段不短的路上,她先后又遇到了三辆空著的三轮车。 每一次,她都满怀希望地招手。 可每次,就在三轮车快要靠近的时候。 那个阴魂不散的车夫甲,总会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突然冒出来,衝著蹬车的同行大声嚷嚷: “兄弟!別拉她!这老太太坐车不给钱!还耍赖!” “小心她装聋!到地方了坑你!” “看见没?就是她!老赖一个!” 他的声音又大又响,让每一个被他提醒的车夫都立刻警惕起来。 纷纷加快速度,或者乾脆调转方向,飞快地躲开聋老太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乾瞪眼。 一次,两次,三次…… 聋老太太的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被无情浇灭。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车夫甲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 可除了引来路人奇怪的目光,什么用都没有。 那个车夫甲滑溜得很,喊完话就蹬著车飞快溜走,消失在胡同里,聋老太太想追上去理论都追不上。 最后,聋老太太愣是靠自己那双小脚,走了將近一个钟头,才终於看到了九十五號院那熟悉的大门。 这一路,又累、又气、又饿、脚又疼,精神上的打击更是巨大。 要不是她这些年养尊处优,底子还算硬朗,估计早就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倒在半路上了。 回到屋里,聋老太太连鞋都懒得脱,直接扑倒在炕上。 累得几乎虚脱,又气又恨,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色擦黑。她是被一阵强烈的飢饿感给生生饿醒的。 肚子“咕咕”直叫,嗓子眼乾得冒烟。 她挣扎著爬起来,想去灶台找点吃的。 可平时都是谭翠兰做好了送过来,她自己屋里除了偶尔备著几块点心饼乾,根本不开火。 这几天事情太多了,点心早就吃完了,也忘了去供销社买新的,暖水瓶也是空的。 实在饿得受不了了,聋老太太想到了一个人,隔壁的娄晓娥。 这个资本家的女儿,心眼实在,好糊弄,而且出手大方。 以前自己装可怜说几句,总能从她那里弄到点好吃的或者零花钱。 她强打精神,拄著拐杖来到许大茂家门口。 敲开门,开门的正好是娄晓娥。 许大茂也在家,正翘著二郎腿看报纸呢。 “晓娥啊,”聋老太太脸上堆起惯常的、带著点可怜兮兮的笑容。 “老太太我……今天不太舒服,屋里也没啥吃的了,你看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娄晓娥脸上原本温和的表情就淡了下去。 她以前確实觉得聋老太太是个可怜的孤寡老人,没少接济。 可经过周瑾这件事,她彻底看清了易中海和傻柱的真面目。 也隱隱察觉到这个一直偏袒傻柱、说傻柱好话的聋老太太,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 尤其是看到在法院外周瑾揭露的那些事情,聋老太太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让娄晓娥心里生了警惕和反感。 “老太太,”娄晓娥的语气客气但疏离。 “我这刚吃过饭,也没剩什么了。 你要是饿了,还是去別家问问吧,或者……自己买点?” 这是聋老太太第一次在娄晓娥这里碰了软钉子! 她愣了一下,脸上有些掛不住,还想再说点什么。 屋里的许大茂早就听见了动静,探出头来,皮笑肉不笑地说。 “哟,老太太来啦?吃饭了没?没吃啊? 那可得赶紧回家做著吃去,这天都黑了,外面不安全!” 聋老太太知道,今天在娄晓娥这里是討不到便宜了。 她又气又窘,只能訕訕地转身离开。 最后,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聋老太太只好厚著脸皮,揣著钱,又去了刘海中家。 这次她不敢再摆架子了,老老实实地掏钱。 换了二大妈家一点剩饭剩菜,才勉强填饱了肚子。 只是那滋味,別提多憋屈了。 第二天一早,聋老太太饿著肚子爬起来,先去外麵摊子上吃了早饭。 填饱肚子后,她又想起了正事。 还得去找杨厂长!昨天没见著,今天必须去! 她再次来到路边,准备拦一辆三轮车。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今天路上的三轮车似乎格外怕她。 只要看到她站在路边招手,那些车夫远远地就绕开走,或者猛地加速,从她面前“嗖”地一下衝过去。 一连好几辆都是如此。 聋老太太不傻,立刻就明白了,这肯定是昨天那个车夫甲搞的鬼! “这个天杀的!挨千刀的!” 聋老太太气得在心里把车夫甲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不就是几毛钱车费吗?至於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这是要断了她以后的出行路啊! 第45章 彻底断了 她猜得没错。 车夫甲倒也不是那种睚眥必报的性子。 只是靠著蹬三轮养活一家人,生活压力又大,辛辛苦苦挣点血汗钱。 聋老太太那种明明有钱、却故意装聋耍赖、事后还反咬一口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他。 他就是要给这种为老不尊的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让她以后在这一片都坐不上三轮车! 聋老太太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没办法,三轮车是指望不上了。 她只能再次依靠自己那双不爭气的小脚,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朝著轧钢厂的方向挪。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著。 等会儿见了杨厂长,一定要好好告那个蹬三轮的一状! 让杨厂长跟管三轮车的领导打个招呼,好好整治整治那个无法无天的车夫! 到时候,不仅要让他以后乖乖拉自己,还得让他赔礼道歉。 说不定还能让他把昨天的车费加倍还回来! 看他还敢不敢囂张! 这些美好的幻想,支撑著聋老太太又走了一个多小时。 脚底板磨得生疼,浑身都快散架了。 才终於再一次,望见了轧钢厂那熟悉又让她倍感屈辱的大门。 好在,今天轧钢厂门口值班的人换了。 昨天那个拿枪指著她、杀气腾腾的老兵不在。 聋老太太心里稍微鬆了口气,但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趾高气扬了。 她走到值班室窗口,陪著笑脸,对里面的门卫说: “同志,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给杨厂长办公室。 就说……就说是九十五號四合院的聋老太太找他,有点事。” 门卫看了她一眼,认出了她就是昨天那个闹事的老太婆,脸色不太好看。 但见她今天还算客气,也没硬闯,便公事公办地拿起电话,拨通了厂长办公室。 电话接通,门卫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掛了电话,对聋老太太说。 “老太太,你在这儿稍等一会儿。” 聋老太太心中一喜:有戏!小杨愿意见我了? 等了好一阵子,就在聋老太太腿都快站麻了的时候,轧钢厂大门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不是杨厂长,而是他的秘书,姓李,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很精明的年轻人。 李秘书以前也见过聋老太太几次,算是认识。 “老太太,你来了。” 李秘书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 “请跟我来一下,这边说话不方便。” 说著,他做了个手势,示意聋老太太跟他走。 却没有带她进厂,而是引著她来到了轧钢厂大门外不远处一个僻静的墙角。 聋老太太心里有些不悦,也有点疑惑,跟著走过去,忍不住问道。 “小李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杨呢?他怎么不出来见我?把我叫到这犄角旮旯里说话?” 李秘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谨慎地环顾四周。 確认附近確实没有其他人,这才转过身,面对著聋老太太,压低了声音。 “老太太,你还问杨厂长? 你知不知道,你上次托的那件事,差点把杨厂长给害惨了!” 聋老太太一愣:“什么?我……我托什么事了?” 李秘书冷笑一声:“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易中海、何雨柱他们的案子! 你当时是怎么跟杨厂长说的? 轻描淡写,说是邻里小纠纷,让杨厂长打个招呼就能解决。 结果呢?上面大领导亲自督办!性质是恶性刑事犯罪! 要不是杨厂长当时谨慎,没有真的插手,只是打电话问了问情况,现在恐怕…… 恐怕就跟那位王主任一个下场了!你这不是害他是什么?!” 听到是这件事,聋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有些訕訕的。 她当时確实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这么严重。 李秘书不等她辩解,继续说道。 “而且,老太太,你上次来,可是亲口跟杨厂长保证过的,说那是最后一次麻烦他。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不联繫! 怎么?这话说了才几天,你就忘了?今天又来,又想干嘛?” 聋老太太被问得脸上有些掛不住,但很快,她那份贪婪和不要脸又占了上风。 易中海、傻柱都完了,王主任也完了,谭翠兰一年后才能出来。 她现在孤家寡人一个,生活都成问题。 怎么能轻易放过杨厂长这根“大腿”?必须抱紧了! 她定了定神,脸上又挤出那种混不吝表情,辩解道。 “小李呀,话是这么说没错。 我当时是答应了小杨,那是最后一次。 可我当时答应的时候,小杨他也答应我了呀! 他说会想办法把中海和柱子他们捞出来的! 可现在呢?他们两都被判了二十年! 小杨他根本没做到他答应的事!这怎么能算我食言呢?明明是他先没办成!” 她看著李秘书,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威胁。 “再说了,我老太太现在年纪大了,这脑子有时候糊涂,嘴巴呢……有时候也没个把门的。 要是不小心,在外面跟人閒聊的时候,说了些……不该说的陈年旧事。 比如当年小杨在保定那边……哎呀,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些乱七八糟的。 到时候传出去,对谁都不好,你说是不是? 那可就不能怪我老太太不小心了。” 李秘书听著这赤裸裸的威胁,心里一阵冷笑。 果然被杨厂长料中了!这老虔婆不仅不念旧情,还想变本加厉地拿捏、威胁!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等聋老太太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老太太,你这嘴长在你自己身上,你想说什么,想怎么说,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们管不著。” 他往前微微倾身,盯著聋老太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把杨厂长交代的话,清晰地传递过去: “不过,杨厂长让我提醒你一句:別忘了你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 真要是把你心里想的那些陈年旧事抖落出来,把事情闹大了。 对杨厂长来说,他並没有犯什么原则性错误。 现在他有大领导赏识,有组织信任,最多就是接受个调查,挨个处分,耽误几年提拔进步而已。 伤不了筋骨。 可你自己呢?你那点陈年旧』,还有你这『小脚老太太』的来歷底细,经得起查吗?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在四合院里当老祖宗了,而是得去该去的地方,好好反省反省。 说不定……还能跟你精心挑选出来的易中海、何雨柱他们,在里头做个伴呢!” “话,我就带到这儿了。” 李秘书直起身子,“至於怎么选择,是安安分分在四合院里养老。 还是想鱼死网破,那就是你老人家自己的事了。” 他最后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杨厂长希望,你能做个……聪明人。” 说完,李秘书不再停留,转身就走,步履匆匆,很快消失在轧钢厂大门內。 聋老太太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傻了,僵在那里,半天动弹不得。 完了……彻底完了。 杨厂长这条线,断了。 不仅是断了,还反过来被警告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看轧钢厂的大门,再看看来时的路。 没有三轮车愿意拉她,杨厂长这条路也走绝了。 谭翠兰要一年后才出来,这一年……她怎么过? 巨大的失落、恐惧和一种被全世界拋弃的孤独感,紧紧攫住了她。 她再也不敢在这里多待一秒钟,猛地转过身,甚至顾不上脚疼,拄著拐杖。 用比来时快得多的速度,几乎是踉蹌著,头也不回地朝著四合院的方向逃去。 虽然依旧没有三轮车愿意载她,虽然回去的路依然漫长而痛苦。 但此刻,聋老太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到四合院! 只有那里,那间住了几十年小屋,才能给她带来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 至於以后……她不敢再想了。 第46章 民事赔偿 另一边,自从和周瑾確定关係后,何雨水每天一下班就往医院跑,一心照顾他。 晚上自然也留在医院不回去了,反正病房里有陪护床,很方便。 两人的感情在这段日子里飞快升温。 也多亏医院离纺织厂不算远,不然周瑾可真捨不得让她这样来回奔波。 现在每天睁眼就能见到何雨水,周瑾心情特別好,对往后的日子也充满了期待。 说起来,穿越之前,周瑾不过是个普通白领,那时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昨天领了工资,交了房租水电,买了油米泡麵,转头一看才发现,这个月工资又白领了。 两袖清风怎么误佳人,因为穷,即便他长得一副好皮囊,也不敢隨意跟自己喜欢的人表白。 他自己这样的日子已经习惯了,总不能让人跟著自己吃苦吧。 所以周瑾只在大学谈过一次恋爱,不过刚毕业就分了。 毕竟,校园里的爱情往往经不起现实生活的考验。 麵包是生存的必需,而爱情,有时不过是平淡日子里的一抹调味。 而在工作之后,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每年回家被催著相亲,可只要自己一提收入和存款、 对方不是“家里煤气没关”,就是“朋友出车祸了”,总之没一次有下文。 哪像现在,不仅有了何雨水这样漂亮又体贴的媳妇。 还在首都有了自己的房子,虽然不大,可將来怎么也得值个几百万吧! 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两天后,周瑾案子的民事判决也下来了。 周瑾没出庭,因为觉得没必要。 横竖不过是把房子、家具、钱还回来,再额外赔些损失。 结果也確实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贾家得把房子退还给周瑾,所有被拿走的东西也必须原样归还。 另外,除了抢走的一千五百块钱要全数偿还,还得再赔周瑾五百块。 贾张氏因为动手打人,也得赔上两百块的医疗费、误工费和营养费。 傻柱是导致周瑾重伤的祸首,必须承担全部医疗费和营养费,同时还要赔三百块钱。 易中海是主谋之一,判赔两百块。 就连刘海中跟阎埠贵,也各要赔上一百块。 易中海他们听到这判决,心里当然不服气,可形势摆在眼前,再不情愿也只能咬牙认了。 对易中海来说,两百块不算大数目,无非两个月工资。 谁不知道他是院里家底最厚的? 存款少说也有五位数,妥妥的四合院首富。 不过傻柱这边可就难办了。 他这些年的工资,几乎一到手就被秦淮茹用各种理由“借”走,手里根本攒不下钱。 眼下他哪拿得出这么多,估计他家里顶多了也就一百来块钱。 现在不仅要赔三百块,还得承担周瑾扣除两百块后的全部医疗费和营养费。 要知道周瑾这回可是差点没命,医疗费绝不是小数目。 可傻柱呢,连三百块钱现钱都凑不齐。 没辙,傻柱只好找人传话,求到了易中海那儿,希望他能帮自己出这笔钱。 不然赔不上,还得再加刑期。 易中海心里也盘算:自己虽然被判了二十年。 但以他的身子骨,应该还能活著回来,到时候估计还得指望傻柱给自己养老。 毕竟他家的存款就算再多,谭翠兰一个人用十九年,估计也剩不了多少。 不管怎么说,傻柱只要厨艺还在,將来总能挣口饭吃。 因此,在易中海的信里,傻柱这棵“养老树”还不能就这么断了。 但易中海可不是什么大方人,白白掏钱帮傻柱?他可不会干。 於是他就提出,让傻柱把四合院的房子押给他。 “柱子啊,照咱们这关係,我肯定得帮你。 可你也知道,我这一判就是二十年,工作没了,你一大妈一年后出来,我也得为她往后打算呀。” 傻柱急得不行:“一大爷,我真没办法了,家里半个子儿都掏不出来,不然哪会来麻烦您? 现在只有您能帮我了,不然我还得加刑啊……” 傻柱的钱去哪儿了,易中海心里门儿清。 这里头本来就有他的“操作”,就是为了更好拿捏傻柱。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 “柱子,这么著吧,这笔钱我可以帮你出,但我得给你一大妈留个保障。” 傻柱赶紧接话:“一大爷您说,要什么保障?只要我做得到,绝没二话!” 易中海缓缓道:“行,柱子,我先说明,我不是图你房子,就是给你一大妈加个保险。 你把房子抵押给我,我就把钱借你。 放心,这就是走个形式,咱们这关係,我还能真要你房子? 以后我跟你一大妈,不还得靠你照顾吗? 到时候別说你现在的房子,我们老两口的房子也得留给你啊。” 傻柱本来一听要房子,差点跳起来,可听完易中海这番“掏心窝子”的解释,又放下了心。 稍一琢磨,就直接答应了,接过纸笔就写下了抵押证明。 易中海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算计。 只要他把房子捏在手里,就不怕傻柱將来不服管。 等自己出来,傻柱要是老老实实给他们养老,把所有的房子留给他也无所谓。 要是傻柱不情愿,那他隨时能把房子收回来,把傻柱赶出去。 到时候卖掉一两间,还愁养老没钱吗? 不过易中海经歷了这一连串事儿,到底对法律生了些畏惧。 他怕私下写的抵押证明不作数,就特意找了拘留所的领导来做见证。 谁知道,人家领导拿过材料一去调查,才发现傻柱现在住的那房子,根本不在傻柱名下。 房主是何大清,房契地契也全都在何大清手里。 这下易中海可真是骑虎难下了。 话已经放出去,钱也答应要借,傻柱也已经写了抵押证明。 这会儿要是反悔,等傻柱出来,肯定是不会给他养老的。 没辙,他只能硬著头皮,自掏腰包替傻柱把钱垫上。 刘海中跟阎埠贵那边,虽然心疼这一百块钱心疼得直抽抽,可也没別的法子。 谁都不想再加刑期,只好赶紧让家里人把钱凑齐了交给公安。 唯独贾张氏,一听说还要赔钱,而且是足足七百块,立马就在拘留所里撒起泼来,又哭又骂、满地打滚。 可这里的狱警哪会惯著她? 几棍子下去,打得她哭爹喊娘,顿时老实了。 狱警冷著脸丟下一句:“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赔钱是判决,必须执行。” 说完就走了。 不过,挨完打的贾张氏缩在墙角,心里却偷偷乐了起来。 她並不是被打傻了,而是觉得自己藏钱的地方隱蔽极了,公安肯定找不著。 反正她判的是无期,这些钱自己多半用不上,可万一將来减了刑呢? 就算自己用不到,还能留给宝贝孙子棒梗呢。 第47章 工作落实 秦淮茹倒没大哭大闹。 她聪明,知道在这里闹根本没用了。 可心里那委屈和心疼,一阵阵往上涌。 一下子要赔出去两千二百块啊! 虽说其中一千五本来就是周瑾的,可贾家还得再掏七百。 这七百块,简直像在割她的肉。 这些年来,她变著法子、找尽藉口,让傻柱占点小便宜,才从他那儿陆陆续续抠出不到五百块钱。 这下可好,全得搭进去了。 更让她揪心的是,她清楚婆婆贾张氏手里肯定藏著不少私房钱。 老贾和贾东旭的抚恤金加起来就有一千块,再加上每月三块钱的生活费,少说也有一千五。 秦淮茹只被判了十年。 她忍不住在心里算:要是没有这笔赔偿,出狱之后,自己立马就能拿到两千块钱,那是什么光景? 可现在呢,扣掉要赔给周瑾的,就只剩一千三了。 眼下,她只能暗暗祈祷:公安千万別找到贾张氏藏钱的地方。 那样的话,等贾张氏无期徒刑把牢底坐穿,那些钱……不就全是她的了吗? 只可惜啊,这婆媳俩,到底还是太小看公安的手段了。 判决下来的第二天,公安就直接上门来了。 因为易中海老两口、贾家婆媳都在拘留所里关著,赔偿的钱,只能由公安亲自来取。 易中海倒是配合,爽快说了放钱的地方。 公安取了钱,顺手就把他家门贴上了封条。 家里没人,又住在这样人来人往的四合院里。 不贴上封条,等谭翠兰出来,怕是早就被搬空了。 接著,公安就来到了贾家。 贾家婆媳这边可就没那么配合了。 贾张氏是彻底破罐子破摔,咬死了什么都不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反正她无期都判了,还能拿她怎样? 大不了就是一个子弹提前送她走,对於贾张氏来说,反倒是解脱了。 虽然她並不想要这么早死,但是她同样不愿意过没钱的苦日子。 秦淮茹倒是说自己不知情,她確实也不知道贾张氏到底把钱藏在哪儿。 可在公安的再三审问下,她还是扛不住,把自己藏的那份钱的位置交代了。 毕竟她可不想再加刑,今年她已经三十一了,十年后出来就是四十一岁。 以她的底子,到时候好好养一段时间,还是可以找到一个不错的老实人。 可要是刑期再加几年,等出来都快五十了,那还找什么“接盘侠”? 后半辈子可真就没著落了。 公安到了贾家,没费太大功夫,就把这婆媳俩藏的钱全找了出来。 接著,贾家的门也被贴上了封条。 该赔给周瑾的那部分钱被公安直接带走,剩下的则交给了街道办。 棒梗他们仨已经確定要送回秦家村,剩下的这笔钱,就算是给他们三个的生活费了。 民事判决一出来,轧钢厂那边也迅速有了动作。 易中海、刘海中、傻柱、秦淮茹全被开除,永不录用。 红星小学自然紧跟步伐,阎埠贵的教书工作也丟了。 与此同时,轧钢厂也正式收回了贾家的房子。 厂里领导为此专门开了会,最终决定。 为了弥补周瑾,也为了降低这件事对轧钢厂声誉的负面影响。 毕竟这案子里一大半被告都是轧钢厂的人,里头还有八级工、七级工、食堂班长。 厂里决定给周瑾一个轧钢厂的工作名额,並把贾家那间房赔给他。 对这个安排,周瑾很乾脆地接受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轧钢厂可没这么好心,尤其是那位杨厂长。 他们这么做,无非是想挽回厂里的形象。 说不定也是想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免得以后再出什么乱子。 不过周瑾自己也正想离开纺织厂:那儿太远,上下班的要是没有自行车很不方便。 而且厂里女工又多,里头还有不少是从前八大胡同出来的,他实在不想整天被那些人半真半假地调侃。 更何况,他跟何雨水马上就要结婚了,两个人能在一个单位上班、生活,自然更方便。 於是周瑾跟来通知的轧钢厂领导商量:用他和何雨水在纺织厂的两个工位,换轧钢厂技术科一个工位。 轧钢厂领导一听,当场就同意了。 何雨水是高中毕业,在纺织厂的技术科也工作了一两年,有经验。 而且还自带工位,加上周瑾的岗位,这笔交换他们怎么都不亏。 至於周瑾自己,他直接选了採购科。 原因很简单:他有系统在身,根本不缺物资。 而採购科时间自由,正好合適。 虽说他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可到底还是不习惯去车间里干体力活。 这样一来,工作轻鬆又自在,还能常和何雨水在一起,日子眼看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下午,何雨水下班后来医院看周瑾。 周瑾拉著她的手,眉眼带笑地说:“雨水,今天轧钢厂那边来人了。” 何雨水眼睛一亮:“是有什么好事吗?” “嗯,”周瑾点点头,“轧钢厂说为了弥补我,给我一个厂里的工位,还把原来贾家的那间房也分给我了。” “真的?”何雨水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这可真是大好事!轧钢厂福利好、离家又近,比纺织厂强多了。 而且现在贾家那间房也归了你,西厢房整个都是咱们的了,以后结婚生孩子再也不愁房子小住不开了!” 周瑾笑著捏捏她的手:“等我出院,就找师傅把房子好好装修一下。 等房子弄利索了,咱们就去领证,住新房。” 何雨水脸上泛红,轻轻“嗯”了一声,眼里全是笑意。 周瑾又接著说:“对了雨水,还有件事,我没提前跟你商量就自己做了主……” 何雨水想都没想就说:“什么事?我信你。” “我想著,我既然要去轧钢厂上班,纺织厂那工位就空出来了。 我就用你的工位和我那个,跟轧钢厂换了一个技术科的岗位给你。 厂里已经同意了,等流程走完就会通知你。” 何雨水睁大眼睛:“瑾哥,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周瑾温声道,“我这么打算,主要是觉得纺织厂太远,你上下班不方便。 以后咱俩在一个厂,能一起出门、一起回家,多好。” 何雨水心里甜丝丝的,靠在他肩头小声说。 “瑾哥,你真好……我没意见,都听你的。” 两人又低声说了会儿话,腻歪了好一阵,何雨水才起身去食堂打饭。 他们这儿甜甜蜜蜜,四合院里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消息传开后,院里好些人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 前不久周瑾还是个谁都能捏一把的“哑巴”。 现在可好,他不仅掀翻了易中海那一帮人,还得了这么一大笔赔偿,眼红的人简直能从院里排到胡同口。 要知道,这年头大伙儿平均工资也就二三十块,想攒下一千四百块钱,得不吃不喝熬上好几年。 周瑾倒好,一场官司下来,钱、房、工作全有了。 更气人的是,轧钢厂居然把贾家的房子也给了他。 这下周瑾一个人就占了两间西厢房,加起来五十多平米。 院里多少人家,像阎埠贵那样,一家五六口人挤在二三十平的小屋里过日子? 比比周瑾,谁能心平? 都说“不患寡而患不均”,更何况这儿是哪儿? 是“禽满四合院”啊!一个个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嫉妒得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可眼下,谁也不敢真对周瑾做什么。 易中海、傻柱、贾张氏那些人还在拘留所里关著呢,要不了多久就要送到监狱去了。 活生生的前车之鑑摆在那儿,谁还敢乱动? 只不过,暗地里的嘀咕和眼红,怕是短时间里是消停不了了。 第48章 何大清回来了 两天后,四九城火车站走出来一个人。 正是何大清。 收到何雨水寄过去的信后,他在家里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决定回来一趟。 不管怎么说,傻柱到底是他亲儿子。 將来说不定……还得指望这小子养老呢。 傻柱就算刑满出来,也不过五十岁不到,凭他那手厨艺,怎么都饿不著。 何大清琢磨著,自己应该能活到那时候,这也算是他给自个儿留的一条后路。 毕竟白寡妇那几个孩子,都不是他亲生的。 而且何大清这些年也慢慢想明白了:当年多尔袞手握大权都没能办成的事,自己又怎么可能做到呢? 要知道,多尔袞对付的孝庄太后身边不过一个顺治。 可他何大清面对的白寡妇,身后却站著三个虎视眈眈的白眼狼儿子。 出了火车站,何大清没回四合院,径直就去了拘留所。 说来也巧,他这趟赶得真是时候。 傻柱前脚刚从法院被押回来,他后脚就到了拘留所门口。 至於傻柱为什么又被提去法院了一趟? 这事儿还得从周瑾说起。 那天在法院外头,许大茂被周瑾几句话一点,顿时就开了窍。 他拉著娄晓娥,转头就奔医院做检查去了。 可检查结果,却大大超出了许大茂的预料。 他不仅拿到了想要的外伤证明,身上確实有不少挨打的旧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尤其下身,检查显示曾遭过多次重击。 但医生看完报告,却把他单独叫进了办公室,面色有些同情。 “根据检查结果来看,你本身就有严重的弱精症,生育能力已经非常差了。 再加上你下体这些年反覆受伤,又没有及时治疗,现在的情况……基本上是无法逆转了。” 许大茂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意识到事情不妙,尤其是听到涉及“下面”,他更急了: “大夫,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太明白……” 医生扶了扶眼镜,语气更直接了些: “简单说,就是你本身就很难让女方怀孕,加上外伤累积,现在已经完全丧失生育能力了。” “不可能!” 许大茂瞬间炸了。 他在乡下相好那么多,哪个不说他猛?村村都有丈母娘可不是吹的! 他涨红著脸爭辩:“您可別乱说啊!我、我那儿好用得很,一点问题没有!” 医生却只是摇摇头: “性生活正常和生育能力是两回事。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別的医院再查一次。” 说完就低头整理病歷,“行了,报告你拿走,我后面还有病人。” 许大茂浑浑噩噩地走出办公室,手里那张纸像烙铁一样烫手。 娄晓娥等在门外,一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 “大茂,怎么样?还能查出伤吗?” 许大茂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把报告往身后藏,绝不能让娄晓娥看见! 这些年来,他俩一直没孩子,所有人都以为是娄晓娥的问题。 连娄晓娥自己也这么觉得,才一直忍到现在没有跟他离婚。 要是这报告曝光了……他许大茂的脸往哪儿搁? 娄晓娥要是知道真相,非得离婚不可! 真离了婚,他那滋润日子也就到头了。 光靠他那点工资,哪抽得起好烟、喝得上好酒、三天两头下馆子? 想到这里,许大茂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个笑: “查出来了,我身上伤不少,医生都写明白了。” 娄晓娥伸手:“给我看看报告。” “不用看了,”许大茂一把搂住她往外走。 “医生说得清清楚楚,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四合院,找人给咱们作证! 再耽误几天,傻柱可就要送去劳改农场了!” 娄晓娥虽觉得他有点古怪,但也没多想,点点头跟著他急匆匆离开了医院。 法院的判决结果早就传遍了四合院。 这些年,院里谁没受过贾张氏的胡搅蛮缠? 谁没挨过傻柱的打,没被他那张臭嘴损过? 可结果呢?在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一味的偏袒下,大伙儿只能忍气吞声,有时候甚至还得反过来给这两人赔不是。 如今易中海倒了,王主任也被判了。 聋老太太说到底就是个孤老婆子,她“五保户”的身份倒是真的,可那个“烈属”的名头? 估计全院也就傻柱真信。 其他人心里都门儿清:老太太既拿不出证明,门口也没掛烈属牌。 以前不过是碍著易中海和王主任的势力,加上她年纪大,不好较真,这才睁只眼闭只眼。 反正也就是隔三差五被蹭点吃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现在形势一变,谁还把她当回事? 虽说这些年跟著易中海,有些人也捞到过一点好处,可谁乐意整天被人压一头呢? 所以许大茂一回四合院,先找几个相熟的一通说道,立刻得到响应。 接著他们又分头去联络,没一会儿,几乎全院都同意了。 这些年院里被傻柱揍过的,可不止许大茂一个。 一群人聚在一块儿商量之后,很快推举出几个代表,跟著许大茂直奔派出所报案。 到了派出所,也不知道是谁,简直恨不得傻柱立马被枪毙。 他不仅说了自己挨打的事,还直接把傻柱这些年从轧钢厂食堂往家带饭盒的事儿给举报了。 这件事可比打架严重多了。 轧钢厂食堂的饭菜都是按人头定量做的,按理说根本不会有剩菜剩饭。 可傻柱从学徒转正到现在,差不多十年了,他每天从轧钢厂带回来的饭盒就没断过。 这摆明了就是在工人兄弟嘴里抠食吃! 说得再重一点,这就是盗窃国家財物。 要知道,傻柱带回来的饭盒里,从来不是什么残羹剩饭。 有招待餐的时候,里头不是做好的肉菜,就是没下锅的食材。 就算没招待,他那饭盒里装的也是当天食堂做好的饭菜。 而且是刚出锅,他就先给自己的三个饭盒打的满满的。 这些事,四合院里人人都知道。 派出所接到报案,立刻分头调查这两件事。 结果不管是从四合院走访,还是到轧钢厂核实,证据都確凿无疑。 傻柱这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收敛”,什么叫“闷声发財”。 仗著背后有杨厂长和聋老太太撑腰,他从食堂带饭盒从来都是大摇大摆,为此还没少得罪保卫科的人。 现在他出了事,这些人自然乐得“痛打落水狗”。 审讯时,傻柱一开始还嘴硬,死活不承认带饭盒。 被拆穿后,又理直气壮地嚷:“那是杨厂长同意我带的!” 这句话立马就让审讯的公安闻到了立功的机会,派出所到轧钢厂一查,居然还真得到了证实。 原来傻柱以前和保卫科起过几次衝突,每次他都搬出杨厂长,事后杨厂长也確实给保卫科打过招呼。 所以傻柱一次都没被罚过,最多就是批评教育。 这下杨厂长也没法狡辩了,毕竟这些事轧钢厂可是有不少人都亲眼看到过。 他最后只能承认自己“看傻柱一个人带著妹妹,还要照顾聋老太太,可怜他”,才默许他带些“剩菜剩饭”。 至於为什么傻柱带回去的都是肉菜、白面馒头,杨厂长一口咬定:“我不知道,这都是傻柱瞒著我乾的。” 可即便他这么解释,这件事他依旧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加上傻柱的案子本身热度就高,派出所也不敢徇私,证据收齐之后,直接把卷宗送到了检察院。 杨厂长背后那位大领导知道后,气得把他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骂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杨厂长还是挨了个大过处分。 再加上之前傻柱、易中海那档子事的影响,杨厂长的仕途,基本上也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不是这个大领导力保,他现在都得被降级处理。 第49章 有期改无期 分管后勤的副厂长李怀德这次也没逃掉,同样背了个记过处分。 虽然傻柱是杨厂长的人,但他分管后勤,食堂也在他的管辖范围內。 因此,傻柱乾的这些事都这么多年了,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所以,他被记过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原本李怀德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还想趁机踩杨厂长一脚,自己往上挪一挪,这下希望全落空了。 现在背了一个处分,短时间內晋升是想都別想。 而这对杨厂长来说,大概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至少有人陪著一起倒霉,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政敌。 许大茂那边呢,自从跑去派出所把傻柱告了之后,他就一直悬著心等结果。 这些天他也没閒著,偷偷跑了好几家医院复查,可得到的答覆都一样。 他的身子,是真不行了,真的无法生育了。 这下许大茂真是又急又愁,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后来他实在憋不住了,只好硬著头皮去找他爹许富贵,想让老爷子给出出主意。 许富贵一听,也傻眼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心里对傻柱更是恨得牙痒痒。 可傻柱现在已经等著二审判决了,他再恨也没法子去报復傻柱。 眼下能做的,就是死死瞒住娄晓娥和娄家,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然后四处打听有没有靠谱的老中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得试试看。 许大茂也知道这事儿绝对不能露馅,所以每次看完检查报告,他都立马烧得乾乾净净,不留半点痕跡。 后来听说杨厂长因为傻柱带饭盒那事挨了个大过,连李怀德也跟著背了处分。 许大茂嚇得后背直冒冷汗,他压根没想到,傻柱的事竟会牵连到厂长这个级別。 这下他可真是惶惶不可终日了。 杨厂长和李怀德是轧钢厂实际的一二把手,书记年纪大了早不管事,自己无意中把这两位都得罪了,往后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不过许大茂转念又安慰自己:傻柱带饭盒的事毕竟不是他直接捅出去的。 就算杨厂长他们要找人出气,要追究责任,也未必就能算到他头上吧? 但他也知道这次的事情確实是他先挑起来的,心里哪能不慌? 整天提心弔胆的,就怕哪天被人翻旧帐。 就在许大茂坐立不安的当口,检察院和法院那边动作倒很快。 傻柱的新案子没多久就开庭审理了。 判决结果出来:傻柱多次殴打他人,加上这些年从食堂偷走的饭菜折合下来,价值竟超过一千块,这已经构成盗窃国家財物。 数罪併罚,法院直接给他加刑到了无期徒刑,跟贾张氏一个待遇了。 听到这消息,许大茂、娄晓娥,还有四合院那些被傻柱欺负过的人,个个拍手称快。 许大茂心里压著的那块大石头,也总算暂时落了地,脸上难得有了点笑模样。 当然,也有人笑不出来,聋老太太就是其中一个。 原本傻柱判二十年,她这把年纪多半是等不到他出来了。 但总之还是有点希望的,万一她活到了二十年后呢,毕竟她身体还挺硬朗。 万一傻柱在里面表现得很好,得到减刑,提前几年出来了呢。 可现在倒好,彻底不用等了。 傻柱可是她满足口腹之慾的关键人物,而且对她很是孝敬,这一下就没了著落。 偏偏她还一点办法都没有,杨厂长那条线已经彻底断了。 而且杨厂长这次也因为傻柱的事情被处分了,更加不会出手帮忙了。 老太太也只能在屋里长长嘆了口气,收拾了点衣物吃食,打算去看看傻柱最后一眼。 周瑾当天晚上就从何雨水那儿听说了这事。 毕竟傻柱加刑,法院得通知家属。 何雨水如今对这个哥哥已经心凉透了,她也没想到傻柱这些年背地里干了这么多荒唐事。 晚上她来医院,低声把消息告诉了周瑾。 周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慰了几句。 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她亲哥哥,也是他至亲至爱的大舅哥。 另一边,傻柱上午在法院被判了无期,直接就押回了拘留所。 没过多久,何大清就找了过来。 他原本这趟回来,只是想露个面、刷一下存在感,挽回一下他在傻柱心里的形象。 顺便把房子的事处理了,並没太多別的念想。 可情况全变了,就在他跟拘留所登记,说自己是傻柱亲爹的时候,人家告诉他:傻柱刚加刑到无期徒刑,这辈子都別想出来了。 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 他原本那点算盘,这下全落空了。 傻柱出不来,还谈什么以后指望他养老? 好在……他也不是只有这一个孩子。 白寡妇那儿虽然没自己的种,可何雨水总是亲闺女。 这么一想,退路还在。 心思转了几转,何大清很快拿定了主意。 不过既然人都来了,他还是登记完,进去见了傻柱一面。 傻柱这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被判二十年这件事,心想好好改造,说不定还能减刑,四十多岁出来,靠著自己的厨艺照样能活得很好。 可这才两天,刑期一下子变成了无期。 跟贾张氏一样,得在牢里蹲到死了。 一点盼头都没了。 狱警过来通知他有人探视的时候,傻柱还呆坐著,魂都没回来。 他迷迷糊糊跟著狱警走到探监室,眼睛直愣愣的,什么也听不进去。 到底是亲父子,就算十几年没见,何大清一打眼就认出了傻柱。 “柱子,你现在咋样?里头没人欺负你吧?” 傻柱没反应,还是呆呆的。 何大清提高嗓门:“柱子!你咋了?听见我说话没?” 这一嗓子才把傻柱吼醒了。 可他抬头一看对面坐著的是何大清,脸色“唰”就沉了下来。 “你回来干啥?看我笑话?” 何大清皱起眉:“柱子,你咋这么说话? 我是你爹!你出这么大事,我能不回来看看?” “爹?”傻柱冷笑一声,“从你跟著白寡妇跑去保定,不要我跟雨水那天起,你就不是我爹了。” 他別过脸,“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 何大清还想解释:“柱子,当年我是有苦衷的,我不是不想要你们,我……” “苦衷?”傻柱猛地转回头,眼圈红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 那年冬天,我跟雨水一路找到保定,连你面都没见著,白寡妇就把我们撵出来了! 我跟雨水差点冻死在桥洞底下!” 他声音发颤,“我们这些年是咋过来的,你知道吗?现在跑来说苦衷?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他站起来,衝著狱警喊:“我不见了!带我回去!” 边上的狱警见状,只好示意探视结束,带著傻柱往回走。 何大清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当年的事,他做得確实太绝,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默默起身,跟狱警打听傻柱之后会送去哪儿服刑。 听说要发配到大东北,何大清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最后他掏出一百块钱,托狱警转交给傻柱。 “去了那边,多少能买点吃的用的,日子也好过点。”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拘留所。 外头天阴著,七月的风颳在脸上,居然有点刺骨的凉意。 第50章 算计落空 同一时间,易中海、刘海中他们也都听说了傻柱因为许大茂那档子事,被加刑到无期徒刑的消息。 这消息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在几个人心里激起的动静却各不相同。 最高兴的,那得数贾张氏。 她可是这群人里唯一原本就判了无期的,心里一直憋屈:凭啥就我得关到死? 现在好了,傻柱也成了无期,往后牢里总算有个“熟人”作伴了。 更让她偷著乐的是,她今年五十八,就算活到八十,也就坐二十二年牢。 可傻柱才二十九,要是也活到八十,那得蹲五十一年! 贾张氏越想越解气,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结果笑声还没落,同监舍的人就围上来一顿揍。 她也是被易中海护得太久,真以为哪儿都能撒泼耍横,殊不知拘留所里可没人惯著她。 进来不到一星期,她已经被打了快二十回,一天三顿,顿顿不落。 也就是她身子胖、底子厚,挨打扛得住,换个人早被打趴下了。 秦淮茹听了这消息,倒是没什么太大感觉。 她自己判十年,傻柱原本二十年,本来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现在傻柱加刑到无期,更让她清楚:以后再也靠不上这个“血牛”了。 既然靠不上,那他为啥加刑、加多久,也就跟她没关係。 说到底,傻柱在她这儿从来就是个免费饭票加舔狗,哪值得她去费心? 刘海中跟阎埠贵知道后,心里可是痛快极了。 虽说他俩跟易中海一样都是管事大爷,可在傻柱眼里,从来就只有易中海一个人是管事大爷。 在傻柱的眼里,刘海中就是一个只会耍官威、打孩子的胖头鱼。 阎埠贵则是没本事、小气,光会算计的算盘精。 这么多年,傻柱对他俩从来没啥好脸色,动不动就是出言嘲讽。 除非易中海发话,或者临时有事求他们帮忙。 就像原剧里那样:傻柱想追冉秋叶,对著阎埠贵那叫一个殷勤,马屁拍得震天响。 后来发现阎埠贵收礼不办事,扭头就把人家自行车軲轆拆了卖钱。 所以现在看到傻柱和易中海一个比一个惨,刘海中跟阎埠贵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该!让你囂张,让你眼里没人! 唯独易中海,听到消息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背过气去。 他之前可是掏了一千多块钱,他一年的工资,替傻柱赔给周瑾的! 为啥?真是他对傻柱情深义重? 怎么可能!还不是指著傻柱將来给他养老送终! 之前想拿傻柱的房子当保障,没成。 后来又想,自己对傻柱洗脑这么多年,就算没房子,傻柱也得乖乖养老。 可现在呢?傻柱被加刑到无期了。 他就算活到老死,也出不了牢门!还怎么给自己养老? 这意味著,那一千多块钱彻底打了水漂! 更憋屈的是,他现在还没有办法把钱要回来。 傻柱自己穷得叮噹响,赔出去的钱不是进了周瑾口袋,就是付了医药费,难道还能去要回来? 易中海越想越气,越气越堵,最后眼前一黑,真晕了过去。 好在抢救及时,没出大事。 反正也不耽误他接下来去大东北,开荒改造。 何大清离开拘留所,在外头隨便找了家馆子吃了顿饭,就径直回了四合院。 刚到大门外,就被人给拦住了。 “这位同志,您找谁?来我们院有啥事?” 何大清抬眼一瞅,是个面熟的老邻居。 “老张,我啊,大清!这才多少年,就不认得了?” 张强眯著眼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这才“哎哟”一声。 “大清?真是你啊!你不是去保定了吗,咋突然回来了?” 何大清嘆了口气:“別提了,家里那傻柱子不爭气,闹出这么大动静,我能不回来看看吗?” 张强也跟著摇头:“柱子这孩子……唉,也是被老易他们给带歪了。” 何大清现在没心思多聊,摆摆手:“事儿都出了,说啥也晚了。我先回家收拾收拾。” 张强点点头:“行,你家房子空挺久了,是该拾掇拾掇。” 何大清这才迈进四合院。 一路往里走,不少人都跟他打招呼,可一转脸,背后全是窃窃私语。 也难怪,当年他干的那档子事儿確实不地道,不当人子,不为人父。 加上现在傻柱又栽了,院里人对他能有好脸色才怪。 何大清也不在意。 反正他待不长,再说这院里都是什么货色,他门儿清,没必要多费口舌。 进了中院,何大清扫了一眼,东西厢房门上都贴著封条。 他没多瞧,径直走到正屋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锁。 好傢伙,门一推开,一股味儿就冲了出来。 屋里那叫一个乱,说是狗窝都算客气了。 桌上摆著早已发臭的咸菜碟子,地上丟著乱七八糟的垃圾。 傻柱那张床上更是堆满了脏衣服,都看不出原本顏色了。 何大清当时就想扭头走人。 可事儿还没办完,今晚还得在这儿將就一宿。 没办法,他挽起袖子,把明显坏掉不能用的东西全扔了出去,又草草归置了一下,这才瘫到床上倒头就睡。 坐了一上午火车,他这五十多岁的身子骨確实乏了。 后院聋老太太这些天一直很消停,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知一个人在屋里捣鼓啥。 可今天外头有人议论“何大清回来了”,这话飘进她耳朵里,嚇得她心里一哆嗦。 当年为了拿捏傻柱,聋老太太跟易中海合谋,一边拿何大清的成分问题做文章,一边让白寡妇去色诱。 双管齐下,何大清果然没扛住,拋下一双儿女就跟人跑了。 当然,何大清自己也管不住裤腰带,怪不得別人。 这些年何大清一直没回来,聋老太太早把这事儿忘到底了。 就算傻柱出事,她也觉得何家兄妹恨透了他们爹,绝不可能通知他。 哪曾想,何大清居然不声不响地回来了! 聋老太太这下慌了。 她现在最怕何大清察觉当年的猫腻,回来找她算帐。 易中海已经进去了,要是真相被捅破,可就剩她一个人扛雷了。 她赶紧把门从里头插上,又费劲巴拉地把桌子推过去抵住房门。 接著把灯关了、窗帘拉严,最后一头钻进被窝里。 哪怕闷得浑身是汗,她也一动不敢动,生怕被人发现屋里有人。 何大清一觉睡醒,天已经黑透了。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可屋里还是没见何雨水回来。 他到隔壁耳房看了看,也是空荡荡的。 这就怪了,何雨水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他赶紧出去找了个人打听,这才知道:何雨水工作后一直住在纺织厂宿舍,很少回四合院。 何大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没多说。 出去隨便扒拉了两口饭,就又回屋歇著了。 何大清回来这事儿,在四合院里可算掀起了不小的动静。 再怎么说,他也是院里早期的“风云人物”。 眼下正是敏感的时候,傻柱加刑到无期的消息今天也传遍了四合院和轧钢厂。 大家都觉得,何大清这趟回来,八成是给傻柱擦屁股的。 第51章 房子过户 不过何大清回来的事,周瑾跟何雨水都不知道。 他俩对何大清都没什么好感。 之前周瑾让何雨水给何大清寄信,也只是想让他回来把房子的事处理掉,免得被院里其他人占了便宜。 现在西厢房整个都归了周瑾,足够他俩以后过日子了。 这段时间,两人正处在热恋期,真是分开一会儿都想得慌。 这不,何雨水一下班,就骑著自行车直奔医院。 先去食堂打了饭,这才拎著饭盒来到周瑾的病房。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很安静。 周瑾说不了话,何雨水就算说了也得不到回应,所以一般都等吃完再慢慢“聊”。 今天他们聊的,自然还是傻柱的事。 这事儿还是何雨水告诉周瑾的。 毕竟跟周瑾没什么直接关係,也没人会特意来通知他。 可傻柱到底是何雨水在四九城唯一的亲人,判决结果一下来,她这边就收到了消息。 何雨水心里挺难受的。 不管怎么说,没有傻柱,她小时候可能早就饿死冻死了。 可难受归难受,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说的话,在傻柱那儿从来就没用。 要是敢说易中海或秦淮茹半句不好,还得被傻柱数落。 周瑾从她那儿听说傻柱被加刑到无期,也有些意外。 虽然是他攛掇许大茂去告的,可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想了想,周瑾还是决定跟何雨水说实话。 两人能走到一起不容易,他不想因为这些事在心里留下疙瘩。 於是他拿起笔记本,一笔一画地写: “雨水,对不起。 这件事是我在判决后给许大茂出的主意。 他当初差点要了我的命,我想报復他,但我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何雨水看完这些话,再抬头看见周瑾那副紧张的样子,一下子笑了。 “瑾哥,你不用这样,我没怪你。” 她轻声说,“说到底,这都是我哥自己作的。 他要是没干那些事,你再想报復也没办法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早就猜到是你了。” 周瑾一愣,写道:“你怎么知道?” 何雨水笑得更明显了:“废话,许大茂要是有这个脑子,这些年能被我哥欺负成那样?” 周瑾想了想,也忍不住笑起来,低头继续写: “雨水,不管怎样,他毕竟是你哥。 应该要不了多久,他就要被送到东北去了,以后恐怕很难再见。 你还是找个时间,去看看他吧。” 何雨水点点头,眼圈有点红:“嗯,我知道。后天我休息,一早就去看他。” 两人又聊了很多以后的打算。 对他们来说,往后的日子,真的就只剩下彼此相依为命了。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轻轻的回应。 窗外暮色渐沉,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在替他们说那些还没说完的话。 第二天一早,何大清就赶去了纺织厂。 跟门卫说明自己是何雨水的父亲后,没等多久,就在厂门口见到了何雨水。 何雨水对何大清確实没什么好感,但也知道他这趟回来是为了处理房子的事。 於是她还是跟著何大清,走到厂旁边一块空地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去看过我哥了吗?” 何大清嘆了口气:“昨天上午到的,直接去了拘留所,正好赶上柱子加刑的消息。 可他心里还怨著我,没说几句就不愿见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何雨水。 “我昨天回院里了,本想等你回来跟你说说话,可等到天黑也没见你人影。 一打听,才知道你一直住厂里宿舍。 家里明明有房,你哥也给你买了自行车,为啥不回去住?” 何雨水语气很淡:“这些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总之,我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 她不想多谈,转而说道。 “我写信让你回来,就是处理房子的事。 现在我哥判了无期,以后再也回不来了。 房子在谁名下我不清楚,你最好儘快办妥,別让院里那些人钻了空子。 咱们院都是什么人,你心里有数。” 何大清点点头:“我知道,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 四合院那几间房,现在还在我名下,房契地契也都在我手里。” 何雨水有些不解:“那就行,只要不会落在那些人手里就行。 不过,你今天来找我干嘛?” 何大清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雨水,我以前做的事……確实畜生,对不起你们兄妹。 具体原因现在说也没意义了。 你哥这辈子算是完了,我在保定那边,白寡妇还有三个儿子,都不是我亲生的。 房子要是继续留我名下,將来恐怕都得便宜外人。” 他抬头看著何雨水,语气认真起来。 “你才是我亲闺女。 这房子,只有过户给你,我才能放心。 这也算……给我自己留条后路吧。 万一以后那边靠不住,白寡妇那几个儿子不肯养我,希望你看在房子的份上,能给我个落脚养老的地方。” 听到这话,何雨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这么多年,她早就逼著自己硬起心肠,可到底血浓於水。 她抿了抿嘴,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答应你。什么时候去办过户?” 何大清像是鬆了口气:“你现在就去请假,咱们马上去房管局。” “好。” 何雨水转身回了厂里。 她之所以同意,一方面是不想何家的房子落到外人手里。 另一方面,也確实要为自己以后打算。 多这几间房,日子总能宽裕些。 至於何大清那个“养老”的请求,她心里並不抗拒。 就算他曾拋弃他们,可小时候那些被父亲疼爱的记忆,偶尔还是会从心底冒出来。 想到这儿,她眼圈微微有些发酸。 很快请好假,何雨水跟著何大清去了房管局。 手续齐全,这年代的办事员也实实在在为人民服务,没任何刁难,过户流程办得顺顺噹噹。 就这样,四合院那三间正屋加一间耳房,从此完全归到了何雨水名下。 办完手续,何雨水陪何大清在外面吃了顿午饭,之后把他送到火车站。 临上车前,何大清又塞给何雨水两百块钱,这才踏上返回保定的火车。 握著那叠钱,何雨水站在月台上,望著火车渐渐远去,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暖意。 或许,这就是父爱吧。 迟到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来了。 她轻轻呼出口气,转身朝纺织厂走去。 下午,轧钢厂那边就来通知了。 手续已经办好,何雨水隨时可以去报到,介绍信也交到了她手里。 何雨水高兴极了。 这意味著,她以后可以搬回四合院住,还能跟周瑾一起上下班了! 这不,一下班她就骑车直奔医院,一进病房,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两件好事告诉了周瑾。 周瑾听了也很惊讶。 虽然他之前也猜过何大清可能会把房子留给何雨水,给自己留条后路。 但那毕竟只是猜测,他对何大清並不了解。 可不管怎么说,这对他们俩都是大好事。 这年头,谁还会嫌自家房子多呢?更何况这还是在四九城的房子! 就凭他们这二环里的位置,等到二十一世纪,少说也得值个几千万吶。 第52章 探监傻柱 周瑾甚至已经盘算好了:趁现在还没计划生育,得多跟何雨水生几个孩子。 不然家里就一个娃,想想都觉得孤单。 他在笔记本上写道:“雨水,这確实是好事。 至於何叔以后如果想回来养老,也完全没问题,家里绝对住得下。” 何雨水点点头,眼里带著光。 “我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咱们有三间正屋、两间厢房,还有一间耳房,怎么都够住了。” 她说著,从包里拿出介绍信,递到周瑾面前。 “对了瑾哥,轧钢厂今天已经把介绍信给我了,我明天就能去报到!” 周瑾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確认上面写的是“技术科”,这才放心地笑了。 他低头继续写: “今天真是双喜临门。我估计再有一周左右就能出院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到时候咱们就去领证,然后住到一起,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过日子。” 何雨水看著那行字,脸上悄悄飞起两片红晕,轻轻“嗯”了一声,眼里满是期待。 隨著傻柱所有案子彻底了结,易中海他们这九个人的最终去向也就完全定了下来。 因为之前周瑾提过建议,这次除了刘海中、阎埠贵和谭翠兰留在四九城服刑外。 其余六人——易中海、傻柱、秦淮茹、贾张氏等,都將在两天后跟著其他拘留所的人一起,坐火车去大东北开荒。 像他们这些人,过去的日子实在过得太舒坦了。 尤其是贾张氏,一百八十多斤的体重,在这年头简直难以想像,得是吃了多少油水才养出来的? 易中海、傻柱、秦淮茹他们,平常生活也比普通老百姓宽裕太多。 既然精力体力这么“旺盛”,在四九城到处惹事情。 不送到国家最需要的地方去劳动改造,那也太浪费了。 要不然,就凭贾张氏和傻柱乾的那些事儿,早够枪毙好几回了。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 何雨水在医院陪周瑾吃过早饭,就一个人去了拘留所。 傻柱见到何雨水来看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这段时间,他真像是从天堂一头栽进了地狱。 尤其是知道自己被加刑到无期的那一刻,只觉得眼前彻底黑了,虽然事实也確实差不多。 那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心態完全崩了。 可这两天一个人静下来,他反而想了很多,也回忆了很多。 特別是突然想起周瑾母亲在大冬天递给他窝窝头的画面,想起周瑾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样子…… 可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他居然对周瑾下了死手,就为了帮秦淮茹抢房子。 这么一想,傻柱忽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简直忘恩负义。 他又想起何雨水以前跟他说过的话,那些他当时根本听不进去的劝。 现在才发觉,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好好见过这个妹妹了。 上一次坐在一起吃饭,还是过年的时候吧? 不对,第一次开庭时,他好像在旁听席上瞥见她了,可兄妹俩连一句话都没说。 现在他憋了一肚子话,看著何雨水,喉咙动了动,才问出一句。 “雨水,你今天不上班?” 何雨水摇摇头:“今天周末休息。你在里面……还好吧?没人欺负你吧?” 傻柱下意识挺了挺胸:“笑话!我是谁?四合院战神!只有我欺负別——” 话没说完,他自己顿住了,脸上那点强撑的得意一下子垮了下来,露出几分落寞。 但他很快又调整过来,低声说。 “算了……雨水,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以前我干了不少糊涂事,对你也不够好……以后,也没机会弥补了。” 何雨水眼睛有点发酸:“哥,你別这么说。 你对我很好,供我读书、给我买自行车、让我有吃有住。 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饿死冻死了。” 傻柱摆摆手:“这都是我该做的。都说长兄如父,可我……当得挺失败的。”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还有,周瑾那边……你要是见著他,替我说声对不起。” 何雨水愣住了。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哥哥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化这么大。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能理解。 一周前,傻柱还是轧钢厂的八级大厨、食堂班长,背后有杨厂长撑腰。 在四合院更是“战神”一样的人物,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还有聋老太太和易中海护著,横著走都没人敢吭声。 可现在呢? 阶下囚,无期徒刑,这辈子算是完了。 这么大的落差,换谁心里不得翻江倒海? 她点点头,轻声说:“哥,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说的。” 其实何雨水本来想把自己跟周瑾在一起的事也告诉傻柱,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她怕傻柱接受不了,就算他现在知道错了,可亲妹妹要嫁给把自己送进监狱的人,搁谁心里能好受? 之后兄妹俩又说了说何大清回来、房子过户的事。 探视时间很快到了,傻柱被狱警带走时,还回头看了何雨水一眼,眼神里满是捨不得。 何雨水从拘留所出来,心里沉甸甸的,可又有一丝说不出的轻鬆。 看到哥哥好像终於醒过来了,她其实是高兴的。 虽然醒得有点太晚,但总比一辈子当个糊涂蛋强。 就算判了无期,也还有减刑的可能。 人只要清醒了,日子就总还有一点盼头。 何雨水离开拘留所没多久,许大茂居然也来了。 他来干嘛?当然是来看傻柱最后一眼——看笑话的最后一眼。 傻柱刚被带回监舍没坐稳,就又被叫了出来。 等他走到探监室,一看见对面那张他最討厌的“大长脸”,整个人直接绷不住了。 许大茂来干啥,傻子都知道。 “许大茂!你过来干什么?看老子笑话?” 傻柱瞪著眼,拳头都攥紧了。 许大茂哈哈一笑:“傻柱,你这不废话嘛! 我不看你笑话,大周末的跑这儿来干嘛?在家躺著不舒坦吗?” 傻柱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气得手指直抖。 “你……你……你给我滚!我不要你看!” 许大茂却往前凑了凑,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柱子,你这话就不对了。 咱俩可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髮小啊! 你现在遭这么大难,我能不来送送你最后一程? 我要是不来,別人不得在背后戳我脊梁骨?” 论打架,傻柱一个能揍两三个许大茂。 可论嘴皮子,许大茂能单挑五个傻柱。 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把傻柱气得脸都青了。 “许大茂,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我有今天,还不是拜你所赐!” 许大茂摊摊手:“话可不能这么说。 是我带人去告的你没错,可你有今天,说到底是你自个儿作的呀! 事儿都是你乾的,我作为祖国的好人民,怎么能眼睁睁看著坏分子逍遥法外? 肯定得跟罪恶斗爭到底嘛!” 傻柱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尤其现在想打还打不著。 他喘了好几口粗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赶紧滚!” 许大茂哪肯就这么走? 今天过了,可再没这机会了。 更何况,傻柱毁了他最后生育的可能,这仇,他憋著劲儿要报。 於是直到探视时间快结束,许大茂都在变著花样嘲讽傻柱,一句比一句扎心。 傻柱被他刺激得差点当场崩溃,最后还是狱警看不下去了,上前把人带回了监舍。 第53章 大茂戏聋老太 许大茂看著傻柱那副恨不得杀了他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今天简直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浑身轻飘飘的,像充满了电。 当即就打算离开拘留所,去八大胡同找相好的“庆祝庆祝”。 可他刚走出大门,迎面就撞上从三轮车下来的聋老太太。 要是搁以前,许大茂就算不情愿,也得屁顛屁顛上前喊一声“老祖宗”。 可今时不同往日,王主任倒了,易中海栽了,傻柱也完了,他还怕这个装聋作哑的老太婆? 许大茂眉毛一挑,怪声怪气地开口: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四合院的『老祖宗』嘛! 怎么,今天这是来自首的? 不过您好像走错门儿了,这里是拘留所,你应该去派出所。 不对……您乾的那些事儿,派出所怕是管不了,得去市公安局才行! 就跟这回傻柱、易中海他们一样,您说是不是?哈哈哈!” 聋老太太被他这几句话噎得脚下一软,差点栽倒。 她知道许大茂嘴毒,可没想到能毒成这样,句句往她心窝子里捅。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太太稳住身子,冷哼一声: “许大茂!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老太太我去哪儿,关你屁事!你没事跑这儿来干什么?” 许大茂乐了:“老太太,您这话说的,我去哪儿,关您屁事呀! 不过呢,我这人大气,不跟您这除了脑袋、全身都快入土的老太婆计较。” 他故意顿了顿,才笑嘻嘻接著说: “我刚才呀,去看了看您的好大孙。 毕竟我跟柱子那是髮小,他出这么大事,我不得来『好好』送送他?哈哈哈!”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直哆嗦。她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当面羞辱过。 “许大茂!你……你给我滚!你看我往后怎么收拾你!” “收拾我?”许大茂笑得更放肆了,“叫您一声老祖宗,您还真把自己当祖宗了? 还以为是以前呢! 我就在四合院里等著,看您能怎么收拾我。 不过我倒挺好奇,您这把年纪,还能活多久啊?” 说完,他大笑著扬长而去,留下聋老太太一个人站在拘留所门口,脸色铁青,半天没缓过气来。 聋老太太一个人站在拘留所门口,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都说大实话最伤人,许大茂那番话,句句扎在她心窝子上,偏偏她还反驳不了。 看著许大茂走远的背影,聋老太太第一次感到那么无力。 杨厂长跟她断了来往,王主任、易中海、傻柱全进去了,四合院、街道办、轧钢厂……她一个靠山和帮手都没了。 如今她就是个孤零零的小脚老太太,谁还把她当回事? 想到这儿,老太太心里一阵后悔。 要是当初拦著点,不让易中海把周瑾逼得那么狠,现在一切都不会发生,她还是那个受人敬重的“老祖宗”。 可惜,现在想这些已经太晚了。 她摇摇头,拄著拐杖慢慢走进拘留所。 不管怎么说,明天易中海他们就要被押送去大东北了,这辈子恐怕再也没机会见面。 於情於理,她都该来送这最后一程。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谭翠兰。 谭翠兰只判了一年,明年就能出来。 老太太往后还得指望她伺候呢。 所以今天这趟,表面功夫必须做足,得让谭翠兰还像以前那样敬著她、养著她。 要不然,她真不愿意受这罪跑这么远。 四合院周围的车夫早被她得罪光了,就她这双小脚,就算坐公交也得折腾半天。 今天她可是拦了辆三轮车,先付了钱,直接把来回的钱都给了,这才被送过来。 她当初之所以故意赖掉车夫的车钱,其实也是存了长远的心思。 一个孤寡老太太,就算手里真有点家底,哪敢隨便露白? 否则说不定哪天就悄没声地“没了”,连怎么死的都说不清。 再说了,如今没了依靠,她更是恨不得把每一分钱都死死攥在手心里,半点不肯松。 进了拘留所,聋老太太先去看易中海。 就算心里最看重谭翠兰,表面文章还是得做。 其实易中海现在已经不对聋老太太抱什么希望了。 两人合作这么多年,彼此是什么人心里都清楚。 他明白自己对老太太已经没用了,估计早就被当成弃子。 所以听说聋老太太来看他,易中海既震惊又纳闷,但还是跟著狱警出来了。 明天就要去东北了,这一走就是二十年,他也不想当个糊涂鬼。 一见面,易中海就激动起来: “老太太!您怎么才来呀!我……我这一辈子全完了啊!” 聋老太太嘆了口气:“中海呀,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你们被带走后,我立马去找了王主任,才知道她也进去了。 后来我想直接找周瑾——只要他撤案,也就没事了。 可我跟阎家、刘家的人把附近医院翻遍了,也没找著他。” 她顿了顿,又说:“接著我去找派出所陈副所长,结果连他也被抓了。” 易中海急急追问:“那杨厂长呢?他可是正厅级干部! 只要他肯出面,咱们就算出不去,也不至於判这么重啊?” 聋老太太瞥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中海,你难道还不知道你们为啥判这么重?” 易中海摇头:“我只隱约听到点风声,说是周瑾找了大官……其他人都不怎么搭理我,具体原因我真不清楚。” “那我告诉你吧。”聋老太太压低声音,“我去找过杨厂长了。” 易中海眼睛一亮:“您都出面了,杨厂长看在您面子上,肯定会帮忙的!” “你先別急,”老太太摆摆手,“听我把话说完,反正现在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等易中海安静下来,她才接著道:“杨厂长確实答应帮忙,可他一打听才知道。 就在你在院里办认亲仪式那天,周瑾去了海子门口,举著大字报放鞭炮,告御状了! 动静闹得太大,里面的领导直接下令市公安局严办。连杨厂长都不敢插手。” 她凑近些,声音更轻:“说实话,你们干的这事儿本身不算多严重。 那房子就在那里放著的,周瑾也没真的被打死。 说白了,是周瑾那小兔崽子把事儿闹大了,上面要拿你们当典型!” 旁边站著的狱警本来觉得这老太太面相挺慈祥,听到这儿,心里彻底明白了:什么叫“蛇鼠一窝”,这就是。 易中海这才恍然大悟。 他一直想不通:自己这件事虽然办的不地道。 可房子是分给贾家的,家具呀,钱呀他也是啥都没拿,怎么就被判这么重? 原来根子在这儿! 不过他此时心里后悔的不是不该干这事儿,而是后悔——傻柱那一板凳,怎么没直接把周瑾打死! 一个哑巴,还是孤儿,真打死了反倒好掩盖。 周瑾一死,房子归贾家,院里谁敢多嘴? 他易中海照样是高高在上的“一大爷”。 想到这儿,易中海嘆了口气:“老太太,都怪我当初心慈手软,没让傻柱补那一下……不然哪会有今天?” 聋老太太听得心里一寒。 她后悔的是没及时拦著易中海,易中海后悔的却是没趁机要了周瑾的命。 第54章 老聋子的算计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她缓了缓语气:“中海呀,过去的事不提了。 你好在年纪不算太大,身子骨也硬朗,好好改造,爭取减刑,十几年也就出来了。 凭你的家底,往后日子照样能过。” 易中海点点头:“好在翠兰只判了一年,有她在,这个家散不了。 她出去后肯定会好好伺候您的……只可惜咱们这辈子,怕是难再见著了。” “別说这不吉利的,”聋老太太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眼下这事儿闹得太大,不好操作。 等过几年风头过了,我再去找杨厂长想办法……总能找到机会的。” 这话像根救命稻草,让易中海精神一振。 “老太太,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您放心,我一定跟翠兰好好说,她出去后一定把您当亲妈孝敬!” 聋老太太要的就是这句话。 至於找杨厂长?她现在可没那本事。 不过易中海多半是出不来了,大东北那地方,冬天是真能冻死人的。 为了自己往后的舒服日子,老太太不介意再忽悠易中海一次。 “中海,咱们本来就像一家人。 等翠兰出来,我就立好遗嘱。 我死了以后,房子、家里的钱財,全都留给你们。 你的事我记在心里,一有机会,肯定想办法。” 易中海听得眼眶发热。 他早知道老太太手里有好东西,这也是他这些年愿意养著她的原因之一。 两人又聊了些琐事,直到探视时间结束。 易中海被带回去了,可聋老太太没走。 没一会儿,傻柱又被带了出来。 得,今天傻柱可真是“忙”,不到一个钟头,被探视了三回。 可这次见到是聋老太太,傻柱还是很激动的,屁股还没沾凳子就喊了起来: “奶奶!您可算来了!您要是再不来……我、我怕是这辈子都见不著您了!” 聋老太太虽说当初算计傻柱的手艺,可这么多年处下来,对他多少也有了几分真感情。 一听这话,眼泪就下来了: “柱子,我苦命的大孙子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奶奶没用,救不了你出来……” 傻柱摇摇头:“奶奶,我不怪谁,今天这结果都是我自个儿造的孽,我认。 只是一大爷、秦姐我们都要去大东北了,以后院里就剩您一个人,谁照顾您啊?” 都这时候了,傻柱还惦记著她,聋老太太心里一酸,更是动情: “柱子,你放心,你一大妈只判了一年,很快就出来了。 再说老太太我一个人也能活,你別操心。 倒是你,虽说判了无期,可只要不是死刑,就还有希望! 你记著,到了那儿好好表现,多立功,肯定能减刑。 你还年轻,又有手艺,把这手艺用好了,日子也能好过些……” 傻柱红著眼点头:“奶奶,我记住了。” 接下来,两人说的全是掏心窝子的话。 傻柱是无期,这一別,就是永別了。 说到最后,两人都泪流满面。 要不是中间隔著栏杆,恐怕早就抱头痛哭了。 聋老太太最后才见了谭翠兰,这才是她今天来的关键。 易中海和傻柱两人最少都得二十年,就算减刑,她也活不到再见那天了。 可谭翠兰不一样,一年就出来,往后还得靠她伺候呢。 谭翠兰这会儿心情倒是比其他人平和些。 她是这些人里刑期最短的,除了赔给周瑾和替傻柱垫的钱,家里存款还有五位数。 房子也是自家的私產,不用交租。 出狱后哪怕打点零工,也够她舒舒服服等到易中海出来。 再说她在院里立的人设也不差,表面上易家都是易中海做主,她一个不能生的女人在家说不上话。 外人顶多背后议论两句,不会真拿她怎样。 现在聋老太太来看她,她自然明白对方的用意。 而她也正需要这么个人在前面挡著。 “老太太,这么远您怎么来了?您这脚受得了吗?” 聋老太太摆摆手:“坐三轮车来的,不碍事。 明天柱子、中海他们就要去东北了,我怎么也得来见这最后一面…… 哎,好好一个家,怎么就成这样了。” 谭翠兰轻声说:“老太太,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细究了。 咱们平头百姓,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受著。” “苦了你了,”聋老太太嘆道,“这事儿你也是被牵连的,可你跟中海是夫妻,没法子……” “没事,”谭翠兰语气平静,“只要中海在里面好好改造,十几年也就出来了。我在家等著他。” “哎,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 聋老太太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往后就咱俩相依为命了。 我这么大岁数,也没几年好活。 刚才我跟中海说好了,等你出来,我就立遗嘱,我的房子和钱,全都留给你。” 谭翠兰忙说:“老太太,您这话就见外了。 这么多年,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您放心,我出去后,咱俩好好过日子,一起等中海回来。” 聋老太太点点头,眼圈有点红:“好,一起等他回来。” 两人心思都透亮,话也说得漂亮,接下来聊得格外融洽。 时间一到,聋老太太笑呵呵地走出拘留所,坐上早就等在那里的三轮车,一路回四合院去了。 同一时间,隔壁的探监室里,阎家和刘家两大家子也全来了。 虽然刘海中跟阎埠贵不用去东北,可明天也要被送到各自的劳改农场服刑。 往后想探视,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加上家里没了顶樑柱,往后都得靠打零工和那点存款过日子,能省一点是一点。 所以今天这一趟,算是赶在分开前最后见一面。 刘海中一看到李小梅带著刘光天、刘光福进来,憋了满肚子的火气再也压不住,对著他们就是一通骂: “你们说说,周瑾那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太不是东西了? 房子又没丟,他人也没死,要是对投票结果不服,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我们又不是听不进人话!可你们看他干的这叫什么事? 现在倒好,咱们全折进去了,工作没了,房子差点也没了! 他把咱们得罪得这么死,就不怕以后在院里过不下去?” 李小梅(二大妈原名)嘆了口气:“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事儿都出了。 而且自打开庭以后,咱们就再没见过周瑾,连他在哪个医院都不知道。” 刘光天在一旁接话:“爸,您放心,那小子迟早得回院里。 等他回来,我们哥俩绝对好好收拾他!” 刘海中一听,更来劲了:“说得对! 我本来都能当上小组长了,全让这小子给搅黄了! 你们俩必须给我出这口气,收拾完了记得来告诉我一声。 我得让所有人知道,我刘海中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李小梅却有些担心:“当家的,要不算了吧? 这回事儿闹这么大,要是光天他们再动手,搞不好也得栽进去。” 刘海中眼睛一瞪:“怕啥?他不过就是个哑巴! 这次也就是走了狗屎运,不知怎的就把咱们全逮了。” 李小梅这才想起来,刘海中一直关著,还不知道外头的风声。 她赶紧把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周瑾去海子门口放鞭炮告状,上面直接下令严办,连杨厂长都不敢插手。 第55章 棒梗的悲惨生活 刘海中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好歹是个官迷,太清楚“捅到海子里”是什么分量。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干巴巴地开口: “要是这样的话……那、那就先放他一马。” 刘光天不甘心:“爸,就这么算了?” “不然你想咋样?你也想进来陪我不成?”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不是真算了,是等这段风声过去再说。 他一个哑巴,以后总得回院里住吧?到时候,还不是隨便咱们拿捏?” 刘光天这才点点头:“行,爸,我明白了。” 之后一家人又说了些別的,比如以后多久来看刘海中一次。 反正就在四九城,总比去东北近多了。 同一时间,隔壁探监室里,阎埠贵看著眼前的一家老小,心情复杂得很。 尤其是想到自己明面上跟刘海中干的事差不多,无非就是从周瑾家里多顺了几件家具,结果就多判了三年。 他越想越觉得冤,可法律条文摆在那儿,他再憋屈也没法子。 杨瑞华看著里头又瘦了一圈的阎埠贵,眼圈直发红: “当家的,你在里头……还好吗?” 阎埠贵嘆了口气:“还行吧。房子的事都弄妥了?” 杨瑞华点点头:“妥了,就是房租涨了。” “涨就涨吧,有地方住就行。” 阎埠贵语气里透著疲惫,“咱们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早习惯了。真要搬走,日子更难过。” “是呀,”杨瑞华低声应著,“我也是这么想,才硬著头皮把房子保下来。” 阎埠贵转头看向几个儿子:“解成、解放,你们都大了,往后这个家得靠你们撑起来。 解旷也快初中毕业了,你成绩我不多指望,中专、高中估计没戏。 但你妈会供你读完初中,到时候考不上就回家,好好打零工挣钱,听见没?” 阎解成闷声应道:“爸,我知道,我是老大,我会担著的。” 阎解放也点点头:“嗯。” 阎解旷小声说:“爸,我会用功的。” 阎埠贵鬆了口气,又叮嘱道:“家里现在啥情况你们都清楚,往后兄弟得齐心。 等我出来了,日子总能好过些。” 阎解成却忽然咬咬牙:“爸,周瑾那哑巴把咱家害成这样,等他回院里,我们非得狠狠收拾他一顿不可!” 杨瑞华脸色一变:“解成!別胡说!你知不知道这回的事儿闹得多大? 信不信你现在动他一下,马上就得进来陪你爸!” 阎埠贵一愣:“瑞华,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瑞华赶紧把外头听来的风声说了一遍。 阎埠贵听得后背发凉。 他本来也动过念头,想让儿子们去教训周瑾一顿。 毕竟阎家三个儿子,真要打架,院里除了傻柱谁也不虚。 可眼下这形势……他哪还敢让儿子冒险? 尤其是阎解成,当初为了把这桩婚事谈成,他什么招都使了,好不容易才把於莉忽悠进阎家门。 要是因为报復周瑾把阎解成也折进去,那不是全白忙活了? 阎埠贵赶紧摆手:“行了行了!解成,你们在家都得听你妈的,这事儿到此为止,別再提了!” 阎解成也不傻,刚才是一时气话,现在听完也怂了,低声应道:“爸,我知道了。” 之后一家人又说了些家常,主要是阎埠贵反覆叮嘱杨瑞华要把家管紧,別乱花钱,门面还得撑住。 等杨瑞华带著孩子们走出拘留所时,正好碰上了李小梅一家。 如今这两家算是同病相怜,加上之前的交情,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却默契地放慢了脚步,仿佛这条回家的路,得结伴才走得下去。 至於贾家那婆媳俩,就真没人来看她们了。 阎家和刘家因为贾张氏的关係,向来跟贾家处得不咋样。 就算这两家的男人私下对秦淮茹有点心思,这节骨眼上也不可能单独跑来看她。 院里其他人更不用说,早就被贾张氏那张嘴得罪遍了,这会儿恨不得离她们越远越好,谁还会上赶著找骂、给自己惹麻烦? 棒梗、小当和槐花,也早就被送回秦家村了。 他们在四九城没別的亲属,原本秦父秦母要是不肯接收,就得送去福利院。 好在老两口最后还是鬆了口,答应把孩子接回去。 贾家赔完钱剩下的那部分,全留在街道办,按月定量让秦父来领,算是三个孩子的生活费。 这年头要不这么办,棒梗他们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秦淮茹嫁进城十几年,回娘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就算回去也基本空著手,有时候还从娘家捎东西走。 贾张氏仗著自己是城里人、儿子是工人、还有八级工师父撑腰,从来就没把秦父秦母放在眼里。 偶尔秦家老两口来城里办事,想在贾家借住一晚,贾张氏也是冷言冷语没个好脸。 棒梗他们仨更是从没回过秦家村,跟外公外婆压根没什么感情。 尤其是棒梗,从小被贾张氏灌了一脑子歪理,见了外公外婆也是爱搭不理,脸色难看。 所以街道办要不把钱捏著按月发,棒梗回农村估计没多久就得饿死。 就算现在这样,他在秦家村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可至少有这笔钱吊著,饿是饿不死的。 说到底,这都是贾家自个儿作的。 老的泼妇无赖,小的有样学样,养出个白眼狼。 棒梗今年十二,一回秦家村,学自然没法上了。 虽说以他年年倒数第一的成绩,本来也考不上初中。 可对他来说,上学好歹不用干活。 现在倒好,书读不成,每天还得跟著秦父下地挣工分,偷懒就得挨饿。 他倒是闹过,嚷嚷“我妈我奶奶给了生活费,凭啥让我干活”。 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何况他一条小蚯蚓? 饿了几顿之后,也就老实了。 他也想过从秦家村逃出去。 可惜,他从来没去过那儿,这回是街道办干事用板车拉去的。 一路上被农村的新鲜玩意儿吸引了注意力,压根没记路。 就算真想逃,四五十公里路,交通又不便,身上一分钱没有,他能往哪儿跑? 他干活挣的工分,一年才结一次,而且结了也落不到他手里。 秦父防他像防贼,所以在去接人之前特意从街道办、四合院周边打听过。 早知道这小子手脚不乾净,偷鸡摸狗成习惯。 家里的钱藏得严严实实,平时在农村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加上棒梗一直被盯得死死的,到现在他连秦家钱放哪儿都不知道。 这么一来,棒梗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槐花才两岁,长得可爱,也没受贾张氏太多影响,秦家人挺喜欢她。 小当在贾家时就得看贾张氏和棒梗的脸色,到了秦家后特別乖巧,不光帮著干活,秦父秦母下工回来她还主动给捶肩揉背。 加上嘴甜会说话,很快就被秦家真心接纳,在村里也交了不少小伙伴,日子反而比在贾家时舒心。 在贾家,好吃的都得先紧著贾张氏和棒梗,槐花小,秦淮茹要上班也不能吃太差。最苦的就是小当,也就穿得比在农村时好点。 现在这么一比,小当反倒喜欢上了秦家村的生活。 这可把棒梗气坏了。 有对比才有伤害,尤其之前不如他的妹妹现在过得比他还好。 不过棒梗也不是一般角色,这可是原剧里的“四合院大贏家”。 一个坏到流脓的主,最后居然混到了一家酒楼加整个四合院。 他不光是“盗圣”,天生白眼狼,还特別难缠。 知道眼下形势不利,他乾脆选择蛰伏,表面装乖,暗地里一直在找机会。 只要能够偷到钱,立马就逃出秦家村。 只可惜,这一切,关在监狱里的贾家婆媳完全不知道。 第56章 送行,报到 秦淮茹心里清楚明天就要被送走,也知道不会有人来看她,所以早早躺下休息了。 贾张氏却不一样,她这人有时候精明,有时候又完全认不清形势、搞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她还天真地以为,凭自己在四合院的“地位”,肯定会有不少人来看她最后一眼,再捎上红烧肉、烤鸭、饺子什么的给她送行。 结果等到天都黑了,明天就要上车去东北了,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贾张氏这下受不了了,在监舍里扯著嗓子嚎起来。 “这些没良心的狗东西!亏我们贾家以前对他们那么好! 现在我们落难了,一个个翻脸不认人!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赶紧上来吧,把这些忘恩负义的玩意儿全带走——” 话还没嚎完,边上的人就听不下去了。 都关了这些天,谁还不知道贾张氏是个什么货色? 之前已经教训过她好多回,这老虔婆居然一点记性都不长。 几个人直接上手捂了她的嘴,接著就往她身上肉多的地方又掐又拧。 没一会儿,贾张氏就瘫在厕所边上哼哼唧唧了。 她也不是第一次挨这种收拾,知道叫狱警没用,搞不好打得更狠。 反正明天就走了,贾张氏乾脆趴在地上,一边哼哼一边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何雨水从四合院收拾了不少东西,赶到火车站送傻柱最后一程。 傻柱见到妹妹来送他,眼眶一下就红了,抱著那包东西直接哭了出来。何 雨水心里也难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那么静静站著。 直到看著傻柱被押上火车,听著汽笛拉响,望著火车缓缓驶离、最终消失在视野里,她才转过身,一个人离开了车站。 接著,何雨水直接去了红星轧钢厂。 今天是周一,她正好报到。 手续办得很顺利,没人故意刁难。 领了工装、饭盒和搪瓷杯后,何雨水就回了四合院。 因为傻柱的事,院里人现在都躲著何雨水,生怕沾上关係惹麻烦。 一路上没人跟她打招呼,自然也没人注意她手里崭新的工装。 何雨水径直回到耳房,放好东西、锁好门,又去正屋看了看,里头早就没吃的了。 她出去买了点滷肉,然后回到医院,先打了两份饭,这才拎著去了周瑾病房。 周瑾一见她来,立马在本子上写:“雨水,今天去送你哥了?没出什么事吧?” 何雨水一边摆饭菜一边轻声说:“没事。我把收拾好的衣服棉被,还有一点钱跟票都给他了。 他上车前哭了……我当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看著他。 一直到他坐上火车,开走,消失。” 周瑾继续写:“那你现在……会不会怪我?” 何雨水摇头:“不会。这都是他该受的惩罚,我从没怪过你。”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了些:“对了,我已经在轧钢厂办完入职了,明天就能上班。 工装、饭盒都领回来了。” 周瑾笑著写道:“那就好。我估计再几天也能出院了,到时候咱们就能一起上下班。” “嗯,”何雨水眼里泛起笑意,“我很期待这一天。” 周瑾忽然想起件事,赶紧写:“雨水,你下午帮我去街道办问问,看有没有靠谱的装修师傅。 我想了想,想要趁这段时间,把我那两间厢房重新装修一下,出院后也好有地方住。” 何雨水眨眨眼:“你装修房子……是为了我们以后结婚用吗?” 周瑾点点头。 “那为什么只装修你那儿?” 何雨水问,“既然要装,不如把我那三间正房跟耳房一起装了,住著更宽敞。” 周瑾犹豫了一下,写:“那是你的房子。我要是住进去,不成了上门女婿吗? 再说我自己也有房……” 何雨水有些不高兴了:“瑾哥,你现在跟我还要分这么清楚? 等我们领了证,这不都是咱们的家吗? 你现在一个人,我也差不多是一个人,哪来的什么上门女婿?” 周瑾见她神色,知道自己刚才那话有点大男子主义作祟了。 能娶到这样的媳妇,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笑了笑,点头写:“行,听你的。这次就装修正屋。 西厢房先留著放杂物,等以后孩子多了再收拾。” “这才对嘛,”何雨水脸上阴转晴,“有正屋不住,非住西厢房…… 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去街道办找人。不过,你想怎么装?” 周瑾赶紧在本子上画起简单的户型图。 三间正屋加一间耳房,差不多一百二十平。 记住,这可是没公摊的实打实面积。 他打算隔出一间主臥、两间次臥,全都盘上火炕。 四九城的冬天可不是闹著玩的,而且周瑾前世是南方人,要是没有火炕,还不知道要怎么熬过这北方的冬天呢。 另外还要一个客餐厅、一间大厨房,再加一个能洗澡的厕所。 何雨水对图纸挺满意,就是厕所那儿有点疑惑。 “其他都好办,可这厕所……咱们家不靠外面马路,也不挨院墙,进水和排水都不好弄吧?” 周瑾连忙解释:“应该不难,就是多铺几段管子的事,可能得多花点钱。 不过你放心,我身上现在有將近三千块,绝对够用。 等我出院,咱们就是双职工家庭,钱的事不用愁。再说外面公厕確实不方便。” 何雨水想了想,点头:“行,听你的。等会儿我就拿著你这图去找人。” 周瑾一听,又认真画了张更標准的户型图。 两人接著又聊了不少装修细节,一顿饭吃得慢,话却越说越暖。 差不多下午三点左右,何雨水才离开医院,骑著自行车去了南锣鼓巷街道办。 王主任判刑后,这边暂时还没新主任上任。 何雨水直奔民政办公室,跟里头一位大妈说了自家要装修的事,大妈很快给了她一个地址。 按著地址,何雨水在前门附近找到了雷师傅。 听说要装修三间正屋加一间耳房,雷师傅高兴坏了。 刚熬过三年自然灾害,大家饭都吃不饱,谁还有心思装修? 就算有活儿,也多是修修补补的小工。 像何雨水这样的大活,得上溯到五十年代才遇见过。 何雨水仔细说了要求,雷师傅听完直点头:“问题不大,不过我得去现场看看,才好定具体方案。” 於是何雨水领著雷师傅回了四合院。 如今九十五號院三位管事大爷全进去了,街道办也知道这院里情况复杂,乾脆决定不再设管事大爷,由街道直接管。 这几天街道还联合派出所,天天晚上来院里搞“居民再教育”,普法、讲政策,连著半个月。 再加上易中海他们的事儿才过去没几天,院里人还心惊胆战的。 所以何雨水带著雷师傅进来,除了大门口张强问了一句,就没其他人上来搭话了。 连向来爱占便宜的杨瑞华,都硬生生忍住了,扭头就回了屋。 雷师傅仔细看了房子结构、水管走向,跟何雨水说: “雨水,你这图纸上的要求,我都能做。 屋子整体没问题,墙、房梁、柱子都结实。 到时候用青砖隔出三间臥室,再用青砖和石板盘上三个闷灶炕,刷上白灰,基本就成了。” 他顿了顿,指向院子:“厕所这儿,可以从中院水池单独接根水管进来,这样厨房、厕所都能用上自来水。 排污也好办,你们院离公厕不远,地势还高些,从地下埋根管道直接通到公厕就行。 就是……这么一来,花费可就高了。” 第57章 阎刘两家的算计 何雨水爽快地说:“雷师傅,钱不是问题,活儿您给做好就成。 对了,您那儿有没有质量好的二手家具?” 其实周瑾本来让她打全新的,毕竟马上结婚,也不差钱。 可何雨水还是觉得能省则省,这才多问了一句。 雷师傅笑道:“有啊!街道办仓库里堆了不少家具呢。 要不你现在跟我去挑挑?要是挑不著合適的,再打新的也不迟。” 何雨水点点头:“行。不过您先给我算算,装修总共得多少钱?” 雷师傅掏出本子算了算,很快报了个数: “雨水,你的情况我也知道。 这样,我们不包饭,一口价——六百块。 主要是这厕所花销大,要不四百就能拿下。” 何雨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能接受,便说。 “成。那我先付一半工钱,等装修完再付另一半,行吗?” “没问题!”雷师傅答应得很痛快。 何雨水回屋数了三十张大团结递过去:“雷师傅,您点一下。家具等看了再算。” 雷师傅一边点钱一边说:“好嘞。对了,你屋里这些旧家具怎么处理?” 何雨水想了想:“这样吧,您帮著看看,能用的就留下,不能用的麻烦您帮忙劈了当柴烧。 这些先暂时堆西厢房就行。” “行,那我先帮你清点清点,免得一会儿去街道办挑重了。” “麻烦您了。” 雷师傅里外仔细看了一遍,正屋和西厢房里能用的家具不多,有些修修还能使,完全不能用的差不多占一半。他都一一记在本子上。 之后何雨水锁好门,跟著雷师傅又去了街道办仓库。 在那儿,她挑了差不多三百块钱的家具。 好在想要的样式这儿都有,不用另打新的了。 可现在西厢房堆满了旧家具,正屋马上要动工,新家具没地方放。 商量之后,街道办把何雨水选好的家具单独收到一间小屋里,等房子装好再来拉。 何雨水结清钱,拿了购买清单和收据,又跟雷师傅在民政部门办了装修登记,特別是厕所的备案。 这也是周瑾提醒她的,免得有人往后拿这事儿找茬。 离开街道办前,何雨水问雷师傅多久能装好。 “一周就能入住!”雷师傅拍胸脯保证。 何雨水这才放心。 她回四合院取了工装和饭盒,又骑上车往医院去。 接下来一周她应该就住在医院了,明天还得去轧钢厂上班,东西还是带在身边方便。 不过因为何雨水把衣服都装在背包里,回来时也没引起谁注意,所以到现在还没人知道她已经去了轧钢厂上班。 毕竟拿纺织厂两个工位换轧钢厂的工位这件事,院里谁也没听说。 何雨水到了医院,就把装修的事从头到尾跟周瑾说了一遍。 周瑾原以为要花不少钱,没想到连一千块都没到,倒是有些意外。 听说何雨水没按他想的全打新家具,而是把旧家具翻新、又挑了些二手的,他心里更觉得这姑娘懂事会持家。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一把抱住何雨水亲一口。 之后几天,何雨水还是一下班就来医院陪周瑾。 四合院那边暂时没地方住,正屋在装修,西厢房堆满杂物,周瑾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院里过夜。 第二天一早,雷师傅就带著两个徒弟,拉了一堆材料工具来开工了。 院里其他人看见,都凑上来打听。 得知是何雨水要装修房子,一个个眼里全是羡慕。 那可是正屋啊,又宽敞又有面子。 不过因为傻柱的事,大多数人现在对何雨水都敬而远之。 可有两家人,心思却活络起来了。 他们琢磨著:傻柱判了无期,这辈子回不来了。 何大清前阵子回来一趟,没两天就走了,看样子也不打算留在四九城。 这么一来,何雨水跟周瑾差不多,也算是个“孤儿”了。 何大清专门跑回来,总不会就为看傻柱一眼吧? 那何家的房子,八成已经过户到何雨水名下了。 现在何雨水一个孤女,占著院里最好的房子,自己有正式工作,长得又俊。 这条件放在整个四九城都抢手。 可问题出在名声上:她有个劳改犯哥哥,还有个为了寡妇拋家弃子的爹。 这年头谁家娶媳妇不看名声?一般正经人家,谁敢要这样的儿媳妇? 原剧里傻柱条件也不差,为啥一直打光棍? 除了易中海和秦淮茹暗中使坏,破坏他相亲。 更因为他的名声早就臭了,没人愿意嫁一个跟寡妇不清不楚的男人。 何雨水现在的情况就跟那时的傻柱差不多,虽然不是她本人有问题,可架不住家里拖累。 但这在阎家和刘家人眼里,反倒是件“好事”。 要是何雨水名声没问题,哪轮得到他们两家? 可现在不一样了,好人家不敢娶,他们两家却正好“门当户对”。 反正双方家里都有人坐牢,谁也別嫌弃谁。 这么一想,他们不但有资格去提亲,说不定还能趁机压价,用最小的代价把何雨水娶进门,顺带拿下何家的房子。 刘海中家两个儿子,房子暂时够住,可要是等刘光天跟刘光福结了婚,可就住不开了。 阎家更不用说,简直是院里住得最憋屈的一户。 要是能娶了何雨水,房子问题立马解决。 更关键的是,这两家现在都没个正经工作。 要是娶了何雨水,再想办法让她把工作“让”出来……那不就齐活了? 等何雨水没了工作,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这算盘,打得可是噼啪响。 其实,因为阎埠贵跟刘海中出事,阎、刘两家人的心思一直没放在何雨水身上。 何雨水自从工作后就很少回四合院,就算傻柱出了那么大事,她也没怎么露面。 要不是这回她带著雷师傅回来装修房子,杨瑞华和李小梅压根想不起还有她这个人。 可现在既然发现了何雨水这只“肥羊”,两家自然不肯放过。 刘光天二十二,阎解放二十一,都早到了结婚年纪,这不正好跟何雨水年纪相当吗? 杨瑞华和李小梅私下各自问过儿子,刘光天和阎解放当然是满口答应。 何雨水虽然瘦了点,不太符合这年头“丰腴”的审美,可长得確实俊,尤其一双腿又直又长,他俩早就偷偷惦记过。 这么一来,阎、刘两家就开始在暗地里各自盘算起来。 刘光天和阎解放更是整天在院里傻等,他俩还不知道对方也在打同样的算盘。 反正他们也没正式工作,平时就是打打零工,挣不了几个钱。 现在有了这“一举两得”的好机会,乾脆连零工也不去了,就守在院里等何雨水回来。 可等了一整天,连何雨水的影子都没见著。 第58章 想一块去了 阎解放先憋不住了,回家跟杨瑞华说: “妈,这么干等不是办法啊。 何雨水以前就很少回来,现在傻柱都送东北去了,我看房子没装修好之前,她八成不会露面。” 杨瑞华琢磨了一下:“你说得对,我之前没想到这层,还以为装修房子东家总得回来盯著。 那你们有啥主意没?” 於莉在旁边接话:“妈,我看不如让解放直接去纺织厂找何雨水。 她可以不回四合院,但班总得上吧?” 阎解成也点头:“就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杨瑞华一拍大腿:“行!老二,从明天起你就去纺织厂门口守著,我就不信堵不著她!” 阎解放立刻应下:“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几乎同一时间,刘家也上演著类似的一幕。 不过这回不是刘光天先开口,是刘光福提的。 虽然媳妇不是给他找,可刘光天要是娶了何雨水,家里条件好了,他也能单独占间房,所以他也挺上心。 李小梅听完觉得在理:“光天,你弟说得对,何雨水不知道啥时候才回来呢。 你明天直接去纺织厂,她就算不回院里,还能不上班? 现在她这处境,咱们肯娶她,她准保答应!” 刘光天忙点头:“妈,我知道了。” 阎、刘两家的这些算计,何雨水跟周瑾一点儿都不知道。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俩也不会在意。 因为他们早就计划好了,等周瑾出院那天,直接就去领证。 到那时候,这两家所有的盘算,註定只能变成一场空笑话。 第二天,何雨水照旧从医院直接去轧钢厂上班。 她之前在纺织厂的技术科干了好几年,技术底子扎实,现在主要就是熟悉轧钢厂的设备。 跟著老师傅上手操作了几遍之后,基本就没啥问题了。 她运气不错,拜的师父人挺好,教得也实在,毫不藏私。 这么一来,何雨水在轧钢厂的日子反而比在纺织厂更舒心。 至於杨厂长,他对周瑾確实有点不满,毕竟这件事的源头在周瑾,连带他们这些厂领导也挨了批评、背了处分。 但他还不至於去为难何雨水一个小姑娘。 厂里其他人也不清楚里头的弯弯绕绕,更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一个新来的。 傻柱后来加刑那事儿,跟周瑾可没关係。 杨厂长事后也查了,知道是许大茂跟几个工人举报的。 为此,许大茂到现在还在乡下放电影,去的都是偏远的村子,按放映任务看,估计还得半个月才能回来。 其他参与的几个工人,这段时间也多多少少被穿了小鞋。 不过杨厂长和李怀德也不敢做得太过,他俩现在都带著处分,要是厂里再出什么乱子,仕途可就真完了。 另一边,刘光天一大早就跑去了纺织厂。 看著工人们陆陆续续进厂,刘光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想混在人群里溜进去。 他也不想想,纺织厂里大部分是女工,男工本来就不多,突然冒出个生面孔,当保卫科是瞎子? 果然,他刚走到大门口,就被两个门卫拦住了。 “你不是我们厂里的吧?来干嘛的?” 刘光天被这么一拦,突然紧张起来,脑子一乱,说话都结巴了。 “我、我就是这厂里的,新来的……你们可能不认识我。” 两个门卫一听,直接笑了。 “哈哈哈,你当我们傻啊?厂里来新人我们会不知道? 我看你是想混进去搞破坏吧!来,按住他!好好审审,是不是敌特!” 刘光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双手反銬,直接拎进了门卫室。 这下他才嚇醒了,慌忙解释。 “我刚才太紧张说错话了!我不是你们厂的,我是来找人的!真不是敌特!” 门卫甲冷著脸问:“叫什么?住哪儿?找谁?” “我叫刘光天,住南锣鼓巷九十五號四合院…… 我来找何雨水,跟她住一个院,这次来是想找她回去相亲的……” 刘光天哆哆嗦嗦说了好几分钟,差点把自家老底都抖出来。 门卫甲让人打电话到南锣鼓巷街道办核实,又通知刘光天的家人来领人。 听他这么一说,门卫心里就有数了。 这人跟何雨水根本不熟,连她调去轧钢厂了都不知道。 不过他也懒得说破,看刘光天那样子就不像正经人,挥挥手先把他关到一边。 一个小时后,街道办的办事员和李小梅匆匆赶到纺织厂。 问明情况,確定不是敌特,门卫教育了几句就把人放了。 可李小梅还不死心,拉著门卫说。 “同志,我们真是来找何雨水的,住一个院。 这不她年纪也到了,我想撮合她跟我儿子……” 门卫甲打量了她一眼,心里直嘀咕: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当妈的也不是什么明白人。 哪有亲妈直接上门给儿子说亲的? 连个媒婆都不请,就想这么空口白牙地“撮合”? 再说了,连何雨水在哪儿上班都搞不清楚,还相什么亲? 他板著脸说:“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要相亲,私下请媒婆去问何雨水自己的意思。 赶紧走吧,別耽误我们工作。” 李小梅还想爭辩,可见门卫脸色铁青,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一旁跟来的街道办办事员也听明白了,心里对刘家母子很是鄙视,这不就是想趁人之危、吃绝户吗? 可眼下没实际发生什么事,他也不好干涉,只能等下次何雨水来街道办领家具时,提醒她一句。 他催著李小梅和刘光天离开了纺织厂。 可没想到,刘光天回家被李小梅狠狠骂了一顿,吃过午饭,居然又跑回纺织厂门口蹲著去了。 不过这次刘光天学乖了,没再往厂门口凑,甚至都没露脸。 只在附近找了棵大树底下坐著,眼睛紧盯著纺织厂大门,就等何雨水下班出来。 几个钟头过去,差不多下午四点多,阎解放也晃悠到纺织厂外头了。 本来他也该一早就来的,可杨瑞华睡了一觉,早上起来觉得反正何雨水又跑不了,何必浪费一上午工夫? 於是阎解放照常出去打了半天零工,下午两点才回四合院。 吃了午饭,又特意去澡堂洗了个澡,这才收拾利索出门。 这会儿离下班还有一阵,太阳还毒著呢。 阎解放四下瞅了瞅,也朝那棵大树走过去,结果刚走近,就看见个熟人。 刘光天瞧见阎解放,也是一愣:“解放?你跑这儿来干啥?” 阎解放反问他:“我还没问你呢!你不在家待著,也不出去干活,蹲这儿等谁呢?” 刘光天心里清楚,院里適龄的男的除了自己,就数阎解放算个对手。 其他人不是年纪太大就是太小,周瑾又是个哑巴,还把傻柱送进去了,何雨水肯定不会考虑他。 所以刘光天压根没打算说实话。 “我没等人,刚乾完活,在这儿歇会儿就回家。” 他敷衍了一句,转而打量阎解放,“倒是你,收拾这么齐整,还跑纺织厂来,不会是来相亲的吧?” 阎解放不愧是阎埠贵的儿子,从小耳濡目染,也算个小算盘精。 可他那点算计平时都用在怎么从家里多吃一口饭上,这冷不丁被一问,脑子没转过来,居然老实回答了: “嗯,我妈让我来找何雨水,想让我娶她。” 第59章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刘光天一听,屁股底下像扎了针,立马坐不住了。 他真没想到,阎解放真是来跟自己抢人的! 虽说他自认条件比阎解放强,可谁说得准何雨水会不会眼瞎就喜欢阎解放这款? 房子何雨水不缺,万一她真看对眼了怎么办? 不过眼下他不想让阎解放察觉自己的意图,打算晚上回家再跟亲娘商量。 於是故作轻鬆道:“是吗?那挺好。 反正我也没事,在这儿陪你等会儿,完了一块儿回去。” 阎解放倒没多想,他现在压根还没意识到刘光天也是竞爭对手。 而且这会儿正信心爆棚,刚洗了澡,穿了身没补丁的最新衣服,头髮也仔细梳过,自觉形象完美,拿下何雨水不在话下。 就这么著,两人蹲在大树底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閒扯,一边死盯著纺织厂大门。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班点儿。 厂里铃一响,阎解放和刘光天“噌”地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盯著门口。 阎解放还特意理了理衣领,想给何雨水留个好印象。 可等到厂里人都走光了,他们连何雨水的影子都没见著。 阎解放有点懵,赶紧跑到门卫室。 他可不像刘光天那个二愣子直接往里闯,客气地问道。 “同志,请问一下……何雨水今天没来上班吗?” 门卫甲见又来个找何雨水的,也挺好奇,出来打量了他几眼。 “你谁啊?跟何雨水什么关係?找她干啥?” 阎解放整了整衣服,挺直腰板:“我叫阎解放,跟何雨水是邻居,今天过来……是跟她相亲的。” 旁边几个门卫一听,全乐了。 好傢伙,今天这是怎么了?连著两个“邻居”跑来跟何雨水相亲? 还都不知道何雨水早调去轧钢厂了? 这几个门卫对何雨水的事多少知道点,前阵子傻柱那案子闹得沸沸扬扬。 现在一看接连来了俩连她去向都不清楚的“邻居”,立马就明白了:这八成是想吃绝户的。 门卫甲脸色一冷:“这位同志,相亲得先找媒婆。 哪有你这样的,连个媒婆钱都捨不得花,就想空手套媳妇? 我看啊,你这样的还是打一辈子光棍得了。” 他摆摆手,不耐烦道:“何雨水既然是你们邻居,你们回四合院找去,別在这儿添乱!我们事儿多著呢!” 说完就开始赶人。 阎解放还想解释两句,可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也不敢跟保卫科硬槓,只好满头雾水地往回走。 刘光天刚才没凑过去,上午他在这儿丟了人,现在正好看阎解放也碰一鼻子灰。 “咋样,解放?没见著何雨水?” 阎解放皱著脸:“可不是嘛!我刚说找何雨水,他们就直接撵人,连她来没来上班都没告诉我。” 刘光天故作恍然:“何雨水肯定来上班了,不然她住哪儿? 昨天她也没回四合院。估计是厂里有事,加班呢。” 阎解放琢磨了一下,点点头:“也是……算了,明天再来吧。” 两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往四合院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谁也没再说话。 两人一块儿回到四合院。 杨瑞华见刘光天跟阎解放一起回来,心里就有点犯嘀咕。 等刘光天进了垂花门,她赶紧把阎解放拉进屋里。 “解放,情况咋样?见著何雨水没有?她答应没?” 阎解放摆摆手:“妈,您先让我喝口水,走了一路渴死了。” 说完就拎起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杨瑞华急得直跺脚:“你这孩子!不能把话说完再喝? 你不知道这事儿对咱们家多要紧吗?” 阎解放放下水壶,抹抹嘴:“妈,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儿吧?” “行了行了,现在能说了吧?” “我今天等到纺织厂人都走光了,也没见著何雨水。 我去问门卫她今天来没来上班,结果直接被人撵出来了。” 杨瑞华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何雨水没回四合院,要是连班也没上,那她昨晚住哪儿? “你的意思是……你既没见著人,也不知道她到底在不在厂里?” 阎解放点点头:“嗯。刘光天说,她可能是加班。” 杨瑞华皱眉想了想:“何雨水好像在技术科……加班倒是有可能。 不对——你说刘光天?他今天也去纺织厂了?” “是啊,我去的时候天还早,太阳又毒,就找了棵树底下等著,结果看见刘光天也在那儿。 他说刚在附近干完活,坐著歇会儿。” 杨瑞华心里猛地一沉。 再联想到上午街道办来人叫走李小梅、后来李小梅带著刘光天回来的事…… 她突然意识到:盯上何雨水的,恐怕不止自家。 这一想,压力就上来了。 刘家房子比阎家大,眼下家里就三口人,刘海中的工资比阎埠贵高,花销还少,刘家的家底,肯定比阎家厚实。 杨瑞华虽知道自家也有些积蓄,可具体多少只有阎埠贵清楚,她估摸著是比不上刘家的。 现在知道刘家也掺和进来,杨瑞华有点慌了。 她最怕何雨水察觉有两家都在打她主意,到时候坐地起价。 一对一,她还能拿捏何雨水。 可要是变成二选一,那就成“卖方市场”了,价码肯定得往上抬。 想到这儿,杨瑞华嘆了口气:“唉……看来盯上何雨水的,不止咱一家啊。” 阎解放这才反应过来:“妈,你是说刘光天也……” “不然他跑纺织厂那儿去干嘛?你们以前打零工,什么时候跑过那么远?” 阎解放一想也是:“对,我们往常都在前门、广安门这边,很少往纺织厂那头去。” “这就对了。”杨瑞华脸色凝重,“你今天跟刘光天说实话了没?” 阎解放挠挠头:“我当时没多想,他一问,我就照实说了。” 杨瑞华摆摆手:“算了,说不说都一样,他在那儿守著就说明问题了。 不过咱们接下来动作得快,最好在何雨水跟刘光天接触之前,就把事儿定下来。” 她压低声音:“从明天起,你別去打零工了,一早就去纺织厂门口守著,最好赶在她上班前拦住她。 只要见著人,我相信以她现在这处境,也就咱家肯要她。” 阎解放犹豫道:“那不是还有刘光天吗?” 杨瑞华气得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傻?让你一大早去,不就是为了躲开刘光天吗? 要是就咱一家找她,花不了多少代价就能把人拿下,她的钱、工作、房子,全是咱阎家的! 可要是何雨水知道刘光天也在打她主意,到时候她选谁可就难说了,刘家条件比咱好。 就算你爭贏了,有刘光天搅和,咱付出的代价也少不了!” 阎解放这下听明白了:“妈,我知道了。明天我一定早点去。” “嗯,你能明白就好。咱们家往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可全看你了。” 阎解放点点头,肚子却咕嚕叫了一声:“妈,屋里还有饭吗?我还没吃晚饭呢。” 杨瑞华起身往厨房走:“给你留著呢,赶紧过来吃吧。” 第60章 刘光天用计 与此同时,后院刘家。 刘光天扒拉著晚饭,跟李小梅说:“妈,刚才我是跟阎解放一块儿从纺织厂回来的。” 李小梅一听就警觉起来:“阎解放跑纺织厂去干嘛?” “还能干嘛?”刘光天撇撇嘴,“他们家也盯上何雨水了。 今天下午阎解放收拾得人模狗样的,我隨便一套,他就说是来跟何雨水相亲的。” 李小梅心里一紧:“那……他没成吧?” “肯定没成啊!他连人都没见著。再说了,有我在,能让他成吗?” “那就好,那就好……”李小梅鬆了口气,可眉头还是皱著。 “不过这杨瑞华眼睛是真毒。要是真让阎解放娶了何雨水,阎家往后可就不愁房子了。” 刘光天哼了一声:“妈,您也別太担心。 咱家条件比阎家强多了,只要何雨水眼睛不瞎,就不可能选阎解放。” “理是这么个理,”李小梅嘆气,“可凡事就怕万一。 何雨水现在不缺房子,就算分阎家一间,她手里还有两间正房加耳房。 再说她有工作、有工资,真嫁给阎解放,对她影响也不大。” 刘光天问:“那咱们接下来咋办?” 李小梅琢磨了一会儿:“这样,你明天一定得赶在纺织厂上班前就过去,最好能在何雨水进厂前见著她。 眼下对她来说,咱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把话说明白,她肯定选你。” “要是……她不选我呢?” “那咱就跟阎家公平竞爭。不过咱条件比他们好太多,没啥好怕的。” “行,我知道了。” 就这么著,阎、刘两家又默契地算计到一块儿去了。 第二天,公鸡才叫头一遍,天还没大亮,阎解放就爬起来了。 洗漱完、穿整齐,他匆匆往纺织厂赶。 没办法,何雨水以前骑自行车上班都得半个多钟头,走路少说也得一小时。 想在上工前拦住她,只能早早出发。 好在何雨水住在纺织厂的宿舍,应该不会很早去厂里。 可他刚出四合院不到十分钟,刘光天也跟出来了,方向也是纺织厂。 一小时后,阎解放到了纺织厂大门外,又蹲到昨天那棵大树底下。 这会儿才七点,离八点上班还早,厂门口空荡荡的。 他正想靠著树歇会儿,就听见旁边有动静,一转身,居然看见了刘光天。 刘光天也愣了,他没想到阎解放来得比他还早。 昨天撒的谎这下彻底穿帮,再糊弄也没意思了。 阎解放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光天,这么早就来打零工啊?可真勤快!” 刘光天知道瞒不住了,乾脆摊牌:“得了,大家目的一样,就別在这儿装模作样了。” “行啊,”阎解放挺直腰板,“那就各凭本事。” “谁怕谁?我家条件比你好那么多,这次贏的肯定是我。” “那可不一定,”阎解放不服,“我家是书香门第,你爸才初小毕业。 何雨水可是高中毕业,能看得上你?” “放屁!我爸是高小毕业!”刘光天恼了,“再说了,那又怎样? 我爸工资比你爸高!而且我爸只判两年,你爸可是五年! 只要何雨水不瞎,就知道该选谁!” 阎解放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得扭过头去。 刘光天占了上风,得意地靠在树另一侧,眼睛死死盯著厂门口。 他俩这番爭吵,全被门卫室里值班的保卫员听见了。 虽然不是昨天那拨人,可同事早把刘光天和阎解放那点破事传了个遍。 现在看这俩人一大早就跑来蹲一个早就不在厂里的人,几个保卫员心里直冷笑。 对这种想吃绝户的货色,他们打心眼儿里厌恶。 要不是没证据,真想把这俩直接撂倒。 不过现在看著他们在冷风里傻等,等著一个根本不会出现的人,心里又觉得挺解气。 他们简直迫不及待想看到,等这俩知道何雨水早调去轧钢厂时,那副傻眼的模样。 刘光天和阎解放自然不知道这些。 他俩各自盘算著一会儿见到何雨水该怎么开口,怎么把人拿下,越想越来劲,完全没察觉自己已经成了別人眼里的笑话。 慢慢地,附近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来上班了。 阎解放和刘光天立马打起精神,紧紧盯著每一个走进厂门的人。 因为纺织厂女工多,里头还有不少是从前八大胡同出来的,模样一个比一个俏。 这两个老光棍没看多久,脸就红了,心也怦怦跳,身上某个地方更是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 好在中间隔了棵大树,谁也瞧不见谁的窘样。 一阵冷风吹过,总算给他俩降了降温。 两人这才想起今天的正事,赶紧抹了把脸、揉了揉眼睛,重新聚精会神地扫视著人群,寻找何雨水的身影。 可惜直到上班铃响,厂门关上,他们还是没见著何雨水。 这下两人都有些慌了,都觉得是自己刚才光顾著看漂亮姑娘,可能把何雨水给漏了。 一时间懊悔得不行,几乎是同时转身,一拳砸在树上,砰、砰两声闷响,彼此都听见了。 一扭头看见对方,两人又立马转回去,蹲下身继续盯著厂门。 他们都觉得:何雨水既然进去了,总要出来的。 就算现在是上班时间,也不敢离开,万一她中途有事出来呢? 再说了,自己一走,不就便宜了对面那小子吗? 就这么干等著,连午饭都没吃。 到了下午三点,阎解放实在扛不住了。 他家平时的伙食就比不上刘家,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赶紧拿著杨瑞华给的钱,跑去买了点吃的垫肚子。 刘光天一看阎解放走了,立马站起来就往门卫室去。 他想试试今天换了班,门卫会不会帮忙通知何雨水。 可他哪知道,早上他俩那番对话早被门卫听得清清楚楚,这几个人正噁心他们想吃绝户呢,怎么可能帮他传话? 刘光天刚说明来意,就被几个门卫劈头盖脸教训了一顿,直接轰了出来。 他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自己態度挺好的啊,怎么就不行呢? 可没办法,门卫不帮忙,他只好灰溜溜往回走。 刚好撞见买完吃的回来的阎解放。 阎解放一看他刚从门卫室出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加快脚步跑过来。 刘光天眼珠一转,忽然冒出个餿主意。 他越过那棵大树,直接朝四合院方向走去。 阎解放嚇坏了,一把拉住他:“光天,你这就要回去?不等了?” 刘光天装模作样地说:“不等了。 我刚托门卫给何雨水带了话,让她下班后去我家吃饭,何雨水已经答应了! 我现在得赶紧回去买菜。” 说完甩开阎解放的手,继续往前走。 阎解放这下真急了。 何雨水是他和整个阎家翻身唯一的指望,要是错过了,这辈子恐怕只能打零工混日子。 他太慌了,加上刘光天演得跟真的似的,他居然信了。 看著刘光天越走越远,又回头瞅瞅紧闭的厂门,阎解放陷入两难。 直到刘光天都快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才一咬牙,衝到厂门口,想现在就见到何雨水。 只要见著人,凭自己这三寸不烂之舌,肯定能说服她嫁给自己! 可门卫照样没给他好脸色,几句话就把他打发了。 阎解放这下真怕了。 再扭头去看刘光天的方向,人早没影了。 他不敢再耽搁,拔腿就往四合院狂奔,得赶紧回去跟老妈商量,怎么在大门口截住何雨水! 第61章 阎解放被戏耍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光天根本没回四合院。 一出阎解放的视线,刘光天就找个角落躲了起来。 等看见阎解放朝著四合院跑远、彻底看不见了,他才重新冒出来,晃晃悠悠回到那棵大树底下,继续蹲他的点。 另一边,阎解放一路狂奔回了四合院,差点累瘫在门口。 杨瑞华这会儿又恢復了“守门员”的角色,虽然不敢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占便宜,可多少还能捞点油水。 一见阎解放气喘吁吁跑回来,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说好守在纺织厂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赶紧把人扶进屋,倒了杯水。 阎解放接过来一口气灌完,缓了半天才开口: “妈,刘光天回来了吗?” 杨瑞华摇头:“没看见啊。你问他干嘛?还有,你怎么跑回来了?” 阎解放喘著粗气说:“我早上刚到纺织厂没一会儿,刘光天也来了。” 杨瑞华脸色一沉:“看来老刘家是铁了心跟咱们抢何雨水了。你接著说。” “我们一直守在厂门口,可上班时候没见著何雨水…… 估计是人太多,一下子涌进去,没看清楚。” 杨瑞华点点头:“有可能。” “等到下午三点,我饿得实在受不了,想著这个点何雨水也不会出来,就去买了点吃的。 结果回来时,正好看见刘光天从门卫室出来。 他没继续等,直接往四合院方向走了。 我赶紧拦他,他说门卫已经帮他联繫上何雨水了,约好下班后去他家吃饭。 说完他就走了。” 阎解放越说越急:“我不信,又跑去门卫室想让他们帮忙叫何雨水。 只要见著面,我肯定能说服她! 可那几个门卫根本不搭理,还把我轰出来了。 我再一看,刘光天早没影了,就赶紧跑回来跟您商量,最好能在何雨水一回来就把人截住!” 杨瑞华听完,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总觉得这事儿哪儿不对劲,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解放,你真看见刘光天走了?他没再回去?” 阎解放一愣:“我看著他走的,路上確实没见著他。 不过他说要去买菜,可能半道拐去供销社了吧。” 杨瑞华还是觉得蹊蹺,但阎解放说的也不是没可能。 她想了想,拍板道: “不管怎样,何雨水总得回来。 咱们住前院,比刘家近,这是优势。 这样,我先去门口守著,你歇会儿。 等六点,你往纺织厂方向走,半路截她,免得刘光天回来在大门口堵人。” 阎解放连忙点头:“行,听您的。” 杨瑞华起身出去守门。 可她万万没想到,刘光天早就杀了个回马枪,又蹲回那棵大树底下了。 可惜,他那点小聪明註定白费功夫。 刘光天一直守到晚上七点,纺织厂大门都关了,还是没见著何雨水。 又累又饿,只好垂头丧气往回走。 说来也巧,阎解放因为怕路上错过何雨水,走得特別慢,一路东张西望。 结果两人在半道上撞见了。 刘光天当场尷尬得脚趾抠地。 阎解放一看他是从纺织厂方向过来的,顿时全明白了: “好你个刘光天!居然跟我玩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刘光天见瞒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谁让你自己脑子不够用?大家公平竞爭,各凭本事唄。” 说完,越过阎解放就往四合院走。 阎解放既然碰见了刘光天,也知道何雨水肯定没出现,再往前走也没意义,乾脆转身跟著回去了。 当晚,阎、刘两家各自关起门来,又把今天的情况捋了一遍。 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更好的招,最后决定。 明天继续让阎解放和刘光天去纺织厂门口蹲著,再试试能不能通过门卫联繫上何雨水。 不过他们倒也不慌,何雨水总不能永远不露面吧? 房子还在装修呢,李小梅和杨瑞华都打听过了,工期就一周。 所以不管这一周见没见著人,等房子装好,她总得回来。 一周后,何雨水总得回四合院。 阎、刘两家之所以这么急,说到底还是因为有了竞爭,压力就大了。 谁都不希望何雨水嫁给对方,都想抢在前头把人定下来。 就这么著,刘光天和阎解放过上了比从前更苦的日子。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整天在纺织厂门口蹲著,眼巴巴等著那个压根不会出现的人。 雷师傅那边装修倒挺顺利。 没了易中海,另外两位管事大爷也进去了,院里就算有人眼红,也不敢明著找麻烦。 有人看见雷师傅动土埋管、接自来水,上前问了几句,可一看到街道办的登记备案,也就闭嘴了。 聋老太太这边,她压根没心思管装修的事。 从拘留所回来,她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琢磨著接下来这一年该怎么过。 靠她自己,怕是等不到谭翠兰出来,就得饿死。 她把院里的人琢磨了一圈:阎家首先排除,阎埠贵虽然进去了,可一家子深得“老抠”真传,找他们搭伙等於肉包子打狗。 剩下的也就是后院刘海中家、中院田寡妇家,前院老张家、老赵家。 这些天,聋老太太就在跟这几家来回拉扯,想用最小的代价换口饭吃。 可惜她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老祖宗”了,谈判格外艰难。 至於何雨水装修房子,老太太反而挺赞成。 她不知道何大清已经把房子过户给何雨水,还以为房子仍是傻柱的。 傻柱是她“亲孙子”,何雨水也算“亲孙女”,现在屋里修厕所,往后她也能沾光。 至少不用大冷天跑外头上公厕了,所以她才不会去阻拦雷师傅。 五天一晃就过去了。 刘光天和阎解放在纺织厂门口从早守到晚,连何雨水的影子都没见著。 那几个门卫像跟他俩有仇似的,不管谁去、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靠近就被训一顿轰走。 五天下来,两人没见著何雨水,自己倒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 不过想到明天何雨水该回四合院了,他们心里总算鬆快了些。 就算要面对面竞爭,也比在这儿傻等强。 於是这天晚上,两人难得睡了个踏实觉。 同一时间,304医院病房里。 何雨水把昨天就开好的结婚介绍信放在周瑾面前。 周瑾看著那张薄薄的纸,心里激动得不行。 明天过后,他就要和眼前这个青梅竹马的大长腿姑娘领证结婚了。 这是他两辈子头一回娶媳妇,那种滋味,根本说不清楚。 按之前的约定,明天房子也该装修好了。 雷师傅会帮忙把存在街道办的家具拉回四合院。 等他们办完出院手续、领了结婚证,就能直接住进新房。 说起来,这可是三喜临门。 所以今天周瑾和何雨水心情都特別好。 为了明天能早点去领证,周瑾让何雨水今天就把出院手续办妥了。 医疗费不用他们操心,贾家和傻柱全包了。 办完手续,居然还退了三十多块钱。 周瑾身体恢復得比预期快,治疗时间短了些。 第62章 使用新手大礼包 晚上,两人在医院食堂吃了饭,早早回病房休息。 窗外的月色清清亮亮的,像在替他们铺一条乾乾净净的、往后的路。 不过周瑾一直没睡著。 等何雨水睡熟后,时间已过凌晨一点,他才轻手轻脚起身去了厕所。 確认里头没人,他立马从空间取出新手礼包里的洗髓丹。 那药丸顏色大小都跟济公的“伸腿瞪眼丸”差不多,周瑾看著有点发怵。 可一想到四合院那环境,就算易中海、傻柱、贾张氏全进去了,等他回去,日子也绝不会太平。 等院里人知道他和何雨水结了婚,为了房子也好,为了別的也罢,肯定会变著法找他俩麻烦。 现在的周瑾和何雨水,一个孤儿哑巴,一个近似孤女,手里却握著院里最好的正屋和西厢房。 在那帮人眼里,简直像小孩揣著金元宝走在闹市上。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可是“禽满四合院”。 原剧里那些人看著还不算太扎眼,那是因为有易中海这帮更浑的衬著。 周瑾从来不敢高估他们的底线。 想在院里站住脚、护住自己媳妇,就得有压得住全院的能耐。 想到这里,周瑾一咬牙,把洗髓丹塞进嘴里。 药丸太大吞不下去,他只能硬著头皮嚼。 没想到味道居然不错,酸酸甜甜的,像山楂草莓丸。 隨后他双手死死抵住两侧墙壁,静静等著。 按他看过的那些小说,吃了洗髓丹都得经歷一场撕心裂肺的疼,像全身骨头被打碎重接。 为此他还提前备了毛巾咬在嘴里,怕万一叫出声。 可十几分钟过去,周瑾只闻到身上传来阵阵恶臭,却没感到预想中的剧痛。 这倒让他有些意外,不过不疼总是好事,谁乐意遭那份罪? 为防药效发作得晚,他又多等了十来分钟,再三確认没事,才赶紧走到水龙头前。 再次环顾四周,確定没人,他迅速脱掉衣服准备清洗身体。 系统空间只能意念进入,身体进不去,不然他早躲进农场吃了,顺便跳鱼池里洗个澡。 这时他才发现,衣服已经被一层厚厚的黑泥糊住了,晾了这一会儿,泥都发硬了。 身上自然也全是黑泥,好在周瑾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不然准得嚇一跳。 好在是夏天,用冷水洗也不怕著凉。 周瑾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好傢伙,没一会儿地上全是黑水。 他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能靠著一条毛巾慢慢收拾。 足足忙活了半个钟头,总算把身上洗乾净了。 换下来的衣服直接收进空间,打算找机会扔了。 现在周瑾身上那股恶臭完全没了,反而透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赶忙把现场收拾乾净,免得天亮被人发现端倪。 接著,他又从空间取出“宗师级八极拳”经验书,按说明往额头上一按——轰! 一瞬间,周瑾只觉得脑子像要炸开。 虽然这回嘴里没咬毛巾,可经过洗髓丹脱胎换骨的身体早已今非昔比,他硬是咬牙忍住了。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慢慢感受那些疯狂涌进脑海的东西。 全是八极拳的拳法要领、实战经验、发力诀窍…… 渐渐地,脑袋不像刚开始那么疼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周瑾终於接收完所有內容。 这时他才发觉,自己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还好刚才没急著换衣服,不然又得糟蹋一套。 他回到水龙头下,简单冲了冲,然后从空间取出一套乾净衣服换上。 一切收拾妥当,周瑾站在镜前看了看自己。 皮肤似乎更紧实了些,眼神也比从前亮。 他轻轻握了握拳,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筋骨间流动。 窗外月色正明,隱隱照见走廊尽头。 缓了一会儿,周瑾才开始仔细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 首先是身高,原身大概一米七八,现在起码躥到了一米八二。 其次是身材,从前瘦得像根竹竿,风大点都怕吹跑了。 现在一摸,身上全是结实的肌肉块,尤其那八块腹肌加马甲线,轮廓分明。 这要搁二十一世纪,准能迷倒一片富婆阔太。 周瑾握紧拳头,试著挥出一拳。 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惊人的力量在筋骨间奔涌,估摸著得有三千斤上下。 接著,他很自然地打起了八极拳的招式。 动作流畅得像从小练到大,半点生疏感都没有。 这让周瑾很是满意,凭现在这副身体加上宗师级的八极拳、 別说四合院那群“禽兽”,就算放眼整个四九城、乃至全国,能跟他过招的恐怕也没几个。 同时还能感觉到一对仿佛用不完力气的“黄金双肾”。 这下好了,往后何雨水的“幸福”算是有了保障。 周瑾又仔细体味了一番身体的变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悄声回到病房。 何雨水还在熟睡,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周瑾俯身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口,这才躺回自己床上。 可这会儿他精神得不得了,压根睡不著,索性意识沉进农场,忙活起来。 这段时间,农场里除了药材,其他作物已经收过一茬。 大米小麦这类主粮攒了五吨,各种蔬菜加起来三吨,水果也有两吨半。 牧场里的家禽家畜还没完全长成,不过烤乳猪、烤全羊倒是能吃了。 专门下蛋的鸡鸭鹅已经开始產蛋,蛋都被周瑾留著,没让系统回收。 鱼塘里养的是淡水鱼,离收穫还早。 就算这样,周瑾已经挺满意了。 他把收成的粮食、蔬菜、水果每样留了一百斤,其余全交给系统回收。 这一下,直接进帐两千九百点经验值和近两千金幣。 周瑾顺手在系统商城里兑了个“初级厨师技能”。 原身那手艺也就勉强饿不死人,谈不上好吃。 何雨水出身厨师家庭,看也该看会不少,可她上班是正经的早八晚六、周末单休,没那么多空閒。 往后做饭的事,周瑾打算自己揽过来。 再说了,农场里这么好的食材,要是还靠原来那手艺,不是糟蹋东西吗? 周瑾自认是个五好青年,干不出这种事。 兑换完技能,他直接用了。 或许因为刚经过洗髓丹和八极拳的强化,这回只觉得脑袋稍微有点发胀,很快就好了。 紧接著,大量关於做饭的经验、技巧涌进脑海。 不过想想也是,这只是初级技能,跟宗师级的八极拳自然没法比。 周瑾接著瀏览商城里的东西。 好东西实在太多,他下意识就想买个“初级枪械技能”。 这年头四九城也不算完全太平,想搞点热武器防身,门路还是有的。 现在他身手虽强,可到底扛不住子弹。 可惜一点购买,才发现金幣已经花光了,系统还提示他“欠款一千二百金幣”。 周瑾一愣——没想到系统居然能赊帐?可为什么这次买不了了呢? 研究半天他才弄明白:原来只有“首单”有这福利,往后都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赊欠。 没办法,周瑾只好等下次收成再说了。 隨后,周瑾意识退出农场,缓缓闭上眼睛休息。 第63章 领证结婚 这一晚,何雨水睡得格外安稳。 明天起,她就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她相信周瑾会好好照顾她,两人会一生一世一双人,把日子过得暖融融的。 昨晚她还做了个梦,梦见周瑾偷偷亲了她一下……哎呀,想起来就羞得慌。 天亮时,周瑾先醒了。 看著何雨水脸上那浅浅的笑意,知道她心情一定很好。 他被这份恬静的美好吸引住了,就坐在床边,傻傻看著她,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往后两人一起生活的画面。 这时,何雨水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慢慢睁开眼睛。 结果正对上周瑾那有点“痴汉”的眼神。 何雨水的脸“唰”地红透了,语无伦次地问:“瑾、瑾哥……你干嘛呢?” 周瑾回过神来,目光却依旧热切,用手语比划道:“在看我这辈子最美的风景。” 其实吃过洗髓丹后,他的哑巴早就治好了。 可原身哑了二十年,早就习惯了。 周瑾穿过来这大半个月也没开过口,也慢慢接受了自己是“哑巴”这个身份。 有时候想想,当个哑巴虽然生活上不方便,可某些方面,反倒比正常人少些麻烦。 扯远了。 何雨水被他这句话弄得不知所措,乾脆把头埋进被子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瑾也不再逗她,拿起本子写道: “好啦,赶紧起床洗漱,等会儿咱们还得去领证呢。” 写完,他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何雨水。 何雨水看到字,脸更红了,但还是乖乖坐起来开始收拾。 没多久,两人收拾妥当,去食堂简单吃了早饭。 周瑾跟主治医生打了声招呼,便带著何雨水离开了医院。 何雨水推著自行车就要带周瑾去街道办。 周瑾本来想自己骑,可何雨水坚决不让。 在她眼里,周瑾刚痊癒,绝不能干体力活。 304医院离南锣鼓巷街道办可不近呢。 周瑾拗不过她,只好像个小媳妇似的坐在后座。 可他手刚搂住何雨水的腰,何雨水整个人就僵住了。 却没推开他,只是呆呆坐在车上,一动没动。 周瑾不明所以,用手指戳了戳她。 何雨水扭过头来,周瑾赶忙比划:“雨水,怎么不走呀?” 何雨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转念一想,等会儿就是夫妻了,还害羞什么? 於是轻声说:“好,这就走。” 说完,她有些吃力地蹬起了自行车。 周瑾完全没察觉哪里不对劲,毕竟在前世,他们这样的动作,实在太普通了。 可骑了不到十分钟,何雨水就有些喘了,后背也微微出汗。 没办法,自从傻柱迷上秦淮茹,何雨水几乎没吃饱过,身子一直虚。 这两年自己工作才好了些,可从前亏空太大,加上她要攒嫁妆,平时开销省,也只是勉强温饱。 她实在骑不动了,只好红著脸让周瑾来骑。 周瑾二话不说接过车把,又不由分说拉过何雨水的手,让她从后面抱住自己的腰。 何雨水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可慢慢也就放鬆下来。 后来甚至轻轻把头靠在了周瑾背上。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无比安心,好像所有风雨都被挡在了外面。 风从耳边掠过,街道两旁的树影飞快向后滑去。 何雨水悄悄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安心的弧度。 到了街道办,周瑾停好自行车,很自然地牵起何雨水的手往里走。 何雨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害羞地看了看四周。 好在没人注意,她这才忐忑地跟著走进去。 来到户籍科,周瑾先开了结婚介绍信,又拿出自己的户口簿。 何雨水递上早就准备好的介绍信、户口簿,还有两人的半身免冠合影。 填好结婚申请书,签字按手印,没过多久,一张像奖状一样的结婚证就递到了他们手里。 看著那红底金字的结婚证,周瑾心里百感交集——两辈子了,他真的结婚了。 两人都笑得特別灿烂,眼里全是光。 办完手续,周瑾牵著何雨水走出街道办,正准备回四合院,何雨水一眼看见了从仓库拉著家具出来的雷师傅。 她赶紧上前打招呼:“雷师傅,辛苦您了!我们刚好也办完事,一块儿回去吧?” 雷师傅乐呵呵地抬头:“哟,雨水呀,真巧! 你这一大早来街道办干啥?不是说好在院里等吗?” 何雨水脸一红:“我来领结婚证的。雷师傅,这是我老公,周瑾。” 周瑾上前一步,把昨天何雨水就买好的喜糖递给雷师傅,又简单比划了几下算是自我介绍。 雷师傅有些懵地接过喜糖,疑惑地看向何雨水。 何雨水连忙解释:“雷师傅,我老公他……不能说话。” “哎,明白了!”雷师傅恍然大悟,连连道喜,“恭喜恭喜!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谢您!那咱们一起走吧?” “好嘞!” 就这样,周瑾骑车带著何雨水走在前面,雷师傅和徒弟们拉著两辆板车跟在后面。 同一时间,四合院这边,阎、刘两家可急坏了。 昨天何雨水没回来,他们心里跟猫抓似的。 时间拖得越久,谁知道会不会有別人也盯上何雨水? 反正两家都没人有正式工作,为了能第一时间拦住何雨水,除了上学的阎解旷和阎解娣,两家七口人全堵在大门口。 谁都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这会儿聚在这儿,纯粹是互相盯著,各凭本事。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何雨水今天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毕竟今天是周一,按理说,何雨水应该去上班的。 但是房子装修这么大的事,想来何雨水今天就算请假也会回来的。 可刘家在后院,天生吃亏,所以一大早就来了;阎家一看刘家来了,自然也不肯落后。 皇天不负有心人,没等多久,他们就看见有自行车和板车朝这边来了。 刘光天眼尖,一眼认出了骑车的周瑾。 火气“噌”就上来了,他爸就是因为周瑾进去的,他家也是被周瑾害成这样的!他捏紧拳头就往前冲。 这时阎、刘两家其他人也看见了周瑾。 阎解成、阎解放这些愣头青跟刘光天一样,气呼呼地就要上去教训周瑾,给自家“报仇”。 倒是杨瑞华多了个心眼,周瑾家哪有自行车?他怎么骑车回来了? 再仔细一看,她终於看见了自行车后座上的何雨水。 她赶紧喊住阎解成和阎解放:“解成!解放!何雨水回来了!快过来!” 其他人一听,全都抬头看向周瑾方向。 果然,自行车后座上坐著何雨水! 李小梅和刘光福也赶紧跑过去拉住刘光天。 李小梅压低声音:“光天!周瑾现在不能动!除非你也想进去陪你爸!现在最重要的是何雨水!” 刘光天这才从愤怒中清醒过来,鬆开拳头,死死盯著周瑾和何雨水。 可这七个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疑问:周瑾怎么会和何雨水在一起? 傻柱是周瑾送进去的,就算傻柱对何雨水不好,那也是她亲哥啊! 看周瑾和何雨水这亲密劲儿……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种不好的预感,悄悄爬上了这两家人的心头。 第64章 展示武力 周瑾服用过洗髓丹,如今身体素质已是人类巔峰,视力、听力、嗅觉都远超常人。 他老早就看见阎、刘两家的人堵在大门口,心里也有些纳闷。 这两家的顶樑柱都进去了,剩下的人不该忙著打零工餬口吗?怎么一大早全聚在这儿? 不过对他来说,无所谓。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这些小角色,简直跟玩儿似的。 所以他照旧按自己的节奏,带著何雨水骑回四合院。 自行车刚在大门口停下,何雨水还没下车,阎解放和刘光天就凑了上来。 刘光天:“雨水,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天你都去哪儿了?” 阎解放:“就是!我们去纺织厂找你好几回,都没见著人。” 何雨水被问得莫名其妙。 他们虽然一个院长大,岁数也相仿,可其实没什么交情。 毕竟傻柱以前没少得罪阎、刘两家,连带著刘光天他们没少欺负何雨水。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周瑾已经站起身,没搭理那两人,直接下了车,顺手把他们挤开,扶著何雨水从后座下来。 接著他把何雨水护到身后,又伸手把阎解放和刘光天推远了点。 这下可把刘光天和阎解放气坏了,尤其是看到周瑾跟何雨水那股亲热劲儿。 两人捏紧拳头就要动手,却被眼疾手快的李小梅和杨瑞华一把拉住。 这俩老的可比愣头青沉得住气。 她们虽然也恨周瑾,可知道现在不能再惹事。 杨瑞华拉住阎解放,示意阎解成看住他,然后转头对周瑾说。 “周瑾,我们有话跟何雨水说,请你让开。” 李小梅也跟著帮腔:“就是!周瑾,这儿没你的事,赶紧回你屋去!” 周瑾这下全看明白了,这两家是盯上何雨水,想吃绝户。 推出来的人选,就是年纪合適的刘光天和阎解放。 可何雨水现在是他媳妇。敢打他媳妇的主意? 周瑾心里冷笑:等收拾完聋老太太,下一个就轮到你们。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早点清理了,也省得往后起风时他们去祸害別人。 他没让开,掏出本子写道:“你当你们是谁?我凭什么要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刘光天一看这话,火气“噌”地上来了。 他甩开刘光福,衝到周瑾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周瑾脸上。 “周瑾,我cnm!你算老几?赶紧滚!不然我让你回不了四合院!” 何雨水嚇得脸色发白,周瑾刚出院,可不能再挨打。 她急声道:“刘光天!你想干什么? 別忘了你爸是怎么进去的!你要是敢动瑾哥,就等著进去陪你爸吧!” 周瑾同时把写好的话举到刘光天眼前:“刘光天,你一个劳改犯的儿子,哪来的脸囂张? 今天敢碰我一根头髮,我保证你比你爸还惨。识相的就滚,別在这儿当拦路狗。” 刘光天本来就被何雨水的话刺得难受,再看见周瑾写的,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要不是李小梅和杨瑞华死死拽住,他早就动手了。 周瑾心里有点遗憾,他写那些话就是为了刺激刘光天先动手,好藉机立威,往后省得麻烦。 可惜被拦住了。 他正打算再写几句挑衅阎家,何雨水却悄悄去摸口袋。 她想掏出结婚证,让这两家人死心。 何雨水不傻,这会儿已经看明白对方的算盘。 她心里特別庆幸:幸好周瑾帮她把工作换到了轧钢厂,不然这段时间,恐怕要被这两人烦死。 周瑾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刻转身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示意她別拿出来。 何雨水虽然不懂周瑾想干什么,可还是选择相信他,收回了手。 就是这一幕,让阎解放彻底绷不住了。 以他家的条件,本来找媳妇就难。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何雨水漂亮、有正式工作、还有那么多房子。 他做梦都能笑醒,天天幻想著娶了她之后的好日子。 现在看著周瑾居然握著“他未来媳妇”的手,阎解放再怂也忍不了了。 不知哪来的力气,他猛地甩开阎解成和於莉,挥拳就朝周瑾砸过来! 周瑾等的就是这时候。 他一只手牢牢护住何雨水,看准时机,抬腿对著阎解放胸口就是一脚! 阎解放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一痛,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几乎在同一剎那,周瑾另一只手反手扣住刘光天的拳头,用力一拧。 刘光天只觉得胳膊像断了似的,还没喊出声,胸口也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跟著摔了出去。 没错,刘光天看见阎解放动手,也忍不住了。 他不想在何雨水面前输给阎解放。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阎、刘两家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他们回过神来,只看见阎解放和刘光天已经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何雨水此时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是真不知道周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她对周瑾还是很了解的,如果他一直这么能打,之前怎么会被她哥打得那么惨,差点连命都没了? 周瑾知道她心里肯定一堆疑问,可眼下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冲何雨水摇摇头,用手语比划。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等回家再好好跟你说。” 何雨水点点头,不再多问。 其实她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虽然喜欢周瑾、也嫁给了他,可对往后的日子一直有些担心。 周瑾得罪了全院的人,往后麻烦肯定少不了。 现在看到他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何雨水总算不那么慌了。 至於被打的刘光天和阎解放? 她一点也不担心。 这段时间周瑾在医院没少跟她讲法律知识,现在这局面明显是刘光天和阎解放先动手,周瑾只是正当防卫。 而且只还击了一下就停了,自然就不存在防卫过当,没什么好怕的。 另一边,杨瑞华和李小梅一边著急查看自家儿子的情况,一边又惊又疑地瞪著周瑾。 她们心里的疑问跟何雨水差不多,刚才看阎解放和刘光天衝过去,她们压根没想过自家孩子会打不过周瑾。 毕竟周瑾之前差点被傻柱打死,就算出了院,身子肯定也虚。 以前的周瑾在同龄人里就是垫底的,怎么现在一抬脚就把人踹飞了? 不过眼下还是得先顾孩子。 阎解放和刘光天在地上哼哼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捂著胸口直喊疼。 刘光天更惨,右手被拧得骨头都断了,动都动不了。 见自家孩子没死,杨瑞华立马站起来,指著周瑾就骂: “周瑾!你还有没有良心?刚回院就动手打人!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要是不赔礼道歉、承担解放的医疗费,我就报警抓你!” 李小梅也跟上:“还有我们家光天!周瑾你简直无法无天,当著这么多人面就打人!你看把光天手都打断了! 你要是不把贾家那间房赔给我们,我就报警让你进去蹲大牢!” 周瑾直接一个小熊摊手,一副“隨你便”的表情。 何雨水当起了他的“嘴替”:“二大妈、三大妈,你们讲不讲理? 这么多人都看著呢,明明是阎解放和刘光天先动手打瑾哥,瑾哥这是正当防卫!你们报警也没用!” 第65章 公安来了 李小梅一瞪眼:“我不管什么正当防卫!打了人就得赔钱!” 杨瑞华到底比李小梅多点脑子,她转向何雨水,语气放软: “雨水呀,你怎么能帮著周瑾说话呢?你忘了他把你哥送进去了? 我知道你跟他从小感情好,可他当初对傻柱下手的时候,可没想过傻柱是你亲哥啊!”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又说。 “你看我家解放,跟你也是一块儿长大的。 你们可以好好处处嘛……快过来,別跟这种暴力分子待一块儿,小心他伤著你。” 李小梅一听,这杨瑞华居然趁机推销阎解放!她也不傻,赶紧接话: “雨水呀,你三大妈说得对! 不过跟阎解放比,明显我家光天更好呀!我家条件也比阎家强多了!” 四周围观的邻居听到这儿,全明白了。 好傢伙,这两家是都盯上何雨水了! 再一想,也懂了他们为啥打何雨水的主意,名声不好算什么? 跟何雨水带来的房子、工作比起来,那点名声算个屁! 再说了,何雨水本人又没毛病,全是她爹和她哥坑的。 这下不少人心里捶胸顿足:怎么自己就没想到呢! 可眼下阎、刘两家早就占了先机,现在反应过来也晚了。 有人忍不住嘆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刘海中、阎埠贵进去了,这两家的算计,一般人还是比不了啊。 与此同时,杨瑞华话刚说完,听见李小梅还在那儿推销刘光天,心里直撇嘴。 她乾脆不搭理,直接朝何雨水走过去,伸手就要拉人。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何雨水,就被周瑾一巴掌扇在脸上。 “啪!” 杨瑞华当场被打懵了,脸上立刻浮起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剩下阎、刘两家的人全傻眼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周瑾居然敢对老人动手! 九十五號四合院院可是有“尊老敬老”的“传统”的,就连傻柱那么混不吝的人,对他们这些长辈也只敢动嘴,从没动过手。 杨瑞华自己也不敢相信:她居然被周瑾打了? 於莉最先反应过来,指著周瑾就吼: “周瑾!你疯了!连老人都敢打!我告诉你,你今天完了! 別想跑,我现在就去报警!” 周瑾直接在本子上写:“赶紧去,我在这儿等著。” 於莉气得差点背过气,扭头就催阎解成:“解成!去派出所!报警!” 阎解成也恨透了周瑾,巴不得公安立马把他抓走,拔腿就往派出所跑。 李小梅被那一巴掌嚇住了,一个字不敢多说,缩回刘光天身边,假装查看伤势。 何雨水见阎解成真去报警了,还是有些担心: “瑾哥,真的没事吗?你刚才打了三大妈……” 周瑾在本子上写:“放心,没事。我刚跟你结婚,不会乱来的。 以后也別叫她们什么二大妈、三大妈了,她们不配。” 何雨水点点头,安静地站在周瑾身边。 这时雷师傅凑过来,小声劝道:“雨水、小瑾,要不……赔个礼道个歉? 都是邻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周瑾继续写:“雷师傅,別担心,等公安来了您实话实说就行。 我肯定没事,就是耽误您工夫了。” 雷师傅看周瑾一脸镇定,不像是在逞强,也就不再多劝: “行,我等会儿照实说。反正最近也没別的活儿,不耽误。” 四周围观的邻居早就议论开了。 周瑾本来就是最近的风云人物,这才刚出院,又闹出这么大动静,真是“不消停”。 不到十分钟,阎解成就带著三个公安回来了。 他们来得这么快,主要是因为一听当事人是周瑾。 这位可是敢去海子门口告御状的主,谁也不敢怠慢。 刚到现场,杨瑞华和李小梅立马扑到公安面前哭诉。 杨瑞华指著脸:“公安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这个周瑾无法无天啊!你看他把我家解放打的,还有我脸上这巴掌——我可是他长辈啊!” 李小梅也抢著说:“还有我家光天!手都被他打断了! 这么狠毒的人,你们赶紧抓走,不然还得害別人!” 於莉、阎解成、刘光福也跟著七嘴八舌指责周瑾。 刘光天和阎解放疼得说不出话,但眼里全是恨。 有家人在,周瑾这次肯定跑不了,他们就等著看他被抓。 带头的公安叫谭峰,是交道口派出所的中队长。 他听完杨瑞华几人的话,径直走到周瑾面前。 “周瑾同志,我叫谭峰。能说说刚才怎么回事吗?” 周瑾对谭峰点点头,示意让何雨水来说——他说不了话,写字又太慢。 何雨水上前一步,声音清晰: “公安同志,事情是这样的: 我跟瑾哥刚从街道办回来,刘光天和阎解放就拦住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瑾哥帮我拦著他们,他们就恼羞成怒,衝过来要打瑾哥。 瑾哥只是正当防卫,把他们推开了。” 她顿了顿,看向杨瑞华:“结果这位杨大妈不分青红皂白就骂瑾哥,还要拉我去跟她家阎解放相亲。 可我跟瑾哥已经领证结婚了。 瑾哥这才扇了她一巴掌。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您要是不信,可以问其他人。”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小心收好的结婚证,递给谭峰。 阎、刘两家人本来打死也不信何雨水会跟周瑾结婚。 真要是那样,他们这一周上躥下跳不就成天大的笑话了? 可当何雨水真的拿出结婚证,阎解放和刘光天连身上的疼都顾不上了,直接对著天嚎: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杨瑞华原本还想辩几句,可看到结婚证,嘴立马闭上了。 她不信何雨水和周瑾敢办假证,可她实在想不通。 傻柱是周瑾送进去的,何雨水怎么会嫁给他? 不光她想不通,在场所有知道这两家恩怨的人,全都想不通。 可事实摆在眼前,不信也得信。 谭峰確认结婚证是真的后,就让手下两个公安去旁边找围观群眾做笔录。 他也知道周瑾跟何雨水的关係,心里同样纳闷,可他是公安,跟周瑾不熟,不好直接问。 不过眼下另一件事更让他好奇:周瑾明明被傻柱一板凳差点打死。 就算治好了,身体也该虚著,怎么突然就能单手单脚瞬间放倒两个成年男人? 尤其刘光天那右手,明显是被人硬生生拧断的,就算接好也半废了。 一个人短短半个月变化这么大,之前还闹出那么大的事…… 这一切太反常。 谭峰这个老兵出身,警惕性立马提了起来。 他想了想,决定先探探周瑾的口风,看能不能给个合理的解释。 不然,他就得上报,派人盯著周瑾了。 “周瑾,你的情况我了解。 我很好奇——你怎么在这么短时间里变得这么能打?我是说你这身功夫。” 周瑾没想到谭峰会注意到这个,不过出院前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不慌不忙在本子上写: “公安同志,我本来就会一点八极拳,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功法。 那本书要是没被人拿走,应该在我家衣柜第二层放著。” 这倒不是瞎编——他爷爷確实留了这么一本拳谱。 只不过原身从没练过,毕竟穷文富武,周家那条件哪供得起? 可这事外人不知道,正好拿来当藉口。 “后来家里条件差,只学了点皮毛就没再练,但底子还在。 这段时间在医院,整天好吃好喝养著,加上可能经歷过生死,以前想不通的招式突然就通了,像打通任督二脉似的。 我趁病房没人悄悄练,进步特別快。 因为我知道,这次得罪了全院的人,要是没自保能力,下次恐怕连尸体都找不著了。” 第66章 带走拘留 谭峰看完,立刻让另一个公安去周瑾家,按他说的位置找拳谱。 他心里虽然还有疑问,但也勉强信了。 这种事很容易就能查得出来,完全没有必要撒谎。 而且人经歷生死后性情大变、潜能爆发,也不是没可能。 至於周瑾最后那句话,听得他心里发沉。 他的工作就是保护人民安全,可辖区里的人遭了难,还得靠自己练功防身…… 这让他脸上火辣辣的,却反驳不了。 这世道,有时就这样。 没多久,进院的公安拿著一本破旧的书出来了。 封面上墨跡已淡,还能看清“李氏八极拳”几个字。 周瑾自己都没想到这书居然没被偷走。 谭峰小心翻了几页,確认周瑾没说谎,把书还给了他。 周瑾接过来,小心收进何雨水的包里。 与此同时,另一个做笔录的公安拿著几份笔录回来了。 谭峰一翻,內容基本跟周瑾说的吻合。 事实已经很清楚。谭峰转向杨瑞华她们,语气严肃: “好了,事情已经查明。 阎解放、刘光天无故对周瑾动手,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原本应该拘留。 现在看在你们受伤的份上,可以不拘留,但你们要自己承担医疗费,並且当场向周瑾赔礼道歉。这件事就……” 他话还没问周瑾是否同意,就被杨瑞华打断了。 “谭队长!凭什么呀?周瑾打人就没事,我们反倒要给他道歉、自己掏医药费? 我不服!而且他还打了我一巴掌,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谭峰脸色一沉:“杨瑞华,阎解放和刘光天的事我说得很明白了。 至於你,別拿『长辈』说事儿。 你挑拨周瑾和何雨水的夫妻关係,挨那一巴掌也是自找的。” “我事先又不知道他们已经结婚了!” “就算你不知道,那也不是你乱说话的理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真要给你家阎解放介绍对象,为什么不找媒婆?为什么不先了解清楚就胡来?” “我、我……好,我挨打的事可以不追究。但解放的事,绝不能这么算了!” 李小梅也扯著嗓子嚷起来:“没错!大家评评理。 周瑾这小王八蛋下手多狠!把光天手都拧断了! 现在公安还让我们自己掏钱、还要跟打人的赔礼道歉?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老天爷啊,你睁眼看看啊! 公安跟坏人勾结,欺负我们老百姓啊!” 杨瑞华赶紧跟著撒泼,一口咬定谭峰和周瑾串通一气。 谭峰气得脸都青了。 他原本看阎解放和刘光天受了伤,想各退一步,大事化小。 没想到周瑾这边还没摆平呢,阎刘两家倒先诬陷起他来了。 他猛地一声吼:“都给我闭嘴!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行,那我也不跟你们客气了!” 他指著阎解放和刘光天:“你们俩无故动手伤人,违反治安条例,现在决定:行政拘留七天! 等伤治好了,直接进拘留所接受再教育!” 又转向杨瑞华和李小梅:“杨瑞华、李小梅,你们胡搅蛮缠、当眾诬陷公安,行政拘留十五天!”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炸了锅。 周瑾对这个结果挺满意,其实谭峰最初的建议他也能接受。 可惜阎刘两家被易中海惯坏了,根本不把公安放眼里,这下把自己作进去了。 有了案底,往后就算是想要打零工估计都没有人愿意用他们了。 杨瑞华和李小梅一听要拘留,全都傻了。 这跟她们以前遇上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可到了这份上,她们也不能认怂,只能继续闹,闹到谭峰不敢抓人。 於是杨瑞华带头开嚎,李小梅立马跟上。 刘光天和阎解放为了不被抓,也只能硬著头皮附和。 刘光福、阎解成和於莉却被嚇住了,一声不吭,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谭峰见这几人死猪不怕开水烫,还敢对抗执法,彻底火了: “杨瑞华、李小梅、阎解放、刘光天! 你们知错不改、诬陷公安,为逃避处罚胡搅蛮缠、对抗法律! 我告诉你们,这套在我这儿行不通! 鑑於你们毫无悔意,现在处罚加倍!全都跟我回派出所!谁敢反抗——” 他“咔嚓”一声掏出手枪,子弹上膛: “別怪我这把枪不认人!” 现场瞬间死寂。 杨瑞华和李小梅张著嘴,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谭峰对两个手下示意:“小李、小王,把人銬上!” “是!” 杨瑞华和李小梅被拷上手銬,刘光天和阎解放也被架了起来。 面对上了膛的枪口,四个人再没敢吭声。 谭峰这才转身对周瑾说:“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就不请你们去派出所了。 在这份笔录上籤个字就行。” 周瑾接过笔录仔细看了,內容和刚才说的基本一致,便签了名。 何雨水也看了一遍,跟著签好。 谭峰收好笔录,带著手下押著四人离开了。 四合院门口,只剩下一地狼藉和一群还没回过神的邻居。 於莉、阎解成和刘光福三人这才鬆了口气,只要没牵连到自己就行。 对于于莉和阎解成来说,杨瑞华和阎解放被拘留,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反正家里现在没正式工作,被关几天也无所谓,还能省下口粮。 可一想到何雨水和周瑾已经结婚,他们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谋划了这么久的算盘,还没开始就彻底碎了。 於莉盼著住新房的梦也跟著破灭,心里恨死了周瑾。 不过周瑾可没閒工夫搭理他们。 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接下来还有一堆事要办。 何雨水先把自行车推进院里,周瑾则和雷师傅一起开始往屋里搬家具。 看热闹的人见没戏可看,也纷纷散了。 何雨水停好车,也出来帮忙搬些小件。 五个人忙活了半个钟头,总算把所有家具都搬进屋,又花了半小时归置整齐。 看著装修一新的房子,何雨水心情有些复杂,这里以前毕竟是她哥住的地方。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把尾款递给雷师傅: “雷师傅,这是剩下的三百块,您点点。” 雷师傅接过钱,手指蘸了点唾沫,仔细数了一遍。 確认无误后,何雨水又拿出三包大前门递过去。 “这些烟您拿著,这几天辛苦您了。” 雷师傅推让了几下,还是收下了。 之后他又带著两个徒弟把屋里屋外仔细检查一遍,確认没问题,这才告辞离开。 现在屋里就剩下周瑾和何雨水两个人了。 周瑾转身把大门关上,几步走到何雨水面前,一把將她搂进怀里,低头就亲了下去。 何雨水哪经歷过这个? 整个人一下子懵了,只能被动地任由周瑾索取。 过了好几分钟,她实在喘不过气,才用力把周瑾推开。 “你、你这坏蛋……就知道欺负人……” 周瑾没说话,又吻了上去。 这回何雨水有了准备,慢慢开始生涩地回应。 要不是大白天,周瑾真想直接把人“就地正法”。 可这年头风气不同,白日宣淫基本没有,何雨水肯定也不愿意。 所以他只是亲了又亲,抱了又抱,没再进一步。 第67章 老聋子的天塌了 两人在屋里腻歪了半个钟头,何雨水才红著脸站起身,整理被揉皱的衣服。 “瑾哥,你看你……我衣服都皱了。” 周瑾用手语比划:“没事,等会儿给你买新的。” “我就隨便说说,不要乱花钱……” “今天可是咱们大喜的日子,房子装好了,就该穿新衣裳。” 周瑾又比划,“我刚看了,屋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咱们得赶紧去供销社买点,顺便把这个月的粮食买了。” “好,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十分钟后,周瑾骑著自行车,载著何雨水朝供销社去了。 他们刚离开没多久,聋老太太就拄著拐杖从后院过来了。 她这趟目的很明確,就是来找何雨水的。 看到何雨水开始装修房子,聋老太太就断定何大清上次回来肯定给了何雨水不少钱,往后何雨水多半会长住四合院。 虽然她自己不会搬出后院的屋子,但她可以想办法让何雨水来照顾她呀。 对这事儿,聋老太太还挺有信心。 两家关係一向不错,傻柱一直把她当亲奶奶,就算何雨水跟她没那么亲,想来也不会拒绝这点要求。 今天她听院里人说何雨水回来了,赶紧就过来了。 至於之前周瑾和阎刘两家那场闹剧,她压根没听见。 要是听见了,她八成不会来。 现在的她不太想面对周瑾,周瑾敢去海子门口告状,已经让她觉得这人有点可怕。 她自己屁股不乾净,是真怕周瑾下一步就盯上她。 可等她走到中院,只见正屋大门上掛著一把崭新的大锁,里头静悄悄的。 聋老太太正打算先回去,等下班再来找何雨水,水池边却传来一阵说话声。 赵大妈嘆著气说:“钱嫂子,我是真没想到,何雨水居然会嫁给周瑾。” 钱嫂子跟著附和:“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想的。 就算傻柱对她不好,那也是亲哥呀。 傻柱可是被周瑾送进去的,那也算是她的仇人吧? 结果她倒好,转头就嫁给了仇人。” 赵大妈摇头:“现在这些年轻人的心思,咱们是看不透嘍。” 聋老太太一听,整个人都懵了,这结果她打死都想不到。 要是真的,那她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她赶紧紧走几步凑到水池边:“你们刚才说……何雨水嫁给周瑾了?真的假的?” 那两人见是聋老太太,心里一阵冷笑。 可想到傻柱和聋老太太的关係,互相递了个眼色,还是把刚才大门口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老太太,千真万確!当时何雨水直接把结婚证掏出来了,公安都验过,是真的。” 聋老太太最不愿意相信的事,居然成了真。 这下糟了。 要是拆不开周瑾和何雨水,她接下来这一年,就得花高价找人照顾生活了,这是聋老太太绝不能接受的。 她手里那些宝贝虽然值钱,可都见不得光,是留著保命的,不能隨便动。 明面上能用的,除了五保户每月五块钱补贴,就是之前让傻柱偷偷去黑市换来的那点钱。 这些钱用一分少一分啊! 聋老太太只能无奈地先往回走。 看来,还是得等何雨水回来,当面问问情况,看有没有可能把这两个人分开。 另一边,周瑾和何雨水到了供销社,先买了油盐酱醋这些调味料。 锅碗瓢盆倒不用买,两家原先的凑一块儿也够用了。 他们没打算在院里摆酒席,就只买了几斤水果糖,准备回头散给邻居,算是“沾沾喜气”。 周瑾孤身一人,何雨水也差不多,確实没必要大办,主要也是不想便宜那些人。 可周瑾心里还是觉得亏欠了她,只能暗暗想:往后再慢慢补吧。 隨后他们去买菜,这个点儿,好肉早没了,只剩些排骨。 何雨水又去买了二十五市尺窄幅布,打算去国营裁缝铺给两人各做一套夏装。 周瑾本来想直接买成衣,何雨水说那样浪费钱,他也就依了。 自从两人定下关係,家里这些琐事就说好由何雨水做主,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爭。 周瑾还看见供销社里有卖二八大槓的。 之前公安把易中海他们的赔偿金送来时,南锣鼓巷街道办、交道口派出所加上红星轧钢厂,给周瑾凑齐了“三转一响”的票。 不过想到明天去轧钢厂当採购员,单位会配自行车,他就没买。 而是花六十多块钱买了块上海牌a581型手錶,往后办事没个表,確实不方便。 两人带著布去了国营裁缝铺,说了要求,其实这年头衣服样式都差不多。 裁缝量好尺寸,约好取衣时间,他们又去国营粮店买了粮食。 等回到四合院,已经快中午了。 杨瑞华被公安带走,於莉和阎解成可不会守著大门。 两人躲在屋里,看见周瑾和何雨水大包小包回来,也不敢出去找不自在。 周瑾和何雨水把东西归置好,周瑾就进了厨房,何雨水在臥室铺床。 上午只摆了家具,细碎东西还没收拾。 周瑾用“贷款”买的初级厨师技能还挺管用,现在他的手艺差不多有八级水平。 (註:厨师工级与钳工相反,十级最低,一级最高)。 可惜他们去得晚,除了那点排骨,只剩土豆和白菜。 趁何雨水在臥室忙,周瑾悄悄从空间取出一斤排骨和一小块肥肉。 接著利索地做起饭来:肥肉剁成沫和白菜一起炒,又做了土豆烧排骨和酸辣土豆丝。 没一会儿,厨房的香味就飘出来了。 何雨水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厨房门口:“瑾哥,你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这菜真香!” 周瑾被夸得心里美,用手语比划:“那当然,我说了要照顾你一辈子的。” 何雨水脸又红了。 周瑾接著比划:“雨水,你去摆桌子,饭菜马上好。” 四合院其他人自然也闻到了正屋飘来的香味。 不过以前傻柱做的菜比这还香,大家咽咽口水,也就各自忙去了。 唯独聋老太太,这会儿正在屋里啃自己做的窝窝头就咸菜。 她的手艺差,窝窝头硬得硌牙。 闻到中院飘来的香气,她下意识就想上门討点吃的。 可刚走出屋门,她又停住了。 是啊,现在的她,早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老祖宗”了。 这香味肯定是从中院正屋传出来的,何雨水和周瑾在庆祝呢。 要是只有何雨水一个人,她肯定就过去了,可周瑾在……她怕一不小心激怒他。 老太太嘆了口气,转身又回了屋。 她心里还抱著指望:总能找到机会,单独见到何雨水的。 此时的何雨水正沉浸在幸福里,自然想不到聋老太太的那些算计。 周瑾和何雨水坐在餐桌旁,吃著属於他们新生活的第一顿饭。 何雨水尝了一口菜,眼睛都亮了:“瑾哥,你这手艺真好,每道菜都好吃。” 周瑾在本子上写:“雨水,往后在家里你得叫我『老公』,我叫你『老婆』。” 何雨水脸一红,小声应道:“好的,老公。” 第68章 发喜糖 隔壁几户,刘光福、阎解成和於莉闻著周瑾家飘来的饭菜香,心里別提多不是滋味了。 尤其是阎解成和於莉,原本以为阎埠贵进去了,没人管了,伙食能好点。 哪知道杨瑞华一看家里没了稳定收入,怕坐吃山空,比阎埠贵还抠。 今天杨瑞华被带走,家里就他俩,总算可以多蒸了几个窝窝头,多夹了点咸菜。 可一闻到周瑾家的肉香,俩人心里彻底破防了。 刘光福更直接,从家里拿了钱,出门下馆子去了。 吃过午饭,何雨水去洗碗,周瑾到厕所检查。 虽然这厕所远远比不上前世,可在这年头已经算顶好的了。 至少不用出门排队挤公厕。 要知道这一片十几个四合院共用一个公共旱厕,特別是早上,队伍能排到让人怀疑人生。 而且这年头的旱厕没冲水系统,不通地下污水管,粪便全靠掏粪工凌晨一勺勺舀到粪车里运走,送到周边农村。 夏天那味道简直“沁人心脾”,小时候在农村待过的都懂。 可那是“一家一坑”,这儿是成百上千人共用! 冬天更遭罪,四九城动輒零下,公厕结冰。 又赶上农閒,农村用不了那么多粪,哪天掏得不及时,早上蹲坑都可能被“爆菊”。 所以看著自家现在这厕所,周瑾已经很满意了。 乾净、没太大味儿、还私密。 等何雨水收拾好碗筷,周瑾一把抱起她就往臥室走。 忙了一上午,確实该歇歇。 周瑾还好,如今这身体素质不是吹的。 可何雨水累坏了,刚沾床没一会儿。 周瑾还想再干点“坏事”呢,扭头一看,人已经睡著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周瑾笑了笑,老实躺在她身边,没一会儿也睡著了。 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在屋里铺开一片暖洋洋的安静。 与此同时,前院阎家屋里,於莉和阎解成吃完饭就在床上歇著。 两人既没打算出去打零工,也没想著去派出所看看杨瑞华他们。 这都得“归功”於阎埠贵,整天算计来算计去,早把亲情算计没了。 於莉和阎解成结婚时,阎埠贵就把阎解成这些年花的钱一笔笔算得清清楚楚。 衣食住行、读书看病,连小时候吃奶的钱都折成了数。 所以现在於莉和阎解成只是没地方住,才交房租住在这儿,其他方面跟阎家基本没关係了。 硬要说有,那也是债主和欠款人的关係。 正因如此,杨瑞华和阎解放出事,他们才能这么无动於衷。 在这种家庭里过日子,亲情早磨光了,剩下的全是算计。 可没想到,下午两点多,派出所的公安来四合院了。 他们是来通知阎解成和刘光福的:赶紧去医院给阎解放、刘光天交医药费,再给四个被拘留的人送点换洗衣裳。 谭峰说到做到,杨瑞华和李小梅拘留一个月,阎解放和刘光天各半个月。 阎解放伤得不重,周瑾当时收了力,肋骨都没断,去医院简单处理、开点药就被派出所带走了。 刘光天情况就麻烦些,手被周瑾拧断了,虽然接好了,还得养一阵。 公安不好直接送他进拘留所,就提出交三十块罚款可以不用拘留了。 刘光天一算帐:自己一个月都挣不到三十块,拘留又不是坐牢,主要是思想教育,基本不用干活。他乾脆选了拘留。 刘光福和阎解成接到通知,赶紧从家里翻出钱,收拾了几件衣服,先去医院交了医疗费,又去拘留所送衣裳。 这时候,杨瑞华他们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当然,心里更恨周瑾。 要不是周瑾横插一脚,他们两家肯定有一家能把何雨水娶进门,而且都觉得自己比对方更有优势。 只要娶了何雨水,家里立马就能翻身。 可现在,全完了。 折腾了一星期,勾心斗角、绞尽脑汁想討好何雨水,结果连人影都没见著。 好不容易见著了,希望破灭不说,还把自己弄进来了。 好在两家现在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这么一想,反倒勉强得了点安慰。 拘留期间国家管饭,虽然不多,可两个人加起来也省了小十块钱。 对眼下没稳定收入的家庭来说,不算坏事。 尤其是阎家,刘家好歹三个能打零工挣钱,阎家还有两个上学的要花钱呢。 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么一闹,他们跟周瑾算是彻底结下死仇了。 往后这院里,怕是消停不了。 另一边,周瑾和何雨水是真累坏了,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才醒。 家里除了土豆白菜,实在没別的菜了。 有何雨水在旁边,周瑾也没法从空间往外拿东西。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穿越过来这些日子,他在吃的上还真没受过罪。 304医院伙食不错,回四合院第一顿也挺丰盛。 今天毕竟是新婚大喜的日子,周瑾决定带何雨水下馆子。 反正手里还有差不多两千块钱,马上也要上班了,家里双职工,不愁收入。 何雨水也觉得有理,他们现在不缺房、不缺钱、不缺工作,享受一下怎么了? 两人起床后,拿著之前买好的喜糖,挨家挨户去发。 毕竟往后还得住一个院里,总不能全当仇人处。 邻居们接过喜糖,不管真心假意,也都维持著表面和气,对两人说了些恭喜的话。 整个四合院就许大茂家没人,许大茂因为得罪了杨厂长和李怀德,现在还在乡下放电影,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娄晓娥一个人也没在院里待,前几天回娘家去了。 至於聋老太太,看见周瑾和何雨水来送喜糖,她气得牙根直痒痒,恨不得一拐杖把周瑾打死。 可惜,也就只能想想了。 现在她真成了孤寡老人,这一系的人抓的抓、判的判,剩下的杨厂长也跟她断了联繫。 加上周瑾乾的那些事让她心里发怵,又听说早上周瑾单手单脚就把阎解放和刘光天放倒了…… 就算真想对周瑾下手,她也做不到,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所以聋老太太半点不敢作妖,笑嘻嘻接过喜糖,摆出长辈的样子拉著何雨水的手说: “雨水呀,小瑾虽然把柱子送进去了,可那也怪柱子太衝动……唉。 不过这事儿跟你们没关係。 你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知根知底的,现在结了婚也是好事。 老太太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周瑾没吭声。他知道这老傢伙话里有话,想挑拨离间。 何雨水也听出来了,脸上仍带著笑。 “谢谢老太太。瑾哥对我很好。我们还得给別家送喜糖,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就拉著周瑾回了中院。刚过穿堂,何雨水就撇撇嘴: “哼,这老太太坏透了,还以为我听不出来呢?” 周瑾用手语比划:“没事,她蹦躂不了多久了。” 何雨水疑惑地看著他:“老公,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著急,有空慢慢跟你说。” “行,那咱们赶紧发完喜糖,我还等著吃大餐呢!” 两人接著把喜糖发到每一家,连阎、刘两家都没落下。 之后骑著自行车,直奔全聚德吃烤鸭去了。 第69章 周瑾好了 四合院里,其他人见周瑾和何雨水出门了,立马凑在一块儿聊开了。 易中海、傻柱他们坐牢的事已经没什么新鲜劲儿了,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个大瓜,大家自然兴奋。 尤其是周瑾刚把何雨水的亲哥送进去二十年,转头何雨水居然嫁给了他。 有人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何雨水为了报仇设的局? 先嫁给周瑾,取得信任,再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致命一击? 毕竟要是没有何雨水,以周瑾那条件真不好娶媳妇,更別说娶何雨水这样漂亮又有工作的了。 也有人后悔得直拍大腿:怎么自己就没想到这茬?白白让周瑾截了胡! 没多久,在外上班的人也陆续回到院里。 一听家里人说了上午的事,好傢伙,整个四合院连带附近几个院子全炸开了锅。 刘光福和阎家人觉得丟脸,早早关门躲屋里。 其他人乾脆端著饭碗聚到院里,边吃边聊。 比起易中海那档子事,这种“感情八卦”显然更让人来劲。 有人羡慕周瑾走了桃花运,有人后悔当初对何雨水避之不及,还有人嘲笑阎、刘两家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些,周瑾和何雨水自然不知道。他俩这会儿正在全聚德里吃烤鸭呢。 说实话,这还是周瑾头一回来全聚德。 前世他压根没到过四九城,网上都说本地小孩都不敢离家出走,因为酒店太贵住不起。 连本地人都这样,更別说周瑾这个996打工仔了。 所以这回,他多少带点“报復性消费”的意思。 两个人,他直接点了一整只烤鸭,鸭架加白菜豆腐煮汤。 又点了全聚德经典的几道菜:火燎鸭心、烩鸭四宝、芥末鸭掌、水晶鸭舌。 何雨水心疼钱,劝他少点些。 可周瑾坚持,她也就没再拦。 反正她请了三天婚假,吃不完打包回家,明天接著吃。 烤鸭確实地道:鸭皮酥脆,肉嫩多汁。 荷叶饼卷上鸭肉,抹点甜麵酱,夹上葱丝和黄瓜条,一口下去,满嘴香。 两人吃了半天,还是没吃完,索性全打包带走。 回家的路上,何雨水看著手里拎的剩菜,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这顿饭花了十八块钱加五斤粮票,確实让她肉疼。 周瑾看出她心思,赶紧保证:“媳妇,就这一回!我发誓没有下次了,你放心。” 何雨水看他那副认真样,又想到今天毕竟是大喜的日子,也就没再计较。 时间还早,才七点左右,离家也不远,周瑾就没骑车,牵著何雨水一路散步回去。 两人聊了很多——生活、工作,甚至將来要几个孩子…… 话越说越密,路越走越慢。 等回到四合院,已经快八点半了。 明天还得上班,院里人差不多都回屋准备睡觉了。 就算还对周瑾和何雨水的事感兴趣,也只能两口子窝在被窝里悄悄嘀咕。 周瑾和何雨水回到家里,自然就要办“正事”了。 忙活一天,两人身上全是汗,还带著一股烤鸭味儿。 一进门,周瑾就想拉何雨水一块儿洗澡,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节约用水。 可惜何雨水不傻,虽说已经是两口子了,可有些事她还是放不开。 周瑾没办法,心想:往后慢慢教吧。 两人先后洗完澡,回到臥室。 下午虽然也躺一张床上,可这会儿何雨水格外紧张,心跳得厉害。 周瑾呢,满满的全是期待和激动。 两辈子了,总算要告別“童子鸡”的命运了。 走进臥室,周瑾一把抱住何雨水,顺势倒在床上。 四目相对,气氛曖昧得能滴出水来。 周瑾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开口说话了: “雨水,別紧张,我会很温柔的。” 屋里瞬间安静。 曖昧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味。 周瑾和何雨水同时愣住——周瑾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说话了! 整天靠写字跟人沟通,確实累得慌。 现在突然恢復正常,他满心欢喜。 原因很快想明白了:肯定是洗髓丹的功劳,连筋脉都能重塑,治好个哑巴还不是小事? 何雨水呢? 她从来没嫌弃过周瑾是哑巴,可谁不希望自己丈夫是个正常人? 哑巴虽是残疾人里对生活影响最小的,可总归不如正常人沟通顺畅。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周瑾:“老公……你、你会说话了?我刚才不是幻听吧?” 周瑾定了定神,也装出激动又忐忑的样子,小声试探著说。 “媳妇,你小声点……我、我好像……真的能说话了。我的病……好像好了。” 何雨水再次听到他的声音,终於確信不是幻觉。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抱住周瑾就哭。 “我真的太高兴了……今天我们领证结婚,你就好了……老公,我太高兴了……” 周瑾轻轻拍著她的背:“是啊,或许是老天爷可怜我,想让我好好跟你过日子。” “你就会说好听的哄我……”何雨水抹抹泪,“可你怎么突然就能说话了呢?”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你哥那一板凳,把我脑袋里的什么东西给打顺了,再加上在医院治疗,慢慢就好了。” “这倒有可能……可你之前怎么一直没开口?” “不知道。也许是……良辰美景,春宵一刻,我太激动,情不自禁就说出来了。” “哼,你这个坏人。” 周瑾忽然想起什么,捧住何雨水的脸,压低声音说: “媳妇,我能说话这事,暂时不能往外说。” 何雨水不解:“为什么?这是好事呀。” “你想想,那晚从我家里抢东西的,院里几乎家家有份。 这次我虽然討回了公道,可也把全院人都得罪了,尤其是刘家、阎家,还有后院那老聋子。 他们往后肯定会变著法找咱们麻烦。” 何雨水点点头:“这倒是……可跟你能说话了有什么关係?” “我是这么想的:要是他们知道我能说话,往后对付咱们肯定会更警惕、手段更阴。 我装哑巴,算是示敌以弱,迷惑他们。 面对一个哑巴,他们总不会太放在心上。 再说,我也不想跟那些人废话,更愿意直接用拳头解决问题。 你也知道,这帮人最擅长道德绑架,我不想跟他们言语拉扯。 要是他们不知道我能说话,往后找麻烦,我隨便比划两下,直接动手就行了。” 何雨水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有道理。 现在日子虽好,可到底是住在“贼窝”里,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行,老公,我听你的。 以后咱们在家里正常说话,出去还跟以前一样。”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呀,心眼真多……对了,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用了,我现在一点不舒服都没有,跟你一样。 再说,去医院检查,难保不会传出去。” “嗯,也是……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正事说完,周瑾可不想再耽误时间——春宵一刻值千金。 他一把扑向何雨水,何雨水“啊”地轻呼一声,隨即开始生涩地配合。 没一会儿,屋里地上散了一地衣服,很快就响起低低的呢喃声。 周瑾再一次被自己这副身体的强悍震惊了,说是“金枪不倒”毫不夸张。 何雨水则是痛並快乐著,死死抱著他。 一个小时过去,何雨水实在招架不住,举手投降。 周瑾知道她是第一次,也没敢太过折腾,就这么搂著她,两人缓缓睡去。 第70章 买自行车 窗外月色悄悄爬过窗欞,在崭新的被面上铺了一层柔柔的光。 只是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回到四合院后没多久,几个小青年悄悄聚到了屋外。 里头有刘光福、阎解旷几个,都是来听墙角的。 要是周瑾是个“秒男”,明天他们就能把这笑话传遍全院。 好在周瑾当初让何雨水装修时,专门给主臥做了隔音保暖处理。 主臥的位置在大门后面,挨著后院,装修时特意在那儿多加了一道砖墙。 所以就算有人在后院贴著墙偷听,也听不清屋里说什么。 刘光福他们哪知道周瑾屋里的格局? 还以为跟以前傻柱睡觉的地方一样呢。 加上周瑾说完第一句话后就有意压低了声音,这帮听墙角的自然没听见前面那番对话。 至於后来周瑾和何雨水“大战”的动静,那全是何雨水的声音,倒是被他们听了个清楚。 一开始,几个小青年听得面红耳赤。 没办法,何雨水也控制不住自己,声音有点大。 可这声音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他们就有点蹲不住了。 而且个个心里纳闷:以前听墙根,不管是別家的还是自家父母的,基本也就几分钟、十几分钟完事。 尤其贾东旭,那才叫一个快,刘光天他们还打过赌,赌贾东旭能坚持多久,结果赌注还没定好,屋里就没声儿了。 现在他们本想看周瑾笑话,结果发现笑话竟是自己。 好在是夏天,外头还算凉快。 这要是冬天,蹲一个钟头墙角,估计早就冻僵了。 最后,刘光福几个像吃了苍蝇似的,灰溜溜各回各家了。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周瑾就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他没叫醒身边还沉沉睡著的何雨水,自顾自地穿上衣服。 把门关好,就去厨房,生火做起早饭。 炉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著他半边脸。 锅里熬著粥,旁边笼屉上蒸著几个二合面馒头。 周瑾手上忙活著,思绪却飘远了。 昨儿半夜里,他到底没忍住,又缠著何雨水折腾了一回。 这会儿想起来,心里头还泛著点说不清的滋味,像是满足,又带著些心疼。 何雨水还睡著呢,呼吸又轻又匀,一看就是累狠了。 周瑾没打算叫醒她——反正她请了三天的婚假,今儿不用赶著去厂里上班,多睡会儿也好。 他今天可就不能继续在屋里待著了,得抓紧时间去轧钢厂报到。 还得顺道把婚假给请了,至於这假批不批,还得看厂里安排。 不过他心里对此倒是没有多在意。 他这回进的不是车间,是採购科。 这岗位他打听过,不兴坐班那一套,主要看採购任务完没完成。 只要能按时按量把分下来的採购任务给完成了,平时在外头跑跑顛顛的,厂里也不太管。 这么一想,跟放个长假也差不离。 粥熬好了,馒头也熟透了。 周瑾麻利地盛了一碗粥,就著昨天打包回来的菜吃了两个馒头,算是把早饭对付过去了。 剩下的那些,他拿菜罩仔细罩好,搁在灶台边上温著。 临出门前,他还是走到里屋床边,轻轻推了推何雨水。 “雨水,我得去轧钢厂报到了。你赶紧起来把门閂插上,回头再睡。” 何雨水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睛都没全睁开,撑著身子坐起来。 周瑾看她那困得东倒西歪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伸手替她拢了拢蹭乱的头髮。 “把门关好就回来接著睡吧,我晌午要能早回就早回。” 何雨水点点头,趿拉著鞋跟到门口。 周瑾跨出门槛,她又扶著门框探出半张脸,小声说了句:“路上当心。” “知道了,回吧。” 门轻轻合上,接著传来插门閂的响动。 周瑾在门外站了一小会儿,听著里头脚步声慢慢挪回里屋,这才转身往胡同口走。 屋里头,何雨水確实乏得厉害。 她勉强扒了几口粥,胃里有了点底,便再也撑不住,摇摇晃晃地挪回床边,身子一沾褥子就蜷了起来。 浑身上下酸软得不像自己的,腰腿又沉又胀,动一下都费力。 她扯了扯被子盖住肩,闭上眼睛的时候,脸上却悄悄热了一下。 昨儿夜里那些零碎的画面,这会儿倒跟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 都怪周瑾……她在被窝里轻轻嘀咕了一声,可嘴角却不知不觉弯了弯。 外头天色越来越亮,细碎的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屋里静悄悄的。 她翻了个身,很快又沉进睡梦里去了。 轧钢厂那头,周瑾的入职手续办得挺顺当。 人事科那位大姐一见他,眼睛就亮了。 小伙子个头高,模样也精神,她心里还盘算著能不能介绍给自家侄女呢。 可一搭话,发现周瑾是个哑巴,大姐嘴边的话头立马就收了回去,態度也淡了不少。 后来採购科的孙副科长,也就是周瑾的直系领导,带他去仓库领採购员配的自行车。 也不知道是不是杨厂长在背后使绊子针对他,分到周瑾手上那辆车,真是除了铃鐺不响,哪儿都响。 说它是辆车都勉强,简直就是两个瓢了的破軲轆,搭上个锈跡斑斑的铁架子。 周瑾一看这架势,乾脆就没要。 领这么个破烂回去,不能骑不说,还得自己掏钱修,何必呢? 反正他身上揣著一张自行车票,乾脆买辆新的得了,还是属於他自己的。 他跟孙科长比划著名解释了一下,说好明天正式来上班,就转身出了轧钢厂的大门。 周瑾没耽搁,直奔供销社。 掏了一百六十八块钱,推出来一辆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槓。 又称了点大白兔奶糖和水果糖,用油纸包好塞进兜里。 接著他就骑著新车去派出所上牌。 民警在车架上哐哐敲好钢印,发了本绿色封皮的《自行车执照》。 这会儿已经是七月底,他只消交半年的税,一块二毛钱。 从派出所出来,周瑾一拐车把,又往海子那边骑去。 上回人家帮自己主持了公道,怎么也得登门道个谢。 运气不错,这天值班的正是当初送他去医院的那位班长。 周瑾笑呵呵地把喜糖递过去,比划著名表示感谢。 班长一看是喜糖,也没推辞,收下之后嘱咐他。 “跟何雨水好好过日子!往后有啥难处,找政府、找街道,可別再干傻事了。” 周瑾连连点头,脸上有点臊得慌。 他自己也知道,那会儿的做法確实欠考虑。 这地方不比別处,要是谁都跟著学,那还了得? 道完谢,周瑾这才蹬上车往四合院赶。 两辈子头一回结婚,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他这会儿心里像揣了团火,恨不得立刻飞回去见到何雨水。 两条腿蹬得跟风火轮似的,链子哗啦哗啦响。 半道上,他找了个没人的胡同角,从空间里拎出几斤大米白面,又取了一只收拾乾净的光鸡,塞进车前筐里。 东西不多,就算有人问起来,他身上有票有钱,也说得过去。 收拾妥当,周瑾一蹬踏板,车子轻快地向前滑去。 第71章 老聋子砸门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周瑾离开四合院不久,后院里,聋老太太也慢吞吞地扒拉完了早饭。 半碗棒子麵粥,一个硬邦邦的窝窝头,就著几根咸菜丝。 她坐在炕沿上发了会儿呆,窗户外头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斜斜地照进屋里。 聋老太太忽然站起来,,拄上那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拐杖,一步一顿地往外走。 她得去中院找何雨水。 中院静悄悄的。 何雨水那屋门关得严实,窗帘也拉著。 聋老太太在门口站定了,侧耳听了听,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晓得何雨水怕是还在睡,新媳妇头一天,又是个没长辈操持的,睡个懒觉也正常。 老太太起初没急著敲门。 她把拐杖倚在门边,两只枯瘦的手交叠著搭在杖头上,就那么在门口站著。 晨风凉丝丝地吹过后脖颈,她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时机不等人吶。周瑾那小子邪性,何雨水跟她可不太亲近。 要是再让这小两口过上一段日子,生出感情来了,那可就真拆不开了。 想到这儿,她心里那点犹豫像被风吹散的烟,一下子没了。 抬手就敲门——先是“篤、篤、篤”三下,力道不轻不重,就是正常的敲门。 里头没反应。 老太太皱了皱眉,手上加了劲。 “砰砰砰!”这回声音大了,门板都跟著颤。 还是没动静。 她心里的火苗“噌”地就窜起来了。 这些年在大院里,谁敢这么晾著她? 易中海在的时候,傻柱在的时候,哪个不是一听她敲门就忙不迭地迎出来? 如今倒好,一个没爹没娘、哥也进去了的小丫头,也敢给她吃闭门羹? “哐!哐!哐!” 聋老太太举起拐杖头直接砸在门板上,那声音大得连前院都隱约听得见。 院里几家邻居探出头瞧了瞧,见是聋老太太找何雨水,又都缩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谁都知道这老太太如今是个麻烦,沾上就得惹一身腥。 屋里头,何雨水正睡得沉。 昨晚折腾到半夜,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这会儿正陷在一团暖烘烘的睡意里。 那砸门声却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凿进她梦里。 她皱著眉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那声音却追著往里钻。 “哐!哐!” 她猛地睁开眼,瞪著房顶,胸口一股邪火直往上冲。 外头是谁?懂不懂人事?有这么敲门的吗? 咬著牙坐起来,浑身又酸又沉,像灌了铅。 胡乱套上褂子裤子,蹬上鞋,她黑著脸走到门后,手搭在门閂上,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拉—— “谁呀!懂不懂礼貌?!家里没教过怎么敲门吗?大早上就来砸人家门!” 门外的聋老太太手还举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先是白了白,隨即涨出一层紫红色。 她活到这把岁数,没挨过饿、也没受过穷,最多就是被人背后指指点点过。 可像这样被个小辈当面劈头盖脸地骂,还真是头一遭。 其他人不给她面子也就罢了,现在连何雨水,这个她从小看著长大、从来都是缩在傻柱身后怯生生的小姑娘,也敢这么对她? 那股憋了好些日子的委屈、愤懣,像开了闸的洪水,轰隆隆地衝上来。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门一开,她根本不等何雨水让,拄著拐杖就往里闯。 何雨水没防备,被她肩膀硬生生一撞,踉蹌著退了两步,后腰磕在门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等站稳了抬头,老太太已经大模大样地坐在方凳上。 拐杖斜倚在腿边,两只手叠放在杖头,下巴微微抬著,拿眼皮子覷她。 何雨水气笑了。 她索性“哗啦”一下把两扇门都推开,让晨光彻底照进来。 然后走到老太太跟前,冷冷地问:“老太太,您这大早上砸我家门,闯进我家,想干什么?” 聋老太太抬起眼皮,目光像两把小锥子。 “何雨水,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我是你长辈!你哥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奶奶』!” “那是我哥叫的,”何雨水嗤笑一声,“跟我有什么关係?您不会真听了几声『奶奶』,就觉得自己是我们何家亲奶奶了吧?” 聋老太太盯著何雨水。 这才结婚一天,这小丫头片子就像换了个人,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一点畏惧都没有。 她心里反而更篤定了,自己这次算是来对了。 要是再晚一些,估计就更扳不回来了。 “啪!” 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粗瓷茶缸里的冷水溅出来几滴。 “何雨水,你放肆!” 她声音陡然拔高,“我告诉你,你哥临走前,我去拘留所瞧他,他亲口拉著我的手,嘱咐我替他管好你! 现在我就把话摆这儿——你跟周瑾这婚,我不同意!你哥也绝不会同意! 赶紧去把婚离了,把周瑾从这屋里撵出去!” 她喘了口气,拐杖重重一点地:“这是我大孙子柱子的家!轮不到他的仇人住进来!” 何雨水抱著胳膊,斜倚在门框上,晨光给她半边身子镀了层金边。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冷,有点嘲讽。 “老太太,您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替我哥管著我?” 她歪了歪头,“我哥在拘留所,在火车站,我都去瞧过他。他可一句没提您。就算提了又怎样?” 她站直了,往前走了半步,一字一顿: “我成年了。我亲哥都管不了我,您算哪根葱? 咱们最多算个邻居,別扯那些没用的。” 她目光在老太太脸上扫了一圈,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扎人: “您自个儿没儿没女的,就別总想著摆布別人家的事。 有这閒工夫,不如回屋好生待著,等著死去。” “你……你!”聋老太太指著她,手指头直哆嗦,喉咙里“嗬嗬”作响,像是被一口痰堵住了。 好半天才顺过气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敢这么咒我?!好,好哇!你要是不听我的,我这就召开全院大会! 让大伙儿都来评评理,批斗你这个不敬长辈、不顾廉耻、嫁给仇人的……” “行啊,”何雨水打断她,双手一摊,朝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您隨便开。现在,请您从我家出去。” 她心里对聋老太太的那些旧怨,此刻也再次浮现在何雨水的脑海里。 小时候那些事儿,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傻柱把厂里过年发的肉、好不容易攒钱买的白面,做好了一趟趟往后院送。 有一回,傻柱加班,周瑾母子也没有在院里。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家里连个窝头渣都没了,只好去后院找聋老太太。 门虚掩著,她瞧得真真儿的。 第72章 无功而返 聋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著块饼乾,正往嘴里送。 一见她来,慌里慌张把饼乾塞到枕头底下,还拍著炕沿说。 “雨水来啦?哎哟,奶奶这儿也没吃的了,饿了吧?赶明儿等你哥回来……” 她回去跟傻柱说,傻柱却瞪著眼骂她。 “小孩子家別瞎说!老太太是那样人吗?” 从那以后,她就明白了,在这个哥哥心里,她这个亲妹妹,还不如一个会卖惨、会拿捏的外姓老太太。 现在,这个吃何家、喝何家,却从没给过她半分好脸色的老太婆,居然恬不知耻地闯进门来,摆出一副老祖宗的架势教训她? 凭什么? 聋老太太见她油盐不进,眼神一厉,猛地伸手就去抓桌上那只茶缸。 这是她惯用的招数,撒泼,砸东西,闹得你不得安生。 何雨水眼皮都没抬。 “摔,您儘管摔。”她声音平平的,甚至带了点倦意。 “最好把这屋都砸了。正好,送您进去陪易中海作伴。里头管饭,还不用您自个儿操心。” 老太太的手僵在半空,离茶缸只有寸许。 那句话像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她慢慢收回手,手指蜷缩著,藏进袖子里。 是啊,现在的何雨水,不是从前那个爹不疼、哥不理,只能缩在墙角掉眼泪的小丫头了。 她背后站著周瑾,那个一声不吭,却能把易中海、傻柱、刘海中一个个送进去的狠角色。 更何况,周瑾什么时候回来?她不知道。 屋里一时静极了。 只有晨风穿过敞开的门,拂动墙上那张褪了色的年画,窸窣作响。 聋老太太喘了几口粗气,脸上的怒色像潮水一样退去,换上了一层灰败,又慢慢挤出一点近乎慈祥的纹路。 她缓缓坐回凳子上,甚至抬手理了理鬢边散乱的白髮。 “雨水啊……”她开口,声音哑哑的,带著点疲惫,“刚才……是奶奶说话冲了。奶奶给你赔个不是。” 何雨水没吭声,只冷冷看著她。 老太太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变得苦口婆心: “可我真是为你好啊,孩子。 你好好想想,你哥……你哥他是被谁送进去的?是周瑾啊! 无期徒刑……这辈子就折在里头了!你哥这辈子,算是毁了!” 她伸出手,想去拉何雨水的手,何雨水往后一撤,躲开了。 老太太手在空中顿了顿,收了回去,继续道: “你现在倒好,转头嫁给了你们何家的仇人! 你哥要是知道了,心里该多疼?得多绝望?” 她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体己话: “再说你这条件,模样多俊,有正式工作,家里还有这几间房子。 走出去,隨便寻一个,哪个不比周瑾强上百倍? 他是个哑巴啊!这毛病……这毛病可是要传代的! 你们老何家,可就你哥一根独苗,他现在这样了,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那何家传宗接代的任务,可就全指望你了! 你说你现在嫁给他,万一將来生个小哑巴……你怎么对得起老何家的列祖列宗?” 她说完,紧紧盯著何雨水的脸,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她自觉这番话情真意切,句句在理,任谁听了都得掂量掂量。 何雨水心里冷笑。 老狐狸,真是老狐狸。 软硬兼施,连何家列祖列宗都搬出来了。 要是换个没主见的,或者跟周瑾感情没这么深的,说不定真就被她唬住了。 可惜。 她侧过身,直接指向大开著的房门,阳光从门外涌进来,照亮她半边平静的侧脸。 “老太太,请回吧。”她说,“您刚才说的话,我当没听见。 要是再纠缠不清,我不介意现在就去派出所,请公安同志来评评理,看看私闯民宅、威胁恐嚇是个什么说法。” 聋老太太脸上的慈祥瞬间凝固,然后像乾裂的墙皮,一片片剥落。 她扶著拐杖,慢慢地、一点点地站起来,背似乎比来时更佝僂了。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盯著何雨水,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行。你不听劝。往后有你的苦日子。別到时候……后悔!” 说完,拄著拐杖,一步一顿地走了出去,背影没入中院的阳光里,显得有些踉蹌。 何雨水“砰”地关上门,插上门閂。 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她才觉得心跳得有点急,手心也出了层薄汗。 不是怕,是气的,也是噁心的。 门外,聋老太太穿过月亮门,回到后院。 阳光照在她身上,本应是暖洋洋的,她却觉得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没成事,反倒被个小辈指著鼻子骂了一顿。 这口气,她咽不下。 她在自己屋门口站了会儿,眯著眼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树影婆娑,光斑跳动。 她在四九城活了一辈子,见过前清的辫子,见过民国的旗,见过日本人,也见过红旗飘。 世道是变了,可有些东西没变。 她手里还有些老关係,还有些压箱底的宝贝。 早年间攒下的几件金银细软,古董瓷器,全都藏在地窖里,谁也不知道。 等这阵风头过去……等人们忘了易中海、忘了傻柱……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到时候,隨便拿出一两件,去黑市找个利落人…… 不过眼下,想这些都还远。 最要紧的,是得先解决吃饭问题。 要是靠她自己做饭,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得活活饿死。 她原先最中意就是的刘海中家,毕竟他家的伙食在整个四合院都算是最好的。 即便现在刘海中被抓进去了,想来以刘家的家底,生活应该也不会差太多。 只可惜,李小梅跟刘光天又因为周瑾被拘留了。 如今刘家只剩个不成器的刘光福,加上上次李小梅已经当面拒绝了,现在看来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紧接著,她在心里把院里剩下的人家扒拉了一遍。 最后,拄著拐杖,又慢慢挪到中院,敲开了田寡妇家的门。 半个时辰后,事情总算是谈妥了: 一个月六块钱,粮她自己出,田寡妇帮著洗衣、做饭,每周去她屋里打扫一次。 老太太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点,揣著那张协议书,慢慢往回走。 走到自己屋门口,她回头望了眼中院何雨水那紧闭的房门,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屋里,何雨水已经重新躺回了床上。 困意早就跑没了,她睁著眼看房顶的椽子,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老太太那张变幻莫测的脸,一会儿是周瑾…… 等周瑾回来,得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告诉他。 聋老太太不简单,往后肯定还有算计。 不过她心里並不怎么慌。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还带著周瑾气息的枕头里,她甚至微微翘了翘嘴角。 有周瑾在呢。 窗外,日头渐渐高了。 四合院里响起了洗菜、淘米、小孩哭闹、大人吆喝的声音,平凡琐碎,烟火人间。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呢。 第73章 阎家的小心思 等周瑾推著那辆崭新鋥亮的自行车回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日头已经快爬到正中央,差不多该做午饭了。 刚到四合院大门口,周瑾推著车子走进前院,就有人从边上出来了。 张强一看见周瑾身边那辆凤凰牌的二八大槓,眼睛都直了,连忙跨出门槛凑近两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才咂咂嘴开口: “哟,小瑾,这车……新买的?” 周瑾知道院里人多眼杂,瞒是瞒不住的,不如趁早说清楚,也省得往后被人问来问去。 而且要是被有些人知道了,肯定会去诬告他的。 周瑾可不想跟这些人小打小闹,浪费时间。 他从怀里掏出个隨身带的小本子和铅笔,低头唰唰写了起来。 写完,他把本子递到张强眼前。 “张叔,自行车票是轧钢厂、街道办和派出所一块儿给我的。 不光自行车票,收音机、缝纫机、手錶的票也都给了,就是手錶票我已经用了,买了块上海牌的。” 他写完这句,特意抬了抬手,露出手腕上那块银亮亮的新表。 张强伸著脖子看完了字,又盯著那手錶看了好几秒,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羡慕是真羡慕,他家在四合院里日子还算过得去的,可到现在也没攒够钱买手錶,自行车就更別提了。 可周瑾呢?挨了一顿打,不光拿了一千多块钱的赔偿,连“三转一响”的票都齐了。 有了这些,就算周瑾不能说话,就算何雨水没跟他成,往后说亲也绝对不愁。 这哪是吃亏,简直是撞上大运了。 张强心里翻腾,嘴上却只是点点头,语气放得很平和: “行,我知道了。 小瑾啊,我没別的意思,就是现在院里没管事大爷了,街道上让我临时帮著看看门,遇著事多问一句。” 周瑾点点头,又低头写:“明白,那我先回去了。” 他把本子收起来,推著车就往里走。 车轮碾过青砖地,发出轻快的“沙沙”声。 张强站在原地,望著周瑾的背影,半晌没动弹。 他是眼热,可心里也清楚:这事儿羡慕不来。 真要换了他,被打成那样还能不能挺过来都难说,更別提后面这些赔偿了。 他倒是没动让周瑾请客的念头,那也太掉价了,跟阎家那几个似的,他张强还要脸呢。 这一幕,在屋里的於莉透过窗户看得清清楚楚。 周瑾推著新车进院、抬手亮表、跟张强比划写字……她全都瞧在眼里。 说不眼红那是假的,尤其那辆自行车,漆亮得晃眼,在太阳底下泛著一层乌油油的光。 可周瑾在外头仍旧一副哑巴样,没出过声,於莉自然不知道他和张强具体说了什么。 不知道,就容易多想。 於莉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能让她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闷气吐出来的念头。 她还没来得及说,旁边的阎解成倒是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狐疑: “媳妇,你说周瑾这车……来路正不正? 他虽然得了赔偿,可自行车票哪是那么容易弄到的? 別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吧?” 於莉转过身,语气有些犹豫:“我也这么琢磨过……可他敢这么明目张胆骑回来,又不像心里有鬼。” 阎解成哼了一声,眼神里带著点儿狠劲儿:“我看他就是飘了! 觉得把一大爷他们都弄进去了,院里没人敢惹他了,才这么囂张。 咱们要是去街道或者派出所举报他投机倒把,一查一个准,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威风!” 於莉没立刻接话。她走到窗边,又往外看了一眼。 周瑾已经推车进了后院,身影消失了。 她想了想,摇头: “別莽撞。万一他的票真是正当来的,咱们不成诬告了? 到时候没把他弄进去,反倒把自己搭上。 你先別急,我去找张叔问问,他刚才不是在门口跟周瑾说了半天么?” 阎解成一听“把自己搭上”,顿时缩了缩脖子。 阎家已经进去三个了,他可不想当第四个,连忙点头: “对对,你去问问,问清楚再说。” 於莉整了整衣襟,出了门,径直往大门方向去找张强。 张强还在门口那儿站著,见於莉过来,也没隱瞒,把周瑾刚才写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於莉听著,后背渐渐冒出一层细汗。 等她回到屋里,阎解成赶紧凑上来:“咋样?” 於莉缓缓坐下,声音有点干:“票都是公家给的,手续全著呢。 不只有自行车票、手錶表,还有收音机票跟缝纫机票,来路都正。” 阎解成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脸上那点狠劲儿早就散了,只剩下一阵后怕。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居然有点湿。 “幸好……幸好你拦著我没直接去举报……” 后怕之余,那股憋屈劲儿却更猛烈地翻涌上来。 阎解成咬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他家破人亡之后,反倒越过越好了? 我爹、我妈、我弟,现在都在里头受罪,他周瑾倒好,新车新表,一脸风光…… 这特么全是踩著我们阎家的血汗爬上去的啊!” 於莉没吭声,只默默望著窗外。 晌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院子,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停在后院窗根下,亮得刺眼。 院里其他人倒是没谁凑上来跟周瑾搭话。 自打上回那场风波后,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 周瑾这人,能不沾就不沾。 可这会儿瞧见他推著辆鋥光瓦亮的新自行车回来,一个个又忍不住抻著脖子看,眼睛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著嗓子嘀嘀咕咕: “瞧瞧,新车!凤凰牌的!” “嘖,真是同人不同命,挨顿打还打出造化来了……” “小声点!別叫他听见……” 周瑾推著车往自家方向走,起初只当他们是眼热这辆车。 可走过中院时,他眼角余光扫过几张脸,那神情不对。 羡慕是有,可里头还掺著点別的,像是等著看什么热闹似的,甚至有人嘴角还掛著似有似无的讥笑。 周瑾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在的这半天,院里肯定出过什么事。 而且这事,八成跟他有关——不,跟雨水有关。 想到这儿,周瑾脚步猛地加快。 车轮碾过砖地的声音“咕嚕嚕”地响,他也顾不上旁人目光了,几乎小跑起来,直奔自家屋门。 “咚咚咚——” 他抬手就敲门,力道有些急。 里头安静了一小会儿,才传来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何雨水从里头探出半张脸。 一见是周瑾,她眼睛倏地亮了,可那亮光只闪了一瞬,又黯了下去。 她目光落在他手里推著的自行车上,愣了愣。 “这车……”她轻声开口,眼里先是一惑,隨即像是明白过来,“厂里配的?” 可话问出口,她自己又觉得不对。 轧钢厂是会给採购员配车,可那多是旧车,或者公用的,哪会发这么一辆全新的凤凰二八? 她扶著门边,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木缝。 第74章 作死的老聋子 周瑾没答话,先把车推进屋,反手就合上了门。 屋里光线暗了些,却显得格外安静。 他把车靠在墙边,转过身,就见何雨水还站在原地望著他,眉头微微蹙著,欲言又止。 “別慌,听我慢慢说。” 周瑾拉过她的手,两人在床沿坐下。 他把上午到轧钢厂报到,拒绝分配的坏车、怎么去百货大楼买的车和表,一五一十全说了。 当然,关於空间和物资的来歷,他自然是不会说的。 何雨水听著,脸色渐渐发白。 等他讲到当面驳了杨厂长时,她手指都绞紧了。 “老公,那可是厂长!他以后要是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我听说……听说有些採购员下乡,路上就出过事,还有、还有没回来的……” 她越说越慌,眼圈都有些红了: “要不……咱们备点礼,去给他赔个不是? 人在屋檐下,低低头也许就过去了……” 周瑾摇摇头,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这两天她明显瘦了,下巴尖尖的,眼里总带著倦色。 他拇指蹭了蹭她眼下,声音放得很稳: “雨水,你听我说。 我是正式工,档案在厂里,只要我按时完成採购任务,不犯原则错误,他就没理由动我。 厂长是权大,可也不是能隨便开除人的。” “可是……”何雨水嘴唇动了动。 “没有可是。”周瑾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我选採购科,不是头脑一热。 我有自己的门路,可以保证完成採购任务,不用常往乡下跑,安全得很。 杨厂长那点心思我懂,他就是因为我上海子告状,害他和轧钢厂丟了面子,想敲打我两下,出出气。” 他顿了顿,看进她眼里: “但他不敢真逼急我。 我能告一次御状,就能告第二次。 他一个堂堂大厂长,前途光明,犯得著为了我这么个小人物,赌上自己的前程吗?” 何雨水怔怔听著,睫毛轻轻颤了颤。 周瑾又缓下语气,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最多也就是给我加点任务量,或者在某些手续上卡一卡。 这些我都想过了,应付得来。 雨水,咱们不能怕。越是怕,別人越觉得你好拿捏。” 屋里安静下来。 何雨水低头想了很久,再抬起头时,眼里那份慌乱淡去了不少。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也鬆了些。 “……你说得对。”她声音很轻,却带著点下定决心的味道, “是我想岔了。咱们没做亏心事,不该自己先矮半截。” 周瑾笑了笑,揽住她肩头:“这才是我媳妇。” 何雨水靠在周瑾肩头,静了好一会儿,屋里只听见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太愿意提起,却又憋不住: “老公……有件事,早上你刚走没多会儿。” 周瑾没出声,只侧过脸看她,等她说下去。 “后院……聋老太太来了。 她在外头砸门,一声比一声响。 谁知我一开门,她就硬挤了进来,力气大得很,我根本挡不住。 进了屋,她就拉著我的手,眼睛直直地盯著我,说…… 她说我现在嫁给你,是『跳进了火坑』。 说你是个哑巴,性子太冲,得罪的人多,往后在厂里、在院里都没好日子过…… 还劝我,趁著刚结婚没几天,赶紧想退路,早点……早点跟你离了算了。” 她说完,抬起头看周瑾,眼里满是不解和茫然: “我是真想不明白……她为啥要这样? 咱们跟她无冤无仇的,昨天发喜糖,她还笑眯眯地接了。 怎么一转脸,就能说出这种话?” 周瑾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底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握住何雨水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然后呢?”他问,声音很平静。 “然后……我就说,我的事不用她操心,请她出去。” 何雨水声音轻了些,“她还不肯走,又叨叨了好几句,说什么『我是为你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后来我实在听不下去,就硬把她推出去了。” 她说完,肩膀微微鬆了下来,像是卸掉了一个包袱。 周瑾没立刻说话。他看向窗外,半晌,他才转回头,看著何雨水,嘴角扯出一点很淡的、没什么温度的笑。 “想不明白?”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摇摇头, “雨水,有些人做事,不是因为你得罪了她,而是因为……你过得比她好,她心里就不痛快。”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尤其是,当她们觉得自己『应该』一直压你一头的时候。 又或者是你得到的一切都应该先分给她们的时候。” 何雨水怔了怔,似乎没完全听懂,但看著他眼里的冷意,心里隱约明白了点什么。 她没再追问,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轻轻“嗯”了一声。 屋里又安静下来。 周瑾此时,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聋老太太。 他差点忘了这號人——不是真忘,是原本打算暂时先放一放。 上回贾张氏、易中海和傻柱联手抢房,闹得那么大,这老太太愣是没露面,全院大会都没出来。 估计是觉得对付他这么个“小卡拉米”,用不著她亲自下场。 周瑾穿越过来后,跟她统共就见过两面: 一回在法院门口,她想要道德绑架自己,结果失败了。 一回是昨天发喜糖,她接了糖,脸上笑得慈祥,眼里却没半点温度。 周瑾原想过阵子再动她,院里已经折进去好几个了,要是接二连三出事,难保不会引火烧身。 可现在,这老聋子自己撞上来了。 趁他不在家,溜上门来劝他媳妇离婚? 周瑾心里那股火“噌”地就躥了上来。 他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正儿八经娶媳妇,疼都来不及,这老东西居然敢在背后捅这种阴刀子? 就算雨水没听她的,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敲断她几根暗桩,她真当这院里还是她只手遮天的年月。 周瑾闭上眼,深深吸了两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再睁开时,眼里那层戾气压下去不少,声音也放得平缓: “雨水,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別往心里去,往后交给我来处理。” 他转过脸,看著何雨水,语气认真: “再听见她敲门,別应,也別开门。 从窗户瞧一眼,要还是她的活就直接当没听见。 要是她赖著不走,你就喊——喊大声点,院里总有人听得见。” 何雨水点点头:“我晓得了……今天也是我没防备,一开门她就往里头挤,力气还挺大。” “下次注意就行。”周瑾拍拍她的手,“再有两天你就回去上班了,到时候咱们早出晚归,她也逮不著空子。 院里头这些破事,我来应付。” 何雨水“嗯”了一声,神情鬆了些,忽然轻轻“嘶”了一下,身子微微缩了缩。 周瑾立马紧张起来:“还疼?” 何雨水脸上一热,抬眼瞪他,那眼神里半是羞半是恼: “你还说……都怪你,昨晚上,明知道我是第一次……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她声音越说越小:“要不是今天歇了这一上午,我怕是连床都下不来…… 现在倒是好些了,就是走路还有点不得劲。” 周瑾挠挠头,有点訕訕的:“我那不是……头一回嘛。” 说著又凑近些,压低声音笑,“再说了,谁让我媳妇这么好看……我真是一时没把持住。” 第75章 抵达东北 何雨水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耳根都红了:“你、你小声点!这种话也往外说……也不害臊!” 她推开他,站起身,故意板起脸:“我饿了,你快做饭去。” 周瑾也跟著站起来,咧嘴笑:“行,这就去。你先回屋躺著,饭好了我叫你。” 何雨水点点头,往臥室走。 到门口时,又转过身,快步走回来,踮脚在周瑾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辛苦老公啦。”她声音软软的,眼里漾著光。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转身就溜进了里屋,轻轻带上了门。 周瑾站在原地,摸了摸脸上刚才被亲的地方,半晌,低低笑了一声。 窗外日头正高,院里偶尔传来几声街坊的说话声,远远的,朦朦朧朧。 他转身朝厨房走去,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里慢慢结起一层薄薄的冷光。 老聋子…… 既然你非要往前凑,那就別怪我,把你也清出场了。 周瑾心情不错地进了厨房。 晌午时间紧,他手脚麻利地蒸了一锅米饭,又顺手揉面蒸了几个白面馒头,雨水爱吃这个,软和。 接著就处理那只鸡。 整鸡洗净下锅,加了薑片慢慢燉著,等汤色泛白了,又抓了一把红枣、几朵干香菇丟进去。 汤滚著,香气渐渐飘出来,带著点枣的甜和菇的鲜。 他想著雨水这两天身子虚,这汤正合適,补气血。 鸡燉得差不多了,他把鸡捞出来,一分为二,一半扔回锅里继续燉著。 另一半,直接用凉水降温,晾凉些,利索地斩成块,整齐码在盘里。 另起小碗调汁——葱姜蒜末、辣椒油、酱油、醋、一点点糖,再淋上两勺燉鸡的浮油,搅匀了,往鸡块上一浇。 红亮亮的料汁漫过鸡肉,香味“轰”地就窜开了。 何雨水在屋里就闻见了。 她趿著鞋走出来,看见桌上那盘油光水滑的口水鸡,眼睛睁大了些:“这鸡……你今儿买的?” 周瑾正端著汤盆出来,听见就笑: “可不是,运气好。 我从海子那边回来,路上碰见个老伯拎著只鸡,说是自家养的,我看著精神,就买下来了。” 他放下盆,隨口补了句,“花了四块。” “四块?!”何雨水吸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他胳膊, “你呀……怎么这么捨得花钱?往后可不能这样了,日子还长呢。” 周瑾拉她坐下,盛了碗汤推过去: “知道知道,就这一回。还不是看你这两天累著了,得补补。” 何雨水脸一热,低下头小口喝汤,没再说话。 那汤燉得浓,鸡肉也嫩,口水鸡又香又辣,极下饭。 两人吃得身上微微发汗,额角都沁出细小的汗珠来。 饭后周瑾收拾碗筷,动作快得很,洗涮擦抹,没一会儿厨房就恢復了整齐。 他擦乾手,回身就见何雨水靠在门边看他。 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眼里润润的,像含著水光。 周瑾心里一动,走过去,什么也没说,直接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哎——你干嘛呀?”何雨水小声惊呼,手却自然而然环住他脖子。 “回屋歇会儿。”周瑾声音有点低,抱著她往臥室走。 食髓知味。 周瑾穿越过来满打满算也就大半个月,某些念头……还真没完全转过弯来。 这会儿温香软玉在怀,又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妇,他哪还顾得上是不是大白天。 何雨水被他放在床上,脸烧得厉害,伸手抵著他胸口:“別闹……万一有人来……” 话是这么说,手上却没用力推。 周瑾低头亲了亲她额头:“门閂了,院里这会儿都歇晌呢。” 他这回比昨晚更耐心,动作放得轻缓,处处顾著她的感受。 何雨水起初还绷著,渐渐便鬆了劲,只是咬住嘴唇,把声音全闷在喉咙里。 这大白天的,她实在不敢出声。 风息浪止,也就半个钟头的事。 周瑾搂著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著她汗湿的背。 何雨水安静地趴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软绵绵的拳头捶了他胸口两下。 “大坏蛋……”她声音还带著点喘,闷闷的,“大色狼……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见人呀……” 周瑾笑起来,捉住她的手亲了亲:“怪我,都是我不好。” 又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可谁让我媳妇这么招人稀罕呢,我实在忍不住。” 何雨水耳根通红,手指却悄悄滑下去,在他腹肌上画圈: “哼,就会说好听的……幸亏你以前说不了话,不然还不知道要骗多少姑娘呢。” 周瑾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正色道: “这话可不对。我又不是许大茂,跟个开屏公鸡似的见谁都扑。 我心里从头到尾就你一个,以前是,现在是,往后也是。” 何雨水抬起眼看他。他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抿嘴笑了,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 窗外日头偏西,光线斜斜地透过窗帘缝,落在床边地面上,暖融融的一小块。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隱约的蝉鸣,一声长,一声短。 何雨水听了这话,心里暖烘烘的。 她知道周瑾没骗她,这年头,能这么掏心窝子说话的人不多。 她静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话里带著点犹豫: “老公……我这两天,老是想起我哥。 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哪儿了,过得怎么样…… 听说那里的冬天是会冻死人的,也不知道我给他的衣服,到时候够不够厚实,够不够用。” 周瑾侧过身,手臂环住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著她头髮。 “算算日子,他们坐火车过去,路上怎么也得五六天。 这会儿应该刚到地方不久,估计正安顿呢。”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具体咋样,咱现在也说不准。 等过段日子,我去派出所问问,看能不能打听到具体在哪个农场,咱们再给他寄点吃的穿的。 东北那地方,冬天能冻掉耳朵,光靠发的那些肯定不够。” 何雨水点点头,脸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嗯,听你的。” 她不知道的是,周瑾猜得八九不离十。 就在四天前,傻柱、易中海那一拨人,经过五天顛簸的火车,终於到了他们將要“扎根”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辈子的地方。 一下车,眾人放眼望去,茫茫一片荒草甸子,远处是黑压压的林子,天灰扑扑的,看不见尽头。 这里规矩严,男女犯人绝对分开住,分开管。 但白天劳动的时候,方圆十几里都是开阔地,不同队组难免会碰上。 易中海、贾张氏他们这批从北京一块儿发配来的,生活区离得不远,有时抬个头,隔著老远也能瞧见个模糊的人影。 贾张氏、秦淮茹还有街道办那位王主任,被分在同一个女犯队里。 易中海则和陈副所长在一块儿,都是壮劳力,乾的也是最重的活。 傻柱倒算是走了点运。 他们这个生活区正缺个做饭的,他一看机会来了,赶紧主动报名。 管事的让他露两手,他凭著轧钢厂食堂练出的底子,炒了一大锅白菜土豆,虽说缺油少盐,但火候味道还在。 上面的人尝了,点点头,就把他调进了后厨。 但这也不代表他就能够只做饭,不干活。 进了后厨,每天还是要下地,只是任务量比易中海他们轻点。 像易中海那样的,一天得开出一亩半的生荒地;傻柱因为要负责做饭,定额减到一亩。 至於秦淮茹、贾张氏那些女犯人,一天也得开出八分地。 第76章 条件艰难呀 可別小看这“几分地”。 这里不是普通的荒地,它叫“北大荒”,是有名的“鬼见愁”。 地不是平的,一眼望去,榛柴棵子密密麻麻,半人高的杂草下面是深深的沼泽,当地人叫“大酱缸”,人一脚踩进去,能陷到膝盖。 得先用斧头砍掉灌木,用镰刀割掉荒草,放火烧出一片黑地,这才算开了个头。 冬天,这里冷到吐口唾沫都能瞬间成冰碴子,地冻得比石头还硬,镐头砸下去只能留个白点。 夏天倒是能干活了,可蚊子、小咬、瞎蠓成群结队,黑压压一片扑过来,能咬得牲口发疯,人更是没处躲没处藏。 春秋也好不到哪儿去,冰雪一化,满地泥浆,车进不来,人出不去,所有东西都得靠肩挑背扛。 土是肥,黑油油的,可下面盘根错节全是草根树根,得一镐一镐地刨。 湿地要先挖排水渠,不然根本种不了东西。 那渠得挖得横平竖直,一道道像棋盘格,全是人力一锹一锹掏出来的。 工具?別想多了。 也就是铁锹、镐头、镰刀、斧子,再加扁担和土筐。 偶尔有几头瘦马老牛,都是宝贝。 拖拉机?听说过,没见过。 在这儿,“人拉犁”是常事。 套上绳子,四五个人在前头弓著腰拼命拉,后面一个人扶著犁,一步步往前挪,黑土从犁尖翻起来,混著汗珠子砸进地里。 住的地方,叫“马架子”或者“地窨子”。 说白了,就是半截埋在地下的窝棚,阴暗潮湿,冬天灌风,夏天闷得像蒸笼。 吃的主要是玉米面窝头和高粱米,菜就是盐水煮白菜土豆,见不到几点油星。 要是来之前没自己备足东西,或者外面没人寄,那在这儿有钱都没处花。 方圆几十里,连个供销社的影子都没有。 路?根本没有路。 出门就是草甸子、沼泽滩,深一脚浅一脚,走一趟浑身能湿透。 病了伤了,只能硬扛,医疗点远,药也缺,发烧拉肚子是常事。 晚上还能听见远处狼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最要紧的是,这里的劳动指標是死的。 今天没干完,明天接著干,欠的亩数一笔笔记著,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算。 想偷懒?监工的眼睛盯著呢,完不成任务,饭量还得扣。 周瑾当初建议送这些人去北大荒,不是没道理的。 他虽没亲身去过,可听人说过、也从字里行间拼凑过那地方的艰苦。 只有那种地方,才能真正磨掉这些人心里那点算计和侥倖。 才能把他们最后那点力气,不管是好的坏的,全都榨出来,填进那片无边的黑土地里。 他不是慈悲的人。 尤其对贾张氏、易中海那些曾经把別人往绝路上逼的,他更不会心软。 让他们去开荒,去流汗,去在那片天寒地冻里重新学学怎么做人,这才算没白费他们这一身力气。 也算,给这片土地,添上几寸苗。 到了北大荒这边,日子就像上了发条的钟,一刻也停不下来。 贾张氏、易中海这些人,第二天就被赶下了地,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开荒。 一群人里头,秦淮茹算是適应得最快的。 她到底是农村出来的姑娘,在贾家那些年,洗衣做饭带孩子,里里外外都是她一手抓,早就练出了一身耐劳的筋骨。 刚分到任务时,她没叫苦,挽起袖子就干,锄头挥得比不少人都利索。 可没过两天,她就觉出不对劲了。 这里的活,跟秦家村刨地完全不是一回事。 地底下盘根错节,全是几十年上百年的老树根,硬得像铁。 一镐下去,震得虎口发麻,往往只刨出个白印子。 要清理出一片能耕种的地,得先把这些“地钉子”一个个挖出来,那真是体力、耐力的双重折磨。 秦淮茹咬著牙干了两天,手上磨出了血泡,腰也直不起来。 她开始动心思了,从前在四合院,在轧钢厂,总有男人愿意帮她。 在这里,是不是也能找几个? 她悄悄留意隔壁几个队的男犯人,试著跟人搭话,诉诉苦,偶尔递个眼神。 可结果让她心凉。 这些人嘴上或许能说两句好听的,揩点小油,可真要他们放下自己的活来帮她?门都没有。 每个人头顶都压著硬邦邦的亩数指標,自己都累死累活,谁有那份多余的善心? 这时候,秦淮茹忽然格外想念傻柱。 要是傻柱在这儿多好。 她都不用多说,只要红著眼圈嘆口气,那傻柱子肯定扔下自己的活儿就衝过来了,吭哧吭哧帮她干完,还憨笑著说“秦姐,没事儿”。 可自打到了这北大荒,她就没见过傻柱。 也不知道是他故意躲著,还是因为调去了后厨,作息时间错开了。 反正,想靠傻柱这条路,眼下是走不通了。 没法子,秦淮茹只能继续自己扛。 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到日头落山,累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回“马架子”倒头就睡。 可好歹,她每天那八分地的任务,拼死拼活总能完成。 贾张氏那边,可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这老虔婆,也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都到了这步田地,居然还没看清形势。 刚到生活区第一天,她就因为抢一个靠里的铺位,跟同屋的女犯撕扯起来,结果被管教拎出去,大晚上的在生活区外面罚站了两个钟头。 听著外面时不时传来的狼叫声,直接给贾张氏嚇尿了。 可这点教训,贾张氏压根没往心里去。 她大概觉得自己反正判了无期,政府也不能把她怎么样,破罐子破摔了。 头一天下地,她就变著法儿偷懒。 抡几下镐头就喊腰疼,蹲在地上磨蹭半天,要不就是藉口解手,一去老半天。 她这辈子,自从嫁给老贾,就没正经下过地干过活。 后来儿子贾东旭娶了秦淮茹进门,她更是过上了老太太日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要不,怎么能在三年自然灾害刚过、大家面有菜色的年头,把自己吃得膘肥体壮,足足有一百八十多斤? 院里早有人私下嘀咕,说贾东旭出事,八成就是因为他这娘太能吃,把儿子那点口粮都剋扣了,贾东旭饿得头晕眼花,这才在车间出了事故。 当然,这都是閒话。 说回眼下,贾张氏磨洋工磨了一天,统共开了不到一分地,荒草都没清理乾净。 中间被巡逻的管教逮到几次,挨了几脚。 她也不在乎,心里还觉得自己赚了。 少干了那么多累死人的活,挨几下打算什么? 可她没想到,这里的规矩是铁打的。 当天晚上开饭,別人都领了窝头菜汤,唯独没贾张氏的份。 她一愣,隨即就炸了,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开始嚎。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吧!这帮杀千刀的要饿死我啊!没天理啦!” 这一闹,后果更严重。管教直接把她拖进专门关禁闭的小黑屋,结结实实又收拾了一顿。 第77章 眾禽的悲惨生活 第二天早饭,照样没她的。 管教冷著脸警告她:“贾张氏,昨天的任务你没完成,欠的亩数给你记著。 今天要是再完不成,晚上就別睡了,点著火把也得给我干完! 这儿晚上狼多,你自个儿掂量。” 这话可把贾张氏嚇住了。 她白天见过远处林子里晃悠的野狼影子,也听人说过熊瞎子拍死牲口的事。 白天好歹有管教扛著枪巡逻,晚上谁管你? 毕竟她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她还一直觉得自个儿能活著出去。 总幻想著她的大孙子棒梗將来能考上大学当大官,风风光光把她接出去。 怕归怕,活她是真不想干。 她扭头就去找秦淮茹,拉著脸吩咐。 “秦淮茹,我这儿实在干不动了,你手脚利索,帮我把今天的任务做了。” 秦淮茹正累得直不起腰,听她这么理所当然的口气,心里那股憋了多年的火“噌”地就上来了。 她甩开贾张氏的手,“妈,我自己都差点完不成,哪还有力气帮您?您自己想办法吧。” 贾张氏立马瞪圆了眼,手指头差点戳到秦淮茹鼻子上: “好你个没良心的!我是你婆婆!你敢不管我?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看看这丧门星,她要不……” 话没嚎完,旁边的管教已经闻声过来了。贾张氏又一次被拖走,关进了小黑屋,整整一晚上没放出来。 趁这机会,秦淮茹赶紧跟同屋和附近的人解释。 她红著眼眶,说起在贾家这些年的辛苦,说起贾张氏怎么磋磨她,怎么好吃懒做,连累儿子出事,又怎么把一家子拖到这步田地。 她说得委屈又真切,加上一块儿来的王主任也在一旁嘆气摇头,佐证了几句。 这下,贾张氏在这个生活区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往后,甭管她再怎么哭嚎撒泼,再没人多看她一眼,更別说伸手帮一把。 大家干活都自顾不暇,谁乐意沾上这么个又懒又蠢还胡搅蛮缠的老货? 至於王主任,她情况稍好点。 家里到底还有些关係,提前打点过,上面稍微关照了些。 她自己也识时务,放下以前街道办主任的架子,干活捨得力气,从不叫苦抱怨。 她知道,在这里,耍任何小心思都没用。 只有老老实实把地开出来,爭取减刑,早点离开这里,才是唯一的活路。 荒原上的风,呼號著刮过去,捲起黑色的土沫。 一群人散在辽阔的土地上,像一个个缓慢移动的黑点。 镐头起落的声音沉闷而单调,夹杂著偶尔的咳嗽和喘息,飘散在无边无际的天空下。 易中海这边,情况也没比贾张氏好到哪儿去。 刚到生活区那天,他一双眼睛就四下打量。 同屋的、同队的,大多是三四十岁甚至更年轻的壮年汉子,脸上多少都带著点戾气或麻木。 易中海一看这情形,心里那点“道德天尊”的劲儿又冒出来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最喜欢的就是给人洗脑讲道理,让这些人变成第二个,第三个傻柱。 瞅著个休息的空档,他就凑到几个年轻犯人旁边,清清嗓子,摆出那副语重心长的架势。 “小伙子们,到了这儿,咱们更得讲规矩。 尊老爱老,那是咱们的传统美德。你们看我这把年纪……”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剃著光头、脸上带疤的汉子就斜眼瞅他: “老头儿,你谁啊?跑这儿立规矩来了?”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但没放弃,继续叨叨: “我易中海,以前在轧钢厂是八级工,在四合院也是一大爷。 我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 “八级工?”另一个瘦高个嗤笑一声,“八级工咋了?到了这儿,不也得抡镐头?省省吧你。” 当晚收工回宿舍,易中海正弯腰铺床,后腰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往前一扑,脸磕在床沿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又有人从旁边往他小腿上踢了一下,不重,但满是羞辱的意思。 没人说话,黑暗中只有几声压低的嗤笑。 易中海爬起来,摸黑坐在床沿,心里又气又懵。 他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是时间太短,这些人还没被他“感化”。 毕竟他有成功经验,傻柱不就是被他一点点教“好”的么? 他坚信,只要给他时间,他也能把这儿的人“带正”。 可惜,他想错了。 这里不是四合院,这些人也不是傻柱。 能被送到北大荒的,哪个是善茬? 谁会听他这套虚头巴脑的“道理”? 他心里又有点遗憾:要是傻柱也在同一个生活区就好了。 有傻柱在,凭他那股愣劲儿和拳头,这些人谁敢动他一下? 可傻柱判的是无期,又因为会做饭,被分到了两公里外的另一个生活区,跟他彻底隔开了。 在这儿,他唯一的“熟人”就是陈副所长。 可陈副所长落到这步田地,说起来还是受他易中海的牵连。 人家没在背后给他捅刀子,已经算是有度量了,哪还可能帮他? 贾张氏和秦淮茹她们在女犯那边,因为人数不多,全都集中在一块儿,管理起来省人手。 易中海这边,却是实打实跟一群糙汉子挤在大通铺上。 第二天,易中海咬著牙下地,拼了老命才完成那一亩半的开荒任务。 收工回来,他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胳膊抬起来都哆嗦。 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钳工,那也是体力活,可跟这开荒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这活是真要命。 晚上吃过那稀汤寡水的饭,易中海歇了会儿,又动起了心思。 他瞄上同屋一个看起来相对憨厚的中年汉子,觉得这人有戏,便凑过去,压低声音,摆出推心置腹的架势: “兄弟,你看我这儿……岁数大了,体力实在跟不上。 你是知道的,八级工,那都是手上、心上的功夫,这开荒……我是真吃不消。 你看,能不能……往后帮衬我一点?等我將来……” 他话还没说完,那“憨厚”汉子脸色一沉,抡起拳头就照他脸上来了一记“电炮”。 易中海“哎哟”一声,鼻子一酸,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 紧接著,对方又抬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蹬得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东西,给你脸了是吧?” 那汉子啐了一口,“还八级工,还一大爷?在这儿屁都不是!再囉嗦,见你一次打一次!” 说完,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第78章 鸳鸯浴 易中海在地上瘫了好半天,才颤巍巍地爬起来。 他捂著肚子,对著那人背影,用极小的声音咒骂了好一阵,才灰溜溜地爬回自己铺位。 可一掀被子,一股尿骚气直衝鼻子。 他的床铺正中,直接湿了一大片,这明显是被人尿床上了。 易中海脑袋“嗡”的一声,气得浑身发抖。 他立马去找值班管教,指著床铺,声音都尖了: “管教同志!您看看!这、这是有人故意使坏!这是欺负人啊!” 管教过来瞅了一眼,又扫了扫屋里其他人。 一屋子人都或坐或躺,没事人似的,没人抬头。 等管教问“谁干的”,好几个人反而开口: “谁知道呢,兴许是他自己尿床了吧?” “就是,年纪大了,憋不住也正常。” “白天累狠了,睡得死,尿了也不知道。” 管教心里跟明镜似的。 易中海之前那套“尊老爱老”的言论早传开了,他们对这种到了劳改地还摆架子、想搞特殊化的犯人,最是反感。 加上易中海之前那些破事,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谁会对这种偽君子有好印象? 管教看了易中海一眼,语气冷淡: “易中海,你自己处理乾净。 要么就这么睡,要么去洗了。 別再闹事,再闹就去小黑屋反省,任务量加倍。” 易中海张了张嘴,还想爭辩,可一看到管教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再想到小黑屋和加任务,顿时蔫了。 他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我洗,我这就去洗……不闹事,绝对不闹事……” 他抱著湿漉漉的床单,踉踉蹌蹌去外头水槽边搓洗。 夜里风凉,水也有些刺骨。 他一边洗,一边听著不远处传来的阵阵狼吼,嚇得浑身哆嗦,心里又屈辱又恨。 多亏现在是夏天,要是冬天,这一宿冻下来,非得大病一场不可。 总之,易中海在北大荒的日子,算是彻底掉进了泥潭。 往后,只会更难熬。 傻柱那边,倒是另一番光景。 他虽然也每天要下地开荒,但因为管著后厨,定额只要一亩,比易中海他们轻鬆些。 可后厨的活也不轻省,挑水、劈柴、收拾食材、做大锅饭,从天蒙蒙亮忙到天黑,没一刻閒著。 但奇怪的是,离开了四合院,没了易中海整天在耳边“柱子长柱子短”地说教,也没了秦淮茹时不时含泪欲泣的眼神,傻柱整个人反倒清爽了不少。 脾气没以前那么冲了,说话做事也踏实了许多。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全靠力气说话的地方,他肯干、不偷奸耍滑,做饭手艺又实在,倒是渐渐得了管教和不少犯人的认可,人缘不错。 他每天吭哧吭哧地完成开荒任务,一亩地,不多不少,干得实实在在。 他心里还存著念想,好好表现,说不定能减刑。 他还是想回四九城,那里有雨水,有他熟悉的一切。 临走前,何大清在拘留所塞给他的一百块钱,起了大作用。 何雨水送他时提醒过他,北边苦,得提前备东西。 他托狱警帮忙,用那钱买了厚棉衣、棉鞋、罐头、肉乾,加上何雨水硬塞给他的那些吃的用的。 他在这儿的物质条件,比贾张氏、易中海他们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贾张氏和易中海呢? 他们倒是带了一些钱,可压根没把“北大荒”这三个字当回事,以为跟四九城附近的劳改农场差不多,顶多冬天冷点。 所以除了多塞两件厚衣裳,別的都没准备。 钱更是紧紧攥著,捨不得花,总觉得要留著“出去以后”用。 结果到了这儿才发现,钱在这儿就是废纸。 没地方花,也没人认,毕竟大家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出去。 吃的、穿的、用的,全都定量,完不成任务连定量都剋扣。 他们过的,是最底层、最原始的日子。 荒原上的日头,升了又落。 风裹著土腥味和草屑,刮过一张张麻木或挣扎的脸。 镐头砸进黑土的声音,日復一日,沉闷而顽固。 在这里,没有四合院那些弯弯绕绕的心眼,只有最直白的生存法则:干活,吃饭,活著。 而活著,对於某些人来说,正在变成越来越艰难的一件事。 话说两头,四九城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周瑾跟何雨水在屋里又聊了会儿工作上的閒话,等两人都缓过劲儿,一看座钟,已经下午三点了。 外头日头正好,不晒,有风,正是出门溜达的好时候。 “走,媳妇,带你兜风去。”周瑾拍了拍那辆崭新的凤凰二八。 何雨水眼睛亮了亮,笑著点头。 她换了身浅蓝色的衬衫,头髮鬆鬆地扎在脑后,看著清清爽爽。 周瑾推车出门,她侧身坐在后座上,手轻轻拽著他衣角。 车轮碾过胡同的青砖,发出轻快的“沙沙”声。 风迎面吹来,带著点初夏的暖意。 两人先去了北海公园,沿著湖边慢慢骑,看水里晃荡的游船,看白塔在绿树后头露出一角。 何雨水话不多,嘴角却一直抿著笑。 从北海出来,周瑾又绕道去了故宫那边。 这时候,城墙还没全拆,崇文门、朝阳门、东直门……一座座城楼和箭楼依旧巍巍然立著,砖石厚重,檐角高挑,在夕阳里拖著长长的影子。 周瑾捏住车闸,停下来仰头看了好一会儿。 “真壮观啊……”他喃喃道。 何雨水也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是啊,打小就看,可每回看,还是觉得威风。” 周瑾心里却有些感慨。 他是知道歷史的,这些城墙,这些门楼,过不了多少年,就要一处处被拆掉了。 往后的人,只能从照片里看见它们的样子。 可惜他没相机,不然真想拍下来,就当留个念想。 两人一路骑,一路看,直到日头西斜,天边泛出橘红色的晚霞。 周瑾找了家看起来乾净的小饭馆,点了盘炒肝、一碗炸酱麵,又要了两瓶北冰洋。 简单,却吃得舒坦。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光线昏黄。 周瑾推著车,何雨水走在他旁边。 这回,她没再躲闪,手悄悄伸过去,握住了周瑾的手。 周瑾手指收紧,把她整只手包在掌心里。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慢慢走著,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回到四合院,院里已经静了,只偶尔传来几声猫叫声。 进屋开灯,两人都累得够呛,尤其是何雨水,走路腿都有点发软。 周瑾看她那样子,心里一动,忽然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呀!你干嘛!”何雨水小声惊呼。 “洗澡。”周瑾说得理所当然,抱著她就往厕所走。 “我自己能洗!放我下来!”何雨水脸红得厉害,手脚並用地挣扎。 可她那点力气,哪挣得过周瑾。 厕所门“咔噠”一声关上,里头很快传来水声,夹杂著何雨水压低的抗议和捶打声。 过了一会儿,又变成模糊的呜咽和喘息。 第79章 小小惩罚 半晌,周瑾抱著浑身发软、裹著毛巾的何雨水出来时,手臂上多了一圈清晰的牙印。 “属狗的啊你。”他笑著把她放到床上。 何雨水又羞又恼,扯过被子就把自己裹严实了,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瞪他:“你、你太坏了!” 周瑾也不反驳,只站在床边,看著她笑。 那笑容里带著点使坏的意味,看得何雨水心里发毛。 果然,他伸手“啪”一声拉了灯绳,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哎你別……唔……” 被子被掀开一角,温热的身体覆上来。 何雨水还想推,手却被握住,十指扣紧。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触感,呼吸声,心跳声,皮肤相贴的暖意…… 她起初还绷著,渐渐便没了力气,只能任由自己沉进那片滚烫的浪潮里。 衣服?裤子?早不知被丟哪儿去了——不对,他俩好像压根没穿衣服出来。 ……罢了,总之,此处省略两万字。 一个多小时后,屋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周瑾搂著何雨水,两人身上都汗涔涔的。 何雨水累得眼皮都睁不开,含糊地咕噥了一声,很快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 周瑾却没立刻睡著。 他静静躺著,等怀里的人彻底睡熟,才轻轻挪开手臂,看了眼座钟——凌晨三点。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套上衣服,听到何雨水轻微的鼾声,这才赶紧走出屋子。 院子里月光很亮,照得地上一片清白。 周瑾贴著墙根,影子拖在身后,像一道安静的鬼魅。 他一路走到后院,停在聋老太太那屋门外。 四周死寂,只有远处隱约的虫鸣。 周瑾记得不少同人文里提过,这老聋子家里藏了好东西,好像在地窖里。 他屏住呼吸,集中精神,他的储物空间,能收取半径五米內的一切。 无形的感知像水波一样扩散出去,穿透墙壁,渗入地下。 很快,他“看”到了。 屋角地板下,果然有个不大的地窖,里头塞得满满当当。 一个紫檀木的大箱子,几乎占了一大半空间。 旁边还有一个小木箱,用红布包的很严实。 他心念一动,地窖里瞬间空了。 感知继续扫过屋里的柜子、床底、墙缝……在衣柜的夹层里,他又“看”到了一小沓钱,大约三百块。 收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周瑾迅速转身,沿著原路返回,闪进自家屋里,閂上门。 躺回床上时,何雨水翻了个身,含糊地叫了声“老公”,又睡了过去。 周瑾轻轻拍了她两下,这才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角落里,多了个紫沉沉的木箱。 他“打开”一看,呼吸都顿了一下。 箱子里东西不多,但样样扎眼。 一块极品翡翠,通体碧绿,水头足得晃眼;一块血玉,红得沉鬱,像凝了的血;三颗拇指大的珍珠,圆润莹白;三块羊脂白玉,温润如脂;两个成化斗彩碗,釉色清丽,纹样精细;一个成化天字罐,器形端庄,保存得极好。 旁边还有个金丝楠木的小盒子,首饰盒大小。 里头是两张泛黄的纸,居然是房契地契。 一张是三进四合院,就在前门大街那里。 另一张是两进的,就在北海公园西边的西什库大街。 纸页脆弱泛黄,墨跡却清晰。 再就是那些零零散散的首饰。 周瑾自个儿是门外汉,翡翠玉石在他眼里大抵都长得差不多,绿莹莹一片罢了。 好在他这空间带了个贴心的“鑑定”功能,念头一扫过去,眼前就浮起几行半透明的小字。 这一“看”,倒让他心里“嚯”了一声。 什么祖母绿、帝王绿……名头一个比一个唬人。 耳环、项炼、手炼、掛坠……样样齐全,竟能凑成完整的一套。 那绿色幽深浓艷,像是能滴出水来,光线下头流转著一层润润的、活泛的光泽。 更绝的是雕工。 不管是缠枝莲纹的耳坠,还是如意云头状的掛件,线条都流畅得跟活物似的,细节处纤毫毕现,既繁复又不显累赘。 这种手艺,这种气派,绝非寻常富户能有的。 不是早年间极有权势的达官显贵府里流出来的,便是……跟那紫禁城的红墙黄瓦沾过边儿。 周瑾虚眯著眼,隔著空间“掂量”著这套沉甸甸、绿汪汪的东西。 这老聋子……还真不是一般人。 成化年的东西,官窑精品,搁后世都是博物馆里镇馆的级別,她这儿竟收了好几件。 年轻时,怕是个旗人里的贵主儿,地位低不了,不然哪摸得著这些明朝官窑里的好货? 他退出空间,睁开眼。 窗外月色依旧明亮,透过窗帘缝,在地上切出一线银白。 周瑾侧过身,把何雨水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著她发顶。 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 这夜,还长著呢。 第二天,四合院像往常一样,在鸟鸣和杂沓的脚步声里醒了过来。 要上班的,得赶紧洗漱生火,炉子里塞上煤球,热上昨晚剩的窝头或熬点棒子麵粥。 上学的孩子背起书包,嘴里叼著乾粮,一溜小跑往外冲。 院里一时间都是门轴转动声、泼水声、大人催促孩子“快点儿”的吆喝声。 周瑾就从容多了。 他有自行车,不用跟人挤著出门。 起来后不紧不慢地煎了两个鸡蛋,又煮了点稀饭,蒸了馒头。 何雨水婚假最后一天,不用早起,周瑾让她多睡会儿,等醒了再慢慢收拾。 “我去上班了,早饭在厨房,你起床了別忘了吃早饭。 今天你得去一趟供销社或者信託商店,把家里该添置的东西都添上。” 周瑾出门前,把钱和票塞到何雨水手里,“缺什么买什么,別省著。” 何雨水揉著眼睛点头:“知道了,你自己路上也慢点。” 等上班上学的都走了,院里渐渐静下来。 留下的大妈小媳妇们,拾掇完屋里那点活儿,搬个小板凳,手里拿著针线或菜盆,陆陆续续就聚到了中院通风好的地儿。 东家长西家短的閒话,伴著“刺啦刺啦”纳鞋底的声音,又热气腾腾地开始了。 后院聋老太太那屋里,气氛可完全不一样。 老太太昨儿从何雨水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心里就开始打鼓。 周瑾那小子,连易中海、贾张氏都敢往死里整,自己今天这么上门挑拨他媳妇,他能饶了自己? 越想越怕。 她一回家就把门閂死,还费力地把屋里那张小方桌拖过来,死死顶在门后。 做完这些,她才缩到炕上,大气都不敢喘,耳朵竖得老直,听著外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连午饭都没敢出去吃。 最后还是田寡妇见她半天没有过来,端了碗棒子麵粥和咸菜疙瘩过来。 敲了半天门,里头没反应。 田寡妇也大致猜出来是什么原因了,隔著窗户小声说。 “老太太,饭放窗台了,您自个儿拿。碗我过半个钟头来收。” 老太太这才哆哆嗦嗦挪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飞快地把碗端进去,又“砰”地关上。 一顿饭吃得魂不守舍,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好像周瑾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 她就这么心惊胆战地捱过了一下午,又捱到了晚上。 外头天色一点点黑透,院里归於寂静。 周瑾始终没来。老太太撑到十一点,实在熬不住,歪在炕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这一觉,倒是让她错过了夜里发生的事。 周瑾来过了,还顺手把她那点“家底”搬了个空。 第80章 错过大戏 日子晃眼就过了一礼拜,许大茂可算是把这次下乡放电影的任务给完成了,全须全尾地回到了四九城。 这一趟下乡,真够他受的。 眼下正是七月底八月初,一年里最烤人的时候。 许大茂得一个人骑著自行车,后头拖著沉甸甸的放映设备,翻山越岭地去各个村里放电影。 这年头的路,哪像后来那样村村通水泥路、条件好的还是沥青路啊? 眼下走的基本都是土路。 幸亏是夏天,雨水少,不然一路泥泞,更是折腾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村子许大茂也不是头一回去了,几乎每个村都有他相熟的“老相好”。 这下倒让他趁机舒坦了一把,反正他现在知道自己生不了孩子,更是没了顾忌,彻底放开手脚,根本不怕闹出“人命”来。 许大茂下乡之前,周瑾还没出院呢,所以他压根不知道周瑾已经和何雨水结了婚。 今天,他推著自行车回到四合院,车把手上掛满了老乡“送”的土特產。 刚进中院,就看见周瑾正从正屋里端出一盆鱼,往水池边走去,看样子是要杀鱼。 许大茂一看,心里就纳闷了。 周瑾和何雨水从小关係不错,他是知道的。 可傻柱毕竟是周瑾亲手送进去的,一判就是二十年啊! 傻柱再怎么说也是何雨水的亲哥哥,当年要不是傻柱拉扯著,何雨水怕是早饿死冻死了。 就算这些年傻柱因为秦淮茹和易中海的关係,对何雨水不算好,但这份养育之恩和兄妹亲情,总不是说没就没的吧? 现在看著周瑾这么自在、像回自己家一样进出傻柱的屋子,许大茂实在想不通。 他赶紧把自行车在墙边停稳,小跑两步凑到周瑾跟前: “小瑾,你这是……准备杀鱼?” 周瑾抬头见是许久没见的许大茂,差点脱口应声。 幸好反应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湿手,等手上水渍干了,才从兜里掏出隨身带的纸笔,写道: “是啊,大茂哥,雨水这几天上班累,我下午特意去什剎海钓的,给她补补身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许大茂更疑惑了:“你俩现在……这么熟了?” 周瑾这才想起来,许大茂前阵子一直不在院里,他们发喜糖的时候许家也没人。 於是又低头写道: “对了大茂哥,你最近是不是没在院里? 我一星期前出院,就跟雨水领证结婚了。现在我们就住这儿。” 他写完,朝正屋指了指。 许大茂一看,眼睛都睁大了——周瑾居然和何雨水结婚了? 而且还是在傻柱刚被判刑没多久的时候? 他脑子里顿时一团乱,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小瑾,你小子这是怎么做到的?傻柱那可是你送进去的啊!他可是何雨水的亲哥!” 周瑾神色平静,继续在纸上写: “我和雨水本来感情就好。 这次的事是傻柱有错在先,雨水是个明白人,她能理解,没怪我。 我经过这一遭,也觉得不能再错过她,就跟她表白了,她也同意了,我们就在一起了。” 许大茂愣了愣,仔细一想,何雨水確实不是没主见的人,周瑾说的也在理。 他点点头,语气缓了下来: “行,你俩好好的就成。 那我先回去了,等你晓娥姐回来,叫上你们一块儿吃顿饭。” 周瑾笑著点点头。 许大茂这才推著自行车往后院走去。 周瑾转过身,继续蹲在水池边,不紧不慢地收拾起那条鱼来。 许大茂把带回来的土特產一样样归置好,又打了盆水,將屋里屋外简单抹了抹灰,这才推著自行车出门,准备去接娄晓娥。 刚推车走到前院,就碰上了蹲在门口抽旱菸的张强。 许大茂眼睛一亮,他正愁这段时间不在院里,消息断档呢。 於是赶紧把车支好,从兜里掏出那包捨不得抽的大前门,笑眯眯地递了一根过去。 张强接过烟,先凑到鼻子底下深深闻了闻,脸上露出舒坦的神色。 许大茂连忙划了根火柴,用手拢著火苗给张强点上。 “大茂啊,这段日子跑哪儿去了?可有些天没见著你了。” 张强深吸一口,吐出烟圈,慢悠悠地问。 “哎,別提了,这段时间放映任务太重了,都连著跑了好几个村,今儿才刚回来。” 许大茂摆摆手,顺势也在台阶边坐下。 “张叔,我这不在的时候,院里……没出啥事儿吧?” “嘿!你可问著了!”张强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你这一走啊,院里热闹可大了去了! 你这运气是真的不好,错过了不少好戏吶!” 许大茂一听,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似的,赶紧又抽出两根烟塞进张强手里,身子往前凑了凑: “您详细说说,都发生啥了?” 张强也不推辞,把烟仔细揣进兜里,清了清嗓子,便从头讲了起来。 他先是说到周瑾出院,接著就跟何雨水悄悄领了证,院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又讲到杨瑞华和李小梅怎么盘算著让阎解放、刘光天去娶何雨水,结果跟周瑾槓上了。 说到周瑾动手那段,张强连比带划,语气夸张: “你可是没看见!那周瑾平时不声不响的,动起手来可真利索! 杨瑞华想撕扯他,反被他一耳光给扇飞了。 阎解放和刘光天衝上来,也没討著好,几下就被撂倒了…… 哎呦,最后这四个人啊,反倒被派出所给拘了!” 许大茂听得一愣一愣的,烟都快忘了抽。 这……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周瑾? 前阵子不是差点被傻柱打死吗?怎么突然这么能打了? 张强可没停,接著又说了何雨水装修房子的事儿,还提到她和周瑾现在都在轧钢厂上班。 这一说,许大茂更糊涂了。 周瑾的工作不是顶他妈纺织厂的岗吗?怎么说换就换到轧钢厂了? 何雨水也是在纺织厂干了一两年的,怎么就调过去了? 他忍不住打断问:“张叔,他们两个这工作调动……里头有啥门道不?” 张强摇摇头:“这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是你们轧钢厂的。 我一天天就在院里看家,这些弯弯绕绕的,得问你们厂的人才清楚。” 许大茂心里暗暗记下了,打算明天回厂里非得找人打听打听不可。 这事儿对他来说倒不难,轧钢厂里他熟人多,几个消息灵通的饭友一套,总能问出点东西。 两人又閒扯了几句,许大茂这才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跟张强道別。 他推著自行车出了四合院大门,一蹬踏板,朝著娄家公馆的方向骑去。 夏末傍晚的风吹在脸上,不凉不热。 可他脑子里却反覆回想著张强刚才说的话,总觉得这院里的人跟事,好像在他离开的这几天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段时间,娄晓娥的心情確实不错。 傻柱那傢伙仗著自己能打,又有聋老太太跟易中海撑腰,没少欺负许大茂。 还动不动就当著人说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现在可好,直接加刑到无期徒刑。 总算是报仇了,让她心里那口闷气舒坦了些。 再说,回自己家住著,怎么也比在四合院里自在。 院里那些人,虽说住得近,可真正能聊得来的没几个。 有时候碰上面说两句,没说几句话题就绕到孩子上,听得她心里发堵。 还是在家里好,想吃啥就让妈做,想躺就躺,不用看谁脸色,也不用应付那些人。 第81章 娄晓娥请客 傍晚时分,许大茂来了娄家公馆,一见著娄晓娥,就迫不及待地把从张强那儿听来的事全倒了出来。 娄晓娥本来靠在沙发上听著,听到周瑾和何雨水结婚那段,猛地坐直了身子: “什么?他俩真成了?” “可不是嘛!证都领了,周瑾现在已经住傻柱那屋呢。” 许大茂说得眉飞色舞,“你是没听见张叔怎么形容的,说周瑾现在可不一样了,连阎解放刘光天都被他一招放到……” 娄晓娥听著,心里嘖嘖称奇。 她是真没想到,周瑾挨了那么一下,反倒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嘛。 得到了一千多块钱的赔偿款,得了一间房,现在连何雨水也娶了。 娄晓娥可是知道,傻柱被判无期了,那何家的三间正屋加一间耳房就是何雨水的了。 现在自然也就是属於周瑾的了,这哪儿是倒霉,简直是因祸得福了。 她从嫁进四合院对周瑾的印象就很好,这些年下来,她也是真的把周瑾当亲弟弟看待。 至於何雨水她也接触过几回,虽说不算熟,但也知道是个明白事理的姑娘。 这么一想,她心里也跟著高兴起来。 晚饭后,许大茂载著她回四合院。 一进中院,娄晓娥没急著回家,反倒拉了拉许大茂袖子:“走,咱去雨水那儿看看。” 两人敲了门,开门的正是何雨水。 她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笑著让开门:“大茂哥,晓娥嫂子?快进来!” 周瑾也从里屋走出来,看见娄晓娥,眼睛弯了弯,算是打了招呼。 娄晓娥进屋四下瞧了瞧,屋里重新装修过,也收拾得乾净整齐。 “雨水呀,”娄晓娥在椅子上坐下,语气里带著笑意,“我是真没想到,你俩能走到一块儿,还这么快。” 何雨水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 “其实……也不算突然。 我跟瑾哥从小就认识,心里早就有这份意思,只是以前没敢往这儿想。” 周瑾拿起本子,低头写了几行字,递过来。 娄晓娥接过一看,上面字跡工整: “晓娥姐,我这次也算是想通了。 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真没了。 雨水对我好,我也喜欢她,那就不能再犹豫。” 娄晓娥看著这话,心里莫名有些触动。 她抬头看向周瑾,年轻人眼神平静里透著认真。 和从前那个总低著头、不太敢看人的小瑾確实不一样了。 “你这么想就对了,”她把本子还回去,声音温和了些,“过日子就是得向前看,不能太在乎別人的意见。” 这时许大茂插话道:“对了,你俩这也算安定下来了。 我跟你晓娥嫂子商量著,想请你们吃顿饭,就当庆祝庆祝。” 何雨水看向周瑾,周瑾点点头,她便说道:“没问题,谢谢大茂哥、晓娥姐。” “成!”许大茂一拍大腿,“我明天厂里下班,顺道带点滷肉和老酒回来。 我这次从乡下带回的乾货正好也能燉上。” 四人又坐著聊了会儿天,说起厂里的事、院里的变化,气氛轻鬆热闹。 窗外的天渐渐暗透,许大茂才起身道:“那行,咱就不多坐了,明天再好好聚。” 娄晓娥也跟著站起来,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看这间重新亮起灯火的屋子,心里莫名踏实了几分。 月色浅浅地铺在院子里,她挽著许大茂的胳膊往回走,忽然轻声说: “大茂,你看他俩……这样也挺好的。” “是啊,”许大茂应著“我们这院里也有好几年没有过喜事了。” 这边许大茂和娄晓娥前脚刚走,那边聋老太太就在自家屋里竖起了耳朵。 她原本正靠在藤椅上打盹,听见外头许大茂的说话声,又隱约听见娄晓娥的嗓音,一个激灵就醒透了。 老太太慢悠悠挪到门边,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瞅。 可不是么,月光底下那个穿著浅色衬衫、挽著头髮的身影,正是娄晓娥。 聋老太太眯了眯眼,心里那点算盘又开始啪嗒啪嗒响起来。 这娄晓娥,可是她早早就给傻柱相中的人选。 虽说不比秦淮茹勤快,会照顾人,但家里底子厚实,人也单纯,好拿捏。 原本盘算著慢慢挑拨她和许大茂的关係,再在中间多说点傻柱的好话。 日子久了,说不定真能把这桩婚事给搅黄,然后再让傻柱把娄晓娥给娶了。 到时候傻柱有手艺,娄晓娥有钱,两个人还都好拿捏,她这老太太的日子该有多舒坦? 可惜啊……傻柱那张破嘴,被易中海跟秦淮茹灌了一脑子糊涂帐。 见了娄晓娥不是阴阳怪气,就是张口闭口“不下蛋的母鸡”。 搞得娄晓娥对傻柱的印象一直都不太好。 现在更好了,傻柱直接折了进去,这条路算是彻底断了。 但断了归断了,聋老太太可没死心。 在她眼里,娄晓娥就是个实心眼的“傻袍子”,家里有钱,心肠又软。 这样的人不接著忽悠,那不是浪费么? 哪怕弄不来当孙媳妇,能让她时不时送点好吃的、添件新衣裳,那也是赚的呀。 这么想著,老太太嘴角往下撇了撇,又缓缓鬆开。 她放下门帘,慢吞吞坐回椅子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膝盖,心里已经开始琢磨,下次该怎么“碰巧”遇见娄晓娥,又该怎么开口了。 与此同时,周瑾屋里却安静了下来。 何雨水送走娄晓娥他们后,脸上的笑就慢慢淡了。 她走到桌边,低头收拾著刚才喝茶的杯子,动作有些慢,整个人看著蔫蔫的。 周瑾看在眼里,走近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轻声说道。 “媳妇,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何雨水转过身,也没瞒他,低声说: “老公……我就是想到,晓娥嫂子和大茂哥突然请咱们吃饭,多半是因为我哥加刑的事。 他们心里高兴,算是庆祝……我这心里,有点堵得慌。” 周瑾一愣。 他刚才光顾著觉得娄晓娥人不错、该多来往,完全没往这头想。 经何雨水这么一说,他才回过味来。 可不是么,许大茂以前没少在傻柱那里吃亏挨打。 现在傻柱被他整的加刑到无期,他怎么可能不觉得痛快? 这顿饭,说到底是庆功宴啊。 他立刻握住何雨水的手,快速写道。 “媳妇,对不起,是我刚才没想到这一茬。 没事,我现在就去跟他们说,明天咱们临时有事,聚不了。” 何雨水却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指: “不用。这件事……本就是我哥做错了。 大茂哥也是实实在在的受害人,他心里有怨、想出口气,情理之中。 咱们院里,除了晓娥姐,也没谁跟咱们真正走得近了。 这层关係,还是得维繫好。” 她说著,抬起头冲周瑾努力笑了笑: “再说了,我都嫁给你了,总得学著往前看。不能老是陷在过去那摊事儿里。” 周瑾看著她明明难受还要强撑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疼。 “那你……真的没事吗?”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抬起脸,努力朝他绽开一个笑容,声音还带著点闷,却故意挺了挺背。 “放心,我厉害著呢,这点事压不垮我。” 这话说得轻巧,可周瑾哪能听不出里头的逞强。 他心里一软,伸手就把人轻轻拉进了怀里,手臂环住她单薄的肩膀,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委屈你了。” 何雨水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轻轻蹭了蹭,没再说话,只是环在他腰上的手,悄悄收紧了些。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想哭。可我忍得住。” 第82章 寻宝 周瑾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一下一下,轻轻拍著她的背。 窗外月色安静地洒进来,照著一对相拥的年轻人。 何雨水在周瑾怀里靠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却已经没了泪意。 “明天吃饭,”她吸了吸鼻子,声音稳了下来,“咱们就当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请。咱们就是普通邻居,吃顿家常饭。” 周瑾点点头,抬手理了理她颊边有些乱的头髮,眼里带著温和的笑意。 他知道,有些坎得慢慢过。 但好在,他们是在一起过的。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没等周瑾和何雨水,自己先蹬著自行车往轧钢厂去了。 他心里还惦记著要打听周瑾和何雨水工作调动的事儿呢。 周瑾这边,其实也没想著跟许大茂一块儿走。 他才不愿意有人插在他和雨水中间,打扰小两口的清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两人並肩骑著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到了厂门口,周瑾把何雨水一直送到技术科楼下,看著她进了办公室,这才转身往採购科走。 採购科点完名,周瑾在办公室坐了不到十分钟,拎起他那帆布包就往外走。 他现在不下乡的时候,每天来厂里报个到就能出去跑採购。 这差事自由,正合他心意。 任务量?周瑾压根没放在心上。 虽说科长因为杨厂长的授意,暗地里给他加的任务量比別人多了两成。 可这对周瑾来说,还真不算个事儿。 他每周四或者周五隨便交一次货,就能轻鬆完成,剩下几天,全是自己的时间。 出了轧钢厂大门,周瑾也不著急,蹬著自行车慢悠悠地往胡同深处钻。 他这些天看似是在四九城里瞎转悠,其实心里门儿清。 这可是六朝古都,多少代王侯將相、富商巨贾在这儿住过。 紫禁城的红墙根儿底下,不知埋著多少故事。 更別说那些深宅大院、荒园老井里,指不定就藏著谁家没带走的宝贝。 这些年兵荒马乱的,多少人匆匆南逃,那些带不走的瓷器字画、金银细软,能不找个地方藏起来? 地窖里、假山下、枯井底,甚至砌在夹墙里…… 周瑾要做的,就是像篦子梳头一样,把这些被遗忘的角落细细篦一遍。 他有空间这个作弊器在手,扫描功能一开,方圆十米內有没有好东西,心里跟明镜似的。 鑑定回收功能更是省了他鑑別的麻烦,值钱的、有年头的,系统自然会提示。 这段时间跑下来,收穫还真不小。 大黄鱼摸到十三根,小黄鱼二十根,袁大头攒了两千多枚。 至於那些明清的瓷器、泛黄的字画、生绿锈的青铜器,还有沉甸甸的紫檀黄花梨家具…… 周瑾看过后,大多直接让系统回收了。 倒不是东西不对,只是跟之前从聋老太太那儿弄来的珍品相比,成色確实差了一截。 这些“普通货色”换来的系统金幣,让周瑾不但还清了之前欠的债,还顺手把【初级枪械技能】给买了下来。 买这技能,也不是一时兴起。 前些天他在南城一个快塌了的荒院水井里,捞上来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 打开一看,好傢伙——两桿中正式步枪,三支三八式,还有两把德国造的镜面匣子。 就是子弹不多,统共也就一百来发,但保存得还行,没怎么锈蚀。 周瑾把这几支枪里外检查了个遍,零件都还齐全,枪膛也乾净。 可惜这是在四九城,他就算有枪也没地方试。 这让他心里痒痒的,琢磨著再攒一段日子金幣,把初级狩猎技能也换了。 到时候找个由头上山,好好试试这些老傢伙的成色。 想到这儿,周瑾蹬车的劲儿都足了些。 阳光穿过胡同两侧的老槐树,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穿行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眼睛看似隨意地扫过一扇扇紧闭的木门、一段段斑驳的砖墙,心里却清晰得很: 这四九城的地皮底下,还不知藏著多少惊喜呢。 中午他在胡同口的麵馆隨便对付了一碗炸酱麵,他现在不缺这点饭钱。 虽说每月工资只有三十四块五,可採购科那六百块的任务额,对他来说就是纯利润。 农场里物资是现成的,往外一交,钱就到手,一点成本都不用摊。 何雨水那边更不用他操心。 她虽说刚进轧钢厂,但在纺织厂干过两年,算是有经验的工人。 这次又是用两个纺织厂工位换来的轧钢厂名额,一进来就直接转了正,每个月能拿五十二块。 小两口现在的收入,单独看在院里不算拔尖。 可要是加在一起,那可就是四合院里收入最高的了。 而且周瑾跟何雨水的房子还都是私房,不用交房租。 就算周瑾跟何雨水天天在外头吃,也完全没问题。 下午,周瑾又转了两个多小时,看了看日头,觉得差不多了,就蹬车往什剎海去。 寻宝这事儿虽然有意思,但也不能绷太紧,钓钓鱼、吹吹风,也算换个心情。 至於钓不钓得上鱼,他倒真无所谓。 反正技术也就那样,纯粹图个放鬆。 实在不行,回家路上找个没人的角落,从农场里捞一条出来就是了。 想到晚上还要去许大茂家吃饭,周瑾特意在农场里挑了条五斤左右的草鱼。 下午五点多钟,提著鱼晃晃悠悠回了四合院。 这一进院门,可把不少人眼馋坏了。 那么大一条草鱼,肥嘟嘟、银亮亮的,尾巴还在微微甩动,一看就是刚出水不久。 四合院里以前也就阎埠贵爱钓鱼,可他技术实在一般,钓上来的多是手指长的小鱼苗,超过一斤的都少见。 就这,院里人看了还羡慕呢,毕竟不是谁都有那閒工夫和耐心蹲水边儿的。 现在周瑾拎著这么条大肥鱼回来,一道道目光就跟粘在鱼身上似的,恨不得盯出个洞来。 可也没人真敢凑上去搭话,前阵子杨瑞华、阎解放那事儿大伙儿都还记得,谁也不想自找没趣。 这要是阎埠贵在家,一准儿早就迎上来了,少不得要说两句“小瑾啊这鱼真不错,让你三大妈帮你拾掇拾掇,鱼杂留给咱家熬汤就行”之类的便宜话。 不过周瑾可不会答应,那些鱼肠鱼鰾鱼籽他都仔细收著呢。 攒多了,搞一锅热腾腾的泡椒鱼杂火锅,那才叫香。 回到中院,周瑾先把自行车推进屋里锁好。 这年头院里人多手杂,还是小心点好。 接著他去水池边三下五除二把鱼鳞颳了、內臟掏了,收拾得乾乾净净。 回屋后,他把鱼杂仔细包好收进空间,又拎出一瓶白酒,这才提著鱼和酒往后院去。 娄晓娥正在屋里忙活晚饭。 她的厨艺基本上算是没有,但洗菜切肉、蒸馒头这些打下手的活儿还是能干的。 原本打算先把菜备齐,馒头蒸上,等许大茂回来再炒菜。 见周瑾提著鱼和酒进来,她赶紧擦了擦手站起来: “小瑾,你这……我们请客呢,你怎么还带东西来? 这鱼也太大了吧,哪儿弄的?” 周瑾放下东西,掏出本子写道: “下午去什剎海碰运气,居然钓著了。 我跟雨水吃不完,拿来晚上加个菜。” 娄晓娥接过鱼掂了掂,笑道:“你可真行! 三大爷钓了这么多年,我都没见他拎回来过这么大的。” 第83章 提醒娄晓娥 周瑾写道:“好的,那就麻烦晓娥姐了。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来做饭吧,等雨水跟大茂哥回来就可以直接吃了。” 娄晓娥:“小瑾,这样不好吧,明明是我们请你们两口子吃饭,怎么能让你来做饭呢。” 周瑾写道:“这有啥不好的,我在家也基本上是我做饭,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事做,早点做饭早点吃饭,大家也可以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娄晓娥一想也对,毕竟等许大茂回家都六点多了,等他做好饭再怎么也得七八点了。 那个时候再吃饭的话,好像確实有些晚了。 於是,娄晓娥就点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了。” 周瑾直接就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等到把鱼燉好后。 周瑾看了眼手錶,距离许大茂回来,起码还有接近半个小时。 於是,他来到娄晓娥边上,拿出本子写道。 “晓娥姐,有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你说?” 娄晓娥:“小瑾,有啥事你就直接说,跟我还来这一套。” 周瑾继续写道:“晓娥姐,是这样的,我这不是才出院不久嘛。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我去上厕所,就看到有个人很熟悉,结果跟过去一看,发现是大茂哥,他来做检查。 我当时確实是有些好奇,就跟了过去,在医生办公室外面听到医生说,大茂哥好像患有什么弱精症,后面又经常受到重击,且没有及时治疗,导致丧失了生育能力。” 这当然是周瑾编的,娄晓娥又不知道他当时住在哪个医院。 而且许大茂真要是知道自己不能生,肯定会去找其他医院复查,到时候肯定就是他一个人。 而且周瑾能確定许大茂是没有生育能力的,至於原因嘛,他就不太清楚了。 有的人说是弱精症,有的人说是被傻柱打的。 那周瑾直接把两个原因都给用上了,这总不会出错。 娄晓娥盯著周瑾本子上那一行行字,身子先是僵住了,接著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手里的本子都差点拿不稳。 是啊,为了这件事,她心里憋了多少委屈,又承受了多少难听的话。 原本她是娄家的宝贝女儿,家境优渥,人人捧著护著,那真是在温室里长大的。 后来因为时局和家庭成分的原因,这才被迫嫁给了许大茂。 刚结婚那几年,许家待她还算客气,毕竟娄家在四九城那也是首屈一指。 可日子一长,娄晓娥一直怀不上孩子,许家所有人都认定是她的原因。 每年过年回许大茂父母家,饭桌上总是绕不开孩子的话题。 许母虽然嘴上不敢说重话,可那眼神、那话语,全都是在阴阳怪气。 许富贵就更直接了,喝两杯酒就开始念叨“谁谁家又添了个大孙子”,至於话里的意思大家都能够听懂。 回到四合院,邻居那些有意无意的閒话更是没断过。 “看著挺福相,怎么肚子一直没动静” “是不是以前太娇养了,身子不行”…… 像傻柱这种混不吝更是经常当著全院人的面说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这些,娄晓娥都默默忍了。 她总觉得,也许真是自己的问题,也许再吃几副药、再调养调养就能好。 可她万万没想到,周瑾现在却告诉她,不能生的根本不是她,而是许大茂。 如果这要是真的,那么这么多年,她就是白白承受了那么多指责、嘲讽、委屈……。 娄晓娥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突然抬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涌出来,开始只是抽泣,后来索性放开声音哭了出来。 周瑾没劝她,也没写字,只是安静地等著。 这时候说什么都多余,不如让她哭个痛快。 过了好一阵,娄晓娥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 她用手背抹了把脸,眼睛红肿著,看向周瑾时却带著一种急切的光: “小瑾……你写的是真的?真是许大茂的问题?你没弄错?” 周瑾拿起笔,在本子上慢慢写: “应该不会错。我亲耳听到医生和大茂哥说的话,虽然没见到检查单,但医生明確说了是他的问题。 不过晓娥姐,你自己就没去医院查过吗?” 娄晓娥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我当时也提过好几次,让他跟我一起去医院看看…… 可他每次都发脾气,说生孩子就是女人的事,男人怎么可能有问题。 他还四处找偏方、抓中药,逼著我喝,一碗接一碗,苦得我眼泪直流……” 周瑾听得心里直摇头。 这娄晓娥,到底是娄家保护得太好了,活脱脱的一个傻白甜嘛。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明白,竟然就这么硬生生忍了这么多年。 他提笔继续写: “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谁都有可能有问题。 晓娥姐,你得自己去医院查一次,不是为了別人,就为你自己心里有个底。” 娄晓娥点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那我这周末就拉大茂一起去查!” 周瑾连忙摆手,飞快地写: “千万別。 你之前提过那么多次他都不肯,现在他很可能已经知道实情了,以他要面子的性子,怎么可能跟你去医院? 那不是等於向所有人承认他不行吗?” 娄晓娥怔了怔,神情黯淡下来: “你说得对……那他肯定不会去的。我该怎么办?” 周瑾沉吟一下,写道: “你先自己去查。 只要结果出来你是正常的,那问题在谁身上就清清楚楚了。 这样你心里踏实,以后怎么做也才有依据。” 娄晓娥握了握手掌,深吸一口气: “好,我明天就去。” 周瑾又补充一句: “別去红星医院,找个远一点的医院,免得院里人看见又说閒话。” 娄晓娥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 她感激地看向周瑾,轻声说: “小瑾,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周瑾摇摇头,只是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手里的笔顿了顿,又缓缓落下去: “先別急著谢我,晓娥姐。还有另一桩事……我得跟你说说。” 娄晓娥刚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你说,我听著。” 周瑾继续写: “我上次不是去海子边『告御状』么,后来就被安排住进了304医院养伤。 在那儿,来来往往的不少都是穿军装、配公文包的人。 我耳朵灵,听见他们提过好几次『资本家』,话里话外,像是……风向要变了。” “资本家”三个字一跳进眼里,娄晓娥脊背立刻绷直了。 她“噌”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朝外张望。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晾衣绳上掛著几件旧衣裳在风里晃。 她这才轻轻合上门,回到凳子上坐下,声音压得低低的: “小瑾,这话……可不能乱说。你確定听清楚了?” 周瑾点头,笔下不停: “听得真真的。 那些人说,现在大局稳了,接下来就该整顿『某些不良资本家』。 虽没点名,但晓娥姐,你们娄家……” 娄晓娥急忙打断:“可我们家不一样! 我们家可是没少支援队伍,后来更是直接把家里的厂子捐给国家,大家都说我们是『红色资本家』……” 周瑾轻轻摇头,写得快了些: “晓娥姐,这话你自己说著,心里踏实吗? 『资本家』这三个字,不会因为你嫁给了大茂哥,就自动从你们家头上摘掉。 你想想,院里街坊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们家又过的是什么日子?吃穿用度、来往人情,哪一样不招人眼红? 今天他们说整顿『不良』的,那明天呢?谁又能保证『红色』两个字永远管用?” 第84章 树挪死,人挪活 娄晓娥脸色渐渐白了。 这些话像钝刀子,一下下割在她原本就慌乱的心上。 她不是没听父亲嘀咕过时局,也不是没感觉到近几年家里越来越小心,可总还存著一丝侥倖。 毕竟娄家根基深,人脉广,总不至於…… 周瑾的字把她拉回现实: “树大招风。现在不起眼的一点火星,將来可能就成了燎原的火。” 娄晓娥手指无意识地攥著衣角,声音有些发乾: “那你……你既然肯告诉我,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周瑾写下四个字: “树挪死,人挪则活。” 娄晓娥一怔:“你是说……离开四合院?还是离开四九城?” 周瑾笔尖重重一点: “不止。必要时,得暂时离开这片土地。” “这么严重?!”娄晓娥脱口而出,眼睛睁得圆圆的。 周瑾神情平静,继续写: “这事你一个人做不了主。 我的意思是,等你从医院拿到结果,就赶紧回趟娘家,把这两件事好好跟你爸商量。 娄伯伯是经过风浪的人,他一定比我们看得远。” 娄晓娥沉默良久,终於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该让我爸拿主意。” 她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周瑾说: “如果……如果真是许大茂的问题,这婚我肯定是要离的。 可离婚前后,院里难免閒话,我可能没法立刻回娘家住。 小瑾,到时候……我能来你这儿借住几天吗?” 周瑾却摆了摆手,写道: “晓娥姐,我的意思是,就算查清楚了,你也先装作不知道。” “为什么?!”娄晓娥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他让我白白担了这么多年的骂名! 我也想要个自己的孩子,有个真正的家啊!” 周瑾的眼神冷静而恳切,笔下速度加快: “你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离婚,而是你们娄家上下人的安危。 如果你爸决定走,那一定是悄悄准备、不能打草惊蛇。 这个时候你若跟大茂哥闹离婚,以他的脾气,会轻易放手吗? 他要是闹起来,嚷嚷得全院皆知,你们家还走得了吗?” 娄晓娥愣住了。 她想起许大茂那的性子,背脊一阵发凉。 “……你说得对。 他绝不会爽快答应,说不定还会去厂里、去街道闹,把事情搅得天翻地覆。” 周瑾点头,继续写: “所以,眼下一定要稳。 检查你可以去做,等结果出来,无论是什么,都先藏在心里。 对你来说,一张离婚证远不如全家平安重要。 等將来真到了要离开的那天,这张证……其实也没多大用处了。” 娄晓娥长长嘆了口气,肩头微微垮下来: “是啊……是我一时昏头了,光想著自己委屈,没往深里想。 小瑾,谢谢你提醒我。” 周瑾微微一笑,写下最后几句: “別谢我。你一直待我好,我心里记著。 不让你蒙在鼓里受委屈,是我应该做的。” 娄晓娥望著本子上工整的字跡,眼眶又有些发热。 两人又低声说了些细节,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周瑾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事情该说的也都说得差不多了。 他收起本子,对娄晓娥点了点头,就起身往厨房走,鱼还没下锅呢。 炉子里的火还温著,他刚把洗好的鱼放进锅里煎上。 外头就传来了熟悉的自行车铃鐺声,“叮铃铃”脆响。 紧接著是脚步声,门帘一挑,许大茂提著个油纸包、胳肢窝下还夹著两瓶酒,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哟!小瑾到了啊?” 许大茂一看见周瑾在厨房忙活,先是一愣,隨即扬起手里的东西。 “正好!瞧瞧哥带什么回来了,酱肉铺刚出锅的滷煮! 还有这两瓶,正经二锅头!”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瞅见锅里滋滋响的鱼,又嚷起来: “哎哟喂,你这怎么还动上手了? 说好了今儿是我们请你跟雨水吃饭,哪儿能让客人下厨啊!” 话还没落地,娄晓娥已经快步迎上去,轻轻扯了扯他袖口,凑到他耳边低声飞快地说了几句什么。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凝了一瞬,目光扫过周瑾的背影,很快又咧开嘴笑起来,声音扬得更高。 “得嘞!既然小瑾鱼都下锅了,那咱今儿就吃个热乎的! 晓娥,你把那滷味切一切装盘,鱼汤燉上,我跟小瑾今晚可得好好喝两盅!” 周瑾回过头,对他笑著点了点头,手里锅铲没停。 不多时,饭菜的香气就飘了满屋。 许大茂和娄晓娥忙著摆桌子、端菜,周瑾擦擦手,回到自己屋里去叫何雨水。 “媳妇儿,”他轻轻推开门,朝里间唤了一声,“走,去后院吃饭了。” 何雨水正靠在床头看书,闻声放下书册,去外间水盆边洗了洗手,理了理衣角,便跟著周瑾出了门。 两人並肩往后院走,经过老聋子家时,一双眼睛正紧紧盯著他们。 聋老太太原本正盘算著怎么拿捏住娄晓娥、何雨水,还有这个不好对付的周瑾。 可她清楚,这事儿急不得,得像剥笋一样,一层一层来,逐个儿撬开缝儿。 眼下看著周瑾和娄晓娥家走得这么近,她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慌。 这要是让他们抱成了团,往后她再想插手,可就难了。 聋老太太慢慢坐回炕沿上,眼皮垂著,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得想个法子,不能让他们这么亲近…… 另一边,许大茂家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大盆奶白色的鱼汤飘著葱花,油亮亮的卤猪耳、滷豆干切得整整齐齐,还有一碟炒青菜、几个二合面馒头。 许大茂和娄晓娥热情地招呼周瑾跟何雨水坐下,何雨水这几日心情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模样,跟娄晓娥你一句我一句聊得起劲。 这么一来,倒显得许大茂有点插不上话了。 女人家聊的那些针头线脑、衣裳吃食,他一个大老爷们不好硬凑过去。 想跟周瑾聊吧,周瑾又不能说话,只能听。 偶尔比划几个手势,许大茂看得云里雾里,他哪儿懂手语啊。 总不能让人家一边吃饭一边埋头写字回他话。 於是整顿饭,基本就成了许大茂一个人在那儿找话说,周瑾时不时点点头、笑一笑,偶尔何雨水接过话头应两声。 还好娄晓娥事先叮嘱过,饭桌上別提傻柱那些糟心事,许大茂倒也记著。 可这样一来,他能聊的话题就更少了,只好一个劲劝酒: “来,小瑾,走一个!” “雨水,给你晓娥姐也满上!” 第85章 娄晓娥检查 周瑾酒量其实一般,但他可以开掛呀,酒杯递到嘴边,里头的酒就悄无声息收进了空间里。 外人看来,他可是面不改色一杯接一杯。 这下可把许大茂给激著了。 他本就是那种“人菜癮大”的主儿,酒量不咋地,却特別爱喝两盅、充充场面。 见周瑾这么“海量”,他劲头上来了: “嘿!真没看出来啊小瑾,你这深藏不露! 来来,再满上!今儿我可算遇著对手了!” 周瑾只是笑著,也不推辞,端起杯跟他碰一下,仰头就“干”了。 许大茂没法子,只能硬著头皮跟著灌。 几杯下肚,他脸就开始红了,舌头也有点打结。 娄晓娥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低声说:“大茂,差不多行了,小瑾跟雨水还得回去呢。” 要在平时,许大茂准得嚷嚷“男人喝酒女人別插嘴”。 可这会儿他瞅瞅周瑾,人家依然坐得笔直,脸上淡淡的,眼神清亮,哪有半点醉態? 再摸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心里也明白: 再喝下去,丟脸的肯定是自己。 於是他顺势把酒杯一放,夹了块猪头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转头问何雨水: “雨水啊,我听说你从纺织厂调轧钢厂来了?怎么回事儿?纺织厂那儿不挺好的嘛。” 何雨水放下汤勺,轻声说: “大茂哥,还不是因为我哥那档子事……厂里给瑾哥补了个工位。 瑾哥想著我在纺织厂上班太远了,跑来跑去不方便,纺织厂的待遇跟轧钢厂比也差一截。 正好他在纺织厂那个工位空著,就用两个纺织厂工位,跟人换了一个轧钢厂的指標,把我调过来了。” 许大茂白天在厂里也听人嘀咕过这事,这会儿便顺著问: “可这么换……你俩不是亏了? 轧钢厂一个工位再好,也顶不上纺织厂两个吧? 再说了,那工位留著出租或者往后卖,不也是钱吗?” 何雨水和周瑾对视一眼,何雨水抿嘴笑了笑: “大茂哥,帐不是这么算的。 工位留著是能换钱,可眼下我们俩在院里这处境……哪敢隨便往外卖啊? 再惹眼红招是非。 再说,我现在跟瑾哥一个厂,上下班一起走,中午吃饭也能凑一块儿,离家又近,什么事都方便。 俩人能互相照应著,比多一个工位实在。” 娄晓娥也接话道:“雨水说得在理。眼下对他们小两口来说,稳当、安心比什么都强。 要是不换的话,两个人上班一个城东一个城西,日子久了总不是办法。 这么一换,虽然眼下看似亏点,可日子过舒心了,比什么都强。” 许大茂听她们这么一说,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不再多问,只点点头: “成,你们自己合计好就行。来,吃菜吃菜!” 这顿饭吃到后来,气氛倒是越发轻鬆。 许大茂酒意上了头,话也变得多起来,东拉西扯说著厂里的趣事。 周瑾一直安静听著,偶尔给何雨水夹一筷子菜。 何雨水脸上始终带著浅浅的笑,时不时和娄晓娥低声说几句悄悄话。 饭后,何雨水起身要帮忙收拾碗筷,被娄晓娥连推带笑地拦住了: “可別!你们快回去歇著,这儿我来就行。” 许大茂也靠在椅背上摆摆手:“就是,雨水你跟小瑾回吧,忙活一天了。” 周瑾便牵著何雨水的手起身告辞。 何雨水脸上还带著饭后的微红,她转身看向周瑾,眼睛亮晶晶的,忽然抿嘴一笑,小声说。 “瑾哥,咱们……是不是该『办正事』了?” 周瑾一愣,隨即想起她之前红著脸说“想给你生个篮球队”的话,不由得失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夜还长。 窗外,四合院的灯火渐次熄灭,寂静漫上来,只有风声偶尔穿过檐角。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的公鸡还没叫第二遍,许大茂就推著自行车出门了。 等他那叮铃哐啷的车铃声彻底消失在胡同口,娄晓娥也换好了衣裳,挎上平时买菜用的布兜,悄悄掩上门,快步走出了院子。 她心里记著周瑾的叮嘱,没往附近的红星医院去。 走出胡同后,就叫了辆三轮车,径直去了离娄家公馆不远的一家人民医院。 掛了號,排了队,该做的检查一项项做下来,时间也就不知不觉到了晌午。 娄晓娥没回家,也没去公馆,就在医院对过儿找了家卖包子餛飩的小馆子,胡乱吃了点东西。 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也没吃出什么滋味。 吃完又回到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著等。 午后阳光斜斜地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斑,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那股子特有的味道。 她盯著墙上“肃静”两个红字,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布兜带子,脑子里总是在胡思乱想。 “娄晓娥同志,你的报告出来了。” 护士的声音把她从纷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她赶紧起身,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 目光急急地扫下去,最后停在那几行关键的结论上。 一切正常,生育功能无异常,健康状况良好。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娄晓娥捏著报告单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一股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更尖锐的怒气,猛地从心底冲了上来。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天从法院出来,许大茂跟她去医院检查。 后面是他自己进了医生办公室,出来时脸色古怪,却把报告单藏起来不给她看。 现在想来,他那副样子,哪里是没事,分明是心虚! 周瑾说的全是真的。 不能生的,根本就是许大茂自己。 他不但知道自己有问题,还瞒了她这么多年,让她在许家、在四合院里,受了那么多白眼,听了那么多戳心窝子的閒话! 什么“不下蛋的母鸡”,什么“福相没福气”…… 原来这些罪,她全是替他许大茂受的! 离婚!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烧起来,烧得她胸口发疼。 她现在就恨不得立刻冲回四合院,把这张报告单摔在许大茂脸上,跟他一刀两断。 可紧接著,昨晚周瑾本子上的那些话语又浮现在眼前。 那团火像被泼了盆冷水,滋滋地熄下去大半。 不能衝动。 娄晓娥深吸了好几口气,把那张报告单仔细折好,放进布兜最里层。 她走到医院门口,又叫了辆三轮车,报上了娄家公馆的地址。 车子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路。 第86章 真相大白 不多时,那幢熟悉的、带著小花园的西式小楼就出现在眼前。 公馆里静悄悄的,她爸娄振华一早就出门办事去了,只有她妈谭雅丽在楼上小客厅里插花。 谭雅丽看见女儿这个点儿回来,很是意外,放下手里的月季花枝,擦了擦手。 “晓娥?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昨天不是才回去吗?是不是跟大茂拌嘴了?” 她一边问,一边打量著女儿的脸色。 娄晓娥看见母亲,这些日子积压的委屈一下子涌到了嗓子眼,眼圈立刻就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从布兜里掏出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报告单,递了过去。 谭雅丽狐疑地接过来,“这……这是你的体检报告? 挺好的呀,各项指標都正常,没什么问题。” 她抬起头,更加不解地看著女儿。 “妈,你看清楚了,”娄晓娥指著报告上那一栏,声音有点发颤,“这里,生育能力,是正常的。” 谭雅丽“哦”了一声,点点头,可脸上的疑惑更深了,显然还没转过弯来。 娄晓娥见她这样,心里又急又气,索性把话挑明了: “妈!我跟许大茂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怀不上孩子,以前所有人都说,问题肯定出在我身上! 可现在我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我没事!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谭雅丽怔住了,手里的报告单微微抖了一下。 她看著女儿通红的眼睛,一个她从未想过的可能浮现出来: “你的意思是……问题在大茂身上?他……他不行?” “就是他不行!” 娄晓娥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委屈, “而且他早就知道了!上次我们去告傻柱之前,不是一起去医院检查过吗? 他拿了报告,死活不给我看,只说没事。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就知道结果了! 我们院里的周瑾,前段时间住院,碰巧听到许大茂去医院复查,医生亲口说的! 他许大茂就是故意瞒著我,让我替他背这个黑锅,让所有人都戳我的脊梁骨!” “这……这不能吧?” 谭雅丽还是有点难以相信,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 “大茂那孩子,虽说有时候滑头了点,可这么大的事…… 会不会是別人传错了话,或者有意挑拨你们?”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妈!”娄晓娥简直要被气笑了,她指著那份报告, “这白纸黑字的检查结果,能有假吗? 我跟许大茂这么多年没孩子,是事实吧? 这两件事摆在一起,还不够清楚吗? 我知道,许大茂是许姨的儿子,你跟她关係好,当年也是你点头同意这门亲事的。 可妈,我才是你亲闺女啊!你就不心疼我吗?” 这话说得直白,一下子戳中了谭雅丽的心思。 她脸上掠过一丝尷尬和愧疚。 確实,当年觉得许家知根知底,许大茂嘴甜会来事,她是有几分满意,才促成了这门亲事。 如今闹出这样的事,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她这个当妈的,心里怎能不愧疚? 女儿说得对,再念著旧情,终究亲疏有別。 谭雅丽嘆了口气,拉过娄晓娥的手,轻轻拍了拍: “晓娥,是妈……妈没替你看清楚。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真要……离婚?” “我本来一刻也等不了,就想立刻跟他离了!” 娄晓娥擦掉眼泪,语气坚决,但隨即又压低了声音, “可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我必须先跟爸商量了,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她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紧接著,书房的门被推开,娄振华一边解著外套扣子,一边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眼眶红红的女儿,又看了看神色不太自然的妻子,眉头微皱: “晓娥?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雅丽,你们这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娄晓娥赶紧起身,把她爸迎进屋,扶著他坐在自己身旁的沙发上。 谭雅丽也挨著坐下了,三个人围成一个小圈。 “爸,事情是这样的……” 娄晓娥定了定神,从昨晚周瑾的提醒开始说起。 到自己今天去医院检查,等到下午拿到报告单。 再到把前后所有疑点和周瑾在304医院的见闻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她心里著急,说得有点快,有些地方还顛三倒四的,花了足足十几分钟,才算把这一团乱麻给理清楚。 听完女儿这一番话,娄振华和谭雅丽都愣住了,脸上血色褪去,只剩下凝重和后怕。 尤其是听到周瑾转述的那些关於“风向”、“整顿资本家”的话语时,娄振华的眼皮猛地跳了几下。 谭雅丽还有些不敢置信,抓住女儿的手问: “晓娥,这个周瑾……他说的这些,能当真吗? 会不会是……这孩子听岔了,或者……”她实在不愿往坏处想。 “妈!”娄晓娥语气肯定,“我跟小瑾关係好,就像亲姐弟一样,他没理由骗我。 再说了,骗我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是在304医院养伤时无意中听见的,爸,您应该清楚那是什么地方。”她看向父亲。 娄振华缓缓点了点头,面色沉鬱: “晓娥说得没错。 304医院……那不是普通人能住进去的地方。 一个毛头小子,又是个哑巴,別人说话不避著他,听到点风声,是完全有可能的。”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沙发扶手, “其实……这些风声,我最近也隱隱约约听到过一些。 只是我总想著,咱们家跟那些纯粹的旧式资本家不一样。 轧钢厂我说捐就捐了,这些年也没少支持国家建设,公私合营我也积极配合。 后来又把你嫁给了工人阶级的许大茂……我原以为,这样总该稳妥了。”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背脊似乎都佝僂了一些,露出几分少见的疲態和自嘲: “现在看来,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也太侥倖了。 不管咱们做过多少事,贡献有多大,『资本家』这三个字,就像胎记一样,是抹不掉的。 我活了半辈子,看得还不如一个年轻孩子明白。” 他这话里透出的颓丧,让谭雅丽和娄晓娥心里都跟著一沉。 第87章 娄家的感谢 不过她们也知道,娄振华能在乱世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挣下“娄半城”的名號,绝非等閒之辈。 他怎么会没有后手? 早在建国前,局势未明之时,他就已经做了安排。 把大房、二房太太和三个儿子,连同家里將近八成的资產,都悄悄转移去了香江。 他自己则带著三房太太谭雅丽和唯一的女儿娄晓娥留在了四九城。 他留下,一方面是舍不下这边辛苦打下、刚刚稳定下来的產业。 另一方面,四九城是故乡,是根,他总存著一份落叶归根的念想。 这些年他积极配合,捐厂捐物,就是想向新政府表明心跡,求一个安稳。 可周瑾带来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把他心底那点侥倖浇了个透心凉。 娄晓娥看著父亲瞬间苍老了些的侧脸,心里难受,但还是把话说完: “爸,小瑾的意思……是劝我们儘早离开四九城,离开国內。 他说树挪死,人挪活,等这阵风头过去,再看情况决定是否回来。” 娄振华沉默了足有一支烟的工夫。 他拿起茶几上的菸斗,慢慢地装上菸丝,划了根火柴点上,青灰色的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半晌,他重重吐出一口烟,声音低沉却带著决断: “嗯,他说得对。 眼下这光景,继续留在这里,变数太大,风险也太大。 搞不好……真会有性命之忧。是该走了。” 谭雅丽一听要走,立刻又想起女儿的事,忙问: “那……晓娥和大茂呢?晓娥这婚……” 娄振华把目光转向女儿,眼神里多了些审视: “晓娥,你那个朋友周瑾,对你跟许大茂这事,有什么说法?” 娄晓娥没想到父亲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如实回答: “小瑾劝我,就算查清楚了,也先装作不知道,不要急著跟许大茂离婚。 他说许大茂这个人,要是硬来,他肯定会闹得不可开交。 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家最需要的是低调、平稳,绝对不能节外生枝。” 娄振华听著,脸上的线条稍微柔和了一些,甚至露出一点极淡的、近乎欣赏的笑意: “嗯,这个周瑾……年纪不大,想事情倒是周全,沉得住气。 可惜了……”他摇摇头,“岁数小了点,又是个哑巴,不然……跟你倒是挺合適。” “爸!”娄晓娥的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急, “您胡说什么呢!人家小瑾跟雨水感情好著呢,都结婚了! 我……我就是拿他当弟弟看。 要不是关係亲近,这种掉脑袋的话,他也不可能告诉我。” “行了行了,我也就是隨口一说。” 娄振华摆摆手,神情恢復严肃, “你就按他说的做,回去之后,该怎样还怎样,別让许大茂看出破绽。 等我这边把该处理的都处理好了,把退路安排妥当,咱们就走。 至於许大茂……”他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到时候,我自然会找人『招呼』他,不会让他坏了我们的事。” 娄晓娥心里五味杂陈,点点头:“我知道了,爸。” “嗯。”娄振华想了想,又交代道,“找个合適的时间,把你这个朋友周瑾请到家里来吃顿饭。 他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於情於理,我们都该当面谢谢人家。” “好,我记下了。他现在在轧钢厂干採购,时间上应该好安排。”娄晓娥应道。 事情谈完,娄晓娥心里踏实了些,但依旧沉甸甸的。 娄振华叫来司机,吩咐把女儿安全送回四合院。 看著汽车驶出公馆大门,消失在林荫路尽头,娄振华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身回到书房,关上门,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著久居上位者的那种不容置疑: “是我。帮我查件事,越快越好……” 第一个电话,打到了娄晓娥和许大茂之前做检查的那家医院。 不过半个小时,一份关於许大茂的详细检查报告副本,就送到了他的书桌上。 他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看完,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周瑾说的,一字不假。 许大茂竟然从那么早就开始欺骗他们娄家,让他的宝贝女儿承受了那么多本不该有的屈辱和压力。 “好,很好。”娄振华摘下眼镜,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他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號码,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 “再派几个人,去把许大茂这个人,从他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底细,给我仔仔细细地摸清楚。 记住,要悄悄的,別惊动任何人。” 放下话筒,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却驱不散屋內的寒意。 娄晓娥回到四合院,她没怎么耽搁,瞅著周瑾那屋门虚掩著,就直接过去了。 周瑾正在屋里收拾东西,见她进来,示意她坐。 “小瑾,”娄晓娥也没绕弯子,坐下就说,“我爸……想请你上家里吃顿饭。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周瑾听完,心里跟明镜似的。 娄半城这顿饭,哪是那么简单? 一来估计是想探探自己的底,看看自己到底是真听到了风声,还是別有用心; 二来,估摸著也是想確认自己確实没恶意之后,再表示一下感谢。 这种大人物的“感谢”,肯定不会小气,可眼下这节骨眼,掺和进去未必是福。 他现在日子过得挺自在,每天穿街走巷干採购,凭藉著自己的空间,能从四九城各个角落里悄悄收罗老物件、好宝贝,细水长流,实惠又安全。 实在没必要为了娄家一顿饭,或者可能有的那点“谢意”,去冒不必要的风险。 再说了,人心隔肚皮。 万一娄半城只是嘴上客气,实际小气呢? 光请自己吃顿饭,说几句漂亮话,並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感谢,自己岂不是白担了风险? 尤其是现在,外头的风声一天紧过一天,普通人可能还没太觉著,但他心里清楚,现在的形势已经开始变化了。 一旦真起了风,像他这样在四合院里得罪过不少人的,保不齐就有人拿“跟资本家往来密切”这种事来做文章,往死里整他。 他得为雨水,也为自己往后能在四九城安稳待下去著想。 第88章 决定离开 想到这里,周瑾拿过纸笔,也没跟娄晓娥藏著掖著,把自己的顾虑实实在在地写了出来: “晓娥姐,娄伯伯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顿饭,我现在真不太方便去吃。 你也知道我在院里的处境,仇家不算少。 你们家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 我要是这个节骨眼上去府上吃饭,万一被人瞧见、说出去,容易惹麻烦。 对我,对雨水,对你们家,可能都不好。 我就想跟雨水踏踏实实过我们的小日子,少些是非。 而且以我们的关係,完全没有必要这样,饭我就不去了。” 娄晓娥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个明白人,周瑾写的句句在理,甚至可以说是为她家、也为他自己考虑得周全。 她心里非但没有不快,反而更添了几分对周瑾的感激和愧疚。 人家冒著风险提醒了你,现在还处处为你著想,怕连累你。 她点点头,声音轻了些: “小瑾,你说的对,是我想得不周到。 现在这时候,確实……不该把你再扯进来。 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已经很感激了。” 而且周瑾这个乾脆拒绝的態度,反倒让娄晓娥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连一顿饭都不敢来吃,足见外面的形势,恐怕比她爸说的、比她想像的还要危急。 可她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周瑾提醒的那样,装作一切如常,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许大茂这段时间正卯足了劲巴结李怀德,想修復因为之前傻柱那事弄僵的关係。 整天不是请客就是送礼,忙得脚不沾地,回到家倒头就睡,自然没那份閒心去留意娄晓娥的变化。 加上娄晓娥也是个实力演技派,以前是怎样,现在依旧怎样。 演技堪称自然,没露出什么破绽。 三天后,娄家公馆书房。 娄振华派出去调查许大茂的人回来了,带回来厚厚一摞材料。 娄振华戴上眼镜,越看脸色越青,看到后来,拿著纸的手都有些抖了。 许大茂在乡下放电影时那些风流韵事,在轧钢厂里调戏女同事、 捞油水的勾当,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他当初只觉著这小子有点小聪明、会来事,哪曾想內里竟是这么个烂糟货色! 一股邪火直衝脑门,他差点就想对当初极力促成这桩婚事的谭雅丽发火,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到底,自己这个当爹的,最终不也点头了吗? 他颓然放下材料,什么也没说,只挥挥手让人退下,然后叫来司机: “去,把小姐接回来,就说……家里有事。” 娄晓娥接到消息,心知多半是父亲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或者有了什么紧要发现。 她强压著心跳,跟许大茂隨便找了个藉口,就坐上车回了公馆。 书房里,当她把那些关於许大茂的调查材料一页页翻完,气得浑身直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没让它掉下来。 以前不是没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说许大茂在乡下不老实。 可许大茂在家对她还算殷勤,嘴上又抹了蜜似的会哄人,她总不愿意、也不想去深究,只当是旁人嫉妒嚼舌根。 可白纸黑字、有时间有地点有人证的东西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何止是不老实?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在农村放电影,几乎是“村村都有丈母娘”,乱搞男女关係。 更让她像吞了苍蝇一样噁心的是,材料里居然提到他跟同院的秦淮茹也有不清不楚的牵扯! 一股巨大的耻辱和背叛感几乎要將她淹没。 可很快,另一种情绪升腾起来,是解脱,还有冰冷。 反正……很快就要离开了。 这个骯脏的人,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都將成为过去。 这么一想,那翻腾的怒火和噁心,竟也慢慢平復了下去,只剩下彻底的冰冷和漠然。 她把材料轻轻放回桌上,对父亲说了周瑾拒绝吃饭的事。 “爸,我跟小瑾说了,但他没同意。 他说,他跟雨水还要在四九城生活下去,不想在这个时候多惹麻烦,跟我们家走得太近,对谁都不好。” 娄振华听了,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微讚许: “嗯,这孩子……心思縝密,考虑得周全。 是我想岔了,这时候,確实不该再跟我们扯上关係,对他才是最好的。” 他顿了顿,“晓娥,我们这边,准备得差不多了。 大概……再有一周,就能动身离开。 你在五天后的样子,找个合適的理由,回来住两天。 到时候,我们直接走。” 娄晓娥心领神会:“好。到时候……我就说妈身体不太舒服,我回来照顾两天。” “行,具体理由你自己把握,只要合理,不引人怀疑就行。” 娄振华叮嘱道,“记住,从现在到离开,每一步都要稳,千万不能出任何岔子。” “爸,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娄振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晓娥,我记得你当初嫁过去的时候,带了一小箱金条做压箱底,是吧?” “对,还在家里床底下放著呢。怎么了爸?需要我都带回来吗?” 娄晓娥有些疑惑。 “不是。家里不缺那点。” 娄振华摆摆手,“我的意思是,那箱金条,你別带走了。 回去后,找个稳妥的机会,把它给周瑾。” 娄晓娥有些惊讶:“全给他?” “对,全给他。” 娄振华语气肯定,“算是我们家对他冒险提醒的一点实实在在的感谢。 这孩子不图虚名,不贪热闹,是个明白人。 咱们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回,或许再也见不著了。 这点东西,留给他,比跟著我们飘洋过海更有用。 也算……结个善缘,了却一桩心事。” 娄晓娥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点点头:“好,我回去就办。” “不急,”娄振华补充道,“一切以稳为主。 你在离开前一天,或者当天找个合適的时机给他就行,別提前惹人注意。” “我明白了。” 第89章 出来了 回到四合院自己那间屋,娄晓娥关好门,弯腰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沉甸甸的小木箱。 打开锁扣,里面黄澄澄的金条整齐码放著,只是……她一眼就看出,数目不对,少了三根。 不用想,肯定是许大茂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拿走的。 若是以前,她必定要追查吵闹一番,可现在,她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起。 三根金条?比起许大茂做的那些事,比起即將到来的巨变,这点损失简直微不足道。 她连检查清点的兴趣都没有,轻轻合上箱子,又推回了床底。 现在,一丝一毫的异常都不能有。 四合院表面上看,似乎恢復了一种异样的平静。 聋老太太这些天没少找机会,不是拄著拐棍在院里“偶遇”娄晓娥,就是找各种藉口想跟她套近乎。 可娄晓娥如今满心都是即將离开的紧张,哪有半分心思应付这个精明的老太太? 每次都是匆匆说上两句“身子乏”、“有事忙”,就藉故躲开了。 她这种明显的疏远和心不在焉,让聋老太太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可仔细琢磨,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只能归结为院里前阵子闹腾得太厉害,把人都弄得心神不寧了。 她也觉得自己有点操之过急,打算等过些日子,风波彻底平息了,再慢慢图谋。 至於周瑾和何雨水小两口,他们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简直成了全院人羡慕的焦点。 两个人都在轧钢厂有正式工作,工资加起来在院里绝对是高收入。 周瑾干採购,时不时还能弄点市面上紧俏的好东西回来。 这就导致他们家的伙食水平,跟院里其他人家拉开了巨大差距。 几乎天天都能见著荤腥,不是燉肉就是炒鸡蛋,那香味一到饭点就飘得满院都是,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闹腾。 偏偏这两口子手艺还都不错,简单的饭菜也能做得有滋有味。 於是,每天傍晚,院里不少人家的饭桌就显得格外清汤寡水,嚼著窝头咸菜,闻著从周瑾家飘来的肉香,那滋味別提多煎熬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可眼红归眼红,嫉妒归嫉妒,现在还真没人敢轻易去触周瑾的霉头。 院里原先的管事大爷早已经没有了,没人愿意也没资格再出来充大头。 更重要的是,刘光天和阎解成的前车之鑑大家都还记得呢。 谁敢保证自己比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加起来还厉害? 周瑾可是个真敢去“海子”边告御状、並且告贏了的主儿! 手段厉害,背景看著也不简单。 再说了,人家小两口收入正大光明,吃好点怎么了? 你去举报?举报什么?生活作风?人家是合法夫妻。 经济问题?人家双职工,周瑾还是採购员,有点门路弄到计划外物资虽让人眼红,可未必就违规。 搞不好举报不成,反被周瑾盯上,那下场……想想就让人脖子发凉。 所以,儘管那饭菜香味勾人,儘管心里酸得直冒泡,院里大多数人也就只能背后嘀咕几句。 两天一晃就过去了。 拘留所的號房里,刘光天和阎解放掰著手指头总算数到了日子。 大门一开,俩人被放了出来,站在冷清的街面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晦气。 家里头压根没人想著来接,兜里比脸还乾净,连坐公交车的几分钱都掏不出。 没法子,只能靠著两条腿,从城郊的拘留所硬生生往四合院走。 这一路,走得两人是脚底板起泡,腿肚子转筋。 心里头把周瑾、把何雨水、把院里所有看热闹不伸手的人都骂了个底朝天。 好不容易挪蹭到四合院门口,天都擦黑了。 俩人谁也没搭理谁,各自拖著灌了铅似的腿,一头扎回自己家。 到家就是一顿狼吞虎咽,总算把饿瘪了的肚子填了个半饱。 等缓过气来,才从家人嘴里,断断续续听明白了这半个月来院里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何雨水跟周瑾光明正大住到了一起,俩人还都在轧钢厂上班,天天骑著自行车同进同出,还顿顿有肉! 刘光天听著,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胸口堵著一团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他辛辛苦苦算计,挨打受罪,最后便宜全让周瑾那个哑巴捡了去! 凭什么?! 更让他火冒三丈的是,他弟弟刘光福也不知是缺心眼还是故意的。 凑过来,神神秘秘地把之前去听周瑾和何雨水墙根的事说了一遍。 刘光天听完,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前院阎家,阎解放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原本指望著娶了何雨水,得到她的工作,人財两得,彻底翻身。 现在可好,鸡飞蛋打,自己还结结实实挨了顿揍,在拘留所里啃了半个月窝头咸菜。 这哪里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简直是连米缸都让人端了! 他心里恨毒了周瑾,可摸摸还在隱隱作痛的肋骨。 再想想周瑾那狠辣的手段,还有易中海、傻柱的下场,一股寒气就从脚底板往上冒。 他妈还在里头关著呢,指望不上。 他哥阎解成现在见了他跟见了瘟神似的,躲都来不及,更別说帮忙了。 他现在,还真没那个胆子去招惹周瑾。 两个同病相怜又都憋著一肚子邪火的人,自然而然地又凑到了一起。 在院墙根背人的角落,俩人蹲著,你一口我一口抽著劣质菸捲,烟雾繚绕里,眼神都是阴沉沉的。 “不能就这么算了!”刘光天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当然不能算!”阎解放咬著牙,“可硬碰硬,咱俩现在捆一块也不是他的个儿。” “那就想別的法子!”刘光天眯起眼睛,里面闪著恶毒的光, “最好能想个招,直接把他给弄进去! 只要他进去了,何雨水就是个二婚头,到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算计。 至於何雨水成了“二婚”以后,到底归谁…… 那都是后话,现在他们共同的、最大的敌人是周瑾。 先把这块绊脚石彻底搬开,砸碎,才是正经。 他们在这边阴暗角落里盘算著毒计,周瑾那边却全然不知。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两个“手下败將”已经出来了。 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是要怎么收拾那个一直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后院的聋老太太。 易中海、傻柱他们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这些人正在大东北开荒呢。 他和雨水的工作、生活都慢慢上了正轨,是该腾出手来,清理最后的隱患了。 让这老傢伙多活了这些天,周瑾都觉得是自己太“善良”了。 第90章 计划动手 他原本的打算很简单,直接去街道或者派出所举报。 举报聋老太太冒充烈属,违规办理五保户。 他心里门儿清,国家的“五保户”政策,那是针对农村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和残疾人的保障,保吃、穿、烧、教、葬。 她一个城里户口的老太太,压根不符合条件,能办下来,当年肯定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招不够狠。 这老东西都快八十了,就算查实了,政府能拿她怎么样? 顶天了就是批评教育一顿,撤销她的五保户资格,再让她把以前领的补贴吐出来。 想把她关进监狱?难。 搞不好对她来说,进了监狱反而省心了,国家管吃管住,还不用愁养老了。 当然,要是能把聋老太太家地窖里藏的那些来路不明的金银细软、古玩字画都翻出来。 再查查她建国前那些不清不楚的经歷,或许能让她吃不了兜著走。 可那样一来,那些好东西肯定就充公了,周瑾捨不得。 他空间里虽然不缺宝贝,但谁嫌好东西多呢? 主要也是因为他这段时间搜刮到的宝贝真的没有老聋子的那些东西好呀。 更重要的是,就算举报成功,惩罚了她,只要这老东西还留在四合院里,就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 周瑾自己不怕,可雨水呢? 他们以后还会有孩子,说不定还好几个。 留这么个心肠歹毒、阅歷复杂的老太婆在跟前,风险太大了。 一个小脚老太太能从旧社会活到现在,还过得挺滋润,绝对是个狠角色。 万一她狗急跳墙,或者一直怀恨在心,哪天趁自己不注意,花钱找几个街面上的混混,对雨水或者孩子下黑手…… 周瑾一想到这个可能,就后背发凉。 不行,绝不能留后患。 一个清晰的、冷酷的念头在周瑾心里成形:让她彻底消失。 只有彻底消除这个隱患,他才能真正的安心。 他得为雨水,为將来可能到来的孩子们,扫清障碍。 於是,周瑾表面上依旧过著上班、下班、和雨水过小日子的平静生活,暗地里却开始有意识地留意起聋老太太的行踪。 她一般什么时候出门?去哪里?走哪条路? 喜欢在哪儿晒太阳、跟哪些人閒聊? 他绝不会让聋老太太的“意外”牵扯到自己分毫。 所以,这个“意外”必须合理,必须自然,必须毫无破绽。 四合院的白天和夜晚,依旧在寻常的烟火气中流逝。 女人们在水池边洗洗涮涮,聊著家长里短; 男人们下班回来,吆喝著喝酒下棋。表面上一片平和。 刘光天和阎解放回到四合院,在家挺尸似的躺了一天。 等到身体缓过来一些,就不得不开始琢磨找活路的事了。 两人兜比脸乾净,再不想办法挣点嚼穀,怕是连窝窝头都吃不上了。 可找零工哪有那么容易? 稍微正规点、轻鬆点的地方,一听他们刚从局子里出来,门都不让进。 没办法,俩人只好把牙一咬,硬著头皮去了火车站货场,那里永远缺扛大包的苦力。 刘光天虽说以前在家没少挨刘海中的胖揍,但在吃食上,刘海中为了让他有劲儿挨打,倒也没真亏待过他,身子骨底子还算扎实。 后来刘海中进去了,家里伙食反而稍微好了那么一丁点。 所以这扛大包的苦力活,他咬著牙,一天下来肩膀磨掉层皮,浑身散了架似的疼,倒也还能勉强撑得住。 阎解放可就惨了。 阎家过的那是什么日子,全院都知道,精打细算到骨子里,常年处於“半饱”状態。 原本以为阎埠贵进去,家里能鬆快点。 哪知道他妈杨瑞华管家,比阎埠贵还抠搜,生怕坐吃山空,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八瓣花。 阎解放从小就没吃过几顿饱饭,身子骨本来就虚,这回又在拘留所里熬了半个月,营养严重跟不上。 去货场干了才两天,第三天早上就爬不起来了,浑身骨头像被碾过一样,眼前阵阵发黑,趴在硬板床上直哼哼。 偏偏这天早上,他挣扎著从窗户望出去。 正好看见周瑾推著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何雨水拎著饭盒,两人有说有笑地准备去上班。 凭什么? 凭什么他累死累活,连口饱饭都挣不上,还要受这份罪? 凭什么周瑾那个哑巴就能过得这么滋润,工作好,媳妇好,天天吃肉? 一股混合著嫉妒、怨恨、不甘的邪火,“腾”地一下衝上了他的天灵盖,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之前那些对周瑾的恐惧,被这股更强烈的恨意暂时压了下去。 此刻,他心態彻底扭曲了,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一定要报復,狠狠地报復! 让周瑾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让何雨水那个不知好歹的贱人也跟著倒霉! 三天后,四合院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这天早上,娄晓娥照常给许大茂准备了早饭。 等许大茂吃得差不多了,才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用很平常的语气说。 “大茂,我妈这两天身子不太爽利,有点咳嗽,我得回去照顾两天。” 许大茂正对著镜子整理衣领,闻言头都没回,隨口“嗯”了一声。 “行啊,你去唄。家里不用惦记。” 他心里甚至有点暗喜。 娄晓娥回娘家住几天,他正好乐得清閒,晚上出去跟狐朋狗友喝个小酒,或者去找找乐子。 都不用再绞尽脑汁想藉口,更不用担心身上沾了別的女人的味道被她闻出来。 等许大茂吹著口哨、推著自行车上班去了,娄晓娥立刻关上屋门,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来。 她动作很轻,只把自己一些贴身衣物、重要的私人物品收拾好。 又把装黄金的箱子拿出来,將里面的黄金放到另外一个木箱里。 紧接著又把空箱子放回到床底下,午饭也是简单对付了一口。 吃过饭,她没急著走,而是来到中院,坐在水池附近,跟那些大妈小媳妇一起聊天。 第91章 娄家离开了 下午时分,周瑾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月亮门那儿。 他推著自行车,车把上掛著一个网兜,里面露出一块肥瘦相间、足有一斤多的猪肉。 周瑾刚把自行车支好,提著肉正准备进屋,看见娄晓娥提著一个包袱过来,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他赶紧把人让进屋,想了想,又特意没把门关严,虚掩著。 避嫌还是要的,免得被哪个长舌妇看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他放下肉,拿出纸笔写道:“晓娥姐,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娄晓娥没说话,先把包袱里拿出小木箱轻轻放在桌子上。 她又警惕地转头,透过门缝和窗户,仔细看了看外面。 確认院里这会儿没什么人特別注意这边,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箱盖打开。 黄澄澄的光芒瞬间映入眼帘。 周瑾眼睛微微一眯,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码放著的,全是金条! 娄晓娥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瑾,这本来是我爸当年给我的嫁妆……二十根。 现在,我马上就要走了,这东西,我绝不会留给许大茂那个混蛋。” 她指了指箱子,“这些,送给你,算是我们家对你的一点心意,谢谢你的提醒。” 周瑾看著这一箱子金条,心里也不由得暗暗咋舌。 这资本家的手笔,真是…… 要知道普通人家嫁女儿,能置办两床新被褥、一个搪瓷脸盆、两条毛巾,就算很体面了。 像秦淮茹当年嫁进贾家,听说彩礼就五块钱,嫁妆基本没有。 可娄家嫁女儿,直接就是二十根金条压箱底! 这悬殊,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怪不得……周瑾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怪不得上面要“收拾”这些人。 不患寡而患不均,老百姓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看著这些人如此奢靡,心里能没想法? 当然,若不是因为娄晓娥真心待他,他才懒得去管这些资本家的“破事”。 在他看来,能成为资本家的,手上多少都不太乾净,无非是程度深浅罢了。 所以,周瑾也没矫情,更没推辞。 这笔“感谢费”,他收得心安理得。 他可是实实在在地帮了娄家大忙,甚至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他们一家的命运。 毕竟现在可没有“傻柱”帮忙、更没有“大领导”出面担保。 若非他的提醒,娄家一旦被许大茂举报,下场绝对比原剧中更加悽惨。 收下这些金条,既是对自己冒险的补偿,也算让娄家安心。 拿钱办事,两不相欠,乾乾净净。 他提笔写道:“晓娥姐,东西我收下了。 谢谢你,也谢谢娄伯伯。路上千万保重。” 见周瑾爽快收下,娄晓娥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 “小瑾,我大概后天就动身了。 你跟雨水……一定要好好的。 以后……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周瑾认真地写道:“一定。晓娥姐,你也多保重,一路顺风。 山水有相逢,我们以后肯定还能再见面。” 娄晓娥点点头,没再多说,拿起小包裹,挎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四合院。 院里偶尔有人看见,也只当她是像往常一样回娘家小住几日,隨意瞥一眼,就继续忙自己的活计,谁也没往深处想。 等娄晓娥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周瑾立刻关严了房门。 他走到桌边,看著那一小箱金条,没有过多犹豫,心念一动,连箱子带里面的金条,瞬间被收进空间。 这个年代,私人手里藏著这么多黄金,一旦被发现,绝对是天大的麻烦。 没有任何地方,能比他的空间更適合存放这些东西了。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家家户户亮起了灯,飘起了炊烟。 而许大茂,因为知道娄晓娥今晚不在家,下班后简直像撒了欢的野马。 先是跟几个酒肉朋友下馆子,吆五喝六地灌了一肚子酒,接著又鬼鬼祟祟地摸去了他一个老相好那里,胡天胡地折腾了一番。 直到晚上八点多,他才心满意足、脚步有些虚浮地晃悠回了四合院,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两天后的深夜,天黑得跟泼了墨似的,连颗星星都瞅不见。 娄家公馆里静悄悄的,只剩几盏廊灯还亮著昏黄的光。 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妥当了。 娄振华那“娄半城”的名號不是白叫的,心思深著呢。 建国前,局势还没明朗那会儿,他就已经悄没声儿地把家里绝大部分资產让大房、二房太太带著三个儿子,弄到香江去了。 剩下留在四九城的,像轧钢厂、麵粉厂、纺织厂这些明面上的大產业,这些年陆陆续续,也都“积极”地上交给政府了,图的就是个平安。 眼下还捏在他手里的,主要是一些门面、房產的地契房契。 这些东西,只要契书还在他娄振华手里,將来就还有拿回来的指望。 至於他半辈子攒下的那些古董字画,除了几件心头好、方便隨身带的需要一起带走。 其余的连同一些不方便挪动的大件財產,早就让他寻了隱秘地方,妥妥地藏好了。 所以这趟离开,轻装简从。 他们隨身带的,全是硬通货,金条,美金,港幣。 院子里,娄振华、谭雅丽、娄晓娥三个人静静地站著,最后回望了一眼这栋住了多年的小楼。 月光稀薄,照在精致的窗欞和爬满藤蔓的墙壁上,朦朦朧朧的,有些不真切。 娄振华长长地、无声地嘆了口气,这口气里,有不舍,有无奈,也有决绝。 他没再犹豫,转身,第一个迈出了公馆厚重的大门。 谭雅丽抹了下眼角,赶紧跟上。 娄晓娥挽著母亲的胳膊,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沉在夜色里的家,咬了咬嘴唇,也钻进了早已等候在门外的汽车。 前后三辆黑色轿车,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启动,滑入寂静的街道,很快便融入了四九城深沉的夜幕之中。 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92章 许大茂被抓了? 四合院这边,许大茂这几天过得那叫一个舒坦自在。 媳妇儿不在家,没人管束,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可这舒心日子过了几天,他心里慢慢开始犯嘀咕了。 丈母娘谭雅丽身体到底咋样,他心里大概有数,娄晓娥说要回去照顾,多半就是个想回娘家的藉口。 以前娄晓娥也常回娘家,一般住个三四天,自己就回来了。 除非是他把娄晓娥惹急了,气得狠了。 她才可能赌气一直住著,非得等他上门去接、说好话才回来。 可这回……都过去五天了! 娄晓娥连个影儿都没有,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许大茂心里有点打鼓,但又想,或许是真病得重了? 或者……娄家有什么事? 刚好明天是周末,他盘算著,今儿下班后乾脆去娄家公馆走一趟。 一来看看情况,二来嘛……娄家的伙食那可是顶级的,去了肯定能混顿好的。 山珍海味不敢说,但绝对比四合院里的伙食强百倍。 平常没事他不太敢往娄家凑,怕娄振华那双眼睛,可现在自己接媳妇,理由正当! 打定主意,下班铃一响,许大茂就蹬上自行车,朝著娄家公馆的方向骑去。 轧钢厂里,周瑾这两天跟何雨水早就商量好了,今天下班去前门的便宜坊打牙祭,吃烤鸭解解馋。 所以周瑾特意把这一周採购到的物资,都赶在今天下午上交到了厂里仓库。 他如今在採购科,那可是掛了號的能干人。 科长和负责计划外物资的副科长,看见他交上来那些品质上乘的肉、蛋、细粮,脸上都能笑出花来。 这年头,刚熬过三年困难时期,全国上下物资都紧缺,工厂採购更是难上加难。 在周瑾来之前,整个採购科,也就一个背景硬的採购员能勉强保证每月完成任务,可他的任务量比周瑾少不少呢。 其他採购员,能保证每个月不“打空枪”就算不错了,想每周都完成任务?做梦! 周瑾虽然因为之前的事被杨厂长穿小鞋,可他周周都能能按时按量超质的晚餐任务。 而且他弄来的东西,质量没得说,大部分都直接供应厂里的小食堂,专门做领导招待餐。 就凭这份实打实的业绩,周瑾在採购科也算是稳稳站住了脚跟。 当然,眼红他、想从他这儿打听门路、求帮忙的人也不少。 可周瑾才不会当那滥好人,他跟这些人又不熟,自然不会多说。 倒是技术科那边,因为何雨水的关係,他帮著採购过几次肉,算是替雨水攒了点人情,让她在科室里更快地站稳。 今天交完任务,周瑾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溜达到技术科门口等著。 下班铃一响,何雨水在同事善意的鬨笑和打趣声中,红著脸跑出来,跟著周瑾一起离开了厂区。 两人刚推著自行车走到厂门口,周瑾眼尖,一下瞥见了前面正使劲蹬著车的许大茂。 看许大茂离开的方向,明显不是回四合院。 周瑾心里略一琢磨,再算算日子,大概就明白了。 娄家那边,估计已经快到香江了。 许大茂这怕是白跑一趟,搞不好还得惹上一身骚。 不过,这跟周瑾没啥关係。 他又没去过娄家公馆,跟娄家的交集也仅限於娄晓娥。 所以娄家是走是留,对他和雨水的日子没半点影响。 至於娄晓娥给的那箱金条?天知地知,娄家人知,他知。 就算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曾瞥见过一眼,无凭无据的,能奈他何? 周瑾心里稳得很,一点不慌。 “走吧,雨水,今天咱俩好好吃一顿。” 周瑾收回目光,笑著对何雨水比划,两人骑上自行车,迎著傍晚的风,轻快地朝著便宜坊的方向去了。 许大茂这边,蹬著自行车,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娄家公馆所在的那条清静街道。 离著老远,他就觉得气氛不对。 公馆门口停著好几辆他不认识的车,还有穿著不同制服的人影在院子里晃动。 他一开始心里还挺美,琢磨著:嘿,准是我那老丈人又在搞什么大动作,开重要会议呢! 说不定我还能蹭著进去露个脸,混个脸熟。 这么想著,他脚下蹬得更起劲了,到了公馆大门口,推著车就想往里走。 还没等他把脚迈过门槛,一个穿著蓝布制服、面孔严肃的年轻人就伸手拦住了他。 “喂,站住!干什么的?找谁?” 许大茂被拦得一愣,隨即挺了挺胸脯,拿出几分豪门女婿的架势: “我?我找娄晓娥,那是我媳妇儿!这是我岳父家,我来接她回家的。” 说著还探头往院子里张望,“晓娥!晓娥!” 他这一嚷嚷,动静引来了更多人注意。 一个穿著笔挺公安制服、看起来像是个头头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锐利: “哦?你是娄家的女婿?娄晓娥的爱人?” 许大茂连连点头,脸上堆起笑: “对对对,领导,是我。我叫许大茂。 我岳父他……这是又有啥重要活动?您几位辛苦!” 那公安领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说: “活动嘛……倒也算是。 不过,你今天恐怕见不到你爱人了。” “啊?”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为……为啥呀? 晓娥五天前回来说她妈身体不舒服,回来照顾,这都小一个礼拜了,也该……” “她妈身体不舒服?” 公安领导打断他,眼神更沉了几分,“看来你对娄家最近的情况,多少知道点? 那正好,跟我们进去,有些情况需要跟你详细了解了解。”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上来。 他本能地就想往后缩,嘴上打著哈哈: “哎哟领导,我、我其实也不太清楚,我就是来接人的……家里还有事,我先……” 他话没说完,刚一转身,两条胳膊就被人从后面牢牢架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身后已经站了两个高大的公安。 “哎!你们干什么?我犯什么法了?” 许大茂慌了,挣扎起来。 “配合调查,请吧。” 公安领导挥了挥手。 许大茂直接被“请”上了一辆停在旁边的吉普车,车门“砰”地关上,朝著市公安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93章 周瑾被调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就在今天上午,政府有一个重要会议,特意邀请了娄振华参加。 可左等右等,娄振华人没来,电话打到娄家公馆也没人接。 这太反常了!娄振华是什么人? 號称“娄半城”,在四九城政商两界都是有头有脸、举足轻重的人物,这种会议他向来积极,从不缺席。 他突然失联,立刻引起了上面的高度警觉。 这样一个有影响力的大资本家要是出了什么事,或者……跑了,那影响可就太大了! 於是,有关部门立刻派人到娄家公馆查看。 这一看,才发现公馆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些搬不走的大件家具,重要的物品、文件全都不见了。 消息层层上报,公安、统战、工商、甚至边防等部门的人迅速赶到现场。 经过初步勘察,结论很明確:娄家跑了! 但具体是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还不清楚。 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熟悉娄家情况的人进行调查,摸清他们的动向和可能的逃跑路线。 看看能不能在娄家离开国內之前把他们给拦下来。 结果,许大茂这个“娄家女婿”,就这么自己一头撞到了枪口上。 许大茂被带到市公安局,还没完全从懵逼状態中清醒过来,就在走廊里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爸妈,许富贵和许母,正一脸惶恐地被分別带往不同的房间。 许富贵看见儿子也被抓来了,脸色更是惨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毕竟许家作为娄家在四九城关係最密切的“亲家”,许家老两口也第一时间被“请”来协助调查了。 直到这会儿,许大茂才终於拼凑出可怕的真相。 娄家,包括娄晓娥,早就计划好,並且已经成功逃跑了! 什么丈母娘生病,什么回家照顾,全是娄晓娥骗他的鬼话!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就是为了稳住他,不让他起疑,好让他们全家从容脱身! 许大茂脑子里“嗡”的一声,血直往头顶冲。 他被耍了!被娄晓娥那个贱人彻头彻尾地耍了!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和深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知道娄家是资本家,现在他们这一跑,性质可就严重了! 自己作为娄家的女婿,要是解释不清,撇不乾净关係,恐怕……他就得替娄家背黑锅,再也出不去了! 他还有大好的前程呢!他虽然生不了孩子,可別的功能健全啊,乡下还有那么多相好的等著他呢! 最重要的是……娄晓娥床底下那箱金条!那可是实实在在的黄金! 他每次在娄晓娥回娘家后都会偷偷確认箱子还在不在。 这次也一样,他临走前还瞟了一眼,那个小木箱,明明还好端端地藏在床底下! 他还指望著靠那箱金子翻身呢! 可同时,一个巨大的问號也塞满了他的脑子: 娄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跑? 他们不是“红色资本家”吗?不是一直积极配合政府吗?娄振华不是很有能量吗? 为什么要放弃这里的一切,像丧家之犬一样偷偷溜走? 这个问题,不仅他想不通,连他老爹许富贵这个跟了娄振华几十年的老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是不停地嘆气、摇头。 就在许大茂心乱如麻,一会儿想著怎么脱身的时候,他被带进了一间单独的讯问室。 接下来的问话,许大茂倒是真的配合。 因为他確实不知情! 关於娄家为什么跑、什么时候跑的、怎么跑的、去了哪里…… 他是一问三不知,只能反覆强调: “领导,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个普通工人,娄家的事从来不跟我说! 我要知道他们想跑,我能不跟著去吗?我能留在这儿吗?” 他急得赌咒发誓,冷汗直流。 负责讯问的公安人员经验丰富,看许大茂这反应,初步判断他大概率是真不知情。 如果他是同谋,不可能被这么干净利落地甩下。 但判断归判断,程序归程序。 娄振华这样有影响力的大资本家举家外逃,是重大事件,影响极其恶劣。 所有与娄家关係密切的人员,都必须接受严格、彻底的审查。 作为娄家的女婿,许大茂自然是重点中的重点。 就算他现在不知情,谁能保证他以前没参与过娄家的某些事? 谁能保证他不是故意被留下打掩护的? 所以,想凭几句“不知道”就轻轻鬆鬆出去?门都没有。 许富贵老两口的情况也差不多,甚至更麻烦。 他们不仅是娄振华的亲家,更是跟了娄家几十年的老人,对娄家的了解比许大茂深得多。 他们面临的审查,只会更严、更久。 周瑾因为平时跟娄晓娥走得近,关係好,这是四合院里人尽皆知的事儿。 所以娄家一出事,第二天正好是周末,一大早,公安同志就上门了,客客气气地“请”周瑾去一趟局里,了解了解情况。 这一下可把躲在暗处一直盯著周瑾的阎解放给乐坏了。 他看著周瑾被公安带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等周瑾一走远,立马就在院里阴阳怪气起来: “哟,瞧瞧!平日里人五人六的,这下露馅了吧? 准是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坏事!要不公安能亲自上门『请』他?”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嚷嚷。 这还不算完,他还想拉上刘光天,哥俩好一起给周瑾“好好宣传宣传”。 可惜他扑了个空,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一大早就出门了,不知道干啥去了。 阎解放也不在意,就他自己,也足够在四合院周围上躥下跳。 何雨水这边,心都快揪成一团了。 虽然周瑾走之前悄悄用手势安慰她,让她別担心,可她哪能真的放心? 周瑾前脚被带走,她后脚就跟了出去,不敢靠太近。 就一直在公安局大门外不远的地方,眼巴巴地等著,急得手心全是汗。 好在周瑾確实清清白白。 他跟娄晓娥的交往,全是在明面上的,左邻右舍都看得见,无非是邻里间的正常走动。 他从来没去过娄家公馆,跟娄振华夫妇更是面都没见过。 公安同志问清楚了情况,核实无误,很快就让周瑾出来了。 第94章 二进宫 周瑾自己倒不太在乎名声,毕竟他才穿越过来没多久,在很多方面都没有转变过来。 但他心疼雨水,知道这对於何雨水甚至是自己以后的孩子都有不小的影响。 如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回去,就院子里那些人,绝对会到处说周瑾的閒话。 周瑾可以不在意,但是何雨水做不到,这样的话,绝大部分压力都会落到雨水身上。 他好不容易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可捨不得让雨水受这个委屈。 於是,从公安局出来前,周瑾用手语向公安同志提出了一个请求: 希望他们能派个人,跟他一起回趟四合院,当著大家的面把事情说清楚,为他正名,也省得院里其他人到处乱嚼舌根。 公安同志很通情达理,他们了解周瑾和何雨水这一路走来的不易,当即就答应了。 一位年轻干练的公安同志,推著自行车,陪著周瑾一起走了出来。 刚出大门,一直等在外面的何雨水立刻冲了上来,眼圈都红了: “老公!没事了吧?他们没为难你吧?” 周瑾赶紧打手势安慰她:“没事,別担心,就是问几句话,都说清楚了。” 旁边的公安同志也微笑著解释:“何雨水同志,你放心,周瑾同志就是配合我们了解一些情况,他本人没有任何问题。 这不,我们领导特意让我陪他回来,跟大家说明一下,免得有人误会,影响到你们小两口的名声。” 何雨水一听,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连忙对著公安同志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太谢谢您了!” 於是,三个人骑著自行车,一起回到了四合院。 还没进中院,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 阎解放那公鸭嗓子正扯得响亮,唾沫横飞: “……要我说,他周瑾能是什么好东西? 肯定是在外头搞投机倒把!不然公安能找他?这回啊,准是出不来了!大家瞧著吧!” 周瑾眼神一冷,把自行车往边上一支,二话不说,几步就衝进了中院。 阎解放正说得起劲,压根没注意,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著拳头和脚丫子就跟雨点似的落了下来! “哎哟!谁……啊!疼死我了!救命啊!” 阎解放被打懵了,抱著头缩在地上鬼哭狼嚎。 周围的邻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一时间竟没人上前拉架。 还是隨后赶到的公安同志和何雨水衝进来,才把周瑾给拉开了。 阎解放鼻青脸肿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看见公安,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周瑾哭诉: “公安同志!您可都看见了! 光天化日之下,他周瑾就敢这么打人! 您看看他把我打的!我要报案!我要告他!必须把他抓进去!让他赔钱!让他坐牢!” 何雨水气得脸都白了,站出来挡在周瑾前面: “阎解放!你还有脸说? 你刚才在这儿满嘴喷粪,污衊我老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打你?打你都是轻的!” 阎解放跳著脚:“公安同志!您听听!他们两口子多囂张!打了人还这么横! 这还是人民的天下吗?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何雨水还想反驳,被周瑾轻轻拉住了手腕。 公安同志走上前,脸色严肃地看著阎解放: “阎解放,何雨水同志说得没错。 你在完全不了解事实的情况下,就在这里造谣生事,恶意中伤周瑾同志的名誉,扰乱邻里秩序。 周瑾同志动手固然不对,但事出有因。 严格来说,你的行为已经涉嫌誹谤。” 阎解放不服,梗著脖子:“公安同志,您不能偏袒他吧?他是被你们带走了吧? 我……我无非就是把事实说得严重了点! 可他打人是真的吧?您看我这伤! 您要是不管,我……我就告到你们局里去!告到市政府去! 我就不信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公安同志点点头,语气更冷了: “行,有这个想法很好。 那就別等以后了,现在就跟我回公安局,我给你这个机会。” 阎解放一听公安真要带他走,心里有点慌了。 但看看周围这么多看热闹的邻居,他觉得这回自己“占理”,不能怂,硬著头皮说: “去就去!我有理我怕谁!” 公安不再跟他废话,转而看向周围的邻居,提高了声音: “各位街坊邻居,大家都听清楚了。 我们今天请周瑾同志去,是正常的调查走访,了解与娄家有关的一些情况。 周瑾同志本人没有任何违法行为,这一点,我们公安局可以证明。 希望大家不要听信个別人的谣言,更不要传播。 散布谣言,誹谤他人,也是违法行为,查实了同样要承担法律责任!” 眾人一听公安都这么说了,立刻明白了,看向阎解放的眼神都带上了鄙夷。 原来这傢伙是在胡说八道,故意坏人家名声啊!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了,不会再乱传。 公安同志说完,就要把阎解放带走。 阎解放一看周瑾推著自行车,好像没事人一样准备回家,不干了: “哎!公安同志!他打了我!他怎么不去公安局?这不公平!” 公安同志已经懒得跟他纠缠,直接掏出手銬: “阎解放,我说得很清楚了。 是你先无中生有,誹谤残疾人士,试图煽动群眾,破坏他人名誉和社会安定。 周瑾同志的行为事出有因。 现在,请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有什么话,到了局里再说!” 说完,“咔嚓”一声,手銬就戴在了阎解放的手腕上。 这下阎解放彻底慌了神,开始挣扎: “我不去!放开我!凭什么只抓我?” 可他哪是训练有素的公安的对手,很快就被制住,带出了院子。 周瑾看著这场闹剧收场,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本来就不想跟这些人多费口舌,今天的好心情可不能全被破坏了。 他拉上还在生闷气的何雨水,推著自行车,也离开了四合院。 他们本来就说好了今天要出去玩的,虽然被耽误了一会儿,但现在出发,正好! 第95章 都是算计 就在这天下午,阎解放的处理结果就下来了。 像他这种造谣生事、情节不算特別严重的,通常批评教育一下也就放了。 可谁让他倒霉,正好被公安抓了现行,还態度囂张,嚷嚷著要“告到市政府”。 再加上他刚从拘留所出来没几天,这就属於“屡教不改”了。 而且他誹谤的对象周瑾,是残疾人,又有之前的悲惨遭遇,很容易引发同情。 几项加起来,阎解放这次算是撞枪口上了。 最终被处以治安拘留一个月,並处罚款十块钱。 对阎解放来说,拘留一个月,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可这十块钱罚款,简直是要了他的命根子! 他哥阎解成和嫂子於莉,绝不可能用自己的钱或者家里的钱帮他交这笔罚款。 这钱,最后还得从他本就乾瘪的口袋里往外掏。 这笔飞来横“债”,让本就一贫如洗的阎解放雪上加霜。 对周瑾和何雨水的恨意,更是深入骨髓,几乎要凝成实质了。 他趴在拘留所冰冷的板铺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周瑾,何雨水,你们等著!这事儿,没完! 许大茂一家三口在公安局里被翻来覆去、车轮战似的审问了两天两夜,差点没给熬脱了层皮。 可折腾来折腾去,公安发现,这仨人確实没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唯一能確定的是,娄晓娥確实是在一周前离开四合院,回了娄家公馆。 而根据公安和边防那边更详细的调查,娄家是在娄晓娥回到公馆的第二天晚上,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四九城。 他们坐的是特快火车,一路直奔广州,现在八成已经脚踩香江的地面了。 至於到了香江之后,还会往哪儿去,那就谁也说不准了。 事情明摆著,许大茂这一家子,就是被娄家当成累赘给甩了 。 既然娄家已经离境了,从他们嘴里也掏不出娄家的后续计划,公安局那边也就不再扣著他们。 许大茂和他爹妈,总算是被放了出来。 这一家子现在是惊弓之鸟,恨不得拿消毒水把身上晦气全洗掉,哪里还敢再跟娄家扯上半点关係? 一出公安局的门,连口气都没喘匀,许大茂就麻溜地去把离婚手续给办了,跟娄晓娥划清界限。 怕別人不知道,还特意花钱在报纸上登了个小声明,白纸黑字写明与娄家断绝一切关係。 拿到那张薄薄的离婚证,许大茂心里压著的大石头好像轻了点。 他顾不上连续几天被审问的疲惫,也顾不上他爹妈。 心里头全都是金子!床底下那箱金条! 他一路紧赶慢赶,几乎是跑著回了四合院,满脑子都是黄澄澄的光。 想著有了这十七根“大黄鱼”,他还愁什么? 他能娶个比娄晓娥更年轻更漂亮的媳妇,能天天吃香喝辣,能过得比院里所有人都瀟洒! 到了家,他“哐当”一声把门閂上,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直接就扑到床边,费劲巴拉地把那个熟悉的小木箱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只是箱子的重量有些不对劲,变轻了,这让许大茂很是不安。 但他还是心存幻想,只认为是自己的错觉。 等她打开箱子,空的。 箱子还是原来的那个箱子,只是里面空空荡荡,连点金渣都没有。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不敢相信,又把箱子翻过来倒过去地看,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箱子,根本就是娄晓娥临走前故意留下的空壳子! 她太了解许大茂了,知道他最近手头宽裕,暂时不会去动箱子里的金条。 留下这个空箱子,就是为了稳住他,让他以为一切如常,不会在他们跑路的关键时刻起疑心、闹出么蛾子。 其实,许大茂也不动脑子想想,娄家举家外逃这么大的事,公安局能不把他这个“女婿”的家翻个底朝天? 如果真从他床底下搜出十七根金条,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还能这么“轻易”地被放出来? 这么看来,娄晓娥把这空箱子留下,阴差阳错,倒算是救了许大茂一回 ,没让他背上“窝藏资本家巨额財產”的罪名。 只可惜,以许大茂那点算计,根本想不到这一层。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气得浑身发抖。 更何况这几日,公安已经接连上门了好几次,回回都是直奔许大茂家里搜查。 即便公安什么都没明说,可院里的人谁也不是傻子,心里都清楚——许大茂这回,准是摊上事儿了。 这些人向来是见风使舵的主儿,自然不肯再和许大茂沾上一点关係。 再加上许大茂的名声,早就被易中海、傻柱他们搞得臭不可闻,平日里他在院里人缘就薄。 这时候更不会有人主动告诉他,公安曾进他家翻查过。 因此许大茂至今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家已被搜查数次。 他只认定一件事:娄家甩了他,娄晓娥耍了他,连黄金都一併捲走了。 既然如此,他也绝不让娄家好过。 许大茂这人,本就是真小人一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睚眥必报。 原剧里,他为报復刘海中和阎埠贵,轻轻设下一个局,一封举报信,就害得那两家倾家荡產。 如今轮到娄家,哪怕他们人已跑远,他也非得想尽办法,把这口恶气给討回来不可。 “好,好你个娄晓娥!好你个娄半城!” 许大茂把空箱子狠狠砸在地上,咬牙切齿,眼睛通红。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別怪我不义! 娄家跑了又怎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许大茂坚信,娄家那么大的家业,那么多宝贝,绝不可能全部带走。 肯定有不少值钱东西,被他们秘密藏在了四九城的某个地方! 许大茂心里盘算著:要是自己能帮著政府找到这些地方,把娄家藏的那些宝贝都给挖出来。 那可就一举两得了——既能狠狠报復娄家,说不定还能立上一功。 到时候论功行赏,弄个小领导噹噹,也不是不可能啊! 不过他对娄家的事儿知道得实在有限,满打满算也就认得三四个和娄家走得近的人。 可他爹许富贵不一样,老爷子跟在娄振华身边那么多年,算是老底子的人了,知道的肯定比他多得多。 想到这里,许大茂一把將木箱子塞进床底,锁好门,骑上自行车就找他爹去了。 第96章 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许大茂一进门就压著嗓子嚷:“爸,娄家这么对我们,我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许富贵心里何尝不憋火?被娄家这么甩了,他也恼得很。 可他在娄振华身边跟了几十年,太清楚这位东家的手段了。 就算现在娄家人跑了,他也不敢轻易去碰——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留后手? 娄家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也同样狠辣无比。 “大茂啊,”许富贵嘆了口气,“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可我得劝你一句,別把娄家想简单了。 说不定这会儿,外头就有他们留下的人正盯著咱家呢。” 许大茂不服:“爸,娄家真要那么厉害,跑什么呀?” “哎哟!”许富贵直摇头,“你跟娄晓娥结婚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天真? 在国家和政府面前,资本家是纸老虎;可在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跟前,他们就是真老虎! 我以前跟你说的那些娄家的事,你真当是讲故事啊?” “爸,您说的我都明白。” 许大茂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可您想想,现在娄家都跑了,留下的人还能真替他们卖命? 咱们这回可是直接找政府、找公安局! 要是真能把娄家藏著的宝贝找出来,政府能不奖励咱们? 给钱都是小事,我说不定能直接当上宣传科副科长!” 他越说越起劲:“再说了,咱们立这么大功,政府还能不保护咱? 要是咱被报復了,那不是打政府的脸吗?以后谁还敢帮政府办事?” 许富贵听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时,许母从里屋走出来,插话道: “当家的,我觉得大茂说得在理。 咱们好歹是娄家的亲家,整个四九城就属咱们跟他家最近。 结果呢?他们自己跑了,连声招呼都不打,摆明是想拿咱们当挡箭牌! 不然咱们能受这份罪?这事儿,怎么说都是娄家不义在先!” “话是没错……”许富贵搓著手,“可那是娄家啊。他们想弄死咱们,跟踩死蚂蚁没什么两样。” “爸,时代不同了!” 许大茂抢过话头,“现在不是光头那时候了,是人民当家作主! 资本家就是咱们的敌人。这可是难得的机会——立功,往上爬,您可別错过了。” 许富贵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於长长嘆了口气: “……你们说的都有理。让我再想想。” 许大茂一听这话,就知道父亲动摇了,便不再催促。 屋里静悄悄的,只听见许富贵一下一下敲著桌面的声音。 过了半晌,他才抬起头,像是下了决心: “大茂,你说得对……这回,咱们赌一把。 反正我也活了大半辈子,够本了。” 三人立刻围坐到一起,凑著脑袋开始盘算。 他们都在娄家待过多年,知道不少內情,特別是许母。 她以前一直在娄家帮佣,跟谭雅丽的关係很好。 建国后虽然佣人都散了,可每逢娄家请客,谭雅丽总会找她回来帮忙。 正因为这层关係,许大茂才能娶到娄晓娥。 许母脑子里的人名最多,一处一处地说,许大茂就拿著笔唰唰地记。 约莫一个钟头后,许大茂揣著一张纸出了门。上 面整整齐齐列著十几个名字、五处地址。 他骑上自行车,径直朝市公安局奔去。 碰巧,接待许大茂的还是上回那个公安。 一听他的来意,二话没说就往上匯报。 负责这案子的副局长拿到名单,眼睛都亮了。 娄家人虽然跑了,可要是能缴了他们藏下的家当,也算將功补过。 局里正愁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呢,许大茂这份名单,来得正是时候。 为防走漏风声,副局长当即调了近百號人,兵分多路,照著名单上的人和地址同时突击搜查。 许大茂为了在领导跟前露脸,也为了解气,紧跟著副局长直奔娄家老管家的住处。 他哪知道,娄振华早就摸透了他的底细,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娄振华能在乱世起家、建国后站稳脚跟,绝不是省油的灯。 他早料到许家三人对自家知根知底,没带走的钱財,怎么可能还放在明面上? 更別说,他压根就没打算放过欺骗女儿、欺负娄家的许家人。 其实娄家离开的第二天,暗中就有人盯上了许家三口。 他们的任务,就是看许家下一步怎么动。 娄振华要凭著许家三人的动作,来决定怎么“处置”他们。 许大茂还得意洋洋地带路呢,结果一群人把管家屋里屋外翻了个底朝天,连地窖都往下挖了两米,硬是啥也没找著。 其他十几队人马也陆续传来消息:虽然搜出些违禁物件,可都是早年娄振华赏给这些 人的,数目很少,跟“藏匿巨额財產”完全扯不上关係。 副局长脸色越来越沉。 兴师动眾却扑了个空,他在领导面前可丟大了脸。 “许大茂!你这提供的是什么线索? 啊?耍我们公安局玩呢?”副局长脸色铁青。 许大茂嚇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领、领导……我、我也不知道啊……他们肯定、肯定是转移了……” “转移?这么多人,这么多地方,同时转移?还转移得这么干净?” 我看是你心怀不满,故意提供虚假情报,浪费警力,干扰我们办案! 带走!回去给我好好审清楚!” 他哪是什么硬骨头,没两句话就把许富贵和老娘全交代了。 “是我爸!还有我妈!名单是他们俩想出来的!地址也是他们说的! 我就是个跑腿的!我真不知道是假的啊领导!” 得,许家三口又在公安局“团圆”了。 三人被严厉批评教育,又扣留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灰头土脸地被放出来。 许大茂和许富贵连对帐都顾不上,一个拼命往轧钢厂赶,一个直奔电影院。 他们被关了两天一夜,这可是无故旷工! 在这个年代,工作就是铁饭碗,无故旷工可是大问题,弄不好工作都得丟! 他们得赶紧回去,绞尽脑汁想个合理的藉口解释,把工作先保下来。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这一遭折腾,已经给许家埋下了多大的祸根。 第97章 上门闹事 三天后,杨瑞华和李小梅总算是从拘留所出来了。 这一个月,她们俩可真是把没受过的罪都受了一遍。 刚进去就被收拾得老惨了,好在两人反应快,二话不说就低头认错、跪舔奉承,这才算没有继续挨打。 可拘留所的日子哪能那么轻鬆? 说是拘留一个月,哪可能光坐著听讲课,被思想教育? 那是天天都得干活,还是强制性的生產劳动——搬东西、糊纸盒、扫大院…… 样样都比在四合院里乾的那些杂活重得多。 两人出来的时候,身上半毛钱没有,也没个人来接。 眼瞅著天阴沉沉的,只好咬咬牙,一步一步往四合院走。 这一路走得脚底发酸、浑身发软,心里还揣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憋屈。 都说父母不慈,儿女不孝。 这话放在李小梅跟杨瑞华的身上可真不假。 以前刘海中动不动就打刘光天、刘光福,李小梅非但不劝,还常在边上添油加火:“打!不打不成器!” 日子长了,两个孩子心里哪还有丁点母子温情?只剩下一腔恨意。 原剧里头,刘光天兄弟俩后来结了婚,有了工作、分了房子、 竟趁夜偷偷回到四合院,把刘海中家搬了个空,把李小梅气得当场晕倒。 如今这兄弟俩还在外头打零工过活,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想得起这个妈? 杨瑞华那边也是大差不差,他们家虽然没有家暴。 但是就这两口子的算计,对孩子的影响可比刘家的暴力更加可怕。 阎解成和於莉小两口日子紧巴巴的,每月还得凑十块钱交房租和生活费,一分一秒都不敢耽误,自然也抽不出空去接人。 就这么著,两人一直磨蹭到下午,才拖著快散架的身子挪回四合院。 一进院子,连话都懒得说,各回各屋,只想找口吃的垫垫肚子再好好睡一觉。 可推门一看——屋里冷锅冷灶,別说热饭,连个冷窝头都没有。 人影也不见一个。 两人心里发凉,可实在累得狠了,也顾不上饿,歪倒在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直到下午六点多,阎解成和於莉下班回来,才看见杨瑞华躺在床上。 阎解成愣了愣:“妈,你回来了?” 杨瑞华一听这话就来气,翻身坐起来:“不然呢?你还指望我在里头住到老、住到死啊?” 於莉忙扯扯阎解成的袖子,打圆场道:“妈,我们不是那意思……您累了就先歇著,我们这就做饭去。” 杨瑞华喘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解放呢?解旷、解娣又跑哪儿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阎解成脸色有点僵,支吾著说:“解旷、解娣捡破烂去了,也该回来了。 至於解放他……” 他顿了顿,“出来没几天,又在外面乱说话,让人给告了。 这回是罚十块钱,再拘一个月,进去有好几天了。” “什么?!” 杨瑞华一听,浑身的疲累瞬间被怒火烧没了,“又进去了?还是因为周瑾?” 她声音陡然拔高,“阎解成你给我说清楚,那个周瑾到底跟我们阎家有什么仇?一次两次都逮著我们家不放?!” 於莉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心里暗嘆一声,转身就进了厨房,这话她可不想接。 阎解成只好把之前那事儿简单说了说,话里话外还不忘添油加醋,把周瑾说成个小题大做、得理不饶人的主儿。 杨瑞华越听越火大:自己刚熬完一个月出来,儿子转眼又进去了! 这都第二回了,就算只是拘留,传出去名声得多难听? 往后解放还怎么见人,还怎么找工作,还怎么相亲结婚? 她越想越气,饿劲儿早没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抬脚就冲中院走去。 阎解成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周瑾现在已经和何雨水搬到正房去住了,杨瑞华还当周瑾住在西厢房,径直衝到门口就骂开了: “周瑾!你个黑心烂肺的东西! 我们阎家是挖了你家祖坟还是欠了你家债?你非得这样赶尽杀绝?! 老阎让你弄进去了,我跟你解放也没躲过,现在解放好不容易出来,你又把他往局子里送! 都是街里街坊的,说两句閒话怎么你了?至於这么往死里整吗?! 你这是要毁了他一辈子啊!你不是人!你今天不把我儿子弄出来,我……我跟你拼了!” 她骂得口乾舌燥,里头却一点动静没有。 杨瑞华火气更旺,抡起拳头就往门上捶。 这时,旁边屋的田寡妇听见动静,赶紧探出身来劝: “別敲啦!这屋子没人住!周瑾跟何雨水早搬正房去了,这会儿人家还没下班呢!” 杨瑞华一愣。 她进去前是看到周瑾和何雨水领了证,可没想到何雨水装修房子竟是让周瑾住进去,这不成了上门女婿吗? 这里头弯弯绕绕的,自己不知道的恐怕还多著。 她心思转了转,决定先回屋找儿子问个清楚,反正周瑾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刚一转身,垂花门那边传来自行车軲轆碾过地面的声音。 杨瑞华抬头一看,周瑾和何雨水一人推著一辆自行车,正並肩从外面走进来。 杨瑞华积压了一天的怒火“噌”地全衝上了头,她猛地衝上前,手指几乎戳到周瑾鼻子上: “周瑾!你个丧良心的! 你说,我们阎家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从老阎到解放,你是非要把我们家一个个都送进去才甘心是不是?! 解放才出来几天啊?你又使阴招把他弄进去!都是邻里邻居的,心肠怎么就毒成这样?! 你今天要是不去派出所把解放弄出来,我……我这条老命就跟你拼在这儿了!” 她嗓音又尖又利,在黄昏的四合院里炸开,引得几扇窗户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何雨水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白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黑白顛倒不说,还倒打一耙! 她攥紧车把,正要上前跟杨瑞华掰扯清楚,却被周瑾轻轻拉住了。 周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跟杨瑞华这种人讲道理,纯粹是白费唾沫。 她要是听得进人话,阎家也不至於一次次惹事。 有些人吶,不让他们实实在在地疼一回,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收敛。 他把自行车往何雨水手里一推,自己转身就朝杨瑞华走过去。 第98章 君子动手不动口 杨瑞华见他一声不吭地逼近,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但马上又挺直腰板,四周好几户都探著头看呢,这时候怂了,往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 她强撑著架势,手指头虚点点周瑾,嗓音又尖起来: “周瑾,我告诉你,咱们好歹一个院住著,你別太猖狂!你现在就去派出所,跟他们说清楚,是你……” 话音未落,周瑾已经一步跨到她跟前。 杨瑞华只觉得眼前影子一晃,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记硬邦邦的拳头就狠狠懟在她肚子上! “呃啊——!” 杨瑞华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痛得弓下腰去,气都喘不上来。 可这还没完,周瑾紧接著抬腿就是一踹,正踹在她侧腰上。 杨瑞华整个人像破麻袋似的向后飞出去,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尘土都扬起来一层。 这一下摔得结实,杨瑞华瘫在地上,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骨头架子像散了似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张著嘴乾呕了半天,只是饿了一天,肚子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往上泛。 周瑾甩了甩手,转身走回何雨水身边,朝她比划了几个手势。 何雨水看懂了他的意思,深吸一口气,朝地上蜷缩著的杨瑞华冷冷开口: “杨瑞华,事情到底怎么回事,院里的人心里都有桿秤。 你刚从里头出来,就敢上门撒泼闹事,是不是还想再进去陪阎解放蹲几天?”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看在邻居的份上,我们不报警。 但你给我记好了:再有下次,你就直接进去陪阎埠贵作伴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若隱若现的几张脸,又补了一句: “至於你现在是想去街道办,还是去派出所告——隨你的便。” 说完,两人不再多看地上的人一眼,推著自行车就往正房走去。 杨瑞华瘫在冷冰冰的地上,恶狠狠地瞪著他们的背影,牙根都快咬碎了。 她真想再骂几句难听的,可一动弹,身上就疼得抽气。 她现在是真的怕了,其他人好歹还要先跟她爭辩几句。 可这个周瑾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连话都懒得跟你多说,直接动手,又快又狠,防都没法防! 但就这么算了?绝不可能! 尤其是周瑾今天动了手,这可是现成的把柄…… 她可是长辈,就这么被人打了,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杨瑞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光。 说不定,靠这个真能把解放弄出来…… 正琢磨著,阎解成慌慌张张地从后院跑过来,一看他妈躺在地上,嚇得脸都白了: “妈!您这、这是怎么了?” “扶我……扶我起来……”杨瑞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抓住儿子的胳膊,“先回家……回家再说……” 於莉站在自家门口,冷眼看著阎解成半拖半抱地把婆婆弄进屋,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 她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嫁进了阎家? 要钱没钱,要房没房,天天啃窝头喝稀粥。 就这还不能让你吃饱,每天也就只能吃个七八分饱。 丈夫是个立不起来的,被公公婆婆拿捏得死死的。 那一大家子,从上到下,算盘珠子都快崩人脸上了,对外抠搜算计,对內更是斤斤计较。 自己累死累活挣点钱,大半都得交上去。 现在可好,公公判了五年,婆婆和小叔子轮流进拘留所,丟人现眼不说,刚消停没两天,又闹这么一出。 於莉转头瞥见炉子上熬著的棒子麵粥,稀汤寡水,照得见人影。 她忽然觉得累极了,这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杨瑞华压根没留意於莉脸上那阴一阵晴一阵的神色。 她被阎解成搀著,歪歪斜斜地挪回屋里,好不容易半靠在硬邦邦的床板上,一只手还死死捂著肚子,哎哟哎哟地直抽凉气。 “解成,”她缓过点劲儿,眼睛里立刻又冒出火来, “今天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周瑾打人,院里多少双眼睛都瞧见了! 你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我就不信了,他一个哑巴,还能反了天! 就算判不了他坐牢,也得让他写谅解书,把解放给我弄出来!” 阎解成站在床边,搓著手,一脸为难:“妈……您刚才在院里骂的那些话,我在前院都听见了。” “听见了又怎么著?”杨瑞华嗓门又拔高了,“他把咱家祸害成什么样了?我骂他两句还骂错了? 再说了,我就是动动嘴皮子,他呢?他可是真动手!我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他个没教养的东西……” “妈!”阎解成急得打断她,“我刚才不都跟您说了嘛!解放为啥进去的? 不就是造了周瑾的谣,被周瑾揍了,结果呢? 被公安带走的是解放!您今天这情况,跟解放那会儿有啥区別? 我可以跟您打包票,您要是真去报警,周瑾八成屁事儿没有。 可您……您搞不好又得进去一回!就算不进去,也得被警察训得抬不起头来!” 於莉这时端了碗凉水进来,放在床边的小凳上,忍不住插了嘴: “妈,您刚出来,就消停消停吧。 咱家现在……真的经不起再折腾了。” 她声音压得低,却透著一股子疲惫和无奈, “解放这回又进去了,就算一个月后放出来,名声也坏了,往后怕是连打零工都没人敢要。 我跟解成也没个正经工作,天天在外头搬货、打杂,累死累活就挣几个嚼穀。 现在连解旷、解娣那么小的孩子,都得天天出去捡破烂换钱…… 妈,咱家底子都快掏空了。” 她顿了顿,看了眼婆婆的脸色,继续说: “周瑾和何雨水现在可不一样了,两人都是轧钢厂的正式工,端的是铁饭碗。 周瑾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闷葫芦了,你跟解放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嘛。 咱们……咱们得认清楚形势。” 阎解成连忙点头附和:“莉莉说得在理。爸、您、还有解放,吃的亏还不够吗? 咱们不能用老眼光、老办法对付周瑾了。妈,您难道还想再进去蹲一回?” 第99章 杨瑞华怂了 杨瑞华被儿子儿媳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愣住了。 她捂著还在隱隱作痛的肚子,那股子憋屈和怒火还在胸口窜,可脑子却慢慢冷静下来。 是啊……儿子说得对。 要是周瑾还是以前那个没工作的残疾小子,他们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老阎进去了,自己进去了,解放又二进宫…… 要是再揪著这件事不放,搞不好自己也得跟著二进宫。 这周瑾,確实早就不是他们能隨意揉搓的麵团了。 想到这里,她开始埋怨起傻柱来了。 在她心里,觉得就是傻柱那一板凳把周瑾给打醒了。 可是……“难道我就白被他打了?” 杨瑞华声音低了下去,“我这么大岁数了,被他当眾踹倒在地,脸都丟尽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於莉在她床边坐下,声音放得更软了些,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妈,不是让您咽下这口气,是现在咱势弱,硬碰硬吃亏的是咱们。 今天这事儿,说到天边也是您先骂的人,周瑾可是残疾人,真闹到公家那里,人情上也会偏著他点。 咱不是怕他,是得等,等一个合適的机会。 他现在这么囂张,得罪的人不会少,迟早有他摔跟头的时候。” 她看了眼窗外,压低声音: “眼下咱们最要紧的,是把自家的日子过稳当。 等爸几年后出来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到时候,新帐旧帐,一起跟他算!” 杨瑞华沉默了好一会儿,胸口起伏渐渐平復下来。 她盯著屋顶燻黑的房梁,眼神阴沉沉的,最后长长地、带著恨意地吐出一口气。 “行……就听你们这一回。” 她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这次,我先记下。周瑾……你给我等著,总有一天,我要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其实,刚才杨瑞华在中院跳脚骂街的时候,李小梅就缩在人群后头,踮著脚瞧热闹呢。 她对周瑾,那也是恨得牙痒痒,巴不得有人能治治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是杨瑞华刚才占了上风,骂得周瑾还不了口,她保准第一个衝出去帮腔。 痛打落水狗嘛,谁不会? 可谁能想到,杨瑞华才喷了几句唾沫星子,周瑾那边二话不说,直接上手了! 那拳头、那踹出去的一脚,乾脆利落,看得李小梅眼皮子直跳。 她赶紧把脖子一缩,趁著还没人注意,悄没声儿地溜回了后院自己家。 “嚇死个人……”她拍著胸口,心还在怦怦乱跳,“这小哑巴现在下手也太黑了!” 没过多久,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拖著疲惫的身子回来了。 娘仨围著炉子,一边热著稀粥窝头,一边嘀嘀咕咕说起院里的事。 当李小梅听到阎解放才出来没几天,又因为招惹周瑾给弄进去时,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她后怕地念叨,“得亏我刚才机灵,没傻乎乎衝出去。 不然吶,躺地上哎哟的可能就是我了!” 刘光天闷头喝了口粥,瓮声瓮气地说: “妈,那周瑾现在邪性得很,阎家老的老小的小,接连在他手上栽跟头。 我看咱们家也先別去触那霉头。” 刘光福也跟著点头:“就是,阎解放那小子也算是个混不吝的,不照样给收拾了? 咱们兄弟俩……怕是也够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我跟哥也不是没想过,找个黑灯瞎火的时候,给他套个麻袋揍一顿出出气……” 李小梅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下去:“然后呢?你们找著机会了吗?” 刘光天沮丧地摇摇头:“难!那小子现在跟何雨水住正屋,家里就有厕所,平时上下班两人还总一块儿。 从轧钢厂到四合院,路上也没啥僻静地儿……根本找不著下手的机会。 而且他们都是骑著自行车,我们俩根本就跟不上。” “那就先忍著!”李小梅咬了咬牙,下了决心, “等你爸出来再说。他好歹是七级锻工,在厂里也有点老关係。 光靠你们俩小年轻,硬碰硬肯定吃亏。 咱们啊,先学学那王八,先把头缩起来,把自己护好再说。” 与此同时,中院正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周瑾和何雨水回到家,一起钻进厨房开始忙活晚饭。 周瑾一边利落地洗菜,一边轻声说道。 “媳妇,杨瑞华出来了,李小梅估计也放出来了。 再过些日子,阎解放又该回来了……咱们这院子,怕是消停不了多久。” 何雨水把米下到锅里,嘆了口气: “管他们呢,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不过……经过今天这一出,她们应该能老实一阵子了吧?” 她有些担心地看向周瑾,“老公,你真不怕杨瑞华去报警?” 周瑾手上动作不停,嘴角却微微扯了一下、 “別忘了,在所有人眼里,我依旧是个『哑巴』。 她杨瑞华不顾事实,毫无缘由的骂我,我没有办法为自己解释,自然也骂不过她,那我总得用我的办法为自己辩解吧。 但一个人被平白无故指著鼻子辱骂,急眼了动手,听起来是不是也挺合理? 就算她真报了警,结果大概率和上次阎解放一样,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何雨水仔细一想,眼睛渐渐亮了: “还真是……这么看来,继续当哑巴倒是个不错的护身符了。 就是有时候,看你不能痛快说话,我心里怪憋屈的。” 周瑾擦擦手,转身轻轻揽了揽她的肩: “这点不方便,跟咱们得到的安稳相比,不算什么。 而且,我是真懒得跟那些人浪费口水,你很难跟禽兽讲道理的。 那么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乾脆利落的动手,武力镇压反而更有效。 谁敢骂我,我就敢让她疼,身体上的疼痛。 只有知道疼了,他们自然就记住了。” “说的也是,”何雨水靠在他身上,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样確实能省掉很多麻烦。反正咱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嗯,”周瑾亲了亲她的额头,说道,“你去歇会儿,饭我来做。” “辛苦老公啦!” 何雨水笑著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转身出了厨房。 这段时间在周瑾有意的引导下,她渐渐褪去了从前的怯懦和犹豫,性子开朗了不少,也更有主见了。 这种变化,周瑾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第100章 机会来了 四合院的其他人家,今晚这顿饭吃得都有些心不在焉。 好几户人家耳朵都竖著,仔细听著院里的动静,就等著前院阎家闹出点大动静,等著杨瑞华哭天抢地去报警。 他们心里都揣著小算盘:这次周瑾可是实打实动手打了长辈,公安还能像上次一样偏袒他吗? 这次的结果,对他们来说可太重要了。 要是周瑾还能全身而退,那往后在这院里,可真没人敢再当面胡乱说他半句不是了。 除非你想跟杨瑞华一样被周瑾一脚踹飞。 可要是周瑾这回被带走了,哪怕只是去派出所“教育”一顿,那意义就不同了。 这说明周瑾也不是完全动不得,大伙儿心里那点小心思、小手段,就又有了用武之地。 可惜,他们左等右等,晚饭吃完了,碗筷都刷乾净了,院子里除了几声狗叫和孩子的哭闹,再没別的响动。 有那特別好奇的,还假装散步溜达到前院,伸脖子一瞧。 嘿,阎家屋里黑灯瞎火,早就睡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得,阎家这是认怂了。” 消息像风一样在几家之间悄悄传递,失望之余,更多是无奈。 周瑾的“底线”到底在哪儿?这次还是没试出来。 可谁又敢自己去试呢?估计是没有人的,因此也只能各自熄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有人看见杨瑞华带著阎解旷、阎解娣,拎著破麻袋和铁鉤子,蔫头耷脑地出了院子,看样子是加入捡破烂大军去了。 四合院,就这样表面上又恢復了一种脆弱的平静。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机会终於让周瑾给等来了,一个能彻底解决掉聋老太太这个隱患的机会。 聋老太太有条雷打不动的规矩:每月街道一发下五保户补贴和各种票据,第二天准保得让傻柱背著她,偷偷溜去黑市。 那些花花绿绿的粮票、布票、工业券,揣在手里是有使用期限的。 聋老太太一个孤老婆子,哪里用得了这许多? 放著过期,那不是糟蹋东西么? 还不如换成实实在在的票子,揣进兜里踏实。 再说了,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想要找人来做,终究还是现钱使起来更方便,也更隱蔽。 可如今,傻柱早进去了,易中海也倒了,她身边那些能使唤、能信任的得力助手一个不剩。 当然聋老太太不是找不到人背她去黑市,院里年轻有力气的年轻人可是不少,可她不敢啊! 俗话说,財帛动人心。 她现在一个孤老婆子,无儿无女,没有人帮衬,现在还得罪了不少人。 要是让別人知道她手里捏著大量现金和票据,谁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事? 聋老太太在这座四合院里住了一辈子。 即便后来搬进来不少新邻居,大家在一个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也相处了好些年头。 这些人什么脾性、什么心思,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爱占小便宜的、背后嚼舌根的、面热心冷的、墙头草的,爱算计的,她见得多了。 这么多人里头,她只对傻柱掏心掏肺,也只相信傻柱。 那孩子虽然浑,可对她实诚,有一口好的都惦记著给她送来。 至於易中海,面上看著是院里的一大爷,是她选定的养老人,对她也是客客气气,一口一个老太太。 可聋老太太精著呢,她知道易中海是什么货色,该防著的时候,从来不留破绽。 如今傻柱被判了无期,关进了大牢。 聋老太太心里那点仅存的信任,也跟著一道彻底消失了。 院里剩下的这些人,她是一个都不敢信,也一个都信不过了。 但麻烦在於,她是个小脚老太太,自己一个人根本没法走去黑市那么远的地方,路上也不安全。 这段时间,她暗地里观察过不少人,想找个能替代傻柱的,可看谁都觉得不牢靠,不是太精就是太滑。 结果,上个月领的粮票油票等票据就这么压在箱底,眼瞅著还有几天就要过期作废了。 今天,她刚领到这个月的新补贴,捏著新旧两叠票,心里跟猫抓似的。 放著等过期,那就是浪费?那比割她的肉还疼! 要是跟院里其他人换呢?她更不敢。 这年头,私下倒腾票据,往大了说就是“投机倒把”,是能惹祸上身的。 把柄递到別人手里,万一將来有个磕碰,人家翻脸举报,她一个孤老婆子找谁说理去? 再说了,院里这些人,心肠好坏她门儿清。 万一对方见她年老体弱、无依无靠,起了歹心,换给她残破的毛票或是乾脆赖帐,她找谁哭去? 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能就这么放著过期了……” 聋老太太坐在昏暗的屋里,盯著油灯喃喃自语。 她盘算来盘算去,短期內肯定找不到可靠的人。 但是黑市,还得去。看来也只能自己去! 她心想:我穿得破破烂烂,大晚上一个孤老婆子,谁会特別注意? 换了钱立马藏好,不让人注意到自己,然后赶紧回来。 这么多年跟傻柱去黑市,从没出过岔子,路子熟,里面也有几个脸熟的。 小心点,应该没问题。 她哪里知道,这个保持了多年的习惯,周瑾也早就知道了。 自从傻柱等人进去后,周瑾就一直在留意她的动静。 起初周瑾以为,没了傻子,聋老太太肯定会收敛,毕竟一个小脚老太太独自摸去黑市,风险太大,她那身子骨,碰一下都可能散架。 但周瑾转念一想:那些本地粮票是有期限的。 以聋老太太现在的处境,捨得让它们变废纸吗? 他判断,这老太婆很可能还是会鋌而走险。 於是,即便觉得可能性小了,周瑾依旧没放鬆对她的盯梢。 这天晚上,快十一点了。 周瑾刚在臥室里“折腾”完第二轮,何雨水累得直接昏睡过去。 他来到客厅,点了支烟,缓了缓神,正准备去厕所冲个凉然后睡觉。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很有特点的“篤、篤”声,透过夜晚的寂静传了过来。 是拐杖杵地的声音! 紧接著,是窸窸窣窣、缓慢拖沓的脚步声,正从前院方向,穿过穿堂,往中院来。 第101章 跟踪,蹲点 周瑾立刻屏住呼吸,所有动作静止,侧耳细听。 中院和后院的人,这个点儿几乎不会去外面上厕所,太晚了。 而且,全院只有一个人常年拄拐杖——聋老太太! 更重要的是,昨天正是街道发五保户补贴的日子! 周瑾的心跳微微加快。机会,真的来了。 这老东西,果然捨不得那点票钱,要冒险自己去黑市了! 胆子倒是不小,恐怕是觉得黑市那些混子看不上她一个穷酸老太婆吧? 不管她怎么想,对周瑾而言,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黑市周边鱼龙混杂,发生点什么抢劫,伤人的事情太常见了。 要是一个不小心,在那里“消失”个人,尤其是揣著不少钱票的老太婆。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会是,这是遇上抢劫杀人的了,那就是黑市的锅。 周瑾悄无声息地挪到窗户边,借著惨澹的月光朝外看去。 一个佝僂矮小的身影,正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过中院,穿过垂花门,去了前院。 看那身形和步態,確是聋老太太无疑。 周瑾迅速在脑中计算。 根据他之前的调查,聋老太太常去的黑市,是离四合院最近的那个,在城东的一片复杂巷区。 以她这蜗牛般的速度,深更半夜又不可能找到三轮车,走一两个小时都算快的。 而周瑾自己,全力赶过去,二十分钟足矣。 时间很充裕。 周瑾先钻进厕所,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井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快速冲了一遍。 凉水激得皮肤一紧,让周瑾瞬间精神了。 简单清洗乾净后,周瑾並没有从厕所出来。 而是心念一动,意识已经进入了农场当中。 眼前虚擬面板浮现,他熟练地选择了一键收穫。 只见田中成熟的作物瞬间消失,全都进入到仓库当中。 紧接著,周瑾麻利地留出了这个月一家子吃喝用度的米麵粮油,又备好了下一茬要用的各类种子。 剩下的那些富余產出,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选了“一键出售”。 只听脑海里传来一阵悦耳的、金幣碰撞的叮噹脆响。 系统面板上,金幣数额噌噌往上跳,转眼就逼近了五位数的大关。 看著那颇为可观的数字,周瑾心里挺舒坦,但也没起波澜。 他没急著花,眼下这日子,凭他会的手艺和现有的家底,过得去还有富余。 这些金幣,得像攒家底儿似的,好好存著,等到將来风口来了,或者遇到紧要关头,才能派上真正的大用场。 最后,他心念一转,对著整理好的土地,选择了“一键种植”。 霎时间,空荡荡的田垄上,各类作物的种子眨眼工夫就齐齐整整地埋进了土里,只等时日一到,便能破土发芽。 意识回归现实,周瑾擦乾身子,从空间里取出那套早已准备好的深灰色旧衣裤。 这是他前阵子在一个早已无人居住的废弃院里发现的,当时就觉得或许能用上,便仔细清洗后收进了空间。 衣服略大,毫不合身,正好混淆体型。 穿戴整齐,他回到臥室门口,侧耳听了听。何 雨水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沉。 周瑾轻轻带拢臥室门,看了一眼桌上的老式座钟,时间刚好。 他戴上早就准备好的劳保手套,又套上一个深色的旧头套,拉下半截遮住口鼻,只露出眼睛。 最后检查一遍,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特徵的物品。 推开大门走出去,他早就给门轴上过油,毫无声响。 隨后便像一片影子般翻墙出去,落地无声。 他沿著房屋的阴影,迅速离开四合院,然后发力朝著黑市的方向疾行。 夜晚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拉长他模糊的影子。 周瑾对路线极为熟悉,避开了可能有夜间巡逻的主要街道,专挑小巷穿行。 果然,在距离黑市入口还有两三百米的一条僻静小路上,他再次看到了那个缓慢移动的身影。 聋老太太走得比之前更慢了,几乎是走几步就得停下来,拄著拐杖喘口气,看来这段路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 周瑾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像幽灵一样,远远地吊在后面。 他必须等聋老太太从黑市出来再动手。 这样,黑市里才会有人可以证明聋老太太確实来换过钱,身上也带著现金。 她隨后在这附近出事,所有人的怀疑自然都会指向黑市周围那些觅食的混混。 他一边尾隨,一边冷静地观察著周围环境。 这里靠近城郊结合部,房屋低矮杂乱,巷道如迷宫。 他需要找一个合適的地点,既要相对隱蔽,又必须是聋老太太返回的必经之路。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位置: 距离黑市巷口大约一百多米,路边有一小片杂乱的树林,树木虽不茂密,但足够藏身。 而这条路,是聋老太太回四合院的几条可选路径中,最可能走的一条。 周瑾率先赶到小树林。 他快速检查了周围,確认这个时间点確实没有任何行人或住户活动。 於是,他隱在一棵较粗的树后,如同潜伏的猎豹,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过了半小时,那个佝僂的身影终於从黑市方向的巷口晃了出来。 速度比进去时似乎还快了一点点,看来她对那里確实熟门熟路,交易进行得很顺利。 聋老太太似乎鬆了口气,儘管疲惫,但揣著换来的钱,心里踏实了不少,往回走的脚步都仿佛轻快了些。 她慢慢走近小树林。 十米……五米…… 周瑾最后一次环顾四周,月光暗淡,万籟俱寂,只有远处隱约的狗吠。 就是现在! 树后的黑影骤然发动! 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带起的微风甚至拂动了路边的杂草。 聋老太太只觉得身侧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晃,还没等她迟钝的神经做出反应,后颈猛然传来一阵剧痛! 那是经过特殊训练、精准打击颈动脉竇的手法。 她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软软地向后倒去。 第102章 老聋子出事了 周瑾早有准备,一只手稳稳托住她下坠的身体,没让她发出倒地的闷响。 另一只手动作迅如闪电,在她身上几个可能藏钱的部位快速摸索一遍,將找到的钱和值钱的东西全部收入空间。 紧接著,他心念一动,一柄锋利的、没有任何特徵的普通匕首出现在戴著手套的右手中。 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他换了个姿势,用左臂从后面捂住聋老太太的嘴巴,右手持匕,朝著她左胸心臟偏下位置、腹部等部位,连续、快速地捅刺了四五刀! 刀锋入肉的声音被夜晚的寂静放大,又迅速消散。 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粗糙的衣料。 周瑾冷静地感受著怀里身体的最后抽搐,直到生命的气息彻底消失。 他想要营造的,正是聋老太太黑市交易后遭抢劫,在爭夺或反抗过程中被慌乱捅死的现场。 鬆开手,聋老太太的尸体无声地滑倒在地。 周瑾立刻开始清理现场。 他用空间能力,將自己留下的脚印、滴落的血跡,全部仔细处理乾净。 同时,他刻意將尸体周围的环境弄得略有挣扎痕跡。 並用空间里的新鞋偽造了几个个朝向黑市方向的混乱模糊的脚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再次確认四周绝对无人,也確认没有留下任何属於自己的痕跡后。 周瑾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迅速远离现场。 他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子,在完全相反方向的城区胡同里穿梭了將近半小时。 途中甚至翻越了两处矮墙,彻底混淆可能的行动轨跡。 最后,才从另一个方向悄然接近四合院,熟练地翻墙回到自己屋中。 进屋后,他第一时间將身上所有的衣物、头套、手套、匕首,全部收回空间。 然后去厕所,用凉水再次快速冲洗身体,重点是手脚和头髮。 最后,换上睡前穿的那套家常衣服。 一切处理妥当,他轻轻推开臥室门。 何雨水依然沉浸在梦乡,对今晚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睡顏恬静。 周瑾在她身边躺下,拉好被子,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內心一片冰封般的平静。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四合院里外一切如常。 该上学的背著书包跑出门,上班的也三三两两结伴往外走。 何雨水和周瑾吃过简单的早饭,一起推著自行车出了门,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至於后院的聋老太太?压根没人想起她。 这老太婆平时就深居简出,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也是常事。大家早就习惯了。 直到快中午,负责照看她、顺便蹭点“照顾费”的田寡妇,才想起今天聋老太太那边好像没来吃饭。 她端著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麵粥,晃悠到聋老太太屋前,发现门竟然从外面掛著锁。 “老太太?老太太?” 田寡妇叫了两声,里头一点回应没有。 她扒著门缝往里瞧了瞧,黑乎乎的,也看不清。 “嘖,这大上午的,跑哪儿去了?” 田寡妇嘟囔了一句,也没太在意。 人不在,她还省一顿呢! 她端著碗转身就回了自家,家里一堆破事还等著她,可没有时间浪费在聋老太太身上。 同一时间,交道口派出所接到群眾报案:城东黑市附近的小树林里,发现一具老年女尸。 谭峰带人火速赶到现场。 那里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谭峰赶紧指挥公安疏散人群,拉起警戒线。 走进一看,儘管尸体面容有些扭曲,谭峰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不是南锣鼓巷95號院的那个五保户,聋老太太吗? 谭峰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一个城里有名有姓的五保户,怎么会死在黑市边上? 看这死亡时间和状態,明显是凌晨出的事。 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些曲里拐弯、鱼龙混杂的巷子。 他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保护好现场!仔细勘察!” 谭峰沉声吩咐,同时让人赶紧把尸体运回去做法医鑑定。 他自己则蹲下身,戴上白手套,开始一寸寸检查现场周围。 可惜,周瑾做事太乾净了。 所有可能指向他的痕跡,早就被空间能力抹得一点不剩。 加上后来围观群眾的踩踏,现场早就乱成一团,有价值的线索几乎为零。 谭峰忙活了大半天,除了確认死者身份和死亡地点,其他一无所获。 他只好把调查方向转向黑市。 对於这些黑市,政府那边其实门儿清。 上头也知道眼下物资紧缺,老百姓的日子过得紧巴巴。 真要是一刀切地全给端了,断了大傢伙私下换粮换物的活路,说不定真能逼出事来。 因此,只要这些黑市別闹得太过分。 別大规模倒卖紧俏物资,別闹出治安乱子,別捅出人命官司。 政府这边多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维持著“民不举,官不究”的微妙平衡。 毕竟,生存的缝隙有时比僵硬的条文更重要。 谭峰找到了那片黑市里一个能说得上话的负责人。 一番询问后,对方承认,昨晚確实有个小脚老太太来换过粮票,换了大概四五块钱,然后独自离开的。 时间、特徵都对得上。 没过多久,法医的初步报告也出来了: 死者系被锐器多次刺中胸腹部,导致失血过多死亡。 死亡时间在凌晨零点到两点之间。身上所有財物被洗劫一空。 现场、动机、证人……几方面情况一结合,案情似乎再清晰不过了: 一个孤寡五保户老太太,半夜揣著票据去黑市换钱,被人盯上,尾隨至僻静处抢劫。 过程中可能发生爭执或反抗,歹徒慌乱或心狠之下,杀人灭口。 一个典型且令人唏嘘的“黑市劫杀案”。 但案子性质恶劣,毕竟死了人,而且还是有一定身份的五保户。 这就不能像平时那样轻轻放过了。 黑市出了人命,就必须有人负责,也必须给社会一个交代。 当然派出所也派人去了四合院调查。 院里人眾口一词:聋老太太確实有每月去黑市换钱的习惯,但具体跟谁去、什么时候去,没人清楚。 这更加印证了警方的推断,她是独自行动,因而被歹徒视为肥羊和软柿子。 案情基本明朗,可以结案了。但事情並没完。 第103章 事后影响 结案第二天,由区公安分局牵头,交道口派出所配合,出动大批警力,对那片黑市进行了一次突击整治和严厉打击。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更像是一场表態行动。 出了这么大的事,黑市短期內肯定开不下去了,附近的居民也不敢再去,但表面功夫必须做足。 行动中,一些不明就里、消息不灵通的郊县农民,以及几个常在附近游荡、手脚不乾净的混混倒了霉,被当场抓住。 顺藤摸瓜,居然还连带破获了几起积压的小偷小摸案子,算是意外收穫。 至此,聋老太太被杀一案,在官方层面上,算是画上了一个句號。 按政策,作为五保户,聋老太太死后,她的那间房子由街道办收回,日后另行分配。 这让院里好几户眼巴巴盯著那间屋的人,希望彻底落空,只能暗地里唉声嘆气。 四合院里住房紧张,除了周瑾和何雨水,谁家不是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不过,对於聋老太太的死,院里大多数人心里並没有多少悲伤,反而隱隱有种“鬆了口气”的感觉。 以前这老太婆仗著年纪最大,又有傻柱、易中海那伙人捧著,在院里没少倚老卖老,占各家便宜。 大家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人没了,除了惋惜那间没到手的房子,更多是觉得去了个麻烦。 周瑾悬了几天的心,终於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儘管他自信做得天衣无缝,也深知以这个时代的刑侦技术,几乎不可能查到他头上。 但毕竟是第一次亲手了结一条性命,事后不可能完全平静。 现在案子结了,定性为黑市抢劫杀人,虽然凶手还没有被找到。 但是这就已经说明聋老太太的死跟他没有任何关係了,他心里的那点忐忑也隨之烟消云散。 何雨水得知消息时,確实震惊了一下,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轻鬆。 她太了解聋老太太了,知道她绝不像表面那么慈眉善目。 两家之间的齟齬,聋老太太对周瑾的敌意,都让她隱隱担忧。 现在,这份担忧不存在了。 她可以安心地和周瑾过他们的小日子了。 她心里不是没有过一丝模糊的疑惑: 聋老太太去了那么多次黑市都平安无事,怎么偏偏这次就…… 再联想到周瑾近来的巨大变化,那份远超常人的沉稳和偶尔流露的冷冽…… 一个念头曾在她脑海中闪过。 但她没有问,一个字都没提。 她只是更深地相信,周瑾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保护这个家。 既然如此,她何必去深究,徒增他的负担呢? 她选择相信,然后彻底放下。 最高兴的,莫过於许大茂一家了。 许大茂刚从娄晓娥那件事上栽了个大跟头,正憋著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突然听到聋老太太被人杀了,死得还挺惨,他简直像三伏天灌下整瓶冰镇汽水,从喉咙爽到脚底板! “该!老不死的!报应!”许大茂在自己屋里乐得直拍大腿。 许富贵和许母听到消息,心里憋了多年的那口恶气,总算是长长地吐了出来。 当年,许大茂刚刚顶替了许富贵在轧钢厂的放映员职位,一家子就做了个重要决定: 老两口从住了多年的四合院里搬了出来,把许大茂一个人留下来。 这决定背后,確实有他们的算计。 一来,许大茂刚接班,按规矩分不到房子。 让他留在四合院,就等於他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房子,这在相亲市场上可是硬邦邦的优势。 二来,许富贵凭藉多年的人脉和手艺,转头就去了电影院接著干放映。 那边不仅能接著放电影,更重要的是,能分到新房子! 里外里一合计,许家等於是平白多了一份正式工、一间现成的房。 这笔帐,怎么算都是赚大了。 但这般算计下,何尝又不是因为受了聋老太太的威胁和排挤,不得已而为之? 不然,许大茂可是许家的独生子,肩负传宗接代的重任。 许富贵两口子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儿子在院里被傻柱一伙欺负? 现在,压在他们家心头多年的一块阴云,总算散了。 连带著因为娄家事带来的晦气,似乎都冲淡了不少。 许大茂心情大好,主动申请了下乡放电影的任务。 一方面出去散散心,另一方面,也好久没去“慰问”他在乡下的那些老相好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易中海、傻柱他们接连出事,大傢伙吃瓜吃撑了。 现在聋老太太的死虽然在四合院里热闹了几天,但很快就被新的谈资取代。 谁家孩子打架了,哪家又为半尺布票吵起来了…… 不过,这次事件带来的一个最直接的后果就是: 四合院院里乃至附近一片的居民,对黑市產生了恐惧。 聋老太太一个孤老婆子,死了也就死了。 可家里的顶樑柱要是去黑市出了事,被抓或者……那这个家可就真的塌了。 再加上政府这段时间对黑市明显的严打姿態,一时间,黑市生意萧条了不少。 连带著鸽子市,人们去的时候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东张西望。 一条人命的消失,在这个大时代里,不过是一朵小小的浪花。 轧钢厂办公楼里,副厂长李怀德翻看著这个月採购科的报表,手指在一个名字上顿了顿——周瑾。 这小子,有点意思。 李怀德心想。 在杨厂长特意针对的情况下,居然每周都能按时按量完成採购任务,送回来的东西品质还挺不错。 这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办到的。 “是个人才啊……”李怀德摸著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能在这年头稳定搞到计划外物资的,都是宝贝,都是人才。 要是能把他收拢到自己麾下,后勤这一块,自己可就更有底气跟杨厂长掰手腕了。 不过,他也没急著动作。 时间还短,周瑾到底有多大能耐,还得再看看。 而且杨厂长那边肯定也盯著呢,贸然出手容易打草惊蛇。 反正后勤归他分管,近水楼台,机会有的是。 只要周瑾接下来表现依旧亮眼,他李怀德不介意给这个“哑巴”一个前程。 第104章 又被刁难 厂长办公室里,杨厂长的心情就没那么美妙了。 他当初给周瑾一个轧钢厂的岗位,一来是想把这刺头放在眼皮子底下,方便拿捏和出气。 二来也是想监控他的动向,免得这小子再搞出什么让他头疼的事。 他让採购科长给周瑾加任务量,本意是想煞煞这小子的锐气,顺便出口恶气。 可谁能想到,这周瑾非但没被压趴下,反而每次都能完成採购任务完! 周瑾展现出来的能力,让杨厂长的心思发生了改变。 毕竟之前的事情,周瑾也是受害者,是被逼急了。 这段时间他的气也出的差不多了,既然周瑾是个人才,那他就想要收服周瑾,为自己所用。 后勤这块,以前他还能靠著傻柱那个混不吝的厨子插一脚。 现在傻柱直接无期了,后勤眼看就要被李怀德经营得铁板一块。 这怎么能被允许呢? 一个厂长,要是连生產和后勤这两块最重要的阵地都掌控不了,那还叫什么厂长? 他也想拉拢后勤的人,让这些人为自己所用。 只是杨厂长这个人,向来走的是“上层路线”,心思和功夫都用在揣摩、討好上级领导上了。 在他眼里,自己身为厂长,在书记不太管具体事的情况下,就是厂里说一不二的一把手。 底下这些人,听令办事是天经地义,还用得著额外费心? 正因为这份心態,他在对待下属时,是出了名的“抠门”。 既捨不得给实实在在的好处,也拉不下脸来跟工人们打成一片。 他最爱用的,就是那套空泛的“精神鼓励”和遥不可及的“未来大饼”。 可这年头,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光靠几句漂亮话和看不见影的许诺,哪还能糊弄住人? 时间一长,他这套早就没人买帐了。 工人们当面或许不说什么,背地里却都心知肚明: 跟著杨厂长,除了干活挨训,啥实在的也落不著。 关键是,有事他是真把下面人推出去顶缸啊! 时间一长,除了他直接抓的生產口,其他部门谁还真心跟他? 周瑾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丝可能。 有能力,没背景,还是个残疾人,好控制。 但前提是,得先把他身上的“刺”磨平了,让他知道在这轧钢厂,谁才是天。 於是,杨厂长一个电话把採购科长叫了上来。 “老赵啊,最近生產任务紧,工人同志们加班加点很辛苦,厂里决定想办法改善一下伙食,给大家鼓鼓劲。 你们採购科的任务,得加加担子。” 杨厂长端著茶杯,说得冠冕堂皇。 採购科长赵德海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连连应承。 “是是是,厂长关心工人,我们採购科一定全力配合!您看这任务量……” “具体你安排。” 杨厂长摆摆手,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尤其像周瑾这样有能力的年轻同志,更要重点培养,多压点担子嘛,能者多劳。” 赵德海懂了。 这是要重点打压周瑾。 他虽然也很看好周瑾,但自己一个小小的科长,犯不著为了个新来的哑巴得罪厂长,立刻点头: “厂长放心,我明白,一定安排好。” 理由都是现成的:支援生產,保障后勤。 当周瑾拿到这周新的採购单时,发现自己的任务量又往上躥了一截,明显比別人多出一大块。 他心中冷笑,这是看自己好欺负,蹬鼻子上脸了? 虽然他空间里物资堆积如山,別说加一层,加十层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但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 今天你不吱声,明天他们就敢把你当软柿子捏到底。 即便改变不了结果,但是態度必须摆出来。 他拿著单子,直接堵住了正要出门的科长赵德海,掏出隨身带的本子和笔,刷刷写道: “赵科长,为什么我的採购任务又增加了这么多了?” 赵德海早有准备,摆出无奈又器重的表情: “周瑾同志,別误会。 厂里生產任务提速,后勤保障要跟上,这是杨厂长给我们採购科加的任务。 我看你能力强,前几周完成得都特別出色,这才想著让你多分担点重点的。 能者多劳嘛,这也是领导对你的信任和培养! 其他同志也都加了,只是没你这么多。” 他特意提高了声音,让办公室里其他人都能听见。 话音刚落,之前被周瑾拒绝过帮忙的那几个人,立刻阴阳怪气地帮起腔来。 王平先开口:“就是啊周瑾,你有本事就多干点唄,我们想多干还没那能力呢!” 刘建国跟著附和:“都是为了厂里做贡献,分那么清楚干嘛?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张海涛也凑热闹:“科长这是看重你,別不识抬举嘛。” 周瑾原本只是想討个说法,表明自己不是任人揉捏的麵团,有个过得去的台阶,他也就顺势下了。 毕竟任务完成得好,对他並非全无好处。 空间物资可以直接兑换成现金虽然方便,但明面上的收入来源更重要、更安全。 可眼前这几个人,摆明了是趁机落井下石,把他当软柿子踩。 周瑾眼神冷了下来,笔尖在本子上划得更重了: “科长,我本来只想问问原因。 但现在看来,不是任务问题,是有人故意针对我、欺负我! 欺负我是新人?欺负我家里没人?还是欺负我是个『哑巴』,没法跟你们吵?!” 他把本子亮给赵德海看,接著写: “如果採购科是这样的风气,那我只好去找工会,去找厂领导,甚至去找上级部门评评理! 我就不信,新社会了,还有地方不让老实人说话、专挑软柿子捏!” 赵德海一看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狠狠瞪了王平、刘建国几人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敲边鼓也不会看火候! 这些人见科长脸色变了,也意识到可能闯了祸,有两人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但王平和刘建国自觉资歷老,面子上掛不住,反而更来劲了。 王平梗著脖子:“周瑾,你少上纲上线!说两句怎么了?你这人就是小气!” 刘建国:“就是!觉悟低还不让人说了?” 第105章 脱韁的野马 周瑾懒得看他们,直接对赵德海写道: “科长,既然这两位同志口口声声说有能力就该多干,没能力就该惭愧。 那我建议,把他们调去更能发挥觉悟的岗位,比如装卸队或者锅炉房! 把他们俩的工资和採购任务都给我,我保证完成三个人的量! 省得他们占著採购员的岗位薅社会主义羊毛,思想觉悟还这么高!” 这话可戳到王平、刘建国的肺管子了! 採购科虽然工资不算顶高,上升空间也有限,但清閒、自由,还能时不时捞点下乡的油水。 真要被调到那些又苦又累的车间,他们可受不了! 两人顿时急了,刚要嚷嚷,赵德海猛地一拍桌子:“够了!都给我闭嘴!” 他指著王平、刘建国,厉声道: “每个月考评,就数你俩垫底!还有脸在这里说风凉话? 再吵吵,真按周瑾同志的建议,你们俩明天就去车间报到!” 两人瞬间哑火,脸憋得通红。 赵德海转向周瑾,语气缓和下来,带著点安抚: “周瑾啊,消消气。 任务已经下达了,科里要是完不成,大家都得挨批。 这次情况特殊,確实让你受委屈了。 我跟你保证,只要这周的任务顺利过去,以后你的任务量绝对跟其他人一样,你看行不行?” 周瑾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赵德海说的是实情,杨厂长定下来的任务,科长也顶不住。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表明了態度,也让科长知道他不是任人拿捏的哑巴。 他提笔写下:“行,科长,您的面子我给了,这次任务我接。 但是——”他笔锋一转,指向王平、刘建国,“他们两个,必须为刚才的话,向我道歉。” 刘建国立刻叫起来:“周瑾!你也太较真了吧?同事之间开两句玩笑,还道什么歉?” 王平也嘟囔:“就是,多大点事儿……” 周瑾不理他们,只看著赵德海,在本子上点了点那行要求道歉的字。 赵德海心里门清。 周瑾有能力,是科里现在急需的“干將”。 王平、刘建国?除了资歷老、会溜须拍马,屁用没有。 刚才周瑾那个“一人干三人活”的建议,他还真有点心动…… 可惜,调岗没那么简单,容易惹非议。 他板起脸,对王、刘二人道: “王平,刘建国!你们刚才的话影响同事团结,毫无根据! 现在,立刻给周瑾同志道歉! 不然,我就得认真考虑岗位调整的问题了!”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十足。 王平和刘建国对视一眼,脸黑得像锅底。 但最终还是怕丟了现在的清閒岗位,从牙缝里挤出含糊不清的三个字:“对…对不起。” 周瑾没再表示什么,收起本子和採购单,转身就出了採购科办公室。 背影挺直,没有丝毫委顿。 他先去了技术科,跟何雨水简单说了几句悄悄话,告诉她自己去跑採购了。 然后便骑著厂里配的旧自行车,离开了轧钢厂。 增加的任务量对他而言不值一提,他正好有更多时间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信託商店、废品回收站之间捡漏。 这可是关係到他未来改开之后“第一桶金”和原始积累的重要行动,丝毫不能鬆懈。 只要没什么急事,他就泡在外面,一边搜寻那些被时代灰尘掩盖的宝贝。 一边更深入地了解这座还保留著古城墙、充满烟火气息的古老都城。 前世关於四九城的记忆来自碎片化的信息,他自己並没有来过。 原身的记忆则局限於学校和四合院两点一线。 现在,他要用自己的眼睛和脚步,重新认识这座即將风云际会的城市。 车轮碾过石板路,周瑾的身影匯入四九城庞大而忙碌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许大茂在乡下,这回可真算是脱了韁的野马,彻底撒开欢了。 以前顾忌著娄晓娥,顾忌著娄家的势力,再加上自己是个有妇之夫。 他在乡下那些相好面前还得收敛点,不敢太明目张胆。 现在可不一样了,跟娄晓娥离婚了,娄家也跑了,他许大茂现在是光棍一条,无牵无掛! 唯一的顾虑就是別让人逮著现行,担心闹得太难看,影响到自己的工作。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真被人发现了又怎样? 大不了结婚唄! 反正他许大茂知道自己是个“绝户”,生不了孩子,压根不用担心被拖住、甩不掉。 到时候玩腻了,拍拍屁股离婚就是,没孩子扯皮,乾净利落! 他美滋滋地盘算著,觉得这单身日子简直是天高任鸟飞。 可他万万没想到,娄家是走了,却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娄晓娥虽是三房所出,却也是娄振华唯一的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是真真切切的“小棉袄”。 自己心尖上的闺女,被许大茂这么算计、羞辱,最后还被他举报报復,娄振华这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就算人离开了四九城,这仇也得报! 临走前,他特意留下了两个绝对可靠、手脚也乾净的心腹,就为了“料理”许家。 当然,娄振华也没想把事做绝,他还要看看许家后续的表现。 如果许大茂和他爹妈从公安局出来后,能夹起尾巴做人,不再兴风作浪。 那最多也就是把许大茂打成残废,废掉他第三条腿,再把许富贵老两口教训一顿,出口恶气就算了。 可现在看来,许家这仨人,是一点记性不长,还在变本加厉地作死。 尤其是许大茂,离婚没几天就在乡下浪成这样……那娄振华自然也不必再留手了。 这天,许大茂在姜屯村放完电影,照例钻进了相好的寡妇家,快活了一整夜。 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来,神清气爽。 村长照例送上些山货、干蘑菇,许大茂毫不客气地掛在自行车后座。 骑著车,吹著口哨,晃晃悠悠地往下一个放电影的点——马池子村赶去。 第106章 乐极生悲 山路崎嶇,但许大茂心情好,嘴里哼著些不堪入耳的窑调,只觉得春风得意。 老话说,乐极生悲。 路过一段特別险峻的山路时,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另一边就是深不见底的百米悬崖。 许大茂正美著呢,突然感觉脚下一空,自行车剎车好像失灵了! 车速在缓下坡中不知不觉快了起来。 “哎?哎!”许大茂心里一慌,赶紧去捏闸,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车把开始不听使唤地乱晃,朝著悬崖边偏去。 “操!停下!给我停下!” 许大茂嚇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用脚去蹭地减速,可山路碎石多,根本蹭不住。 越是紧张,身体越是不听使唤,整个人跟著失控的自行车猛地一歪……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山间的寧静。 许大茂连人带车,还有车上驮著的放映设备,像断线的风箏一样,直直地栽下了悬崖!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谷底传来,紧接著是稀里哗啦、东西连续撞击滚落的声响,持续了好一阵,才渐渐归於死寂。 许大茂,和他的自行车、放映机,一起摔下了百米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这段路地处两村之间,本就偏僻,平日里就少有人走。 这大清早的,更是鬼影子都没一个。 那声惨叫和坠落的巨响,除了惊起几只飞鸟,再没引起任何注意。 过了约莫一两分钟,路边茂密的树林里,悄无声息地钻出两个人影。 他们穿著普通的粗布衣服,面容平凡。 两人走到悬崖边,探身往下看了看。 谷底隱约可见一些散落的、不成形状的杂物。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另一人弯腰,从草丛里捡起一个极小的、不起眼的金属零件,揣进怀里。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停留,转身迅速消失在树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许大茂的尸体,是在三天后才被发现的。 轧钢厂的放映计划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放映员哪天去哪个村,厂里会提前跟村里打招呼。 所以许大茂的行程,两个村子的大队部都知道。 但这年头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路上出点意外耽搁一两天,也不是稀奇事。 直到许大茂坠崖的第二天下午,马池子村的村长见说好的放映员迟迟没到,这才派人去姜屯村问。 两边一对,坏了! 许大茂昨天早上就从姜屯村走了,按理说中午就该到马池子,这人去哪儿了? 两个村子这才意识到可能出事了,赶紧组织青壮劳力,沿著两村之间的山路仔细搜寻。 又花了半天多,终於在那处悬崖下面,找到了惨不忍睹的现场。 自行车摔成了麻花,放映机也成了一堆废铁。 最骇人的是许大茂的尸体……天气炎热,又在山谷里曝晒了两三天,早就腐败肿胀得不成人形,加上高空坠落的严重损伤,几乎无法辨认。 要不是从破烂的衣服口袋里翻出了轧钢厂的工作证和一些个人物品,根本没法確定这就是许大茂。 两个村长一看这情况,头皮都麻了,赶紧派人去公社报了案。 公安赶来,仔细勘察了现场,又走访了两个村子的村民。 悬崖边的路况本就险要,找到的自行车残骸里,前剎车的连接部件確实有老旧的断裂痕跡。 那个被捡走的小零件,正是確保剎车会在特定时机失效的关键一环。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自行车剎车突然失灵,导致许大茂在险要路段失控,意外坠崖身亡。 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尸体被收殮起来,送到太平间,隨后就通知了许富贵夫妇。 当许富贵和许母在太平间看到那用白布盖著、几乎不成形状的遗体时。 许富贵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许母更是“嗷”一嗓子,当场晕死过去。 就算知道儿子不能传宗接代,就算平时恨铁不成钢,可这毕竟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是捧在手心里养大的! 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算计著怎么瀟洒的人,转眼就变成眼前这一滩…… 这种打击,哪个父母能承受? 许富贵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旁边公安的胳膊,眼睛通红,声音嘶哑: “公安同志!不对!这不对! 我儿子走那条路不是一回两回了,从来没出过事! 这肯定是有人害他!绝对是!”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道: “是娄家!肯定是娄振华那个老王八蛋派人干的!他恨我们举报他,他要报復!” 负责的公安嘆了口气,扶住情绪激动的许富贵: “许富贵同志,你的心情我们理解。 白髮人送黑髮人,谁都不好受。 但我们反覆勘察了现场,也详细调查了相关人员和路线,所有证据都表明,这就是一起因为自行车部件老化失灵导致的意外事故。 不存在他杀的可能。你要节哀,也要相信我们的调查结果。” “我不信!我不信!” 许富贵用力摇头,但看著公安同志冷静而肯定的眼神。 他心里那点侥倖和愤怒,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恐惧取代。 他突然想起娄振华的手段。 那是个笑面虎,平时看著和气,真动起手来,又狠又绝,而且喜欢让你“意外”出事,不留把柄…… 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同意儿子去举报娄家呢? 儿子没了……许富贵浑身一激灵,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举报娄家,他和老婆也有份! 现在儿子“意外”死了,那下一个呢?娄振华会放过他们两口子吗? 以他对娄振华的了解——绝无可能! 冷汗瞬间浸透了许富贵的后背。 他猛地清醒过来,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是保命的时候! 他用力掐了掐人中,把哭得快背过气去的许母摇醒,压低声音,急促地说: “別哭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大茂已经没了,我们得想想自己!” 许母泪眼模糊,茫然地看著他:“当家的……你、你说什么?” “大茂是被人害死的!十有八九就是娄家乾的!” 许富贵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布满血丝和恐惧, “你以为娄振华跑了就完了?我跟了他几十年,他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 睚眥必报!心狠手辣! 他能留下人手对付大茂,就能对付我们!” 第107章 双双出事 许母被这话嚇得一个哆嗦,哭声都止住了: “那……那怎么办?我们……我们……” “跑!”许富贵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等大茂入土为安,我们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四九城! 往西走,越远越好,找个偏僻地方躲起来!” 他喘著粗气,快速盘算: “娄家现在是丧家之犬,留下来的人手不可能在四九城久待。 只要我们躲上几年,风声过去,他们找不著人,自然也就撤了。 到时候……到时候再说!” 许母早已六神无主,此刻完全依赖丈夫,连忙点头: “听你的……我都听你的!我们走,赶紧走!” 两口子互相搀扶著,走出阴冷的太平间。 外面阳光刺眼,许富贵却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藏在某个角落,冷冷地注视著他们。 他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许富贵:“等大茂入土后,我们就赶紧离开四九城,去西边。 只要我们躲上几年,肯定就没事了。 娄家现在的情况,娄振华留下来的人应该也不会在四九城待太久的。 估计等到时候他们找不到我们,肯定就会离开的。” 许母:“行,我都听你的。” 许富贵想著自己短时间內是不会回来的,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必须儘可能多的带点钱。 这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工作,出了太平间便直奔电影院而去。 他找到平时关係不错的李哥,一见面就红了眼眶: “李哥,大茂出事了……下乡放电影遇上意外,人没了。” 李哥一愣:“啊?这怎么会……最近天气不都挺好的吗?” 许富贵摇摇头:“现在说啥也晚了。 您也知道,我就大茂这一个孩子,他这一走,我和他妈实在受不了。 他妈刚才都直接晕了过去,我们也不想再待在这个伤心地了。 这不就打算等孩子入土为安后,就离开这儿,换个地方过日子。” 李哥嘆了口气:“遇上这样的事,確实难熬。 你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有啥要帮忙的?儘管说,我能办的儘量办。” 许富贵抹了把脸:“是这样,我想在走之前,把工作给卖了。 您这边有没有需要的人?帮忙联繫一下吧。” 李哥想了想,他有个侄子正愁找工作,再找不到估计就得下乡去了,於是便答应下来。 两人很快谈好,许富贵连工带现在住的房子一块儿打包,卖了八百块钱。 房子虽说算是电影院的,但李哥也是电影院的领导,还是有话语权的,这点事不难办。 钱一到手,许富贵没急著回家。 他先找了个熟人,弄来两份去大同的介绍信,又去火车站买了两张第二天下午的票。 等他回到家,许母早已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收拾得妥妥噹噹。 许大茂这事属於横死,本来就不太吉利。 许富贵又不想被娄家的人盯上,怕耽误他们离开四九城。 所以既没设灵堂,也没有办后事,更没有没通知四合院的那些人。 许大茂的遗体在太平间停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悄悄送到墓地,简单落了葬。 许富贵和许母急匆匆赶回家,拎起早就打好的包袱,一刻不敢耽搁,出门就叫了辆三轮车往火车站奔。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紧紧抱著怀里的包裹,许母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有人跟上来。 下午一点整,火车拉著汽笛,缓缓驶出四九城站。 直到这时,许富贵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鬆了下来。 他压低声音对许母说:“这下应该没事了,咱准备得这么隱蔽,又走得这么急,娄家怎么也猜不到咱们会往大同跑。 就算他们后头查出来,等追到大同,咱们早不知道去哪儿了。” 许母点点头,用袖子抹了抹眼角,手里攥著个旧手帕,眼睛望著窗外发呆。 他们哪里想得到,就在隔壁车厢,两个穿著灰布衫的男人一直静静坐著,其中一个时刻注意著这边的动静,嘴角带著一丝冷冰冰的笑意。 晚上十点,火车到了大同站。 许富贵搀著许母走出车站,夜风凉颼颼地刮过来,两人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车站外黑乎乎的,公交车和人力三轮早收工了。 他们找人问了问,招待所离得不远,就决定走著过去。 路越走越偏,路灯稀稀拉拉,两旁堆著些杂物煤堆,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许富贵心里正发毛,忽然颈后一阵剧痛,像被什么硬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他眼前一黑,最后听见的是许母短促的惊叫,接著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像是骨头被人生生敲碎了。 许富贵疼得浑身一抽,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条脏兮兮的巷子里,嘴里塞满了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许母躺在旁边,也醒了,疼得蜷成一团,眼泪直淌。 昏暗的光线下,隱约看见两个人影转过身,不慌不忙地朝巷子另一头走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许富贵瞪大眼睛想看清是谁,可膝盖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没一会儿,他和许母又疼晕了过去。 那两人正是娄家派来的。 他们一路从四九城跟到大同,在暗巷里下了手。 不仅打断了两人的腿,还把包袱和身上的財物搜刮一空。 事办完了,两人连夜离开大同,往南边去了,准备经广州去香江,向老板交差。 等许富贵和许母再醒来,已经躺在了一家小医院的病床上。 腿是断了,虽然接上了,可从此落下了残疾。 更要命的是,他们身上带的钱、粮票、稍微值点钱的东西,全都没了。 身无分文,腿脚又不方便,医院还催著交药费。 没办法,两人只好拄著木棍,一瘸一拐挪到街边,捡了个破碗就开始討饭过活。 好在现在还是夏天,就算露宿街头不会被冻死。 他们缩在墙角,面前摆个破碗,一天下来经常討不到几个子儿。 不光要填饱肚子,还得一点一点攒钱还医院的债。 第108章 死讯传开 关於许大茂的死讯,並不是第一时间就传到四合院里的。 大家知道这事儿,还是等到轧钢厂派了人来院里收许大茂家房子的时候。 周瑾他们这些待在院里的人全都愣住了,完全没有许大茂竟然在乡下放电影的时候出了意外,人已经没了。 最主要是他们等到的並不是许大茂办后事的消息,而是轧钢厂直接过来收房子。 不过仔细想想,这消息来得迟也不奇怪。 许大茂每次下乡,都是连著跑好几个村子,光路上就得耽搁不少工夫。 一趟出去,少说也得六七天,有时候甚至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 院里的人早就习惯了,见他不在,也只当是又下乡去了。 况且他父亲许富贵在电影院那边也有住处,许大茂就算一阵子不回来,大伙儿也觉得正常,谁也不会往坏处想。 再说了,他干放映员这行当也有七八年了,从来没出过岔子。 乡下路虽不好走,可他都跑熟了,谁能想到这次就回不来了呢。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许大茂的后事办得极其匆忙。 从尸体运回四九城,到落土下葬,统共才一天多时间。 没设灵堂,没办白事,甚至都没有通知四合院的大傢伙。 许富贵也是铁了心要把这事悄悄办完,一切从简,直接从太平间拉去了墓地。 所以不光是周瑾,整个院里都没人察觉到,许大茂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但对周瑾来说,这消息虽来得突然,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许大茂前阵子和娄家闹得水火不容,几乎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而周瑾和娄晓娥感情深厚,说是亲姐弟也不为过。 依照许大茂那睚眥必报的性子,等这阵风头过去,他迟早要找上周瑾的麻烦。 周瑾心里早就清楚,就算许大茂这次不出事,自己日后也免不了要跟他起衝突。 甚至他还暗暗盘算过,是不是该先下手做点什么。 如今倒好,省事了。 周瑾不是没想过自己动手,他有把握做得乾净,不留痕跡,就连人都能让他消失得无声无息。 可话说回来,只要动了手,就有风险。 现在的公安破案手段是不比后来,可他们绝不糊涂,更不是好糊弄的。 周瑾並不想惹上一身腥,能安稳过日子,何必自找麻烦。 现在许大茂自己出了意外,一切麻烦隨之消散。 周瑾站在院里,看著轧钢厂的人清点屋里的东西,心里微微鬆了口气。 至於许大茂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周瑾自然也知道其中的缘由。 他们许家先是欺负娄晓娥,后来又跑去举报娄家,这已经是结了死仇。 而娄振华是什么人? 那可是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大资本家。 这样的人,能忍得下这口气? 能任由许家蹬鼻子上脸?不可能的。 要不然怎么说呢,许大茂放了七八年电影,山沟野岭哪儿没跑过,从来都平平安安的。 再说最近这天气,晴朗得很,路上也好走。 怎么偏偏就这回,自行车剎车说失灵就失灵,人就这么摔下悬崖了?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不过这些话,周瑾也只在自己肚子里转转。 这事跟他没关係,他也绝不会蹚这浑水去帮许家。 既然许大茂已经没了,他的心思就该转到別处。 比如,该想想怎么收拾阎家那一摊子了。 正琢磨著,何雨水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老公,”她压低了声音,“你说许大茂这人,平时看著挺能的,怎么好端端的就……” 周瑾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谁知道呢。也许坏事做多了,老天爷看不过眼了吧。” 何雨水赶紧拍了他一下:“可別瞎说!这话现在叫封建迷信,让人听见了,要惹麻烦的。” “放心,”周瑾瞥了眼窗外,“也就是在家里,跟你隨口一说。 出了这个门,你男人就是个锯嘴葫芦。” 何雨水这才笑了,凑近些小声说:“不过……我觉得你说得也没错。 晓娥姐多好的人,被他那样欺负。 听说在乡下也不安分,乱搞男女关係。这下……也算报应。” “行了,”周瑾揽过她的肩,“別人家的事,少议论。 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你现在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子——” 他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接下去,“我还等著你给我老周家传宗接代呢。” 何雨水脸“唰”地红了,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掐了一把,啐道:“没正经!”说完一扭身,快步躲回里屋去了。 周瑾看著她背影,笑了笑,转而望向外头逐渐暗下来的院子。 许大茂的死讯,对四合院其他人来说,却不啻於投下一块巨石,溅起层层波澜。 要知道,这才短短几个月,九十五號院就跟中了邪似的,接二连三地出事。 先是傻柱、易中海、贾张氏、秦淮茹、刘海中、阎埠贵、谭翠兰这一大串人,全被判了刑,抓的抓,关的关。 紧接著,杨瑞华、李小梅、刘光天、阎解放又被拘留。 阎解放更是个“二进宫”,到现在人还没出来呢。 这还没消停两天,聋老太太去黑市换东西,竟遇上抢劫,生生被人给害了。 这事儿大伙儿心里刚缓过点儿劲,现在倒好,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居然因为自行车剎车失灵,连人带车摔下悬崖,没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挨得这么近,还全都出在九十五號院的人身上。 更邪门的是,出事的这些位,往日里可都是院里“有头有脸”、最能折腾的“风云人物”。 於是,一些藏在心底的嘀咕,开始悄悄冒头。 虽说如今上头严厉打击封建迷信,可院里住著的,大多是从旧时代过来的人。 嘴上不敢说,心里对风水运数、因果报应那一套,信的人可不少。 眼前这情形,由不得人不犯嘀咕: 这院子,是不是风水坏了?是不是衝撞了什么,招了灾星? 一些胆子小的,回家关起门来就跟家人商量,话音儿里透著慌: “这院儿不能再住了……太瘮人了。” “要不……咱们想想办法,搬出去?” “可这房子是厂里分的,哪能说搬就搬……” “那也得想法子!你看看这一出接一出的,下一个谁知道轮到谁?” 第109章 都想搬家 夜幕落下,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窗內灯光昏黄,往常饭后热闹的閒聊声却少了许多。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然,悄然瀰漫在院子的每个角落。 特別是后院接连出事,刘家娘仨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没个著落。 聋老太太和许大茂,那可都是后院住著的。 而且这两人还都是横死,一个被杀,一个摔死,死得这么……不平常。 两家离得都不远,这么一想,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后脊樑都一阵阵发凉。 刘海中蹲了班房,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家里没了顶樑柱,刘光天和刘光福年纪又轻,遇事就少了主心骨。 这天晚上,母子三人围著屋里那张旧方桌,灯也没点太亮,黑黢黢的,说话声都压得低低的。 刘光天先憋不住了,嗓子眼发紧:“妈……咱们,咱们是不是也得琢磨搬走了?” 李小梅心里正乱,没应声。 刘光天接著往下说,越说越急:“您看哪,聋老太太,许大茂,这可都是后院的。 好端端的,一个被劫道儿的害了,一个下乡摔死了……这能是巧合?肯定不对劲! 我琢磨著,咱这后院的风水,怕是真出了大问题。 再住下去,谁知道……下一个轮到谁头上?” 刘光福在边上猛点头,帮腔道:“妈,二哥说得在理。 我刚才去水龙头那儿,听见后头老张家、老吴家都在悄摸商量呢,也都想搬。 这院子里人心都慌了,不是咱一家这么想。” 李小梅何尝不怕?她比两个孩子更信这些。 可一听要搬家,满肚子的愁苦就涌了上来。 她长长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疲惫和无奈: “搬?你们说得轻巧。往哪儿搬? 你爸还有快两年才能出来,家里就那点老底儿,掰著指头数得清。 咱们娘仨,没一个正经工作,全靠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打零工餬口。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当初要不是我豁出脸皮,去街道办、去轧钢厂,求爷爷告奶奶说好话,咱们连这儿都住不下去。 你们也不看看,如今四九城是个什么光景?哪里还能找到跟著一样的房子呀!” 屋里静了片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刘光天拧著眉头,想了想,还是咬牙开口: “妈,难是难,可总比在这儿提心弔胆强啊。 咱们是没正式工作,可这些日子,我、光福,加上您偶尔也接点活,三个人零零散散加起来,一天好歹也有一块多进项。 省著点用,租间小房,餬口总还行。 留在这儿,万一……万一真有点什么,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刘光福也眼巴巴地看著母亲:“是啊妈,搬吧。挣得少就再勒勒裤腰带,总好过天天心里打鼓。” 李小梅看著两个儿子急切又惶然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著。 她何尝不想有个安身地方? 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於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一点头: “行!只要你们真能在外面找到个能住人的地方,不用多好,能遮风挡雨就成……咱就搬!” 刘光天眼睛一亮,立刻道:“成!妈,您放心,明天一早我就跟光福出去转,胡同里、厂子边,我们都去打听!一定找个能安顿的地方。”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后院沉浸在一种异样的寂静里。 这边后院的刘家母子正为去留心惊胆战,前院阎家屋里,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杨瑞华、阎解成、於莉几个,自然也听说了许大茂的事。 乍一听,心里头先是一咯噔,紧接著,却涌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惜。 这可惜,可不是为了许大茂这个人。 他那副德行,阎家上下没几个瞧得上,即便他们自己也不咋地。 他们可惜的是许大茂这条能时不时捞著好处的路子,就这么断了。 要知道,这些年,他们从许大茂身上可没少占便宜。 虽说自从阎埠贵进去之后,来往少了,便宜也占得没那么顺手了,可杨瑞华心里一直盘算著: 等老阎出来了,以他那算计人的本事,拿捏许大茂还不是手到擒来? 从旁人那儿,算计根葱、掰头蒜都得磨破嘴皮子。 可从许大茂那儿,回回下乡回来,多少都能揩点油水,弄点山货、土產甚至紧俏东西。 这可比算计別人轻鬆多了,油水也厚实。 杨瑞华咂了咂嘴,先开了腔,语气里透著十足的惋惜: “嘖,你们说这许大茂,年纪轻轻,身板看著也挺结实,怎么偏就出了这么档子事? 这下可好,咱家往后……少了个能划拉东西的『门路』嘍。” 阎解成立马接上话茬,也是满脸遗憾: “谁说不是呢妈。 以前爸在的时候,他哪次下乡回来,不得『孝敬』点好东西? 虽说爸进去后没那么勤了,可这根线总还在呀。 现在倒好,线彻底断了。” 於莉坐在旁边,听著婆婆和丈夫的话,心思却飘到了另一头。 她压低声音,带点神秘兮兮地说: “妈,解成,我琢磨著……咱院里这接二连三地出事,死人的……是不是有点太邪乎了? 我听外头人嘀咕,说咱院风水可能坏了。 后院好几户,好像都动了心思,在偷偷找房子,想搬走呢!” “哦?真有这事儿?” 杨瑞华眼睛一亮,非但没害怕,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 於莉和阎解成都愣了,不解地看著她: “妈,这……这怎么还是好事了? 要真是风水不好,咱们住著也提心弔胆啊。” 杨瑞华嗤笑一声,摆摆手: “风水?那都是老黄历的迷信说法了,新社会不兴这个!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问题,咱家现在这情况,能有啥办法?” 她顿了顿,目光在儿子儿媳脸上扫过,声音沉了下来: “你们告诉我,就凭咱家现在这样。 你爸还在里头,家里就这点底子,没个正经来钱的营生,还能找到比这里更好的住处吗? 四九城房子多紧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阎解成被她一句话问得蔫了,低下头不吭声。 於莉却还有些不甘心,小声爭辩: “妈,话也不能这么说……四九城这么大,慢慢找,总能找到个能落脚的地方吧? 要是这院子真不乾净,万一……万一影响到咱自家人,那可怎么办?我可不想哪天也……” 第110章 剑走偏锋的阎家 阎解成听媳妇这么一说,心里也发起毛来,赶紧抬头: “妈,莉莉说的也有道理。要不……咱也出去打听打听?万一碰上合適的呢?总比乾等著强。” 杨瑞华看著儿子儿媳那惶惶不安的样子,嘆了口气,语气却更坚决了: “打听?就算你们真打听到了,钱呢? 当初为了能继续住在这儿,你妈我舍下老脸,去街道办、去轧钢厂,求爷爷告奶奶,赔了多少笑脸,说了多少好话! 图啥?不就图这儿地段还行,住惯了,最重要的是——便宜,能稳稳住下去!”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你们啊,目光放长远点。 后院那些人要是真嚇破了胆,搬走了,那空出来的房子……会怎么样?” 於莉反应快,眼睛立刻睁大了:“妈,您的意思是……” “没错!”杨瑞华一拍大腿,“房子空出来,一时半会儿肯定没人敢搬进来。 外头人一听咱院这『凶名』,躲还来不及呢! 到时候,房租肯定高不了,说不好免费也有可能。 咱们近水楼台,活动活动,说不定就能趁机弄一两间过来!” 她越说越来劲,开始给家里人画饼: “解成,莉莉,你们两口子要是有了单独的房子,那多自在? 解放、解旷他们,將来结婚成家,不也就有地方了? 这不比冒著风险、花著冤枉钱往外搬强百倍?” 於莉顺著这思路一想,脸上的愁云立刻散了大半,转而露出兴奋: “妈,您这么一说……还真是! 风水什么的,本来就是没影儿的事,不能信。 要是真能趁著这机会,多弄几间便宜房子,那咱家可就翻身了! 就算解放、解旷將来找不到城里条件顶好的姑娘,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哪怕是农村的,只要人勤快,有了房子,那就都不是问题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阎解旷,听到自己將来结婚居然可能有房子,心也猛地热了起来。 就阎家现在这光景,他本来对娶媳妇的事早就不抱希望了,可要真有了自己的窝……那感觉立刻不一样了。 “妈,我觉得这法子行!”他赶紧表態。 连年纪最小的阎解娣也在心里盘算开了:哥哥们要是都搬出去住,那家里不就宽敞了? 自己说不定就能独占一间房了! 她也跟著小声说:“我听妈的。” 见家里人都被说动了,阎解成也重新打起精神: “妈,既然大家都觉得这法子好,那我们从明天开始就多留意著点院里。 看看具体是哪几家真想搬,什么时候搬,咱也好提前想办法。” 杨瑞华满意地点点头:“对,你们平时眼睛放亮些,耳朵伸长点。 我明天呢,去一趟劳改农场,把这事儿跟你爹通个气,听听他有什么更高明的主意。 老阎脑子活,说不定能有更好的算计。” “成,就这么办!” 一家人仿佛在沉闷的夜色里,突然找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出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四合院里瀰漫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氛。 各家各户关起门来,心思各异。 像周瑾和何雨水这小两口,日子过得最是稳当,跟没事人一样。 该去厂里上班就上班,该买菜做饭就做饭,偶尔在院里碰见人,也是平常寒暄两句,绝口不提那些糟心事。 外头的风言风语,仿佛半点吹不进他们家门。 也有一些人,比如中院的几户老实人家,心里其实也犯嘀咕。 夜里睡不著的时候,难免会想这院子是不是真有点“不乾净”。 可想了又能怎样? 一家老小都挤在这儿,工作单位近,孩子上学方便,搬家的成本和难度实在太大了。 於是,也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多想,该咋过还咋过。 只是出门进门时,脚步似乎都比往常快了些。 而更多的人,特別是后院那几户被接连的“横死”事件嚇破了胆的,是真真切切地在活动,想方设法要搬离这个是非之地。 胡同里、厂子边,常能看到他们四下打听、托人找房的身影。 可真正能搬成的,却是凤毛麟角。 为啥? 九十五號四合院的“大名”,如今在这一片儿,乃至整个四九城,都算是传开了。 在这个年头,名声可是顶顶要紧的东西。 不光关乎个人、家庭,连住的地方有个什么“说法”,都能影响到方方面面。 一听说是要换到那个“接连出事”、“不太平”的九十五號院,绝大多数人家都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躲还来不及呢,谁还敢往里凑? 住进这样的院子,名声坏了,以后家里孩子说亲都难! 正因为这样,就连后院最好、最敞亮的那间房都空置了好一阵子。 按常理,这么好的房子,早该被人抢破头了。 可就是因为聋老太太是横死在外头,紧邻著的许大茂家也是刚死了人,这“凶宅”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但凡家里条件稍微过得去、又提前得了信的,没一个愿意沾边。 然而,这个年代,最不缺的就是被生活逼到墙角的人。 总有些家庭,住房极度困难,几代人挤在巴掌大的地方,或者是从更偏远、条件更差的地方刚进城。 对於他们来说,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屋顶,比什么都强。 至於“名声”和那些玄乎的传闻,在现实的生存压力面前,暂时都得往后靠。 於是,当“九十五號四合院有几间公房可以分配”的消息广播出来后,还是陆续有人咬牙递了申请。 这下,可把前院阎家杨瑞华他们给闪得不轻。 前些天,眼看著院里真有人搬走了,房子空了出来。 特別是聋老太太那间最好的房也空著,杨瑞华心里那个美啊,简直像喝了蜜。 房子空了四五天都没动静,更让她觉得自己的算计十拿九稳了。 一家人晚上关起门来,兴奋地筹划著名第二天该怎么去街道办申请呢。 甚至连將来怎么分配这些房子都给安排好了。 美梦正做到最香甜的时候,“啪嚓”一声,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111章 马华搬进来了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的当天下午,轧钢厂的房管科干事,带著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十几口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九十五號院。 干事拿著名单和钥匙,利索地指挥著,这家分东屋,那家住西房。 没过多久,所有空著的房子,包括聋老太太的房子,全都住进了人。 如今的四合院,除了前院那两间堆满破烂、实在没法住人的倒座房,就连当初周瑾被赶进去暂住过的那间小倒座房,都分出去了。 阎家人站在自家门口,看著新来的邻居们进进出出,搬著简陋的家当,脸上洋溢著喜悦。 杨瑞华、阎解成、於莉他们,心里头那叫一个堵啊,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痛。 那感觉,就像眼瞅著已经要掉进自己兜里的金元宝,“嗖”地一下,长了翅膀飞走了。 可难受又能怎样? 今时不同往日,阎家早已不是阎埠贵当家时,那个能在院里算计来算计去的阎家了。 杨瑞华心里清楚,就凭自家现在这境况,根本没资格、也没能力去跟轧钢厂房管科爭什么。她长长嘆了口气,打起精神,对身边的儿子儿媳低声说: “行了,別杵著了。 房子是没指望了,但人住进来了。 回头都机灵点,跟新邻居打个照面,摸摸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看都是些什么人,家里啥情况……说不定,以后也能处出点『交情』来。” 她话里的意思,家里人自然都懂。 占不到房子的便宜,能不能从新邻居身上,找回点別的什么“好处”? 至於后院的刘光天兄弟,在外头奔波打探了好些天,结果也是一场空。 好点的房子他们租不起,差点的房子,要么比现在住的还破旧窄小,要么地段太偏,算来算去都不划算。 折腾一圈,心力交瘁,最后也只能垂头丧气地放弃搬家的念头。 周瑾和何雨水晚饭前在院里透口气,看著一下子多出来的十几张陌生面孔,院里比往常嘈杂了不少。 何雨水挽著周瑾的胳膊,小声嘀咕:“老公,这一下子搬进来这么多人,闹哄哄的。 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脾性的人,以后处起来会不会有麻烦?” 周瑾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媳妇,你这心操得忒远了。 管他好相处难相处呢?大家就是邻居,关起门来各过各的日子。 处得来,见面点个头、说句话;处不来,就当没看见,不来往就是了。 再说了——” 他侧过头,看著何雨水,语气篤定,“有你男人在呢。 甭管谁来,想欺负我媳妇?那得先掂量掂量自个儿。” 何雨水听了这话,心里那点不安顿时散了,脸上露出依赖又安心的笑容,用力点点头: “嗯!你说得对。要是真有不长眼的,你就替我好好教训他们!” “那必须的!”周瑾拍著胸脯保证,逗得何雨水笑出了声。 两人说说笑笑,转身进屋,准备张罗晚饭去了。 两口子刚把碗筷收拾利索,正准备歇会儿,外头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周瑾和何雨水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以他们家在这个院里的处境,平时很少有人会上门串门,更別提这大晚上的了。 周瑾心里嘀咕著,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外头站著个年轻男人,瞧著有点面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周瑾正皱著眉回想,对方已经咧开嘴,憨厚地笑了笑,先开了口: “您好,我叫马华,今天刚搬进咱们院儿,就住后院,是原来聋老太太那屋…… 那个,何雨柱是我师父。 我这儿刚把屋里归置出个样儿来,想著怎么也得过来看看我师姑。 您……应该就是周瑾,我师姑父吧?” 他这一说,周瑾脑子里“叮”一声,全对上了。 怪不得眼熟呢! 这不就是傻柱在轧钢厂食堂收的那个老实巴交、有点轴的徒弟马华嘛! 刚才只觉得面善,愣是没往他身上想。 提起马华,周瑾心里印象倒是挺好的。 原剧里,傻柱对这小子可不咋地道,跟了好几年,真本事一点没教。 即便后面他去於莉的饭店干活,也没有选择带马华,而是带著嘴甜的胖子。 可就算这样,傻柱落了难,被人踩的时候,第一个跳出来维护师父的,还是这个马华。 后来傻柱缺钱,马华自己日子也紧巴,却二话不说就答应借。 现在傻柱人都被判了无期,蹲大狱去了,马华见了面,居然还一口一个“师父”地叫著。 再看眼下,周瑾估摸著,马华应该还在轧钢厂食堂当他的帮厨,没混出什么名堂。 这样的人,实诚,念旧,懂得知恩,虽说有时候轴了点,但品性不差。 周瑾心里琢磨著,跟这样的人处好了,没坏处。 这么一想,周瑾脸上的笑容立刻热络起来,侧身让开门。 何雨水一听是马华,也赶紧从里屋出来,脸上带著惊讶和笑意: “马华?怎么是你呀?我说下午瞧见搬来的人里有个背影挺眼熟,愣是没敢认!” 马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走进屋:“师姑好。 是这么回事,厂里不是说咱院儿有空房分嘛,我就试著申请了一下,没想到真批给我了,就是后院聋老太太原先那间。 我这刚把东西归置了个大概,就想著赶紧过来看看您。” 何雨水忙招呼他坐下:“快坐快坐!你也真是的,搬家是多累人的活儿,也不找我们帮忙。 对了,你吃了晚饭没?” “吃了吃了,”马华在凳子上坐下,“刚把我妈和我姐送走,她们帮我收拾了半天。” 周瑾给他倒了杯水,接过话头,在本子上写道: “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院儿的邻居了,又有你跟雨水这层关係在,更不是外人。 在这院里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或者有人找不痛快,甭客气,儘管过来找我们。” 何雨水也连连点头:“对,马华,咱们院儿里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估计你也听说了些。 你以后要是有事就来找我们,往后互相有个照应。” 马华捧著水杯,很认真地点点头:“嗯,师姑,师姑父,我都知道。 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们多照顾了。” “瞧你说的,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多见外。”何雨水嗔怪道。 三个人又坐著聊了会儿天,说了说厂里和院里的近况。 第112章 阎解放又出来了 马华到底惦记著家里还没完全收拾好,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 “师姑,师姑父,时候不早了,我屋里还有几样零碎没摆弄好,得回去接著收拾,就不多打扰了。” 周瑾拉住他,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拎出小半袋棒子麵,还有几个土豆和两颗结实的大白菜。 何雨水立马就明白了周瑾的意思,赶紧说道。 “你刚搬来,开火的东西怕是不齐,这些先拿著应应急。” 马华一看,连忙摆手:“这……这怎么行!师姑,我不能要您的东西!” “拿著!”何雨水从周瑾手里接过袋子不由分说塞到他手里,“跟你师姑还客气什么? 刚安家,缺东少西的正常。赶紧拿著,把日子先过顺溜了再说。” 马华推辞不过,脸涨得有点红,最后才感激地接过去: “那……那就谢谢师姑,师姑父了。 等我安顿好了,一定……”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早点收拾完早点歇著。”何雨水笑著把他送到门口。 何雨水关好门,转身走回屋里,挨著周瑾坐下,语气里带著点感慨,小声说: “真没想到,搬进那屋的会是马华。不过细想想,也难怪。” 她顿了顿,回想起马华家的情况: “他家日子是挺难的。 他爹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家里的担子主要落在他妈和二姐身上。 下面还有个正在上学的弟弟。 我听他说过,他们家住的那屋子,比咱院原来阎埠贵家那间还挤巴,就那么点地方,硬是塞了五口人。 幸好他大姐前两年嫁出去了,不然更转不开身。” 周瑾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所以啊,这次厂里分房子,他能申请到咱们院这间,还是聋老太太住过的,对他们家来说,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的大好事! 至少,马华和他弟弟不用再跟爹妈挤一个炕上了,能有个相对独立点的空间。” 何雨水说著,脸上露出些笑意, “而且,有了这间房,马华往后说亲,腰杆也能挺直些了。 以前他家那条件,房子是最大的难题,好多姑娘一听就打退堂鼓。 现在好歹在四九城有个像样的住处了,虽说院子名声有点…… 但总归是自己的窝,说媒的时候,也算有个实实在在的落脚地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搬进来也好,他是个实诚人,又跟咱们有这层关係,往后在院里,也算有个能走动、能信得过的人了。” 周瑾点点头:“是啊。不管怎么说,这对咱们算件好事。 院里多个实诚人,多个朋友,总比来些不知根底、心眼多的强。” 他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自己还有个初级厨艺,要不要花点心思升升级。 以后有机会了,倒是可以点拨点拨马华这小子。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隨即又摇了摇头。 上赶著不是买卖,自己主动凑上去教,没那个必要。 反正以后住一个院,来往的机会多的是,要是马华自己有心,以后总能找到机会。 眼下,顺其自然就好。 窗外,夜色渐浓。 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淌,一晃眼,大半个月就过去了。 周瑾跟马华这走动了几回,渐渐熟络起来。 马华人实在,手脚也勤快,偶尔周瑾家有点什么力气活,他知道了总会过来搭把手。 可熟了归熟了,马华心里头,对搬进这九十五號院,却隱隱生出了点悔意。 以前跟家里人挤是挤,不方便是真不方便,可左邻右舍大都是普通老百姓,心思没这么绕。 可这院儿里呢? 他才住进来多久?就见识了好几位能人。 有没事就凑过来“嘘寒问暖”、话里话外想摸他家底的; 有借个针头线脑、顺手就想占点小便宜的; 更离谱的还有热心过头、嚷嚷著要给他介绍对象的。 可一打听清楚他的情况,而他自己还是个食堂帮厨,立马就再没下文了。 这大半个月,马华算是真切领教了什么叫“算计”,什么叫“看人下菜碟”。 要不是有周瑾和何雨水时不时提点、帮衬著,他保不齐就得吃几个哑巴亏。 这天,二进宫的阎解放,总算是放出来了。 这一回,阎解放可是真遭了大罪。 且不说同监舍的狱友看他是二进宫,又听说他是因为欺负残疾人进去的,少不了给他“上上课”。 光是里头给他安排的劳动,分给他的就是最脏最累的。 躺在硬板床上,阎解放算是想明白了: 只要找不到铁证、没法子一击把周瑾彻底按死,他这个“残疾人”的身份,就是一道是护身符。 与其再莽撞硬碰硬,最后是自己吃亏,不如先忍著。 所以,这次回到四合院,阎解放整个人都“乖”了。 低眉顺眼,见了人也不咋吭声。 尤其是见到周瑾,更是像见到陌生人一样,能躲就躲,躲不开就面无表情地点个头,绝不多看一眼。 他这副模样,倒让周瑾有些意外,心里琢磨: 难不成真是被教育好了?或者是在里头吃了苦头,知道怕了? 再加上聋老太太和许大茂这两个潜在威胁都没了,周瑾心头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弦,不知不觉就鬆了一些。 院里的日子,似乎也隨著阎解放的“安分”,重新回到了表面上的平静。 时间这东西,你不在意它的时候,它溜得最快。 眼睛一闭一睁,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正好是礼拜天,周瑾特意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踅摸回来两只新鲜猪蹄,又泡了海带和干豌豆。 他打算好好露一手,给何雨水燉一道拿手的猪蹄豌豆海带汤,再配上他独门的秘制蘸料。 忙活了大半天,厨房里香气四溢,汤燉得奶白浓稠,猪蹄软烂脱骨。 周瑾美滋滋地把汤盆端上桌,就等著媳妇坐下,好好夸他几句。 哪曾想,何雨水刚在桌边坐下,还没拿起筷子,脸色忽然一变。 紧接著就捂住嘴,猛地站起身,一阵风似的冲向了厕所,里面隨即传来乾呕的声音。 第113章 何雨水怀孕 周瑾举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懵了。 受打击是其一,更多的是担心。 他赶紧夹起一块猪蹄尝了尝——咸淡正好,火候到位,没一点怪味啊? 他放下筷子,快步走到厕所门口,听著里面何雨水难受的呕吐声,心里揪著: “雨水,怎么了这是?哪儿不舒服?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 何雨水吐了一阵,又用水漱了口,脸色有些发白,虚弱地摆摆手: “不是……老公,我没不舒服,就是……就是刚才一闻到那猪蹄汤的味道,胃里就一阵翻腾,忍不住……” 话还没说完,那股噁心劲儿又上来了,她赶紧又俯下身。 周瑾这下是真急了,饭也顾不上吃了。 等何雨水稍微缓过来点,他立马扶她回屋坐下,利索地把家门锁好: “走,咱们上医院,必须得去看看。” 到了医院,掛號,检查,一套流程下来,周瑾和何雨水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两人拿著化验单,有些紧张地走进医生办公室。 没想到,医生看完单子,抬起头就笑了: “恭喜二位啊!没什么问题,是好事。 你爱人这是怀孕了,看这情况,有一个多月了。” 怀孕了?! 这个消息像一道暖流,瞬间衝散了两人心头的忐忑,只剩下巨大的惊喜和激动。 周瑾两辈子为人,第一次结婚,第一次要当爸爸,那种奇妙的、混合著责任感与喜悦的感觉,让他眼眶都有些发热。 何雨水更是又惊又喜,她虽然一直盼著能和周瑾有个孩子。 可幸福来得这么突然,还是让她有种不真实感,手轻轻放在小腹上,笑容止都止不住。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沉浸在喜悦里。 周瑾小心翼翼地扶著何雨水,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一到家,关上门,周瑾就拉著何雨水坐下,表情认真起来: “雨水,刚才医生的话你也听见了,头三个月最关键,也最容易出状况。 你们技术科的工作我知道,经常要下车间,爬上爬下的…… 要不,咱们考虑一下,暂时先……” “老公,”何雨水没等他说完,就温柔而坚定地打断了他, “我没那么娇气。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以后下车间我会加倍小心的。 为了咱们的孩子,我肯定比谁都仔细。 工作……我不想丟,也能兼顾好。” 看著妻子眼里闪动的光,周瑾知道她决定了。 他嘆了口气,妥协道:“行,听你的。 但咱们可说好了,只要你感觉到一丁点不舒服,不管我在不在厂里,立刻、马上去医院! 別硬撑。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现在挣的,足够养活你和孩子,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嗯!我知道,我老公最能干了!”何雨水依偎在他怀里,满脸幸福。 两人隨即又凑在一起,开始研究起以后的伙食安排。 何雨水这孕反看来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总这么吐可不行,得琢磨点清淡开胃又有营养的吃食。 怀孕的消息,小两口只悄悄告诉了信得过的马华,並没打算在院里声张。 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没过几天,何雨水怀孕的消息,就像长了脚一样,传遍了四合院的各个角落。 对於这个消息,院里大多数人反应平淡。 碰见了,隨口道声“恭喜”,也就过去了,毕竟各家有各家的日子要过。 但有两家人听在耳朵里,想法却截然不同。 刘家和阎家,几乎是同时心里一动。 杨瑞华关起门来,眼珠子转了转;李小梅在自家屋里,也若有所思。 在他们看来,何雨水怀孕,非但不是寻常事,反而可能是一个“机会”。 一个或许能用来对付周瑾的“弱点”。 只是,吃过了那么多次亏,他们都学精了。 这一次,没有十足的把握和縝密的计划,他们绝不会再轻易出手。 一切,都需要耐心等待,和……仔细算计。 院里的风,似乎又悄悄改变了方向。 表面的平静下,暗流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再次开始缓慢涌动。 最初的狂喜劲儿过去之后,周瑾心里头那股沉甸甸的担忧,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越来越清晰。 要做父亲了,这当然是天大的喜事。 可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压得他必须更认真地去思考未来。 不只是他自己的未来,更是何雨水和这个还未出世孩子的未来。 路,到底该怎么走? 这个盘亘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隨著新生命的到来,变得无比紧迫。 留下来? 留下来,看似最安稳,实则最是凶险莫测。 那场即將到来的、持续十年的风暴,他心里清清楚楚。 四九城是什么地方?那是风暴的中心,斗爭最激烈、最残酷的漩涡。 傻柱在东北开荒呢,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有人藉机生事,把旧帐翻出来,牵连到何雨水? 他一个人,即便有系统傍身,有几分自保的本事,可万一呢? 万一有个什么闪失、紕漏,让雨水和孩子受到哪怕一丁点伤害,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而且,他志不在仕途,对那套东西没兴趣。 在那十年里,想安安稳稳搞事业、求发展,几乎是不可能的,能保住眼前的一切就算不错了。 最多……也就是瞅准机会,悄悄去“处理”掉某些人藏匿的不义之財,积累財富。 可这点好处,与要承担的巨大风险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等那场持续十年的风暴终於过去,雨过天晴,政策鬆动,允许普通人正儿八经做生意的时候,那已经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 到那时候再想著从头开始,白手起家,机会固然是有的,遍地黄金的时代嘛。 可真正干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起步,就是第一道难关。 政策是放开了,可具体怎么搞、条条框框在哪里。 今天一个说法明天又一个精神,很多东西都还在摸著石头过河,看不真切。 你刚想迈步,前面是坑是路都说不准,这种不確定性最熬人。 同行的竞爭,更是刺刀见红。 大家都憋了十几年,看见机会就像饿狼见了肉,一窝蜂地扑上来。 市场就那么大,为了抢客户、占渠道,什么手段都可能使出来。 没点根基和手腕,很容易就被挤垮、吞掉。 第114章 李怀德有请 就算周瑾心里有数,知道自己到那时候肯定攒下了厚厚的老本,启动资金根本不愁。 可问题来了。 在国內,你能直接把这笔巨款大摇大摆地拿出来用吗? 说不清来源的巨额资金,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 政策对外资企业有倾斜,有优惠,人家拿著外匯进来,名正言顺,走得是“绿色通道”。 可你呢? 一个本土的“个体户”或者“民营企业家”,资金来路如果不清楚,別说优惠了,不引来调查就算好的。 这先天上就慢了一拍,发展起来自然束手束脚。 老话说得好,一步慢,步步慢。 商场上,时机就是生命线。 周瑾可不想等到大家都跑出去老远了,自己才刚刚在起跑线上系好鞋带。 他得趁早布局,占住先机才行。 最关键的是孩子的教育,那十年,学校还能好好教书吗? 孩子最好的启蒙时光,难道就在混乱和荒废中度过? 等到一切恢復正常,孩子都十几岁了,基础没打好,性子也可能野了,再想追回来,谈何容易? 就靠他和雨水在家教?他们自己那点文化底子,又能教出什么名堂? 像娄家那样,提前离开? 这个念头周瑾不是没动过。 可一想到真要离开故土,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周瑾心里就止不住地打鼓。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迈出过国门一步。 外面是什么光景?语言、习俗、生存法则……一切都是未知。 哪怕只是去最近的香江,那也是一道深深的鸿沟,让他感到莫名的紧张和不安。 更现实的问题是路上的安全问题。 从四九城到香江,两千多公里山遥水远。 现在这交通条件,就算一切顺利,不管是走陆路还是水路,没个六七天根本到不了。 他和雨水都还年轻,身体健康,肯定没有问题。 即便是在路上遇到一些突发问题,周瑾也有能力解决。 可孩子呢? 到时候孩子还不到一岁,那么小的婴儿,经得起这样的长途顛簸吗? 路上万一病了、水土不服了,怎么办?谁也不敢打包票。 周瑾原本的打算,是想再等等。 他和雨水都还年轻,不用急著要孩子。 最起码,也得等他把前路彻底想明白、安排好,再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哪曾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小两口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他血气方刚,又贪恋那份温存。 除了每个月那几天,何雨水不方便,其余时间几乎夜夜缠绵。 他还不乐意做那些隔阂的防护措施,总觉得不尽兴。 时间一长,这“意外”可不就找上门来了么?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孩子既然来了,就是上天给的缘分,更是他必须扛起的责任。 保护她们,刻不容缓。 这个念头一起,周瑾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阎家那几张脸,尤其是阎解放。 以前没太在意,现在仔细回想,阎解放每次看见自己时,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掩饰的恶意。 周瑾一下子全明白了。 阎解放这段时间的老实,根本不是改造好了,更不是怕了,而是在隱忍,在等待时机。 这傢伙知道自己不好对付,所以学乖了,把獠牙和恨意都藏了起来。 就等著自己放鬆警惕,好出其不意地咬上一口! 自己之前居然差点被这表象给骗了! 周瑾心里一阵后怕。 要是真因为最近日子太平了些,就放鬆了警惕。 万一阎解放这傢伙瞅准空子,伤害到雨水或者孩子……那后果,周瑾想都不敢想。 不行,绝对不能允许这种隱患存在! 周瑾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迅速在心里做出了决定:阎家,必须儘快解决掉。 这个潜在的威胁,不能再留了。 至於刘家,等他们看到阎家的下场,应该能清醒过来,知道收敛。 他不可能也没必要同时对付两家人,杀鸡儆猴,足够了。 目標明確,周瑾立刻行动起来。 他表面上依旧如常上下班,对何雨水呵护备至。 但暗地里,他开始有意识地、不露痕跡地留意阎家每一个人的动向: 杨瑞华每天去哪里,跟什么人接触; 阎解成、於莉在算计什么; 阎解放整天闷在屋里做什么,什么时候出门,眼神往哪儿瞟…… 他不急不躁,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仔细搜寻著猎物可能露出的每一个破绽。 等待著那个能一击必中、彻底解决问题的机会。 四合院的白天依旧嘈杂,夜晚照常静謐。 只是还没等周瑾腾出手来行动,意外先找上了他。 这天上午,採购科的赵科长突然亲自找过来,脸上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拍了拍周瑾的肩膀: “小周啊,赶紧去一趟李副厂长办公室,李厂长找你。” 周瑾一愣。 李怀德?这位主管后勤的副厂长,自己到轧钢厂这么久,除了在大会上远远见过,私底下可以说是毫无交集,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他突然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心里犯著嘀咕,周瑾脚下却没停。 领导召见,不去不行。 他来到副厂长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 周瑾推门进去。 李怀德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显得非常热情: “哎哟,小周来啦!快,快进来坐!” 周瑾依言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板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著李怀德,等他开口。 他这“哑巴”的身份,有时候倒成了最好的掩护,可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寒暄。 李怀德看著他这副“沉默是金”的样子,这才猛地想起来。 哦对,这小子是个哑巴,不能说话。 这让他原本准备好的一套拉拢人心的开场白,顿时有点使不上劲。 跟个哑巴绕圈子打机锋?那也太费劲了。 李怀德乾咳一声,索性也收了那套官腔,笑容倒是没减,直接切入正题: “小周啊,我呢,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你这几个月在採购科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成绩非常突出,很不错嘛! 真是没想到,你小子在这方面,路子还挺野,挺有本事。” 第115章 拒绝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是这么回事。 这周末,我这边有个私人招待,需要一些上档次的、市面上不好找的食材。 我託了好几个老关係,他们都说这段时间紧俏,搞不到。 我这一琢磨,就想到了你。 以你的能耐,这点事情,肯定难不倒你。” 李怀德脸上掛著那种“你懂的”笑容,话里话外满是暗示: “你放心,只要你这次帮我把事情办漂亮了,我李怀德绝对不会亏待自己人。 以后在厂里,少不了你的好处,路也好走得多。” 话听到这儿,周瑾心里全明白了。 敢情这位李副厂长,是看中了自己搞物资的门路,想拉拢自己。 这倒挺符合李怀德在原剧里的人设。 这傢伙对待有利用价值的下属,確实比较“大方”,容忍度也高。 不然就凭傻柱当年那么顶撞、得罪他这位后来的革委会主任。 换个心狠手辣的,傻柱早被整得骨头渣都不剩了,哪可能只是下车间那么简单? 傻柱那些偷带饭盒、顛勺刁难工人、跟秦淮茹不清不楚的烂帐,真要细究起来,哪一条在那个年代都够他喝一壶的。 可明白归明白,周瑾心里却没有半点要答应的意思。 他也是有脾气、而且也不是什么大方 的人。 当初自己刚来轧钢厂,被杨厂长那边的人针对、打压,李怀德作为主管后勤的副厂长,能不知道? 可他那时候在哪儿? 別说帮忙了,连句公道话都没替自己说过。 周瑾当然清楚,在当时那种杨厂长明显要整自己的情况下,李怀德选择袖手旁观甚至可能乐见其成,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可理解不等於接受。 现在好了,看到自己能搞来东西,有价值了,就想起来施恩拉拢了? 对不起,晚了。 周瑾心里冷笑:当初的我你爱搭不理,现在的我,你还真就高攀不起。 更何况,李怀德是个什么人? 跟杨厂长比,他或许就“识人用人”、“捨得给手下好处”这一个优点了。 此人贪財好色,名声在外。 厂里一个刘嵐估计只是冰山一角,外头还不知道有多少风流债。 而且,在原剧的轨跡里,风起之后,他扳倒杨厂长,自己坐上轧钢厂革委会主任的位子。 那几年可没少利用职权提拔许大茂、刘海中这类小人,批斗打压异己,抄家搜刮財物更是家常便饭。 等到风停潮退,他居然能拿著这些昧心钱,摇身一变成了先富起来的那批人,下海经商去了! 跟这样的人同流合污?周瑾打心眼里觉得膈应。 主意已定,周瑾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从容地从隨身的挎包里掏出纸笔,在本子上唰唰写下几行字,然后恭敬地递到李怀德面前。 李怀德疑惑地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著: “李厂长,不是我不识抬举,驳您的面子。 是我实在能力有限,恐怕办不到。 您也知道,我的採购任务定额本来就比別的採购员多不少。 就这,我现在都得每天起早贪黑出去跑,才能勉强完成任务。 要是再接您这边的私活,我自己的正式任务肯定就抓瞎了,完不成指標。 杨厂长那边……您也知道,他一直盯著我。 我要是任务完不成,不知道他又会怎么找我的麻烦。 我实在是不敢冒这个险。” 李怀德看著这白纸黑字,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周瑾会拒绝,而且拒绝得这么干脆。 在他看来,周瑾被杨厂长打压得这么狠,自己现在主动伸出橄欖枝,他应该感激涕零、赶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才对啊! 而且,周瑾写的这些理由,在李怀德这种老油条看来,简直就是拙劣的藉口。 什么任务重、怕完不成? 以周瑾这几个月展现出来的“神通”,多搞点东西算什么难事? 分明就是不愿意。 李怀德心里有些不悦,但面上还是努力保持著风度。 他又换了几种说法,一会儿分析厂里形势,暗示自己的实力已经超过杨厂长了。 一会儿又许下更多好处,说以后採购科甚至更重要的位置都可以考虑他。 总之,软硬兼施,想让周瑾“认清形势”,回心转意。 可周瑾呢? 任凭李怀德说得天花乱坠,他就是油盐不进。 每次回应,都是在本子上写几句“能力不足”、“怕耽误工作”、“实在抱歉”之类的车軲轆话。 態度客气而疏离,拒绝得滴水不漏。 说到最后,李怀德也看出来了,这小子是铁了心不买自己的帐。 他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掛不住了,眼神也冷了下来。 再谈下去也是自討没趣,他挥了挥手,语气变得冷淡: “行了,小周,你的『难处』我知道了。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算了吧。你回去工作吧。” 周瑾点点头,收起本笔,站起身,朝李怀德微微躬了躬身,转身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內,李怀德盯著关上的门板,脸色阴晴不定。 他慢慢靠回椅背,手指在光亮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一个不识抬举的哑巴採购员……他李怀德在轧钢厂这么多年,还没被这么干脆地驳过面子。 “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从办公室出来,周瑾没在走廊上多停留一步,径直就往採购科的方向走。 秋日的风吹过厂区,带著点乾冷的土腥味。 周瑾的脑子却比这冷风更清醒,脚步也异常坚定。 就在刚才走回来的这段路上,他心里那架摇摆了很久的天平,终於彻底落了地。 他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可以说是糟得不能再糟了。 杨厂长那边,旧怨未消,明里暗里的针对就没停过。 现在可好,连主动递橄欖枝的李怀德,也被自己毫不客气地给拒了。 这下子,等於把轧钢厂权力最大的两位,一正一副两位厂长,都给得罪了。 往后的日子还能有好? 他和何雨水在厂里,恐怕是寸步难行。 小鞋穿不完,刁难少不了。 也就是现在这个年月,要是往后推个几十年,就凭今天这事,明天他们两口子就可能因为左脚先迈进厂门被开除。 更重要的是,何雨水还怀著孕。 周瑾绝不允许她因为自己,在工作上受委屈,看人脸色,或者被安排什么危险的、劳累的活计。 第116章 蜜汁自信 “不能再拖了。” 周瑾心里对自己说。 他下定了决心:等雨水平安生下孩子,等孩子大一点,身子骨硬朗了,能够经得起路途顛簸了。 他就带著她们娘俩,离开四九城,远走高飞。 其实,他內心深处,本来也不想留在这里,白白耗掉未来那风云激盪的十几年。 现在,不过是让这个离开的理由,变得更加充分和紧迫罢了。 同时得罪了一二把手,等到风起之时,他家绝对是第一批被清算的对象。 到时候的日子,简直不敢想像。 好在,他最大的底气从来不是这份工作,也不是什么人脉关係。 他身负的系统,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有这依仗在,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安家? 他自信,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凭本事让雨水和孩子过上好日子,保护好她们。 既然如此,又何必非要留在四九城这个即將变成巨大漩涡的是非之地,天天过得提心弔胆、仰人鼻息呢? 想通了这一点,周瑾反而觉得心头一松,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一种即將挣脱樊笼、海阔天空的感觉,隱隱浮现。 再说李怀德这边。 周瑾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李怀德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慢慢踱到窗边,看著楼下厂区里蚂蚁般忙碌的工人,手指无意识地敲著窗台。 被一个採购员,还是个哑巴,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这在他李怀德招贤纳士的歷史上,还真是头一遭。 他心里头那股不爽利,像梗了根鱼刺,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他之所以能以一个副厂长的身份,跟杨厂长分庭抗礼,甚至隱隱压过一头。 靠的就是这套团结群眾、礼贤下士的功夫。 轧钢厂里,从车间老师傅到食堂大师傅,从仓库管理员到普通办事员,有多少人念著他的好。 觉得他李厂长没架子、办实事,能够让大傢伙吃好,这都是他一点点经营起来的底牌。 现在冒出周瑾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刺头,要是传出去,对他可不是什么好事。 按他以往的性格,非得想办法敲打敲打,让这小子知道知道厉害。 不过,李怀德的气量,確实比那位眼高於顶的杨厂长要大一些。 他没有立刻发作,更没有想著马上给周瑾穿小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选择等一等,看一看。 他想看看,自己主动接触周瑾这件事,会不会传到杨厂长耳朵里。 那位如果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 是继续不闻不问,觉得周瑾无足轻重?还是……也会有所动作? 如果杨厂长那边没什么动静,那说明周瑾在他心里分量不重,或者杨厂长根本拉不下脸来搞这套下层路线。 如果是这样,李怀德觉得自己还可以再试试。 毕竟,这个年头,物资是硬通货,能稳定搞来优质物资的人才,更是稀缺资源。 为了这么个人才,多花点耐心,多给点甜头,也值得。 他捨不得因为一时之气,就彻底將周瑾推走。 当然他也对周瑾有所顾忌,毕竟他可是敢去海子门口告状的主。 周瑾刚回到採购科,气还没喘匀,杨厂长的秘书就急匆匆地找上门来了。 “周瑾同志,杨厂长请你现在过去一趟。” 採购科里顿时安静了一瞬,好几道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周瑾。 刚被李副厂长叫去,现在又被杨厂长召见,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路数? 周瑾心里也是一愣,但面上不显,点点头就跟著秘书又走了出去。 他心里琢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他不知道的是,他在採购方面的能力,杨厂长其实也一直留意著。 走上层路线,请客吃饭,联络感情,是这个时代打通关係最常用也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而要请客,尤其是请有分量的领导,食材的质量和稀缺性,就成了关键。 周瑾的能力,正好戳中了杨厂长的需求点。 而且,把周瑾拉拢过来,还能在一直被李怀德视为“自留地”的后勤系统里,钉下一颗属於自己的钉子,一举两得。 杨厂长原本的打算,是再晾周瑾一段时间,磨磨他的性子。 同时也再观察观察,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能力,值不值得下本钱拉拢。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的秘书消息灵通,周瑾被李怀德叫去办公室的事,很快就匯报到了他这里。 杨厂长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 李怀德那套收买人心的把戏,他太清楚了! 自己看中的人才,要是又被这个死对头给抢先拉拢过去,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面子丟大了? 虽说他一直自恃厂长身份,觉得没必要像李怀德那样低三下四去討好普通工人,只要搞定上面的领导就行。 可现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李怀德就是靠著这套,在厂里攒下了不输於他的威望和话语权。 等他后悔,想弥补时,已经有些来不及了,也拉不下那个脸去学李怀德。 正因如此,他对李怀德挖墙脚的功夫,更是忌惮三分。 “不能再等了!” 杨厂长当机立断,想著周瑾这几个月的成绩应该可以证明他的能力了,便立刻吩咐秘书: “去,马上把採购科的周瑾给我叫来!立刻!” 於是,就出现了周瑾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戏剧性一幕。 说来也真是赶巧了,就在杨厂长急著找周瑾的当口,厂办那边传来消息: 下午,工业部有几位领导要来轧钢厂视察工作。 杨厂长一听,精神头立刻就上来了。 这可是他“走上层路线”、展示工作成绩、联络私人感情的大好机会! 招待工作,那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出半点岔子,必须让领导们吃得满意,聊得开心。 他脑子飞快一转,把周瑾叫过来,正好一箭双鵰: 一来,可以让他去张罗些市面上难见的好食材,把晚上的招待宴席办得漂漂亮亮; 二来,也能藉此试探一下,看看周瑾到底有没有被李怀德给拉拢过去。 要是周瑾还没答应李怀德,那自己正好顺水推舟,拋出橄欖枝,把他收归己用。 第117章 再次拒绝 要是周瑾不识抬举,已经跟了李怀德…… 哼,那他杨某人也不是吃素的,有的是办法把这个刺头调到又苦又累、远离油水的岗位上去! 盘算得挺好。 等周瑾一进门,杨厂长端著厂长的架子,也不多废话,直接把下午有重要接待、需要紧急採购一批优质特殊食材的任务交给周瑾。 周瑾听完,第一反应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或者是杨厂长今天没吃药? 他简直无法理解这位领导的脑迴路是怎么长的。 自从他踏进轧钢厂的大门,这位杨厂长就变著法儿地给他穿小鞋、加任务,处处针对。 周瑾一直忍著,没发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傢伙好歹没把火撒到何雨水头上。 要不然,依著周瑾的脾气,早就想办法让他知道知道厉害了。 现在倒好,这老小子居然能跟没事人一样,摆出一副“我重用你是给你面子”的架势。 理直气壮地让他去干这种明显是私活、甚至可能犯错误的差事? 更绝的是,这傢伙是真抠门啊! 上下嘴唇一碰,除了空洞的“好好干,我看好你”这类画大饼的话。 一点实实在在的好处都捨不得给,连个空头许诺都懒得编。 人家李怀德好歹还知道许个副科长的位置,意思意思呢。 到了杨厂长这儿,好嘛,纯纯的白嫖! 想让他周瑾当免费劳力,还得感恩戴德? “姥姥的,想得真美!”周瑾心里冷笑。 他可不是那种逆来顺受、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面子?那得看给谁。 对杨厂长这种人,周瑾半点面子都不想给。 他连装都懒得装,直接掏出小本子,唰唰写了几句,递了过去,意思很明確: 这不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干不了。 理由也很充分:採购任务重,怕耽误正事;东西特殊,没把握搞到;万一出问题,责任担不起。 拒绝得乾脆利落,一点转圜余地都没留。 在周瑾看来,这活儿接了纯粹是坑。 干好了,功劳是杨厂长的,好处轮不到自己; 以杨厂长这德性,过后能念自己一句好? 不卸磨杀驴就算他有良心了。 可要是干砸了,以杨厂长的德行,黑锅肯定自己背。 更何况,就算没有之前的恩怨,单论为人,周瑾也更討厌杨厂长这种高高在上、拿人不当人的做派。 李怀德好歹还知道“利诱”一下,这位可好,直接“势压”。 周瑾心里有底。 他知道,只要自己规规矩矩完成厂里下达的正式採购任务,不犯原则性错误,就算杨厂长是厂长,也拿他没太大办法。 这年头,工人阶级是老大哥,地位高。 他虽然不是车间里挥汗如雨的工人,但也是正经的厂职工,杨厂长想无缘无故开除他? 没那么容易! 杨厂长能用的招数,无非就是继续在採购任务上做文章,加码、加难度。 可这一套,周瑾早就习惯了,也根本没放在眼里。 系统空间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唯一让周瑾有点顾忌的,是何雨水。 杨厂长要是敢对雨水下手,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周瑾绝对不会再忍耐。 所以,拒绝完之后,周瑾也懒得看杨厂长的脸色,隨便找了个理由,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走得那叫一个乾脆。 他这一走,可把办公室里的杨厂长给气炸了! 在杨厂长的认知里,自己作为一厂之长,主动屈尊降贵给周瑾一个效劳的机会,周瑾就应该感激涕零,欢天喜地地接下来。 然后尽心尽力的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以求得到自己的赏识。 他万万没想到,周瑾竟然敢拒绝!还拒绝得这么生硬,一点面子都不给! 杨厂长那张原本还算端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都隱隱跳动。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和侮辱! 一个小小採购员,竟然敢驳他厂长的面子?! 盛怒之下,杨厂长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就要给人事科打过去。 他要把周瑾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立刻、马上调到最苦最累、环境最恶劣的热轧车间去! 不给他点顏色看看,他都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厂长!厂长您冷静一下!” 就在这节骨眼上,他的秘书刚好推门进来送文件,一看这架势,连忙上前劝阻,声音都急得变了调。 好说歹说,总算把暴怒的杨厂长暂时按住了。 等杨厂长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稍微冷静一点,秘书才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厂长,您忘了?周瑾他……他可是有『前科』的。 上次傻柱他们的事情……” 话不用说完,杨厂长脑子里“嗡”的一声,冷汗“唰”就下来了。 对了!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周瑾这小子,看著闷不吭声,其实是个滚刀肉、愣头青! 当初他都快被打死了,还敢直接跑到海子门口去告状! 自己要是今天真的一怒之下,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就把周瑾发配到车间去…… 以这小子的驴脾气,他能忍?他要是再跑去闹一次,把事情捅上去,说自己打击报復、迫害职工…… 那后果,杨厂长简直不敢想! 要知道因为傻柱拿饭盒的事情,他已经被记了大过,而且上面的领导对他也有意见了。 而且他屁股底下可不乾净,李怀德那边又像饿狼一样盯著自己,正愁找不到把柄呢! 这要是主动送上门去,別说保住现在的位置了,不被一擼到底、降级处分就算祖宗保佑了! 想到这些,杨厂长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湿了一片,那股邪火也瞬间被后怕浇灭了大半。 可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啊! 堂堂一厂之长,亲自招揽,居然被一个小採购员给撅了回来。 这要传出去,他以后在厂里还怎么立威?脸往哪儿搁? 杨厂长阴沉著脸,在办公室里踱了好几圈。 硬的暂时不能来,那就来软的? 不,对周瑾这种给脸不要脸的人,软的更没用! 他眼神一狠,重新抓起了电话。 这次,不是打给人事科,而是直接拨到了採购科赵科长的办公室。 第118章 提醒 电话接通,杨厂长也不再拐弯抹角,语气冰冷,直接下达指令: “赵科长吗?我是杨建国。 关於你们科周瑾同志的採购任务,我看还需要进一步锻炼。 从下个月开始,他的採购指標,在现有基础上再增加百分之五十! 另外,採购物资的种类要更丰富,质量要求也要提高! 具体细则,你们科里马上研究一下,拿出方案报给我!” 电话那头的赵科长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是要往死里整周瑾啊! 这么重的任务,这么高的要求,別说周瑾一个了,就算再添两个老採购员,也未必能完成得漂漂亮亮。 这明摆著是要逼死人的节奏。 赵科长嘴里发苦。 他知道杨厂长是什么脾气,也知道自己这个电话接起来,就没了退路。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周瑾,去顶撞、得罪一把手厂长。 而且,给周瑾加任务、穿小鞋这种事,他以前也不是没干过,早就谈不上什么愧疚了。 他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是,厂长,我明白了,马上安排。” 放下电话,赵科长无奈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心里对周瑾的处境確实有那么一丝同情和惋惜。 这小伙子能力是有的,干活也踏实,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把杨厂长得罪得这么狠呢? “可惜了……”他低声自语。 他现在头疼的是,怎么才能让周瑾不闹腾、不反抗,顺顺噹噹地把这个明显不合理的任务给接下去呢? 得想个说法,既把厂长的意思贯彻了,又把周瑾可能爆发的情绪给安抚住…… 这差事,可真不好干。 厂办大楼里,杨厂长放下电话,脸色依旧阴沉,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狠厉和算计。 周瑾,咱们走著瞧! 而此刻,已经走出办公楼的周瑾,確实不知道杨厂长气量如此之小。 但他心里清楚,拒绝了杨厂长,麻烦肯定不会就此结束。 他只是没想到,报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至於今天发生的事情,周瑾也没有打算跟何雨水说。 提了有什么用呢? 何雨水只是一个怀著孕的年轻技术员,在厂里也没什么过硬的关係。 她要是知道了,除了跟著干著急、提心弔胆,一点忙都帮不上。 周瑾可捨不得让她怀著孩子还整天愁眉苦脸,胡思乱想。 而且就这点事,他还真的没有当回事。 要是这两人只是给自己增加採购任务,周瑾倒是不在意。 不过,事情得有个防备。 自己接连拒绝了杨厂长和李怀德,杨厂长那个小心眼是肯定要变本加厉的。 李怀德那边態度还不明朗,但估计也不会太痛快。 搞不好他们就有可能盯向何雨水,必须给提个醒。 晚上吃过饭,收拾妥当,周瑾拉著何雨水在屋里坐下,用閒聊的口气开了口: “媳妇儿,你说咱们厂那个杨厂长,心眼儿是不是比针鼻儿还小? 这都过去多久了,那点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他还记著呢,就没完没了地给我找事儿。” 何雨水一听,眉头就蹙了起来,担心地问: “啊?他又找你麻烦了?老公,这可怎么办啊? 咱们总不能一直跟厂长对著干吧?对你不好。” 周瑾拍拍她的手,语气儘量轻鬆: “別担心,他暂时也就那几招。 无非是给我加加採购任务,想要让我完成不了任务,然后再对付我。 只可惜呀,他们压根就不知道我背后的关係。 至於別的方面,他一时半会儿还动不了我。 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看著何雨水的眼睛,认真说: “我怕他觉得整我没用,会把主意打到你头上。 你在技术科,直接归他管,而且还要经常下车间。 如果杨厂长要是上面成心找茬,给你调个岗、加些又累又不討好的活儿,或者在工作上挑刺儿,那也够难受的。” 何雨水一听,反而鬆了口气似的,宽慰周瑾: “这个你別担心!我师父对我可好了,科里其他同事关係处得也不错。 真要有事,他们肯定会帮我的,不会看著我受欺负。” 周瑾看著她单纯信任的眼神,心里又暖又涩。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宠溺又带著点无奈: “你呀,就是把人想得太好,把事儿想得太简单了。 我考考你,如果换做是你,一边是能决定你前途、掌握实权的杨厂长。 另一边只是一个关係还不错、但认识时间不长的普通同事。 非得让你选一边站,你会怎么选?” 何雨水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问题太现实,也太尖锐。 周瑾看她明白了,语气缓和下来,但话里的意思没变: “我不是让你去怀疑你师父和同事,更不是让你疏远他们。 大家非亲非故的,平时处得好是情分,真到了要抉择利害的时候,人家选对自己最有利、风险最小的路,那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他握紧何雨水的手,叮嘱道: “所以,往后你在科里,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但心里要稍微留个神。 尤其是一旦发现你的工作突然变得特別多、特別难。 或者被安排了什么不合理的任务,別自己硬扛,也別觉得是领导『看重你』。 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记住了吗?” 何雨水这回听进去了,认真地点点头: “嗯,老公,我记住了。你放心,我不会瞒著你的。” “这就对了。”周瑾露出笑容, “咱们现在啊,天大的事,都比不上你平平安安,把咱们的孩子顺顺利利生下来重要。一点岔子都不能出。” “我会的!”何雨水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脸上洋溢著母性的温柔和坚定。 时间不紧不慢地往前淌,转眼就是一个礼拜过去。 又到了採购科分配下周任务的时候。 周瑾像往常一样去领任务单,可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他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了。 果不其然,自己的任务量,又涨了! 而且涨得离谱,几乎达到了其他採购员平均任务的两倍! 这还不算完,单子上还多了许多以前没有的、苛刻的要求: 只准採购大米、白面这类细粮,棒子麵、高粱米之类的粗粮一概不要; 肉类採购有硬性指標,而且明確要求必须是肥膘厚的肉,瘦肉多了都不行。 第119章 准备反击 周瑾立刻明白了,对自己新一轮的针对,来了。 至於幕后主使是杨厂长,还是李怀德,或者是两人“默契”的结果? 他暂时无法確定,但肯定跟这二位脱不了干係。 既然对方已经出招了,而且一招比一招狠,周瑾就知道,自己不能再一味被动接招了。 忍气吞声?那不是他的风格。 是时候该琢磨琢磨,怎么反击了。 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波澜不惊。 周瑾什么也没说,既没有像上次那样当场表示不满,也没有去找赵科长理论。 他只是默默地把那张任务单仔细折好,揣进了口袋,然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一旁的赵科长,从发任务开始,眼角余光就一直没离开过周瑾。 他这心里也跟打鼓似的,七上八下。 夹在厂长和具体干活的科员中间,他这科长当得憋屈。 他真怕周瑾再像上回那样,不管不顾地闹起来,让他这个直接领导在中间难做人,下不来台。 直到看见周瑾一言不发,平静地接了单子转身就走,赵科长悬著的心才“噗通”一声落了地。 暗自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小子今天识相,没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所有採购员都领了任务散去,赵科长赶紧回到自己办公室。 关上门,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虚汗,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厂长办公室。 他得赶紧向杨厂长匯报一下:任务已经顺利下达,周瑾那边“情绪稳定”,没有任何反抗跡象。 到这里,他的这个差事,算是“圆满”完成了。 而周瑾那边,离开採购科后,並没有立刻出厂。 他先绕道去了一趟技术科,在门口跟何雨水简短地说了几句话。 看著何雨水一切如常的笑脸,周瑾心里更定了几分。 交代完毕,周瑾这才大步流星地走出轧钢厂的大门。 他知道,从接下那张任务单开始,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他,必须贏,也肯定能贏。 这段日子,周瑾可没閒著。 他几乎把四九城东西两片儿能摸到、能想到的犄角旮旯都“扫荡”了一遍,成果那叫一个丰厚。 上百根金条,近万块银元、成箱的古董字画、黄花梨紫檀的家具、甚至还有封存完好的枪枝弹药…… 系统空间里塞得满满当当,品类齐全,数量更是喜人,足够他下半辈子挥霍了。 腰包鼓了,底气也足了。 周瑾今天特意给自己放了天假,从轧钢厂出来,没像往常一样去捡漏。 而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取出鱼竿和水桶,溜溜达达奔了什剎海。 找个背风向阳的岸边,摆好马扎,挖了几根蚯蚓当鱼饵,甩鉤入水。 水面波光粼粼,周瑾的心思却不在浮漂上。 他需要这么个安静的环境,好好捋一捋接下来的路。 杨厂长或者加上李怀德的针对已经来了,而且变本加厉。 如果自己这次继续扛过去,让他们觉得在工作上拿自己没辙。 那接下来,他们极有可能调转枪口,对准何雨水。 这是周瑾的底线,绝不允许触碰。 所以,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必须提前准备好反击的武器,一旦他们敢碰雨水,自己就得有能力立刻、狠狠地打回去,而且要打到他们的痛处,让他们再也翻不了身。 对付李怀德,思路相对清晰,也很简单。 这傢伙的弱点太明显了,好色,而且胆子不小。 他跟食堂刘嵐那点不清不楚的关係,周瑾门儿清。 只要盯紧点,抓到他俩私会的现行,拍照或者抓个正著,李怀德基本上就完蛋了。 为啥这么肯定? 因为李怀德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可不全是自己的能力。 他是个上门女婿,老丈人家背景硬得很,听说跟原剧里那位“大领导”级別差不多。 他能当上副厂长,岳父那边出了大力。 这种家庭,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要是让老丈人知道,自己提拔的女婿居然在外面乱搞男女关係,败坏门风,那后果…… 麻烦的是杨厂长。 这傢伙在男女作风问题上,好像还真没听说有什么把柄。 傻柱以前打著他的旗號往家带饭盒那事儿,已经处理过了,杨厂长也为此背了处分,算是旧帐。 原本,聋老太太的成分问题是个突破口,毕竟杨厂长跟她走得近。 可现在聋老太太人都死了,死无对证,再拿这个说事,效果有限,也难有实据。 至於原剧里隱约提过的,说杨厂长在聋老太太授意下,违规操作,帮易中海作弊考上八级工…… 这事儿周瑾只是听说,是真是假都难说,就算真有,过去这么多年了,证据早湮灭了,根本查无可查。 思来想去,周瑾觉得,能用来对付杨厂长的,眼下比较靠谱的,主要是两件事: 一是他利用职权,经常搞大吃大喝,用公家资源请客送礼,巴结上级。 这事儿肯定有,而且频率不低。 二是他公然滥用职权,恶意针对、打压自己这个普通职工。 任务单上那些离谱的要求和加码,就是铁证。 周瑾可不会相信到时候赵科长他们都会为了杨厂长背锅,毕竟他是李怀德的人。 至於原剧中,杨厂长周末带著傻柱、许大茂去大领导家做饭放电影那种事……周瑾是绝对不会往外捅的。 那属於更高层次的“人情往来”,对那位大领导来说可能根本不算事。 可自己要是把这事儿捅出来,等於直接把那位也给得罪了。 到时候被那种级別的人物盯上,別说离开四九城了,怕是连安稳日子都没得过了。 这种引火烧身的蠢事,周瑾才不会干。 好在他现在在食堂有个內线。 马华就在三食堂,虽然傻柱不在了,但厂里重要的招待餐,一般还是指定三食堂负责。 他自然知道哪天有招待、招待谁、標准多高、用了哪些特殊食材。 这些信息,就是杨厂长“大吃大喝”最直接的证据。 这段时间,周瑾和何雨水没少指点马华厨艺,马华进步很快,已经能上灶炒一些菜了,对周瑾两口子很是感激。 请他帮忙留意一下招待餐的情况,记录些关键信息,不算什么难事,对他也没什么风险。 周瑾相信,马华不会拒绝。 第120章 安排內线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安排內线 至於杨厂长恶意给自己加任务这事儿,证据反而最好收集。 这段时间,每次领到任务单,周瑾都小心收好,一张没丟。 到时候只要拿出来,跟其他採购员正常的任务单一对比,谁在滥用职权、打击报復,一目了然。 他也不担心对方会临时偽造、修改数据。 因为他一旦决定动手,就必然是雷霆一击,不会给对方太多反应和掩盖的时间。 而且,只要他把这个团开起来,系统自然会主动匹配对手。 周瑾几乎可以断定,李怀德是绝对不会错过这个给老对头杨厂长落井下石的大好机会的。 反过来,如果先动的是李怀德,杨厂长也绝对会扑上来狠狠踩几脚。 鷸蚌相爭,有时候,举报者只需要轻轻点起那把火。 鱼漂在水面轻轻点了两下,周瑾却没有提竿。 阳光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但周瑾知道,平静的冰面下,暗流早已开始涌动。 心里有了计较,周瑾整个人都鬆弛下来。 说来也怪,心一定,运气好像也跟著来了。 浮漂接连沉了几次,他手腕一抖,竟真拉上来一条活蹦乱跳、足有三斤多重的草鱼! 后来又陆续钓上两条一斤多的鯽鱼,鳞片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看著水桶里的收穫,周瑾心情大好。 提著沉甸甸的水桶回到大路边,把鱼从桶里捞出来,用草绳穿了鳃,掛在自行车把上。 正准备骑上车回家,旁边几个空军老头就围了上来。 “小伙子,鱼不错啊!匀一条给大爷唄? 按市价给你钱,或者我这儿有烟,换不换?” 一个戴棉帽的老爷子眼神热切地盯著那肥美的草鱼。 周瑾笑著摇摇头,比划著名手势,意思是不卖也不换。 他现在不缺这点钱或者东西,这鱼他自有打算: 草鱼正好晚上请马华过来,边吃边谈事; 鯽鱼拿回去,再从空间里买块嫩豆腐一燉,鲜美的鯽鱼豆腐汤,正好给怀孕的何雨水补补身子。 几位“空军”大爷见周瑾態度坚决,只能悻悻地散了,嘴里还嘀咕著“这小伙子,真不会来事”之类的话。 周瑾也不在意,跨上自行车,载著今天的“战利品”,叮铃铃地回了四合院。 刚进前院,正碰上杨瑞华从屋里出来倒垃圾。 她一抬眼,就看见了周瑾自行车把上那几条还时不时扭动一下的大鱼。 尤其是那条肥壮的草鱼,眼睛顿时就直了,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那一瞬间,杨瑞华差点就要像以前阎埠贵当家时那样,习惯性地堆起笑脸凑上去。 说些“小周啊,鱼真不错,大妈帮你拾掇拾掇?”或者“这鱼看著就新鲜,匀给大妈一条?”之类的便宜话。 好在,话到嘴边,她猛地一个激灵,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今时不同往日了! 阎家早已不是以前的阎家,周瑾更不是以前那个能被他们隨意拿捏的傻小子了。 现在凑上去,別说占便宜,搞不好还得被周瑾那小子不软不硬地撅回来,自取其辱。 杨瑞华脸色变了变,最终只是狠狠剜了那几条鱼一眼,又深深看了面无表情的周瑾一下,扭身就回了屋,“嘭”地一声带上了门。 但那眼神里没能完全掩饰住的嫉妒、贪婪,以及更深处的怨毒,却被周瑾敏锐地捕捉到了。 周瑾心里冷笑一声。这眼神他太熟悉了。 看来,自己这段时间忙著应付厂里和规划未来,倒是有些忽略了院里这些老邻居。 阎家,特別是这个杨瑞华,对自己的恶意,可是一点都没减少啊。 现在厂里杨厂长那边暂时应该不会立刻有更过分的动作。 那么,在离开四九城之前,院里这个最大的隱患——阎家,就得抓紧时间处理掉了。 等解决了阎家,杀鸡儆猴,像刘家那种跟风起鬨的,估计也能消停很久,不敢再轻易招惹自己。 周瑾没在前院多停留,推著车径直回了自己家。 到家后,他麻利地把鱼收拾乾净。 草鱼打上花刀用调料先醃上,鯽鱼则放在一旁备用。 刚弄完这些,门外就传来了自行车铃鐺声和熟悉的脚步声。 “我回来了!”何雨水推门进屋,一眼就看见桌上盆里那几条收拾好的鱼,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 “呀!老公,你今天又去钓鱼啦?收穫这么好!” “嗯,下午没事,去什剎海碰碰运气,没想到真钓著了。” 周瑾一边擦手一边说,“晚上草鱼做个豆瓣鱼,鯽鱼跟豆腐燉汤,给你补补。” “太好啦!你做的肯定好吃!”何雨水放下包,凑过来看鱼,满脸期待。 周瑾想起正事,又说:“对了媳妇儿,等会儿马华下班回来,你去叫他过来一趟。 正好有鱼,我顺便再教他两招,也跟他说点事。” “行啊,估计他也快回来了,我去院子里看看。”何雨水爽快地答应。 果然,没过多久,何雨水就领著刚下班、身上还带著食堂烟火气的马华进了屋。 “师姑父,您找我?”马华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又麻烦您了。” 周瑾笑著摆摆手,示意他进厨房,又用手语告诉何雨水去里屋休息,厨房油烟大。 何雨水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乖巧地点点头去了。 马华对周瑾两口子是打心眼里感激。 像他这样在工厂食堂干活的厨子,想提升手艺最难的就是没有食材练手。 食堂里天天就是土豆白菜萝卜老三样,做的还是大锅饭,最多练练刀工和臂力。 对真正精细的烹飪技巧,提升太慢了。 可自从搬进这个院儿,周瑾和何雨水隔三差五就叫他来家里。 不仅手把手教他一些菜式的诀窍,还常常拿出自家买的肉、鱼甚至一些稀罕配料让他实际操练。 这份情谊,马华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他一进厨房,周瑾很自然地把锅铲递给他,自己则拿出纸笔,开始详细写今晚要做的豆瓣鱼的步骤: 鱼怎么醃製入味,豆瓣酱怎么炒出红油,什么时候下鱼,火候怎么控制,最后如何收汁…… 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比很多师父口头教的都细致。 马华不是那种一点就通的灵巧人,但他踏实、肯下功夫,看得极其认真,边看边在心里默记。 在周瑾的指点下,他小心翼翼地操作,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態度一丝不苟。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豆瓣酱香和鱼肉的鲜香。 第121章 下乡换粮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21章 下乡换粮 菜快出锅时,周瑾看时机差不多了,便在纸上写下自己的请求: 希望马华平时在食堂,能帮忙留意一下,杨厂长或者李怀德什么时候安排招待餐,招待的是什么级別的客人,大概用了哪些比较贵或者难得的食材,標准大概有多高。 不用刻意打听,就留心一下平时能接触到的信息就行。 马华看著纸上的字,立刻就明白了。 他知道周瑾一直被杨厂长刁难,也听说过一些李副厂长的事。 这事儿对他来说,確实不难。 他在后厨,自然能看到採购单,听到班长、主任的安排,留心记一下,不显山不露水。 几乎没有犹豫,马华就用力点了点头,小声但坚定地说: “师姑父,您放心,这事交给我。 您和师姑帮了我这么多,这点小事,我一定办好。” 周瑾拍拍他的肩膀,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马华这个人,答应了就会去做,而且嘴严。 豆瓣鱼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收著汁,香气四溢。 有了马华这条可靠的“內线”,杨厂长那边吃喝招待的证据算是有了著落。 接下来,他就可以集中精力,专心对付眼前的麻烦——阎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瑾脑子里反覆盘算著阎家的事。 这家子人口多,阎埠贵、杨瑞华、阎解成、於莉、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林林总总七八口人。 虽说每个人头都有国家定量,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阎家那几个儿子又都是能吃的年纪。 光靠那点定量,肚子里的油水根本刮不乾净,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周瑾记得清楚,早几年闹饥荒的时候,大家的定量一减再减,眼看就要断顿。 那时候,阎埠贵这老抠门就想出了一招: 拿著自家按人头领的、相对“金贵”的棒子麵、高粱米这类粗粮。 跑到周边的农村生產队或者农场,去跟农民换红薯、土豆这类產量大、更顶饱的粗粮。 一斤细粮能换好几斤红薯,虽然口感差,但好歹能把一家人的肚子填满,硬是熬过了最困难的那几年。 这法子救了急,也让阎埠贵尝到了甜头。 后来年景好了,定量恢復了,甚至比之前还多了些,可阎家这“以粮换薯”的传统却保留了下来。 每个月粮本上的粮食买回来后,隔段时间,阎家总会有人下乡一趟,用部分细粮去换回更多便宜的红薯、土豆,掺著吃。 这样就能省下不少买粮的钱,或者把省下的粮食再拿去黑市换点別的。 这就是阎家的“生存智慧”,现在也就成了他们最大的软肋。 为了口吃的,必须定期冒险出城。 周瑾要利用的,正是这一点。 他不太清楚阎家具体是哪一天去换粮,但这没关係,他有的是耐心。 阎家现在能指望干这体力活的,无非就是阎解成和阎解放两兄弟。 只要盯紧了他们,发现这哥俩在同一天都没出去打零工。 反而在家里鼓捣麻袋、收拾东西,那十有八九就是要下乡去换粮食了。 或许是连老天爷都看不惯阎家平日里的算计,想帮周瑾一把。 就在他盯梢大约一周后,机会来了。 这天上午,周瑾像往常一样提前从轧钢厂出来,正准备去他规划好的下一个“捡漏”地点转转。 刚骑车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胡同,远远地,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人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正低著头,脚步匆匆地往城门方向走。 不是阎解成和阎解放又是谁? 周瑾心头一凛,立刻放慢了车速,远远輟在后面。 他並没有跟得太紧,怕被发觉。 等那两兄弟拐出视线,他迅速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心念一动,將自行车瞬间收进了系统空间。 没了自行车这个显眼的目標,周瑾行动起来更加隱蔽。 他凭著记忆和对地形的熟悉,抄近路、钻小巷,远远地跟在那两兄弟后面。 这一跟,就是將近两个小时,一直跟到了城外。 看著阎解成和阎解放背著麻袋,熟门熟路地拐进前方一个村子的土路,周瑾没有再靠近。 村口有挎著步枪的民兵在站岗,眼神警惕地扫视著来往的生面孔。 周瑾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他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不远处一片小树林里,蹲在树后,目光紧紧锁著村口。 只要確定他们进了村,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他不需要知道他们在村里具体跟谁交易、换了多少红薯,他只需要知道他们一定会从这条路返回。 动手的地点,绝不能选在村子附近。 一来人多眼杂,容易暴露;二来离民兵太近,风险太大。 早在跟踪过来的路上,周瑾就已经物色好了一个绝佳的地点。 那是一片规模更大的树林,鬱鬱葱葱,回四九城的土路正好从树林中间穿过。 那里远离村庄,平时除了赶路的农民,很少有人停留,而且树林茂密,便於隱藏和行动。 周瑾不再犹豫,转身沿著来路,快速而无声地往回撤。 他必须在阎家兄弟交易完毕、返回四九城之前,赶到那个选定的树林,做好一切准备。 下午的阳光透过枝叶,在土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瑾的身影在树林边缘快速穿行,很快便消失在了更深的林荫之中。 他就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猎手,提前来到了猎物必经的隘口,悄无声息地布下了陷阱。 只等那两只懵然不知的“猎物”,自己走进来。 树林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遥远的鸟鸣。 周瑾找了个既能隱蔽自己、又能清楚观察路况的位置,將自己完美地融入树影和灌木丛中。 他的呼吸平稳,一动不动地注视著那条从树林深处延伸出来的土路尽头。 等待,开始了。 太阳渐渐西斜,林间的光线也变得昏暗起来。 周瑾像一块石头般伏在灌木丛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估摸著得有一个多小时。 寂静的林间土路上,终於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第122章 野猪衝撞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22章 野猪衝撞 声音疲惫,带著喘息,是阎解成和阎解放两兄弟回来了。 “哎哟……累死我了……” 阎解成的声音先传过来,透著十足的抱怨, “解放,你说说,咱家这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这红薯,我是真吃得够够的了,看见都想吐! 回回都是红薯粥、蒸红薯、烤红薯……一点油星都见不著!” 接著是阎解放喘著粗气的声音,带著认命般的无奈: “哥,你问我,我问谁去?咱爸还在里头蹲著呢。 估摸著……等他出来了,或许能好点?” “好点?” 阎解成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悲观, “我看悬!等爸出来,他没工作,没收入,就他那性子,肯定觉得这几年在里头吃了大亏,亏大发了! 你看著吧,他非得变著法儿,把这『损失』从咱们几个身上找补回来不可! 到时候,別说吃不上细粮,恐怕连这红薯能不能吃饱都两说! 日子啊,我看是更难!” 阎解放沉默了一下,脚步似乎都沉重了几分,然后长长嘆了口气: “哎……哥,你说的在理。 咱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这么个爹! 对外人算计也就罢了,连自己亲儿子……也算计得骨头缝里都不放过!” “谁说不是呢!” 阎解成像是找到了共鸣,诉苦的欲望更强了, “我跟你嫂子,结婚这么久了,每个月一到月底,雷打不动得上交十块钱! 我们俩就是打点零工,一个月也挣不到几个钱,大头还全都上交了。 你看我都结婚这么多年了,手里头一个子儿都存不下! 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跟你嫂子早想法子搬出去单过了,谁还受这份气!” 阎解放的声音更蔫了,带著点羡慕和自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哥,你就知足吧。 好歹你结婚了,有媳妇了,有个暖被窝的人。 我这儿……嘿,媳妇儿在哪儿还不知道呢,估计这辈子都悬……”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一边拖著沉重的脚步,一边吐槽著家里的抠门老爹和黯淡的前景。 就在他们经过周瑾藏身处前方不远,眼看就要走出这片树林的时候,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阵沉闷而急促的巨响,猛地从他们侧前方的密林深处传来! 那声音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狂奔,夹杂著树枝被撞断的“咔嚓”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阎解成和阎解放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两人嚇了一跳,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把背上沉甸甸的、装满红薯的麻袋“噗通”一声撂在地上,惊疑不定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什么动静?” 阎解放声音有些发颤。 阎解成也皱紧了眉头,心里隱隱感到不安。这 荒郊野岭的…… 还没等他们琢磨明白,林间的灌木丛剧烈晃动起来! 紧接著,十几头黑乎乎、膘肥体壮的大傢伙,瞪著猩红的小眼睛,嘴里喷著白气,从那片密林里轰然衝出! 它们体型庞大,獠牙外露,鬃毛耸立,分不清是逃散的家猪还是凶性未驯的野猪! “我的妈呀!猪!好多猪!跑啊!!!” 阎解成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什么麻袋、什么红薯全都顾不上了,转身就想跑! 可阎解放却像是被嚇傻了,双腿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是张大嘴巴,瞪圆了眼睛,看著那群恐怖的巨兽越来越近,连呼吸都忘了。 “解放!跑啊!你傻站著等死啊!” 阎解成急得回头吼了一嗓子,伸手想去拉弟弟。 可他的手刚碰到阎解放的胳膊,那群猪已经衝到了近前! 领头的几头大猪,根本无视路上这两个渺小的人类。 或者说,慌乱中它们也控制不住方向,径直就撞了上来! “砰!” 一声闷响,站在稍前一些、还没反应过来的阎解放,首当其衝,被一头至少有三百斤的大肥猪结结实实地撞在胸口!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凌空飞起,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土路上,溅起一片尘土。 “解放!” 阎解成目眥欲裂,可他自己的厄运也紧隨而至。 另一头猪几乎在撞飞阎解放的同时,侧身撞上了想要逃跑的阎解成。 阎解成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侧面袭来,肋部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也跟著飞了出去,“啪”地摔在路边,差点背过气去。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受惊的猪群还在狂奔,根本停不下来。后续的几头猪接二连三地从他们倒地的身体上践踏而过! 沉重的蹄子毫不留情地踩踏在阎解成的胳膊、腿上,踏过阎解放的腹部、后背…… “啊——!” “呃啊!!” 悽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打破了林间的寂静,但很快又微弱下去。 骨头断裂的“咔嚓”声被淹没在猪群奔跑的轰隆声和哼叫声中。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阎家兄弟的意识。 阎解成只觉得全身的骨头好像都碎了,內臟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 阎解放更是连哼都哼不出来,直接就被踩得晕死过去。 不过短短十几秒钟,猪群狂奔而过,捲起漫天尘土,轰隆隆地消失在树林的另一头,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脚印和被撞断的灌木。 土路中央,阎解成和阎解放如同两滩烂泥般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阎解成口鼻渗血,意识在剧痛和黑暗中沉浮,最后也彻底晕了过去。 阎解放的情况看起来更糟,面色死灰,气息微弱。 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 远处的灌木丛后,周瑾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冷静地观察了一会儿,確认两人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周围也再无其他人或动静。 他没有靠近,更没有去“检查”或者“补刀”。 这场野猪伤人的意外,到此为止,已经足够合理,也足够致命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路上那两个生死不知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转身,像一道影子般,迅速消失在暮色渐浓的树林深处。 眼见猪群衝撞完人,又因为惯性衝出老远,有些在树林边乱转。 第123章 意外之喜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23章 意外之喜 周瑾不敢耽搁,他立刻从藏身处快速衝出,跑到猪群附近,心念急转。 “收!” 如同变魔术一般,那些刚才还横衝直撞、膘肥体壮、足有三四百斤的大肥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围只剩下被践踏得乱七八糟的草地和灌木,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腥臊气味和飞扬的尘土。 周瑾看都没看远处土路上那两个瘫著的身影。 瞧那被撞飞又遭踩踏的惨状,不死也得落个重伤残疾。 这些猪虽然是他牧场里驯养的家猪,不是真正的野猪,可那体格、那衝撞力,也不是阎解成、阎解放这种普通人的身板能扛住的。 別说是他们,就算是周瑾自己,赤手空拳面对十几头受惊狂奔的几百斤大牲口,心里也得打怵。 得亏是家猪,獠牙没那么长、那么凶。 要真是十几头带著獠牙、性情暴烈的野猪…… 周瑾摇摇头,那这两兄弟今天估计就交代在这儿了,绝无幸理。 目的已经达到,过程堪称完美。 周瑾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去確认那两人的死活。 活著是重伤更是煎熬,相反直接死了却是解脱,不过对他来说区別不大。 他立刻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径,迅速离开了这片树林。 没错,那些猪正是周瑾系统牧场里养著的大肥猪,每一头都膘肥体壮。 今天算是派上了意想不到的用场。 其实,周瑾原本的计划更简单粗暴: 就在这树林里埋伏,等阎家兄弟路过,自己亲自动手,把他们打个半残,给阎家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可刚才在等待的时候,他閒来无事,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查看牧场情况,一眼就看到了这些在圈里哼哼唧唧、膘肥体壮的傢伙。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能不能把这些猪放出来“干活”? 自己亲自动手,固然解气。 但事后公安一查,现场可能会留下打斗痕跡、甚至可能被人目击。 这样一来,案子就会被定性为恶意报復伤人。 自家跟阎家的矛盾,整个四合院都知道。 加上自己的工作自由,又有自行车,估计公安也会盯著自己。 就算他自信能抹掉所有证据,可被公安盯上、反覆调查,总归是件麻烦事,容易横生枝节。 但如果……是野猪伤人呢? 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就是一起纯粹的、倒霉透顶的意外! 公安再怎么查,也只能归结为阎家兄弟运气太背,下乡路上碰上了受惊的野猪群。 这跟周瑾能有半毛钱关係? 於是他试著操作起来,惊喜地发现,这些系统出品的牲畜,竟然能模糊理解他的指令! 虽然不能像训练有素的军犬那样精准,但让它们朝著某个方向狂奔、衝撞,完全可行!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不仅解决了眼前的麻烦,还为周瑾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这让他心情大好。 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周瑾脚步轻快。 在確定走出足够远,四周荒无人烟后,他才从空间里取出自行车,翻身骑上,朝著四九城的方向飞驰而去。 回到城里,天色尚早。 解决了心头一患,周瑾忽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去干什么。 索性也不急著回家,蹬著车慢慢溜达到了北海公园。 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看著湖面粼粼的波光,周瑾难得地开始“思考人生”。 他发现,自己现在的日子,过得……有点太“閒”了。 工作? 有系统这个超级外掛在,採购任务根本不算事,每天去厂里点个卯、露个面就行,简直自由得像在度假。 生活物资?光是农牧场里生產出来的都吃不完。 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东西也可以在系统商城里兑换。 这样一来,他每天除了按部就班地去厂里晃一圈。 剩下的时间,好像就只剩下一件事可做。 就是去四九城的各个角落“捡漏”,充实自己的藏品和仓库。 刚开始还挺有干劲,可时间一长,尤其是今天解决了阎家兄弟后,他忽然觉得……有点无聊了。 生活好像缺少了点除了生存和报復之外的目標和意义。 “是不是该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周瑾望著湖水,自言自语。 可什么才是有意义的事呢?他陷入了沉思。 把自己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粮食拿出来,支援国家建设? 这念头一闪就被他自己否了。 风险太大!这年头粮食管控多严? 他一个普通採购员,突然拿出海量粮食,解释不清来源,立马就得被请去“喝茶”,切片研究都是轻的。 至少,在离开四九城、確保绝对安全之前,这种事想都別想。 那去黑市“劫富济贫”,打击那些投机倒把的? 想了想,周瑾也摇了摇头。 黑市里的人固然良莠不齐,可他们倒腾的物资,很多也確实流向了普通老百姓,解决了一些人紧迫的生活需求。 自己贸然去断这条线,未必是好事,还可能惹上一身骚。 想来想去,周瑾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冒出一个大胆又隱秘的想法: 利用系统空间那半径五米的扫描能力,去找出那些藏在地下的鼴鼠! 他分辨不出谁是潜伏的敌特,但他的系统可以无视障碍,扫描到半径五米內的一切物品! 那些藏在地下室、夹层、墙洞里的电台、密码本、武器弹药…… 这些东西,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有,也藏不了这么深! 只要能扫描到,基本就可以確定是敌特窝点无疑! 这要是真能揪出几个潜伏的鼴鼠,那才是真正为国家安全做了贡献,比单纯囤积物资、报復仇人有意义多了! 这个想法让周瑾有些兴奋,但隨之而来的是谨慎。 干这个,危险性可比对付阎家兄弟高多了! 那些敌特可都是亡命徒,手里有枪的!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周瑾默念。 他立刻调出系统商城,查找起来。 果然,里面有各种型號的防弹衣、防弹头盔,甚至还有更高级的防护装备,但价格……也相当“美丽”。 周瑾看了看自己目前攒下的金幣余额,嘆了口气。 最基础、防护能力达標的一套,他都暂时买不起。 看来,这个“副业”计划,得先往后放放,当务之急是继续努力“捡漏”换金幣,先把保命的装备置办齐了再说。 他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了,有老婆,马上要有孩子,肩上扛著责任呢。 热血可以有,但绝对不能把自己给玩没了。 稳扎稳打,才是王道。 第124章 悲惨兄弟俩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24章 悲惨兄弟俩 又在公园里散了会儿步,平復了一下心绪,周瑾这才骑车回家。 刚到四合院前院,就撞见了从外面急匆匆回来的杨瑞华。 杨瑞华脸色本来就不好看,看到周瑾,更是冷哼一声,扭脸就进了屋。 周瑾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回到家,何雨水还没下班。 周瑾看了下时间还早,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坐在窗前安静地看了起来。 自从决定未来要离开,他就开始有意识地学习一些东西。 最近从图书馆借了几本关於管理和基础財务的书籍。 虽然系统商城里肯定有更直接、更高级的“技能书”可以兑换,但那个价格…… 周瑾咂咂嘴,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金幣这玩意儿,攒起来慢得像蜗牛爬,花起来却快得像流水。 自己学,虽然慢点、累点,但踏实,还不花钱。 天说黑就黑透了,院子里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起来,下班的、办事儿的也都陆陆续续回了家。 周瑾倒跟没事人似的,不紧不慢地在家把饭做好,燜在锅里,蹬上那辆二八自行车就去接何雨水下班。 两人回了屋,对著昏黄的灯光吃晚饭。 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白天厂里、街上的新鲜事儿,屋里显得格外温馨。 这时候,前院阎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杨瑞华早就把晚饭做好了,一筐窝窝头,一盆棒子麵粥,咸菜丝拌得清清亮亮。 阎解旷和阎解娣趴在桌边,眼巴巴地盯著吃的,不住地咽口水。 可阎解成和阎解放还没回来,一家人没法动筷子。 於莉和杨瑞华心里惦记著,隔一会儿就掀开门帘往院子里瞅瞅,又走到大门口往外张望。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 天越黑越沉,都快伸手不见五指了。 婆媳俩站在门口,心里越来越慌。 往常这哥俩去乡下换粮食,最迟下午三四点也该到家了。 可这会儿瞅著钟,已经七点多了,连个人影儿也没见著。 就算路上有事耽搁了,或是遇上熟人嘮几句,这个点儿也该到了啊。 於莉心里正乱想著,冷不丁记起前阵子院里的糟心事: 聋老太太去黑市,被人抢了还丟了命; 许大茂好好的下乡放电影,结果直接从山上摔了下去,一命呜呼…… 她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妈,”她声音有点发颤,扯了扯杨瑞华的袖子,“您说……解成跟解放,会不会也出啥事了?” 杨瑞华一听,心里也“怦怦”直跳。 她嘴上说著“不能吧”,可想起这段时间院里接连发生不太平的事,底气也不足了: “他俩去的村子不远,也不是第一次去了,今天天气这么好,路也好走……应该不能有啥事吧?” 於莉急得直搓手:“妈,咱不能干等著了! 要不您赶紧去叫上对门张叔、后院李大爷,咱们顺著道去找找? 这黑灯瞎火的,真有点啥事可咋整……” 杨瑞华看著外头漆黑的夜色,终於点了点头,回头对屋里喊: “解旷,带你妹先吃吧,別等了。” 又对於莉说:“莉莉,你收拾收拾,把手电、绳子找出来备著。 我这就去叫人,咱们一块儿沿路去找!” 说著,她拢了拢衣裳,匆匆迈出门槛,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於莉站在门口,手里攥著门帘,心里一阵阵发紧。 杨瑞华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出了门先奔著张强家去了。 自打易中海那几位管事大爷被抓走,院里有点啥大事儿,大伙儿都习惯找张强商量。 他在四合院里人缘好,说话也管用。 张强听杨瑞华一说阎家俩兄弟可能出事了,脸色立马严肃起来。 人命关天,耽搁不得。 他二话不说,披上外套就跟杨瑞华挨家挨户叫人。 走到周瑾家门口时,杨瑞华却悄悄扯了扯张强袖子,示意他別敲门。 张强心里明镜似的,周瑾跟阎家现在闹得水火不容。 这时候叫上他,保不齐帮不上忙还得添乱。 两人心照不宣地绕了过去,继续往后院招呼人。 不一会儿,十来个人就聚齐了。 杨瑞华、於莉打头,张强张罗著,大伙儿揣上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外方向寻去。 一束束光柱在漆黑的小路上晃动著,夹杂著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周瑾和何雨水在屋里听得真真切切。 何雨水凑到窗边瞧了瞧,回头小声说:“瞧这阵仗,阎家这是出大事了?” 周瑾淡淡应了声:“听动静像是在找人。” “也是,”何雨水撇撇嘴,“反正没来叫咱们,正好落个清静。” 她虽说不愿掺和阎家的事,可心里又压不住那点好奇,嘀嘀咕咕道: “不过这大半夜的,阎家这兴师动眾的……到底能出啥事啊?” 周瑾往炉子里添了块煤,语气平静: “管他呢,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你先歇著,我去烧水给你烫烫脚。” 外头,杨瑞华一行人已经寻了一个多钟头。 手电筒的光在野地里扫来扫去,嗓子都快喊哑了。 才终於在一条穿过树林的小路中间发现不对劲,前面的路上好像瘫著两个人影。 凑近一照,不是阎解成和阎解放是谁? 只是那模样实在嚇人:两人脸上身上全是泥血,衣服破得不成样子,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说起阎解成和阎解放这两兄弟,那运气真叫一个背到了家。 被周瑾从空间里放出来的那帮野猪撞翻在地,踩踏至重伤,当场就晕死过去。 等他们第n次醒过来,天都已经黑透了。 算算时间,怎么也有七八个钟头了。 这期间,两兄弟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每回都是被浑身骨头散架似的剧痛给硬生生疼醒的,可人醒了,身子却动不了。 腿折了,胳膊断了,內臟恐怕也伤了,別说爬去求救了,连喊都喊不出多大声音。 更要命的是,平时也算条路的这片林子边,今儿愣是邪了门,从头到尾没见一个人影经过。 他俩就像被扔在了荒郊野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125章 天灾还是人祸?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天灾还是人祸? 就这么著,活生生疼晕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又被下一波更猛烈的疼痛给激醒。 醒了没一会儿,眼前一黑,又晕了。 晕了醒,醒了晕,反反覆覆,没完没了。 那滋味,比钝刀子割肉还折磨人。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身上的血慢慢流,体温一点点低,力气一丝丝被抽走。 到最后,连疼都好像麻木了,只剩下一种沉沉的、冰冷的下坠感。 等杨瑞华他们终於找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不成人样,只剩最后一口气吊著了。 杨瑞华扑到小儿子身边,伸手一探,冰凉冰凉的。 她脑子“嗡”的一声,腿一软就往地上倒去,当场晕了过去。 於莉扑在阎解成身旁,手抖著去摸他脖颈,还好,还有心跳。 可借著灯光看清丈夫身上那些伤口,她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忍不住捂著脸痛哭起来。 一片混乱中,张强蹲下身,先探了探阎解放的鼻息,又摸了摸他脖颈,回头对眾人喊: “还有气!都別慌!快,来几个人搭把手,小心点抬起来,赶紧送医院!” 这时,旁边的人赶紧给杨瑞华掐人中、揉胸口,总算把她给弄醒了。 张强蹲在她旁边,声音沉稳: “老嫂子,你先定定神。 解放还有气呢,解成也活著。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送医院,再拖下去可就真悬了。” 杨瑞华一听儿子还活著,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回是带著盼头的泪。 她挣扎著爬起来,朝著周围帮忙的邻居们不停作揖: “求求大伙儿了,搭把手,帮我们把孩子送医院吧……这恩情我们阎家记一辈子!” 他们只是跟著过来找人的,並没有带什么自行车或者板车。 现在他们也只能四人一组,抬著这两兄弟小心翼翼往最近的医院赶。 到了医院,两人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 惨白的灯光照在走廊上,杨瑞华攥著於莉的手,冰凉的。 “莉莉,”杨瑞华压低声音,眼神却透著狠劲, “你在这儿守著用处不大。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 以前解成,解放他们又不是没有走过这里,从来没有出过事。 现在他们这肯定是被人给偷袭打的,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要是找不到人担责,天价的医药费能把咱家压垮。 我在这儿盯著,你放心去。” 於莉立刻会意,点点头:“妈,我明白。” 她转身找了两位平时处得好的邻居陪著,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派出所走。 夜里风凉,於莉裹紧了衣裳,心里又怕又恨。 派出所里灯火通明。值班民警听说是伤人事件,立刻重视起来。 一边给於莉做笔录,一边就派人赶往现场勘查。 於莉把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可说到底,她们赶到时人已经那样了,前因后果一概不知。 做完笔录,民警让她先回医院:“等人醒了,情况稳定些,立刻通知我们。” 另一头,勘查现场的民警打著手电,在泥地里仔细搜寻。 脚印很乱,有人群的新鲜脚印,但更显眼的,是满地密密麻麻的蹄子印,又圆又深,还混著不少猪粪。 顺著痕跡往路边看,草丛灌木丛被踏得东倒西歪,像是有一大群什么牲畜横衝直撞了过去。 “像是野猪群,”一个老民警蹲下身,捏起一撮踩烂的泥, “可这节骨眼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野猪窜到这儿来?” 他们拍了照,取了样,带著满肚子疑问返回所里。 眼下只能先整理材料,等医院那边的消息再往下查。 而医院里,此时却再次被哭嚎声淹没。 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关,医生出来说了几句话,杨瑞华差点又晕过去。 都说祸害遗千年,阎家这两兄弟的命,还真是硬。 命,暂时保住了。 可人也差不多废了。 阎解放伤得最重,他是在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被猪撞飞,然后就是被猪群踩踏。 两条腿和右胳膊全烂了,必须截肢,否则感染扩散命就没了。 脑袋也被重重踢踏过,一直昏迷,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医生都不敢说。 此外,肋骨断了五根,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肉。 阎解成稍“好”一些。 他当时反应快了点,躲了那么一下。 可也只是一下,右腿和命根子还是被踩废了,也得切掉。 左耳朵被整个踩没了,肋骨断了四根,身上同样是青紫交错、伤口遍布。 杨瑞华原本坐在长椅上,眼神发直,嘴里反覆念叨:“这往后……可怎么活啊……” 於莉从派出所回来后,就坐在一旁,咬著嘴唇没哭出声。 当医生说完阎解成跟阎解放的伤势后,杨瑞华眼前一黑,又软软地瘫了下去。 护士赶紧掐人中,她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她“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医生面前,死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哭得撕心裂肺: “医生!求求您!救救我儿子!求求您了…… 他们不能废了啊!求您想想办法吧……” 医生赶忙搀她起来,语气儘可能温和,却也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 “同志,您的心情我们理解。 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伤势太重,必须立刻决定做不做手术。 每耽误一分钟,感染和出血的风险就大一分,到时候就算截肢,命也未必保得住。 您是家属,得儘快签字啊!” 这话像盆冰水,把杨瑞华从崩溃的边缘激醒了几分。 她瘫坐在长椅上,喘著粗气,眼泪还掛著,眼神却一点点变冷了。 於莉站在一旁,脸色白得嚇人。 刚才听说阎解成连命根子都保不住时,她心里那根弦“啪”地就断了。 一股说不清是绝望、是恐惧,还是別的什么的寒意,悄悄从心底钻了出来。 她低下头,盯著自己发抖的指尖,没再去看婆婆。 杨瑞华的脑子开始飞快地盘算,越算心越凉。 解放就算动了手术,能不能醒还是两说,就算醒了,也是个没腿没胳膊的活死人。 解成呢?也差不多……两个大男人,以后別说养家,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 这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第126章 废了,全废了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废了,全废了 要是意外,这哑巴亏就得自己全吞了。 要是人干的,公安能抓到吗?赔得起这无底洞似的医药费吗? 家里那点老底儿,掏空了也就勉强凑个手术钱,往后呢?喝西北风吗? 解旷、解娣还小,难道全家都跟著这两个废人一起耗死? 她抬起浑浊的泪眼,声音乾涩地问医生: “大夫……这手术,前后加起来,得……得先准备多少钱?” 医生沉吟了一下:“光是前期手术、用药和住院押金,你至少得先交三百块。 这还不算后续的。” 三百块! 杨瑞华觉得心口像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 家里紧紧巴巴,攒这些钱不容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要一股脑扔进这两个“无底洞”里?值吗? 长久的沉默。 走廊里只剩下惨白的灯光和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於莉依旧垂著头,像个影子。 杨瑞华脸上的肌肉抽动著,算计、痛苦、麻木……种种情绪交缠。 最后,不知是残存的那点母性,还是怕人戳脊梁骨。 她终於极缓慢、极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做……我们做手术。钱……我明天一早就送过来。” 医生看了看这对形容枯槁的婆媳,嘆了口气: “行,手术我们马上安排。费用的事……你明天抓紧时间送来。” 张强和那些帮忙的邻居,在把人送到医院、看著推进手术室后就悄悄离开了。 不是他们心狠,这年头谁家都不宽裕,一看阎家兄弟伤成这样,后续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而且阎家在四合院的名声可是不怎么样,谁不怕被沾上? 那几个陪於莉去派出所的,把她送回医院门口,也赶紧找了藉口离开,生怕走慢了被叫住。 医院倒也不怕他们赖帐,实在不行,直接报公安就行了。 手术室的门再次关上,顶上“手术中”的红灯亮得刺眼。 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杨瑞华和於莉两个人。 她们並排坐在冰冷的长椅上,中间却仿佛隔著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谁也没说话,各自盯著眼前一小块地面,瞳孔里空荡荡的,映不出任何光。 未来的日子像这漆黑的走廊一样,长得让人害怕,却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两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於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著疲惫:“手术暂时是成功的,命保住了……” 杨瑞华和於莉跟著护士进了病房。 只看了一眼,两人的心就直直沉了下去,冻成了冰疙瘩。 病床上,阎解放几乎不成人形。 四肢只剩一条左胳膊孤零零地耷拉著,缠满纱布的脑袋肿得看不出原样,一动不动,只有旁边仪器上微弱的曲线证明他还活著。 说他是“人彘”,恐怕也不为过。 阎解成稍“完整”些,可右腿根部空荡荡的,被子盖著的地方也瘪下去一块。 於莉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眼前发黑。 她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婆媳俩各自站著,谁也没说话,沉重的呼吸声压在耳边,比哭还难受。 过了约莫一个钟头,阎解成先醒了。 麻药劲一过,剧痛排山倒海般涌来,他喉头髮出“嗬嗬”的抽气声,浑身痉挛,差点又疼晕过去。 阎解放那边依旧毫无声息。 阎解成熬了半晌,实在受不住,嘶哑著喉咙叫护士。 护士给他打了一针杜冷丁,那蚀骨的痛楚才勉强压下去些,人也迷迷糊糊的,暂时还没察觉自己身上少了什么要紧东西。 於莉这时才想起正事,赶紧跑去医院值班室给派出所打了电话。 等她回来,阎解成已经缓过点神,只是脸色惨白如纸。 杨瑞华扑到床边,声音又急又颤: “解成!你跟妈说实话,这到底咋回事? 不是好好地去换红薯吗?怎么就让弄成了这样?!” 阎解成虚弱地睁开眼,眼神涣散,断断续续地说: “妈……我们也不知道……回来的路上,经过那片小树林…… 突然就衝出来一大群野猪……黑压压的…… 我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撞翻了……它们从我们身上……踩过去……我……我疼晕了……” 野猪! 最后一丝侥倖也灭了。 杨瑞华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不是人干的,是畜生! 畜生撞的,找谁赔去? 难不成还能跟野猪打官司? 她脑子里飞快地算著帐:三百块只是开头,医生说了,后面还得做好几次大手术。 清烂肉、接肋骨、脑袋还得开刀……再加上营养费、药费,没五百块钱根本下不来! 五百块啊!把家底掏空也凑不齐。 更何况,解放那个样子,救回来也是个活死人,钱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值吗?她还有解旷、解娣要养啊…… 杨瑞华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死死抠著床单,骨节发白。 於莉站在一旁,心里同样一片冰凉。 她本来已经打定主意,等阎解成一出院就离婚,哪怕分不到什么,也得离开这个火坑。 可若是能拿到赔偿,她多少还能有点指望。 现在倒好,肇事者是一群野猪! 钱没处要,债却如山一样压下来。 看著病床上残缺不全的丈夫,想著往后暗无天日的日子,她只觉得浑身发冷,连绝望都没力气了。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无情地丈量著时间。 窗外的天色,依旧黑沉沉的,仿佛永远也亮不起来了。 杨瑞华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狠光: “莉莉,快去把门关上。” 於莉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 门一关,病房里更显压抑。 杨瑞华凑到阎解成耳边,声音又轻又急: “解成,妈想到了个法子,能一举两得。 等会儿公安来了,你就一口咬死是周瑾在小树林里埋伏了你们,也是他动手把你们打成这样的!” “什么?”阎解成和於莉都愣住了,茫然地看著她。 “傻儿子,你动动脑子!” 第127章 诬陷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27章 诬陷 杨瑞华急得直拍被子,“你跟解放伤成这样,往后就是两个药罐子。 家里那点钱,连第一次手术费都紧巴巴,后面那么多手术、营养费,咱家砸锅卖铁也填不上啊! 可要是把这帐算到周瑾头上,那就不一样了。 他得掏钱给你俩治病、养身子! 不光医药费,咱还能狠狠敲他一笔赔偿,说不准……连他那间西厢房都能弄过来! 再说了,周瑾跟咱家是死对头,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他送进去!” 於莉有些犹豫:“妈,周瑾那人精著呢,他能认?公安也不是吃素的呀。” 阎解成也虚得慌:“是啊妈,我们真是被野猪撞的,路上也没有看到过周瑾。 这要是诬告被查出来,可是要坐牢的!” “瞧你们那点胆子!” 杨瑞华撇撇嘴,“周瑾再精,能精得过公安? 只要解成你咬死了不鬆口,凭咱两家这仇,公安肯定先信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退一万步说,就算最后查出来不是他,就你现在这模样,缺胳膊少腿的,公安还能真抓你去坐牢? 保外就医还差不多!” 於莉低头琢磨了一会儿。 是啊,要是真能成,离婚时她也能多分点……说不定还能落间房。 她心一横,点了点头:“妈说得在理。解成,你就照妈说的办。” 阎解成本就是个没主见的,见妈和媳妇都同意了,自己也恨周瑾恨得牙痒痒,便稀里糊涂应了下来: “行……那我就说是周瑾!” 三人又头碰头,小声对好了“口供”,把细节捋了一遍。 没多久,三位公安同志就到了医院。 一位先去医生那儿了解阎解成跟阎解放的伤情,另外两位径直来了病房。 阎解成躺在病床上,照著刚才商量好的说辞,有气无力地“交代”起来。 在他嘴里,那场飞来横祸成了周瑾的精心埋伏。 周瑾如何突然从树林里衝出来,如何凶狠地袭击了他们兄弟俩…… 做笔录的公安听得直皱眉头,反覆问他: “阎解成,你说的可都是实话? 作偽证、诬告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阎解成被问得心里发毛,眼神飘向杨瑞华。 杨瑞华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说: “同志,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就是周瑾打的我们。” 公安没再多问,让他按了手印,便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三位公安一碰头,脸色都沉了下来。 “医生明確说了,他们两个身上的伤是受到猛烈撞击和踩踏伤,符合牲畜造成的特徵。 而且他们衣服上还有很浓的猪骚味。” “现场我们也看了,满地都是野猪蹄印和粪便,根本没有打斗痕跡。” “衣服我们也带来了,確实一股味儿。 这阎解成……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 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这份漏洞百出的笔录,和现场铁一般的证据摆在一起,简直荒唐得可笑。 只是眼下,他们还不想打草惊蛇。 夜深了,可九十五號四合院今晚却静不下来。 阎家兄弟出事的消息,像阵风似的,早就刮遍了各家各户。 那些跟著去帮忙的人一回屋,关上门就压低声音说开了: “哎哟你可是没瞧见,阎解放那样子……嘖嘖,简直没人形了!” “两条腿都没了,胳膊也只剩一条,能不能醒还两说……” “阎解成也惨,右腿齐根没的,听说……唉,男人那地方也废了。” 各家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隱约还能听见窃窃私语。 这晚上,家家户户的觉怕是都睡不踏实了。 周瑾虽没去,心里却也掛著这事,毕竟是他亲手安排的“意外”。 只是当时走得急,没顾得上细看那两兄弟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何雨水在一边缝著袜子,嘴角却悄悄弯著: “阎家倒霉,我就高兴,之前居然还想要算计我嫁给阎解放,也不看看他是个什么德行。 我又不是於莉,才不会想不开嫁到阎家呢。” 正说著,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著有人敲门。 周瑾披衣起身,一开门,竟是两位公安同志。 院里好几扇窗户后头,瞬间多了几双看热闹的眼睛。 周瑾侧身点头让人进屋,门也没关,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何雨水放下针线凑过来,脸上带著疑惑:“公安同志,这么晚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年长的那位公安掏出证件:“我们是西苑派出所的,我姓谭。 是这样,阎解成在医院向我们举报,说今天下午他和阎解放被人袭击。 他指认是你,周瑾同志乾的。” 周瑾一听,简直气笑了。 阎家这泼脏水的本事,真是越来越没边了。 何雨水先急了:“谭同志,这附近谁不知道我们跟阎家不对付? 可再不对付也不能红口白牙乱咬人啊! 我男人是轧钢厂的正式职工,今天一天都有正事要忙,我们连阎解成他们去哪了都不知道!” 谭公安摆摆手,语气还算平和: “你说的这些我们了解过。 但周瑾同志是採购员,工作时间相对自由。 所以我们需要核实一下,周瑾同志,你今天全天都在哪里?做了什么?” 周瑾也不慌,从抽屉里拿出纸笔,一边写一边说: “我上午去厂里报了到,之后就去六郎庄跑採购任务,可惜没买到合適的物资。 中午在那儿国营饭店吃的饭。 下午没什么事,我就去北海公园散了散心,顺便钓了会儿鱼。 採购任务完不成,总得想点办法不是? 以上这些,你们都可以去核实。 等你们查清楚这事跟我无关之后,我会正式追究阎解成诬告我的法律责任。 这事儿,没完。” 周瑾说的全是实话。 他今天確实去了六郎庄,也確实在那儿吃了午饭、去了北海公园钓了一下午鱼。 只是中间“顺便”绕了段路,办了件小事。 这事儿,自然没必要提。 谭公安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让周瑾在笔录上签了字,便起身告辞: “情况我们了解了,会儘快核实。你们先休息吧。” 两人走出周家,院里那些窥探的目光才悄悄收回去。 第128章 水落石出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28章 水落石出 周瑾此时脸上那点客气的笑慢慢冷了下来。 他原本想著,收拾了阎解成兄弟俩,跟阎家的帐也算清了。 现在看,有些人,比如杨瑞华,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公安一走,院里好几扇窗户后面的人都悄悄嘆了口气。 可惜了,没把周瑾带走。 要是周瑾真被拷走了,留下何雨水一个人,有些人怕是就敢动歪心思,上门占点便宜了。 何雨水关好门,插上门閂,转身拉住周瑾的胳膊,眼里还带著点后怕: “老公,你跟我说实话……阎家兄弟那事,真跟你没关係?” 周瑾拍拍她的手,语气坦然: “当然不是我。我连他们哪天去换粮食,去哪里换粮食都不知道。 难道我还能不上班,成天盯著他们? 杨厂长现在正盯著我呢,我犯得著为那俩货把工作搭进去?” 听他这么一说,何雨水心里踏实了,嘴角一撇: “那他俩就是活该!老天爷都看不过眼。” 这一夜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周瑾和何雨水照常出门上班。 院里其他人也都陆续往外走,只是今天大家碰面时,交头接耳的声音格外多,聊的全是昨晚阎家的事。 另一边,谭飞和同事一大早就开始核实周瑾昨天的行踪。 他们先去了轧钢厂,又跑了六郎庄的供销社和国营饭店,最后还找到北海公园几个常钓鱼的老头问了问。 一圈跑下来,周瑾说的句句属实。 每个地方都有人证,时间上也大致能够对得上。 其实谭飞心里本来就不信是周瑾乾的,这趟与其说是查案,不如说是走个过场、把证据做实。 技术科那边的报告也出来了:从阎家兄弟衣服上提取的毛髮、粪便残留,经鑑定就是猪的。 现场那些蹄印、撞痕,也完全符合野猪群的行动特徵。 事情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就是野猪闯的祸。 阎解成那套“周瑾埋伏袭击”的说辞,纯属胡说八道。 现在缺的,就是阎解成一句真话,得让他自己把谎圆明白,再把实情吐出来。 谭飞心里琢磨著:看昨天的情况,以阎解成那脑子,不像能编出这么个局。 背后多半是那个杨瑞华在背后出主意。 既然这样…… 他合上笔记本,对同事说:“走,咱们再去医院一趟。这回,得跟阎解成好好『聊明白』。” 另一边,阎解成在医院熬过了痛苦不堪的一夜。 天快亮时,身上的疼总算轻了些。 也不知是药效到了,还是人已经疼麻了。 早上醒来,他想下床上厕所,一挪身子,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空荡荡的右腿根,还有下身那种诡异的缺失感,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 他愣愣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浑身开始发抖。 几秒钟后,病房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我的腿……我的……没了!都没了!!!” 他抡起还能动的左手,拼命捶打床板,扯自己的头髮,像是要把这副残缺的身体撕碎。 於莉嚇得衝出去喊医生,护士跑来按不住。 最后还是医生给打了一针镇定剂,他才像截木头似的瘫下去,只剩眼泪还在往外淌。 杨瑞华站在床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默默嘆了口气,转身出了病房。 她得回家拿钱,手术费还欠著呢。 於莉守在阎解成旁边,看著他死灰一样的脸,小声劝: “解成……你別这样……好歹命还在……” 阎解成闭著眼,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过了快一个钟头,他才哑著嗓子说了一句:“莉莉,我饿了。” 於莉连忙起身:“你等著,我去食堂打饭。” 她也饿得前胸贴后背,拿了饭盒匆匆往外走。 就在这个空档,谭飞带著人来了。 见病房里只有阎解成一个,谭飞心里一动,让年轻同事守在门口,自己走了进去。 起初阎解成还硬撑著,一口咬定是周瑾乾的。 可谭飞不紧不慢,把那件沾著猪毛猪粪的衣服摆在他眼前,又说了现场蹄印的鑑定结果,最后只淡淡问了一句: “阎解成,作偽证诬告他人,是要判刑的。 你现在这情况,看守所可没医院这么舒服。 伤口烂了、感染了,可没人天天给你换药。” 阎解成哪经过这场面,嚇得脸都白了,哆嗦著嘴唇,没几下就全撂了: “是……是我妈……我妈让我这么说的……我们其实……是被猪撞的…… 一大群,不知道是野猪还是跑出来的家猪……我当时疼晕了,没看清……” 谭飞让他把这话清清楚楚写下来,按了手印,也没为难他,收好笔录就走了。 案情到这儿,已经再明白不过。 谭飞转身又找到刚打饭回来的於莉,三言两语问出了实话。 她也承认,是杨瑞华出的主意。 整件事,就是杨瑞华一手导演的诬告。 至於周瑾那边追不追究,谭飞还得再跑一趟。 他直接去了轧钢厂,在採购科办公室里找到了周瑾。 外头正下著雨,周瑾今天没出门,坐在桌前摸鱼呢。 谭飞把医院的情况简单说了,等著周瑾的態度。 周瑾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谭同志,按法律,诬告他人该怎么处理?” 谭飞说:“查实了,可以拘留、罚款,情节严重的能追究刑事责任。” 周瑾点点头:“那我要求追究杨瑞华和阎解成的法律责任。 我们两家是有旧怨,但这不是他们凭空诬陷我的理由。 这次要是轻轻放过他们,下次他们怕是要骑到我头上拉屎。” 周瑾的话说得很直白,態度也特別坚决。 谭飞心里有数了,周瑾这是要一追到底。 “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谭飞合上笔记本,“我们儘快整理材料,移交检察院。” 从轧钢厂出来,雨还没停。 谭飞骑著车往派出所赶,雨点打在脸上凉颼颼的。 他心想:阎家这一跤,真是摔得太惨,还想拉別人垫背。 这下好了,旧帐新帐,怕是要一起算了。 第129章 离婚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29章 离婚 杨瑞华对医院里发生的事儿还蒙在鼓里。 她回了四合院,草草做了点饭,又翻箱倒柜凑齐了钱,这才往医院赶。 交钱的时候,她心疼得手指头直哆嗦。 可转念一想,等周瑾那边赔款下来,这点钱得翻著倍回来! 这么一琢磨,心里才稍稍舒坦了点。 阎解成呢,压根没敢跟杨瑞华提公安又来了一趟的事。 他觉得,自己都惨成这样了,谁还会真追究? 再说,他更怕说了实话,杨瑞华一狠心,连手术费都不给他交了。 他现在这副样子,跟个废人没两样,可他不想死,他还想活。 就算没了命根子,不是还有嘴、有手吗? 总能想办法活下去。自己亲妈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算计起来,亲生儿子也是能舍的。 杨瑞华回到病房,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只跟於莉商量起轮班的事。 两个人不能都耗在医院,家里总得有人照应。 婆媳俩分好工,杨瑞华便又回了四合院。 两天后,平静被打破了。 公安直接上门,在四合院眾目睽睽之下,以诬陷罪带走了杨瑞华。 院里的人扒著门框、贴著窗户看,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医院这边,公安也来了人。 阎解成瘫在床上,听著民警宣读对他的处理。 鑑於他伤情严重、后续还需多次手术,暂不拘留,实行“监视居住”,不准离开医院。 於莉作为知情不报的从属,也被严厉批评教育,责令她继续留在医院照顾。 短短几天,阎解成像是从油锅里滚了一遭,又跌进冰窟窿。 伤还没好利索,自己就被判刑了,虽然不用去监狱,但有了案底呀; 命根子没了,腿也没了,往后怎么活? 家里更是垮了:爹还在牢里,妈刚被抓,老二生死不明,就算醒了也是累赘…… 想来想去,这个家,眼下竟只能靠於莉撑著。 一想到这儿,阎解成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发黑。 可他不知道的是,於莉心里那点念头,早就变了。 公安一走,於莉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离婚。 而且得快,必须在判决下来之前离。 阎埠贵坐牢,她这个儿媳妇只是面上不好看; 可要是阎解成判了刑,她还顶著“罪犯家属”的名头,那这辈子就真完了。 工作、前途,全得搭进去。 现在离,別人顶多说她无情,可总比变成“黑五类”强。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她没孩子,还年轻,凭什么跟著阎家一起沉? 她抬起头,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蜷缩著的身影,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该为自己打算了。 於莉等阎解成迷迷糊糊睡著了,立刻轻手轻脚地出了医院,头也不回地往娘家赶。 一进家门,她也顾不上喘口气,就把阎家眼下这烂摊子事儿,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妹妹於海棠第一个跳起来:“爸妈!这还有什么好想的?必须让姐离婚! 当初就是被阎家那点表面光鲜给骗了! 现在他们家死的死、抓的抓、残的残,姐要是还留在那儿,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於莉听著,鼻子一酸。 这个妹妹,没白疼。 於父於母对望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闺女这时候离婚,街坊四邻的唾沫星子是少不了。 可要是不离……那就不只是名声问题了,是一辈子都得搭在阎家那个火坑里。 想想闺女还年轻,模样周正,又能干,就算离了婚,以后也未必找不到踏实人家。 两害相权取其轻。 於父一拍大腿:“离!爸陪你去说。” 一家人又匆匆赶回医院。 於莉知道,这事最好能让阎解成自己点头。 只要他同意,离婚就顺当多了,外头閒话也能少些。 要是硬来,就凭阎解成现在这个情况,街道和法院那边也肯定不会同意离婚的。 阎解成又不傻,一看这阵势就明白了。 他现在瘸了腿、废了身子,又可能要吃官司,於莉就是他眼前最后一根稻草,哪能轻易放手? 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答应。 於莉早就料到他会这样。 她走到床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字字清楚: “解成,我知道你怕什么。 你是怕我走了,没人管你,对不对? 我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走这一步。 可你要想想,我不走,行吗? 等你的判决一下来,我就是『罪犯家属』,成了黑五类,工作、户口全得受影响。 到那时候,我自己都活不下去,还怎么照顾你?” 她顿了顿,看著阎解成灰败的脸色,继续说: “离了婚,我就不受你牵连。 我爸妈答应帮我找份临时工,好歹有口饭吃。 我跟你保证,只要你同意离,在你出院之前,我天天来照顾你。 就算……就算你真判了刑,等你出来,只要我还在这片儿,你有难处,我也管你。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你立字据。” 这番话,软中带硬,又给了一丝希望。 阎解成听著,心里那堵墙鬆动了。 是啊,强留下她,她要是心不甘情不愿,自己日子也不会好过。 要是有张字据捏在手里,也算有个凭仗…… 他挣扎了很久,终於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行。” 於莉当场就找来纸笔,写了一份承诺照顾他的字据,两人都按了手印。 拿著这张纸,还有从家里翻出来的户口本、结婚证,於莉直奔街道办。 街道的人听说情况,又专门派人到医院问了阎解成。 阎解成照著商量好的话说了,街道的干部还感慨: “这同志,自己都这样了,还为女方著想,不容易啊。” 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从街道办出来,於莉长长舒了口气,压在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带著父母回到四合院收拾自己的东西。 有邻居看见,好奇地问:“於莉,你这是……?” 於莉手里没停,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 “解成怕连累我,主动提的离婚。我这就回娘家住了。” 几句话,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第130章 祸不单行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30章 祸不单行 身后,隱约还能听见几声低低的议论。 可她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轻鬆。 这消息像一颗炸雷,把四合院震得嗡嗡响。 这两天,大伙儿的谈资就没断过。 先是阎家两兄弟换粮食被猪撞成残废,接著杨瑞华诬告周瑾反被抓,一桩比一桩刺激。 这还没消化完呢,於莉和阎解成离婚的消息又砸了下来! 这年头,离婚可是稀罕事,谁家要是离了婚,街坊邻居能嚼上大半年的舌根。 更稀奇的是,於莉说是阎解成主动提出的,就是担心会连累她。 院里谁不知道阎解成是什么德行?他能有这么仁义?鬼才信! 一时间,各家各户门后、窗前,议论声嗡嗡作响: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阎解成能替別人著想?” “我看啊,八成是於莉自个儿想跑,找了个由头……” “也难怪,阎家现在这样,谁待得住?” 於莉才不管別人怎么猜。 她把该带的东西收拾得乾乾净净,跟著父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四合院。 对她来说,话放出去、人走出来,目的就达到了。 从今往后,她於莉和阎家,再没关係。 回到娘家安顿好,她还是去了医院。 既然答应了阎解成,面儿上的事总得做做。 再说,还有那样东西,她得拿回来。 阎解成见於莉真的回来了,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地,蜡黄的脸上挤出一点难看的笑。 另一边,阎解旷和阎解娣放学回家,一听大哥大嫂离婚了,顿时慌了神。 家里现在病的病、伤的伤、抓的抓,大嫂要是真走了,他们两个半大孩子可怎么办? 饭也顾不上做,兄妹俩一路跑著衝到了医院。 於莉见他们来了,也不急不恼,把对阎解成说的那套话又搬出来讲了一遍。 阎解旷和阎解娣將信將疑,可事到如今,他们又能怎么办? 只能垂著头,默默回去了。 晚上,周瑾和何雨水下班回来,一进院就听见几个大妈在议论阎解成跟於莉离婚的事儿。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 关上门,何雨水就忍不住问:“老公,於莉怎么会在这节骨眼上离婚? 还是阎解成『主动』提的?我怎么听著这么玄乎呢?” 周瑾放下手里的东西,笑了笑: “於莉这人,精明著呢。 阎家现在就是个烂摊子,阎埠贵在监狱里头,杨瑞华要判刑,阎解放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阎解成自己也悬,底下还有两个没成年的。 换了你,你愿意跳这个火坑?” 何雨水想了想,摇摇头:“那肯定不愿意……可阎解成能那么容易答应?” “这就猜不著了,”周瑾耸耸肩,“於莉肯定有她的法子。 不过这些跟咱没关係,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吃好睡好,把身子养好,別的少操心。” “我知道,”何雨水摸摸肚子,还是忍不住嘀咕,“就是觉得稀罕嘛,这附近还真没听说谁离过婚……” “阎家过得不好,对咱们就是好事。” 周瑾揽过她的肩,语气温和,“別的,看个热闹就行了。你歇著,我去做饭。” 何雨水点点头,进屋休息去了。 周瑾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外头隱隱约约还能传来邻居的议论声,他听著,嘴角轻轻一弯。 这四合院的日子,真是永远不缺戏看。 两天后,判决下来了,快得让人心惊。 杨瑞华作为主谋,又是“二进宫”,加上诬告的对象还是残疾人,数罪併罚,判了三年。 判词里说,这已经是考虑到未造成实际伤害的从轻处理了。 要是周瑾真因此受了影响,怕是不止这个数。 阎解成也判了一年,但因为他伤得太重,后续还要进行好几次大手术,准予缓刑一年执行。 说白了,就是先记著,等他能动弹了再说。 於莉听到消息,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还好离得早,不然“罪犯家属”这顶帽子,她是戴定了。 她心里暗叫侥倖,脸上却始终掛著温顺和无奈,逢人说起,还是那句话: “是解成仁义,怕拖累我……” 离了婚还天天往医院跑,端屎端尿地伺候前夫,这戏做得十足。 街坊邻居提起於莉,非但没什么恶言,反而都夸她重情义: “离了婚还这么尽心,这闺女,仁至义尽了。” 於莉要的就是这个名声。 她不仅把自己摘乾净了,还顺手赚了一波同情。 那张她亲手写下的字据,早就从阎解成枕头底下消失了。 一个连床都下不了的人,能把东西藏到哪儿去? 於莉演得真切,阎解成也真信了她会管自己一辈子。 他哪里知道,於莉只是在等,等一个能彻底脱身的时机。 这时机来得很快。 於莉一离婚,娘家就张罗开了。 於父於母和妹妹於海棠四处托人,最后相中了一个机修厂的老师傅。 老婆病故了,留下两个孩子,年纪是比於莉大了一截,但人家是正式工,脾气口碑都不错。 於莉私下打听了几回,觉得条件合適,没多犹豫,就去领了证。 一切落定,她最后一次走进医院病房,在阎解成枕边留了封信。 信很简短,只说“我嫁人了,往后你自己保重”,別的,一句没提。 阎解成醒来,摸到那封信,懵了一瞬,突然发了疯似的在枕头下、被褥里乱翻。 那张字据,没了。 他浑身冰凉,终於明白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於莉耍了。 再想想这个支离破碎的家:爹在牢里,妈刚进去,自己废人一个,弟弟生死不明,底下还有两个没成年的…… 未来?他还有未来吗? 一股腥气猛地衝上喉咙,他瞪著眼,张著嘴,却喘不上气,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没起来。 医院通知了阎解旷和阎解娣。 两个孩子嚇傻了,跌跌撞撞跑到医院,只见到大哥盖著白布的遗体。 还没从这打击里缓过神,护士又跑来告知:另一间病房的阎解放,也在凌晨没了呼吸。 祸不单行,兄弟俩竟一前一后,都走了。 阎解旷和阎解娣瘫坐在医院冰冷的水泥地上,眼泪都流不出来,只剩下一片空白。 天塌了,这次是真的塌了。 第131章 阎家完了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31章 阎家完了 街道办很快得了信,赶紧派人来帮忙料理后事。 两个半大孩子,哪里经得住这些? 看著工作人员忙进忙出,他们只是呆呆地跟著,像两个丟了魂的木偶。 四合院里,消息传开,又是一阵唏嘘。 几天前还活生生的两个人,说没就没了。 有人摇头嘆息,有人低声议论,也有人,在关起门后,悄悄鬆了口气。 这齣大戏,唱到这里,终於落下了沉重的一幕。 至于于莉,因为之前那些做给人看的情深义重,街坊四邻对她的印象倒不算坏。 毕竟离了婚还伺候前夫那么久,也算仁至义尽。 如今她嫁了人,有了新生活,也就没人再去说道什么。 消息传回四合院,周瑾听了一愣。 他確实没料到,阎家两兄弟就这么没了。 虽然意外,但转念一想,这倒替他省了不少麻烦。 少了两个死对头,总是件轻鬆事。 如今的阎家,只剩下十四岁的阎解旷和八岁的阎解娣。 这情景,恍惚让周瑾想起当年的傻柱和何雨水。 只不过,现在院里早就没了易中海,也就没人去给阎解旷洗脑了。 阎解放和阎解成的后事办得简单,院里能搭把手的人都来了,连周瑾也去了。 倒不是他多慈悲,只是看著那两个半大孩子实在可怜。 他们跟自己没什么仇怨,平时碰见了还会小声叫句小瑾哥。 人死债消,周瑾不至於连这点人情都不讲。 两个孩子往后的日子,反倒比当年的傻柱兄妹好过些。 阎家两兄弟没来得及做第二轮手术人就没了,反倒省下一大笔医药费。 杨瑞华进去前,把屋里藏钱的地方告诉了阎解旷。 家里明面上的存款,够兄妹俩撑三四年的。 阎埠贵在牢里听说两个儿子都没了,心里跟针扎似的难受。 这难受里头,一半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 再怎么算计,那也是自己亲生的骨肉,说没就没了,哪能不心疼? 可另一半,却是另一番滋味了。 他脑子里拨拉著那本算了几十年的帐: 把这两个小子从小拉扯大,吃了多少粮食,穿了多少衣裳,上学花了多少学费……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成本! 原本指望著他们成家立业,慢慢把“本钱”连本带利还回来呢。 结果呢? 阎解成倒是成了家,这些年每月交十五块,算是还了些“债”。 可阎解放呢? 这才刚开始挣钱,连媳妇都没娶,每月就交那么点生活费。 別说回本了,就连利息都还差得远呢! 现在人一死,帐本上这两笔“投资”,可不就彻底成了坏帐? 这才是最让阎埠贵心里拧著疼的地方。 多年的心血,全打了水漂! 只是人死不能復生,这些帐,自然也追不回来了。 如今他只剩解旷和解娣两个孩子,心里的算盘反倒打得更响了。 他非但没想把阎家藏的最深的钱拿出来贴补这俩小的,反而更想把剩下的那点家底死死攥在自己手里,一分一厘都不能再“浪费”。 所以,当阎解旷带著妹妹来探监时,阎埠贵隔著铁窗,只乾巴巴地嘱咐了两句: “解旷,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妹妹,把家看好。” 至於钱怎么过活、日子怎么熬,他一个字没提,更別说掏钱的话了。 阎解旷早就摸透了自己爹的脾性,本也没抱指望,听完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拉著妹妹的手回了家。 日子总得往下过。 阎解旷不再上学,开始在外头打零工、捡破烂。 虽然家里成分不好,可大伙儿知道他家的情况,多少会给他点活干,让他混口饭吃。 阎解娣也懂事,一放学就回家生火做饭、收拾屋子,周末也会出去捡垃圾补贴家用。 说来也怪,没了那些算计来算计去的大人,两个孩子反而能吃饱肚子了。 虽然清苦,可心里踏实。 这才半年光景,阎家就像秋后的落叶,风一吹,就散得七零八落。 院里人偶尔提起,也只是摇头嘆一句: “世事无常啊。” 虽然阎家兄弟的事被定为意外,可刘光天、刘光福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总觉得那阴影里晃著周瑾的影子。 一想到阎解成兄弟俩的下场,这哥俩就后背发凉。 打那以后,刘家三兄弟活得那叫一个小心。 出门必定结伴,绝不落单; 人少偏僻的地方,看都不多看两眼。 李小梅更是成了“大家闺秀”,整天缩在家里,连院门都很少出,生怕被周瑾给惦记上。 周瑾这边呢,其实压根没打算立马动刘家。 阎家的事刚过,风头还没散尽,要是刘家紧接著出事,院里谁不知道这两家都跟他有过节? 到时候公安想不怀疑他都难。 反正刘家就住在院里,跑不了,以后有的是工夫慢慢收拾。 眼下,他正好图个清静。 这段日子,周瑾过得挺舒坦。 他也攒够了系统金幣,从商城里换了两件宝贝: 一件是带柔性纤维防弹层、还能插硬质护板的防弹衣;另一顶是qgf11a芳纶头盔。 为防被人不小心瞧见,他还特意找了块黑布,把头盔裹得严严实实。 有了这些超越时代的护身傢伙,他心里踏实多了。 顺手又买了个“初级医术”技能,何雨水怀著孕,万一有个突发状况,他也能第一时间应付。 这技能包罗中西,实用得很。 一切准备就绪,周瑾正琢磨著下一步怎么为国家“清理”几个敌特呢。 没想到,杨厂长那头又找上门来了。 原来,杨厂长这些日子没少让採购科赵科长给周瑾加任务,可周瑾回回都能按时完成,屁事儿没有。 杨厂长这拳头就像打在棉花上,浑身的劲儿没处使,反而憋得自己难受。 他不敢把周瑾逼得太狠,这位可是敢去海子门口告状的主儿。 正愁没招呢,秘书在一旁低声提了句: “厂长,周瑾那儿动不了,可他媳妇……不是在咱技术科吗?” 杨厂长眼睛一亮。 对呀,周瑾滑不溜手,何雨水可跑不了。 技术科是他的地盘,里头全是他的人,想拿捏一个怀孕的女工,还不容易? 第132章 毫无下限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32章 毫无下限 杨厂长立马让秘书去给技术科科长和何雨水的师父递话。 这种事不能摆在明面上,因此秘书的话虽说得隱晦,可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那两人一听就懂了,心里虽觉得这事儿有点缺德。 可为了自个儿的前程、一大家子的饭碗,谁也不敢驳杨厂长的面子。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默默点了头。 於是,何雨水被针对的日子开始了。 科里,车间里谁不知道她怀著孕? 可偏偏今天分给她的活儿,比之前多了快两倍。 搞得何雨水几乎从早到晚泡在车间里,几乎没个喘气的工夫。 挺著肚子站著画图、核对数据,一站就是大半天,腰酸得直不起来,也没人敢替她说句话。 车间里机器嗡嗡响,何雨水抹了把额头的汗,扶著腰慢慢直起身,眼里有些发涩,却咬著牙没吭声。 要不是这段时间,周瑾天天给何雨水做好吃的补身体。 估计她这一天下来,肯定要出事的。 周瑾这天在科里露了个脸,就骑车出去了,对厂里的事一无所知。 晚上,何雨水拖著步子回来,一进屋就瘫在椅子上,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虚汗。 周瑾一看就觉著不对,赶紧扶她坐下,倒了杯热水,又把门关严实。 “媳妇,你这是咋了?出什么事了?累成这样?” 何雨水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今天活儿突然多了好多,在车间站了一天,就没歇过。” 周瑾眉头一皱:“是你们科里都这样,还是就你一个?” 何雨水仔细想了想,声音更低了:“好像……就我一个。 车间有点什么事,不管大小,我师父和科长都让我去……” 话到这儿,周瑾全明白了。这是杨厂长在背后使阴招呢。 他冷哼一声:“媳妇,你们技术科那些人,还真是白眼狼。” 何雨水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以前看在你面子上,我没少帮他们弄紧缺物资。 现在杨厂长一示意,他们转头就把你卖了,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何雨水愣住了:“你是说……是杨厂长指使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周瑾语气肯定,“估计是他拿我没办法,就从你身上下手了。 你师父和你们科长,不过是看人下菜碟。” 何雨水摸著肚子,眼圈有点红:“活儿累点我倒不怕,就是担心孩子……” 周瑾握住她的手,沉吟片刻:“这样,明天一早我先送你去医院,让医生开张病假条,给你请个长假。 杨厂长既然不仁,就別怪我不义了。” 何雨水有些犹豫:“他可是厂长……能行吗?” “放心吧,”周瑾眼神沉静,“没把握的事我不会做。 再说了,现在是新社会,工人当家做主,就算他是厂长也不能胡来。” 何雨水看著他镇定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些: “那……我都听你的。但你一定要小心,多想想我跟孩子。” 周瑾拍拍她的手背,声音放柔: “不会让你们受欺负的。你先歇著,我去弄点吃的。” 他转身进了厨房,脸色却慢慢冷了下来。 杨厂长这一手,不仅阴,而且毒,没有底线,连孕妇都不放过。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烧开了,周瑾盯著翻滚的水花,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散了。 有些人不敲打敲打,真以为別人好欺负。 第二天一早,周瑾没让何雨水去厂里,直接骑车送她去了红星医院。 趁著何雨水做检查的工夫,周瑾拎著个布兜子,悄悄找到了主治医生。 兜里装著五斤肥瘦相间的猪肉、两包大前门,还有一斤红彤彤的苹果。 他没绕弯子,客气地把意思说了。 媳妇怀孕,厂里活儿重,想请医生帮著开张假条,让在家养养。 医生瞧见那油光光的肉和鲜亮的苹果,喉结动了动。 这年头,这些对於普通人都是稀罕物,即便他是医生也不例外。 周瑾提的要求又不算过分,孕妇需要休息,合情合理。 於是他点点头,话没说满,意思却到了。 等何雨水的检查结果一出来,医生拿起笔,在病歷上写了几行字,转头就开了张一个月的病假条,理由是“孕期劳累过度,需静养,避免劳累”。 周瑾道了谢,把何雨水送回家安顿好,这才转头往轧钢厂去。 他先到人事科,递上病假条和病歷。 人事科的人一看是红星医院的章,又是孕妇,没多问就给办了。 接著他又去了技术科,站在门口说了句: “何雨水身体不適,医生建议休息一个月,已经向人事科请假了。” 技术科里顿时安静下来。 好些人低下头,不敢看周瑾。 这段时间没少通过何雨水从周瑾那儿弄到便宜猪肉、鸡蛋。 现在眼睁睁看著他媳妇被欺负,脸上確实掛不住。 科长和何雨水的师父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 他们心里也苦:杨厂长压下来的事,他们哪敢不听? 可周瑾这条“物资线”,他们又实在捨不得断…… 话还没出口,周瑾已经转身走了,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给。 屋里一阵沉默,不知谁嘆了口气,大家又各自忙活去了,只是气氛有些沉闷。 消息很快传到杨厂长耳朵里。 他听说周瑾真给何雨水请了长假,不但没生气,反而冷笑一声。 这说明他这招戳到周瑾痛处了。 他抓起电话打到人事科,语气强硬:“何雨水的假,不能批。” 人事科那边接电话的是个中年女人,声音不卑不亢: “杨厂长,假条是红星医院开的,理由充分,何雨水同志又是孕妇。 我们按规章办事,这假……不能不批。” 能在人事科待著的,谁背后没点关係? 杨厂长什么做派,她们清楚得很。 她们要是听了杨厂长的话,不给批假,万一孕妇出了事,责任谁担? 她们可不想替杨厂长背锅。 电话被撂下,杨厂长脸色铁青。 可他转念一想,何雨水总不能一直请假吧? 只要她还在轧钢厂,还在技术科,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收拾。 想到这里,他鬆了松领口,把那份不快压了下去。 日子还长,不急在这一时。 第133章 反击,必须反击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反击,必须反击 李怀德听说杨厂长对何雨水下手的那些小动作,当著秘书的面就嗤笑起来: “杨为民这人,也就这点格局了。 堂堂一个大厂长,专挑人家怀孕的媳妇使绊子,没气量,也没底线。”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巴不得杨厂长把事做绝。 周瑾这人,有能耐,也有脾气,要是被杨厂长逼到绝路上,除了投靠自己,还能有別的路走? 李怀德点起一支烟,悠悠吐了个烟圈。 他不急,等著看戏就好。 周瑾这边,当然不知道李怀德的心思。 他正琢磨著怎么给杨厂长挖坑呢,而且有十足把握,杨厂长一准儿会跳进来。 接下来的採购任务,周瑾故意“失手”了一回,该交的东西,他没交全。 杨厂长一听这消息,眼睛立马亮了。 好啊,可算逮著机会了! 他连会都没开,也没有提前通知周瑾。 直接大笔一挥,就下了调令:把周瑾从採购科调到全厂最苦最累的热轧车间。 他就是要让周瑾知道,在轧钢厂,谁说了算。 得罪他杨为民,就得付出代价。 周瑾接到调令,一点儿没闹。 他二话不说,去人事科办了手续,下午就拿著饭盒去了热轧车间报到,安静得像没事人一样。 杨厂长听说周瑾这么“听话”,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看来这周瑾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儿,这不就服软了? 他越想越得意,还专门给热轧车间的车间主任打了个电话,特意嘱咐: “给周瑾安排最累的活儿,让他好好『锻炼锻炼』。”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周瑾:厂长就是厂长,想捏死你,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消息传到李怀德耳朵里,他关上门,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笑出了声。 “杨为民啊杨为民,你是当一把手当糊涂了吧?真以为谁都怕你这手? 周瑾要是这么容易认怂的人,当初能闹到海子门口去?” 他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里闪著看好戏的光: “独断专行,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行,你儘管折腾。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后悔。” 果然,当天深夜,周瑾就悄没声儿地回了轧钢厂。 他背著一卷早就写好的大字报,趁著四下无人,把东西贴在了厂里三个大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大字报上的內容,像一把刀子,直捅杨厂长的肺管子。 举报他滥用公款大吃大喝。 上面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杨厂长每个月招待多少次,每顿饭標准多高,吃了多少鸡鸭鱼肉。 这年头,普通工人在食堂一星期也未必见著点荤腥。 可杨厂长呢?一周两三次招待宴,周末还把厂里食堂的大师傅叫到家里开小灶。 桌上摆的,全是老百姓过年都吃不上的硬菜。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话说到根子上了。 工人们心里不是没数,只是没人敢挑这个头。 得罪厂长?饭碗还要不要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周瑾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等於在死水里扔了块大石头。 工人们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被点著了。 凭什么我们在车间流汗啃窝头,他在小食堂大鱼大肉? 这还不够。 大字报上还写了一件更戳心窝子的事: 杨厂长暗示技术科给怀孕的何雨水穿小鞋,加大工作量,硬是把人累进医院,请了长假。 对孕妇下手? 这事儿要是让妇联那帮大姐知道了,能饶得了他? 那群老娘们儿可不管你是厂长还是处长,欺负妇女同志? 她们真敢当街扒了你的衣服游街! 周瑾既然动了手,就没打算留余地。 他知道,光靠厂里工人闹,未必能一把按死杨厂长。 人家上头还有大领导撑腰呢。 就算暂时调走,风头一过,说不定又换哪个厂当厂长去了。 到时候等他缓过劲来,肯定会更加激烈的对付自己跟雨水。 所以,他得把路堵死。 厂里这把火要烧,上头那条线,也得给他掐断了。 贴完大字报,周瑾消失在夜色里。 他知道,明天一早,轧钢厂的天,就要变了。 而此刻的杨厂长,还在家里做著拿捏周瑾的美梦,浑然不知一场风暴,已经快要爆发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周瑾就把何雨水轻轻摇醒了。 “雨水,我今儿得去工业部一趟。 杨为民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一个人在家,锁好门,谁来都別开。” 何雨水睡得迷迷糊糊,可一听这话就清醒了,赶紧点头: “你去吧,我没事,自己小心点。” 周瑾麻利地煮了锅粥,蒸好了馒头,陪著何雨水简单吃了两口,就揣上早就准备好的材料出了门。 他这回带的证据,可都是实打实的硬货: 从他进採购科起所有的任务单、完成记录,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还有採购科其他人的任务量和完成情况。 这一对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周瑾的活儿最重,完成得却最好。 可就是这样,他居然因为一次没有完成採购任务就被调到了热轧车间。 最关键的是那份调令:杨厂长未经任何会议討论,直接把他从採购科调去热轧车间的白纸黑字。 违规操作,板上钉钉。 周瑾这回没再去海子门口。 上次那是被逼到绝路,没法子了。 可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性质就不一样了。 上头会觉得你是个“麻烦”,就算扳倒了杨厂长,自己也得沾一身腥。 当然,要是工业部也官官相护,那他也没別的路可走,该去还得去。 好在杨厂长背后那位“大领导”只是工业部的副部长,排位虽靠前,却也不是一手遮天。 周瑾这名字,在工业部不少人耳朵里可不陌生。 上回闹到海子门口的事,早就传开了。 如今他带著这么齐全的证据找上门,谁愿意为了一个杨厂长惹这个“刺头”? 更何况,李怀德的岳父也是部里的副部长,这种送上门的机会,人家能放过? 材料交上去,没费太多口舌。 工业部的反应快得出奇,当天上午就成立了调查组,直奔轧钢厂。 周瑾从工业部大楼出来,抬头看了看天。 阴了大半日的云,这会儿裂开道缝,漏下一缕光。 他知道,这场仗,才刚打到一半。 第134章 杨厂长被带走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34章 杨厂长被带走 可杨厂长那边,怕是已经坐不住了。 今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红星轧钢厂门口就围满了人。 上早班的工人们路过大门,一眼就看见了墙上贴的大字报。 几个人凑过去一看,脸色立马就变了。 上面写的那些事,杨厂长每周大鱼大肉的招待餐、周末让厨子去家里开小灶、故意给怀孕女工穿小鞋…… 像一把火,呼啦一下就把大伙儿心里的憋屈点著了。 “这也太过分了!” “我们啃窝头咸菜,他倒好,天天跟过年似的!” “走!找他说理去!” 人越聚越多,嚷嚷声越来越大,把厂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这时候,杨厂长坐著他的专车,心情正好地到了厂门口。 车还没停稳,就被工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 “杨厂长,赶紧下车,给我们一个说法!” “是呀,凭什么你大吃大喝,我们连油星都见不著?” “还有,你欺负孕妇的事情也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杨厂长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正慌著呢,他的秘书拼命挤进人群,凑到他耳边,三言两语把大字报的事说了。 杨厂长一听,脸“唰”地白了。 这种事,大家私下里都有,可被人捅到明面上,还闹得这么大……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知道这回麻烦大了。 他赶紧爬上车头,扯著嗓子喊:“同志们!静一静!听我解释——” 可底下乱鬨鬨的,根本没人听他的。 工人们正憋著火呢,哪是他几句话就能压下去的? 杨厂长急得满头汗,朝保卫科的方向吼:“来人!维持秩序!” 保卫科的人还没到,另一拨人先来了——工业部的调查组,正好赶到。 组长一看这场面,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让人过去一问,就知道了大字报上的事。 组长当机立断,直接派人把还在车头上喊话的杨厂长“请”了下来。 接著,他拿过一个大喇叭,站到高处: “工人同志们!我是工业部调查组的负责人。 你们反映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 这次来,就是专门调查杨厂长的问题的! 请大家放心,我们一定认真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声音洪亮,语气坚定:“现在,请大家先回到岗位上去,不要影响生產。 事情,我们一定会处理!” 一听是工业部来人了,工人们互相看了看,慢慢散开了。 人群渐渐退去,厂门口终於恢復了平静,只剩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墙上那几张被风吹得哗啦响的大字报。 杨厂长被调查组的人带走时,脸灰得像墙皮。 他知道,这场火,已经烧到他身上了。 李怀德早就料到周瑾不会轻易低头,可他也没想到,周瑾的反击会这么猛、这么快。 天刚亮,他就接到了岳父的电话。 掛了电话,李怀德嘴角忍不住上扬。 机会来了,往上走一步的绝佳机会。 他立刻找到调查组组长,態度那叫一个诚恳: “组长,这些年我为了能够给厂里搞到更多的物资,没少做招待餐,该承担的责任我绝不推脱。 我愿意把多占的部分折成钱,退还给厂里。 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我一定全力支持!” 有了李怀德主动坦白加积极配合,他这一系的人也纷纷配合,让调查组的工作顺利了不少。 周瑾举报的那些事,还有大字报上写的內容,很快就查实了。 结果就是:杨厂长被当场带走,轧钢厂的工作,暂时由李怀德主持。 消息传到周瑾耳朵里,他心里就踏实了。 杨厂长这次,算是栽到底了。 李怀德和他背后的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其他盯著这个位置的人,也不会閒著。 这场戏,已经不用他再往前推了。 他回厂里简单报了个到,就骑车回了四合院。 刚关上门,何雨水就急急忙忙迎上来:“怎么样了?没事吧?” “放心吧,”周瑾拉她坐下,“杨厂长已经被工业部带走了,这次他翻不了身。” 何雨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么简单?他可是正厅级厂长,背后还有大领导……” “大领导也不是万能的。” 周瑾笑了笑,“他那个位置,多少人盯著? 现在墙倒眾人推,自然会有人『帮忙』把他按下去。咱们等著看结果就行。” 何雨水鬆了口气,可转念又担心起来:“咱们这次闹这么大,以后在厂里……会不会被穿小鞋?” “顾不了那么多了。”周瑾握了握她的手,“杨厂长一直盯著咱们,这次不对付他,下次他还会变本加厉。 你怀著孩子,万一出点事,后悔都来不及。 至於以后……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把孩子照顾好,比什么都强。” 何雨水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嗯,你说得对。管他呢,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这就对了。”周瑾笑著问,“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何雨水想了想,眼睛一亮:“想吃驴打滚,还有豌豆黄。” “行,你在家歇著,我这就去。”周瑾拿起外套,推门出去了。 阳光正好,落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从国营小吃店买了驴打滚出来,周瑾转了半天没找著卖豌豆黄的,只好往另一条街走去。 刚拐过巷口,没留神跟对面来人撞了个满怀。 周瑾赶紧道歉:“对不住,没看路……” 话没说完,那人却连头都没抬,侧身一闪就快步走开了,脚步又急又轻。 周瑾心里“咯噔”一下。 这反应,不太对劲。 他不动声色地转过身,远远跟了上去。 那人走得很快,穿过两条胡同,闪身进了一座独门独户的一进小院。 周瑾没敢靠太近,在附近转悠了一会儿,暗暗观察。 院子看著有些年头,墙皮斑驳。 边上几间屋子门窗紧闭,看上去不像有人住。 这种情况在四九城里可不多见,谁不知道这儿的房子有多紧俏? 偏偏这里竟有好几间完好的屋子空著。 这里越是安静,周瑾心里就越是犯疑。 第135章 发现敌特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发现敌特 他绕到院子侧面,借著墙根阴影蹲下,凝神屏息,悄悄催动空间之力往里扫描。 这一扫,他后背瞬间绷直了。 院子底下有个不小的地下室,里头堆得满满当当。 长条木箱里是枪,麻袋里估摸著是粮食,角落还有个方方正正的东西,隱约闪著金属光泽,还有天线……像是电台。 可惜他这空间扫描只有五米范围,再往里就模糊了。 周瑾心念急转,轻手轻脚绕到院子另一侧,找了个角度再次探查。 这下看得更清楚了:不止是电台,边上还码著好几箱弹药,甚至还有好几箱黄澄澄的金条和几件裹著棉布的瓶罐。 刚才撞见的那个人,这会儿正在屋里,跟另外两个男人低声说著什么,神色警觉。 周瑾缓缓收回感知,深吸一口气。 没跑了,这绝对是敌特窝点。 现在动手,还是等到晚上?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现在行动,虽然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可大白天的,万一附近有人,动静大了不好收场。 况且,这么大个院子,就住三个人?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思来想去,周瑾还是决定稳妥起见,等晚上再过来。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到时候不仅能摸清里头到底有几个人,动手也更乾净利落,不容易留尾巴。 他深深看了那小院一眼,把位置牢牢记在心里,转身悄然离开。 下午下班后,轧钢厂的事儿就像插了翅膀,跟著工人们一起飞回了四合院。 谁也不知道从哪儿漏的风声,反正没过多久,全院都知道了。 杨厂长的那些事,全都是周瑾给捅出来的。 这下可不得了。 以前周瑾收拾阎家、斗刘家、弄垮易中海,贾张氏。 虽然也够狠,可那毕竟是院子里“內部矛盾”。 可杨厂长是谁?那是正儿八经的正厅级大官! 在普通老百姓眼里,就跟戏文里的大老爷差不多,平时连面都见不著的。 院里人看周瑾的眼神,一下子又变了。 以前是“別惹他”,现在是“躲远点”。 连厂长都敢搞、而且真能搞下来的人,谁不怕? 最坐立不安的,就数刘家娘仨了。 眼下院里跟周瑾有过节的,除了他们,还有谁? 阎家垮了,易中海他们早就进去了,现在连杨厂长都倒了…… 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自家? 刘光天和刘光福在屋里急得转圈,想去赔个不是,又怕弄巧成拙,反而提醒周瑾:“哦,还有你们这茬儿。” 母子三人愁得晚饭都没心思做,门都不敢出。 周瑾回到家,心里也清楚。 消息传这么快,肯定是有人故意放风。 八成是杨厂长背后那位大领导,这是想让他成个“刺儿头”,让全院人都防著他、躲著他。 不过这招,对周瑾没用。 他压根不在意別人怎么看他,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院子里议论纷纷,可周家屋里,灯亮著,饭香著,门一关,就是另一个世界。 周瑾推门进屋,反手插上门閂。 何雨水正坐在床边缝补衣裳,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没了平日的鬆快,眼里透著不安。 “老公,”她放下针线,声音轻轻的,“今儿院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 碰见了都绕著走,连句话都不敢搭。 是不是……杨厂长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周瑾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何雨水顺势靠在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攥著他的衣角。 “嗯,我也瞧出来了。消息传这么快,肯定是有人在后头推。 八成是杨厂长上面那位大领导,嫌我碍事,想让我成个『瘟神』,让所有人都躲著咱们。” “他们怎么能这样?”何雨水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我们也没害人,怎么就容不下我们? 我自己倒无所谓,可以后孩子怎么办? 从小被人指指点点,连个玩伴都没有……” 周瑾搂紧她,手掌轻轻抚著她的背。 “雨水,你担心的,我都明白。”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有些事,我早该跟你交个底,免得你整天提心弔胆。” 何雨水坐直身子,看著他:“你说。不管什么打算,我都跟著你。” 周瑾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他慢慢说: “当初咱俩进轧钢厂,图的是离家近、工资福利待遇都不错。 哪知道杨为民是这么个小肚鸡肠的人,从我进厂就开始给我下绊子。 这些我本来没往心里去,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我能弄来物资,任务完得成,还能多挣点外快,其实不算坏事。”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可他不该动你。你怀著孩子,他让技术科给你加活儿,这是往我心口捅刀子。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这事儿不能善了。” 何雨水靠回他肩上,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我早想过后路。”周瑾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眼下的情形,咱们恐怕……得学学晓娥姐。” 何雨水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大了:“你是说……离开四九城?甚至……出国?” “是。”周瑾看著她,眼神很平静, “咱们在这儿的对头太多了。 阎家虽然垮了,可杨厂长背后的人还在,刘家那娘仨也盯著,几年后谭翠兰,阎埠贵,刘海中就要出来了。 我不怕他们,可你现在怀著孩子,我不能冒一点险。 再说,你也看到了。 院里人现在躲著咱们,以后孩子长大了,连个能说话的小伙伴都没有,这日子怎么过?” 何雨水沉默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过了好一会儿,才嘆了口气: “这些人……怎么就非得跟咱们过不去呢?” 周瑾把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 “雨水,別怕。 就算走,我也绝不会让你和孩子吃苦。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准备。 钱我也攒了不少了,而且我们也不是现在就立马离开。 再怎么也要等你生了孩子,孩子情况稳定后再离开。 这段时间里,我会把一切都准备好的,钱,还有安全离开的路子。 等到了那边,咱们从头开始,日子只会比现在更好。” 第136章 深藏功与名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36章 深藏功与名 何雨水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 “我信你。可是……这房子怎么办?咱们走了,房子空著,不是更招人惦记?” “我想过了。”周瑾说,“走之前,找个信得过的同学或者朋友,把房子租出去,签好合同。 房契地契咱们带走,將来……万一想回来,总归有个根。” “还有我爸……”何雨水声音更低了,带著点哽咽, “他上次回来,把房子过户给我,就是指望我给他养老。 咱们要是走了,他怎么办?” 周瑾早就想到这一层:“到时候路过保定,咱们去看看他。 他要是愿意跟咱们走,就一起;要是不愿意……咱们留些钱,托人照应著。 但这事儿,千万不能漏风,跟谁都不能说。” 何雨水用力点头,眼泪到底还是掉了下来,洇湿了周瑾肩头的衣裳: “谢谢你,老公……什么事都替我想著。” “傻话。”周瑾替她擦掉眼泪,语气软下来, “咱俩是夫妻,说什么谢不谢的。你歇会儿,我去做饭。” 何雨水应了一声,看著周瑾起身去厨房。 窗外,院子的灯火陆续亮了起来,隱约还能听见孩子的笑闹声。 可那些热闹,好像都隔著一层什么,透不进这间小小的屋子。 她摸了摸肚子,心里那点惶然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模糊却坚定的决心。 厨房里传来洗菜切菜的声响,叮叮噹噹的,透著股过日子的踏实劲儿。 何雨水靠在床头,望著门缝里透出的暖黄灯光,轻轻吐了口气。 路是难走,可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前头总会有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深夜,何雨水躺下没多久就睡熟了,呼吸均匀绵长,孕妇总是容易乏。 周瑾躺在旁边,闭著眼却没睡,耳朵听著外头的动静。 等到凌晨一点多,院里院外彻底静下来。 他才轻轻起身,摸黑换上一身深色旧衣裳,脚上是软底布鞋。 回头给何雨水掖了掖被角,他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四合院浓重的夜色里。 按著白日记下的路线,他穿胡同、绕小巷,脚步又快又轻,花了约莫半个钟头,终於摸到了那座一进小院附近。 他没急著靠近,先找了处暗角,从空间里取出那件柔性防弹衣,贴身穿在里头,又把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防弹头盔戴好。 准备停当,他绕到院子侧面,背靠冰凉的砖墙,凝神催动空间之力往里“扫”。 果然,屋里的人多了。 白天是三个人,晚上又添了两个,一共五个。 此刻鼾声隱隱,全都睡死了。 周瑾放下心,后退几步,来到院门口。 院门从里面閂著,他手一挥,门栓便凭空消失,被他收进了空间。 他轻轻推门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 然后又以同样的手段,走进屋里。 里面的格局白天已“看”得清清楚楚,五个人分睡在两间房。 周瑾屏住呼吸,摸到床边,出手如电,或切颈侧,或击后脑,几个呼吸间,五个大活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绵绵地昏死过去。 他从空间里取出早就备好的麻绳,手脚利落地把人拖到地上。 照著不知从哪儿看来的脚盆鸡动作电影专业手法,將五人手脚反剪,捆得结实实,活像五只待宰的螃蟹。 又隨手扯了几块破布烂袜,一股脑塞进他们嘴里,免得他们乱叫。 做完这些,他拎起这串“人粽”,拖著进了地下室入口。 地下室阴冷潮湿,瀰漫著一股机油和灰尘混杂的气味。 周瑾把人扔在角落,这才有空打量四周。 靠墙码著一排木箱,撬开几口看了看,里头是码放整齐的枪枝弹药,型號还挺杂。 另一头堆著些麻袋,应该是粮食。 最里头的小桌上,摆著那台军用电台,旁边散落著一些文件和密码本。 周瑾没动电台和文件,这些是证据,得留给公安。 他走到武器箱前,借著从入口透下的微弱天光,仔细挑选起来。 两支柯尔特m1903、一支54式手枪、一支白朗寧m1906“掌心雷”、一支带著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步枪,还有两支看著就精悍的m16。 他又拿了三颗mk2手雷、两把军用匕首,最后用个空木箱装了一千来发各类子弹。 看著不少,可跟地下室这成箱成箱的军火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 不仔细清点,根本发现不了少了东西。 周瑾留了心眼,全搬空固然痛快,可那样一来,公安和上头该睡不著觉了: 这么多武器流落出去,得是多大的隱患? 他只要够用的就行,细水长流,以后机会还有。 收好武器,他开始“打扫”其他东西。 外幣、金条、玉器、几件裹得严实的古玩字画,还有两套看著就值钱的黄花梨桌椅…… 凡是值钱的,他手一挥,全进了空间。 至於散乱的华国幣,他一分没动。 那东西他自己就有不少,还是乾净的。 主要是这东西在国外用不了,他就算把这钱带走了,也得先去黑市换成外幣跟黄金。 但是这样一来,对周瑾就可能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还不如留给公安呢,也能够作为他们的奖金。 临走前,他找了张纸,用左手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爱国青年所为。取敌资以作报酬,其余上交国家。勿问我是谁。” 把纸条压在电台底下,他又回头看了眼角落里那五个粽子。 想了想,从空间取出绳子,走过去把他们五个人死死的绑在一起。 然后又给每人后颈又补了一下,確保他们天亮前醒不过来。 出了地下室,反手带上门。 他像来时一样,悄悄出院,身影没入夜色。 他直接绕到了最近的派出所。 蹲在对面街角的阴影里,他摸出块小石头,把写有地址和“有敌特,五人,有武器电台”的纸条裹紧,掂了掂,手臂一扬。 “哐啷”一声脆响,石头砸破值班室的窗户玻璃,掉了进去。 周瑾转身就走,脚步不停,径直回到了那小院附近。 他攀上对面一处矮房的屋顶,伏低身子,静静等著。 第137章 双开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双开 不到一刻钟,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七八个公安打著手电,急匆匆赶到,领头的一脚踹开院门,冲了进去。 很快,里面传来低喝和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五个被捆成粽子、堵著嘴的人被挨个拖了出来,押上停在巷口的吉普车。 周瑾刚想鬆口气,却见街口又亮起车灯。 这次来的是一队军人,动作迅速,一下车就封锁了附近巷口,一部分人进院子开始地毯式搜查,另一部分人则挨家挨户敲门询问。 他心头一凛,知道不能再待了。 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交给专业的人。 他悄无声息地从房顶滑下,贴著墙根的阴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迷宫般的胡同深处。 夜色依旧浓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瑾回到四合院,翻墙进屋,脱下外衣,在何雨水身边轻轻躺下。 身旁的妻子睡得正沉,对此一无所知。 他闭上眼,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心里一片平静。 该做的,都做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周瑾像往常一样,踩著点儿进了採购科的办公室。 没错,他又回来了。 昨天在工业部那一状告上去,调令当天就撤了。 杨厂长那手续本来就经不起查,周瑾也不是傻子,难道还真留在热轧车间吃苦受罪? 科里这个时候人已经到齐了,他一推门进去,原本窸窣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一道道目光从帐本后、茶杯沿、报纸边悄悄探过来,落在他身上。 震惊的,佩服的,疏远的,不敢置信的,什么情绪都有。 就连坐在最里头的赵科长,也只在最初抬头时飞快地瞟了他一眼,隨即就垂下眼皮,盯著手里的钢笔帽。 赵科长这是真的怵了。 他知道周瑾是块难啃的骨头,但也没想到,这块骨头能这么硬,这么狠。 居然连杨厂长都不放在眼里,受到点委屈就直接掀桌子。 以前周瑾也不是没闹过,还去海子门口告状。 但是他收拾易中海、傻柱那帮人,动静闹得很大虽大,到底还算是工人之间的恩怨。 可这回不一样,杨厂长那是厂里的一把手,动他,就是捅破了天。 而且这一捅,窟窿小不了,杨厂长固然要倒霉,他赵科长也好不到哪里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毕竟他帮著杨厂长为虎作倀,助紂为虐,明里暗里针对难为一个残疾人。 要是不受到处分,估计就连杨厂长都不会干的。 赵科长这会儿,肠子怕是都悔青了。 他其实也有想过找周瑾服软,希望他能够放自己一马。 毕竟赵科长也是夹在风箱里的老鼠,这都是杨厂长的意思。 他就算背地里靠著李怀德,明面上也不敢硬顶杨厂长。 除了在工作任务上做了些小动作,其他方面,赵科长倒也没把事情做绝。 可这念头,大概在刚才对视的一瞬间就熄了。 周瑾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深潭的水,可那眼神里的冷意,是透骨的。 那不是得意,不是示威,就是一种彻寒的冷漠。 赵科长混了半辈子机关,哪能看不懂这眼神里的意思? 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去自找不痛快了。 算了。 赵科长把钢笔帽慢慢拧上,心里嘆了口气。 这条路走不通,还是得赶紧去找李怀德。 希望他的这个靠山能够出手帮自己度过这个难关吧。 周瑾在轧钢厂没多逗留,隨便转了转就抬脚走人了。 至於旁人那些躲躲闪闪、欲言又止的眼神,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在乎这个干嘛? 他本来也没打算在这地方待一辈子,要不是何雨水现在怀孕了,他估计早就离开了。 等再过十几年,自己混出个名堂、风风光光回来。 这些人眼里哪还会有什么怕不怕的,只怕满满的都是眼红跟妒嫉。 出了厂子,他也没急著回家,在外头晃悠了一上午。 好歹是干採购的,表面功夫总得做做样子,免得落人口实。 快中午的时候,周瑾拎著两斤新鲜牛肉回了四合院。 雨水那丫头,前些天在车间干活確实累著了,得弄点好的给她补补身子。 杨厂长那边的处理结果,没过两天就下来了。 这事虽说周瑾没再去海子门口闹,可轧钢厂毕竟是上万人的大厂。 那三张大字报一贴,就像长了腿似的,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全厂。 再加上那么多协作单位、家属亲戚,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整个四九城都听说了杨厂长乾的那些事儿。 要知道,这杨厂长前不久才因为傻柱带饭盒的那档子事挨了个大过处分。 现在倒好,又冒出这么多问题。 公款吃喝、无故针对工人、违规调动岗位、连孕妇都敢针对…… 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足够把他直接送进去了。 最后还是他背后那位大领导出面说了话,加上他管轧钢厂这些年,確实也做出过一些成绩,这才没有被判刑。 杨厂长最后的处分是:开除党籍、开除公职,送到大西北参加建设去了,也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么一看,其实跟直接关进去也差不了多少了,甚至条件更差。 他那个秘书也被查出一屁股问题,直接一擼到底,打发到热轧车间当工人去了。 採购科的赵科长,这次也没跑掉。 毕竟就是他配合杨厂长屡次针对周瑾的,他的责任可是不小,被降成了副科长,还背了个大过。 採购科科长的位子,暂时由后勤处一个副处长兼了起来。 事情这么一闹,周瑾就因为一次採购任务没完成被调职,这事儿可成了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厂里借著这机会,对採购科狠狠整顿了一番,新规很快就下来了: 往后谁要是连续三个月完不成採购任务,一律强行调岗到车间去。 这规定一出,整个採购科简直炸了锅。 要知道,以前整个科室,除了周瑾和另外一个老採购,真没几个人能拍著胸脯保证月月完成任务。 大部分人平常就是来点个卯、混混日子,每月隨便弄点东西交差就算完事儿。 第138章 眾禽现状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38章 眾禽现状 现在新规定一出来,这帮人顿时叫苦连天,心里对周瑾的怨气更是“噌噌”往上涨。 要不是他闹这一出,大家哪至於被逼到这份上? 他们也还能继续悠閒的在採购科里过养老生活。 毕竟他们也没有往上爬或者是涨工资的欲望,不然肯定就去车间了。 周瑾当然知道有人在背后戳他脊梁骨,可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就这些人,连院里易中海、刘海中那几个老油条都比不上。 连自己分內的活儿都干不麻利,哪配当他的对手? 技术科科长这回也跟著吃了瓜落,背了个大过处分。 杨厂长一倒,副厂长李怀德倒是捡了个便宜。 他岳父在背后使了劲,加上他自己在厂里也確实干出过一些成绩。 这么一来二去,竟然顺利往前挪了一步,当上了代厂长。 消息坐实那天,李怀德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关上门,著实鬆了口气。 他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当初没像杨厂长一样小气,因为点小事就对周瑾下手。 就他自己那些不大见得光的事,李怀德心知肚明,厂里不可能没人知道,只不过平时没人撕破脸罢了。 他知道真要把周瑾逼急了,这小伙子说不定反手就给你全抖出来。 那才是损人不利己,得不偿失。 如今他想明白了:周瑾这个人,用不用得好另说,但至少不能把他逼成敌人。 只要周瑾还在採购科干活,做出的成绩自然有他李怀德作为领导的一份功劳。 既然这样,何必非去点这个火药桶呢? 和平相处,对大家都好。 周瑾那边,见李怀德没有接著对自己出招,他自然也不会愣头青似的把所有厂领导都得罪光。 眼下这局面,其实正合他意。 经过杨厂长这一遭,整个轧钢厂上下,就算再有谁看他和何雨水不顺眼,短期內也绝不敢隨便找他们两口子的麻烦了。 他们还需要在轧钢厂再待上一年多的光景。 眼下只求安稳,顺利等到孩子出生,等孩子情况都稳当下来,到时候就要离开了。 这段日子,能平静一天,就算赚了一天。 当然,这一场风波闹下来,对周瑾和何雨水小两口来说,也未必全是坏事。 先说周瑾这边。 调查组查採购科的时候,顺带把他这几个月的表现也给捋了一遍。 结果发现,自打周瑾进採购科以来,除了上回那一次,他月月都把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 而且他的採购量本来就被定得比別人高一截,算下来,他这几个月弄到的东西,比好些人一年採购的都多。 这么一看,小伙子確实是能干活的人。 所以,虽然职务没往上提,但厂里给他提到了七级办事员,工资也涨到了三十七块五。 这下,跟傻柱出事前的工资已经齐平了。 何雨水那边也迎来了变动。 她如今怀著身子,再回技术科画图跑车间確实不太方便,厂里斟酌之后,把她调去了妇联。 对这个安排,周瑾举双手赞成。 妇联那地方,平时没啥紧急任务,节奏舒缓得多。 而且里头坐镇的都是些经验丰富、说话在理的大姐大妈。 有她们在,周瑾也放心。 谁要是敢去妇联找何雨水的茬,那可真是自找不痛快。 何雨水自己对这个调动也挺满意。 自从知道周瑾有离开四九城的打算后,她的心態也慢慢变了。 以前总想著靠自己努力多挣点,替周瑾分担压力。 可现在情况特殊,身子越来越沉,再留在技术科,自己也彆扭,保不齐什么时候又被人暗地里使绊子。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安安稳稳把孩子照顾好,这比什么都实际。 这两个消息一前一后传回四合院,不出意外,又扎扎实实招来了一波羡慕嫉妒恨。 院里不少人原本还嘀咕呢:周瑾这下虽然把杨厂长搞下去了,可自己也该被晾起来了吧? 结果倒好,人家不光没事,工资还涨了,连他媳妇都调去了更清閒的好地方。 这运气,真是没处说理去。 刚才提到傻柱,顺便也说说他。 他在北大荒那边,日子算是彻底安定下来了。 没了易中海和秦淮茹在身边来回念叨、洗脑,他那被糊住的心眼儿好像慢慢又透亮了。 虽说判的是无期,但只要表现好,就有减刑的机会。 傻柱心里还惦记著雨水呢,哪甘心就这么老死在那边。 所以他现在干活特別踏实,不管是做饭还是开荒,都勤勤恳恳,居然成了他们小队里的標兵。 至於秦淮茹和贾张氏这对婆媳,她们在北大荒的日子,那可真是一天比一天难熬。 在这儿,可没有第二个傻柱,会看在秦淮茹模样的份上,抢著帮她干开荒的苦力活。 周围的人,顶多是在歇工的时候,凑过来嘴上討点便宜,说几句不三不四的閒话。 可等到哨子一响,真要下力气的时候,这帮人溜得比谁都快。 几个月下来,秦淮茹瘦得跟根麻秆似的,风大点都怕被吹跑。 时间一久,秦淮茹也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贾张氏的身上了。 当初要不是这老虔婆当初贪心不足,非要去算计周瑾的房子。 自己现在还在四九城里,过著舒適又安稳的日子,何至於落到这步田地? 有傻柱这么个死心塌地的“舔狗”在跟前,她连孩子怎么养都不用操心,反正傻柱会兜著。 尤其是在四九城那地方,眼馋她身子的男人可多了去了。 院里院外,厂里厂外,哪个角落都不缺被她拿捏得神魂顛倒的主儿。 她根本用不著费什么劲,只需稍微勾勾手指、递个眼神,自然就有男人抢著来帮她干活、替她跑腿,甚至“借”钱给她花。 说是借,其实谁心里都清楚,那钱就跟扔进水里似的,压根没指望她还。 哪里像在这里,这些男人都只是想白嫖。 这让秦淮茹的自信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而贾张氏那边,情形就更惨了。 她这段时间下来,已经瘦了三十多斤,整个脸都已经有些脱了形。 身上、脸上时常带著青一块紫一块的伤。 第139章 倔强的易中海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倔强的易中海 没办法,她是真不长记性,到了这儿还改不了那套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的做派。 可她能唬住四合院里的邻居,却唬不住这儿的人。 能被送到这儿的,有几个是善茬? 谁会惯著她? 起初她闹事,管教还过来拉一拉。 后来大家发现,这贾张氏不光特別能惹事,还异常“抗揍”。 不管今天被打得多狠,第二天她照样能爬起来,骂骂咧咧地去上工。 久而久之,只要不动傢伙,管教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说实在的,他们也烦透了这个三天两头找事的老太婆。 要不是贾张氏每天都能够完成开荒任务,他们肯定会出手收拾贾张氏了。 而贾张氏每次挨完打,看见秦淮茹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心里就恨得滴血。 她觉得,全是这个儿媳妇当初在背后攛掇,自己才会鬼迷心窍去打周瑾房子的主意。 不然,她现在还在四合院里,过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老太君”日子呢! 这么一想,她憋著的火就全衝著秦淮茹去了,扑上去就要掐她、打她。 可如今的秦淮茹,早不是当初在贾家被婆婆捏得死死的小媳妇了。 她虽然力气上拼不过贾张氏,但会演,也会来事儿。 这几个月里,她低声下气,早跟周围好些人混了个脸熟。 一看贾张氏扑过来,她立刻扯开嗓子尖叫“救命”。 结果就是,贾张氏又一次被闻声赶来的人群给围住,结结实实地收拾了一顿。 至於易中海,他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尤其那种从天上狠狠摔到地底的落差,真能把人逼疯。 在四九城,他是受人敬重的八级老师傅,是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 他开口,就有人听;他发话,就有人照办。 可到了这儿,谁还认得他易中海是谁?根本没人把他当回事。 每回他试图搬出那套惯用的手段,摆出老资格,语重心长地“为你好”,想给人洗脑、搞道德绑架的时候。 等来的根本不是对方的感激或亲近,而是一顿前脚相加,甚至更不堪的千年杀。 关键这老头子骨子里倔,轻易不服输。 他总觉得自己当年能“培养”出一个傻柱,如今就一定能再发掘出第二个、第三个傻柱来。 於是,他开始在私下里物色目標,偷偷找人“谈心”、灌输他那套尊老爱老敬老的道理。 可惜结果没什么不同,每次都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揍得鼻青脸肿。 后来易中海学“乖”了,专挑新来的、看著面善的下手。 但他忘了,能流放到这地方的,哪有什么善男信女? 个个都是在外面犯过事、混过江湖的硬茬子。 所以易中海还是老样子,隔三差五就被揍一顿。 可他愣是不死心,心里那股执念烧得他睡不著觉: 一定能找到,一定能再养出一个听话又肯乾的“傻柱”来。 他这么执著,说到底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年纪已经五十好几,身子骨早不如从前硬朗,在这儿却天天都是开荒、挖渠的高强度苦役。 最让他心慌的是,自从到了北大荒,他就再也没见过傻柱。 不知道是被分到別的队去了,还是那小子终於醒了脑,故意躲著不见他。 易中海急著找“第二个傻柱”,不光是为了有人替他干活。 更是因为他对自己那套洗脑的手段,还抱著近乎盲目的自信。 他总觉得,不是方法不行,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 不过,每次挨完揍,蜷在冰冷的被窝里浑身发疼的时候。 他才会短暂地清醒一会儿,心里涌上来的全是说不出的憋闷和想念。 想傻柱,想那个对他言听计从、任他拿捏的傻柱子。 同时,那股恨意也烧得他心口发烫:恨周瑾,恨贾家那对婆媳。 要不是他们,自己现在还是四九城里人人尊称的“一大爷”,是有钱有面的八级老师傅。 就算没有傻柱和贾家,光凭他手里攥著的那些积蓄,晚年也足以过得舒舒服服。 只可惜啊,这世上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经过杨厂长那档子事儿这么一闹,不管是轧钢厂还是四合院,再也没人敢对周瑾和何雨水动歪心思、使绊子了。 何雨水在家歇了一个礼拜,感觉身子稳当了,就去妇联报到上班了。 周瑾为了让雨水在妇联早点站住脚,也指望那儿那些泼辣爽利的大姐大妈们能多照应她,没少花心思。 眼瞅著快过年了,他就帮忙弄来不少细粮和鲜肉,明里暗里给妇联那帮人匀了不少。 这法子还真管用。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这群“虎老娘们”可比技术科那些表面客气、背后嘀咕的同事实在多了。 雨水现在每天上班下班,脸上的笑模样明显多了起来。 那儿的大姐们不光工作上照顾她,还热心地教她不少养胎、带孩子的经验。 周瑾和雨水身边没个长辈提点,这些过来人的话,对他们来说特別受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静地过下去。 四合院没再闹什么么蛾子,轧钢厂里也风平浪静。 倒是周瑾自己,这段时间没閒著,暗地里帮著公安端掉了三个敌特窝点。 这一趟趟帮忙,让他自己也吃得饱饱的。 黄金、玉石、老物件、外幣、枪枝弹药……顺手捞了不少好东西。 公安那边根据周瑾匿名递过去的线索顺藤摸瓜,前后抓了五十多个特务,起获了七部电台、好几吨粮食、上百箱武器弹药,还有十几万华国幣。 这局面,简直就是两头贏。 公安局里不是没人好奇:这位喜欢砸玻璃的这位热心群眾到底是谁? 可琢磨来琢磨去,他们也没有个头绪。 后面也就没有人去纠结这件事了,也没有去深究,谁也不想打破眼下这默契。 毕竟啥也不用干,功劳就一件件往头上掉,这种好事,谁不乐意呢? 日子一晃,就到了1965年一月底。 这天是轧钢厂关餉的日子,明天就是除夕夜了。 厂里今天只上半天班,其实也说不上正经上班。 各个部门都在忙著大扫除,擦机器的擦机器、扫地的扫地,到处闹哄哄的。 等领完年货,大家就能回家准备过年了。 第140章 赌徒刘光天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40章 赌徒刘光天 今年的年货,可比往年丰厚不少。 每人能领一斤猪肉、一斤二合面,这手笔让全厂工人都乐得合不拢嘴。 李怀德可是从后勤处主任上来的,搞物资、发福利本就是他的老本行。 就这么一下子,他在厂里的威信“噌”地就上去了。 工人们私下都说:“李厂长比杨厂长实在多了!” 看样子,李怀德这“代”厂长的“代”字,明年准能去掉。 下午厂里广场还要放电影,算是给工人添个年节彩头。 不过今年的放映员已经不是许大茂了,估计他现在都已经投胎了吧。 周瑾和何雨水领了年货,没在厂里多待,直接回了四合院。 雨水如今肚子渐渐显怀了,人多拥挤的地方能不去就不去。 电影场里人挤人的,万一磕著碰著,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中午在家简单吃了饭,周瑾就出门了。 明天就是除夕,家里总得备些菜肉来做年夜饭。 其实他空间里什么都有,鸡鸭鱼肉样样不缺,但表面功夫总得做一做,不然邻里看见了也惹閒话。 他照例一边走,一边用系统扫描著四周,看能不能顺便捡点漏、碰碰运气。 结果在路过一条比较偏僻的胡同时,还真让他撞上了一桩“意外惊喜”。 確切地说,是撞见了一个熟人——刘光天。 周瑾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他,更没想到的是,刘光天正被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围在墙角,拳头脚尖正往他身上招呼。 离得有点远,周瑾一时也听不清他们为什么动手。 他赶紧放轻脚步,悄悄摸了过去,在离那伙人七八米远的一堆杂物后头藏好身子。 这时候,那边的骂骂咧咧声,终於清楚地传了过来…… 刘光天这事儿,说来话长,但也很简单,就是他自己没脑子。 打从在周瑾跟何雨水那里折了面子,加上家里接连出事,他就总觉得院里人看他的眼神都带著刺。 那几个常跟他称兄道弟的朋友正是摸准了他这股鬱郁不得志的心思,隔三差五便拉他出去散散心。 起先只是找个地方喝点小酒,后来便开始小玩几把。 见他犹豫,便笑他:“光天,你这胆子比针鼻儿还小,怪不得让人骑在头上。 而且老话都说了,小赌怡情,大赌才伤身呢。 我们就是隨便玩一下,输了也不会心疼,可要是贏了,当你打好几天零工了。 实在不行,我借钱给你也行,输了算我的,贏了我们平分。” 这样的话听多了,一来二去,他便半推半就地上了赌桌。 开头那阵,手气顺得邪门。 押小开小,押大开大,钱就像长了眼睛往他怀里钻。 刘光天捏著厚起来的票子,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心里那团憋屈的火,都被这贏来的钱给压下去了。 赌场里管事的,见面就递烟,开口必叫刘哥,夸他是財神爷赏饭吃。 刘光天被吹得晕乎乎的,哪里想得到,自己不过是人家眼里一头正在上膘的肥羊。 就这样,他在这个赌场被养了有一段时间,贏了几十块钱。 眼瞅著年关將近,时间差不多了,羊肥了,该宰了。 昨儿个晚上,刘光天就没回四合院。 他翻箱倒柜,把之前贏的、自己这些年牙缝里省下的工钱全拢在一起。 最后一咬牙,手伸进了家里放钱的抽屉……凑了四百块。 想著趁自己手气好,玩一把大的,直接就可以彻底翻身了。 不仅能过个肥年,扬眉吐气。 到时候再去黑市找几个厉害角色,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周瑾! 可他哪里知道,从他踏入这里的第一步,脚下的每一块砖,都早已是陷阱的一部分。 昨夜的赌局,风向说变就变。 先前听话的骰子仿佛突然成了精,专跟他作对。 稳贏的牌面,翻开总能被对方压上一头。 他眼睛越来越红,押注越来越大,汗湿了里衫,心却越来越冷。 不到天亮,带来的那笔钱,就像雪崩一样,化得乾乾净净。 不仅之前贏得吐了回去,连自己的老本,和从家里带来的两百块,都填进了那个无底洞。 天亮了,赌场里昏黄的灯光显得更加惨澹。 刘光天瘫在椅子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翻本!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开始向赌场借钱。 写借据,按手印,拿钱,上桌,输光……这个过程像一场加速的噩梦,循环往復。 他借了输,输了借,眼前的数字模糊成一片,只记得不断有人让他签下新的借条。 赌场的人早就把他的底细摸清了,知道他家里还能榨出多少油水。 等到他欠下的数目到了五百块,管事的便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 “刘哥,不是兄弟不帮你,你这数目,到头了。结清之前,不能再借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把输红了眼的刘光天彻底浇醒。 他浑身一激灵,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是两手空空,还背上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债! 家?他哪还有脸回去! 可赌场不借钱,他就真的一点指望都没了。 绝望和恐慌瞬间衝垮了理智。 “你们不能这样!” 他猛地跳起来,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嘶哑, “再借我一点!就一点!我肯定能翻盘!你们这是要逼死我!” 他掀翻了眼前的椅子,状若疯虎。 可还没等他再闹下去,阴影里立刻闪出几条精壮的汉子。 像拎小鸡一样架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堵住他的嘴,拖死狗一般將他从后门拽了出去。 紧接著,拳脚便如冰冷的雨点般落在他蜷缩的身体上。 只有闷哼和痛苦的吸气声,淹没在胡同深处凛冽的寒风里。 周瑾虽然不清楚里头具体的弯弯绕,但赌这事儿,沾上的人无非也就那么几条道。 要么是自己日子走投无路,想靠这个翻身,一夜暴富。 要么就是被人做了局,引著哄著,一步步陷进去。 刘光天是哪一种,周瑾压根不想琢磨。 他只知道,眼下是个难得的机会。 一个能把刘光天这祸害收拾掉,还沾不上自己半点麻烦的绝好时机。 第141章 解决刘光天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41章 解决刘光天 想想当初刘光天对何雨水那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嘴脸,再看他如今这副赌鬼模样,谁知道他红了眼会不会干出更疯的事? 眼下这四合院里,就数他周瑾家日子最红火,两家又早结了梁子,周瑾可不敢拿一家老小的安稳去赌刘光天的人性。 何况,照著原身的记忆,这刘光天从前可没少欺负自己。 往远了想,若是真按著原来的剧情走下去。 等到起风后,以这混帐的品性,怕是第一个就要跳出来祸害人。 想到这里,周瑾眼神冷了冷。 有些隱患,还是趁早掐灭在苗头里才好。 就在这时,巷子那头,打人的似乎也累了。 领头那个朝瘫在地上的刘光天啐了一口浓痰,声音带著股狠劲儿: “听著,给你三天!三天后要是见不著钱,可就別怪哥几个登门拜访,跟你家里好好说道说道了!” 说完,他又补上一脚,这才招呼其他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刘光天像摊烂泥似的蜷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只剩下压抑的痛哼。 周瑾隱在暗处,耐心等著那伙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 又凝神细听片刻,確定再没旁人。 他迅速动作起来,套上一件宽大旧布衣,换上之前处理聋老太太时穿过的那双旧布鞋,又从怀里抽出一块深色布巾,將头脸蒙得严严实实。 一切就绪,他像一道无声的影子,骤然从藏身处窜出,几步便掠到刘光天身后。 地上的人似乎察觉到动静,脖颈刚动了动,想扭过头来。 一阵疾风已朝著他太阳穴狠狠砸落! 刘光天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只从喉底挤出一丝短促的闷响,便彻底瘫软下去,没了意识。 周瑾不敢耽搁,迅速蹲下身,手脚麻利地抹掉自己来路上可能留下的痕跡。 伸手探了探刘光天的颈侧,確认脉搏彻底停止后。 他眼神一凝,转身便朝著刚才那几个混混离开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追了过去。 既是开赌场的,老巢必然不会离这地方太远。 果不其然,周瑾藉助系统的扫描功能,只花了十来分钟,就在两条街外一个破旧院子深处发现了目標。 他立刻闪身到暗处,心念一动,將身上那套用来偽装的黑市布衣和旧布鞋收进了系统空间。 恢復成平常打扮后,周瑾辨明方向,朝著最近的派出所快步走去。 边走,他边从怀里掏出早准备好的纸笔,飞快写下两行字。 一行是地下赌场的具体地址,另一行则简明扼要:“有人被该赌场打手殴打致死,尸体在xx胡同深处。” 写完,他顺手从路边捡了块半大不小的石头,將纸条仔细裹好。 到了派出所墙外,瞅准值班室那扇亮著灯的窗户。 手臂一扬,纸包裹著石头“哗啦”一声砸碎了玻璃,落进屋里。 听到里面传来惊怒的“谁?!”,周瑾早已身形一矮,迅速混入街道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他脚步不停,方向一转,又朝供销社走去。 在里面,他像寻常顾客一样,只称了点大白兔奶糖、一罐麦乳精和两包糕点,付了钱票便出来了。 路过一条僻静无人的小胡同时,他闪身进去,片刻后再出来,自行车把手上已然多了两斤排骨和一条用草绳穿著的、活蹦乱跳的大鲤鱼。 蹬著车回到四合院时,天已擦黑。 院里的邻居们看见他车把上掛著的肉和鱼,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眼里藏著羡慕。 嘴上却只是客气地点头打招呼:“哟,周瑾回来了,今儿改善伙食啊?” 周瑾淡淡应了声,便推车进了自家门。 他刚在厨房里忙活开,淘米洗菜,准备做个红烧排骨、糖醋鲤鱼。 就听到后院忽然传来一阵尖利又悽惶的哭声,自然是李小梅。 原来,派出所那边,值班公安拿著纸条骂了句: “这举报的同志,有事说事,砸玻璃算怎么回事!” 但等看清纸条上的內容,几个人顿时精神一振。 地下赌场!还出了人命! 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而且还是个大功! 他们不敢怠慢,立刻上报,集合人手。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先找到了刘光天早已冰凉的尸体,初步勘查与举报信描述吻合。 紧接著,公安们迅速行动,直扑那个隱蔽的地下赌场。 因为行动迅速,消息未曾走漏。 正在里面吆五喝六、烟雾繚绕的赌徒和看场子的打手们猝不及防,被堵了个正著。 连带著赌资、帐本,被一锅端了个乾乾净净。 而刘光天的身份很快就確认了,毕竟也是进过局子、留过“案底”的人,派出所里好几个老公安对他那张脸还有印象。 这下,公安那边立刻派了人,径直来到刘家通知家属。 这眼瞅著就要过大年的喜庆当口,冷不丁传来这种消息,任谁都受不了。 刘光福一看这架势,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赶紧把凑过来看热闹的左邻右舍打发走,把公安让进屋里,反手关紧了门。 他知道,公安找上门,还避著人,准没好事。 刘家如今已是风雨飘摇,再也禁不起半点折腾了。 公安同志也理解他的处境,压低声音,简明扼要地把刘光天的事情说了。 刘光福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手脚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李小梅更是直接昏厥过去,嚇得刘光福赶紧掐人中、好不容易才悠悠转醒。 李小梅刚被救醒,神智还未完全清明,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可她终究是撑住了,没有再次倒下,只是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儿子刘光福身上,由他搀扶著,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离开四合院。 那背影,说不出的淒凉和绝望。 何雨水这时也从里屋走出来,蹭到周瑾身边,扯了扯他袖子,小声问: “老公,刘家这又是怎么了?闹哄哄的。” 周瑾压低声音,朝外头努了努嘴: “不清楚,看那意思,好像是刘光天在外头出了什么事。” 第142章 活著,怎么这么难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42章 活著,怎么这么难 何雨水“哦”了一声,她对刘家的事兴趣不大,转而摸了摸肚子,带点撒娇的语气: “不管他们了。老公,我饿了,咱晚饭啥时候能好呀?” “快了快了,”周瑾转身往厨房走,“锅里正烧著呢。你先拿块今天买的糕点垫垫,马上开饭。” 与此同时,医院的太平间里,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小梅和刘光福见到了刘光天最后一面,那张青紫肿胀、早已没了生气的脸。 李小梅瞳孔骤缩,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连哭都哭不出了。 下一秒,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这次任凭刘光福怎么掐人中、呼喊,她都毫无反应。 幸好就在医院,医护人员赶紧上前,把人抬上担架,急匆匆送进了急救室。 刘光天这案子本身並不复杂。 地下赌场那伙人被一锅端进派出所,没怎么审,就哆哆嗦嗦地把设局骗赌、放债催债、最后动手教训刘光天的事全交代了。 可问到刘光天的死,他们一个个喊起冤来: “公安同志,我们……我们就是教训一下,让他长记性,下手有轻重的! 走的时候他还喘著气呢,怎么好端端就……就没了?” 他们是不是真有分寸已经不重要了。 人是在他们殴打后死的,现场痕跡、时间线都对得上。 这口打死人的黑锅,他们是背定了。 最终,公安这边从收缴的赌资里,特批了两百块钱,算作给死者家属的赔偿。 当昏迷醒转、精神恍惚的李小梅从公安手里接过那沓钱时,只觉得手心冰凉,心里更是荒芜一片。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短短半年光景,家里怎么就塌了天? 男人进了拘留所,老二如今又因为赌钱,被人活活打死,最后落到她手里的,就只有这薄薄两百块卖命钱。 心像被掏空了,疼得麻木。 可日子还得过。 李小梅捏著那两百块钱,脑子里想著往后在四合院怎么生活。 刘光天是赌博被打死的,这事要是传扬出去,她和刘光福在这院里,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更要被人指指戳戳一辈子。 她咬了咬牙,做了个狠心又现实的决定: 不办丧事,不声张,明天一早,直接拉去埋了,入土为安。 公安这边也能体谅她的难处,当即保证,案件细节不会对外通报,儘量减小影响。 就这样,四合院里其他人还都蒙在鼓里。 聚在屋里、檐下,交头接耳地等著李小梅她们回来,想打听清楚刘光天到底惹了多大的祸。 可左等右等,直到夜深人静,月过中天,也没见李家那对孤儿寡母的身影回来。 周瑾心里虽猜到了个大概,却也纳闷刘家这娘俩怎么一去不回了。 不过他也懒得深究,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准备明天的年夜饭。 这可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一个除夕,意义不同。 如今成了家,媳妇有了身孕,眼看就是三口之家,这顿年夜饭,说啥也得办得像个样子。 他连菜单都琢磨好了,昨晚就从系统商城里兑了些“硬货”。 发好的鲍鱼、乾贝、海参,都是备著做佛跳墙的料,早早就放在厨房里。 此外,他还计划弄个经典的滷水拼盘、蒜泥白肉、清蒸鱸鱼、四喜丸子、芦笋炒牛肉、白灼菜心,最后再切个果盘,齐活儿。 第二天一大早,四合院里就响起了孩子追逐嬉闹的欢叫声,年味儿隨著寒气一起飘散开来。 周瑾起了个早,骑上自行车就出了门。 约莫个把钟头后,他车把上掛得满满当当地回来了。 红艷艷的福字、对联,两掛二百响的小鞭,还有十个用红纸卷著的二踢脚。 这玩意儿他上辈子就只听过,没有玩过,心里痒痒,真想试试那“咚—啪”二响上天的感觉。 当然,年货里最扎眼的还是肉。 这次他带回来的是一只肥嘟嘟的老母鸡和一整个收拾得乾乾净净的猪肚,又引得院里早起的人们侧目,暗自咽了咽口水。 几乎和周瑾前后脚进院的,是李小梅和刘光福母子俩。 可他们却是两手空空,脸上木然,没有半点过年的喜气,身后也不见刘光天的影子。 大伙儿瞧著奇怪,几个平日跟李小梅还算说得上话的大妈凑上前,关心地问: “光福他妈,光天呢?咋没一块儿回来?是出啥事了?” 李小梅眼皮都没抬,像没听见似的,猛地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挤开人群,一头扎回自己家,“砰”地一声紧紧关上了门。 隨后,刘家那边就再没半点声响透出来。 留下院里的邻居们面面相覷,一脸莫名其妙。 但大家都不是傻子,心里也隱隱猜到了。 刘光天准是出了大事,而且还是极不光彩的坏事。 大过年的,谁也不想让別人家的晦气沾了自己。 既然人家闭门不出,也就摇摇头,各自忙活自家事去了。 周瑾压根不知道李小梅已经回来了。 他这会儿正全神贯注地伺候他那坛佛跳墙呢,小火慢煨,香气已经开始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何雨水孕相稳了,不再吐得厉害,就搬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 时不时递块毛巾给他擦擦额角的汗,眼里满是依恋和满足。 两口子一个忙活,一个陪伴,小小的厨房里,暖意融融。 刘海中家,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刘光福呆坐在冷冰冰的炕沿上,眼睛没个著落地四处看著。 这个家,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空,这么冷。 爹还在里头蹲著,得一年多才能出来;昨天,二哥也没了。 他今年才十六,以前天塌下来有爹顶著,惹了祸有二哥在前头扛著,就算挨打,也是跟在后头,心里不慌。 可现在,前头突然没人了,他一下子被推到了最前面,脚下是空的,心里是木的。 往后的路该怎么走,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抬头看了眼他妈李小梅。 妈坐在对面,眼神发直,看著更老了。 刘光福想起被二哥偷走的那两百块,想起往后每个月雷打不动的房租、吃喝嚼用,再想想娘俩那点微薄的进项…… 这日子,光想想就喘不过气。 活著,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143章 年夜饭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43章 年夜饭 正愁得没处抓挠,一个名字冷不丁地蹦进他脑子里——刘光齐。 对啊,他还有个大哥呢! 大哥刘光齐,那以前可是家里曾经的金疙瘩。 爹把所有的好都堆给了他,为了他的婚事,家里掏空了底子。 结果呢?结婚没多久,大哥就带著媳妇,卷了家里一笔钱,拍拍屁股跑川省去了,从此音信全无。 以前想起这事,刘光福只觉得憋屈、不公。 可现在,他心里那点不平,忽然被一股更实际的念头压了下去。 家里到了这步田地,爹指望不上,二哥没了。 他刘光齐这个得了家里最大好处的大哥,难道不该出来扛点事吗? 想到这里,刘光福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却硬了起来: “妈,我刚算了下。 就咱俩那点收入,交完房租,饭都吃不饱。 家里满打满算,就剩三百来块了,坐吃山空,撑不了几个月。” 他顿了顿,看著李小梅:“我在四九城转了这么久,也没找到个正经活。 我想著……咱们是不是,去找大哥?” 李小梅愣了一下,眼神闪了闪。 刘光福趁热打铁:“大哥他岳父,听说是个厂长,有门路。 要是他能搭把手,哪怕给我找个临时工的活儿,咱家这关兴许就能熬过去。 现在爹这样,二哥又…… 也该轮到他为这个家出点力了。” 李小梅心里那潭死水,被这话搅动了一下。 是啊,光齐……他日子肯定比他们好过。 她犹豫著:“话是这么说……可光齐他,能愿意让咱们去吗? 再说了,咱连他具体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找?” “地址好办,”刘光福像是早就想好了,“等过了年,咱就去街道办,把家里这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街道总有办法联繫上他,这是他们该管的事。” 李小梅想了想,点点头,又补充道: “光福,你说得对。不过……咱们先別莽撞。 这样,咱先想法子弄到地址,然后给你大哥写封信,把事情说清楚,探探口风。 万一……他那边有啥难处,或者他媳妇家里不乐意,咱也好有个迴旋余地,別直接撞上去,弄得大家都没脸。” 刘光福刚才只想著找到人就能有依靠,被他妈这么一点,也冷静了些。 大哥说到底,是上门女婿,在岳家说话未必硬气。 他们要是不打招呼直接扑过去,工作找不著不说,万一被撵出来,那这最后一条路,可就真断了。 “嗯,妈,你说得对。咱先写信问问情况。” 心里有了这么个盘算,儘管前路还是模糊,但总算不是一片漆黑了。 母子俩对视一眼,沉闷的气氛似乎鬆动了些。 眼瞅著外头天色不早,鞭炮声零星响起。 李小梅站起身:“今儿好歹是除夕,再难,饺子得吃。 我去割点肉,买点二合面。 明天……再去给你爹送点,顺便,也把这打算跟他说说。” 刘家那档子事儿,大伙儿起初是挺好奇,可李小梅母子俩嘴巴闭得跟河蚌似的,半点风都不透。 大傢伙问了几回没问出个所以然,也就没人再盯著不放了。 毕竟,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儿! 一年到头,就数这顿年夜饭最要紧,家家户户灶台都忙得冒烟,谁还有閒心老琢磨別人家的晦气? 院子里,各家厨房里叮叮噹噹,煎炒烹炸的声响混著香气飘出来。 孩子们也彻底放了羊,作业本早扔到脑后,三五成群地在院儿里追跑打闹,笑声叫声响成一片,年味一下子就被烘得足足的。 周瑾家厨房里,更是热火朝天。 何雨水挺著还不太显怀的肚子,在一旁帮著剥蒜、洗菜打下手。 看著案板上、灶台边那些硬货。 发好的鲍鱼油亮饱满,乾贝金黄,海参肥厚,她忍不住咂舌。 她爹何大清是大厨,这些东西她小时候虽没福气常吃,可见是见过的,知道都是金贵物儿。 “老公,”她凑近周瑾,压低声音,眼里又是欢喜又是担忧, “这些好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得花不少钱和票吧?” 周瑾正看著砂锅的火候,头也没回,语气轻鬆: “傻媳妇,你忘了我干啥的了? 我有个朋友常跑天津卫,这些东西在那边靠海,不算稀罕,价钱也合適。 就这还是我临时起意要得急,要是早点打招呼,还能弄到更好的。” “哦,对,我给忘了这茬。” 何雨水恍然,隨即又吸了吸鼻子,那从砂锅里溢出的浓郁鲜香一阵阵往外飘,她忍不住又操心起来, “可你这味儿也太香了,飘得满院子都是……会不会招来麻烦呀?” “麻烦啥?”周瑾笑了,手里铲子轻轻翻动, “我媳妇怀了身子,今儿又是咱俩成家后头一个除夕,吃好点儿怎么了? 天经地义!谁眼红,让他自个儿过年也吃去。”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一来確实是这个理儿,二来,他更有旁人不知道的依仗。 从系统商城兑换的东西,来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经得起查,根本不怕人举报。 要不是有这把握,他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如此“囂张”地捣鼓佛跳墙,毕竟雨水怀著孕,最怕折腾。 听他这么一说,何雨水心里那点忐忑顿时散了,只剩下满心的熨帖和庆幸。 她偷偷瞧著自家男人忙碌的背影,心里甜丝丝的,越发觉得自己当初抓住了机会,真是嫁对了人。 没过多久,周家小厨房里燉煮的佛跳墙,那勾魂夺魄的鲜香就像有了生命似的,丝丝缕缕,顽强地钻出窗户缝,瀰漫了整个四合院。 不少正在自家忙活的人都被这香气勾得跑出来,站在院子里使劲吸鼻子,互相打听: “嚯!这谁家啊?燉什么呢这么香?” 等瞧清楚香味源头是周瑾家,眾人脸上的好奇羡慕,大多化成了悻悻然和一丝忌惮。 要是別家,或许还能凑上去,厚著脸皮討口汤尝尝鲜。 可那是周瑾家,能把杨厂长都扳倒的狠角色。 平时跟院里人关係也就泛泛,谁没事去触这个霉头? 於是大家咂咂嘴,也就各自回屋了。 第144章 守岁小游戏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守岁小游戏 只是苦了一帮小孩子,他们可不懂大人那些弯弯绕,纯粹被香气勾得走不动道。 好几个就蹲在周瑾家窗户根底下,眼巴巴地朝里望,那小模样看著怪可怜的。 周瑾从窗户瞥见,心里一软,便让何雨水抓了一把水果糖出去,分给那些孩子。 孩子们得了糖,欢呼一声,这才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天色渐渐擦黑,各家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忙碌了一下午,家家户户的年夜饭终於都端上了桌。 辛苦奔波了一年,这顿丰盛的晚饭,便是对自己、对家人最好的犒劳。 四合院里,碗筷轻碰声、笑语声、偶尔响起的鞭炮声交织在一起。 虽然就周瑾跟何雨水两个人,可年夜饭的桌子却摆得满满当当,一点不显冷清。 何雨水怀著身子不能沾酒,周瑾特意给她开了一瓶北冰洋汽水,橘色的液体冒著细密的气泡,看著就喜庆。 他自己面前,则摆著一瓶茅台。 这酒他上辈子只在电视gg里见过,从来都没尝过。 没办法,前世活得太底层,就是个奔波劳碌的“牛马”。 当年在酒城瀘州读大学,宿舍哥们儿聚餐,喝的都是校门口散装的高粱酒,连“1573”都没碰过。 后来工作了,应酬多,硬生生把胃喝伤了,从此告別白酒,连啤酒都戒了,最多偶尔喝点果啤应应景。 如今不一样了,身体被系统调养得倍儿棒,也有了这个条件,说什么也得尝尝这传说中的滋味。 这瓶茅台是他专门从供销社买的,就是想品品这年头茅台最地道的味道。 他给自己和何雨水都斟上,举起小酒杯,灯光下酒液微微泛黄,醇香扑鼻。 “媳妇,”他看向何雨水,眼神温柔,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但最好的事,就是咱俩走到了一起,成了家,现在又有了咱的小宝贝。 你放心,以后的日子,我一定把你跟孩子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今天是咱俩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往后啊,还有几十年、无数个除夕要一起过呢。 来,碰一个!” 何雨水眼圈有点发热,用力点点头,举起手里的北冰洋: “嗯,老公,我也信!咱家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红火!乾杯!” “叮”的一声轻响,两人將杯中物一饮而尽。 何雨水满足地抿抿嘴,周瑾则细细品味著喉间那股绵长醇厚的回甘,心里感慨万千。 放下酒杯,开动筷子。 周瑾的厨艺这大半年可没白练,当初只是兑换了初级厨艺。 但日日琢磨,时不时还指点一下马华,水平眼见著往中级靠拢了,也省下了一笔系统金幣。 这桌菜做得是色香味俱全,两人胃口都被吊了起来。 虽说周瑾有意控制了每道菜的分量,但架不住花样多,七八个盘子摆开,瞧著也颇为壮观。 结果这一吃就停不下来,等到最后放下筷子,两人看著几乎清空的盘碗,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俩,居然差不多都给光碟了! 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周瑾起身,小心地扶著有点吃撑了的何雨水到客厅长椅上缓缓。 歇了片刻,身上那股饱胀感消了些,两人才回到暖烘烘的臥室。 火炕烧得正热,屋里暖如春。 除夕要守岁,自然不能早早睡下。 可这年头娱乐实在匱乏,院里跟別家关係又泛泛,串门子聊天也没那必要。 周瑾早就想好了,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副扑克牌,又倒上一大一小两杯北冰洋。 “来,媳妇,玩点小游戏。 每人发六张牌,咱这么玩: 一张比大小,两张比十点半,三张玩炸金花。 三局两胜,输两局喝小杯,要是连输三局……嘿嘿,就得把这大杯乾了!” 事实证明,汽水这玩意儿,喝多了比酒还撑人,尤其是一肚子美食之后。 主要是何雨水今晚手气旺得邪门,周瑾跟她玩了一个多小时,愣是输多贏少,面前的小杯空了又满,肚子里的汽水晃荡直响。 “不行了不行了,真喝不动了……” 周瑾苦著脸告饶,眼看又要输,赶紧玩赖。 何雨水眼尖,抿著嘴笑,也不戳破。 她贏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眼见周瑾实在“悽惨”,便主动提出: “好啦,不玩这个了,咱换点別的吧。” 窗外隱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屋內灯光温暖,笑声低语。 欢乐的时光总觉得溜得飞快,感觉还没玩多久,闹钟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周瑾和何雨水赶紧从炕上爬起,手脚麻利地穿好厚实的新衣服。 周瑾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两掛鞭炮,牵著何雨水的手,两人一同走出屋子,来到院子中央。 这时候,外面已经零星响起了“噼啪”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不止是九十五號院,仿佛整个四九城都从沉睡中被这辞旧迎新的爆竹声唤醒了,四面八方都热闹起来。 周瑾不敢耽搁,赶紧把两掛鞭炮在地上铺展开,接好引信,划了根火柴凑过去。 嗤——火苗碰到引信,迅速蔓延。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震耳的响声伴著火光硝烟瞬间炸开,红纸屑欢快地蹦跳四溅。 虽说这年头的花样远不如后世烟花绚烂,可这震天响的动静、空气里瀰漫的特有年味。 还有左邻右舍此起彼伏的呼应声,那股子过年的热乎劲儿和期盼,却是实实在在,浓厚得化不开。 放完了鞭炮,周瑾又兴致勃勃地拿起那十个二踢脚。 这玩意儿他上辈子从没亲手放过,心里有点痒,又有点小孩似的兴奋。 他小心地把一个立在平整的雪地上,点燃引信,赶紧退开两步。 “咚——!”沉闷有力的第一响从地面炸开,將二踢脚送上空中;“啪——!”紧接著半空中传来清脆的第二响。 声音果然比小鞭大得多,震得耳朵嗡嗡的,可周瑾却咧开嘴笑了,他就喜欢这股乾脆利落的劲头。 十个二踢脚,没一会儿就放完了。 周瑾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还觉得有点不过癮。 第145章 探视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45章 探视 何雨水一直站在屋门口,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袄,含笑看著自家男人像个得了新奇玩具的大男孩一样,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见周瑾放完了,又看看天色实在不早,这才轻声唤他:“老公,回来吧,该歇了。” 周瑾这才意犹未尽地拍拍手,走回去牵起何雨水冰凉的手捂了捂,两人一同回屋休息。 等他们屋里的灯熄灭,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那些早就按捺不住、躲在门后窗边看热闹的孩子们,才呼啦一下涌出来。 衝到刚才放鞭炮的地方,借著雪地的反光,低著头仔细寻找那些侥倖没炸的漏网之鱼。 捡到一个,就如获至宝,明天的乐子又有了。 大年初一,周瑾和何雨水难得睡了个懒觉。 一来是昨晚守岁睡得晚,二来嘛……窗外实在太冷了。 后半夜悄悄下了一场不小的雪,此刻虽然出了大太阳,可雪正在融化。 正是“下雪不冷化雪冷”的时候,寒气刺骨。 反正房子是重新修葺加固过的,周瑾也不担心被积雪压垮。 早上起来上厕所的功夫,他已经顺手把自家门口到垂花门那一段路的雪扫乾净了。 此刻没什么要紧事,他就心安理得地缩回暖烘烘的被窝,跟何雨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閒话,享受著这难得的慵懒晨光。 最后还是何雨水肚子“咕嚕嚕”一阵响,抗议得实在厉害,周瑾这才笑著赶紧爬起来。 他先给何雨水冲了一杯热腾腾、香喷喷的麦乳精让她捧著暖手暖胃。 自己则一头扎进厨房,开始张罗吃的。 这顿,也不知道算是迟来的早饭,还是提早的午饭了。 另一边,李小梅和刘光福在家草草吃过早饭,便將昨天特意留出来、今早重新煮好的饺子仔细包在厚棉袄里,出门去探视刘海中。 刘海中在里面,已经通过管教知道了刘光天的事。 他虽然心里最看重老大刘光齐,可刘光天到底也是自己亲儿子,乍闻噩耗,心里头也跟堵了块石头似的,又沉又闷。 更关键的是,刘光齐远在天边,指望不上。 他原本还指望著老二老三能撑起家,给自己养老送个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老二没了,就剩个半大不小的老三,这指望一下子塌了一半。 此刻见到媳妇和小儿子,还有那用体温焐著的、还带点温乎气的饺子。 刘海中鼻子一酸,眼圈差点红了。 他低下头,闷不作声地把饺子一个个塞进嘴里。 趁著这个机会,李小梅和刘光福你一言我一语,把他们商量好的打算。 要么想法子让刘光齐回来,要么让他寄钱回来。 一五一十地说了,想听听刘海中的主意。 刘海中默默吃完最后一个饺子,咂咂嘴,沉默了一会儿,才沙哑著嗓子开口: “小梅,光福,你们想的让光齐回来,或者寄钱,我看……悬。 他要是心里真有这个家,当初就不会用那种法子一走了之。 现在家里这个光景,我又还得一年半才能出去,你们娘俩留在四九城,光福工作找不著,坐吃山空,那点钱撑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媳妇,又看了看刘光福: “依我看,你们別等了。 直接去川省,找光齐去! 你是他亲妈,光福是他亲弟弟,找上门了,他还能把你们撵出来? 他老丈人是厂长,脸面总要顾吧? 到时候让他们帮光福寻个差事,哪怕是临时工呢,也算有个著落。 你们娘俩也好有个依靠。” 李小梅听了,连连点头:“当家的,你说得在理。我也是这么想的。 留下来,我们娘俩那点进项,交完房租就剩不下几个了,家里那点底子眼见著就要空,实在是没路走了。” 最主要的出路定了下来,一家人又低声说了些家里的琐碎,时间就到了。 李小梅和刘光福揣著复杂的心情,离开了探视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免不了又碰到相熟的邻居,好奇打听: “光福他妈,光天呢?这大过年的咋没见著?” 李小梅心头一紧,脸上却勉强挤出点笑容,照著早就想好的说辞: “哦,他呀,去天津了。 那边有个远房亲戚,说能帮忙找个活计,年轻人,就想著出去闯闯。” 她怕说多了露馅,也不敢多停留,扯了扯刘光福的袖子,“家里还有事,我们先回了啊。” 留下那几个邻居在原地,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去天津找工作了?嘖嘖,刘家这老二,倒是有门路……” 李小梅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著回到自家那冷清的屋子,关上门,才长长鬆了口气。 这赌博被打死的名声,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背上的。 哪怕家里名声已经坏了,临走了,也別再雪上加霜。 反正,他们大概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另一边,阎解旷带著妹妹阎解娣,也提著个饭盒去看杨瑞华了。 饭盒里装著的是他们昨晚特意留出来、今早热好的饺子。 杨瑞华在里面见到儿子闺女,特別是看到他们还惦记著给自己送口饺子,心里头涌上了一丝暖意。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这份心意显得格外难得。 她默默地吃著饺子,眼眶有点发热。 等杨瑞华吃完,母子三人又说了会儿话,探视时间就到了。 阎解旷仔细收好空饭盒,藏进棉衣里。 然后领著妹妹,转道去看了阎埠贵。 不过,去看阎埠贵的时候,他手上可就空著了,什么也没带。 说到底,毕竟是亲爹,该来看还得来看,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为啥这么区別对待? 根子还在阎埠贵自己身上,他太能算计,算得连儿女都寒了心。 杨瑞华进去前,好歹把家里明面上剩的那点钱,都交给了阎解旷,让他撑起这个家。 可阎埠贵呢? 进去前除了说些“省著点花”、“等我出来”之类的空话,啥实在的都没给。 这会儿,阎埠贵眼巴巴看著空手而来的儿子闺女,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他在里头熬了这些日子,就盼著过年能吃上一口饺子,哪怕是素馅白菜帮子的也行啊。 结果啥也没有。 第146章 扫墓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46章 扫墓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好像隱隱约约闻到阎解旷身上,或者那空饭盒里,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饺子味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馋產生的幻觉。 他脸色不太好看,语气也带著埋怨: “解旷,解娣,家里……就困难成这样了? 大年初一的,连盒饺子都拿不出来了?” 阎解旷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平: “爸,家里啥情况,您能不知道吗? 本来就没几个钱,这半年,赔出去多少? 之前大哥二哥治伤,又花了多少? 我一个月才挣几个子儿?解娣还在上学,处处要钱。 这钱要是不一分掰成两半花,我们俩怕是都等不到你们出来了。” 阎埠贵被这话噎住了。 是啊,明面上看,家里那点钱確实被折腾得差不多了。 他暗自算了算,留给老四的,估计也就两三百块撑死了。 真正的家底,他谁都没告诉,连杨瑞华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现在告诉阎解旷。 这么一想,他也没法再责怪儿子,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几句“苦了你们了”、“再熬熬”之类的话。 没多一会儿,探视时间结束。 阎解旷也没多待,招呼上妹妹,转身就离开了。 阎埠贵望著儿女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嘴里发苦,心里空落落的,那点隱约的饺子香味,似乎也彻底散尽了。 另一边,周瑾家。 周瑾用昨晚剩下的一些好食材,熬了一锅鲜香稠滑的海鲜粥。 又把没吃完的饺子煎得两面金黄,滋滋冒油,再切了一碟滷味拼盘拌好。 这些都是何雨水爱吃的。 昨儿夜里守岁,后来又“运动”了一番,折腾到大半夜,那顿丰盛的年夜饭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吃过这顿早午饭,何雨水回臥室收拾。 周瑾利索地把碗筷洗净,灶台擦亮,这才进屋。 何雨水怀了五个多月,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行动比往常迟缓些,正坐在暖和的炕沿边穿外套。 周瑾走过去,拿起厚厚的羊毛围巾,仔仔细细给她围上。 “慢点,別抻著。” 他动作轻柔,系好围巾,又顺手在她肚子上暖融融地摸了摸, “外头化雪,阴冷阴冷的,路也不近,可不能冻著我媳妇和宝宝。” 何雨水笑著拍开他的手,眼睛弯弯的: “知道啦,你现在比街道办的刘大妈还嘮叨。 咱快走吧,早点去给娘磕个头,说说话。 完事了还能赶去庙会呢,我可盼了好几天了。” “行,都依你。” 周瑾应著,小心扶她起身,又拎起桌上准备好的一个蓝布包袱。 里面是他一早起来准备的供品:糖块、白面小馒头,还有些橘子,是给两位老人家的一点心意。 锁好门,两人踩著胡同里还没化净的残雪,一步一步,慢慢朝城外墓地走去。 1965年的墓地,没那么多讲究。 即便在四九城边上,放眼望去,也大多是一排排简朴的土坟,坟前立著块小小的木牌,刻著亲人的名姓。 北风吹过,坟头的枯草簌簌作响,反倒透著一股远离尘囂的安静。 周瑾先扶著何雨水在路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歇脚,自己提著包袱,走到母亲坟前。 他蹲下身,仔细摆好供品,又用手轻轻拂去木牌上落的灰尘。 “娘,儿子来看您了,给您拜年。” 他声音放得很轻,却异常清晰,眼圈不知不觉就红了。 “娘,以前儿子是个哑巴,心里有话,急得满脑袋汗,就是说不出来,只能啊啊地叫。 您总摸著我的头,一遍遍跟我说,『不急,不急,我儿总有一天能开口,娘等著。』” 他喉咙哽了一下,深吸口气,继续道: “娘,今儿个,儿子来告诉您,您等到了。 儿子能说话了,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喊您一声『娘』了!” 他顿了顿,朝何雨水招招手。 何雨水慢慢走过来,周瑾扶著她,让她轻轻挨著自己坐下,又温柔地抚上她微隆的腹部,语气更加柔软: “娘,您看,这是您儿媳妇,雨水。 她人特別好,不嫌弃儿子以前是哑巴,真心实意跟著我过日子。 我们结婚了。还有更大的喜事,您快要当奶奶了。 雨水怀了咱周家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 何雨水轻轻握住周瑾的手,脸上带著温柔而庄重的笑意,看向那小小的坟塋,轻声说: “娘,您放心。 我会好好照顾周瑾,好好照顾咱们的孩子。 往后我们一家三口,一定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地过下去,不让您在地下还为我们操心。” 说完,周瑾小心搀起何雨水,两人又走到旁边何雨水母亲的坟前,同样摆上供品。 何雨水在坟前缓缓蹲下,未语先凝噎,声音带著颤,却满是欢喜: “娘,女儿来看您了,给您拜年。 娘,女儿有顶好顶好的消息要告诉您。 我嫁人了,嫁的是周瑾。他待我特別好,什么都依著我,护著我,一点委屈都不让我受。 您不用再掛念女儿没人疼了。” 她抬手,珍惜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扬起幸福又有些羞涩的弧度: “娘,还有呢,您要当外婆了。 我怀了孩子,五个多月了。 要是您还在,不知道得多高兴,肯定天天变著花样给我做好吃的,陪我说话…… 娘,您放心,我会好好的,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的,带著孩子,陪著周瑾,绝不让您失望。” 周瑾轻轻揽住何雨水的肩膀,在她背上安慰地拍了拍,声音低沉温柔: “別难过了,雨水。娘在天上看著呢,肯定替你高兴,替咱们高兴。” 两人在坟前静静站了许久,把积攒在心里的话。 那些喜悦、那些思念、那些对未来的期盼,都细细地说给了两位母亲听。 直到风渐渐歇了,日头稍微暖和了些,才相互搀扶著,慢慢走下山坡。 “走吧,雨水,”周瑾紧了紧她胳膊,脸上露出笑容, “咱说好的,上完坟就去逛庙会。 今儿一定让你玩尽兴,糖画、艾窝窝管够,再给宝宝挑个喜庆的小拨浪鼓。” 何雨水用力点点头,脸上泪痕未乾,笑容却已明亮灿烂: “嗯!去庙会!我可馋艾窝窝了!还有糖画,我要画个小兔子的,白白胖胖那种!” 第147章 庙会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庙会 从墓地到庙会,路不算太远。 周瑾蹬著自行车,让何雨水侧坐在后座,用大衣给她裹得严严实实,慢慢地骑。 路上能看到不少和他们一样赶著去庙会的人。 有大人牵著蹦蹦跳跳的孩子,有刚结婚的小两口挨著走,手牵得紧紧的。 人人脸上都掛著过年特有的那种鬆弛和喜气,穿著浆洗得乾乾净净的棉袄,说笑声、招呼声飘在清冷的空气里,热闹得很。 刚到庙会口子,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热乎劲儿就把人给裹住了。 1965年四九城的庙会,没啥炫目的高科技,可那份扎根在泥土里的烟火气和直白的喜庆,却扎实得叫人心里暖烘烘的。 门口掛著老大老大的红灯笼,贴著斗大的“福”字。 边上还有人搭了个简陋的小台子,几个精神矍鑠的大爷大妈,穿著红彤彤的衣裳,卯足了劲敲锣打鼓。 “咚咚鏘、咚咚鏘”的声响震天动地,引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著看,时不时爆出一阵喝彩。 “我的老天爷,这也太热闹了!” 何雨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紧紧抓著周瑾的手,声音里满是兴奋, “你快看,那锣鼓敲得真带劲!还有那边,那么多摊子!” 周瑾笑著看她,眼里全是宠溺: “別急,咱慢慢逛。今儿个时间有的是,想吃啥、想玩啥,咱一样样来,不赶。” 两人顺著人流往里挪。 路边的小摊一个挨著一个,看得人眼花。 有卖糖画的,老师傅拿著个小勺,舀起熬得金黄的糖稀,手腕翻飞,在光溜的石板上“唰唰”几笔,一条腾云驾雾的龙、一只憨態可掬的小兔就活灵活现。 引得一群孩子围著嘰嘰喳喳,吵著要这个要那个。 旁边就是卖艾窝窝、驴打滚的摊子,热气裹著米香和豆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何雨水闻著味儿,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老公老公,我要吃艾窝窝!” 她拽了拽周瑾的袖子,指著那冒著热气的蒸笼,“要两个!一个肯定不够吃!” “行行行,买俩,不够咱再添。” 周瑾笑著应下,扶她走到摊子前, “师傅,来两个艾窝窝,糖馅劳您多给点儿,我媳妇就爱这口甜的。” 摊主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大爷,一边麻利地夹艾窝窝一边笑: “好嘞!小伙子知道疼媳妇,好福气啊! 您媳妇这是有喜了吧?得多吃点甜的,喜庆!” 何雨水脸一红,抿嘴笑著点了点头:“谢谢大爷。” 接过用油纸包著的、热乎乎的艾窝窝,何雨水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软糯的外皮裹著甜滋滋的馅料在嘴里化开,她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太好吃了!老公,你也尝一口!” 说著就把咬过的地方转开,把完好的那边递到周瑾嘴边。 周瑾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点头笑道: “嗯,是比我自己做的好吃。你慢点,別噎著,吃完还有呢。” 吃完甜的,旁边就是卖小玩意儿的摊子。 布老虎、小风车、拨浪鼓、五顏六色的头绳头花,都是手工做的,透著股朴拙的趣味。 何雨水脚步停在一个摊子前,盯著一个绣著精致小花的布老虎,眼睛挪不开了。 “怎么,喜欢这个?”周瑾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嗯,”何雨水点点头,小声说, “你看这布老虎做得多好,软软乎乎的。 买回去,等咱孩子出生了,抱著它睡,多喜庆,多暖和。” “那咱就买了。”周瑾拿起布老虎,问摊主,“师傅,这个怎么卖?” “不贵不贵,过年图个吉利,给五毛就成!给孩子玩正好!”摊主是个大娘,笑呵呵的。 周瑾付了钱,把布老虎递给何雨水:“喏,收好了,这可是咱孩子头一件玩具。” 何雨水像捧著宝贝似的接过来,脸上笑开了花:“真好看!谢谢老公!” 再往里走,还有套圈的摊子。 几个半大孩子拿著竹圈,踮著脚,卯足了劲往远处摆著的瓷娃娃、小茶壶上扔,不时爆出一阵欢呼或懊恼的嘆气。 周瑾扶著何雨水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笑问:“想不想试试?我给你套个小瓷瓶回去摆著,也挺好。” 何雨水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这样不方便。你想玩就玩,我看著你。” 周瑾笑了笑,买了几个竹圈,站到线后,瞄了瞄不远处一个淡青色的小瓷瓶。 手腕一抖,竹圈轻飘飘飞出去,不偏不倚,正正套在瓶颈上。 “中了!中了!”何雨水高兴地拍起手,眼里闪著光,“老公你真厉害!” 摊主也乐了,把小瓷瓶拿过来:“小伙子手真稳!好兆头啊,过年套中,准保发財添丁!” 周瑾接过小瓷瓶递给何雨水,笑道:“承您吉言,添丁是肯定的,健健康康的,模样隨他娘就行。” 何雨水脸又是一红,轻轻捶他一下:“就你贫嘴。” 庙会里人越来越多,锣鼓声、叫卖声、说笑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非但不觉得吵,反而烘托出一种饱满鲜活的年节气氛。 路边草靶子上插著的冰糖葫芦,红艷艷的山楂裹著亮晶晶的糖壳,看著就让人口舌生津。 周瑾给何雨水买了一串,小心地咬下最顶上那颗,递到她嘴边: “慢点,別凉著,也別沾衣服上。” 何雨水就著他的手咬下,酸甜冰凉在口中化开,格外爽口: “嗯!这个比上次在胡同口买的还脆还甜!老公你也吃一个。” 两人你一颗我一颗,边吃边逛,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何雨水脸上显出一丝疲態,周瑾赶紧扶著她,在避风处的石凳上坐下,伸手给她轻轻揉著小腿: “累坏了吧?歇够了咱再逛,要是实在走不动,咱就找个地方吃点热的,等天擦黑再回去。” “不累,”何雨水靠在他肩上,怀里抱著布老虎,望著眼前川流不息的热闹人群,声音里满是柔软的憧憬, “老公,你说,等明年春节,咱孩子出生了,咱就抱著他来逛庙会,给他买糖画、买糖葫芦、买小风车,好不好?” “好,”周瑾握紧她的手,语气篤定, “当然好。明年,咱就一家三口来。 让他也看看这红火劲儿,让咱娘和你娘在天上瞧著,咱们小日子过得热热闹闹、和和美美。” 第148章 下乡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48章 下乡 歇了一会儿,两人又接著逛。 周瑾给何雨水买了她爱吃的驴打滚、豌豆黄。 又挑了一根细细的红头绳,小心地系在她乌黑的辫梢,衬得她气色更好了。 何雨水则拉著周瑾,看了会儿耍猴戏的,听了段詼谐的太平歌词,笑声不断,脸上的幸福满得快要溢出来。 日头西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庙会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红光映著一张张笑脸,喜庆味儿更浓了。 摊主们开始陆续收摊,人流也慢慢稀疏。 周瑾扶著何雨水,手里提著大包小包,怀里还抱著布老虎和小瓷瓶,慢慢朝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晚风比来时更凛冽了些,周瑾把何雨水往自己身边紧了紧,用半边身子为她挡著风。 “冷不冷?再忍忍,马上就到家了。 回去给你烧热水泡泡脚,再热点糖包子,垫补垫补。” 何雨水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摇头,脸上是从心底漾开的笑意: “不冷。有你在,一点儿都不冷。老公,今天我真高兴。谢谢你陪我给娘上坟,还陪我逛了这么久。” 周瑾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声音温柔: “傻话。你是我媳妇,是我孩儿他娘,我不陪你陪谁? 往后的年,咱们都这么过。 我陪著你,陪著孩子,让咱一家子,年年都团团圆圆、红红火火。” 今天,周瑾也是真被庙会上那股子纯粹的欢乐劲儿给感染了。 一时没留神,话匣子就没合上,一直跟何雨水说说笑笑。 幸好他运气不错,来迴路上都没碰见什么熟面孔。 要不然,他能开口说话这事儿,恐怕就瞒不住了。 虽说就算暴露了,对他影响也不见得有多大。 但周瑾还是不想在离开前再横生枝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回到四合院,周瑾先把何雨水安顿好,生起煤炉。 冰冷的屋子渐渐被暖气烘透,他给何雨水倒了杯热水,又把糖包子热得软乎乎的递过去。 看著她小口吃著,周瑾忍不住伸手,温柔地抚上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眼神里全是暖融融的、对未来的期盼。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大年初三。 年味儿还没散尽,可假期已经结束了,该上班的都得回到各自岗位上去。 刘光福和李小梅揣著早就写好的信,来到了街道办。 他们把家里如今的情况,男人进去了,老二没了,老三没工作,娘俩快要过不下去,一五一十地说了。 街道办的同志听著也直嘆气,没多为难,帮忙查了档案,又打了几个电话,还真找到了刘光齐现在在川省的工作单位和大概住址。 母子俩拿到地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跑到邮局把信寄了出去。 这年头,通信可没后来那么方便。 一封信从四九城到川省,再等那边的回音寄回来,前前后后少说也得个小一个月。 等待回信的这个把月里,刘光福和李小梅在院里,就跟两个影子似的。 天不亮就出门,夜深了才回来,几乎不跟人搭话。 说来也怪,这九十五號四合院,自从聋老太太、易中海、贾张氏那几档子人接连出事。 再加上刘家、阎家都垮了半边,居然也消停下来了。 再没出过什么鸡飞狗跳的破事儿,变得跟城里大多数普通院子差不多了。 也就只有在碰见周瑾和何雨水的时候,院里剩下的人会显得格外拘谨,甚至有点躲闪。 对此,周瑾两口子心知肚明,也不在意,该干嘛干嘛。 一个月后,刘光福终於等到了那封从川省寄来的回信。 信上,刘光齐话说得很直白,几乎没留什么情面。 他直接拒绝了李小梅和刘光福过去投靠的想法,罗列了一大堆“实际困难” 自己是上门女婿,在岳家说不上话;地方小,住不开;厂里也难安排工作…… 不过,他到底还没彻底泯灭那点良心,隨信寄来了两百块钱,说是给家里应急。 信尾还提了一句,以后会不定期寄点钱回来,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这封信,像一盆冷水,把李小梅心里最后那点指望浇了个透心凉。 那可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大儿子啊! 家里以前什么好的都紧著他,现在家里遭了难,他连让亲妈过去落个脚都不肯。 李小梅捏著那两百块钱和薄薄的信纸,第一次对自己过去那么偏心眼儿,產生了深深的怀疑和悔意。 刘光福看完信,心里那点“投奔大哥找活路”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就算自己硬著头皮找过去,刘光齐大概率也不会管他。 而且,他现在也实在不想继续留在四九城了。 一来,他找不到一份像样的稳定工作,打零工挣的那点钱,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別说还有他妈。 二来,他心里总绷著一根弦,老担心周瑾会因为以前刘家那些事报復,牵连到自己。 虽然他觉得自己跟周瑾没啥直接矛盾,可这些日子,他老是做噩梦。 梦见刘光天血糊糊地站在跟前,一遍遍说“是周瑾打死我的”。 刘光福不信梦里的话,可这梦魘却让他打心眼里害怕。 看看这院里,凡是跟周瑾有过节、起过衝突的,聋老太太、易中海、贾张氏……哪有个好下场? 死的死,抓的抓,好像除了他妈,就没一个例外。 想来想去,刘光福给自己找到的唯一退路,就剩下一条——下乡。 乡下是苦,是累,可对他来说,那也许反倒是条活路。 只要肯下力气,挣工分,总不至於饿死。 而且,就凭他这“四九城来的”身份,到了村里,说不定还能有点优势,將来攒点工分,说不准还能娶上个踏实过日子的农村媳妇。 要是继续留在城里,以他家现在这名声和光景,想娶媳妇?难! 就算真能成,多半也只能找周边农村的姑娘,那跟直接下乡,差別也不大了。 打定主意后,刘光福就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跟李小梅说了。 李小梅一听,惊得半天没合上嘴。 她怎么也没想到,老三会有主动下乡的念头。 第149章 藉口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49章 藉口 可听刘光福掰开揉碎地一分析,再看看自家眼下这光景。 她心里也清楚,这恐怕真是条没办法中的办法,一条不得不走的出路了。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股对小儿子的愧疚,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这孩子从小就没享过福,好吃的轮不上,还总跟著挨打受气。 现在家里倒了,竟要逼得他年纪轻轻就往那苦地方去討生活…… 刘光福倒没想那么多弯弯绕,见他妈点了头,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接著又说: “妈,等我走了,您也別在这院儿里耗著了。 把家里能卖能处理的物件归置归置,直接去川省找我大哥。 您是生他养他的亲妈,一个人找上门去,他就算心里再不乐意,面子上总得管您,不能让您流落街头。 先在那儿熬著,等爸出来了,看看情况再说。 到时候是您回四九城,还是让爸也过去,都行。” 李小梅低头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声音有些哑: “行,妈听你的。明天我就陪你去街道办报名。 家里剩的那点钱,你带一半走,出门在外,穷家富路。 剩下的,留著给我和你爸应应急。” 刘光福这回没推辞。 他知道下乡不是去享福,初期肯定艰难,身上有点钱傍身心里才踏实,而且还不知道会分到哪个山旮旯里呢。 刘家母子这番动静,院里其他人是一点风声都没听著。 这一个月,他们实在是太低调了,低调到几乎成了院里的背景板,大伙儿有意无意都把他们忽略了。 就连周瑾,也完全没料到,那个以往跟在刘光天屁股后头、看著有些蔫怂的刘光福,竟能有这份破釜沉舟的魄力。 虽然现在政策还没到强制下乡那一步,有不少地方可以选,可谁都知道,绝大多数去处,都是偏远又艰苦的。 別说刘光福了,就算是周瑾自己琢磨,要是换了他去,能不能適应都得打个问號。 他上辈子虽说是在农村长大,可大学毕业后就扎在城里,也就过年回老家待几天。 穿越过来后,更是一直在四九城待著。 真要去面对眼下农村那种实实在在的艰苦条件,周瑾觉得自己也得先掂量掂量。 李小梅和刘光福行动很快,第二天就去了街道办。 听说刘光福是主动要求下乡,还主动提出不去近郊、愿意去更远更需要人的地方。 负责登记的干事都对他高看了一眼,觉得这小伙子有觉悟。 於是也没为难,直接给他分配到了条件相对好一些的黑省生產建设兵团。 还批了二百五十块钱的安置补助,连同两天后去黑省的火车票,一起交到了他手里。 解决了儿子的去处,李小梅也没耽搁,立刻给自己开了张去川省刘光齐那儿探亲的介绍信。 隨后,母子俩又一块儿去火车站,买了两天后去川省的火车票。 他们是商量好的,同一天走,一个北上,一个南下,省得留下那个对著空屋子,更加孤单伤心。 临走前,他们又去看了刘海中,把决定都说了。 刘海中在里面听著,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难受。 好端端的一个家,怎么就散了呢? 都怪自己当初鬼迷心窍,跟著易中海瞎折腾,好处没捞著,反而把家给折腾散了! 他心里也恨极了周瑾,觉得都是这个哑巴下手太狠,一点情面不讲,才把他家逼到这般田地。 可恨归恨,他现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干瞪眼。 最后,他也只能反覆叮嘱刘光福和李小梅,路上千万小心,把钱藏严实了。 末了,他对李小梅说:“你先去光齐那儿安顿,等我出来了,就去找你。” 接下来的两天,李小梅和刘光福开始频繁地把家里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甚至是一些旧被褥,用麻绳捆了往外搬。 这动静,立马就引起了院里人的注意。 大傢伙儿都挺纳闷,这刘家唱的是哪一出?怎么好端端的,开始变卖家当了? 和李小梅关係不错的赵大妈先凑上去问:“光福他妈,你这是……干啥呢?家里不过了?” 李小梅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脸上挤出点无奈又透著些庆幸的笑容: “唉,这不是光天嘛,在天津那边托人找了个正经工作,还挺稳当。 厂里照顾,还给分了间宿舍,能住人。 我跟光福商量了,乾脆搬过去跟他一块儿过。 这些东西又笨又重,带过去太麻烦,路上也折腾不起,乾脆卖了,还能换点钱路上用,也省得占地方。” 这话一出,围过来看热闹的邻居们,脸上那点好奇顿时化成了满满的羡慕。 “嚯!光天那小子行啊!不声不响就在天津扎下根了?” “就是!还分了房子?这待遇可不差!天津那也是大城市,临著海,好地方啊!” “老嫂子,你这是苦尽甘来,要享福了啊!” “恭喜恭喜!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祝贺起来,心里都在嘀咕: 原以为刘家这回是彻底栽了,没想到人家蔫不出溜的,反而找了个更好的出路! 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自然是刘光福和李小梅早就商量好的託词,既能解释他们变卖东西的行为,又能体体面面地离开,不至於让人猜到背后难堪的真相。 等周瑾下班回来,跟挺著肚子的何雨水一起走进院子,听到这个“最新消息”时,周瑾整个人都愣住了。 刘光天……在天津找到了工作?还分了房子? 他脑袋里瞬间冒出无数个问號。 刘光天不是被他……那啥了吗? 死人怎么找工作分房子?这都哪跟哪啊? 他百分百確定当时刘光天已经没了气息,可眼下这消息……中间肯定有他不知道的弯弯绕。 但他面上没露分毫,只是心里转著各种猜测。 何雨水也挺好奇,挽著周瑾的胳膊小声说: “老公,你说刘光天什么时候在天津有门路了?以前没听刘家提过那边有亲戚啊。” 周瑾摇摇头,语气如常:“不清楚。不过这对咱们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毕竟咱们两家有过节,他们搬走了,这房子厂里估计得收回。 等刘海中出来,八成也会奔著天津去。 以后少了他们在跟前,也省心不少。” 第150章 大胖小子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50章 大胖小子 何雨水想了想,点头道:“也是。这么看,对刘家自己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去处了,总比在院里抬不起头强。” “没错,”周瑾拍拍她的手,“別人的事,咱也管不著。你去屋里歇会儿,我做饭去。 今晚想吃什么?” 何雨水立刻来了精神:“我想吃牛肉麵!汤要浓浓的,面要宽宽的,再加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行,馋猫,等著,马上就好。” 周瑾笑著应下,转身朝厨房走去。 两天后,天刚蒙蒙亮,李小梅和刘光福各自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手里还各提著两个小网兜、布包。 悄没声地走出了九十五號四合院那扇斑驳的大门。 站在胡同的马路边上,母子俩不约而同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生活了许多年的院门。 晨光熹微,门楼沉默著,里面还是一片沉睡的寧静。 他们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转过身,直奔火车站。 隨著阵阵汽笛声传来,母子二人,一南一北,朝著不同的方向,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否再见面。 五天后,一路顛簸的李小梅,按照地址找到了刘光齐工作的厂子大门。 她身上掛著、手里拎著好几个包袱,风尘僕僕,脸上满是长途跋涉的疲惫。 刘光齐从厂里被人叫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显得有些侷促的母亲。 他愣了几秒,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推脱的话来。 他默默地走上前,一声不吭地接过李小梅身上所有沉甸甸的行李。 回车间请了假,刘光齐带著母亲回到了自己家。 他先把李小梅安顿在里屋歇著,烧了热水,这才硬著头皮,去跟媳妇说了这事。 到了这一步,他实在是找不出任何理由,也不能把亲妈往外撵了。 这是从小把他捧在手心里疼的亲妈,现在一个人千里迢迢投奔过来,他要是把人赶走,那就真不是人了。 好在,他媳妇对李小梅本人倒没什么意见,她主要是不待见那个爱摆架子、动輒打骂的刘海中。 而且,经歷了这一连串的家庭剧变,李小梅的性子也磨平了许多,没了从前在四合院时的那种计较和尖刻。 就这样,李小梅在刘光齐家里住了下来。 她放低了姿態,手脚勤快,儘量不多话,倒是很快就適应了这边的生活,没给儿子儿媳添太多麻烦。 又过了一天,北上列车的终点,刘光福也终於背著行囊,踏进了他被分配的那个农场。 来之前,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吃大苦的心理准备。 可当双脚真正踩上这片冰封的黑土地,呼啸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眼前是白茫茫一眼望不到边的雪原时。 他心里还是“咯噔”一下,自己,还是把这里的苦想得太简单了。 四九城那边,河水都快解冻了,可这里,依然是零下十几度,呵气成霜。 退路?早就没有了。 刘光福裹紧了身上单薄不少的棉衣,紧了紧肩上的包袱带子,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 只能硬著头皮,走一步看一步了。 幸好,他来之前准备还算充分,身上有点钱,带的厚衣服被褥也是儘可能多,短期內日子总能对付过去。 说来也巧,刘光福下乡的这个农场,离当初傻柱、秦淮茹他们被送去改造的地方,其实並不算太远。 只是隔著广袤的田野和不同的连队,在这天寒地冻的北大荒,他们有没有机会碰面,那就是谁也说不准的事了。 命运把他们拋到了相近的纬度,但各自的生活轨跡,已然是天差地別。 时间一晃就到了1965年6月初,何雨水的预產期到了。 周瑾为了保险起见,提前一个礼拜就把何雨水送进了医院待產。 他自己也紧赶慢赶,把手头下个月的採购任务都提前完成了。 然后跟厂里请了假,就一头扎在医院,寸步不离地陪著何雨水。 这可把何雨水感动坏了。 这年头的女人生孩子,大多是在家里找个接生婆,就算去医院,那也是实在没办法或者条件特別好的。 像周瑾这样,工作说放就放,专门请假在医院守著媳妇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当然,这也得是周瑾自己有能耐,工作摆得平,才敢这么干。 六月十號这天,何雨水顺顺噹噹地生了个大胖小子。 小傢伙一落地就哭声洪亮,胖嘟嘟的,足有七斤八两重。 周瑾和何雨水早就商量好了名字,男孩就叫周衍。 这可是周瑾两辈子加起来的第一个孩子,他看著襁褓里那个闭著眼、皱巴巴的小不点儿,心都快化成一汪水了,宝贝得不行。 何雨水又在医院观察休养了一个礼拜,这才被周瑾小心翼翼地接回了四合院。 邻居们见了,免不了上来道喜,说几句“恭喜恭喜”、“孩子长得真俊”、“瞧这大胖小子多有福气”之类的客气话。 周瑾这会儿也没端著,心情好,见谁都带著笑。 回到家安顿好媳妇孩子后,他还特意拿了水果糖,挨家挨户分了一些。 本来按老例该送红鸡蛋,可周瑾实在没那工夫去煮去染,乾脆就用糖代替了,意思到了就行。 接下来的日子,对周瑾来说,头等大事就是好好伺候何雨水坐月子。 这时候的產假一共是58天,產前產后合在一起算。 何雨水是產前一周开始休的,所以她生完还能在家踏踏实实休息差不多六个礼拜。 好在周瑾的工作性质特殊,他早就跟新上任的採购科长打好了招呼: 他一次性把一个月的採购任务搞定,剩下的时间,他就不天天到厂里点卯了,得在家照顾月子。 新科长心里门儿清周瑾以前是什么“战绩”,哪敢有意刁难? 只要周瑾能保证每个月的採购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对他这个科长来说只有好处没坏处。 再加上周瑾家里没长辈帮衬,媳妇坐月子全靠他一个人,这也是实情。 於是科长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就这样,周瑾安心地在家当起了“全职月公”。 第151章 谭翠兰出狱了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51章 谭翠兰出狱了 何雨水想吃什么,只要说得出口,他就想方设法给弄来、做好。 今天燉只老母鸡,明天熬个鯽鱼汤,后天弄点猪蹄黄豆……灶上几乎没断过荤腥。 这可把院里其他人家给眼馋坏了。 大傢伙儿平时勒紧裤腰带,粗粮咸菜是常態,可周瑾家天天飘出来的不是肉香就是鱼香,简直成了“全院公敌”。 可眼红归眼红,谁也不敢真说什么,更没人敢上门找茬。 只能在心里暗骂几句“显摆什么”、“不过了?”,然后该干嘛干嘛。 毕竟,谁也不想惹上周瑾这个“煞星”,触那个霉头。 当然,周瑾也没忘了正事。 他抽空把何雨水写给何大清和傻柱的信都寄了出去。 何大清在保定收到信,一看闺女生了外孙,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傻柱这个儿子是指望不上了,现在有了大外孙,总算是给老何家续上了香火,他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老爷子一高兴,二话不说,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坐火车赶回了四九城。 见到白白胖胖的大外孙周衍,何大清乐得合不拢嘴,直接塞给何雨水五百块钱,说是给孩子的见面礼和营养费。 他在周瑾家住了小一个礼拜,天天抱著外孙捨不得撒手,直到那边工作实在催得紧,才依依不捨地回了保定。 另一边,劳改农场的傻柱也收到了妹妹的信。 信里何雨水告诉他,自己生了儿子,母子平安。 傻柱捏著那薄薄的信纸,看著“外甥”两个字,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是真后悔啊!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当初没鬼迷心窍跟著易中海瞎掺和,没干那些糊涂事,他现在说不定也成家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到时候,自己的儿子跟外甥,两个小傢伙在院子里一块儿跑、一块儿闹,那该是多好的光景…… 可惜,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空想,再也回不去了。 哭了半天,情绪慢慢平復下来。 傻柱还是提笔给何雨水写了回信。 信里没提自己的苦,只说自己一切都好,让雨水跟周瑾好好过日子,把外甥周衍好好养大、教好。 把信寄出去后,傻柱觉得,自己在这苦寒之地坚持下去的目標,好像又多了一个。 他得活著出去,得亲眼看看自己的亲外甥。 就在何雨水坐完月子没多久,四合院里又回来了一个“熟人” 谭翠兰刑满释放了。 她提著个简单的包袱,刚踏进久违的院子,一眼就看见何雨水抱著个襁褓,坐在屋檐下晒太阳。 谭翠兰愣住了,她进去的时候,何雨水还是个没出嫁的姑娘,这怎么……孩子都抱上了? “雨水?”谭翠兰试探著叫了一声,走上前,“你这是……结婚啦?这是你的孩子?” 何雨水闻声抬头,看著眼前这个面容苍老憔悴、穿著旧衣服的女人。 愣了好一会儿,才从依稀的轮廓里认出来:“一……一大妈?是您吗?您出来了?” 谭翠兰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笑: “嗯,今天刚到期,放出来了。” 她又看向何雨水怀里的孩子,“这……你跟谁结的婚?孩子多大了?” 何雨水笑了笑,语气平静:“我跟周瑾结婚了。这是我们的儿子,刚出月子。” “周瑾?!”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谭翠兰头顶。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晃了晃,感觉天好像都要塌了。 她刚出来,满心茫然。 一开始还想著,出来好歹能跟聋老太太搭个伴,互相照应著过完余生。 哪知道进去没多久,就听说老太太没了。 她所有的指望,自然而然地就转到了何雨水身上。 毕竟,当初她和易中海算计傻柱、拿捏何雨水的时候。 她一直扮演的是那个唱红脸、装好人的角色,这也是为什么何雨水到现在还肯叫她一声“一大妈”。 可现在……何雨水居然嫁给了周瑾! 那个把他们送进去、把整个四合院搅得天翻地覆的周瑾! 那她以后……还能指望谁? 她本想著,出来后好歹有何雨水在,多少能照应一下,日子不至於太难过。 哪曾想,何雨水竟然嫁给了周瑾——她的仇人!还生了孩子!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雨水!”谭翠兰声音都尖了,带著一种痛心疾首的夸张,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哥,你一大爷,全都是被周瑾给送进去的! 连我判这一年,也是因为他!你怎么能嫁给他啊? 你告诉一大妈,是不是他逼你的?是不是? 你別怕,一大妈给你做主!” 何雨水一听这话,脸就沉下来了。 周瑾是她千挑万选、自己主动爭取来的男人,宝贝还来不及,哪容得外人这么詆毁? “一大妈,”何雨水的语气冷了下来,“周瑾是我丈夫,合法登记的丈夫。请你说话放尊重些。” 谭翠兰哪管这些,她只觉得何雨水被蒙蔽了,苦口婆心地继续劝: “雨水啊,我这是为你好! 我知道你跟柱子因为秦淮茹的事儿闹得不愉快,可他到底是你亲哥啊! 你这么干,让院里院外的人怎么看你? 听一大妈一句劝,赶紧跟他离了! 你有正式工作,还有房子,就算离了婚带个孩子,也好找下家……” 这话还没说完,刚好被从屋里走出来的周瑾听了个一清二楚。 周瑾脸色一寒,二话没说,一个箭步衝上前,抬手照著谭翠兰的脸就是狠狠两巴掌! “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格外刺耳。 谭翠兰被这巨大的力道扇得整个人踉蹌著横飞出去,“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半天没缓过神,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趴在地上,咳了两声,嘴里一股腥甜,“噗”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里面赫然混著三颗沾血的牙齿! 何雨水赶紧抱著孩子走到周瑾身边,冷眼看著地上的谭翠兰,声音清晰而坚定: “谭翠兰,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跑来跟我说这些。 但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嫁给周瑾是我自愿的,他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 你既然出来了,就老老实实过你自己的日子,別再来招惹我们。 否则,你的下场绝不会好看。” 第152章 要出手了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52章 要出手了 周瑾对外还是“哑巴”形象,他没有开口,只是冷冷地扫了谭翠兰一眼。 然后从何雨水怀里小心地接过儿子周衍,另一只手牵起何雨水,转身就回屋去。 直到这时,谭翠兰才从剧痛和眩晕中稍微清醒过来。 她挣扎著想爬起来骂街,可一抬头,正好对上刚才周瑾关门时那冰冷刺骨、仿佛要杀人的眼神,嚇得她一个哆嗦,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她哪会甘心? 捂著迅速肿起来的脸颊,谭翠兰挣扎著爬起来,先冲回自己那久未住人、满是灰尘的屋里,把包袱隨便一扔。 然后就一瘸一拐地跑去了街道办,她要告周瑾打人! 结果,街道办的办事员跟著她来到四合院,前后一打听。 左邻右舍可不能乱说,老老实实的把谭翠兰刚回来就挑拨人家夫妻关係的事儿说了个明白。 办事员一听,得,这分明是你自己找打啊! 非但没处理周瑾,办事员反倒把谭翠兰严厉教育了一顿,最后警告她: “谭翠兰,你刚出来,最好安分守己! 再敢无事生非,扰乱邻里,我们可就按规定办事了!” 那意思很明显,再闹,还得进去蹲监狱。 谭翠兰嚇得脸更白了,虽然已经肿得看不清顏色。 这才意识到,外面的“形势”真的变了。 等街道办的人走了,她忍著疼,在院子里拉住几个以往关係不错的邻居。 仔细打听著她进去这一年多,院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这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谭翠兰只觉得天旋地转,三观都被震碎了。 许大茂死了?娄晓娥跑了?许富贵两口子好像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阎家两个儿子被野猪拱死了?阎埠贵没出来,杨瑞华又进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光天在天津找到了工作,李小梅和刘光福都搬走了? 周瑾跟何雨水都在轧钢厂上班了?周瑾还把杨厂长给扳倒了?! 最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周瑾也变得厉害了,连傻柱可能都不是对手…… 这一桩桩、一件件,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 她这才彻底明白,为什么刚才周瑾打她时没人拦著,为什么街道办的人偏帮周瑾。 这么一看,她在这四合院里,真成了孤家寡人,举目无亲了。 脸上还疼著,心里更是拔凉。 谭翠兰最后一点指望和算计也落了空。 她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那冷清破败的屋里,开始动手收拾。 不然,晚上连个能躺下的地方都没有。 何雨水回到屋里,气鼓鼓地把孩子轻轻放进摇篮: “老公,我以前真是瞎了眼,还以为她是个好的! 没想到,她跟易中海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以前装得人模人样,骨子里一样噁心!” 周瑾倒了杯水递给她,语气平静: “媳妇,你说得对。 老话讲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易中海是那个德性,跟他过了几十年的谭翠兰,能好到哪儿去? 不过是以前会装罢了。” “真气死我了!”何雨水接过水喝了一口, “本来今天天气多好,想著带小衍晒晒太阳,结果碰上个这么晦气的! 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出去了,看见她就觉得堵心。” “別为了她坏了自己心情,”周瑾走过去揽住她的肩, “你想晒就照常在门口晒,她要是再敢凑过来胡咧咧,你就喊我。你看我抽不抽她就完了。” 何雨水情绪平復了些,摇摇头: “算了,我也晒得差不多了。我抱小衍回里屋去,他要睡觉了,我歇歇。” 看著何雨水抱著孩子进了里屋,周瑾脸上的温和渐渐退去,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谭翠兰,刚放出来就敢蹬鼻子上脸,挑拨他们夫妻感情,还攛掇雨水离婚? 不收拾她,她怕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得想个法子,一劳永逸,让她彻底消停。 周瑾在脑海里快速搜索著原剧记忆和穿越后了解到的情况,看看有什么能用的把柄。 还真让他想到一件事,易中海当年截留何大清寄给何雨水生活费的事儿! 谭翠兰作为易中海的枕边人,这事儿她绝对知情,也绝对参与其中。 不过,这一点周瑾记不太真切了,原剧里是不是明確演过? 他得確认一下。只要这事是真的,谭翠兰就绝对跑不了。 主意一定,周瑾当即决定,明天就去邮局查! 只要查到记录,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同时,周瑾心里还盘算著另一件事。 他准备把易中海当年当管事大爷时,违规给贾家组织捐款那档子旧帐也给翻出来。 这些事,谭翠兰作为家属,也脱不了干係。 就凭著这些事也够她喝一壶的,说不准还能把她送去北大荒呢。 甚至能把还在北大荒的易中海也再拖下水,加刑到无期都算轻的,就算死刑也是正常的。 不过,周瑾倒不希望易中海被判死刑。 那太便宜他了,就让他在北大荒继续“发光发热”吧。 说干就干。 第二天,周瑾跟何雨水说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便出了门。 他径直来到辖区邮局,亮出自己的轧钢厂採购科工作证,又拿出和何雨水的结婚证。 直接找到了值班领导,说明了来意。 他要查询从1952年到1962年这十年间,保定的何大清寄给四九城何雨水、何雨柱的所有信件和匯款记录。 值班领导一听这事,脸色就变了。 如果真有人胆大包天,连续十年截留他人的生活费,那他们邮局在投递和签收环节的监管责任可就大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叫来两名老资歷的办事员,吩咐他们去档案库里仔细查找、核实。 几个人在堆积如山的旧档案里翻找了小半天。 结果,还真查到了! 白纸黑字的记录显示,从1952年开始,何大清几乎每个月都从保定给何雨水和傻柱寄一封信,同时隨信匯出十块钱。 而所有的签收记录上,收款人签名处,赫然都是“谭翠兰”或者“易中海”的名字! 拿到確凿的证据记录,周瑾没有在邮局多停留,也没跟那位紧张的领导多说什么。 立刻转身回家,把何雨水和孩子一起带到了邮局。 第153章 邮局调查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53章 邮局调查 当何雨水亲眼看到那一页页泛黄的记录,上面清晰地列著何大清从保定寄出的、收件人是她和傻柱的信件和匯款。 而签收栏里却一次次出现“谭翠兰”、“易中海”的名字时,她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捂住嘴,压抑的哭声再也控制不住。 虽然她跟父亲何大清如今已经和解,可看到父亲从未忘记自己。 这十年的牵掛和付出,竟被人如此无耻地截留、隱瞒。 那种被人强行剥夺了亲情和关爱的委屈、愤怒、后怕,瞬间淹没了她。 周瑾没有立刻上前安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让雨水把积压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哭出来,心里才能好受些。 旁边的邮局领导此刻却是心急如焚,额头都冒汗了。 他虽然调来不久,这事真要追责,主要责任可能落不到他头上。 但这终究是邮局系统內发生的严重失误,又是在他任上被捅出来,对他的前途肯定有影响。 关键是,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每个月十块,一年就是一百二十块,过年过节可能还多,十年下来,总金额怕是接近一千五百块! 眼下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才三十块左右,这相当於一个工人四五年的全部收入! 而且这案子的性质太恶劣,太坏了,绝对是桩大案、要案!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何雨水哭了足足十几分钟,情绪才渐渐平復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老公,这件事,我一定要追究到底!绝不私了!” 周瑾拿出隨身带的纸笔,快速写道: “放心,我全力支持你。 谁敢拦,我们就再去海子门口告状。 一定帮你討回公道,该付出代价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邮局领导原本还存著息事寧人、內部处理的心思,想上来劝两句。 可一瞥见周瑾纸上那“再去海子门口”几个字,心里猛地一哆嗦,立马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来了,面前这位可不是善茬! 跟这种人硬碰硬,纯属引火烧身。 算了,公事公办吧,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对他个人影响也有限。 这时,何雨水转向邮局领导,语气坚决: “领导,这件事我必须报案处理,希望邮局能配合调查,提供所有相关证据。” 邮局领导连忙点头,態度端正: “何雨水同志,你放心!这件事我们邮局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绝不包庇!” 周瑾忽然又想到一事,继续写道: “雨水,这件事还得通知你爸。 看他那边有没有保留当年匯款和寄信的回执、存根,证据越多越扎实。” 何雨水用力点头:“对!得告诉我爸!”她想了想,“我这就写信……” 周瑾摇摇头,写道:“写信太慢,拍电报,加急的。 把事情说清楚,请你爸务必儘快来一趟。” 何雨水立刻採纳了这个建议,就在邮局,给保定的何大清拍了一封长长的加急电报,把事情原委和自己的决定说得清清楚楚,恳请父亲亲自来处理。 办完这些,周瑾才带著情绪尚未完全平復的何雨水,还有懵懂不知事的周衍,在外面找了家乾净的饭馆吃了午饭。 安抚了一下心神,这才慢慢走回四合院。 一路上,何雨水紧紧抱著孩子,靠在周瑾身边,眼神里除了未散的悲伤,更多了一份决绝。 谭翠兰刚吃完午饭,正端著碗在院子里跟几个同样閒著的邻居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她见何雨水抱著孩子回来,眼睛一亮,就想凑上去搭话。 在她看来,何雨水是她如今在这院里唯一还能试著“拉拢”和“洗脑”的对象了。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看见了跟在何雨水身后、面色冷峻的周瑾,脚步骤然钉在原地,没敢再往前凑。 何雨水此刻看见谭翠兰,只觉得一股噁心劲儿直衝脑门。 这张脸,以前看著多慈和啊,可谁能想到底下藏著那么黑的心肝。 竟能干出截留自己生活费、断绝他们父女联繫这么缺德冒烟、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要不是路上周瑾再三叮嘱,在何大清那边没回信、证据没完全到手之前,先不要打草惊蛇。 她真想现在就衝上去,狠狠扇这个老虔婆几个大耳刮子! 饶是如此,何雨水还是没忍住,狠狠剜了谭翠兰一眼,那眼神里的厌恶和冰冷毫不掩饰。 然后抱著孩子,头也不回地进屋去了。 谭翠兰被瞪得莫名其妙。 昨天虽然闹得不愉快,何雨水也没给她这么难看的脸色啊? 这又是哪一出? 她心里犯嘀咕,可碍於周瑾在,她半个屁都不敢放,更不敢上前追问。 “算了,”谭翠兰自我安慰地想,“等周瑾上班去了再说。 雨水那孩子,以前跟我还是亲的,我说点好话哄哄,总能回心转意。” 她对自己“笼络人心”的本事,还是有点盲目的自信。 保定,棉纺厂食堂后厨。 下午刚上班没多久,何大清就收到了那封加急电报。 他展开一看,上面的內容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肺俱裂,怒火“腾”地一下直衝顶门! 他这些年一直纳闷,自己每个月雷打不动地寄信寄钱。 怎么十几年了,闺女儿子从没回过一封信? 去年去看傻柱,那小子对他態度恶劣得像仇人。 后面忙著房子的事,也没顾上细问雨水。 原来!原来根子在这儿! 全被易中海和谭翠兰这两个黑了心肝的王八蛋给私吞了、截留了! 何大清气得浑身发抖,只恨自己当年瞎了眼,识人不清。 还以为易中海是个好的,放心地把俩孩子託付给他“照应”!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把亲羊羔送进了狼窝! 他越想越气,怒火烧得他坐立难安,班也上不下去了。 他立刻跟单位开了介绍信,请了假,冲回家,从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小金库里翻出这些年所有的匯款存根和信件底稿。 又抓了一把钱塞进兜里,留了张“外出做酒席,几天就回”的纸条,就直奔火车站。 第154章 解开误会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54章 解开误会 下午三点十分,他踏上了开往四九城的直快列车。 傍晚六点多,列车抵达四九城。 何大清一分钟都不敢耽搁,出了站就叫了辆人力三轮,催著车夫用最快的速度蹬往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 赶到四合院时,正是下班时间,院里人来人往。 邻居们看见何大清风风火火地回来,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毕竟他前不久才回来过看外孙,而且这院子本来就有他的房子。 “何师傅回来啦?” “哟,大清叔,又来看闺女外孙啊?” 大家隨口打著招呼。 何大清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强压著,勉强挤出点笑: “啊,是啊,想闺女跟外孙了,回来看看。” 他含糊应付著,脚步不停地往中院走。 刚踏进中院月亮门,他一眼就看见了正从水龙头那儿接水的谭翠兰。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何大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拳头瞬间捏得咯咯响,差点就没忍住衝上去。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然后看也不看谭翠兰,径直朝自己家快步走去。 谭翠兰一眼看到何大清,心里就“咯噔”一下,嚇得不轻。 她虽然跟人閒聊时,也听说何大清这一年里回来过两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之前一直风平浪静,没听人提起生活费那茬,她心里刚鬆快了点儿。 结果今天冷不丁又看见何大清回来,那脸色、那架势,明显不对劲! 她心里那根弦“腾”地一下就绷紧了,慌得什么也顾不上,扭头就往家跑。 得赶紧把藏著的那些信找出来,一把火烧了! 只有化成灰,她才能真踏实。 可惜,她想到的,周瑾早就料到了。 上午从邮局拿到关键证据回来后,趁著谭翠兰出门在院子里跟人閒聊的功夫。 周瑾就悄无声息地利用系统的扫描功能,把易中海家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精准定位了那些被藏起来的信件。 然后意念一动,全都收进了自己的系统空间里。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谭翠兰狗急跳墙,毁灭证据。 虽然现在邮局的记录加上何大清的存根,已经足够给易中海和谭翠兰定罪了。 但周瑾深知这两人不是省油的灯,到时候对簿公堂,他们肯定会百般抵赖,没有实物信件,说不定会平添不少波折。 所以,周瑾先把信“保管”起来,等警察上门依法搜查时,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原处。 这样,证据链就完整无缺了。 因此,谭翠兰在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连耗子洞都快掏了,愣是没找到一封信! 她回来的时候,门上的封条还完好无损,说明这一年多確实没人进来过。 这让她心里更加迷惑,甚至开始胡乱猜测: 难道是易中海进去之前,自己把信处理掉了? 或者藏到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地方? 不管怎样,信不见了,对她来说,反而像是去掉了一块心病。 找不到,就等於“没有”嘛! 她这样自我安慰著,慌乱的心稍微平復了一点。 与此同时,何雨水和周瑾看到何大清这么快就风尘僕僕地赶了回来,也是又惊又喜。 周瑾没多问,赶紧去厨房加菜。 何大清一进门,也顾不上客套,立刻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泛黄的纸片,递给何雨水: “雨水,你看! 这是爸这些年给你们寄信、匯款的存根,每一张都在! 爸是真没想到啊,易中海和谭翠兰这两个黑了心肝的玩意,能干出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当年是爸糊涂,对不住你们兄妹,爸一直在想法子弥补。 可谁能想到,竟然是这两个『好人』在背后捅刀子、截胡……” 何雨水接过那些带著岁月痕跡的存根,一张张仔细看著,听著父亲又懊悔又愤怒的解释。 看著上面清晰的时间、金额、匯出地,她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关於“父亲是否真的拋弃我们”的巨石,终於彻底落了地。 原来,父亲从未忘记,只是这份心意,被恶人无情地拦截了。 確认无误后,何雨水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爸,事情清楚了就好。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派出所报案! 这次,一定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何大清重重地点头,眼里闪著狠光: “对!报案!不仅要送他们进去,还要把他们的丑事抖落得乾乾净净! 让他们以后就算出来了,在这四九城也彻底没脸见人,甭想再回来!” 这时,周瑾端著刚炒好的辣椒炒肉和热腾腾的馒头进来。 饭桌上,三人又仔细商量了明天的行动步骤和一些细节,直到夜深才各自回房休息。 这一夜,谭翠兰躺在冷硬的炕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眼皮也跳个不停,总觉得要出大事,还不是小事。 这种不祥的预感折磨得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直到天快蒙蒙亮,五六点钟的样子,实在熬不住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周瑾家这边,何雨水留在家里照顾儿子周衍。 周瑾则和何大清一起,骑著自行车直奔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两人亮出何大清保存了十年的匯款存根,又拿出了邮局那边的记录,正式报案。 易中海及其妻子谭翠兰,在易中海担任九十五號四合院管事一大爷期间。 利用身份便利,长期私自截留何大清从保定寄给何雨水、何雨柱兄妹的生活费和信件。 时间跨度长达十年,涉案金额累计高达一千四百余元。 这一行为直接导致何雨水兄妹自幼生活陷入困境,何雨水更是因此几度差点被饿死。 接待的公安一听这案情,再看到那些泛黄的存根和记录,气得拳头都握紧了。 易中海这个人他知道,之前就是因为想帮徒弟家霸占他人房產,差点把人打死,被判了二十年送去北大荒了。 现在居然又爆出这种更加恶劣、更加缺德的勾当!简直是丧尽天良! 要是易中海现在在他面前,他真恨不得直接给这老畜生一梭子,这种人活在世上就是浪费粮食! 第155章 逮捕令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55章 逮捕令 公安不敢怠慢,立刻將案情上报。 说来也巧,这案子又分到了谭峰手里。 就是上次处理易中海、聋老太太那起案子的那位。 谭峰快速听周瑾和何大清讲述了案情梗概,立刻行动起来。 他一边安排人手去邮局调取、核实全部相关记录。 一边向上级部门匯报,请求通过组织渠道联繫到正在北大荒服刑的何雨柱。 核实他是否同样不知情,並委託当地协助审讯易中海,看能否获得口供。 同时,为了固定证据、防止嫌疑人串供或毁灭证据,谭峰决定立即行动。 他带上两名公安,跟著周瑾和何大清,直接返回九十五號四合院。 现在的案件事实已经比较清晰,他这次来,首要任务就是依法传唤並带走谭翠兰。 其次就是依法对易中海家进行搜查,看看能否找到被截留的原始信件或赃款。 虽然他也明白,事隔多年,钱很可能早已花掉,信件也可能被销毁,可能性不大。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纳闷:易中海当时工资不低,家里就两个人,开支也不大。 这日子应该过得很好呀,怎么会为了每个月区区十块钱,干出这种断人亲情、丧尽天良的事? 这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但谭峰不知道的是,易中海恰恰不是他所以为的“绝大多数人”。 起初,他截留信件和钱,最根本的目的,確实是为了彻底切断傻柱和何大清之间的父子联繫。 只有这样,他才能更方便地给傻柱洗脑,把这愣小子一点点塑造成自己最听话、最可靠的“养老备胎”。 可人心啊,经不起时间和利益的考验。 眼看著这笔“意外之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十年下来竟然累积到了一千四百多块。 这相当於他易中海不吃不喝乾一年多才能挣到的工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么多钱,別说易中海这个本来就抠门、一辈子都在算计“养老本”的人了。 换作绝大多数普通人,面对这笔巨款躺在自己手里。 天长日久,心里那点贪念也会像野草一样疯长,很难不动心思,不想著把它悄悄挪进自己的口袋。 至於为什么没把信销毁,反而留著? 易中海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或者说,是阴险的“长远算计”。 何大清毕竟人还活著,保定离四九城又不远。 万一哪天突然杀回四九城,问起信和钱的事怎么办? 留著这些信,他易中海就有了“辗转腾挪”的余地。 到时候,他完全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编出一套说辞: “哎呀,老何啊,你是不知道! 当年你走后,柱子那孩子气性多大! 我是怕他看到你的信,想起你『拋下他们兄妹』的事,一时衝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傻事啊! 我这才做主先把信收起来,想著等孩子们情绪平復了再给。 我这可是一片苦心,绝不是想私吞,不然我留著这些信干嘛?早烧了不是更乾净?” 看,理由听起来是不是还挺“为傻柱著想”? 至於那笔钱,易中海算盘打得更精: 如果何大清一直不回来,或者回不来了,那这笔钱自然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落进他易中海的口袋。 万一何大清真回来了,他也有对策。 他可以一脸“无奈”和“关爱”地说: “老何,柱子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我怕他拿著这么多钱胡乱花,或者被人骗了。 我就想著先替他保管著,帮他攒起来,將来给他娶媳妇用。 你看,我这不都给他存得好好的嘛?” 他为什么敢这么编? 因为他对自己十几年如一日给傻柱“洗脑”的成果,有著盲目且愚蠢的自信。 他坚信,傻柱早就被他“教育”得服服帖帖,对自己言听计从。 只要他易中海开口,傻柱绝对会深信不疑,甚至会反过来感激他这位“一大爷”考虑周到。 至於何雨水? 呵呵,在易中海的算计里,她根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只要牢牢掌控住傻柱这个“何家名义上的顶樑柱”,何雨水一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话语权? 还不是得听她哥的?自然也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这套算计,可谓是又毒又阴,自以为面面俱到。 却唯独算漏了人心会变,更算漏了会有周瑾这样一个“不讲规矩”的变数,將他所有的如意算盘彻底砸碎。 只可惜,机关算尽太聪明。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朝失势入狱,这件自以为隱秘的勾当,会这么快就被人彻底掀翻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谭峰带著人,神情严肃地踏进了九十五號四合院的中院。 院里早起的人看到这阵仗,心里都是一凛,预感到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谭峰带著人刚进四合院,周瑾就借著招呼人、往旁边让路的空档。 神不知鬼不觉地用意念將系统空间里那些信件,隔空送回了易家原本藏匿的位置。 谭翠兰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才睡著,此刻正睡得昏沉,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外面的嘈杂声惊醒。 她睡眼惺忪,不耐烦地拉开房门,门外站著神情冷峻的公安和一群面色各异的邻居。 她一个激灵,瞬间彻底清醒了。 在里面待了一年养成的好习惯下意识启动,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正站好,脸上挤出一丝討好的、又带著惶恐的笑。 谭峰没跟她废话,直接亮出拘捕令和搜查令,声音清晰有力: “谭翠兰,你涉嫌长期私自截留何雨水、何雨柱的信件和生活费,涉案金额巨大,性质恶劣。 现在依法对你执行拘留,並对你家进行搜查。请你配合!” “轰”的一声,这话像惊雷一样在谭翠兰脑子里炸开。 她整个人都懵了,呆立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銬在她手腕上,那金属的凉意才让她猛地回神。 开始剧烈挣扎,声音尖利地叫嚷起来: “公安同志!冤枉啊!你们別听別人胡说八道! 没有的事!绝对没有!我们怎么会干那种事呢!” 第156章 丑事曝光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56章 丑事曝光 她慌乱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落在何大清身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清!何大清!你倒是说句话呀! 当初你去保定之前,是不是亲口拜託我和老易,帮忙照顾柱子跟雨水? 啊?现在这算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反咬一口啊!” 何大清看著她这副惺惺作態、死不认帐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一步上前,指著她的鼻子。 “谭翠兰!你还有脸提当初? 当初是我何大清瞎了眼!没看透你跟易中海这两个黑了心肝、烂了肠子的狗东西! 我是托你们『照应』柱子跟雨水,不是让你们欺负他们的! 我每个月从牙缝里省出十块钱,连著信寄回来,是给我闺女儿子活命的钱! 结果呢?全进了你们这对豺狼的口袋!” 他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 “哪怕你们还有点人性,拿出一半给雨水,我都不会像今天这么恨你们! 可你们呢?一分不留!雨水小时候差点饿死! 要不是街坊邻居偶尔接济,她早就没了! 你们的心怎么能这么毒?这么狠?难怪你和易中海是绝户! 这就是报应!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何大清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开。 四周围观的邻居们听得清清楚楚,瞬间譁然! “我的老天爷!何大清说的这是真的?” “易中海和谭翠兰?平时看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居然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雨水小时候多可怜啊!饿得跟豆芽菜似的,要不是周瑾他妈时不时给口吃的,真就……唉!” “真没想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活该他们没孩子,这心太黑了!” “可易中海工资那么高,他图啥啊?就为了每个月那十块钱?” “十块钱还少啊?你口气不小!再说了,易中海那抠门劲儿谁不知道?一分钱都能攥出水来!” “也是……可他毕竟是八级工啊,一个月九十九块呢……” “行了,別瞎猜了,看公安的!” 就在这时,进去搜查的公安公安捧著一个沉甸甸的铁皮盒子走了出来,高声匯报: “队长!找到了! 所有被截留的信都在这个铁盒里,数了一下,一共一百二十封,一封不少! 另外,易家所有的现金和存摺也在这里了,一併起获!” 谭峰点点头,命令道:“仔细登记,全部作为证据带走。 另外,联繫轧钢厂,调取易中海歷年工资收入情况,核查其家庭收支。” 当那一大盒信件被当眾拿出来时,所有围观者的怀疑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愤怒和鄙夷。 “真搜出来了!这么多信!” “铁证啊!这对黑心肝的,真不是东西!” “呸!不要脸!连孩子活命的钱都贪!” “必须严惩!这种人枪毙都不冤!” 一时间,院子里骂声一片,所有人都对谭翠兰投去唾弃和愤怒的目光。 谭翠兰脸色惨白如纸,看著那个铁盒子,听著周围的骂声,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再也说不出任何狡辩的话来,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 她昨天明明在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一封信都没找著! 怎么今天它们又好端端地出现在“老地方”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难道……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觉得她作孽太多,故意让她找不到,又在她以为没事的时候,让信“凭空出现”,好让她伏法? 这种自己嚇自己的念头一冒出来,谭翠兰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脸白得跟纸一样。 再也不敢吱声,更別说狡辩了,只敢低著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何雨水这时走了过来,看著那盒信,眼神复杂,带著恳求对谭峰说: “谭队长,这些信……我能看看吗?” 谭峰理解她的心情,但公事公办: “何雨水同志,你的心情我们理解。 但这些信现在是案件的重要物证,我们必须依法带回所里封存保管。 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妥善保管,等案件全部审理结束后,一定会完整无损地交还给你。” 何雨水听了,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规矩,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隨后,谭峰和公安们押著失魂落魄的谭翠兰,带上搜出的所有物证(信件、现金、存摺),离开了四合院。 临走前,他们再次在易家房门上贴上了封条。 算下来,这东厢房从解封到再次被封,中间也就敞开了两三天而已。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还没散,依旧在热火朝天地议论著,基本上都是在唾骂易中海和谭翠兰丧尽天良,不是东西。 还有些“聪明人”已经开始分析,易中海两口子到底为啥要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缺德事。 周瑾一家则回了自己屋。 何大清抱著胖乎乎的外孙周衍,亲热得不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过了一会儿,他示意何雨水把门关上,脸色认真起来: “雨水,周瑾,我打算明天就回保定了。” 何雨水一愣:“爸,怎么这么快?案子还没最后判呢,你不等著看结果?” 何大清摆摆手:“案子到了这一步,基本上已经铁板钉钉了,就等著法院判了。 有周瑾在这边盯著,我放心。他办事,我信得过。” 周瑾点点头,拿出纸笔写道:“爸,你放心。我一定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一分钱都別想赖掉。” 何大清看著字,欣慰地点点头:“嗯,你办事,我放心。 我这次过来,跟那边说是出去做几天酒席,不能待太久,得赶回去。” 何雨水听了,心里有些失落,但也知道父亲有他的难处: “那好吧……晚上让周瑾多做几个好菜,给您送行。” 何大清笑了:“行!那我可要多吃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还有件事,你们要记住。 易中海这些年工资在院里是最高的,他当了这么多年八级工,肯定没少攒家底。 这次机会难得,你们一定要抓住,狠狠地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能多要赔偿,绝不少要!” 周瑾提笔,字跡有力:“我明白。我会尽全力去爭取,让他付出最大代价。” 第157章 继续行动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57章 继续行动 何大清拍了拍周瑾的肩膀,又看向何雨水: “至於最后能要回来多少赔偿,你们小两口就自己留著,好好过日子。 就当是……爸这些年对不住雨水,一点微薄的补偿。 你们以后还要养孩子,花钱的地方多著呢。” 何雨水眼眶微热:“爸,谢谢您……” 何大清摆摆手,语气难得柔和: “傻闺女,跟爸还客气啥。 我在保定还行,要是哪天待得不舒坦了,我就回来,让我大外孙给我养老!” “好!一定!”何雨水破涕为笑。 说完了正事,何大清心情似乎轻鬆了不少,又抱著他的宝贝大外孙,乐呵呵地出门溜达去了。 谭翠兰被押到派出所,最初的惊嚇和懵圈过去后,她反而“冷静”下来。 不管公安怎么问,她都咬死了就是一句话:冤枉! 截留信件生活费?没有的事!那些信?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塞到她家里的! 谭峰一看她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就知道在她身上暂时问不出什么名堂了,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反正,现在人赃並获,易中海和谭翠兰私自截留他人信件的罪名已经板上钉钉了。 现在只等轧钢厂那边把易中海歷年工资收入、家庭开支的调查结果拿过来,两相一核对,就能坐实他们“侵吞他人財產”的罪名。 这个案子,基本脉络已经清晰,结案只是时间问题。 但周瑾等不了那么久。 他清楚自己留在四九城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离开前,把手里所有关於易中海的“料”,一次性全抖搂乾净。 彻底钉死这对黑心夫妇,也给自己和雨水扫清最后的隱患。 於是,当天深夜一点多,万籟俱寂。 周瑾悄悄起身,给熟睡的何雨水掖好被角,动作利落地翻墙出了四合院。 他快速而无声地穿过胡同,直奔南锣鼓巷街道办。 到了地方,他警惕地观察四周,確认无人。 然后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大卷用毛笔写好的大字报,动作迅速地將它牢牢贴在街道办大门最显眼的位置。 大字报的內容直指核心,条理清晰: “揭露九十五號四合院前管事一大爷易中海的严重违纪行为!” 下面罗列了主要“罪状”: 1. 滥用职权,违规募捐: 在担任管事大爷期间,多次利用身份,联合刘海忠、阎埠贵等其他管事大爷,以“帮助困难户”为名,违规组织全院给其徒弟贾家捐款捐物。 2. 知情不报,涉嫌诈捐: 易中海明知贾家並非真正困难,却仍刻意隱瞒,煽动邻里捐款,行为已涉嫌欺诈募捐,中饱私囊。 3. 败坏风气,损害公信: 此等行为严重破坏了邻里信任,损害了政府设立的“管事大爷”制度的公信力,影响极其恶劣。 贴好大字报,周瑾一秒也不多留,立刻转身,以更快的速度潜行返回四合院。 神不知鬼不觉地翻墙回屋,躺回床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第二天一早,周瑾和何雨水照常起床,吃过早饭,抱著儿子周衍去火车站,送何大清上了回保定的火车。 等他们夫妻俩返回四合院时,刚进胡同口,就感觉气氛不对。 院子里比平时嘈杂许多,聚了不少人,而且还有好几个穿著干部服、神情严肃的陌生面孔。 原来,早上街道办保卫科的人一上班,就发现了大门上那张大字报。 为了控制影响,他们赶紧把大字报揭了下来。 但事情太大,不敢隱瞒,等新任的张主任一到办公室,立刻呈报了上去。 张主任看著大字报上一条条具体的时间、事例和指控,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立刻意识到,如果这些指控属实,那这绝不仅仅是九十五號院一个院子的问题! “管事大爷”制度在基层广泛存在,如果监管不力,被个別心术不正的人利用来谋私利、欺压邻里,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事態严重,必须立刻查清! 张主任当即决定,亲自带队,前往九十五號四合院进行实地调查。 他要先核实大字报內容的真偽。 一旦確认属实,他將立刻上报,並以此为契机,在整个街道范围內,对所有大院的“管事大爷”履职情况进行一次彻底的摸底和清查! 绝不能让这种蛀虫继续败坏风气、损害群眾利益! 北大荒这边,傻柱也从管教干部那里,得知了那个让他如遭雷击的消息。 原来父亲何大清这些年从未忘记他们,每个月都寄了信和十块钱生活费回来! 可这些信和钱,全都被他一直视为长辈、无比尊敬的“一大爷”易中海给暗中截留了,一封、一分都没落到他和妹妹雨水手里! 如果这话是刚来北大荒、心里还对易中海存著幻想和怨气的傻柱听到。 他或许还会怀疑,还会为易中海找藉口。 可经过这一年多冰天雪地的磨礪,身体受罪,脑子却反而被冻得清醒了不少。 许多以前想不通、不愿深究的事情,如今再一琢磨,简直是漏洞百出,细思极恐! 当確信这个消息是真的时,傻柱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悲愤和暴怒直衝头顶,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易中海不在这里! 要是那老畜生现在就在他面前,他绝对会扑上去,用这双顛了十几年大勺、如今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活活掐死那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他是真想不通啊! 易中海为什么要这样处心积虑地算计他? 自己当初是真心把他当成长辈来尊敬、来孝顺的啊! 哪怕易中海稍微有点人性,不那么贪,把信和钱拿出一半来。 他傻柱今天知道了,或许都不会恨到这种地步,甚至可能真的会给他养老送终! 等那股几乎要衝破胸腔的怒火和憋屈慢慢压下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时。 傻柱才用嘶哑的声音,异常肯定地告诉管教: “自打我爸何大清离开四九城去了保定,我和我妹何雨水,就再也没收到过他寄来的任何东西。一封信、一分钱,都没有。” 第158章 群情激愤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58章 群情激愤 管教看著傻柱那几乎要喷火却又强行压抑的眼神,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也没再多问刺激他,记录清楚后就离开了。 而在相隔不远的另一个改造点,易中海此刻正经歷著完全不同的“待遇”。 他不再是那个受人尊敬的“一大爷”,而是一个正在接受严厉审问的犯罪嫌疑人。 管教干部在得知易中海乾出这种断人亲情、贪墨孤儿活命钱的缺德事后,对他更是鄙夷到了极点。 审问过程中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呵斥、拍桌子是常事,语气更是冰冷严厉。 易中海原本还在琢磨著,一边继续物色新的“傻柱二號”帮自己乾重活。 一边自己也表现得好点,爭取减刑,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万万没想到,这桩他都快要忘记了的陈年旧事,竟然在这个时候被翻了出来! 听到管教冷冰冰地指出他“长期截留何大清寄给何雨水、何雨柱的信件和生活费”时。 易中海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裳。 在这里,他们除了干繁重的体力活,还要接受定期的思想教育和普法学习。 他太清楚这种行为的性质有多恶劣,一旦坐实,別说减刑,恐怕刑期还要大幅增加,甚至这辈子都可能老死在这里! 短暂的恐慌过后,易中海的脑子开始飞速转动。 狡诈和自保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他早就想过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也为自己留了“后路”和说辞。 他明白,事情闹到北大荒这边来审问。 说明何大清那边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邮局的记录是做不了假的,他抵赖是没用的。 至於何雨水? 他根本不在意,在他眼里,何家是傻柱说了算。 而他给傻柱洗脑了十几年,自信对傻柱有著绝对的掌控力。 他相信,只要傻柱还念著点旧情,站出来替他说几句话,他的罪责就能减轻不少。 於是,在接下来的审问中,易中海“坦白”了。 但他口中的“事实”,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他承认截留了信和钱。 但截留信,是因为何大清当年“拋家弃子跟寡妇跑了”,严重伤害了傻柱。 他怕傻柱看到信,情绪激动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傻事。 所以他这个当“一大爷”、当长辈的,就“做主”把信先收起来。 这是为了保护傻柱,是出於一片“苦心”。 至於截留生活费,他也承认了。 但他的说法是:傻柱和何雨水当时年纪小,不懂理財,他怕这钱被他们胡乱花掉,或者被人骗走。 所以他就“好心”帮忙存起来,打算等傻柱娶媳妇、何雨水出嫁的时候,再拿出来给他们当彩礼和嫁妆。 总之,在易中海嘴里,一切丑恶的算计和贪婪,都披上了一层“为你好”的外衣。 他把宝,全都押在了那个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傻柱身上。 你还別说,乍一听易中海这套说辞,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这套说辞要是拿到九十五號四合院里,对著那些习惯了易中海“道德权威”的邻居们去说,估计还真能忽悠住不少人,至少能引起一些同情和爭论。 可北大荒这些管教干部是干什么的? 他们天天跟形形色色的服刑人员打交道,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易中海这人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平时干活偷奸耍滑、私底下搞小动作。 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的做派,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对於他这番论调,管教们心里门儿清——纯属扯淡,鬼话连篇! 不过,他们也没当场戳穿或继续逼问。 机会已经给过你了,你自己选择用谎言来应对,那后果就只能自己承担。 他们冷眼看著易中海表演完,面无表情地做好笔录。 然后把审讯结果连同易中海的狡辩之词,一字不差地整理好,迅速通报回了四九城公安局。 谭翠兰那边,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她的说法果然跟易中海如出一辙,分毫不差。 毕竟,这是他们夫妻俩当年干下这缺德事时,就预先商量好的退路。 可四九城公安局这边,经办公安在仔细研究了邮局记录、何大清存根、何雨水陈述以及北大荒传回的口供后。 对於易中海夫妇这套鬼话,压根儿不信! 动机牵强,逻辑漏洞百出。 最关键的是,期间何雨水生活陷入绝境时,为何一分钱都没拿出来? 与此同时,九十五號四合院里,又一次炸开了锅! 昨天,大家还在为易中海、谭翠兰截留何雨水生活费的事儿义愤填膺,骂他们丧尽天良、活该绝户。 谁能想到,今天一早就迎来“第二波”衝击。 街道办张主任亲自带队,上门调查易中海当年组织给贾家“违规捐款”、“涉嫌诈捐”的事儿! 这一下,可算是把不少人的记忆都给勾起来了,然后细思极恐! “我说呢!当初就觉得不对劲! 贾东旭出事厂里有抚恤金,秦淮茹后来也顶岗上班了,贾家日子再难,能比咱家还难?” “就是!我记得有次贾张氏还偷偷买新布料呢!咱家连补丁布都算计著用!” “每年两次,雷打不动! 易中海一开口就是『邻里要互助』、『体现阶级感情』,咱们抹不开面子,也就跟著捐了……” “现在想想,咱们这不就是一群穷得叮噹响的傻帽,凑钱去补贴一个家里说不定藏著『小金库』的富户吗? 还被易中海当枪使,觉得自己多高尚呢!”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个老王八蛋!合起伙来把咱们全院人当猴耍啊!” “太欺负人了!简直不是东西!” 整个四合院,从前院到中院,简直像开了锅的沸水,骂声、议论声、拍大腿后悔声响成一片。 昨天是对易中海个人品德的唾弃,今天则是对自己被长期愚弄、利益受损的集体愤怒! 要是李小梅和刘光福还没走,这会儿估计能被这群红了眼的邻居给生吞活剥了! 幸好他们跑得快。 第159章 证据確凿,性质恶劣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59章 证据確凿,性质恶劣 阎家现在只剩下阎解旷和阎解娣两个半大孩子,大家再气愤,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不会把火撒到孩子身上。 这事的“苦主”里,自然也少不了周瑾和何雨水。 何雨水是代表她哥傻柱,傻柱可是院里除开易中海,刘海中之外,捐款最“积极”、数额也最大的人。 周瑾以前是隨大流,每次也都没落下,虽然每次捐得不多,但这么多年累计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张主任带著人在后院挨家挨户仔细询问、核实、记录,花了个把小时,基本把事情脉络理清楚了。 大字报上的內容,基本属实! 从1961年贾东旭出事开始,易中海就以一大爷身份,多次召集全院大会,以“帮助困难户贾家”为名组织捐款。 几乎每年固定两次,一直持续到去年易中海自己被抓进去为止,中间从未间断! 每次捐款总额,少则三四十,多则六七十,粗略算下来,这么多年全院给贾家捐出去的钱,累计接近四百块! 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巨款! 铁证如山,民怨沸腾。 张主任看著手里的调查记录和群情激愤的住户,脸色十分难看。 这件事的性质,比他来时想像的还要严重。 这不仅是一两个人的道德问题,更是基层管理漏洞和权力滥用的典型! 必须严肃处理,並且要在整个街道范围內,立刻开展清查整顿! 这时,周瑾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记得每次捐款,阎埠贵那个“铁算盘”好像都有个记帐的习惯。 他跟何雨水小声一说,何雨水立刻领会,转身就去告诉了正在后院调查的张主任。 张主任一听,这还了得? 如果有帐本,那就是铁证! 他马上找来阎解旷,说明情况。 阎解旷知道这事关係到自家,很配合地带著街道办的人在家里翻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果然,在一个旧木箱的夹层里,找到了阎埠贵记载得密密麻麻的“捐款帐本”! 张主任拿过帐本仔细一算,心头的火更旺了。 从1961年贾东旭出事到去年易中海被抓,三年半时间里,易中海总共组织了七次全院给贾家的“定向”捐款! 现金总额:387块6毛3分! 物资:棒子麵一百三十斤,大白菜十三颗,萝卜二十九个,土豆三十三个! 至於“诈捐”的指控,街道办这边几乎不需要额外调查。 因为贾家所有的家底,在秦淮茹、贾张氏被抓后,一直由街道办代为保管,帐目清晰。 即便赔了钱,贾家剩下的钱,在整个九十五號院乃至这条胡同,都绝对算得上“殷实人家”,排进前五轻轻鬆鬆。 给这样的人家年年组织大规模捐款,不是诈捐是什么?板上钉钉! 证据確凿,性质恶劣。 张主任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已经超出了街道办的职权范围。 他立刻將这个事情上报到区政府,同时派人通知了管辖的交道口派出所。 派出所的钱建国副所长一听这情况,涉及金额不小,还有欺诈性质,立刻亲自带人赶到四合院。 从张主任手里接收了所有调查材料、证人证言以及那本至关重要的“阎家帐本”。 回到派出所,钱副所长不敢耽搁,立刻將案情整理上报到区公安局。 区局领导高度重视,一方面再次发函联繫北大荒方面,请求提审易中海、以及同在那边服刑的秦淮茹、贾张氏,核实捐款相关细节; 另一方面,指派钱副所长他们,立即动身前往刘海中、阎埠贵所在的劳改农场,提审这两个当事人。 北大荒的管教干部在接到四九城公安局发来的最新协查通报,要求提审易中海核实“违规组织捐款、涉嫌诈捐”一事时。 简直都气笑了,更多的是感到一种荒诞和噁心。 易中海这个人,八级钳工,技术顶尖,本该是受人尊敬的老工人。 可这心肠,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 帮助土地强占他人房屋,差点搞出了人命。 算计孤儿生活费、断绝人家父子亲情还不够。 还要利用职权和邻里信任,组织诈捐,中饱私囊?这乾的哪一件是人事? 管教们看著通报上那近四百块的捐款总额和一大堆物资,再想想易中海昨天那番狡辩,只觉得虚偽到了极点,也恶劣到了极点。 他们没急著去提审易中海,而是先让人把他从劳动现场叫回来。 先狠狠地教育一顿,然后就拖进小黑屋,让他先好好反省。 易中海被打得莫名其妙,关在黑屋里又惊又怕。 他昨天明明“表现”得很好啊,把截留生活费的事都圆过去了,怎么今天突然就遭了这无妄之灾?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恐惧开始在他心底蔓延。 他干过的坏事太多了,一桩接一桩被挖出来。 他根本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一件要了他的命。 黑暗和寂静中,只剩下他自己越来越快、越来越慌的心跳声。 与此同时,在劳改农场另外的地方,秦淮茹和贾张氏也被分別提审,核实当年捐款的事情。 这婆媳俩虽然关在不同的地方,但分开审讯时,两人的说辞却出奇地一致,像是早就对好了口供。 大致情况就是,贾东旭出事后,贾家天塌了。 家里没了顶樑柱,没了收入。 在秦淮茹口中,当然还有一个不干活还爱挑事的婆婆。 而在家长嘴里,就是一个怀著身孕不能干活的秦淮茹。 再加上小当和棒梗两个半大孩子要养活,日子眼看就要过不下去了。 走投无路之下,她们才去求了贾东旭的师父、也是院里管事一大爷的易中海。 希望他能看在和东旭的师徒情分上,伸手拉贾家一把。 但是! 她们坚决否认是自己主动要求易中海组织全院捐款的。 按照她们的说法,易中海这人精明得很,东旭死了,他觉得再帮助贾家捞不到什么实际好处了。 可又不想落个“对徒弟家无情无义”的坏名声,损了他“道德模范”的形象。 第160章 都是徒劳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60章 都是徒劳 於是,易中海就想出了组织全院人给贾家捐款这个高招。 这样一来,贾家的困难表面上解决了,他易中海自己呢? 只需要象徵性地出点小钱,就既保全了名声,又让贾家承了他的情。 还能继续维持对贾家的影响力,方便以后拿捏。 里子面子全让他赚了,简直是“贏麻了”。 至於四合院里那些跟著捐款的邻居? 在贾张氏和秦淮茹看来,那就是一群被易中海耍得团团转的大傻子! 易中海只要把“团结友爱、互帮互助”这些大帽子往他们头上一扣。 这群人就晕乎乎地、爭先恐后地往外掏钱,简直愚不可及。 这些事情背后的弯弯绕,秦淮茹和贾张氏心里能没数吗? 能在九十五號院那个人精扎堆、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存下来,还一度过得不错,她们婆媳俩怎么可能是简单的角色? 易中海那点“借花献佛”、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小算盘,她们门儿清。 可那又怎样? 她们才不在乎这是不是易中海的算计,更不在乎邻居们是不是当了冤大头。 在她们眼里,只要这钱最后能流进贾家的口袋,那就是贾家的钱! 不拿白不拿,不占这便宜才是傻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易中海想利用她们维持好名声?她们正好借易中海的势,吸全院的血。 大家各取所需,至於那些“傻子”邻居,谁在乎呢? 而关於“诈捐”的指控,她们自然是矢口否认。 一口咬定贾家当时“是真的困难,过不下去了”,绝对没有欺骗大家。 然而,她们聪明反被聪明误,或者说,是选择性遗忘了几个铁一般的事实: 首先,贾家所有的存款、財物,在秦淮茹和贾张氏被抓后,一直由街道办登记保管,帐目清清楚楚。 即便赔了周瑾一部分,剩下的家底在四合院乃至整个胡同都算得上厚实。 说“生活困难,过不下去了,纯属扯淡。 其次,贾东旭刚出事时,轧钢厂很快就发放了500元抚恤金,並且承诺將工作岗位留给秦淮茹。 在秦淮茹生產前,厂里还按规定给予了每月18元的生活补助。 这些,轧钢厂都有明確记录。 有抚恤金、有未来工作保障、有临时补助。 即便不算贾家原有的家底,他们在最“困难”的初期,也绝不到需要全院接济才能活命的地步。 然后,就算第一次捐款是易中海主动组织的,贾家是被动接受。 可后来呢?三年半时间里,总共七次捐款! 每一次,贾家都欣然笑纳,从未有过任何拒绝或劝阻的表示。 那个时候秦淮茹已经接班到轧钢厂工作了,还是正式工,有了稳定收入。 然而,每次捐款大会,秦淮茹必定扮演楚楚可怜的弱者,博取同情; 一旦有人面露难色或不想捐,贾张氏立刻施展撒泼打滚、召唤“老贾”、污言秽语辱骂的“传统艺能”; 必要时,还有被易中海架起来的“打手”傻柱出来“主持公道”、威胁恐嚇。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捐款才能顺利进行。 所以,无论她们如何狡辩,“诈捐”的罪名,她们绝对逃不掉! 想把自己摘乾净?门都没有! 派出所的公安来到劳改农场,分別提审了刘海中与阎埠贵。 刘海中这边,出奇地配合。 他心里有小算盘:他的刑期本来就最短,只有两年,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了。 他觉得,如果自己现在“好好表现”,积极“配合调查”,说不定能算作立功,爭取减刑早点出去! 更重要的是,刘海中心里其实也憋著一股气,觉得自己当初也是被易中海给“忽悠”了。 他这辈子前半截,心思全在培养大儿子刘光齐和琢磨怎么当官上。 对院里其他人家的真实情况,尤其是贾家的底细,根本懒得费心去了解。 贾家当时是不是真揭不开锅了? 他刘海中是真不知道,也没想去知道。 那时候,院里的大事小情基本上都是易中海拿主意。 而易中海太了解刘海中了——官迷,好面子,耳根子软。 每次要开捐款大会前,易中海只要提前跟刘海中“通气”。 让他主持会议过过“领导癮”,再奉承两句“老刘你是院里的二大爷,这事你得带头,给大家做个表率”。 刘海中立马就飘飘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形象高大,心甘情愿地钻进易中海设好的套里。 事实也的確如此,每次捐款,刘海中捐的钱数几乎跟易中海不相上下。 可到头来,好名声全让易中海得了,大家私下说起,都笑刘海中是“草包”、“冤大头”、“被易中海当枪使”。 这也是为什么傻柱以前那么瞧不上刘海中的原因之一。 这些弯弯绕绕,刘海中到现在其实还没完全想明白。 但是你在面对公安的询问,他一点没隱瞒,把自己知道的、参与的,包括易中海怎么找他、他怎么想的,全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態度那叫一个诚恳,恨不得把自己摘成最无辜的受骗者,当然他確实也算是受害者。 到了阎埠贵这里,情况就复杂多了。 以阎埠贵那“铁算盘”的精明劲儿,他能不知道贾家的家底?能看不穿易中海的算计?他门儿清! 实际上,在这件事上,阎埠贵和易中海是有“合作”关係的。 每次开捐款大会,阎埠贵名义上捐的那份钱,根本不用他自己出。 那都是易中海提前私下给他,让他走个过场的。 作为回报,易中海还会额外给阎埠贵一些“好处费”。 而阎埠贵每次都还要从中再剋扣下一半,中饱私囊。 易中海对此心知肚明,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这事如果没有阎埠贵这个“三大爷”的配合,光靠他一个人,很难把事情办得那么“圆满”,那么理直气壮。 好在阎埠贵贪的也就是些小恩小惠,在易中海的承受范围之內。 而对阎埠贵来说,这笔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不用自己掏一分钱,还能白得好处,每次的“额外收入”够一个成年人省吃俭用一个月了,何乐而不为? 第161章 何雨水的疑惑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61章 何雨水的疑惑 可现在东窗事发,阎埠贵是真的慌了。 他怕这件事会查到自己头上,更害怕自己会因此被加刑。 他这小身板在这四九城的农场已经熬得够呛,要是再加刑,估计是不能活著出去了。 要是他这个当家的出事了,那整个阎家可就彻底完了。 於是,在审讯中,阎埠贵使出了浑身解数,想尽所有办法跟手段。 目的就是一个,那就是把这件事的所有责任一股脑全推到易中海头上。 他的说辞是:自己整天忙著学校工作和家里一堆破事,根本不清楚贾家的实际情况。 当初只是看贾东旭死了,剩下孤儿寡母可怜,自己身为管事大爷,本著“助人为乐”的精神,才同意帮忙。 至於捐款,那都是易中海一个人决定的! 谁不知道在四合院,他和刘海中这两个“管事大爷”就是个摆设、吉祥物,真正说话算数的只有易中海! 他阎埠贵也是“被蒙蔽”、“隨大流”的! 这套说辞,如果易中海不开口,或者易中海也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或许还能矇混过关。 但阎埠贵这是在赌。 他赌易中海会考虑到,阎埠贵如果能早点出去,將来或许还能帮忙照应一下还在四九城的谭翠兰。 他赌易中海会把所有事都自己扛下来,不把他阎埠贵供出来。 他太想离开这里了,也太怕加刑了。 所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赌一把,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至於这一切背后的“推手”周瑾,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优哉游哉地待在家里。 他心里有底,確信这次易中海那帮人绝对是跑不了了。 特別是捐款那档子事,证据確凿,民愤沸腾,整个四合院的人都眼巴巴盯著呢。 街道办和派出所压力山大,根本用不著他再去操心后续。 他自然也乐得清閒。 何雨水经歷了这一连串的衝击,尤其是看清了易中海的真面目后,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噁心。 她抱著孩子坐在炕沿上,眉头微蹙,问周瑾:“老公,有件事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周瑾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什么事?说说看。” 何雨水:“我就是搞不懂,易中海他……到底图什么?为什么要干这些事?” 周瑾:“你是说他截留你们生活费那件事,还是给贾家捐款那件事?” 何雨水:“两件事都算。我都想不通。” 周瑾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 “行,那咱一件件说。先说你爸寄生活费这事,你有什么想不通的?” 何雨水组织著语言:“你看啊,易中海工资那么高,一个月九十九块! 他又没孩子,平时也抠搜,一个月花不了二十块钱。 他根本就不缺钱,怎么会看上我爸每月寄的那十块钱? 还有,他这么算计我哥,到底是为了啥?” 周瑾点点头:“你说得对,他工资高,开销小,按理说不该贪那点钱。 但他这么做,根本目的还是为了算计你哥傻柱,终极目標,还是为了给他自己养老。” 何雨水更困惑了:“可那时候他不是有贾东旭这个徒弟了吗? 我哥当时名声多差啊,大家都叫他傻柱,他怎么会看上我哥当备选?” 周瑾耐心分析:“易中海这个人,掌控欲极强,心眼又多。 他选贾东旭,是看中了东旭老实、听话、有手艺。 但他也防著贾张氏呢,怕被贾家反过来拿捏。 所以,他得有个『备胎』,不能把所有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万一贾东旭这边靠不住,或者出事了,他得有人顶上。 你哥,就是他精心挑选的『养老备选人』。” 何雨水还是不解:“就算这样,以我哥那傻了吧唧、重义气的性子。 易中海只要真心实意对他好,我哥肯定会给他养老的呀。 他何必多此一举,搞这些阴招?” 周瑾看著她,点出关键:“媳妇,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你爸何大清还在呢,而且保定离四九城可不远。 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回四九城? 要是让你们兄妹和你爸一直保持联繫,父子感情不断,等你爸年纪大了想回来,你哥能不让? 可你爸要是回来了,他可能让你哥去给易中海这个外人养老吗?” 何雨水脱口而出:“那肯定不会啊!” 周瑾:“所以啊,易中海就得想办法,彻底掐断你们和你爸之间的这条线。 你爸人不在四九城,要是双方没有联络,时间一长,感情自然就淡了。 他再给你哥慢慢『洗脑』,灌输『你爸不要你们了』的想法。 等到你爸真回来,你哥心里早就没这个爹了,甚至可能恨他。 你看,易中海这招不是成功了吗? 你爸去年去看你哥,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被骂走了。” 何雨水想起当时情景,默默点了点头。 周瑾继续说:“至於截留生活费,一来是为了配合截留信件,显得逼真。 不然光有钱没有信,你们去邮局一查就露馅了。 二来嘛,虽说易中海不缺钱,可谁嫌钱多呢? 十年下来一千四百块,对谁来说都不是小数。 而且你別忘了,易中海是个绝户,他没儿没女。 就算选好了养老人,心里也发虚,只有实实在在攥在手里的钱,才能给他安全感。 不然你以为他工资那么高,为什么日子过得跟普通工人差不多?” 何雨水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一环扣一环的。那捐款的事呢?又怎么说?” 周瑾:“捐款这事就更简单了。 贾东旭一死,贾家对易中海的『养老价值』就大大降低了。 他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真金白银地贴补贾家,可又不想背上『徒弟刚死就不管徒弟家』的骂名,坏了他精心维护的『道德模范』形象。 怎么办?那就拉上全院人一起『献爱心』唄! 这样一来,贾家的困难解决了,他易中海既得了贾家的感激,又在全院人面前赚足了名声和面子。 最关键的是,他自己几乎没花什么钱! 这才是真正的『花小钱办大事』,虽然这『事』办得忒缺德。” 第162章 垂死挣扎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62章 垂死挣扎 何雨水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这老东西的心思也太深,太阴了吧! 隨便一件很简单的事,背后居然藏著这么多弯弯绕绕的算计! 还好……还好他碰上了你,把他这些阴招全给捅破了。 不然,不光我哥,估计这院里不少人,都得被他算计到死,还念著他的好呢!” 周瑾被她这话逗笑了,一把搂过她,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哈哈哈,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我的『功劳』?”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北大荒这边,易中海被关在小黑屋里胡思乱想了一整天,脑子里把干过的缺德事过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想明白这次又栽在哪件事上。 精神高度紧张,加上一天没吃东西没喝水,他感觉自己都快绷断了,濒临崩溃。 就在他精神恍惚的时候,“哐当”一声,房门被打开。 两个面无表情的管教进来,二话不说,架起他就往外走,直接带到了审讯室。 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对面的管教开门见山,语气严肃: “易中海,我们接到四九城方面新的指控,证据確凿。 现在对你进行讯问。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是给你机会,希望你珍惜。” 听到这话,易中海心里反倒奇异地鬆了口气,总算知道是什么事了! 不用再胡乱猜疑自己嚇自己了。 他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声音乾涩:“我……我一定配合。” 管教拿起一份文件,目光锐利地看著他: “四九城通报,你在担任九十五號四合院管事大爷期间,未向街道办申请,多次违规为你徒弟贾家组织全院性捐款。 同时,在贾家经济状况明显不符合接受捐助条件的情况下,你仍持续组织捐款,涉嫌『诈捐』。 现在,把你在这件事上的问题,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最后提醒你一次,四九城那边证据充分,我们只是按程序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 要不要这个机会,你自己看著办。” 易中海一听是捐款的事,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会是这件事?! 以前他在院里年年搞,从来没人说过半个不字,大家都觉得理所应当,甚至还夸他! 怎么他才进来一年,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就一件接一件被翻出来,没完没了了?! 至於管教说的“证据確凿”、“给你机会”,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认定了,一旦自己鬆口承认,绝对会被重重加刑! 他觉得自己咬牙硬撑二十年已经是极限,要是再加,这把老骨头绝对得烂在这冰天雪地里,別想活著出去了! 不能认!打死也不能认! 可“捐款”这事本身没法完全否认,毕竟全院人都参与了。 他脑子飞快地转著,几秒钟內就想好了说辞。 於是,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开始“陈述”: “管教同志,给贾家组织捐款……这件事,我確实参与了。 但这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啊!是我们三个管事大爷——我、刘海忠、阎埠贵,一起商量、一起决定的!”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又无奈: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我徒弟贾东旭在厂里出事故,人没了。 家里就剩下他老娘、怀著孕的媳妇,还有两个半大孩子,孤儿寡母,看著是真可怜。 她们娘俩哭著来找我,说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求我帮忙,让大傢伙伸伸手,拉一把。 我心想,贾家当时那情况,確实太难了……人命关天啊!我能不管吗? 所以,我就找刘海忠、阎埠贵他们俩商量。 他们也都是热心肠,一听这情况,都同意帮一把。 我们仨这才决定,在院里开个大会,號召大家捐点钱,帮贾家渡过难关。” 紧接著,易中海就开始推卸责任了。 “我当时是真不知道啊!这种邻里间的互相帮助,还需要专门向街道办打报告? 我是真不懂这些规矩! 就想著人命关天,救急要紧! 至於贾家有没有钱……我上哪儿知道去? 我一个外人,还能跑去搜人家的箱底?不可能的嘛! 我当时就觉得,东旭刚走,要不是真活不下去了,他老娘和媳妇,两个女人家,能拉下脸来求人捐款? 她们肯定是走投无路了!” 最后,他试图给整个事件“定性”,並为自己表功: “管教同志,我承认,可能在程序上有点问题,没按规矩来。 但我的出发点绝对是好的!是真心想帮邻居! 结果也是好的呀!贾家靠著大家的帮助,真的渡过了最难的时候,活下来了! 我们院也因为团结互助,连续好几年被评为『先进四合院』呢! 这……这总不能算错吧?” 一番话说完,易中海紧张地看著对面两位管教的脸,想从他们脸上看出点什么。 是相信?是怀疑?还是不耐烦? 结果,两位管教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人平静地问: “易中海,关於这件事,你还有要补充交代的吗?” 这反应让易中海心里有些发毛,但更多的是一种侥倖。 这两个管教没立刻反驳自己,也没拍桌子呵斥自己。 是不是……是不是说他们已经被自己说服了? 他对自己的话术,还是有几分自信的,毕竟这些年靠这个忽悠住了不少人。 他连忙摇头:“没有了,管教同志,我知道的都说了,就是这些。” “行。”管教合上记录本,“带他回去,继续反省。” 易中海又被带回了那间冰冷黑暗的小屋。 门关上,黑暗重新笼罩。 他蜷缩在角落,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番表演到底有没有用。 他哪里知道,他那套说辞,在经验丰富的管教听来,漏洞百出,苍白无力。 对他的讯问,本就是例行程序,给他个台阶下。 他自己不把握,还试图用谎言矇混过关,管教们自然懒得跟他废话。 不配合?那就等著法律给你加刑吧,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第163章 被冻清醒了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63章 被冻清醒了 很快,易中海这份充满狡辩的口供,连同其他所有人的证词、证据,被整理匯总,传回了四九城公安局。 办案公安们一拿到易中海的口供,立刻就抓住了几个致命的漏洞: 第一,关於“不知道需要报备”。 这纯属扯淡! 当初街道办为了规范管事大爷工作,特意组织过集中培训,每个院选一个代表参加,回去再传达给其他管事大爷。 培训內容里,就明確包含了“组织较大范围捐助活动需向街道办报备”的规定! 而当时九十五號院去参加培训的代表,正是易中海本人! 街道办的培训签到簿上,白纸黑字写著他的名字! 要说刘海中和阎埠贵可能“忘了”或“没听清”还有可能。 但易中海这个亲自去学的人说“不知道”?鬼才信! 他这就是典型的知法犯法,故意规避监管,想把四合院搞成他自己的“独立王国”! 第二,关於“易中海不知道贾家有钱”。 这话更是笑话! 易中海是贾东旭的师父,两家关係好到年夜饭都一起吃,平日里走动频繁。 贾家几口人、吃什么、穿什么、大概什么光景,他能不清楚? 除了以前那个被他忽悠瘸了的傻柱,院里还有谁会信他这套说辞? 更关键的是,贾东旭出事后的后事处理,易中海全程参与! 是他带著贾张氏去轧钢厂领的五百块抚恤金! 也是他陪著秦淮茹去办的工作顶替手续,领的每月十八块补助! 这些钱都是经过他手的! 他现在说自己“不知道贾家底细”?这不是睁著眼睛说瞎话吗?! 第三,退一万步讲。 就算,就算他真的不知道贾家的真实情况。 那他作为捐款的组织者,在发起涉及全院的捐款前,不做任何调查核实。 仅凭贾家婆媳的几句哭诉就贸然组织捐款,导致不符合条件的家庭接受了大量捐助。 这本身也构成了严重的失职,同样脱不了“诈捐”的干係! 铁证如山,逻辑清晰。 易中海所有的狡辩,在確凿的证据链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不堪一击。 四九城派出所这边,综合了从邮局、轧钢厂、街道办、四合院住户、以及北大荒传回的各份口供和证据,经过严谨的梳理和核实,最终认定: 关於易中海(及谭翠兰)长期截留何雨水生活费、信件案,事实清楚,证据確凿,涉案金额巨大,性质恶劣。 关於易中海违规组织捐款、涉嫌诈捐案,同样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涉案数额较大,影响极坏。 两个案子,都已经达到了移送起诉的標准。 於是,办案公安们將所有案卷材料整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形成厚厚一摞卷宗。 在履行完所有內部审批程序后,这份沉甸甸的、记录著易中海累累恶行的卷宗,被正式移交给人民检察院 在冰冷黑暗的小黑屋里煎熬了一整夜,易中海的脑子终於被冻得清醒了一些。 经过这一夜的反覆琢磨和恐惧发酵,他总算想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在四合院里无往不利的“小聪明”和话术,在国家法律和专政机关面前,屁用没有! 不仅没用,死扛著不认,只会把自己往更深的坑里推,判得更重! 他不再是那个受人尊敬的八级工、说一不二的一大爷了。 他背后的靠山,轧钢厂的杨厂长、街道办的王主任、派出所的陈副所长,还有院里那个能扛事的聋老太太,全都倒了,没了! 他现在就是个正在服刑的劳改犯,是人家砧板上的肉! 他也终於回过味来,昨天管教那副冷淡、公事公办的態度意味著什么。 人家手里估计早就证据確凿,根本不在乎他承不承认,给他机会是程序,他自己不要,那就等著按最重的来唄。 想通了这一点,易中海心里那点侥倖和顽固瞬间崩塌,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对加刑的恐惧。 他知道,捐款这事,自己无论如何是推不乾净了。 所以,第二天早上,当他被从小黑屋放出来,再次面对管教时,他彻底“老实”了。 没等管教多问,他就主动交代了当年和阎埠贵私下勾结的那些齷齪事。 易中海如何给钱让阎埠贵“假捐款”,如何承诺好处,阎埠贵又如何从中剋扣…… 他把阎埠贵卖了个乾乾净净,希望能算作“检举揭发”,爭取点“立功表现”。 到了这一步,易中海心里只剩下一个卑微的愿望: 希望“截留何雨水生活费”那件案子,不要再被深挖、加重处理了。 光是捐款这事,再加上他原有的刑期,就已经够他受的了。 要是生活费那事再被重判,他恐怕真要像傻柱和贾张氏一样,把牢底坐穿,这辈子都別想离开这鬼地方了。 只可惜,他这纯粹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周瑾既然出手了,就没打算给他留任何活路。 周瑾连杨厂长那样的人物都能扳倒,对付他一个已经身陷囹圄、罪行累累的劳改犯,还不是手到擒来? 更何况,侵占他人財物,截留他人信件和违规诈捐这两件事,都是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的刑事案件。 根本不是他易中海认不认、求不求情就能左右的。 四九城那边,检察院和法院接到公安机关移送的、材料详实、证据確凿的卷宗后,行动非常迅速。 这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案子,办起来效率很高。 即便易中海现在全部翻供,也丝毫不影响定罪量刑。 同时,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个“管事大爷”利用职务之便,合谋违规组织捐款、涉嫌诈捐的案子。 因为其典型性和暴露出的基层管理漏洞,也引起了区、市各级相关政府部门的高度重视。 这已经不仅仅是个別人的犯罪行为,更是一个需要引以为戒、进行制度反思和整顿的典型案件。 上级要求必须依法严肃处理,以儆效尤,並藉此推动对基层“管事大爷”制度的规范和完善。 第164章 加刑,全都加刑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64章 加刑,全都加刑 易中海那点卑微的幻想和最后的挣扎,在法律的铁拳和歷史的洪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等待他的,只能是更加严厉的审判和更漫长的刑期。 三天后,关於易中海等人的判决结果,正式下达。 易中海,因犯有“隱匿、毁弃邮件罪”、“侵占他人財產罪”(数额巨大),以及“滥用职权违规组织捐款罪”、“诈捐罪”等多重罪名。 且在调查过程中拒不配合,毫无悔罪表现。 数罪併罚,依法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这等於把他原本的二十年刑期,直接拉满到了无期。 谭翠兰,作为共犯,同样犯有“隱匿、毁弃邮件罪”、“侵占他人財產罪”(数额巨大),且拒不配合调查。 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与易中海一同发往北大荒劳动改造。 此外,在民事赔偿部分,法院判决: 易中海、谭翠兰需共同赔偿何雨水被截留的生活费本金一千四百元,並支付三倍惩罚性赔偿金四千二百元,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其他赔偿一千四百元。 总计赔偿金额高达七千元整。 这笔天价赔偿,某种意义上算是救了易中海的命。 按照他所犯罪行的严重程度和社会危害性,如果没有这笔巨额的民事赔偿,判他个死刑立即执行都完全有可能。 但这样的结果,周瑾其实並不完全反对,甚至可以说是他暗中乐见的。 他可不想让易中海这么“轻鬆”地一死了之。 如果真想让易中海死,以周瑾的手段,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自己动手处理得乾乾净净,谁也別想找到他的尸体。 他当初费那么大劲去海子门口告状,把易中海送进北大荒。 目的就是要让这老傢伙在冰天雪地里,为曾经犯下的罪孽,没日没夜地开荒,吃尽苦头,在绝望中慢慢熬干生命,永无出头之日! 这才是对他最残酷的惩罚。 相比之下,那七千块钱的赔偿,对即將离开的周瑾来说,意义並不大。 但能让易中海保住性命去受活罪,周瑾觉得这笔“交易”还算划算。 判决一下,轧钢厂那边反应迅速,立刻依据房管政策,收回了原本分配给易中海居住的东厢房。 因为这两间房是易中海考上八级工后,轧钢厂奖励给他的,並不是他自己花钱买断的。 易家,从此在九十五號院彻底除名。 邮局方面,也因在投递监管上的重大失职,受到了严肃处理: 当年负责该片区的邮递员被开除公职,相关领导受到行政处分。 同时,邮局主动向何雨水赔偿了一千元,取得了谅解,算是弥补了一些管理上的过错。 其他涉案人员判决如下: 贾张氏:作为诈捐案的直接受益者和积极参与者,本应加刑。 但她原判已是无期徒刑,再加就只能判死刑。 周瑾可不想让这个老虔婆这么轻易的解脱。 北大荒方面也捨不得一个能往死里用的“壮劳力”。 最终,判决她永远不得减刑,並增加每日劳动定额,降低伙食標准,让她在北大荒把剩余价值“贡献”到最后一刻。 秦淮茹:同样涉诈捐,且不配合调查,被加刑十年。 阎埠贵:作为违规捐款、诈捐案的从犯,与易中海勾结,知法犯法,性质恶劣。 被加刑五年,与谭翠兰一同发配北大荒,跟易中海“团聚”。 刘海中:这傢伙这次算是“傻人有傻福”。 易中海確实没告诉他街道办关於捐款的规定,他自己也懒得问。 每次捐款他也是实打实掏了钱的,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也是被易中海忽悠的受害者之一。 在此案中,他的主要责任在於“失察”和“盲从”。 鑑於其认知水平有限且有一定受害性质,最终仅被加刑一年。 前街道办王主任:作为当时的主管领导,对辖区內发生如此严重的违规捐款、诈捐事件负有不可推卸的监管责任。 且其与聋老太太、易中海关係密切,很难说完全不知情。 因此被追责,加刑两年。 一纸判决,尘埃落定。 九十五號四合院里曾经盘踞的阴影和毒瘤,被彻底剜除。 有人罪有应得,刑期漫漫;有人侥倖得脱,但也付出了代价。 而周瑾,则冷眼看著这一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离开前的工作,基本完成了。 当无期徒刑的判决结果传到易中海耳朵里时,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瞬间佝僂下去,眼神涣散。 仿佛一口气老了十岁,连最后那点精气神都被抽乾了。 他原本盘算得多好:老老实实改造,巴结好管教,抓住一切减刑机会。 熬个十几年,说不定还能赶在咽气前回到四九城,回到他那熟悉的四合院…… 可现在,全完了! 截留生活费和信件、诈捐两件事接连爆雷,直接把他从“有期徒刑”踹进了“无期徒刑”的深渊! 更扎心的是,还得赔给何雨水七千块,而且还有不少的罚款。 这样一来,家里的存款就没有多少了! 他在四九城唯一的棲身之所,那两间东厢房,也被轧钢厂收走了。 自由没了,钱没了,房子也没了…… 连谭翠兰也被判了二十年,过不了多久,夫妻俩倒有可能在这冰天雪地里“团聚”。 这意味著,他跟四九城最后的、最实质的联繫,也被彻底斩断了。 这才是最让易中海感到绝望的,他成了一个无根无基、彻底被拋弃的孤魂野鬼。 不过,求生的本能依然在他心底最深处顽强地烧著一丝火苗。 无期又怎样?无期也还有立功减刑的机会嘛……他不能放弃,不能…… 贾张氏那边,听到自己“永不得减刑、增加劳动量、降低伙食”的判决,直接炸了! 跳著脚开始破口大骂,骂法院,骂公安,骂周瑾,骂所有她认为害了她的人。 然后熟练地往地上一坐,扯开嗓子就开始召唤“老贾”和“东旭”上来“评理”、“索命”。 结果可想而知,立刻被狠狠地教训一顿,然后拖进小黑屋面壁思过。 第165章 尘埃落定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尘埃落定 其实对她这种人来说,判个死刑一了百了,反倒是一种解脱。 可偏偏贾张氏信奉“好死不如赖活著”,她总觉得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可能有转机。 说不定哪天政策变了,她就能离开这鬼地方,回四九城继续当她的“老祖宗”享福呢! 所以,在小黑屋里被关了一天,饿得眼冒金星后,她又“老实”了,至少表面上是。 秦淮茹听到自己被加刑十年的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哭不闹,甚至看不出多少悲伤或愤怒。 她好像已经麻木了,或者,是把所有情绪都深深地压进了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离他们不远的另一个改造点,傻柱得知易中海被判无期、贾家婆媳也被重判的消息,差点没乐得蹦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大仇得报啊!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真想弄几掛鞭炮来,在这冰天雪地里好好庆祝一番! 心里那口憋了多年的恶气,总算是出了大半。 刘海中得知自己被加刑一年,心里很是不服气,觉得自己冤得慌。 他是真不知道那些规矩,也是真被易中海忽悠著捐了钱的,怎么也算半个“受害者”吧? 可不服归不服,他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认了。 好在只加了一年,咬咬牙也就过去了,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內。 阎埠贵的反应可就激烈多了。 当他听到自己因为那不到五十块钱的“好处费”,就被加刑五年。 而且还要被发配到北大荒去跟易中海“作伴”时,整个人都懵了,紧接著是巨大的恐惧和难以接受! 他是教书的,就算没去过,也知道北大荒是个什么鬼地方! 要是条件好,能叫“劳改”吗? 能专门把重刑犯往那儿送吗? 就他这副在农场熬了一年、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的小身板。 去那种苦寒之地,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他真怕自己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更现实的问题是:家里现在穷得叮噹响,根本不可能给他置办齐去北大荒过冬所需的厚实衣物和被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想被冻死,他就得把自己偷偷藏起来的、那点最后的“家底”告诉儿子阎解旷,让儿子想办法。 可让他把最后的保命钱交出去?这简直是要了“算盘精”的老命! 他骨子里谁都不信,包括自己的儿子! 万一阎解旷把钱花了,或者不管他了呢? 交钱?可能人財两空。 不交?可能冻死他乡。 阎埠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焦虑得嘴唇都起了泡。 相比之下,阎解旷和阎解娣对於父亲又被加刑、还要被送到更远更苦的地方,反应却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麻木。 他们的日子已经够苦了,父亲在不在,加不加刑,好像对他们的生活也不会產生更坏的影响了。 他们只是沉默地接受了这个现实,继续在艰难中挣扎求生。 案子尘埃落定,街道办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拿著从阎埠贵家搜出的那个帐本,挨家挨户核对。 然后按照记录,以双倍的金额,开始向四合院的住户们返还这些年给贾家的“捐款”。 这可把大家乐坏了! 虽然当初捐的时候有人不情愿,但谁也没想过还能拿回来,而且还是加倍! 就算捐得最少的人家,累计下来也差不多有一块钱了,现在能拿回两块! 虽说这点钱对改善生活作用有限,但这事儿本身,就让人心里舒坦,有种“恶有恶报”、“损失被弥补”的快意。 不过,也有几家情况特殊: 阎家:他们当初“捐”的钱本就是易中海私下给的,属於“虚假出资”,自然没资格拿回。 刘海中家:刘海中被加刑在农场,他名下的赔偿款,街道办直接按照他留下的家庭信息,匯给了远在川省投奔大儿子的李小梅。 许大茂家:许大茂早死了,他父母也不知所踪。 这笔无人认领的赔偿,街道办就用来买了些瓜子花生,分给全院住户,算是给大家添点零嘴,也算有个交代。 这些返还的钱,自然都是从贾家被冻结的家底里出的。 这样一来,受影响最大的,就是远在秦家村的棒梗、小当、槐花三兄妹了。 原本,街道办是按他们三兄妹成年所需的生活费,平分了贾家剩下的钱,按月发放。 现在一下子被划走七百多块,贾家剩下的那点钱立刻没有多少了。 这意味著,三兄妹每个月能领到的生活费,要大幅缩水了。 对於已经渐渐適应了秦家村生活、並且被秦父秦母真心接纳的小当和槐花来说,影响其实不大。 她们习惯了这里的劳作和饮食,少了点零花钱,无非是日子紧巴点,心理上落差不大。 真正难受的是棒梗。 这傢伙直到现在,骨子里那股“贾家大少爷”的傲气都没被磨掉。 他看村里那些“欺负”过他的人,眼神还是像狼崽子一样,带著恨,记在心里。 他无时无刻不想逃离秦家村,回他的“四九城”。 秦父秦母对这个外孙也一直防著,看得很紧,一年来愣是没给他找到逃跑的好机会。 棒梗自己也清楚,没钱寸步难行。 就算侥倖跑回四九城,奶奶回不来,妈妈刑期漫长。 他一个半大孩子,身无分文,在城里根本活不下去。 所以,他现在最大的“目標”就是偷偷攒钱。 至於妈妈和奶奶被加刑? 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觉得她们太没用了!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让人翻出来,害得他现在生活费变少。 为了攒钱,不得不干更多他瞧不上的农活。 这才是最让“贾家大少”无法接受和愤怒的地方。 至此,由周瑾引爆的、与易中海相关的两桩大案算是彻底了结,所有该受惩罚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四合院里,人们最初拿到返还款时的兴奋,和对易中海等人新一轮的唾骂,也隨著时间慢慢平息下去。 生活恢復了表面的平静,只是这份平静之下,许多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第166章 提前准备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66章 提前准备 日子就这么过著,不紧不慢的。 像院里那棵老槐树,你天天看觉不出它长了,一回神,叶子都落光了。 等周瑾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六五年年底了。 腊月的风跟刀子似的,颳得人脸疼,街上人说话都哈著白气。 周瑾一早起来捅开炉子,屋里暖了,周衍也醒了,不哭,就躺在小床上蹬腿儿,两只眼睛滴溜溜转,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周瑾凑过去,刚伸一根手指头,就被那小肉手攥住了。攥得还挺紧。 “嘿,小玩意劲儿不小。”周瑾笑了。 何雨水在旁边叠尿布,嘴上不说,眼里全是笑。 孩子养得好。这话不假。 才几个月工夫,周衍就从刚出生那会儿皱巴巴的小老头样儿,长成了现在这粉白糰子。 能吃能睡,见人就笑,全院的大妈路过都得进来瞅两眼,夸一句“这孩子真招人疼”。 何雨水自打当了妈,整个人也变了。 以前在厂里上班,那是干一天活拿一天钱,下了班还得算计著如何攒钱,如何添置家具。 现在虽说不上班了,可一天到晚比上班还累。 餵奶、换尿布、哄睡、洗涮,忙得脚不沾地。 何雨水呢,倒是乐在其中。 现在在她心里,周衍都快排到周瑾前头去了。 而她在轧钢厂的那份工作,后来也听了周瑾的建议,转手卖给了妇联主任刘大妈。 眼下这年头,哪家不是三四个孩子,家家户户都缺工作。 不过能拿出几百上千块钱来买个岗位的家庭,还真不多。 刚好刘大妈对何雨水很是照顾,她家里有个侄女年纪到了,还没有找到工作呢。 周瑾这么做,也算是做一个顺水人情,何雨水对此没啥怨的。 说到底,她心里清楚,家里这个情况,確实离不开她。 两边都没个老人搭把手,全靠他们两口子自己扛。 周瑾工作自由些,能多顾著家里,而且每个月的工资也比她高。 那也就只能是她把工作让出来,专心留在家里带孩子。 真要说起来,现在让她回轧钢厂,她也回不去了。 她现在满心满眼的,就这么一个小人儿呢。 至於周瑾嘛,他那日子过得倒是一点没折腾。 每个月就去轧钢厂一趟,把当月的採购物资送过去,任务就算交差了。 工资照拿不说,物资的钱也一併到手。 反正东西都是从空间里取的,压根没成本。 其他时候,他基本就窝在家里,跟何雨水一块儿带周衍。 不过只要不下雨,他每天还是会出门转一圈,时间不长,顶多半天的工夫。 主要是去那些废旧院子、信託商店转悠,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当然,顺道也盼著再碰上个敌特什么的,多少挣点外快。 对此,何雨水从来不问。 她知道周瑾心里装著一盘棋,下到哪一步,他自己有数。 她要做的就是別添乱,把家看好,把孩子带好。 至於周瑾嘛,这段日子倒是把顶要紧的一件事给琢磨清楚了。 就是他们之后怎么从四九城离开,又怎么平平安安地到香江。 他先前打听过,最快的法子,自然是坐飞机。 四九城到广州,满打满算半天功夫。 下了飞机再想办法坐船南下,顺当的话,第二天上午就能踩上香江的地界。 可这念头吧,他也就脑子里转了一圈,转头就给否了。 废话,他一个採购员,坐飞机?这不是闹呢么。 他周瑾什么级別、什么待遇,厂里谁心里没数? 就算真能弄来张机票,就他那身份,冷不丁跑去坐飞机,那不是明摆著招人盯著瞧么? 眼下虽说风声没那么紧了,可有些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火车呢? 火车算是最稳当的。 从四九城出发,咣当咣当两天一夜到广州,不显山不露水。 再坐船往南边去,十来个小时的路程,通行证他已经托人办好了,白纸红章,写的是“探亲”。 这名头,听著就踏实。 可踏实归踏实,周瑾心里还是反覆掂量。 上了火车,那就是过一道一道的关卡,查票查证,运气不好还得翻行李。 他倒不怕查,什么都办齐了,可万一哪个关节出了岔子呢? 万一有人起疑,往上追呢? 他不敢赌。 不是不敢为自己赌。是不敢拿何雨水和周衍赌。 当然还有一条路,就是走海路。 天津卫那边,偷渡的蛇头不难找。 给够了钱,夜里上船,一觉醒来就在海上了。 往南飘个七八天,只要不碰上风暴,就能摸到那边岸边。 周瑾打听过,走这条道的人不算少。 可也正因为打听过,他才一直没下定这个决心。 七八天时间,全待在海上。 就算大人能扛,不会晕船,可是孩子呢? 周衍才几个月大,海上风大浪大,万一发烧,万一吐得脱水,万一船上卫生太差染了病。 他有初级医术,系统金幣也攒够了,升到高级就是眨个眼的事。 可医术再高,也得有药啊。 在海上,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真出了事,他拿什么治? 而且最危险还不是这些,而是那帮蛇头跟船员。 周瑾见过几个蛇头,也从旁人嘴里听过他们的门道。 这帮人收钱的时候满脸堆笑,上了海就是另一副面孔。 劫財的算“讲规矩”的,怕就怕那帮不讲规矩的。 他不是护不住自己媳妇孩子,可真到了那一步呢? 在海上,四下无人,动起手来谁能保证毫髮无伤? 他不敢想。 越想,越觉得那条路走不得。 因此,在周瑾的心里还是更倾向走陆路。 只要把前期的事办瓷实了,手续齐全,理由正当,没人会拦你。 周瑾其实也不太记得那事儿具体是什么时候起的风,但他心里门儿清,肯定就是66年。 为了这一家子的安全,他觉得还是趁早走人踏实。 而且吧,过年这会儿想离开四九城,反倒更方便,也更不扎眼。 毕竟这时候说去探亲,谁还能起啥疑心啊。 周瑾把菸头扔进路边的下水道里,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头,往家走。 第167章 出租房子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67章 出租房子 院门口,何雨水正抱著周衍站在灯底下。 小傢伙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一张脸,也不知道是认得他了还是怎么的,远远看见他就咧开嘴,咿咿呀呀地叫。 周瑾快走两步,伸手把孩子接过来。 “冷不冷?怎么出来了?” “屋里闷,出来透透气。”何雨水笑著拢了拢围巾,“饭好了,就等你呢。” 周瑾嗯了一声,把孩子往怀里搂紧了些。 抱著儿子,跟著媳妇,踏踏实实往院里走。 吃完晚饭,周瑾麻利地收拾碗筷、擦桌子去了。 何雨水呢,抱著周衍先进了屋。 等周瑾把厨房灶台都归置利索,那头何雨水也把小的哄踏实了,睡得正香。 小傢伙睡得沉,小嘴还微微张著,肚皮一起一伏的。 何雨水给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从里屋出来。 周瑾坐在桌边,看著著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月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雨水挨著他坐下。 “媳妇。”周瑾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何雨水愣了一瞬。 没问“什么时间”,也没问“去哪儿”。 她只是静了一静,然后点点头,声音也轻:“要走了?” “嗯。”周瑾顿了顿,“这几天我又听说了几档子事。 我那几个同学,有两个家里已经……不太好了。” 他没说“出事”,但何雨水懂。 外头的风声,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平日里不愿去想,也不愿去问。 日子总要过,孩子总要养,想多了,人扛不住。 可这会儿周瑾把话摊开了,她反倒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家里这边,我早就收拾好了。” 何雨水说,“该带的、该留的,我心里有数。隨时能走。” 周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手覆在她手背上。 “房子那事啊,这几天就得给办了。 我是这么想的,找几个靠得住的人,租给他们住。 房租嘛,意思意思收点就成,主要就是有人帮著把房子占著。 免得我们离开后,就有人占了我们的房子,我可不想自己的家被其他人糟蹋。 不过得等过了元宵,才能让他们搬进来。” “行。”何雨水点头,“人选我心里已经有谱了。” 周瑾嗯了一声,又说:“过年前,我打算去开一张去保定的介绍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不是说,想在走之前,去问问你爸吗?” 何雨水没料到他还记著这事。 她当时只是隨口一说,自己都忘了。 可周瑾记得。 “……是说过。”何雨水垂下眼睛,“只是不知道,这样会不会给路上添麻烦。” “不会。”周瑾说得很轻,但很稳,“咱们把保密做好。不管他愿不愿意跟咱们走,都不会让人知道。你放心。” 何雨水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她说不出“谢谢”这种话,两口子,说那些就见外了。 可她心里热了一下。 周瑾把地图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我是这么打算的,咱们到时候先坐火车去保定。 在你爸那儿待一天,能说通就说通,说不通也別强求。 然后从保定南下,坐京广线,直接到广州。” “到了广州呢?” “坐船。”周瑾说,“去香江。” 何雨水什么都没有问,她只是听著。 “我想来想去,还是香江最合適。” 周瑾说这话时,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跟她解释,又像是在跟自己確认。 “咱俩都不会外国话,又带著周衍,走远了,想要活下去会很难。 可香江不一样。 那本就是咱们国家的土地,人也是咱们的人,说话听得懂,风俗也差不多。 去了香江,我们可以很快就適应那里的生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香江离內地近。” 离得近。 这三个字,何雨水听懂了。 离得近,就是想回来的时候,还有路可走。 “我相信你。”何雨水说。 周瑾看著她。屋里有些暗,可他看得清她的眼睛,清清亮亮的,没有半点犹豫。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周瑾沉默了一会儿。 “初一。” “初一?” “嗯。大年初一。” 他说,“那会儿家家户户都在过年,街上没人注意。 火车站也乱,走亲访友的多,多咱们一家不显眼。” 何雨水点点头。 她没问“万一被人撞见了怎么说”,也没问“到了那边怎么落脚”。 周瑾既然把日子都定了,那前面的路,他一定已经想过无数遍。 她只需要相信周瑾,跟著他走就行了。 “那我这几天就开始收拾。”她说。 “不用。”周瑾摇摇头,“这事我来。你的任务就一个——把小衍照顾好。” 他看著她,语气难得地重了几分: “路上要三四天,火车、船,折腾人。 他要是哭,你哄著;他要是睡,你抱著。 別让他著凉,別让他饿著。旁的,你都別管。” 何雨水应了。 她知道周瑾不是在吩咐她,是在心疼她。 两口子把大事都敲定了,剩下的事反而顺溜了。 租房子的事,比想像的还顺利。 周瑾找的是以前他妈单位的同事,孙叔。 这人打小就挺照顾他,两家人也很熟悉。 孙叔家里现在三代人挤在两间小平房里,现在儿媳妇又怀上了,愁得他头髮一把一把掉。 周瑾找上门,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孙叔愣了老半天,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小瑾,你、你这是……”孙叔搓著手,有点不敢信,“真租啊?还是长租?” “对,长租。 我这不是要去保定了嘛,房子空著没人住,反倒容易坏。 你们搬进去住著,我心里也踏实。 不过你得给我爱护好了啊。” 周瑾顿了顿,又说:“差不多等元宵过了,你们就搬进来。房租你看著给,意思意思就成。” 孙叔没说话,眼眶红了,使劲点了点头。 何雨水那边也谈妥了。 她把正房租给了以前在纺织厂的工友,一个姓秦的大姐。 秦大姐家跟孙叔那边差不多,人口多地方小,真叫一个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第168章 备案,买银针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68章 备案,买银针 签合同的时候,秦大姐手都在抖。 签完了,攥著何雨水的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何雨水笑著拍拍她:“秦大姐,以前在厂里就你最照顾我了。 这回我去保定,房子空著也是浪费,还容易糟蹋。 不过我们院里啥情况你也知道,搬进来之后,该硬气的时候得硬气点。” 秦大姐赶紧点头:“这个你放心,就我家那些壮劳力,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来找事。” 是了,周瑾跟何雨水挑的这两家,不光跟他们关係近,关键是人都硬朗,家里还人丁兴旺。 真进了院儿,保准四合院那帮人占不著便宜。 隨后,周瑾拿著两份合同去了街道办,把备案给办了。 顺道,他把大年初一跟何雨水去保定看何大清的那封介绍信也给开了。 街道办的刘大妈戴著老花镜,把周瑾递过来的申请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末了抬起头:“去保定看老丈人?” “对。”周瑾笑了笑,“保定那边来信,说老人家身子骨不大好,雨水放心不下,想趁过年回去看看。” 刘大妈点点头,没再多问,低头把章盖了。 这种探亲介绍信,腊月里她一天能开出七八张。 闺女回娘家、儿子看爹妈,都是人之常情,没什么稀奇。 周瑾把介绍信叠好,揣进內兜,收进空间。 出了街道办,他没急著回家,先去火车站把车票买好了。 然后拐进了东四那条胡同。 接头的还是上回那人,脸罩在黑棉帽里,只剩一双眯缝眼露在外头。 “来取货?” “嗯。”周瑾把一沓现金推过去。 眯缝眼低头扫了眼纸条,没吭声,从棉袄內兜抽出三张盖好章的信纸,又摸出三个蓝皮小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港澳通行证,你上回订的。还有一份是备用的,名都按你交代的填了。” 这些介绍信和通行证,用的全是假名,为的就是防著日后有人追查。 周瑾接过来,一张一张过目。 字跡工整,红章压角,看不出半点破绽。 他把东西收进公文包,又递过去一卷现金,转身走了。 这些东西,是他定下坐火车离开的那会儿就找人办的。 这类东西只能走黑市,又快又稳当。 真要按政府程序走,还不知道要跑多少个部门、填多少张表、等多少个日子批下来。 关键是,周瑾在香江压根没亲戚,这理由就过不了审批那一关。 再说他也没那个时间等,更不想临走前再留下太多痕跡。 至於多备的那一份,是给何大清留的。 万一老人家愿意跟著走,也不用临时再抓瞎。 就算到时候他不走,浪费也就浪费了,周瑾不缺这点钱。 反正提前备好,哪怕白准备了,也比临到头乾瞪眼强。 出了黑市,天已经擦黑了。 胡同里的风打著旋儿往领口钻,周瑾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步子迈得又快又稳。 接下来几天,他没閒著。 手里的现金全都得换掉。 这年头人人都把钱当命根子,可他知道,这些钱在香江,就是废纸,根本用不了。 他跑了几趟黑市,又託了两个旧货渠道的朋友,把手里能动的现金陆陆续续兑成了小金鱼。 不多,就二十根,不大,够用就行。 临了周瑾还特意留了几套品相好的第三套华民幣,连號、崭新的。 不为花,就为以后给孩子看看,这是爹妈当年用过的钱,也算是留个纪念。 接下来的日子,周瑾在明面上,就是一个要出远门探亲的正常人。 他三天两头往供销社跑,饼乾、罐头、奶粉、麦乳精,连汽水都买了不少。 当然,绝大部分转眼就进了空间,拎回家的那些,纯粹是做给外人看的场面活儿。 院里人看见了,眼里也就剩羡慕。 毕竟周瑾跟何雨水要去保定看老丈人的事儿,全院都门儿清。 再说周瑾工资高,加上易中海那笔赔款,这两口子早就是四合院首富了,花起钱来当然不眨眼。 何雨水看见了也没多问。 她知道这一路少说也得四五天,火车上、路上,啥事儿都可能摊上,东西备得足一点,心里才踏实。 不过周瑾有个能装东西的空间,她是不知道的。 周瑾也没打算说。 不是信不过自家媳妇,是有些事儿,说出来反倒让人提著心过日子。 她不用知道东西藏在哪儿、怎么带走的,她只需要知道,路上不缺吃的,孩子不会饿著,这就够了。 此外,周瑾还跑了一趟同仁堂。 柜檯里的老师傅听说他要买银针,还愣了一下:“你学过?” “家传的。”周瑾面不改色。 师傅没再问,给他包了一套十二支的,又按他开的单子,配了退烧、止泻、消炎的几样成药,还有一小包酒精棉球。 “出远门?”师傅隨口问。 “对,回老家。”周瑾把钱数好,把药揣进大衣內袋。 他没说的是,这套银针,他但愿一辈子用不上。 日子一晃,到了除夕。 下午三四点钟,院里就开始飘香味了。 各家各户的窗户缝里往外钻白汽,混著燉肉、炸丸子的油香,熏得整条胡同都是年味。 张强家剁饺子馅儿,咚咚咚,刀落在案板上有条不紊。 中院田寡妇家锅碗瓢盆响得热闹,铁牛在院里跑来跑去,手里举著根二踢脚,被他妈一声喊,又灰溜溜跑回去了。 周瑾站在自家窗前,看了好一会儿。 他把炉子捅得旺旺的,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著泡,旁边蒸笼里码著切好的粉蒸肉和梅菜扣肉,灶台边还晾著一盘炸好的小黄鱼。 今年的年夜饭,比去年还丰盛。 鸡鸭鱼肉,四凉八热,摆满了那张小方桌。 何雨水把周衍抱在膝上,小傢伙刚吃饱,不哭不闹,眼珠子滴溜溜转,盯著桌上那盘鱼,小嘴还吧唧。 往常这时候,何雨水话最多。 厂里谁家过年分了几斤肉,院里谁又跟谁拌嘴了,她一边摆筷子一边念叨,周瑾听著,偶尔应一声。 可今天,她没怎么说话。 周瑾也没说。 桌上菜是热的,屋里的气氛却像隔著一层什么。 第169章 又是一年除夕夜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69章 又是一年除夕夜 周瑾倒了杯酒。 不是平时喝的二锅头,是特意留的一瓶茅台。 他给自己倒满,又给何雨水面前的杯子里倒满北冰洋。 他端起酒杯。 “媳妇。” 何雨水抬起头。 “明天咱们就走了。”周瑾看著她的眼睛,“但是你得信我——咱们还会回来的。” 他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沉。 何雨水看著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吐泡泡的周衍,又抬起头,把手边的北冰洋端了起来。 “嗯。”她说,“我信。”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就是……我从小在这儿长大的。 打记事起,这院子就是我家。 小时候过年,我爸也给我炸丸子,也给我包饺子。 后来他去了保定,这院子就剩我跟我哥……” 她没说下去。 周瑾没劝她。 他只是握著酒杯,等她把那一点难过咽下去。 “没事。”何雨水自己缓过来了,轻轻笑了一下,“就是有点捨不得。没事。” 周瑾把酒杯往前送了送。 “最多十几年。”他说,“等我再回来,整个四合院我都给你买下来。” 何雨水看著他,没问“哪来的钱”,没问“人家凭什么卖”。 她只是点了点头。 “好。”她说,“到时候咱们一家子,都住在这儿,谁也不分开。” 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周衍不知是看懂了还是凑热闹,忽然咧开嘴,“咯咯”笑出了声。 何雨水低头看他,忍不住也笑了。 “你笑什么?”她拿指头点点儿子的鼻尖,“你知道爹妈在说什么吗?” 周衍不管,小腿蹬了蹬,又笑了一阵。 周瑾把杯子放下,伸手把孩子接过来,举得高高的。 周衍笑得更大声了,口水都流了下来。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密了起来。 东屋、西屋、中院,此起彼伏的二踢脚和“大地红”,炸开一簇簇的火光,映在窗户纸上。 周瑾抱著儿子,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他没回头,只是轻轻说了句—— “等咱们回来的时候,这院子,还能听见这声儿。” 吃过年夜饭,周瑾把周衍架在脖子上骑大马。 小傢伙兴奋得直蹬腿,两只小手揪著周瑾的头髮,嘴里“啊啊”叫唤,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淌,拉成一条亮晶晶的丝,全蹭周瑾后脖梗子上了。 何雨水在旁边看得直乐,也不提醒。 也就疯了一刻来钟,周衍电量耗尽了。 小脑袋一歪,趴在周瑾背上,眼皮打架打了两三个回合,终於彻底合上了。 小嘴还张著,口水顺著周瑾的毛衣往下渗。 周瑾侧头听了听,没声儿了。 “睡了?”何雨水小声问。 “睡了。”周瑾也小声答。 他把孩子轻轻放回小床上,周衍翻了个身,攥著小拳头,继续呼呼大睡。 周瑾站床边看了两眼,转身往厕所走。 后脖梗子湿漉漉的,毛衣领口洇了一大片。 他刚把衣服泡进盆里,何雨水就过来了。 厨房收拾完了,碗筷归置好了,炉子也封了火。 她站在厕所门口,看著周瑾弯腰搓领口,说:“你歇会儿,我来洗。” 周瑾没吭声。 他直起腰,转过身,一把把何雨水拉进了怀里。 何雨水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嘴就被堵上了。 她手里还攥著搓衣板,这会儿也顾不上放,就那么攥著,攥得紧紧的。 一开始是她被亲得懵了。 可也就懵了几秒钟,她忽然把搓衣板往旁边水池台子上一扔,反手搂住了周瑾的脖子。 外面隱隱约约传来鞭炮声,隔了好几道墙,闷闷的。 屋里只有炉火噼啪响,还有周衍细细的小呼嚕。 两个人从厕所亲到客厅,从客厅亲到臥室。 周瑾把周衍的小被子往边上挪了挪,摸出两团早就备好的棉花,轻轻塞进儿子的小耳朵里。 小傢伙什么也不知道,照样睡得四仰八叉。 然后就是一场硬仗。 床板吱呀响了很久,被窝里滚烫。 何雨水咬著嘴唇不出声,可指甲全掐进周瑾后背里了。 周瑾也不躲,任她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那阵鞭炮声早歇了。 何雨水先败下阵来,手指头都鬆了,有气无力地瘫在那儿,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周瑾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 两个人的汗贴在一起,心跳声也慢慢往一个频率走。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 就这么抱著,听著屋里那个小的睡梦里咂巴嘴,外头偶尔远远传来一两声零星的炮仗响。 周瑾眼皮开始打架。 守岁?算了吧。 起得来就守,起不来……明年再说。 明年。 他把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没再往下想,睡著了。 ——自然是没起得来。 周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何雨水也是,窝在他怀里睡得沉沉的,呼吸都均匀得很。 最失望的是院里那帮孩子。 去年除夕,周瑾放的那掛鞭,炸完后一地没响的,够他们捡半天的。 今年这帮孩子吃完年夜饭就猫在院里等著,等啊等,等到各家各户都放完鞭了,等到脚趾头都冻麻了,周瑾家那扇门还是纹丝不动。 连灯都没亮过。 “周叔是不是睡著了?” “怎么可能,今天守岁!” “那他咋不出来放炮?” 没人答得上来。 几个孩子又等了一刻钟,实在扛不住了,戳戳手、跺跺脚,蔫头耷脑地各自回家了。 铁牛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两眼,嘴里嘀咕:“明年,明年我早点来。” 他不知道的是,明年这时候,周瑾家那扇门不会再有人推开了。 大年初一清早,周瑾醒了。 他没惊动何雨水,轻手轻脚下床,把昨晚泡的毛衣捞出来拧乾,搭在炉边烘著。 然后生火、烧水、和面、切菜。 等何雨水睁开眼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饭。 小米粥、葱花饼、滷牛肉、萝卜丝、一人一个荷包蛋。 何雨水坐起来,头髮乱蓬蓬的,看他一眼,脸先红了。 “昨晚……”她顿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你就不能轻点。” 周瑾把葱花饼往她碗边推了推,没接话,但嘴角压不住。 何雨水瞪他一眼,到底还是笑了。 第170章 出发保定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70章 出发保定 吃过饭,何雨水给周衍换尿布、穿新衣裳、餵奶。 小傢伙今天特別精神,喝奶的时候还腾出一只手去揪她头髮,揪得齜牙咧嘴地笑。 周瑾在屋里收拾。 剩菜该扔的扔,该倒的倒。 柜门都关严实,桌椅摆回原位,地扫了一遍,又拖了一遍。 窗户他也擦了。 擦到最后一扇的时候,他手顿了一下,往外看了看。 院里没啥人。 各家各户都关著门,大概还在睡回笼觉,也可能是出去逛庙会了。 他把抹布扔进盆里,收回目光。 两个包袱早就打好了。 一个是帆布行李袋,鼓鼓囊囊,里头塞了几人的换洗衣裳、奶粉奶瓶、何雨水给周衍做的几个小布老虎。 另一个是周瑾平时出採购任务背的旧军挎,轻飘飘的,装著路上要用的介绍信、通行证、车票、零钱。 何雨水抱著周衍从里屋出来,看见周瑾就背了一个包、手上提了一个小包,愣了一下。 “老公,”她看了看那两个包袱,又看了看他,“咱们不是要走好几天吗?你这就带这么点东西?” 周瑾把旧军挎的带子调整了一下。 “明面上咱就是去保定看咱爸,过个年、过个元宵。 带大包小包的,人家看了不得琢磨? 这院里住的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这些东西差不多就够了,就算真缺什么,到了保定再买。 有你爸在,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何雨水没再问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周衍,又抬眼看了看这间屋子。 炉子边烘著她昨晚没洗完的毛衣,窗台上搁著周瑾养的那盆文竹,床边小桌上还放著她没织完的一只小袜子。 她都看了一遍。 然后她点点头。 “行,那咱们走吧。” 周瑾把门推开。 冷风呼地灌进来,带著硝烟味儿。 昨晚上哪家放完鞭,灰还飘在空气里,薄薄的一层。 隔壁田寡妇正在门口倒水,看见他们一家三口穿戴齐整,大包小包拎著,扬声问: “周瑾,雨水,这就走了?去看你爸?” 何雨水应声,脸上带著笑:“是呀田婶,好几年没跟老爷子一块儿过年了。 今年孩子也有了,想著怎么也得去一趟,一块儿过个正月十五。” 田寡妇把水泼了,直起腰来:“应该的应该的,你们爷俩也这么多年没在一起过年了,老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盼著呢。” 何雨水笑著点头。 周瑾站在门口,没回头。 他就那么站了几秒钟,然后把手里的门带上。 咔噠。 锁舌落进锁扣,轻轻的一声。 他把钥匙揣进兜里,接过何雨水怀里的周衍,低声说:“走吧。” 两个人並肩穿过中院,走过垂花门,走过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树。 背后有人家在放鞭,噼里啪啦又响了一阵。 周衍被惊醒,迷迷瞪瞪睁开眼睛,看见他爹的下巴,又安心地趴回去,口水蹭了他一领口。 周瑾没擦。 他就那么抱著儿子,带著媳妇,踩著满地的鞭炮红屑,一步一步往外走。 没回头。 从四合院出来,拐过胡同口,周瑾抬手叫了辆三轮。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把式,棉袄袖口磨得发亮,腿脚倒还利索。 问了句“您上哪儿”,听说是火车站,鞭子一甩,三轮车吱吱呀呀上了路。 周衍趴在周瑾肩头,又睡著了。 小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何雨水拿围巾给他遮了遮,只露两只闭得紧紧的眼睛。 四九城的街道从两边慢慢退过去。 周瑾没回头,也没说话。 四个钟头后,火车咣当咣当进了保定站。 站台上人不多,大年初一,没谁这个点儿出门。 周瑾刚把周衍从何雨水手里接过来,一抬眼,就看见何大清站在出站口那根柱子底下。 老头穿了件半旧的灰棉袄,领口竖得高高的,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正伸著脖子往这边张望。 看见他们一家三口出来,脸上先是一喜,又赶紧压下去,左右瞄了两眼,才快步迎上来。 “爸。”何雨水喊了一声。 “哎。”何大清应著,眼睛却落在周衍脸上,想伸手又怕惊著孩子,手指头在半空顿了顿。 “这……这路上累著了吧?” “不累,爸,这儿冷,找个暖和的地方说话。” 何大清把满肚子疑问咽回去,领著他们出了站,拐进车站旁边一家小茶馆。 大年初一,茶馆里没几个人。 角落里烧著炉子,暖烘烘的。 何大清要了壶热茶,又给何雨水要了碗开水暖手。 周衍醒了,迷迷瞪瞪睁开眼睛,看见一张陌生老脸凑过来,嘴一瘪,眼看要哭。 何大清赶紧缩回去,訕訕地笑:“不哭不哭,姥爷不看你,姥爷不看……” 何雨水把儿子往怀里搂了搂,轻轻拍著。 周瑾把茶碗往边上推了推,看著何大清。 “爸,”他说,“我们今天过来,不是陪您过年的。” 何大清抬起头。 “我们要去香江。”周瑾说,“一家三口,都走。 今天过来,是想问问您——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走。” 何大清手里的茶碗晃了一下。 他愣愣地看著周瑾,又看看何雨水,再看看周瑾,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小瑾,你……你这,你这……你啥时候能说话的?” 何雨水轻轻嘆了口气。 “爸,他早就能说话了。”她顿了顿,“就我们结婚那天,他就会说了。” 何大清瞪大眼睛。 “那……那这两年,他一直……” “装的。”何雨水说,“院里那些人,您又不是不知道。 今儿跟你掰扯两句,明儿跟你討价还价,真要计较起来,累也累死了。 他乾脆不说话,別人要是敢乱说,他就直接动手。 时间一久,院子里也就基本上没有人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何大清听完,愣了几秒,忽然一拍大腿。 “嘿!”他脸上笑开了,“你小子,心眼子够多的啊!我当年要有你这脑子……” 他没说下去,但脸上的笑掩都掩不住。 周瑾也笑了一下。 “爸,我也是没法子。 那院里住的是什么人,您比我清楚。 跟他们掰扯,掰扯不清楚。 不如闭上嘴,该动手动手,乾脆利落。” 第171章 何大清同意一起离开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71章 何大清同意一起离开 “对!”何大清一拍桌子,“能动手就不吵吵!这话我爱听!” 何雨水看他们爷俩一唱一和,又好气又好笑。 “爸,”她把话拉回来,“我们今天找您,不是说这个的。” 何大清的笑慢慢收了。 他看著何雨水,又看看周瑾,再看看何雨水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糰子,沉默了一会儿。 “雨水,小瑾,”他声音低下来,“你们这好好的,四九城不待了? 跑那么老远?还带著小衍……这一路上,可不安全。” 周瑾把茶碗握在手心里。 “爸,”他说,“这几年外头的风声,您真的一点没觉著?” 何大清没说话。 “您是厨子,在保定这么些年,经手的席面、伺候过的客人,比我认识的人都多。” 周瑾看著他,“那些人吃饭的时候聊什么,您听见的,不会少。” 何大清的喉结动了一下。 周瑾也不绕弯子了,直接把话摊开说。 他说轧钢厂那边已经开始有人被揪出来,当初他扳倒杨厂长时,也把厂里的领导得罪了。 他那几个同学,家里也是前脚后脚接连出事。 有些事现在看著还远,可那股风,已经往这边吹过来了。 他没提傻柱,也没提李怀德,只把自己亲眼见的、亲耳听的、心里琢磨透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何大清一直没吭声。 等周瑾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炉子里的火烧得噼啪响,茶壶嘴冒著白汽。 周衍又在何雨水怀里睡著了,小嘴微微张著,偶尔吧唧一下。 “……你说得对。”何大清开口,声音有点哑,“我这些年,见的、听的,比你多。” 他看著茶碗里浮浮沉沉的茶叶梗。 “国庆节前,省里一位老领导过生日,我去掌勺。 那天席上来了几个年轻人,说话那劲儿就不对。 老领导面上不显,可我伺候他十来年了,看得出来,他压著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他顿了顿。 “前不久,那位老领导……没了。” 他没说怎么没的。 周瑾也没问。 何大清抬起头,看著周瑾。 “你要是留下,就算没有柱子那档子事,光是你当初把杨厂长拉下马这一桩,以后就够你喝一壶的。 那些人不是记仇,是记名。 你的名字,他们记下了。” 周瑾点点头。 “所以我才要走。” 何大清没再问。 他看著何雨水怀里的周衍,看了很久。 “行。 你们都要走了,我留在这儿干什么呢。” 他笑了一下,有点苦。 “白寡妇那边,往后能不能给我养老,我心里有数。 现在还能挣钱,人家高看一眼;等干不动了,腿脚不利索了,难保不会把我当累赘。” 他把茶碗放下。 “跟著你们去香江,我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 小衍往后大了,总得有人接送、做饭。” 他看向周瑾。 “你甭嫌我老不中用就行。” 周瑾没接这话。 他只是说:“爸,那您回去收拾收拾?还是这就跟我们走?” 何大清站起来。 “得回去一趟。有几样东西,我得带走。” 何雨水有些担心:“爸,您一个人行吗?要不让周瑾陪您去?” “不用。”何大清摆摆手,“我一个人利索。” 周瑾也站了起来。 “爸,还是我陪您去吧。” 他看了何雨水一眼,“不过雨水一个人带著孩子在这儿等,我也不放心。 咱们先去买票,再给她找个招待所安顿下来。火车六点才发车,时间够用。” 何大清想了想,点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周衍醒了,迷迷瞪瞪睁开眼,看见一张老脸凑在跟前。 何大清这回没躲,弯著腰,笑眯眯地看著他。 “小衍,”他轻声说,“姥爷跟你们一块儿走,好不好?” 周衍看著他,没哭。 小嘴咧开,露出两颗小米牙。 何大清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直起腰,把头转向窗外,使劲眨了几下眼。 “这天儿,”他说,“今年开春,怕是早不了。” 从招待所出来,周瑾先拐去了火车站。 大年初一的售票窗口没什么人,他把早就揣在怀里的介绍信递进去。 玻璃板那边的小姑娘接过来扫了一眼,没多问,收了钱,啪地一声,三张广州的硬座票扔出来。 周瑾低头看了看。 硬座。 他也没吱声,把票揣进兜里。 这年头臥铺什么人才坐得起,他清楚。 高级干部、部队首长、外事人员,哪个不比他这採购员名正言顺? 为这事去托人、去张扬,不值当。 屁股受几天罪,忍忍就过去了。 他回到招待所的时候,何雨水正抱著周衍在屋里转圈。 小傢伙睡醒了,精神头足得很,咿咿呀呀揪他妈的围巾。 周瑾把门关上,从腰间摸出那把五四式。 何雨水看了一眼,没说话,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腾出一只手接过来。 沉甸甸的,压手。 周瑾早教过她怎么用,开保险、上膛、瞄准、扣扳机。 她在家里偷偷练过几十遍空枪,食指该放在哪儿,缺口准星怎么对,闭著眼都能摸出来。 可这真枪实弹的,她还是头一回握。 “保险开著。”周瑾说,“万一有人闯进来,別犹豫。” 何雨水点点头,把枪掖在枕头底下。 “好了,”她说,“我会照顾好自己跟小衍的。你们早去早回。” 周瑾看了她一眼,没再说废话,转身跟何大清出了门。 白寡妇家离火车站不远,走两条街就到。 大年初一,胡同里没什么人。 家家户户关著门,偶尔传出几声划拳行令的吆喝,混著燉肉的香味。 何大清低著头走得很快,周瑾跟在后面,没出声。 门是虚掩的。 白寡妇串门去了,她那三个儿子也都不在。 大的去了同学家,两个小的满胡同撒欢,饭点才回来。 何大清进屋,直奔里屋那口老樟木箱子。 他掀开箱盖,从一堆旧衣裳底下翻出一个铁皮盒子。 打开,里头是存摺、粮票、布票,还有一卷用橡皮筋箍得紧紧的大团结。 他没数,把整卷钱都揣进怀里,只留下两张十块的,放回盒子里,盖上箱盖。 第172章 一路顺利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72章 一路顺利 然后他蹲下身,把床底下那块青砖撬开。 底下是个油纸包。 他捧出来,站起身,递到周瑾手里。 “这是雨水她妈的嫁妆。一对鐲子,一根簪子,还是她姥姥传给她的。 当年她走的时候说,往后留给雨水。” 他顿了顿。 “我现在交给你了。” 周瑾接过油纸包,没打开,直接放进贴身的內兜,收进空间。 “爸,您放心。”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下一站,是个老熟人的院子。 何大清一个人进去,周瑾在院门口等著。 约莫一刻钟,何大清出来了,两手空空,兜里那捲大团结没了,换成了几根小金鱼。 “走吧。”他说。 回到招待所,周衍刚吃完奶,正窝在何雨水怀里打盹。 何雨水把儿子轻轻放床上,抬头看他们爷俩,没问顺利不顺利,只说:“饿了吧?我去打饭。” “你別动。”周瑾按住她,“我去。” 他下楼打了三份饭,又藉口上厕所,在隔间里从空间摸出一包滷牛肉、半只熏鸡,用油纸包著揣回来。 何大清看见肉,眼睛亮了一下,没问哪儿来的,夹起一块塞嘴里,嚼吧嚼吧,点点头:“味儿还行。” 周衍闻见肉香,醒了,小嘴一瘪,何雨水赶紧把奶瓶塞过去。 吃饱喝足,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 周瑾把两个包袱又检查了一遍,车票、介绍信、通行证,一样一样摸过去。 何雨水给周衍换了块新尿布,又裹上一层小棉被,把他严严实实包成个球。 “走吧。”周瑾说。 保定站的月台上人不多。 南下的列车像条黑铁长龙,趴在轨道上,喘著粗气。 周瑾找到车厢,把行李甩上行李架,又把何雨水和周衍安顿在靠窗的位置。 何大清挨著过道坐下,把棉袄脱下来叠了叠,垫在腰后。 汽笛响了。 车轮咣当一声,缓缓往前挪。 站台的灯光一寸一寸往后褪,那些模糊的人影、灰扑扑的站房、写著“保定”两个大字的站牌,慢慢缩成一个点,然后彻底看不见了。 窗外的田野铺展开来,灰绿灰绿的,偶尔闪过几间土坯房,屋顶冒著炊烟。 周衍在何雨水怀里睡著了,小嘴微张,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淌。 何大清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周瑾靠上椅背,闭上眼睛。 硬座確实难受。 两条腿伸不直,腰硌得慌,隔壁座那大哥脱了鞋,脚臭味一阵一阵往这边飘。 周瑾挪了挪屁股,换了个姿势,还是不得劲。 但没办法。 这年头,能坐上火车已经是本事。 多少想出京的人,介绍信都开不出来,只能在四九城乾熬著。 他忍了。 两天两夜。 好在三个大人轮著抱孩子,周衍倒没怎么遭罪。 小傢伙天生是个皮实的,火车咣当咣当摇,他当摇篮,吃饱就睡,睡醒就闹,闹够了接著睡。 吃得也好。 周瑾藉口去餐车打饭,一趟一趟往外摸东西。 馒头、滷蛋、酱牛肉、熏鱼,还有一饭盒热腾腾的红烧肉。 邻座那大哥看得眼睛都直了,咽著口水问:“同志,你们这……这伙食够硬啊。” 周瑾面不改色:“家里老人准备的,怕路上饿著。” 大哥訕訕地笑,低头啃自己那两块硬烧饼。 第三天清晨,列车员拉长嗓子喊了一声—— “广州站到了!” 周瑾睁开眼。 窗外不再是灰扑扑的北方田野,是绿油油的芭蕉叶,是灰白灰白的骑楼,是湿漉漉的空气扑进车窗。 广州。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把行李从架上取下来。 何雨水抱著周衍,何大清拎著包袱,三个人隨著人流走出站台。 南方的冬天不冷,但潮气重。 周衍第一次到这么南的地方,睁著大眼睛东张西望,对什么都新鲜。 周瑾没急著走。 他先找了一家离码头不远的招待所,开了两间房。 两天两夜硬座,大人孩子都折腾得不轻,得缓一缓。 何雨水和周衍睡了一整个白天。 周瑾也睡了,何大清也睡了。 傍晚时分,三个人在楼下小馆子吃了顿热乎的。 清蒸鱼、白切鸡、炒菜心,还有一盆热腾腾的米饭。 何大清夹了一筷子鱼,细品了品,点点头:“这边的火候还是差点意思。” 周瑾没说话,埋头吃饭。 晚上七点半。 珠江的夜风带著腥咸的气息,吹得人衣角翻飞。 周瑾把三本往来港澳通行证递进窗口。 工作人员接过去,翻看,对照片,盖章,推回来。 “一路顺风。” 周瑾点点头。 客轮不大,上下两层,周瑾订的是三等舱,四人间,就他们一家三口加何大清,没外人。 周衍大概是知道要坐船,兴奋得很,周瑾抱他上舷梯时,他两条小腿蹬来蹬去,差点从他爹怀里蹦出去。 何雨水把儿子接过来,轻轻拍著,哼著不成调的歌。 汽笛长鸣。 船身轻轻一震,缓缓离岸。 广州的灯火慢慢往后退,那些密密麻麻的骑楼、灯火通明的码头、岸边挥手送別的人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周瑾站在甲板上,扶著栏杆,看了很久。 今夜天气好得过分。 墨蓝的天幕上密密麻麻撒满了星星,一颗一颗,亮得像刚擦过的银器。 海面平得像一面巨大的黑缎子,船头切开的水纹轻轻向两边盪开,没有浪,连顛簸都几乎没有。 何雨水抱著周衍回了舱房。 小傢伙吃饱了奶,在摇晃的床铺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一闭,睡沉了。 何大清也躺下了,面朝里,不知睡著没有。 周瑾一个人在甲板上站著。 风不大,带著咸味,把衬衫吹得贴在胸口。 他想起何大清把木盒子交到他手里时那个眼神。 他也想起四九城那间小屋子,炉子上坐著水,窗台上那盆文竹,他没浇完的水。 船在走。 那些都远了。 天快亮的时候,周瑾回舱房眯了一会儿。 再睁眼,窗外已经有光了。 不是星光,是橙红橙红的朝霞,铺了半边天。 海鸥擦著船舷飞过去,叫声尖细悠长。 何雨水也醒了,抱著周衍坐在床边。 小傢伙刚吃完奶,精神得很,正揪她头髮玩。 第173章 抵达香江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73章 抵达香江 何大清已经起来了,站在舷窗前,背著手,不知在看什么。 “快到了。”有人在外头喊。 周瑾站起来。 他走到舷窗前,往外看。 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灰濛濛的线。那条线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是岸。 是楼。 是密密麻麻、高高低低的房子,是维港平静的水面,是晨雾里模糊的天星小轮。 船速慢下来。 周瑾把行李从铺位下拉出来,又把周衍从何雨水怀里接过来。 小傢伙刚睡醒,脸蛋红扑扑的,贴在他胸口,小手攥著他衣领。 汽笛又响了。 这一声短,是进港的信號。 周瑾抱著儿子,看著窗外越来越近的码头,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 直到这一刻,他肩膀那根一直绷著的弦,才终於松下来。 下了船,周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灰棉袄,又看看何雨水那身碎花罩衣,还有何大清那顶洗得发白的解放帽。 北方味儿太冲了。 这条街上人来人往,男人多是衬衫西裤,女的穿旗袍、连衣裙,就连路边报摊的老头都是一件花格格短袖。 他们这一身往那儿一站,就差在脑门上写“刚下船”三个字。 周瑾领著人拐进街角一家成衣铺。 店员是个四十来岁的潮州女人,眼尖,一看这四位的打扮,也不多问,笑眯眯地开始张罗。 二十分钟后,周瑾从店里出来,换了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倒也合身。 何雨水挑了件素色连衣裙,外面罩件薄开衫,头髮盘起来,整个人看著利落不少。 何大清最不自在,硬是被周瑾按著换了件短袖衬衫,老头摸了半天领口,总觉得少颗扣子。 周衍最省事,换了身浅蓝小连体衣,蹬著双软底鞋,趴在何雨水肩头,东张西望,美得很。 出了店门,周瑾抬手拦了辆的士。 “中环,找家好点的酒店。” 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一眼,没多话,油门一踩,匯入车流。 何大清这辈子头一回坐小轿车,腰杆挺得笔直,两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生怕碰到哪儿。 周衍倒是不怕生,扒著车窗往外看,嘴张得老大,口水拉成一条线,滴在何雨水刚换的裙子上。 何雨水没顾上擦。 她也在看窗外。 那些高高低低挤在一起的楼,窄窄的街道,密密麻麻的招牌。 认得的字,连起来却看不大懂。 有些招牌是英文,弯弯绕绕的,像蚯蚓。 这就是香江了。 酒店在中环半山,不算顶好的,胜在安静、乾净。 周瑾开了两间房,何大清一间,他们一家三口一间。 把行李放下,周衍已经困了,何雨水搂著他倒在床上,没两分钟,娘俩一块儿睡著了。 周瑾站在窗前,看了会儿山下的楼群,没出声。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一早出门,天黑才回来。 何雨水不问,只管带孩子、收拾屋子。 何大清坐不住,也出去溜达,回来就说哪儿有家烧腊店,排好长的队;哪儿有个公园,好多老头下棋,说的话他一句听不懂。 周瑾每天回来,带的东西都不一样。 有时候是一摞报纸,《明报》《星岛日报》《华侨日报》,摊在床上看得入神。 有时候是几张地图,中环、湾仔、铜锣湾,用笔圈圈点点。 他看得仔细,也问得仔细。 酒店礼宾部那个会说国语的领班,被他拉著聊了不下三回。 从哪条街铺租贵,到哪区社团势力大,从菜市场几点开市,到警署收不收黑钱,问得人家直擦汗。 “周生,您这是……要在这边做生意啊?” 周瑾笑了笑:“先看看。” 第七天早上,酒店经理亲自敲门,递进来四个牛皮纸信封。 “周生,您几位的身份证办好了。” 周瑾接过来,抽出其中一张,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姓名:周瑾。 籍贯:广东香山。 签发日期:一九六六年二月。 他把身份证揣进內兜。 从这一刻起,他在这个地方,有身份了。 身份证一到手,周瑾的动作就快了起来。 湾仔骆克道,一栋老式唐楼,三楼,一百来平。 房东是个七十来岁的南洋华侨,开价九千五一个月,周瑾还到九千,签了一年约。 房子虽然有些旧,但格局方正。 何雨水里外看了一圈,指著临街那面窗说:“这儿放张小床,小衍能晒著太阳睡。” 周瑾没应,心里想的是另一处。 隔了两条街,一个临街铺面,也是百来平。 之前是家杂货铺,老板回南洋了,铺子空了大半年。 周瑾进去转了一圈,出来就跟房东签了租约。 “超市?”何大清听他说完,筷子停在半空,“你,开超市?” 周瑾把一块叉烧夹到何大清碗里:“生鲜超市,卖菜卖肉。” 何大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实在是想不通,卖菜还用得著背井离乡,跑到这说鸟语的地方? 可他也知道,周瑾不是没谱的人。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店铺开始装修,周瑾也没閒著。 他去了趟中环的滙丰银行,用美金开了个户头。 那一万美金是他从敌特那里挣外快得到的,压箱底压了这么久,今天总算派上了用场。 钱一进帐,该花的就开始花。 装修队是房东介绍的,本地老师傅,话少,活细。 周瑾把要求说了一遍,货架要高,过道要宽,灯光要亮,收银台设在门口。 师傅在本子上记,偶尔点点头,末了说了个价。 周瑾没还。 另一头,何大清被他派去跑菜市场了。 老头干了一辈子厨子,什么菜新鲜、什么肉地道,打眼一看就知道。 周瑾让他每天去湾仔街市转悠,看人家怎么摆货、怎么定价、怎么跟客人搭话。 何大清第一天回来,脸拉得老长。 “那卖鱼佬凶得很,我多问两句,他差点拿刀剁我。” 周瑾给他倒了杯茶:“明天还去。” 何大清:“……” 第三天,何大清回来的时候,脸上有点得意。 “今天那个卖菜婆跟我说话了。问我是不是也开档口。 我说是。她教我,菜要洒水才显得精神,但不能洒太多,洒多了烂根。” 第174章 瑾雨超市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74章 瑾雨超市 周瑾笑了笑,没夸他。 招聘启事贴出去的第二天,来了七个人。 周瑾坐在空荡荡的店铺里,一个一个聊。 第一个,本地人,会说粤语,但一听是卖菜的,撇撇嘴走了。 第二个,潮州人,肯干,但问完工资又说要考虑。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周瑾都没留。 第六个进来的时候,周瑾抬起头。 四十来岁的汉子,寸头,腰板挺得笔直,进门先扫了一眼四周,目光稳得很。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道旧疤。 “北方过来的?”周瑾问。 “东北。”那人说,“四野的。” 周瑾指了指椅子。 “坐。” 这人叫赵勇,打过锦州,跨过鸭绿江,五八年转业,分到了一家机械厂。 后来中间出了点事,动手伤了人,被判了一年。 六二年出来之后,工作也找不著,为了活下去,想方设法来了香港。 这都三四年了,乾的全是苦力活,在码头扛过包,茶楼里端过盘子。 但是都不稳定,收入也不高,勉强能够餬口。 周瑾问:“我这儿卖菜,你也干?” 赵勇看著他:“您这儿不止是卖菜吧?” 周瑾没接话。 他给赵勇开的工资是四百五,比市价高出一大截。 赵勇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天,又来了六个。 有的是赵勇介绍来的,有的自己摸到店里。 周瑾一个没推,全收了。 七个安保,全是北方口音,全当过兵,全是不怎么会笑的那种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何大清私底下嘀咕:“你这是开超市还是开兵营?” 周瑾说:“都是。” 超市还在装修,周瑾又在楼上租了间办公室。 门口掛了块小铜牌,四个字——中华神盾。 何大清路过的时候看了半天,没问这是干嘛的,就是觉得这名字起得,怪提气的。 又过了一周,周瑾在湾仔旧区租下一间废弃厂房。 房东听说他要做“训练基地”,以为要开武馆,还热心地问要不要介绍师父。 周瑾说不用。 他带著那七个人,花了三天时间把厂房收拾出来。 水泥地冲乾净,破窗户换上玻璃,角落里那堆废铁拉去卖了。 换回来几个铁皮柜、几排长凳,还有一个旧沙袋,吊在房樑上。 赵勇摸了摸沙袋,难得露出一点笑。 “周生,这东西,我好几年没碰过了。” 周瑾站在厂房中央,看著这七个汉子。 “往后这儿就是咱们自己地方了。规矩一条:自己人不惹事,但事来了,不怕事。” 没人接话。 七个人看著他,眼神不一样了。 超市装修完那天,周瑾一个人出了门。 他去了趟旺角,找到那间藏在后巷的二手车行。 车行老板姓陈,叼著根牙籤,上下打量他。 “后生仔,呢部车够旧啦,你真系要?” 周瑾围著那辆卡车转了一圈。 车漆斑驳,货斗有几处凹痕,引擎盖打开,里头倒是收拾得乾净。 他发动了一下,听了听声音。 “多少钱?” “三千二,包过户。” 周瑾没还价。 他花了一百积分,在系统商城买了初级驾驶技能。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脑子里原本空白的一块,忽然填满了。 握著方向盘,他知道该打多少角度;踩下离合器,他知道抬到哪一秒该给油。 隨后,他就先把车开到湾仔的厂房那里。 反正他用这辆车送货就是走个过场,东西全是从空间里取的,车能动弹就成。 超市的装修,用了半个月总算搞完了。 何大清呢,把周瑾交代的事忙完之后,基本就窝在家里帮何雨水带孩子。 大家都是刚来这边,哪儿都不熟,有他陪著,周瑾出门也能踏实点。 早上天刚亮,周衍醒了,何大清就披著衣裳过来敲门。 孩子换尿布他递水,孩子喝奶他拍嗝,孩子咿咿呀呀蹬腿,他趴在床边扮老虎。 周衍咯咯笑,口水糊他一脸,他也不嫌。 何雨水有时候看著,心里又酸又软。 她爸这辈子,年轻时在保定灶台边掌勺,老了又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弯著腰给外孙擦口水。 从前在四九城,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 现在倒好,天天在一处,她反倒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话了。 倒是周衍不认生,谁抱都行,冲谁笑都一样。 周瑾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天不亮就走了,夜里十一二点才摸黑回来。 何雨水给他留饭,热了一遍又一遍。 他也不挑,什么菜扒拉几口就完事,筷子一放,人往床上一歪,没两分钟就打起鼾。 何雨水知道他累。 她帮不上忙。 来香江半个多月了,她除了带孩子、收拾屋子、陪她爸说话,旁的什么也没干过。 周瑾从不跟她说生意上的事,她也不问。 问了也听不懂,反而添乱。 可她也知道,不能一直这样。 那天晚上周瑾回来得早,周衍还没睡,正趴在她腿上揪扣子玩。 周瑾洗完脸出来,看她在床头摊著一本书。 “看什么呢?” “財务入门。”何雨水把书皮翻过来给他看,“酒店楼下那个书店买的。” 周瑾愣了一下。 “你买这干嘛?” “学唄。”何雨水低头翻了翻书页,“往后你生意做大了,总要有人管帐。难道事事都交给外人?” 周瑾没说话。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著她。 灯光不太亮,她穿著一件素色旧睡衣,头髮松松挽著,周衍趴在她腿上,攥著她一根手指往嘴里塞。 她一边跟儿子较劲,一边还在看书。 周瑾忽然觉得,外头的生意再难,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把儿子从她腿上抱起来,举得高高的。 周衍笑起来,口水又流下来。 “行,”周瑾说,“学。学会了给我当帐房。” 两天后,骆克道街口多了一间生鲜超市。 招牌不大,白底红字,四个字——瑾雨超市。 开业这天周瑾没放鞭,也没请舞狮,只在门口支了两块牌子。 一块写著“开业酬宾,全城最低价”,另一块列著今日特价菜:上海青五毛一斤,五花肉两块八。 第175章 火了 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作者:佚名 第175章 火了 旁边围了一圈人,大多是附近街坊,探头探脑往里张望。 第一个进去的是个穿旗袍的阿婆,拎著菜篮,绕著货架转了一圈,挑了一棵大白菜,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后生,”阿婆开口,“你哩菜边度嚟??” 周瑾听不懂粤语,但他猜得出来人家问什么。 “本地进货,”他笑了笑,“阿婆你放心,不好吃退钱。” 阿婆半信半疑地把菜买走了。 中午,阿婆又回来了。 身后跟了三个老姐妹。 “佢哋嘅菜真系甜好多!”阿婆指著货架,嗓门亮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一传十,十传百。 到下午四点,货架空了一小半。 收银台前排起队,何大清被临时抓来帮忙装袋,忙得满头汗,脸上倒是带著笑。 五点半,周瑾把“今日售罄”的牌子掛出去。 门口还站著几个没买到的师奶,不甘心地往里张望:“听朝几点开门啊?” 周瑾说:“七点半。” 第二天,七点十分就有人在门口等了。 生意就这么做起来了。 当然,也有不长眼的。 开业第四天下午,街上晃过来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花衬衫、喇叭裤,为首那个叼著烟,进门就踹倒了一个菜筐。 上海青滚了一地。 “老细呢?出来倾下数。” 赵勇从后场出来。 他没说话,站在货架边上,看著那人。 叼烟的又往前走了两步,菸灰掉在地上。 “睇咩啊睇?唔知呢条街跟边个??” 赵勇还是没说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叼烟的忽然不走了。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不走了。 花衬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看看赵勇那双眼睛。 “……行,有种。” 丟下一句话,几个人转身走了。 何大清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这就……走了?” 赵勇弯腰把滚了一地的上海青捡回筐里,没吭声。 何大清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明白周瑾为什么要花双倍工钱请这帮人了。 不是请保安。 是请镇店的金刚。 此后瑾雨超市再没受过骚扰。 骆克道的街坊都知道,那间超市的货好、价平,就是看店的那几位“后生”不爱说话,眼神有点嚇人。 周瑾没理会这些。 他脑子里装的东西更大。 从超市开业那天起,他就开始留意每一笔帐。 不是流水帐,是人心帐。 哪些街坊是熟客,每天几点来,爱买什么菜; 哪些人是同行,混在人群里抄价目牌; 哪几个洋人面孔隔三差五进来转一圈,从不买东西,只是看。 他都记著。 这个城市很大,大到能装下从五湖四海涌来的人。 这个城市也很小,小到你开一间店,不出三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他现在还只是一间小超市,没人在意。 但往后呢? 没关係,他还有时间。 四九城。 元宵刚过,孙叔跟秦大姐带著家人就搬进九十五號四合院的正屋跟西厢房。 搬家的动静不小,板车拉了三趟,锅碗瓢盆叮叮噹噹响。 院里的大妈们扒著门缝往外瞅,瞅完了就凑一堆嘀咕。 “周瑾和雨水真不回来了?” “人家去保定上班了,回来干嘛?” “那这房子……” “租啦!人家签了合同的,街道办都备案了。” 院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上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也就几天工夫,有人心思活泛了。 东屋的齐大妈头一个上手。 她瞅著新搬来的那户孙家老实巴交的,就想著“借”点葱姜蒜——借了当然是不还的。 以前周瑾在,她不敢;现在周瑾走了,一个外来户,还能翻出她的手掌心? 结果她刚跨进孙家门槛,话还没说完,孙大嫂就把一捆葱拍她怀里了。 “齐大姐,这捆您拿著。往后缺什么直接言语,我给您送过去。我男人在街道办,顺路。” 齐大妈抱著葱,不知道该拿还是放下,张了张嘴,还是怂了。 放下手里的大葱,说了句抱歉,就落荒而逃了。 另一头,后院刘家想占何雨水那间耳房的便宜,跟秦大姐扯什么占了公共面积的事。 秦大姐没跟她扯,直接让她男人过来了。 她男人是退伍兵,转业在派出所。 刘家男人往秦家门口一站,刘大妈就熄火了。 几天折腾下来,院里人总算明白一个道理—— 周瑾走是走了,可他把房子租给的是什么人,那是挑过的。 这两家,他们谁也惹不起。 马华是唯一一个跟这两家新邻居处得不错的。 周瑾走之前跟他通过气,说是要出趟远门,托他照应照应。 马华实诚,真就隔三差五上门问候,今天送棵白菜,明天帮拎桶水。 孙家和秦家都念他的好,几番来往,倒处出了几分真交情。 轧钢厂那边,周瑾的消失,一开始根本没人发现。 他本来就是採购员,十天半个月不回厂里是常事。 考勤表上画著下乡採购,也没人多问。 正月二十二,李怀德批文件时隨口问了一句:“那个周瑾,最近怎么没见著?” 底下人愣了愣,赶紧去查。 查回来报告:周瑾没办离职,也没请长假,年初一跟厂里报备去保定探亲,之后再没回来。 李怀德皱眉:“探亲探这么久?” 他让人往保定打电话,让他们帮忙找人。 李怀德的脸沉下来了。 又赶紧让人去四合院查看情况。 回来的人说:周瑾把房子租出去了,一家子,包括老丈人何大清,都走了。 说是去保定上班,但保定那边说压根没这回事。 李怀德捏著烟,半天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的事。 那时候周瑾还是个哑巴,他压根没把这小採购员放在眼里。 后来周瑾不知怎么攀上了杨厂长的门路,再后来杨厂长倒了,他以为周瑾也得跟著完蛋。 可人家没完蛋。 人家只是……不见了。 “报案。”李怀德把烟掐灭,“失踪人口,请公安查。” 公安来了一趟,又去了一趟保定。 保定那边也查了。 查来查去,只查到年初一那天,周瑾一家三口和何大清在火车站出现过。 而当天保定火车站確实有人买了三张去广州的火车票,但是名字对不上。 介绍信、火车票、通行证,用的都不是周瑾和何大清的真名。 第176章 搭上关係 公安追查了半个月,线索全断在保定火车站。 三月底,四九城公安在档案里写了一行字: 周瑾,男,22岁,原四九城轧钢厂採购员; 何雨水,女,22岁,原四九城轧钢厂工人; 何大清,男,54岁; 及其幼子周衍。 於1966年2月自四九城前往保定探亲,后下落不明。 多方查找无果,暂以失踪处理。 那两间房子,因属周瑾、何雨水私有,厂方无权处置,仍由承租户继续居住。 轧钢厂工会的人来院里贴过一张通知,白纸黑字,盖著红章。 马华站在那张通知前,看了很久。 他没念过几年书,有些字认不全。 但他看得懂最后那两个字——失踪。 他把那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转身走了。 四九城的三月,风还是冷的。 院里那棵老槐树,光禿禿的,还没发芽。 而周瑾的超市生意,就像他当初计划的那样,一步一步往前走著。 第一家店站稳了,第二家店开在铜锣湾,第三家店选址在北角。 每间店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货好,价平,门口站著那几个不爱说话但眼神透亮的“安保”。 街坊们渐渐习惯了。 买菜去瑾雨,买肉去瑾雨,逢年过节排队领赠品还是去瑾雨。 可周瑾清楚,光靠街坊捧场,做不大。 香江这地方,想做生意,绕不开两个字——政府。 不是说你犯法才找你。 是你做大了,肥了,总有人惦记。 地皮要批,牌照要发,消防、卫生、市政,哪个衙门门槛低? 人家今天不来查你,不是因为你乾净,是因为你还不够大。 周瑾不想等到“够大”那天才现抱佛脚。 机会来得比他想得快。 那年秋天,中环一场酒会。 周瑾收到请柬时看了半天,发帖的是个经销商,生意不大,但人脉野。 这种场合,他一个卖菜的进去干嘛? 但他想了想,还是去了。 酒会设在一家老牌酒店顶楼,水晶灯亮得晃眼,托盘穿梭的侍应生个个白手套。 周瑾端了杯香檳,站在角落里,没动。 他看见了杰弗里。 市政事务署署长,英国人,来港十二年,头髮灰白,眼神精明。 这种场合他是主角,周围围了一圈人,个个笑容满面,等他垂青。 周瑾没往前凑。 他等了四十分钟。 杰弗里身边人终於散了些,周瑾走过去,递了张名片。 “周先生?”杰弗里看了一眼,礼貌地笑了笑,“瑾雨超市,我太太常去。” 周瑾点点头,没扯閒篇。 “署长先生,”他说,“我有间超市,生意还行。我想捐两成利润,给市政卫生基金。” 杰弗里的酒杯顿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 “捐给基金”是体面说法。体面底下是什么,大家心照不宣。 “两成。”杰弗里说。 “两成。”周瑾说。 杰弗里看著他,片刻后笑了笑。 “周先生,”他把名片收进內兜,“下周来我办公室喝茶。” 周瑾去了。 之后的事,顺理成章。 瑾雨超市从此不再担心市政刁难,新店选址、牌照审批,一路绿灯。 杰弗里太太成了超市的常客,每回来她只管慢慢挑、慢慢选,帐记在署长名下。 那两成利润,周瑾从没觉得心疼。 他不是送钱,是买平安。 有了这层关係,周瑾另一桩事也办下来了。 中华神盾安保公司的持枪证。 这东西金贵。 香江不是美国,扛著长枪满街走那是拍电影。 正经保安公司,能申请到几张防身用的短枪牌照,就算有面子。 周瑾一次拿了二十张。 赵勇捧著那叠烫金硬卡,看了半晌,难得说了一句整话: “周生,往后兄弟们这条命,真搁您这儿了。” 周瑾没接这话。 他只是说:“练枪的场子找好了,明天开始轮训。” 一百三十七个人,轮著来。 何雨水和何大清也进了轮训名单。 何大清头一回摸枪,手抖得厉害。 他这辈子握了几十年菜刀,切过的猪肉能堆成山,可这铁疙瘩不一样。 “这……这真能打死人?” 周瑾没多解释,给他装上子弹,扶著他的手腕,对准二十五米外的胸环靶。 “別想別的,看准星。” 砰。 第一枪飞了。 第二枪擦边。 第三枪,六环。 何大清鬆了口气。 何雨水比他稳。 她平时话不多,周瑾教什么就练什么,不吭声也不嫌累。 从拆装到瞄准,从十米到五十米,每周末去靶场泡两个钟头,雷打不动。 三个月后考核,五十米胸靶,十发子弹。 何雨水:87环。 何大清:82环。 赵勇在一旁报靶,报完把成绩单递给周瑾,欲言又止。 周瑾接过单子,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让人从德国订了两把崭新的瓦尔特ppk。 何雨水那把,枪柄刻了一行小字。 z&y. 1966. 她把枪握在手里,垂著眼看了很久。 “出门带著。”周瑾说。 何雨水点点头。 她真的每天都带著。 买菜带著,逛街带著,推周衍去维多利亚公园晒太阳,那把枪就躺在她手袋夹层里,不沉,压得住底。 至於保鏢,那是另一重保障。 周瑾从中华神盾挑了八个老人,两明两暗,轮班跟著何雨水和何大清。 何雨水一开始不习惯,总觉得身后有眼睛,走哪儿都像被人盯著。 周瑾说:“你当他们是影子。影子碍事吗?” 何雨水想了想,不说了。 何大清那边,周瑾也没让他閒著。 老头自己也閒不住。 来香江大半年,孩子有何雨水和请来的保姆带,他插不上手。 每天就是在超市后场帮著理理货,或者去街市转悠,跟卖鱼佬卖菜婆聊天。 聊多了,他心里痒痒。 “小瑾,”那天晚饭,何大清终於憋不住了,“你说,我这手艺……在这边能不能……” 周瑾放下筷子。 “能。” 何大清愣了一下。 “你考察过没有?”周瑾问他,“铺面选哪儿,主打什么菜系,人均定价多少,后厨几个人,你心里有数吗?” 何大清张了张嘴。 他以为周瑾会像以前那样,大手一挥说“爸你看著办就行”。 第177章 大清开饭店 可周瑾没这么说。 他把碗筷推开,从公文包里翻出一沓纸。 “湾仔庄士敦道有个铺子要转,七十三平,前身是茶餐厅,后厨设备八成新。 月租四千八,我谈过,能压到四千三。” 他顿了顿。 “菜系,我建议你做京鲁菜。 这边江浙馆子多,粤菜更不用提,但正宗的北方菜是空白。 你的手艺我知道,不比全聚德的师傅差。” 何大清听得发愣。 他以为周瑾只是不反对。没想到他把什么都查好了。 “……那,”何大清搓搓手,“那我要出多少本钱?” “你出人。”周瑾说,“钱算我借你的。赚了还本,亏了算我投资失败。” 何大清沉默了很久。 他没说谢谢。 他只是把那沓纸接过来,一张一张看,戴著老花镜,看得很慢。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庄士敦道。 一周后,合同签了。 一个月后,“大清京菜”掛上了招牌。 开张那天,周瑾送了块匾。 何大清亲手掛上去的。 他不认得匾上那些龙飞凤舞的字是谁写的,只觉得好看,提气。 饭店开起来之后,何大清像换了个人。 从前在保定,他是给人家打工的;后来在香江,他是“周瑾的老丈人”,是“带孩子那个老头”。 现在,他是何师傅。 每天天不亮就去后厨吊汤,至於食材嘛,完全不用他担心,周瑾会安排人按时送过去。 收银他不管,进货也不问,但只要出菜,必得他尝过才能上桌。 头一个月,亏。 第二个月,平。 第三个月,门口开始排队了。 何雨水去看过一回,站在自家饭店门口,看著里外坐满的食客,听著那些她听不太懂的粤语掺杂著国语的点菜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她还在四九城,她爸偶尔回来看她,带她下馆子,点一盘红烧肉,自己不怎么吃,光给她夹。 她那时候觉得,她爸是个大厨,真厉害。 现在她爸还是大厨。 五十多了,腰板还挺直。 周瑾那边,渐渐没那么忙了。 超市上了轨道,三家分店,一个旗舰店,一百多名员工。 帐目有会计,进货有採购,巡店有店长。 他不用每天去了,隔两三天转一圈,看看货架、看看人。 剩下的时间,他就待在家里。 周衍快两岁了。 小傢伙会跑了,会叫人,会歪著头问“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周瑾不在家的时候,他就趴在窗台上,脸贴著玻璃,把鼻子压成一个小白糰子。 周瑾第一次从儿子嘴里听见“爸爸”两个字,愣了好几秒。 他把孩子举起来,举过头顶,在客厅里转圈。 周衍咯咯笑,口水又滴到他脸上。 何雨水靠在门边看著,不说话,嘴角翘著。 从那以后,周瑾几乎天天都会回来,不管多晚。 他早上送何雨水去中环上课,她报了港大的夜校,读会计,一周三节课。 然后他带周衍去公园,看鸽子,看船,看那些推著婴儿车的洋人太太。 周衍喜欢船。 每次看见维多利亚港的渡轮呜呜叫,他就伸长胳膊,啊啊地喊。 “爸爸,船。” “嗯,船。” “我们去哪儿?” 周瑾把他抱起来。 “哪儿也不去。”他说,“咱们在这儿。” 周衍不懂,但他高兴。 何雨水毕业那天,周瑾带著周衍在礼堂门口等了很久。 她穿著学士袍,帽子有点歪,手里捧著一束花。 周衍扑过去,抱著她的腿喊妈妈。 何雨水把花塞给周瑾,蹲下来抱儿子。 周瑾站在一旁,看著夕阳底下那对母子,忽然觉得有些事,比挣钱重要。 晚上周衍睡了,他坐在床边看了很久。 两世为人,头一回当爹。 他不知道別人是怎么当的。 他只知道,这个小人儿,往后要走的路,他不会让他一个人走。 钱还可以再挣,生意还可以再做大。 但儿子只有这一个。 他伸手,把周衍蹬开的被子轻轻拉上来。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一片一片亮起来。 就在周瑾这边风生水起的时候,四九城已经彻底变天了。 一九六六年的秋天来得很猛,猛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李怀德是最先嗅到气味的那拨人。 批斗、抄家、大字报,这些东西像瘟疫一样从学校蔓延到工厂,再从工厂蔓延到大街小巷。 別人还在观望,他已经动手了。 轧钢厂的革委会成立那天,李怀德坐在主席台上,笑得像一只刚叼住肥肉的狐狸。 可狐狸也有狐狸的难处。 油水太多了,他一个人吞不下,也不敢全吞。 得有人替他跑腿,替他抄家,替他当那条扑上去咬人的狗。 只可惜啊,许大茂让娄家给整没了,不然像他这种真小人,其实挺对味的。 再一个就是刘海中,这傢伙官癮大到晚期,只要给个小组长噹噹,他能跟你拼命。 这人又贪又蠢,脑子还不怎么转,特別好拿捏。 他那俩儿子,刘光天、刘光福,也不是什么善茬。 原剧里这爷仨祸害的人可不少,可惜现在一个没了,一个直接下乡,散得七零八落的。 李怀德在厂里筛了几遍,愣是没筛出一个趁手的。 不是太贪就是太怂。 贪的那几个,抄完人家恨不得连门板都卸走,往自己兜里塞完了,到他这儿只剩几根毛。 怂的那几个更气人,进人家院子腿都打颤,转一圈空著手回来,说“下不去手”。 李怀德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下不去手? 下不去手就別在这口锅里吃饭。 可骂归骂,人还得用。 他只能矮子里头拔將军,凑合著支使。 至於九十五號院,反倒出奇地安静。 少了许大茂和刘海中那两根搅屎棍,院里那些人像是突然不会闹了。 一九六七年的香江,周瑾坐在中环的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张巨大的港岛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插著小红旗,每一面旗就是一家瑾雨超市。 二十面。 从湾仔到铜锣湾,从北角到西环,从旺角到深水埗。 二十间店,二十个据点,像二十颗钉子,楔进这座城市的肌理。 第178章 刘海中出狱 负责运营的经理姓陈,港大毕业,戴金丝眼镜,说话斯文。 他把上个月的报表摊开,指著一排数字说:“周生,按这个势头,年底再开十间都没问题。” 周瑾没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维港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不开了。”他说。 陈经理一愣。 “二十间,”周瑾转过来,“够了。” 陈经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不懂。 明明帐上现金流充足,供应链已经跑通,品牌口碑铺出去了,正是扩张的好时候。 为什么要停下来? 周瑾没解释。 他没法跟一个职业经理人说那些话。 你发展得太快,抢了別人的饭碗,已经得罪了不少人。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是想要把这个行业垄断了,估计那些人就该找自己玩命了。 这座城市的菜市场、肉档、杂货铺,背后站著多少家族、多少社团,你根本数不清。 你现在只是抢了他们一点生意,他们还在观望。 你再开下去,就是砸人家饭碗。 砸人饭碗,人家要跟你拼命的。 周瑾不怕拼命。 但他不想为了一间超市,把人命拼进去。 他现在有媳妇,有儿子,有老丈人,有千把號兄弟指著他的生意吃饭。 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把现在的店守好,”周瑾说,“品控別松,服务別降。扩张的事,等我通知。” 陈经理点点头,收起报表,退出去了。 周瑾一个人坐了很久。 二十间店,够了。 先让那些人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不是不爭,是不急。 中华神盾已经九百多人了。 周瑾在將军澳买下一块地,二十亩,背山面海,荒是荒了点,但胜在够偏、够大。 他把那块地围起来,拉上铁丝网,门口掛牌——中华神盾安保训练基地。 赵勇站在基地门口,看著那几栋刚盖好的简易营房,眼圈有点红。 他从东北一路南下,扛过枪、挨过饿,在码头扛包扛到腰椎突出。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混到哪天算哪天。 没想到四十好几了,还能有块自己的地,还能把当年那些散落在香江各个角落的老战友一个个找回来。 周瑾给他拨了五十个名额。 “最精锐的,”周瑾说,“你自己挑。” 赵勇挑了半个月。 从九百多人里挑出五十个。 条件苛刻:必须是北方来的,必须是退伍兵,必须有实战经歷,年龄不得超过三十五岁。 最重要的是——家无余財,孑然一身。 赵勇懂周瑾的意思。 这些人,是用在刀刃上的。 他们平时跟普通安保一样轮班巡逻,工资一样,宿舍一样,没人知道他们是挑出来的。 只有赵勇知道,周瑾知道,还有那五十个人自己知道。 他们的枪锁在基地地下室的铁柜里,钥匙只有赵勇有。 赵勇希望那把钥匙,一辈子都用不上。 一九六七年秋,周瑾成立了瑾和置业。 房地產。 他早就看准了这步棋。 香江地少人多,战后婴儿潮那批人长大了,要结婚,要分家,要买房。 政府批地慢,开发商盖房更慢,供需缺口越来越大。 周瑾不懂盖楼。 他不需要懂。 他只需要拿地。 杰弗里署长已经调任地政署,官阶升了一级,手里的权柄更重。 周瑾请他喝了三次茶,第四次登门时,地政署的批文已经下来了。 一幅地,在长沙湾,不大,五万呎,够盖两栋楼。 周瑾站在那片荒地上,脚下是野草,头顶是灰白的天空。 何雨水站在他身边,周衍骑在他肩上,揪著他耳朵问“爸爸我们看什么”。 “看地。”周瑾说。 周衍不懂。 何雨水懂。 她看著这片荒地,想像不出两栋楼盖起来是什么样子。 但她知道周瑾从不说没把握的话,不做没把握的事。 风从海面吹过来,带著咸腥的气息。 周瑾把儿子从肩上接下来,抱在怀里。 “走吧,”他说,“回家。” 荒地没有回头看他。 它在等。 四九城的冬天,刘海中出来了。 三年。整整三年。 监狱里的日子不是人过的。 冬天冷得被窝像冰窖,夏天热得人喘不上气,吃的是窝头咸菜,睡的是硬板床,还得时刻提防著同监室那几个狠角色。 刘海中出来那天,监狱门口连个接的人都没有。 他站在那儿,眯著眼適应了好一会儿光线。 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他眼眶发酸。 他以为出来就是好日子了。 可他回到四合院,一推门,屋里已经住了別人。 轧钢厂的人早把他的房子收回去了,手续齐全,红头文件,他去哪儿说理? 新住户是个年轻人,不认识他,见他往里闯,差点抡起扫帚把他打出去。 刘海中站在院里,愣了很久。 院里那些老邻居看见他,目光躲躲闪闪,打个照面就匆匆走开。 张强倒是站住了,张了张嘴,最后只嘆了口气,摇著头进了屋。 没人跟他说话。 他在院里那棵老槐树底下蹲了半下午,蹲得腿都麻了。 李小梅临走前给他留了钱,三十多块。 他把钱翻出来,数了三遍,厚厚一沓毛票。 够他买去四川的火车票了。 可他不想去。 让他一个当爹的去投奔儿子?丟不起这个人。 他刘海中好歹也是当过管事大爷的人,在四九城混了大半辈子,老了老了,反倒要去四川寄人篱下? 他就不信,凭他的本事,找不著个活儿干。 哪怕临时工呢。 可这四九城,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四九城了。 街上到处都是戴著红袖章的年轻人,喊著口號,押著一串又一串戴高帽的人游街。 那些高帽糊得尖尖的,上面写著黑字,刘海中不认得几个,但他认得那些人的脸。 有他以前的同事,有厂里的领导,还有几个他在监狱里听人提起过的名字。 他每天都躲著走。 可躲不过去的那天,还是来了。 他蹲在街角啃烧饼,一抬眼,正对上游街队伍里一个人的脸。 那人也看见他了。 四目相对,那人嘴张了张,像要喊他名字。 刘海中手里的烧饼啪地掉在地上。 他扭头就跑,跑出两条街,跑到喘不上气,扶著墙根儿乾呕了半天。 那天晚上他没睡著。 第179章 作死的刘海中 第二天一早,刘海中就去了火车站。 火车票揣在怀里,绿皮车咣当咣当往南开。 窗外的四九城越退越远,灰濛濛的天,灰濛濛的房子,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刘海中把脸別过去,没再看。 他不觉得那是离开。 他觉得那是被赶走的。 火车跑了五天。 硬座,屁股硌得生疼。 刘海中捨不得买吃的,一顿一个窝头,渴了接开水喝。 旁边座位的年轻人看他年纪大,分了他半个咸鸭蛋,他推辞了两回,还是接过来,吃得很慢。 四川的空气湿漉漉的,不像北方乾冷。 刘海中下了火车,拎著那只破包袱,站在陌生的街道上,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他掏出李小梅留的地址,问了三个人,总算摸到厂门口。 刘光齐出来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喊爸,没问路上辛不辛苦,只是站著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进来吧。” 刘海中跟著儿子往里走,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儿媳妇陈娟倒还客气,给他收拾出一间小屋,铺了床新被褥,又煮了一碗麵。 刘海中捧著碗,热气扑在脸上,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使劲把泪憋回去了。 头几个月,刘海中老实得很。 家里家外的活儿抢著干,扫地、劈柴、带孩子,陈娟说一句他动一下,不说他也不閒著。 亲家来过一回,领导派头,进门跟刘光齐谈工作,对他只是淡淡点个头,连茶都没喝就走了。 刘海中站在角落里,脸上赔著笑,心里不是滋味。 日子久了,那点不是滋味就发了芽。 他渐渐看明白了,这家里的天,是儿媳妇的。 刘光齐工资全上交,买个烟都得伸手要钱。 陈娟倒没剋扣他吃喝,可那眼神,那语气,明里暗里透著“你是来投奔我们的”。 刘海中咽不下这口气。 更让他窝火的是亲家。 他可是厂长,一把手,在厂里说一不二。 刘海中试探著提过两回,想让亲家帮忙安排个工作,哪怕是临时工,扫厕所他都干。 亲家连话都没接,笑笑就岔过去了。 什么意思?看不起他? 他是劳改犯不假,可那是以前的事了。 再说了,这年头,劳改犯算什么? 街上那些戴红帽子的,谁知道以前干过什么? 刘海中心里那团火越压越旺。 他开始往外跑。 厂区附近有几个閒汉,二十郎当岁,不上班,不种地,天天蹲在街口抽菸吹牛。 刘海中凑过去,递了根烟,搭上话。 “你们知道现在外面啥形势不?” 閒汉们摇头。 刘海中压低了声音,把四九城那些游街、批斗、抄家的见闻添油加醋讲了一遍。 什么戴高帽、掛木牌,什么资本家嚇得尿裤子,什么老革命一夜之间成了反革命。 閒汉们听得眼睛发直。 “那咱们也能搞?” “咋不能?”刘海中一拍大腿,“你们有手有脚,还怕斗不过那些当官的?” 一来二去,他身边聚了二十来號人。 都是厂区附近游手好閒的混子,有活不干,有钱就花,恨不得天天有人闹事他们好跟著浑水摸鱼。 刘海中把自己说成“四九城来的老革命”,把亲家说成“骑在工人头上的走资派”。 “打倒他,这个厂子就是咱们说了算!” 閒汉们嗷嗷叫著,拳头举得老高。 刘海中觉得自己终於又是个角儿了。 行动那天是个大晴天。 刘海中带著二十多號人,浩浩荡荡往厂门口冲。 他走在最前面,心里盘算著:衝进去,抓住亲家,戴上高帽,游街批斗。 等亲家倒了,厂长这位置总得有人坐吧? 他刘海中好歹当过管事大爷,凭什么坐不得? 厂门口静悄悄的。 没人拦。 刘海中一挥手,人群涌了进去。 然后他听见身后咣当一声——厂门关上了。 保卫科的人从四面围过来,黑制服,白手套,手里端著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著他。 刘海中腿软了。 “別別別,误会,误会……” 他很是熟练的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保卫科长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他。 “你就是刘海中?” 刘海中不敢抬头。 突击审查,不到半小时,那二十来个混子全撂了。 谁是头儿?刘海中。 想干什么?抓厂长,批斗他。 批斗完了呢?刘海中没说,但他们猜得到。 保卫科长把笔录拍在桌上,冷笑了一声。 刘光齐站在门口,脸白得像纸。 厂长——刘海中的亲家——坐在椅子上,没看他,只是对保卫科长点了点头。 “按规矩办。” 李小梅跪下了。 “亲家,他老糊涂了,他不是有意的……” 厂长没看她。 “他想要我的位置。”他说,“这不是老糊涂,这是野心。” 李小梅跪在地上,哭不出声。 刘光齐始终没开口。 他站在墙角,看著蹲在地上的刘海中,像看一个陌生人。 批斗会开了三天。 厂里几千號工人轮著上台发言,控诉这个混进革命队伍的老反革命。 刘海中站在台上,戴著尖尖的高帽,脖子上掛一块木牌,写著“阴谋夺权分子”。 他低著头,不敢看台下。 游行的时候更惨。 绳子勒进肉里,从厂区游到镇上,从镇上游到街上。 路边的孩子朝他扔石子,大人吐唾沫。他的棉袄湿了一片,分不清是口水还是鼻涕。 刘海中一辈子骑在別人头上,这回总算尝到被骑的滋味了。 一周后,处理决定下来了。 罪名:阴谋夺权,破坏生產。 发配地点:藏东,某牛棚。 刘光齐去送他。 父子俩站在厂门口,一个往西,一个往东。 刘海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刘光齐没等他开口,转身走了。 刘海中看著儿子的背影,慢慢蹲下来,抱著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藏东那地方,海拔三千米往上,冬天冷得泼水成冰。 刘海中分到的活儿是捡牛粪。 每天天不亮就得出工,背个竹篓,在零下二十度的野地里弯腰捡。 手生了冻疮,裂开一道道血口子,糊上猪油接著干。 他熬了一年多。 一九六九年初春,他病倒了。 没药,没大夫,牛棚里只有一床破棉被。 隔壁棚的老头给他灌薑汤,他烧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人没了。 死的时候睁著眼,望著天花板。 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 第180章 谭翠兰死了 消息传到四川,刘光齐沉默了很久。 李小梅嘆了口气,去院里收了那床刘海中睡过的旧被褥,捲起来塞进柜底。 刘光齐始终没去藏东。 他说工作忙,请不了假。 其实是不想去。 他不知道自己去了能说什么。 ——爸,你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呢? 还是——爸,下辈子,別那么爭了。 这些话,他问过自己无数遍。没答案。 他只知道,父亲这辈子,好像总是在爭。 爭管事大爷,爭院子里那点面子,爭亲家眼里那点尊重。 爭到最后,什么都没爭著。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那年春天没发芽。 街坊说,树老了。 张强站在树下,抬头看了很久,没说话。 风吹过来,枯枝沙沙响。 像嘆气。 不久后的北大荒,谭翠兰死在北大荒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 那年开春晚,四月份地还没化透,开荒任务压下来,一人一天两分地,刨不出来不许吃饭。 谭翠兰攥著镐头,手心磨得全是血泡,半天刨不出巴掌大一块。 她从前在四九城,干过最重的活儿也就是洗洗涮涮、买菜做饭。 易中海工资高,她嫁过去就没怎么为钱发过愁。 日子久了,她真以为自己是个命好的。 现在她知道了,那点“好”,跟她的命没关係。那是易中海给的。 易中海倒了,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同屋的贾张氏天天骂她。 “城里太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来这儿享福的吧?” “你男人蹲大狱,你在这儿拖累大家,要不要脸?” 谭翠兰不敢还嘴。 她欠著队里三十多分开荒任务,越欠越多,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去找队长,说想去看看易中海。 队长头都没抬:“看你男人?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还是忘了易中海是什么身份? 我告诉你,刑期结束之前,你就算是死也只能 死在这里。”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天傍晚收工,她坐在炕沿上,忽然捂著胸口说喘不上气。 贾张氏正磕鞋里的土,斜了她一眼:“又装病。” 谭翠兰没应。 她慢慢倒在炕上,脸灰白灰白的,嘴唇发紫。 等贾张氏发现不对劲,她已经没气了。 队里来了两个人,用草蓆把她卷了,抬到后山埋了。 没有碑,没有名,土堆上连个记號都没留。 贾张氏站在门口看著,啐了一口:“早不死晚不死,耽误明天出工。” 易中海知道谭翠兰死讯,是一个月以后。 他听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是麻木了一般。 “哦。”他说。 那人等了半天,没等到第二句话。 易中海的视线已经落在窗外那片坝子上。 有人在放风,排著队,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干活,爭取减刑,早点出去。 至於谭翠兰——他记不起她年轻时长什么样了。 北大荒的风还在刮,没人记得有个叫谭翠兰的女人来过。 香江这边,周瑾什么都不知道。 他太忙了。 二十家瑾雨超市像二十台印钞机,日夜不停地转。 每天凌晨,货车从將军澳基地出发,把一箱箱蔬菜、肉禽、蛋奶送到全港各个角落。 那些菜绿得发亮,肉红白分明,鸡蛋打在碗里,蛋黄能立起来。 家庭主妇们口口相传:瑾雨的东西,就是比別家好吃。 周瑾知道,那是因为他的农场升级了。 紫晶土地,时间流逝一比二十五。 外面过一天,农场里过二十五天。 而且只需要一道指令,系统会自动处理、自动存储,他需要做的只是点几下確认。 为了方便,也为了不让別人怀疑。 周瑾才在安保公司的训练基地边上建了一个仓库,他每三天就会回去一趟,將里面装满。 然后再有车队从里面装货,运到各个瑾雨超市了。 旁边就是安保公司的训练基地,周瑾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同时,周瑾还在系统商城兑换了高级商业管理和高级財务管理两个技能。 那些原本模模糊糊的东西一下子清晰了。 报表看一眼就知道漏洞在哪儿,人事安排扫一遍就晓得谁在偷懒、谁能重用。 杰弗里说他是天生的生意人,周瑾笑笑,没解释。 他每周去超市巡一次店,从湾仔到旺角,从铜锣湾到深水埗。 赵勇陪著他,车开得很稳。 周瑾看著窗外闪过的街景,偶尔会想起四九城。 当然也只是一闪念。 车停在中环写字楼下,他推开车门,那些念头就散了。 何雨水没閒著。 周衍三岁了,启蒙教育请了家庭教师。 何雨水给自己也请了老师。 商业管理、財务管理、人事管理——三科轮著上,一周六天,雷打不动。 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英国女人,早年来港,嫁给华人,粤语国语英语都流利。 头一回上课,她问何雨水:太太想学什么? 何雨水说:能帮我先生分忧的,都学。 英国女人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何雨水底子好。四九城女高中生,搁哪儿都算知识分子。 只是嫁人生子,耽误了几年。 现在捡起来,脑子依然清楚,资產负债表看两遍就懂,现金流模型讲三遍就能自己画。 周瑾有时候回家,看见她坐在灯下做笔记,檯灯光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他轻轻带上门,去隔壁看周衍。 周衍在认字。 厚厚一叠识字卡片,铺了满桌。 这小子聪明,隨他妈,教一遍就记住。 这会儿正对著卡片念念有词,念完一个,扭头问他爸对不对。 周瑾说对。 周衍高兴了,把卡片往空中一撒,哗啦啦落了一地。 何雨水听见动静,走过来靠在门边,看著满地卡片和周衍咯咯笑的傻样,也笑了。 “你又惯他。” “没惯。”周瑾把儿子抱起来,“聪明,隨你。” 何雨水嗔他一眼,弯腰去捡卡片。 周瑾看著她发顶几根细细的白髮,没出声。 有些事,他记在心里。 夜里周衍睡了,两口子对坐在书房。 周瑾把下个季度的地產开发计划摊开,一条一条讲。 长沙湾那块地,地基打好了,年底封顶。 薄扶林新拿的那幅,规划刚批下来,明年动工。 第181章 重逢 何雨水一边听一边翻报表,偶尔问一句,周瑾答一句。 窗外的香江灯火通明,维港的海面碎银一样闪烁。 何雨水忽然说:“我学人事管理,是想以后帮你管人。 香江这边招人太杂,良莠不齐,不是信得过的,我不敢放去重要位置。” 周瑾看著她。 “你不是不敢。”他说,“你是想多担点。” 何雨水没否认。 “你一个人扛太久了。”她说,声音轻轻的,“以前在四九城我帮不上,只能不拖你后腿。 现在有条件了,我想……” 她顿了顿。 “我想跟你一块儿扛。” 周瑾沉默了很久。 他把手覆在她手背上,没说什么。 不需要说什么。 窗外那艘天星小轮呜呜叫著,慢悠悠横过海面,船尾拖著一道雪白的浪跡。 屋里灯还亮著。 时间一晃,到了六八年。 周瑾的房地產公司在香江算是扎下根了。 长沙湾那两栋楼去年底封顶,开春一开盘,三天售罄。 薄扶林那块地刚动工,gg打出去,来问的已经排上了队。 圈里人开始喊他“周生”。 周瑾听著,不置可否,酒会该去还是去。 中环那家老牌酒店,水晶灯还是亮得晃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端著香檳站在角落里,跟几个相熟的地產商点头致意,余光扫过门口,忽然定住了。 娄晓娥。 她穿著一身素净的旗袍,头髮盘得一丝不苟,挽著个中年男人的胳膊,正跟人寒暄。 周瑾愣了一下。 来香江两年,他不是没想过会不会遇上。 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有心找一个人,总能找到。 可他没有找。 不是忘了。 是有些旧事,遇上了,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倒是娄晓娥先看见的他。 她正跟人说话,目光不经意一扫,定住。 酒杯在手里顿了半晌,她扯了扯身边男人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她走过来,走近了,又停下。 “小瑾?” 那声音有点抖。 周瑾看著她,点了点头。 “晓娥姐,是我。” 娄晓娥的嘴张了张,没出声。她看看周瑾,又看看他身边站著的何雨水,再看看周瑾,手指头绞在一起,来回摆了好几下。 “雨水,小瑾他……他能说话了?” 何雨水轻轻笑了一下。 “晓娥姐,他早就能说了。我们结婚那天就好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就是他不想跟院里那些人多费口舌,討价还价的,不如继续装哑巴。清静。” 娄晓娥愣了两秒,忽然一跺脚。 “好呀,小瑾,你连我都瞒著!” 周瑾笑了笑。 “我怕晓娥姐太善良,”他说,“让人一套话,就把我卖了。” 娄晓娥瞪他一眼。 “你少来,你这就是说我傻。” “我可没这意思。” 娄晓娥还想再懟他两句,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 她拉过身后那个男人。 “小瑾,这是徐兵,我先生。”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老公,这就是周瑾。 我跟你说过的,四九城那个弟弟。当初要不是他提醒,我们家……” 她没说完。 徐兵伸出手。 “周先生,久仰。” 周瑾握上去。 “姐夫,別叫先生,叫我小瑾就行。” 徐兵笑了一下,没再客套。 他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西装剪裁合体,香檳杯捏得很稳,眼神不躲不闪。 刚才进来时,他跟几个地產商打招呼,那几位对他都是平辈论交的口气。 不是小超市老板的气场。 “你们怎么也来香江了?”娄晓娥问。 周瑾说得轻描淡写。 说杨为民整他,他没忍住,把人弄下去了。 说那之后风向不对,他嗅著味儿不对劲。 说傻柱那档子事,他怕何雨水被牵连,更怕儿子刚落地就赶上乱子。 “六六年春节,”他说,“我们就跑了。” 娄晓娥听著,没插嘴。 等他说完,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容易。”她说,声音轻轻的。 周瑾没接这话,只是笑了笑。 “现在好了,”他说,“在这边开了几家小超市,日子过得去。” 徐兵在边上听著,忽然问:“小瑾,你开的超市,叫什么名字?” 何雨水接了一句:“瑾雨超市。” 娄晓娥愣了一下。 “……什么?” “瑾雨超市,”何雨水又说了一遍,“晓娥姐,怎么了?” 娄晓娥没答。 她看了徐兵一眼,徐兵也正看著她。 两口子交换了一个眼色。 瑾雨超市。 他们当然知道。 徐家做餐饮的,港九开了七八家高端酒楼,后厨採购最头疼的就是高端食材的稳定供应。 瑾雨超市这几年冒得太快,货好,价稳,那些酒楼老板私下打听,这背后到底什么来头,愣是没人摸得清楚。 徐兵託了好几层关係,才跟瑾雨的供货经理吃过一顿饭,人家客气是客气,但合同始终没鬆口。 原来在这儿等著呢。 娄晓娥噗嗤一声笑了。 “你这小超市,”她看著周瑾,“规模不小啊。” 周瑾没接茬。 “难得遇上,”他说,“一起吃顿饭吧。我做东。” 徐兵没有推辞。 他本来是想照顾照顾老婆这个四九城弟弟的生意,现在倒好,谁照顾谁还不一定。 何大清那家店开在中环半山,门脸不大,熟客才摸得到门。 门口掛著一块匾,四个字:清和楼。 徐兵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做餐饮的,知道这地段这格局意味著什么。 何大清亲自下厨。 老头快六十了,顛勺的手还是稳。 一道葱烧海参,一道九转大肠,一道糟熘鱼片,一道芫爆肚丝,都是鲁菜里见真章的活。 娄晓娥夹一筷子海参,嚼了嚼,眼圈忽然有点红。 “这味儿,”她说,“跟我爸从前带我去吃的,一模一样。” 何雨水没接话,只是把她面前的茶杯续满了。 饭桌上没谈生意。 徐兵聊香港地產,周瑾接得住;周瑾聊餐饮供应链,徐兵也不外行。 娄晓娥跟何雨水敘旧,说四九城那些老邻居,哪个下乡了,哪个进去了,哪个已经没了。 饭后上茶,徐兵把茶杯搁下,看著周瑾。 “小瑾,”他说,“我直说了。我家那些酒楼,高端食材一直想找稳定供货。 瑾雨的货我信得过,就是一直搭不上线。” 他看著周瑾。 “现在线搭上了,你看——” 第182章 看到棒梗了? 周瑾把茶杯端起来,没急著答。 茶是武夷山的,何大清托人带的,老头捨不得喝,只拿来待贵客。 他喝了一口,放下。 “姐夫,”他说,“你是我姐夫,这个口,我应该开。” 他顿了顿。 “但瑾雨的供应有规矩,签了多少家、每家用多少货,是年初定好的。 我不破例,不是因为端架子,是因为规矩破了,后面谁都守不住。” 徐兵没说话。 “不过,”周瑾说,“清和楼这边的进货渠道,一直是我自己管的,没有签长协。” 他看著徐兵。 “你要是不嫌弃,从下周开始,清和楼进什么货,我给你那边也备一份。” 徐兵看了他好一会儿。 “一份,”他说,“是多少?” 周瑾说了个数。 徐兵沉默了三秒,笑了。 “明天我让採购经理来签合同。” 茶凉了,何大清又拎著壶过来续水。 老头不知道他们谈成了什么生意,只是看徐兵那脸色,知道女婿没丟人。 他放下茶壶,背著手回了后厨。 娄晓娥走的时候,拉著何雨水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周瑾站在门口等著。 夜风从半山吹下来,带著草木的潮气。 维港的灯火在远处一片片亮著,像洒了一海面的碎金。 徐兵的车停在路边。 他上了车,又摇下车窗,看了周瑾一眼。 “小瑾,”他说,“往后在香江,有什么事,言语一声。” 周瑾点点头。 车窗摇上去,黑色轿车缓缓滑入车流。 娄晓娥从后窗探出头,朝他挥了挥手。 周瑾也挥了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车走远了。 何雨水站在他身边,没问谈成了多少生意,没问以后怎么供那批货。 她只是说:“晓娥姐老了。” 周瑾没应。 他看著那辆黑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这些年,何大清的饭店越做越明白。 周瑾给他出过主意:別贪多,別铺大,把路子分清楚。 平民生意走量,街边店、社区店,薄利多销,养著厨子和伙计就行。 高端的得精,得少,得让客人觉得门槛高。 何大清听进去了。 如今他在港九开了六家分店,四家做平价,生意稳得很。 剩下两家,一家在中环半山,一家在九龙塘,由他亲自主灶,不设散座,只接熟客预订,一顿饭得提前半个月约。 娄晓娥和徐兵来过一回。 那是徐兵托人辗转递了话,才订到位子。 娄晓娥进门时只觉得环境雅致,菜也地道,压根没往別处想。 她见过何大清,但那是在四九城,十几年前的事了,一个后厨掌勺的老师傅,她哪还记得长相。 徐兵问她认不认识老板,她摇头。 徐兵也没多问。 他只是觉得奇怪——这馆子的食材,品相好得有些过分,跟他后来从瑾雨拿的那批货,像是一个源头。 他没往周瑾身上想。 只能说这半年来,周瑾给他的意外太多了,多到他都有点习惯了。 那顿饭后,周瑾应下了供应食材的事。 合同签了一年,条款规规矩矩,该多少是多少,没打折,也没附加条件。 徐兵心里有数,这份合同不是钱的事,是周瑾递过来的橄欖枝。 他接了。 接下来半年,徐兵给周瑾介绍了不少客人。 有做酒店的,有开连锁餐厅的,还有几个是他商学院的同学,家里做进出口贸易。 他组了两回局,把周瑾带进去,剩下的就看周瑾自己。 周瑾没让他失望。 那些人后来都成了瑾雨超市的大客户,有个做酒店的甚至把整条生鲜供应链换成了瑾雨的货。 徐兵听说这事时,正在家里喝茶,愣了半天,笑著摇摇头。 “你这个弟弟,”他对娄晓娥说,“不简单。” 娄晓娥没接话,嘴角翘著,像夸她自己似的。 那天周瑾去铜锣湾巡店。 车队拐进骆克道,还没停稳,赵勇在前座忽然说:“周生,门口有情况。” 周瑾隔著车窗望过去。 超市门口围了一圈人,十几个花衬衫、喇叭裤的混混,正堵著大门叫骂。 为首那个拿根铁管,一下一下敲著门框,囂张得很。 周瑾没动。 “看看他们怎么处理。” 赵勇会意,熄了火,没下车。 超市里出来的是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姓方,是赵勇从基地调过来的。 他站在门口,跟为首的混混说了几句话,混混没听,铁管往他肩上点。 然后周瑾看见了。 不到五分钟。 方姓青年出手很快,甚至称得上乾净。 他身后的安保也默契,包抄、放倒、控制,一气呵成。 十几个混混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铁管咣当滚到路边,被方姓青年弯腰捡起来,隨手放在收银台边上。 为首的混混被两个人架著胳膊拖出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声音已经虚了。 周瑾正要收回目光。 忽然,他看见了人群边缘一个人。 那个人没动手,也没跑,只是蹲在马路牙子上,缩著脖子,两只手拢在袖子里。 他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出来,脸颊凹下去,身上的花衬衫空荡荡地晃。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周瑾认得。 不是认长相。 是认那眼神——贼溜溜的,永远在打量、在算计、在琢磨能从哪儿捞点便宜。 十年前在四合院,那个满院子乱窜、偷酱油偷鸡蛋、被他妈护在身后还理直气壮的孩子,就是这双眼睛。 周瑾沉默了几秒。 “……赵勇,”他说,“查查那个人。” 赵勇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 “底细、怎么来的香江、跟谁接头,都查。” 赵勇下了车。 周瑾靠在座椅上,没再往外看。 助理小声问:“周生,还巡店吗?” “巡。”周瑾说。 他推开车门,皮鞋踩在骆克道的人行道上,不紧不慢地往超市里走。 三天后,赵勇把调查报告放在周瑾的办公桌上。 棒梗这趟南下之路,周瑾听了都想给他鼓个掌。 不是夸他有本事,是嘆他命硬。 他在秦家村攒了三年的钱,统共十一块八毛,缝在裤腰里,磨得边都毛了。 六八年开春,四九城那些戴袖章的被发配下来,一辆辆马车拉著人进村。 第183章 被砍死了 棒梗白天踩好点,夜里摸黑钻到马车底下,两手扒著车轴,硬是趴了四十里山路。 天亮他从车底滚出来,浑身是土,腿软得站不住。 可他到底是出来了。 他头一个念头是回四九城。 九十五號院还是那个门,可门里的人不认识他了。 他往里迈一步,看门的老头拎著扫帚把他轰出去 “哪来的要饭的,滚蛋!” 棒梗站在胡同口,看著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树,忽然明白过来,这儿不是他家了。 他家在哪儿,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不敢去街道办,一旦街道办联繫他外婆外公。 肯定是要被遣送回秦家村,他走之前可是偷了东西的,这要是被送回去,不得打断他的腿? 棒梗在四九城晃了三天,饿了偷俩馒头,夜里蜷在火车站候车室。 走之前,他干了三票。 偷的都是以前踩过点的人家,熟门熟路,摸进去拿钱就跑。 统共到手二十多块,够一张火车票了。 他扒的是南下的绿皮车,钻到座椅底下,蜷成一只虾米,一躲就是两天一夜。 车到广州,他爬出来时浑身酸臭,边上乘客捂著鼻子躲他,没人盘问。 广州比四九城热,湿气黏在身上像一层汗。 棒梗蹲在街边啃烧饼,看见两个小偷被人当街追上,按在地上活活打死,血淌了一道沟。 他烧饼噎在喉咙里,半天咽不下去。 就在那时候,他听见邻桌有人说话——香江,黄金,偷渡船。 他悄悄跟在后头。 船是条小渔船,挤了三四十號人,蹲在舱里腿都伸不直。 棒梗没晕船,他晕的是饿,两天只分了半个硬麵饼,胃里像揣了块石头。 船靠岸时天还没亮,蛇头一脚把他踹下去。 他滚在沙滩上,满嘴沙子,却笑了。 香江。 他到底还是来了。 后面的日子没什么好说的。 一个偷渡客,没身份,没钱,没手艺,在这座城市里连狗都不如。 棒梗在湾仔后巷睡了半个月纸皮箱,捡过泔水,翻过垃圾桶。 被茶餐厅伙计打过两回,被打断过一根肋骨,自己摸著接上的。 后来他遇到一个叫“黑仔”的人,说是某新记的话事人,看他年轻,收他入了帮。 棒梗觉得自己终於时来运转了。 新记刚成立,要打名气,要立威。第一票选哪儿?骆克道那家瑾雨超市。 黑仔叼著烟说,那间超市生意好,肯定有钱,收保护费一个月怎么也得三五千。 棒梗跟在后面,连连点头。 他做梦都没想到,那是周瑾的店。 他更没想到,那帮安保五分钟就把他们全扔出来了。 黑仔被揍得鼻青脸肿,还得赔医药费。 棒梗蹲在马路牙子上,攥著兜里最后两块钱,不知道自己明天睡哪儿。 周瑾的调查报告看到这儿,没再往下翻。 他靠在椅背上,窗外维港的海面被阳光晒成一片亮白。 助理站在边上,等了一会儿,轻声问:“周生,这人……要不要关照一下?” 周瑾没说话。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四九城,那个在院里躥来躥去、偷东家鸡蛋偷西家酱油的祸害。 每次被抓现行,他往他妈身后一躲,贾张氏就会出来撒泼,还有易中海拉偏架,天大的事都能糊弄过去。 整个四合院里,秦淮茹护著他,贾张氏惯著他,易中海为他拉偏架,傻柱把他当亲儿子。 他是那个院子里最被宝贝的人。 所以他才敢偷,敢跑,敢觉得自己无论捅多大娄子都有人兜底。 可他不知道,那些兜底的人,一个个都倒下了,一个个都在北大荒劳改。 周瑾把报告合上。 “不用管,他不是孩子了。” 助理应声退出去。 周瑾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海面上有艘货轮正慢慢驶过,船尾拖著一道白浪。 更远处,天星小轮呜呜叫著,从尖沙咀往中环摇,船舱里挤满上下班的工人和放学的学生。 这是他一手一脚扎下根的城市。 他有儿子要教,有公司要带,有几千號人指著他吃饭,哪里有功夫去管一个不相干的人。 何大清那几间饭店还在扩张,他说服老头收手,平价店出手一半,只留下留三间。 高端私厨也是一样,留下一间就行,养好厨师、守好口碑就够了。 何大清起初不乐意。 “我这把年纪还能干几年?趁现在多开几家,往后留给雨水和小衍……” 周瑾打断他。 “爸,您留给他们的,不是店面,是招牌。” 何大清愣了愣,没再爭。 后来三间平价店稳下来,那间私厨被米其林评了星,老头嘴上不说,心里服了。 周瑾没空去想棒梗。 这个城市每天都在死人,街头火拼,码头拋尸,新记和胜和抢地盘,上个月北角砍死三个,这个月深水埗又沉了两个。 棒梗是其中之一。 他来香江不到三个月,在新记混了个小头目的虚名,飘了。 下一回抢地盘的混战,他冲在最前面,手里攥著根水管,嘴里喊著不知所谓的话。 对面的人没跟他废话。 乱刀砍下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跑。 那年他十六岁。 周瑾是半个月后从赵勇嘴里听到这消息的。 赵勇说得很简略,语气像匯报今日菜价:湾仔码头发现一具男尸,经辨认是贾梗,身上刀伤十七处,警方已结案。 周瑾听完,点了点头。 “知道了。” 赵勇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安排下午的巡店路线。 窗外海面平静,货轮已驶远。 周瑾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会议室。 下午还有三个会要开。 何雨水本来以为,周衍上了幼儿园,她总算能腾出手去公司帮周瑾了。 书包收拾好,小被子叠整齐,第一天送完儿子从幼稚园出来。 她坐在车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从哪个部门开始熟悉业务。 然后她开始吐。 吐了一周,周瑾把她拽去医院。 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英国女人,戴著金丝眼镜,低头看了一会儿化验单,抬起头来,笑了笑。 “周太太,恭喜你。” 何雨水愣住。 “你怀孕了,”医生说,顿了顿,“而且是双胞胎。” 第184章 龙凤胎 何雨水捧著那张化验单,半天没说话。 周瑾站在走廊里,脸上的笑容已经控制不住了,他握著化验单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他是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双胞胎的基因。 那天晚上,周衍趴在他妈肚皮上,歪著脑袋听了好一会儿。 “弟弟还是妹妹?”他问。 何雨水摸著他的头髮,笑著说:“不知道。” “那我想要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周瑾靠在门边,看著灯光底下那对母子,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接下来大半年,他几乎把公司的事都交给了职业经理人。 晨会不开了,应酬推了,地產招標会派副总去。 赵勇每天把文件送到山顶庄园,周瑾在书房批完,再让赵勇带回去。 更多时候,他在家。 陪何雨水散步,陪周衍搭积木,夜里何雨水腿抽筋,他闭著眼也能摸到她的脚踝,轻重刚好地揉开。 何雨水有时候笑他:“你现在倒像个全职奶爸。” 周瑾没反驳。 他把温好的牛奶放在床头,说:“以前欠你的,慢慢补。” 1969年6月10號。 周衍的四岁生日,蛋糕是提前三天订好的,何大清一早就过来,说要亲手给外孙做碗长寿麵。 面刚下锅,何雨水开始阵痛。 周瑾把她抱上车,赵勇一脚油门踩到底,连闯三个红灯衝到养和医院。 两个小时后,產房传出婴儿的啼哭声。 护士抱著孩子出来,笑著说:“周生,恭喜你,一儿一女,龙凤胎。” 周瑾接过孩子,一手一个,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站在產房门口,抱著刚出生的儿女,何雨水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眼睛却亮。 他弯下腰,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辛苦了,老婆。”他说。 何雨水笑了笑,没力气说话。 周衍被何大清抱进来,踮著脚扒著床边,看看弟弟,看看妹妹,忽然小声说: “真的是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妹妹的小拳头。 妹妹没睁眼,小手指却动了动,鉤住了他的指头。 何大清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別过脸去,假装擦老花镜。 娄晓娥下午赶到医院,进门就问:“孩子呢?快让我看看。” 她抱著两个孩子,左看右看,忽然顿住。 “等等,”她抬起头,“今天是几號?” “六月十號。”何雨水说。 娄晓娥低头看看怀里的婴儿,又扭头看看正趴在床边吃饼乾的周衍。 “这三个孩子……”她顿了顿,满脸不可思议,“生日是同一天?”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何大清从眼镜布上抬起头。 周瑾也愣了一下。 周衍出生那天,是六五年六月十號。 今天是一九六九年六月十號。 龙凤胎跟哥哥,同月同日。 娄晓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半晌憋出一句:“这……这什么缘分?” 没人答得上来。 周瑾给两个孩子取名字,翻了好几天字典。 最后定下来,儿子叫周既明,女儿叫周未晞。 何雨水问他什么意思。 周瑾说:“既明,是已经天亮了。未晞,是露水还没干。” 他顿了顿。 “都是早晨。” 何雨水没再问。 她低头看著怀里那两个熟睡的小傢伙,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双胞胎比周衍小时候还能折腾。 何雨水又开始了没日没夜餵奶、换尿布、哄睡的日子。 她原以为自己这回会有心理准备,结果发现准备得再充分,也扛不住两个一起哭。 周瑾只要有空就回家。 他学会了单手抱孩子冲奶粉,学会了分辨哪种哭声是饿了、哪种是困了。 学会了在周既明吐奶、周未晞尿布漏了的瞬间,同时按下呼叫铃和抽出湿纸巾。 何雨水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他坐在婴儿床边,一手轻轻拍著孩子,一手翻著膝上的文件。 灯调得很暗。 他的侧脸被光影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何雨水没出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著。 一个月后,周瑾的服装公司开业了。 名字是他自己取的,想了很久。 高端线叫瑾水天工。平价线叫合舟衣橱。 没人知道,周瑾的底气从哪儿来。 只有他自己清楚——系统商城里,二十一世纪的生產线和服装设计图,正一页一页解锁。 那些面料配比、剪裁工艺、版型数据,拿到这个时代,全是降维打击。 他挑了最先解锁的那批设计图,交给打版师傅。 师傅们半信半疑,照著裁出来,穿上身,对著镜子愣了半天。 瑾水天工第一批女装上市那天,中环旗舰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限量五十件,半小时售罄。 第二天,补货一百件,下午两点又卖光了。 第三周,港督夫人穿著瑾水天工的旗袍出席慈善晚宴,被媒体拍了特写,次日全港报纸都在问:这件旗袍哪里能买? 平价线也走得顺。 合舟衣橱开在铜锣湾,主打上班族和年轻学生,款式简约,面料舒服,价格只有瑾水天工的零头。 开业第一个月,收支平衡。 第二个月,盈利。 第三个月,对面那家开了五年的成衣店贴出转让告示。 有人眼红,有人使绊子。 服装圈里的人托关係打听,瑾水天工的代工厂是哪家,能不能撬过来;设计图是谁画的,能不能挖走。 打听了一圈,什么都没打听到。 瑾水天工有自己的工厂,在將军澳,紧挨著中华神盾的训练基地。 工厂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进出要刷工牌,工牌上有照片,照片对应人脸。 生產车间的废料每天清运,布料头、线轴、纸版,一样不少登记造册。 成品出库要过三道安检,员工下班要过安检门,门框滴滴响,谁都別想往怀里揣一根针。 有同行收买工厂员工,开价五万,要一张设计图。 员工当面答应,转头报告了安保主管。 第二天,那个同行接到一通电话,没说话,只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放完,电话掛了。 再没人敢挖瑾水天工的人。 周瑾四家公司在手,每一家都是同行业排前几的存在。 第185章 培养班底 超市二十间分店,覆盖港九新界;地產公司三年五盘,从长沙湾盖到薄扶林、 安保公司一千三百人,將军澳基地扩了一次又一次、 服装公司刚开张,已经有人排著队送钱。 政府那边,他的关係网织得更密了。 杰弗里升了地政署长,他的继任者是杰弗里的门生。 市政卫生消防牌照,周瑾的公司永远是最快批下来的那一批。 那些鬼佬官员不是傻子。 周瑾识时务,知进退,该打点的从不手软,该守的规矩从不越界。 他给的是乾净钱,拿的是合法批文,谁跟他过不去,就是跟自己的钱包过不去。 至於暗处的手段—— 曾经有人试图在瑾雨超市的供应链上动手脚,只可惜哪里有什么供应链。 反倒被周瑾发现后,直接派人去给对手下了警告,此后可就没有人敢打周瑾的主意了。 至於对家人的安全,周瑾谨慎到近乎偏执。 一家人现在都住在山顶庄园,安保配置每年升级。 三十名安保人员轮班值守,其中十人持枪,枪证掛在中华神盾名下,子弹每月核销。 庄园围墙装了钢丝网,碎玻璃,电网,十几头猎犬全天巡逻,主楼臥室的窗玻璃是防弹的。 何雨水一开始不习惯。 “这也太夸张了。”她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牵著狼犬巡逻的安保。 周瑾没有过多解释,有些事必须亲眼见到才会明白。 隨后,他在深水湾和浅水湾又各买了一栋別墅,装修標准跟山顶庄园一样,安保配置也是差不多的。 三处宅子,三个退路。 周瑾自己出行,前后四辆安保车,二十个人,五人持枪。 何雨水,何大清外出,也是同等待遇。 周衍上幼稚园,校门前后各停一辆黑色轿车,车里的人不进去,只是看著。 园长委婉地提醒周太,这样会不会影响其他孩子。 何雨水笑了笑,没接话。 她以前也觉得夸张。 直到某天在报纸上看到,一位南洋富商之子被绑匪撕票,尸体扔在后山,三天后才被发现。 她把报纸叠好,放进抽屉里。 从那以后,再没说过周瑾小题大做。 1969年深秋,山顶庄园。 周既明和周未晞满四个月了,並排躺在婴儿床上,手舞足蹈地咿呀。 周衍趴在床边,拿一根拨浪鼓逗妹妹,妹妹不理他,专心致志地啃自己的拳头。 何雨水靠在沙发上看报表,偶尔抬眼扫一眼三个孩子。 周瑾从书房出来,手里端著半杯凉透的咖啡。 他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周既明睡著了,小嘴微微张著。 周未晞还醒著,眼睛滴溜溜转,看见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两粒小米牙。 周瑾伸出手指,让她攥著。 何雨水抬起头。 “今晚在家吃饭?” 周瑾点点头。 “在家。” 他把咖啡杯放下,弯腰抱起周未晞。 窗外,维港的暮色正一层层暗下去,远处的天星小轮呜呜叫著,缓缓划过海面。 屋里灯亮著。 婴儿咿呀声,报表翻页声,拨浪鼓摇动声,混在一起。 周瑾抱著女儿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他觉得,这日子挺好的。 1971年。 香江中环,周瑾的办公室又换了一层。 从二十楼搬到四十楼,落地窗更大了,维港的海景铺满一整面墙。 站在窗前往下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车流人影,都缩成蚂蚁大小。 周瑾今年二十七岁。 香江富豪榜,他从去年的第十七,挤进前十。 报表上那个数字,他看了两眼,没太大表情。 助理等著他说点什么,他只是把文件夹合上,推到一边。 “地產公司下个季度的预售许可证,跟地政署催一下进度。”他说,“服装公司那边,秋冬款的gg片我周末审。” 助理一一记下,退出去了。 周瑾靠在椅背上,转过去看海。 窗外的天很蓝,蓝得有点假。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速度有多惊人。 五年,从一间小超市到四家公司、资產躋身港岛前十。 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可它就是发生了。 娄晓娥和徐兵其实也不信。 可他们是亲眼看著周瑾一步一步走过来,从供货商到合作伙伴,从合作伙伴到可以坐在一起谈笑的朋友。 徐兵偶尔跟他喝酒,喝到微醺,会拍著桌子说:“小瑾,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周瑾笑笑,不接话。 他没法接。 那些图纸、配方、工艺流程,不是他脑子长的,是他用系统积分换的。 那些提前布局的產业、精准切入的时机,不是他算得准,是他开了几十年后的人间剧本。 但他不能说出来。 所以他也只能笑笑。 徐兵夫妇跟在周瑾后面,这几年也吃到了肉。 周瑾做地產,他们入股合资;周瑾做服装,他们拿区域代理。 娄晓娥有时候跟何雨水喝茶,会半开玩笑地说:“你老公就是棵摇钱树,我们就在底下捡叶子。” 何雨水笑著给她续茶。 她不接这话。 她只是知道,周瑾这几年,睡得更晚了。 1971年春,周瑾做了一件事。 他让人在全港收养孤儿。 不挑长相,不挑年龄,只挑一条——身世清白,无依无靠。 男孩女孩都要,收回来,养著,供读书,供学本事。 赵勇不理解,私下问过他。 “周生,您这是……要做善事?” 周瑾说:“算是。” 他没说后半句。 他需要人。 四家公司,近万名员工,可他总觉得不够。 不是人不够,是“能用”的人不够。 他可以靠系统把控方向,靠职业经理人维持运转,可下一代呢? 周衍六岁了,周既明周未晞才两岁。 他们长大以后,谁来帮他们?谁来守著这些家业? 职业经理人可以用,但不能全信。 那些从北方过来的人,忠心是忠心,可学歷不够、眼界不够,守成尚可,开拓不足。 他需要自己养一批人。 从小养起,吃周家的饭,读周家的书,学周家的规矩。 將来哪怕只有一个两个能站出来的,他也赚了。 第一批收进来十九个孤儿,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才五岁。 第186章 瑾驰汽车 何雨水把孩子们安置在山顶庄园后面的那栋小楼里,请了老师教文化课,又请了退役的安保教强身健体。 周衍放学回来,有时候会跑过去跟他们玩。 周瑾去看过一次。 孩子们正在吃饭,规规矩矩坐著,没有人大声说话。有 几个小的,碗端不太稳,米粒撒在桌上,低著头用指头一粒一粒捡。 周瑾站门口看了几分钟,没进去。 他转身走了。 1971年夏,周瑾宣布进军汽车行业。 港岛譁然。 媒体堵在他公司门口,追问了三天,周瑾一个字没吐。 他直接把瑾驰汽车研发中心的牌子掛出去了。 地址在將军澳,挨著安保基地和服装工厂。 一栋六层旧工业楼,他买下来,花了三个月改造。 实验室、测试车间、设计室、工程师宿舍,一应俱全。 招聘gg发往全世界。 薪资是行业平均的三倍,配住房,配车,配家属工作签证。 条件只有一条:顶尖人才。 第一批来了十二个。 有德国人,在英国车企干了二十年发动机;有日本人,三菱出来的底盘专家;有美国华裔,底特律的车身工程师,六十多岁了,退休返聘,想回亚洲落叶归根。 周瑾亲自面试。 他不懂技术细节,但他懂人。 那个德国人话不多,问什么都答得简短,但他手里的专利证书有一摞。 周瑾给他配了两名助手,问他还需要什么。 德国人说:“时间。” 周瑾点点头。 那个日本人也话不多。 他看了周瑾好一会儿,问:“你做汽车,是想赚钱,还是想造车?” 周瑾说:“先造出来,再谈赚钱。” 日本人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设计过三代底盘,拿过日本工业设计大奖。 可他从没造过一辆冠自己名字的车。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签了合同。 周瑾每天至少去研发中心转一圈。 有时候待十分钟,有时候待两小时。 他不进实验室,就在走廊里站站,看看那些工程师的背影。 他不太懂他们在做的事。 但他知道,这些人手里攥著的,是他儿子那一辈的饭碗。 1971年秋天,阎埠贵死了。 死在北大荒,累死的。 阎埠贵这人,那是真能算计。 算计外人,算计家里人,最后连自己都不放过。 本来他身子骨就虚,又在四九城农场劳改了一年,早耗得差不多了。 结果一到北大荒,那条件比城里差远了,吃不饱穿不暖不说,活儿还重得根本扛不住。 要不是心里还惦记著早点出去,把藏家里的那点家底儿取出来,他估计早就撑不下去了。 可惜啊,再怎么硬撑,也还是没熬到刑满,最后是活活累死的。 易中海这人吧,说硬也硬,说软也软。 先是看著谭翠兰没了,紧接著阎埠贵也走了。 一个接一个,他心里的那根弦,也就一点一点鬆了。 人都说哀莫大於心死。 阎埠贵一死,易中海那点盼著能出去的念想,也跟著灭了。 往后那日子,也就真是熬一天算一天了。 没撑多久,他也倒下了——跟阎埠贵一样,活活累死的。 但怪的是,他走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苦相,反倒像鬆了口气,带著那么一点释然。 这消息传到秦淮茹和贾张氏耳朵里,俩人跟听了阵风似的,脸上没起半点波澜。 贾张氏也就隨口骂了两句,算是尽了意思。 秦淮茹呢,就跟听个陌生人的事一样,脸上看不出认识这个人。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许她什么都没想。 对此,周瑾自然是完全不知道的。 他转身,拿起桌上那份瑾驰汽车的研发进度报告。 德国人那边,发动机第一轮测试数据出来了。 日本人调的底盘,比市面同级的稳定性高出11%。 周瑾翻开第一页。 外头有人敲门。 “周生,地產公司的预售许可证批下来了。” “知道了,下午我要去研发中心。” 他把报告放下,走出去安排车了。 將军澳的试车场里,工程师们围著一辆银灰色的轿车。 有人趴在地上看底盘,有人蹲在车尾测排气,德国人汉斯手里握著平板,密密麻麻的数据瀑布一样往下刷。 有人喊了一声:“周生,点火成功了。” 周瑾走过去。 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引擎盖下传出来,低沉,平稳,像一头刚刚甦醒的野兽在胸腔里低吼。 汉斯抬起头,难得露出一点笑。 “周生,它活了。” 周瑾没说话。 他绕著那辆车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引擎盖边缘——是温的,不是烫。 1971年深秋,瑾驰第一台原型车正式下线。 后来的三个月,研发中心几乎没熄过灯。 德国人带著团队日夜测发动机,把转速拉到红线再慢慢降下来,一遍一遍,数据记满了几十个本子。 日本人趴在底盘底下调悬掛,调完上路跑,跑完回来接著调,废掉的避震堆了半个仓库。 周瑾没有催。 他只是每天傍晚去一趟,站在车间门口,看那些工程师的背影。 十月底,第一轮全车检测报告出来了。 汉斯把报告放在周瑾桌上,扶了扶眼镜。 “发动机功率、扭矩、燃油效率,同级別领先。 变速箱换挡平顺度,我们测了三台市面同级车,瑾驰的数据平均高出12%。 底盘稳定性,山路测试侧倾角比奔驰280se小1.7度。” 他顿了顿。 “周生,这车放在欧洲,价格可以標到七万马克以上。” 周瑾翻了翻那沓纸,没说话。 他知道这车值多少钱。 他更知道,这车不止是车。 发布会定在1972年2月。 中环文华酒店,八百人的宴会厅,请柬发出六百张,来的超过七百。 媒体席架了二十几台摄像机,闪光灯把主席台照得晃眼。 周瑾站在后台,何雨水替他整理领结。 周衍也来了,七岁,穿著小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仰头问:“爸爸,今天你紧张吗?” 周瑾说:“不紧张。” 周衍哦了一声,没再问。 他其实不信。 他看见爸爸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捻了一下。 第187章 囤地建园区 九款车,分三个系列,依次推上舞台。 瑾驰·天枢jinchi celestial pivot,定位为全尺寸豪华旗舰轿车/suv。 瑾驰·璇光 jinchi mystic gleam,定位:高性能gt轿跑。 瑾驰·坤舆jinchi terra master,定位:全地形豪华旗舰suv。 聚光灯下,银灰色的车身泛著冷光,线条凌厉得像出鞘的刀。 前排那些见惯了好车的媒体人和富豪,一时没人说话。 然后是中高端主力系列。 瑾驰·嵐境 jinchi mist frontier,定位:中型豪华suv/跨界车。 瑾驰·逸瑾jinchi elegant jade,定位:中大型豪华轿车。 瑾驰·睿骋jinchi intelligent gallop,定位:中端轿跑。 最后是大眾化亲民系列。 瑾驰·星驰jinchi star run,定位:紧凑型/中型家用轿车。 瑾驰·风行jinchi wind rider,定位:都市suv/mpv。 瑾驰·悦界jinchi joy realm,定位:小型城市通勤车。 全部亮相完毕,周瑾接过话筒。 他没讲发动机参数,没讲底盘技术,只说了一句话——“瑾驰的车,十年內,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品牌。” 台下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像潮水一样,从第一排涌到最后一排。 第二天,全港报纸的头版都是瑾驰。 《华侨日报》:“国產汽车挑战欧美豪门,瑾驰九箭齐发。” 《明报》:“周瑾:十年不输。” 《星岛日报》:“试驾报告:瑾驰·天枢,比奔驰更懂豪华。” 有人不信,托关係借了试驾车,开出去转一圈,回来就闭嘴了。 有人买了,开去浅水湾兜风,被等在路口的记者拍到,次日登上娱乐版。 “神秘富豪座驾曝光,疑似瑾驰璇光”。 原本只是捧场的几个朋友,一夜之间成了瑾驰的义务推销员。 “你开过吗?没开过別说话,把我的车借你开两天。” “那个避震,那个提速,我跟你说,保时捷911我都开腻了,这台璇光我开了三天捨不得还。” “七万?七万能买到这个配置,德国人得哭。” 口碑就是这样滚雪球,越滚越大。 到三月底,瑾驰的订单排到了六个月以后。 高端系列供不应求,中端系列抢著提车,就连那三款亲民车型,也把同级別的日本车、美国车冲得七零八落。 有代理商从东京飞来,开口就要瑾驰的东亚代理权。 周瑾没签。 他只是让助理记下名字,说:“再等等。” 他等的是地。 將军澳那片荒地,他盯了半年。 四月初,港府地政署放出消息——將军澳南一幅超万亩地块,公开招標,用途不限。 竞標者眾。 有英资財团,有南洋富商,有本地地產巨头。 起拍价三千万,第一轮举牌就飆到五千万。 周瑾坐在竞標席最后一排,一直没举牌。 何雨水坐在他旁边,手里捏著號码牌,低声问:“等什么?” 周瑾说:“等他们喊不动。” 八千万。 九千万。 一亿。 到一亿两千万时,会场里只剩下三家。 一亿三千万,一家退出。 一亿四千万,另一家犹豫了很久,最终放下號码牌。 只剩周瑾和那家英资財团。 对方代表侧过头,看了周瑾一眼,重新举牌。 一亿五千万。 周瑾示意何雨水举牌。 一亿六千万。 英资財团沉默了很久。 主拍人开始倒数。 “一亿六千万第一次。” “一亿六千万第二次。” “……第三次。” 槌子落下。 周瑾站起身,扣好西装扣子,走向签到处。 英资財团的代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追上来。 他不知道的是,周瑾来之前,已经跟港府签过另一份协议。 这幅地周边的另外一万亩,瑾驰享有优先收购权。 一期一亿六千万。 二期、三期,后面还有。 周瑾握著笔,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將军澳的天很蓝,海风从远处的港口吹过来,带著咸腥的气息。 他站在空地上,脚下是野草,头顶是飞过的海鸥。 赵勇跟在他身后,没出声。 “汽车园区,一千人够不够?”周瑾问。 赵勇想了想。 “够。”他说,“不够我再调。” 中华神盾现在正式安保两千人,训练基地里还有五百人在训。 周瑾调了一千人过来。 赵勇亲自带队。 他在汽车园区四周拉上铁丝网,门口设三道岗,进出车辆要过地磅。 夜班巡逻配狼犬,重点实验室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监控探头密到连只野猫都溜不进去。 汉斯有天深夜出实验室,看见门口持枪站岗的安保,愣了一下。 他没问什么。 他只是折回去,把桌上那摞发动机图纸收进保险柜,锁了两道。 那晚之后,研发中心的工程师们加班到再晚,也没人抱怨过。 將军澳的风还在吹。 周瑾的车停在园区门口,他没上车,靠在引擎盖上点了支烟。 远处,打桩机一下一下砸进地里,沉闷的声音传得很远。 那是瑾驰汽车產业园的第一根桩。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捻灭在鞋底。 “走吧。”他说。 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赵勇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那片荒芜的土地正在被一点点削平,推土机、吊车、戴著安全帽的工人,像蚁群一样密密麻麻爬满山坡。 周瑾收回目光。 窗外的天快黑了。 1973年,瑾驰的船队第一次驶出维多利亚港。 码头上没有送行的仪式,周瑾一个人站在中环的落地窗前,看著那艘滚装船慢慢消失在海平面尽头。 船上装著八百辆瑾驰汽车,目的地是旧金山。 那一年,瑾驰的海外订单突破了五万辆。 德国人汉斯拿著报表来找周瑾,说欧洲经销商想把代理费提高三个点,问他同不同意。 周瑾说:“不同意。” 汉斯愣了一下。 周瑾没解释。 他只是让法务部重新起草了一份合同,经销商利润不变,代理费不变,但必须接受一个新条款。 瑾驰汽车在全球任何一家门店,不得悬掛分裂华国的旗帜,不得陈列分裂势力的宣传品。 消息传出去,欧洲有几个经销商退网了。 周瑾没挽留。 三个月后,那些退网的经销商又托人递话,问还能不能重新签约。 周瑾还是那句话:条款不变。 他们签了。 第188章 回家 那一年秋天,周瑾第一次踏上日本的土地。 商务谈判安排在东京帝国酒店,对方是日本最大的汽车经销商之一。 周瑾全程没怎么说话,听翻译来回传话,偶尔点个头。 合同签完那天晚上,他拒绝了对方的宴请,一个人出了门。 他没有带翻译,也没有带助理。 赵勇开著租来的车,按照周瑾给的地址,七拐八绕停在一处僻静的街道。 周瑾下车,抬头看了看那座掛著“靖国”字样的门楼。 他站了很久。 赵勇在车里等著,不知道周瑾去做了什么。 他只记得那天晚上风很大,东京的夜空灰濛濛的,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后来他陪周瑾去过很多次日本。 每次周瑾都要去一个地方,有时候是神厕,有时候是旧神社,有时候是那些藏在居民区里的右翼会馆。 他去的时候从不让別人跟著。 只是每次从那些地方回来,周瑾的空间都会多出几件东西。 青铜器,字画,瓷瓶,经卷。 有的沾著泥土,有的带著烟燻火燎的痕跡。 周瑾把它们收进空间里,从不对外人展示,也不送去拍卖行。 赵勇不问。 他只是知道,那些东西,原本不姓“日”。 1974年,北大荒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贾张氏已经瘦得脱了形,皮包著骨头,走路都在打晃。 那天傍晚,她藉口上厕所,躲进草垛后面打盹。 狼来了三只。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被拖走的。 只听见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就是狼群的撕咬声和咀嚼声。 等管教们提著枪追出去,草垛后面只剩一堆破布,被血浸透了,冻成硬邦邦的一坨。 秦淮茹被叫去认领遗物。 她蹲在那堆破布前面,伸手翻了翻。 一条棉裤,补丁摞补丁,是她两年前给贾张氏缝的。 一双黑布鞋,鞋底磨穿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旧报纸。 还有半块窝头,攥得死死的,掰都掰不开。 秦淮茹把那半块窝头放进口袋里。 她站起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管教问她:要不要骨灰? 她沉默了很久。 “不要了。”她说。 那天夜里,秦淮茹一个人坐在炕边,没有点灯。 外面风很大,颳得窗纸簌簌响。 她忽然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哭。 也许是为贾张氏,也许是为她自己,也许是为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第二天出工,她照常扛著锄头下地,跟谁都笑眯眯的。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1980年,中环。 周瑾坐在四十楼的新办公室里,助理把一沓文件放在他面前。 瑾雨集团。 四个字,烫金压纹,静静地躺在那份註册文件上。 旗下七家子公司: 瑾雨超市,中华神盾安保,瑾安地產,瑾驰汽车,瑾衣服饰,瑾观传媒。 还有一个综合研发中心,掛靠在瑾驰名下,不对外掛牌。 周瑾拿起笔,在法人代表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从今天起,他是香江首富。 明面上的。 那些英资洋行、南洋世家的底细,他从来不问,也不去比。 他只知道,自己手里的每一分钱,都来得乾净,花得踏实。 何雨水那几年瘦了不少。 三个孩子要管,集团慈善基金要运作,瑾观传媒的董事会她还掛著董事头衔。 周瑾劝她別太累,她说:“我就喜欢累著。” 何大清那边,也有了新动静。 老头六十多了,精神头还足,人老心不老。 清和楼的招牌越擦越亮,徒弟收了六个,个个能独当一面。 去年有人给他介绍个寡妇,姓陈,四十六,丈夫过世多年,没孩子。 何大清扭扭捏捏去见了一面,回来闷头在厨房燉了三天佛跳墙。 何雨水去看他,他端出一盅来,放在桌上,也不说话。 何雨水喝了一口,问:“爸,陈姨对你好不好?” 何大清低著头,嗯了一声。 那年秋天,何大清续了弦。 陈姨搬进半山的房子,把何大清那堆乱糟糟的厨具归置得整整齐齐,又在他书房窗台上养了两盆兰草。 何大清每天从店里回来,桌上总有热饭菜,灶上燉著他爱喝的汤。 周瑾和何雨水去看他,他拉著陈姨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何雨水靠在周瑾肩膀上,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1980年秋,周瑾收到一封来自北京的电报。 字不多,但每个字都沉。 “诚邀周瑾先生率团访京,共商投资合作事宜。” 落款盖著红章。 何雨水把电报看了三遍。 周衍十五岁了,站在旁边问:“爸,咱们要回四九城了?” 周瑾没答。 他站在窗前,看著维港的海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助理说:“组织考察团。超市、地產、服装、汽车每个部门派代表。 人数控制在……一百以內。” “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 1980年11月。 一架波音707从启德机场起飞,向北飞行。 周瑾坐在舷窗边,何雨水靠著他睡著了,周衍带著弟弟妹妹趴在窗户上,嘰嘰喳喳爭辩云层下面那座山是什么山。 何大清没有回来。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忽然变得刺眼。 周瑾眯起眼睛,看著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白。 四九城。 他离开十四年了。 首都机场比记忆中大了很多,也新了很多。 停机坪上停著几架白色民航机,尾翼涂著红旗,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周瑾牵著何雨水走下舷梯。 周既明和周未晞一左一右拽著爸爸的衣角,周衍走在前头,十五岁的小大人,装得很稳重,眼睛却到处乱看。 车队已经在停机坪等著了。 黑色轿车,扎著红绸带,车窗擦得鋥亮。 负责接待的领导姓王,是四九城的副市长,五十来岁,握手很有力。 他笑著说:“周先生,周太太,欢迎回家。” 回家。 周瑾握著他的手,没有立刻说话。 车队驶出机场,沿著宽阔的马路向市区开去。 周衍趴在车窗上,问:“爸,这里就是四九城吗?” “嗯。” “比香江大多了。” 周瑾没接话。 他看著窗外那些灰扑扑的楼、光禿禿的树、穿著蓝布棉袄骑自行车的行人,沉默了很久。 何雨水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没回头,只是握紧了。 第189章 回四合院 车队停在鲜鱼口附近一座三进四合院门口。 王领导解释说,周先生你们来的人多,全住酒店不方便,也影响人家正常经营。 这院子空了好几年,刚刚修缮过,家具也备齐了,委屈周先生暂时將就一下。 周瑾站在垂花门下,看著院子里的老槐树。 正是落叶的季节,金黄的叶子铺了一地,没有人扫。 他说:“不委屈。” 那天晚上,市政府在钓鱼台设宴接风。 周瑾专门穿了那套定製的中山装,三个孩子也被何雨水按著换上了对襟棉袄。 周既明扯著领口小声嘀咕不舒服,周未晞偷偷照了照银质小勺的反光,很满意。 席间觥筹交错,周瑾应付得体,该谈的投资意向一条没落下,该敬的酒一杯没推。 酒过三巡,王领导问:“周先生,在四合院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儘管提。” 周瑾放下酒杯。 “王主任,还真有一件事。” 王领导笑著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周瑾说:“我现在住的这个四合院,能不能卖给我?” 王领导愣了一下。 周瑾继续说:“还有九十五號院,就是我以前住过的那个四合院,在南锣鼓巷那边。 我想一併买下来。” 他说得很平静。 “我知道现在政策上还不允许私人买卖房產。 但我买回来是自己住的,不投机,不倒卖。而且——”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顿了顿。 “瑾雨集团在四九城的投资建厂,第一批工人招募,我每个厂可以给院子原住户留一些名额。” 王领导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端起酒杯。 “周先生,”他说,“你这份心意,我代表地方政府领了。这事儿,我去协调。” 周瑾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晚宴散场时已经快十点。 周瑾没喝酒,何雨水替他挡了几杯,脸上泛著浅浅的红。 回到鲜鱼口那间四合院,考察团的高管们已经在正堂候著了。 说是考察团,其实都是跟了周瑾七八年的老人。 超市的李维民,地產的陈永仁,服装的陈美琪,还有瑾驰汽车的首席工程师汉斯。 周瑾把中山装搭在椅背上,鬆开领扣。 “四九城这边,投资意向书明天开始递。” 他说,“超市首店选址,我看好王府井和西单,两个点同步推进,让本地合作伙伴去跑批文。 地產这边,先不急著拿地,把政策摸透,谁说话管用、谁签字有效,列个名单给我。” 李维民和陈永仁点头,刷刷记在本子上。 “服装厂可以落地,朝阳或者海淀,离市区別太远。” 周瑾看了一眼陈美琪,“用工以本地为主,管理层从香港派,三年內逐步本地化。” 陈美琪问:“瑾水天工要不要进內地市场?” 周瑾想了想。 “再等等。”他说,“先把合舟衣橱铺开,价格压下来,走量。” 汉斯一直没说话,等周瑾把其他事交代完,才开口。 “周生,瑾驰的產线——” “產线不动。”周瑾说,“今年瑾驰的任务是守,不是攻。 北美经销商的返点可以適当提高,欧洲那边,德国和法国市场重点突破。 四九城这边,先设办事处,售后服务网络搭起来再谈组装厂。” 汉斯点点头,没再多问。 何雨水一直坐在边上,安静地听。 等高管们陆续散去,她才起身给周瑾倒了杯热茶。 “明天带孩子们回院子去?”她问。 周瑾接过茶杯,嗯了一声。 “那今早点儿睡。”何雨水说,“既明刚才偷吃了三块点心,撑得睡不著,你一会儿去哄哄。” 周瑾没忍住,笑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六辆黑色轿车驶出鲜鱼口。 车队穿过前门,穿过长安街,拐进锣鼓巷那条窄窄的胡同。 九十五號院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老太太们端著饭碗,小孩子骑在墙头,连隔壁院的人都探头探脑往这边张望。 六辆轿车,这阵仗在锣鼓巷是头一回。 周瑾没下车。 保鏢推开人群,在门洞两侧站定。 赵勇拉开后座车门,周瑾才牵著何雨水走下来。 周衍十五岁了,绷著小脸装大人,周既明和周未晞一左一右拽著爸爸的衣角,眼睛滴溜溜到处转。 “爸,这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周未晞小声问。 “嗯。” “有点旧。” 周瑾没接话。 他跨过那道门槛。 中院还是老格局,只是树高了,瓦旧了,窗欞上新漆压著旧漆,斑驳一片。 何雨水站在他身边,看著那些熟悉的门窗,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时,马华从后院过来,“手里还攥著块抹布,看见周瑾跟何雨水,愣在原地。 三秒钟后,抹布掉在地上。 “师姑,师姑父?” 他嗓子像被什么卡住了,喊了一声,第二声就变了调。 周瑾看著他。 胖了,髮际线也后退了,围裙上沾著麵粉,手里那块抹布还在脚边躺著。 可那双眼睛没变。 还是那种,看见他就亮起来的眼神。 周瑾说:“马华,好久不见。” 马华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眼眶红了又红,最后使劲眨了眨,弯腰捡起抹布,声音哑哑的:“您……您们终於回来啦。” 周瑾点点头。 “回来了。” 秦大姐跟孙叔他们今天都在家。 消息传得快。 不到半个时辰,中院就挤满了人。 老街坊、新邻居、街道办干事、还有几个不知怎么闻讯赶来的老同事。 周瑾让人去四九城饭店叫了两桌菜,又让保鏢把院里的小孩都放进来,一人抓一把糖。 马华被周瑾按著坐下,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媳妇冉秋叶带著两个孩子坐在他边上,接茶、递筷、给孩子擦嘴,手脚麻利得很。 两个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四五岁,规规矩矩坐著,也不闹。 周瑾看了冉秋叶好几眼。 他实在是好奇。 原剧里,冉秋叶跟马华根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她教书的,喜欢诗词歌赋,梦想找个能跟她聊托尔斯泰的对象。 马华呢?切菜的,顛勺的,跟文化两个字不沾边。 这两个人怎么走到一起的? 第190章 马华,冉秋叶? 马华搓著手,嘿嘿笑了两声。 “师姑父,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周瑾给他杯里斟满酒。 马华端起酒杯,一仰脖干了。 “那是六七年的事儿了。” 他把杯子放下,抹抹嘴,“那阵子秋叶在扫大街,成分不好嘛,分去扫东四那一片。 有天收工晚,天都黑透了,碰上几个喝醉了的混混,堵在胡同口不让她走。”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別人的故事。 “我那天正好在附近做完招待餐,骑自行车回厂,听见胡同里有动静,拐进去看了一眼。” 他顿了顿。 “也没多想,身上正好带著刀,就上去了。” 冉秋叶在旁边轻轻推了他一把。 “什么刀?菜刀。”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马华挠挠头,“我们厨子隨身带把刀,不过分吧?” 周瑾没说话。 他知道那个年月,敢亮刀是需要勇气的。 “后来呢?”何雨水问。 “后来……”马华看了冉秋叶一眼,嘿嘿一笑,“后来她就嫁给我了。” 冉秋叶没接话,低头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耳根却悄悄红了。 她原本想找个有文化的。 二十出头的时候,她读普希金,读泰戈尔,读托尔斯泰,相信爱情应该是灵魂与灵魂的碰撞。 后来父亲被批斗,母亲病故,她被赶出学校,每天凌晨四点起来扫大街,扫到手指皸裂、腰直不起来。 那些诗,她很久没翻过了。 有一天夜里,她发烧烧到四十度,马华从厂里食堂摸来两个鸡蛋,悄悄塞进她手里,说:“冉老师,你吃点好的。” 她攥著那两个热乎乎的鸡蛋,蹲在墙角哭了一个钟头。 后来她明白了,灵魂碰撞很好,但饿了的时候,能给你一口热饭的人更好。 马华不知道她心里转过这么多弯。 他只知道,他娶到了那个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冉老师。 “六八年,我去找李怀德帮忙。”马华说,“我那时候手艺在厂里也算数一数二,李主任想用我,我就提了个条件,把秋叶调回学校。” 他顿了顿。 “李主任答应了。” 周瑾点点头。 李怀德不傻。 那个年头,轧钢厂近万张嘴要吃饭,一个好厨子值多少,他心里有数。 卖个人情,换马华死心塌地给他干,这帐怎么算都不亏。 至於李怀德,这人跟原剧里一个样,那十年里没少捞,手伸得长长的。 等风头要变了,他脚底抹油,带著钱跑得乾乾净净,连影都没留下。 “六八年结的婚,”马华说,“明年就十五年了。” 他看了一眼冉秋叶,眼角带著细细的笑纹。 冉秋叶没理他,把剔好刺的鱼肉放进他碗里。 周瑾没再问。 他把杯中酒饮尽,搁下杯子。 窗外的阳光从老槐树叶子缝隙漏下来,一地斑驳的光影。 周既明和周未晞跟马华的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追著跑,周衍站在廊下看著,一脸嫌弃弟弟妹妹幼稚,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何雨水靠在门边,跟秦大姐聊著这些年的变化。 秦大姐说,胡同口那家副食店拆了,原址盖了新楼。 对面那棵老槐树还在,夏天还是有人在那儿下棋。 她说著说著,忽然指著窗台上那盆文竹。 “小周,这是你当年留下的。 雨水走的时候托我照看,我不敢怠慢,年年换土、勤浇水,冬天搬进屋,夏天才端出去。 你看,它还活著呢。” 周瑾走过去。 那盆文竹养了十五年,枝蔓从窗台垂到墙角,层层叠叠的绿,油亮油亮的。 他伸手碰了碰那根最长的藤蔓。 它还活著。 周瑾站在窗前,没有回头。 他说:“秦大姐,这盆文竹,辛苦你照顾了,我想要带走可以吗?” 秦大姐连声说好,眼里却有泪光。 马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师姑,师姑父,”他低声问,“你们这次回来……还走吗?” 周瑾沉默了几秒。 “要走。”他说,“应该还有一两个星期就要回香江。” 马华没说话。 “放心,以后我们会常回来的。”周瑾看著那盆文竹,“毕竟我们这次回来是投资的,而且我们本来就是这里的人。” 周瑾放下酒杯,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马华,我打算在四九城开家饭店。” 马华愣了一下。 “师姑父,你要开饭店?” “没错,”周瑾说,“地方我来找,装修我来弄,本钱也全是我的。 你带著徒弟,负责后厨;冉老师有学问,帐目归她管。 孙叔、秦大姐,你们两家各出两个人,做服务员。 到时候利润这么分:我拿六成,马华两成,孙叔和秦大姐你们每家一成。 大伙儿觉得怎么样?” 话一落地,三家人全愣了,一时谁也没接上话。 马华张了张嘴,跟让饭噎著似的。 冉秋叶在旁边轻轻扯他袖子,他没动。过了好半天,才闷声问出一句: “师姑父……您这是,接济我吧?” 周瑾看著他。 “我接济你什么?”他说,“你手里有手艺,就算没我,攒两年钱自个儿也能支个摊子。 我找你,是因为四九城这地界,开饭店这事,我能信得过的就你一个。” 马华没吭声,眼眶却红了。 冉秋叶替他点了头:“周先生,这店我们接。” 见冉秋叶应了,孙叔和秦大姐也跟著答应下来,对著周瑾谢了又谢,话里话外都是感激。 周瑾只是点点头。 有些话他没往外说。 这家店,他压根没打算靠它挣钱。 说到底,是谢孙叔、秦大姐那几年帮忙照看房子,一直守著没动。 至於马华——他是真心觉得这人值得。 周瑾顺嘴把心里那事儿给说了——他想把这整座四合院买下来。 马华一听,二话不说就点了头。 另外那两家,孙叔和秦大姐,也赶紧接话,说那他们这阵子就找房,儘快搬,不给添乱。 周瑾摆摆手,把人拦下了。 “我不是催你们搬,不著急。” 他声音不高,但稳得很。 “我这趟回来,说白了就是看看投资环境,不是长待。 你们先帮我跟院里各家透个话,房子我按市场最高价收,不压价,不磨嘰。” 第191章 敲定投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还有,我们这次会在四九城投几个厂子。 到时候院里的每户,能落一个工作岗位。 而且这件事我也跟市政府的领导说了,他们会帮忙的。 等院子真收齐了,装修还得麻烦你们几个帮我盯著,那活儿外人我不放心。” 他说到这儿,看了孙叔一眼,又看了看秦大姐。 “至於你们三家以后住哪儿,我来安排,不用自己跑腿。別愁这事儿。” 话说到这份上,孙叔和秦大姐才算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年头,空口白话的多,真能把话说到根儿上、把你那份难处都兜进去的,少。 尤其是孙叔跟秦大姐,家里老老小小一窝子,真要想找房,腿跑断都不一定能落个落脚的地儿。 秦大姐也没吭声,只点了点头,眼眶却有点热。 周瑾没再多说,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他向来是这样——事说透,路铺好,剩下的,让人自己踏实。 那顿酒喝到晚上八点。 周瑾站在中院门口,看著那棵老槐树。 十五年了,它没怎么长,枝干还是那些枝干,只是叶子比从前更密。 何雨水站在他身边。 “走吧,”她说,“明早还有会。” 周瑾嗯了一声,转身上车。 接下来的半个月,考察团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白天跑部门、看地块、谈合作,夜里开会、整理资料、修改方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四九城的冬天乾冷,风颳在脸上像刀子。 周瑾每天西装外面套件大衣,从这个部委到那个局办,握手、递名片、陈述意向。 何雨水陪他跑了三天,被他硬按回四合院带孩子。 “你去看工厂选址。”周瑾说,“这点事我一个人行。” 何雨水看了他一会儿,没爭。 王府井那幅地谈下来了。 西单那幅也谈下来了。 朝阳区的服装厂地块,海淀区的饮料厂地块,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汽车零部件加工厂地块。 十二月初,最后一轮谈判结束。 周瑾在钓鱼台的会议室里,代表瑾雨集团签下投资意向书。 万人规模服装厂。 万人规模方便麵及饮料工厂。 五星级酒店。 汽车零部件加工厂。 总投资额:八千万美金。 签字笔落下的那一刻,闪光灯亮成一片。 周瑾抬起头,对著镜头,难得笑了一下。 何雨水坐在边上,看著他,嘴角微微翘起。 八千万美金,对现在的瑾雨集团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瑾雨超市的现金流,好到財务总监陈美琪都害怕。 每个月从港九新界几十家门店涌进来的钱,铺在帐上厚厚一叠。 李维民曾开玩笑说,周生,咱们的钱多到可以给维港铺一层金箔。 周瑾没铺金箔。 他把钱投进了瑾驰的研发中心,投进了將军澳三期產业园,投进了北美和欧洲的经销网络。 1979年,瑾驰汽车全球销量突破八十万辆,占据国际汽车市场百分之五的份额。 两年后的今天,这个数字变成了百分之十。 每卖出十辆新车,就有一辆是瑾驰。 利润最高的还是瑾驰。 其次才是瑾雨超市。 瑾安地產稳稳扎根港岛,这几年也往新界走。 瑾衣服饰的平价线铺遍东南亚,高端线在伦敦和巴黎开了三家旗舰店。 瑾观传媒手握全港最赚钱的电视牌照,每年gg收入够养三个子公司还有余。 八千万美金,不过是瑾驰汽车三个月的利润。 可周瑾知道,这笔钱的意义不止是投资。 它是钥匙。 八千万美金,签下去了。 周瑾放下笔,对面那位国务院领导伸过手来,握得很紧。 旁边站著的市委书记、市长、计委主任,还有一溜西装革履的陪同人员,此刻都鬆了一口气。 签这一笔,不只是签下一座服装厂、一座饮料厂、一座五星级酒店、一座零部件加工厂。 签的是外匯。 1979年,华国的外匯储备是8.4亿美元。 1980年,变成负12.96亿。 负的。 这个消息普通人不知道,但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国家缺外匯,缺到连民生必需的粮食和化肥进口都要精打细算。 周瑾这八千万,不是雪中送炭。 是久旱逢甘霖。 晚上的庆功宴安排在钓鱼台。 来接他的不再是机场那位副市长,是市委书记、市长、国务院的领导。 席间敬酒的人排著队来,周瑾一一点头致意。 何雨水坐在他旁边,替他把酒杯续满,偶尔替他说两句场面话。 酒过三巡,领导把话题引到了那三座港口上。 周瑾没有绕弯子。 “瑾雨集团愿意在深圳、上海、天津三地投资建设港口,全资、全建、全权运营。” 他继续说,“港口管理权归属地方政府,瑾雨只负责建设和运营。 投资规模——” 他顿了顿。 “第一期,三亿美金。” 桌上安静了几秒。 那位国务院领导放下筷子,看了周瑾很久。 “周先生,”他说,“你这个步子,迈得比我们想的还大。” 周瑾没接话,等他把后半句说出来。 领导没再说。 他只是端起酒杯。 “周先生,我代表国务院,欢迎瑾雨集团回国投资。” 那晚周瑾喝了不少茶。 回鲜鱼口的车上,何雨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你今天话有点多。” 周瑾嗯了一声。 “不是一直想回来吗?”他说,“现在回来了,多说几句,不亏。” 何雨水没再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些。 三天。 周瑾给考察组放了三天假。 李维民带著老婆孩子去逛故宫,陈永仁一个人跑去了潘家园旧货市场,陈美琪被几个老同学拉去王府井扫货,汉斯哪儿也没去,蹲在鲜鱼口那间四合院里研究北京地图。 “周生,”他指著地图上那片灰蓝色的海面,“天津港,我去过。1900年,我的祖父作为隨船工程师来过这里。” 周瑾看著地图,没说话。 汉斯说:“他一定想不到,八十三年后,他的孙子会来为中国建造一座新港口。” 他顿了顿。 “更想不到,老板是个中国人。” 三天后,考察组分三路出发。 李维民带队去天津,陈永仁飞上海,汉斯带著两个工程师南下深圳。 周瑾和何雨水带著三个孩子,登上返港的航班。 舷窗外,四九城灰濛濛的天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周既明趴在窗户上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再回来?” 周瑾说:“很快。” 第192章 投资港口 消息传回香江,比周瑾的航班还快。 第二天,全港报纸都在头版刊出同一则新闻。 “瑾雨集团斥资八千万美元投资內地,首期四厂落户北京。” 《华侨日报》:“香江首富押注內地,周瑾豪赌未来。” 《明报》:“八千万美金,周瑾投的不只是钱。” 《星岛日报》:“独家专访:周瑾谈为何选择北上——『我是中国人』。” 第三天,香华商会召开紧急会议。 第四天,三位爱国商人联名宣布,將组团赴內地考察投资。 第五天,香江政府的电话打到了周瑾的办公室。 周瑾没接。 第六天,港督府派人递了请柬。 周瑾收下请柬,放在办公桌抽屉里,没有回覆。 香江政府急了。 他们知道这块地盘迟早要还,但在还之前,总得捞够本。 资本、產业、人才,能搬走多少算多少。 周瑾是他们最想搬走的那块大石头。 四家上市公司,七家子公司,每年数百亿的营收流水中转港岛,僱佣员工两万余人,间接养活超过十万家庭。 这样一个巨无霸,如果不能搬去伦敦,至少也该留在香江老老实实待著,別往北边跑。 可他偏偏第一个往北边跑了。 於是手段来了。 税务局查帐,一周来了三趟。 海关卡货柜,瑾驰汽车一批发往欧洲的零部件被扣在码头,说是“单证不符”。 连消防署都上门了,说將军澳汽车园区消防通道不合规,要求停產整改。 周瑾没有出面。 他只是在董事会上说了一句话:“按规矩办,该补的补,该等的等。” 三天后,瑾观传媒旗下《香江日报》头版刊出长篇调查报导。 標题:《税务风暴背后:谁在针对香江最纳税大户?》 正文配图三张:税务局官员与某英资財团高层在游艇会密会的偷拍照片,海关关长之子受聘於某英资公司的任命公告,消防署署长妻子名下物业与该英资財团的资金往来记录。 报导出街四小时后,税务局撤回查帐小组。 海关放行被扣货柜,署长办公室发声明称“单证不符系系统故障,已问责相关职员”。 消防署署长请了病假。 至於黑社会? 中华神盾五千三百名在册安保,四百人持有枪牌。 將军澳训练基地的靶场,枪声从早六点响到晚十点,附近的渔民都听习惯了。 湾仔某社团话事人接了单生意,对方开价两百万,要他带人去瑾雨超市“搞点动静”。 他坐在茶楼里听完,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两百万?你当我傻?” 他指著窗外那辆停在超市门口的黑色轿车。 “看见那车没?那是中华神盾的车。 车里四个人,全是打过越战的。你让我带兄弟去送死?” 中间人灰溜溜走了。 第二天,那家英资公司驻香江代表处收到一份快递。 里面是一颗7.62毫米步枪弹。 没有附信。 代表处报了警,警署来人拍照、做笔录、登记证物,然后——没有然后。 將军澳基地地下三层,周瑾站在那间没有窗户的作战室里。 墙上掛著东南亚地图,红蓝两色箭头密密麻麻標出態势进展。 赵勇站在图板前,手里的雷射笔点在一个无名高地上。 “周生,第三队前天完成任务,撤出丛林,现在金边休整。” “伤亡?” “轻伤三人,无阵亡。” 周瑾点点头。 他养了这支队伍七年。 一百零七人,全是从中华神盾最精锐的安保里反覆筛选出来的。 前三年只做三件事:体能、枪法、英文。 后四年分批送出国,借著东南亚那摊混水,打实战。 丛林、巷战、渗透、斩首。 七年来牺牲九人,伤三十余人。 活下来的,每一个都是能在任何环境活到最后的狼。 周瑾从不在公开场合提起他们。 他们也不需要被提起。 “东南亚那边,继续轮战。”周瑾说,“別让他们手生。” 赵勇应下。 周瑾转身离开作战室。 电梯从地下三层缓缓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他在镜面电梯壁里看见自己的脸,三十八岁,鬢边有了几根白髮。 叮—— 门开,中环的阳光涌进来。 秘书迎上来,“周生,天津港一期用地预审通过,上海港合作框架已草签,深圳盐田港勘察队今日进驻现场。” 周瑾接过报表,边走边看。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波光粼粼,货轮、驳船、天星小轮,各自沿著自己的航跡缓缓穿行。 总有一天,这片海面上航行的船,会有更多掛著瑾雨旗。 不急。 路还长。 三个月后。 1981年初夏,北京,人民大会堂。 三份协议,依次铺开。周瑾握著笔,在每一份的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深圳。上海。天津。 三座大型港口,三个综合工业基地,总投资——九亿七千万美金。 镁光灯闪成一片。周瑾抬起头,面对镜头,没有笑。 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去年全国实际使用外资总额,不到二十亿。 他一个人,投了將近一半。 消息传出去那天,全港报纸的头版標题连夜重排。 《信报》:“周瑾豪掷十亿美金,押注內地三大港口。” 《明报》:“香江首富北上,英资財团连夜开会。” 《华侨日报》:“这不是投资,这是下注国运。” 而周瑾自己,在那份协议签完的第三天,收到了一份他从未预料到的“回报”。 那天下午,他在鲜鱼口四合院里陪周既明练字。 门外进来两个人。 为首那位,五十出头,中等身材,穿著一身没有军衔標誌的深蓝色制服。 他站在垂花门下,没有往里走,只是目光扫过院子,扫过廊下那盆文竹,扫过趴在石桌上描红的周既明。 然后他看著周瑾。 “周先生,”他说,“我是中央警卫局的老郑。 从今天起,由我带队负责您和家人的安全。” 周瑾握著笔,一时没说话。 周既明抬头看了那叔叔一眼,又低头继续描红,一笔一划,没受干扰。 老郑带来十二个人。 此后周瑾在国內的任何行程,前后都有他们。 不远不近,不打扰,也不消失。 第193章 秦淮茹刑满释放 有天夜里,周瑾在书房加班到凌晨两点。 起身倒茶时,透过窗缝看见院门口那道笔直的身影。 三月的夜风还刺骨,那人一动不动,像钉在地上的桩。 周瑾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那天夜里,周瑾在书房独坐到天亮。 天亮时,他对何雨水说:“公司的事,以后你多担些。” 何雨水看著他,没有问为什么。 “我要带工程师攻关。”周瑾说,“船、机器、光刻机、晶片。 很多年没亲自跟项目了,手生,得多花时间。” 何雨水点点头。 “家里有我。”她说。 1981年秋,瑾航船舶重工在將军澳掛牌。 1982年春,瑾芯半导体研发中心在中环成立。 周瑾把办公室从四十楼搬到將军澳,在那间挨著船坞的铁皮屋里一坐就是半年。 汉斯劝他:“周生,您不必天天盯著,这些项目三五年都未必出成果。” 周瑾说:“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光刻机不是汽车,不是把二十一世纪的图纸导出来就能造。 材料、光源、镜头、掩膜台,每一个环节都是一座山。 他买得到设计图,买不到配套產业链,买不到合格的光学工程师,买不到浸润式光刻需要的化学试剂。 但他还是要做。 不是为了利润。 是为了下次再有人威胁要挑起贸易战爭时,他不需要只靠別人来保护。 1983年,瑾航第一艘五万吨级散货船下水。 何雨水给它取名“瑾雨一號”。 下水那天,周瑾站在船坞边上,看著那艘灰色的巨轮缓缓滑入海中,激起巨大的白色浪花。 周衍十七岁了,站在父亲身边,比父亲还高出半个头。 “爸,”他问,“这船能赚钱吗?” 周瑾说:“能。” 他顿了顿。 “但造它,不是为了赚钱。” 周衍没再问。 1984年,瑾芯实验室传出消息。 第一块完全自主研发的1000门门阵列晶片,流片成功。 良率不高,性能也只有同期国际主流產品的三分之一。 但它是华国人用自己的设备、自己的工艺、自己的工程师造出来的。 周瑾去实验室那天,工程师们围在那台显微镜前,没有人说话。 他弯腰,凑近目镜。 那片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蚀刻著细密到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他看了很久。 “继续。”他说,“下一轮流片,目標良率提升五个点。” 工程师们应声散去。 周瑾站直身子,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轻轻发抖。 1984年秋,瑾雨集团投资考察团再次北上。 这一次的目的地,是重庆、西安、武汉、成都。 何雨水带队。 周瑾留在香港,陪周未晞练琴。 十五岁的周未晞坐不住琴凳,弹两下行云流水,第三下开始走神。 她偷偷瞄一眼父亲,发现父亲根本没看她,正对著一份武汉港的规划图发呆。 她悄悄把琴盖合上。 “爸。” 周瑾抬起头。 “弹完了?” “嗯。”周未晞面不改色。 周瑾看了一眼那台连琴谱都没翻开的施坦威,没戳穿她。 “那陪爸看会儿地图。” 周未晞爬上沙发,挨著父亲坐下。 地图上,长江像一条蓝色的丝带,从西向东蜿蜒。 重庆、武汉、南京、上海,四颗红星標註在江畔。 “爸,这些地方,我们都要去投资吗?” 周瑾点点头。 “为什么?” 周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条江,看了很久。 周未晞没有追问。 窗外的维港,暮色四合。 一艘瑾航的货轮正缓缓驶出港口,船尾拖著一道白色的浪跡,往北边去了。 那是去天津港的船。 秦淮茹走下火车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不是激动,是饿的。 三天两夜的硬座,她没捨得买盒饭,上车前塞在包袱里的两个窝头早就啃完了,后两天全靠喝水撑著。 车厢里人来人往,没人多看她一眼。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头髮白了一半,脸上沟壑纵横,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攥著个化肥袋改的包袱。 这种人在这个时候的四九城火车站,一抓一大把。 都是从外地回来的。 有的从北大荒回来,有的从云南回来,有的从內蒙回来。 有的人回来家里还有人等,有的人回来连门都找不著了。 秦淮茹不知道自己算哪一种。 她扶著站台的水泥柱子站了好一会儿,等那阵头晕过去,才慢慢往外走。 二十年。 她真的熬过来了。 谭翠兰死了,阎埠贵死了,易中海死了,贾张氏也死了。 她还活著。 可她活著干什么呢? 秦淮茹没去想这个问题。 她只是知道自己必须回来,哪怕回来就是饿死,也得死在这儿,不能死在那片黑土地上。 她找了一家小饭馆,坐在角落里,要了一碗阳春麵。 面端上来,热汽扑在脸上,她的眼眶忽然酸了一下。 她低头吃麵,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结帐的时候她从包袱里翻出那捲用手绢包著的零钱,数出几张毛票,手心攥出了汗。 然后她去了南锣鼓巷街道办。 接待她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干事,戴著眼镜,態度客气,也很疏离。 “贾家当初那笔钱?”女干事翻著泛黄的档案册, “七五年就支完了。您家三个孩子,小当、槐花、棒梗,街道办按月发生活费,发到棒梗满十六岁。” 秦淮茹沉默了很久。 “那您能不能帮我找找工作?”她声音低下去,“什么活都行,扫地、看门、帮厨……” 女干事摇摇头。 “秦淮茹,”她语气缓和了些,但话没有余地,“你的户口还在秦家村,这不属於四九城安置范围。 再说,现在返城知青好几万等著安排工作,市里指標早就用完了。” 秦淮茹没再说话。 她把那捲手绢包好,放进包袱里,起身告辞。 走出街道办,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迈开腿,往锣鼓巷的方向走。 九十五號院的门,她闭著眼都能摸到。 二十年前,她每天从这道门槛跨进跨出,去上班,去买菜,去倒泔水。 贾张氏成天坐在门口纳鞋底偷懒,棒梗在院里疯跑,小当趴在门槛上写作业。 第194章 无处落脚 她记得院里那棵老槐树,夏天落一地细碎的白花。 她记得中院那口自来水龙头,冬天要用热水烫开。 可现在那道门,她进不去了。 大门是新换的,朱红色,漆面鋥亮,门环是黄铜的兽头,衔著两个沉甸甸的环。 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黑底金字,写著三个大字——周公馆。 秦淮茹站在门口,仰著头,看了很久。 她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中年男人的脸。 “找谁?” 秦淮茹赔著笑:“我,我原来住这院里的,想进去看看老邻居……” 门缝又合上了一点。 “这里没有老邻居。”那人的声音没有起伏,“这院子是私宅,不对外开放。” 秦淮茹急了:“我就进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我在这个院里住了十几年,就算收了房子,也没道理不让我进去……” 门没再开。 那人已经不见了。 秦淮茹往前迈了一步。 门房里出来两个年轻人,也不说话,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像拎一只空麻袋一样把她拎下台阶,放在胡同当中。 中年人探出头来。 “这是第一次,我不跟你计较。”他说,“这是周公馆,周先生私產。你再闯,我叫派出所了。” 门在秦淮茹面前合上。 铜环碰撞门扣,发出沉闷的一声。 秦淮茹站在胡同里,周围几个路过的街坊侧目看她,没有人认出她是谁。 她也不认识他们。 这胡同里全是陌生的脸,穿著她看不懂的衣服,说著她听不太懂的话题。 有人推著自行车从她身边经过,车筐里装著青菜和豆腐,后座绑著儿童座椅,一个梳羊角辫的小女孩抱著爸爸的腰,咯咯笑。 没有人看她。 秦淮茹忽然觉得冷。 她找街坊打听,问了三四个人,才从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嘴里知道来龙去脉。 “周瑾啊,”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豆角,“人家三年前就把这院子买下来了,连东院带西院,一整座,全买啦。 原先住这儿的人都搬走了,街道办给安置的,听说每户还分了一套楼房跟一份工作呢。” 她抬头看了秦淮茹一眼。 “你也是这院里的?那你家分到房没有?” 秦淮茹没回答。 “周瑾现在可了不得,”老太太低下头继续择豆角,“报纸上说他是香江首富,钱多得数不清。 他媳妇何雨水,以前也住这院里的,你认识不?” 秦淮茹张了张嘴。 “……认识。” 等事情一点点串起来,秦淮茹才彻底懵了。 她是真没想到,当年那个被他们欺负,差点占了房子的哑巴,有一天会摇身一变,成了大富豪。 不但有钱了,还把整座四合院给收了,变成他自个儿的私宅。 她想不信,可院墙在那儿,牌子在那儿。 她原来那点打算,这下是彻底没戏了。 连那些人搬去了哪儿,她都不知道,想问都没处问。 四九城,她暂时是待不下去了。 身上没剩几个钱,没住的地方,也不知道干啥能挣著钱。 站大街上,来来去去都是人,没一个是她认识的。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回秦家村。 再怎么说,三个孩子还在那儿呢。 尤其是棒梗——只要儿子在,她这后半辈子,就还有盼头。 她花了大半天工夫,车倒了好几趟,脚也走麻了,总算摸回了秦家村。 推开自家那扇门。 她坐在大哥家的门槛上,听大哥说小当嫁去了密云、槐花嫁在了通县,心里甚至还鬆了口气。 嫁了好,嫁了人就有家底了,当娘的去找她们,好歹有口饭吃。 她唯一惦记的是棒梗。 “棒梗呢?”她问。 大哥看了她一眼,把菸袋锅在鞋底磕了磕。 “跑了。六八年还是六九年,记不清了。 生產队说他偷了粮票,人就没影了。 有人说扒火车去了广州,也有人说偷渡去了香江。反正——” 他把菸袋嘴塞进嘴里,“没回来过。” 秦淮茹愣了很久。 她坐在那儿,手指一下一下揪著裤腿上磨出的毛边,揪出一个小洞,还在揪。 大哥嘆了口气。 “你操心你自己吧。” 秦淮茹没说话。 她那时候还是相信的。 棒梗打小就有本事,脑子活,胆子大,不管去哪儿都能活下来。 他一定是还没站稳脚跟,等站稳了,肯定会回来找她的。 当务之急,是先活下去。 她按著大哥给的地址,先去了密云。 小当嫁得不近,下了长途车还要走七八里土路。 秦淮茹走到村口时,太阳已经偏西了,她扶著路边的杨树喘了半天。 小当正在院里收衣服。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二十年没见的妈。 那个站在院门口、佝僂著背、手里攥著化肥袋包袱的老太太。 跟她记忆里那个永远忙碌、永远把肉夹给弟弟的女人,对不上號。 可那就是她。 小当把晾衣绳上的床单扯下来,抱在怀里,没让秦淮茹进门。 “你来干什么?” 秦淮茹站在门槛外,嘴唇嚅动了几下。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 这话小当一个字都不信。 棒梗早就跑没影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秦淮茹这是没人可找了,才想起她来。 说白了,是奔著养老来的。 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毕竟小当在贾家那会儿,就是最没人在意的那一个。 吃的穿的,先紧著棒梗挑,剩下的槐花还能拣一拣,她夹在中间,连拣都没得拣,全是捡破烂。 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日子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踏实、舒心,夜里睡觉不用提心弔胆。 她是真不愿意让秦淮茹再来搅和。 更何况秦淮茹这名头,村里村外谁不知道? 沾上一点,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小当没多说什么,数了一百块钱递过去。 这钱算是给这段母女关係画个句號。 秦淮茹接过钱,手抖了一下,心里像被人拿钝刀子割了一刀。 她是真伤心了,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辩不出来。 偏心棒梗,是真的。 小当从小没享过什么福,也是真的。 她没法说自己不亏欠小当,只能把钱攥紧,转身走了。 第195章 秦淮茹死了 走的时候她想:没了一个小当,不还有槐花么。 ——槐花总不会也这样吧。 只可惜,槐花在那个家里说不上话。 上上下下,全是她男人和婆婆拿主意。 秦淮茹被抓那会儿,槐花才两岁,路都走不稳,哪能记得什么亲妈不亲妈。 要说感情,那是真没有。 可说到底,那毕竟是生自己的人。 槐花心软,最后还是塞了一百块钱过去。 秦淮茹攥著那两张薄薄的票子,站在村口愣了半天。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当了一辈子妈,到头来两个闺女都不认她了。 一个给一百,另一个也给一百,整整齐齐的两百块。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钱,忽然就有点喘不上气。 ——没事,还有棒梗呢。 棒梗肯定不会这么对她。 她拼命这么想著,好像只要想得够用力,这事儿就还能有个指望。 可她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著棒梗了。 在田埂上坐了很久,风把头髮吹乱了,她也懒得理。 后来,天快擦黑了,她还是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回秦家村。 没路可走了。 既然没人管她,那她就自己管自己。 她先把那两百块钱仔仔细细藏好——这是本钱,不能动。 转身就去找她哥她姐她弟。 话不多说,当年爹妈留下的那点遗產,该有她的一份,今天得算清楚。 那边自然是不肯的。 秦淮茹也不急。 她在贾家跟贾张氏过了那么多年,別的不说,撒泼耍混这一套,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不肯? 那就慢慢来。 第二天,她就开始在老宅里闹。 遗產、房子、田地——当年分家她没分到,现在她要拿回来。 大哥说:“你是外嫁女。” 秦淮茹往地上一坐。 二哥说:“爹娘走的丧事都是我们出的钱。” 秦淮茹开始嚎。 弟弟说:“你要多少?” 秦淮茹说了一个数。 村委会调解了三天。 最后她拿到了六百块。 加上两个女儿给的两百,她怀里揣著八百块钱,离开了秦家村。 她没回密云,也没去通县。 她去了四九城。 城郊,大红门。 那里有廉价的出租屋,月租八块,四面透风,公共厕所在胡同尽头。 秦淮茹租了一间。 她开始找工作。 国营饭店招洗碗工,她去了。 老板娘看了她一眼,问:“多大岁数了?” 秦淮茹把五十一说成四十八。 老板娘没信,但还是留了她。 一天洗三顿饭的碗筷盘子,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九点,一个月三十块。 她干了两个月,攒下二十块。 然后她病了。 感冒发烧,拖著没去看,拖成肺炎。 医药费花掉四十块,躺了半个月,工作也丟了。 她又去砖瓦厂搬坯。 一天八毛,男工的活,她当女工干。 晒脱一层皮,十个指头的指甲都裂了,一个月结帐,二十四块。 她拿到钱那天,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 五十一岁。 棒梗不知道去哪里了,女儿不认她,秦家村也回不去了。 她在北大荒熬了二十年,活著回来了。 可活著干什么呢? 那年秋天,大红门附近的暗娼圈子里,多了一个新面孔。 五十出头,皱纹很深,胸脯也塌了,她不出街,不拉客,只在出租屋里等。 等那些老光棍、拾荒汉、外地来的民工。 一次两块。不限时长,不挑花样。 她给自己取了个名,叫“秦姐”。 后来连“秦姐”也没人叫了,都喊她“老秦”。 老秦生意不好。 大红门一带,做这行的女人不少,比她年轻的,比她漂亮的,比她嘴甜的。 老光棍攒半个月钱,寧可多花两块去找三十出头的,也不愿省这两块钱找她。 老秦想了个办法。 她买了辆二手自行车,后座绑个棉垫子,开始下乡。 通县、大兴、房山。 那些远郊的村庄,平时见不到什么生人。 老秦骑车进村,在村口大树下支个摊,也不吆喝,就是坐著。 有人凑过来问,她就说——来走亲戚的,亲戚不在家,歇歇脚。 一来二去,有人知道了。 再后来,有人专门等著。 老秦把价格降成一块五,后来又降成一块。 她不怕便宜,她要的是量。 那两年,她几乎跑遍了京城东南方向的村镇。 大兴的瓜农,通县的砖瓦匠,房山的採石工。 有人在庄稼地里,有人在废弃的砖窑里,有人乾脆就在她自行车后座边上,草草完事。 老秦什么都接。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但钱越攒越多。 三年。 她攒下了三千多块。 1987年秋天,老秦病倒了。 这回不是感冒,是底下烂了。 她拖了三个月,实在拖不下去,才去了一趟小诊所。 医生检查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老秦也懂。 她没治。 那年初冬,她去了一趟邮局。 三千二百块钱,分成两份,一千六寄往密云,一千六寄往通县。 匯款单附言栏,她写了很久。 最后只写了几个字: “是妈对不起你。” 她没署名。 她继续接客。 这时候已经没人叫她老秦了。 村里人背地里喊她“那个毒婆娘”,当面也不跟她说话。 她不在乎。 1988年春,秦淮茹死在出租屋里。 三天后才被发现,尸体已经硬了。 房东收拾遗物时,只翻出几件破衣裳、一床薄被、一双磨穿了底的布鞋。 还有一张褪了色的照片,压在枕头底下。 照片上是三个孩子。棒梗八九岁,齜著豁牙咧嘴笑;小当扎著两条麻花辫,怯生生看著镜头;槐花被抱在秦淮茹怀里,咬著手指,眼睛还没睁开。 房东不认识他们。 他把照片扔进灶膛,连同那床破被子一起烧了。 秦淮茹死后很久,通县、大兴、房山的村子里还有人在传她的事。 有说她在的时候,村里光棍们三天两头往外跑。 有说她害了病还接客,害得好几个男人回家又传给媳妇。 还有人说,她活著的时候,每回来村里都带两块红糖,分给树下玩耍的小孩。 说这话的人,很快被旁人啐了一口。 “带两块糖就是好人了?那十里八乡染病的,你数数有多少?” 没人能数清。 后来卫生所来人做过调查,折腾了小半年,也没个確切数字。 只听说,那几年这带妇科病莫名多了起来。 村里老人骂:丧门星,死了还祸害人。 年轻人不知道她在骂谁。 没人再提起秦淮茹这个名字。 就像她从没在九十五號院住过,从没生过三个孩子。 那些都太远了。 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第196章 傻柱回来了 秦淮茹那些烂事,周瑾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没人跟他提,他也没心思打听。 1988年,他四十四岁。 这几年来,瑾航的船下了二十艘,远洋航线铺到地中海; 瑾芯的光刻机啃下九道难关,良率追上了国际主流五年前的水平; 深圳盐田港一期开港那天,他站在码头上,看著瑾雨旗第一次在自家港口升起。 他还投了重庆、西安、武汉、成都。 长江上游的货柜码头,关中平原的电子代工厂,九省通衢的汽车零部件基地,天府之国的食品加工园。 四座城市,六个工业园,八万多个工作岗位。 汉斯退休前问过他:周生,您这辈子还想做什么? 周瑾想了很久。 “再干二十年。”他说,“把周衍扶上马,送一程。” 汉斯回德国那天,周瑾去机场送他。 七十岁的老工程师握著他的手,说了句德语。 翻译没翻,周瑾也没问。 他猜是“后会有期”。 现在周衍十九岁,港大经济系大二年级。 暑假在瑾驰汽车实习,从生產线跟单做起,没人知道他是老板的儿子。 周既明和周未晞念高中,龙凤胎,一个想读法律,一个想学財会。 何大清早就不管店里的事了。 老头七十多了,腿脚还利索,就是记性差了。 去年带陈姨去桂林,爬到半山腰忽然想不起酒店名字,在凉亭坐了一个钟头,最后还是陈姨去前台查的订单。 周瑾给他请了保姆,配了司机,由著他满世界跑。 老头每回旅游回来,都要把照片洗出来,挨个发给孩子们。 周既明说外公发的照片十张有九张糊的,周未晞说糊了才好,糊了显年轻。 何大清听了,得意得很。 刘光福那边,在得知他爹的下场后,就想明白了。 爹没了,妈跟著大哥,大哥靠不住,四九城回不去,索性在插队的地方扎了根。 他娶了村里姑娘,生了两个娃,分了三亩坡地,种玉米和土豆。 日子虽然清贫,但是却让人感到踏实。 1989年夏,周瑾接到一通电话。 北大荒那边来的,说何雨柱服刑二十一年,因表现良好获减刑,將於本月中旬提前释放。 周瑾放下电话,在窗前站了很久。 何雨水端茶进来,看见他的背影,没出声。 “……什么事?”她轻声问。 “北大荒那边的电话,说你哥表现好,提前释放,估计这个月底就能回来。”。 何雨水把茶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说话。 二十一年了。 她最后一次见傻柱,是1964年,傻柱在火车站將要被送到北大荒的那天。 “我让人安排一下。”周瑾转过身,“房子、工作、户口,都得办。” 何雨水看著他。 “你不怪他了?” 周瑾沉默了一会儿。 “怪。”他说,“早年间是真恨。恨他当年对你起过心思,恨他不知好歹,恨他——” 他没说完。 “但二十一年了。”他顿了顿,“够还了。” 何雨水低头看著茶杯,没让眼泪掉下来。 五天后,傻柱走出北京站。 他站在广场中央,四周人潮汹涌,喇叭里一遍遍播著接站通知,行李拖车从他身边轧轧驶过。 他拎著那只补丁摞补丁的帆布包,在原地站了很久。 六月的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著远处新建的高楼、川流的小轿车、穿著鲜艷裙子的年轻女人。 这不是他离开时的四九城。 也不是他记忆里的四九城。 他低下头,迈开步子。 锣鼓巷还是那条锣鼓巷,树高了,路平了,墙也新刷过。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帆布包在手里越攥越紧。 九十五號院。 门楣上掛著“周公馆”的匾,黑底金字,沉甸甸压在那儿。 傻柱站在门口,仰头看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现在的四九城,他只有一个何雨水。 那是他妹妹。 是他二十一年没见的亲妹妹。 傻柱抬起手,指节叩在门环上。 铜环撞在兽头嘴里,发出沉沉的声响。 门开了一条缝。 露出半张年轻的脸。 “找谁?” 傻柱张了张嘴。 “……周瑾,周先生。约好的。”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侧身让他进去。 傻柱跨过那道门槛。 院里还是老格局——垂花门、抄手游廊、中院那棵老槐树。可一切又不一样了。 廊柱新漆过,青砖缝勾得齐整,窗欞上嵌著透亮的玻璃。 他从前住过的西厢,窗下是一排他叫不出名字的细竹。 他站在中院,像一滴掉进清水里的油。 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从正堂迎出来,客气地点头。 “何先生,周先生正在会客,请您在偏厅稍候。” 何先生。 傻柱怔了一下。 他跟著那人穿过游廊,脚下的青砖一块一块,数不清走了多少步。 他忽然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磨破了边、沾著泥点的解放鞋。 和这院子,哪哪儿都不搭。 他下意识把脚往后缩了缩,缩进廊柱的阴影里。 “何先生?” 中年人回头,目光平静。 傻柱抬起头,跟上他的脚步。 偏厅不大,陈设也简单。 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角立著个青花瓷墩,里面插著几卷画轴。 傻柱坐在太师椅边沿上,只敢挨著半寸。 他把帆布包放在脚边,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腰板挺得笔直。 茶端上来,青花盖碗,汤色清亮。 傻柱双手捧著,没敢喝。 他只是捧著,像捧著什么怕摔了的物件。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响,日影从窗欞漏进来,在地上画出斜斜的格子。 他盯著那些格子,一格一格数过去。 等了很久。 脚步声从游廊那头传来。 傻柱放下茶碗,站起来。 周瑾跨进门槛。 二十一年了。 两个人隔著八仙桌对视。 一个西装挺括,鬢边几缕白髮,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一个囚衣换成了灰布衫,瘦得颧骨突出,脊背却绷得笔直。 周瑾先开口。 “坐。” 傻柱没动。 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半晌,他低下头。 “……雨水呢?” “在来的路上。” 傻柱点点头。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坐回去。 这次他坐实了那把太师椅。 第197章 和解 窗外的槐花落在青砖上,细碎的白,像那年他离开四九城时下的雪。 何雨水出现在偏厅门口时,傻柱正低头盯著自己那双解放鞋。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他妹妹站在那儿,身后跟著三个青年。 何雨水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这个二十一年没见的亲哥。 瘦了。 老了。 头髮白了大半,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灰布衫空荡荡掛在肩上,两只手垂在身侧,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泥。 可那双眼睛还是他。 傻柱张了张嘴,想喊一声“雨水”。 没喊出来。 何雨水几步衝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傻柱整个人僵住了。 他下意识往后缩——他身上脏,二十多天没洗过澡,火车上挤了五天,汗味、烟味、脚臭味混在一起,自己闻著都嫌。 可何雨水没鬆手。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喉咙里压著声音,像哭又像喘。 傻柱站著,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儿放。 过了很久,他那只粗糙得像树皮的手,轻轻落在了妹妹的背上。 “雨水……” 何雨水哭出了声。 周瑾站在门槛边,没有进去。 周衍站在父亲身后,看著那个陌生老人笨拙地拍著母亲的后背,一下一下,轻得像怕拍碎了什么。 周既明和周未晞对视一眼,悄悄往父亲身边靠了靠。 何雨水哭够了,才直起身。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拉著傻柱的手,转向周瑾。 “哥,”她声音还带著鼻音,“这是周瑾,我老公。你……你认识的。” 傻柱看著周瑾。 周瑾先开口了。 “大舅哥,”他说,“欢迎回家。” 傻柱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何雨水,嘴唇嚅动,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雨水,他……” “周瑾的哑巴早就治好了。”何雨水说,“就在我们结婚那天。” 傻柱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周瑾笑了笑,没再多解释。 他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三个孩子。 “这是周衍,老大,现在在港大读书。” 周衍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舅舅好。” 他二十岁,比父亲还高出半个头,身姿挺拔,声音清朗。 傻柱看著他,有些恍惚。 “……你好。”他声音发紧,“好孩子。” 何雨水拉过双胞胎。 “这是周既明,这是周未晞,龙凤胎。今年都高二了。” 周既明和周未晞齐声喊:“舅舅好。” 傻柱看著这一对粉雕玉琢的孩子,张了张嘴,想夸一句“长得好”。 可他什么也没夸出来。 他只是连连点头,说:“好,好。” 他的手在裤缝上搓了搓,没敢去碰这些乾净得像年画娃娃的孩子。 何雨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戳破。 她转头吩咐佣人:“带我哥去洗漱。” 傻柱被人领到浴室门口,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他站在门口,看著那扇磨砂玻璃门,不知所措。 佣人是位四十来岁的阿姐,见他不动,温声说: “何先生,热水已经放好了。毛巾在架子上,沐浴露是白色那瓶,洗髮水是绿色那瓶。” 傻柱攥著门框。 他这辈子没用过“沐浴露”。 阿姐看出了什么,轻声道:“要不我先帮您调好水温?” 傻柱木木地点了点头。 他在浴室里待了快一个钟头。 热水兜头淋下来,蒸汽腾起来,像雾,像云,像北大荒春天化冻时升腾的地气。 他站在水下,闭著眼睛,让水流冲刷过每一寸皮肤。 他想起他被押上火车,雨水追到站台,被管教拦住,隔著车窗朝他喊“哥——”。 他想起他这二十一年。 洗完澡出来,阿姐给他备好了衣裳。 灰蓝色的中山装,不是新的,但洗得乾乾净净,熨得笔挺,叠放在床尾。 旁边是一双黑布鞋,码数正好。 傻柱换上衣裳,站在穿衣镜前。 他看著镜子里那个人,愣了半晌。 头髮花白,脸上沟壑纵横,背微微佝僂。 可衣裳乾净了,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傻柱低下头,把领口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席面。 八冷八热,四荤四素,中间一只紫铜火锅,炭火红旺,汤底咕嘟咕嘟冒著泡。 周瑾在主位坐下,何雨水在他左手边。周衍带著弟弟妹妹依次落座。 傻柱站在餐厅门口,忽然有些不敢迈步。 何雨水起身,把他拉到右首第一位。 “哥,你坐这儿。” 傻柱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佣人斟酒。 周瑾端起酒杯。 “大舅哥,这一杯,欢迎回家。” 他一饮而尽。 傻柱双手捧著那杯酒,指尖微微发抖。他低头看著杯中澄澈的液体,像看著什么不敢触碰的东西。 他仰头,一口乾了。 酒入喉,火辣辣一路烫下去。 他把杯子放下。 然后他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著他。 傻柱走到周瑾面前,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 “周瑾,”他声音沙哑,“我对不起你。” 周瑾没有扶他。 “当年那事,”傻柱低著头,“我不是人。你打我骂我,我都认。” 周瑾看著他花白的发顶,沉默了几秒。 “二十一年了。”他说,“够还了。” 傻柱直起身,眼眶红了一圈。 他又转向何雨水。 “雨水……” 他只喊了一声,就说不下去了。 何雨水看著他,眼眶也红了。 “哥,”她说,“你別说了。” 傻柱摇头。 “我得说。”他吸了一口气,“我不是个好哥......” 何雨水站起来。 “你是我哥。”她说,“一辈子都是。” 她顿了顿。 “小时候要不是你护著,我早就被胡同口那几个野小子欺负死了。 你带我放过风箏,给我买过糖葫芦,我发烧你背我去医院,跑丟了鞋,赤脚走回来的。” 她看著他。 “这些事,我都记得。” 傻柱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周既明和周未晞对视一眼,低头喝果汁,假装没看见。 周衍给母亲递了张纸巾。 火锅咕嘟咕嘟冒著泡。 周瑾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傻柱面前的碗里。 “吃饭。”他说。 第198章 傻柱要回北大荒 傻柱低头看著那碗羊肉,热气扑在脸上。 他拿起筷子。 那顿饭吃得很慢。 窗外槐花无声飘落,细碎的白,像那年他离开四九城时下的雪。 只是这一次,他坐在屋里,碗里是热的。 三小只始终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饭后周未晞悄悄问母亲:“妈,舅舅以前是不是对你们不好?” 何雨水摸了摸她的头。 “都是过去的事了。”她说,“你只要知道,他是你舅舅。” 周未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傻柱在周公馆住了下来。 西厢那间屋子收拾出来了,窗下换成一丛细竹。 他每天早起扫院子,扫完院子去厨房帮工,帮完工回屋看书。 周瑾给他开了工资,他不肯要。 周瑾说:“不是白给,你帮我管厨房。” 傻柱想了想,接了。 他其实不怎么会用煤气灶,也不认识那些进口的厨具。 但他蹲在后厨地上磨刀,一磨就是一上午,把那些钝了的刀一口口磨得雪亮。 阿姐们都说,何先生磨的刀,切肉不费劲。 傻柱听了,低头继续磨。 有一天傍晚,他在廊下坐著,周衍从大学回来,路过西厢,停住脚步。 “舅舅。”周衍喊他。 傻柱站起来,有点侷促。 周衍看著他,“妈让我问你,明天想吃什么。” 傻柱张了张嘴。 他在这院子里住了半个月,每一顿饭都丰盛,每一道菜都精细。可他从来没说过想吃什么。 “我……”他说,“隨便。” 周衍点点头,没再问。 他走出两步,又停下。 “舅舅,”他没回头,“我妈这些年,一直惦记你。” 傻柱站在廊下,暮色四合,槐树的影子落了他一身。 他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傻柱在四九城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何雨水几乎每天都带著他出门。 去瑾雨超市王府井店。 傻柱站在货架前,看著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蔬菜水果,每一颗菜都水灵灵的,像刚从地里摘的。 他伸手想摸一摸,又缩回来。 “哥,你摸,没事,都是自家的產业。”何雨水说。 傻柱轻轻碰了一下那片生菜叶子。 凉丝丝的。 去瑾衣服饰的工厂店。 何雨水给他挑了两件衬衫、一件夹克,傻柱连连摆手说不用。 何雨水没理他,把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 傻柱不说话了。 去马华的饭店。 那店开在东四,三层小楼,门口掛著“清和居”的匾额,是何大清亲笔题的。 马华听说傻柱要来,提前三天就开始备菜,当天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 傻柱坐在包间里,看著马华进进出后端菜,忽然站起来。 “马华。” 马华停下脚步。 傻柱张了张嘴。 他想说当年那些事,说那些年他仗著师傅的身份,没少使唤马华。 说马华明明是他徒弟,他却从没真正教过人家什么。 可他说不出口。 马华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师傅,”他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顿了顿。 “您教的那些刀工,我到现在还用著。” 傻柱愣在那里。 马华没再多说,转身去后厨端菜了。 傻柱坐回椅子上,面前那盘葱烧海参冒著热气。 他没动筷子,只是低著头。 那顿饭傻柱吃得很慢,把每一道菜都尝了一遍。 回去的路上,何雨水问他:“哥,马华的菜做得怎么样?” 傻柱看著车窗外,沉默了很久。 “……比我强。”他说。 何雨水没接话。 她知道,这句话从傻柱嘴里说出来,有多重。 一个月后,傻柱提出要走。 周瑾正在书房看文件,听见这话,抬起头。 “去哪儿?” 傻柱站在书桌前,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回北大荒。”他说。 周瑾放下笔,看著他。 何雨水从外头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哥,你说什么?” 傻柱没有重复。 他垂著眼睛,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我从二十九岁就在那儿了。二十一……二十一年。这辈子最好的年纪,都在那儿。” 他顿了顿。 “刚去的时候,我恨那地方。 冬天冷得能把耳朵冻掉,夏天蚊子能把人抬走,乾的活比牛还重,吃的比猪还差。” 他抬起头,看著窗外那丛细竹。 “可后来……后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不恨了。” “那地方啊——地是我一锹一锹翻出来的,菜畦是我带著人一道一道码齐的。 有认得我的人,也有我认得的人。 还有我那些年,逝去的青春。” 他的声音很平。 何雨水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周衍从外面回来,周既明和周未晞也从书房探出头。一家人围著他,你一言我一语地劝。 “舅舅,那边冬天零下四十度。” “舅舅,您年纪大了,那边医疗条件不好。” “舅舅,您留下来吧,咱们一家人在一起……” 傻柱听著,不反驳,也不鬆口。 等他们都说完,他才开口。 “我每年都回来。”他说,“寒假回来,跟你们一起过年。” 他看著何雨水。 “行吗?” 何雨水看著他。 五十岁的人了,头髮白了大半,腰板却挺得直直的。 那双眼睛,和她小时候记忆里那个带她放风箏的哥哥,一模一样。 “行。”她说。 走的前一天晚上,傻柱下厨。 他在厨房里待了四个小时,不让任何人帮忙。 阿姐们站在门口,看著他把那条五斤重的鲤鱼片成蝉翼般的薄片,刀工利落得像练了一辈子。 何雨水站在厨房外面,隔著玻璃窗,看了很久。 那顿晚饭吃得很慢。 傻柱没怎么说话,只是一直给周衍夹菜,给周既明剔鱼刺,给周未晞盛汤。 三个孩子规规矩矩坐著,一声声说“谢谢舅舅”。 临睡前,何雨水把傻柱叫到西厢。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哥,这是一万块。” 傻柱摇头。 “我有……” “你没有。”何雨水打断他,“你下火车的时候兜里只有三十七块钱,还是这些年攒的。” 傻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第199章 傻柱结婚 “这钱不是给你的。”何雨水把信封推过去,“算是我借你的。 你回去住哪里?不得要买宅基地,然后还要盖房子。 以及日常的愷之,你手里没钱怎么盖房子,怎么生活?” 傻柱低头看著那个信封。 “……我盖土坯房就行。” “盖砖瓦房。”何雨水说,“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院子要大,要能种菜,也要能晒太阳。” 傻柱抬起头。 何雨水看著他。 “你不是要在那儿扎根吗?那就扎得深一点。” 傻柱把那个信封攥在手里,攥了很久。 “……好。” 1989年7月,傻柱回到北大荒。 不对,现在叫北大仓了。 他走出佳木斯火车站的时候,太阳正毒,晒得路面泛起油光。 他拎著那只从四九城带回来的新皮箱,站在站前广场中央,眯著眼睛看远处那片无边的绿。 水稻、玉米、大豆,一直铺到天边。 比他离开时更绿了。 村长听说他回来了,亲自骑著自行车到路口接他。 “何师傅,你真回来啦?” “嗯。” “不走了?” “不走了。” 村长看著他拎的那只皮箱,又看看他身上的新夹克,欲言又止。 傻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从皮箱夹层里取出那叠用报纸包著的现金,放在村部办公桌上。 “我申请宅基地。”他说,“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院子要五百平。” 村长看著那摞钱,半天没说话。 后来村里的老人都说,何雨柱那房子盖起来的时候,方圆几十里的人都跑来看。 青砖灰瓦,玻璃窗亮堂堂的,院墙是水泥抹的,大门是铁焊的。 正房五间,当中堂屋,左右臥室;东西厢房,一间做厨房,一间做仓库,剩下的空著。 院子五百平,他一半铺了水泥当晒场,一半翻了土准备开春种菜。 房子落成那天,傻柱站在院子里,抬头看著那片瓦蓝瓦蓝的天。 他想:这辈子,算是有个家了。 然后他开始相亲。 五十岁,劳改释放人员,无儿无女——这条件在村里那也是最差的。 但他有这一院子青砖大瓦房,而且谁都知道他有一个很厉害的妹妹,妹夫。 媒人踏破门槛,十里八村的寡妇、老姑娘、离异的,都托人来问。 傻柱相了七个。 第八个,他定了。 田小花,三十岁,丈夫两年前出车祸死了,没留下孩子。 婆家容不下她,又回了娘家。 嫂子成天指桑骂槐,她实在待不下去。 人长得白净,眉眼弯弯的,说话轻声细语。 傻柱第一眼看见她,恍惚了一下。 不是像谁。 是那种温和的、不爭不抢的气质,让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秦淮茹的那个下午。 可田小花不是秦淮茹。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做饭、洗衣、种菜,把屋里屋外收拾得乾乾净净。 领证那天,傻柱问她:“你跟了我,不委屈?” 田小花低头把结婚证叠好,放进枕头底下。 “委屈什么,”她说,“你有房子,人老实,有手艺,不打人。” 傻柱没说话。 夜里他躺在炕上,听著身边均匀的呼吸声,睁著眼看了很久天花板。 他想起何雨水。 想起周瑾。 想起那顿离別饭,想起那个装著一万块的信封。 他欠他们太多。 可他们从来没让他还。 1990年春,何雨水接到傻柱的信。 信很短,歪歪扭扭写著:小花怀孕了,预產期在九月。 何雨水捏著那张信纸,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周瑾回家时,看见她在哭。 “怎么了?” 何雨水把信递给他。 周瑾看完,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 “坐飞机。”他说,“明天走。” 第二天下午,周瑾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佳木斯。 傻柱没想到他们会来。 他站在村口,看著那辆黑色轿车从土路上开过来,扬起一路尘土,整个人都愣住了。 何雨水下车,看见他,喊了一声“哥”。 傻柱站在那里,想笑,又想哭。 田小花被这阵仗嚇住了。 她挺著五个月的肚子,站在新房门口,不知该不该出来。 何雨水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嫂子,我是雨水。” 田小花怯生生地看著她。 “这、这是咋回事……” “没事。”何雨水笑著,“我哥结婚了,我来看嫂子。” 那天晚上,傻柱家的院子里摆了三桌席。 村里的干部都来了,村长、书记、妇女主任。 周瑾和他们谈了一个小时,第二天,一份拖拉机厂的投资意向书摆在了县领导的办公桌上。 投资三百万,年產能五百台。 利润每年拿出一半,支持全县基础设施建设。 “这不成,这绝对不成。” 县长连连摆手,“周先生,您来投资已经是帮我们大忙了,咋还能让您再往外拿钱……” 周瑾说:“这一成,是给何雨柱个人的。 他妹妹是我太太,这笔钱从我个人股份里出,不占厂方利润。” 县长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傻柱站在院子里,隔著窗户听见了。 他走进去,站在周瑾面前。 “……用不著。”他声音很紧,“我有房子,有地,有媳妇。我够花了。” 周瑾看著他。 “这不是给你的。”他说,“是给嫂子的,给我没出生的侄子。” 傻柱没说话。 他转身走出屋,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田小花追出来,看见他低著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没问为什么。 只是站在他旁边,陪他一起看远处那片绿油油的麦田。 周瑾和何雨水在北大仓待了三天。 走的那天早晨,田小花蒸了一锅粘豆包,用笼布包好,塞进何雨水手里。 “路上吃。”她小声说。 何雨水接过来。 傻柱站在车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雨水看著他。 “哥,保重。” 傻柱点点头。 车开出去很远,他还站在村口。 何雨水从后视镜里看著他,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像一棵立在旷野里的老树。 她没有回头。 周瑾握住她的手。 窗外的麦田一望无际,绿得像海。 1990年9月,田小花生下一个男孩。 傻柱给他取名何念。 念,想念的念。 第200章 快速发展 周瑾和何雨水收到电报那天,正在四九城处理集团事务。 何雨水把那张薄纸看了三遍,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周瑾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抬起头。 “满月礼送什么?” 何雨水想了想。 “送一对长命锁。”她说。 窗外秋风渐起,槐树的叶子打著旋儿落下来,铺了满院金黄。 1997年7月1日,香江会议展览中心。 周瑾坐在第五排,何雨水在他身边。 周衍、周既明、周未晞兄妹三人並排坐在后面。 全场起立,国歌奏响。 周瑾没有像周围的人那样激动地鼓掌。 他只是站得很直,看著那面五星红旗缓缓升起,在夜风中猎猎飘扬。 他想起三十一年前。 那个大年初一的清晨,他抱著刚半岁的周衍,带著何雨水,挤在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里,一路向南。 他想起罗湖桥,想起那条顛簸的偷渡船,想起踏上香江土地时,脚底那片湿冷的沙滩。 那时他知道自己还能回来,也知道香江也能回来。 但是他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坐在这里,亲眼看见香江回家。 仪式结束后,周瑾没有接受任何採访。 他回到酒店,给周衍打了一个电话。 “明天上午九点,集团全球董事会,你代表瑾雨集团宣布。 华国总部正式成立,你任董事局副主席兼大中华区ceo。”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爸,我——” “你行。”周瑾说,“这十年你跑遍了內地一百多个城市,你比我更懂这片土地。” 他顿了顿。 “该你上了。” 第二天,香港中环,瑾雨集团总部。 周衍站在发言台前,面对全球三十七家媒体镜头,一字一句念完那份不到五百字的声明。 他声音平稳,手没有抖。 台下,周瑾坐在最后一排,何雨水握著他的手。 “像你。”她轻声说。 周瑾没答。 他看著台上那个穿深蓝西装的年轻人,恍惚间想起他刚会走路那年,趴在窗台上等爸爸回家,小脸贴著玻璃,把鼻子压成一个小白糰子。 那个孩子现在三十二岁了。 2001年12月11日,多哈。 华国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消息传来时,周瑾正在深圳盐田港视察。 巨大的货柜码头上,吊机林立,货轮鸣笛,五顏六色的货柜像积木一样层层堆叠。 他站在观景平台上,看著那片繁忙的港口,忽然笑了一下。 何雨水问他笑什么。 “笑我自己。”他说,“当年投这港口,有人劝我,说內地开放没几年,政策说变就变,这钱投进去怕是要打水漂。” 他转头看她。 “你看,打水漂了吗?” 何雨水没答。 她只是看著这片他一手建起来的深水良港,想起那年他说要投港口时,所有人都不看好。 那是二十三年前了。 后来的事,所有人都有了答案。 瑾雨集团的內地投资版图,从这一年开始了真正的狂飆。 重庆、西安、武汉、成都——瑾雨的產业园像雨后春笋,从长江上游到关中平原,从九省通衢到天府之国。 超市、地產、服装、汽车、晶片、港口、造船、传媒…… 別人追风口,周瑾造风口。 2005年,瑾雨集团年营收突破千亿美元。 2006年,集团研发总部落户深圳,所有涉及核心技术的部门。 晶片、汽车平台、无人机飞控系统,全部迁回內地。 有分析师问他:周生,全球化是大势,您逆势收缩,不怕落后吗? 周瑾说:“你管这叫收缩?” 他把下一季度的研发预算翻了两倍。 同年,瑾驰发布全球首款量產混合动力汽车。 同年,瑾芯28纳米光刻机实现量產。 同年,瑾观无人机在全球消费级市场占有率突破40%。 分析师闭嘴了。 2008年5月12日,下午2点30分。 周瑾在深圳研发中心。 他正在看瑾驰下一代固態电池的测试报告,忽然椅子轻轻晃了一下。 他抬起头。 那阵晃动只持续了几秒,很快,很轻。 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秘书推门进来,脸色发白。 “周生,四川地震了,7.8级。” 周瑾站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走到窗前,看著北方那片灰濛濛的天。 窗外阳光灿烂,深圳湾的海面波光粼粼。 他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 从1980年第一次回內地投资,他就知道。 他不能预警。 他说不出口,也没人相信。 他只能提前准备。 2006年,重庆和成都两大物流仓储中心立项。 2007年底,两座仓库建成投用,总仓储面积超过三十万平方米。 2008年4月,周瑾密令两地负责人:以“应对极端天气”为由,陆续入库专业破拆器械、医疗物资、应急照明、即食食品、帐篷睡袋。 他希望能用不上。 5月12日下午3点,成都瑾雨物流中心总经理收到总部指令: 所有库存物资,立即出库,发往灾区。 他来不及问为什么。 三个小时后,第一车物资驶出成都仓储中心。 同一天夜里,周衍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双流机场。 他四十三岁。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面对这种级別的灾难。 机舱门打开,机场跑道的灯光刺眼,远处救护车、军车的警灯闪成一片。 他站在舷梯上,深吸一口气,走下来。 此后十五天,他没有离开四川。 他在绵阳、北川、青川、映秀之间奔波,调配物资,协调车辆,对接地方政府和救援部队。 他三天只睡了六个小时,嗓子哑到说不出话,用手机打字指挥调度。 他没有给父亲打过一个电话诉苦。 他不需要诉苦。 他知道父亲在等什么。 周既明和周未晞也在动。 周既明从德国调集了一批先进的可携式生命探测设备,协调汉莎航空专机运往上海,再转陆路入川。 周未晞在美国动员了瑾衣服饰的合作供应商,三天內採购了价值两百万美元的急救毯、防水帐篷、高能量食品。 他们在电话里只交流了几句。 “哥那边怎么样?” “还行。” “物资够不够?” “还在调。” “嗯。” 第201章 想退休了 这是周既明和周未晞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他们不再是跟在父亲身后的小孩。 他们是周瑾的孩子。 6月12日,汶川地震发生一个月后。 周瑾第一次公开露面。 他站在北川中学的废墟前,没有说话。 何雨水在他身边。 远处的起重机正在清理瓦砾,工人们戴著安全帽,在残垣断壁间默默工作。 一面残破的黑板靠墙立著,上面还有粉笔字跡,模糊不清。 周瑾弯腰,把一束白菊放在那堆废墟前。 他直起身,看著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他想起五年前,他在成都考察时,当地官员指著一片规划用地,笑著说: “周先生,这里以后要建產业园,感谢瑾雨来投资。” 他没说话。 现在那片规划用地上的產业园还没开工,但瑾雨的物资车已经跑遍了整个灾区。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够不够。 但他知道,他尽力了。 7月,灾后重建规划启动。 周衍在成都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瑾雨集团將投入五十亿元人民幣,定向用於灾区学校、医院、道路、住房重建。 有记者问他:周总,这是一笔纯公益投资,不考虑回报吗? 周衍说:“我父亲八十年代回內地投资时,没有人问他考虑不考虑回报。” 他顿了顿。 “这片土地是我们的根,不需要问回报。” 几个月后,2008年8月8日。 周瑾坐在鸟巢的看台上。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大场面——香江中环的摩天大楼剪彩,將军澳汽车园区的第一辆车下线,盐田港首期开港的汽笛长鸣。 但没有哪一刻,像今夜这样,让他觉得恍惚。 脚下是“鸟巢”,钢筋铁骨编织成的巨大巢穴,十九万人在今夜匯聚於此。 他抬头。 两千零八面缶,击打出排山倒海的节奏。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幅缓缓铺展的画卷,那条跨越千年的丝绸之路,那个在夜空中奔跑著点燃圣火的脚印—— 一步,一步,从永定门到天安门,从故宫到鸟巢。 周瑾忽然不知道自己是在看2008年,还是在回望1949年,还是在眺望某个更远的未来。 何雨水坐在他身边,握著他的手,没有说话。 开幕式散场时,人潮如海。 周瑾跟何雨水携手走在长安街上,秋夜的凉风拂过脸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依然璀璨的体育场,像一只收拢翅膀、落在地上的巨鸟。 他想起三十九年前,1969年,他站在香港中环的窗前,看维港的灯火。 那时他想:什么时候,能回来看一眼? 现在他回来了。 不只看了一眼。 奥运会闭幕那天,周瑾把周衍、周既明、周未晞叫回了九十五號院。 老槐树下摆了圆桌,何雨水亲自下厨做了八个菜。 周瑾开了一瓶茅台,给三个孩子斟满。 他举起杯。 “我打算退休了。” 周衍的筷子停在半空。 周未晞愣了一下,隨即扑过去抱住何雨水的胳膊,拖著长音撒娇: “妈——你看看爸呀!他才六十四,正当年呢!怎么说退就退!” 周既明没说话,把酒杯放下,看著父亲。 “爸,”周衍也放下酒杯,“您这偷懒也太早了。集团去年营收增长17%,瑾驰在欧洲市场占有率突破二十%,瑾芯的14纳米明年就量產。 您这时候撂挑子,我们压力太大了。” 周未晞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大哥说得对!爸你身体这么好,再干二十年都没问题!” 周既明沉稳开口:“爸,我跟大哥小妹意见一致。您不能这么早退。” 周瑾还没开口,何雨水先笑了。 “你们呀,”她看著三个孩子,“当年我跟你爸像你们这个年纪,已经在香江白手起家,一边带孩子一边熬夜看財报。 你们现在手里有整个集团,有全世界最顶尖的管理团队,有比我们当年强一百倍的平台——” 她顿了顿。 “不是你们离不开爸妈,是你们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长大了。” 周衍沉默。 周既明低下头。 周未晞还抱著何雨水的手臂,撒娇的声音却轻了下去。 周瑾给自己又倒了半杯酒。 “你们说得也对,”他说,“六十四,確实不算老。” 他看著三个孩子。 “这样,各退一步。” 那场家宴谈到深夜。 最终定下来的方案,周未晞拿纸笔记了满满两页: 周瑾留任集团董事局主席,不参与日常经营,保留重大事项一票否决权。 何雨水继续分管財务、审计、人事,工作强度减半。 周衍任集团ceo,全面负责瑾雨集团全球业务。 周既明执掌瑾芯半导体、瑾驰研发总院、瑾观无人机——所有核心技术部门。 周未晞负责瑾衣服饰、瑾雨超市、瑾观传媒,以及海外市场。 五年为期。到2013年,全部权柄平稳移交。 周衍还要爭。周瑾摆摆手。 “就这样定了。”他说,“不早了,都去睡。” 周未晞还想撒娇,被何雨水拍了拍手背。 “……知道了,妈。” 那晚周既明没走。 他在西厢陪父亲坐到很晚。 周既明性格像母亲,话少,內敛,有事藏在心里。 他三十九岁了,已经是全球顶尖晶片企业的掌舵人,可在父亲面前,他还是那个趴在桌上描红、偷吃点心、和妹妹抢檯灯的少年。 “爸,”他忽然问,“您后悔过吗?” 周瑾看他。 “后悔什么?” “那年离开四九城。”周既明说,“如果没走,会是什么样?” 周瑾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印在窗欞上,被月光拉得很长。 “会不一样。”他说,“但不一定更好。” 他顿了顿。 “人这辈子,走哪条路都是走。重要的是同路的人。” 周既明没再问。 他给父亲斟满茶,自己捧著一杯,慢慢喝完。 那些年后来的事,说起来也快。 2009年,周既明主导的瑾芯14纳米晶片量產,良率达到世界先进水平。 2010年,周未晞把瑾雨超市开进了拉萨,那是全集团海拔最高的门店。 2011年,周衍拍板收购德国一家百年汽车改装厂,瑾驰运动部门从此有了欧洲血统。 第202章 大结局 2013年,周瑾和何雨水正式卸任。 那天没有盛大的发布会,没有告別演说。 周瑾只在內部oa发了一封邮件,標题七个字: “以后,辛苦你们了。” 周衍把邮件截图存进手机,没回復。 他知道父亲不需要回復。 退休后的日子,比周瑾想的更慢。 他和何雨水搬回了北京,九十五號院那间翻修过的西厢成了他们的臥室。 早晨六点半起床,周瑾在院里打太极,何雨水给廊下的画眉餵食。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逛早市。 周瑾拎菜篮,何雨水挑菜,为一把青菜五毛还是八毛跟小贩討价还价。 中午隨便吃一点,午睡起来,何雨水去书房看两小时书,周瑾在廊下喝茶、听收音机、看槐树影子里一寸一寸挪过青砖。 傍晚有时去后海散步,有时哪儿也不去,就坐在院里看天。 何雨水养的那盆文竹已经三十八年了,藤蔓爬满了半面窗欞,每年春天都发新芽。 第三代孩子陆续出生,成长。 周衍家三个:两儿一女。 周既明家也是三个,就反著来,两女一儿。 周未晞呢,就更厉害了,两对双胞胎,三儿一女。 这些孩子,大的那几个要么在集团里上班,要么自己捣腾创业。 小的还在念书——从小学到大学都有。 一到周末,院子里就跟开了个小型补习班似的。 大点的趴桌上写作业,小点的蹲旁边画画,嘰嘰喳喳闹成一团,热闹得很。 周瑾坐在廊下,看著满院子跑的孩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想起1965年那个冬天,何雨水抱著刚满月的周衍,站在九十五號院门口,怯生生地看著他。 那时他们什么都没有。 那时他们什么都有。 当然也有些事,周瑾一直记在心里。 第三代的教育,他和何雨水花了整整一年时间,调研、请教、反覆推演。 不是要把孩子培养成什么“精英”。 周瑾见过太多精英,聪明、精致、利己,唯独缺了根。 他要的是根。 周家的孩子,从七岁起每年暑假要回內地,去瑾雨投资的工厂、港口、研发中心,待满一个月。 不是走马观花,是真下车间、真跟產线、真吃员工食堂。 十岁起,每个孩子要自己挣一笔钱。 不是零花钱,是自己劳动换来的报酬。 种菜、卖报、做义工,什么都行。 十二岁那年暑假,周衍的儿子在瑾驰售后车间干了整整一个月,跟维修工一起吃盒饭,手上磨出两个水泡。 回北京那天,他把挣到的三千六百块交到爷爷手里。 周瑾收了。 第二天,他用自己的钱补了三倍,打回孩子帐户。 附言四个字:干得不错。 也有孩子走了不同的路。 周家老四周未晞的长子,十五岁那年说不想经商,想考军校。 周瑾没有劝。 他只是问:“想好了?” 孩子说:“想好了。” 周瑾点点头。 三年后,那个孩子以全省前三的成绩考入国防科技大学。 毕业典礼,周瑾去了。 他坐在观礼席上,看著台上那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挺拔得像一棵小白杨。 他忽然想起1966年那个大年初一,他自己站在四九城火车站月台上,不知前路是死是活。 那是他的路。 孩子们的路,让他们自己走。 2018年,周瑾七十四岁。 这年秋天,他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 不是什么大病,普通肺炎,住了十天院,何雨水在医院陪了十天。 周衍从香港飞回来,周既明从深圳赶回来,周未晞从上海飞回来。 第三代几个大的也请了假,挤在病房里,把护士站的姑娘嚇了一跳。 周瑾靠在床头,看著一屋子人,忽然笑了。 “我就是感冒,你们这是开董事会还是开追悼会?” 周未晞眼圈红红的,想笑又没笑出来。 何雨水坐在床边,削一个苹果,皮没断,长长一条垂下来。 出院那天,北京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周瑾站在九十五號院门口,看著簌簌飘落的雪花,落在青瓦上,落在石阶上,落在那棵老槐树光禿禿的枝丫上。 他想起四十三年前,1975年,他第一次从香港回北京探亲。 那年雪也大。他在这个院门口站了很久,没有进去。 现在他住在这里了。 那盆文竹被他从书房搬到了臥室窗台。 每天早晨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蓬蓬勃勃的绿。 2023年,周瑾七十九岁。 这年夏天,周衍的孙子——他的曾孙——出生了。 重孙子满月那天,九十五號院摆了十桌酒席。 周瑾穿著何雨水给他选的那件暗红色唐装,坐在主位上,怀里抱著那个皱巴巴、软乎乎的小肉糰子。 孩子醒著,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盯著他的脸。 周瑾低头,看著这双眼睛。 他想起1965年,周衍刚出生那天,也是这样皱巴巴、软乎乎的一小团,躺在他掌心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把孩子递迴给孙媳妇,慢慢站起来。 何雨水扶著他的手臂。 满院子的笑声、杯盏声、孩子的哭闹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老槐树的叶子被夏风吹得沙沙响。 周瑾站在廊下,忽然侧过头,对何雨水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一半。 何雨水却听清了。 他说:“雨水,这辈子,有你真好。” 何雨水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阳光穿过槐叶的缝隙,在青砖地上洒下跳跃的光斑。 院子里的说笑声还很远,又很近。 像四十年前,像一百年后。 【全书完】 长风卷过最后一页墨香,故事里的灯火渐次熄灭。 那些鲜活的眉眼、未尽的誓言、交织的爱恨,终於在此刻凝成时光深处的琥珀。 你我曾借文字同行万里,看尽山河代谢,见证角色在命运洪流中或沉或浮。 如今终章已落,他们將在平行的时空里继续悲欢。 而我们合上书页,携著这段旅程赠予的星光重返人海。 感谢数月相伴,愿书中一缕勇气照进现实,愿每个读者都能在自己的故事里成为披荆斩棘的主角。 山水有相逢,下一篇世界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