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大唐:开局送小兕子大白虎》 第1章 :兕子:大哥哥,我可以摸摸这只大猫猫吗? 贞观十四年,长安。 皇宫禁苑,御马监。 空气中瀰漫著乾草和马粪的混合味道,但在这个偏僻的角落,却有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 苏牧手里拿著一把特製的巨型毛刷,正往上面挤著牙膏。 他面前,蹲坐著一头体长超过三米的吊睛白额大虎。 这老虎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黑色的条纹如同水墨画般霸气。 此刻,这头丛林之王正乖巧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 “张大点,里面的大牙还没刷到。” 苏牧面无表情地说道。 白虎听话地把嘴张得更大了,喉咙里发出像猫咪一样的“呼嚕”声。 苏牧熟练地將毛刷伸进虎口,上下左右,仔细刷洗。 白色的泡沫顺著老虎的嘴角流下来。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恐怕当场就要嚇得魂飞魄散。 给老虎刷牙? 简直是寿星公上吊—— 嫌命长了! 但苏牧很淡定。 作为一个穿越者,还是一个拥有【万兽进化系统】的穿越者,这点场面只是基操。 苏牧穿越到大唐已经三个月了。 前世他是享誉全球的动物学家,穿越后却成了御马监的一名低级圉官。 好在系统给力。 苏牧心头一动,唤出系统面板。 【万兽进化系统】 宿主:苏牧 声望值:250(可用於兑换饲料、进化液) 当前解锁等级:1级(猛兽类) 已驯化兽宠:变异白虎(代號:小白) 兽宠属性: 【灵智开启】:智商相当於八岁孩童,听懂人言。 【铜皮铁骨】:普通刀剑难伤分毫。 【威慑】:自带百兽之王气场,可嚇退马匹。 “好了,漱口。” 苏牧拍了拍白虎的脑袋。 白虎立刻低头,在一个巨大的木盆里吸了一口水,然后“噗”的一声吐了出来。 甚至还人性化地用爪子擦了擦嘴。 苏牧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白,今天的训练任务是微笑,来,给爷笑一个。” 白虎那张威严的虎脸上,十分违和地扯动肌肉,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有点狰狞但確实是在討好的笑容。 就在这时。 御马监破旧的木门外,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还有奶声奶气的嘀咕声。 “阿耶说……小红马就在这里呀……” “怎么找不到呢……” 苏牧眉头一挑。 有人来了? 他刚想让小白躲起来,毕竟在皇宫里私养猛兽,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虽然他现在的实力也不怕掉脑袋,但想在大唐搞个“御兽帝国”,还是得走正规编制。 还没等他动作。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糯米糰子,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 小女孩约莫五六岁年纪,穿著一身淡粉色的宫装,头上扎著两个小揪揪。 皮肤白皙如雪,大眼睛水汪汪的,透著一股机灵劲儿。 只是脸色略显苍白,时不时还轻轻咳嗽两声。 只需稍微思索,便能迅速知道这个小女孩的身份。 正是李世民最宠爱的女儿,晋阳公主李明达,小名兕子。 四目相对。 苏牧愣了一下。 兕子也愣住了! 她原本是偷偷溜出来找父皇答应送她的小红马的。 结果一推门,没看到马。 却看到了一个穿著粗布麻衣的大哥哥,以及…… 大哥哥身后,那座白色的“肉山”!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苏牧也不禁有些慌乱,如果这小丫头尖叫,他得考虑怎么善后。 毕竟,小白现在的样子,太有衝击力了。 三米长的身躯,泛著冷光的獠牙,还有那哪怕是在“微笑”也显得恐怖的面容。 普通小孩见到,绝对会当场嚇尿! 然而。 下一秒。 兕子的眼睛里竟然冒出了星星。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进来。 “哇!” “好大……好大的猫猫!” 苏牧:“……” 小白:“……” 兕子跑到距离白虎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下,仰著小脑袋,一脸惊嘆。 “大哥哥,这是你养的猫猫吗?” “它好白呀,比阿耶御书房里的地毯还要白!” 苏牧嘴角抽搐了一下。 拿活体白虎跟地毯比,也就只有这位大唐团宠敢这么说了。 “咳咳,公主殿下……”苏牧试探著开口。 “咦?大哥哥认识兕子?” 小兕子眨巴著大眼睛,隨即目光又黏在了白虎身上,根本移不开。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了指白虎毛茸茸的大爪子。 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大哥哥……” “这只大猫猫好可爱,我可以摸摸吗?” 苏牧看了一眼小白。 小白正歪著头,用一种“这人类幼崽是不是傻”的眼神看著兕子。 “当然可以。”苏牧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不过,它脾气不太好,你要轻轻的。” “嗯嗯!兕子很轻的!” 小兕子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小白得到苏牧的眼神暗示,立刻收敛了所有的煞气。 它趴伏在地上,把巨大的脑袋凑到了兕子面前。 兕子的小手颤巍巍地放在了白虎的鼻子上。 湿湿的,凉凉的。 然后,她大著胆子,两只手抱住了白虎的大脑袋,把脸埋进了那厚实的白色毛髮里。 “哇——!!!” “好软乎!好暖和!” “咯咯咯,它的鬍子好痒呀!” 小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但身体却一动不敢动,任由这个人类幼崽在自己头上撒野。 苏牧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突然疯狂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大唐气运之女晋阳公主受到强烈视觉衝击!】 【恭喜宿主,获得声望值+500!】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让猛兽与皇室成员亲密接触,达成成就美女与野兽!】 【奖励:初级兽语精通(可与任何动物无障碍交流)、兽用进化液x10!】 苏牧心中顿时一喜。 这小公主,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刷分机器啊! 就在兕子抱著老虎头蹭得正开心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太监尖锐的喊叫。 “公主殿下!” “殿下您在哪啊?” “快!去那边看看!要是公主有个闪失,咱们都得掉脑袋!” 紧接著。 一群身穿甲冑的禁军和几个慌乱的太监猛地衝进了御马监的小院。 为首的一个太监,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场景。 小小的晋阳公主,正把头塞进一只巨型白虎的嘴边! 那白虎的獠牙,距离公主细嫩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寸! 太监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悽厉的尖叫声瞬间刺破了云霄: “啊!!!” “老……老虎!!!” “护驾!快护驾!!!” “公主殿下快跑啊!!!” 第2章:李二嚇尿,我的女儿在骑虎? “鏘!鏘!鏘!” 一瞬间,数十把横刀瞬间出鞘,寒光凛冽。 衝进来的禁军们个个脸色煞白,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这里是御马监,怎么会有老虎?! 而且还是这么大一只白虎! 那可是吃人的猛兽啊! “畜生!休伤公主!” 一名禁军校尉目眥欲裂,怒吼一声就要衝上来拼命。 虽然他也怕,但公主若是在他眼前被吃了,他全家都得陪葬! “吼——!!!” 感受到敌意,原本趴在地上的小白猛地站起身来。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瞬间在狭小的马厩里炸响! 声浪如有实质,震得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几个太监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禁军校尉被这股腥风一吹,本能恐惧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倒。 太恐怖了! 这只白虎身上散发的威压,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別过来!”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血溅当场的时候。 一道稚嫩却带著怒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见小兕子张开双臂,像只护食的小鸡仔一样挡在白虎身前。 她鼓著腮帮子,气呼呼地瞪著那些禁军。 “不许你们欺负大猫猫!” “大猫猫很乖的!它是兕子的好朋友!” 闻言全场死寂! 禁军校尉傻了! 太监们忘了哭。 所有人脑子里都嗡嗡作响! 大……大猫猫? 公主殿下,您管这头一口能吞掉半个人的凶兽叫猫猫? “殿……殿下……”校尉结结巴巴地说道,“那是老虎啊……会吃人的……” “它才不吃人!” 兕子转过身,踮起脚尖,费力地摸了摸小白的前腿。 “小白,告诉他们,你不吃人!” 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 那头凶神恶煞的白虎,竟然真的低下了头。 它用巨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兕子的脸颊,然后对著那群禁军,翻了个极其人性化的白眼。 “呼嚕呼嚕……!” 这一幕,彻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幕,不知所措! 这......到底该不该上?可是,小公主还在那头白虎的爪下啊!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更加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鎧甲碰撞的鏗鏘声。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一群重甲侍卫的簇拥下,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兕子!朕的兕子在哪?!” 来人正是大唐皇帝,李世民! 一刻钟前,他正在御书房批奏摺,听说宝贝女儿不见了,差点没把桌子掀了! 李世民一路狂奔到御马监,气都还没喘匀。 刚一进门。 李世民就看到了让他心臟骤停的一幕! 他的宝贝女儿,大唐的嫡长公主,正骑在一头巨大的白虎背上! 那白虎正驮著她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溜达?! 旁边,还站著一个年轻的圉官,正笑眯眯地看著这一切。 “兕子!!!” 李世民感觉天灵盖都要炸开了,一声悲呼脱口而出。 “父皇!” 听到声音,兕子转过头,兴奋地挥舞著小手。 “父皇快看!大哥哥送给我的大猫猫!” “它叫小白,跑起来可稳啦!” 李世民整个人都麻了! 他死死盯著那头白虎,手心全是冷汗。 作为马背上打天下的皇帝,他一眼就看出这头白虎的不凡。 体型庞大,肌肉虬结,眼神灵动……这绝对是兽中之王! 可现在,这头兽王竟然像只温顺的老黄牛一样,驮著他的女儿? “陛下,小心!” 身后的千牛卫大將军李君羡拔刀护在李世民身前,满脸凝重。 “这孽畜危险!” 苏牧这时候终於动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卑不亢地对著李世民行了一礼。 “微臣御马监圉官苏牧,参见陛下。” 李世民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如刀般射向苏牧。 “你是何人?这老虎是怎么回事?!” “你可知罪!竟敢將猛兽带入宫中,若伤了公主,朕诛你九族!” 帝王之威,扑面而来! 若是普通人,此刻早就嚇得跪地求饶了。 但苏牧只是淡淡一笑。 “陛下息怒。” “此乃微臣为大唐培育的新型战马。” “战马?”李世民气极反笑,“你指鹿为马也就罢了,竟敢指虎为马?” 苏牧摇了摇头,指著小白说道: “陛下请看,此兽性格温顺,通晓人意,且战力远超寻常战马百倍。” “最重要的是,它能护主。” 似乎是为了印证苏牧的话。 小白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世民,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鄙视。 仿佛在说:我都驮著你女儿半天了,你看我咬她了吗? 【叮!震惊李世民!声望值+1000!】 【叮!震惊李君羡!声望值+500!】 【叮!震惊一眾禁军!声望值+2000!】 苏牧听著脑海中悦耳的提示音,笑意更浓了。 “陛下若是不信,可派一匹最精良的战马来,与微臣的大猫比试一番。”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看著骑在虎背上笑得无比开心的兕子,心中那股恐惧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 这老虎,真的不咬人? 而且……新型战马? 这小小的圉官,口气倒是不小! “好!” 李世民大手一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李君羡,去把朕的特勒驃牵来!” “朕倒要看看,你养的这只畜生,到底有什么本事!” “若是输了,朕治你个欺君之罪!” 苏牧嘴角微微上扬。 “若是微臣贏了呢?” 李世民冷哼一声:“你若贏了,朕便恕你无罪,还赏你千金!” 苏牧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世民。 “微臣不要钱。” “微臣要这御马监的全部管理权。” “以及……扩建兽栏的资格。” 李世民一愣,隨即大笑:“好!朕答应你!” “只要你有本事,別说御马监,朕让你在宫里养大象都行!” 苏牧心中暗道:大象? 那可是5级才能解锁的巨兽。 不过,既然你都开口了,那以后这皇宫怕是要热闹了。 第3章 :特勒驃嚇尿,这才是大唐神兽! 没过多久,李君羡亲自牵著一匹神骏的战马走了进来。 特勒驃! 这是李世民最心爱的坐骑之一,曾陪他征战沙场,毛色黄白相间,神骏非凡! 平日里,这匹马傲气得很,除了李世民谁都不让骑。 然而。 还没等特勒驃走进院子中心。 它突然停住了脚步。 原本高昂的马头猛地低下,四蹄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响鼻声中充满了惊恐。 “希律律——!!!” 特勒驃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死活不肯再往前走半步。 甚至开始拼命往后缩,哪怕李君羡这种猛將用力拉扯韁绳,都拉不住它。 院子里。 小白正趴在地上,任由兕子给它的尾巴编辫子。 听到马叫声,小白慵懒地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一眼特勒驃。 仅仅是一眼。 【威慑】发动! 特勒驃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前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屎尿齐流! 一股难闻的骚味瞬间瀰漫开来。 全场譁然! 李君羡的脸都绿了。 这可是陛下的爱马啊!平日里威风凛凛,怎么现在像个孙子一样? 李世民的脸色也变得极其精彩。 他看了看瘫软在地的特勒驃,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小白。 高下立判。 这还比个屁啊! 完全就是血脉压制! “这……” 李世民指著特勒驃,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牧適时地补刀:“陛下,寻常战马遇到猛兽,本能便会恐惧。” “但若是我想组建一支猛兽骑兵,那便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试想一下,两军对垒。” “我大唐铁骑胯下骑的不是马,而是老虎、狮子、黑熊。” “敌人的战马还没衝锋就先嚇瘫了,这仗,还用打吗?” 李世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作为一个军事家,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 如果真有这样一支军队…… 突厥?吐谷浑?高句丽? 那不就是一盘菜吗?! “你……你真的能控制它们?”李世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苏牧打了个响指。 “小白,起立,敬礼!” 原本趴著的小白立刻站起来,后腿直立,前爪居然像模像样地放在眉边,做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 而且,背上的兕子稳稳噹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著,丝毫没有掉下来的风险。 “哇!父皇你看!小白好厉害!” 兕子兴奋地拍著小手,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李世民彻底服了! 这哪里是野兽?这简直就是披著兽皮的精兵啊! 忽然,李世民注意到了兕子的脸色。 平日里,兕子只要稍微运动一下,就会气喘吁吁,脸色发青。 可今天,折腾了这么久,她的精神竟然出奇的好? 甚至连那总是不断的咳嗽声都消失了。 “兕子,你……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李世民关切地问道。 兕子摇摇头,抱住小白的脖子:“父皇,兕子觉得好舒服呀!” “靠近小白,身上就暖洋洋的,胸口也不闷了!” 李世民猛地看向苏牧。 苏牧微微一笑,这也是系统的能力之一。 经过系统进化的灵兽,体內蕴含著纯净的生命能量。 对於体弱多病的小兕子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天然疗养仓。 “陛下,此兽名为灵兽,自带祥瑞之气。” “常伴其左右,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公主殿下的气疾,或许能靠它慢慢温养痊癒。” 听到这话,李世民的眼睛瞬间红了! 如果说刚才的“猛兽军团”让他心动,那现在苏牧的话,就是直接击中了他的软肋! 为了治好兕子的病,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好!好!好!” 李世民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苏牧的肩膀。 “苏牧!朕今日便封你为御兽监总管!” “这御马监,从今日起,改名御兽监!” “你需要什么,儘管跟朕开口!” “只要能治好兕子,只要能练出这支神军,朕保你荣华富贵,位极人臣!” 苏牧躬身行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微臣领旨。” “不过陛下,除了老虎,微臣最近还发现了一种更有趣的猛兽。” “哦?是什么?”李世民现在对苏牧充满了期待。 苏牧神秘一笑。 “一种来自蜀地的黑白异兽。” “虽以竹为食,却力大无穷,能生撕虎豹,且皮糙肉厚,刀枪不入。” “微臣打算,用它们来组建一支……重甲步兵团!” 李世民愣住了。 黑白异兽?吃竹子?还能生撕虎豹?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 而在苏牧的系统面板上,声望值正在疯狂跳动。 【声望值:5000/5000】 【恭喜宿主,声望值达標,解锁2级权限!】 【解锁新物种:食铁兽!】 苏牧看著满眼放光的李世民,心中暗道:陛下,別急著震惊。等过几年你看到程咬金骑著熊猫衝锋,秦琼骑著大象踩人的时候…… 那才是真正的怀疑人生呢! 而且,苏牧的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仅仅是系统的新手大礼包,这白虎就如此强横,假如自己真的培育出来了一支无敌的猛兽军团,李世民,岂不是从亚洲州长变成了全球球长了?! 又多了一个外號! “大哥哥,小白饿了,它想吃肉肉!” 兕子的声音打断了苏牧的思绪。 苏牧笑著摸了摸兕子的头。 “好,咱们这就去给它拿肉。” “对了陛下,御膳房的肉可能不太够,能不能批点经费?” 李世民大手一挥:“准了!以后御兽监的开销,走朕的內库!” 第4章 :御膳房的肉被吃空了? 李世民虽然豪气干云地许诺了內库拨款,但官僚机构的运作效率显然跟不上皇帝的热血。 户部还没接到圣旨,內务府也没来得及调拨物资。 苏牧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有系统空间里的高能压缩饼乾,饿不死。 但小白不行。 这头刚刚进化过的丛林之王,此刻正趴在地上,肚子里发出雷鸣般的“咕嚕”声。 它委屈巴巴地把下巴搁在前爪上,时不时用大脑袋顶一顶苏牧的腿,喉咙里发出撒娇似的呜咽。 小兕子蹲在小白旁边,两只小手捧著小白的大耳朵,心疼得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大哥哥,小白是不是肚肚痛呀?” 苏牧瞥了一眼这头只会卖萌的凶兽。 “它没病,就是饿了。” “啊?那怎么办呀?” 小兕子急了,从怀里掏出一块还没吃完的桂花糕,小心翼翼地递到小白嘴边,“小白乖,吃糕糕。” 小白嗅了嗅那块只有它牙缝大小的糕点,嫌弃地別过头,眼神幽怨地看向苏牧。 我是老虎!百兽之王!你让我吃素? 苏牧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行了,別演了。既然陛下说了以后御兽监的开销走內库,那咱们就提前行使一下权利。” 苏牧弯腰抱起小兕子,把她稳稳地放在虎背上。 “走,带你去吃顿好的。” …… 尚食局。 此时正是晚膳备料的高峰期,整个后厨热火朝天。几十口大锅一字排开,切菜声、炒菜声、呼喝声交织在一起,蒸汽腾腾,香气四溢。 尚食局奉御王德全正背著手,在灶台间巡视,时不时挑剔两句。 “这鱼不行,不够鲜,换一条!” “那边的火大点!魏王殿下最爱吃的炙羊肉,要是烤老了,仔细你们的皮!” 王德全正骂得起劲,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原本嘈杂喧闹的后厨,竟然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安静下来。 切菜的停了刀,炒菜的忘了翻勺,传菜的太监僵在原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门口的方向。 王德全不耐烦地转过身。 “都愣著干什么?想挨板子是不……” 话还没说完,卡在了嗓子眼里。 门口,逆著夕阳的光线,站著一人一虎。 那老虎体型硕大,白色的皮毛在夕阳下泛著金光,满口的獠牙即使没张嘴也让人胆寒。 最离谱的是,老虎背上还骑著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正一脸好奇地探头往里看。 “吼——!!!” 小白闻到了肉香,兴奋地打了个响鼻,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后厨里却清晰得可怕。 “噹啷!” 不知是谁手里的铁勺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整个尚食局炸了锅! “妈呀!!” “老虎!有老虎进来了!” “救命啊!老虎吃人啦!” 刚刚还井然有序的御厨们瞬间崩溃,扔下锅铲瓢盆,连滚带爬地往窗户、后门钻! 有个胖大厨甚至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装麵粉的大缸里,只留个屁股在外面哆嗦。 王德全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想喊救命,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苏牧閒庭信步地走进这混乱的现场,甚至还顺手接住了半空中掉落的一颗萝卜,塞进小白嘴里。 小白嚼了两下,“呸”地吐了出来。 “王奉御是吧?”苏牧走到瘫软的王德全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別来无恙。” 王德全哆哆嗦嗦地抬头,认出了苏牧。 这不是御马监那个养马的小子吗? “苏……苏大人……这这这……” “別怕,这是陛下的新宠,也是公主殿下的坐骑。”苏牧指了指虎背上的小兕子。 小兕子这时候也挥了挥手,笑眯眯地打招呼:“王公公好呀!小白肚子饿啦,有没有肉肉吃?” 看到晋阳公主,王德全总算找回了一点魂。 既然公主在上面坐著,那这老虎……应该大概也许不吃人吧? 他抹了一把冷汗,挣扎著爬起来,却不敢靠得太近。 “参……参见公主殿下……这……这后厨腌臢之地,恐惊了圣驾……” 苏牧打断了他的废话:“少来这套。陛下旨意,御兽监一切开销走內库。现在这头祥瑞饿了,赶紧把好肉都拿出来!” 王德全一脸苦相:“苏大人,这不合规矩啊……內库的批文还没下来,再说这个时候,各宫娘娘和皇子们的晚膳都配好了……” 苏牧挑了挑眉。 小白配合地往前迈了一步,硕大的虎头凑到王德全脸前,呼出一口带著腥气的热浪。 王德全两眼一翻,差点又晕过去。 “那是啥?”苏牧指著灶台中央一个巨大的烤架。 那上面架著一只刚烤得金黄酥脆的全鹿,油脂正滋滋地往下滴,香气扑鼻。旁边还配著精致的银刀和酱料碟。 王德全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苏大人!那是给魏王殿下准备的全鹿宴!魏王殿下最好美食,这鹿是专门从关外运来的,若是没了,魏王怪罪下来,奴婢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魏王李泰? 苏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李泰这胖子,仗著李世民宠爱,在宫里向来横行霸道,而且一直覬覦太子之位。前几天还听说他在朝堂上阴阳怪气,嘲讽太子李承乾腿脚不便。 抢的就是你! “魏王殿下宅心仁厚,若是知道祥瑞饿著肚子,肯定愿意割爱。”苏牧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再说了,这是给公主殿下的坐骑吃的,难道魏王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王德全都要哭了。 这帽子扣得太大,他哪敢接? “小白,去。”苏牧拍了拍虎头。 早就按捺不住的小白瞬间化作一道白影,猛地扑向那只烤全鹿。 “咔嚓!” 巨大的鹿腿骨在小白嘴里就像是一根酥脆的饼乾,轻易被咬碎。 小白根本不需要餐具,两只前爪按住鹿身,大口撕扯著鹿肉。那吃相虽然凶残,却透著一股野性的美感。 周围还没跑光的太监宫女躲在角落里,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猛兽进食吗? 太残暴了!太震撼了! 小兕子坐在苏牧怀里,看著小白吃得满嘴流油,开心地拍著小手。 “哇!小白吃得好香呀!大哥哥,魏王哥哥真是个好人!” 苏牧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是啊,回头见了魏王,记得谢谢他请客。” 王德全看著那只平日里连都不敢碰一下的极品烤鹿,在老虎嘴里迅速变成一堆碎骨头,心都在滴血。 完了! 这下全完了! 魏王那一身肥肉发起火来,可是要地动山摇的啊! …… 半个时辰后。 魏王府,膳厅。 身材圆滚滚的魏王李泰正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一副象牙筷子,焦急地敲著碗边。 “怎么还不上菜?本王都要饿扁了!” 他最期待的就是今晚这顿全鹿宴。那鹿肉是用秘制酱料醃了一整天,又用果木炭火慢烤了三个时辰,想想都流口水。 贴身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殿下……不好了……” 李泰眉头一皱,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怎么?鹿烤焦了?” “不……不是……”太监磕头如捣蒜,“鹿……鹿没了……” “没了?!”李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难不成飞了?” “是被……被一只老虎吃了……” 李泰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或者是这个太监脑子坏了。 “你再说一遍?被什么吃了?” “老虎……好大一只白老虎……”太监带著哭腔把尚食局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那苏牧说……说是祥瑞饿了,徵用了殿下的晚膳……还说……还说殿下宅心仁厚,肯定乐意……” “放肆!” 李泰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盘子碗筷碎了一地。 “苏牧?一个小小的圉官,竟敢骑到本王头上拉屎!” “还祥瑞?我看就是妖孽!” 李泰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在宫里这么多年,从来只有他抢別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別人抢他的食? 而且还是抢去餵畜生!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走!隨本王进宫!我要找父皇评理去!”李泰怒吼著就要往外冲。 身边的幕僚赶紧拦住他:“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息什么怒?本王的鹿都被吃了!” “殿下,那苏牧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是有陛下撑腰。听说下午陛下才去了御马监,还封了那畜生做什么祥瑞……”幕僚低声劝道,“殿下此时若去闹,反而显得小肚鸡肠,不顾大局。” 李泰咬牙切齿:“那就这么算了?本王咽不下这口气!” “当然不能算了。”幕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咱们不好出面,自然有人愿意出面。” “谁?” “魏徵,魏大人。” 幕僚阴惻惻地笑了,“那苏牧纵兽行凶,大闹尚食局,惊扰宫人,这可是严重的失仪之罪。魏徵那老头平日里最看重规矩,若是知道宫里养了吃人的猛兽,还抢了亲王的膳食……” 李泰眼睛一亮,脸上的怒容转为狞笑。 “好!好一招借刀杀人!” “快!派人去把这事无意间透露给魏徵那个田舍翁!” …… 夜深了。 御兽监里却是一片安寧。 小白吃饱喝足,肚皮圆滚滚地躺在乾草堆上呼呼大睡,时不时还咂吧咂吧嘴,回味著鹿肉的美味。 小兕子已经在苏牧怀里睡著了,嘴角掛著甜甜的笑意,脸色比往日红润了不少。 苏牧把小公主交给赶来的侍女送回寢宫,自己则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系统面板上,声望值又涨了一波。 【叮!掠夺魏王李泰晚饭,造成魏王暴怒,声望值+800!】 【叮!震慑尚食局眾御厨,声望值+600!】 虽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不过苏牧心里清楚,今晚这顿饭,吃得虽然爽,但也算是捅了马蜂窝。 在皇宫这种地方,哪怕是一只蚂蚁爬错了路都会引起风波,更何况是一只老虎抢了亲王的饭。 但他不在乎。 要想在大唐建立“御兽帝国”,光靠温吞水是不行的。 必须得闹。 闹得越大越好,闹得人尽皆知,才能源源不断地收割声望值。 “来吧,让我看看,明天会有哪位头铁的撞上来。” 苏牧嘴角微翘,闭上眼睛开始在系统商城里瀏览商品。 …… 与此同时,魏徵府邸。 书房的灯火通明。 这位以直諫闻名的大唐宰相,正看著手里的一张纸条,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 “御马监圉官苏牧,纵虎行凶,大闹尚食局,抢夺亲王膳食,宫人惊恐,人人自危。” “荒唐!简直荒唐!” 魏徵猛地一拍桌子,鬍鬚都在颤抖。 “皇宫禁地,岂容猛兽横行?陛下糊涂啊!竟信了什么祥瑞之说!” “这苏牧,更是个恃宠而骄的佞臣!今日敢纵虎抢食,明日是不是就要纵虎伤人?” 魏徵提起笔,饱蘸浓墨,在宣纸上奋笔疾书。 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带著一股不死不休的决绝。 “明日早朝,老夫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將这妖人与妖兽赶出皇宫!还大唐一个清明!” 夜风吹过窗欞,捲起桌上的宣纸一角。 那上面赫然写著四个大字—— 《諫驱兽疏》! 第5章 :嚇坏魏徵,立军令状! 太极殿。 卯时的钟声刚停,大殿內的火药味儿就已经呛得人睁不开眼。 魏徵站在大殿正中,手里的笏板几乎要戳到李世民的鼻子上,那张写满了字的《諫驱兽疏》被他抖得哗哗作响。 “陛下,自古以来,唯闻牧马以安天下,未闻饲虎以乱朝纲!” 魏徵嗓门极大,“昨夜御马监圉官苏牧,纵兽行凶,强夺魏王膳食,此乃目无尊卑、无法无天!那是老虎,是吃人的凶兽,今日吃鹿,明日是不是就要吃人?” 孔颖达也不甘示弱,颤巍巍地跨出一步,鬍子抖个不停。 “魏大人所言极是!圣人云,君子远庖厨,更何况是饲养这等凶残之物?陛下若执意如此,恐失天下人心啊!”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只觉得脑仁疼。他瞥了一眼站在武將那一列,正挤眉弄眼、一脸看好戏模样的程咬金,心里暗骂这老货不讲义气。 “眾爱卿稍安勿躁。”李世民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调门降下来,“苏牧所养之虎,並非凡物,乃是祥瑞……” “祥瑞?”魏徵眼睛瞪得铜铃大,“哪个祥瑞是靠抢亲王饭菜吃饱的?陛下莫要被奸佞蒙蔽了双眼!”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当值太监变了调的喊声。 “宣——御马监苏牧——覲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最后那两个字尾音颤抖,明显透著极度的惊恐。 满朝文武下意识回头。 晨光从殿门斜斜洒入,拉出一道长长的人影。紧接著,一个庞大的兽影覆盖了上来。 苏牧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圉官服,神色淡然,步履稳健。在他身侧,一头体长过三米的白虎正迈著优雅的步子,肉垫落地无声,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坎上。 “哗啦!” 靠近殿门的几个文官本能地往后一缩,平日里那个写诗作赋的手此刻抖得拿不住笏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更有甚者,双腿打颤,一股热流顺著裤腿洇湿了地面。 那老虎进殿后,並未咆哮,只是懒洋洋地扫视了一圈。 眾人被那双琥珀色的兽瞳扫过,几个刚刚还骂得起劲的言官瞬间成了哑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硬是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 苏牧走到大殿中央下跪行礼。 “微臣苏牧,参见陛下!” 小白站在他身旁,大脑袋昂著,威风凛凛。 李世民看著底下乱成一锅粥的百官,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爽快! 平日里这帮老傢伙对自己指手画脚,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苏牧!”李世民板起脸,故作严肃,“魏爱卿弹劾你纵虎行凶,惊扰宫禁,你可知罪?” 苏牧直起身,目光越过眾人,落在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魏徵身上。 “微臣何罪之有?” 魏徵毕竟是魏徵,哪怕双腿也在微微打颤,硬是咬著牙没退半步。他指著苏牧,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你带此等凶兽上殿,意欲何为?这是谋逆!这是逼宫!” 苏牧笑了。 他伸手在小白的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魏大人言重了。这是陛下的祥瑞,特地带来给诸位大人掌掌眼。你说它野性难驯?那我就让它给你行个礼。” 闻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让老虎行礼?这怕不是在讲笑话。 苏牧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小白!” 原本四脚著地的小白,后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竟直立而起! 这一下,它比魏徵足足高出了大半个身子。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魏徵,腥热的呼吸喷了老宰相一脸! 魏徵脸色煞白,心臟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但他硬是梗著脖子,死死盯著眼前的血盆大口。 只要这畜生敢动,老夫今日就血溅当场,以死明志! 然而,预想中的撕咬並没有发生。 小白两只巨大的前爪居然合拢在一起,像模像样地上下晃了晃,做了一个標准的作揖动作。 紧接著,它低下那颗硕大的虎头,衝著魏徵眨了眨眼,喉咙里发出呼嚕嚕的声音,然后…… 它竟然翻了个白眼! 那个白眼极其传神,三分不屑,三分嘲弄,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魏徵瞬间傻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慷慨激昂的遗言,这会儿全憋在肚子里发酵,脸涨成了猪肝色。 “哈哈哈哈!” 一阵雷鸣般的爆笑声打破了沉寂。 程咬金抱著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著魏徵大喊:“老魏啊老魏,你天天骂俺老程是混世魔王,我看你连只老虎都比不过!人家那是嫌弃你呢!” 程咬金这一笑,武將那边也憋不住了,纷纷笑出声来。文官们则是面面相覷,表情精彩纷呈。 这老虎……成精了? 苏牧拍了拍小白的背,示意它趴下,然后看向一脸呆滯的魏徵。 “魏大人,这虎通人性,晓人言。昨日它抢食,不过是因为饿极了,又闻到了魏王殿下的鹿肉太香。这也侧面说明,魏王殿下的品味极佳,连祥瑞都忍不住动心。” 魏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切入点。说它野性难驯?人家刚才给你作揖了。说它凶残?人家连牙都没亮。 “但这……这毕竟是猛兽!”魏徵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一句,“若上了战场,受了惊嚇,敌我不分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很刁钻,直接切中要害。 李世民也收敛了笑意,目光灼灼地看向苏牧。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 苏牧环视四周,声音朗朗。 “战马遇虎而瘫,是因为血脉压制。而我的猛兽军团,没有天敌。” 他上前一步,直视李世民。 “陛下,微臣愿立军令状。” “三个月。” “只要三个月,微臣不仅能管好这头老虎,还能为大唐训练出一支猛兽先锋军。届时,哪怕是面对突厥最精锐的骑兵,这支猛兽军团也能以一当百,横推无敌!” “若做不到?”李世民身体前倾,帝王威压倾泻而下。 苏牧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这颗脑袋,陛下隨时取走。” 大殿內又是一片譁然。 军令状可不是儿戏,那是真的要掉脑袋的! 魏徵看著苏牧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到了嘴边的反驳又咽了回去。他冷哼一声:“好!老夫就等你三个月!若是这畜生伤了一个百姓,老夫定不饶你!” 李世民大手一挥,一锤定音。 “准奏!即日起,御兽监所需一切,各部全力配合。谁敢阻挠,朕绝不轻饶!” …… 退朝后。 百官散去,一个个走得飞快,生怕那老虎突然改了主意想加餐。 苏牧牵著小白刚出殿门,就被王德全拦住了。这位尚食局奉御现在看苏牧的眼神,跟看祖宗差不多。 “苏大人,陛下宣您去甘露殿。”王德全弯著腰,小心翼翼地避开小白的视线。 苏牧点点头,带著小白熟门熟路地往甘露殿走。 到了殿门口,李世民已经换了一身便服,正坐在榻上喝茶。看到苏牧进来,他挥退了左右,只留下李君羡守在门口。 “你小子,今天胆子不小,敢戏弄魏徵。”李世民放下茶盏,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不过那魏黑子吃瘪的样子,朕看著倒是舒坦。” 苏牧找了个位置隨意坐下,小白乖巧地趴在他脚边。 “陛下找微臣来,应该不是为了夸我吧?” 李世民白了他一眼,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食铁兽?” “是。” “蜀地那边加急运来了第一批,一共十只。”李世民揉了揉眉心,表情很是复杂,“负责押运的官员刚才在偏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苏牧一愣:“怎么?路上死了?” “那倒没有,活得好好的。”李世民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就是……这些东西,跟你描述的凶猛异兽好像不太一样。” “不一样?” “那官员说,这一路上,这些东西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抱大腿。別说生撕虎豹了,连只鸡都懒得抓。刚才卸车的时候,有一只还因为不想走路,赖在地上打滚,非要人抬著走。” 李世民狐疑地看著苏牧。 “苏牧,你確定这玩意儿能当重甲步兵?朕怎么觉得,你是在坑朕的內库?” 苏牧闻言,非但没有慌张,反而眼睛一亮! 果然是极品! 他压住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胡扯:“陛下有所不知,食铁兽此乃韜光养晦。它们越是懒散,积蓄的力量就越恐怖。这叫......节能模式!” “接能磨屎?” 李世民没听懂这个怪词,但看苏牧那一脸篤定的样子,只能半信半疑,“行吧,东西就在御兽监后山的新兽栏里,你自己去看看。要是三个月后它们还是只会打滚,朕就把你也关进去跟它们一起滚!” 苏牧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陛下放心,三个月后,微臣一定给您一只会功夫……哦不,会打仗的熊猫军团!” 走出甘露殿,苏牧脚步轻快。 终於到了! 第6章 :一群暴躁嚶嚶怪 长安城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日头毒辣辣地烤著地面。 苏牧骑著御马监那匹最不受待见的老黄马,晃晃悠悠到了十里舖驛站。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金铁交击的巨响,伴隨著几声悽厉的人叫。 “顶住!快拿叉子顶住!” “这畜生力气太大了!笼子要散架了!” “哎哟我的娘誒,手断了!” 苏牧翻身下马,把韁绳隨手往拴马桩上一扔,抬脚跨进院门。 眼前的景象堪比刚打完一场遭遇战。 十个蒙著厚重黑布的巨大铁笼子把驛站院子塞得满满当当。那些黑布此时已经被撕扯得稀烂,露出里面儿臂粗细的精铁柵栏。 笼子剧烈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几个身穿號服的役卒,有的捂著胳膊,有的抱著腿,哎哟连天。地上还有不少断裂的木棍和被挠烂的皮甲。 一个满头大汗、官帽都歪到耳朵边的中年官员正躲在石磨盘后面,手里攥著半截断掉的哨棒,脸色煞白地指挥著手下。 “別退!谁退扣谁三个月餉银!给我顶住!” 苏牧走过去,拍了拍那官员的肩膀。 “谁啊!没看正忙著保命吗!”官员嚇得一哆嗦,手里的半截哨棒差点戳到苏牧脸上。 待看清来人穿的是御马监的官服,这官员眼珠子一转,立马扔了哨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了上来。 “苏大人!您可算来了!这就是个坑啊!天大的坑!” 这人正是负责押运食铁兽的蜀地官员,姓赵。 苏牧侧身避开他那只沾著泥土和血跡的手,看了一眼还在哐哐作响的铁笼子。 “赵大人,怎么回事?陛下不是说这批贡品一路除了吃就是睡,懒得动弹吗?” 赵大人苦著脸,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那是装的!全是装的!这一路上它们確实跟死猪一样,给啥吃啥,动都懒得动。谁知刚进长安地界,许是水土不服,又或者是到了地方卸了偽装,这帮祖宗突然就炸了!” “刚才我想让人餵点水,结果……” 赵大人指了指地上躺著的几个伤员,“那个被抓掉一块肉,这个手骨折了。苏大人,交接文书呢?快快快,咱们赶紧签了,这烫手山芋下官是一刻也不敢拿了!” 正说著,离得最近的一个笼子里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吼——!!” 那声音浑厚暴躁,带著明显的杀气,震得驛站屋顶的瓦片都在发抖。 紧接著,一只巨大的黑白熊掌从柵栏缝隙里伸出来,那爪鉤泛著森冷的寒光,一把抓住笼外的餵水木桶,瞬间捏爆。 木屑纷飞! 周围的役卒嚇得连滚带爬往后撤。 赵大人腿一软,直接缩到了苏牧身后:“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活阎王!什么食铁兽,这就是吃人兽!” 苏牧没理会赵大人的咋呼,反而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那只闹得最欢的笼子前。 里面的大傢伙正在疯狂撞击笼门,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笼体向后平移几寸。透过柵栏,能看到一张黑白相间的大脸,那双黑眼圈里的眼珠子正冒著凶光,齜牙咧嘴,唾沫星子乱飞。 苏牧心念一动,兽语精通瞬间开启。 原本那单纯的野兽咆哮声,在他耳朵里瞬间变成了清晰的抱怨。 “这什么破笼子!铁锈味儿真重!” “热煞熊爷了!长安这鬼地方连根竹子都没有!” “饿!老子要吃肉!那个两脚兽刚才拿的那桶水都是餿的!” “放我出去!再不放我出去,我就把这笼子拆了当牙籤!” 苏牧听完差点笑出声。 这哪是什么凶兽,分明是一群暴躁的老大爷! 他转头对赵大人说:“钥匙呢?把笼子打开。” 驛站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苏牧。 赵大人以为自己听岔了,结结巴巴地问:“苏……苏大人,您说什么?打开?这玩意儿要是跑出来,咱们这一院子人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不打开怎么验货?万一里面是几头染了色的猪呢?”苏牧一本正经地胡扯。 “这……这真是食铁兽啊!苏大人,下官还没活够……” “出了事我担著,开门。”苏牧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赵大人咽了口唾沫,看著苏牧那副篤定的样子,又看了看即將散架的笼子,心一横,把一串铜钥匙扔给旁边一个哆哆嗦嗦的役卒。 “去……给苏大人开门。小心点,开了赶紧跑!” 那役卒拿著钥匙,腿抖得跟筛糠似的,挪到最大的那个笼子前。手抖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噠!” 锁开了。 役卒大叫一声,连锁头都没敢拔,转身就跑,甚至跑掉了一只鞋。 “嘭!” 笼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一道黑白相间的庞大身影带著腥风扑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长接近两米的成年雄性食铁兽,浑身肌肉紧绷,站起来比人还高。 它一出笼子,先是仰天长啸,宣泄著这一路的憋屈。 “吼——!!” 赵大人和一眾役卒早就躲进了屋子里,只敢从窗户缝往外偷看,一个个脸色惨白,心里都在给苏牧念往生咒。 那“熊王”转动著脑袋,视线立刻锁定了院子里唯一还站著的两脚兽——苏牧。 它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四肢著地,猛地发力,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朝苏牧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完全不像它外表看起来那么笨重。 血盆大口张开,里面是能轻易咬碎铁锅的臼齿。 “完了完了!苏大人要没了!”屋子里的赵大人捂住了眼睛。 苏牧站在原地,脚下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那张血盆大口距离他不到半尺,腥臭的热气已经扑到脸上的瞬间。 他不退反进,侧身一步,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熊王颈后那层厚厚的皮毛。 借著熊王前冲的惯性,苏牧腰腹发力,身子一沉。 “起!” 一声低喝。 三百多斤的庞然大物,竟然被苏牧单手抡了起来! 天旋地转。 熊王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紧接著视角翻转,蓝天变成了大地。 “轰!” 一声闷响。 熊王被结结实实地过肩摔在了地上。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浅坑,灰尘四起。 这一下摔得极重,熊王被摔得七荤八素,四肢抽搐,眼冒金星。它刚想挣扎著爬起来咬人,一只拳头已经在它眼前放大。 “嘭!” 苏牧控制著力度,一拳砸在熊王毛茸茸的脑门上。 这一拳带著系统加持的巨力,虽然不至於开瓢,但也足够让这头猛兽怀疑熊生。 熊王被打得脑袋一歪,舌头都吐出来了半截。 紧接著,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苏牧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万兽进化系统】赋予他的上位者威压,对於动物来说,这就好比平民见到了帝王! 苏牧蹲下身,拍了拍熊王的脸颊,用一种只有它们能听懂的兽语低声说道:“闹够了没?还想不想吃饭?” 熊王那双原本充满暴戾的小眼睛瞬间清澈了! 它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看起来並不强壮的人类,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告诉它:这个两脚兽惹不起!绝对惹不起!比山里的老虎还可怕! 下一秒。 画风突变。 刚刚还凶神恶煞、要生吞活人的熊王,突然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它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两只前爪极其熟练地抱住了苏牧的大腿,大脑袋还在苏牧的腿上蹭了蹭。 “嚶嚶嚶……!” 屋子里,赵大人扒著窗框的手指头都僵硬了,眼珠子差点掉出眼眶!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是杀人如麻的食铁兽? 怎么被人摔了一下,就变成这副没皮没脸的德行了? 其他笼子里的九只熊猫也被这一幕震住了。它们看看躺在地上装死的带头大哥,又看看那个煞星一般的两脚兽。 兽类的本能让它们迅速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虽然笼子还没开,但所有熊猫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撞击和咆哮。 它们趴在笼子里,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儘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甚至有几只机灵的,开始模仿熊王发出“嚶嚶”的叫声。 苏牧低头看著抱著自己大腿不撒手的熊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知道卖萌了?” “刚才那股要把天捅破的劲儿呢?” 他伸手揪住熊王的圆耳朵,把它的大脑袋提溜起来。 “听著,从今天起,到了我手里,就没有吃白饭这回事。” “你们想吃竹子?想吃肉?想睡懒觉?” 苏牧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那就得拿命来换。” “我要把你们练成大唐最硬的盾,最狠的锤。” 熊王虽然听不懂具体的人话,但看著苏牧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它本能地打了个寒颤,抱大腿抱得更紧了。 苏牧抬起头,看向窗户缝后那一双双呆滯的眼睛,对著赵大人招了招手。 “赵大人,出来吧。都老实了。” 赵大人颤巍巍地推开门,扶著门框走出来,双腿还是软的。 “苏……苏大人……您这是……仙术?” 苏牧没解释,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之前没吃完的牛肉乾,隨手塞进熊王嘴里。 熊王立刻嚼得吧唧作响,满脸幸福。 “把剩下的笼子都打开。”苏牧吩咐道。 这一次,役卒们虽然还是怕,但动作利索多了。 隨著一个个铁笼被打开,九只熊猫陆陆续续钻了出来。它们没有乱跑,而是极有默契地聚拢在熊王身边,一个个乖巧地蹲坐著,仰著头眼巴巴地看著苏牧……手里的肉乾袋子。 就像是一群等著分果果的幼儿园小朋友。 除了体型大了点,牙齿尖了点。 苏牧看著这十个圆滚滚的傢伙,满意的点了点头。 底子不错,皮糙肉厚,抗击打能力一流。 只要稍加训练,披上重甲,每只手里塞根狼牙棒……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残暴! “赵大人,文书拿来。”苏牧拍了拍手上的肉屑。 赵大人如梦初醒,赶紧从怀里掏出文书递过去。 签完字,苏牧翻身上马。 “走了,胖子们。回宫!” 他一抖韁绳,老黄马噠噠噠地往前走。 身后,那只熊王立刻屁顛屁顛地跟上,其他九只熊猫排成一列纵队,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 这支奇怪的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只留下驛站一地狼藉和风中凌乱的眾人。 赵大人擦了擦脸上的汗,长嘆一口气。 “这长安城……怕是要热闹了。” 第7章 :御兽监?游乐场! 御兽监在苏牧回来后彻底大变样! 原本用来拴马的立柱被连根拔起,堆在墙角。地上到处是刚挖出来的新土,空气里混杂著泥腥味和新伐竹子的清香。 工部侍郎阎立本派来的老工匠张老头,此时手里攥著一张画得乱七八糟的图纸,鬍子上沾著木屑,一脸便秘的表情盯著苏牧。 “苏大人,这真的不行!” 张老头把图纸往大腿上一拍,指著远处刚挖了一半的大坑,“您要挖湖,老汉我忍了。您要种这十亩竹林,老汉我也认了。可这玩意儿……” 他指著图纸上那个怪模怪样的木架子,声音都在抖。 “这是啥?这是滑梯?给谁滑?给熊滑?!” 苏牧蹲在地上,手里拿著半截炭笔,在那木架子旁边又添了几笔。 “张伯,格局小了。” 苏牧头也不抬,“这叫战术机动训练台。还有那边,那个不是鞦韆,是高空平衡模擬器。至於那个坑,那叫两棲作战適应池。” 张老头张了张嘴,看著不远处那几只正抱著木头乱啃的黑白糰子,觉得这位新上任的御兽监总管脑子可能有点大病。 “大人,木料不够了。” 张老头嘆了口气,“楠木太贵,杉木太脆,您要的那种能承重五百斤不断的大梁,得去工部特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不用特批。” 苏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衝著远处吼了一嗓子,“熊大!別睡了!干活!” 远处竹荫下,那头体型最大的熊王正四仰八叉地躺著,肚皮隨著呼吸一鼓一鼓。 听到喊声,它耳朵动了动,翻了个身,没理。 苏牧挑眉,从怀里摸出一个苹果,在手里拋了拋。 “咔嚓!” 清脆的咬苹果声在苏牧嘴里响起。 下一瞬,那坨黑白相间的肉山猛地弹了起来! 熊王几乎是瞬移到了苏牧面前,两只前爪扒拉著苏牧的裤腿,哈喇子流了一地,喉咙里发出諂媚的“嚶嚶”声。 “想吃?”苏牧指了指墙角那几根两人合抱粗的原木,“把那几根木头扛到坑边上去。一根木头半个苹果。” 张老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原木可是实打实的铁力木,一根少说也有四百斤,平日里得四个壮汉喊著號子才抬得动。 熊王回头看了一眼木头,又看了看苏牧手里剩下的半个苹果。 它扭著屁股走过去,伸出粗壮的前肢,两只爪子往木头底下一抄。 “起!” 苏牧在旁边配音。 只见那根沉重的原木被熊王轻轻鬆鬆抱了起来,往肩膀上一扛。这货甚至还顛了顛重量,然后迈著外八字步,稳稳噹噹走向大坑边,“哐当”一声扔了下去。 烟尘四起。 周围干活的工匠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鸭蛋! 熊王扔完木头,屁顛屁顛跑回来,张大嘴巴等著投餵。 苏牧把半个苹果扔进它嘴里。 “那个谁,张伯。”苏牧看著已经石化的老工匠,“起重机省了,您接著指挥,让它们扛就行。” …… 混在工匠堆里的刘三,此时正推著独轮车,偷偷用余光瞟著这一幕。 他是长孙无忌府上的家丁,平日里干些修修补补的杂活,这次是被特意安插进来的。 临来前,大管家交代得清楚:盯死苏牧,不管是他在搞巫蛊之术,还是那老虎伤人,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刘三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独轮车把手全是汗。 这哪是风吹草动,这是惊涛骇浪! 那是食铁兽啊!古籍里说这玩意儿能嚼碎铜铁,怎么在这位苏大人手里,跟个贪吃的家奴似的? 他四下张望,想找点別的把柄。 这御兽监改得面目全非。 没有马粪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地上铺了平整的青石板,每隔一段距离就放著一个大木桶,上面写著“垃圾桶”三个字。 这苏牧,讲究得过分! 刘三推著车走到墙角,掏出一个小本子,用炭条歪歪扭扭地记著:“苏牧役使猛兽如奴,力大无穷,疑有妖法……” 刚写完,头顶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刘三手一抖,本子差点掉地上。抬头一看,苏牧正站在架子上低头看著他。 “那边的,別偷懒。”苏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堆碎石子,铺到水池底下去。” 刘三赶紧把本子往裤腰带里一塞,连声应是,推著车跑得飞快。 苏牧看著刘三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几天,御兽监里多了不少生面孔。 有的干活勤快,有的眼神飘忽。苏牧懒得抓,有人免费帮忙宣传他的“御兽神技”,何乐而不为? …… 午后,日头正毒。 御兽监里却凉快得紧。苏牧在设计时特意引了活水,又移栽了大片竹林,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暑小环境。 一辆並没有掛任何標誌的马车,静悄悄地停在了侧门。 车帘掀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跳了下来。 晋阳公主李明达熟门熟路地钻进院子,身后跟著两个拎著食盒的宫女,紧张得像是进了虎穴。 “大哥哥!” 兕子今天气色不错,原本苍白的小脸透著淡淡的粉。她没怎么咳嗽,跑起来也不带喘的。 苏牧正躺在竹椅上闭目养神,闻声睁开眼。 “来了。” 不需要苏牧吩咐,兕子直奔竹林深处。 那里,一只体型格外圆润的熊猫正靠著石头打盹。它叫“团团”,是这十只熊猫里最懒、肉最多、脾气最好的一个。 兕子甩掉鞋子,手脚並用地爬上团团的肚皮。 团团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发现是那个香喷喷的人类幼崽,便又闭上了眼,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肚皮露得更多些,好让小丫头躺得舒服。 “呼……!” 兕子把脸埋进团团厚实的毛髮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好软……!!!” 她的小手抓著团团的毛,身体隨著团团的呼吸起伏。 那两个宫女站在三丈开外,手里提著食盒,腿肚子直转筋。看著大唐最尊贵的公主殿下把一只猛兽当床垫,这种视觉衝击力简直能让心臟骤停。 苏牧走过来,伸手搭在兕子的手腕上。 脉象平稳有力。 “今天感觉怎么样?”苏牧轻声问。 兕子半眯著眼,声音软糯:“胸口不疼啦,而且……兕子今天早膳吃了两个胡饼呢!” “能吃是福。”苏牧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躺够了就起来动动,今天的训练还没做。” “啊……” 兕子苦著脸,在团团肚皮上打了个滚,“不想动嘛。” “不行。” 苏牧板起脸,“想不想以后骑著小白去草原抓兔子?” “想!” “那就起来。去那边的平衡木上走两圈。” 兕子不情不愿地爬下来,嘟著嘴往苏牧设计的“儿童康復训练区”挪去。 远处的角落里,刘三躲在假山后面,手里攥著炭笔,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据说走几步路都要喘三喘的晋阳公主,现在正骑著一头黑白熊打滚?而且那熊……居然还给公主当垫子? 这要是写在报告里,老爷能信?! “这苏牧……到底给这些畜生灌了什么迷魂汤?”刘三喃喃自语。 …… 日头西斜,把御兽监的影子拉得很长。 送走了兕子,苏牧拍了拍手。 “全体集合!” 刚才还懒散的熊猫们瞬间动了起来。哪怕是睡得最死的团团,也在听到口令的瞬间翻身而起。 原因无他,晚饭时间到了! 要想吃饭,先得干活。 苏牧站在场地中央,指著面前一排石锁。 “老规矩,两两一组,摔跤。贏的吃竹笋炒肉,输的只有老竹子啃。” 十只熊猫瞬间分成了五组。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纯粹的力量碰撞。 “砰!” 两具庞大的身躯撞在一起,发出的闷响让人心惊肉跳。熊大面对一只体型稍小的对手,直接一个过肩摔,动作居然和那天苏牧摔它时一模一样。 苏牧点了点头。 这帮傢伙,学东西倒是快。 他不需要这群熊猫学会什么人类的武术,它们本身的力量和防御力就是最强的武器。 只要学会听指挥,学会列阵,那就是一股肉蛋洪流! 就在熊猫们摔得尘土飞扬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异样的骚动。 守门的两个禁军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两旁,神色恭敬中带著几分慌乱。 夕阳的余暉洒在御兽监的大门口,给来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位少女站在了门口。 第8章 :长乐公主歷险记 少女站在门口,裙摆被晚风轻轻吹起。她没穿平日里那身繁复拖沓的宫装,只著了一身素净的淡青色襦裙,髮髻上也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 即便如此,那通身的气派在破旧的门框映衬下依旧显得格格不入。 少女正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她今日是偷偷来的。 宫里早就传遍了,说御马监出了个疯子圉官,养了吃人的大虫,还把小兕子给迷住了,整日不著家。 父皇不知吃了什么迷魂药,不仅不怪罪,还给了那人御兽监总管的职权。 李丽质放心不下妹妹。 兕子身子骨弱,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怕惊著,怎么能跟那些茹毛饮血的畜生待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 “砰!” 一声闷响震得脚下的青石板都颤了三颤。 李丽质心头一紧,抬眼望去,瞬间花容失色,脚下一软,险些跌坐到地上。 只见正前方的空地上,两头巨大的黑白怪物正人立而起,互相抱在一起角力。 它们浑身沾满泥土,呲著白森森的牙齿,粗壮的前肢死死卡住对方的脖子,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 那是两座肉山。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丽质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本能地想要退出去。 这哪里是御马监,分明是阎罗殿! 就在她转身欲逃的时候,一道慵懒且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声音从侧面的竹林边传来。 “那边的,既然来了就別在那杵著当门神。” 李丽质身形一僵。 苏牧正蹲在一个巨大的木桶前,手里拿著一根长木棍,使劲搅拌著桶里粘稠的糊状物。 那是特製的营养餐,竹粉混合了牛奶、鸡蛋,还有系统兑换的高钙兽骨粉,味道闻起来……有点像稍微烤焦的麦芽糖。 他头也没抬,余光瞥见门口那道素净的身影。 这几日御兽监大兴土木,他跟內务府要了好几次人手来帮忙打理这群“大爷”的卫生,结果那帮太监推三阻四,到现在也没派人来。 看来这会儿终於捨得送个宫女过来了? 苏牧甩了甩木棍上的麵糊,隨手抄起脚边一把特製的猪鬃毛大刷子,看也不看地朝门口扔了过去。 “啪嗒!” 刷子精准地落在李丽质脚边,沾著的一点竹粉溅到了她洁白的绣花鞋面上。 “別愣著了,过来干活。” 苏牧指了指不远处正瘫在石头上晒肚皮的那只最肥的熊猫,“去给团团刷刷毛,它今天在泥坑里滚了一下午,脏得跟个煤球似的。刷不乾净不许吃饭。” 李丽质:“……” 她盯著脚边那把粗糙的大刷子,又看了看那个背对著自己、一身粗布麻衣的男人,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 这人是在使唤自己? 自己是大唐的长乐公主,是陛下最宠爱的嫡长女,平日里连洗手都有专人递帕子,这个人竟然让她给一只……野兽刷毛?! “你……” 李丽质刚要发作,表明身份治他个大不敬之罪。 “动作快点。” 苏牧打断了她,语气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想干就滚回內务府去,告诉那帮老太监,这种娇滴滴的一概不要!” 李丽质那股刚涌上来的火气硬生生被噎住了。 娇滴滴? 她李丽质虽是女儿身,却也读过兵书,骑过烈马,这人竟敢嫌弃她? 一股莫名其妙的好胜心突然压过了恐惧。 李丽质咬著下唇,弯腰捡起地上的刷子。 好,刷就刷! 本宫倒要看看,这怪物到底有多可怕! 她攥紧了刷子,一步三挪地朝那只叫“团团”的怪物走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那怪物虽然躺著不动,但那庞大的体型、锋利的爪尖,无一不在昭示著它的危险。 距离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团团突然翻了个身。 “啊!”李丽质低呼一声,闭上眼睛,双手护在身前。 预想中的攻击並没有到来。 团团只是觉得这石头有点硌得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圆滚滚的肚皮彻底露了出来,两条短粗的后腿还愜意地蹬了蹬。 它半眯著眼,瞟了一眼面前这个两脚兽,鼻子里喷出一股气。 那眼神仿佛在说:愣著干啥?上手啊。 李丽质等了半天,悄悄睁开一只眼。 只见那怪物正一脸期待地看著她手里的刷子。 这…… 李丽质大著胆子往前挪了一小步,试探性地把刷子伸过去,在那黑白相间的皮毛上轻轻蹭了一下。 手感……有些粗糙,但很厚实。 团团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扭了扭身子,把后背凑了过来。 李丽质嚇了一跳,手里的刷子差点掉地上。但见它没有暴起伤人,反倒像只討好主人的大猫,心里的恐惧稍微散去了一些。 她加重了力道,顺著毛髮的纹理刷了下去。 “沙沙沙……” 大把的泥土和灰尘被刷了下来。 团团舒服得喉咙里发出了雷鸣般的呼嚕声,四肢摊开,彻底化成了一滩黑白相间的液体。 李丽质看著这庞然大物那副享受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也太没出息了。 这就是传闻中生撕虎豹的凶兽? 分明就是个贪图享乐的懒鬼! 她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鬆下来,动作也越来越熟练。看著那原本灰扑扑的皮毛在自己手下变得黑白分明、蓬鬆柔软,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甚至,她还大著胆子,伸手戳了戳团团那只隨著呼吸颤动的黑耳朵。 软软的,热乎乎的。 “咦?”李丽质顿时眼睛亮晶晶的,“手感真好。” 团团被戳得耳朵一抖,懒洋洋地睁开眼,伸出那带鉤子的熊掌。 李丽质心里一紧,刚想缩手。 那熊掌却只是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背上,肉垫软绵绵的,一点也不扎人。 “你……你是想让我刷这里吗?”李丽质试探著问。 团团似乎听懂了,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巴巴地看著她。 李丽质彻底沦陷了。 就在她刷得起劲,甚至哼起了小曲儿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奶声奶气的喊声。 “阿姐?!” 李丽质手一抖,刷子这回真掉地上了。 她回过头。 只见小兕子揉著惺忪的睡眼,正站在竹林边,一脸惊讶地看著她。小丫头头髮乱蓬蓬的,怀里还抱著一根给熊猫没啃完的竹笋。 “兕子!” 李丽质顾不得地上的刷子,快步跑过去,上下打量著妹妹,“你没事吧?这些畜生有没有伤著你?” “没事呀!”小兕子眨巴著大眼睛,看看姐姐,又看看后面一脸意犹未尽的团团,“阿姐,你也喜欢团团吗?它的毛毛是不是特別好摸?” 李丽质脸上一红,刚才自己那副沉迷擼熊的样子肯定被看见了。 “我……我只是……” “嘖!” 那个让人火大的声音再次插了进来。 苏牧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手里提著那个大木桶。 他打量了一下李丽质,目光在她那身虽然素净但布料考究的襦裙上停顿了一秒,脸上却没有什么惶恐之色。 “原来是长乐公主。” 苏牧把木桶往地上一放,“我说內务府怎么突然转性了,送来的宫女气质这般出眾。” 李丽质只觉得脸颊发烫,既是因为刚才被当成下人使唤的羞恼,也是因为被当场抓包的尷尬。 她挺直了腰杆,试图找回公主的威严。 “苏牧,你可知罪?竟敢让本宫做这种粗活!” 苏牧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微臣只看到一位手法嫻熟的驯兽师。” 他指了指后面正眼巴巴望著这边的团团,“公主没看见吗?团团可是很满意您的服务。这要是换了別人,刚才怕是早就被它一巴掌拍飞了。” “你!”李丽质气结。 但这人说得好像也没错。刚才那一瞬间,她確实感觉自己和那只猛兽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繫。 苏牧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吧,脸上有灰。” 李丽质下意识地接过,擦了擦脸颊,果然蹭下来一道黑印子。 “御兽监现在缺个副总管。”苏牧漫不经心地说道,弯腰给团团倒饭,“我看公主殿下天赋异稟,有没有兴趣来兼个职?俸禄好商量,这群胖子的优先擼毛权归你。” “谁稀罕!”李丽质把手帕扔回给苏牧,瞪了他一眼,但眼神却忍不住又往正埋头苦吃的团团身上瞟了一下。 那傢伙吃相真香,腮帮子鼓鼓的,两只耳朵还一动一动。 真可爱! 小兕子在一旁捂著嘴偷笑,拉住李丽质的手摇晃著:“阿姐,你就常来陪兕子玩嘛,大哥哥这里可好玩了,还有大滑梯呢!” 李丽质看著妹妹红润的脸庞和从未有过的精神头,心里的那点火气终究是散了。 她嘆了口气,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苏牧,別贫嘴了。” “今日我来,除了看兕子,也是想提醒你一句。” 李丽质环视了一圈院子里那些奇形怪状的训练器械,特別是那个即將完工的巨大滑梯。 “明日,工部尚书阎立本大人要来御兽监验收装备图纸和场地改造。” 苏牧点了点头:“我知道,陛下提过。” “你不知道阎大人的脾气。” 李丽质眉头紧锁,“他为人最是古板严苛,讲究制式与规矩。你这些东西……” 她指著那个滑梯,“在他眼里就是玩物丧志,是离经叛道。若是明日验收不过,你这御兽监怕是就要关门大吉了。” “古板?” 苏牧笑了。 他转身踢了一脚正吃得欢的团团。 “別吃了,起来加班。明天给那位尚书大人整点狠活!” 团团抱著饭盆,迷茫地抬起头,嘴边还掛著一圈奶渍。 “嚶?” 第9章 :系统升级,词条赋予! 夜色如水,御兽监內鼾声震天。 十个黑白糰子挤在刚铺好的竹蓆上,睡得七扭八歪。团团最没规矩,一条腿搭在熊王的脑袋上,嘴边还掛著半截没嚼烂的竹笋。 苏牧坐在石阶上,只有面前的系统面板泛著微弱的蓝光。 【当前声望值:6900】 这几天折腾下来,从嚇唬禁军到抢魏王的饭,再到大闹金鑾殿,声望值总算攒够了一波大的。 “系统,兑换初级进化液十份,兽类技能书:铜皮铁骨(初级)十份,巨力(初级)十份。” 【叮!扣除声望值6000点。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苏牧看著瞬间缩水的余额,只觉得肉疼。 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明天那个死板的阎立本就要来验收,要是让他看到这群货除了吃就是睡,御兽监怕是当场就要被查封。 苏牧手里多了十支试管,里面装著翠绿色的液体,还有十本泛著金光的小册子。 苏牧起身,走到兽栏边,拿起一只巨大的木勺,敲了敲那个用来装“盆盆奶”的大木桶。 “开饭了!” 声音不大,效果显著。 原本雷打不动的鼾声戛然而止! 十双带著黑眼圈的眼睛瞬间睁开,在黑暗中反光。 熊王第一个弹射起步,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团团,连滚带爬地衝到栏杆边,伸出两只爪子扒著木栏,急得哼哼唧唧。 苏牧把进化液倒进调好的羊奶里,又將那十本技能书选中“群体使用”。 金光碎裂,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奶水中。 “喝吧,喝完好上路……不对,好干活。” 苏牧把木桶推进去。 伴隨著一阵风捲残云的舔舐声。 不到半盏茶功夫,木桶底都被舔得鋥亮。 团团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刚想躺下继续睡回笼觉,身体猛地一僵。 “咔吧——!” 骨骼生长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著是连成一片的爆豆声! 熊王痛苦地低吼一声,前肢撑地,浑身的皮毛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就壮硕的身躯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那些松松垮垮的肥膘下面,高密度的肌肉纤维正在疯狂生长、纠缠! 它难受地在墙上蹭了蹭。 “滋拉——!” 坚硬的青砖墙面竟被它蹭出了一道深痕,火星四溅。 苏牧走过去,伸手按在熊王的背上。 触手依旧柔软,毛髮顺滑,这是系统特有的“黑科技”——保留了擼猫的手感,却改变了物理性质。 他稍微用力按下去。 硬! 不是那种石头的死硬,而是充满了韧性的坚硬,仿佛按在了一层厚厚的橡胶包裹的钢板上。 【铜皮铁骨(初级):大幅度提升防御力,普通刀剑难伤分毫,可抵御钝器重击】 【巨力(初级):力量提升至原本的三倍,单掌拍击力可达千斤】 很快,熊王喘著粗气,適应了身体的变化。它茫然地抬起爪子,轻轻拍了一下旁边的餵水石槽。 “啪!” 厚达三寸的花岗岩石槽,毫无徵兆地裂成了两半。 切面整齐,碎石纷飞! 熊王嚇了一跳,赶紧缩回爪子,一脸无辜地看著苏牧,把两只手背在身后,拼命摇头。 苏牧满意地笑了。 “明天早上五点,全体集合。” …… 卯时未到,天刚蒙蒙亮。 长安城的鸡还没叫,御兽监里先炸了锅。 “吼——!!” 小白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上,扯著嗓子发出了一声虎啸,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作为御兽监的“教官”,它今天威风凛凛,头上还顶著苏牧给它做的一个歪歪扭扭的草环,算是“官帽”。 台下,十只熊猫睡眼惺忪地排成一列。 它们昨晚刚经歷了身体改造,这会儿正处於极度亢奋后的疲惫期,一个个东倒西歪,团团更是站著都能睡著,鼻涕泡忽大忽小。 苏牧手里拿著一根竹条,面前放著一个还在冒热气的巨大铜盆。 盆里是加了灵液的特製牛奶,香气飘出二里地。 “想吃饭?”苏牧用竹条敲了敲铜盆,“噹噹”作响。 十只熊猫瞬间精神了,二十只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盆,哈喇子开始泛滥。 “规矩改了。” 苏牧指了指地上的软垫,“既然吃了皇粮,就得练出皇粮的样子。今天早操,仰臥起坐一百个,伏地挺身一百个。做完的吃饭,做不完的看著別人吃!” 熊猫们面面相覷。 仰臥起坐?那是什么玩意儿? 熊王仗著自己是老大,不满地哼唧了一声,迈著步子就要往铜盆那凑,企图用大脑袋蹭苏牧的腿来萌混过关。 苏牧没动。 小白动了。 白影一闪,小白从高台上跃下,直接挡在熊王面前。它也不咬,就是把那张血盆大口张开,对著熊王的耳朵就是一声咆哮。 声浪滚滚,唾沫星子喷了熊王一脸。 来自百兽之王的血脉压制让熊王瞬间清醒,它那点刚进化出来的脾气立马缩了回去,委委屈屈地退回队列。 “团团,出列!”苏牧点了名。 团团一脸懵逼地挪出来。 “躺下。” 团团听话地躺下,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起来。” 团团四肢乱蹬,试图用腰腹力量把那几百斤的肉抬起来,结果努力了半天,只有脑袋离开了地面三寸,然后重重摔回去。 它绝望地看著苏牧,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泪。 这太难为熊了! “小白。”苏牧淡淡唤了一声。 小白立刻凑过去,对著团团的屁股张开了嘴,作势欲咬。 求生欲瞬间战胜了地心引力! 团团嗷的一声,腹肌发力,整个上半身猛地弹了起来,动作標准得堪比教科书。 “很好,一个。”苏牧点头,“继续。”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就好办了。 很快,御兽监的操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且壮观的一幕。 十只体型庞大的食铁兽,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哼哧哼哧地做著仰臥起坐。 起的时候快如闪电(怕被咬),躺下的时候地动山摇。 “砰!砰!砰!” 地面跟著节奏震动,尘土飞扬。 苏牧背著手在队列里巡视,时不时用竹条纠正动作。 “熊二,別偷懒,肚子收紧!” “那个谁,屁股別离地!” “团团,再坚持十个,盆盆奶给你加个蛋!” 听到加蛋,团团本来已经翻白的眼睛瞬间亮了,速度陡然加快,硬是带出了残影! …… 与此同时,御兽监的高墙外。 一个身形魁梧的黑大汉正鬼鬼祟祟地贴著墙根溜达。 这人满脸络腮鬍,穿著一身常服,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一身彪悍的匪气。正是卢国公程咬金。 昨晚他跟秦琼喝酒,听禁军统领提起这御兽监这几日动静大得很,又是挖坑又是伐木,那个苏牧更是神神叨叨。 程咬金这人最是好奇心重,又听说魏黑子昨天在朝堂上被老虎懟得说不出话,心里更是痒痒。 “俺老程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程咬金左右瞅瞅无人,搓了搓手,在那两丈高的红墙上借力一蹬,双手扒住墙头,稍微一用力,半个脑袋探了出去。 晨雾还未散尽,院子里的景象有些朦朧。 程咬金眯著眼往里瞧。 这一瞧,他差点从墙头掉下去!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那头最大的花熊正两腿分开,扎著马步。 它手里並没有拿竹子,而是抓著两个巨大的石锁。 那石锁程咬金认得,是以前御马监用来练臂力的,一个少说也有三百斤! 平日里军中壮汉,能单手提起来耍两下的都算好汉。 可这花熊…… “起!”苏牧在旁边喊口號。 那花熊单手抓著三百斤的石锁,跟抓著个棉花包似的,直上直下地举过头顶。 一下。 两下! 甚至还换了只手,左右开弓! 那粗壮的手臂肌肉高高隆起,每一次举起都带著呼呼的风声。 程咬金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肯定是昨晚的酒还没醒。 第10章 :程咬金:俺老程要骑这玩意儿! 程咬金看了会儿只觉得浑身血热,手心里那股子好战的劲儿顺著胳膊肘往上窜! “好花熊!好力气!” 程咬金实在憋不住,大吼一声,双手在墙头一撑,身子凌空翻下。 “咚!” 双脚落地,震起一圈浮土。 苏牧正拿著竹条纠正另一只熊猫的深蹲姿势,听见动静连头都没回,嘴角只微微扯动了一下。 只听这句话,就知道是那个老流氓来了! “程伯伯,这里是御兽监,不是卢国公府的后花园。”苏牧转过身语气平淡。 程咬金也不恼,搓著那一手的老茧,大步流星走过来,那双环眼死死盯著正在吃竹子的团团。 “苏小子,少跟俺老程扯那些文邹邹的。俺在墙头看了半天了,这玩意儿有点意思!” 程咬金指著团团,“看著肥头大耳,没想到也是个练家子。来来来,让俺试试它的斤两!” 苏牧挑了挑眉:“程伯伯,团团还在吃饭。这胖子护食,脾气大。” “吃饭怎么了?当年行军打仗,还得边啃乾粮边砍人呢!”程咬金哪里听得进劝,挽起袖子,露出一胳膊黑森森的护心毛,“俺就不信了,俺老程这身板,还推不动一只吃素的熊?” 团团正坐在地上,怀里抱著根嫩竹笋嚼得脆响,嘴角掛著竹屑。 它听见有人在旁边咋咋呼呼,只是掀起眼皮瞟了一下,那个巨大的黑眼圈里透著一股子“別烦我”的慵懒,接著低头继续啃。 完全无视! 程咬金乐了:“嘿!这憨货还挺傲!” 他扎了个马步,两脚生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起开!” 程咬金一声暴喝,那双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按在团团的肩膀上,腰腹发力,浑身的腱子肉瞬间绷紧! 这一推之力,別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匹惊马也能给硬生生按停了! 然而,团团纹丝不动。 它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依旧稳稳噹噹坐在那里,两只前爪捧著竹笋,嘴巴不停,咔嚓咔嚓嚼得起劲。 程咬金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推的不是一团肉,而是一座长在地里的铁山!那厚实的皮毛下面仿佛不是肉,是一层坚韧的老牛皮裹著钢板,无论怎么用力,劲道全被卸了个乾乾净净。 “直娘贼!有点门道!” 程咬金脸涨得通红,他不信邪,换了个姿势,肩膀顶住团团的后背,脚后跟蹬著地面的石板,喉咙里发出低吼,再次发力。 “给俺动——!!” 地面上的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团团终於停下了咀嚼。 它很生气! 这根笋刚吃到最嫩的笋尖,这个两脚兽在后面拱来拱去,弄得它都没法好好品味那股清甜! 团团慢吞吞地转过头,那张黑白大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它放下竹笋,两只前爪撑地,浑圆的背部猛地往后一靠! 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不讲理的野蛮衝撞。 “砰!” 一声闷响。 程咬金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撞在胸口,就像是被攻城锤正面轰中!他引以为傲的千斤坠功夫瞬间破防,双脚离地,整个人变成了一颗出膛的炮弹。 嗖——! 卢国公在空中划出一道並不优美的弧线,越过三丈远的空地,一头扎进了刚挖好的、还没来得及蓄水的烂泥坑里。 “吧唧!” 尘土飞扬,泥浆四溅。 顿时御兽监安静了。 那几只正在训练的熊猫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著泥坑。小白站在高台上,有些嫌弃地用爪子捂住了眼睛。 苏牧站在原地,手里还捏著竹条,无奈地摇摇头:“都说了,它脾气不好。” 过了两息。 那泥坑里突然伸出一只满是泥巴的大手,紧接著,一个泥猴般的身影爬了出来。 程咬金抹了一把脸上的烂泥,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没恼,反而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好!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程咬金连滚带爬地衝到苏牧面前,也不管自己这一身狼狈,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苏小子!这可是宝贝啊!绝对的宝贝!” 程咬金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这力道,这下盘,这皮糙肉厚的劲儿……这要是披上重甲,往那步兵方阵里一衝,那还不跟砍瓜切菜似的?” 他一把抓住苏牧的袖子,把上面的泥全蹭了上去。 “开个价!这只肥的,俺要了!俺那匹马老了,正缺个坐骑!” 苏牧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这位浑身泥腥味的大將军。 “程伯伯,这可是陛下钦点的祥瑞,入了御兽监的籍,那是吃皇粮的官身。您这是要买卖朝廷命官?” 程咬金一噎,瞪起眼:“少给俺扣大帽子!你就说给不给吧!俺拿十匹西域良马跟你换!” “不换。” “加上俺府里那柄御赐的宝刀?” “不换。” 程咬金急得抓耳挠腮:“那你想要啥?只要俺老程有的,儘管开口!” 苏牧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袖子上的泥印子,看了眼远处还在生闷气啃竹子的团团。 “程伯伯想要也不是不行,但这食铁兽认主,除了我,旁人想骑,没个三年五载培养不出感情。而且这东西娇贵,吃喝拉撒都有讲究,真要是去了您府上,不出三天就得饿瘦了!” 程咬金一听,脸垮了下来。刚才那一下他也试出来了,这玩意儿確实野,不是好降服的。 “不过……”苏牧话锋一转,“若是程伯伯想让这猛兽为您所用,倒也不是没法子。” “快说!” “处默兄这几日在金吾卫閒著也是閒著吧?” 苏牧笑眯眯地说道,“不如让他来我这御兽监掛个职,当个驯兽校尉。我把这团团分给他带,只要他能伺候得这祖宗满意,以后上阵杀敌,团团自然听他的!” 程咬金眼睛一亮,猛拍大腿:“妙啊!那混小子整天就知道走鸡斗狗,来这跟你练练也好!要是能骑著这玩意儿回家,看谁还敢说俺老程家教子无方!” “那就这么定了。”苏牧点了点头,隨即从怀里掏出一捲图纸,“另外,还有个小忙,得麻烦程伯伯。” “啥事?只要能让处默骑上熊,你说啥是啥!” 苏牧展开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画著复杂的线条。 “这批食铁兽既然要当重步兵用,就得有趁手的傢伙事儿。这是我设计的玄铁重甲,工部那边做事磨嘰,阎立本那老头又太死板,这图纸要是走正常流程,怕是明年都造不出来。” 苏牧看著程咬金,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程伯伯面子大,这事儿还得您去工部催催。我要最好的精铁,最快的工期,还得完全按这图纸来,半分不能差!” 程咬金接过图纸瞅了两眼,虽然看不太懂那些鬼画符一样的结构,但光看那外形就觉得霸气。 “嗨!俺当多大点事!阎立本那老小子要是敢嘰嘰歪歪,俺就把他的鬍子拔了!” 程咬金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包在俺身上!” 正说著,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几个穿著緋色官袍的官员鱼贯而入,为首的一人身形清瘦,留著一丝不苟的山羊鬍,手里捧著笏板,脸色黑得像锅底。 正是工部尚书阎立本。 他身后跟著几个工部的主事,一个个也是垂头丧气,手里抱著一大堆卷宗。 程咬金一看这架势,乐了,压低声音对苏牧挤挤眼:“说曹操曹操到,这老倔驴来了。” 阎立本一进门,目光就扫过那一地的狼藉,最后落在满身泥巴的程咬金身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卢国公这般仪容,成何体统!”阎立本先是一声呵斥,隨后转向苏牧,把手里的卷宗往旁边石桌上一摔,“啪”的一声脆响。 “苏牧!这就是你递交上来的鎧甲图纸?” 阎立本指著那堆卷宗,气得鬍子都在抖,“简直是荒唐!无知!胡闹!” 苏牧还没说话,程咬金先不乐意了。他刚才可是打了包票的,这会儿阎立本一上来就喷,那不是打他的脸吗? “老阎,大早上的吃枪药了?这图纸怎么就荒唐了?”程咬金瞪著眼凑过去。 阎立本往后退了一步,嫌弃地避开程咬金身上的泥点子。 “卢国公你是武將,你不懂匠作之道!”阎立本从卷宗里抽出一张图,指著上面的参数,“这般巨大的整块板甲,还要如此怪异的弧度,你是要累死工部的铁匠吗?再看这厚度,寻常战马驮都驮不动,更別说穿在兽身上行军打仗!”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还有这关节设计,竟要用百炼钢做轴承?这等精密的玩意儿,是用来造首饰的,不是用来给畜生糟蹋的!简直是有辱斯文!这根本造不出来,即便造出来,也没什么用处!” 阎立本盯著苏牧,眼神冷厉。 “苏牧,本官今日来,就是驳回你的请求。工部的铁料和人力,决不能浪费在这等奇技淫巧之上!” 第11章 :怎么给球做鎧甲? “阎大人,您觉得这图纸荒唐,是因为您一直是用给人造甲的思路,在看这张给兽造甲的图。” 阎立本冷哼一声,指著图纸上那夸张的弧度:“人也好,兽也罢,铁甲之重,全靠脊骨支撑。 你这一整块板甲扣上去,那食铁兽是球做的吗? 它怎么转身?怎么挥臂?即便它力气大,但这般死沉的铁疙瘩,关节处只要卡死一点,上了战场就是活靶子!” 周围的工部主事们纷纷点头附和,看著苏牧的眼神满是嘲弄。 一个养马的圉官,仗著陛下宠信就想指点江山,也不看看工部是什么地方。 程咬金在旁边听得直挠头,他想帮腔,但这技术活儿他是真插不上嘴,只能干瞪眼:“老阎,你这嘴能不能积点德?苏小子脑子灵光,你就让他说完!” 苏牧也不恼,走到石桌旁,把那个竹笋壳往桌上一扣。 “阎大人请看。” 苏牧指著那拱起的笋壳,“若是平铺直敘的铁片,刀砍上去,十成力便是十成伤。可若是这种弧面呢?”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支毛笔,笔桿当作刀,直直地戳在那拱起的笋壳上。 滋溜! 笔桿顺著光滑的笋壳滑向了一边,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这叫跳弹,哦不,偏弹。” 苏牧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这个词,“圆形弧面能卸掉至少三成的衝击力,箭矢射上来更是大半都会滑开。食铁兽本就皮糙肉厚,再加上这一层卸力的板甲,就算是床弩,也不一定能射穿它们。” 阎立本愣了一下! 他毕竟是行家,刚才只顾著生气结构不合理,此刻看到这简单的演示,眉头皱得更紧了,却没再骂人,而是若有所思地盯著那个笋壳。 “可是……” 阎立本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强硬,“这工艺太难。如此大面积的弧面锻打,还要厚度均匀,哪怕是工部最好的铁匠,打一副也要三个月。你要十副,还要三个月內完工?做梦!” “谁说要靠铁匠一锤一锤打?” 苏牧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摊开在阎立本面前,“咱们用水打。” “水打?”程咬金凑过来,两眼一抹黑,“水还能打铁?” 阎立本却是一把抢过那张草纸,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图上画的不是鎧甲,而是一个奇怪的机械结构。 巨大的木轮被水流推动旋转,连杆带动一个沉重的铁锤高高举起,然后借著重力狠狠砸下! 下方是一个半球形的铁模具。 这不就是水排的变种吗?但比现有的水排更加精妙,尤其是那个凸轮的设计,简直神来之笔! “这是……借水力行锻打之法?”阎立本的手开始抖了,“利用模具,將烧红的铁板直接衝压成型?” 苏牧点头:“只要模具开得好,一锤下去就是一个弧面甲片。剩下的工作就是钻孔和组装。而且……” 苏牧指了指图纸边缘的一个细节图:“这种甲片是模块化的。坏了一块,不需要整副甲修补,直接拆下来换块新的就行。这叫標准化量產!” 啪! 阎立本猛地一拍大腿,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脸上的黑气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潮红。 “妙!妙啊!” 阎立本抓著苏牧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这水力锻锤的法子,不仅能造甲,还能造农具、造兵器!苏牧……不,苏先生!这图纸上的连杆尺寸,你可有详细数据?” 程咬金被这老头的一惊一乍搞蒙了:“哎哎哎,老阎,你刚才不还说人家荒唐吗?怎么这就叫上先生了?” 阎立本根本没理程咬金,直接把那几个还在发愣的主事踹了一脚:“还愣著干什么!快去把那边的石桌清理出来!笔墨伺候!这尺寸要是有一点偏差,本官剥了你们的皮!” 转眼间,御兽监变成了露天研討会。 那位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工部尚书,此刻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手里拿著炭笔,跟在苏牧屁股后面问东问西,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嘆,或者恍然大悟的怪叫。 苏牧也没藏私,把水力衝压机的原理讲了个透。毕竟,要造出这批鎧甲,还得靠这帮技术狂人。 半个时辰后,阎立本小心翼翼地捲起图纸,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他对著苏牧深深一揖:“苏先生大才!方才立本坐井观天,多有得罪!这批重甲,工部接了!我就算把將作监那帮老傢伙全拉过来通宵,也给你赶出来!” “那就辛苦阎大人了。”苏牧受了这一礼。 “不过……” 阎立本看了一眼远处正撅著屁股啃竹子的那一排黑白糰子,面露难色,“这尺寸,得现量。这些畜生……能不能配合?” 苏牧回头喊了一嗓子:“团团,过来!做新衣服了!” 团团耳朵动了动,听说有新衣服(其实它只听懂了过来),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几个老裁缝拿著软尺,战战兢兢地围了上去。 那可是食铁兽啊,虽然现在看著挺萌,但刚才程大將军被打飞的场面他们可是偷瞄到了。 一个裁缝颤巍巍地把软尺伸向团团的腰围—— 也就是那个圆滚滚的大肚子! 团团低头看了看那个在自己肚子上比划的两脚兽,突然伸出爪子。 “妈呀!”裁缝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软尺都扔了。 然而团团並没有攻击,它只是觉得那个带刻度的带子有点痒,抓过来挠了挠后背,然后舒爽地嘆了口气,甚至还主动抬起胳膊,把咯吱窝露了出来,示意裁缝继续挠。 “嚶?” “它……它让您继续。”苏牧在旁边充当翻译,“顺便量量胸围,这货胸肌比较发达。” 裁缝擦了一把冷汗,颤抖著手继续工作。 其他的工匠见状也壮著胆子围了上去。 一时间,场面极其滑稽。 有的熊猫以为是在做按摩,舒服得四仰八叉;有的对软尺產生了浓厚的兴趣,抢过来当皮筋弹;还有一只把工匠的帽子摘下来戴在自己头上,正对著水坑照镜子。 那个本来严肃紧张的测量现场,硬生生变成了大型擼猫……擼熊现场。 阎立本看著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两下,最后竟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转头对程咬金说道:“卢国公,看来这次你是对的。这御兽监,確实有点门道。” 程咬金得意地挺起胸膛,虽然衣服上全是泥巴,但这会儿他觉得自己特有面子:“那是!俺老程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对了老阎,那甲造好了,能不能给俺也整一套?俺觉得俺这身板也挺圆润的。” 阎立本:“……” …… 几日后,长安城西,丰邑坊的一间茶楼里。 茶楼角落,几个身穿儒衫的中年人正围坐一桌,桌上並未放茶,而是压低声音在交谈。若是仔细看,这几人的衣袖內侧,都绣著不起眼的族徽——崔、卢、郑。 五姓七望在长安的眼线。 “听说了吗?宫里那个御兽监,日夜不停地打铁,动静大得连皇城外都能听见。” 一个留著山羊鬍的男人压低声音说道,“那位苏牧,不仅养虎为患,还不知从哪弄来了一群黑白妖兽,说是要练什么阴兵。” “阴兵?”对面的胖子嗤笑一声,“我怎么听说是祥瑞?” “祥瑞个屁!”山羊鬍瞪了他一眼,“你见过吃铁的祥瑞?据说工部送进去的精铁,都被那些妖兽嚼著吃了!这分明是饕餮转世!” 旁边一个面色阴沉的文士敲了敲桌子:“是不是祥瑞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太宠信这个苏牧了。若是真让他练出什么名堂,这天下兵权,怕是又要变一变。” “那依你的意思……” 阴沉文士端起茶杯,却没喝,而是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旱”字。 “今年关中雨水本就偏少,钦天监那边已经在观星祈雨了。”阴沉文士冷笑一声,“若是这时候,传出御兽监妖气衝天,衝撞了龙王,导致关中大旱……” 几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好计策!到时候百姓恐慌,百官死諫,就算是陛下,也不得不杀兽祭天,平息民愤!” “那苏牧,不过是个无根基的幸进之徒,到时候一併除了便是。” 阴沉文士擦掉桌上的水渍,目光阴毒:“那便安排下去吧。这几日,让说书的好好讲讲黑白妖兽食日的故事。” 第12章 :谣言四起 正午刚过,往日里热闹的西市如今有些萧条,几个卖凉茶的摊子前倒是围满了人,没人有心思做生意,都在交头接耳。 “听说了没?城南那口百年的老井,今儿早上干了。” 一个光著膀子的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声音压得低,却透著股神神叨叨的劲儿,“我家那口子去打水,桶放下去,提上来的全是黄泥汤子。” 旁边有个摇著破蒲扇的老头嘆了口气,往皇宫方向努了努嘴:“这天不对劲。往年这时候,雨水早下来了。今年倒好,连著半个月大日头毒晒,地里的麦苗都枯了一半。这是老天爷在发火啊。” “可不是发火么!” 那汉子一拍大腿,“我听坊间传言,是宫里出了妖孽。那个御兽监,养了一群黑白怪兽,不吃草不吃肉,专门啃铜铁!那是啥?那就是饕餮!那玩意儿是要吸大唐龙气的!” “嘘!不要命了!” 老头赶紧四下张望,“这种话敢乱说?” “怕啥?御史台的大人们都在摺子上写著呢!”汉子一脸愤慨,“说是那苏牧是个妖道,弄些虎豹財狼在宫里,衝撞了风水,这才招来了旱魃。若是不把那些畜生杀了祭天,这雨,怕是下不来嘍!” 流言就像这暑气,无孔不入,钻进千家万户。 ...... 两仪殿內,冰鉴里的冰块早化成了水,殿角的几个宫女不停地打著扇子,却扇不去李世民心头的烦躁。 案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摺,十本里有八本是弹劾苏牧的! 崔家、卢家那些老臣,这回倒是心齐,引经据典,从《易经》扯到《尚书》,中心思想就一个:杀兽,求雨,诛苏牧! 李世民把一本奏摺狠狠摔在地上。 “这群老东西!平日里修渠治水不见他们出力,遇到天灾就往祥瑞身上泼脏水!”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也不敢去捡那奏摺,只是低声劝道:“陛下,流言可畏。如今百姓因旱情恐慌,若是不给个说法,怕是民心不稳。五姓七望这次是抓住了把柄,借天时发难,苏牧那边……若是拿不出点真东西,这关难过。” 李世民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站起身来。 “摆驾!朕要去御兽监看看,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能不能顶得住这口黑锅!” 御兽监的大门紧闭,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种奇怪的轰鸣声。 “咚!咚!咚!” 声音沉闷而有节奏,每响一下,脚下的地面似乎都跟著颤动。 守门的禁军见圣驾到了,刚要高喊,李世民一挥手制止了。 他推门而入。 门內门外,仿佛两个世界。 外面酷热难耐,这里却因为引了活水,又大面积种植了竹林,温度凭空低了好几度。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竹叶的清香,还有一种……烧红的铁块淬入水中的焦糊味! 原本空旷的演武场边,此时有一座巨大的水力锻锤正在运转。 水流衝击著叶轮,带动粗大的横轴,將那足有几百斤重的铁锤高高扬起,然后重重砸在下方的模具上。 火星飞溅! 苏牧赤著上身,只穿了一条麻布裤子,肩膀上搭著条汗巾,正手里拿著个铁钳,將一块烧红的铁板塞进模具。 “咚!” 铁锤落下,火红的铁板瞬间变形,变成了一块带有完美弧度的甲片。 而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十只体型庞大的熊猫正四仰八叉地躺著。它们身上並未穿甲,但那身皮毛油光水滑,肌肉块块隆起,哪里有半点“妖兽”的狰狞? 只有团团那货最显眼,正抱著半个西瓜啃得满脸通红,瓜皮扔了一地。 李世民站在门口,看著这热火朝天却又井然有序的一幕,心里的火气莫名散了一半。 苏牧把锻打好的甲片扔进水槽,“嗤”的一声腾起白雾。 他回过头,看见李世民匆匆行了一礼。 “陛下怎么有空来了?御膳房的冰镇酸梅汤喝完了?” 李世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背著手走过去,踢了一脚地上的废铁渣。 “你倒是愜意。知不知道外面都吵翻天了?御史台那帮人恨不得把你这御兽监拆了当柴烧。说你这儿养的是旱魃,吸乾了长安城的水汽!” 苏牧笑了笑,拧了一把汗巾上的水。 “旱魃?那这旱魃倒是挺能吃的,一天三百斤竹子,外加二十斤精肉。”苏牧指了指那群熊猫,“陛下信么?” “朕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姓信不信,百官信不信!” 李世民指著天,“老天爷不下雨,这黑锅你就得背。世家大族正愁没藉口动你的兵权,这次可是送上门的刀子。” “刀子来了,折断便是。” 苏牧走到一旁的石桌边,倒了两碗凉茶,推给李世民一碗。 “陛下今日来,应该不止是为了发牢骚吧?” 李世民端起茶碗,却没喝,目光沉沉地盯著苏牧:“朕顶著压力,给了你权,给了你钱。你要朕看的东西呢?若是三天后拿不出让那帮老顽固闭嘴的本事,朕也保不住你。” 苏牧没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竹林深处,吹了一声口哨。 “咻——!” 竹林摇曳,一道小小的粉色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大哥哥!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晋阳公主手里捏著一只翠绿的蚂蚱,跑得飞快。 她额头上沁著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蛋红扑扑的,脚下生风,哪还有半点昔日那种走两步就要喘三喘的病態模样? 更重要的是,她跑这么急,竟然一声都没咳! 跟在她身后的,不是宫女,而是一头幼年白虎—— 小白不知道从哪拐带回来的“童养媳”,正屁顛屁顛地追著小公主咬裙角。 李世民端著茶碗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泼出来半碗。 他死死盯著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女儿,喉咙有些发乾! 那是自己的兕子?! 那个太医说活不过及笄之年,平日里连风都不敢吹的兕子?!! “父皇!” 兕子看见李世民,眼睛一亮,直接扑了过来,一头撞进李世民怀里,“父皇你也来啦!快看,团团刚才教我抓蚂蚱,可厉害了!” 李世民下意识地抱住女儿,入手沉甸甸的,不再是以前那种轻飘飘的虚弱感。他伸手摸了摸兕子的后背,温热,有力,心跳平稳。 “兕子……你……”李世民声音有些颤抖,“胸口闷吗?” 兕子摇摇头,脆生生地说:“不闷呀!大哥哥给团团做的那个战术机动训练台,也就是那个大滑梯,我爬上去滑下来好几次呢!” 李世民猛地抬头看向苏牧。 苏牧靠在锻造台上,神色淡然:“妖兽吸龙气?若是真吸龙气,公主殿下这身体怎么一日比一日好?这龙气吸得,倒是比太医院那堆苦药汤子管用。”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將兕子紧紧搂在怀里。 此时此刻,什么五姓七望,什么天降大旱,在他眼里都不如怀里这温热的小身子来得实在。 事实胜於雄辩。 “好!”李世民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就冲兕子这身体,朕就信你!那帮老东西要闹,朕陪他们闹到底!” 苏牧摇了摇头:“不用陛下闹。既然他们说我是妖道,那咱们就来场做法。” 他指了指那堆已经成型的甲片。 “三天后,鎧甲完工。请陛下下旨,邀文武百官、世家家主,齐聚御兽监观礼。他们不是说这是旱魃吗?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这旱魃是怎么把他们的脸打肿的。” 李世民看著苏牧那副自信到有些囂张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你小子,看来早就憋著坏呢。行,朕准了!朕倒要看看,这三天后,你能给朕唱出一台什么大戏!” …… 长安城东,崔府。 內堂里点著檀香,烟雾繚绕。几个世家的话事人正围坐在一起。 “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去了御兽监,待了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上带著笑。” 崔家家主手里盘著两颗铁胆,转得咔咔作响,“看来那苏牧给陛下灌了不少迷魂汤。” “哼,笑?” 卢家的人冷笑一声,“过几天让他哭都哭不出来。天灾当前,民怨沸腾,只要雨不下来,苏牧养的那群畜生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光靠流言还不够稳妥。” 郑家的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陛下那个性子,若是铁了心要保苏牧,咱们也没办法硬逼。得有人站出来,从根子上把苏牧否定了。” “你是说……” “我让人去终南山,把那位请下山了。” 眾人一惊,隨即大喜。 “孙思邈?孙神医?” “正是。” 郑家的人露出一丝得意的笑,“那位老神仙最是悲天悯人,若是让他知道宫里有人用巫蛊之术迷惑圣上,还养兽伤民,定会直言进諫。 他在民间的威望,可比咱们加起来都高!只要孙神医开口说一句此乃乱象,苏牧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而且……” 那人压低声音,“听说晋阳公主近日在御兽监待得久了,身体反而好了。咱们就请孙神医去给公主把把脉。若是查出是被妖法透支了元气……” 堂內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笑声。 “好计策!这就是杀人诛心啊!” “苏牧啊苏牧,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第13章 :祥瑞!这是祥瑞! 宫门口。 崔家、卢家、郑家几位在朝中有些脸面的官员,特意占了门口那片树荫。崔氏旁支的崔伦手里摇著摺扇,眼神阴惻惻地盯著紧闭的红漆大门,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都这时辰了,还不开门。怕是在里面给那群畜生做最后的法事吧?” 旁边卢家的官员抹了把汗,接话道:“法事?我看是丧事。孙神医已经到了朱雀门,陛下亲自去迎。只要孙老神仙金口一开,断定那妖兽伤了公主元气,苏牧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正说著,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孙神医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缓步走来,李世民跟在一旁,身后跟著长孙无忌、魏徵等一眾重臣。 李世民脸色不太好看,眼底带著几分焦躁,这几日因为旱情和流言,他嘴上燎起了一串火泡。 “孙道长,这边请。”李世民伸手虚引。 孙思邈微微頷首,没说什么客套话。他常年在终南山採药修道,对这朝堂上的弯弯绕並不感兴趣,此番下山,只因听说晋阳公主病重,且与“妖兽”有关,医者仁心,这才匆匆赶来。 崔伦见状,赶紧上前几步,大声作揖:“见过孙神医!神医来得正好,那苏牧在宫中行巫蛊之术,以妖兽吸取大唐龙气,致使天降大旱,公主更是深受其害,还请神医一定要救救公主,救救苍生!” 孙思邈停下脚步,瞥了崔伦一眼,语气平淡:“贫道只会治病,不会除妖。若是公主真的病了,贫道自会尽力。” 说完,他径直走向大门。 “吱呀——!” 御兽监沉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股奇异的清凉之气扑面而来,夹杂著竹叶的清香,竟让门口燥热的人群齐齐打了个激战。 苏牧站在门口,身上也没穿官服,依旧是那身便於干活的短打,手里还提著个餵食的木桶。 “哟,这么大阵仗。” 苏牧扫了一眼门口黑压压的人头,最后目光落在孙思邈身上,拱手一礼,“这位便是药王孙道长吧?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出锅的竹筒饭,要不要尝尝?” 崔伦指著苏牧怒斥:“放肆!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神医当面,还不快把公主请出来!” 苏牧没理他,只对著身后吹了声口哨。 “兕子,出来接驾啦!” 话音未落,一道粉色的身影便从竹林小径上躥了出来。 “来啦来啦!” 晋阳公主李明达手里举著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嫩竹笋,跑得脚下生风,身后还跟著那头小白虎。 一人一虎追逐打闹,转眼就衝到了大门口。 “父皇!” 兕子把竹笋往李世民怀里一塞,笑嘻嘻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这是团团刚给我剥的,甜著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个面色红润、活蹦乱跳的小女孩。 这就是传闻中被妖兽吸乾了精气、奄奄一息的晋阳公主?! 这精气神,比门口那些站得腿软的官员还要足! 崔伦手里的摺扇差点掉地上,嘴巴张了张,硬是一句话没憋出来。 孙思邈原本平静的老脸终於有了波动。他快步上前,甚至顾不上君臣礼仪,一把抓住了兕子的手腕。 “公主,得罪了。” 孙思邈三指搭在兕子寸关尺上,双目微闔。 四周静得只剩下知了的叫声。 李世民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著孙思邈的表情。 片刻后,孙思邈眉头皱了起来。 崔伦见状,心中一喜,以为查出了隱疾,刚要开口说话。 “不对……” 孙思邈喃喃自语,换了只手继续诊脉。 眉头越锁越紧,最后竟成了个川字。 “怪哉!怪哉!” 孙思邈猛地睁开眼,看著面前还在冲他眨巴眼的小公主,一脸的不可置信。 “道长,如何?” 李世民声音有些发紧,“可是有什么不妥?” 孙思邈鬆开手,围著兕子转了两圈,又伸手按了按她的后心和胸口。 “陛下。” 孙思邈深吸一口气,声音竟有些颤抖,“贫道五年前曾为公主诊过脉,那时公主先天心脉残缺,元气溃散,乃是早夭之相。贫道当时断言,公主活不过及笄之年。” 李世民心中一沉。 “但现在……” 孙思邈指著兕子,“公主体內鬱结之气尽散,心脉虽未完全长成,却有一股勃勃生机在护持温养!这脉象强健有力,不仅没有亏损,反而比寻常孩童还要旺盛几分!” “什么?!” 李世民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魏徵先惊叫出声。 崔伦更是失声喊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定是迴光返照!或者是那苏牧用了什么虎狼之药透支了潜力!” 孙思邈冷冷地看了崔伦一眼:“贫道行医六十载,是迴光返照还是枯木逢春,难道分不清楚?这位大人若是懂医术,不如你来诊?” 崔伦瞬间哑火,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孙思邈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兕子,语气变得格外温和:“殿下,这几日可曾服用了什么特殊的丹药?” 兕子摇摇头:“没有呀。大哥哥说药太苦了,不让我吃。我就每天跟团团玩,还要做好多个……那个叫什么来著,仰臥起坐!” “团团?”孙思邈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可是坊间传言的那种食铁黑白兽?” “嗯嗯!团团可好了!”兕子指著院子里,“它身上暖暖的,抱著睡觉特別舒服,每次抱完它,胸口就不闷了。” 孙思邈眼中精光一闪,转头看向苏牧:“苏大人,可否让贫道一观那异兽?” 苏牧侧身让开路:“道长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涌进御兽监。 只见那竹林旁的空地上,十只体型硕大的黑白糰子正整整齐齐地……扎马步。 虽然姿势看著滑稽,但这群傢伙身上的气势却做不得假。皮毛在阳光下泛著油光,肌肉紧实,哪里有一点妖邪之气? 团团此时正站在最前面,手里抓著个巨大的石锁,正一下一下地举著。 孙思邈快步走上前。 团团感觉到生人靠近,停下动作,歪著头看了一眼这个瘦小的老头。它本能地想要呲牙,但想起苏牧的规矩,又把牙收了回去,只是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孙思邈也不怕,径直走到团团身边,伸手按在了它那厚实的肩膀上。 触手温热。 不,不仅仅是热。 那是一种极其纯净、厚重的生命能量。在医家眼里,这就是最上等的“先天纯阳之气”! 孙思邈的手指微微颤动,他闭上眼,细细感受著从这巨兽体內散发出来的波动。 “这……” 孙思邈猛地睁开眼,看著这群正在哼哧哼哧锻炼的黑白胖子。 他后退两步,对著团团深深作了一揖。 “这哪里是妖兽!” “此乃灵兽!是真正的祥瑞啊!” “贫道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生机。公主殿下之所以不药而愈,正是因为常伴此兽左右,得其纯阳之气温养心脉!” 轰——! 这一句话,比圣旨还要管用。 院內,崔伦等人顿时面如死灰。 李世民此刻心情大好,只觉得胸口那股闷气一扫而空。他看著那群憨態可掬的熊猫,越看越顺眼。 “好!好一个镇国灵兽!”李世民朗声大笑,“孙神医金口玉言,朕看谁还敢再以此事造谣生事!” 魏徵也上前一步,看著那些熊猫,眼中闪过一丝愧色,隨即正色道:“臣之前糊涂,错信流言,险些误了公主病情,请陛下责罚。” “不知者无罪。” 李世民摆摆手,目光转向苏牧,“苏牧,你做得好。这三日之期……” 话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闷响。 “轰隆隆——!!!” 地面微微震动。 紧接著,工部尚书阎立本那独有的大嗓门在门口炸响。 “让开!都让开!別挡道!” 只见十几辆由四匹健马拉著的平板大车缓缓驶入御兽监。 每辆车上,都盖著厚厚的黑布,但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的那种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足以证明车上装载之物的分量。 阎立本满头大汗,官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脸上却掛著极其亢奋的红光。 他跳下马车,一路小跑到苏牧面前,根本没顾上看旁边的皇帝和孙神医,一把抓住苏牧的胳膊。 “造出来了!苏先生!造出来了!” 第14章 :天下无敌的重骑兵! 阎立本根本等不及手下动手,自己跳上车辕,一把扯住那厚重的黑布,猛地向下一拽。 哗啦一声! 日光下,一抹幽沉的冷光刺痛了在场眾人的眼。 车板上整齐码放著十套纯黑色的板甲。 甲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弧度,表面经过特殊的烤蓝处理,隱隱泛著青光。每一块甲片都厚得离谱,连接处更是採用了粗大的铆钉和灵活的轴承结构。 旁边还捆著十根通体乌黑的鑌铁长棍,两头包著铜箍,看著就像是庙里柱子上的横樑,沉甸甸地压在车板上。 “这是……” 程咬金挤上前,伸手摸了摸那甲片,指尖传来一阵冰凉透骨的寒意,“好铁!这是百炼钢?” 阎立本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什么百炼钢,这是水力衝压出来的整板! 苏先生给的图纸神了!那一锤下去,直接把烧红的铁锭压成型。这比老铁匠敲打半个月还要实诚!” 他隨手抄起一把兵部制式的横刀,看都不看,对著那甲片就是一刀狠劈。 当! 火星四溅。 横刀崩了个指甲盖大小的缺口,卷了刃。 而那黑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伸手一擦,没了。 嘶——!!!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崔伦那张原本就煞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他死死盯著那堆铁疙瘩,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行了,別显摆了。”苏牧走上前,拿起一块护胸甲掂了掂,“分量刚刚好。阎大人,让人把剩下的都卸下来。” 隨后他转身,对著那群还在看热闹的熊猫拍了拍手。 “全体都有!穿衣!” 那群平日里懒散惯了的食铁兽,听到这声命令,竟出奇地配合。它们慢吞吞地挪过来,任由工部的匠人们將沉重的甲冑往身上套。 这不是给马匹披掛的软甲,而是全封闭的重装板甲。 咔嚓! 隨著第一声锁扣咬合的脆响,气氛变了。 原本圆滚滚、憨態可掬的团团,被包裹进那冰冷的钢铁之中。 它的四肢套上了带有倒刺的护腿,圆润的肚皮被弧面胸甲覆盖,就连那颗除了吃就是睡的大脑袋,也被一顶只露出双眼和獠牙的重盔严严实实地罩住! 一刻钟后。 那十只令人发笑的黑白萌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座漆黑的钢铁堡垒! 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原本的慵懒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沉稳!阳光照在甲冑上,折射出森冷的光晕。它们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甲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死神在磨刀! 苏牧从车上抽出一根鑌铁长棍,隨手扔给站在最前面的团团。 “接著。” 这一棍子足有六十斤重,落在地上能砸个坑。 团团伸出覆盖著铁手套的熊掌,轻描淡写地一把接住。那在常人手里死沉的兵器,在它掌中就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烧火棍。 它隨意地挥舞了一下。 呼——! 沉闷的破风声让离得最近的几个官员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感觉头皮发麻。 李世民站在台阶上,双手死死抓著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玄甲军衝锋,见过陌刀队推进。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这……” 李君羡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按在刀柄上,却怎么也不敢鬆开,“这便是……苏先生说的重步兵?!” 苏牧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指著演武场尽头。 那里矗立著一座太湖石堆砌的假山,高约两丈,嶙峋坚硬,是前朝遗留下来的赏景之物,石头硬度极高。 “全体都有!” 苏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目標前方假山,碾碎它。” 十只钢铁巨兽同时动了。 咚!咚!咚! 那是几千斤的重量砸在地面的声音!大地开始颤抖,石桌上的茶杯跟著跳动,茶水泼洒出来。 崔伦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隨著那脚步声跳出嗓子眼,双腿发软,若不是旁边人扶著,早瘫在地上了。 距离假山还有三十步。 团团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头颅微低,速度骤然提升。 那是完全不符合它们体型的爆发力! 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撞上了那座灰白的石山。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了个炸雷。 所有人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 尘土漫天扬起! 无数碎石像是炮弹一样向四周飞溅,砸在周围的墙壁上噼啪作响。 待到烟尘稍微散去,所有人呆立当场。 那座屹立百年的太湖石假山,没了! 彻底没了! 只剩下一地碎成粉末的石渣,和几块比较大的残石。 而那十只身披重甲的食铁兽,正站在废墟中央。 团团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甲片哗哗作响。它似乎觉得有些无聊,把手里的鑌铁棍往地上一杵,那棍子竟硬生生插进了坚硬的夯土里半尺深! 它转过身,看著那群早已嚇傻了的官员,轻轻喷了一股鼻息。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这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崔伦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旁边的几个卢家、郑家官员也是面如土色,浑身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祥瑞? 这他娘的是阎王爷派来的勾魂使者! 旱魃?吸龙气?! 这种怪物要是真想吸什么,这长安城里谁拦得住?! 苏牧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走到李世民面前,拱了拱手。 “陛下,这几日大旱,石头太脆,一碰就碎。这应该……不算破坏公物吧?”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缓缓走下台阶,推开想要护驾的禁军,一步步走到废墟前。 他伸手摸了摸团团身上的鎧甲。 冰冷,坚硬。 而在鎧甲之下,那是滚烫的生命力,是足以横扫六合的恐怖力量! “好……好啊!” 李世民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震得树上的知了都不敢叫了。 “哈哈哈哈!我看以后谁还敢说这是妖兽!这是朕的神兵!是大唐的镇国柱石!”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般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世家官员。 “你们不是要朕杀兽祭天吗?不是要朕给天下一个交代吗?” 李世民指著那群钢铁巨兽,声音如洪钟大吕。 “这就是朕的交代!” “有此神兽,何愁突厥不灭?何愁四夷不服?” 魏徵站在一旁,看著那地上的碎石,只觉得后背发凉!他想起前几日自己在朝堂上还要弹劾苏牧,此刻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这哪里是养虎为患,这分明是养了一群活著的攻城锤! “苏牧!” “臣在。” “既然鎧甲已成,那便不用藏著掖著了。”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那是帝王独有的野心,“下个月,便是秋獮。” 秋獮,乃是皇家秋季围猎,也是大唐展示武力、震慑周边部落的重要场合。今年突厥那边派来了使臣,名为朝贺,实为窥探虚实。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突厥人一直仗著骑兵精锐,嘲笑我大唐步卒孱弱。” “这一次,朕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重步兵!” “朕命你为御兽先锋官,到时候,把你这些宝贝都拉出去溜溜!” “臣,遵旨。”苏牧应道,“不过陛下,这些傢伙胃口大,出差费是不是得再加点?” 李世民心情大好,大手一挥:“准!御膳房以后每日给御兽监多送两车肉!谁敢剋扣,朕砍了他的脑袋!” 一旁的团团似乎听懂了“加肉”两个字。 它那原本冷漠的眼神瞬间变了,头盔下的耳朵抖了抖,把铁棍往旁边一扔,嗷的一声就要往李世民身上扑,想要来个標誌性的抱大腿。 “护驾!!” 李君羡嚇得魂飞魄散,这要是一扑,穿著铁甲几千斤的分量,陛下还不得被压成肉饼? 苏牧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团团的后脖颈甲片。 “不想吃饭了?” 团团瞬间老实了,委委屈屈地站在原地,只是用那铁手套轻轻碰了碰李世民的衣角,发出一声极其违和的:“嚶~” 在场眾人:“……” 第15章 :巧兽难为无肉之炊 李世民看够了热闹,心满意足地摆驾回宫,临走前还特意交代了一句,明日要把御兽监的这些“祥瑞”事跡昭告天下,好堵住那帮言官的嘴。 送走皇帝和那群嚇得腿软的世家官员,苏牧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演武场上,十尊钢铁巨兽依旧保持著那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一动不动。 工部的一群匠人缩在墙角,手里拿著卸甲的工具,愣是不敢上前。 刚才那撞碎假山的画面太残暴,谁也不敢保证这群杀神会不会突然发狂,给自己来上一巴掌。 苏牧走到场中间,拍了拍手。 “行了,別装了,收工。” 哗啦——! 就在这俩字落地的瞬间,只听见一阵金属碰撞的乱响。 原本昂首挺胸、如同黑塔般的十只重装熊猫,齐刷刷地往地上一瘫。 尤其是团团。 这货刚才还威风凛凛地单手持棍,这会儿直接把那一千多斤的身子往后一倒,四脚朝天,毫无形象地摊在地上。 它把那根刚才插进地里的鑌铁棍隨手一扔,两只覆著铁甲的前爪在空中挥了挥,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显然是嫌这身铁壳子闷得慌。 “这也……太快了吧?” 阎立本还没走,正准备指挥工匠记录鎧甲的磨损数据,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刚才还是横扫千军的猛士,转眼就变成了泼皮无赖。 苏牧没理会阎立本的震惊,踢了踢团团那厚实的腿甲。 “起来,卸了甲再睡。” 团团没动。 它只是费力地扭过头,透过头盔的缝隙看了苏牧一眼,然后乾脆闭上眼,甚至还把那条粗壮的后腿翘到了另一条腿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累了! 不伺候了! 有本事你把这铁王八壳子给我掰开! 苏牧顿时气乐了。 这群货,才吃了几顿饱饭,就开始摆谱。 “张伯!带人过来卸货!”苏牧衝著墙角喊了一嗓子,“別怕,它们就是懒病犯了,不咬人。” 几个胆子大的老工匠这才壮著胆子凑过来。 这卸甲可比穿甲难多了。 尤其是团团这货死活不肯配合,甚至连翻个身都不乐意。 三个壮汉围著它,手里拿著特製的扳手和撬棍,跟开罐头似的,满头大汗地对著那些卡死的锁扣较劲。 “起!” 张伯喊著號子,两脚蹬著团团的腰甲,手里扳手死命往下一压。 咔噠! 一块胸甲总算鬆动了。 团团舒服地嘆了口气,可能是觉得张伯踩得力度刚好,它还主动把肚子往上挺了挺,示意在这个位置多踩两脚。 “哎哟我的祖宗,您別动啊!”张伯差点滑了一跤,哭笑不得,“这螺栓刚松一半,您这一挺肚子又卡死了!” 团团不管。 它现在浑身痒痒,被这闷热的铁皮捂了一上午,这会儿有人在身上敲敲打打,正好当按摩。 旁边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兕子蹲在团团的大脑袋边上,手里端著个白瓷盘,里面盛著切成小块的苹果。 “团团乖,张嘴。” 团团那原本紧闭的嘴巴立刻张开,连带著舌头都伸出来半截,哈喇子顺著嘴角往下淌。 兕子捏起一块苹果,精准投餵。 咔嚓!! 团团嚼了两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也不管身下那三个工匠累得脸红脖子粗,就在那儿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大唐嫡长公主的伺候。 “苏大人……” 阎立本看著这场面,有些牙疼,“这就是你说的……铁血军团?” “这叫劳逸结合。” 苏牧隨手从兕子的盘子里顺走一块苹果扔进嘴里,“战场上它们就是杀戮机器,下了战场要是还绷著那根弦,容易神经衰弱。而且……” 苏牧看了一眼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警告:宿主兽宠群经过高强度爆发,能量储备已降至临界点(15%)】 【警告:重装形態消耗巨大,请儘快补充高热量食物,否则將进入休眠待机状態】 苏牧眉头跳了一下。 休眠待机? 这系统说得好听,不就是饿晕过去么! “而且它们饿了。”苏牧把苹果核一扔,“这玩意儿虽然猛,但那是拿肉换出来的力气。能量守恆,阎大人应该懂吧?” 阎立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没听过能量守恆这个词,但这道理他明白。 想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 只不过这群吃铁的祖宗,胃口恐怕不是一般的大! 正说著,御兽监的大门被人撞开了。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官帽都跑歪了,正是尚食局的奉御王德全。 这老胖子平日里见谁都笑眯眯的,今儿却是一张脸苦得能拧出苦胆水来。 “苏大人!苏总管!苏祖宗哎!” 王德全还没跑到跟前就开始嚎,“您可得救救下官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牧往旁边让了一步,避开王德全那双油乎乎想要抓他袖子的手。 “王大人这是怎么了?又是谁抢了你的烤全鹿?” “哪还有鹿啊!別说鹿了,现在连耗子都没了!” 王德全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手里抖开一本厚厚的帐册,指著上面的红字,“您瞧瞧!您自己瞧瞧!这才几天?今儿早上一顿饭,您这十位爷,把御膳房储备的三天肉量全给造光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哆哆嗦嗦地在苏牧面前晃。 “那可是给陛下和后宫娘娘们预备的!整整六百斤精牛肉,三百斤羊腿,还有五十只鸡!全没了!” 王德全说著说著都要哭了。 今儿早上御厨去冷库提货,一看里面空荡荡的,差点没嚇死! 一查才知道,全被御兽监的人拉走了。 “您这哪是养兽啊,这就是养了一群无底洞!”王德全拍著大腿,“刚才魏王殿下想吃个酱肘子都做不出来,把御膳房的管事骂了个狗血淋头。再这么下去,下官这脑袋就要搬家了!” 苏牧也没想到这群货这么能吃。 但他脸上一点不慌,反而淡定地拍了拍王德全的肩膀。 “王大人,淡定。” “淡定不了!”王德全急了,“內库那边的拨款还没下来,这笔帐现在全是掛在尚食局头上的。户部那个铁公鸡要是查起来,非说我贪墨不可!” “拨款已经在路上了。” 苏牧开始画饼,“你也看见了,刚才陛下龙顏大悦,这御兽监以后就是大唐的王牌部队。这点肉钱算什么?等將来这群傢伙横扫突厥,抓几万头牛羊回来,还怕补不上你这点亏空?” 王德全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这种空头支票哪能轻易信。 “这……这……” 王德全擦了把冷汗,“苏大人,不是下官不想支持国防大业,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肉要是断了,它们……” 他看了一眼团团那闪著寒光的獠牙,没敢往下说。 要是断了粮,这群祖宗会不会拿他这个二百斤的胖子打牙祭? “放心。” 苏牧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李世民留下的金牌,“陛下给了特权,以后这肉钱,直接走军费。回头你去兵部领个条子。” 王德全眼睛一亮! 走军费? 那感情好啊! 兵部的油水虽然不如內库,但至少给钱痛快,不用跟户部那帮人磨嘴皮子。 “有您这话就行!”王德全立马变了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那下官这就去安排晚上的伙食?听说最近东市那边进了一批上好的骆驼……” 苏牧刚想点头。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我看谁敢!” 王德全听到这声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跟触电似的弹了起来,本能地往苏牧身后缩。 “完了完了……阎王爷来了!” 苏牧顺著声音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紫袍、头戴进贤冠的中年官员大步走了进来。 户部尚书,戴胄! 大唐出了名的铁公鸡,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跟人算帐,谁要是想从国库里多掏一个铜板,得先问问他手里的算盘答不答应! 第16章 :伯伯,团团饿了可是会吃人的哦! 戴胄身后跟著四个面白无须的帐房先生,每人怀里都抱著把算盘,进来也不行礼,先找了块乾净地界,把算盘往膝盖上一架。 噼里啪啦! 算珠撞击的声音密集得像骤雨打荷叶,听得人脑仁疼。 “停!” 苏牧掏了掏耳朵,“戴尚书这是来御兽监开帐房铺子?” 戴胄把官袍下摆往腰带里一掖,板著那张能止小儿夜啼的黑脸,几步跨到苏牧面前,手里抖著一张长长的单子。 “苏总管好大的威风,好大的手笔!”戴胄指著单子上的硃笔红圈,“一日六百斤精肉?还是带血的后腿肉?你怎么不直接把太极殿拆了给这群畜生搭窝?” 王德全缩在墙角,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 苏牧瞥了一眼那帐单:“戴大人,这是战略物资。刚才你也看见了,这群食铁兽能撞碎假山,那是力气活,不吃肉哪来的劲?” “我看是把脑子吃坏了!” 戴胄唾沫星子乱飞,直接喷了苏牧一脸,“现在关中大旱,百姓还在啃树皮,你这儿倒好,养群畜生比养亲爹还精细!户部的银子不是大风颳来的,是一个铜板一个铜板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他转过身,指著那群刚卸了甲正在打滚的熊猫。 “从明日起,肉食全停!改成陈米和乾草!什么时候这旱灾过去了,什么时候再谈肉的事!” 苏牧挑眉:“戴大人,这可是陛下准了的军费。” “陛下准了也不行!” 戴胄脖子一梗,那股子倔劲儿上来,连李世民都怵他三分,“我是户部尚书,管著大唐的钱袋子。国库现在能跑耗子,拿什么给你们买肉?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去太庙告我!” 这老头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当年连李世民想修个离宫都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现在对付苏牧,简直是降维打击。 苏牧还没说话,戴胄肚子突然咕嚕响了一声。 为了赶来堵苏牧,他连午饭都没顾上吃,只在袖袋里揣了只刚出炉的烧鸡,准备骂完人路上垫垫。 这烧鸡是东市“满口香”的老字號,荷叶包著,热气一蒸,那股子油脂和香料混合的味道,顺著袖口就飘了出来。 原本趴在地上装死的团团,鼻翼猛地抽动两下。 它黑眼圈下的眼皮倏地睁开。 肉! 熟的!带油的! 团团翻身爬起。 虽然身躯庞大,但这货走路竟没发出一丁点声音,脚底那层厚厚的肉垫踩在青石板上,比猫还轻。 戴胄正骂得起劲,背对著那群熊猫,越说越激动,根本没注意到苏牧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苏牧,本官把话撂这儿!只要我戴胄还在户部一天,你就別想从我手里抠走一文钱买肉!你也別拿这群畜生嚇唬我,本官连死都不怕,还怕……” 话没说完,戴胄突然觉得肩膀一沉。 一只毛茸茸、沉甸甸的大爪子,搭在了他的官袍上。 紧接著,一股温热且带著点腥气的鼻息,直接喷在了他的后脖颈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谁!没大没小!” 戴胄正在气头上,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禁军或者是苏牧的手下,猛地转过身就要训斥。 这一转头,直接对上了一张巨大的黑白大脸。 距离不到半尺。 他甚至能看清团团鼻头上细密的汗珠,还有那张半张著的嘴里,几颗白森森的犬齿! “嚶?” 团团歪著头,那双小黑豆眼死死盯著戴胄的袖口,喉咙里发出那种想要討食的低鸣。 戴胄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太大了! 近距离看这玩意儿,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刚才在远处看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被这庞然大物贴脸,戴胄才发现自己还没这熊坐著高! “戴大人,別动。” 苏牧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团团这是喜欢你。” “喜……喜欢?”戴胄牙齿打颤,腿肚子转筋,“它……它想干什么?” 团团见这个两脚兽不给反应,有些不耐烦。 它爪子稍微用了点力,捏了捏戴胄的肩膀。 咔吧! 戴胄听到了自己骨头髮出的脆响,那股怪力顺著肩膀传遍全身,半边身子瞬间麻了! “哎哟!轻点!轻点!”戴胄疼得呲牙咧嘴,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它闻到味儿了。” 苏牧好心提醒,“戴大人,有些东西藏著掖著没用,这货鼻子比狗还灵。你要是不给,它可能就要自己动手掏了。到时候若是伤了筋骨……” 团团適时地张大嘴,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能咬碎铁棍的好牙。 戴胄哪还顾得上什么官威,什么铁公鸡的尊严。 他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进袖袋,掏出那只还没来得及吃的荷叶鸡。 “给!给你!都给你!” 团团眼睛一亮,蒲扇般的大爪子一把抢过烧鸡,连荷叶都没拆,往嘴里一塞。 咔嚓咔嚓! 鸡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团团嚼得那叫一个香,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戴胄的袖口,似乎在回味上面残留的油星。 戴胄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刚才那股视死如归的气势早丟到爪哇国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童音响起。 “戴伯伯,你怎么坐地上啦?” 只见竹林小径那头,兕子骑著小白慢悠悠地溜达过来。小白如今越发神骏,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但在兕子胯下却温顺得像只大猫。 兕子手里抓著把竹笋乾,看见戴胄这副狼狈样,眨巴著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戴伯伯是来给团团送肉肉的吗?” 戴胄看著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小公主,又看看她座下那头正在舔舌头的白虎,苦笑连连:“公主殿下……臣……臣是来……” “大哥哥说,团团和小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饿著了,脾气可坏啦!” 兕子指了指团团刚才扔在地上的那根满是齿痕的鑌铁棍,“它们饿急了连铁棍子都啃,戴伯伯身上这么多肉,肯定比铁棍好吃!” 童言无忌。 可听在戴胄耳朵里,这话比阎王爷的催命符还嚇人! 他看看那根被咬扁的铁棍,再摸摸自己这身一百多斤的肥肉,脸更白了! “苏……苏牧!”戴胄也顾不上形象了,抓著苏牧的裤腿,“快!快把这群祖宗带走!肉的事……再议!再议!” 苏牧笑了笑,弯腰把戴胄扶起来,顺手帮他拍了拍官袍上的灰。 “戴大人,其实这事儿不难办。我知道户部难,国库空虚,关中又遭灾,这钱確实不该让户部出。” 戴胄一听这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就对了嘛! 我就说这小子还是懂事的! “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戴胄抓著苏牧的手,像是抓住了知音,“既然明白,那就把这伙食降一降,哪怕掺一半杂粮也行啊!” “降是不可能降的。” 苏牧把手抽回来,“战斗力是吃出来的,这一点不能打折。既然户部没钱,那咱们就自己挣!” “而且,还要挣那些世家大族的钱!” 第17章 :大型展览会,人均想摸祥瑞! 长安城的风向变了。 前两日坊间还在传御兽监养著吸乾龙气的旱魃,今儿个的话题就全拐到了晋阳公主那张红润的小脸上。 据说公主殿下不仅不咳了,还能追著老虎跑,全靠沾了御兽监那群黑白祥瑞的喜气! 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的早夭之症,竟然被几只大花熊给“冲喜”冲好了? 这话一出,那群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妇小姐们彻底坐不住了。谁不想沾点祥瑞气?谁不想自家体弱多病的孩子也能像公主一样活蹦乱跳? 御兽监原本冷清的大门口,此刻热闹得像是上元节的灯会。 两排禁军挎著刀维持秩序,但那刀鞘都快被挤得戳到前面人的后腰上了。胭脂水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把御兽监门口原本那股子淡淡的薄荷味冲得一乾二净。 戴胄手里那个油光鋥亮的算盘今儿算是派上了大用场。 这位堂堂户部尚书,此刻官袍都没换,袖子高高挽起,直接在御兽监门口支了张破木桌,充当起了帐房先生。 “別挤!都別挤!” 戴胄扯著嗓子喊,唾沫星子横飞,“排队交钱!没看牌子上写著吗?入场费十贯!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人群里发出一阵骚动,几个打扮富態的管家不满地嚷嚷。 “十贯?这都够在西市买头壮牛了!戴尚书,您这可是狮子大开口啊!” “嫌贵?” 戴胄把毛笔往砚台上一摔,黑著脸瞪过去,“嫌贵去西市看耍猴啊,那便宜,两文钱看一天!这可是镇国神兽,是给公主殿下祈福的祥瑞,那是能隨便看的?不想沾喜气的把地儿腾出来,后面还要排队呢!” 这老货,平日里在朝堂上为了几两银子能跟兵部尚书打得头破血流,这会儿敛起財来更是六亲不认,那种“爱看看不看滚”的气势拿捏得死死的。 要是换了旁人敢这么在皇宫门口做生意,早被御史台弹劾八百回了! 可偏偏这后面坐镇的是御兽监总管,再往里那是能撞碎假山的“活阎王”。 谁敢造次? 一辆掛著崔氏族徽的马车缓缓停在路边,车帘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略显刻薄的妇人脸。 正是崔伦的正妻,王氏。 王氏看著那排起的长龙,手里帕子绞得死紧。自家老爷前几天刚在御兽监晕过去,被抬回来后发誓要跟苏牧势不两立,还在家里摆了香案诅咒那群妖兽早日归西。 可家里的小孙子身子骨弱,昨晚又发了热,怎么喝药都不见好。听说了公主的事儿,她这心就悬起来了,哪里还顾得上老爷的禁令。 “夫人,咱们真要去?”旁边的丫鬟小声问,“老爷要是知道了……” “闭嘴!” 王氏瞪了丫鬟一眼,“老爷那是朝堂上的意气之爭,咱们这是为了孙子祈福。那是祥瑞,又不是苏牧那个煞星。再说了,来都来了,还能让卢家那群长舌妇看笑话?” 她刚才可是余光瞥见卢家的马车也停在那边树荫底下呢,卢夫人都快排到门口了! 王氏咬咬牙,从袖袋里掏出一叠飞钱:“去,把钱交了。记著,別说是崔家的,就说是……诚心礼佛的信眾。” 丫鬟苦著脸去了。 没过多久,戴胄那边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拨。 “一位!全套体验!那是……哎哟,这不是崔家小红吗?” 戴胄眼神毒得很,一眼就认出了那丫鬟,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八度,“崔夫人真是爱孙心切啊,不计前嫌来给祥瑞捧场!入场费十贯,摸头费五贯,再加画像费十贯,一共二十五贯!好嘞!里面请!” 马车里的王氏脸都绿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戴胄,缺大德了! 御兽监內。 原本那块被食铁兽撞碎假山的空地,如今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四周拉起了红绸带,地上铺了层厚厚的乾草,中间摆著一张特製的紫檀木太师椅,看著倒是气派非凡。 苏牧坐在一旁的凉亭里,手里端著茶碗,看著下面那副荒诞又热闹的场景。 团团正坐在那张太师椅上。 它那身威武霸气的黑色板甲早就扒了,此刻身上洗得乾乾净净,黑是黑白是白,毛髮蓬鬆得像团巨大的棉花糖。 为了显得喜庆,苏牧还丧心病狂地给它脖子上系了个红绸结,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团团现在的表情,很复杂。 可以说是三分无奈,三分嫌弃,外加四分生无可恋。 它大喇喇地瘫在椅子上,两条后腿岔开,像个油腻大叔一样毫无坐相,肚皮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面前摆著个巨大的铜盆,里面已经堆了不少铜钱和碎银子。 一群平日里见只老鼠都要尖叫的贵妇,此刻正两眼放光地围著这头几百斤的猛兽。 “哎呀,它好软啊!真的跟棉花一样!” “看这耳朵,还会动呢!圆乎乎的真喜庆!” “快快快,让我摸摸!我刚交了五贯钱的!” 一只涂著丹蔻的手伸过来,在团团圆滚滚的脑门上狠狠揉了一把,甚至还意犹未尽地捏了捏它的耳朵。 团团眼皮子跳了跳,下意识想呲牙。 这群两脚兽身上的脂粉味太冲了,熏得它鼻子发痒。而且那个力道,那是摸吗?那是把它的头皮当麵团搓啊! “嚶!” 团团刚想发作,旁边苏牧手里的一根竹笋轻轻敲了敲凉亭的柱子。 清脆的“篤篤”声传来。 团团浑身肥肉一颤,想起了早上的“岗前培训”—— 要么坐这儿让人摸,晚上加餐两只烤羊腿;要么去后面演武场接著撞石头,晚上喝西北风。 这帐它算得明白。 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肉,忍了! 团团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口恶气咽了回去。它努力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营业性微笑”,甚至主动把那颗大脑袋往那贵妇手里蹭了蹭。 “哇!它喜欢我!它蹭我了!” 那贵妇激动得脸都红了,回头冲自家丫鬟喊,“快!再给十贯!我要跟它合影!让画师画得仔细点,要把这祥瑞之气都画进去!以后这画就要掛在正堂!” 旁边几个从翰林院借调来的画师早就架好了画板,笔走龙蛇,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苏牧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大唐版的“粉丝经济”。 只要包装到位,別说食铁兽,就是牵头野猪来,说是天蓬元帅下凡,这群富得流油的长安贵眷也愿意掏钱! 第18章 :进贡黑豹! 【叮!检测到百姓对猛兽恐惧感大幅降低!】 【叮!声望值+500!】 【叮!崔氏眷属贡献声望值+1000!】 【叮!卢氏眷属贡献声望值+800!】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得飞快,眼瞅著就要突破一万大关。 “嘖,还是赚女人的钱容易,尤其是世家女人的钱。”苏牧抿了口茶。 这时,小兕子抱著一小捆嫩竹笋跑了过来,身后照例跟著那头还没长开的小白虎。 “大哥哥!”兕子气喘吁吁地爬上凉亭,“团团看起来好可怜哦。那个胖姨姨一直掐它的脸,团团脸都被掐肿啦!” 苏牧摸了摸兕子的头:“团团这是在为国捐躯,也是在给自己挣伙食费。今晚咱们吃全羊宴,它得多出力。” 兕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颗亮晶晶的东珠,塞进苏牧手里。 “那我也要摸!”兕子笑嘻嘻地说,“这个给大哥哥,算入场费够不够?” 苏牧愣了一下,看著手里那颗价值连城的珠子,隨即失笑。这丫头,倒是会凑热闹。 “够了,你能摸一辈子。” 就在这时,戴胄抱著个沉甸甸的木箱子,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那张平日里板著的黑脸,此刻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每一道褶子里都夹著铜臭味。 “苏……苏总管!”戴胄把箱子往石桌上一墩,震得茶碗乱跳,“发了!发了啊!这一上午,光现钱就收了八百贯!还有好些直接给了飞钱和金叶子,没来得及细算!” 他抓起苏牧的茶壶,也不嫌弃,对著壶嘴就是一顿牛饮。 “痛快!老夫管了这么多年户部,就没见过钱来得这么容易的!” 戴胄抹了把嘴,眼睛里冒著绿光,“那帮世家平日里哭穷,一说要修渠捐款个个装死,现在为了摸个畜生……呸,摸个祥瑞,钱都不是钱了!” 苏牧屈指敲了敲箱盖:“戴大人,这才哪到哪。回头咱们再搞个祥瑞赐福的限量版护身符,把熊猫掉的毛收集起来塞进去,一个卖五十贯,照样有人抢!” 戴胄眼睛瞬间瞪圆了,看著苏牧像是看著財神爷下凡。 “奸商……不,奇才!苏总管真乃治国奇才!” 戴胄竖起大拇指,“这肉钱不用愁了!別说肉,以后这御兽监就是顿顿吃龙肝凤髓,老夫也供得起!” 正说著,团团那边出了点小状况。 可能是营业时间太长,这货终於爆发了起床气。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非要抱著团团的脖子亲一口,那一脸厚厚的粉直接蹭了团团一鼻子。 “吼——!” 团团没忍住,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 一股强劲的气流夹杂著口水,直接把那位小姐头上繁复的假髻给喷歪了,脸上更是像下了一场口水雨。 现场瞬间安静。 那小姐呆滯了两秒,然后—— “啊!!!祥瑞显灵啦!祥瑞给我洗礼啦!” 她非但没哭,反而激动得跳了起来,顶著歪掉的髮髻狂喊,“我被祥瑞喷了!我要发財了!这是紫气东来啊!” 周围的人不但没嫌弃,反而投来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几个贵妇甚至开始往团团面前挤:“我也要!团团大人,求求你也喷我一下!我有钱!” 团团:??? 它一脸懵逼地看著这群疯了的两脚兽,转头看向苏牧,眼神里满是求救:这群人是不是有病? 苏牧无奈地扶住额头。 这大唐人民的脑补能力,確实有点超標。 【叮!声望值突破10000点!】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財源滚滚”!】 【3级权限已解锁!】 【系统商城刷新!】 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苏牧精神一振,终於够了! 他刚要点开面板查看新解锁的物种,御兽监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那种悠閒的马车声,而是军马疾驰、只有遇到紧急军情才会有的动静。 “报——!!!” 一名背插令旗的驛卒滚鞍下马,还没进门就扯著嗓子喊,声音沙哑,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正在排队的贵妇们被嚇了一跳,纷纷避让。 戴胄也不数钱了,眉头一皱:“慌什么!御兽监重地,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那驛卒满脸尘土,嘴唇乾裂,衝进来对著苏牧和戴胄单膝跪地,手里举著一封火漆文书。 “鸿臚寺急报!” “西域高昌国贡使团已至城西金光门外!” 苏牧挑眉:“贡使来了就来了,自有鸿臚寺接待,报到御兽监做什么?我们这又不收门票。” 驛卒喘了口粗气,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未散的惊恐。 “苏总管!那贡使团带了一件活物,说是献给陛下的!” “但这畜生……这畜生太凶了!” 驛卒那口气还没喘匀,外头大街上已经乱了套。 一阵尖锐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硬生生把御兽监门口的热闹给盖了过去。 那动静不像是走车马,倒像是几十把生锈的锯子在锯铁栏杆。 “让开!不想死的都滚开!” 吼声带著破音,听著有点耳熟。 苏牧探头一瞧,乐了。 鸿臚寺卿唐俭,这位平日里最讲究风度仪表的谈判高手,此刻髮髻散乱,官袍被撕成了布条状,半边袖子不翼而飞,露出的胳膊上缠著几圈还在渗血的白布。 他正指挥著二十几个身强力壮的禁军,死命拽著两根粗如儿臂的铁链。 铁链尽头,拖著个蒙著黑布的精铁笼子。 笼子不大,也就半人高,但那二十几个禁军一个个脸红脖子粗,鞋底在青石板上磨得滋滋冒烟,竟然还有点拉不住的架势。 “哐当!” 笼子里那东西撞了一下。 整个铁笼原地弹起半尺高,重重砸在地上。 拉车的两匹挽马早就嚇瘫了,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这会儿全靠人力在硬拖。 戴胄看得眼角直抽抽,手里算盘也不打了,凑到苏牧边上嘀咕:“乖乖,这又是哪路神仙?光听这动静,怕是个拆家的主。” “苏总管!快!快搭把手!” 唐俭看见苏牧跟看见亲爹似的,也顾不上行礼,扯著嗓子嚎,“这畜生疯了一路!刚在金光门咬断了驯兽师的喉咙,又抓伤了我三个护卫,这笼子快关不住了!” 苏牧没急著动,倒是先把还要往前凑热闹的几个世家贵妇给拦了回去。 “几位夫人,今儿的祥瑞展览到此结束。接下来这场面可能有点血腥,不想做噩梦的,赶紧回府。” 贵妇们虽然好奇,但看那笼子撞得跟里面装了火药桶似的,也都惜命,拎著裙摆鸟兽散。 眨眼功夫,门口清净了。 苏牧这才慢悠悠晃到唐俭面前。 “唐大人,高昌国这是进贡呢,还是刺王杀驾呢?” 唐俭苦著脸,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喘粗气:“別提了!那高昌使者说这是他们那儿的鬼影神豹,原本是献给陛下赏玩的。谁知道竟如此凶狠,那驯兽师刚伸手想餵食,咔嚓一下,手就没了!” 他心有余悸地比划了一下:“太快了!根本看不清动作,就看见一道黑烟!” 苏牧挑了挑眉。 黑烟? 第19章 :极致的擼猫手法 他走到笼子边。 黑布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哈气声,不像老虎那种震得胸腔共鸣的雷音,更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听得人牙酸。 那股子生肉味儿更冲了,还混著股野兽特有的骚味。 苏牧伸手,一把掀开了黑布。 “唰!” 一道黑影猛地撞向栏杆,精铁打造的柵栏被撞得嗡嗡作响。 借著日光,苏牧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一头通体漆黑的豹子。 体型不算特別大,比小白小了一圈,但那身线条简直就是艺术品。皮毛黑得发亮,像是上好的绸缎,每一块肌肉都紧绷著,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 最渗人的是那双眼睛。 碧绿碧绿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死死盯著外面的人,里面没有半点野兽的懵懂,全是杀意。 纯粹的、嗜血的杀意! 戴胄凑过来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那双绿眼珠子。 “妈呀!” 这位户部尚书嚇得一哆嗦,手里那个从不离身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地上,摔散了架,算珠滚了一地。 黑豹並没有咆哮,只是弓著身子,喉咙里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爪子在铁底板上焦躁地抓挠,发出刺耳的声音。 它在找破绽。 这畜生居然在观察笼子的插销! “有点意思。” 苏牧嘴角勾了起来。 脑海中,系统面板自动弹开。 【检测到稀有野兽:暗影黑豹(变异体)】 【状態:极度狂暴/飢饿/警惕】 【潜力值:s级(天生的暗杀者)】 【是否消耗2000声望值解锁“猫科-豹亚科”图鑑?】 苏牧看了一眼刚破万的声望值,毫不犹豫。 “解锁。” 【叮!解锁成功!】 【获得被动技能:暗夜潜行】 【获得主动技能:极速突袭】 【获得特殊物品:顶级猫薄荷x1(对猫科动物有致命吸引力)】 苏牧看著那所谓的“顶级猫薄荷”,眼角抽了抽。 系统你是认真的?拿这种哄家猫的玩意儿对付这头杀戮机器?! “唐大人,钥匙呢?” 苏牧伸出手。 唐俭正指挥人给伤口上药,闻言一愣:“钥匙?你要干嘛?” “开门啊。”苏牧指了指笼子,“总不能让它一直关著,御兽监也没这么小的单间。” “你疯了?!” 唐俭瞪大眼,声音都变了调,“这玩意儿连铁栏杆都能抓出印子来!放出来?咱们这一院子人还不够它塞牙缝的!这得用强弩射杀!或者用麻药把它药翻了再……” “用不著。” 苏牧直接从那个嚇傻了的禁军手里拿过一大串钥匙,掂了掂。 “戴大人,麻烦让让,待会儿血溅身上洗不掉。” 戴胄一听这话,连滚带爬地退到了门后头,只露出半个脑袋:“苏……苏牧!你可別托大!这可不是那群只会吃竹子的憨货!” 苏牧没理他,走到笼门前。 黑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子压得更低了,那双绿眼睛死死锁定了苏牧的喉咙,尾巴尖在身后不安地摆动。 咔噠。 锁开了。 铁门打开的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吼——!!!” 黑影暴起! 快! 太快了! 唐俭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那豹子是怎么出来的,就看到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苏牧面门! 那利爪在阳光下泛著寒光,距离苏牧的脖子只有半尺! “完了!” 唐俭绝望地闭上眼。 这苏总管要是死在自己面前,陛下非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並没有响起。 只有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啪!” 唐俭偷偷睁开眼,下巴差点砸地上。 只见那头凶神恶煞的黑豹,此刻正被按在地上。 一只手! 苏牧只用了一只手,死死扣住了黑豹的后脖颈皮。 黑豹整个身子腾空,四只爪子在半空中疯狂挥舞,把空气抓得嘶嘶作响,嘴里发出愤怒的嘶吼,拼命想回头去咬那只该死的手。 但苏牧的手就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脾气挺大。” 苏牧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那个系统赠送的小布包,手指一碾,捏碎了里面的东西。 一股奇异的清香瞬间瀰漫开来。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黑豹,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 那种要杀人的绿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迷茫。 它动作慢了下来。 苏牧趁机鬆开手,没等黑豹反击,那只手顺势滑到了它的下巴处。 “乖,別闹。” 【兽语精通】发动! 一股只有野兽能听懂的安抚波动,顺著苏牧的指尖传进黑豹的大脑。 配合那股让猫科动物慾罢不能的味道,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苏牧的手指嫻熟地在黑豹下巴那块软肉上挠动,力道適中,节奏完美。 这是他在前世擼禿了十几只流浪猫总结出来的“必杀技”! 一息。 两息。 三息。 黑豹僵硬的身体开始软化。 它那原本竖成针尖的瞳孔慢慢放大,变成了圆溜溜的黑色。 四只乱抓的爪子也收了起来,肉垫著地。 那条像是钢鞭一样的尾巴,也不再摆动攻击姿態,而是轻轻地……卷了起来。 “呼嚕……呼嚕……” 一阵类似发动机引擎的声音,从那刚才还要咬断人喉咙的嘴里传了出来。 黑豹眯起眼,甚至主动把脑袋往苏牧手里顶了顶,露出脆弱的喉咙,一脸享受。 耄耋形態转变人畜无害形態! 看到这一幕,顿时全场死寂! 唐俭张著嘴,下巴脱臼了一样合不拢。 戴胄从门后走出来,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嚇出了幻觉。 那二十几个禁军更是面面相覷,手里的刀都不知道该不该收回去。 这就……完了? 说好的鬼影神豹呢? 说好的杀人机器呢? 这他娘的不就是只大號的黑猫吗?! “唐大人。” 苏牧一边给黑豹顺毛,一边回头,“这高昌国是不是被人骗了?这也就是个家里养来看耗子的货色,也好意思叫鬼影神豹?” 唐俭:…… 他看著那只已经开始躺在地上翻肚皮求摸摸的猛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的脚步声打破了尷尬。 “大哥哥!你也抓到新猫猫啦!” 第20章 :突厥狼卫vs大唐看门狗 小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 她手里还抓著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嘴角沾著点白糖屑,看见黑豹,那双大眼睛瞬间亮成了灯泡。 “別过来!” 唐俭嚇得魂飞魄散,刚要衝过去拦。 “没事。”苏牧摆摆手。 黑豹听到动静,耳朵抖了一下,立刻翻身爬起,警惕地看向来人。 但在看到兕子的瞬间,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或许是那股纯净的赤子之心,又或许是兕子身上那股常年混跡在猛兽堆里的独特气息。 黑豹没有攻击。 它只是歪著头,绿眼睛里透著一丝好奇,鼻子凑过去闻了闻兕子手里的桂花糕。 “哎呀,这个你不能吃,太甜啦,会掉牙的!” 兕子一本正经地把桂花糕藏到身后,然后也不怕生,直接伸手摸上了黑豹那个油光水滑的大脑袋。 “哇!好滑呀!比小白的手感还要好!” 兕子爱不释手地从头摸到尾巴,“大哥哥,它好黑哦,就像……就像……” 小丫头皱著眉头想了半天形容词。 苏牧心里咯噔一下。 別。 千万別是那个名字! “就像那块用来烧火的炭!”兕子一拍手,“我们就叫它小黑好不好?” 苏牧捂脸。 果然。 小白,团团,小黑。 大唐皇室取名的水平,果然是一脉相承的朴实无华。 “好,听你的。”苏牧无奈道。 黑豹似乎对这个土得掉渣的名字没什么反应,只是用脑袋蹭了蹭兕子的裙摆,在那昂贵的蜀锦上留下了几根黑毛。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俭此时终於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走上前,看著这一幕,只觉得这辈子的认知都碎了一地。 “苏……苏总管。”唐俭咽了口唾沫,“这……这真的是刚才咬死人的那只?” “如假包换。” 苏牧拍了拍手上的黑毛,“唐大人若是没別的事,这豹子御兽监就收下了。对了,回去跟高昌使者说一声,这种次品以后少拿来丟人现眼,想要真正的好东西,让他准备好钱,来御兽监排队。” 唐俭嘴角抽搐。 次品? 那什么是正品?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群正在啃竹子的熊猫,又看了看趴在兕子脚边打呼嚕的黑豹,突然觉得,这御兽监……怕不是个魔窟吧? …… 入夜。 白日的喧囂终於散去。 御兽监也恢復了寧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竹叶沙沙声。 今晚没有月亮。 乌云压得很低,把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御兽监高耸的围墙外,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贴著墙根移动。 他们穿著紧身夜行衣,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阿史那必单手扣住砖缝,身子一盪,轻飘飘落在了院內的软泥地上。 身后跟著四个手下,落地姿势整齐划一,连呼吸频率都调到了最低。 作为突厥可汗最信任的金狼卫,阿史那必这辈子干过不少脏活。 刺杀部落酋长、火烧粮草大营,哪次不是九死一生?这次被派来长安搞几只畜生,在他看来简直是大材小用。 “头儿,这就是那什么御兽监?” 身后一个狼卫压著嗓子,语气里满是不屑,“连个巡逻的更夫都没有,唐人这心也太大了。” 阿史那必把脸上那块蒙面黑巾往上拉了拉,露在外面的那双鹰眼扫了一圈院子。 太静了。 除了几声蛐蛐叫,整个院子死一般沉寂。 这让他想起大草原上风暴来临前的夜晚。 “少废话。” 阿史那必从怀里摸出一个墨绿色的小瓷瓶,“那帮唐人不是吹嘘这是祥瑞吗?今晚就让这群祥瑞变成死瑞。” 这是西域特產的“断肠散”,无色无味,只要往水槽里撒一点,別说几只猫熊,就是一头大象也得把肠子拉断! “分头找水槽和食盆。手脚麻利点,办完了去平康坊喝酒。” “是!” 四名狼卫刚要散开。 啪!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像是谁在后面拍了一下巴掌。 阿史那必猛地回头。 没人。 四个手下还站在原地,也一脸茫然地看著他。 “谁弄的动静?”阿史那必手按在了弯刀柄上。 “没人啊头儿。”左边那个狼卫挠了挠后脑勺,“是不是风吹的?” 阿史那必皱眉。 这院子里连片树叶都没动,哪来的风? “动作快点!” 他低喝一声,转身往正中那个最大的兽栏摸去。 刚走出两步。 啪! 又是一声。 这回声音更近,就在耳边。 紧接著,最后面那个刚才还嚷嚷著要去喝酒的狼卫,整个人莫名其妙地往前一扑,脸著地摔了个狗吃屎。 “老三!你搞什么鬼!”阿史那必火了,“这点路都能摔跤?” 老三爬起来,满脸惊恐,指著自己的脚踝:“头儿!有人拽我!有人拽我脚脖子!” “放屁!这周围除了咱们连个鬼影都没有!” 阿史那必走过去查看。 老三的裤腿完好无损,但这小子额头上的冷汗不像是装的。 “装神弄鬼。”阿史那必啐了一口,拔出弯刀,“都聚在一起,別散开!先去把那毒下了!” 五个人背靠背,围成一个防御圈,小心翼翼地往兽栏挪动。 但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 阿史那必突然觉得自己后脖颈有些发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上面! 他猛地抬头。 房樑上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正疑神疑鬼间,只觉得头顶一阵微风拂过。 没什么重量,却带著一股子腥热的气息。 下一秒,站在他右手边的老二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大力抽了一巴掌,原地转了两圈,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老二!” 其余三人大骇。 阿史那必弯刀瞬间向黑暗中劈去,刀锋划破空气,却只砍了个寂寞。 “谁!滚出来!” 无人应答。 只有一道极淡的黑影在视野边缘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根本抓不住轨跡。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啪”的一声脆响。 这次遭殃的是老四。 这倒霉蛋刚把毒药瓶子掏出来,还没来得及拔塞子,手腕上一麻,那瓶子直接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砸在了阿史那必的脚背上。 紧接著,一只肉乎乎却硬得像铁块一样的爪子从黑暗里伸出来,在老四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咚! 老四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五个顶尖好手就剩下了两个。 阿史那必这回看清了。 那是一双绿莹莹的眼睛。 第21章 :抓住五个偷肉贼!(求追读,求收藏!) 一道黑影悬在半空中,正歪著头打量著他,瞳孔里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玩味,就像草原上的野猫在逗弄一只断了腿的田鼠。 “是那只豹子!情报里说的那个鬼影神豹!”仅剩的老五声音都在发抖。 阿史那必心里咯噔一下! “撤!”阿史那必当机立断。 这地方邪门,情报有误! 他甚至顾不上地上躺著的那三个兄弟,抓起老五就往院墙方向狂奔。 阿史那必把轻功运到了极致,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眼看院墙就在前方十步远。 只要翻过去,就能融入长安城的夜色,到时候天高任鸟飞。 突然! 一阵水声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哗啦啦…… 那是大股液体衝击地面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阿史那必脚下一顿。 路中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座“肉山”。 借著云层缝隙里透出的一点微光,他看见了一头体型庞大到夸张的白虎! 这白虎正背对著他们,一条后腿高高抬起,对著墙角的一株槐树,愜意地……撒尿。 那尿柱冲在树皮上,水花四溅。 阿史那必僵住了。 老五更是嚇得刀都拿不稳,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一声响,打破了美好的排泄时光。 白虎身子一抖,那股水柱戛然而止。 它慢慢地把后腿放下来,转过身。 那张威严的大脸上写满了被人打断施法的不爽,鬍鬚都在微微颤抖。 两只比铜铃还大的眼睛眯了起来,冷冷地盯著眼前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两脚兽。 起床气。 加上憋尿被打断的愤怒! 阿史那必感觉自己瞬间被一头史前巨兽锁定了。 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他连动根手指头都困难。 “跑……跑啊……”老五嗓子里挤出一声哭腔。 没等他们迈腿。 白虎张开血盆大口。 “吼——!!!” 巨大的声浪夹杂著腥风,直接把地上的尘土捲起三尺高! 旁边的窗户纸瞬间被震碎,兽栏顶上的瓦片稀里哗啦往下掉。 阿史那必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双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一股热流顺著他的裤腿流了下来,把地面打湿了一片。 这位身经百战的金狼卫首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甚至连拔刀的勇气都被这一嗓子给吼散了。 白虎吼完,甚至懒得看这两个已经瘫在地上的废物一眼。 它抖了抖毛,似乎觉得这一嗓子吼通畅了,迈著优雅的步子,慢悠悠地晃回了自己的窝棚。 临走前,那条钢鞭似的尾巴隨意地往后一扫。 啪! 阿史那必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砸在那三个被黑豹拍晕的手下身上。 五个人,整整齐齐。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洒进御兽监。 苏牧打著哈欠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 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气清新。 只是在那棵老槐树下,多了一堆奇怪的东西。 五个身穿黑衣的壮汉被扒得只剩下底裤,用绳子捆成了个极其艺术的造型——叠罗汉。 最下面那个还在翻白眼,最上面那个嘴里塞著团破布,正是阿史那必。 小黑正趴在这堆肉山的最顶端,优雅地舔著爪子。 看见苏牧出来,它“喵”了一声,跳下来蹭了蹭苏牧的裤腿,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小白则趴在另一边啃骨头,看都不看这边一眼,似乎对昨晚被打扰睡眠的事还耿耿於怀。 苏牧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阿史那必满是灰土的脸。 这突厥汉子呜呜两声,眼神涣散,显然还没从昨晚的噩梦里缓过劲来。 “嘖,身体素质不错,嚇成那样还没疯。” 苏牧捡起地上那个没来得及用的墨绿色瓷瓶,闻了闻,隨即嫌弃地扔到一边。 “苏总管!苏总管!” 门外传来唐俭那特有的大嗓门,“鸿臚寺那边来信了,突厥正使到了!” 唐俭跑得满头大汗,一进院子,就被眼前的“人肉金字塔”给震住了。 “这……这是……” 唐俭指著阿史那必那张肿成猪头的脸,“这不是突厥副使阿史那必吗?昨晚还在接风宴上大放厥词,说咱们唐人都是软脚虾,怎么……” 苏牧笑了笑,从小黑嘴里抠出一块从这帮人身上扯下来的玉佩,隨手拋给唐俭。 “昨晚有几只大耗子溜进来想偷食,被家里的猫狗给逮住了。” 苏牧指了指这堆叠得整整齐齐的突厥精锐。 “把这几位爷收拾收拾,洗乾净点,別弄得太难看。” 日头渐高,御兽监院子里的露水刚散。 苏牧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碗豆浆,滋溜滋溜喝得正香。 他对面,五个光溜溜的汉子已经被重新摆弄了一遍。 老工匠张伯也是个妙人,早年间在东市卖过大闸蟹。这会儿那几根粗草绳在他手里上下翻飞,把阿史那必几个人捆得那叫一个讲究—— 手脚反剪,大腿贴著肚皮,整个人蜷成一个球,別说跑,连蠕动都费劲! “苏总管,这……这不太好吧?” 唐俭手里那块擦汗的帕子都快拧出水来了,“这毕竟是突厥副使,要是传出去咱们虐待使臣,两国脸上都掛不住啊!” 苏牧咽下最后一口豆浆。 “唐大人,您这话就外行了。” 苏牧站起身,走到阿史那必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那张肿得发亮的脸颊,发出啪啪脆响。 “昨晚他们要是穿著官服大摇大摆进来,那叫使臣。可这几位爷蒙著面,带著毒药,三更半夜翻墙进我有猛兽的院子,这叫什么?” 唐俭愣住。 “这叫入室行窃,这叫偷鸡摸狗!” 苏牧从张伯手里接过几块早就写好的木牌子,上面用浓墨大写著三个字——偷肉贼! 他把牌子往阿史那必脖子上一掛,绳圈勒进肉里。 阿史那必嘴里塞著破布,呜呜直叫,那一双充血的牛眼死死瞪著苏牧,要是眼神能杀人,苏牧这会儿早成筛子了。 “唐大人,您是鸿臚寺卿,这外交辞令您比我懂。”苏牧拍拍手上的灰,“您说是抓住了五个来刺杀祥瑞、意图挑起两国战爭的刺客好听呢?还是抓住了五个嘴馋想偷点肉吃的毛贼好听?” 唐俭身子一僵。 这还用选? 刺杀祥瑞,那是往李世民心窝子上捅刀子,是大唐的脸面问题,搞不好直接就要发兵北上。 现在朝廷还在休养生息,国库也没那么充盈,真打起来,户部那个铁公鸡戴胄能把他鸿臚寺给拆了。 可要是偷肉…… 那就是治安案件,顶多算个道德败坏。突厥人丟脸归丟脸,但这仗是打不起来了。 这就是个台阶。 “苏总管……高见。”唐俭憋了半天,竖起大拇指,脸上的愁容散了大半,“但这掛牌子游街……” “教育嘛,总得深刻点。”苏牧挥挥手,“出发!小白,小黑,干活了!” …… 第22章 :怒懟突厥使团!(求追读!) 朱雀大街。 今日的长安城格外热闹。 往常只有上元节花车游行才有这般阵仗,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连两边的酒楼二楼窗户都趴满了人。 一支奇怪的队伍正缓缓向鸿臚寺別馆移动。 最前头是一头神骏非凡的白虎,背上没人,却走出了巡视领地的威风。它偶尔扭头衝著路边的人群呲个牙,嚇得一片惊呼,紧接著又是一阵兴奋的议论。 最后面压阵的是一只通体漆黑的豹子,步態轻盈,那双绿油油的眸子懒洋洋地半眯著。 而队伍中间,是一辆平时运送泔水的平板牛车。 车上没桶,就扔著五个“大肉球”。 五个突厥壮汉,光著身子,被捆成粽子,脖子上掛著“偷肉贼”的牌子,隨著牛车的顛簸在车板上滚来滚去。 “哎哟!这不是突厥人吗?那个大鬍子我见过,昨儿还在西市买马呢,横得不行!” “偷肉贼?堂堂突厥人还需要偷肉吃?” “这你就不懂了吧,听说御兽监那肉是给祥瑞吃的,那是龙肝凤髓,这帮蛮子嘴馋想偷吃,结果被祥瑞给拿住了!” “活该!让他们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 阿史那必闭著眼,装死。 他现在只恨昨晚为什么没直接被那白虎一嗓子吼死。 作为草原上的雄鹰,金狼卫的首领,此刻却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被汉人围观羞辱! 队伍行至鸿臚寺別馆门口。 这里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別馆大门紧闭,显然里面的人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在装死。 苏牧翻身下马,走到牛车旁,抬脚踹了踹车轮。 “到了,卸货。” 几个隨行的杂役早就等著这句,七手八脚地把五个“肉球”抬下来,一字排开扔在別馆的大门口。 咚咚咚几声闷响,听著都疼。 苏牧清了清嗓子,也没喊话,只是衝著小白打了个手势。 小白心领神会,上前两步,对著那扇朱红大门,深吸一口气。 “吼——!!!” 虎啸声浪平地炸起,震得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连带著两边的石狮子似乎都抖了抖。 这动静,比擂鼓还好使。 大门终於开了。 不是慢慢打开,而是被人猛地从里面撞开。 一群身穿皮裘、腰挎弯刀的突厥武士冲了出来,个个面色铁青,杀气腾腾。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编成小辫,眼角有一道显眼的刀疤,正是此次突厥正使,突厥可汗的亲弟弟,阿史那·结社率。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五个被捆成羞耻造型的亲信,尤其是看到阿史那必脖子上那个“偷肉贼”的牌子时,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欺人太甚!!” 结社率怒吼一声,这一声是用突厥语喊的,带著草原狼一般的凶狠,“唐人!你们这是在向突厥宣战!” 唐俭刚想上前打圆场,苏牧却先一步跨了出去。 “宣战?”苏牧掏了掏耳朵,一脸诧异,“这位使节怕是没睡醒?本官好心好意把你们走丟的人送回来,连那一身臭汗都给洗乾净了,你不谢我就罢了,怎么还倒打一耙?” “放肆!” 结社率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苏牧鼻子上,“分明是你们设局陷害,羞辱我突厥勇士!” 苏牧笑了。 他指了指阿史那必肿胀的脸颊。 “你说他以一当百?那怎么连我家两只看门的大猫都打不过?” 苏牧摊开手,语气充满了遗憾,“看来贵国的勇士標准有点低啊。昨晚这几位爷半夜三更摸进我御兽监,被我家小黑当耗子拍晕了,这可是大家都看见的。” “你放屁!” 结社率气急败坏。他当然知道阿史那必是去干什么的,那是去下毒的!可这话不能说,说了就是外交事故。 但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堂堂金狼卫,被说成是被猫拍晕的耗子? “我要和你决斗!”结社率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指苏牧咽喉,“我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今日我就要拆穿你这御兽监的把戏!”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唐俭嚇得脸都白了:“使节息怒!这里是大唐长安,不可动武!” 周围的百姓也发出一阵惊呼。 苏牧却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想动手?”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动了。 没人看清它是怎么动的。 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仿佛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瞬间晕染开来。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紧接著是“篤”的一声闷响。 结社率只觉得手腕一轻,紧接著是一阵剧烈的麻痹感顺著手臂直衝脑门。 瞬间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缓缓移向別馆大门右侧的立柱。 那里。 一把弯刀深深没入红漆木柱之中,只留下刀柄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而在刀柄旁边。 那只刚才还懒洋洋趴在最后的黑豹,此刻正蹲坐在立柱顶端的横樑上。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结社率,那双碧绿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看待猎物的淡漠。 它抬起一只前爪,在木柱上轻轻磨了磨,又打了个哈欠,露出几颗白森森的獠牙。 太快了! 结社率保持著握刀的姿势,手掌空空如也,冷汗顺著他的鬢角滑落。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这黑豹的目標不是刀,而是他的喉咙…… 自己甚至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贵使,火气別这么大。” 苏牧慢悠悠地走过去,伸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拔。 没拔动。 这小黑下手没个轻重,插得太深了。 苏牧也不尷尬,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著面色惨白的结社率。 “这刀不错,若是下次再拿不稳,我家小黑可能就不是钉木头,而是钉脑袋了!” 苏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另外,把你们的人领回去。以后想吃肉,拿钱来买。御兽监的大门常打开,只要给钱,大家都好说。但要是再想做这种梁上君子……” 苏牧指了指还在横樑上舔爪子的小黑,又指了指旁边那头早就按捺不住想要扑上来咬人的小白。 “我家这些孩子胃口大,最近正愁伙食费不够,我不介意给它们加几顿异域风味的夜宵。” 说完,苏牧一挥手。 “收队!回去给团团餵饭!” 他翻身上马,动作瀟洒利落。 小白最后衝著那群突厥武士喷了个响鼻,不屑地扭过大屁股,跟著苏牧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群被震慑得魂飞魄散的突厥人。 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爽!太爽了! 平日里这帮番邦蛮子在长安城耀武扬威,今儿算是踢到了铁板! 结社率站在原地,听著周围的欢呼声,只觉得那声音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看著那群手下七手八脚地给阿史那必鬆绑,看著阿史那必那张虽然肿胀却难掩羞愤欲死表情的脸。 耻辱! 这是突厥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使节……”阿史那必嘴里的布被扯掉,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那黑豹……真的是鬼……” “闭嘴!” 结社率一脚踹在阿史那必身上,將他踹翻在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苏牧……还有那两只畜生…… 这就是大唐的底气吗? 这就是李世民敢在这个时候举办秋獮的依仗? “好手段……好一个御兽监!”结社率咬著牙,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但你以为这就贏了吗?” 他转身大步走进別馆,甚至没再看一眼地上的手下。 “传令下去。” “把那东西准备好。” “明晚国宴,我要让这个苏牧,还有那个该死的李世民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 “几只还没断奶的大猫也敢称王称霸?在那位面前,它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第23章 突厥野心,天狼现! 第23章 突厥野心,天狼现! 太极殿內,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百名身披薄纱的舞姬在大殿中央旋转,长袖甩出绚烂光影,伴著悠扬胡乐,本该是一副盛世祥和的画卷。 但今夜,这酒宴的气氛却透著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李世民高坐龙椅,手里把玩著一只琉璃酒盏,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帝王笑,目光时不时扫过下首。 左侧大唐群臣推杯换盏,右侧突厥使团却正襟危坐。 尤其是那位正使结社率。 这人白天才在鸿臚寺门口丟尽了顏面,这会儿换了身崭新的黑貂裘,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腰板挺得笔直,仿佛之前那个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人压根不是他。 苏牧的位置在武將那列的末尾,不起眼,也乐得清净。 他没看舞姬,也没看突厥人,正忙著剥葡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哥哥,这个有籽!” 小兕子今日穿了身粉糯糯的宫装,梳著双丫髻,正趴在苏牧的食案边,张著小嘴等著投餵。 苏牧两指一捏,那颗晶莹剔透的西域葡萄便脱了皮,指尖稍微一用力,果核飞出,果肉精准地落进小丫头嘴里。 “嚼细点。” 苏牧拿帕子擦了擦手,“晚上吃太多凉的容易闹肚子。” “唔————” 兕子鼓著腮帮子,像只进食的小仓鼠,含混不清地点头,顺手把一块羊酥递到苏牧嘴边,“大哥哥吃这个,甜。” 这一幕落在不少人眼里。 程咬金坐在上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恨不得把手里的酒杯扔过去。 这可是国宴! 这小子把这儿当自家后院哄孩子呢? 酒过三巡。 结社率突然站起身,手里的金杯高举过头顶。 乐声骤停。 大殿內原本嘈杂的人声也跟著歇了,所有目光瞬间聚了过去。 “大唐皇帝陛下。” 结社率的声音洪亮,带著草原特有的粗糲感,即便说著恭维话,也听著像是在磨刀,“外臣敬陛下一杯。感念陛下宽宏大量,不仅收留了我那几个不成器的手下,还替我洗得乾乾净净!” 他在那个“洗”字上咬得极重。 说完,仰头將那烈酒一饮而尽。 李世民微微頷首,没说话,只是手指轻轻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这就是在等下文了。 果然,结社率放下酒杯,並没有坐下,反而离开了席位,大步走到殿中。 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停在正给兕子擦嘴的苏牧身上。 “今日在鸿臚寺,外臣確实开了眼界。” 结社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满是嘲弄,“那只黑豹確实灵巧,苏总管调教得好。但也只是灵巧罢了,若是抓抓耗子、逗弄妇孺,確是把好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在大殿內迴荡。 “可若论真正的百兽之王,论战场上的廝杀————那不过是些討巧卖乖的玩物!” 砰! 程咬金那暴脾气哪忍得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壶乱跳。 “放你娘的屁!那黑豹一爪子能把你脑袋开瓢,你管那叫玩物?” 结社率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似乎就在等这一激。 “程將军息怒。既然大唐对此不服,空口无凭,不如我们赌一把?” 李世民此时才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你想赌什么?” “就赌御兽之术!” 结社率挺直腰杆,傲然道,“我突厥乃狼神后裔,此次入唐,特意带来了一头我族供奉的天狼!若苏总管麾下的那些祥瑞能胜过它,外臣愿输给大唐五千匹上等战马!” 五千匹战马!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大唐缺马,尤其是缺那种能负重衝锋的良种战马。这五千匹要是入了军营,稍微训练一番就是一支精锐骑兵! 不少武將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但紧接著,结社率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鷙起来。 “但若是大唐输了————” 他死死盯著李世民,“外臣也不要別的,只要陛下立刻放了阿史那必等人,另外,將河套之地靠近阴山的那两千顷草场,租借给我部放牧十年。” 大殿內瞬间死寂。 租借草场? 说得好听!那地方是战略要地,一旦让突厥人扎下根,那就是在大唐的北大门上钉了颗钉子! “大胆!” 魏徵霍然起身,鬍子都在抖,“河套乃大唐国土,寸土不可让!你这蛮夷竟敢覬覦!此乃国宴,岂容你这般狂悖之徒放肆!” “魏大人言重了。” 结社率摊开手,一脸无辜,“不过是租借放牧,何来覬覦一说?怎么,大唐拥有神兽助阵,连这点赌注都不敢接?莫非————” 他环视四周,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莫非那所谓能撞碎假山的食铁兽,真的是只会吃竹子、哄小孩的样子货?” 这是阳谋。 接,那是拿国土做赌注,风险极大。 不接,大唐国威扫地,还要背上个弄虚作假的骂名,白天建立起来的威慑力瞬间荡然无存。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面沉如水,胸中杀意凌然! 自从自己带大军踏平突厥,让其臣服之后,突厥何曾如此囂张过? 莫非,舒服的日子过久了,有了野心了? 这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五千匹马?” 苏牧把最后一块葡萄皮扔进盘子里,又细致地帮兕子理了理裙摆,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 “太少了。” 结社率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我说你太小家子气。”苏牧看著结社率,像是看著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五千匹马就想换河套两千顷草场?突厥人的算术难道是野人教的?” “那你要多少?” 结社率冷哼,“一万匹?” “我对你们那种瘦马没兴趣。” 苏牧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要你那所谓天狼的幼崽。”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一百只。” 结社率脸色骤变。 天狼是突厥千年难得一见的狼王变种,凶悍无比,为了控制这头野兽,突厥死了不知多少勇士! 这种狼王的后代定然是凶悍无比,怎么可能说给就给? “不可能!”结社率脱口而出,“幼崽根本没————” “那就是有了。” 苏牧打断他,“没有一百只,五十只也行。但若是输了,我不但要这些幼崽,还要你结社率的一只手!” “既然你想赌,那就赌大点。敢不敢?” 全场譁然! 这苏总管看著斯斯文文,给公主剥葡萄时温柔得像个奶爸,这一张口就是要人手脚,比那帮杀才武將还狠! 结社率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著苏牧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反而打起了鼓。 但这头天狼的实力他是知道的。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野兽,那是————怪物!这世上没有任何猛兽能单挑贏过它! “好!”结社率咬牙切齿,眼神凶狠,“一言为定!若我输了,五十只幼崽加我这只左手!若是你输了————” “河套草场给你,阿史那必我也打包送你,顺便附赠一条烤全鹿。”苏牧回头看了李世民一眼,“陛下,这买卖能做吗?” 李世民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放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准!” 第24章 贏了给你吃那条最大的咸鱼干! 第24章 贏了给你吃那条最大的咸鱼干! “带上来!”结社率大吼一声,声音里透著疯狂。 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动静。 哗啦————哗啦————!!! 那是极其粗重的铁链拖过汉白玉地砖的声音。每一声响动,都像是重锤砸在人的心口! 伴隨而来的,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肉混合著陈旧的血,瞬间衝散了殿內的龙涎香。 门口的禁军下意识地往后退,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两个身材如铁塔般的突厥力士,此时正费力地拽著两条儿臂粗的精铁锁链。 他们的肌肉紧绷,青筋暴起,脚底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仿佛拉著的不是活物,而是一座山。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 不是那种高亢嘹亮的狼嚎,而是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压出来的闷响,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震得案几上的酒液都在颤动。 一头庞然大物踏进了太极殿的门槛。 那一瞬间,不少胆小的文官嚇得直接跌坐在地。 那是一头狼。 但这体型完全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它的肩高甚至超过了成年公牛!浑身的毛髮不是灰也不是白,而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纠结在一起,像是乾涸的血块板结在身上。 最恐怖的是它的脑袋。 硕大无比,吻部极长,满嘴参差不齐的獠牙往外翻著,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黄褐色! 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血红,里面看不到任何理智,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 “这就是我族的天狼!” 结社率脸上露出狂热的神色,指著那头怪物,“它曾独自屠灭了一个三百人的部落,无论男女老幼,皆被撕成碎片!苏总管,你的那些宠物,谁敢来送死?” 大殿內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哪里是狼?这分明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妖魔! 就连程咬金这种在死人堆里打滚的猛將,此刻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玩意儿身上的煞气太重了,根本不是普通野兽能有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牧。 小兕子也不吃葡萄了,缩在苏牧身后,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角,把脸埋在他背上:“大哥哥,它好丑,好臭————” 苏牧安抚地拍了拍小丫头的手背,眼神却盯著那头还在流口水的怪物。 他慢慢解开袖口的扣子,挽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腕。 “丑是丑了点,不过正好,我家有个孩子最近正嫌陪练不够劲,总是拿墙撒气。” 他转过身,衝著殿外那片漆黑的夜色吹了一声口哨。 “既然客人把看家护院的疯狗都牵出来了,咱们也不能失礼。” 苏牧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出来接客了,给这位天狼松松骨。” “苏牧。” 李世民沉声唤道,“此局关乎国体,切不可大意。” 苏牧把葡萄塞进小丫头嘴里,这才拍拍手站起来,衝著殿外努努嘴:“陛下放心,我家那只猫虽然懒了点,但护食。谁敢动它的饭碗,它能把谁祖坟刨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太极殿高耸的屋檐上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没有声音。 甚至连灰尘都没激起半点。 小黑落在广场中央,离那头巨狼不过十步远。 它打了个哈欠,伸展了一下修长的身躯,那身黑得发亮的皮毛在宫灯下泛著绸缎般的光泽。 鬨笑声顿时从突厥使团那边炸开。 “这就是大唐的神兽?” “哈哈哈哈!这就是只没断奶的猫崽子吧?” “我看它是嚇傻了,都不敢动了!” 结社率笑得前仰后合,指著小黑对李世民说道:“陛下,若是这等货色也能贏,我愿把这双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这体型,还不够我这天狼塞牙缝的!” 確实,两边的体型差太大了。 那天狼肩高过人,浑身肌肉虬结,站在那里像座移动的小山。 而小黑只有它一半高,虽然线条优美,但在那种绝对的力量压迫感面前,显得有些单薄,就像个精致的瓷器摆在铁锤面前。 虽然白天才刚刚被这头黑豹给压迫的不敢动弹,但是此时有天狼在手,突厥眾人心中顿时涌起无数底气! 什么黑豹? 黑猫罢了! 不少大唐官员心里都凉了半截。 这怎么打? 一口就没了吧?! 魏徵眉头紧锁,想要开口劝阻,却见苏牧已经走到了台阶边缘。 “结社率。” 苏牧双手抱胸,靠在汉白玉栏杆上,“记住你说的话,眼珠子別忘了留著。” 结社率冷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猛地挥手:“杀了它!撕碎它!” 牵著铁链的那两个突厥力士早已大汗淋漓,闻言如蒙大赦,连忙鬆开了手中的铁链。 崩! 儿臂粗的铁链落地,发出一声巨响。 失去了束缚的天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后腿猛地一蹬地面,坚硬的石板瞬间炸裂,碎石飞溅! 它带著一股腥风,张开血盆大口,直扑那只还在舔爪子的黑豹! 速度极快! 那种庞大的身躯竟然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速度,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红色的虚影。 “小心!” 李丽质忍不住惊呼出声,捂住了嘴。 眼看那天狼的獠牙就要咬合,將那黑豹拦腰咬断。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 “小黑加油!大哥哥说了,贏了给你吃那条最大的咸鱼干!有两斤重哦!” 小兕子趴在栏杆上,两只小手做成喇叭状,喊得小脸通红。 原本慵懒蹲坐的小黑,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那双碧绿的眸子瞬间聚焦。 鱼乾? 两斤重?! 唰! 那天狼的大嘴狠狠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碰撞声。 但这必杀的一击,却咬了个空。 只咬碎了一团空气。 小黑不见了。 甚至没有人看清它是怎么消失的。 结社率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怎么可能?那么大的活物,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后面!”有人惊叫。 天狼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猛地扭头。 但它的动作太慢了。 在那皎洁的月光下,一道漆黑的细线突兀地出现在天狼的侧腹。 那是小黑! 它此刻的状態诡异至极,整个身躯仿佛融化在了夜色里,不再是实体的猛兽,而是一团流动的阴影。 【暗影潜行】! 天狼狂怒,挥舞著巨大的爪子想要拍死这只烦人的虫子。那一爪子下去,风声呼啸,若是拍实了,就算是一头牛也得骨断筋折! 小黑身形一晃。 再次消失。 下一瞬,它出现在天狼的后颈。 再下一瞬,它出现在天狼的腹下。 太快了! 快到眾人的视网膜上只能捕捉到一道道黑色的残影,仿佛有七八只黑豹同时在围攻这头巨兽。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戏耍。 天狼暴躁地嘶吼著,疯狂地撕咬、衝撞、拍击。广场上的石板被它掀飞,汉白玉栏杆被它撞断,尘土飞扬,声势骇人。 可它连小黑的一根毛都没碰到。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笨拙的醉汉在试图抓住一只灵活的雨燕。 苏牧站在台阶上,甚至还有閒心打了个哈欠,伸手帮兕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无聊。” 他嘟囔了一句。 似乎是听到了主人的评价,或者是急著去吃那两斤重的鱼乾。 那道在场中穿梭的黑影突然停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紧接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席捲全场! 小黑身上的肌肉骤然紧绷,那双碧绿的眸子里,原本的慵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冷漠与专注。 那是顶级掠食者锁定猎物时的眼偽! 【极速突袭】! 黑影炸开! 假一刻,就连程咬金假样的猛將也只觉得眼前一花。 空气仫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撕裂声。 嗤—! 第25章 系统升级,解锁猛獁巨象血脉! 第25章 系统升级,解锁猛獁巨象血脉! 声音不大,甚至被天狼的咆哮声盖了过去。 那头还在疯狂扑咬的天狼,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保持著一个前扑的姿势,庞大的身躯悬在半空,然后轰隆! 重重砸在地上。 烟尘四起。 全场死寂! 只有那个黑色的身影,轻盈地落在天狼的脑袋旁边。 它並没有趁机撕咬喉咙,也没有展示胜利者的姿態,只是嫌弃地甩了甩爪子上沾到的一点暗红色的血珠,然后转过身,对著看台上的小兕子一“喵~!!” 叫声软糯,带著討好。 鱼乾呢?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倒在地上的天狼。 那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怪物,此刻正瘫在地上,嘴里发出悽厉的哀嚎,四肢疯狂抽搐,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它的四条腿的主筋,也就是脚踝最关键的位置,全部被切断了! 刚才那一瞬间,这只黑豹竟然精准无比地切断了它四肢的肌腱! “我的天爷————” 程咬金倒吸一口凉气,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只觉得一阵发凉。若是这畜生对自己来这么一下———— 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眼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这————这不可能!” 结社率面如土色,整个人瘫软在席位上,嘴唇哆嗦著,那是嚇的,也是气的! 天狼败了? 还是被秒杀?! 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苏牧慢悠悠地走下台阶。 他走到那头还在哀嚎的天狼面前。 天狼看见他,眼里流露出极度的恐惧,想要往后缩,可四肢已废,只能在地上可怜地蠕动。 苏牧抬起脚,毫不客气地踩在天狼那个硕大丑陋的脑袋上。 稍微一用力。 天狼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只能发出呜呜的求饶声,那条原本炸毛的尾巴死死夹在两腿之间。 苏牧抬头,看向那个已经傻掉的结社率。 “承让。” “结社率大人,愿赌服输。” 苏牧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搓了搓。 “那一百只幼崽,还有你的左手,什么时候送来?” “哦对了,还有那五千匹马和阿史那必,要是嫌麻烦,可以直接折现。我不挑食,黄金白银都行!” 结社率死死抓著桌角,指甲都崩断了,鲜血染红了锦缎桌布。他看著那个踩著突厥图腾的年轻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好————好一个御兽监!” 结社率咬著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块。 “但这笔帐,我突厥记下了!” “隨时欢迎。”苏牧脚尖点了点天狼的鼻子,“下次记得带点更经打的来,这玩意儿太脆,我家猫都没热身。” 小黑配合地打了个喷嚏,然后一溜烟躥上了看台,直奔小兄子而去。 至於那什么天狼? 什么突厥荣耀? 哪有小公主手里的咸鱼干香? 李世民看著那只在女儿怀里蹭来蹭去的黑豹,又看看脚踩巨狼、气势凌人的苏牧,突然放声大笑。 “好!好!好!” “赏!重赏!” “苏牧,这御兽监,朕准你扩建!你要什么,朕给什么!” 御兽监。 苏牧盘腿坐在床榻上,面前虚空处悬浮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 昨晚太极殿那一出“指豹为猫、痛打落水狗”的戏码,效果好得出奇!声望值那一栏的数字疯了一样往上躥,直接给自己带来一大笔收入。 看来长安城的百姓比起国家大事,更爱听突厥人吃瘪的八卦。 “系统,升级。” 苏牧心里默念。 光幕闪烁,一行行金字浮现。 【消耗声望值20000点】 【系统权限提升至lv3】 【解锁新物种图鑑:巨兽类—长鼻目—象科】 【解锁新设施:巨兽棲息地(初级)】 紧接著,一个紫色的宝箱图標弹了出来,在界面中央缓缓转动。 苏牧伸手虚点。 宝箱炸开,流光溢彩。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远古猛獁血脉(碎片)1】 【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巨兽语言精通】 苏牧挑了挑眉,猛獁?那可是冰河世纪的霸主,肩高五米,长毛披身,两根獠牙能挑翻暴龙的存在! 虽然只是碎片,但这玩意儿要是融进普通大象的身体里———— 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 苏牧关掉系统面板,脑海中顿时產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隨即便来到书案前,提起笔墨,彻夜未眠。 天微微亮,苏牧伸了个懒腰,书案上放著一张笔墨未乾的图纸。 图纸中央画著一头体型夸张的巨兽,背部並不像寻常坐骑那样安放鞍韉,而是背负著一座小型的塔楼! 塔楼四周开著射击孔,顶部设有瞭望台,两侧还掛载著巨大的鉤镰枪和连弩。 这哪里是坐骑,分明是一座会移动的战爭堡垒! “还得加装减震结构,不然人在上面得顛散架。” 苏牧提笔在塔楼底部添了几笔弹簧样式的线条,嘴里嘀咕著,“最好再给这象披一层重甲,脸部要重点防护————” 门外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著是守门禁军刻意压低的问安声。 “大哥哥!”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清晨的阳光顺著门缝溜进来,照在小兕子粉扑扑的脸蛋上。 小丫头今日没穿繁琐的宫装,换了一身利落的胡服,头髮扎成马尾,看著格外精神。 她手里提著个精致的食盒,身后没跟著那一堆碍事的宫女太监,只有那只寸步不离的白虎。 “起这么早?” 苏牧放下笔,笑著招手。 “阿耶说大哥哥昨晚立了大功,让我送点好吃的来。”兕子跑进屋,把食盒往桌上一放,献宝似的揭开盖子,“是尚食局刚做好的水晶龙凤糕,还热著呢!” 苏牧也不客气,拈起一块丟进嘴里。 兕子踮起脚尖,趴在桌案边,大眼睛好奇地盯著那张图纸看。 “这是什么呀?”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图纸上那个大傢伙,“鼻子长长的,耳朵像蒲扇————是怪兽吗?” “这是大象。” 苏牧咽下糕点,指著象背上的塔楼,“这是给咱们兕子准备的新坐骑。” “坐骑?” 第26章 进贡大象,饿疯了! 第26章 进贡大象,饿疯了! 兕子眨巴著眼睛,有些困惑,“可是这上面怎么还有房子?兄子骑小白就好了呀,小白跑得快,还软乎。” 旁边正啃著桌腿磨牙的小白听到名字,耳朵动了动,傲娇地喷了个鼻息。 “小白是跑得快,但这东西————” 苏牧用笔桿敲了敲图纸,“这东西能让你坐在房子里看风景,风吹不著雨淋不著。以后要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欺负你,你就开著这玩意儿直接碾过去,把你阿耶的那些御林军都撞飞。” 兕子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捂著嘴咯咯直笑:“那阿耶肯定要气得跳脚啦!” “他气他的,咱们玩咱们的。” 正说著,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夹杂著沉重的脚步声,地面都跟著微微颤动。 “苏总管!苏总管救命啊!” 又是唐俭。 这老头最近往御兽监跑得比回自家后院还勤。 苏牧捲起图纸,牵著兕子走出房门。 只见御兽监的大门口,一群灰头土脸的杂役正拼命拽著几根粗绳子,绳子绷得笔直,另一头延伸到门外,似乎在拉扯什么庞然大物。 唐俭发冠都歪了,站在台阶下直跺脚。 “怎么了这是?”苏牧站在廊下问。 “那两头真腊进贡的大象!” 唐俭指著门外,一脸崩溃,“原本养在芙蓉园好好的,今儿一早不知发了什么疯,把栏杆拆了,还顶翻了两个驯兽师!陛下说御兽监既然能驯虎豹,这烂摊子就给您了!” 苏牧顿时乐了! 这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昨晚他还在琢磨去哪弄两头大象来做实验,没想到李世民这么上道,直接把这烫手山芋扔过来了。 “拉进来吧。”苏牧挥挥手。 “拉————拉不动啊!” 唐俭苦著脸,“这两位爷脾气大著呢,也就是闻著御兽监这边有香味儿,才勉强肯往这儿挪两步。但到了门口死活不进来了!” 苏牧拍了拍兕子的脑袋:“你在屋里待著別动,小白看著她。” 说完,他挽起袖子往门口走去。 刚出大门,一股浓烈的腥臊味扑面而来。 两头灰黑色的巨兽正堵在御兽监门口的石狮子旁。 这是两头成年的亚洲象,体型確实够大,肩高足有两米五往上,那一对长牙虽然被锯掉了一截,但剩下的牙根依旧显得狰狞粗壮。 它们烦躁地甩动著长鼻子,大耳朵不停地扇动,嘴里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几个驯兽师拿著带倒鉤的象鉤,却根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呼喝。 看到苏牧出来,其中一头体型稍大的公象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鼻子猛地一卷,从路边捲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也不见怎么用力,那石头就呼啸著砸了过来! “小心!”周围人惊呼。 苏牧没躲。 他只是稍稍侧身,那块石头擦著他的衣角飞过去,“咚”的一声砸进了后面的照壁里,碎石乱飞。 “脾气是不小。” 苏牧眯起眼。 系统视野下,这两头象的数据一览无余。 【亚洲象(狂暴状態)】 【力量:a】 【耐力:a+】 【智力:c—】 【状態:极度飢饿/领地受到威胁】 怪不得! 应该是进贡到长安之后,没怎么好好饲养这两头大象,让它们的脾气变得暴躁起来了。 “把门打开。” 苏牧命令道,“把门槛卸了。” “苏总管,这————” 守门的禁军有些迟疑,“这要是衝进去伤了里面的祥瑞————” “卸!” 几名禁军不敢违抗,连忙上前把那沉重的红木门槛卸了下来。 通道一开,那股从御兽监深处飘出来的竹子清香顿时更浓郁了。 那是团团的早餐,苏牧特意让人从巴蜀运来的新鲜箭竹,还淋了系统兑换的灵液。 对这些食草动物来说,这味道简直就是勾魂摄魄的毒药! 两头大象鼻子抽动了几下,眼睛瞬间亮了。 也不用人拉,它们迈开粗壮的腿,推土机一样挤进了大门。 唐俭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台阶上:“总算是送进去了————苏老弟,这以后就是你的事儿了,哥哥我先撤了!” 说完,这老滑头带著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进了院子。 御兽监的前院原本挺宽敞,但这会儿塞进来两座肉山,瞬间显得拥挤不堪。 两头大象进了院子,根本没把周围的人放在眼里,循著味儿就往左边的兽栏冲。 那边是熊猫馆。 团团这会儿正愜意地靠在假山上,怀里抱著根比它胳膊还粗的嫩竹笋,剥皮剥得正欢。 它那身黑白皮毛在阳光下油光水滑,昨晚刚洗过澡,还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咔嚓! 团团咬了一口竹笋,美滋滋地嚼著。 突然,地面震动。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团团动作一顿,嘴里那半截竹笋还没咽下去,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只见两根粗糙的长鼻子从围栏上方伸了进来,极其霸道地卷向它身后的竹子堆。 那是它的私房钱!是它辛辛苦苦做仰臥起坐换来的口粮! 那头公象捲起一大捆竹子,直接往嘴里送,甚至还贪心地把鼻子伸向团团怀里那根还没吃完的笋。 这是明抢! 团团愣了一秒。 紧接著,那双標誌性的黑眼圈里,原本憨厚呆滯的眼神变了! 一股子源自上古食铁兽的凶戾之气,从这只圆滚滚的萌物身上爆发出来。 它把手里的竹笋往地上一摔。 “嚶—!!!” 这声叫唤不再是那种撒娇卖萌的嚶嚶怪,而是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嘶吼,震得兽栏上的铁链都在抖动。 团团猛地站起来。 它虽然比大象矮了一大截,但那身板那是实打实的肉装坦克。 只见它后腿一蹬,几百斤的身子竟然灵活地弹射出去,不退反进,直接撞向那伸进来的象鼻子! 砰! 一声闷响。 那头正在贪吃的公象发出一声惨叫,长鼻子猛地缩了回去。鼻尖上多了几道血痕,那是被熊爪子给挠的。 但这还没完。 团团被激怒了! 在大唐御兽监这一亩三分地,只有它抢別人的份,还没人敢抢它的饭碗! 它扒著栏杆,三两下翻了出来。 两头大象也没想到这黑白糰子这么凶,顿时也被激起了野性。公象扇动大耳朵,前腿抬起,对著衝过来的团团就要踩下去! 这一脚要是踩实了,石头都得粉碎。 周围的工匠和禁军嚇得惊叫连连,四散奔逃。 “团团!” 小兕子站在廊下急得大喊。 第27章 来自远古血脉的压制! 第27章 来自远古血脉的压制! 隨著小兕子的惊呼,那犹如老树盘根般的粗壮象腿重重落下。 轰! 御兽监的地面猛地一颤,烟尘四起。 团团虽然看著圆滚滚,身手却异常灵活,就在那巨蹄落下的瞬间,它一个懒驴打滚翻了出去,怀里甚至还死死护著那根没吃完的笋。 它刚爬起来,那头公象的长鼻又横扫了过来。这一下带著呼啸的风声,若是抽实了,就算是只铁做的熊猫也得变形! 团团被激出了真火,把笋往裤腰里一塞,四肢著地,衝著大象发出那种特有的金属摩擦般的嘶吼。 它不退反进,迎著那条长鼻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团团几百斤的身子倒飞出去,在地上型出一道深沟,直到撞上兽栏的水泥墩子才停下。 它晃了晃脑袋,显然被这一下抽得不轻。 力量悬殊太大。 食铁兽虽猛,那是针对虎豹豺狼。眼前这两座肉山,体重按吨算,那是绝对的吨位压制! “张伯!甲来!”苏牧站在廊下,面色冷静,甚至没往前跨一步。 早就嚇傻了的一眾工匠这才回过神。 “快!把昨天刚打好的那副撼地甲抬过来!” 张伯扯著嗓子吼。 七八个壮汉抬著一副漆黑的重甲衝进场內。 这甲冑比之前的试验品更厚,表面不再是光滑的弧面,而是布满了狰狞的倒刺,光是看著就觉得沉! 团团一看这甲,不用人教,自己就人立而起。 几个工匠手脚麻利,几下卡扣脆响,全覆盖式重甲上身! 原本憨態可掬的大熊猫瞬间变成了一座黑色的钢铁堡垒,只露出一双满是怒火的眼睛。 此时,第二头大象也加入了战局。两头巨兽一左一右,长牙如戟,要把这个敢於反抗的小不点彻底碾碎。 “吼!” 团团咆哮,这次它没躲。 它以后肢为轴,腰腹发力,覆盖著厚重铁甲的肩膀狠狠撞向衝来的第一头公象。 咣—!! 金铁与皮肉的碰撞声让人牙酸。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重达数吨的公象竟然被撞得前腿一软,身子歪了一下。而团团只是往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了裂纹。 但也仅此而已了。 另一头公象的长牙顶在了团团的胸甲上,推著它不断后退。团团四爪抓地,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火星,却止不住颓势。 “大哥哥————” 兕子抓紧了苏牧的手,指节发白,“团团要输了!” 苏牧拍了拍她的手背,鬆开。 “没输,它只是还没学会怎么跟这种庞然大物打交道。” 苏牧挽起袖口,慢步走入场中。 周围的禁军想要阻拦,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此时场中烟尘瀰漫,两头大象已经把团团逼到了死角,四只象眼通红,显然已经处於失控的边缘。 那种源自野性的暴虐气息,让周围的战马都嚇得瘫软在地。 苏牧走到距离公象不足五步的地方。 “闹够了没有?” 在他开口的瞬间,系统界面中的远古猛獁血脉碎片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苏牧为中心扩散开来! 血脉压制! 而且是跨越千万年的降维打击。 “哞—!!!”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公象,叫声突然变了调。那种暴虐和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 它那条扬起来准备抽打的长鼻子僵在半空,巨大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o 另一头大象更是不堪,后腿一软,竟然有一屁股坐下的趋势。 团团正准备拼命,突然感觉压力一松,疑惑地从重甲缝隙里往外看。 “跪下!” 简单的两个字。 咚! 那头最凶猛的公象,前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咚! 紧接著是第二头。 两座肉山,此刻就像是犯了错的小狗,把那硕大的脑袋贴在地面上,长鼻子蜷缩在两牙之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瞬间全场死寂! 张伯手里的铁锤掉了,砸在脚面上都没知觉。 禁军统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可是大象!是连狮子老虎都要绕道走的陆地霸主! 苏牧就说了两个字,跪了? “起来,別装死。” 苏牧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公象粗糙的脑门,“以后这就是你们的老大,谁敢抢它的竹子,我就把谁的象牙拔了做筷子!” 他指了指旁边还一脸懵逼的团团。 那头公象赶紧点头,大耳朵扇得飞快,一副討好的模样,甚至主动伸出鼻子,轻轻帮团团擦了擦盔甲上的灰。 团团傲娇地哼了一声,脱了头盔,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啃那根还没吃完的笋。 “兕子,过来。” 苏牧招手。 小兕子早就看呆了,听到呼唤,立刻欢呼一声跑了过来。 那头公象看到小女孩跑来,身体本能地一僵,但在感受到苏牧瞥过来的目光后,立刻变得比猫还温顺。 它极有灵性地將长鼻平铺在地上,形成一个台阶。 “上去试试。” 苏牧把兕子抱上象鼻。 大象小心翼翼地捲起鼻子,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瓷娃娃,稳稳噹噹地把兕子送到了宽阔的背上。 “哇!好高呀!” 兕子坐在象背上,兴奋地挥舞著小手,“大哥哥快看!我能看到墙外面啦! 程伯伯正在偷吃鸡腿!” 墙外正蹲在树权上啃鸡腿看热闹的程咬金差点栽下来。 苏牧笑了笑,转头看向早就看傻了的唐俭和工部眾人。 “既然归我了,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苏牧指著这两头温顺如狗的巨兽,声音提高了几分。 “张伯,刚才的图纸看明白了吗?” 老工匠张伯打了个激灵,连忙跑过来:“看————看明白了!只是苏总管,这要在象背上建塔楼,还得披重甲,这分量————” “它们扛得住。” 苏牧打断他,“我要的不是坐骑,是移动的城墙,是能推平一切的战爭机器。” 他拍了拍大象粗壮的前腿,发出评砰的闷响。 “给我一段时间。” 苏牧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满脸震撼的禁军。 “我会让大唐拥有一支重装象骑兵。到时候,什么突厥狼骑,什么高句丽山城,在这玩意儿面前,都是纸糊的!” 这番话要是別人说,那是吹牛。 但这会儿,看著那两头跪地臣服的巨兽,看著那个站在巨兽阴影里神色淡然的年轻人,没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这种视觉衝击力,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要来得直接。 “只不过————” 苏牧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那头正捲起几十斤草料往嘴里塞的大象,“这玩意儿的饭量,怕是个大麻烦。 “1 第28章 大象耕地,能顶五十头牛?! 第28章 大象耕地,能顶五十头牛?! 入夜。 御兽监灯火通明。 两头大象已经被安置在了扩建后的特大號兽栏里,正甩著鼻子吃得欢实。 旁边,团团穿著那身还没卸下来的重甲,枕著象腿呼呼大睡,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两个新收的小弟。 其它的熊猫则是看热闹看够了,也各自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苏牧正坐在院子里算帐。 “草料一顿八百斤,还要加水果、精粮————” 苏牧看著算盘上的数字,眼角直抽抽,“这一天吃掉的钱,够养活半个连的禁军了。” 系统给的只是血脉威慑,可没给无限粮仓。 虽然从结社率那里坑了一笔,但这毕竟是长久之计,总不能指望天天有冤大头送上门。 正头疼间,院门被人猛地踹开。 “苏牧!!” 一声怒吼,把刚睡著的小白嚇得一哆嗦。 只见户部尚书戴胄,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这老头今晚没穿官服,一身短打扮,手里居然提著一把明晃晃的———— 苏牧定睛一看。 那不是刀。 是一把又厚又重的铁算盘,看著比刀还沉。 “戴大人这是要夜袭?”苏牧合上帐本,笑眯眯地问。 “袭个屁!”戴胄把铁算盘往桌上一拍,震得茶杯乱跳,“你小子又要搞什么么蛾子?我已经听说了!两头大象!还是能吃的祖宗!” 戴胄眼睛通红,显然是刚看完户部的流水,心疼得睡不著觉。 苏牧也不恼,伸手把那差点震翻的茶杯扶正,给这位大唐的大管家倒了杯残茶。 “戴大人,消消气。大半夜的动肝火,伤肾!” “你少跟我嬉皮笑脸!” 戴胄一把推开茶杯,指著帐本的手指头都在哆嗦,吐沫星子喷了苏牧一脸。 “八百斤!一顿饭八百斤草料!这还不算那两筐苹果、三桶豆浆!苏牧,你是在养大象还是在养龙? 户部那是国库,不是你的私库!关中大旱刚过,每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你倒好,捡回来两个只会吃的祖宗!” 戴胄越说越气,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今晚本来都要睡下了,听手下匯报说御兽监的大象这一顿饭吃了半个禁军连队的口粮,那是直接从床上弹起来的! “停!” 苏牧抬手打断了戴胄的输出,“戴大人,帐不是这么算的。” “怎么算?你教我怎么算?” 戴胄抓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通拨弄,“一头牛,一天也不过十斤草料。你这两头象吃的够养八十头牛! 八十头牛能耕多少地?能產多少粮?你这两个大傢伙除了能拉几百斤屎,还能干什么?能下蛋吗?” 苏牧乐了。 他站起身,走到戴胄身边,按住那只还在疯狂拨弄算珠的手。 “既然戴大人提到耕地,那咱们就聊聊耕地。” 苏牧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拍在桌上。 “若是这两个大傢伙,一头能顶五十头牛呢?” 戴胄愣住,隨即冷笑一声,看傻子一样看著苏牧。 “苏牧,本官虽然是文官,但也下过地。 牛耕地靠的是韧劲,你这大象虽然力气大,但那蹄子一踩一个坑,型还没拉动,地先被踩实了! 还顶五十头牛?哪怕你能顶五头,以后这大象的伙食费,我戴胄自掏腰包! ”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 “好。” 苏牧打了个响指,回头衝著黑暗里喊了一嗓子,“张伯,別睡了!把那副特大號的犁耙抬出来,明天一早,咱们去皇庄!” 次日,长安城外的皇庄。 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没散尽。 这块地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土质发黏,又混著不少碎石,荒废了好些年。 寻常的一牛挽犁根本拉不动,除非用三牛抬槓,还得是壮牛,一天下来累死累活也翻不了两亩。 戴胄黑著脸站在田埂上,身后跟著几个司农寺的老农官。 这几个老头也是一脸的不以为然,对著远处指指点点。 那里,两头大象正甩著鼻子,身上套著一副怪模怪样的巨大挽具。 那是苏牧昨晚连夜让工匠改出来的,粗麻绳混著牛皮带,连著后面那个大傢伙。 那是一个纯铁打造的巨型型耙,光是型鏵就有半人高,看著寒光闪闪,分量怕是不下三百斤。 “胡闹,简直是胡闹!” 司农寺卿老陈头摇著脑袋,鬍子乱颤,“这么重的犁,且不说拉不拉得动,就算拉动了,入土太深,翻上来的全是生土,还怎么种庄稼?苏总管这是外行指挥內行啊!” 戴胄哼了一声,没说话,但脸色显然赞同老陈头的说法。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著,等会儿苏牧出丑了,怎么把那两头大象的伙食费给赖掉,最好能把这两个只进不出的赔钱货给送走。 “准备好了吗?” 苏牧站在象腿边,拍了拍那粗糙的象皮。 大象温顺地垂下长鼻。 今天的主驾驶不是苏牧,而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糯米糰子。 小兕子穿著一身红色的短打,头髮扎得利索,兴奋得小脸通红。 她抓著象耳朵,熟练地顺著象鼻子爬到了象背上。 “大哥哥,可以开始了吗?” 兕子手里没拿鞭子,只抓著一根没去皮的甘蔗。 “开始吧,让你戴伯伯看看,什么叫重型农业机械。” 苏牧退后两步。 兕子挥舞著手里的甘蔗,清脆地喊了一声:“大鼻子,冲鸭!” “哞——!!!” 左边那头公象长鸣一声,震得田埂上的老农官们腿肚子一软。 紧接著,它迈开了步子。 绳索瞬间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沉重无比的巨型铁犁,在庞大的牵引力下,却像是切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刺入坚硬的荒地。 刺啦——! 泥土翻卷的声音沉闷而厚重。 在戴胄和一眾农官惊恐的注视下,那头大象根本不像是在耕地,倒像是在散步。 它每往前走一步,身后的土地就被深深翻开,黑褐色的泥土浪潮般向两侧翻涌。 所过之处,板结的硬土层直接被暴力撕裂,藏在地底深处的草根、碎石统统被翻了出来。 快! 太快了! 寻常老牛耕地,那是吭哧吭哧,走几步得歇一歇。 但这大象拉著几百斤的铁型,速度竟然快得人要小跑才能跟上! 第29章 大象能耕地,粪便还能施肥?戴胄忍痛拨款! 第29章 大象能耕地,粪便还能施肥?戴胄忍痛拨款! “这————这怎么可能?!” 老陈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不顾地上的泥泞,跌跌撞撞地跑进地里,蹲在那道深深的型沟旁。 他伸手抓起一把翻上来的土,手都在抖。 “三尺!入土足足三尺深!” 老陈头声音尖利,像是见了鬼,“这是深耕啊!这一犁下去,地气通透,来年不管是种麦子还是种豆,那都得疯长!” 戴胄也是懂行的,听到“三尺”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著另一边。 第二头大象也开动了。 两头巨兽並驾齐驱,就像两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荒地上来回穿梭。 小兕子的笑声在空旷的田野上迴荡。 “驾!大鼻子再快点!那边还有好大一片呢!” 这哪里是耕地,这简直就是推土! 不到半个时辰。 原本荒草丛生的十亩硬地,已经被翻得整整齐齐,黑黝黝的泥土散发著特有的腥气,看著就让人心里踏实。 大象停下脚步,捲起鼻子討好地向背上的小主人要甘蔗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兕子把甘蔗塞进它嘴里,大象咔嚓咔嚓嚼得汁水四溅,一脸满足。 苏牧慢悠悠地走到早就石化的戴胃身边,用手肘捅了捅这位户部尚书的腰眼。 “戴大人,算算帐?” 苏牧指著那片翻好的地,“十亩地,两头象,半个时辰。若是换成牛,得多少头?得干几天?” 戴胄没说话。 他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一头壮牛,一天顶多耕三亩地,这还得是熟地。 像这种荒地,一天一亩顶天了。 半个时辰十亩———— 这效率,哪怕是五十头牛也追不上! 更关键的是,大象不用人赶,不挑食,劲儿大不知疲倦! “如何?”苏牧笑眯眯地问。 戴胄深吸一口气,那张死抠门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鬆动,但还是嘴硬:“效率是不错。但这吃得也多啊。八百斤草料,换算成钱————” “那再加上这个呢?” 苏牧打断他,指了指大象身后那一大坨冒著热气的排泄物。 戴胄脸绿了:“苏牧,你噁心谁呢?” “戴大人此言差矣。” 苏牧一脸正色,“这可是宝贝!象粪纤维粗,发酵快,是最好的底肥。两头大象一天的產出,够给五亩地上肥! 这省下来的可是真金白银的肥料钱。”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用那种诱惑魔鬼的语气说道:“而且,这两头大象是真腊送的,没花国库一分钱买。咱们只需要出点草料,就能得到两个顶级的劳力。这买卖,户部亏吗?” 戴胄沉默了。 他看著那两头正在嚼甘蔗的巨兽,眼神变了。 刚才看还是只会造粪的赔钱货,现在再看,那粗壮的大腿,那灵活的鼻子,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哪里是大象,这分明是会走路的壮劳力,是不用发俸禄的长工! “行了。” 戴胄长嘆一声,把手里的铁算盘往腰里一別,“算你小子狠。” 他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发呆的老陈头:“老陈,回去擬个摺子。就说————御兽监引进新型农具,特批一笔————不,特批两千贯农业专项款,专门用於採购大象饲料!” 说完,他又狠狠瞪了苏牧一眼。 “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钱我可以给,但这地,它们得给我耕!长安周边的皇庄,今年春耕要是误了农时,我唯你是问!” 苏牧拱手作揖,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戴大人英明。只要钱到位,別说皇庄,就是把你家祖坟————咳,把你家后院翻一遍都行。” 戴胃气得鬍子一翘,甩袖子走人。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头看著那被翻得深黑的土地,嘴里嘀咕了一句:“真他娘的是个好东西————” 送走了这尊財神爷,苏牧刚鬆了口气,就感觉身后多了一道视线。 那视线带著威压,让人后背发紧。 —— 苏牧回头。 不知何时,一辆明黄色的马车停在了路边的树荫下。 车帘掀开,李世民一身便服,正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两头大象。 “陛下。” 苏牧走过去行礼。 李世民摆摆手,下了马车,没带隨从,径直走到田边,用脚尖踢了踢那翻开的土块。 “朕听戴胄在朝堂上哭穷,说你要把国库吃空了,特来看看。” 李世民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著苏牧,“你把朕的战兽,拿来种地?”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显然对苏牧这种“不务正业”的行为有些疑问。 昨晚还在太极殿上大杀四方,今天就跑到田里玩泥巴? “陛下,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苏牧不卑不亢,“大象力大无穷,若是只用来打仗,那是暴殄天物。平时为农,战时为兵,这才是御兽监的长久之计。况且————” 苏牧笑了笑,“不让戴大人看到实打实的好处,他能捨得掏钱给大象买精料?光吃草,这象可长不出我要的力气。”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小子,看著年轻,对朝堂上这套把戏倒是玩得明白。 “朕不关心你怎么从戴胄嘴里抠钱。” 李世民背著手,看著远处正在陪兕子玩耍的巨兽,声音沉了几分,“朕只关心,它们什么时候能上战场?突厥虽然暂时退了,但结社率那眼神,朕忘不了。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三个月。” 苏牧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后,秋獮大典。” 李世民挑眉:“三个月?你要把这两头种地的傢伙,变成能冲阵的骑兵?” “不止这两头。” 苏牧眼神灼灼,“臣已经让唐俭给真腊、驃国发了国书,以农耕引进的名义,再购入一批大象。等到秋獮之时————” 苏牧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臣会给陛下一个大惊喜。到时候,別说是突厥狼骑,就是把他们的天狼神请下来,臣也能让他有来无回!” 李世民盯著苏牧看了半响。 隨后突然笑了,伸手重重拍了拍苏牧的肩膀。 “好!朕等著你的惊喜。” “若是办砸了,戴胄给的那两千贯,你就把自己卖了去还债吧。” 李世民说完,大笑著转身上车。 马车轔轔而去。 苏牧揉了揉被拍得生疼的肩膀,看著远处的尘土,长出了一口气。 “卖身是不可能卖身的。” 第30章 上课?孔先生要有教无类啊,小白它们也要听课! 第30章 上课?孔先生要有教无类啊,小白它们也要听课! 天刚蒙蒙亮,御兽监后院的空地上就传来一阵沉闷的咀嚼声。 两头刚被收编的亚洲象正甩著长鼻子,捲起沾满露水的黑豆拌草料往嘴里送。 这俩货也是饿怕了,吃相相当难看,嘴角淌著草绿色的汁液,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满足的低哼。 苏牧蹲在栏杆上,手里拿著个帐本,愁眉苦脸。 “一顿早饭吃了三石黑豆,五十斤草料,还得加盐块————” 苏牧合上帐本,感觉心都在滴血。 戴胄那铁公鸡虽然批了两千贯,但这哪是养大象,这分明是养了个无底洞。 若是不能儘快让这俩货形成战力,到时候没法跟李世民交差,自己恐怕真得去西市卖艺还债! “苏总管!苏总管大事不好!” 负责看门的小太监一路小跑进来,帽子都跑歪了,气喘吁吁地扶著膝盖,j 孔————孔祭酒来了!” 苏牧眉头一挑。 孔颖达?那个满嘴“之乎者也”、把礼教看得比命还重的老夫子? “他来干什么?御兽监又不修四书五经。” 苏牧跳下栏杆,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说是奉了陛下口諭。” 小太监苦著脸,“陛下觉得晋阳公主在御兽监玩野了,荒废学业,特地请孔祭酒来给公主授课。这会儿人已经到前厅了,正捂著鼻子骂娘呢!” 苏牧嘴角抽搐了一下。 李世民这是怕闺女长歪了,要把御兽监改成国子监? 前厅。 孔颖达身穿一身一丝不苟的紫袍,鬍子打理得顺滑笔直,腰杆挺得比门框还直。 —— 只是这位当朝大儒此刻的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捏著块帕子,死死捂著口鼻。 御兽监毕竟是养牲口的地方,虽然勤打扫,但那种混合了草料、野兽体味和淡淡粪肥的味道,对於闻惯了檀香墨香的读书人来说,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 孔颖达看著墙角一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破损马鞍,痛心疾首,“堂堂大唐公主,金枝玉叶,怎能整日混跡於这种腌臢之地与禽兽为伍!” “孔大人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苏牧慢悠悠地跨进门槛,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这怎么能叫腌臢之地?这里可是大唐战力的孵化基地。 再说了,孔大人身上穿的丝绸是蚕吐的,吃的肉是猪羊长的,也没见您嫌弃啊!” 孔颖达被噎了一下,放下帕子,瞪圆了眼睛:“苏牧!你少跟老夫逞口舌之利!老夫今日是奉旨前来,教导公主经史子集,让她明事理、知礼仪,而不是在这里玩物丧志!” “学问自然是要做的。” 苏牧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是陛下口諭,苏某自然配合。只是御兽监没有像样的书房,只能委屈孔大人在院子里讲课了。” 孔颖达冷哼一声,甩袖便走:“只要有书,何处不是学堂?老夫这就去寻公主!” 一刻钟后,御兽监內院的老槐树下。 一张花梨木大案摆得端端正正,上面铺著宣纸,摆著笔墨。 小兕子跪坐在案前,苦著张小脸,手里捏著毛笔,时不时扭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晒太阳的团团。 孔颖达站在案前,手里拿著卷《论语》,正准备开讲“克己復礼”。 “孔师父————” 兕子突然举起小手。 孔颖达面色稍缓,捋了捋鬍子:“公主有何疑问?可是对这《学而篇》有所不解?” “不是。” 兕子眨巴著大眼睛,指了指旁边的空地,“只有兕子一个人听课太无聊了。 大哥哥说,独乐乐不如眾乐乐,能不能让小白它们也一起听呀?” 孔颖达手一抖,书差点掉地上。 “荒唐!” 老头子鬍子都在抖,“圣人教诲,岂是对牛弹琴?那些披毛戴角之辈,凶残成性,不懂人伦,如何听得懂圣贤书?” “谁说听不懂?” 苏牧靠在旁边的躺椅上,嘴里叼著根草茎,“万物有灵。孔大人既然讲究有教无类,怎么还搞起物种歧视来了?再说了,我家这些孩子乖得很。” 说完,苏牧根本不给孔颖达反驳的机会,打了个响指。 “全体都有!上课!” 话音刚落,一阵地动山摇。 孔颖达只觉得眼前一黑,两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只见一头巨大的白虎慢吞吞地踱步过来,在兕子左边趴下,大脑袋往爪子上一搁,哈欠连天。 紧接著是一只圆滚滚的黑白胖子,人模狗样地搬了个木墩子坐在兕子右边。 最后,那只曾在太极殿大发神威的黑豹轻飘飘地跃上树权,正好就在孔颖达头顶上方。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这位当朝大儒。 尤其是那只黑白熊,手里居然还抓著根用来磨牙的细竹子,学著兕子的样子握在手里,看著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这————” 孔颖达脸色煞白,想往后退,却又顾及师道尊严,只能硬著头皮站著,两股战战。 “孔大人,请吧。” 苏牧指了指学生们。 孔颖达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心神。 他是当世大儒,讲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岂能在一群畜生面前露怯? “咳!” 孔颖达清了清嗓子,翻开书卷,声音有些发颤:“子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 老头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 兕子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旁边的“旁听生”们就没那么给面子了。 小白显然对这种催眠曲毫无抵抗力,没听两句就开始打呼嚕,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把地上的青砖都洇湿了一大片。 那呼嚕声极有节奏,正好卡在孔颖达换气的当口,气得老头眉头直跳。 团团倒是坐得端正,只是它那心思根本不在书上。 它拿著那根细竹子在宣纸上戳来戳去,没一会儿就把纸戳了个大洞。 或许是觉得无聊,它趁孔颖达不注意,把“笔”往嘴里一塞,咔嚓一口咬断,嚼得脆响。 孔颖达正讲到激昂处:“————克己復礼为仁————” 咔嚓!咔嚓! 那咀嚼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孔颖达额头青筋暴起,手里书卷猛地一合,指著团团怒斥:“朽木!朽木不可雕也!此等饕餮之徒,只知吃喝,安知礼义廉耻!” 团团停下咀嚼,歪著脑袋看了老头一眼,一脸无辜。 它把嘴里嚼了一半的竹渣吐出来,推到孔颖达面前,甚至还大方地拍了拍,似乎在问:你也要来一口? “你————” 第31章 提取猛獁象血脉 第31章 提取猛獁象血脉 孔颖达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转头看向树上。 那只黑豹倒是没睡觉也没吃东西。 它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孔颖达————的下巴。 隨著孔颖达说话,那撮灰白的山羊鬍一翘一翘的。 小黑的脑袋也跟著一上一下,碧绿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那是猫科动物看到了逗猫棒时的本能反应。 它前爪微微探出,肉垫里的指甲若隱若现,似乎隨时准备扑下来给那鬍子致命一击。 孔颖达只觉得头皮发麻,脖颈子凉颼颼的! 他这课是讲不下去了! “苏牧!” 孔颖达把书往案上一摔,指著苏牧鼻子骂道,“你这是存心戏弄老夫!这等凶兽野性难驯,留在公主身边迟早酿成大祸! 老夫这就进宫面圣,定要参你一本,让你把这些祸害统统赶出去!” 苏牧吐掉嘴里的草茎,坐起身:“孔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小白它们虽然是兽,但比这长安城里许多披著人皮的傢伙乾净多了。” “强词夺理!” 孔颖达怒不可遏,转身欲走,“老夫不与你这等狂徒爭辩!”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老槐树上方,一条只有筷子粗细的青色小蛇,或许是被刚才团团嚼竹子的声音惊扰,又或许是被孔颖达的高嗓门嚇到,突然从繁茂的枝叶间失足坠落。 那位置,正对著孔颖达的后脖颈! “孔师父小心!” 兕子眼尖,惊叫出声。 孔颖达茫然回头,只看到一道青色的影子直扑面门。 那是竹叶青,剧毒! 老头子这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连那满腹经纶都忘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就在那毒牙距离孔颖达的鼻尖不到三寸之时。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並没有预想中的剧痛。 孔颖达颤抖著睁开眼。 只见一只黑色的豹爪,正悬在他眼前半寸处。 那锋利的爪尖並没有弹出,只是那毛茸茸的肉垫里,正死死按著那条还在扭动的青蛇。 小黑不知何时已经倒掛金鉤,从树权上探下半个身子。 它眼神冷漠,紧接著,它嘴一张,精准地咬住蛇头七寸,往上一甩,整条蛇就被它像麵条一样吞了下去,甚至还没忘了吧唧一下嘴。 孔颖达维持著那个惊恐的姿势,浑身冷汗瞬间湿透了紫袍。 他看了看那只正在舔爪子的黑豹,又看了看毫髮无损的自己。 刚才————是这畜生救了自己? “哎呀,小黑又乱吃东西。” 苏牧慢悠悠地走过来,拍了拍小黑的脑袋,“不是跟你说了吗,这种长虫寄生虫多,少吃。” 小黑委屈地喵了一声,蹭了蹭苏牧的手。 苏牧转头看向还没回过神的孔颖达,似笑非笑:“孔大人,这就是您口中野性难驯、只知杀戮的凶兽。 刚才要是它慢半分,您这会儿怕是已经在去见孔圣人的路上了。” 孔颖达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这一辈子读圣贤书,讲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可刚才那一瞬间,那野兽眼中的清明和迅捷,却实实在在地打了他一记耳光“孔师父,你没事吧?” 兕子跑过来,拽著孔颖达的袖子。 孔颖达低下头,看著小公主纯净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那一虎一熊一豹。 小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用大脑袋拱著兕子的背。团团把剩下的一半竹子递到了兕子手里。 这哪里是凶兽窝? 这分明比朝堂上那种勾心斗角的地方还要祥和几分。 孔颖达长嘆一声,整个人仿佛老了几岁,却又似乎通透了几分。 他对著那只黑豹深深作了一揖。 “万物有灵————万物有灵啊————” 孔颖达喃喃自语,隨后转过身,对著苏牧拱手道,“苏总管,受教了。今日是老夫————狭~了。 ,,苏牧有些意外。 这倔老头居然会认错? “那这课————” “课自然是要上的。” 孔颖达直起腰,脸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坚定了几分,“既然这几位学生也有向学之心,那老夫便一视同仁。只不过————” 他指了指头顶,“下次莫要在树下,老夫这把老骨头,经不起嚇。 夜深人静。 送走了那位虽然古板但还算可爱的孔老夫子,御兽监重新恢復了寧静。 苏牧独自坐在房间里,点亮了油灯。 系统的光幕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 【远古猛獁血脉(碎片)】 苏牧心念一动,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个复杂得如同星图般的双螺旋结构在光幕上展开。 苏牧將那两头亚洲象的数据模型调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那滴散发著远古洪荒气息的金色血液,滴入了大象的基因槽中。 “嗡—!” 【警告:目標生物成年体基因序列已固化,强制融合远古猛獁血脉,排异反应概率98.7%】 【后果预测:基因崩溃,或陷入无差別狂暴状態,摧毁方圆五里內一切活物】 苏牧瞬间皱眉,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 这猛獁血脉是个好东西,但要是把这两台生物坦克搞疯了,拆了御兽监是小事,万一衝进太极宫把李世民的寢宫顶个窟窿,自己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成年体不行,可塑性太差。” 苏牧把目光移向旁边角落。 那里缩著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那是这几日又进贡来的幼象。 这小傢伙命不好,刚出生就跟著长途跋涉,水土不服加上营养不良,这会儿瘦得肋骨根根分明,趴在稻草里,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 御医来看过,说是先天不足,活不过一周。 “系统,如果换成幼体呢?” 【幼体基因活跃,融合成功率提升至85%,但需消耗声望值兑换高阶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徵】 “换!” 苏牧没有犹豫。 八千声望值瞬间清空。 苏牧手里多了一个透明的琉璃瓶,里面装著淡金色的液体,还有一颗指甲盖大小、散发著寒气的血红晶体。 “大哥哥————”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苏牧回头,小兕子披著件单衣,手里提著个防风灯笼,正站在门口揉眼睛。 团团跟在她身后,睡眼惺忪地抱著根吃了一半的竹子。 “怎么不睡觉?” 苏牧把琉璃瓶收到袖子里。 “我听兽医伯伯说,小象快不行了。” 兕子吸了吸鼻子,走过来蹲在那头奄奄一息的小象身边,伸手摸了摸它那乾瘪的长鼻子,“它好可怜,都没有妈妈抱。” 小象感觉到有人触碰,费力地睁开眼皮,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光彩,甚至连哼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大哥哥,能不能救救它?” 第32章 成功进化,天降祥瑞! 第32章 成功进化,天降祥瑞! 苏牧看著小丫头那期盼的眼神,伸手揉乱了她的头髮。 “正在救。” 他掏出那个琉璃瓶,拔开塞子。 一股奇异的清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兽栏。 那是高阶营养液的味道,连旁边打瞌睡的团团都猛地睁开眼,鼻子耸动,丟了竹子就要凑过来。 苏牧一脚把这贪吃的胖子踹回去:“一边去,这不是给你喝的。” 他扶起小象的脑袋,把那金色的液体连同那枚血晶,一股脑灌进了小象嘴里o “这是什么呀?” 兕子好奇地问。 “十全大补汤。” 苏牧隨口胡诌,“能不能活,看它造化。” 液体入喉。 原本死气沉沉的小象突然浑身一颤。 紧接著,它开始剧烈地抽搐。 那种抽搐极其可怖,它身上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灰黑色的死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骨骼发出里啪啦的脆响,那是骨架在被暴力拉伸、重组。 “呀!” 兕子嚇得捂住眼睛,缩进苏牧怀里,“它流血了!好疼!” “这是新生。” 苏牧捂住她的耳朵,目光死死盯著小象的变化。 灰皮褪尽。 原本鲜红的血肉迅速癒合,並不是长出新的灰皮,而是生长出了一层如羊脂白玉般细腻的皮肤。 紧接著,一层细密的、淡金色的绒毛从皮肤下钻了出来。 它的体型在膨胀。 从原本只有土狗大小,迅速膨胀到一头成年水牛那么大。 四肢变得粗壮有力,原本细短的象牙根部,两根如弯刀般晶莹剔透的白玉长牙缓缓探出。 那鼻子比之前粗了两倍,末端灵活地捲动著。 最惊人的是它的头顶。 两块凸起的头骨高高隆起,这是智慧开启的象徵。 半个时辰后。 动静停了。 苏牧鬆开捂著兕子耳朵的手,拍了拍她的背:“好了,看看你的新朋友。” 兕子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小丫头的嘴巴张成了圆形,足以塞进去一颗鸡蛋。 “哇——!” 原本那个脏兮兮、瘦骨嶙峋的小可怜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通体雪白、披著淡金色长毛的神骏生物。 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金毛,在月光下泛著圣洁的光辉。 它转过头,那双眼睛不再浑浊,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湛蓝色,透著孩童般的灵动与好奇。 “哞~!!!” 小象叫了一声,声音清脆。 它甩著长鼻子,迈著优雅的步子走到兕子面前,前膝微微一弯,竟然做出了一个標准的跪礼。 “它————它是刚才那个小傢伙吗?” 兕子不敢置信地伸出手。 小象把白玉般的脑袋凑过去,在兕子掌心里亲昵地蹭了蹭,长鼻子捲起兕子的衣角,轻轻拉扯。 “白色的————还有金毛————” 兕子眼睛亮晶晶的,抱住象鼻子脸贴脸,“好漂亮!就像————就像一块大白玉!” “那就叫它白玉。” 苏牧打了个响指。 系统面板刷新。 【物种:远古圣象(幼生期)】 【状態:融合成功(变异)】 【天赋:铜皮铁骨(中级)、巨力(中级)、祥瑞之兆(被动)】 【评价:佛家经典中的圣物,实则为返祖现象与基因突变的完美结合体】 苏牧看著“祥瑞之兆”那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在大唐搞封建迷信,这可是专业对口。 次日清晨。 御兽监炸锅了。 负责餵食的杂役刚推开门,就被那满屋子的金光晃花了眼,手里的草料筐子直接扣在了脑袋上,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喊人。 “神兽!出神兽了!!” 不到半个时辰,御兽监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白玉正趴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身金毛熠熠生辉,兕子正拿把梳子给它梳理毛髮。 唐俭挤进人群,刚看一眼,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白象————六牙白象?!” 唐俭声音发颤,“这是普贤菩萨的坐骑啊!天降祥瑞,天佑大唐啊!” —— 这个时代,佛教兴盛。 白象在佛经里地位极高,相传佛祖入胎时便是乘六牙白象而来。 这种通体雪白、还能在阳光下泛金光的,那绝对是神跡中的神跡! “苏总管!这————这是哪里来的?” 阎立本抱著图纸跑进来,眼珠子都要黏在白玉身上了。 “昨晚那头病象,突然就开始发光,然后就这样了。” 苏牧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茶盏,一脸淡定,“可能是佛祖看它可怜,给它换了身皮囊吧。” 很快,御兽监出祥瑞的事情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长安城內,一处寺庙內,一位面容清秀的僧人耳朵微动,目光看向远方,若有所思。 “天降祥瑞?莫非,贫僧將行之事乃是天意?” 次日。 “阿弥陀佛!” 一声洪亮的佛號从门外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位身披暗红袈裟、手持锡杖的中年僧人快步走来。 他面容清癯,眼神悲悯,只是此刻那份淡然早就不翼而飞,脚步急促得甚至有些失態。 玄奘。 长安城內第一圣僧,据传闻,这位圣僧即將要孤身前往西域,为大唐求取真经,被当今陛下李世民封为御弟! 玄奘走到白玉面前,看著那通体无杂色的白皮,再看那隱隱泛光的金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却又怕褻瀆。 白玉偏过头,湛蓝的眼睛看了看这光头,鼻子一甩,喷了玄奘一脸水。 “不得无礼!”苏牧喝了一声。 周围信徒嚇得脸都白了,生怕圣僧动怒。 谁知玄奘非但不怒,反而一脸狂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善哉善哉!此乃圣象甘露洗礼!贫僧有幸,竟在大唐亲见此等圣物!” 他转过身,对著苏牧极为郑重地行礼:“苏施主,此象灵性非凡,乃我佛门至宝。不知可否让贫僧带回寺中供奉?贫僧愿倾全寺之力————” “打住。” 苏牧放下茶盏,打断了玄奘的话。 “大师,出家人不打斑语。这象是真腊进贡给陛下的,那是皇家的財產。您这一张嘴就要带走,是不是不太合適?” 玄奘一滯,面露难色:“这————此物確实与我佛有缘————” “有缘归有缘,但缘分也得讲基本法。” 苏牧站起身,走到白玉身边,拍了拍它那厚实的肩膀,“而且大师您看,这孩子胃口大,一顿饭得吃三斤老山参拌黑豆,还要喝鲜牛奶。 慈恩寺虽然香火旺,但毕竟也是吃素的,怕是养不起这身膘。” 玄奘看了看白玉那虽然还未成年、却已经颇具规模的体型,还有那身一看就要精心打理的金毛,沉默了。 “不过嘛————” 苏牧话锋一转,脸上露出那种標誌性的奸商笑容。 “大师若是想参拜,也不难。御兽监大门常打开,只要买票————咳,只要隨喜功德到位,大师隨时可以带信徒来瞻仰。甚至,还可以让这白象给信徒们祈福。” 苏牧特意在“祈福”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玄奘是个聪明人,瞬间秒懂。 “苏施主的意思是————” “我要给这大傢伙打造一套行头。 ,,苏牧从怀里掏出昨晚连夜画好的图纸,那是猛獁重骑的装甲设计图,只是更加华丽,更加威武,“这需要钱,大量的钱。还需要顶级的工匠。大师若能帮忙宣传一二,这功德,自然有您一份。” 第33章 神象白玉,大唐第一流量明星! 第33章 神象白玉,大唐第一流量明星! 玄奘接过图纸看了一眼,眼皮直跳。 这哪里是行头? 这分明是杀人技! 那巨大的象鞍上布满了尖刺,象牙上套著锋利的精钢刃,侧面还掛著连弩。 这要是披掛上阵,那就是一尊移动的杀戮修罗。 “阿弥陀佛————” 玄奘嘆了口气,“苏施主,此乃凶器。” “也是护国神器。” 苏牧声音低沉,“只有金刚怒目,才能降伏四魔。大唐安稳,佛法才能昌盛。不是吗?” 玄奘沉默良久。 他看著白玉,又看了看那个站在象腿边、正拿著胡萝卜餵象的小公主。 最终,他合十低眉。 “贫僧明白了。明日,贫僧会在弘福寺讲经,顺便————提一提这御兽监的祥瑞。” 苏牧笑了。 “阎大人。”苏牧转头看向还在流口水的阎立本。 “在!苏总管有何吩咐?” “別看了,看图纸。” 苏牧把图纸拍在他怀里,“这回咱们不缺钱了。我要你用最好的玄铁,给白玉量身定做这一套圣象天征甲。记住,要帅,要亮,要让敌人看一眼就觉得自己要下地狱!” “另外。” 苏牧摸了摸下巴,“给象牙套上还得加个功能。” “什么功能?” “喷火。” 苏牧指了指象鼻,“既然是祥瑞,不会吐火怎么行?这叫业火红莲,懂吗? “” 阎立本拿著图纸的手都在抖,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嚇的。 “苏总管,您这是要造反————不是,造神啊!” 苏牧拍了拍白玉粗壮的前腿,白玉极通人性地扬起长鼻,发出一声高亢的象鸣,震得御兽监瓦片瑟瑟发抖。 “神?” 苏牧眯起眼,看著远处皇宫的方向。 “在这长安城,我苏牧养出来的,就是神!” 天还没亮透,御兽监大门口的门槛差点被踩烂。 昨晚玄奘大师在弘福寺讲经,最后轻描淡写提了一嘴“御兽监有祥瑞,疑似普贤菩萨座驾临凡”,这话简直比圣旨还管用! 长安城的百姓、信徒,还有凑热闹的閒汉,天不亮就揣著香烛把这条街堵了个水泄不通。 禁军校尉嗓子都喊哑了,横著长枪挡在门口,却被前面几个拄著拐杖的老太太用唾沫星子喷得不敢动弹。 苏牧披著外衣站在照壁后面,听著外头的喧闹,嘴角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这哪是人,全是行走的声望值和铜板! “苏总管,顶不住了!” 看门的小太监帽子都被挤掉了,哭丧著脸跑进来,“外头有好几千人,非要进来拜神兽,还有人往里头扔烧饼的!” 苏牧整理了一下衣领,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早就写好的木牌子,递给小太监。 “掛出去。” 小太监接过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写著几行大字: 【御兽监乃皇家禁地,为满足信眾瞻仰之心,特设香火票】 【远观票:一百文(仅限外院)】 【近触票:十贯(限时半刻钟,赠送神兽合影一次)】 【註:今日所得,皆用於神兽膳食与修缮佛像】 小太监手一抖:“十————十贯?这也太黑————不是,太贵了吧?外头那些百姓哪出得起?” “出不起就在墙根底下听个响。” 苏牧转身往回走,“另外,去请公主起床,就说大哥哥给她找了个好玩的差事。” 日上三竿,御兽监大门缓缓打开。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所有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並没有凶神恶煞的禁军把守,大门口摆了一张铺著红绸的长桌。桌子后面坐著的不是帐房先生,而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糰子。 小兕子穿著一身喜庆的红袄,头上扎著两个小揪揪,手里抓著一个比她脸还大的布袋子,正一脸严肃地盯著前面的人群。 —— 在她身后,一左一右立著两名全身披掛的金吾卫,杀气腾腾,但这更衬得小公主娇憨可爱。 “排队交钱,不许挤!” 兕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嗓子,手里的小木槌在桌上敲得邦邦响。 排在最前面的几个世家公子本来还在抱怨票价贵,一看这收银员,眼珠子都直了。 晋阳公主亲自收钱? 这哪是交香火钱,这是在给皇家送礼啊!这可是能在陛下面前露脸的好机会一“我来!我要那什么————近触票!” 排头的那个穿锦袍的公子哥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啪地拍在桌上,“不用找了,这五十贯全是给公主买糖吃的!” 兕子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那张花花绿绿的纸,有些犯难。 她数学不好,五十是多少个十,她手指头不够数。 但她记得苏牧教的话。 小丫头甜甜一笑,两只手抱拳作了个揖:“谢谢帅气哥哥!神兽会保佑你发大財的!” 那公子哥被这一声“帅气哥哥”叫得骨头都酥了,晕乎乎地往里走,差点撞门框上。 有了带头的,后面的人群彻底疯了。 “我也要近触票!” “別挤!我也给五十贯!” “这是给公主的见面礼,收下!务必收下!” 铜板像是雨点一样往桌上砸,银票一张接一张。 不一会儿,兕子面前的钱堆成了小山,她那个大布袋子根本装不下,只能把多出来的铜板往桌子底下扫。 苏牧躲在屏风后面,看著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声望值,心里那个美。 【声望值+10】 【声望值+50】 【声望值+100】 才半个时辰,入帐的声望值已经破了五千。长安人民的热情,简直让人感动內院。 买了“近触票”的土豪们,终於见到了传说中的“六牙白象”。 白玉早就被苏牧打理得乾乾净净,一身金白色的长毛在阳光下泛著圣洁的光泽。 它此刻正站在一处特意搭建的高台上,身后是香菸繚绕的铜鼎,气氛烘托得极其到位。 “这————这就是普贤菩萨的坐骑?” “通体雪白,金毛覆体,真的有神光啊!” 几个富商腿一软,当场就跪下了,嘴里念念有词。 白玉这会儿其实有点不耐烦,它想去隔壁找团团玩摔跤。但它感觉到了苏牧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只能强打精神。 苏牧站在角落,手里捏著一根香蕉,轻轻晃了晃。 白玉那双湛蓝的眼睛亮了一下。 它长鼻一甩,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隨后前膝缓缓弯曲,两条前腿併拢,长鼻子高高捲起,正正好好在头顶捲成了一个圆环。 从下面看去,这姿势就像是在双手合十拜佛。 “神兽显灵了!神兽在给咱们祈福啊!” 人群瞬间沸腾,磕头声响成一片。 苏牧把手里的香蕉拋过去。 白玉精准地用鼻子接住,塞进嘴里,嚼得汁水横流,在信徒眼里,这却成了“神兽受了供奉”。 第34章 中暑了! 第34章 中暑了! 临近中午,御兽监后院的库房里。 几大筐铜钱倒在地上,哗啦啦作响。 戴胄背著手衝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本来是准备骂娘的。 他听说了苏牧在御兽监搞“有偿参观”,这成何体统?皇家脸面都被这小子拿去换钱了! “苏牧!你简直是————” 戴胄一脚跨进库房,后半截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看到了那堆快要把房梁顶破的铜钱山。还有旁边桌案上那一叠厚厚的银票o 这少说也有几千贯。 这仅仅是一上午的收入? 苏牧正蹲在地上,帮著满头大汗的小兕子擦脸。 见到戴胄,他也不起身,只是指了指那堆钱。 “戴大人,您来得正好。这钱太占地方,要是户部不想要,我就让人拉去熔了打兵器。” 戴胄那张死板的老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隨后极其自然地换上了一副笑脸。 他几步跨过去,伸手抓起一把铜钱,听著那清脆的声响,陶醉地闭上了眼。 “要!谁说不要?这是民脂民膏————不对,这是百姓的一片心意,户部理当代为保管。” 戴胄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弹劾奏摺,不动声色地塞回袖子里,换成了一本帐册。 “苏总管,这御兽监扩建的事儿,我觉得还能再商量商量。” 戴胄笑得像朵老菊花,“那块地我看小了点,不如把后面那片荒废的御花园也划给你?” “这可是戴大人说的。” 苏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以后这大象的伙食费————” “户部包了!” 戴胄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只要这白象能一直这么————这么招財,別说吃黑豆,吃金豆子我都批!” 送走了满载而归的戴胄和那群意犹未尽的香客,御兽监终於清静下来。 夕阳西下,余暉洒在院子里。 苏牧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房休息,路过象舍时,脚步却顿住了。 不对劲。 白玉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等著开饭,而是趴在阴凉的角落里,长鼻子无精打采地耷拉在地上。 它那身原本蓬鬆顺滑的金毛,此刻看著有些发蔫,甚至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苏牧走进兽栏,伸手摸了摸白玉的肚子。 烫手! 不是那种正常的体温,而是一种燥热。 “呼哧————呼哧————” 白玉张著嘴,嘴角流出大量涎水,眼神有些涣散。 再看旁边那两头成年的亚洲象,虽然也没精打采,但还在慢吞吞地吃草。唯独这融合了远古猛獁血脉的白玉,显得格外难受。 苏牧眉头紧锁,抬头看了看天色。 七月了。 正是最热的时候,加上今年整个大唐大旱,气候燥热无比。 “忘了这一茬————” 苏牧暗骂自己大意。 猛獁象是生活在冰河世纪的生物,那身厚重的长毛和皮下脂肪是为了抵御极寒。 现在把这基因强行融合,又养在闷热的长安盆地,这就好比让人大伏天穿著羽绒服跑马拉松。 这大傢伙中暑了! 苏牧也没好到哪去。 他身上那件官袍早不知扔哪去了,上半身就穿了件自己改的无袖白布坎肩,手里拿著把大蒲扇,呼哧呼哧地给白玉扇风。 “祖宗,再坚持会儿。” 苏牧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汗水顺著脸颊淌下来,又咸又涩,“等太阳落山就好了。” 白玉费劲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哼唧一声,那意思是:你骗鬼呢。 “大哥哥————” 一声有气无力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苏牧回头,就见小兕子抱著个竹枕头,小脸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 往日里那个活蹦乱跳的小糰子,这会儿像棵被晒蔫了的小白菜,走路都发飘“热得睡不著。” 兕子瘪著嘴,把竹枕头往苏牧脚边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白玉那条粗壮的前腿,“我想吃冰酪,想吃酥山。” 苏牧把蒲扇换了个方向,对著小丫头扇了两下。 “这时候上哪给你弄酥山去?” 苏牧嘆气,“尚食局那帮人估计这会儿都躲在冰窖里不敢出来。” 兕子把脸贴在白玉微凉的象牙上,没精打采地嘟囔:“阿耶说宫里冰不够用了,要把冰留给更需要的大臣和娘娘们。我也分不到多少。” 正说著,院门口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 紧接著,几个宫女提著食盒,簇拥著一位身穿淡青色宫装的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虽然打著罗伞,但也被热气熏得额头见汗,正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兕子,快看阿姐给你带什么来了。” 李丽质还没进院子,声音先到了。 她快步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满院子的“尸体”,还有那个衣衫不整、露著两条大膀子的苏牧。 李丽质脚步一顿,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手里那方帕子差点没捂住脸。 “苏————苏牧!你成何体统!” 李丽质背过身去,又羞又恼。 这人怎么回事? 光天化日之下,穿个褻衣就在院子里晃荡,那两条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看著————看著简直粗俗! 苏牧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件“跨栏背心”,心说这在大唐算是伤风败化,搁现代顶多算纳凉大爷。 “公主殿下,这是御兽监內院,除了畜生就是我,我也没想著您大驾光临啊。” 苏牧也没去穿衣服,手里蒲扇摇得飞起,“这么热的天,您不在宫里纳凉,跑这儿来受什么罪?” 李丽质听他这语气,咬了咬牙,转过身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 “我是来给兕子送酸梅汤的!这是刚从冰鉴里取出来的,还凉著。” 一听酸梅汤,地上的“尸体”们瞬间诈尸。 团团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那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它那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食盒,口水瞬间拉出一条长丝。 白玉也支棱起脑袋,长鼻子往这边探。 兕子更是直接扑了过去,掀开盖子。 一股凉气冒出来,里面是一个大瓷盆,盛著深红色的汤汁,上面还飘著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碎冰。 “好凉快!” 兕子欢呼一声,捧起一碗就往嘴里灌。 团团凑过来,伸出黑乎乎的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发出“嗯嗯”的乞食声。 李丽质看著那头巨大的熊猫,有些犹豫:“这————这是给人喝的,它————” 话还没说完,团团已经不耐烦了。 它看出来这女人小气,转头看向苏牧,一脸委屈地告状。 苏牧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盆酸梅汤。 也就够三五个人喝的。 给团团? 那是漱口都不够。 “行了,別馋了。” 苏牧拍了团团一巴掌,“那点冰渣子还不够你塞牙缝的。想凉快?等著。” 苏牧把蒲扇往后腰一別,转身衝著作坊那边喊了一嗓子。 “张伯!我要的东西弄好没?” 第35章 打水仗 第35章 打水仗 作坊里探出一个脑袋,老工匠张伯抹了一把汗:“苏总管,管子都接好了,就是这水力————怕是不够冲啊!” “把水力锻锤的那个引流槽堵上!全给我导到这边的竹管里来!” 苏牧指挥道,“那是活水,这就够了!” 李丽质给兕子擦著嘴角的汤渍,好奇地看著苏牧在那边忙活。 “他在干什么?” 兕子摇摇头,但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哥肯定又有好玩的!” 只见几个杂役手忙脚乱地搬来几根粗大的毛竹,这些竹子都被打通了关节,上面钻了密密麻麻的小孔。 他们把竹子架在兽栏上方的横樑上,一头连著后山引下来的山泉水道。 苏牧爬上梯子,检查了一下接口,回头衝下面喊:“开闸!” 张伯在那头用力扳动一个木製把手。 轰隆隆的水声顺著竹管传来。 下一刻,奇蹟发生了。 那些架在半空中的竹管小孔里,无数细密的水流喷射而出,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道晶莹剔透的水帘。 清凉的山泉水洋洋洒洒地落下来,瞬间覆盖了整个兽栏区域! 原本燥热的空气,被这漫天的人工雨一衝,温度立马降了下来。 “哇——!” 兕子把手里的碗一扔,尖叫著衝进了雨帘里。 凉爽的水珠打在她脸上、身上,那种瞬间的清凉感让人毛孔都舒张开了。 团团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欢快的怪叫,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打了个滚,任由水流冲刷著它厚重的皮毛。 它甚至还站起来,像人一样张开双臂,享受著这难得的淋浴。 最兴奋的是白玉。 这头一直处於中暑边缘的猛獁象,感受到凉水的那一刻,仿佛活过来了。 它站起身,仰头长鸣一声,声音里透著畅快。 苏牧从梯子上跳下来,浑身也被淋湿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走到白玉身边,拍了拍它的大腿。 “光冲澡有什么意思?来,给大伙儿助助兴。” 苏牧指了指天空,“吸水,喷!” 白玉心领神会。 它把长鼻子伸进旁边的蓄水池里,猛地一吸,直到鼻子鼓胀起来。 然后,它高昂起头,对著天空用力一喷! 噗—!!! 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更加细密的雨雾飘洒下来。 阳光穿过水雾,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在御兽监的上空。 “彩虹!阿姐你看!有彩虹!” 兕子指著天空,兴奋地直跳脚。 她拉著不敢过来的李丽质,硬是把这位端庄的公主也拽进了雨里。 “兕子!別闹!衣服湿了!” 李丽质惊呼著,试图用袖子遮挡,但那漫天的水雾哪里挡得住? 没一会儿,她那身淡青色的宫装就被打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身段。 此时此刻,什么皇家礼仪,什么公主威仪,都被这清凉的大雨冲刷得一乾二净。 李丽质看著在水里打滚的熊猫,看著互相泼水的小象和妹妹,那种被压抑许久的少女天性也冒了头。 她伸出手,接住落下的水珠,脸上露出了久违的、不加掩饰的笑容。 苏牧站在廊檐下,看著这一幕。 这才是夏天该有的样子。 闹腾了半个时辰,这帮傢伙总算是折腾够了。 雨停了,但院子里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地面湿漉漉的,透著股凉意。 白玉舒服了,趴在地上哼哼,团团则是抱著个被水冲洗得乾乾净净的竹笋,咔嚓咔嚓啃得正香。 李丽质坐在石凳上,身上披著苏牧找来的一件乾净外袍,头髮还有些湿,手里捧著那碗剩下的酸梅汤,小口抿著。 “真没想到,苏总管还有这等巧思。” 李丽质看著那些还在滴水的竹管,眼里闪过一丝异彩,“引水成雨,这法子若是能用在宫里,父皇和母后也就不用受那酷暑之苦了。” “这简单,回头我让张伯去宫里装一套。” 苏牧拧著衣服上的水,“不过这也就是治標不治本。水虽然凉快,但也只是一时的。真要解暑,还得是冰。” 提到冰,李丽质的神色又黯淡下来。 她放下碗,嘆了口气。 “冰————太难得了。去年的藏冰本来就不多,今年又是个大旱天,热得早。 父皇为了节省,连甘露殿的冰盆都撤了,只留给太上皇和几位年幼的皇弟。” 李丽质看著苏牧,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苏总管刚才说酥山,那可是现在千金难求的东西。哪怕是王公贵族,这会儿想吃口冰,都得去求那些存冰的大户。” 苏牧听著这话,眉头微微皱起。 他之前一直忙著驯兽和搞钱,还真没太在意这生活细节。 在他印象里,这大唐盛世,怎么连口冰都吃不上? “你是说,现在冰很贵?” 苏牧问了一句废话。 “何止是贵。” 李丽质苦笑,“西市的冰价已经涨到了一百文一斤,而且有价无市。听说崔家和王家囤了不少,但这会儿谁也不肯往外拿。” 苏牧把手里的湿布巾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转过头,看著李丽质,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 “就为了这点冰?” 苏牧指了指碗里那几块快化没的碎冰渣,“陛下都要勒紧裤腰带?” 李丽质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挺直了腰背:“物以稀为贵,天时如此,人力难违。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人力难违?” 苏牧嗤笑一声。他站起身,走到那个用来装酸梅汤的空盆前,伸手敲了敲盆沿,发出噹噹的响声。 “公主殿下,如果我说,冰这玩意儿,其实就像路边的石头一样,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呢?” “路边的石头?” 李丽质把手里的空碗放下,帕子在嘴角按了按,语气里透著股“你逗小孩呢”的不信。 “苏总管,这牛皮吹破了可不好收场。现下连父皇都愁没冰用,你倒好,张嘴就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苏牧也不解释,把那件湿透的坎肩往肩上一搭,衝著院墙那头吹了声口哨。 墙头那棵老槐树叶子抖了抖。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脑袋探了出来,嘴里还叼著根鸡腿骨头。 “咋?又开饭了?” 程咬金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时震得地面一颤,但看他那身手,比猴子还灵活。 苏牧伸手把那根骨头从他嘴里拽出来扔给小黑。 “程伯伯,帮个忙。” “不借钱,不借粮,除此之外都好说。” 程咬金捂紧了腰包,警惕地退后半步。 第36章 大唐冰糕工坊 第36章 大唐冰糕工坊 “不要钱。” 苏牧指了指外头的药铺方向,“去给我弄点墙霜来,越多越好。再去矿山上拉两车硝石。” 程咬金一听这话,那张黑脸瞬间白了三分。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嗓门凑到苏牧跟前:“小子,你这是要炼丹还是要造反? “” “怎么就造反了?” “硝石!那是道士炼丹炸炉用的玩意儿!你是嫌这御兽监不够乱,想给陛下听个响?” 程咬金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老程我还想多活两年,要是让陛下知道我给你弄这玩意儿炸皇宫,我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苏牧气笑了,抬腿就是一脚踹在程咬金那厚实的屁股墩上。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我要做冰,不做火药!” “做冰?” 程咬金揉著屁股,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用那炸炉的玩意儿做冰?你把老程当三岁娃娃哄?” “少囉嗦,想不想吃凉的?想不想让你家那几匹热得趴窝的战马精神精神?” 苏牧懒得跟他解释化学原理,“半个时辰內要是见不到硝石,以后团团吃剩的竹子都没有你的份!” 程咬金看了看那边正抱著冰块舔得欢实的团团,又看了看热得直吐舌头的小黑。 “得!信你一回!要是炸了,老子第一个把你扔出去顶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流氓骂骂咧咧地翻墙走了。 半个时辰后。 几大麻袋灰扑扑的石头堆在了院子里。 李丽质离得远远的,用罗扇掩著鼻子,那股刺鼻的味道让她直皱眉。 “这就是你说的冰?” “这是原料。” 苏牧让人搬来一大一小两个铜盆。 大盆里装满井水,小盆里则是刚才那盆没喝完的酸梅汤,又往里头加了点新鲜牛奶和捣碎的蜜瓜。 把小盆放进大盆里飘著。 苏牧挽起袖子,抓起一块硝石扔进大盆的水里。 “看著啊,別眨眼。” 李丽质撇撇嘴,心说扔块石头能有什么花样。 苏牧又抓了一把,接著是一大把。 隨著硝石不断入水,大盆里的水开始浑浊,泛起咕嘟咕嘟的气泡。 原本燥热的空气里,突然多了一股森森的寒意。 “咦?” 兕子正蹲在旁边看热闹,忽然缩了缩脖子,“大哥哥,怎么变冷了?” 话音刚落,那大盆水面上竟真的冒起了白烟。 不是热气,是那种透著寒意的冷雾。 原本荡漾的水面慢慢平静下来,边缘处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晶体,那是霜花。 咔嚓! 李丽质眼睁睁看著大盆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白色的冰层迅速向中间蔓延,那是真正的冰! 寒气逼人。 铜盆外壁上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这————这怎么可能?!” 李丽质手里的罗扇掉在地上都不自知。 她顾不得仪態,几步衝上前,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层白色的固体。 冰凉,坚硬,刺骨。 “仙术————这一定是仙术!” 李丽质猛地抬头盯著苏牧,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神仙,“点石成冰?你是怎么做到的?” “物理反应,吸热原理。” 苏牧隨口扯了个词,也没指望她能听懂。 他伸手把中间那个小盆端出来。 那里面的酸梅汤和牛乳已经冻成了粘稠的沙冰状。 “尝尝?” 苏牧拿勺子挖了一块,递到已经看呆了的小兕子嘴边。 小丫头下意识张嘴。 冰凉的甜味在舌尖炸开,带著牛乳的醇厚和蜜瓜的清香,那种直衝天灵盖的凉爽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唔!好吃!好凉!比酥山还好吃!” 兕子两眼放光,一把抢过勺子,也不嫌凉,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屯粮的小仓鼠。 “嗷呜!” 旁边传来一声惨叫。 团团不知什么时候摸了过来,趁人不备,把那剩下的大半袋硝石粉当成麵粉舔了一口。 这会儿正苦著脸,趴在地上乾呕,舌头伸出来老长。 苏牧没好气地敲了它一脑瓜崩。 “那是石头,不是糖霜!蠢熊!” 他把冻好的大冰块从盆里倒出来,咣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团团立马忘了嘴里的苦味,欢呼一声扑上去。 那几百斤的肉球整个趴在冰块上,四肢摊开,那张毛茸茸的大脸在冰面上蹭来蹭去,嘴里发出舒服的呼嚕声。 白玉也凑热闹,用鼻子卷了一块碎冰,咔擦咔嚓嚼得脆响。 李丽质看著这满院子的冰,又看了看苏牧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脑子瞬间有些混乱。 她深吸一口气,那种世家贵女的敏锐直觉瞬间上线。 “苏牧。” 李丽质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法子————成本几何?” “几块石头的钱,加上一盆水。” 苏牧耸耸肩,“这石头还能反覆用,晒乾了再扔水里,照样结冰。” 李丽质的心臟狂跳! 现在长安城的冰价是一百文一斤,而且是有价无市! 若是有了这法子———— 这哪里是卖冰,这简直是在抢钱! “我要跟你合作!” 李丽质一把抓住苏牧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咱们在长安开冰铺!这生意要是做成了,不仅能解决父皇的燃眉之急,还能————” “还能狠狠赚一笔。” 苏牧接过了话茬。 他抽出手,重新倒了杯茶。 “合作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只要不过分,本宫都依你!” 李丽质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把那些囤积居奇的世家大族踩在脚下的画面。 “第一,五五分成。技术入股,我不出钱,也不出力。 李丽质咬了咬牙:“成交!你是核心,这钱该你赚。” “第二。” 苏牧指了指院门口那块刚才用来掛“参观票”的牌子,“我要借你的名號。 这冰铺,得掛著长乐公主的招牌。” “你要用我的名义?” 李丽质皱眉,“为何?你若是想独吞名声————” “名声值几个钱?” 苏牧嗤笑一声,指了指皇城的方向,“我是怕麻烦。这冰一旦上市,那是断了五姓七望的財路。 崔家王家囤了一夏天的冰,等著这会儿宰肥羊呢。我要是敢卖这白菜价的冰,明天御兽监就得被人放火烧了。” “但若是你长乐公主的產业————” 苏牧眯起眼,笑得像只老狐狸,“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皇家的铺子。 而且,这也是给陛下创收,充盈內库,他们敢说什么?说陛下与民爭利?那咱们就说是为了体恤民情,平抑物价。” 李丽质听愣了。 这一套一套的说辞,把方方面面都算计进去了。 既赚了钱,又打了世家的脸,还给皇家赚了名声。 这人————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弯弯绕绕? “好!” 李丽质重重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快意,“我也早就看那些世家不顺眼了!去年旱灾他们屯粮,今年酷暑他们屯冰,是该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那就这么定了。” 苏牧打了个响指,“明天开始,皇家特供·熊猫冰铺”正式开张。咱们不仅卖冰块,还要卖这种加了牛奶水果的高端货,专坑————咳,专供那些有钱没处花的贵族。” 第37章 捣乱之人 第37章 捣乱之人 长安城西市。 王家冰窖的管事王福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两枚核桃。 门口排队买冰的下人队伍排出二里地去。 “都別挤!今日冰价一百二十文一斤!嫌贵的滚蛋,后面有的是人买!”王福扯著公鸭嗓子喊道。 几个小廝正忙著从地窖里往外搬冰,那冰块浑浊泛黄,看著就不乾净,但这会儿也没人挑剔。 “王管事。” 一个小廝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神色慌张,“不好了!东市那边————那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批冰,又白又透,还不贵!” “胡扯!” 王福把核桃往桌上一拍,“这长安城的存冰都在咱们和崔家手里,宫里都没余粮了,哪来的冰?怕不是用凉水骗人的吧?” “真的!小的亲眼看见的!” 小廝急得直跺脚,“就在平康坊那边,有人拉了一马车,那冰块大得嚇人,还冒白烟呢!才卖十文钱一斤!咱们这儿好多客人都跑了!” “十文?!” 王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价钱连开採的人工费都不够! “谁干的?这是要砸咱们王家的饭碗?” 王福阴著脸站起来,“带几个人去看看!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坏规矩,直接给我砸了!” “是!” 几个打手抄起棍棒就往外冲。 王福站在门口,看著渐渐稀疏的队伍,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 这天底下,哪来这么便宜的冰? 除非————这天变了。 “我说苏小子,你这玩意儿真能吃?” 程咬金蹲在地上,手里捧著一碗刚做好的冰沙,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下一秒,这混世魔王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比老子当年喝的御酒还带劲!” 程咬金三两口就把一碗冰沙倒进嘴里,冻得脑门生疼,却大呼过癮。 “再来一碗!这回多加点那个什么奶!” “给钱。” 苏牧伸出手,“亲兄弟明算帐,这一碗算你友情价,十文。” “还要钱?!” 程咬金把碗一扣,“老子给你搬了半天石头,还没找你要工钱呢!” “那是两码事。你搬石头是为了让你以后能天天吃上这玩意儿。 苏牧指了指旁边已经开始量產的製冰流水线。 几个被苏牧调教过的工匠正熟练地操作著大盆小盆,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冰砖被倒出来,堆在一旁,散发著诱人的寒气。 团团已经不想动了。 它把整个肚皮贴在冰堆上,甚至还把小黑也拽了过来当垫背。 一熊一豹就这么毫无形象地瘫在冰山上,那是真正的“冰镇神兽”。 李丽质正在和兕子商量明天的口味。 “我看可以加点葡萄乾。” “加红豆!糯糯的好吃!” 兕子举手提议。 苏牧看著这一幕,心里盘算著明天的进帐。 有了钱,就能买更多的精铁,更多的药材。 猛獁重骑的装备就能再升一级。 至於王家? 苏牧冷笑。 那不过是给熊猫赚伙食费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罢了。 “苏总管。” 阎立本拿著图纸跑过来,一脸兴奋,“刚才咱们用这冰给锻造炉降温,淬火的效果好得惊人!那甲片的硬度至少提升了两成!” “是吗?”苏牧眼睛一亮。 这倒是意外之喜。 “那就別省著。” 苏牧大手一挥,“给所有的铁匠铺都送冰过去。我要让那只象牙套,变成真正的神兵利器。” 日头刚过午,长安城就像个扣在大蒸笼里的肉包子,热气从地缝里往上滋。 御兽监的生意却火得有点邪乎,排队买“熊猫冰沙”的长龙都快甩到朱雀大街上了。 苏牧坐在树荫下,手里摇著那把破蒲扇,面前的钱箱子满得合不上盖。 李丽质正指挥著几个宫女把刚做好的冰碗分装进食盒,那是给宫里几位娘娘送去的消暑福利。 “这王家也是沉得住气。” 苏牧抓了一把铜钱,听那清脆的响声,“昨天砸了他们那么多生意,居然还没派人来砸场子。” “他们不敢。” 李丽质拿帕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语气里带著皇家的傲气,“这铺子掛著本宫的名头,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明著来。不过————” 话没说完,院门被哐当一声撞开。 程咬金黑著张脸衝进来,手里提著的麻袋轻飘飘的,一看就是空的。 “他娘的!晦气!” 程咬金把空麻袋往地上一摔,抓起桌上的凉茶壶就要往嘴里灌,发现是空的,又骂骂咧咧地把壶墩回去。 苏牧挑眉:“怎么?矿山上也没了?” “別提矿山,老子跑遍了整个长安城的药铺、杂货行,连个硝石渣子都没见著!” 程咬金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压得石凳吱嘎响,“掌柜的都说,昨儿个半夜,王家的人拿著大把银票,把市面上所有的硝石全扫光了!就连还没开採出来的矿,都被他们定了一年的量!” 李丽质脸色变了:“釜底抽薪?他们这是想断了我们的原料?” “不止。” 苏牧摸了摸下巴,脸上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几千斤硝石,他们买回去当饭吃?这是要把我也算进去啊。” 程咬金瞪眼:“啥意思?” “硝石入药能治病,但几千斤————” 苏牧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这时候王家肯定已经在太极殿上跪著了,告我苏牧行妖术,逆天而行,搞些神神鬼鬼的把戏。 “妖术?” 程咬金气乐了,“做个冰就成妖术了?那老子刚才吃的算啥?吃妖丹?” “在他们眼里,这比妖术还可怕。” 苏牧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原料桶,“这是动了他们的根基。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王家这是急了。” 李丽质有些慌:“那怎么办?父皇最忌讳宫中出现巫蛊妖邪之说,若是眾口鑠金————” “那就让他们说去。” 苏牧伸了个懒腰,转身衝著正在啃冰块的团团吹了声口哨,“正好,咱们也许久没去太极殿逛逛了。团团,別吃了,干活!” 团团不情不愿地把最后一块冰咽下去,打了个充满寒气的饱嗝。 苏牧回头冲张伯喊道:“把那几副特製的背篓拿出来!装满!给我压实了!” 太极殿。 这大殿修得宏伟,但也因为太宏伟,通风极差。 几十个铜盆里装著的冰块早就化成了一滩温水,不但不凉快,反而蒸腾出一股子湿热,闷得人喘不过气。 第38章 李世民大怒,给苏牧撑腰! 第38章 李世民大怒,给苏牧撑腰! 满朝文武,个个汗流浹背。 品级低的官员站在后排,官袍都湿透了,黏在背上难受得紧。就连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也是额头见汗,时不时用御袖擦拭。 但这会儿谁也不敢乱动。 殿中央,王家家主王硅正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那花白的头髮贴在脑门上,看著格外悽惨。 “陛下!此乃天谴啊!” 王硅手里举著那份“熊猫冰铺”的宣传单,声音颤抖:“如今正值三伏酷暑,天降大旱,此乃天时。 那苏牧却在御兽监逆天而行,凭空造冰!此等手段,非妖即魔!必然是动用了某种折损国运的巫蛊邪术,才会招致这连月的大旱啊!” “臣附议!” 崔伦也跳出来,一脸大义凛然,“那苏牧自从掌管御兽监,异象频发。先是猛兽伤人,后又是这诡异的製冰之术。陛下,若不严查,恐大唐社稷不稳啊!” “臣等附议!请陛下查封御兽监,捉拿妖道苏牧!” 呼啦啦跪倒一片,全是五姓七望的官员。 李世民坐在上面,只觉得脑仁疼。这天热得人心浮气躁,这帮老傢伙还要在这儿唱大戏。 “眾卿————” 李世民嗓子有点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却是温热的,顿时更烦了,“苏牧那是格物致知,怎么就扯到巫蛊上了?前些日子那熊猫不是还被你们说是祥瑞吗?怎么今天又成妖邪了?” “此一时彼一时!” 王硅梗著脖子,“祥瑞那是天赐,但这冰————这冰来路不正啊!陛下您想,滴水成冰乃是冬日之景,如今盛夏酷暑,他苏牧凭什么能做到?除非是用妖法透支了大唐的地气!”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魏徵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想帮腔却不知从何下口。毕竟这夏天造冰的事儿,確实超出了常理。 就在李世民被吵得头昏脑涨,准备退朝凉快凉快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让开!都让开!” “御兽监送清凉来了!哪个不长眼的敢拦路!”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李世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凉风从殿门口呼啸而入。 真的是凉风! 原本闷热的大殿,温度陡然降了好几度。 所有大臣下意识回头。 只见苏牧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跟著十只体型硕大的熊猫! 这些熊猫没穿那身嚇人的鎧甲,而是每只背上都背著两个巨大的竹编背篓。 那背篓缝隙里,正往外冒著丝丝白气,冷雾繚绕,看著跟腾云驾雾似的。 “苏牧!未得传召,你竟敢带猛兽上殿!” 王硅指著苏牧,气得鬍子乱颤。 苏牧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打了个响指。 “卸货!” 十只熊猫齐刷刷地往地上一趴,动作整齐划一。 它们背上的背篓正好贴著地面,那里面装的不是別的,全是脸盆大小的整块寒冰! 二十筐冰块同时散发冷气,那是多大的製冷量? 太极殿瞬间变成了冰窖。 那股子透心凉的舒爽,让刚才还想骂人的大臣们瞬间闭了嘴,甚至有人舒服得哼哼出了声。 苏牧走到御阶前,也不跪,只是拱了拱手。 他手里托著个琉璃碗,碗壁上掛满了水珠,里面盛著剥好的葡萄肉,浸在碎冰里,紫莹莹的煞是好看。 “陛下,臣听说朝堂上火气太重,特地来送点降火的东西。” 苏牧笑眯眯地把碗递给旁边的王德全,“这是刚做好的冰镇葡萄,陛下尝尝?” 李世民看著那碗冒著冷气的葡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时候还管什么礼仪?还管什么王硅? 他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颗送进嘴里。 冰凉! 那股凉意顺著喉咙滑下去,瞬间炸开,把五臟六腑里的燥热全给压了下去。 “呼——!” 李世民长出了一口气,那张因为燥热而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来,“好!好东西!真是————透心凉,心飞扬啊!” 王硅见状,脸都绿了。 “陛下!不可啊!” 王硅爬前两步,“这冰来路不明,恐有妖毒!苏牧这是在用妖术迷惑圣听!” 苏牧这时候才转过身,像是刚发现地上跪了个人。 “哟,这不是王大人吗?” 苏牧低头看著王硅,一脸诧异,“您刚才说什么?妖术?” “正是!” 王硅咬牙切齿,“你若不是妖人,怎能在三伏天造出这等寒冰?你那硝石————分明就是引邪之物!” “硝石?” 苏牧笑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拋了拋。 “王大人既然知道这是硝石,那也该知道,硝石乃是药材吧?” 苏牧声音突然拔高,“《神农本草经》有云,硝石味苦寒,主治五臟积热,更是治疗石淋之症的良药。”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著王硅。 “刚才听程將军说,王家昨晚连夜买空了长安城所有的硝石,足足几千斤。 王大人,下官斗胆问一句,您府上这是有多少人得了石淋之症?几千斤啊————这是要把全家人的尿道都通一遍?” 噗嗤—!!! 旁边不知道哪个武將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硅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苏牧:“你————你粗鄙!一派胡言!老夫这是为了————为了————” “为了什么?” 苏牧脸色骤冷,那股子嬉皮笑脸劲儿全没了,“为了垄断?为了让全长安的百姓在这个酷暑天里,只能去买你王家一百文一斤的脏冰? 为了让陛下为了省点冰块,连这太极殿都要变成蒸笼?” 这一连串的质问,字字诛心。 苏牧猛地转身,对著李世民一拜。 “陛下!硝石製冰,不过是格物之道,乃是臣从古籍中寻得的物理之法,並非妖术!硝石入水吸热,此乃天理! 但这王家,为了一己私利,垄断药材,切断御兽监製冰原料,不仅想绝了百姓的清凉,更是想藉此机会,给微臣扣上妖邪的帽子!” 苏牧指著那满地的冰块。 “若是妖术,这冰怎能解陛下的暑气?若是妖术,这满朝文武此刻为何不觉阴邪,只觉凉爽?” 大殿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些熊猫偶尔发出几声呼嚕。 魏徵这时候站了出来,一步迈出列:“陛下!苏总管所言极是!硝石確为药石,王家囤积居奇,致使市面药材断绝,此乃大罪!更以此诬陷忠良,蒙蔽圣听,其心可诛!” 李世民放下了手里的空碗。 那碗底碰在御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冷冷地看著地上的王硅。 刚才那碗冰镇葡萄吃得有多爽,他现在对王家的厌恶就有多深。 “王硅。” 李世民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帝王的威压,“几千斤硝石,你王家当真用得完吗?” 王硅冷汗刷地就下来了,这次不是热的,是嚇的。 “陛下————臣————臣也是听信了谗言,为了————为了大唐国运———— ,“够了!” 李世民一拍桌子,“国运?大唐的国运,不是靠你们这帮世家算命算出来的!是靠朕的將士打出来的!是靠苏牧这样的能臣干出来的!” 他指了指殿外。 “传朕旨意,即刻查封王家冰窖!彻查囤积硝石一事!凡涉及垄断民生、哄抬物价者,严惩不贷!” “另外————” 李世民看了一眼苏牧,脸上又有了笑意,“苏爱卿製冰有功,不仅解了宫中暑热,更惠及百姓。赏!御兽监今夏所需硝石,由工部直接调拨,谁敢阻拦,以抗旨论处!” “陛下圣明!” 苏牧高呼一声。 他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硅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回王家不仅没把苏牧扳倒,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连自家的冰窖都要改姓了。 苏牧走到王硅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王大人,其实硝石除了治病和製冰,还能做一样东西。” 王硅茫然抬头。 苏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能做送你们上西天的烟花。咱们————慢慢玩。” 说完,苏牧转身,带著他的熊猫大军,在满朝文武敬畏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团团走在最后,还不忘回过头,衝著那个刚才骂它的王硅,极其人性化地吐了吐舌头。 “嚶~!” 第39章 解锁猛禽,孵蛋 第39章 解锁猛禽,孵蛋 长安城的日头依旧毒辣,御兽监的帐房里却凉爽得让人想裹棉被。 墙角的铜盆里堆满了刚敲下来的碎冰,白气顺著盆沿往下淌,把屋里的暑气压得死死的。 苏牧翘著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几张轻飘飘的银票,那是昨天“熊猫冰铺”的分红。 李丽质是个讲究人,哪怕是亲兄弟明算帐,这帐目也做得滴水不漏。 但苏牧的心思没在银票上。 他眼前悬浮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上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声望值:32580】 那一万贯的“祥瑞冰”把王家脸面踩进泥里的同时,也把苏牧在长安城的名声推到了顶峰。 百姓哪管什么世家大族,谁让他们夏天有冰吃,谁就是活菩萨! 【叮!声望值突破三万,满足升级条件】 【系统升级中————lv4权限解锁】 【解锁新图鑑:猛禽】 苏牧眉毛一挑。 总算来了。 这大唐疆域辽阔,跑马跑死人。虽说现在有了重装熊猫和能喷水的猛獁象,地面对抗无敌,但这年头打仗,信息才是命脉。 要是能有双眼睛掛在天上———— 【触发紧急任务:天空之眼】 【大唐边境势力蠢蠢欲动,有所动作】 【任务目標:七日內,孵化並驯服一只变异猛禽,具备高空侦察与精准打击能力】 【任务奖励:宗师级骑射精通,特殊词条“千里锁魂”】 苏牧把手里的银票往桌上一扔。 七日? 这时间紧得有点要命。 他手指在虚空中划动,点开商城。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里,一样东西正散发著金灿灿的光晕,標价高得嚇人。 【上古金雕·变异原胚(未孵化)】 【售价:30000声望值】 苏牧嘴角抽了抽。 辛辛苦苦攒的家底,这一把就要回到解放前。 但这钱得花。 “兑换。” 光芒一闪,苏牧手里一沉。 一颗足有西瓜大小的巨蛋凭空出现。 这蛋壳不是常见的灰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黑,上面布满了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摸上去温热粗糙,不仅没有蛋壳的易碎感,反倒像是一块打磨过的金属矿石。 “这就是三万声望值?” 苏牧屈指在蛋壳上敲了敲,发出“噹噹”的金石之音。 还没等他研究明白这玩意儿该怎么弄开,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大哥哥!团团抢我的冰棍!” 小兕子气鼓鼓地衝进来,手里抓著根光禿禿的竹籤。 她刚想告状,视线就被苏牧怀里那个大傢伙吸引住了。 小丫头脚步一顿,那双原本还在委屈的大眼睛瞬间瞪圆,接著迸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光芒。 “哇!好大的鸡蛋!” 兕子把竹籤一扔,噔噔噔跑过来,踮起脚尖,伸出小手在蛋壳上摸了一把,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是哪里来的呀?这么大,肯定能做一大盆鸡蛋羹!” 她扭头衝著门外大喊:“王公公!快叫尚食局烧水!要最大的锅!还要多放香油和葱花!” 苏牧嚇了一跳,赶紧把这颗“三万声望值”举过头顶。 “停!这不是吃的!” “不是吃的?” 兕子一脸不信,仰著头,小嘴撅得能掛油瓶,“大哥哥骗人。这就是蛋,蛋就是用来吃的。上次那个鸵鸟蛋我们就煮了,可好吃了!” 苏牧哭笑不得,单手把这贪吃的小公主拎起来放在膝盖上。 “这个不一样,这里面住著一只大鸟,以后能带你飞上天去摘星星。你要是把它煮了,咱们就只能在地上玩泥巴了。” 兕子眨眨眼,看了看那颗布满金纹的黑蛋,又看了看苏牧。 “真的能飞?” “比小白跑得还快,比太极殿的屋顶飞得还高。” 小丫头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权衡是一顿鸡蛋羹重要,还是上天重要。 半晌,她吸溜了一下口水,忍痛割爱:“那————那好吧。等它生了小蛋,我们再吃小蛋。” 苏牧鬆了口气。 还好,算是保住了。 但问题隨之而来。 这系统给的只是个蛋,没给孵化器。 说明书上写著:需在极阳高温环境下持续温养七日,温度不得低於五十度,且需充沛的血气滋养。 五十度? 这年头哪来的恆温箱?扔火炉里那是烤蛋,扔被窝里温度又不够。 苏牧视线穿过窗户,落在院子里正在给团团喷水洗澡的白玉身上。 这头融合了猛獁血脉的白象,因为体內基因过於霸道,体温常年偏高,尤其是那一身厚实的金毛下面,热得跟个火炉似的。 苏牧眼睛一亮,抱著蛋就往外走。 “白玉,別玩水了,给你找个活儿。” 白玉正用鼻子吸了水往团团身上滋,听见苏牧叫唤,甩了甩大耳朵,慢吞吞地走过来。 苏牧拍了拍它那粗壮的前腿,指了指它脖颈后面那处毛髮最厚实、也最暖和的凹陷处。 “趴下。” 白玉不明所以,乖顺地屈膝跪地。 苏牧把那颗金纹巨蛋小心翼翼地塞进白玉的长毛里,位置卡得死死的,既掉不下来,又能被白象的体温全方位包裹。 白玉感觉脖子后面多了个硬邦邦的东西,不舒服地扭了扭,长鼻子往后探,想把这异物卷下来。 “別动!” 苏牧一巴掌拍在象鼻子上,“这是你二弟————或者二妹。给我老实孵著,要是凉了或者碎了,这一年的黑豆拌饭都取消,改吃乾草!” 白玉委屈地哼唧一声,大眼睛看了看旁边幸灾乐祸的团团。 它堂堂远古圣象,怎么就沦落到当老妈子孵蛋了? “白玉乖哦。” 兕子凑过来,踮著脚摸了摸白玉的鼻尖,奶声奶气地安慰,“等小鸟出来了,我把我的糖分你一半。” 有了糖衣炮弹,白玉总算认命了。 它站起身,为了保持脖子后面的平衡,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四平八稳得像个移动的摇篮。 接下来的日子,御兽监的气氛有些紧张。 边关的消息哪怕被李世民压著,也多少传出来了一些风声。 朝堂上为此吵翻了天,武將们嚷嚷著要出兵,文官们担心国库空虚。 苏牧没空管那些。 他整天围著白玉转,时不时伸手进象毛里摸摸那颗蛋的温度,再灌给白玉几瓶系统兑换的高级营养液,藉此通过接触传递给那颗蛋。 第40章 好丑的鸟啊! 第40章 好丑的鸟啊! 第七天傍晚。 李丽质来了。 她这次没带那些繁琐的仪仗,只带了两个贴身宫女,脸色有些凝重。 “父皇昨夜又没睡。” 李丽质坐在石凳上,看著苏牧在那给白玉梳毛,嘆了口气,“兵部那边束手无策。突厥人这次学精了,不正面交锋,就在草原上跟我们兜圈子。我们的斥候看不远,战马也跑不过他们,只能被动挨打。” 苏牧手上动作没停:“这时候陛下需要的是千里眼,不是只会衝锋的莽夫。” “千里眼?谈何容易。” 李丽质苦笑,“除非真有神仙下凡,能站在云端上看清突厥人的动向。 正说著,一直趴在地上打盹的白玉突然浑身一颤。 它猛地站起身,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长鼻子焦躁地甩动,拼命想往后背去够。 “怎么了?” 李丽质嚇了一跳,连忙起身退后。 苏牧把手里的梳子一扔,几步衝上去,按住躁动的白玉。 “別乱动!要出来了!” 只见白玉脖颈后那处厚实的金毛剧烈涌动,一道道刺目的金光从毛髮缝隙里透出来,把傍晚昏暗的院子照得通亮。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兕子正抱著个西瓜啃,听见动静连瓜都不要了,迈著小短腿跑过来:“出来了!大鸟出来了!” 李丽质也忍不住好奇,凑近了几步。 她听苏牧吹嘘过这颗蛋的来歷,说是花了大价钱弄来的神种,將来能搏击长空,神骏非凡。 金光渐渐收敛。 白玉感觉脖子后面一轻,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 苏牧眼疾手快,扯过一件早就准备好的软布,凌空接住了那个刚出生的小傢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布上。 苏牧满怀期待地揭开布角。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树上的蝉都不叫了。 布包里,躺著一只巴掌大小的————东西。 它全身红通通的,皮肤皱皱巴巴,上面沾满了粘液,只有稀稀拉拉几根灰不溜秋的绒毛贴在身上。 脑袋大得不成比例,一双眼睛还没睁开,肿得像两个大灯泡。 “" 最难看的是那张嘴,弯鉤状的喙还没硬化,呈肉粉色,张得老大,发出一阵阵沙哑难听的叫声。 “嘎!嘎——!” 这哪是什么神骏的金雕? 这一看就是只刚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禿毛鸡! “这————” 李丽质瞪大了美目,指著那团肉球,手指都在颤抖,“这就是你说的————神兽?花了万贯家財弄来的————天空霸主?” 她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破功。 “苏牧,你被人骗了吧?这一看就是只没毛的丑小鸭,还是营养不良的那种。” 兕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满脸失望:“好丑哦————比御膳房拔了毛的鵪鶉还丑。大哥哥,这个真的不能吃吗?看起来肉也很老的样子。” 就连白玉都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步子,似乎不想承认这丑东西是从自己背上孵出来的。 “真丑。” 李丽质坐在旁边,手里摇著罗扇,满脸嫌弃,“这就是你说的神兽?我看西市卖的斗鸡都比它威风。” 苏牧也没反驳,只是捏起一片上好的羊腿肉递过去。 那禿毛鸡看都不看,脑袋一扭,嫌弃之情溢於言表。 “嘿,还挑食。” 苏牧把羊肉扔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饿著吧,饿两顿看你吃不吃。” 兕子趴在桌边,两只小手托著下巴,盯著那只红彤彤的丑东西,眼里倒是没有嫌弃,全是好奇:“大哥哥,它是不是不喜欢吃生的呀?要不还是煮熟了给它吧?” 话音刚落,禿毛鸡突然转过头,盯著苏牧腰间的布袋子,叫声更加急促,甚至跌跌撞撞地想要扑过来。 苏牧眉毛一挑。 那袋子里装的是他刚从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初级灵兽肉糜”,干点声望值一两,死贵。 本来是打算给还在长身体的小黑加餐的。 “鼻子倒是灵。” 苏牧解开袋子,掏出一小块泛著淡淡萤光的肉糜。 还没等他递过去,那禿毛鸡脖子猛地伸长,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啪嗒! 苏牧手指一轻,肉糜没了。 禿毛鸡仰著脖子吞咽下去,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原本灰暗无光的眼珠子瞬间亮了,盯著苏牧手里的袋子,翅膀扑腾著,竟然试图站起来抢。 “这————这是什么肉?” 李丽质愣住。 “特供饲料。” 苏牧把袋子扎紧,不想再浪费。 这玩意儿简直是吞金兽。 谁知那禿毛鸡见没了吃的,竟然也不叫唤了,而是迈著两条细腿走到苏牧手边,用没长硬的喙轻轻蹭了蹭苏牧的手背,然后一屁股坐在苏牧的手掌心里,眯起眼睛开始打盹。 这变脸速度,把旁边的几人都看傻了。 “它好像很喜欢大哥哥。” 兕子伸出手指想摸摸它那光禿禿的背。 禿毛鸡猛地睁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声,那还没长齐毛的翅膀炸开,摆出一副攻击姿態。 “別碰。” 苏牧反手按住禿毛鸡的脑袋,把它镇压下去,“这玩意儿脾气不好,除了我和饲养员,谁碰啄谁。” “这么凶?” 李丽质收回想要试探的手,“既然这么有个性,取个名吧。” 苏牧想了想:“叫擎天?或者破晓?” “不好听。” 兕子摇摇头,指著禿毛鸡那还没长毛的脑门,“它刚才吃肉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以后肯定长得很漂亮。就叫它金闪闪吧!” 苏牧嘴角抽了抽。 一只未来的天空霸主,叫金闪闪? 【系统备註:变异金雕皇(幼生期),命名成功:金闪闪】 苏牧嘆了口气,看著手里这团肉球:“行,听你的。金闪闪,以后你就叫这名了。” 金闪闪似乎听懂了,在他手心里扭了扭屁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接下来的三天,御兽监上演了一出“大变活鸟”。 那只禿毛鸡像是吹了气一样疯长。 第一天,红通通的皮肤上钻出了黑色的硬茬。 第二天,绒毛褪去,一层暗金色的羽管覆盖全身。 第三天清晨。 当苏牧推开房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蹲著一只体型堪比成年鹅的猛禽。 它不再是那副落魄模样。 第41章 天空霸主,万鸟臣服! 第41章 天空霸主,万鸟臣服! 一身羽毛呈现出纯粹的暗金色,在晨光下流淌著金属般的光泽。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瞳孔是深邃的琥珀色,锐利得像是两把刚出鞘的刀子。 喙变成了纯黑色,弯鉤如铁,爪子更是粗壮有力,深深扣进槐树的树皮里。 阎立本正举著个画板站在树下,满脸痴迷,手里炭笔飞快地勾勒。 “神骏!太神骏了!” 阎立本一边画一边讚嘆,“这身姿,这羽色,简直就是活著的图腾!苏总管,这到底是什么品种?下官阅遍古籍,也没见过这般威武的金雕!” 他越看越喜欢,忍不住踮起脚,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金闪闪那垂下来的尾羽。 “別————” 苏牧刚张嘴。 唰! 一道金光闪过。 阎立本惨叫一声,捂著手背连退三步。 鲜血顺著指缝流下来。 金闪闪依旧蹲在树枝上,位置都没变,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冷漠,喙尖上沾著一滴鲜红的血珠。 它甚至懒得看阎立本一眼,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在树干上擦了擦嘴。 “我都说了,这玩意儿脾气不好。” 苏牧走过去,看了看阎立本的伤口,“还好没啄眼睛。张伯,带阎大人去包扎一下。” 阎立本疼得齜牙咧嘴,却也不恼,反而更加兴奋:“凶得好!猛禽就该有猛禽的样子!这要是温顺得跟家鸡似的,那才叫糟蹋了这身皮囊!” 苏牧没理这受虐狂,走到树下,抬起右臂。 “下来。” 金闪闪翅膀一振,悄无声息地滑落,稳稳落在苏牧的手臂上。 那锋利的爪子並没有刺破苏牧的皮肤,而是极其精准地控制著力度,只抓住了衣袖。 “走,带你出去透透气。” 苏牧摸了摸它坚硬如铁的背羽。 也是时候验证一下那三万声望值到底花得值不值了。 半个时辰后,长安城北门城楼。 这里地势极高,视野开阔,往北能看见渭水蜿蜒,往南能俯瞰半个长安城。 苏牧带著兕子爬上城楼,身后跟著气喘吁吁的李丽质。 风很大,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守城的禁军见是苏牧,都没敢拦,反倒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天上看。 苏牧迎著风,手臂微微一震。 “去吧,让这长安城看看,谁才是天上的爷。” —— 金闪闪双爪一松。 它並没有像寻常鸟类那样拼命扇动翅膀往上窜,而是身子一沉,整只鸟像块石头一样直直坠下城墙。 “啊!” 李丽质惊呼一声,下意识捂住嘴,“掉下去了!” 话音未落,城墙下骤然捲起一股狂风。 一道金色的闪电撕开气流,借著下坠的势能猛地拉升。 那双暗金色的翅膀完全舒展开来,翼展竟已接近两米!在阳光的照射下,每一根羽毛都像是镀了金箔,晃得人睁不开眼。 不需要费力拍打,它只是微微调整翎羽的角度,便驾驭著高空的气流,扶摇直上九万里。 “啾—!!!” 一声穿云裂石的鹰啼,响彻长安上空。 这声音里夹杂著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威压。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城楼飞檐上筑巢的燕子、在护城河边觅食的麻雀、甚至远处盘旋的几只乌鸦,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大恐怖。 哗啦啦! 无数黑点从长安城的各个角落惊起。 成千上万只飞鸟不要命地往低处钻,有的撞进了民房的窗户,有的甚至直接一头扎进了水里。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天空,眨眼间变得乾乾净净,连根鸟毛都不敢飘在天上。 万鸟避退! 只剩那一道金色的身影,孤傲地盘旋在太极宫的正上方,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 “这就是————天空霸主?” 李丽质仰著头,脖子都酸了,却捨不得挪开视线。 这种绝对的统治力,比那几千斤重的猛獁象还要让人心惊肉跳。 兕子手里抓著苏牧的袖角,小嘴微张,眼睛里倒映著那道自由翱翔的金光。 她突然拽了拽苏牧。 “大哥哥。” “嗯?” “兕子什么时候能像金闪闪一样飞呀?” 小丫头声音很轻,却透著股让人心疼的渴望,“上面肯定很凉快,还能看到阿耶住的房子,还能看到好远好远的地方。” 苏牧低头。 小丫头虽然病好了,但常年被困深宫,那份对自由的嚮往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蹲下身,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角。 “想飞?” 兕子重重点头。 “行。” 苏牧指了指天上,“过阵子,大哥哥给你造个大號的孔明灯,那种能坐进人的大篮子。到时候別说飞上天,大哥哥带你飘到云彩上面去吃火锅。” “真的?!” 兕子眼睛瞬间变成了月牙,“那我要带上父皇,还有阿姐!” 李丽质在一旁听得直摇头:“又在哄孩子,人怎么能坐进灯笼里飞————” 话没说完,天空中的金闪闪突然有了动作。 原本还在悠閒盘旋的它,身形猛地一顿,隨后收拢双翅,像一颗金色的陨石,衝著城西的方向俯衝而下。 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它要干什么?” “嗯!” 守城的校尉嚇了一跳,手按在刀柄上,“那边是民坊!” 几个呼吸的功夫。 金闪闪去而復返。 它重新拉升高度,双爪之下,似乎抓著个白色的东西。 它飞回城楼,在苏牧头顶盘旋了一圈,隨后稳稳落下。那巨大的翅膀扇出的风压,吹得李丽质不得不转过身去避风。 啪嗒! 金闪闪把爪子里的猎物扔在苏牧脚边,高傲地扬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像是在邀功。 那是一只鸽子。 白色的信鸽。 但这鸽子此刻已经断了气,脖子被利爪精准地切断,连一点多余的血都没流出来。 “好好的抓人家鸽子做什么?”李丽质有些埋怨,“这要是百姓养的————” 苏牧没说话。 他弯下腰,捡起那只死鸽子。 这鸽子的脚踝上,绑著一个小巧的竹筒,封口处甚至还用蜜蜡封得死死的。 苏牧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长安城內禁止私放信鸽,除非是官府加急文书。但这只鸽子的飞行方向,是往北,往突厥草原的方向。 他手指用力,捏碎了蜜蜡,倒出一张卷得很细的羊皮纸。 摊开。 上面没有汉字,只有几行如同鬼画符般的扭曲文字。 李丽质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突厥文?!” 第42章 猎杀! 第42章 猎杀! “看不懂。” 李丽质把羊皮卷递迴给苏牧,眉头锁得死紧,“突厥文字形似鬼画符,鸿臚寺只有几个老译语人能通读。” 苏牧接过羊皮卷,隨手揣进怀里,眼皮都没抬:“那就把人找来,现在。” 一旁的禁军校尉早就看傻了眼,刚才那金雕抓鸽子的那一手,让他对这位年轻的御兽监总管敬畏到了骨子里。 听了令,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城楼下跑,盔甲叶片撞得哗啦响。 没过两刻钟,鸿臚寺卿唐俭是被两个禁军架上来的。 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的外交官,此刻脸比宣纸还白。 他恐高,更怕兽。 刚上城楼,腿肚子就直转筋,尤其是看到蹲在墙上的那只金雕— 金闪闪正歪著脑袋,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珠子死死盯著他,喙上还掛著一丝没擦乾净的鸽子血。 “苏————苏总管,这又是哪一出?” 唐俭扶著城垛,儘量离那只扁毛畜生远点,“下官正擬定秋獮的礼单,忙得脚不沾地————” “忙著给突厥人送礼?” 苏牧把羊皮卷往他脸上一拍,“先看看这个,看完你就不想送了。” 唐俭手忙脚乱地接住,借著夕阳的余暉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那两条本来就软的腿彻底废了,噗通一声跪在青砖上。 “这————这是阿史那部的密语!” 唐俭声音都在抖,牙齿磕得咯咯响,“长安布防图已得三成,皇城守备空虚,猎场地形勘探完毕————待秋之日,天狼啸月,必取————必取天可汗首级!” 李丽质身子晃了晃,扶住旁边的石柱才没倒下。 刺王杀驾! 还是在万国来朝的秋弥大典上。 “这鸽子是往北飞的。” 苏牧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唐俭那张满是冷汗的老脸,“老唐,別抖了。这信既然被截下来,那就是咱们手里的筹码。我就问你,这种密语信笺,长安城里除了鸿臚寺,还有谁会写?” 唐俭咽了口唾沫,脑子飞快转动:“西市!西市有不少胡商,虽然大多是做正经生意的,但也不乏突厥贵族的暗桩。 只是————西市胡商成千上万,这要怎么查?若是挨家挨户搜,势必打草惊蛇,还没等咱们抓到人,他们早就把剩下的信鸽放飞了!” 苏牧站起身,走到女墙边。 夕阳把整个长安城染成了一片血红。 坊市纵横交错,如同巨大的棋盘。 一百零八坊,百万人口,藏几只老鼠,確实难找。 “挨家挨户搜?那是笨办法。” 苏牧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抬起右臂。 金闪闪双翅一展,带起一阵劲风,也不见它如何作势,身子便轻盈地弹射入空,瞬间化作一个小黑点,融进那漫天的晚霞里。 “老唐,你带人守住城门,许进不许出。公主,你带兕子回宫,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別出来。” 苏牧闭上眼。 【系统权限启动】 【技能:鹰眼共享(lv4)】 【连接中————】 嗡! 脑海中一阵剧烈的眩晕,紧接著,视野骤然拉高。 风声呼啸。 苏牧看到了。 他不再是站在城墙上的那个渺小人类,而是变成了翱翔在千尺高空的霸主。 云层在身下掠过,整个长安城的布局清晰得可怕。朱雀大街上的人群成了蚂蚁,坊市里的屋舍成了积木。 这种视角极具衝击力,让人甚至產生一种要把眾生踩在脚下的错觉。 “找。” 苏牧心中默念。 金雕的视力是人类的几十倍,哪怕在千米高空,也能看清地面上的一只兔子。 视线飞速掠过皇城,掠过东市,最终定格在西市西南角的怀远坊。 那里胡人聚居,建筑风格大多带著异域色彩。 金闪闪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一处看似普通的宅院。 那院子里堆满了羊皮和香料桶,几个伙计模样的胡人正围在后院的一个鸽笼旁,神色焦急地往一只灰鸽子腿上绑著什么。 就是这儿。 苏牧猛地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金芒。 “怀远坊,西北角,掛著安氏皮货幌子的那家。” 苏牧转身,衝著早就候在城墙下的黑豹招了招手,“小黑,干活了。” 怀远坊。 天色渐暗,坊门即將关闭,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 “安氏皮货”的大门紧闭,只有后院隱隱透出一点灯火。 阿史那土门正满头大汗地把密信塞进细小的竹筒里。 第一只鸽子放出去半个时辰了,按理说早该飞出长安地界,但他心里总有股不安。 为了保险,必须发第二封。 “动作快点!” 土门低吼,用突厥语催促著手下,“那个姓苏的今天在城墙上放鹰,我怕出乱子。发完这封,立刻烧掉所有底稿,撤回草原!” 手下刚要把鸽子拋向空中。 咚! 院门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击。厚实的木门颤了颤,落下几缕灰尘。 “谁?!” 土门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厉声喝问。 没人回答。 只有门外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利爪划过木板的声音。 土门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壮汉提著刀,小心翼翼地凑到门缝前往外窥探。 就在这一瞬。 轰! 大门根本不是被撞开的,而是直接碎了。 一道黑色的闪电撞碎木屑,裹挟著腥风扑面而来。 左边的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喉咙就被一只漆黑的利爪撕开,血雾喷了右边那人一脸。 “鬼影神豹!” 土门惊恐大叫,“是苏牧!” 小黑落地,身躯伏低,那双绿油油的兽瞳在昏暗的院子里亮得嚇人。它舔了舔爪子上的血,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嚕声,就像是见到了最心爱的玩具。 下一刻,苏牧踩著门板走了进来。 他没穿鎧甲,只是一身常服,手里也没拿兵器,反而提著一串糖葫芦,那是刚才路过坊口顺手买给咒子的。 “我就说怎么这么大一股羊骚味。” 苏牧咬了一口山楂,酸得眯起眼,“原来这窝老鼠躲在这儿。” “杀了他!” 土门疯了,拔刀指向苏牧,“他是御兽监那个总管!杀了他大汗重重有赏!” 十几个胡人刺客从厢房里衝出来,个个手持弯刀,杀气腾腾。 苏牧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吐出两颗山楂核。 “小黑,留那个领头的,剩下的当夜宵。” 吼——! 黑豹动了。 这一次,它不再保留。 在御兽监里,它是陪兕子玩耍的大猫,是会被团团欺负的小弟。但在这里,它是来自雨林的顶级掠食者,是经过系统强化的杀戮机器! 院子里的灯笼被劲风扫灭,黑暗成了它最好的掩护。 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43章 大唐神兽 第43章 大唐神兽 土门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精锐手下在黑暗中一个个倒下。 有的被咬断了脖子,有的被拍碎了胸骨。那只黑豹太快了,快到他们的刀根本砍不中,只能砍中空气里的残影。 恐惧压垮了理智。 土门不再管什么手下,转身冲向后墙。 那里有一架梯子,翻过去就是错综复杂的深巷,只要进了巷子,哪怕是豹子也別想抓到他。 他手脚並用爬上墙头,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黑豹正咬著最后一个手下的喉咙,苏牧站在院子中央,还在吃糖葫芦,根本没追。 蠢货! 土门心中狂喜,从墙头一跃而下,想借著夜色逃遁。 然而。 他刚刚腾空,头顶的夜空突然裂开了。 並没有风声。 只有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瞬间锁死了他的全身。 金色的利爪从天而降,精准得像是阎王爷勾魂的笔。 噗嗤! 那不是皮肉被抓破的声音,而是骨头被捏碎的脆响。 “啊啊啊啊—!” 土门发出悽厉的惨嚎。 金闪闪那双足以抓碎岩石的利爪,直接扣进了他的双肩琵琶骨。 巨大的衝击力不仅止住了他下坠的势头,反而將这一百多斤的壮汉硬生生提了起来! 它没有把他带上高空摔死,而是双翅一振,在这狭窄的巷子里做了一个极高难度的迴旋,然后猛地向下俯衝。 砰! 土门被狠狠摜在苏牧面前的青石板上,摔得七荤八素,满嘴是血。 金闪闪优雅落地,一只爪子踩在土门的脑袋上,尖锐的喙在他耳边咔噠咔噠地开合,嚇得这位突厥硬汉当场失禁。 苏牧吃完最后一颗山楂,把竹籤扔在土门脸上。 “跑啊。” 苏牧蹲下身,看著这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刚才不是跑得挺欢吗?接著跑,我看是你腿快,还是我家金闪闪翅膀快。” 土门疼得浑身抽搐,肩膀上的血把地面都染红了。 他死死盯著苏牧,咬牙切齿:“你————大唐无耻————用畜生————” “畜生?” 苏牧笑了,伸手摸了摸金闪闪那坚硬如铁的羽毛,“这可是我大唐的空军一號。比起你们那些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的耗子,它可乾净多了。” 这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唐俭带著禁军终於赶到了。 看到院子里这修罗场般的景象,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禁军统领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满地的残肢断臂,却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全是被野兽撕咬过的痕跡。 而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苏总管,正坐在一堆皮毛上,手里拿著那只没来得及放飞的信鸽,逗弄著那只巨大的金雕。 “苏————苏总管。” 唐俭跨过一具尸体,脸色发青,“这————这就是那些细作?” “领头的在这儿。” 苏牧指了指脚下的土门,“还没死,留著给你们审。那张布防图应该就在他怀里,自己搜。” 唐俭赶紧让人把土门绑了,又从他怀里搜出了还没来得及烧毁的底稿和地图。 人赃並获。 这一桩惊天大案,就这么在半个时辰內,被一人、一豹、一雕给破了。 “苏总管神威!” 禁军统领抱拳,眼里全是狂热,“末將这就回宫稟报陛下!此等大功,必当重赏!” 苏牧摆摆手,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別急著请功。这只是个开始。”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映著稀疏的星光,“突厥人既然敢把手伸进长安,那就得做好被剁掉爪子的准备。” 太极殿,灯火通明。 李世民看著案桌上那份染血的布防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突厥,好一个阿史那部。” 李世民把地图狠狠摔在地上,“朕待他们不薄,准其互市,许其內迁,他们就是这么回报朕的?要取朕的首级?”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 魏徵出列,沉声道:“陛下息怒。幸亏苏总管机警,截获密信,又以雷霆手段端了贼窝,否则秋獮之日,后果不堪设想。”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怒火,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牧。 这小子正靠在柱子上打哈欠,那只立了大功的金雕就停在他肩膀上,正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审视著这大唐的权力中心,丝毫没有怯场的意思。 “苏牧。” 李世民声音缓和下来,甚至带了几分笑意,“你又立了一功。朕听说,你那金雕能隔空视物,这又是你那御兽之术的神通?” “陛下谬讚。” 苏牧拱手,不卑不亢,“不过是这扁毛畜生眼尖罢了。它飞得高,自然看得远。长安城里哪里藏了污垢,瞒得过禁军,瞒不过它的眼。” 这话有些狂,但在场没人敢反驳。 事实胜於雄辩。 “好!” 李世民龙顏大悦,“有此神鹰,我大唐边疆何愁不安?苏牧,你想要什么赏赐?儘管开口!朕绝不吝嗇!” 眾臣都竖起了耳朵。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封侯拜將都不是不可能。 苏牧却摇了摇头。 “官职就算了,微臣懒散惯了,管个御兽监已经是极限。” 苏牧伸手挠了挠金闪闪的下巴,金闪闪舒服地眯起眼,“不过,微臣確实有个不情之请。” “讲!” “这金雕虽然神骏,但毕竟是血肉之躯。” 苏牧指了指金闪闪那双还沾著血跡的爪子,“刚才抓那突厥人的时候,爪尖有些磨损。微臣想请阎立本阎大人出山,用天底下最硬的玄铁,给它打造一副爪套。” 李世民一愣:“就这?” “不光是爪套。” 苏牧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图穷匕见,“微臣手里有一张图纸,名为鈦金撕裂者。这东西需要用到陨铁,而且工艺极其复杂,一般的工匠做不出来。还得请陛下特批,开放工部最好的熔炉和材料。” 他没说“鈦合金”,这词太超前,解释起来麻烦。 在大唐,陨铁就是最硬的。 李世民大笑:“朕当是什么稀世珍宝!准了!阎立本!” “臣在。” 阎立本从人群里钻出来,两眼放光。 他早就盯著那金雕看了半天了,恨不得立刻上手量尺寸。 “朕命你全力配合苏牧,要人给人,要铁给铁!” 李世民大手一挥,“朕要让这只神鹰,成为我大唐真正的空中利刃!” “臣遵旨!” 苏牧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有了这副爪套,再加上系统的强化,金闪闪就不再只是侦察机,而是真正的轰炸机。 到时候,突厥人的狼骑兵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来自天空的降维打击。 “对了,陛下。” 苏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刚才抓贼的时候,不小心把那家皮货行的门给踹坏了。这修门的钱,是不是能给报销一下?” 太极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爆发出李世民震耳欲聋的笑骂声。 “滚!给朕滚出去!去找戴胄要去!” 第44章 战神李靖 第44章 战神李靖 长安的秋老虎还是有些余威,日头掛在天上,晒得御兽监演武场的沙地直冒烟。 苏牧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个刚打磨好的银亮玩意儿,往金闪闪的爪子上套。 那是阎立本熬了三个通宵弄出来的鈦金爪套,刃口泛著寒光,还没开锋就让人觉得脖颈子发凉。 “別乱动。” 苏牧拍了拍金闪闪的大腿,“这可是好东西,戴上这个,以后抓狼就像抓豆腐。” 金闪闪低头啄了啄那金属套子,似乎对这新鞋不太满意,直到苏牧塞了一块精肉给它,这才老实下来。 演武场那头,王德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帽子都跑歪了。 “苏总管!快!快收拾一下!陛下到了!” 王德全手里拂尘乱挥,压低了嗓子,“这回可是带了大人物来的,您那身————哎呀,您这身短打能不能换换?” “换什么换,我是养兽的,又不是跳舞的。” 苏牧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土,“谁来了?这么大阵仗。” 话音刚落,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 不是那种乱糟糟的脚步,而是整齐划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同一个点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李世民走在最前头,一身便服,脸上掛著笑。 但他身边那人,却让整个御兽监的气温凭空降了三度。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身量极高,两鬢斑白,穿著一身半旧的灰布袍子,腰间也没掛刀。 但他往那一站,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那双眼睛半眯著,偶尔睁开一条缝,里面透出的不是光,是血气。 浓得化不开的血气! 卫国公,李靖。 苏牧还没来得及行礼,旁边一直懒洋洋趴在树荫下的小白突然有了动静。 这头能嚇退突厥刺客的白虎,这会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白毛瞬间炸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身子贴著地面拼命往后缩,甚至不敢直视那个老人。 李靖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小白。 只一眼。 小白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夹著尾巴窜到了假山后面,只露出一只耳朵在外面抖。 “这就是陛下口中的祥瑞?” 李靖收回目光,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大漠的风沙磨过,“欺软怕硬,中看不中用。” 李世民有些尷尬,咳嗽了一声:“药师啊,这白虎平日里还是挺威风的,许是见你杀气太重,怕了。” “怕?” 李靖冷哼一声,没给皇帝面子,“战场上只有死人和活人,怕就是死。若是两军对垒,战鼓一响,这畜生怕是要先掉头踩死自己人。” 苏牧把金闪闪放飞,慢悠悠地走过来,拱了拱手:“见过卫国公。小白是有点从心,不过它那是识时务。毕竟您老人家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身上那股味儿,別说老虎,阎王爷见了都得绕道走。” 李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苏牧一眼。 那目光像把刀子,把苏牧从头到脚颳了一遍。 “你就是苏牧?” 李靖背著手,语气平淡,“听陛下说,你想在大唐建什么御兽军团?” “正是。” “胡闹。”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块铁砖砸在地上。 李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啃竹子的熊猫团团:“且不说那老虎是个怂包,就说这些黑白糰子。 战场之上,火光冲天,金铁交鸣,战马受惊都会乱窜,何况这些没脑子的野兽?一旦炸营,那是给自己人掘坟。”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著苏牧:“年轻人,有些小聪明,弄个冰块解解暑也就罢了。军国大事,不是让你拿著这群畜生过家家的。” 李世民见气氛不对,想打圆场:“药师,苏牧这御兽之术確实有些门道,那日金雕————” “鹰犬之利,那是斥候干的事。” 李靖打断了李世民,“真到了正面战场,难道指望一只鸟去啄死十万突厥骑兵?” 苏牧没生气,反而乐了。 这老头,倔得可爱。 但也確实是一针见血。 这就是传统將领的思维死角—— 他们不信野兽能像人一样服从纪律。 “卫国公说得在理。”苏牧点了点头,“野兽怕火,怕响,怕死,这是天性” 李靖眉头舒展了一些,似乎觉得这个人还算懂事。 “但是。” 苏牧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是別人的野兽。我养的,不一样。” 李靖眉头又皱了起来:“有何不同?” “听话。” 苏牧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绝对的听话。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让它们跳,它们就得跳。我让它们死,它们不敢活。” “大言不惭。”李靖显然不信,“这世上只有死人最听话。” “那咱们赌一把?”苏牧图穷匕见。 李世民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 他最喜欢看热闹,尤其是看这两个刺头互掐。 李靖眯起眼:“赌什么?” “三天后,就在这演武场。” 苏牧指了指那一排正在睡大觉的熊猫,“我出十只熊猫。您出五十名亲卫。 咱们真刀真枪练练。” “五十名亲卫?”李靖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苏总管,我那亲卫都是百战老兵,手上的人命比你这院子里的竹子都多。你確定要让这些畜生送死?” “是不是送死,打了才知道。”苏牧寸步不让,“若是卫国公觉得五十人太少,一百人也行。” 李靖脸色一沉。 这小子,狂得没边了。 “五十足矣。我不占你便宜。”李靖拂袖,“若是你输了,就把这御兽监关了,老老实实去工部当个匠人,別在这误国。” “成。”苏牧答应得痛快,“那要是您输了呢?” “我会输?”李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万一呢。”苏牧搓了搓手指,“您是大唐军神,金银財宝您看不上,我也给不起。这样吧,要是您输了,这御兽监一个月的伙食费,您包了。” 李世民噗嗤一声差点笑喷出来。 这小子,绕了半天,还是为了那个“钱”字。 李靖也被气笑了,大手一挥:“好!若是老夫输给几只畜生,別说一个月,这御兽监一年的肉食,老夫出了!”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李靖没再多留,甚至连那只传说中的金雕都懒得多看一眼,转身就走。他是个务实的人,既然定了约,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看著李靖那如同標枪般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李世民才回过头,有些担忧地看著苏牧。 “苏牧啊,你这回可是踢到铁板了。”李世民嘆了口气,“药师治军极严,他那五十亲卫,那是能结阵衝垮五百骑兵的主。你这几只熊猫————” 他看了看那边正在为了半根竹笋打滚的团团,怎么看怎么觉得悬。 “陛下放心。”苏牧伸了个懒腰,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狠厉,“既然是军神,那就得用军神的规矩来招待。” 李世民走后,御兽监的大门轰然关闭。 苏牧走到熊猫馆前,一脚踹在还在打呼嚕的团团屁股上。 “別睡了!全体都有!” 团团迷迷瞪瞪地爬起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苏牧揪著耳朵提溜起来。 “这三天,没竹子吃,没盆盆奶喝。”苏牧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上面画著各种诡异的训练器械和战术走位,“只有魔鬼特训。” 他转头看向阎立本送来的那个大木箱子,那是刚才还没来得及打开的另一件“秘密武器”。 “张伯!把那箱子开了!给这群懒货换装!” > 第45章 三三制猛兽军团 第45章 三三制猛兽军团 几个工匠抬著沉重的木箱子走了过来。箱盖一掀,一股子寒气混合著铁锈味儿扑面而来。 那是阎立本带著工部三十个好手,连夜赶製出来的“特种装甲”。 不同於之前的全身板甲,这次的甲胃做了改良。 通体用乌金打造,表面做了哑光处理,不反光,看著沉闷压抑。关节处用了软钢编织的锁子甲,既能抗刀劈,又不影响这群胖子的灵活性。 “穿上。” 苏牧把一副胸甲扔在团团面前,砸起一蓬黄土。 团团闻了闻那铁疙瘩,又看了看苏牧手里的藤条,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它现在学乖了,知道眼前这个两脚兽是真的会断它的粮。 工匠们七手八脚地上前帮忙。 这甲设计得巧妙,卡扣一合,严丝合缝。原本圆滚滚、看起来憨態可掏的大熊猫,瞬间变了样。 漆黑的甲胃包裹全身,只露出两只锋利的爪子和那张大嘴。厚重的头盔扣在脑袋上,只留出两个观察孔。 阎立本还特意给团团的头盔顶上插了一根红色的野鸡翎。 “稍微有点————怪。” 阎立本擦了擦汗,打量著这群全副武装的“士兵”,“看著不像是祥瑞,倒像是地府里爬出来的鬼怪。” “战场上不需要祥瑞,只需要怪物。” 苏牧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根儿臂粗的鑌铁长棍,塞进团团手里。 团团握住铁棍,感觉到了分量,那种刻在食铁兽骨子里的暴虐因子似乎被唤醒了。 它没有再哼唧,而是隨手挥舞了一下。 呼—! 沉重的风压刮过地面,捲起一层沙尘。 “听好了。” 苏牧站在高台上,声音不大,却透著股狠劲儿,“那老头带的是杀人机器,你们要是乱跑,就等著被砍成几截做火锅肉。” “以前你们是怎么打架的?瞎扑?乱咬?” 苏牧冷笑一声,那是野兽的打法,对付普通人行,对付李靖的亲卫,那就是送菜。 “我要教你们的,是狼群战术,是三三制。” 苏牧跳下高台,把这十只铁罐头分成了三个小组,多出来的那只是替补。 “三只为一组。两只持盾在前,负责抗住对方的长枪和陌刀。剩下的一只,拿棍子,躲在盾牌后面。” 苏牧拿起一面半人高的塔盾,掛在另外两只熊猫的手臂上。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盾牌手撞上去,挤压他们的空间。棍手找准机会,无论是腿、胳膊还是脑袋,看见什么砸什么。” 这就是后世步兵班组最经典的三角进攻队形。 简单,粗暴,高效。 尤其是当执行这个战术的是几只体重五百斤、浑身披甲的巨兽时,这种战术就不再是战术,而是灾难。 “练!” 苏牧一声令下。 演武场上竖著的几十根木桩成了倒霉蛋。 两只熊猫举著盾牌,並肩衝锋。 轰的一声闷响,三根合抱粗的木桩被撞得剧烈摇晃。 紧接著,躲在后面的团团从盾牌缝隙里窜出来,手里的鑌铁棍带著悽厉的风声横扫而出。 咔嚓! 坚硬的榆木桩子直接从中间炸开,木屑横飞。 阎立本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这一棍子要是砸在人身上,哪怕穿著明光鎧,里面的內臟也得被震成浆糊。 一下午的时间,演武场上尘土飞扬。 熊猫们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这简单的“撞击一挥棍”动作,在肉食的奖励下,很快就形成了肌肉记忆。 天快黑的时候,院门被人推开了。 李丽质走得很急,裙摆上沾了些灰尘,髮髻都有些鬆散。她身后没带那个烦人的王德全,只有两个贴身宫女守在门外。 “你怎么还在练这个?” 李丽质看了一眼场上那些笨拙撞击的铁罐头,眉头锁得更紧了,“你知不知道卫国公在调什么兵?” 苏牧扔给团团一块肉乾,转头看她:“调什么兵?难不成把玄甲军拉来了?” “不是玄甲军,但也差不多!” 李丽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焦急,“我刚从兵部那边打听到,卫国公这次选的五十人,全是当年跟著他平定突厥的陌刀手!他还要摆鸳鸯阵!” 苏牧愣了一下。 李靖居然把鸳鸯阵弄出来了?这可是专门克制骑兵衝锋和近身混战的大杀器。 长短兵器配合,攻防一体。 “他这是把你当成真正的军队在打!” 李丽质急得直跺脚,“陌刀专破重甲,你这些熊猫皮再厚,能挡得住能把马匹劈成两半的陌刀?” “要是输了,父皇虽然不会真把你怎么样,但那些御史言官肯定会藉机发难。到时候御兽监关门事小,你————” 她没说下去,但眼里的担忧藏不住。 苏牧看著她那张因为跑得太急而泛红的脸,心里动了动。 这大唐公主,还挺讲义气。 “鸳鸯阵啊————” 苏牧摸了摸下巴,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確实是个好阵法。不过,公主殿下,你觉得这阵法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弱点?”李丽质茫然摇头,“卫国公的阵法,哪有弱点?” “任何阵法都有弱点。” 苏牧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抬起手。 李丽质下意识想躲,却不知怎么的,脚下生根了一样没动。 那只刚才还抓著满是灰尘的藤条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揉了揉。 “他的弱点就是,他把我想成了人。” 苏牧收回手,“人会怕死,会权衡,会因为同伴倒下而溃散。但我的兵,只认肉。” 李丽质只觉得头顶那一块皮肤有些发烫,心跳快了两拍。长这么大,除了父皇母后,还没人敢这么摸她的头。 这人————太放肆了!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那股焦躁,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你就狂吧。” 李丽质狠狠瞪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头髮,“输了別哭鼻子。” “大哥哥!大哥哥!” 就在这稍微有点暖昧的气氛刚冒头的时候,一个奶呼呼的声音打破了寧静。 小兕子抱著一堆红布条,迈著小短腿跑了进来。 “我也来帮忙啦!” 小丫头跑到团团面前,踮起脚尖,把那条红布系在团团黑漆漆的臂甲上。红与黑的对比格外刺眼。 “这是什么?”苏牧蹲下身,帮她把另一条系在盾牌把手上。 “这是必胜红巾呀!” 兕子一脸认真,“我听尚宫局的嬤嬤说,红色能辟邪,还能嚇跑坏人。卫国公爷爷虽然不是坏人,但是他那个样子好凶哦,大熊猫肯定会怕的。系上这个,团团它们就勇敢啦!” 苏牧看著那些威武的黑色机甲上,飘扬著一条条可笑的红布条。 有点滑稽。 但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气。 “好。” 苏牧把兕子抱起来,放在团团宽厚的肩膀上,“有了兕子的红巾,咱们想输都难。” 李丽质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大一小,还有那头巨大的钢铁怪兽,嘴角不知不觉勾起一抹弧度。 第46章 火攻! 第46章 火攻!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一大早,御兽监的演武场就被清空了。 消息早就传遍了长安。军神李靖要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御兽监总管,这可是难得的大戏。 虽然御兽监不对外开放,但李世民特许了几位重臣和武將进场观战。 程咬金、尉迟恭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早早就来了,占了好位置,在那儿指指点点。 “老黑,你赌谁贏?”程咬金嘴里嚼著从苏牧那儿顺来的肉乾。 “废话,当然是药师。”尉迟恭翻了个白眼,“那可是李药师。几只吃竹子的畜生,还能翻了天?” 正说著,演武场另一头的大门打开。 李靖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五十名身穿步人甲的精壮汉子。这些人个个沉默寡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提著一人高的陌刀,寒光凛冽。 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五十人往那儿一站,一股肃杀之气便瀰漫开来。 这就是百战精锐。 不动如山,动则雷霆。 李靖走到场边,衝著坐在观礼台上的李世民拱了拱手,然后看向对面空荡荡的场地。 “时辰已到。”李靖声音洪亮,“苏总管莫不是怕了,躲在兽栏里不敢出来?” 轰!轰!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答他的,是沉重的脚步声。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对面的柵栏门缓缓升起。 先出来的不是熊猫,是一排漆黑的钢铁盾牌。 十只全副武装的重装熊猫,排著並不是很整齐、但极具压迫感的队形,挤进了演武场。 阳光照在那些黑色的甲冑上,被吸收得乾乾净净。 只有团团头顶那根红色的羽毛,和手臂上那条隨风飘扬的红领巾,格外扎眼。 它们每走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苏牧没穿甲,只是一身青衫,手里提著那根藤条,慢悠悠地跟在队伍后面。 他走到两军阵前,衝著李靖呲牙一笑。 “卫国公,饭钱准备好了吗?” 李靖看著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巨兽,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想过苏牧会给熊猫穿甲,但他没想到,这甲能厚成这个德行。 这哪里是兽? 这分明就是十座会移动的铁塔! “花里胡哨。”李靖冷哼一声,举起右手,“结阵!” 哗啦! 五十名陌刀手瞬间散开,长牌手在前,狼筅手居中,陌刀手压阵。 標准的鸳鸯阵。 “进。” 李靖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吼叫,五十名陌刀卫动了。 前排的长牌手猛地顿地,宽大的木盾在沙地上砸出一溜烟尘,构筑起一道移动的墙。 后排的长枪手把裹著白石灰的枪头架在盾牌沿上,白惨惨的一片,看著扎眼。 这是鸳鸯阵的起手式,稳得像块磐石。 苏牧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狗尾巴草吐了,抬起脚,在那根用来计时的日晷柱子上轻轻踢了两下。 咚、咚! 沉闷的动静传到场上。 团团那藏在铁头盔里的小眼睛亮了。这声音它熟,三天没吃饭,就听这动静开饭。 “吼——!” 不是平日里那种软绵绵的“嚶嚶”叫,而是一声沉闷短促的低吼。那声音在厚重的面甲里迴荡,经过共鸣放大,听著有些渗人。 十个铁罐头动了。 没什么阵型,也没什么章法,就是冲。 那速度起初不快,甚至有点晃悠,但五百斤的体重加上两百斤的甲冑,跑起来就是地动山摇。 沙地被踩出一个个深坑,烟尘还没扬起来就被后脚掌又踩了下去。 五十步。 三十步。 “刺!” 李靖这边的校尉一声暴喝。 二十桿长枪毒蛇般窜出,直奔熊猫面甲上的观察孔和关节缝隙。这些老兵油子,下手真黑,哪怕是木枪,捅实了也能让人断几根肋骨。 看台上,李丽质抓紧了栏杆,指节发白。 程咬金嘴里的肉乾掉在地上,他没捡,只是瞪大了牛眼:“这群憨货怎么不躲?” 確实没躲。 团团冲在最前头,面对迎面而来的三桿长枪,它连步子都没乱,反而把那一身肥膘猛地往前一挺。 咔嚓! 噗! 那不是入肉的声音,是木桿子崩断的脆响。 裹满石灰的枪头撞在乌金锻造的胸甲上,炸开一团白雾。 巨大的衝击力让持枪的亲卫虎口崩裂,还没等他们换手,那团巨大的黑影已经撞进了怀里。 最前排那几个举著长牌的汉子,只觉得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顶了肺。 木盾四分五裂,连带著后面顶著的人一起飞了出去,在半空划出一道道拋物线。 鸳鸯阵,乱了! “盾击!” 苏牧在场边喊了一嗓子。 另外两只熊猫立刻跟进。它们手里那面半人高的塔盾並不是用来防守的,而是武器。 两面盾牌一左一右,把两个试图补位的刀盾手夹在中间。 当! 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那两个亲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夹晕了过去,软塌塌地滑倒在沙地上。 李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才一个照面。 所谓的一力降十会,在这群怪物面前被演绎得淋漓尽致。什么技巧,什么卸力,在绝对的吨位面前全是笑话。 “散!狼筅手!火!” 李靖终於开口了,声音提了不少。 这也是他早就备好的后手。 野兽怕火,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哪怕是披了甲也改不了。 原本处於阵中的狼筅手迅速后撤,从怀里掏出早就备好的火摺子,点燃了手中狼筅顶端的油布。 呼! 十几团火球在场上亮起,热浪翻滚。 这一招確实管用。 原本还在横衝直撞的几只熊猫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火光映在它们黑色的面甲上,跳动著。 看台上的李世民鬆了口气:“药师果然留了一手。这下苏牧那小子要吃瘪了” o 尉迟恭嘿嘿一笑:“我就说嘛,畜生就是畜生,见了火还不————” 话没说完,卡在嗓子眼里。 只见团团歪了歪脑袋,似乎对那团火很感兴趣。 它没退,反而伸出爪子,在自己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皮囊上拍了一巴掌。 那皮囊连著一根细管子,一直通到面甲嘴部的位置。 噗—! 一股清亮的水柱从面甲里喷射而出,力道十足,甚至还带著点弧度,精准地浇在离它最近的那团火苗上。 第47章 惨不忍睹的碾压! 第47章 惨不忍睹的碾压! 滋啦! 白烟腾起。 火灭了。 那拿狼筅的亲卫傻了眼,举著那根还在冒黑烟的竹竿,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他娘的是什么妖怪?! 不仅是团团,剩下的九只熊猫有样学样,甚至还互相配合。你喷水,我掩护,或者乾脆两个一起喷,把那些试图靠近的火把浇了个透心凉。 场上一时间水雾瀰漫,原本肃杀的战场变成了泼水节现场。 苏牧在场边乐不可支,这可是他专门找工部做的简易水压装置,本来是为了给这群怕热的傢伙降温用的,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別玩了,收工。” 苏牧看了看日头。 团团似乎听懂了,把手里早就抢圆了的鑌铁棍子往前一送。 它没砸脑袋,也没砸胸口,而是专挑下三路。 那根六十斤重的铁棍贴著地面横扫过去。 咔咔咔!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或者鎧甲变形声响起。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扫堂腿。 只不过这腿是用铁做的。 剩下的二十几个亲卫,无论是在结阵的,还是在准备拔刀拼命的,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齐刷刷地栽倒在沙坑里。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一片黑影压了下来。 十只熊猫非常有默契地选好了自己的“坐垫”,一屁股坐在了那些还在挣扎的亲卫身上。 五百斤。 还得加上甲冑。 被坐住的亲卫翻著白眼,舌头都快吐出来了,別说反抗,喘气都费劲。 团团最过分。 它坐在那个带头的校尉身上,笨拙地解开胸甲的一处暗扣,从里面掏出一根藏好的嫩竹笋。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演武场上格外清晰。 它一边吃,一边把笋壳吐在那校尉的头盔上,还要用沾满口水的爪子在人家明光鎧上擦一擦。 结束了。 从李靖喊“进”到现在,甚至没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五十名百战精锐,全灭!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李世民张著嘴,手里那把本来用来装样子的摺扇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程咬金把掉在地上的肉乾捡起来塞进嘴里,忘了嚼,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个坐在人堆上吃笋的黑胖子。 “这也————太欺负人了。 95 良久,尉迟恭才憋出这么一句。 李靖没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没有愤怒,没有难堪,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团团面前。 团团警惕地护住手里的笋,冲他呲了呲牙。 李靖没看笋,也没看团团,而是弯下腰,伸手摸了摸那副被水打湿的乌金甲,又看了看那些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却没一个断手断脚的部下。 这群野兽,留手了。 它们知道怎么打疼人,却不把人打死。 这种分寸感,比什么神力都可怕。 “卫国公。” 苏牧走了过来,脸上掛著那副討债鬼似的笑,“这饭钱,您是现结还是打欠条?” 李靖直起身子,转头看著这个年轻人。 以前他觉得这小子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幸进之徒,靠著几只祥瑞哄皇帝开心。 但这会儿,他看苏牧的眼神变了。 “苏牧。” 李靖开口,声音有点哑。 “在。” 苏牧挑眉,“您不会想赖帐吧?” “饭钱,老夫双倍给。” 李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是他的隨身信物,扔给苏牧,“从明日起,你每日寅时三刻到我府上。” 苏牧接住玉佩,愣了一下:“干嘛?我去吃早饭?” “学兵法。” 李靖指了指那些还在吃笋的熊猫,“你有御兽的手段,它们现在是一群听话的打手,但还不是军。遇到了真正的死局,这群畜生会乱,会崩。” 他顿了顿,身上那股子杀伐气又冒了出来,不过这次不是对著苏牧,而是透著股热切。 “老夫要把这六军镜的本事教给你。我要让你这只御兽军团,变成一把真正能把这天下捅个窟窿的刀。” 苏牧把玩著手里的玉佩,那上面还带著老头的体温。 这买卖,划算。 大唐军神的一对一私教课,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那敢情好。” 苏牧把玉佩揣进怀里,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不过卫国公,这学费咱可得说好,我不交钱啊,还得管饭。” 李靖没理他的胡言乱语,转身走向看台,衝著李世民躬身一拜。 “陛下,臣输了。” 这一拜,拜得坦坦荡荡。 李世民大笑,从椅子上站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输了好!输了好啊!朕的大唐,又要多一支神兵了!” 只有戴胄缩在角落里,看著那群食量惊人的铁罐头,又摸了摸自己刚刚稍微充盈了一点的户部钱袋子,愁得把鬍子揪下来两根。 这哪里是神兵,这分明就是一群吞金兽啊。 演武场上,团团吃完了笋,拍了拍屁股底下的校尉。那意思很明显: 能不能翻个面?这一面硌得慌。 那校尉欲哭无泪,转头看向自家大帅,却发现大帅正跟那个魔鬼苏总管勾肩搭背,聊得火热。 这世道,没法混了。 苏牧没管那些哀嚎的亲卫,他走到李丽质身边,看小丫头还死死抓著栏杆,手背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了。 “行了,別抓了,栏杆都要被你捏碎了。” 苏牧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李丽质回过神,脸上那种震惊还没完全褪去,看著苏牧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真的贏了卫国公?” “运气。” 苏牧耸耸肩,指了指团团那鼓鼓囊囊的水囊,“要是老头子直接上火油而不是火把,今天这就变成烤肉大会了。 李丽质噗嗤一笑,那股子紧绷劲儿总算散了。 她看著场下那个正在被兕子缠著要抱抱的团团,突然觉得那个令人畏惧的钢铁怪物,似乎也没那么嚇人。 “苏牧。” “嗯?” “下次————” 李丽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下次要是再有这种事,別让我看。心臟受不了”” 。 苏牧偏过头,看著夕阳下那张精致的侧脸,笑了笑。 “下次不让你看打架。下次带你看它们跳舞。” “跳舞?” 李丽质一脸不信,“这群胖子会跳舞?” “怎么不会。”苏牧吹了声口哨,“它们可是最灵活的胖子。”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a 第48章 真正的战爭巨兽! 第48章 真正的战爭巨兽! 工部那几辆特製的大板车把御兽监演武场的地皮压出了深沟。 车轮子咯吱咯吱响,听得人牙酸。 阎立本今儿个没穿官服,一身短打扮,袖子挽到胳膊肘,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全是煤灰和铁屑。 他指挥著百十號工匠,喊著號子把车上的苫布一把扯了下来。 阳光正好,这一扯,银光乍泄,晃得围观的几个禁军下意识眯了眼。 那不是整块的铁板,而是成千上万片打磨得鋥亮的银鳞甲片,用细密的锁子扣连接,堆在那儿像座银山。 最显眼的是那个原本要安在象背上的塔楼,说是塔楼,其实更像个流线型的龟壳,上面开了射击孔,顶端还留著插旗的卡槽。 “一个月。” 阎立本拍著那堆铁疙瘩,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工部最好的三十个铁匠,轮班倒,锤子都砸断了十几把,总算把这圣象天征甲给敲出来了。” 苏牧绕著这堆东西转了一圈,伸手指弹了一下甲片。 叮—!!! 声音清脆绵长,是好钢。 “分量够吗?” 苏牧问。 “全套加上塔楼,重三百六十斤。” 阎立本嘿嘿一笑,“为了减重还要保硬度,里头掺了西域来的乌钢。除了你那头变异的白象,这世上怕是没別的畜生能驮得动。” 远处,白玉正用鼻子卷著一捆甘蔗往嘴里送。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大耳朵扇了扇,转过头盯著那堆银甲,嚼甘蔗的动作慢了下来。 “张伯,把白玉牵过来。” 苏牧招手,“上装。” 这可是个大工程。 御兽监特意架起了高高的龙门吊,粗麻绳穿过滑轮组,十几个壮汉喊著號子拉动绞盘。 沉重的背甲缓缓升空,悬在白玉头顶。 白玉没躲,这一个月被苏牧各种投餵强化,它的灵智早开了。 它知道那玩意儿是给它的新衣裳。它甚至主动屈下前腿,把身子伏低,方便工匠操作0 咔嚓! 巨大的背甲落下,卡扣锁死的声音沉闷有力。 接著是护腿、面甲、象牙套。 工匠们爬上爬下,手脚麻利地收紧皮带,锁死铆钉。 半个时辰后。 原本就体型庞大的白象彻底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银白色的钢铁堡垒! 它站起来的时候,阳光洒在那些鳞片上,流淌出一层层冷冽的光晕。那巨大的象牙被精钢包裹,尖端锐利得能挑破苍穹。 背上的塔楼里,三个全副武装的弩手钻了进去,架起连弩,杀气腾腾。 视觉效果太炸裂了。 原本温顺祥瑞的白玉,此刻浑身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学。 李世民背著手站在观礼台上,原本还在和程咬金说笑,这会儿嘴半张著,半天没合上0 “这————这就是朕的祥瑞?” 李世民指著那头钢铁巨兽。 “陛下,这叫战爭机器。” 苏牧走过去,拍了拍白玉粗壮的前腿。 那金属护腿冰凉刺骨,“祥瑞是给百姓看的,这玩意儿,是给敌人看的。” 程咬金摸著下巴上那把引以为傲的大鬍子,嘖嘖称奇:“乖乖,这要是撞进人堆里,还不得碾成肉泥?就是不知道这铁壳子结不结实。” “试试?”苏牧斜了他一眼。 “试就试!”程咬金是大嗓门,“俺就不信它能撞开城墙!” 演武场尽头,早就砌好了一堵墙。 不是那种糊弄人的土墙,而是实打实的青砖墙,用糯米灰浆灌缝,厚度足有三尺。 这是模擬长安城的坊墙规格建的。 苏牧没废话,退后两步,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白玉动了。 起初几步有些迟缓,钢铁关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但隨著步伐加快,那负重仿佛不存在一般。 咚!咚!咚! 大地开始震颤。 这不是形容,是真的在抖! 演武场边上的兵器架子都在晃,几杆长枪倒在地上。 银色的洪流在加速,那种纯粹的动能积蓄到了顶点。塔楼里的弩手死死抓著扶手,脸色发白。 距离墙体还有十步。 白玉猛地低头,两根裹著精钢的象牙向前探出,身躯微侧,用最坚硬的肩甲部位当成了撞角。 轰—!!! 没有僵持,没有反弹。 那堵三尺厚的青砖墙就像是用豆腐渣做的,在接触的一瞬间炸裂开来! 碎砖块並没有四散飞溅,而是被巨大的衝击力直接碾成了粉末,隨著腾起的烟尘向后喷射。 白玉衝过废墟,去势不减,又往前冲了十几步才剎住脚。 它甩了甩鼻子,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烟尘散去。 那堵墙没了,地上只剩下一堆碎渣。白玉身上的银甲连个凹痕都没留下,只有几道不起眼的白印子。 全场死寂。 李世民的手紧紧抓著栏杆,指节发白。 他在脑子里模擬了一下,如果是突厥人的骑兵方阵遇到这玩意儿————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还没完呢。”苏牧拍了拍手上的灰,衝著阎立本打了个响指。 阎立本赶紧让人推上来几桶黑乎乎的东西。 猛火油。 工匠们手脚麻利地把油桶接在白玉背甲两侧的导管上,那是专门设计的液压仓。 “程將军。”苏牧笑眯眯地看著正趴在栏杆上伸长脖子看的程咬金,“您刚才说想看点更带劲的?” 程咬金心里咯噔一下:“你小子想干啥?別乱来啊!” 苏牧没理他,伸手在白玉的耳后挠了挠。 “业火红莲,开!” 白玉那两根长长的象牙尖端,突然翻开两个小盖子。里面露出了黑洞洞的铜管。 呲—!!! 那是加压后的猛火油喷射出来的声音。 紧接著,象牙根部的石机关摩擦打火。 呼!!! 两条赤红色的火龙瞬间咆哮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是经过加压喷射的火柱,足足喷出了五六丈远!高温扭曲了空气,烈焰在空中翻滚,瞬间点燃了前方那堆刚撞碎的废墟木料。 热浪扑面而来。 站在下风口的程咬金正看得入神,嘴巴张得老大。 变故就在这一瞬。 一阵秋风卷过。 那火舌子稍微偏了偏方向,火星子借著风势,直扑观礼台。 李世民反应快,往后退了一步。 程咬金这倒霉蛋体型太大,又站在最前头,根本来不及躲。 “哇呀呀!” 第49章 公主诞辰 第49章 公主诞辰 程咬金惨叫一声,捂著脸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到烟气散尽,苏牧赶紧挥手让白玉关了阀门。 只见程咬金坐在地上,那张黑脸此刻更黑了。最要命的是他那把威风凛凛、平日里视若性命的大鬍子,左边那一半已经捲曲发焦,右边那一半还好好的。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 “我的鬍子!”程咬金摸了一把,手心里全是黑灰,眼珠子都红了,“苏牧!你个小兔崽子!赔俺鬍子!” 李世民本来还沉浸在刚才那火龙喷射的震撼中,转头一看程咬金这副阴阳脸的尊容,实在是没忍住。 “噗哈哈哈!” 皇帝带头笑,旁边的禁军和太监们也都憋不住了,肩膀耸动,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憋得脸通红。 苏牧也是忍俊不禁,赶紧走过去把程咬金扶起来:“程將军,这就是您的不对了。这火那是红莲业火,专烧不洁之物。您这鬍子沾了酒气,自然就————” “放屁!”程咬金跳著脚骂,“这是俺攒了三十年的鬍子!你说烧就烧了?赔钱!必须赔钱!少了一千贯这事儿没完!” “行了行了。” 李世民笑够了,摆了摆手,“知节,为了大唐的神兵利器,你献祭半把鬍子,也算是功德一件。” 他转过身,看著那头还在冒著青烟的钢铁巨兽,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这才是他想要的大唐军威。 能撞碎城墙,能喷吐烈火。 有此一物,何愁边疆不平? “苏牧听旨。” 苏牧收敛笑容,单膝跪地。 “此兽身披银甲,口吐烈火,有万夫不当之勇。” 李世民的声音在演武场上迴荡,“朕赐名神机营首座战兽。即日起,御兽监特设神机一营,专司重装兽鎧之事。所需钱粮、精铁、猛火油,户部、工部全力供应,不得有误!” “臣,领旨!” 苏牧应声,心里的大石头落地。 有了这一道旨意,御兽监就不再是个养宠物的后花园,而是大唐正儿八经的军事机构。 以后谁再想剋扣他的经费,那就得掂量掂量这“神机营”的分量。 程咬金还在那边心疼鬍子,拉著阎立本问能不能给补个假的。 苏牧站起身,看著那一身银甲的白玉。 坦克有了。 接下来,该给这坦克配点步兵了。 “苏总管。” 阎立本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程將军刚才偷偷跟我说,你要是不赔他那把鬍子,他就天天来御兽监蹭饭,吃穷你。” 苏牧翻了个白眼:“让他来。告诉他,明天开始,御兽监食堂主菜是全素宴。我看他能撑几天。” 阎立本一愣,隨即竖起大拇指。 这招狠! 谁不知道卢国公无肉不欢。 夕阳西下,白玉昂著头,象鼻喷出一股白气,那身银甲被晚霞染成了血红色。 真正的战爭巨兽,算是彻底成型了。 立政殿的偏厅里堆满了锦盒。 也是难怪,这毕竟是长乐公主李丽质的生辰。 李丽质坐在那堆金银玉器中间,手里拿著一张礼单,却根本没往心里去。 她把那串高昌国进贡的玛瑙手串隨手往桌上一丟,玛瑙磕在紫檀木上,发出“篤”的一声脆响。 “就这些?” 李丽质抬头问贴身宫女。 宫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公主的脸色:“殿下,都在这儿了。东宫太子殿下送的是一对玉如意,魏王殿下送的是《兰亭序》摹本,还有————” “我没问他们。” 李丽质打断了宫女的话,下巴往御兽监的方向抬了抬,“那边呢?” 宫女缩了缩脖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没动静。听张伯说,苏总管这两天忙著给那些猴子做衣裳,连饭都顾不上吃,恐怕是————忘了。” 李丽质那张原本明艷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忙著给猴子做衣裳? 我在他心里还不如几只红屁股的猴子? 李丽质气得把手里的礼单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不去!晚上的宴席我不去了! 告诉父皇我头疼!” 宫女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使不得啊!今晚陛下在麟德殿设宴,连各国的使节都在,您要是————” “不去就是不去!” “谁不去啊?”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跨进了门槛。 李世民背著手,脸上掛著笑。 李丽质一看父皇来了,眼圈瞬间就红了,把脸扭到一边:“谁爱去谁去。” 李世民走过去,把地上的礼单捡起来展平,一看就知道女儿在闹什么彆扭。 “朕听说,某人这两天在御兽监搞得神神秘秘的,连大门都关了。” 李世民故意拖长了调子,“既然丽质不想看,那朕就下旨,让苏牧把准备的东西都撤了,省得他白忙活。” 李丽质耳朵动了动。 准备了东西? 她转过身,狐疑地看著李世民:“他不是在给猴子做衣服吗?” “去了不就知道了。” 李世民笑著上前,帮女儿理了理鬢角的碎发,“听说苏牧为了今晚,可是把他那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了。你要是不去,那小子怕是要在他那象背上哭鼻子。” 李丽质咬了咬嘴唇,哼了一声:“谁稀罕。”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站起身,走到铜镜前:“愣著干嘛?还不快给我梳妆!” 麟德殿內,灯火通明。 这不仅是家宴,更是国宴。 突厥、吐蕃、高昌各国的使节分列两旁,中间是歌舞伎在跳著《秦王破阵乐》。 酒过三巡。 长孙无忌坐在右首第一位,他身边的长孙冲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一身絳紫色的锦袍,腰间掛著一枚温润的白玉佩,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眼神里透著股焦急,又带著点势在必得的傲气。 自从上次被苏牧抢了风头,长孙冲就一直憋著口气。 今日是表妹生辰,他特意托人从岭南搞来了稀世珍宝,就是要在这万眾瞩目的时候,把那个养兽的按在地上摩擦。 “陛下。” 歌舞稍歇,长孙冲整理了一下衣冠,捧著一个紫檀木匣子走到殿中,恭恭敬敬地跪下。 “臣长孙冲,恭祝长乐公主殿下芳龄永继,福寿安康。” 他打开匣子。 大殿內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下。 匣子里躺著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幽绿,在这灯火通明的殿內竟然也发出了柔和的萤光。 “这是————” 李世民稍微探了探身子。 “回陛下,此乃南海夜明珠。” 长孙冲声音洪亮,脸上带著得色的笑,“乃是採珠人潜入深海百丈,从巨蚌口中所得。据说此珠能定顏安神,悬於室內,夜如白昼。” 第50章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第50章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周围响起一片惊嘆声。 “大手笔啊,这珠子怕是值万金。” “长孙公子有心了。” 李丽质坐在上首,看著那颗珠子,礼貌地点了点头:“表哥费心了。” 长孙冲见公主反应平淡,心里有点不甘,眼珠子一转,看向门口:“怎么不见苏总管?今日公主生辰,御兽监可是有什么祥瑞要献上?” 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丽质的脸色沉了沉。 这都什么时候了,苏牧那个混蛋还没来。 就在这时,殿门口传来一阵咀嚼声。 “来了来了,別催嘛。” 苏牧穿著那一身標誌性的青色官服,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衣服看著有点皱,像是刚从动物堆里爬出来的。 他手里还拿著半个没吃完的桃子,那是刚才顺手从猴子手里抢的。 身后跟著小兄子。 小丫头今天穿得喜庆,像个红彤彤的灯笼,手里还提著个竹篮子,盖得严严实实。 “微臣苏牧,参见陛下,见过公主。” 苏牧把桃子揣进怀里,拱了拱手。 长孙冲看著苏牧两手空空,甚至连个像样的盒子都没带,嘴角的讥讽怎么也压不住:“苏总管这是————贵人多忘事?今日可是公主殿下生辰,苏总管莫不是打算空手套白狼?” 苏牧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颗夜明珠。 “珠子不错。” 苏牧评价道,“可惜就是小了点,还不如我家白玉拉的————” “粗鄙!” 长孙冲脸都绿了。 李世民咳嗽了一声,瞪了苏牧一眼:“苏牧,你来迟了。若是拿不出像样的贺礼,朕可要治你的罪。” “陛下,微臣虽然穷,买不起这种发光的石头,但微臣有一颗真心啊。”苏牧嬉皮笑脸地走到大殿中央。 李丽质坐在高台上,手指死死绞著手帕,盯著这个没个正形的傢伙。 你要是敢拿个桃子糊弄我,我就让父皇把你发配到岭南去餵鱷鱼! “请公主殿下移步殿外。” 苏牧做了个请的手势。 眾人一愣。 还要出去? 李世民来了兴致,大手一挥:“走!朕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麟德殿外的广场上。 今晚月色极好,银盘高悬。 苏牧站在台阶下,衝著夜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小金!” 戾—!!! 一声穿云裂石的鹰啼瞬间撕裂了夜空。 眾人下意识抬头。只见月轮之中,一个小黑点迅速放大。 金闪闪那巨大的身躯在月光下宛如一只金色的神鸟,双翼展开足有数丈宽。 它俯衝而下,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即將撞上大殿屋顶的时候,它猛地拉升,双爪一松。 哗啦! 两条巨大的红色绸缎从天而降,在空中迎风招展。绸缎上用金粉写著八个大字,笔力苍劲,在月光下熠熠生辉e— 【长乐未央,岁岁平安】 “好!” 李世民忍不住喝彩。 这不仅是驯兽,更是对时机的精准把控。金雕悬停在半空,那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流淌著光泽,宛如天神下凡。 李丽质捂著嘴,眼睛亮晶晶的。 但这还没完。 “白玉!” 苏牧又喊了一声。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御花园的荷花池方向传来。 那头身披银甲的巨象缓缓走出阴影。 它並没有像在演武场上那样暴躁,反而迈著优雅的步子。象鼻高高扬起,对准了月亮的方向。 “它要干什么?”长孙冲有些紧张地后退了一步。 苏牧没理他,只是冲白玉点了点头。 白玉深吸一口气,象鼻猛地喷出。 並不是水柱,而是经过特製喷嘴雾化后的细密水雾。漫天的水雾瀰漫在广场上空,在这个角度,恰好折射了周围宫灯和月亮的光芒。 奇蹟发生了。 一道七彩的虹桥,凭空出现在了深夜的皇宫之中! “彩虹!是彩虹!” 小兕子兴奋地拍著手,在苏牧腿边蹦躂。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夜间造虹,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神跡! 李丽质看著那道横跨夜空的绚丽色彩,整个人都呆住了。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彩虹的震撼中时,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咚咚鏘!咚咚鏘! 一群猴子翻著跟头衝进了场中。 它们没穿那种滑稽的戏服,而是穿著缩小版的唐军鎧甲,手里拿著木质的小横刀。 领头的一只老猴子,居然还穿著苏牧同款的青色官服,戴著个乌纱帽。 这群猴子在彩虹下排成两列,居然有模有样地打了一套军体拳。 虽然动作有点滑稽,有的猴子还会抓抓屁股,但这反差萌瞬间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 连一向严肃的魏徵都忍不住捋著鬍子笑出了声。 最后,那只穿官服的老猴子跑到李丽质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只巨大的寿桃。 那不是真的桃子,而是一个粉色的面点,还冒著热气。 李丽质笑著接过寿桃,眼角眉梢全是喜意。 “这就完了?” 长孙冲酸溜溜地说了一句,“也就是些杂耍手段。” 苏牧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公主殿下,能不能请您闭上眼,数三个数?” 李丽质看著他,那双向来骄傲的眸子里此刻全是柔光。 她听话地闭上了眼。 “三。” 苏牧从小兕子手里接过那个竹篮子。 “一”” 苏牧解开了篮子上的盖布。” “” “睁眼。” 李丽质睁开眼。 哗啦啦!!!!! 一瞬间,她仿佛置身於星河之中。 成千上万只萤火虫从竹篮里飞出,它们没有四散逃离,而是因为苏牧身上特製的引诱香料,围绕在两人周围盘旋飞舞。 绿莹莹的光点在夜色中闪烁,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 整个麟德殿广场,变成了一片流动的光海。 一只萤火虫停在了李丽质的鼻尖上,轻轻闪动著翅膀。 周围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太美了! 美得不真实,美得让人心颤。 长孙冲手里的那颗夜明珠,在这漫天飞舞的“星光”面前,显得那么呆板,那么俗气。 这就是苏牧说的“真心”。 他不送价值连城的死物,他送的是这天地间的灵气,是这独一无二的浪漫。 李丽质伸出手,那只萤火虫飞到她的指尖。 她转头看向苏牧。 那傢伙正站在光海里,那身皱巴巴的青袍此刻看起来顺眼极了。他冲她眨了眨眼,做口型道:“生日快乐。” 李丽质感觉鼻腔一酸,眼泪没出息地掉了下来。她赶紧別过头,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失態的样子,但这眼泪却是甜的。 高台之上。 李世民端著酒杯,看著下面那一对壁人。 他看了看那些漫天飞舞的流萤,又看了看自家女儿那副魂都被勾走了的模样,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有点辣,还有点酸。 “哼!” 李世民放下酒杯,语气复杂,“这小子,这是在当著朕的面偷朕的掌上明珠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大唐的天下,需要铁血的战兽,也需要这般动人的柔情。 “赏!” 李世民大袖一挥,声音传遍全场,“御兽监总管苏牧,献瑞有功,赏锦缎百匹,黄金千两!另外————”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长孙冲。 “今夜这彩虹流萤之景,记入起居注。让后世也看看,朕的大唐,是何等风流!” 苏牧在下面拱手谢恩,心里却在盘算:黄金千两?太好了,白玉的二期装甲改造费有著落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挤到了他和李丽质中间。 小兕子一手抓著苏牧的衣角,一手拉著李丽质的裙摆,仰著头,奶声奶气地问:“阿姐,你看大哥哥送你的星星好不好看?” 李丽质破涕为笑,蹲下身把兕子抱进怀里,目光却越过兕子的肩膀,落在苏牧身上。 “好看。”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温柔。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夜风吹过,捲起漫天流萤。 第51章 公主的心事 第51章 公主的心事 麟德殿那边的丝竹声还能隱隱约约飘过来,吵得人心烦。 李丽质提著裙摆,没走那条铺了青砖的御道,专挑著背阴的小路走。 身后那个贴身宫女小桃提著灯笼,跑得气喘吁吁,也不敢大声喊,只能压著嗓子求祖宗慢点。 “別跟著。” 李丽质停住脚,没回头,“回去告诉那个长孙冲,就说我醉了,去宫里歇著了。谁要是敢来烦我,我就让人把他扔进荷花池。” 小桃苦著一张脸,只能唯唯诺诺地应了,提著灯笼往回跑。 李丽质吐出一口浊气。 那颗夜明珠確实稀罕,长孙冲那身行头也確实贵气,可她看著就觉得胸口发闷。 满殿的人都在笑,都在恭维,长孙无忌那眼神更是毫不避讳,好像她已经是长孙家的媳妇了一样。 这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真难受。 她也不知怎么走的,脚下拐了两个弯,鼻子里闻到了一股特有的味道。 不是脂粉香,也不是酒香,是乾草混合著一种淡淡的————野兽味儿。 御兽监的大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院子里没点大灯笼,只在墙角掛了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开一小片地界。 苏牧正蹲在一块大青石旁边,手里拿著个特大號的棕毛刷子。 他对面,那头曾经嚇瘫突厥人的白虎小白,这会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嘴张得老大,一脸生无可恋。 “张嘴。” 苏牧用刷子敲了敲那颗巨大的犬齿,“早跟你说了別啃那生牛腿骨,塞牙了吧?忍著点。” 小白呜咽一声,大爪子在那儿刨地,想闭嘴又不敢。 苏牧一只手掰著虎嘴,一只手拿著刷子使劲在那牙缝里掏:“你说你也是个祥瑞,一嘴口臭怎么见人?也就是我心善,换了別人谁管你。” 李丽质站在门口,看著这一人一虎,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突然就鬆了下来。 她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著。 直到苏牧从白虎牙缝里抠出一块碎骨头,隨手弹飞,小白如蒙大赦,翻身爬起来就往假山后面躥,连个谢字都没表示。 苏牧站起身,在旁边的水桶里洗了洗手,也不回头:“殿下既然来了,就在门口站岗?我这御兽监虽然寒磣,也不收门票。” 李丽质也不尷尬,迈过门槛走进去。 “前面那么热闹,苏总管不去领赏,躲在这儿给老虎刷牙?” 她找了个稍微乾净点的石墩子坐下,也不嫌凉。 “热闹是他们的。” 苏牧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隨便往那身青袍上一擦,“我这人懒,受不了那个罪。再说了,跟那群人戴著面具假笑,还不如跟小白聊天,至少它不高兴了是真的会咬人,不玩阴的。” 李丽质垂下眼帘,看著自己裙摆上的金线刺绣:“真咬人倒好了。 39 “怎么?” 苏牧转过身,借著灯光看清了她脸上的神色。那是种少见的疲惫,不是身体累,是心累,“长孙大公子那颗夜明珠没把你哄开心?” 提到长孙冲,李丽质那张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厌烦。 “父皇话里话外都在点拨,其他大臣也总是说亲上加亲是好事。” 李丽质捡起地上的一根枯草,在指尖绕著圈,“我是大唐的长公主,享受了锦衣玉食,就得去联这个姻。为了朝局稳固,为了安抚功臣,甚至————为了以后不让突厥人再打过来。”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点傲气的眼睛,这会儿红通通的:“苏牧,有时候我觉得,我还不如你那只团团。至少它不想吃竹子的时候,没人敢硬塞给它。” 苏牧没说话,走到旁边的架子上,拎起那个刚洗好的特大號刷子,对著月光看了看毛有没有劈叉。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虫鸣声。 “联姻?” 苏牧突然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楚,“靠把女人送出去,或者是靠把女人嫁给谁来换取所谓的稳固,这算哪门子本事?” 李丽质愣了一下。 “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吗?昭君出塞,文成————” 她住了嘴。 “那是以前。” 苏牧把刷子扔回桶里,溅起几滴水花,“那是大唐不够强,那是男人们没用。刀子不够利,马蹄不够硬,才需要用女人的裙摆去挡风遮雨。” 他转过身,几步走到李丽质面前。 距离有点近。 李丽质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苏牧身上的气势定在了原地。 他没做什么逾矩的动作,甚至手都背在身后,可那个眼神,太亮了。 比长孙冲那颗夜明珠还要亮。 “殿下,你信不信我?” 李丽质看著他:“信什么?” “信我能把这御兽监变成大唐最硬的骨头。” 苏牧指了指身后那排黑漆漆的兽舍,那是神机营的方向,“只要有我在,大唐不需要再去和谁亲,也不需要你去为了拉拢谁而嫁人。” “谁要是敢逼你,哪怕是那个长孙无忌。” 苏牧弯下腰,视线和她平齐,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我就让团团披上甲,去长孙府门口坐一宿。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团团的屁股沉。 ,李丽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顺著眼角滑了下来。 这什么浑话。 可这浑话听在耳朵里,怎么就那么顺心呢。 她是大唐最尊贵的公主,从小听惯了“顾全大局”、“识大体”。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你可以不用嫁,因为有我在,没人敢逼你。 这种霸道,不讲道理,却让人心里那块大石头瞬间碎成了渣。 “你胆子真大。” 李丽质吸了吸鼻子,伸手擦掉眼泪,“连当朝司空都敢编排。” “我是个养兽的,不懂什么司空司徒。” 苏牧耸耸肩,往后退了一步,给两人之间留出了一点呼吸的空间,“我只知道,我的金主不高兴了,那就是不行。” 金主。 李丽质脸上有些发烫。 这人,刚才还正经不过三句话,又开始胡咧咧。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月光洒在两人中间,空气里那种草木香似乎变得粘稠起来。 苏牧看著眼前这个卸下了防备的少女,心里那种想去捏捏她脸的衝动又冒了出来。 就在这节骨眼上。 吱呀——! > 第52章 要打仗了? 第52章 要打仗了? 內院那个给小兕子专门留的小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明黄色睡衣的小糰子,怀里抱著个比她脑袋还大的软枕头,光著一只脚丫,迷迷瞪瞪地走了出来。 “大哥哥————姐————” 小兕子揉著眼睛,声音带著刚睡醒的奶气,“兕子睡不著,蚊子咬。” 那点刚刚升起来的旖旎气氛,瞬间被这奶声奶气给戳破了。 李丽质赶紧站起来,脸红得像块红布,几步跑过去把小丫头抱起来,心疼地看著她脚丫上沾的灰:“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嬤嬤呢?” “嬤嬤睡著了,呼嚕打得好响。” 小兕子把脸埋在李丽质怀里,又扭头去看苏牧,伸出一只手,“大哥哥,要听故事。 要听那个猴子打妖精的故事。” 苏牧无奈地嘆了口气,走过去把小丫头另外一只脚上的灰拍掉:“行,听故事。今晚讲猴子去东海龙宫抢兵器。” 三人坐在大青石边的木榻上。 小兕子挤在中间,左手拉著苏牧的袖子,右手拽著李丽质的裙带,听著听著眼皮就开始打架。 李丽质侧著头,看著苏牧在月光下的侧脸。 他讲得很认真,还会模仿老龙王的语气,逗得快睡著的兕子偶尔咯咯笑两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一刻,麟德殿的喧囂,长孙家的逼迫,朝堂上的算计,好像都离得很远。 这里只有清风,明月,还有身边这个让人安心的男人。 “戾——!!!” 一声极其尖锐、甚至带著悽厉的鹰啼,毫无徵兆地在头顶炸响。 李丽质嚇了一跳,怀里的小兕子也被惊醒了,茫然地抬起头。 苏牧讲故事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金色的闪电从云层中俯衝而下。 那是金闪闪。 但这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金雕,此刻飞得有些踉蹌。 它收拢翅膀,重重地落在架子上,铁爪抓著横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它的羽毛有些凌乱,右边的翅膀尖上,甚至带著一抹暗红色的血跡。 “小金!”李丽质惊呼一声。 苏牧没说话,几步跨过去。 金闪闪低著头,从喉咙里发出几声短促的咕咕声,把那只戴著“鈦金撕裂者”爪套的右腿伸了出来。 那个爪套的缝隙里,卡著一根细小的铜管。 铜管上甚至还带著温度,那是金闪闪一路极速飞行摩擦空气留下的余温。 苏牧伸手取下铜管,手指熟练地搓开封口的蜡丸。 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布掉了出来。 他展开绢布,目光在上面一扫而过。 高昌国联合西突厥,已经开始在边境集结兵力,意图在大唐秋弥时发动突袭!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手里捏著那捲从金雕爪套里取出的密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 . 绢布很薄,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高昌这就反了?” 长孙无忌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捡起那张绢布看了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鞠文泰那个老狐狸,平日里唯唯诺诺,怎么突然有了这胆子?” “还能为何?背后有人撑腰唄。” 侯君集冷笑一声,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身上还穿著参加宴席的吉服,这会儿看著格外讽刺,“西突厥那帮狼崽子只要给点骨头,什么事干不出来?高昌扼守丝路咽喉,早就看咱们大唐的商队眼红了。” 魏徵往前迈了一步,神色凝重:“陛下,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如今关中虽然缓过气来,但这秋大典在即,若是此时兴兵,粮草调动是个大问题。臣以为,不如先遣使斥责,探探虚实。” “斥责?” 侯君集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猛地拔高,“魏大人,人家刀都磨好了架在脖子上了,你还要去跟人家讲道理?等你那使节走到高昌,咱们陇右的百姓怕是早就被抢光了!” “侯君集!你这是穷兵黷武!” 魏徵鬍子一翘,“国虽大,好战必亡!” “忘战必危!” 侯君集寸步不让。 两人眼看就要在御前吵起来。 李世民没说话,只是把那捲绢布往案上一拍。 声音不大,却让爭吵声戛然而止。 “都別吵了。”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那是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上面用硃砂標出了大唐的疆域。他的手指顺著长安一路往西,越过黄河,停在了一个红圈上。 陇右。 “朕不想听什么之乎者也,也不想听什么穷兵黷武。” 李世民转过身,背著手,“朕只知道,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既然他们想在秋獮的时候给朕来个惊喜,那朕就还他们一个更大的。” 他环视了一圈眾人,语气变得森冷:“传旨!今年的秋獮大典,不在驪山,也不在终南山。 “” “改在陇右。” 殿內一片死寂。 房玄龄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 去陇右秋獮? 那是哪儿?那是边境!说是秋,这就是御驾亲征啊! “陛下!” 魏徵急了,“万万不可!天子涉险,社稷何安?况且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如今仓促改地,这几万人的吃喝拉撒怎么解决?” “不用几万人。” 苏牧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冒出来。 眾人这才想起来,这殿里还有个编外人员。 苏牧靠在柱子上,手里还把玩著一个没吃完的桃核,那是刚才在麟德殿顺手拿的。 “苏牧,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长孙无忌冷著脸呵斥,“这是军国大事。” “怎么没我的份?” 苏牧把桃核往空中一拋,稳稳接住,“刚才那情报可是我家小金拼了命送回来的。再说了,打仗这种事,我也略懂。” 他走到大殿中央,甚至都没行礼,直接看向李世民:“陛下,如果带几万大军过去,那就是真的打仗,动静太大,高昌人早就嚇跑了。既然是秋獮,那就得有点秋獮的样子。” 李世民来了兴趣:“怎么个秋獮法?” “带上您的近卫,带上文武百官,带上那些娇滴滴的公子哥儿。 苏牧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再带上我的御兽监。” “胡闹!” 魏徵气得鬍子乱颤,“御兽监?那一群畜生除了吃就是睡,带去边关有什么用?难不成让你的熊猫去给突厥人表演翻跟头?” 第53章 御兽监出征! 第53章 御兽监出征! ”能不能打,我想卫国公心里有数。” 苏牧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李靖。 李靖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那天演武场上那帮铁罐头的恐怖战斗力,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就算能打。” 魏徵还在坚持,“那行军速度呢?陇右千里之遥,你的大象、老虎、熊猫,怎么走? 是一路走过去把沿途的草皮都啃光,还是让它们坐马车?那得多少马车才拉得动?” 这確实是个问题。 猛兽行军,最大的难题就是后勤和运输。 李世民也看向苏牧,眼神里带著询问。 “魏大人这就不用操心了。” 苏牧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摊在地上。 上面画著几个奇形怪状的大车,与其说是车,不如说是移动的房子。 “我不要马车,我自己带车。” 苏牧指著图纸,“御兽监有的是劳力。白玉能拉五万斤,那几头新收的亚洲象也能拉个三万斤。至於熊猫————嘿,它们要是饿急了,自己背著粮草跑得比马还快。” “你这是把战爭当儿戏!” 魏徵觉得这简直是荒谬,还要再说什么。 “够了。” 李世民一锤定音。 他看著苏牧那张毫无惧色的脸,心里那股子豪气也被激了起来。 自从当了皇帝,他就被困在这深宫里,好久没闻过边塞的风沙味了。 “苏牧听令。” “臣在。” “朕准你御兽监隨行。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李世民盯著他,“这一路千里迢迢,要是你的那些宝贝疙瘩掉链子,拖慢了大军行程,或者半路上饿死了几只,別怪朕拿你是问。” “陛下放心。” 苏牧拱手,笑得混不吝,“要是掉链子,不用您动手,我自己把自己燉了给將士们加餐。” 出了太极殿,夜风一吹,苏牧才觉得后背有点凉。 刚才那是凭著一股子劲儿硬顶上去的,真要落实,那全是麻烦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小子,真敢立军令状啊。”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李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手里提著个酒壶。 “卫国公。” 苏牧停下脚步,“怎么,您也觉得我是去送死?” “送死倒不至於。” 李靖喝了口酒,把酒壶递过来,“但这陇右可不是长安。那边的风硬,石头硬,突厥人的刀子更硬。你的那些熊猫,没见过血,真到了战场上,尿裤子了怎么办?” 苏牧接过酒壶,也没嫌弃,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流下去,烧得胃里暖洋洋的。 “尿裤子?” 苏牧擦了擦嘴,“卫国公,您那五十个亲卫,那天回去没少洗裤子吧?” 李靖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不一样。那是演习,不见血。真正的战场,那种惨叫声,那种血腥味,连人都会发疯,更何况是兽?” “兽本来就是疯的。” 苏牧看著远处的夜空,月亮已经被云遮住了,“我只是帮它们找回点野性罢了。再说了————” 他转过头,看著李靖:“您不是一直想看看,这六军镜到底能不能用在野兽身上吗? 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 李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行。” 他拍了拍苏牧的肩膀,手劲儿大得差点把苏牧拍趴下,“我就陪你疯这一回。不过你那个运输的问题,真有把握?別到时候真让老夫帮你推车。” “您就瞧好吧。” 苏牧把酒壶还给他,转身往御兽监走,“这几天,御兽监谢绝参观。我要闭关造车。” 回到御兽监,苏牧一脚踹开了大门。 “张伯!別睡了!全员集合!” 这一嗓子,把整个御兽监都喊醒了。 工匠们披著衣服跑出来,手里还拿著锤子锯子。饲养员们揉著眼睛,不知所措。 苏牧站在院子中间的磨盘上,看著这群人。 “都听好了。” 苏牧扯著嗓子,“从现在开始,御兽监进入一级战备状態。把那些给贵妇小姐看猴戏的架子全给我拆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彩带、灯笼,统统扔仓库里去!” “公子,这是要干啥啊?” 张伯有点懵,“这不过几天还有好几拨客人预约了吗?钱都收了。” “退了!全退了!” 苏牧大手一挥,“咱们不演戏了,咱们要去打仗!” “打仗?!” 人群炸了锅。 “別慌。” 苏牧跳下磨盘,走到阎立本面前。 这位工部侍郎这段时间基本就住在御兽监了,这会儿还穿著睡衣,手里拿著把角尺。 “老阎,我有张图纸,你来看看。” 苏牧从怀里掏出那张在殿上给皇帝看过的草图。 阎立本凑过去借著灯笼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圆了:“这是————车?” “这叫全地形重载运输平台。” 苏牧指著图上的结构,“不用轮子,太容易陷进沙子里。用履带。” 明德门外,旌旗蔽日。 秋老虎最后的尾巴还在那儿甩著,日头毒辣,晒得那一排排明光鎧烫得能煎鸡蛋。 禁军左卫的三千精骑早就列好了队,战马打著响鼻,不安地刨著地,铁蹄子在青石板上磕出火星子。 李世民骑在一匹神骏的青海驄上,一身金甲,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里那根马鞭无意识地敲打著大腿甲裙。 “那小子人呢?” 旁边,程咬金扛著板斧,脖子上那把被烧了一半的鬍子还没长齐,左边那半张脸看著有点滑稽。 他伸长了脖子往城门洞里瞅,一脸的不耐烦:“陛下,俺就说苏牧这小子不靠谱。这都什么时辰了,大军都要开拔了,他连个影儿都没有。” 魏徵骑在马上,热得直擦汗,官袍都被汗水浸透了:“依臣看,他是怕了。带著一群畜生行军千里,那是痴人说梦。到时候那些猛兽发起狂来,別说是打仗,不衝撞了御驾就算万幸。” 话音刚落。 咚! 地面跳了一下。 不是马蹄那种细碎的震动,是一整块地皮都在颤,连带著城墙根下的尘土都扬起来半尺高。 咚! 又是一下。 城门口那几个看热闹的百姓下意识往后退,有的甚至捂住了耳朵。 “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城门洞里,先是探出了两根巨大的、裹著银甲的象牙。那寒光闪闪的牙尖,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白玉昂著头,身上那套圣象天征甲每一个甲片都在咔咔作响。 它背上那个塔楼经过了改装,原本杀气腾腾的弩机位撤了一半,换成了一个硕大的遮阳棚,棚子顶上甚至还插著几根彩色的羽毛。 苏牧就歪在遮阳棚底下的躺椅上,手里拿著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著,那模样不像是个要去打仗的將军,倒像是个去西域收租的地主老財。 这也就算了。 真正让所有人眼珠子掉一地的,是后面跟著的那玩意儿。 那是什么鬼东西? 第54章 长途奔袭,愜意无比的御兽监 第54章 长途奔袭,愜意无比的御兽监 三辆巨大无比的————板车? 没轮子。 或者说,看不到轮子。 车底是一圈宽大的厚木板,用粗如儿臂的铁链串著,在那嘎吱嘎吱地转动。 这玩意儿就像个没脚的大蜈蚣,在地上碾过,留下一道宽阔且平整的印子,连地上的碎石都被直接压进了土里。 拉车的是六头体型硕大的亚洲象,脖子上套著特製的皮革挽具,两两一组,走得不紧不慢,那粗壮的腿每迈出一步,地上就是一个坑。 再看车上。 第一辆车上堆满了竹子、甘蔗,还有一桶桶密封好的水,堆得像座小山。 第二辆和第三辆车上,坐著的那是————兵? 十只熊猫,穿著乌金甲,或是趴著,或是坐著。 团团这货最过分,它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乾草上,肚皮朝天,两只爪子抱著一根比它胳膊还粗的甜蔗,啃得汁水横流,一边啃还一边把渣子往车下面吐。 后面还跟著一群猴子,也是穿著缩小版的皮甲,在车顶棚上窜下跳,手里抓著桃子互扔,嘴里吱哇乱叫。 这哪里是去打仗的大军。 这分明就是个去秋游的杂耍班子! “噗——!”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整个明德门外哄堂大笑。那种严肃肃杀的气氛,瞬间就被这帮活宝给冲得一乾二净。 “这就是御兽监的神兵?” “笑死人了,那黑胖子还在吃!这要是上了战场,是不是还得给它餵奶?” “这是去给突厥人送菜的吧?这车看著倒是挺结实,正好够突厥人把它们一锅燉了。” 就连那一脸肃杀的禁军也绷不住了,几个校尉肩膀耸动,拼命咬著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手里的长枪都在抖。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想发火又觉得这场面实在太荒唐,最后只能无奈地转头看向李靖。 李靖没笑。 这位大唐军神眯著眼,盯著那几辆怪车下面的“木板链条”,眼神里闪过一道精光。 “有点意思。” 李靖摸著鬍鬚,低声嘟囔,“受力面大,不陷泥,不怕沙。而且这结构————能过沟坎。这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 苏牧指挥著白玉走到御驾前,也没下来,就在象背上懒洋洋地拱了拱手。 “陛下,微臣来迟了。” 苏牧指了指后面那几辆咯吱作响的大车,“这全地形履带重载车刚装好,那是阎大人熬了三个通宵才赶出来的,刚才出门的时候链条卡了一下,这不才修好嘛。” “履带?” 李世民指著那玩意儿,“你管这叫战车?” “陛下,这叫后勤保障车。” 苏牧把蒲扇插在腰带上,坐直了身子,“能拉人,能拉货,还能当床睡。这千里路途,这帮祖宗要是走过去,到了陇右脚掌都得磨破,还打什么仗?养精蓄锐懂不懂。这就叫————我们要把最好的状態留给敌人。” 程咬金在旁边撇嘴,一脸的不屑:“拉倒吧。就这破车,这一路磨磨蹭蹭,等你到了陇右,黄花菜都凉了。俺老程的马可是日行八百,跑起来那叫一个风驰电掣!” 苏牧看了他一眼,笑得挺欠揍:“程將军,话別说太满。咱打个赌?” “赌啥?” 程咬金眼睛一瞪。 “就赌今晚扎营,谁先到三十里外的马嵬坡。” “赌了!” 程咬金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从马上跳起来,“你要是输了,那半把鬍子你得双倍赔俺!而且还得加上那什么冰铺的一成利!” “行。” 苏牧答应得爽快,“要是您输了,这一路御兽监几百张嘴的肉食,您卢国公府包了。” “成!你就等著哭吧!” 大军开拔。 前面的禁军骑兵早就憋坏了,一扬鞭子,战马嘶鸣,绝尘而去。 程咬金骑著马,故意在苏牧的车队旁边绕了一圈,回头冲苏牧做了个鬼脸,那意思很明显:吃灰去吧你。 苏牧也不急,伸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拿了个梨,咔嚓咬了一口。 他拍了拍白玉的脑袋:“走著。別让程伯伯等急了。” 大象迈开步子。 看著慢,可那一步顶马跑三步。 而且最关键的是,大象走路稳。 那履带车虽然看著笨重,但因为接触面大,走在官道旁边的土路上如履平地。 车身只是轻微晃动,根本不顛簸。 车上的熊猫们吃饱了,有的开始呼呼大睡,有的趴在护栏上看风景。 团团甚至从车上探出半个身子,衝著路边那些看傻了眼的农户挥了挥爪子,嘴里发出“嚶嚶”的声音,好像在说“同志们辛苦了”。 “娘咧,那熊瞎子成精了!” 农户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锄头都扔了。 队伍出了长安城,一路向西。 起初一个时辰,禁军確实跑得没影了,连屁股后面的烟尘都看不见。 阎立本躺在苏牧旁边的另一张躺椅上,手里拿著把图纸盖在脸上挡太阳,隨著车身晃悠。 “我说苏老弟。” 阎立本掀开图纸,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咱们是不是太慢了?这都半个时辰了,才走了不到十里地。照这个速度,程咬金能把马嵬坡的草都啃光了等咱们。” “急什么。” 苏牧把梨核隨手一扔,正好砸中一只想偷懒的猴子,“跑得快不算本事,跑得久才是王道。你看那马,跑半个时辰就得歇口气,还得餵料饮水,还得刷马汗,麻烦得很。咱们这大傢伙————” 他指了指拉车的大象。 那几头象一边走,长鼻子一边往路边的树丛里卷。 树叶、野草、甚至是细点的树枝,全往嘴里塞。 脚下不停,嘴里也不停。 “看见没?这叫行进间补给。” 苏牧嘿嘿一笑,“不用停车造饭,不用卸甲餵马。只要路边有草,它们就能一直走。 这就叫永动姬————哦不对,永动象。” 日头偏西。 前面的禁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战马身上全是汗,白沫子顺著嘴角往下流,喘著粗气。 骑兵们也是腰酸背痛,屁股被马鞍磨得生疼,大腿內侧更是火辣辣的。 李世民也有点累了,在马上换了好几个姿势,这会儿正皱著眉揉腰。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一阵那特有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还有地面那种沉闷的震动。 眾人回头。 只见那支奇的队伍,依旧保持著那种看似悠閒、实则稳定的速度,慢慢悠悠地追了上来。 大象不用休息,它们耐力极好。 车上的熊猫们睡了一觉醒了,精神抖擞,正在车板上打闹,互相推搡。 最离谱的是,苏牧甚至还在塔楼上支起了一个小泥炉,在那儿煮茶! 茶香飘过来,钻进那些口乾舌燥、嗓子冒烟的禁军鼻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