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学魔法的概率不是零》 第1章 那是我的头部 “我真受够给那教授当牛马了…” 黛菈一边这样轻声嘀咕，一边还是往前走。连续的睡眠不足糟蹋了一张好脸蛋，营养不良的小身板微微摇晃，似乎连一杯咖啡也拿不稳。 本以为在魔法学院只要好好学魔法就完事了，结果实际上几乎成了教授的免费劳动力。 她在一栋老旧小屋前停下，敲门道：“您好，我是来替教授取货的。” “门没锁，別磨嘰。” 门里面的声音也是女性，不过却充满压迫感，是属於身经百战的冒险者的声音。 赶紧拿了东西就走吧！ 黛菈还是第一次接触冒险者，很紧张的推门进去。 室內没点灯，窗帘也拉著，因此仿佛一下踏入了夜晚。昏暗中唯一发光的竟然是双眼睛——冒险者小队“铁拳”的女队长格兰，就坐在一张桌子后面。 不是人类。 格兰的整个脑袋都像是老虎，皮毛覆盖整个优雅的身躯，尖牙利爪，但是也长有头髮。虎兽人，这是她这一种族的名称。 直面天生就比人类强悍的种族，黛菈不由自主的腿软，好不容易挤出一句：“您…您好？” 格兰显然没有兴趣寒暄废话。 哐当！一声，格兰將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拍在桌子上。 不知是何种漆黑的金属铸造而成，形状像是骑士的头盔，又像是钢铁魔像的头部，相当於眼睛的位置是橙黄色的玻璃状物，整体工艺巧夺天工。 简直…有点不像这个世界的產物。 黛菈的全部注意力一下就被它夺走了。 这东西绝对具有超乎寻常的学术价值！这东西绝对能拿来写许多高质量论文！ 此刻，黛菈有点厌恶自己的牛马本能。 这个国家有好几座地下城，魔法学院的一项固定课题就是研究地下城，教授们每年都要提交学术报告。 但是亲自去地下城考察又危险又累，所以常见的做法是委託冒险者把值得研究的样本从地下城带出来，更过分的则连报告也不自己写，以“锻炼”之类的理由丟给学生去做，很不幸，黛菈就摊上了这种苦差事。 黛菈没办法拒绝。 她家里穷。因为小时候展露过一点魔法天赋，黛菈被视为全家的希望，家里负债供她识字读书，好不容易才踏入魔法学院的门槛。她没后路可走。 忤逆教授？那种有可能导致学业受阻的事，她万万不敢做。 黛菈盯著桌上的东西，虽然疲惫不堪，但还是高兴地说：“谢谢您，格兰小姐，多亏您找到这样稀有的研究样本，一定能写出让教授满意的报告了——” “不客气，那么钱呢？” “您是说委託费的尾款吧，在这里——” “尾款是当然的，此外还有购买这个铁疙瘩的钱。” 黛菈的笑容僵住了。 “誒？可是，格兰小姐，我发出的委託就是寻找研究样本，报酬都是契约定好的啊？” “契约里只写著帮你找东西，可没写要把找到的东西免费给你。”格兰那双冒光的眼睛就像盯住了猎物，“想要的话，给我额外付钱买。” 黛菈大为震惊，愣了好几秒脑子才转过弯来。 “怎么可以这样！这、这不是敲诈吗？” “嘿，別露出那样委屈的表情。下次出委託的时候记得给柜檯一点小费，让他们帮忙给契约条文把把关，这个经验我可是好心的免费送给你了呢。” 黛菈脊背发凉。 她的生活一直如履薄冰，而此刻这冰面好像就要裂开。 她不可能额外拿出钱来，教授只给报销了委託费，连一个铜幣都没多给，而她自己平时连吃饭都是能省就省，根本毫无储蓄可言。 如果因为自己的失误搞砸了教授的报告…… 黛菈鼓起勇气，大声说：“我可是代表魔法学院卡尔斯教授发出委託的！你想敲诈可得…可得好好想想！” “认不得，谁啊那是。我只知道委託人是你，有意见的话让那个啥教授亲自来和我谈唄。” 黛菈顿时蔫了下去，格兰则浮现一抹訕笑。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付钱？別浪费我找新买家的时间。” 没办法了…… 听说有种叫黑市的地方能方便的借到钱，只是利息高，但如果能很快还上的话应该还行…吧？ ··· 与此同时，铁拳小队的其他三位成员，正聚集在外面稍远处的荒地上。 一位矮人族的重装战士，一位蒙面的人类盗贼，以及一位衣著清凉的精灵族女法师。 精灵法师说：“那孩子肯定要被队长敲诈一大笔，可怜吶。” 矮人战士笑道：“別可怜了，能进魔法学院的哪个家里没点钱，人家以后可是正经学院出身，像你这样的野鸡法师人家是要拿鼻孔看的。” 精灵面露不悦，正要回嘴，人类盗贼突然朝前方一指。 “喂，看那边，有人过来了。……等等，不对，不是人…？” 三人都警觉起来，朝前看去。 来者十分高大！ 少说也有两米，这还没有算上脑袋——因为他根本没有脑袋。 仿佛一尊无头巨人，身躯藏在一件宽大斗篷里，迈著不可动摇的步伐朝这边快速逼近。 “无头骑士？但是没有感觉到不死族的异味呀，难道是魔像吗？操控者可能在附近？” “鬼知道。” 矮人战士朝前走，站到前锋的位置，然后朝那无头怪物喊道：“不管你是什么玩意，给我赶紧绕道走！前面被我等上级冒险者小队铁拳包场了，听懂没有！” 所谓“上级”，其实是冒险者五个等级里的中段，但確实已经十分厉害。 无头怪物站住了。 然后他稍微敞开斗篷，露出一些黑色金属构造的身躯，两条胳膊动了起来向上抬起，金属表面在阳光反射下显出无可比擬的美与力量。 右手握著一个t形的物件，似乎指向了矮人战士；左手则拿著一个金属小方盒。 这番怪异举动把大伙看乐了。 “哈哈哈，那是在做什么，某种舞蹈吗？这魔像倒蛮有意思，操控者在哪？快给我出来！” “你们看，这魔像的材质，不是和我们在地下城捡到的那玩意一模一样吗？” “噢！仔细一看真的是，难道那玩意是他的脑袋？” 这个时候，无头怪物左手拿著的小方盒突然发出了语音。 那是一个极度理性和冷静的声音，离毫无感情仿佛也只有一线之隔而已。 “——你们窃取了一件重要的军事资產，如此倒行逆施必將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奉劝你们悬崖勒马，立即解除武装离开此地。” 铁拳的三人从没听过那种语调。 也不曾听到过这样的说话方式，一时间竟面面相覷有点懵。 然后矮人战士笑道：“好会唬人！真要是个厉害的傢伙，怎么会把脑袋也弄丟了？笑话，那是我们在地下城的战利品，想要就拿钱出来！记得出价要比里面的小姑娘高才行！” 那小方盒再次发出语音： “我有我的使命，我会將一切阻碍我前进的东西彻底摧毁…勿谓言之不预。” 空气仿佛也凝重了。 面对忽然升腾起来的莫名压迫感，精灵法师有点想后退，矮人战士却抄起了自己的战锤，说：“是么？还真嚇人呢——那我就先下手为强！” 矮人战士一个箭步踏出，战锤在半空中爆发出火球般的高热，朝无头怪物身上怒砸而去。 他使用了针对金属製品有特效的战技，这一般用於对付穿鎧甲的敌人，但对钢铁魔像当然也很有用。 然后—— 噗。 响起了这样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 矮人战士的行动立刻在半途停住了，接著他身子一晃，竟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战锤滚落一旁失去了热量。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人类盗贼大惑不解。 再仔细一看，矮人额头中心位置赫然有一个血洞，两眼翻白，嘴巴大张，已然没了生气。 “死、死了？他死了！” 疑惑马上转变为震惊，而后再度变成疑惑，最后变成恐惧。他无法理解，那个一直以来无比可靠的前锋怎么可能就这样被莫名其妙的瞬杀。 某种肉眼不可见的远程攻击？ 某种无形无声的魔法？ 某种未知的战技？ “你刚才做了什么！？”盗贼怒吼道。 大脑几乎宕机，但他还是快速做出了反应，他手伸入怀中准备掏出烟雾弹—— 无头怪物將右手的t形物件稍微移动，瞄准盗贼。 噗。 在死亡降临的剎那，盗贼理解了原来这是脑壳被击穿的声响。 精灵法师已经彻底慌了神。 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该怎么办！用什么魔法！火球术——不对！应该先升起一道墙壁阻挡他那个神奇的远程武器、然后隱身快跑！ ““创造石墙”——” 噗。 咒语戛然而止。 魔法根本没来得及完成，精灵法师的额头多出了一个精確到可怕的小洞，仿佛是死神亲自用手指戳出来的一样。她鬆开了法杖，带著最后的惊愕倒地死亡。 “障碍物已清除。” 无头怪物——那机械的身躯、钢铁的意志——跨过他们的尸体，朝小屋走去。 ··· 小屋內。 黛菈紧紧抱住头部，原本就缺少打理的白中带灰的头髮因此更加凌乱。 她感到呼吸也很困难，因为格兰开出的价码居然比全部委託费还要高出两倍。 “完蛋了……” “別这样悲观嘛，小孩。”格兰笑著说，“你也说这是个稀有的样本，去跟你的教授多要点经费就是。” “教授把我扫地出门怎么办！” 黛菈从没有这样愤怒过，但是只要和格兰那凶悍的双眼对视一下她就明白了，自己打贏她、抢走样本的可能性连万分之一也不存在。 格兰说：“那就编个理由从家里要钱垫上嘍。或者你愿意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借钱的渠道，放心，是个很和善的老板。” “誒…？” 果然只有这种办法了么…… 黛菈正要点头，突然之间咔嚓一声，房间的门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一把推开！ 包裹在斗篷里的无头怪物，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 明明拥有那样庞大的体积，却寂静的像个幽灵。 格兰先是一愣，然后豁然起身，怒道：“这是什么鬼东西？居然能在我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悄悄靠近？外面的三人呢！” 无视她的震惊与疑惑，冰冷的警告响起： “你们正在非法交易我的头部，立即归还於我，否则后果自负。” 格兰注意到无头怪物右手一个t形物件正对著自己。 没见过的远程武器。 敏锐察觉到这点的同一时刻，她的肢体已经本能的运动起来，直接飞起一脚，面前的大木桌顿时被踹到半空，形成遮蔽视线的屏障，黛菈则惊叫著滚到了角落。 ““突击重拳”。” 属於武僧的战技，磅礴的力量瞬间在格兰的拳头上凝聚冒出白烟，木桌落地翻倒，她的拳头就像是一枚小小的流星，朝无头怪物胸口打去。 轰！ 直接重击！ 可惜受损的一方並非无头怪物，而是格兰自己的拳头。 “不可能！” 她那老虎的面容扭曲起来。 她难以置信的发现，拳头传来阵阵剧痛肯定是严重骨折，而无头怪物呢，却像是一尊不可撼动的天神，岿然不动。 “…你究竟是什么？” 没有回答。 无头怪物將左臂伸展开来，方盒子被他丟弃，然后手部紧握成拳。 能看到他通体由玄黑的未知金属构成，左臂上有一条金色的盘龙图案，栩栩如生盘绕整条手臂，一直延伸到胸口的装甲上，威武霸气。 左勾拳轰然砸落。 格兰只感觉仿佛有一整座大山撞到了自己脑袋上。 没有爭辩的余地，没有防御的可能，那是登峰造极的纯粹暴力，格兰顿时脑浆迸裂倒地死亡，只有四肢还在神经性的微微抽动。 黛菈整个人都看傻了，瘫坐在墙角瑟瑟发抖。 无头怪物捡起了自己的头部。 头部的断面异常整齐。在靠近躯干颈部的断面时，里面自动伸出了几缕发光的纤维，將头部与躯干重新结合。 確认到头部组件的连接，该组件须匹配身份信息才可激活—— 身份认证—— 星火级战术机器人，进攻先锋型“批判者”（实验机体）p-97s。所属：广寒省-月面开发建设兵团。 代號：玄威。 ——匹配完成。 头部雷射器组件已重启。 头部雷达组件已重启。 视觉等传感设备切换至头部主系统。 “我的身体基本构件终於重组完毕了。…接下来必须儘快回收遗失的各外部武装才行。” 玄威活动头部，眼睛重新点亮光芒。 “对不起、对不起…超、超级魔像大人，请您绕我一命…” 对了，这个非法交易现场还有一人。 玄威扭头看向正蜷缩在角落里手足无措的黛菈。 第2章 情报和据点 玄威用电磁手枪瞄准了她。 “你就是这起非法交易的买方？你是什么人？” “我、我叫黛菈·罗斯维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魔法学院一个卑微的牛马而已！事先完全不知道您这种超——超级金属魔像的存在！我只是帮教授跑腿办事呜呜呜……” 在玄威的视野中，黛菈娇小的身躯轮廓被细线標註出来。 正在扫描目標的体表信息—— 评估：该目標撒谎或怀有敌意的概率均低於5%，处於显著的恐慌状態。威胁度：0。 “所以你的教授是幕后黑手。” “呃！？这…” 坦率地说，黛菈很想说“啊对，就他！卡尔斯教授就是元凶，你去找他算帐吧！” 但是良心还是占了上风，黛菈觉得教授罪不至此，而且万一教授真被杀了，自己的学业肯定也得受影响。 “不……不是的，我想教授对此也毫不知情，我们只是需要一件地下城的研究样本，绝不是故意要盗取您的头部！” 玄威再度评估了一下撒谎的概率，然后收起电磁手枪，说：“你可以放鬆一些，请继续回答我的问题。” 黛菈的眼睛依然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但至少呼吸平稳了起来。 “谢谢您原谅我…” “你刚才提到魔法学院，你是所谓的法师？” “我还只是学生……姑且算是。” 威胁度更新：关於“魔法”的情报严重不足，威胁度难以评估。 “你是正在学习魔法的初级人士，我的理解没有错吧。” 黛菈点点头。 也就是说她拥有关於魔法的基础知识，同时又不太可能掌握威胁性很高的魔法。 这很好，十分適合作为一个可控的情报提供者。 玄威说：“我的故乡在非常遥远的地方，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令我感到陌生。” 他是尚处於实验阶段的人形兵器。 原本应该正在月面基地进行战术验证，却由於完全未知的原因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重力和大气环境等信息无法与任何已知星球匹配，和友军的联络当然也遭完全切断，处於彻底的孤军状態。 “我至今遇到的，要么是武装暴徒，要么是无法沟通的迷样生物，再或者是绿色小矮人之类原始部落。 我急需一个理性且拥有知识的人进行交流。黛菈·罗斯维斯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协助者？我愿意为此支付报酬。” 黛菈有点懵，然后她看看不远处格兰的尸体。 不答应的下场也许就是那样！ 她赶紧猛猛点头。 “好好好！我一定愿意！您儘管吩咐！” 不好办。她还是出於恐惧才答应提供协助，那么以后很大概率要尝试逃跑或者反抗，而玄威想要的是一个可靠且稳定的情报来源。 为此必须建立较为良好的对话关係。 有了。 玄威捡起之前自己扔在地上的那个金属小方盒——也就是一个普通的遥控音响。 这是在头部丟失状態下拿来应急的，现在玄威已经不需要了，但对於本地居民来说应该是一种稀罕物。 玄威將这枚音响递到黛菈面前。 “这东西不算贵重，就当是我为你预先支付的报酬，你看如何。” 黛菈哪敢收什么报酬！她正要摇头谢绝，可一看见那个金属方盒，学术牛马的本能立即让她浑身一震、精神抖擞。 到底多么精湛的工艺，才能铸造出那样完美的金属立方体？每一个表面都散发著奇异的光泽，远超黛菈见过的所有工艺品，也许连技艺高超的矮人锻造师都要嘆为观止。 “哇……！” 看到黛菈被吸引了，玄威更进一步说：“它叫做音响，需要数据连接才可工作，不过如果按下这个按钮它也能录製並播送语音——”玄威给她示意了一下用法。 黛菈再一次瞪大了双眼，但这回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惊讶和欣喜。 运作原理完全未知的魔法道具！ 这毫无疑问是最珍贵的那一类研究样本，围绕它不知能写出多少高质量论文，绝对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不只是向教授交差，运气好的话她自己说不定也能获得出人头地的机会…！ 不过这东西好像不能算是地下城出土的样本哎？害管他呢，这些细节就当不知道吧。 “可以给我？……真、真的可以给我？” “没错。” 黛菈伸出双手，然后又缩了回去，少许犹豫后终於下定决心触碰那个音响，简直像是小心翼翼从人类手中拿取橡子的松鼠。 冰冷陌生的手感令她逐渐陶醉，黛菈双手捧著音响放在胸口，眼角滑落感动的泪水。 “我得救了……谢谢，谢谢您！超级魔像大人！您可真……温…柔。” 格兰的尸体正散发血腥味，所以黛菈口中的“温柔”一词越说越小声。 “很高兴我们的合作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始。不过我並非所谓超级魔像，你可以叫我玄威。” “是！玄威大人！” 这位玄威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出手冷酷无情，言辞极度理性，却又有仁慈慷慨的一面，他如果不是魔像，那究竟是什么？来自哪里？ 黛菈甚至联想到了神明的使者，或者来自绝域的恶魔…… “…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知识。我首先迫切的需要知道，你们所谓的魔法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好奇怪啊，如果玄威大人是神使或者恶魔那一类存在，怎么会问这样肤浅的问题呢？ 难道是对凡人的某种考验？ 无论如何，认真回答总是没错的。 “魔法的基础是魔元素，一种无处不在但又无法被察觉的元素，它能穿透万物，每时每刻都有无法估量的魔元素如暴雨一样在世间穿梭。” “嗯…听上去像是中微子。” “疑？什么子？” 中微子绰號“幽灵粒子”，是种非常神秘的基本粒子，完全符合她对所谓魔元素的描述。 玄威並不是无端联想。 就在他机体的核心位置，正搭载著一个绝密级中微子实验模块。 来到这个世界后，实验模块一直处於异常活跃的状態，关键在於，每当附近有人使用魔法的时候，都会发生类似共振的反应。 假设所谓魔元素其实就是中微子的话… 玄威试图从资料库中调取某些资料，然而失败了，只看到一些损坏严重的杂乱代码。 呲——呲——呲——视野中出现一阵类似干扰条纹的波动。 在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玄威的机体严重受损，不仅如此，资料库和日誌也丟失了大量数据，实际上他连自己以前的情况也无法完整的回忆。 只记得中微子实验非常重要…使命… 玄威注意到黛菈正疑惑的看著自己。 “…请你继续说下去。” “是。” 黛菈像是在回味玄威之前说出的神秘名词，但她不敢提问。 那之后，玄威从黛菈口中了解了魔法的基本情报，以及周边国家的信息等。 看来自己正处於一个叫做“七都联盟”的国家，名副其实由七座主要城邦和几座次要城市组成，是一个相对鬆散的政治实体。北面有巨龙支配的帝国，东面是巨人统治的王国，斜对面还有兽人的国度。 “向你表示感谢，本次交流对我有很大帮助。” “只是回答这些问题就可以了吗？” 黛菈有些忐忑，因为她说的都只是最基础的信息，感觉完全配不上名为音响的这件珍奇道具。 “目前这样就足够了，我想你也需要儘快回家平復一下心情，我期待与你进行长期的合作，五天后还在这里会面可以吗？届时我会提一些新问题。” 这栋小屋位於城外僻静处，避开商旅频繁的道路，本来是供冒险者们外出任务期间临时休整用的，类似小屋其他地方还有一些。 “好的！” 黛菈满口答应，她確实需要赶紧躲进被窝里好好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事，脚都还有点软呢。 “此外，再会面时，我还希望你能带上魔法学院的教材，可以吗？” 这下黛菈为难了。 “对不起……魔法教材是极其贵重的物品，只有教授们拥有，您指望我这样的学生把教材带到学院外面实在是不可能…真的对不起！” “原来如此。那么可以將你自己的学习笔记之类带来吗？” “那倒是没问题。” “很好，就这样约定，我们五天后再见。” 离开时，玄威单手拎起格兰的尸体，扛在肩膀上。 “您是要埋葬她吗？” “只要情况允许，我会执行打扫战场的步骤。不过尸体是了解本地居民生物特性的贵重样本，必须充分利用后才会焚化埋葬，外面三具也要回收。” 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分成多个种族，通过解剖了解他们的生理构造是非常必要的。 玄威意识到，自己的言辞可能会引发合作者不必要的误会和恐惧，於是扭头补充道：“根据伦理协议，我不会使用活体达成研究目的。” 然而黛菈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更加惶惑。 ··· 与黛菈分別后，玄威密切注意雷达的反应以防有人跟踪，然后修正路线前往自己的“据点”。 ——也就是自己穿越来的地点。 翻过几个丘陵，印入眼帘的是一座废墟，长满苔蘚和各种植物的残垣断壁到处都是，一看便知年代久远。 地下城就在这里。 有好几个冒险者装扮的人在附近游弋巡视。 地下城归冒险者公会管理，除了骑士团等七都联盟官方的武装力量以外，基本上任何人想进入地下城都必须僱佣冒险者陪同才行。 光学迷彩开启。 连同肩上扛的四具尸体在內，玄威完全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无声无息地快速穿过冒险者们的监视区，进入一座坍塌了一半的古塔，里面没有地板，反倒是一个通往地下深处的巨大洞窟，这正是地下城的入口之一。 光学迷彩关闭。 必须儘可能减少能源消耗。 凭藉自身的动力模块，玄威可以在基础模式下持续作战133年左右，然而考虑到所处环境是一整个陌生的世界，这点时间並不能令人安心。 阴暗无光的地下世界宛如迷宫，雷达显示有零星一些冒险者和魔物在活动，玄威巧妙地避开他们，凭藉自己在资料库中绘製的三维地图，轻车熟路地前进。 穿过一片充满有毒物质的沼泽，他在一个死胡同里驻足，墙壁上长著厚厚一层藤条状植物，玄威將它们像门帘一样拨开。 里面露出来的赫然是一道金属安全门，形状类似飞船的舱门。 上面的扫描仪自动开始运作，確认玄威的身份后倏然打开，又在玄威进去后自动静悄悄闭合，那些藤条植物当然也重新落下。 这是一个战斗舱。 更正式的名称是“星火级战斗部署单元-实验型”。 在不大的空间內，集成了玄威的能源保障系统、量子通讯设备、中微子实验总控设备、协同僚机、弹药及无人机列印设备、各种重武器平台、定向能武器等等。只要部署这样一个战斗舱，战术机器人便会迅速形成持久战斗力。 ——本该如此才对。 ——印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惨景。 战斗舱被切割的七零八落，基本就只有那个安全门比较好运还是完好的。 每一面装甲防护壁——包括天花板和地板——都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成了不规则的碎块，切口异常的光滑平整。 是“穿越”导致的。 称之为“时空切割”或“时空磨损”也许蛮合適。 几乎所有那些强大的设备和武器全都不翼而飞，在经歷时空切割的时候各自穿越到了不同的地点。 玄威自己的头部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全部是重要军事资產，绝不能容忍落入他人之手，必须儘快寻回，一件也不容有失。” 说这话时的声音依旧理性冷静，但多了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总共应该还有二十件遗失物。 大部分还能捕捉到或强或弱的数据链信號，但也有几件因为不明原因无法追踪。 一张全息投影在面前展开，以十几个闪烁光点標註出遗失物之间的相对位置，最远的甚至在数千公里之外，而最近的，则就在玄威下方。 “指向地下城的更深处啊。” 就从它开始入手。 超出玄威已经绘製地图的部分，不知道会存在什么危险。 根据信號特徵来看…名为“长缨”的感应式力场兵器就在那里。 第3章 探索开始 黛菈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接近黄昏。 这座城市名为欲壑城，乃是七都联盟的七都之一，由一位大公爵统治，因贸易而繁荣，能在这里看见周边各国的行商旅人乃至公使。 黛菈魂不守舍，手插在学院制服的口袋里，紧紧握著那个音响，生怕它不翼而飞似的。 走在路上，她看到了远处的冒险者公会，那是一座和城墙几乎融为一体的半要塞式建筑。 如果公会来调查自己怎么办？ 黛菈开始担忧。 铁拳小队是上级冒险者，等公会察觉到他们“失踪”了一定会展开调查，那么黛菈作为铁拳最后的委託人，肯定会遭到盘问。 有点害怕。不对，是很害怕。 但是回想起格兰小姐之前敲诈自己的嘴脸，又有一股无明业火在黛菈心中快速攀升。 她站住脚步，可能是人生当中第一次想要主动出击。 豁出去了。 “与其等著被盘问，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她一鼓作气，直接衝进了冒险者公会，连慵懒的门卫都多看了她两眼。 大厅里人声鼎沸，黛菈直衝到柜檯，引来周遭一些目光。 一个柜檯小哥停止和別人的说笑，对黛菈问道：“小姐想办什么事？” “我——” 黛菈卡壳了。 该怎么说话？ 临到头了，黛菈却憋不出一个词来，急得额头冒汗。 突然，她想起了玄威。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尝试模仿玄威那种理性、冷静、冷冰冰但不容置疑的口吻。 “…我要发起投诉，我委託的铁拳小队没能完成任务，指定今天交付货物，我在约定地点等了半天却什么人都没来，这是单方面的毁约行为，对我和学院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柜檯小哥一愣，陪笑道：“是、是么？那可真是抱歉。” 周围有些其他人也听到了，开始窃窃私语，铁拳还算是小有名气的队伍。 黛菈接著说：“这是我的委託契约书，我要求解除委託，退还费用。” 不久之后，黛菈兴高采烈地从公会出来了。 神清气爽！ 原来反抗是这么愉快的一件事。 不仅把自己给摘乾净了，而且成功退还了一小部分委託费，和尾款加在一起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呢。 对教授也不可能说真相，所以这笔钱只好自己收下了。 帮教授做了那么多事，这笔钱当做报酬应该並不过分？黛菈尝试说服自己嘭嘭乱跳的良心。 害怕又兴奋。这笔钱留著，等回家的时候让父母吃点好的吧… “话说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尝试，稍微反抗一下教授呢？” 这时候，黄昏的光线中仿佛出现了卡尔斯教授那张古板阴鬱的老脸，只是这个幻象严厉的眼神，就一下让黛菈泄了气。 “啊～反抗教授什么的，果然还是算啦啊哈哈…”黛菈尷尬的挠挠头。 总之，接下来只需要把五天后给玄威的魔法学习笔记准备好，然后专心地写音响的研究报告…绝对会引起轰动的！ ··· 地下城內。 显然，对玄威来说休息是没必要的。 利用並处理完那些尸体后，当天晚上，玄威已经做好准备朝地下城深处出发。 地下城是分层结构，前三层都已经大致探明並绘製出地图，玄威的战斗舱位於第二层，“长缨”的信號则是从大约第六或第七层的位置发出的。 而目前的武器中，火力最猛的就只有一把电磁步枪而已。 “形势严峻，不容乐观。” 踏入第四层后，玄威自言自语道。 如果说前三层都可以看出很明显是古代人类留下的遗蹟，那么从第四层开始整个风格陡然变化。 每一个过道都异常宽阔，足够步进式战车在其中推进；每一块砖石都异常巨大，构建出的建筑即便早已在时间中风化，也依然具有雄伟的气魄。 “黛菈·罗斯维斯说从第四层开始是巨人族残留的遗蹟，原本以为只是传说性质的言论，看来必须重新评估可信度…” 玄威搞不懂这个世界，真有巨人存在？ “如果资料库中有存储一点奇幻系文艺作品就好了，可惜现在也无法联网检索。” 咯噠咯噠…咯噠咯噠…… 响起了逐渐靠近的怪异脚步声。 如果玄威有眉毛的话，那么现在一定拧巴起来了。 他认得这种脚步声，也认得这种雷达反应。 “嘎呀呀！” 脚步声的主人们在发现玄威后，立即咆哮著冲了上来，那是两具穿戴破烂装备、能动会跳的骷髏——所谓的不死族。 玄威一拳將它们串在一起打碎。 经验表明这样做比枪弹射击对骷髏有用得多。 拐角里又冒出一具会动的腐烂尸体，玄威毫不犹豫地抄起骷髏身上的一件生锈盔甲朝它扔去，殭尸顿时被超凡的力道砸烂。 这绝对是最不可理解的魔物。 刚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遇到会动的骷髏时，玄威震惊到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 为什么死人会站起来活动的？ 当时玄威试图上去与骷髏对话，可骷髏不语，只是用生锈的长矛一个劲猛戳。 据黛菈所说，不死族是尸体被黑暗力量占据的產物，不过在黑暗力量足够强的地方，即便没有尸体，不死族也会从“恐惧”中凭空诞生。 无法理解。 解剖殭尸这种事他已经干过了，可那就只是一堆腐肉而已，除了把据点弄脏以外毫无任何意义。 好在只要跳过尝试理解的步骤，直接用火力將其消灭就行了。 又来一只—— 有点不一样？ 是一只穿著骯脏布袍、佩戴黯淡首饰的殭尸。玄威已经在资料库里单独开了个“怪物图鑑”子集，他確信这是第一次遇到的品种。 殭尸露出丑陋的狞笑，腐烂的喉咙里挤出沙哑声响。 “……“火球术”。” 无中生有的巨大火球立刻扑面而来。 这种程度的火焰对玄威来说无意义，火焰刚散去的瞬间，他已经站到面露惊讶的殭尸面前，一拳將它的脑袋捶进了肚子里。 “真危险，原来还有能够使用魔法的品种。” 翻过小山一样的残破阶梯，经过好几条坍塌形成的死路，玄威一边测绘地图一边有条不紊的前进。 忽然，雷达检测到一群生物在前方聚集。 没有其他路可以绕行，不如说，根据目前测绘的结果，这条路有很大概率是通往下一层的必经之道。 做出这一判断，玄威端起电磁步枪，脚步没有丝毫的犹豫。 不久后、听到了混战和叫喊的声音。 第4章 横扫战场 前方是战场？ 玄威不敢大意，马上在一个拐角处蹲下，从腰间取出两枚纽扣状的小东西往地上一丟，它们接收到指令后倏然变形，各自伸出好几条腿，以极快的速度爬出去。 斥候机器虫，它们会將观测到的影像实时回传到玄威这里。 所看见的是—— 三个人与一群魔物的战斗。 好像陷入了苦战。 一位身穿银白色鎧甲的老头，手持剑盾正在和两尊石头人交锋，那应该是被称为岩石魔像的存在，老头一边大喊一边左右出击，竟勉强压制了它们的攻势，手中的剑不时冒出白色光芒。 旁边是位面目清秀的年轻女性，背一张弓，手中则舞动双剑，高跟长靴踏著灵活的步伐，与一只长著牛头的高大怪物缠斗，那牛头怪物用大棒乱砸，且发出震撼人心的咆哮，双剑女显得有些吃力。 最后还有一个人，被天花板上的触手状魔物缠住脚踝，倒吊半空，在那儿哇哇乱叫。 “那不是个孩子吗？” 玄威看到，被吊著的是个看上去顶多十岁出头的女孩，手无寸铁，不过衣著倒是一种很轻便的皮甲。 地上有许多其他魔物的尸体，而根据雷达的反应，远处还藏著两个伏兵。 玄威在十秒钟內形成了战术方案。 首先他收回了斥候机器虫，在生產设备丟失的情况下，虽然玄威自己也能搓出简易武器、遥控音响一类简单的东西，但机器虫就有点难了，所以现在它们还挺贵重的。 玄威一步跨入战场，投掷出圆盘状的切割器。 寒光在半空呈圆弧状闪过，天花板魔物的好几条触手被齐刷刷切断，流出紫色的血液。 左手接住掉落下来的女童，右手接住飞回来的圆盘切割器收入腰间，紧跟著掏出榴弹发射器朝著天花板就是一发。 天花板上的魔物像是一大坨黑色的烂肉，长著长短粗细不一的许多触手，格外噁心，它正因触手被切断而痛苦扭曲，下一秒就被榴弹的爆炸覆盖。 “什么！？” 前面的老头和少女被爆炸声嚇了一大跳，百忙间隙回头看。 牛头怪物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一时间暂停了攻击，而岩石魔像则丝毫不受影响，因此玄威稍微修正了攻击顺序。 他將女童丟到地上——女童抱怨了一声，但现在没空搭理——玄威立刻端起电磁步枪一阵密集点射。 嘭嘭嘭嘭嘭—— 岩石被打裂的声音。 两尊岩石魔像身上一瞬间多出了密密麻麻上百个孔洞，它们顿时停止了准备殴打老头的动作，像拙劣的雕塑那样凝固，然后纷纷碎裂土崩瓦解。 这种子弹在玄威可手搓的范围內，因此不用顾惜。 玄威接著马上瞄准牛头怪物，说：“如果你拥有智能，奉劝你立即投降，你的棍棒对我不构成威胁。” 哪知牛头怪物非但不投降，反倒竟敢狂怒起来，他仰天长啸，大棒高举过头直奔玄威而来。 噗噗噗噗—— 一阵射击，牛头怪物浑身冒血，失去了全部的威风，只最后將大棒摆了摆，便轰然倒地。 “天神在上！你是谁？竟如此强大！” 老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与佩服。 但是还没完。 “退后。” 玄威的语气不容置疑，三人顺著他的目光朝前方看去。 一个殭尸从黑暗中现身。 和玄威之前干掉过的会魔法的殭尸差不多一个样，腐烂的身躯包裹在古老破旧的法袍里，佩戴首饰，不同之处在於这只还手持法杖，並且是漂浮在空中，浑身缠绕黑色灵气。 “死亡黑法师！而且是上位种！”双剑少女惊叫道。 看来这就是它的正式名称。 老头大喊：“糟糕透顶，小心大范围即死魔法！喂，穿鎧甲的老弟，你也別逞强先后退再说！” 玄威显然无意后退。 死亡黑法师显然也是不想放人走的。 “啊…你这个搅局者！”它腐烂的嗓音在沙哑怒吼，“原本不需要我出面的，那么好吧，为死亡开启！冥府亡魂的花朵哟！“死之花绽放”——” 玄威朝它发射了一发榴弹。 嘭！！ “哦哇！住手！你、你这个碍事的……死之花哟，快快绽放——” 嘭！！ 又是一发，死者黑法师死掉了，只剩下一堆恶臭的腐肉残渣落在地上。 “真危险，不过已歼灭。” 附近有人使用魔法的时候，玄威搭载的中微子实验模块一定会共振，而根据共振的频率，玄威可以大致估计出魔法的强度。 刚才死者黑法师要使用的魔法，应该算是玄威来到这个世界所遇到的最强的一个魔法。 玄威可没兴趣拿自己做实验挨一下试试看。 “喂喂开玩笑吧？死亡黑法师……就那么被干掉了？鎧甲老弟，你那到底是什么攻击方式哟！看著可真令人振奋吶哈哈！” “还没完。” 玄威依然举著枪。 三人面露惊愕，再度警惕起来。“还有人埋伏著？”双剑少女语调凝重，“我居然什么都没感觉到……” 玄威注视著雷达上的光点，朝前方的黑暗说道：“立即现身投降，否则我会採取先发制人的打击。” 突然，雷达上的光点消失了。 毫无徵兆。 具备隱形能力？ 玄威立即一个箭步衝上前去，朝敌人所在的位置同时丟出震撼弹和干扰弹，然而，什么反应也没有。 看来並不是隱形。 “…瞬间移动？” 只剩下这个解释了，没想到居然存在会瞬间移动的敌人。 也是某种魔法吗？因为这个位置刚才恰好处於实验模块魔法共振的范围外，所以玄威没办法確定。 之后的路得更加小心才行。 玄威往回走，来到那三人跟前。 “敌人呢？”老头问。 “目標丟失。” “意思是跑掉了吗？连你那种快到离谱的移动速度都抓不到的话，有可能是使用了“传送术”……这回头疼了，那可是五级魔法。” 原来如此，“传送术”。玄威记下了情报。 老头说：“无论如何，多谢鎧甲老弟出手相助！你那攻击方式，可算让老夫开眼嘍！” “是啊太厉害了！”双剑少女兴奋的跳了一下，“那么多强敌居然秋风扫落叶一样全部干掉！乾净利落，我要是有那种能力就好了……” “感谢各位的溢美之词，不过我首先有一个疑问。” 玄威指了指后面的女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带一个女童出现在这样危险的地方？根据你们的回答，我不排除会改变对你们的態度。” 第5章 一帮怪人 “啊？…女童？你是指她？” 老头眨了眨眼，仿佛不能理解。 双剑少女则捂嘴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问道：“小哥你是第一次见到半身人吗？” “半身人？” 玄威带著疑惑看向那个女孩。 她大大咧咧的说：“哈哟，可惜老娘都二十好几嘞，早就不是水嫩女娃娃啦。” 一边说，她还捡起一把比自己身体还要长很多的长柄战斧，颇有些瀟洒地用力一挥，熟练地扛到肩上。看来是之前被触手偷袭时不小心掉落的武器。 “…………。” 玄威无言以对，只默默地在怪物图鑑资料库里把半身人给记上了。 老头说：“半身人就是这样小体型的种族，一般都会从事比较灵巧的职业，可这傢伙啊，非得去当野蛮人狂战士。” “少在那嘴碎啊死老头。” “我们还是赶紧向恩人自我介绍一下吧。”双剑少女行了一个贵族式的礼说，“我先来——我是游侠伊格娜，欲壑城上级冒险者，独行玫瑰小队之队长兼唯一队员。” 玄威按照惯例將她扫描一遍。 结果大为困惑。 体表信息扫描得出的评估，他其实是雄性生物。 玄威用手扶了扶头部。 “恩人小哥，你怎么啦？” “我的扫描仪似乎出了故障，请稍等。” 自检开始——自检完成，未发现故障。 也就是说他的確是男的。只是外表极具欺骗性，皮肤保养得极好极细腻，戴著小宝石耳坠，举止优雅眼神温柔。 …退一步说，至少这比死去的骷髏还能活动要更容易理解。 “很高兴认识你，伊格娜小姐。” “嗯嗯。” 老头说：“老夫叫洛森，乃是联盟骑士团一员光荣的圣骑士。这次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请记住，老弟，这里有位圣骑士隨时愿意为你拔出宝剑，只要你別嫌弃我年老不中用哈哈哈。” 那半身人则简单的丟出一句：“古丽，干佣兵的。多谢搭救，不过那种东西我自个也能反杀。” 嗯…… 感觉是三个完全不搭调的人凑在了一起。 而且——他们恐怕都有在说谎。这是扫描出来的结果。 没有检测出敌意，明明只是自我介绍，却都包含谎言。那么最合理的推测就是—— 冒险者、骑士团成员、佣兵，这应该是三个表面身份，他们很可能还拥有一个共同的真实身份，那也是他们凑在一起行动的理由，而他们不希望轻易泄露这个身份。 玄威迅速得出上面的结论。 “老弟你呢？你是位什么人物？哎呀刚才你可太霸气了！老夫可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厉害的傢伙。佩服！” 古丽撇撇嘴，有些不甘心似地说：“猛是真的猛，不过有一大半得归功於那些神秘的武器。究竟哪儿產的夸张装备啊…” “你这样很失礼哦。”伊格娜认真地说，“越是强大的武器装备，越是需要强大的个人实力才能充分运用，这是常识呀。” 古丽吐了吐舌。 这时洛森摸著下巴，有些惊讶地说：“…老弟，之前没看清楚，还以为你是穿著全身鎧甲，可仔细观察下来，怎么你的身体更像是某种材质不明的金属魔像？” “誒？！” 伊格娜和古丽也惊讶的揣摩起来。 根据黛菈的说法，像玄威这样的金属构造物，在这个世界几乎百分之百会被误认为是金属魔像。 所以现在玄威更新了话术，不再否定“魔像”这个標籤，而是顺水推舟。 “没错，我是一种拥有自主意识和高度智能的魔像，来自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我的种族名叫魔像人。你们可以称我为玄威。” “疑……？” 三人听了这番话都有些难以置信。 魔像人？那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的种族確实非常稀有，希望你们不要怀有偏见。” “偏见？得有多愚蠢才会对救命恩人怀有偏见？我们不是那种头脑有病的人，老弟放一百个心就是。”伊格娜和古丽也都点头称是。 看来这套自我介绍的话术基本行得通，很好。 玄威说：“很高兴认识各位，不过这里並非適合谈话的地方，我现在要继续深入地下城探索，你们將如何行动？” 三人相互用眼神简单的交流了下，然后洛森说：“我们也要去下面，目標是第五层的某处，老弟你呢？” “可能要去第六层或更深。” “第六层！” 古丽警告道：“你这魔像人既然来自远方，恐怕不知道吧？目前这边的地下城最多也只被探索到第六层，虽然据说也有人去过更深处，不过那终归只是传说。” 伊格娜说：“我倒是觉得，玄威小哥本身就像是传说的存在。照他的实力，去更深处好像也並不奇怪…可以问问小哥去那里的目的吗？” “可能有我们魔像人一族的宝物遗失在那。” “原来如此…小哥看来肩负某种使命啊。…帅喔。” “我们是要去第五层寻找两位失踪的同伴。老弟愿不愿意和我们同行？实话实说，有老弟在身边我们会安心很多，我想你也发现了，有些邪恶的傢伙似乎在针对我们发动袭击。 当然不会让老弟白干，酬金好说，而且我们知道通往第六层的正確道路，也许能帮到你。” 洛森没有在说谎。 酬金无所谓，但正確道路对玄威有很大吸引力，因为能大幅提高行动效率。 “我知道了。这是一桩互惠共贏的合作，就让我们结伴同行。” “好哎！”伊格娜伸出手臂欢呼道，古丽又撇了撇嘴，还哼了一声，不过眼神中却流露出难以察觉的欣喜。 “再出发前，我们得把之前战斗造成的伤势恢復一下。” 说著，三人各自掏出一小瓶白色浆糊状的液体喝了下去。 恢復药水。 从那些尸体身上，玄威也缴获了这些东西，不过看到它们被实际使用还是第一次。 不只是体表扫描，现在还搭配上x光，实时观测这几人的身体变化。 只见外部创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一点轻微的印记，甚至骨骼被殴打造成的裂缝，以及內臟的损伤也都迅速康復。 唯一的缺憾大概就是，身体原本就存在的一些病变还是原封不动，以及很早以前受伤留下的创痕也没有变化。 玄威在资料库里又开了个子集，叫“魔法道具图鑑”。 第6章 “说起来，恢復药水对魔像是没用的，老弟你要是受了伤怎么办？” “我拥有自我修復功能。” 不过自我修復存在局限性，还是得有专门的外部修復设备才算万无一失，而那种设备现在也遗失了——这些內情玄威当然不会说出来。 “未知金属的身躯、自我修復的能力。嘶…”伊格娜嘖嘖称奇，“太酷了！” 这时，古丽单手捡起了牛头怪物的大棒，挥舞了一番，说：“哟呵，这牛头人的大棒还是件魔法武器呢。” 伊格娜抱怨道：“难怪刚才打得我那么疼。” “可惜和老娘的战斧相比还是太差了，没啥用。” 玄威说：“能给我看看吗？” 古丽將大棒丟了过来，玄威接住它仔细检查一番，说：“…这只是一根普通的木製大棒，我没有发现任何特別之处，为什么称它是魔法武器？” 三人都有些愕然。 “噢…玄威老弟来自远方，难道是不明白魔法武器需要装备？” “什么？” 古丽说：“啊哈哈，魔法武器光拿著有什么用，你得在心里默念一声：装备。” 原来如此，还有类似信息验证的步骤。 玄威照做。 然后—— “……！” 完全出乎意料。 为了儘可能地节省能源，玄威平时会把自己机体的出力限制在50%左右。 而刚一装备上这魔法大棒，在並没有提升出力、能源也没有额外消耗的情况下，玄威发现自己的力量上升了，手臂的速度也上升了。 原理…不知道。 “厉害。” “不止是武器哟。”伊格娜碰了碰自己的耳坠，“还有魔法饰品之类的东西，小哥记得，都是要默念一下装备才会生效的。” “这个信息非常重要，感谢。” “不客气，很高兴帮到你。” 又体验了一下魔法大棒后，玄威將其丟弃。 因为带来的提升幅度十分微小，为此手持一根原始大棒反倒累赘。 “那么继续前进，老弟不介意的话，就由老夫打头阵带路。” “有劳。” ··· 与此同时，就在这地下城第五层深处……有一座古代巨人族修建的超大型祭坛。 一头紫黑色的巨龙占据了这里。 巨龙才不管这座祭坛可能有神圣的意义，为了居住起来舒服，往祭坛里注满了腐臭的沼泽状液体，又在中心位置用金银財宝堆出一个小岛当做臥床。 所有来到第五层的人都默认要避开这个区域。 不过似乎也有例外。 几个全身藏在斗篷里的傢伙，在沼泽边单膝跪地，为首的人把几大袋钱財放在地上。 “尊敬的巨龙，这是本次的贡金，还请您照例恩赐……” 宝山上的巨龙慵懒地抬了抬眼皮。 然后她用贵妇般的口吻答道：“…行吧，准你们把东西拿去。” 那些人马上高呼感谢，然后將放在沼泽旁边的好几瓶溶液拿起来，小心翼翼地藏到斗篷里去。 那是巨龙的唾液。 她是一条毒龙，分泌的唾液是种高浓度神经毒素。 这些人渴求这玩意干什么呢？是製作毒药吗？这確实也是一个用途，不过却是最少的一个用途。 对於这位巨龙来说，售卖自己的口水其实蛮羞耻的，但习惯了也就那样吧。无聊的时候她尝试过混进一点尿或者其他骯脏的东西进去，结果也没收到什么不好的评价。 习惯了就觉得还蛮暗爽的。 按照她的脾气，其实想把售价抬高个十几倍。 可惜不能那样做。 这是巨龙的国度——北方的龙巢帝国——计划的一环，用极乐毒水对七都联盟进行腐蚀。因此必须让走私者和地下势力觉得有利可图才行。 她，正是龙巢帝国一位“准龙王”。 芳名——梅克拉德·毒舌兰。 看到那些渺小的人类终於装好了唾液，毒舌兰冷笑一声，说：“对了，你们这段时间得当心点，已经有人开始调查嘍。” 走私者们闻言一惊，头领说：“请问是哪儿的人？” “神箭手。” 这是一个秘密结社的名字。 它的成员都好行侠仗义，平时可能是各行各业的人，一旦发现恶势力的动向，则会追查到底，最后往往团结起来將恶势力剷除，留下的传说事跡遍布大陆各国。 “他们的人已经调查到我这里了，前段时间刚抓了两只鬼鬼祟祟的老鼠，其中一只被我玩死了呢……” “那可怎么办！”走私头子慌张地说，“神箭手，被他们盯上的话会阴魂不散没完没了的！” “呵呵呵，来多少杀多少不就行了？你说是吧——我可爱的小人偶？” 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走私头子朝后面看去，只见是一个面容枯槁、宛如活尸的中年男人，头髮和牙齿都脱落严重，双眼乾瘪又浑浊，浑身散发臭味。 “噫……这是什么人？” “另一个还没被玩死的神箭手呀。我看他能用“传送术”，蛮有用的，就收下当狗了呢。” “怎么做到的……” 走私头子话音刚落，那神箭手突然跪在地上直打哆嗦，不一会儿直接原地滚了起来，还发出不像人声的嚎叫。 这下走私头子知道怎么回事了。 如果极乐毒水喝太多，最后的下场往往也是类似。 看来毒舌兰一定是直接给他灌了很多自己的毒液，因为浓度太高，短时间內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让神箭手去杀神箭手，多好哇，呵呵呵。” 毒舌兰发出嘲讽的笑声。 “別在那撒娇了，我说了你得完成任务，才能得到更多我的毒液哟。” 那神箭手发出啜泣和哀鸣，勉强撑起身体跪在地上。 他说：“啊啊…他们…来了，三人…神箭手。本来…能够杀掉…但是有一个……魔像！…突然出现……没见过的武器……厉害…啊啊…！” “哎，算了，你过来吧，我看非得满足你一下才能让你继续工作。” 毒舌兰用爪子尖从嘴里沾了一滴唾液。 那人就像在沙漠中看见了甘露一样，发疯似的朝前爬，爬过沼泽，心急火燎要去舔舐那滴毒液。 “满足之后，给我好好滚去把以前的同伴杀了，听懂没有。” “遵命…遵命……” 走私头子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他说：“行，还得是您厉害，那我们就先回城里了，祝您杀戮愉快，尊敬的巨龙，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他们从祭坛后面的一条隱藏捷径出去。 毒舌兰则在思索刚才被提到的“魔像”。 哼，区区魔像能有什么厉害的……那种玩意，用龙爪三两下不就给拍碎了么，比骷髏强不了多少的东西罢了。 第7章 开宝箱 事实证明，洛森確实熟悉路。 干掉一些魔物，四人连一条死胡同也没遇到，很顺畅的就来到第五层差不多中部的区域。 一片漆黑的地下湖横亘在面前，散发难闻的腥味。 三座巨大石桥穿过湖面，两边的墙壁上描绘著巨人族的壁画，虽然內容理解起来很困难，但恢宏的气势动人心魄。 “走中间的桥，其他两个到中间都坍塌断掉了。” 玄威点头跟上。 “洛森，可否问一问你这么熟悉路的原因？” “地下城现在虽然归冒险者公会管理，但以前可是由我们联盟骑士团负责的。那是骑士团的黄金年代……老夫也算是和同僚们把第五层基本转了个遍。小心，別大意，这附近的湖水里可能有魔物的。” 確实值得小心。 这片湖水不知是什么成分，也许包含这个世界特有的物质，会对玄威的雷达探测造成异常干扰。 走到一半的时候，果然如洛森所言，能看到两边的桥樑全部断裂。 不过有一个十分反常的存在，立刻吸引了玄威的注意力。 那是个大木箱子。 一个大木箱被安放在左侧断桥的尽头，非常违和。 “那是什么？”玄威指著它，“是什么人，出於什么样的目的，要在那个位置放一个木箱？” “哦～那是宝箱啦。”古丽说。 “宝箱？” 洛森说：“在黑暗力量旺盛的地方，会凭空冒出很多东西，像是从恐惧中诞生的不死族，从罪孽中诞生的恶魔，以及——从欲望中冒出的宝箱。里面可能装著各种值钱物品，甚至是魔法道具。” 又是个不能理解的事情。 “…照这样说，地下城岂不是一个无限涌出財富的地方。” “哪有那么美好…”洛森的语调忽然阴沉，“据说在地下城死掉的人越多，宝箱才会越多。黑暗是非常贪婪的，宝箱本质是引诱飞蛾的烈火。” 看上去他见识过一些不好的事。 玄威没有深究。 “下一个问题，宝箱有可能是活的吗？” 玄威检测到，那个宝箱具有生命反应。 洛森疑惑道：“活的？呃…所谓活的宝箱应该就只有擬態魔了，那种魔物常常偽装成宝箱的样子吸引猎物靠近，俗称宝箱怪。” “原来如此。” 玄威二话不说立即一排子弹打了过去。 “嘎噢噢噢——！！” 那“宝箱”中弹后立即失去了形態，变成一个张开血盆大口、挥舞触手偽足的丑陋魔物，它惊声尖叫试图逃走，却被玄威一颗追加的子弹当场击毙。 “我的玛……你是怎么发现的啊？”古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仰视玄威，“太厉害了喂！” “过奖了，並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只不过是先发制人的打击，解除可能存在的威胁而已。” 伊格娜喊道：“你可別谦虚了！这谦虚的我受不了，隔那么远辨认出宝箱怪，连经验最丰富的冒险者也做不到哟呜呜呜！” 然后他居然跪到地上捶打地面。 “他——她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只是她身为有强化过探知能力的游侠，伤自尊了而已，很快就好了。”洛森无奈地耸耸肩。 玄威注意到宝箱怪的尸体里有东西。 “魔物遗落了某种物品。” “老弟视觉也是一流啊，那边太暗了，老夫是没看见，不过宝箱怪肚子里有东西確实也正常。” 古丽说：“隔太远啦，难不成折返回去绕过去拿？麻烦死了还是继续前进吧。” “否定的。” 玄威拿出一个形状和大小都类似马蜂的微型无人机，遥控它直接飞了过去，將物品勾住，飞了回来。 “我……！你们魔像人真是有够奇妙的哎！”古丽两眼放光，“那会飞的是什么？借我看看好不好！” “抱歉，目前这对我来说是不可复製的精密仪器，操作不当容易损坏。” “嘁，小气鬼。” 洛森说：“好了古丽，你这样活该被人当成小孩嘛。” “我要申明，我拒绝的动机並不是小气。以后如果有机会，我愿意准备一些可以出借的物品给你。” “行吧！那可说好了。” 现在玄威查看无人机带回的物品。 是一条项炼，吊坠被雕刻成翅膀的模样。 项炼的话装备起来不会碍事，很有尝试的价值，於是玄威將它佩戴起来，默念：装备—— “哎你等一下！” 伊格娜叫道，洛森和古丽也在摇手阻止，可是晚了一步。 “怎么能把宝箱里捡到的东西立即装备上呢！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未发现异常，怎么了？” “呼……没事就好。小哥啊，宝箱里的物品可不一定都是好的，有很低的概率，会出现带来负面效果的物品，甚至是带有诅咒的东西。” 古丽说：“宝箱里开出道具就装备，和在路边隨便捡东西吃是一个性质的行为哟。” 玄威点头，认真的记下了。 “严格来讲，对敌人遗落的物品也要小心，这傢伙之前隨便捡牛头人大棒的行为很不谨慎，可不值得学习。” “嘖，老头子真囉嗦。” 古丽和洛森竟互相推搡了一下，但不用扫描玄威也能判断出，属於是朋友间的行为。 “那么一般怎样处理宝箱里的道具？” “使用鑑定道具的魔法或者技能就行了。” 伊格娜边说边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三个捲轴，递到玄威面前。 “我想你大概也没有鑑定道具的能力，这些捲轴蕴含著鑑定魔法，送给你。啊…小哥知道怎样使用魔法捲轴吗？” 很遗憾，不知道。 玄威从那些尸体上也搜出了一些捲轴，然而他的做法是，拆开解析上面的文字，发现是大段大段无意义的咒语，於是仅当做这个世界的宗教文本加以记录。 原来其实是魔法道具的一种么… “实话实说，我的故乡不產此类物品，使用方法是什么？” “小哥的故乡可真够远的，文明类型完全不同的感觉…”伊格娜似乎想像了一下魔像人的国度会是什么模样，“捲轴用起来特简单，外面写有魔法的名字，念出来就行了，不过要记住捲轴是一次性消耗品。” “感谢说明。不过真的可以分享给我这些捲轴吗？” 伊格娜笑笑说：“没事没事，我自己会用鑑定道具的技能，捲轴只是备用的而已，收下吧。” 第8章 突袭 技能，这个玄威倒是知道，从黛菈那里听说过。 和战技类似，是这个世界居民使用的一种特殊能力，根据从事的职业类型不同，可使用的能力也不同。 当有人在玄威面前使用技能或战技，中微子实验模块不至於发生共振，但也会產生少量异常数据。 “我就不推辞了。”玄威接过那些捲轴。 “嗯嗯！” 洛森说：“还可以把宝箱开出来的道具带去城里鑑定，冒险者公会和法师公会都接这个活，愿意的话还能当场卖掉，方便得很。” “话说回来，那个项炼到底是魔法道具吗？效果是啥？”古丽好奇道。 装备上项炼后，玄威確实感觉到蕴含著魔法效果。 关於这条项炼的情报自动涌来，就像是有一条资讯要钻入玄威的资料库——不过立即被玄威的防火墙拦下了。 现在玄威將这条资讯在专门查看不明信息的隔离区內进行查阅。 “嗯…看来它能够给装备者提供一项特殊能力，和名为“飞行术”的魔法效果完全相同，一日可使用三次。” “居然是飞行系效果！？” “天神啊……这就是所谓新手的运气吗？第一次开宝箱开出飞行系效果的道具……” “小哥运气真的好！“飞行术”是一个第三级的魔法，能让人在空中自由翱翔一段时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光是从三人的態度，玄威也充分理解到了这条项炼的价值。 对玄威来说，飞行能力原本並不稀奇的，因为他原本可以变形成制空模式。 但是变形所需的推进系统现在也处於遗失状態，所以至少就目前而言，这条飞行项炼的確能弥补他缺失的行动模式，的確比较珍贵。 忽然，伊格娜做手势要大家安静。 “嘘……” “怎么了？”洛森低声问道。 伊格娜指了指脚下。 “我感觉到有东西在水里游……” 玄威检测了自己的雷达，不行，雷达上並没有反应，果然还是被成分不明的水体给干扰了。 “你是使用了某种探测技能，发现水里有东西的吗？” 伊格娜点点头。 这种时候该怎么做？玄威选择竖起大拇指，说：“这是魔像人表扬別人时会做的手势，做得好，到目前为止我没能发现任何敌人的存在。” 伊格娜面色红润笑了笑，然后严肃道：“我感觉是一群东西聚集过来了，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四人各自准备好武器，然后以儘量轻的步伐朝前面快跑。 然而刚没跑出多远，猛然听到从大桥尽头的黑暗中传来了巨物碾过地面的轰鸣声。 “停！” 眾人赶紧停下脚步观察情况—— 只有玄威没停，反而是加速朝前跑去。 他看穿黑暗，已经发现了来者是什么——是一颗庞大到足以碾过整个桥面的巨型石球，动地而来。 是地下城的某个机关吗？还是有人刻意为之？这些暂时不重要。 后面三人也终於看到了巨型石球的身影，全都惊呼起来。 “该死！怎么突然冒出这东西！？” “老弟！快闪啊！现在只能跳河求生！不对，你应该赶紧用项炼的力量飞起来、赶紧！” “完了他要被碾过去了——！” 不过他们所担心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以防万一，临时提高机体出力。 同时，他的双腿发生变形，各自伸出两条辅助臂，咔嚓一声，以更加稳固的支撑姿態咬住地面。 只是一声沉闷的响声！ 玄威以双臂正面挡住来势汹汹的巨石，纹丝未动。 “这、这、这是何等力大无穷！” “也许这是魔像人的战神……” 洛森和古丽看著那一幕有点语无伦次，伊格娜移开遮住双眼的手，更是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原来只是普通的巨石，並没有什么特別的。 原本还担心会有魔法力量之类的。 玄威做出判断后，立即计算出合適的角度，然后精准的发力推移，硬是將巨石滚动的方向偏转成朝向另一座桥。 眼看著巨石朝自己测算出的新轨道几乎分毫不差的滚去、最后撞碎桥头卡在那，玄威將机体出力调整回去，腿部的辅助臂也合併收起。 “老夫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老夫也算活得长、见得多了……但今天真是被老弟你给顛覆掉了认知！” “老娘还以为巨龙就是天下最强悍的种族了，现在看你们魔像人搞不好也很有竞爭力哟！” “现在还不是欢呼的时候。” 玄威端著枪，看了看伊格娜，后者也点点头。 “要来了——” 话音未落，周遭水面彻底失去了寧静。 哗哗哗哗哗——！ 隨著连续不断的水声响起，一大群不明生物从水中一跃而出，它们大多样貌丑陋，就像是长出了胳膊和腿、拿著各种原始武器的黑鱼。 其中还有一条简直像是蛟龙的大怪物—— 蛟龙的脑袋遭受到密集火力的射击！ 那蛟龙刚出水面，甚至还未看清猎物的样貌，还未来得及发出震慑人心吼叫，便立即被玄威当做威胁性最大的敌人加以锁定，然后受到电磁步枪的集火。 “哦哇！哦哇！哦哇呀呀！” 鳞片皮肉骨头大块大块的脱落，就连赶紧钻回水里逃避的时间都没有，更別说防御或反击，顷刻间它的脑袋已经被轰杀成了马蜂窝，软绵绵的尸体砸落到桥上。 “哈哈哈好哇！敌將已被討伐！” 古丽一边欢快的大笑，一边用长柄战斧虎虎生风横劈竖砍斩下两只敌人的鱼头来。 “哼！区区鱼人，不对，这是更没脑子的鱼怪啊！” “能力不强，但数量太多了！这样混战的话，小哥恐怕也没法发挥他那种武器的优势！” “否定的。” 玄威切换到了狙击模式，精准快速地计算弹道，一枪一个地猎杀鱼怪。 不过数量的確太多了，而且仿佛不知什么是恐惧，不断从水里有新的鱼怪跳上来。 这种战场…… 是陷阱。 玄威得出了这个判断。 然后，就仿佛要呼应他的判断一样，突然—— 雷达上多出了一个光点。 毫无徵兆。 即便是身处混战之中，强大的计算能力也绝不会让玄威產生错判。 和那些鱼怪不同，这就是突然凭空出现的新敌人——之前那个用“传送术”瞬间移动逃跑的敌人，回来了。 第9章 幽灵很棘手 目標传送出现的位置，在自己后方。 玄威立即转身搜寻目標，凭藉身高优势，他的目光轻鬆越过一眾挡道的鱼怪，锁定框快速移动，最终固定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 那人浑身的装束脏污不堪，就像是从沼泽中爬出来的一样，面容枯槁，乾瘪的双眼黯淡无光，嘴巴则裂开一个病態的笑容，能看到里面几乎光禿禿的牙床。 玄威没有兴趣知道他经歷了什么。 然而在要扣动扳机的时候，一只鱼怪跳到了他的脸上，用贝壳製成的短兵器猛攻。 “碍事。” 一巴掌將鱼怪拍飞到半空，玄威立刻重新锁定那个男人—— ““肉身虚化”！” 男人用含混不清的嗓音念道。 从中微子实验模块的共振来看，毫无疑问是魔法。 扣动扳机——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男人的躯体连同衣物在內，突然化作一团白雾漂浮起来，而子弹则从中飞驰而过，只留下几缕淡淡的弹道痕跡。 玄威一时错愕。 他在计算，然而无法为眼前这一幕给出合理解释。 好在答案很快从同伴那里飞了过来。 “是將肉身暂时变成灵体的魔法！”洛森大喊，“非得用魔法或者魔法武器才可能造成伤害！麻烦得很！” 灵体——也就是所谓的幽灵？ 连幽灵也在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吗？ 不妙，如果真如洛森所言，那么玄威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件武器是含有魔法力量的，岂不是只能束手无策？早知道把牛头人大棒带上备用就好了！ 又是一连串子弹射去，然而依然无效，只换来敌人“哈哈哈”一阵有些癲狂的笑声。 “他就交给老娘好了！” “小哥放心，我们的攻击能奏效！” “玄威老弟麻烦掩护我等，清一清鱼怪！” 三人朝那团云雾杀去。 一般来说，玄威不会產生什么情绪波动，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明確地感受到愤慨和不甘。 堂堂全世界最先进的实验型战术机器人，堂堂“进攻先锋型”超级机械战士，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幽灵”给难住！ 要在这个世界活动，也许必须想办法给枪械附魔，或者乾脆掌握魔法。 ——玄威第一次產生了这个想法。 然而就眼下的情况而言，玄威似乎確实束手无策，他所有武器系统中没一样是具有魔法效果的，只能在二线担当起清理杂兵的角色。 他用子弹无言地朝鱼怪们宣泄心中怒火。 古丽一个跳劈，战斧將那团云雾劈成两截，虽然云雾马上又癒合，但看上去確实受到了一些伤害。 ““圣光斩”！” 洛森的宝剑绽放耀眼光芒，打出势大力沉的一击，却被云雾险险地躲开。 “哈哈…洛森，你的剑已经老了。” “你怎么知道老夫的名字？” “哈哈哈…” 云雾触碰了洛森的身体，顿时令洛森有火烧般的痛感，这是使用“肉体虚化”进入灵体状態时仅有的攻击方式：吸收生命力的触碰。 “故弄玄虚的小人，“闪电刃”！”伊格娜使用技能，双剑霎时间缠绕青色雷电，又劈又刺格外凌厉，狂风骤雨般朝云雾攻去。 云雾被逼得连连后退，然而这种態势却没能持续多久。 “…踏入禁区了喔。启动” “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伊格娜靴子下的地面突然浮现出一个魔法阵，三人全部都被囊括其中。 “魔法陷阱！”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古丽激发了狂暴，浑身战气喷薄，这种技能不仅会带来实力的增加，还能免疫一部分负面效果。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很正確。 这个魔法陷阱的效果是——“无形束缚”，以魔法力量令人无法动弹。 狂暴的古丽免疫了束缚，洛森凭藉魔法盾牌的效果加以抵抗，伊格娜则运用游侠的技能蜻蜓点水般直接跳过了这个陷阱、继续追击。 见三人都没中招，云雾“嘖”了一声。 “不愧是帮顽固的傢伙——二號启动。” “还有陷阱！” 又一个魔法阵被激发，依旧是“无形束缚”。 伊格娜中招了。 他整个身体动弹不得立在原地，武器脱手落地。 “尽耍些卑鄙伎俩！”古丽和洛森从两翼杀了过来。 是啊，他们肯定要假定前方还有更多其他陷阱，所以必须改变攻击路线。这是对的，是他们身为优秀神箭手成员训练有素的证明，但是—— 这个男人技高一筹。 “哈哈哈哈…” 化作灵体云雾的男人忍不住放声大笑。 即便被毒龙的神经性毒素腐蚀了脑子，即便成为了离开那种毒就生不如死的废人，他的实力和战术也依旧高强……多么滑稽可悲。 “——三號四號，启动。” 位於两翼的两个魔法陷阱，同时激发。 这次是单纯的爆炸系的魔法效果，没有免疫可言单纯的魔力攻击，將古丽和洛森的肉体包裹其中肆虐，然后將他们吹飞倒地。 云雾则快速来到被束缚的伊格娜身边，重新凝聚成实体。 他挟持住伊格娜，躲在人质身后，用一把锋利的魔法匕首抵住伊格娜的咽喉，尖端刺进了皮肉，一滴鲜血顺著光滑的脖颈流下。 “都给我退后！” 他粗鲁地威胁道。 “尤其那个魔像！听到没有，把你那奇怪的武器放下！如果我看到一点点异常举动，我就立即切断这小姑娘的脖子！” 当然，玄威已经注意到这一幕。 首先他对向洛森问道：“恢復药水能否治癒脖子被切开的致命伤？” 如此冷静至极的询问，甚至令敌人也大为惊讶，男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劫持的人究竟有没有作为人质的价值——不，应该是有的，否则应该连问都不会问，直接发起攻击。 洛森稍微愣神后答道：“大概率不行…死亡速度会胜过恢復速度。” “我知道了。遗憾我也並未携带医疗设备。” 敌人完全躲在人质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匕首也確实隨时可以刺入人质喉咙，看来是此前观察了玄威的作战方式后，想出来的应对之策。 可是他为什么不一直维持幽灵的姿態呢？ 大概是因为无法一直维持下去吧，黛菈提到过，绝大多数魔法都存在时间上的限制。 情况不妙。 但也並非彻底绝望。 他可能以为自己摸清了玄威的作战模式，然而事实是，玄威的武器系统还並未全部展现。 只要能抓住仅仅一个狙击的机会…… 第10章 我就是武器 这时候，那些鱼怪不知为什么也停止了行动，在原地怪异地扭动身体鼓掌，就好像陷入了某种宗教仪式状態。 一阵水声，一只体型更大的鱼怪忽然跃出水面，落在桥面上。 它头戴用各种小动物骨头串成的“王冠”，披著用水草一类植物製成的披风，看上去是鱼怪们的王。 “真精彩呀，真精彩。我在水下都看见啦，不枉费我把这么多部下和坐骑都借给你，可惜我的坐骑小蛟龙被打死啦呜呜呜。” 鱼怪王竟做出一副抹眼泪的样子。 那男人说：“多谢你的协助，才能把这个陷阱做成…毒舌兰大人一定会高兴的。” “毒舌兰大人，讚美毒舌兰大人，她是地下城真正的女王呀～！”鱼怪王也手舞足蹈起来，“希望你多帮我在毒舌兰大人面前美言几句，霍尔克先生～” “什么……霍尔克？” 这个名字，令洛森他们三人都极为震惊。 洛森仔细打量那男人的侧脸，最后难以置信地张张嘴。 “霍尔克……真的是你！你！你为什么这样做？还有你的容貌，怎么会变成这幅鬼样子！” 古丽说：“你的任务应该是来调查梅克拉德·毒舌兰，为后续神箭手们討伐她做准备……娘的你怎么称她为大人？你丫叛变了？！” “哈哈哈哈哈！” 霍尔克大笑起来，可即便是大笑的时候也小心地躲在人质后面，玄威没能找到机会。 “一帮无知的鼠辈！你们根本不晓得毒舌兰大人有多强……有多残酷……还有她分泌的毒液有多美味！” “你、你迷恋上了那种毒素？” “那是天堂！”霍尔克斩钉截铁地说，“那是天堂……啊，只要品尝一下就会身处天堂，只要一段时间尝不到就会坠入地狱！我没得选，我没得选……” 伊格娜尝试挣脱，但魔法的束缚非常牢固，他只能咬著牙说：“霍尔克…你要是还剩下一点理智…就赶紧迷途知返…” “理智？那种多余的东西，我已经丟给狗吃了。狗，对！我就是狗！毒舌兰大人忠诚的猎犬！” 又是一阵狂笑。 然后他舔舔乾枯的嘴唇，额头冷汗直流，仿佛已经又开始渴求那种毒液，眼睛死死盯著玄威，用急切的口吻说：“你，赶紧把那些神奇的武器丟掉，马上！” 他的匕首又往伊格娜的脖子里进了一些。 这是个废人和疯子。 结合体表信息扫描的结果，玄威得出了判断。霍尔克隨时可能发狂。 “武器是指这个吗？” 玄威举起电磁步枪—— “別动！別给我轻举妄动……慢慢放下它！还有一件，我知道，我看到了！能发射某种爆炸物的武器…” 玄威將电磁步枪放在地上，又从背后取下榴弹枪。 “是这个吗？” “没错……给我放下！” “不要听他的！”伊格娜正气凛然的喊道，“作为神箭手的一员，我早就有为事业和理想牺牲的觉悟，不要听这个烂人的！” “否定的。” 玄威没有什么感情波澜地说道。 该怎样扭转局势，玄威心里已经计算出合適的答案。 然后他將榴弹枪也放到地上。 那鱼怪王有点憨憨的走过来，好奇地捡起电磁步枪查看，由於它什么也不懂，甚至將枪口对著自己，可惜它並没有触发到扳机。 “啊哈哈哈哈哈！贏了，是我贏了！毒舌兰大人！我是您最有用的忠犬！” 霍尔克又是兴奋大笑。 而这次，他终於开始有点大意了。 “天堂正为我敞开大门！毒舌兰大人会褒奖我，会恩赐我，会让我继续当她的狗！啊！我作为神箭手为正义的事业辛苦半辈子，如今才终於找到自己真正的归宿！我的余生属於天堂，我要將毒舌兰大人的毒液传遍四方——” 他开始长篇大论，如此洋洋得意。 他的匕首稍微离开了伊格娜的脖子，手部肌肉鬆弛了。 他的脑袋也露出来更多面积。 他大意了。 看来他以为自己得逞了，以为玄威將武器放下后自己就已经安全了，以为能够掌握主动权、以为控制局势了。 ——他错了。 头部雷射器启动。 下地狱去吧。 当然，玄威知道那种地方並不真的存在，但没准这个世界有与之类似的地方呢？ 一束火红色的雷射从玄威的眼部直射而出，纵贯黑暗，呲啦一声，剎那之间烧穿了霍尔克的脑壳。 他的演讲戛然而止，再无下文。 上半个头部几乎完全消失，只留下一些焦臭的碎肉在空中飘舞，嘴巴定格在令人作呕的扭曲笑容上，想必连自己的死亡都没时间意识到。 匕首掉在地上，他整具尸体从伊格娜身上滑落，伊格娜保持被劫持的姿势木然地站在原地，大眼睛眨了又眨，压根没回过味来，只“誒？”了一声。 喔，应该说所有人都沉浸在“难以理解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的状態之中。 难道危机就这么被解除了嘛？？ 甚至那些鱼怪也张著大嘴巴，停止了手舞足蹈，看看霍尔克的尸体，看看玄威，又看看霍尔克的尸体，仿佛觉得他应该没死才对。 “咕嚕…啊？” 鱼怪王愣在那里，突然，它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好像相当、相当的危险。 “噢呀！” 它把电磁步枪朝玄威投掷，然后赶紧朝桥边逃跑，看来是想跳回湖里避难。 哪还有这种机会。 玄威凌空接住电磁步枪—— 枪身因为鱼怪王的触摸，就像是覆盖了一层黏糊糊噁心的薄膜。 內心產生极大的愤慨和不满，玄威锁定鱼怪王一阵扫射，它的腰和腿一下子被打成烂肉，嘴巴里因为极大的痛苦和恐惧而不断嘟噥著什么，也许是求饶的话？ 玄威充耳不闻朝它逼近。 它冷不丁从嘴里吐出一大团什么东西，玄威计算其弹道，精准的微微偏头躲开，那玩意看来是一大团酸液，快速腐蚀了被击中的石块。 “不不——別——请求——” 玄威举拳打爆了它的脑袋。 小鱼怪们发了疯一样往湖里逃，数量太多，玄威不打算追击。 他来到霍尔克的尸体旁，用枪指著尸体观察。 他万一会变成灵体復活呢？ 还好，並没有要发生那种事的跡象，他死透了。——死於无知和天真。 对玄威来说，所谓的“放下武器”根本就是一件不成立的事。 “抱歉，我就是武器。” 第11章 神箭手 玄威把瘫坐在地的伊格娜拉起来。 事实证明玄威的雷射狙击非常完美，伊格娜只损失了几根头髮而已。 “谢…感谢您救了我。” 伊格娜忽然用起了敬语，令玄威想起黛菈。 “我认为继续使用之前的说话方式就可以。” “不不不、那怎么行！”伊格娜连忙摇手，“我这次真的以为死定了…好吧我赴死的决心其实没那么坚定，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我真的……非常感谢您救了我！” “那么作为回报——” 玄威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伊格娜很是紧张，然后拿出一副仿佛准备宣誓效忠一样的神態，抿著嘴唇，理了理头髮，认真地说：“您有权向我要求任何回报，请说吧。” “我对这片大陆极为陌生，迫切地需要建立一个本地人际关係网，若有可能，希望你们今后也能继续对我提供各种帮助，解答我的各种疑惑。” 三人都是一愣。 伊格娜嘴角抽抽地笑了起来，混合著鬆了一口气和高兴之情，说：“就…就只是这个？我还以为…哎！您，你可真是会拿捏人……我今后可以叫你大哥吗？” “我不介意。” 古丽举手道：“那我也要！我想叫魔像人老哥，我对你彻底服气了。” “没有问题。” “话说回来，老弟…咳咳！老兄刚才那是某种魔法吗？是“火焰射线”？不对，比那个可猛多了，是…“能量射线”？也不对啊，也达不到这种威力…” “別瞎猜啦老头子，肯定是魔像人特有的攻击方式嘛！而且老哥搞不好是魔像人里最强的呢！我猜得准不准？” 星火级战术机器人，確实是已知范围內最强的人形兵器。 从分类上讲，玄威所属的“进攻先锋型”也是火力最猛，能力最平衡的一类，其他三种型號——“战斗堡垒型”、“纵深穿插型”、“隱蔽战线型”可能都要稍逊一筹。 在此基础上，玄威作为实验型机体，还拥有各种破格的武装和能力。 虽然星火级以上还有燎原级存在，但那应该尚处预研阶段，不纳入考量。 “我无法明確地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你的猜想或许並没有偏离事实。” “看吧！果然是魔像人的战神，好棒……” 古丽的眼睛里荡漾起无限的憧憬，仿佛闪烁著星星，嘴巴微微张开。 虽然她是有二十多岁，但玄威始终有一种即將被小女孩黏上的感觉。 “魔像人的战神来到异国他乡，回收魔像人一族遗失的宝物么……我感觉我们有幸参与了一起传奇事件！”伊格娜感慨道。 “玄威老兄到底还藏著多少惊人的能力呀？真是神乎其神……” 玄威说：“我也有许多问题要问，但这里不適合谈话，我们应该继续移动至相对安全的地点。” “同意。” 这下子，三人的思绪回到了残酷的现实。 他们望向霍尔克那具骯脏的尸体，一个个表情凝重。 “堂堂五级法师，竟落得这般下场，这蠢货。唉……老夫过去就和他有些交情，也曾在对抗强敌时相互扶持，搬运尸体和检查遗物的工作，就请交给老夫吧…” 洛森扛起那尸体，小声咕噥了一句“上了年纪还得遇到这种事”，阴沉著脸朝前走。 “来吧，老夫知道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应该还在。” 几人默默跟在后面。 过了地下湖，进入一段坍塌严重但勉强还能走的路，经过几个崎嶇小道，洛森在岔路中找到了一个隱蔽的空间。 原来是一个旧营地，残留著相当有年头的篝火堆，还有零星一些早就坏掉的应急物资，看上去很久没人来过了。 洛森轻柔的將尸体放下，简略祈祷，然后无言的检查遗物——但並没有发现值得注意的东西。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包里拿出一小瓶酒喝了两口，说：“玄威老兄，现在你儘管提问吧，我们绝不隱瞒。” 玄威也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首先是你们的身份。根据此前你们和霍尔克的种种对话，我推断你们其实属於一个叫做神箭手的组织。” “没错。” 洛森乾脆地答道。 “你们魔像人的国度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在这片大陆，许多时候你没办法指望官方力量去主持正义，因此才诞生了神箭手这一类专门惩奸除恶的秘密组织，每一个成员都认同惩恶扬善的理想——” 洛森说著用酒瓶指了指霍尔克的尸体。 “——当然也会有败类出现，但这总是极少数。哪个组织能免得了呢，是吧。” “组织成员来自各行各业，我们的表面职业也都是真实的。但是只要发现邪恶的存在，我们就会化成破魔的箭矢，这就是神箭手。”伊格娜补充道。 “原来如此。” 没有检测到谎言的成分。 说实话玄威感到高兴。 先是魔法学院那边的黛菈，现在是冒险者伊格娜、骑士团的洛森、佣兵古丽，以及他们背后的神箭手。 很明显，这是一张基础而全面的人际关係网。 对玄威將来的行动来说，无疑会有非常大的助益。 “下一个问题，你们深入地下城的真实目的，和此前被提到的梅克拉德·毒舌兰有关吧？那是谁？” “地下城的女王。”古丽面露一丝苦涩的笑容说道。 “女王？所以地下城其实存在一个政治实体？” “啊……老哥好像理解错了，我说的女王是比喻啦比喻，意思是她实力超级强，能力压群雄，让其他魔物全都俯首帖耳。” 伊格娜说：“之前那只鱼怪王就是典型例子。至少就地下城前五层来说，她绝对是无可爭议的最强存在。” 玄威点头表示了解。 “她的真身是一头巨龙。”洛森说，“魔像人那边有巨龙吗？对我们来说，巨龙是所有已知的种族中最强大的。” “巨龙…” 对於这些奇幻世界观的存在，玄威的资料库里就只有词典性质的最基础解释而已。 不过，此时的玄威確实能充分理解，那是一个强大的存在。 因为自从度过地下湖、进入第五层深处以来，雷达上一直能发现一个非常庞大的存在，那几乎是一个小型战舰级別的单位。 绝对不容小视。 而且距离，其实已经不算很远了。 第12章 开始行动 “神箭手盯上那种强悍对手的理由是？” 洛森笑笑，回答道：“因为只有我们这些理想主义傻瓜，有勇气也有责任去直面邪恶的巨龙。” “她做了什么？” “欲壑城现在流行一种叫极乐水的东西，喝了之后会令人忘掉烦恼和痛苦，陷入麻木和快乐之中，而且喝了还想喝，不喝就会浑身难受，甚至痛苦地满地打滚，最后可能变成废人。” 玄威一听就明白所谓的极乐水是个什么玩意了。 “那种东西有泛滥成灾的趋势，而且正向各个其他城市蔓延，无数人深受其害。而据神箭手对地下势力的追查，他们製作极乐水所用的主要原料，居然是毒舌兰分泌的毒液。” “她就是毒源。”古丽说，“只要除掉她，极乐水什么的自然就会消失。” 伊格娜说：“但是毒舌兰的情报並不多，霍尔克的任务就是搜集毒舌兰的更多情报，以便神箭手后续动员力量进行討伐……原本还有一人跟霍尔克搭档，现在看来也是凶多吉少。…损失太大了。” “情况我了解了。那么你们接下去將如何行动？” 三人相互看了看。 洛森收起酒瓶，说：“我们的任务是搜索两人的下落，以及继续侦察毒舌兰的情报。老实说，现在最好中断任务，先把霍尔克叛变的消息带出去…” “为啥啊？” “蠢丫头，霍尔克是老资歷神箭手，欲壑城一大半的神箭手他都认识，你觉得毒舌兰获知了这些情报会不会谋划大规模报復？” “我靠……她敢！” “她当然敢。必须儘快让组织里知道这件事，想想该怎么办。” “但是我们想出去恐怕也没那么简单了。”伊格娜忧鬱道，“毒舌兰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她也许会派其他部下埋伏，甚至不排除亲自出动的可能。” “嘖，確实。”洛森將头盔取下来，使劲挠了挠头髮稀疏的脑袋。 “结果到头来，好像只能继续依赖玄威大哥的帮助……” “不行。”洛森没好气地说，“我们已经受了人家这么多恩情，如果把他捲入和巨龙的直接衝突，岂不是恩將仇报吗？不行。” “…你说得对。是我太过分了。”伊格娜羞愧地低下头去。 “虽然老娘超想知道魔像人战神和巨龙哪个更厉害，但老头子说得在理。” “玄威老兄，见笑了。老夫会履行承诺，將你引导至前往第六层的正確道路，然后我们就分別吧，別担心，我等运气向来不差，以后肯定还会再见面的哈哈哈。” 玄威站起身。 “洛森，你的判断是错误的。” “…疑？” “从事实层面来讲，我已经被捲入了这起事件。巨龙毒舌兰极大概率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因为霍尔克曾经使用“传送术”撤退过一次。” 精准、明確的分析。 “呃，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洛森再度挠了挠头，他確实忽略了这个细节。 “所以毒舌兰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潜在威胁。必须拔除才行。” “老兄，你该不会是…” 玄威的据点战斗舱就在地下城，虽然楼层相距很远，但他无法容忍自己据点被一头阴险巨龙盯上的可能，比如她可能运用某种未知魔法监视自己，进而发现战斗舱的存在。 实际上，霍尔克既然能准確把握玄威等人的动向、设置陷阱，那么就表明一定是存在某种监视，只是一行人没能发现。 威胁度评估：巨龙“毒舌兰”关联度上升为首要威胁。 玄威已经决定主动出击。 这是最高效的手段，也是玄威最擅长的手段。 “我是进攻先锋，不擅长撤退转进。我的编號是批判者——武器的批判这一概念的具现。我的火力为镇压和歼灭腐朽势力而存在，现確立梅克拉德·毒舌兰为敌对目標，这是应有之义。” “噢噢噢噢噢！魔像人，好帅啊！” 古丽听不太懂，但两眼放光地叫了起来。 “大哥…这样真的可以吗？那是巨龙喔！而且，而且有传言她在龙巢帝国也很有身份…” “原来如此，她还是帝国主义的爪牙？那么更不能退让半步，必须针对她的行为立即实施报復，否则她只会得寸进尺，这是帝国主义的一贯作风。” 伊格娜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不过也是被玄威的强势激发出一腔热血。 洛森仰望了玄威好一会。 如果是他的话…如果是这个魔像人的话，也许真的能办到，那些原本只属於传说之中的伟大事跡。 不对，他恐怕凌驾於那些传说，因为传说中的英雄可没有这种仿佛在规划一场战役般的冷静。 洛森终於也站起来。 “玄威老兄，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份力量，这份胆识，这份行动的魄力，真让老夫自嘆不如呀…” “讚美的话语，等胜利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三人一起点头。 洛森说：“从此刻起，我们三人听你的指挥，哪怕在之后的战斗中死了也无怨无悔。老兄现在打算怎样行动？” “目標毕竟是巨龙。” 玄威看了看自己的电磁步枪。 “目前的火力並不保险。但总体条件对我们有利，因为此处距离我魔像人一族的宝物已经不远，我的计划是先取回那件宝物，然后施行屠龙行动。” 感应式力场兵器“长缨”的信號就在下面一层。 “有了那件宝物，胜算就会大增？”伊格娜问道。 如果可以笑的话，玄威现在一定露出了坚定的笑容，可惜他的金属头部只有冷峻的线条。 “——攻无不克。” “好！那就这么办，去第六层的道路就在附近，我们稍作休整就出发！” ··· 同一时刻… 毒舌兰臥在自己的宝山上，眼中放射阴毒的光芒。 巨龙对“气息”非常敏感，尤其是在自己的巢穴內，她几乎可以做到对大半个第五层了如指掌。 有哪些熟悉的气息消失了，有哪些陌生的气息进来了… “湖里的丑八怪死了呢，那鱼怪王奉承人技巧很不错，就是长得太丑。还有我的小狗霍尔克也死了呢，真可惜…本以为还能再用一阵子的……” 看来必须认真起来了。 必须让那些討厌的神箭手们，知道一下什么叫做力量的差距了。 “呵呵呵，我对你们死去活来的表情可是充满了期待啊…呵呵呵…！” 毒舌兰自宝山上抬起半身，黑紫色的翅膀啪一下展开，犹如一道地狱的火幕… 第13章 第六层 地下城前五层都是古代都市的遗蹟，不熟悉路的话很容易迷失方向，第六层的风格却迥然不同。 “老夫没有去过第六层，据说那是个古代堡垒，因此面积要小很多，但终归也是巨人族的建筑，对我们而言依旧特別大。” “古代的巨人族为什么要在地下深处修建堡垒？” 玄威拋出理所当然的疑问。 “也许是用来抵御更深处的黑暗力量吧，传说更深处真的会冒出恶魔……真正的答案也许只有巨人族的歷史学者才知道。” 一行人迈过垮塌的巨大铁门，进入了第六层。 “噢……！” 古丽忍不住发出讚嘆，周围墙壁巍峨，耸立著一排排巨人战士的雕像，大多数都残损不堪，却依旧威严地俯视著闯入者，意志脆弱的人可能会產生想要逃走的衝动。 至此，洛森已经无法再担任嚮导，所以换成玄威在最前面。 “信號很近，就在这一层。” 玄威的口吻中难得透露出一丝兴奋的波澜，追踪著信號，避开一些通往堡垒其他区域的岔路，带队径直朝前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古丽像是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老哥，你魔像人的宝物为什么会遗失在这儿啊？要是我问了不该问的，麻烦当我没说过。” “我也並不清楚具体原因。…只能推断是实验中出现了某种未知的错误。” 忽然，玄威站住了脚步。 “怎么了？”伊格娜警惕的架起了武器，其他人也是如此。 “前方有一个小型村落。或者说营地。” 这出人意料的答案令三人都很惊讶。 为了方便在地下城探索，他们都有用魔法捲轴获取在黑暗中看清东西的能力，但这显然是远远比不上玄威的夜视功能。 又走了一截，他们才终於看见，在前面一片宽敞的地方出现了大约二十几个简易窝棚——非常寒酸，真的只能叫窝棚。 “居然有人住在这种地方？” “没看见任何火光，应该是天生能看穿黑暗的地下种族，要小心点。” “玄威老兄，那是必经之路吗？” “是的。”玄威点头道，“信號就在更前方。保持警惕，继续前进。” 不过看样子，反倒是他们这些不速之客，引起了这里居民的更大警惕，甚至是畏惧。 哐！哐！哐！… 看到一行人的到来，在外面做事的居民马上像是看见怪物一样跑进自己的窝棚，把並没有什么防御能力的门板关上。 他们是一群拥有深棕色皮肤的类人生物，耳朵又尖又长。 “黑暗精灵…”洛森紧皱眉头，手中武器握的更紧了，“他们应该是狡猾残忍的地下种族，不过这些黑暗精灵怎么反倒有些胆小似的？” “有人过来了。” 一位黑暗精灵女性脚步匆匆地走来，她的脸上已经有些许皱纹，衣著朴素但很乾净。 她一到四人面前，马上就是一鞠躬。 “各位是毒舌兰大人遣派来的使者吗？有失远迎还请原谅。” “居然提到毒舌兰…”三人有些错愕。 玄威则马上明白了：看来这个营地也是毒舌兰的势力范围。 “否定的。我们是普通的冒险者，需要经过这里。” 黑暗精灵老妇马上鬆了一口。 她换上了一副疲惫而温柔的笑容，说：“我是这里的长老，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引导你们通过。 你们敢於来到第六层，肯定拥有很强的实力，但是我要严肃地告知你们，请千万不要对这个营地有非分之想，因为这里的一针一线乃至…每一个人，都是那位毒舌兰大人的財產。” 伊格娜问道：“你们是认了那条毒龙为主人？” 这个问题令黑暗精灵长老浑身一哆嗦，表情都僵硬了。 洛森心领神会，说：“恐怕不是主动要认主人，而是被迫当了奴隶吧。” 长老神色黯然，没有说话。 洛森又说：“值得同情，但同情有限，因为你们黑暗精灵也並非什么善类。抱歉老夫说话直接，我可是有好几名同僚死於你们的刺客之手。” “……你们地面生物对我们有偏见是常事。”长老悠悠地说，“不过请记住，黑暗精灵也是分派系的。而我们，是因为拥有善良信仰而遭受排挤，不得不漂泊他乡的派系。” 洛森露出將信將疑的表情，不过从营地的情况和居民的举止来看，似乎可信度很高。 这时候，口无遮拦的古丽突然说道：“哈呀，那你们可走运了，因为就今天，那条作恶多端的毒龙恐怕就要栽在玄威老哥手里了。” 玄威扭头朝她投去一个责备的目光。 准確的说，玄威的眼部镜片构建並不能表达出什么“目光”，但敏锐的古丽还是立即感觉到了责备，捂著嘴低下头。 长老则表情逐渐扭曲。 她回味著刚才那一番话，终於意识到其中的可怕內涵。 “你、你们居然是毒舌兰大人的敌人？你们——” “稍安勿躁。”玄威尝试劝说。 但很显然劝说无效。 “请你们立即离开！立即离开这里！”长老简直像是看见了瘟神一般大叫，“凭你们一帮凡夫俗子，居然要与毒舌兰大人为敌！简直是彻头彻尾的疯子！请赶紧走！我们之间毫无瓜葛！” 见事情已经被说穿了，伊格娜也不再忍耐，说：“我们確实是凡夫俗子，但玄威大哥可不是，他绝对有能力办到。” 古丽也说：“就是，你们这样轻视玄威老哥，回头被解放了，可別给老娘忘了道歉！” 玄威再度扭头，用责备的目光轮番看他们两个，洛森则尷尬的用手捂住脸。 “…太可笑了…这太可笑了！玄威是谁，这个长得像魔像的傢伙吗？” 长老指了指玄威。 “你们的王牌就是个铁疙瘩？可笑至极！…你们全都失心疯了！要么就是难以置信的愚蠢，根本就不懂那位巨龙有多么恐怖…快走，我最后好言相劝，趁还没死赶紧走吧！你们绝不是巨龙的对手…” 长老的说话声已经引来许多黑暗精灵的围观，他们也在窃窃私语，甚至有些发出了无奈的笑声。 而这时，玄威无视了黑暗精灵长老，直接转身看向后方。 因为雷达有了很不好的反应。 那个小型战舰一样巨大的存在，那头毒龙，正在移动。 而且是以非常快的速度，朝玄威一行人这边移动！ 第14章 首次交锋！ “——情况不妙。” 玄威的这句话，终止了古丽他们和长老的爭论。 “我——魔像人特有的侦察能力告诉我，疑似最终目標正在主动靠近我们。” 三人立即意识到所谓的最终目標是指什么，面色顿时凝重起来。古丽紧张的搓起手，说：“好哇，竟然主动过来！” 黑暗景林长老浑身有点哆嗦。 “……你们说的是谁？难道说——不会吧——” “极大概率是毒舌兰本尊。” 考虑到黑暗精灵营地已经被不可避免的捲入，玄威说出正確答案。 这下子，周围听到了这个答案的黑暗精灵们无不是陷入了恐慌，有的竟哭泣和祈祷起来。 长老反倒趋於冷静。 她按住自己仍然在哆嗦的一条胳膊，说：“…你们快走，会“传送术”吗？会的话赶紧跑吧，把你们那天真的勇气留著，用到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去，不要白白死在这里。…我们没见过彼此。” 洛森看著她，稍稍低头说：“也许老夫確实心怀偏见了。” 玄威说：“本小队不具备“传送术”能力，我们必须前往第六层深处，取得一件可以用於屠龙的贵重兵器。” “哼，我不认为存在那种东西……隨便你们吧。” 四人马上继续前进。 黑暗精灵营地一点也不复杂，横穿而过就行。 但是—— “好快。” 巨龙的移动速度超过玄威的预料，雷达上的光点越来越近，已经突入第六层，迅速接近黑暗精灵营地。 带著三名同伴不可能甩掉她，就算甩掉，也无法保证在第一次接触前就找到“长缨”，反而极有可能在过程中遭到突袭。 玄威根据情况迅速更新了战术。 “立刻隱蔽。” 服从玄威的指挥，跟隨他的动作，三人在穿过黑暗精灵营地后不久，翻身隱藏在一块倒塌的巨石后面，小心的观望。 “已经来了么！” 伊格娜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古代堡垒的通道中翻飞出来！ 玄威紧紧盯著那个黑影，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货真价实的巨龙，资料库里不断被写入新的情报。 比重型战机还要庞大得多，闪烁幽光的龙鳞给人以异质装甲的印象。 尖牙与利爪看上去如同巨大的切割机，眼珠灵活地转动，瞳孔中冒出狡猾和自傲的光芒… 警告：强敌—— 玄威关闭了警报，这还需要警报么。 洛森他们更是被巨龙的气势压到难以喘息，凭藉坚强的意志力强压內心不断冒出的恐惧。 黑暗精灵们就没那么坚定了。 他们全部跪在地上，像是乞求暴君的怜悯那样，呼天抢地。 毒舌兰享受了一会低级生物们对自己恐惧和敬畏，这正是偶尔出门的乐趣所在。 她轻蔑的环顾四周。 这营地还是那样破烂，这些人就不能多產出些价值吗？ “你们的领头人呢？” “在这里！” 黑暗精灵长老匍匐在地，大声回答道。 “您是要提前索取贡品吗？我立刻叫人准备！还是说要徵用奴隶？” “不是那些小事。” 那些小事还用得著自己出来么，隨便派个奴僕不就行了，这领头人怎么如此愚蠢。 “应该有几个陌生人来过，他们哪去了？” 这里人的气息太多太杂了，即便是对於巨龙来说，也不好准確分辨。 “回大人，他们听见您驾到的动静，用“传送术”逃走了！” “啊是么…” 这倒確实也有可能。 真扫兴。 不对……还是假定她在撒谎吧。 毕竟来都来了。 “领头人，没看见你的家人啊？” “家人？”长老一愣，“…都、都在后面跪著恭迎大驾。” “上前来看看，你们的主人难得来一趟，让我看看，我这些奴隶的领头人的家人。” 无法违抗命令。 长老朝后面招招手，一位女性带著两个胆怯的孩子匍匐前进到长老身边。 “就是他们……” “吼～”毒舌兰向那个女人问道，“你男人呢？” “回、回大人，被您徵用做奴隶，还没回来…请问他、他还好吗？” 毒舌兰怎么可能记得？ 也许是吃了，也许是在沼泽里淹死了吧，一点印象都没有。 毒舌兰笑著说：“啊，他很好，在帮我清理巢穴呢。” 女人竟信以为真，开心地笑了，而长老则眼含泪光。 这时，毫无徵兆的，毒舌兰伸出了爪子。 推开女人，抓走她一个孩子。 女人的笑容顿时崩溃了，大喊道：“等等！大人！您要干什么！——啊啊啊！” 龙的爪子轻轻一丟，孩子连哭都来不及，消失在了毒舌兰的嘴巴里。 然后是… 如同人类嗑开一颗瓜子般的声音。 长老掩面哭泣，女人发疯一样抓著自己的头髮，而后，女人紧紧抱住另一个开始嚎啕大哭的孩子。 女人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吼道：“他们走了！四个陌生人穿过这里往深处去了！他们不在这里！不在这里！” 毒舌兰笑了。 也只是笑笑。 然后她再度伸出爪子，轻易地推开反抗的女人，將另一个孩子抓到半空。 倒是没有往嘴里丟，只是用爪子尖“轻轻”地掐著孩子的身体。 其他黑暗景林噤若寒蝉，孩子在痛哭流涕，长老在哭喊“您惩罚我吧！”，女人在尖叫。 “我回答您了！我回答您了呀！还给我！还给我！” “我问你了吗？我没问吶。” 毒舌兰訕笑道，依旧掐著那孩子。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把那些神箭手逼出来罢了。那些人啊，最受不了这个，会自己跑出来的，呵呵呵…” 嘭！的一声。 毒舌兰感觉自己的爪子，被什么东西用力撞开了。 孩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龙掌心留下了一个金属圆球。 “速度倒是很快嘛。” 毒舌兰斜著眼，看向旁边的地面。 一个像是金属魔像的傢伙，已经把孩子救下，落在那里。 看吧。 毒舌兰就知道他们並没有走远，否则早被自己的气息感知给发现了。 她从容地笑道：“你就是霍尔克提到的魔像？哟，你在我手心留下的这是个什么呀？” 那是一个近乎完美的金属圆球。 工艺精湛，令见惯了宝物的巨龙也为之惊嘆。 就是不知为何，里面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那是给你的见面礼。”玄威冷冷地说道。 “哦礼物，你们终於想到要諂媚我，向我求饶了？哼，我可是很挑剔的。让我看看。” 毒舌兰於是掐住那金属球，靠近眼睛仔细观察。 真的是个稀有物件！ “嘿哟，嗯～～这是某种稀有的工艺品吗？” 不。 那是——高能定时爆破弹。 咔噠一声。 “疑？” 轰隆——！！！ “——噢呀啊啊啊！！！”巨龙痛苦地咆哮起来！ 第15章 激斗 剧烈爆炸產生的光芒犹如太阳。 “眼睛！我的眼睛！” 龙的右眼就像是一颗被捣烂的荔枝，支离破碎。 “脸！我瑰丽的容顏！” 毒舌兰感受到从未体会过的剧痛，颤抖著抚摸自己的脸，而她的右爪也被炸残了两根指头。 毫无疑问的毁容了。 整个右脸直至脖子都被炸成了焦黑一片，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臭。 几颗牙齿被炸断，龙鳞的碎片如同金属粉尘一般隨风落下，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创痕展现在眾人面前。 黑暗精灵们都看呆了——那曾经无敌的暴君，破防受伤了！ 玄威將那孩子一个精准计算好轨道的投掷，投到了他母亲的怀里，然后他审视受伤的巨龙说： “从毁伤效果来看，高能定时爆破弹的破甲功能对龙鳞也一样有效，这很好。” 其实不太理想。 近乎完美的近距离爆破，原本以为会直接对颅骨乃至大脑造成破坏，但结果只是皮肉伤。 换成普通生物早就尸骨无存了。 而对毒舌兰来说，玄威这番冷静的评估真是格外刺耳。 简直犹如讥讽。 “——你这大逆不道的废铁！！” 满含激怒的咆哮充斥整个空间，气流仿佛也因此紊乱。 但是愤怒中也混入了一丝害怕，刚才那颗小小的金属球，居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威力？这个魔像到底是何种来头？ 玄威则继续说道：“看来你对见面礼很满意，这也很好。” 这下，怒火如风暴一样在毒舌兰的脑內肆虐。 她一生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尤其这还是在一大群奴隶的注视下！尊严的损伤甚至比肉体还要深重。 “——我要把你拆烂，塞到食粪兽的肚子里，扔进最骯脏的沼泽！！” 玄威不知道食粪兽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强敌的暴怒正是玄威想要的。 越是丧失冷静，越是难以发挥应有的实力。 玄威具备心理战软体。 “你可以试试，可惜经我计算，你能做到的概率无限趋近於0%。” 警告：威胁逼近。 毒舌兰一记甩尾猛攻过来。 几个窝棚只是被尾巴尖轻轻碰到，立即变成了一堆破烂，里面的黑暗精灵则尖叫著飞出去。 光学迷彩启动。 隱身的同时，玄威纵身一跃，险险地避开那条尾巴。 毒舌兰刚开始还以为玄威是被打飞了，一搜寻却没看见任何踪影，怒吼道：“对我做出这种事，居然还妄想逃跑么！？“识破隱形”！” 她使用了能看穿隱形术的魔法，然而却依然啥也没发现。 “这是怎么回事！” “——我在这里。” 光学迷彩解除。 玄威跳到半空后，启动之前开宝箱取得的飞行术项炼的效果，已经飞跃巨龙后侧、来到堡垒的通道內。 这个巨人族修建的堡垒，通道虽然足以供巨龙飞行通过，但也仅限於此，毒舌兰想在通道內做出灵活的战斗动作將相对困难。战斗波及到群眾的概率也会大幅减小。 “你的攻击缺少计算，没能击中我。如果还要继续尝试，你得再接再厉。” “噢你这个大言不惭的废铁！！” 毒舌兰猛衝过来。 玄威用电磁步枪锁定她，有条不紊的持续后退，等她衝到合適的相对位置时——开火。 噗噗噗噗噗—— 毒舌兰挨到迎头痛击，赶紧急剎车。 “啊啊！哇啊！那是什么！” 她奋力护住仅剩的眼睛，可惜確实被她护住了，没能將其射瞎，以最高射速如暴雨般倾泻而来的子弹打在她全身。 毁伤效果评估：大约需要两三发子弹才能击碎龙鳞的防御，因此龙鳞的碎片和被弹飞的子弹混在一起，火光飞溅到处都是—— ““防御箭矢”！” 是魔法。 警告：未知情况出现。 淡蓝色的魔法力量在毒舌兰周围涌动，飞驰的子弹一进入那个范围，速度就变慢了许多！ 现在需要大约四五发子弹才能击破龙鳞。 不过还是能造成不小伤害，毒舌兰被火力压制依旧连眼睛也睁不开—— “可恶！“高级防御箭矢”！” 是更高级的魔法。 警告：未知情况升级。 这回子弹一进入魔法范围，立即发生肉眼可见的迟缓，最终在接触到敌人身体前就丧失动能，噼里啪啦掉落在地上。 “动能武器失效…” 玄威收起了电磁步枪。 实话实说，魔法能做到的事再次超出他的预料。 也许应该把魔法定义为“无奇不有、可能做到任何事的力量”。解析，乃至掌握这种力量的必要性进一步提升。 “哈哈哈哈……” 毒舌兰阴笑起来。 “真是让我好一番辛苦啊…你这废铁！难怪你能把霍尔克干掉，但是现在你那种奇怪的远程武器已经没用了！” “你这样认为吗？” “嗯……？” 头部雷射器启动。 火红的雷射射线爆发而出！ 就算是强大如毒舌兰，也绝不可能有机会防御突如其来的雷射武器，连一丝试图闪避的尝试都无法做出。 “哇呀啊啊！！” 她仅剩的眼睛也被瞬间烧毁。 然而还能发出惨叫，证明…並未受到致命伤。没能破坏她的头颅，只是造成了重创。 她的龙爪乱挥。 “保护我！冥府的卫兵！“召唤死神侍卫”！” 四只体型巨大、穿著黑色鎧甲、手持大盾的不死族突然凭空冒出来，挡在它们主人身前。 ““侦察之眼”！” 毒舌兰再度使用魔法，一颗半透明的眼球漂浮在她身体上方俯视。 这原本是用来远距离侦察的魔法，现在用於代替被摧毁的视觉。 玄威第一时间朝侦察之眼发射一束小功率雷射，尝试將其摧毁，但这个由魔法塑造出来的效果一点没受影响。 毒舌兰缩在死神侍卫们身后，说：“我认可你的强大，神秘的魔像！將你扔进沼泽太浪费了，我要把你拆成零件，纳入宝物收藏！” “可我只看到一只开始胆怯的大型生物。” “你说什么！” 玄威不言，將头部左右一转，红色雷射一顿横扫，死神侍卫们接连化为乌有，就连躲在后面的毒舌兰也被波及受伤！ “那种技能居然可以连发！？” 她意识到自己选错了，不该用召唤魔法，而应该—— ““魔法盾”！” 虚幻的球状防护盾將她包裹，然后下一秒就被那红色射线击碎。 “一、一击就攻破了我的魔法盾！”毒舌兰流出了鼻涕，声音在动摇，“你、你丫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营地观望这场战斗的黑暗精灵们，眼睛都直了，不曾眨动一下。 长老念念有词道：“那是…那难道是传说中的神使，正在履行神力吗？” “也许真的算某种神使也不一定，不过那也是我大哥。”伊格娜双手叉腰说道，他们三人刚从隱蔽地点赶来。 第16章 败走 “你们…” 长老神情恍惚，这也难怪，她甚至难以分清自己现在到底身处现实还是幻梦。 那个无敌的巨龙暴君，竟然在战斗中屡屡受挫！ 如果这是现实，未免有些美好得过分了，她有些难以相信。其他黑暗精灵很多都是一边观战一边在胡乱地祈祷。 “那绝对是神使的力量…你们也不简单，居然认一位神使做大哥？他…居然……居然真的压制住了毒舌兰…我必须道歉，刚见面的时候有眼无珠，竟然质疑神使的实力…” “回头自己去向玄威老哥道歉啦。比起神使，我还是更喜欢叫他魔像人战神，更帅气。” 古丽边说边完成了热身，扛著战斧，与她矮小身躯不成比的狂暴战气不断蒸腾起来。 “可不能把工作全都推给老哥，我们也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了。” “但是，万一我们成了拖后腿的怎么办？”洛森担忧道。 那个战场令人望而生畏。 “哪那么多丧气话，胆小了就直说！” “哼…好像真被死丫头说中了。”洛森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头盔，“我也真是老了，竟差一点输给胆怯。” “上吧，我们从后面夹击巨龙，多少肯定会帮到玄威大哥。” 三人点头一起杀向战场。 这时候，走来一位与眾不同的黑暗精灵。 是一位身材高挑傲人的美丽女性，就算身穿甲冑也难掩她优美的曲线，身后背一柄大剑，金色长髮隨风而动。 “——长老，我也要参战。” 要说黑暗精灵饱受压迫，一点反抗愿望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她的名字叫芙蕾，是长老投入所有心血和资源，秘密培养的一位战斗神官，精通各种神圣魔法的同时，还能像战士那样近身肉搏。 由於营地的男丁大多难逃被徵用为奴隶的命运，所以只能从女子中秘密挑选有才能的人，而芙蕾就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真的到了要使用芙蕾的时候了吗？ 万一她死了怎么办？ 长老痛苦的摇摇头，又摇摇头。 她和芙蕾没有血脉关係，但在培养她的漫长过程中，逐渐將她视为比亲骨肉还要重要的存在，是活生生的希望。 “你先不要去…” “我无法再等下去了！” 芙蕾的目光坚定如铁。 “您培养我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现在神使殿下正在战斗，身为神官的我怎能躲在后面！” 说完，芙蕾头也不回的奔向战场，只剩下长老在后面痛心地呼唤和祈祷。 “玄威大人，不管您是哪里来的神使，请一定要贏啊…！” 玄威这边—— 毒舌兰已经彻底焦急起来。 “可能难以取胜”——这样充满屈辱的念头，第一次浮现在巨龙的脑海。 右肩又被红色的光束击中、烧焦了，讽刺的是，毒舌兰现在竟已经有些习惯痛苦。 ““威力升华·爆裂术”！” 魔像一般都拥有极强的魔法抗性，能够直接对其生效的魔法很少，而“爆裂术”正是其中一种。 纯粹的魔法爆炸毫无徵兆的直接在玄威体表绽开。 他好像嚇了一跳，连行动都中断了一下，看来没有料到这样的魔法攻击。 哼哼……嗯？ 刚想发出笑声，毒舌兰惊讶的发现，“爆裂术”只给玄威的身躯造成轻微损伤，而且那些损伤居然在自我修復。 太离谱了！ 他到底哪儿来的！？ 一发光束又打了过来，这种攻击根本无法闪避。 连威力升华过的“爆裂术”杀伤效果也不明显，那就只能凭藉体型优势硬把他拆烂了！ ““人造物失能”！” 这个魔法一般用於让陷阱机关之类的东西失去功能，不过也能让魔像短暂的无法行动。 毒舌兰准备趁他失能的时候，一口气猛攻。 可是—— 他完全没受影响！ 毒舌兰再度惊讶到难以言表。 怎么会没效呢！？ 对了——“人造物失能”这个魔法有一个前提，就是使用者对作为目標的人造物，要至少基本了解其运作的原理才行。 也就是说，毒舌兰终於意识到——面前的存在，是一个彻底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东西。 是自己所无法理解的，另一种文明。 岂有此理… 正在咬牙切齿，突然脑袋上传来一道刺痛，是来自其他什么人的攻击。 伊格娜蹲在一尊损坏了一半的巨人雕像上，射出一支对龙族有特效的魔法箭。 没错，毒舌兰有被“高级防御箭矢”保护著，但一招降一招，伊格娜使用自己的技能给箭矢附加必中效果，这样就能突破防御了。 “心急的傢伙，等老夫先用这招不好么——“圣徽领域”！” 一个巨大的圣骑士徽章从洛森脚下展开，闪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只要是在这个范围內，並且受到洛森承认的友军，都可以享受到增益效果。 玄威也是如此。 又是那种奇妙的感觉，机体出力没有提高，也没额外消耗能源，力量却微弱的提升了一点，而且感觉装甲外面无形的增加了薄薄一层。 ““狂战魔影”…！” 古丽也使用了自己的绝招，她的影子突然极速膨胀起来，竟然形成一个足有五米高的灵体存在，长得和古丽一样，是张桀驁不驯又有点娇俏的脸，扛著灵体长柄战斧。 “吃我一招！” 古丽朝毒舌兰劈出自己的战斧，狂战魔影也同步用一模一样的动作，劈出自己的灵体战斧。 “嘖！” 比对龙族特效的魔法箭还要痛一点。 不过对毒舌兰来说，並不算什么严重的威胁。 “螻蚁之辈不要来烦我！” 滚滚淡绿色的毒雾，突然从毒舌兰周围涌出，弥散开来。 “以为我们这样蠢么？要和毒龙战斗，当然事先做好防御毒素的准备呀！” 三人全然不受影响，继续发动攻击。 “——那这个呢！” 毒舌兰终於使用了自己的龙之吐息。 因为她的吐息对魔像作用很有限，所以一直没用。 一股深绿色的诡异烈焰，从她喉咙深处喷薄而出，那是同时具备火与毒两种属性的——毒焰吐息。 ““集体火元素无效化”！” 后面的某人念出这个神圣魔法。 奔腾的毒焰过后，没有人受伤。 三人回头看去，毒舌兰也用阴狠的目光瞪著那个踏入战场的黑暗精灵少女。 “奴隶的反抗…是吗？” “你那道吐息，曾经烧死毒死我许许多多的族人，而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芙蕾坚决地说道，“我將追隨神使殿下，將你消灭！” “你们这些该死的螻蚁之辈……！” “你似乎忘了还有一个敌人。” 玄威的声音令毒舌兰嚇了一跳，因为这个声音非常之近。 她赶紧调整侦察之眼的角度去看—— 玄威就在她的脸旁边！ 使用飞行项炼飞行，玄威直接朝巨龙的脸上打出一拳。 疼。 疼啊…！ 比螻蚁们所有的攻击加在一起还要疼好几倍。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必须使用那招了……只有用那招才可能还有胜算…必须先回巢穴准备一下…… 不是逃跑。 “我绝不是逃跑！！“传送术”！” 洛森叫道：“糟糕要跑！餵伊格娜！” 伊格娜马上从箭筒中翻出一支特殊的魔法箭，但是……晚了一步，毒舌兰的身影消失而去。 第17章 「神使」 “可恶！被她跑掉了。” 伊格娜轻盈地从雕像上跳下来，颇有些气恼。 “从刚才你准备做出的行动来看，伊格娜你难道有办法封锁敌人的“传送术”吗？” “有的，大哥，看这支箭。” 伊格娜从箭筒中抽出一支，散发些许黑色气息的魔法箭。 “过去我在冒险中偶然获得的东西，只要射中，便可以暂时令敌人无法使用传送系的能力。” “看上去只有一支？” 伊格娜点头。 “那么我的评估是，刚才没有使用是正確的，不必懊恼。” “誒？为什么…” “以之前的战况，就算毒舌兰被禁止使用传送能力，也一样可以凭藉体型优势硬闯出一条路逃走，对目前的我来说，成功阻止她的概率非常低。你们可以阻止吗？” 几人都摇摇头。 “所以幸好没有使用，否则只会白白浪费那支魔法箭。” “……不愧是大哥！还是你看的周全。” “这种冷静睿智，看透事物本质的分析能力，老夫怎么就不具备呢，按说老夫也是很有经验的人士…” “那老哥，我们之后怎么办呢？毒舌兰都不知跑哪儿去了。” “她只是跑回了位於第五层的巢穴而已。” 玄威检视著雷达。 那个巨大的光点，瞬间移动回到了第五层的原本位置。 “——所以我们原定的作战计划继续执行。回收我魔像人一族的宝物，然后一鼓作气斩草除根，彻底歼灭首要威胁梅克拉德·毒舌兰。” 根据实际战斗中搜集到的数据，玄威更加確定，毒舌兰绝不是“长缨”的对手。 “好！” 三人虽然疲惫，却斗志昂扬，因为他们的主心骨太可靠了。 而那个新来的傢伙——最后加入战斗的黑暗精灵少女，她在听到玄威的作战宣言后，更是一脸特別特別感动的样子，一双大眼睛好像隨时都会哭出来。 “你是谁？” “我、我叫芙蕾，我是——！” 她话说一半，忽然卡住了，就像是喘不过气一样，胸前起起伏伏，脸都憋出了红晕。 芙蕾太紧张了。 在毒舌兰暴虐的支配下，这里的黑暗精灵们只有以信仰做为精神支柱。总有一天，神明的使者会对毒舌兰做出制裁——长老常常这样对芙蕾说。 看来这一天真的到了。 玄威战斗的方式她一点也看不懂，並且她认为自己也没资格懂，那可是神使才能使用的伟大力量呀。 现在直接与玄威对话，芙蕾实在太紧张，以至於喘不过气。 “不好，她好像突然被不明物体噎住了。不用担心，我可以使用海姆立克急救法。” 玄威正要上前，芙蕾连连摇手加摇头。 在眾人奇怪的注视下，她重重地呼了几口气，终於又能说话了。 然后她竟然对著玄威单膝跪下，表情收敛起来，显得十分端庄乃至肃穆，有一种圣洁的气息焕发出来。 “我叫芙蕾·莹。一名刻苦修行的战斗神官。在此后与毒舌兰的斗爭中，我將誓死追隨神使殿下，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我刚才的丑態恳请您原谅，我想到自己正与神使对话，一时间太过紧张。” “你是说这里有一位號称神使的人？他在哪里？我没有看见。” 玄威真的警惕起来。 “殿下说笑了，正是您高贵的自身呀。” “…我吗？”玄威指了指自己。 芙蕾仅以虔敬的沉默回应。 “我只是远道而来的魔像人——” 这时古丽凑过来，悄声道：“…老哥你不如就先认了吧，方便做事，推辞来推辞去可太麻烦了，你可是他们全族的大救星，被当做神使很正常啦。” 伊格娜也凑到另一边，悄声说：“…是啊，你看她都这样庄严的宣誓了，大哥你要是给狠心否定掉，有点可怜喔。”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战斗先锋，玄威无法认同“你拯救了我，你一定是神派来的使者吧”这一类逻辑。 但是古丽和伊格娜说的確实也有道理。 这个世界的文明，是建立在“魔法”这种未知力量上，要在这里顺利活动就必须因地制宜、融入当地才行。 玄威正在构思回答的话术，古丽抢先一步说道：“哈呀，芙蕾小姐，玄威老哥可不是普通的神使。” 芙蕾抬头，面露疑惑。 “老哥可是魔像人种族的战神！” “誒！？”芙蕾捂住嘴巴。 “没错。”伊格娜也故作神秘地说道，“大哥从遥远的魔像人国度而来，肩负著极为重要使命。” “果然是高深莫测的伟大存在啊…！”芙蕾显得更加仰慕。 那两人看上去似乎乐在其中，玄威用责备的目光扫视他们，然后说：“芙蕾·莹小姐，请起来，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必须立即开始行动。” “是！请您叫我芙蕾就好。” 营地內所有的黑暗精灵，全都簇拥过来。 每人都渴望瞻仰一眼打跑了巨龙的英雄人物，所以每人都向前挪动，如果不是长老呵斥他们，大概会直接包围上来。 长老跪在了玄威面前。 “…请求您，原谅我的老眼昏花，刚见面的时候我竟然嘲笑您，觉得您不是巨龙的对手，我是何等的愚不可及…！感谢您伸出援手，您英勇战斗的身姿將生生世世烙印在我们的脑海里，永不忘怀…” 她简直是在懺悔，乾瘦的双手紧紧合十，大约也是把玄威认作神使之类的存在了。 “胜利还没有到来，敌人只是逃走。” 玄威拋出这句冰冷的事实。 “我现在必须前往第六层的深处，回收一件用於屠龙的兵器。等问题从根本上得到解决之后，再庆祝胜利也不迟。” 平静的话语，坚定的意志，长老竟感动地流出泪来。 “您请！…所有人都后退，给英雄让出路来，给神使殿下让出路来！” 长老命令黑暗精灵们分开到路两旁，默默注视著玄威带领同伴们经过，长老最后还抓住芙蕾的手叮嘱道：“一定要活著回来…” “请您放心，神使殿下一定会大获全胜！” 玄威將“神使”这一標籤带来的烦恼，排到问题优先级比较靠后的位置，专心检索“长缨”的信號，持续前进。 前方两百米…… 前方一百米… 咔嚓一声，玄威踩到了一个机关，天花板上坠下一块巨石，玄威若无其事的接住、拋开、继续前进，把芙蕾看傻了，伊格娜则像前辈一样拍拍她的肩膀。 前方五十米… 地下堡垒和前面其他楼层比起来確实不大，已经能看见尽头。 那是一道二十来多高的雄伟铁门，周围佇立著巨人族雕像，神秘莫测的符文刻画在墙壁之上。 “信號就在那道门后。” 第18章 「长缨」 毒舌兰这边，在传送回到巢穴之后… “痛…痛啊…！痛啊…！！” 她用扭曲的嗓音低吼著，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自己全身的伤口，成片成片被打坏的龙鳞，带来如同指甲破损的痛苦。 几个黑暗精灵奴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讶，发出大呼小叫，被毒舌兰一尾巴扫飞出去撞在墙上摔死。 然后她开始在自己的宝山中刨挖。 她用侦察之眼检查挖出来的东西，大量金银財宝被拋到一边，终於挖出好几瓶等级不一的恢復药水。 对巨龙的身躯来说，只喝一瓶恢復药水效果是微不足道的，因此她將能找到的瓶子一股脑全丟进嘴里……终於，身上的疼痛开始逐渐缓和。 但是还远远不够。 损失的龙鳞没能立即长出新的，只是下面的皮肉正在癒合。 残废的手指只是断掉一半，在恢復药水的作用下还能勉强復原，但依然会存在动起来比较迟钝等后遗症。 最残酷的是双眼…只有眼窝的皮肉能癒合，失去的眼珠却无法自动长回来。 想要恢復残缺的身体部件，基本只有三种方法。 ——使用名为“肢体重塑”的高级治疗魔法。毒舌兰对这个魔法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会这种魔法的人非常稀有…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可能会损失身体部件，因此也没费心思去详细了解。 ——用其他某些治疗魔法，移植其他生物的身体部件供自己使用。 ——定製具有魔法效果的义肢，弥补损失的身体部件。 看上去只有第三种方法最方便。 她想到，自己以后可能必须在眼窝里装一对假眼生活—— “啊啊啊！何等的耻辱！何等的丑陋！” 她的容貌在龙族中是上乘，身份地位也不低，因此一直不乏追求者，但从此以后可以想像，一定会从受人追捧变成所有人的笑料。 怒火中烧。 “我要把那个魔像融了！用来製作我的假眼！” 仿佛在回应她的愤怒一样，周围的沼泽开始微微震动。 不，並非错觉，这是魔法力量造成的。 真不想使用这招。 即便是对於喜爱沼泽环境、有食腐习性的她来说，也是会觉得稍微有点骯脏的一招。 最关键的是，这招属於非常怪异的那种。 魔法学院的某位高贵的傢伙，用传授这个奇怪而强大的仪式魔法为筹码，从她这里交易了一些东西，比如强者的尸体什么的。 沼泽持续地震动，毒舌兰全身冒出黑色灵光，口中念出那人传授的咒语—— 过了一会儿，沼泽翻腾起来，沉在其中的数不清的尸骸，开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漂浮到空中… 大多是零零散散的骸骨，也有半腐烂的和变成了尸蜡的，恶臭如浪潮般汹涌，来自许多不同种族的尸骸飞到毒舌兰上方，匯聚成一个巨大尸球，沼泽的水位则不断下降。 等最后一具尸骸也匯聚完成，毒舌兰伸展身体，朝上方张开血盆大口。 匯聚的尸骸开始一股一股地向下移动，慢慢灌入毒舌兰的嘴中…… ——“我为灵柩”。 她能感觉到，隨著尸骸不断涌入，这个古怪的仪式魔法正在慢慢改变她的身躯…… ··· 玄威这边—— 洛森指著前面那二十多米高的古老铁门说：“老兄的意思是，宝物在这扇门后？天神吶……” 这是对开铁门，上面满是浮雕，由於年代太过久远，已经看不清具体內容，好像是巨人族的英雄史诗一类。从上面掉一块铁皮下来，感觉都能砸死人。 “这里是第六层的尽头，这应该是古代堡垒防御用的大门…” “真是威严，简直像是要封印什么似的，后面就是地下城更深处…所谓第七层。”伊格娜感嘆道，“传说中有人去过更深处，不过看到这种大铁门，只能说那或许终归是传说……” “是啊，到底什么人能通过这种地方，除非在別处还有其他暗道。” “没有时间寻找暗道。” 玄威发现，雷达上毒舌兰的光点似乎有点奇怪，竟忽大忽小起来，不知道她在耍什么花招。 “必须立即行动。” 玄威说著走到大铁门面前，芙蕾指著那个方向，愣愣地问：“难、难道说神使殿下是要……？” 古丽耸耸肩答道：“习惯就好，玄威老哥真不是常理能形容的存在，习惯就好。” 玄威先上下扫描了一番，还好，这铁门虽然有类似锁的构件，但並没有被锁死，通过那种构件推断，应该是需要向外推开。 他双臂抵住那铁门，稍稍试探了一下，然后腿部变形伸展辅助臂、出力提升—— 咯吱… 不知经过了多么悠久的岁月，古老的铁门终於再次被人推动。 刺耳的轰鸣声，一点一点，老化生锈的机关被强力推动运转，中间逐渐开启一条能供人侧身通过的细缝。 “可以了。” 玄威停下，收起腿部辅助臂。 四人都非常好奇的凑上来，毕竟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能看到地下城更深处的景象—— 门对面是一片黑暗。 一段依然属於堡垒的台阶，只向前延伸了几级便戛然而止，其下便是漆黑深渊。 黑暗就像活物一样蠕动。 就连玄威的夜视功能也很难看穿。 “看来只有天神才知道下面会有什么……”洛森摸著下巴说道。 玄威侧身穿过铁门。 立即发现自己要找的东西。 一个银白色长方形金属箱，有两米来长，就斜靠在那残存的一截台阶上。 太惊险了，只要穿越的位置再偏离一点点，就会掉入第七层的深渊。 玄威马上拽住箱子的把手，將其一口气拉到身边。 “终於回收成功第一件…” 忽然，中微子实验模块如心臟一样跳了一下。难道黑暗中有人在使用魔法吗？玄威戒备著。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从漆黑的深渊中好像——难以確定，只能是好像——飘出了一些类似说话的音节。 “…………归……还…於…………” 玄威凝视著黑暗，却並没有更多声音了。 他看看自己刚回收的东西，说：“否定的。这是我重要军事资產，由我回收是理所当然，没有什么可归还的。” 依然没有任何其他声响，也没有生命反应。 玄威侧身回去。 眾人用热切的目光看著他。玄威將那金属箱放在地上，输入密码，咔噠一声將其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根修长的金属杆，和玄威的身躯一样的玄黑色，也泛著相同的神秘光泽。 “这就是……” “没错，它就是“长缨”。” 玄威將它取出，与自己连接、认证信息激活后的瞬间，电路一样细细的光芒在金属杆上遍布。 ——启动。 命令下达，长缨顶端的空间仿佛开始扭曲，一束闪烁著淡红色光芒的无形力场生成、塑型成利刃状，令整件兵器仿佛变成一支战戟。 玄威用它朝旁边轻轻一挥—— 十米开外的一尊巨人雕像霎时间遭到拦腰斩断的破坏，上半部分轰然倒塌，烟尘瀰漫… “剑、剑气么！？” “不，是力场波动。” 第19章 决战 “长缨”——实验型近战兵器。 它实际上是一个感应式力场驱动装置，由玄威为其供能，生成无形的力场之刃，直接对空间进行干涉，破坏存在於目標空间內的任何事物。 一把专供战术机器人使用的方天画戟。 玄威將它在手中转了一圈——执行標准武术动作的能力，这也算是从早期机器人时代就保留下来的某种传统了。 凌厉的再一空挥，虽悄无声息，却仿佛能听见空间的嗡鸣，另一尊巨人雕像立时从中间裂开。 “好帅啊…” 古丽忍不住要拿手去触摸力场之刃，也许是以为摸一摸没有事。 “別碰，手指会被粉碎的。” “唔噫？” 玄威捡起一块石头，丟到力场之刃上，那石头在接触的瞬间便被摧毁成了一阵粉末。 “我靠这么厉害…！”古丽有点后怕的把手收回去。 “它所接触的空间內有任何障碍物，都会遭到无情的破坏，任何已知的装甲在它面前都撑不了多久。” 唯一的缺点是能耗太高，在能源保障系统遗失的当下，它是彻头彻尾的奢侈品。 “神使殿下使用的兵器…神器…！”芙蕾在那里神神叨叨的开始念了。 “它的能力不止於此，但是没有时间用於实验了。” 玄威令力场之刃熄灭，从金属收纳盒里取出两个额外配件，组装在长缨的首尾两端，然后用简练、瀟洒的动作將长缨提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屠龙任务开始。” “噢！” 跟著他，好像任何事都能办到——此时四人的心里都萌生这样的想法。 洛森、古丽、伊格娜各自吃了一颗药丸，那是用於暂时消除肉体与精神疲劳的东西，不过药效过后会加倍的难受。新加入的芙蕾就不需要了，四人紧跟玄威的步伐。 ··· 在地下城外面，此时已是天色大亮。 魔法学院的某间宿舍內，黛菈·罗斯维斯看著窗外明媚的朝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骗人吧……我不知不觉熬了一整夜嘛！” 是的，她的黑眼圈又加重了。 玄威给她的“音响”实在是太过玄妙，黛菈学术牛马体质迸发，竟直接奋战了一个通宵，勾勒出了一份研究报告的大致提纲。 浑身软绵绵的了已经。 心却激动的嘭嘭乱跳。 这篇报告写出来一定是只有惊世骇俗能形容，魔法道具的基础性原理说不定都会受到一丝挑战！因为音响本身毫无魔法力量，却能做到只有魔法才能办到的事！ “玄威…那个高深莫测的存在，现在正做些什么呢？他的身躯和魔像无异，应该是可以不眠不休的才对。” 开始期待约定好的再见面了。 玄威说过，他从很远的地方过来，人生地不熟，黛菈心想，自己居然成为了他唯一的协助者，也就是唯一的同伴吧！这其实是一件非常传奇的事，有点开心。 “呼啊啊～不行了，非得赶紧小睡一下不可…” 黛菈像猫似的窝成一团趴在桌上就睡，手里还紧握著音响。 ··· 地下城、第五层。 玄威带队回到了这里，直奔毒舌兰的巢穴而去。 刚一接近巢穴所在的区域，脚下忽然变得有些湿滑，仔细一看是有污浊的液体从砖石缝隙里渗出来。 “这是警告。”洛森说，“警告任何接近的人，你已经离地下城女王毒舌兰的巢穴不远了，想活命的话趁早走人，据说平时连魔物也不敢靠近，哼哼，呸！” “然而女王今天就要陨落在大哥手里了。” “嘘——听！那是什么声音？” 唔嗷嗷嗷……！ 嘶吼声从深处传来，极沉闷极浑浊，仿佛是从腐烂的肺叶里挤出来的。 “啥啊那是？” “声纹检测的结果，是毒舌兰的吼声。” “啊？是她？” “她的声音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子？” “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提高戒备继续前进。” 玄威紧握长缨，衝刺在前。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刺鼻，沼泽的气味阴魂不散，腐肉味混合著腥臭，刺激著人的呕吐欲，墙壁上隨处可见骯脏的污渍，粘稠的液体偶尔从天花板上滴落，拉著很长的丝。 再度听见毒舌兰的吼叫。 “——这不是更疼了吗…这不是更疼了吗！” 几人面面相覷。 说真的她在搞什么？ 按耐住心中的焦躁，眾人继续小心前进，遇到几个看上去像是祭司模样的巨人族雕像，以及像是在献祭祈祷一样的壁画。 “据说毒舌兰是占据了古代巨人族的大祭坛做老巢，看来很可能是真的——” 洛森的话语中断了。 因为在穿过那些雕像后，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而视野中那个最扎眼的存在，令所有人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前方確实是古代巨人大祭坛，是一个非常宽敞的碗状结构，被毒舌兰盛满了沼泽，而现在，就在沼泽中心金银財宝堆成的小岛上，正站著一个可怖的怪物。 “那……那真的是毒舌兰吗？” 伊格娜问出这个问题，嗓音有些颤抖。 说实话，甚至玄威都有点无法肯定。 因为她不仅外貌发生了巨大变化，在x光观察下，就连內部骨骼结构和臟器也完全不一样了。 整个体型增加了约四分之一。 上肢和下肢的比例严重失衡，比起龙族反倒更像是猩猩，上肢膨胀了好几倍，变得极其粗壮有力。 数以百计的骨刺，从全身各处的皮肤下面冒出来。 胳膊上、脖子上、肚子和背部、尾巴、脸，乃至翅膀的关节和失去眼球的眼窝里，都冒出大量尖锐的骨刺，长短不一。 丑陋。 但是又极具压迫感。 她时不时发出混合著愤怒与痛苦的咆哮，连周围空气的流动都好像变得更加锐利，压得人不敢抬头。 警告：目標威胁度急剧提升，难以评估。 “我的妈呀，她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古丽压低声音，嘴里还混著一些咒骂，“她居然变形了！可怕的气息…” “宛如被邪神的力量附体…”芙蕾的这个推论，居然很难被反驳。 玄威稍作观察后说：“根据目前的状况，你们已经不適合踏入战场，之后的战斗必须由我独自执行。” 那是一如既往的冷静、理性，却不容置疑的结论性口吻。 第20章 敢缚苍龙 “大哥一个人去，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就是啊！我们绝不会给老哥拖后腿，寧可战死也绝不拖后腿！让我们一起去！” “可我不希望你们死亡。” “誒…！” 对玄威来说，他们是在这个世界好不容易获得的人际关係网，无论从实际层面还是从感性层面考虑，他们的死亡都是一种损失。 结果古丽和伊格娜竟脸红起来。 “你们参与战斗存活的概率均不足10%，立即撤退，或至少隱蔽在此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 古丽还想爭辩，洛森按住了她的肩膀，摇头说：“玄威老兄是对的，不要继续给他添麻烦了。” 芙蕾却说：“神使殿下，我已经向您宣誓，要在这场战斗中贡献自己的力量，请允许我同行。” “留在这里，这是我作为神使给你的命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 芙蕾这下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愣在那里。 看来伊格娜和古丽说得很对，暂时接受“神使”这一標籤的確会带来许多便利。 “我明白了…我真没用……那么至少让我用神圣魔法帮您做一些强化吧！” 芙蕾触碰玄威的胳膊，未知金属构成的强大机体，给她带去奇异的触感。 “…对不起，因为您的身体仿佛魔像，能直接让您受益的魔法很有限…“武器圣化”、“守护之纱”、“加速祝福”、“神性光圈壁垒”。” 玄威的枪械和长缨，都泛起微弱的闪光，可能因为玄威本身就是武器的缘故，他自身也被同样的微光笼罩。 “这是什么？” “会令神使殿下的攻击附带一点额外的神圣力量。” 此外行动速度被提升了，身体周围出现朦朧的光圈，大概是某种防御效果。 评估：芙蕾·莹的价值直线上升。 “玄威老兄，拿著这个。” 洛森把他使用了很久的骑士盾牌递了过来。 “它可以抵御任何一次物理攻击，不过一旦用了这个效果就会彻底损坏，老兄拿去，如果有必要就给用了！不要客气。” “我给老哥这个。” 古丽取下自己的金手鐲，卡到玄威的大拇指上。 “这可是老娘的超级宝贝…只要装备它，在和体型比自己大的敌人战斗的时候，就会获得力量增幅的优势，体型差距越大增幅越大呢！” “我想给大哥魔法戒指，但大哥好像只能装备定製尺寸的戒指…” 伊格娜苦笑道：“那么我就贡献这支封印传送的魔法箭。虽然投掷出去也有用，但大哥目前没办法突破“防御箭矢”对吧，所以就由我来射出！…请放心，我只做这一次攻击，绝不给大哥添麻烦。” 评估：都是朋友。 “我知道了。以我做出第一次攻击为信號，伊格娜射出魔法箭，然后立即採取隱蔽。” “了解！” “那么——作战开始。” 玄威一手持盾，一手提长缨，沿著祭坛的边缘飞驰下去。 纵使斜坡路面崎嶇不平，速度也照样飞快，如履平地。 看到那种自己绝对跟不上的神速，洛森略为自嘲道：“果然我们其实一直在拖他的后腿啊。” “大哥虽然说话直来直去，却很温柔呢，一直没有点破。” “啊！看不见了。” 光学迷彩启动。 毒舌兰看上去正沉迷於自身肉体的巨大变化，虽然侦察之眼依然漂浮在头顶，但並没有发现敌人已经来到眼前，所以玄威决定第一击予以奇袭。 伊格娜抽出魔法箭，拉弓瞄准，聚气凝神，只待大哥信號。 飞行项炼启动。 前方是沼泽水面，就算开著光学迷彩跑过去肯定也有不小动静，因此玄威飞行起来。 这种由飞行术提供的飞行速度，对玄威来说太慢了，和他遗失中的外部推进系统毫无可比性，但眼下没办法抱怨那么多，只能先解决有无的问题。 接近了。 光学迷彩解除。 “…什么！？是你！你怎么…你居然胆敢闯入我的巢穴！下三滥无耻的废铁！！” 她究竟是在愤怒还是在害怕呢？她身体的诚实第一反应，是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长缨，启动。 战术机器人手持力场战戟，立於巨龙面前，瞄准巨龙的脖颈。 太粗了，肯定没办法一击斩下。 ——但绝对能让她更痛。 长缨即刻横扫。 无形的力场波动，如同微寒的秋风那样无声无息，仿佛很温柔的拂过巨龙的脖子，然后—— ——鲜血炸裂。 龙鳞与皮肉绞在一起，被空间本身的力量凶残地撕开，那附近从体內冒出来的奇怪骨刺，也被尽数折断粉碎。 一个可怖的巨大切口出现了，就好像是被超巨大的刀刃硬生生剁出来的，乌黑的鲜血从中像瀑布一样涌出，现在空气中多了一丝血的香甜。 “嘎！啊！你——” “我来討伐你了。” 同一时刻，伊格娜鬆开弓弦，运用技能，射出必中的箭矢。 魔法箭绕出优美的弧线，直接戳进玄威刚杀出的脖子上的伤口，箭上缠绕的黑色灵气注入毒舌兰的身体，在一定时间內封印了她运用传送的能力。 毒舌兰甚至没有察觉。 她被玄威刚才的攻击惊呆了。 那是何种攻击？ 前所未见…闻所未闻！不对，並非闻所未闻… 据说龙巢帝国的皇帝，那令诸龙王也恭敬臣服的共主——“龙帝”陛下——拥有切裂空间的能力。 总不至於，眼前的废铁疙瘩，难道拥有和龙帝陛下一样的能力？ 这怎么可能…这绝无可能才对！ 真是岂有此理…！ 逃跑、战斗、求饶、咒骂、谈判、收买等等一连串想法，几乎同时涌现在毒舌兰的脑海里，混在一起。 而玄威正要挥出下一击。 “我要把你打烂！！” 毒舌兰一边怒吼，一边也打出了自己的一击。 粗壮了好几倍的上肢，打出一招朴实无华的龙爪，居然连速度也快了很多。 靠飞行术无法闪开。 玄威的攻击和毒舌兰的攻击，同时命中彼此。 毒舌兰的右肩被狠狠劈开，如同一座崩裂的小山，肉片碎骨混合著血浆喷涌而出。 玄威整个人都被她的龙爪覆盖，那强大的力量將他从空中击落，一直按到沼泽泥浆之中！ “大哥！” “不好了！” “用盾牌！快用！” 听到这样那样急切的惊呼。 “——否定的。” 评估：这只不过是简单粗暴、缺乏计算的原始野蛮攻击。 也用蛮力推回去便是。 出力提升…60%…65%… “嚇！？” 刚露出些微笑的毒舌兰，惊讶地发现，自己那大幅强化过的龙爪，正被玄威一点点推开！ 第21章 斩龙头！ 为什么？他应该被我的龙爪碾成碎块才对！ 不会吧？难道单纯拼力量，我也拼不过这个铁疙瘩吗？……不会吧！我是龙，我可是堂堂巨龙啊！ 毒舌兰大惑不解。 理智简直濒临崩溃，她怀疑今天的一切都是个噩梦。 龙爪被彻底推开。 ““传送术”！” 不能再硬撑下去了，这个铁疙瘩太诡异太厉害了！没办法，只能先逃回龙巢帝国，然后再从长计议！ 然后她发现，“传送术”根本没有生效，被某种力量给阻挡了。 她傻眼了，张开嘴巴却说不出话。 “你將死在这里，这就是计算得出的最终结论。” 冰冷如死神的宣判。 使用长缨，再度打出一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次是穿刺。 力场波动顿时將毒舌兰胸口的肌肉和骨骼破坏，直贯胸膛！ 通过x光观察，心臟就在那里，虽然没有被这一击直接破坏，但明確的受到了损伤，而且骨骼的碎片也戳了进去。 “嗷哇啊啊啊！！” 毒舌兰痛苦惨叫，朝后面跳去。 居然只是惨叫。 居然还能那样跳开。 她的心臟依然在工作……不知是什么原因，仿佛被某种不详的力量强行驱动一样，依然在强有力的跳动。 同时，她身上冒出了更多更多的骨刺，简直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尤其是脖子、肩膀、胸口上肌体受损的位置，从伤口中长出大量骨刺，令伤口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张长满獠牙的嘴巴。 甚至身体內部也长出骨刺，许多臟器都被扎入，整个身体却依然强行地保持运作，浑身蒸腾出阵阵黑色死气。 她到底用了何种邪恶的力量？ 玄威一边感到疑惑，一边从沼泽里起身，身躯受到污染，这令他十分不满，但没有时间抱怨。 毒舌兰显得格外痛苦。 她抱著自己的身躯，大吼道：“他到底教给了我什么魔法！这些骨刺！这些骨刺！“我为灵柩”到底把我变成了什么！…我要杀了他！” 玄威將疑似魔法名称的“我为灵柩”记录到资料库，並且备註：存在一个神秘的“他”传授给了毒舌兰这种魔法。 “认命吧，我会让你得到解脱。” “给我滚！！！” 暴怒的一记扫尾。 惊人的速度与力量。 她尾巴扫过沼泽，就连整片沼泽都几乎被她一扫而空，污水如暴雨般噼里啪啦四溅！ 糟糕，她的力量还在增强。 嘭！！ 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来不及展开腿部辅助臂固定自己，也来不及防御，玄威被打飞了出去，直直的砸向墙壁，镶嵌在墙上。 受损评估：无组件损坏，外部形状记忆装甲受创，可修復。 长缨和盾牌脱手。 “神使殿下！我们这就来帮你！” “老兄坚持住啊！没事吧！” “——否定的。你们不要动。” 这时候，毒舌兰也发现自己的攻击竟然终於奏效了。 她一时间居然有点惊讶，然后都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痛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现在感觉如何！废铁疙瘩！这就是反抗龙族的下场！看看你的惨样，你那能切开空间的神奇武器也没了，而我绝不会让你再拿到它！” 毒舌兰冲了上来。 看来她以为自己终於逆转了局势，以为自己终於抓住了翻盘的机会。 ——她也错了。 远程数据链控制，开始。 掉落在沼泽里的长缨，接收到玄威的远程控制信號，位於尾端的组件——悬浮飞行装置——启动。 嗡的一声，长缨自动衝出沼泽，飞行在半空！ 没错… 长缨是可以作为一部协同僚机使用的，它並不一定非得拿在手里。 实际上，作为僚机自主攻击才是它被设计出来真正的用法，因为在全副武装的理想状態下，玄威应该全身都是武器，是没空用手去挥舞长缨的。 嗖的一声。 长缨如破空利刃，笔直插进毒舌兰毫无防备的背部。 “哇呀什么！！？” 她痛苦的尖叫起来，而长缨毫不留情的旋转钻探，直接从她正面胸口穿了出来！飞行到玄威身边。 玄威伸手握住它，运用飞行术离开墙壁，如同一尊玄色武神。 能听到同伴那里传来阵阵惊呼。 “刚才没有料到你的力量还能增加，现已修正计算数据。” “你……你！！” 胸口被贯穿的致命伤，仍旧没能让毒舌兰倒下。 看来想终结她这种诡异状態下的生命，只有剁下她的龙头一条路。 毒舌兰再度甩尾。 是路径依赖吧，以为同样的攻击还能再度奏效。 ——没用了。 力场防护、启动， 长缨所生成的力场自然不光是可以用来攻击，它的力场之刃暂时熄灭，同时顶端的组件——力场扩散装置——启动。 无形的球状力场护罩，以长缨为中心展开，將玄威保护其中。 下一瞬，巨龙尾巴迎面打来，被力场护罩偏转抵挡，丝毫也没能造成损伤。 毒舌兰惊愕地呆住了。 抓住她这个空档，护罩解除，力场之刃重新燃起，玄威以標准的投掷动作將长缨掷出，长缨自主绕出一道弧线，杀入毒舌兰的脖颈！ 脖子上的伤势被顺利扩大。 “痛！痛啊！不要！不要了！” 她失去了斗志，大叫道：“不要再打了！求求你，我愿意投降！这些金银財宝，我的財產全都送给你！神秘的强大魔像呀…” 玄威降落到地上，面对她低垂的头颅。 评估：目標撒谎和依然怀有敌意的概率，均高於85%（鑑於目標是非人种族，请谨慎参考该评估）。 玄威说：“你是必须消灭的高威胁性目標。你的財產將在那之后被缴获。” 毒舌兰第一次感受到绝望。 这头暴虐的巨龙，第一次感觉到身为弱者的绝望！ 居然连拋弃自尊低头求饶也没用…！！哈哈哈… 绝望变成了最后的杀意。 玄威也准备打出最后一击，冰冷的抹杀计算已经完成。 爭锋相对—— 汹涌的绿色毒雾，从毒舌兰全身翻滚出来，史无前例的浓郁，泛起地狱般的臭味，顷刻间席捲全场。 她並不指望靠毒雾威胁到玄威，也不指望能遮蔽玄威的视线。 单纯只是身为毒龙，最后一搏前的本能。 “我乃帝国准龙王、梅克拉德·毒舌兰！我永远永远藐视你们这些低等生物！”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再无言语，毒舌兰的最后一击，是將粗壮至极的双臂高高举起，像要將玄威一口气砸扁那样，以千钧之势砸下。 电光石火。 玄威以极高速度闪至一旁，接著翻身一跃到半空中，长缨以一道简约而凌厉的轨跡垂直劈斩—— 龙头落地。 ——评估：主要威胁目標“梅克拉德·毒舌兰”，已確认歼灭。 第22章 收穫 龙头滚入泥沼，身躯却仿佛还心有不甘似的，僵在那凝固了片刻才轰然倒下，在死水中震盪出一片片涟漪。 “——威胁解除。” 力场之刃倏然熄灭，仿佛以此为信號，周围变作一片寂静，只有血腥味愈发浓烈。 玄威將长缨收掛到身后的磁吸锁扣，乾净利落地收工。 从开始探索地下城至此刻，玄威战斗中消耗掉的能源，大约令自己的总续航时间减少了一个多月，其中大头就是长缨，雷射次之。 在找回能源保障设备之前，还是应当谨慎行使力量。 隱蔽处的四人，此时甚至还没能完全回过味来。 “真的……做到了…” 洛森全身都在微微抖动，神情亢奋，简直好像返老还童成了一个孩子，一个因为看见英雄而兴奋不已的孩子。 “真的，做到了！”他大喊，“天神在上！这是老夫看到过的，最痛痛快快、最传奇的一战！它应该被载入史册……至少应该被吟游诗人们反覆歌颂！” “诗歌的名字，不如就叫《魔像人屠龙之歌》，或者…《毒龙陨落於玄威之刃》。” 伊格娜竟然真的已经开始编排，將想到的名字和一些词句速记下来。 “太他娘解气啦！”古丽一拳捶在墙壁上，哈哈大笑，“那头傲慢的恶龙，绝对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么一天！可惜我的眼睛不够快，玄威老哥出招的动作很难看清，只知道很帅……太帅了！” 芙蕾正蹲著哭泣。 也难怪，长久以来压迫她全族人的暴君，在她面前被斩首，再也不能作恶了，得到了罪有应得的下场！ 她哭得更厉害了，跌坐在地，不断抹眼泪却越抹越多，嘴里断断续续地念一些感激的话语。 玄威朝他们招招手。 伊格娜收起纸笔，运用能无伤从高处坠落的能力，迫不及待地直接从墙边一跃而下，奔向大哥身旁。 古丽也是连蹦带跳的下来，洛森搀扶著芙蕾走在后面，不一会儿聚集在了玄威周围。 刚一靠近，芙蕾挣脱洛森的搀扶，执意要跪下，她也根本不顾地上骯脏，双膝触地——不过真的完全是出於礼仪吗？似乎也有腿软的成分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美丽的脸蛋上泪痕未乾，她虔敬地说道：“神使殿下，您是我的王。您的神力给予了我们全族生的希望！…若您允许，我愿亲吻您脚前的地面，献上永生的忠诚。” “…並无神力，只有事在人为。” “疑？神使殿下，请问您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没什么。” 玄威不擅长思想改造之类的工作，隱蔽战线型机器人才具备相应的软体。 所以玄威决定无视她的落后思想观念，既然“神使”这一標籤確实能带来便利，那么就在適度的范围內加以利用。 “请起来，地面很脏，不要亲吻，要注意卫生，小心寄生虫和致病菌。” “誒？誒？？啊，不，我的意思是，这是表示效忠的仪式……” “不要那样做，我不喜欢。” “呜呜……！” 芙蕾显然像是受到了打击，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她认为一定是神使殿下没有认可自己，確实，自己根本什么忙也没帮上，不被认可才是正常的。 从这一刻开始，她开始绞尽脑汁思考如何让神使殿下认可自己。 “嘖嘖，老哥有时候也蛮心狠呀，乾脆的拒绝了那小妮子…” “是啊，我们却能认他做大哥，这样一看真是相当幸运呢…” “你们在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 这时候，毒舌兰的尸体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密密麻麻的骨刺正分崩离析，化作尘埃，只留下一个个流出恶臭液体的孔洞，尸体各部逐渐缩小，变回了毒舌兰原本的尺寸。 古丽踢了那烂掉的脑袋一脚。 “真是活该，变成这幅样子。” “他提到过“我为灵柩”，疑似是魔法的名称。”玄威说，“你们中任何人对此有印象吗？” 大家思索了一下，都摇摇头。 看来是某种很隱秘的邪术。姑且在资料库中存档，无法排除以后再度遇到的可能，二十件遗失物现在仅寻回一件，旅途还很长。 “玄威老兄，巨龙啊，可浑身都是宝呢，虽然毒舌兰的尸体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但还是能捡出许多有价值的东西。龙牙、龙鳞、龙骨，都是打造魔法装备的上好料子。” 玄威有兴趣。 他已经深刻体会到魔法装备的好处，不用额外消耗能源就能办到各种各样的事。 “原来如此，那么有必要分解回收，各位可以帮忙吗？我愿意做出分享。” “忙我们肯定帮，但分享就不必了。”伊格娜严肃地说，“我们最终什么也没做，可没有脸接受大哥的分享。” “不要推辞。你们对我做了朋友才会做的行为，所以我也会礼尚往来。战利品非常充裕，我会计算出不伤及你们自尊心的適量分享。” “啊……真是服了大哥了！”伊格娜使劲挠头。 战利品可远远不止龙的尸体。 玄威转身，映入眼帘的是曾属於毒舌兰的金银財宝。 “大哥这下可能一跃成为欲壑城首富了…” “不过这样多財宝，要往哪里搬运呢？话说老哥在这边有没有据点啊？” 说到点子上了。 战斗舱，对玄威来说是绝对要严格保密的存在，不会对任何人说，所以他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个虚假据点。 玄威说：“我刚抵达这里不久，目前没有据点。我计划在欲壑城內购置一处房產，方便以后的行动。” 根据信號分布，有两件遗失物和玄威的距离差不多。 ——都在欲壑城內。 一件是战术机器人用飞弹发射平台。可以连续发射“短剑-500”近程飞弹。 一件是“冲霄”战术机器人用电磁炮。 首先寻回哪一件，必须根据进入欲壑城后的实际情况，制定进一步计划。 “原来如此…有了这些钱，购置房產肯定是绰绰有余，黄金地段也任凭老兄挑选！不过老夫敢打赌，你绝对是来欲壑城的第一个魔像人。” “我会遭受偏见吗？” “一些盘查和麻烦大概难免…不过要是遇到麻烦直接来找老夫，我们联盟骑士团虽然最近几年声誉不太行，但好歹也是这个国家的官方武装。” “多谢。” “谢什么！要能帮忙反倒是老夫的荣幸。当然，神箭手的大门也向你敞开…这方面我们日后细聊吧。”洛森想起芙蕾还在场。 之后，大家在祭坛內找到一个隱蔽的洞穴，决定將难以搬运的財宝和素材暂时藏在里面，多花了一些时间。 第23章 善后处置 黑暗精灵的营地。 长老站在入口处，紧张兮兮地盯著前方，自从玄威一行前去討伐毒舌兰开始，她就一直这样，几乎都没动过。 “长老，坐下休息一会吧…” “不用管我。” 她焦急地等待著，等待著什么呢？也许是好消息，但更大概率是坏消息。 坏消息？明明玄威已经展现出能够压制住毒舌兰的战斗力，为什么还是觉得会有坏消息？ 因为芙蕾… 那个自己倾注全部心血培养的孩子，早就比亲骨肉还要亲。 確实，一开始是作为反抗毒舌兰的一张牌加以培养，但到了后来，其实长老更希望芙蕾凭藉自己的实力独自逃走，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只是这样隱秘的私心並没有说出来罢了。 现在芙蕾去参加战斗了。 她要是死了怎么办……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长老就心如刀绞。 而且谁能保证玄威就一定能贏呢？谁能保证毒舌兰不会反败为胜呢？ ——即使在这里，也能隱隱约约听见毒舌兰咆哮声的余音。 那得是多么激烈的战斗啊！ “芙蕾…一定要没事啊…” 毒舌兰的咆哮没有持续很久，就再也听不见了，是战斗结束了吗？ 长老更加焦急的等待、等待，等了很久，却迟迟没有等到一行人凯旋。 她痛苦的连连摇头。 “难道……都死了吗？” 她这句哆哆嗦嗦的自言自语，被一旁的另一个黑暗精灵听到，对方嚇了一大跳，然后这句话就在营地內逐渐传开，所有人都被一股悲观笼罩。 又等了好久，也许几个小。 长老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常年生活在毒舌兰的支配下，她已经学会了適应绝望，然而这次，她却觉得自己恐怕挺不过去了。 “神啊……” 就在眼泪快要流下来的时候… 终於从通道內传来了动静。 是一群人的脚步声！ “难、难道说…” 长老朝前走去，然后变成小跑过去，后面许多黑暗精灵跟著一起。 然后，他们看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玄黑色的魔像人战神，他迎面走来，肩膀上扛著一颗庞大的、死气沉沉的脑袋。 那是巨龙的首级。 这震撼的一幕，令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双眼发直地原地看著。 玄威驻足，將脑袋咕咚一声掷於地上。 不会错的，那是毒舌兰的脑袋，虽然牙齿都被拔掉回收了，受破坏极其严重，但即便化成灰烬，长老也绝不会认错！ “她……是她…” “已经討伐。” 这確实是神使，確实是战神，也许还有很多其他神秘的身份。 长老发不出声音，喉咙就像被扼住了，她真想马上问一问“芙蕾呢？她在哪？” 但是长老知道不行，她是族人的代表，所以她的第一句话，必须是—— “…感激不尽！我谨代表全体族人，向神使殿下表达无尽的感激！” 长老跪下，后面所有黑暗精灵也都匍匐在地。 “长老！” 她听见一个最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去，便哭了出来。芙蕾从玄威后方跑过来，两人相拥而泣。 队伍中的其他人也一个没少，究竟怎么做到的？和那头巨龙战斗，居然还能保证一个人也不少？……等等，难道是… 单挑？ 对，仔细回想玄威压制住毒舌兰的场景，最后决战以单挑结束的可能性其实最大。 “单挑將准龙王斩首……” 而且玄威看上去没受什么伤！ 长老已经不只是单纯的敬畏，简直是被嚇到了，连皱纹都加深了些。 如果他是邪恶一方的话……整个世界都將因此动盪不安吧。 不，应该说，哪怕他只是做出一些善举，甚至只是正常活动，都一定会令各方势力震撼不已。 因为他拥有的是绝对性的力量，是货真价实的传奇。 “请允许我讚美您的威严，您犹如一轮烈日照彻深渊…” 长老抱著芙蕾，低下头去。 后面接著上来了更多人，是一些被抓去当奴隶的黑暗精灵，虽然只剩下不到十人活著，还是令现场更加欢腾了起来，玄威听到，自己被黑暗精灵们用最美的词藻大加讚誉。 该谈谈重点了。 玄威说：“我对各位黑暗精灵有一个请求。” “您…请说，只要我们能办到，任何事也在所不辞！”长老有些紧张的回答道，“如果是谢礼的话，营地內没有钱幣，都让毒舌兰收去了，我们只能凑一些物资出来，恳请殿下原谅……” “我不需要你们的谢礼，我的请求是，不要將我今天的作为泄露出去。” 听见这个请求，最惊讶的反倒是伊格娜他们。 “啊？为什么呀大哥？你可是屠龙英雄哎！这样的事跡不传扬出去太可惜了…” “毒舌兰是龙巢帝国准龙王，如果我的作为遭到泄露，我將有超过90%的概率，被一个未知的帝国主义势力確定为敌对目標，这对我將来的行动会造成极大的不確定性。” 洛森摸著下巴，有些遗憾地说：“有道理，一如既往精准的分析…如果是一般人，比如老夫，肯定会被屠龙带来的荣耀冲昏头脑…真不愧是玄威老兄。” 古丽用胳膊肘戳了戳伊格娜，低声调侃道：“你那些诗歌得改一改名字和用词嘞，可別从你这给泄露出去了。” “怎么回事？”玄威追问道。 “咳！没、没有任何事！什么都没有！”伊格娜赶忙摇手。 长老严肃庄重地说：“您的关切我明白了，我发誓，会將今天的真相列为全族的禁忌，关於您的半个字也绝不说出去，直至您有一天也许想解封这段往事。” 玄威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这个营地之后何去何从？” “第五层的边缘地带，有一个裂口，和天然的地底空间相连，我们原本是居住在那里的，却被毒舌兰当作奴隶强制带到这来……我们想回去，可是必须经过第五层，对我们来说太危险，恐怕只能暂时继续住在这。” “毒舌兰被除掉后，这里也会同样危险，因为强大魔物会开始重新划定地盘。” 玄威拿起了电磁步枪。 “做事要彻底，我送你们去原本的居住地。” “可、可以吗？！” “行动吧。” 玄威只简短乾脆的答覆，伊格娜他们则投来钦佩的目光。 黑暗精灵们只用几个小时，就快速收拾好了他们微薄的家当，在玄威强大火力的护送下，在加上洛森和长老都认得路，很快就以最短路径穿过第五层，通过裂口，抵达了地底空间。 又是一顿令玄威觉得比敌人更棘手的感激涕零。 第24章 「音响」的震撼 此时、魔法学院。 一间装修如同高级旅店的办公室內，陈设內敛，有一股老派的贵气，灵体状的魔法猫咪在沙发背上溜达。 泰恩·恭·卡尔斯教授，正在洒满阳光的桌面上写作，优雅的坐姿就像在弹钢琴似的，旁边摆著一杯撒了些许异国香料的咖啡，还冒著热气。 咚咚咚！ 敲门声。 卡尔斯教授的眉毛一跳，羽毛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始书写。 如此粗鲁、没品的敲门方式，只有可能是黛菈·罗斯维斯小姐。 她进入魔法学院也算有一段时间了，但至今为止，她好像也没能察觉到，自己和那些名门望族出身的学生之间的巨大不同。 家境贫寒却依然渴望在魔法学院进修的人，每年都会有几个，但要卡尔斯说，他们都应该先去恶补一下礼仪规范，否则真是和上流社会格格不入。 卡尔斯会有意的给这类学生安排很多课业和工作，並且格外严厉。 这是为了让他们知难而退，早点自觉地离开上流，在卡尔斯看来，这无疑是一种善意——绝非什么歧视。 当然总有些头铁的学生，会顶著巨大的压力坚持下来。 黛菈就是这种。 “卡尔斯教授！卡尔斯教授！您在吗？” 看吧，连叫门的声音也如此低俗，卡尔斯都替她感到丟脸。 “什么事？我现在很忙。” “非常抱歉！但是但是，关於研究地下城遗物的课题，我找到了超级棒的样本！並且已经列好了研究报告的提纲，请您一定要过目一下，非常惊人！” 愚蠢。 这种事为什么要在走廊里喊出来，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帮教授打杂吗？真是个笑柄。 “唉…我知道了，等一下。” 卡尔斯搁下笔，起身在镜子前快速检查了一下仪表。 精心修剪过的大鬍子，一身得体的半礼服式法师衣装。完美无缺。他是来自法师庭院的贵族——也只有这样的贵族，名字中才会出现“恭”这个词。 打发走上来凑热闹的灵体猫咪，卡尔斯打开房门。 黛菈站在那里。 天吶，看看她的脸，简直像是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黑眼圈那么严重，原本应该容貌挺漂亮才对。如此不注意仪表，卡尔斯心生鄙夷。 不过她的双眼却依然水灵灵的，充满生机，仿佛透出灵魂的光泽。 卡尔斯认得那种眼神。 那是…单纯天真，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会获得认可的眼神。 这种眼神令卡尔斯有一点点自责，不过也只是一点点罢了。 “教授、教授！您快看，这次的研究样品太不得了！它叫音响，您看——” 黛菈递上一个纸袋。 “我会看的，你回去做事吧。” “等下、教授，我跟您说——” 卡尔斯拿过纸袋，便將门噗通关上，回到了房里。 地下城样品研究这种课题，早就被做烂了，只是无关痛痒的例行公事，卡尔斯自己正在书写的论文，才是会真正影响教授地位的东西。 卡尔斯准备把纸袋丟到沙发上—— 咕嚕。 一个东西从纸袋里滚出来，落在高级条纹地毯上。 “唉…她连给包装袋封口都不会吗？” 带著一股厌烦，卡尔斯弯腰將那东西捡起来。 “这是什么？” 是一个金属立方体。 看到它的瞬间，卡尔斯脑海中的厌烦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好奇。 工艺太过精美了。 卡尔斯经手过的艺术品也算是相当多的，可却从未见过这种美感，仿佛是一种將实用主义发挥到极致、纯粹的美感。 每一个切面都过於丝滑，到底怎样的工匠能打造出来？ “唔吼…有点意思。“鑑定术”。” ——没能获得任何情报。 卡尔斯一皱眉。拿著那东西来到桌子旁。 ““知性升华·高级鑑定术”。” ——依然没能获得任何情报。 卡尔斯惊讶了。 除非这东西来自另一种完全未知的文明，否则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確实有意思……“魔法反应探测”。” 不含魔法。 这东西只是个普通的物件，看来顶多只有製造工艺超出认知范围。 卡尔斯的兴趣顿时减少了大半。 还是放到一旁，接著写自己的论文吧—— “嗯？这里原来可以按下去啊？” 卡尔斯发现金属立方体其中一面有个按钮，好奇使然摁了下去。 突然！立方体內竟然响起了黛菈的声音！ “——啊——啊——录音测试——是这么说的吗？…录音测试——啊——” “什、什么！？” 卡尔斯嚇了一跳，结果立方体没拿稳，噗通掉进了咖啡杯里，桌面上顿时一片狼藉。 但是卡尔斯甚至忘了去抢救自己的论文。 他一把抓起立方体，颤抖的手指又按了一下按钮。 黛菈一模一样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是……录音魔法的功能？可是！我检查过了，这东西不含魔法呀！不含魔法的东西怎么会做到这种事——” 卡尔斯到底也是老资歷的教授。 他瞬间明白了这东西的价值。 ——可怕的价值。 不含任何魔法的东西，却做到了本应只有魔法才能办到的事。 这是足以动摇现有魔法道具基础理论，乃至动摇整个当代魔法基础理论的东西！这简直是魔法学上空飘来了一片阴云… “罗斯维斯刚才叫这东西什么来著？音……音响？是这么念的吧？” 激动、震撼、不解、恐惧，卡尔斯在许多种情绪的驱使下，小心捧著音响，在房间內快步来迴转圈，礼仪都顾不上了，灵体猫咪像观察傻子似的看著他。 “分校长……我得去找分校长商量！” 卡尔斯打定主意，著急忙慌立刻出门，竟然还狼狈的和保洁阿姨撞了个满怀，把阿姨都整呆住了。 ··· 玄威这边—— 告別黑暗精灵之后，一行人已经顺利从地下城出来。 芙蕾也硬要跟著“神使殿下”，经歷了和长老之间深情的告別、哭求玄威允许自己追隨等几番拉扯，最终这个黑暗精灵还是第一次来到了地表。 “这就是太阳……好美，简直和神使殿下一样温暖。” “否定的，我没有体温。” “啊哈哈………” 重见天日的快感，唤醒了他们积累已久的疲劳，当然只有玄威除外。 他们在一间冒险者小屋內稍事休息后，终於动身，前往玄威在这个世界面对的第一座城市——欲壑城。 第25章 欲壑城 周边四个主要国家是： 龙巢帝国——雄踞北方，国土最大，由巨龙统治一切的国度。 巨神王国——第二大国，乃是巨人族建立的王朝。 虎王国——属於各种类兽人的国家，当今是虎兽人称王。 这三国之间有著难以说清的恩怨。 七都联盟——七座自治城市连同其他一些小城市构成的联盟，和其他国家的爭端相对较少。 欲壑城，它是联盟中最大的一座城市，是奥古兰特大公爵的领地，因跨国贸易而闻名遐邇，同时也被默认为一个中立地带，其他三国都在这里派驻有公使。 “这里渴望一切，什么都有也什么都缺”——城门上刻著这样一句格言。 进城的商旅排成长队，卫兵头子和同僚们，用麻木的动作快速检查通行证和货物，收取关税或保证金。 来的大多都是人类，间或有一些兽人等亚人种族，不过基本每天都会有一些奇怪的人混杂其中。 轮到一个身穿黑袍的傢伙，围巾蒙住半张脸，露出来的一点皮肤都好像是腐烂的，散发出的臭味混合著廉价香水，令卫兵头子皱眉。 不死族。 在卫兵头子发火呵斥之前，这不死族將一袋金幣放到卫兵头子手上。 “…我是帝国来的善良人，做生意的，这是我的保证金，不惹事的。” “嗯～”卫兵掂了掂钱袋，耸耸肩说，“你过去吧，可別招摇啊。” 不死族低头致谢后便进城了。 卫兵头子接著又检查了好些人，不一会儿，居然又轮到个怪人！ “嚯！” 这人身高两米半还要多，乍一看以为全身穿著玄黑鎧甲，仔细一看原来是金属魔像！左臂有一条金色盘龙图案，好生威风，引人围观。 “喂喂喂，这是谁的魔像？” “我是拥有独立意志的特殊种族，魔像人，要进城寻找机遇。” “呃？疑？…你以为我这么好骗么！呀！怎么还有一个黑暗精灵跟著！” “——老夫替他们做保。” 洛森站了出来。 卫兵头子一下就认出了这个老资歷的骑士团成员。 然而却起了反效果。骑士团是联盟官方的武装，卫兵们却是大公爵的私兵，两者並不十分友好。 “哎呀，现在关口管得严，就算有骑士做保证，也不能放可疑分子隨便进城…” “我们也愿意担保。” 伊格娜和古丽也站了出来。 卫兵头子认不得古丽，却马上认出伊格娜——貌美如花的独行侠上级冒险者。 这个所谓的魔像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接连有人给他担保？ 卫兵头子泛起了嘀咕，他很想卖美人伊格娜一个面子，但那样又会打自己的脸… 突然，一个沉甸甸的口袋被魔像人丟到了自己怀里。 “我远道而来，不想找麻烦，还请通融。” “是保证金…？我靠！” 金额大得嚇人！ 这、这该不会是魔像人国度的什么贵族吧？ 卫兵头子显然不想招惹潜在的大人物，他赶忙指挥手下让路，满脸堆笑道：“请进，您请进，欲壑城永远欢迎您。” 很好，第一步取得了成功。 玄威大步踏入城內。 光学传感器切换至广角模式，选定框逐一扫过视野中那些古代欧式风格建筑物、往来不绝的马车、冒出烟雾的魔法工坊……数据流不断在视野边缘滚动。 “那么，让我会一会这个世界吧。” ··· 此时、魔法学院—— 黛菈在卡尔斯教授那吃了个闭门羹之后，心里失落，晃晃荡盪的往宿舍走。 “啊啊……好不安，音响绝对是超级棒的样本，但教授会不会认可啊…他很古板…但愿不要把我的大纲打回来重写，我不想写啦！” 对了—— 马上要到和玄威约定好的，再见面的日子了。 “有点期待呀……那位大人隨手给的一件东西，都足以顛覆认知，他到底来自哪里呢？……约定要给他看的魔法学习笔记也准备好了，但愿他能满意。” 因为这份期待，黛菈的脚步稍微轻快了起来。 ··· 神箭手的据点—— 位於贫民窟附近的这个秘密据点內，欲壑城神箭手组织的领导者，名为萝西婭的精灵族女性，正靠在墙上听取洛森的报告。 “你是说，毒舌兰已经被一次性討伐了，而討伐她的英雄则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 洛森点头道：“没错。老夫已经和那人约定…所以就连对你也不能说。” “我猜是为了防止遭到龙巢帝国的报復？” “確实如此。” “勇气、力量、冷静，还有不被胜利蒙蔽双眼、拒绝当出头鸟的智慧，那位英雄居然將这些品质都凑齐了？” 萝西婭露出颇为讚嘆的微笑。 “真想亲眼看看吶…” ··· 冒险者公会—— 伊格娜坐在靠边的一张椅子上，灵敏的耳朵听见別人的一些议论。 “…据说有冒险者听到地下城第五层传出巨龙的吼叫…” “…巨龙？那不就是指地城女王毒舌兰吗？…” “…据说有小队冒险去查看了，毒舌兰好像不见了！…” “…哇真的假的，到底发生什么？…” 伊格娜真想马上跳起来，告诉所有人真相：毒舌兰已经死了，被我大哥干掉的！ 但是不行，伊格娜强压住表达欲。 他正在帮大哥搜集適合购买的房產信息。对面坐著一位了解这方面情报的熟人。 熟人开玩笑道：“伊格娜小姐要买房？难道终於找著好男人了？谁这么走运？哎呀要是我就好了哈哈…” “啊哈哈。”伊格娜笑到一半突然表情变得冷若冰霜，用零度的口吻说，“再开这种玩笑我杀了你哦。” ··· 佣兵中介的小堡垒—— 古丽在跟一帮佣兵同僚吹牛。 不对，不能叫吹牛，而是把地下城大战中，能说的一些片段截取出来改一改，去掉了和毒舌兰相关的情节，绘声绘色炫耀给同僚们听。 “——就是这样，我心甘情愿叫他哥，魔像人战神！老娘跟你们说，你们一起上也过不了他一回合！” “真的假的…你做梦了吧。” “就在这里瞎吹牛。” “哈哈哈还战神呢哈哈哈。” “你、你们这些蠢蛋！”古丽气的直跺脚，“你们啥也不懂！哼…要是老哥愿意来比武场，准叫你们连下巴也惊掉！” ··· 欲壑城下水道某处—— 一帮显然是犯罪团伙的人，身披白色罩袍，头戴邪恶面具，人手一盏蜡烛，聚在这个不洁的空间里。 为首的人说：“我们的祈祷得到了回应。看……这些神秘的物品，是在某一天突然出现於我们据点附近的。” 地上有十几个奇妙的圆柱形金属物体。 它们被竖著摆放成一圈，中间用不知是血还是红色顏料画著一个魔法阵，像是什么仪式现场。 “这些物体一定是某种圣物，只要有了它们！这次仪式一定能够成功。” “噢噢噢…” 其他犯罪分子都发出兴奋的声音。 “快点准备好祭品和其他必要步骤，这次仪式一定要得到魔神的眷顾！” 这帮人所不知道的是… 那些被当作圣物摆放的东西，其真正的名称叫做——飞弹。 第1章 临时据点 玄威带著芙蕾，暂时下榻於一间旅店。 听说是双人房，可实际上只有一张大一点的床，芙蕾见状赶忙惶恐地说：“我在地上铺一条毯子睡就好！” “不，那套寢具由你使用，我不需要休眠。” “太僭越了！我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在神使殿下面前独享床铺…” 玄威朝她走近，她紧张地低下头。 气味採集系统能捕捉到芙蕾身上淡淡的香味，为什么她这样在地下城艰苦生活的黑暗精灵会有这样好闻的味道？听说是作为神官，在修行中必须保持洁净的缘故。 芙蕾此时是便装，朴素的粗布衣袍打著几个不起眼的补丁，不过由於她自身的曲线太过凸出，竟然令这套常服显得十分靚丽。金髮微微蜷曲，暗色的肌肤显得別有韵味。 “那个……您有什么吩咐？” 只要玄威一靠近，她就显得格外紧张。 “如果你坚持要和我一起行动，就必须服从我对事实的判断。那套寢具由你使用，我不需要。” “是…遵命！” 评估：目標过於紧张，疑似处於害怕的状態。 “我並没有生气。如果你有任何不满，可以隨时提出，我愿意將你送回黑暗精灵营地。” 芙蕾马上单膝跪下。 “我已经庄严地宣誓，从今以后誓死追隨神使殿下，献上全部的忠诚回报您的恩情，能为您效犬马之劳就是我最大的荣幸，也是我全族人的光荣！” 评估：她確实发自肺腑。 难办。 “我知道了，你起来吧。”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神使殿下，我知道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所以我想，我目前最重要的使命就是服侍您，请你隨意使唤我…” “芙蕾小姐，请不要说这种可能引起误会的话，我虽然不是人类士兵，但处於独立行动模式下，也需要注意作风问题。” “果然还是很难得到您的认可…”芙蕾低下头，然后又精神满满的抬起头，“但是我会努力的！我会从一点一滴开始学习如何服侍一个魔像人！” 评估：鸡同鸭讲。 很难办。 玄威放弃了继续同她理论。 “是的，我现在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 “您请说！”芙蕾顿时兴奋起来。 “你所使用的所谓神圣魔法，和常规的魔法属於不同的系统，具有各种不同的规则和属性，是这样吧？” “没错。” “我希望你能把关於神圣魔法的知识，分门別类详细的写下来，作为一份重要的情报文献供我参考。” “写下来是吗？好的！不过……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更想直接与您用语言交流，我一定会毫无保留的把所有知识都告诉您。” “否定的。文本扫描具有更高的效率和確定性。” “是…” 奇怪，她为什么又露出有些失落的表情？ 不懂。 芙蕾很快振作起来说：“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认真完成这项工作。” “拜託你了。” 在这个世界活动，不懂魔法根本不行。 “我现在必须外出，为下一步行动做侦察工作。不过在那之前，必须对这个临时据点做安全强化。” 玄威说著，拿出许多小型装置。 首先，他在房间大门门框上方的隱蔽处，安装了一个黑色小盒子。 “请问那是什么？” “预警相机。如果有闯入者，我会第一时间收到警告。” 然后又在地板上安装了几个东西。 “请问这些又是什么…” “智能地雷。会根据实际情况应付闯入者。” 接著又在窗户的边缘贴上一种像是胶带的东西。 “请问……” “电击陷阱。如果有人试图从窗户闯入就会触发。” “神使殿下好厉害，实在是太周全了…”芙蕾呆呆地看著玄威又做了一些安排。 以临时据点来说，差不多可以了。 出门前，玄威想起来还有一个疏漏，他转身再次上下审视芙蕾。 “以普遍的评判標准来说，你具有很强的性张力，如果你要出门，应格外注意安全，这里人员复杂，治安水平无法高估。” 芙蕾回味了一下玄威说的话，半分钟后竟面露緋红，手捂著脸蛋。 “您、您是在夸我长得好看吗？” 奇怪，为什么她好像只听见前半句？ “你误判了重点，重点是后半句话。” “非常抱歉！我好像没听清……” “…总之请注意安全，我无意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但儘量不要独自外出。再见。” “祝您行动顺利！神使殿下，我会谨遵您的指示。” 玄威离开房间。 这是二楼，他从走廊里穿过、下楼时令楼梯咯吱作响，来来往往许多人都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楼柜檯那儿，三两个店员看到这位神秘的魔像人客人下来了，马上笑著凑在一块低声议论起来。 “瞧，那傢伙来了。” “哇塞！真的是钢铁身躯…” “他还带著一个超漂亮的深肤色小妞呢，住一屋的哟。” “哇哦，难不成，魔像人也能做那事儿？难不成那玩意儿也是铁的？” “要不晚上去偷听看看？嘿有趣。” 玄威听见了他们的议论。 隱蔽战线型机器人拥有仿生外表，为了儘可能逼真，確实连那种特殊组件也具备，但对於玄威来说，没有必要考虑那种配件。 不过现在问题是—— 玄威不希望有人半夜跑到房门外面偷听偷窥。 那会导致难以分辨出怀有敌意的真实入侵者，大幅增加错判的可能性，很不好。 稍作思考后，玄威朝柜檯走去，他们见状停止了窃窃私语，一人还吹起口哨。 “我对贵店的服务感到满意，这是我额外追加的小费。” 玄威直接將一笔钱丟到桌上，他们都愣住了。 “我希望安安静静的暂住在这里，不受別人的打扰，可以吗？” “难道……咳，您听见我们刚才说的话了？” “既然你已经说破了，是的，我们魔像人的声音採集系统十分敏锐，我听见了你们的议论。” “啊……”店员尷尬地笑笑，赶忙把钱收起来，“我们开玩笑的！哪里敢真去偷听呀！说笑的，我会跟其他伙计交代清楚，绝不去打搅您！” “谢谢。” 玄威转身离开，那些店员用惊异的眼光注视他的背影。 来到店外，玄威快速闪身进入旅店旁阴暗的小巷，连半死不活的流浪汉也小心避开，確认没人看见自己后，开启光学迷彩。 以极高的机动性，三两下跳上屋顶，俯视街景。 “开始行动，首要目標——確认遗失物的信號源。” 第2章 法师公会 咻！的一声。 玄威从旅店的房顶起跳，霎时间越过街道，落在对面一栋房子顶上，溅起一点破碎的砖瓦。 就这样在城內穿梭了几次，玄威来到一座钟楼旁的屋顶。 “情况並不理想。” 这座城里应该有两件遗失物。 但是其中一件——“冲霄”电磁炮的信號非常模糊，只知道是在城里，却难以分辨具体地点，看来寻找起来会需要更多时间。 “最优解是，先从另一件开始入手。战术机器人用飞弹发射平台，信號源是在西侧大约两条街后。” 从钟楼上面传来一阵惊呼声。 三个小孩在平台上玩耍，其中一个竟在栏杆上行走，掉了下来。玄威平静的原地伸出手臂，將那孩子在半空接住。 立即计算出弹道，用合適的力度將孩子向上一拋，几乎是按照之前的轨跡又飞回了钟楼平台上。 “你怎么飞回来了！原来你会飞行术！” “是有个看不见的人把我接住、还弹回来了！” “哇哇！大白天闹鬼了！” 玄威已经再次跳跃离开。 追踪著信號，玄威连跨两条街道，落在一座神殿风格的大型建筑顶上，扶著一尊未知神明的雕像的脑袋，朝斜对面看去。 信號就来自斜对面的建筑物內部某处。 “难道已经被本地人拾取了吗？” 不容乐观。 玄威从资料库中调出了欲壑城地图。这是由洛森提供，然后玄威扫描记录下来的东西。 根据地图，斜对面的建筑物是——法师公会。 玄威不存在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说，只是法师们的俱乐部，或者一种鬆散的没有实权的组织，那还好说，但现实並非如此。 根据洛森他们介绍的基础情报，法师公会是一个组织严密、拥有强大影响力和丰富资源的机构，基本欲壑城所有法师都在公会登记在册，並且有涉及宗教的层面。 五彩琉璃装饰的墙面和屋顶，显得活泼又神秘。 在玄威看来，完全就是“魔法”的老巢。 而且法师公会旁边不远处，就是魔法学院。確切地说，是魔法学院在欲壑城设立的分校。 一张庞大的魔法势力网，已经若隱若现。 鲁莽的直接衝进去可能很危险。 玄威在心里迅速模擬各种可以尝试的战术，忽然，他从法师公会门前来往的人群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选定框標註出那人的侧身轮廓，在光学传感器中拉近放大，与资料库迅速比对—— “是黛菈·罗斯维斯。” 说起来，原本明天就是约定和她再见面的日子。 她一转眼走进了法师公会。 似乎找到了一个有潜力的破局点，玄威心想。 ··· 黛菈还是一如既往的睡眠不足，但她还是必须来法师公会，目的很单纯——在这打两份工，赚点微薄的补贴。 嗯…就是差不多每天一顿半的餐饮，能变成两顿的样子。 学业上经常还会遇到新的开销，那种时候就必须用来填窟窿了，吃饭则是次要。 之前从卡尔斯教授那昧下来的那笔钱呢？她已经决定要留给家里用，家里为了供她进入魔法学院负债纍纍，更不容易。 “呼啊～” 黛菈像猫那样打了个哈欠，进入法师公会內部。 里面结构复杂。 分成好几个功能区，比如售卖和现场定做魔法捲轴的区域、鑑定和买卖魔法道具的区域、售卖恢復药水以及提供魔法治疗的区域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还有法师介绍处，像是冒险者之类的人在组队时，如果想拉个靠谱的法师入伙，最便利的方式就是来这里寻求帮助。 黛菈的工作是，帮忙製作最低级的魔法捲轴，以及有客人来参观时，在展览区域当个讲解员之类。 还好今天没有人来参观，黛菈只要坐在后台製作捲轴就行，不过这也是个辛苦活。 她熟练地从储物柜里拿出处理好的羊皮纸，一行行写下特定的咒语，再將要封印进去的魔法亲自使用一遍，最低级捲轴往往也不需要额外材料，捲起来封上就做好了。 大多是“光照术”、“唤火术”、“唤水术”之类，因为捲轴基本人人都能用，家家户户都有需求，销量很大。 这工作十分枯燥，而且连续使用魔法，就算只是最低级的，也一样会造成精神疲劳。 “辛苦了，黛菈。” “啊…前辈好。” 走来一个笑吟吟的青年，大约三十来岁，戴著眼镜，衣装和头髮都一丝不苟。 他名叫贾斯帕，是十几年前从魔法学院以优异成绩毕业的大前辈，在法师公会內担任要职，娶了一位贵族小姐，和黛菈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过贾斯帕总是面带微笑平易近人，就连对黛菈这样的人也很尊重，同事们对他评价都很好。 “勤工俭学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也很令人敬佩。” “敬佩什么的实在是不敢当啦前辈……” 如果有其他办法，黛菈才懒得让人“敬佩”呢。 贾斯帕沉吟了一下，似乎考虑了些什么，然后忽然说：“黛菈，我这里有一个很轻鬆，待遇又很优渥的临时工作，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誒？那一定请前辈说说！” “在一些有钱人的小圈子里，正在筹办一场祭祀魔法神的庆典。” 魔法神，也就是创造和管理世间一切魔法的神祇，和创造了天地海的创世神並列。神殿势力以创世神为尊，法师们则以魔法神为尊，大致如此。 “那个庆典要僱佣女僕吗？” “哈哈哈，你很幽默，黛菈。” 对了，有钱人的女僕据说要求都很高，自己这样的好像压根没机会。想到这一点，黛菈嘟噥著嘴不甘的低下头。 “不是女僕——而是需要一名纯洁的灵媒，作为祭祀仪式的核心。” “灵媒？我嘛？” “你天资聪颖，单纯无邪，又孜孜不倦的钻研魔法，我觉得非常合適，想把你介绍进那个圈子……报酬非常丰厚。” “真的吗？！” 居然有这样的好事，灵媒不就是坐在那发呆或者念几句词么，真好！ “还是需要一些测试的，最终决定你是否能担当祭祀仪式的核心……这些步骤需要准备一段时间，你要是愿意，准备好了我会再来找你。” “愿意！当然愿意！谢谢前辈，谢谢前辈！” “哪里哪里。” 贾斯帕的微笑稍稍加深，离开了。 黛菈心花怒放，工作起来都更有劲了。 有一位照顾人的前辈可真好啊！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轮到自己，太走运了。 结束了工作之后，黛菈哼著小曲走出法师公会。 “——好久不见，黛菈·罗斯维斯小姐。” 一个冰冷理性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令她浑身一抖。 “玄、玄威大人？” 第3章 学习资料 黛菈总给人一种小动物的印象，尤其是那双蓝色的眼睛，清澈、灵动、活泼。 纤细的肢体过於瘦弱，又很矮，魔法学院宽大的白色校服穿在这样的身体上，显得有些沉重。 白中带几缕灰的发色倒是和她很搭调，不过显然缺少保养。皮肤与其说是白皙，不如说更接近惨白，缺少血色……可惜了一个美人胚子。 玄威將她扫描了一顿，得出结论：严重营养不良。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这种跡象，看来她是长期处於这种亚健康状態。 “你似乎正遭受某种虐待。” 玄威脱口而出。 黛菈正惊讶於为什么会在城里突然遇到玄威，正在思考怎么开口打招呼，结果被玄威这劈头盖脸的一问给问懵了。 “您、您说什么呢，哪有遭受虐待……只不过是过得比学院里的流浪猫惨一点罢了哈哈…” “嗯，奇妙的类比。黛菈小姐，我想先確认一下，我们之间的约定是否还有效？你是否愿意继续做我的协助者？” “当然！” 黛菈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玄威大人，我非常乐意，您给我的音响帮了我大忙…约定好要给您过目的魔法学习笔记，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在宿舍，您想要的话我现在去拿。” 玄威感到满意，看来黛菈確实是一个合格的协助者。 “谢谢。我在白夜旅店等你。”玄威说出自己下榻的地址，“並且我会让店家帮你准备一顿营养均衡的大餐。” “嚇？大餐什么的！不不，多不好意思——” 黛菈身体很诚实的发出咕嚕一声，她脸红起来。 “我的原则是，儘量不对本地人做出非必要干涉。但我不希望自己的协助者因营养不良而死掉，那是很愚蠢的损失，所以你不用推辞。” 黛菈低下头去。 玄威的话语，明明缺少感情波动，显得冷冰冰，甚至有直白的利益计算，但却击中了黛菈心里柔软的部分。 “谢谢……除了家里人，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我的吃饭问题。” “你的同学和老师，没有发现你状態糟糕吗？” 黛菈没有回答，只是尷尬的笑笑。 “我知道了。”玄威没有深究，“最后可以告诉我，你和这个法师公会之间存在何种联繫？” 黛菈於是简明扼要的把自己在这里打工的事说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自己的行动来说，这是否算一个突破点呢？目前似乎难以评估。 “黛菈小姐，你是否听说过，法师公会得到了一件形状奇怪的神秘道具？” “我没有听说过那种事……关键我的级別太低，这种传闻不太可能到我的耳朵里…” 黛菈似乎隱约察觉到了什么，用好奇的目光盯著玄威，但没开口问。 “那么我们傍晚在白夜旅店的大堂见面。” “嗯！” 暂时告別黛菈之后，玄威开始进行另外一项重要工作。 ——確保物资供应。 用於武器用品的各种金属和化学原材料。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战斗舱內的弹药库存也因为“时空磨损”而损失严重，因此各类高品质弹药，比如可供电磁步枪使用的穿甲子弹，现在都属於珍稀物资。 玄威必须手搓大量廉价替代品用於战斗消耗，他已经分析了从地下城中获得的，许多这个世界特有的物质样本，组成了一些“配方”。 既然在城市，那当然首选通过买卖的方式购入物资。 古丽给他推荐了几家锻造工坊。 伊格娜给他推荐了炼金术铺子，以及几个专卖稀有物品的异国商旅。 洛森告诉他，骑士团其实也会做生意，需要的话他可以做內部推荐，不过这个选项就等真有必要的时候再说吧。 玄威依次去了那些被推荐的店铺，很快就购入了足额的货物，並且保证了以后的稳定供应。 魔像人的身份，一路带来了许多惊讶的目光，也有店家直言不讳地问“你买这么多金属锭回去，难道是为了吃？” 玄威觉得要不乾脆就更新设定：魔像人確实需要吃金属。 顺便也见识到了这里的大型集市，比预想的要更加繁荣，並且亲眼確定了巨人族的存在——有好几个巨人在集市里走动，甚至进行了武艺表演。新鲜的情报不断涌入资料库。 很快，到了黄昏时分。 玄威根据营养餐的食谱，跟旅店定製了几样好菜。 没多久，黛菈提著一个大包，怯生生的推门进来了。 “——这里。” “啊！是！” 她小跑过来坐下，立刻被桌上的美食牢牢吸住了，目不转睛地看著，鼻尖微微耸动，嘴角勾了起来。 “坐下吃吧，是为你准备的。” “……真的可以吗？玄威大人！我、我可不客气了噢！” 见玄威点头后，黛菈终於坐下，在大动手指之前，还不忘把自己的提包递过来。 “这里面是我目前为止所有的魔法学习笔记，已经整理过了，但恐怕还是比较杂乱。” “很好，我马上开始录入这些资料，你先用餐。” “玄威大人，我绝没有小看您的意思，但仅仅几天前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您还在询问什么是魔法呢……如果没有我讲解的话，您恐怕……” 您恐怕看不懂，但黛菈实在说不出口。 总觉得会有点贬低这位贵人。 “没有关係，我只是先將情报录入资料库，等你用餐完毕，我再进行提问。” “好的！” 黛菈迫不及待地开始大快朵颐，脸上逐渐露出幸福的表情，连气色都开始好转。 这时那几个店员又在议论。 “哇…魔像人老爷又约了一位新的姑娘。” “看制服好像是魔法学院的嘞。” “你们说会不会带到房间去？” “嘘！” 因为玄威露出了严厉的目光——虽然他的光学传感器並不能真的传达目光——店员们赶忙收起来放肆的態度。 玄威转过头来，打开黛菈的提包，取出一沓一沓写满文字的纸张。 有用编號標记，看来真的有事先整理过。 玄威开始快速扫描文字信息、录入资料库—— “…嗯？” 这项工作进行了没多久，玄威很罕见的，发出了感到疑惑的声音。 是因为实在看不懂这个世界关於魔法的理论吗？ 不…… 恰恰相反。 玄威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好像是能够理解这些东西的… 第4章 第一次的魔法 对玄威来说，这可能是第一次感觉到“诡异”。 诚然，在黛菈的笔记中，存在许多术语和专有名词，但由於这是初级学生的笔记，所以这些词汇大多备註了专门的解释。 而且黛菈学习认真，她的笔记几乎完美，条理分明，详实完整，虽然都是最基础的內容，但玄威要的就是基础。 其结果是—— 如果把“魔元素”替换成“中微子”—— 如果把咒语格式理解成特定参数的计算方式—— 晦涩的魔法学理论，竟然仿佛在玄威面前被顺利的解构、逐渐铺展开来，形成可理解的链路。 不可思议。 不仅如此！ 玄威意识到了，这些魔法笔记里的逻辑，是可以用来和自己搭载的中微子实验模块进行交互的… 这理论上绝无可能才对。 两个世界的產物，居然在运行逻辑上存在一致性？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確切地说——黛菈的魔法笔记，更像是给中微子实验模块提供了一份操作指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威再次忍不住发出疑惑。 黛菈理所当然的，以为玄威是因为看不懂笔记，才发出疑惑。 “您別介意，初学者都会觉得头大的，我自己当时入门的时候，晚上做噩梦的內容都是在学魔法理论！” 黛菈的说话声嘟嘟囔囔的，因为她一边还在往嘴里塞食物。 “我还算学得快的呢，有好几人都学哭了……不过他们家境好，教授还给专门辅导……我跟您说，其实只要学会第一个最低级魔法，用出来，就算入门了，等我马上吃完！我会详细地跟您讲解！” 玄威看看她，又看看那些笔记。 很可能……根本不用黛菈另外讲解了。 资料录入的速度越来越快，逻辑链路越来越完整。 当终於將最后一部分笔记扫描完毕，玄威產生了一种很奇妙的衝动。 ——称之为改变现实的衝动可能很合適。 试试… 玄威按照魔法学的逻辑，对中微子实验模块进行了操作，將“唤火术”这个最低级魔法当作一个指令、输入。 一些信息从实验模块中给出： ——核心单元刺激幅度增加。 ——有效反馈形成。 ——非预设情况发生。 ——確认“索拉里斯现象”进入非常规应用领域。 咕咚。 中微子实验模块，宛如心臟一样震动起来。 一束火苗，魔法的火苗，从玄威的手掌心里凭空窜了起来。 玄威盯著这束火，陷入了沉思。 黛菈看到那束火，起先还没当回事，两秒钟后突然发现哪里不对，愣住了，正要入口的牛排掉回了盘子。 “疑？您这是？” “我好像使用了名为“唤火术”的最低级魔法。” “您使用了魔法？” “我使用了魔法。” 黛菈眨了眨眼，看看那团火，看看自己的笔记，又看看那团火。 “您、您把我的笔记扫了几眼，然后就自己正確的用出了魔法？！？！” “否定的，我认真而全面的记录了你的笔记。” “那是重点吗！？那是重点么！您是说，哦，什么？您凭藉一个学生的笔记，用短短不到十分钟就学会了魔法！？” 黛菈跳了起来，双眼瞪的圆溜溜的，嘴巴也张成一个完美的o型。 她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玄威。 周围其他用餐的人好奇的朝这边看。 玄威看见有可能引起骚乱，说：“大呼小叫是不礼貌的，黛菈小姐。” “我——我——我的天吶！魔法神在上！” 黛菈重新坐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好像要逼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呆呆的盯著那团火看了几秒。 “……我知道了，其实您早就会用魔法，您是在逗我。” “否定的，我刚刚知晓魔法的驱动原理。” “哈哈哈哈……” 黛菈仰天苦笑起来，甚至有几根髮丝掉进了嘴里。 “我……一般人花上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跨过的那道门槛，您，您呀，读了一下学生笔记，然后就理所当然似的给跨过去了……哈哈哈……” “我好像应该表示抱歉。” 玄威朝中微子实验模块输入终止命令，“唤火术”的火焰就消失了。 他尝试在资料库里查询“索拉里斯现象”这个名词，可是由於穿越时资料库受损的缘故，没能查出结果。 评估：代號里不愧是有个玄字。 “不不不，我才应该抱歉。” 黛菈似乎终於稍微平静了些。 “人外有人的道理，虽然我早就懂了，却没想到有时候差距能大到这种地步……这应该叫人外有魔像人！呜呜呜…” 她当真哭了一哭，但很快擦掉了眼泪。 “真的抱歉，玄威大人，我如此失態，很不应该。请您理解，您的才能…对我造成的衝击实在太大了。说实话，我非常羡慕。” “我只是使用了第一个最低级魔法而已。” “…您可能真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跨过这个门槛殫精竭虑，有多少人最终还是跨不过这个门槛，您刷一下就过去了，肯定无法理解其中的辛酸。” 黛菈看上去没有什么食慾了，不过好在食物大多已经吃完。 像是要给自己打气、重新振作起来那样，黛菈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颊，把脸蛋都搓红了。 “玄威大人，现在您的法师之路开始了。而我，很荣幸做您跨过门槛的见证人，虽然对您来说大概是不幸的，因为我只是个籍籍无名的穷学生。” “我很感谢你，黛菈小姐。” 如果没有这些笔记，玄威认为自己肯定无法做到这一步。 “玄威大人接下来做何种打算？…一般来说是要找个师傅带著学习更多魔法，或者乾脆进魔法学院，不过那在程序上比较苛刻，对了，首先最好去法师公会登记，测定一下魔力水平。” 黛菈的笔记上，有关於魔力水平的信息。 简而言之，相同的魔法由不同的人使用，威力也有高下之分，这就是魔力水平。而法师公会在测定等级这块是最权威的。 等一下—— 玄威突然意识到。 就在白天的时候，自己还对“魔法的老巢”感到担忧，结果现在好像已经变成其中的一员了。 …这算是某种另类的打入其中吗？ 以法师登记和魔力水平测定为契机，打入法师公会內部是合適的吗？ 玄威开始评估各种方案的可行性。 第5章 机器人法师、诞生 黛菈冷静下来后，终於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大呼小叫，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目光，开始害臊。 “玄威大人您是住在这对吧？方便的话我们去您的房间接著谈？” “没有问题。” 玄威起身领著黛菈上楼，路过柜檯时还不忘用严厉的目光，无声地警告那些嘴碎的店员，黛菈则是一脸茫然，甚至可说毫无防备。 “黛菈小姐，我的房间里还有一位同行者，可以算是另一位协助者，请你不要介意。” “誒？啊没事没事…” 黛菈感到一点奇妙的失落，没想到玄威这么快就已经找到了其他的协助者。 打开房门，一阵花香扑鼻。 书桌上摆放著一大束五顏六色的鲜花，是这个世界特有的品种；窗台上是一溜排小一点的花团，床头柜则摆放著拼成了兔耳朵形状的可爱花束。 “欢迎回来！神使殿下！” 芙蕾就站在那里，若非如此，玄威恐怕会以为是自己的导航系统故障，进错了房间。 “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谨遵殿下的指示，没有独自出门，这些花朵是我使用神圣魔法塑造出来的，希望能让殿下的临时据点更加舒適…” 她的神情有些忐忑，手指绞在一起。 玄威注意到，房间经过彻底的打扫，格外的乾净整洁。 “嗯，如果有敌人进入这个房间，一定会对这种反常景象感到惊讶，从而降低判断力；而如果是朋友进入这个房间，则会感到温馨，你做的很好，芙蕾小姐。” “谢谢您！” 虽然认可的角度有些奇怪，但反正是得到了一点认可嘛，芙蕾开心地笑起来。 “哎呀，您身后那位是？” “您好…我叫黛菈·罗斯维斯，也是玄威大人的协助者。”黛菈从玄威身后小心翼翼地出来，她没想到对方会是位黑暗精灵。 一般来说，黑暗精灵常出现在嚇唬小孩的故事里，月黑风高的时候偷摸把小孩拐到地下什么的。不过眼前这位的气质却充盈著圣洁的气息，端庄美丽，怎么也不像坏人。 “我叫芙蕾·莹，请叫我芙蕾就好，不必敬称，毕竟我只是服侍神使殿下的一介小小奴僕。” 唔哇… 神使殿下？奴僕？ 玄威说：“芙蕾小姐，我说过，不要讲那种可能引起误会的话。” “对不起！” “为什么玄威大人会被称为神使？” “因为他对我和我的族人有非常、非常、非常大的恩情，他的到来，一定是朦朧女神冥冥中的安排，对我来说，他无疑是值得永远追隨的神使殿下。” 黛菈惊讶地捂住嘴巴。 回想起刚才玄威瞬间学会魔法的情形，黛菈抬头看著他，颇为认真地说：“您吶，搞不好真是神使一类的存在，哦～原来如此，这样就能说通了！” 误会正在蔓延。 辩解大概无济於事，玄威跳过了尝试，切入正题。 “黛菈小姐，事不宜迟，我想深入諮询，关於去法师公会登记和测定魔力水平的事。坐下说吧。” “那我不客气啦。” 黛菈轻轻坐在一张椅子上，芙蕾马上端来了茶水，並且说“神使殿下的客人就是我的客人。” “是这样，单纯只是登记在册的话，比如我，能获得的福利非常非常少。 真想加入法师公会要定期缴纳会费，根据你缴费的额度不同，能够享受到各种服务和特权，比如优先知晓一些特殊情报啦、优先购买稀有魔法道具啦等等。” “原来如此。” 玄威產生一个想法。 从进城到目前为止的经验来看，直接给钱能高效解决大部分问题，那么是否也能用於法师公会呢？ “如果缴纳最高额度的会费，即使是新人，也能短时间內贏得法师公会內部的信任吗？” “哈哈…这您就问错人了，我可是不缴费的最底层耶。” “抱歉。” 这时候，旁听的芙蕾，產生了一个很合理的误会。 芙蕾说：“神使殿下，您是希望我去加入法师公会吗？我对这一类组织完全陌生，没什么自信，不过如果是您的意愿，我会遵从…” “否定的，是我要去加入。” “誒？您吗？” 芙蕾一愣。 “可您说过自己不会魔法呀？” “——他刚才学会了。” 黛菈又想起了之前那一幕，忍不住用手扶住额头。 “他只是把我学习魔法的笔记看了一遍，然后就学会了，已经能用了！” “噫……？” 玄威觉得用事实说话比较快，於是对中微子实验模块输入指令—— 噗啦，一团大水球从玄威手心里凭空出现，漂浮在那儿。 是名为“唤水术”的最低级魔法。 根据使用者的意愿，可以把水放到容器里使用，也可以投掷出去作为一种没啥威力的攻击。 “您、您真的学会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黛菈笑了，之前自己绝对也是这种表情。 芙蕾使用的神圣魔法，和普通魔法是不同的派系，但学习难度还是相仿的，所以芙蕾肯定也会有和黛菈相似的感受。 不过由於她从一开始就將玄威当作神使，接受的速度快许多。 “……不愧是神使殿下！请允许我献上自己的讚美，如此短暂的时间內跨越魔法的门槛，这绝非普通人可以做到的，我当初为了领悟神圣魔法的诀窍，没日没夜接受长老严厉的教导…” 玄威觉得自己还能更进一步。 他从资料库中调阅黛菈笔记中可用的信息，形成一条进阶指令。 咔嚓咔嚓… 隨著一阵清脆的响声，手中那团水球居然凝结成了一大块冰。 ““元素质变”！” 黛菈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骗人！怎么连改变魔法性质的基础能力也学会了！？我也才刚学会没多久耶！” 然而好像还没完。 保持著右手中的冰球不变，玄威伸出左手，输入新的指令。 一阵微小的旋风从手心腾起，气流呈球状在那儿涌动。 同为最低级魔法的“唤风术”。 ““双、双、双重元素”！” 黛菈一阵头晕目眩，直挺挺朝后面倒去，芙蕾惊叫著把她扶住。 能够同时施放两种元素系魔法的能力，这是黛菈正在学习——也就是说她还没学会的能力。 “只要两条指令並列执行就可以了，计算难度不高。” 听到这句话，黛菈喷出一口看不见的老血。 啊，累了。 和这个魔像人行动，对心臟不好。 玄威將双手一翻，两道魔法便消失於无形。他说：“我本以为魔法是过於神秘的威胁，现在应该重新评估了，似乎…是有趣的事物。” 第6章 魔法情报 芙蕾將燃尽了的黛菈扶到沙发上。 玄威说：“她一定是营养不良发作了，才会突然倒下，真危险，以后可能需要定期邀请她用餐。” 芙蕾忍不住说：“不是的，我想是神使殿下的才能太可怕，把她嚇坏了。” “嗯？” 玄威偏偏头。 “我只是把基础性的魔法原理运算出来，加以执行而已，我不理解，我难道真的做了什么很可怕的事吗？” “对我等凡人来说，殿下那种能力不仅是可望不可及的，在以前根本连想像都无法想像。” 芙蕾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和敬爱。 “殿下是高位存在，所以无法理解我等凡人的心情是理所当然，对我们来说，被您的才华和能力震撼到就更是理所当然。” “……所以我应该更加低调行事吗？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注意了。” “您这是说什么话！” 芙蕾突然兴奋起来，是一种仿佛斗志昂扬的兴奋。 “您要是愿意更加高调的行动就好了！真的，您应该更加威风凛凛，更加充分的展示力量与才华，您应该让凡人们充分了解您身为神使殿下的力量！” 评估：原来这个女孩也不光是有文静优雅的一面… 玄威现在极度渴望，下载一些专门处理人际关係的软体。 可是当然，没有办法下载。 只能自己慢慢学习了。 “我知道了，你冷静一点。” “啊，对不起，不自觉就………对了，神使殿下，您吩咐我的工作已经完成，请您过目。” 芙蕾从桌上取来一份文件恭敬地递给玄威。 “神使殿下，这是按照您的要求，我整理出的关於神圣魔法的知识。” “有劳了。” “帮您办事是我的荣幸。” 比起黛菈的笔记来说要少很多。 毕竟一个是系统的学习笔记，一个则是总结性的文本。 很快就扫描完毕——得出的结论也很简单：看来神圣魔法玄威无法使用。 黛菈所学的普通魔法，有一套自己的內在逻辑，玄威可以將其编译成有效的指令让中微子实验模块执行。 而神圣魔法…… 这种魔法到处都强调所谓的“祈祷”。 尤其在关於魔法运作的方面，充斥著诸如“神性的冥想”、“加强信仰心”之类纯粹唯心的內容，在玄威看来可操作性是零。 “请问您觉得怎么样？”芙蕾紧张的问道。 “这是一份详实的报告，我很满意。” “谢谢！” “不过看来我无法使用神圣魔法，它不具备计算和执行的可能。” “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否定的，你不用自责。既然我无法使用神圣魔法，你作为同行者的价值事实上在提升。” 从芙蕾的报告来看，神圣魔法主要侧重於对抗邪恶、治癒生命，以及对圣属性的各种运用等，据说一些非常高级的神圣魔法，甚至能引发神力的直接介入。 玄威否认“超自然至高实体”的存在，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令人陌生，身边有芙蕾这种神官陪同，或许確实是有帮助的。 “嗯嗯嗯——太好了！！我会加油的！” 芙蕾欢呼起来，眼睛里闪动著噼咔噼咔的光芒。 “啊～”黛菈被这个声音惊醒，从沙发上坐起来，“…做了个噩梦，玄威大人使用了我都还没学会的魔法能力…” 她看看玄威，然后揪住自己胸口。 “好像不是梦啊可恶！” “我表示歉意。” “算了无所谓了……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玄威继续就法师公会询问了一些情况，比如人员架构、活动方式、影响力范围等等方面。 最后，话题回到了魔法本身。 魔法根据强弱和规模的不同，被划分为一至十级，以及连一级也不如的最低级。仪式魔法则属於难以分级的一类，存在很大变数。 当今世上，至少有三位掌握第十级魔法的存在。 ——龙巢帝国的皇帝，龙帝，宣称自己熟练掌握第十级魔法。 ——巨神王国的巨人教宗，传说是第十级神圣魔法使用者，曾引发神力介入现实、改写某个区域的地形。 ——七都联盟七座主要城市之一，“法师庭院”的主人，明確的可以使用第十级魔法，据说同时还能使用一些神圣魔法。 这三位是活生生的传说，知名度非常高。 “对於我们普通人来说，能学会三级魔法的话就非～常厉害了，当然玄威大人嘛……我不敢说，搞不好……” 黛菈可不敢瞎猜。 “魔法学院的最低毕业门槛是学会至少一个二级魔法，这也是多数人的选择，我应该也是如此，毕竟越是深造，需要的学费就越多…… 很快就应该进入学习一级魔法的阶段了，然而我学费还差了一点呢……” 看来这就是学习笔记中只包含最低级魔法的原因。 玄威问道：“为什么不去找一个师傅呢？你提到过，除了进入魔法学院之外，还可以找个师傅学习魔法。” “那是很困难的，殿下。” 回答者是芙蕾。 “我们一族的长老拥有神圣魔法的知识，並且愿意对我倾囊相授，所以我才能学会第四级神圣魔法。一般来说，这种魔法知识都是族群內部秘传的。” “芙蕾说的一点没错。人家凭什么做你师傅呀？结果不还是要给很多钱，据说还有人遭受过师傅的性勒索呢……所以像我这种没人脉的底层，还是选择魔法学院更有希望出头。” “原来如此。” 玄威很快得出了一个投资方案。 “黛菈小姐，我愿意资助你的学业，只需要你以后继续提供学习笔记给我，这个方案怎么样？” 黛菈睁大了眼睛。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方案。 可是——黛菈拿出了骨气。 “谢谢您，真的感谢，您非常慷慨，但是不必了…我今天刚找到一个好工作哟！去给有钱人祭祀魔法神的仪式当灵媒，听说报酬很多，学费应该暂时有著落了。” 黛菈站起来鞠了一躬。 “玄威大人，您对我有恩，如果不是您出现，我差一点就被冒险者给狠狠敲诈了，我很愿意继续做您的协助者，继续给您提供学习笔记，但我不要您的钱，要是收了您的钱……总觉得关係就变味了。” 玄威评估了一番她的態度，给出了较高的分数。 “你的精神值得讚赏，不过我不想把话说死，如果你之后遇到困难，可以隨时来找我。” 抄了毒舌兰的家之后，玄威真是最不缺的就是钱。 “嗯，谢谢您！” “此外，你要小心营养不良，我希望定期邀请你用餐——这是作为朋友的合理关切，请不要推辞。” 他可…真温柔啊。黛菈忍住了一滴泪水，笑出来。 第7章 「音响」继续发力 与此同时，魔法学院內—— “音响”还在持续发力。 欲壑城的这所魔法学院分校，最高权力机关是三人理事会。 他们是—— “亡灵之眼”古斯贝托·恭·黑格林。 这位看上去给人感觉有两百岁的老人，同时也是欲壑城法师公会的会长。 身穿装饰有金线的黑袍，佩戴一个形状像是棺槨的不详吊坠，似乎是白骨製品，双眼没有眼白，完全是黑色，这也是他绰號的来源。 “咒术贵妇”安娜·希尔·琳·奥古兰特。 年逾半百却保养很好的贵妇，同时也是欲壑城统治者奥古兰特大公爵的长女。 飘逸的红色礼裙，一整条魔兽皮草製成的围脖搭在肩上，拿一把异国风格的精致摺扇，绿宝石戒指闪烁著静謐的光泽。 最后是……法兰·诺克。 他是现任分校长，也是理事会召集者。 四十后半年纪，穿一身精致但又低调的白色外套，头髮一丝不苟的向后梳著，灰色的眼珠十分漂亮，却又像是一抹虚空。 三人聚在会议室里，魔法水晶灯的照耀下，中间的桌面上摆放著“那个东西”。 ——音响。 “那么，由我再给两位演示一遍。” 法兰说著，伸手按下音响的按钮。 里面立即传出：“——啊——啊——录音测试——是这么说的吗？…录音测试——啊——” 然后重归寂静。 气氛肃然。 法兰说：“两位都已经亲自检查过了，这件物品，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法成分，却能做到只有录音魔法才能做的事。这就是我必须召集此次会议的理由… 它的存在，似乎挑战了整个当代魔法学的根基…” “真令人惊讶。”安娜饶有兴趣的发出讚嘆。 “哼。” 黑格林发出不屑的鼻音。 “魔法学没那么容易受到挑战，年轻人。——將它销毁就可以了。” “哎呀，那多可惜？”安娜打趣道，“你们法师公会不想好好研究一番吗？” “法师公会可不是矮人工坊，我们只对魔法道具和魔法技术感兴趣，这种未知技术打造的东西，直接销毁、封锁消息才最明智。” 安娜眯著眼说：“…你是担心，这种技术万一流通出去，有可能会挑战魔法的地位吧？” 这种技术既然能取代录音魔法，那么完全也有可能取代其他魔法。 所以对於法师公会来说，研究这种技术只会令自己的优势和利益受到威胁。 “哼…难道大公爵家会希望看到，未来出现一种不受控的、可能代替魔法的全新技术，在民间流通吗？” “那当然不希望～所以我也是赞成销毁掉的。” “哈哈哈。”法兰不带感情的笑了笑，“既然两位已经做出表决，我的意见也就无关紧要了。” “你去和卡尔斯教授叮嘱一下，让他忘了这东西，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说起来，卡尔斯教授的评级也是时候提升了吧？问题是那个学生，她叫…” “黛菈·罗斯维斯小姐。”法兰提示道。 “嗯，她是什么背景？” “小镇工匠家庭。” “平民啊…没有贵族的信誉，估计还是会到处乱说，不过一介平民学生的胡言乱语就隨她去吧，没人会信的。” 法兰的心里有一丝触动，手指蜷曲了一下。 这位分校长，其实是寒门出身，比平民没有好多少的那种。 之所以能被法师贵族体系接纳、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主要是因为他的才华——从对魔法一无所知，到使用出第一个魔法，他只用了短短不到一个月，是旷世奇才。 “如果地下城里，又发现了类似的东西呢？” 安娜拋出了合理的疑虑。 “只是个孤品才对，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古代文明的遗物？宝箱里偶然出现的东西？也许只有魔法神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黑格林忽然嘴角抽动了一下。 “…对了，说到地下城，我这里有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梅克拉德·毒舌兰死了。” 法兰眯起了眼睛，没说话。 安娜皱著眉头问道：“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你可別开玩笑。” “这是確定的事，不用质疑。儘快转告大公爵，龙巢帝国不可能当作无事发生，一定会採取行动的，调查也好…报復也好。哼哼。” “嘖，真麻烦。”安娜眉头皱的更深，打开摺扇扇了扇。 “我猜是神箭手那帮人干的，也许从其他地方请了强力外援。” “恐怕也只有那些好事之徒会策划这种事！” 法兰听著他们的谈话，看著桌上的音响，双手交叉，陷入了思索。 屠龙事件的突然出现… 音响的突然出现… 两者真的只是偶然吗？ 法兰本人並不希望音响就这样被销毁，既然这种新技术確实存在，那么假装看不见就並非一个长久之计。 但是法兰没有將意见表达出来。 其他两位理事都已经决定销毁，法兰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扭转他们的意见，那么此时表达反对意见毫无意义，只会惹人厌。 不过……他有一种预感。 將来的局势，或许会变得不那么太平了… ··· 玄威这边—— 黛菈讲了一大堆情报后，抬头一看，窗外天色已经黑了。 “哎！已经这个时候了？糟糕糟糕要赶不上门禁时间了！我得赶紧走了玄威大人！” 黛菈慌里慌张抓著手提包要跑路。 “等一下。” “抱歉真等不了！下次再见！” “我有更加高效的移动方式。” “誒？” 玄威拉开窗子，然后咕嚕一下，把黛菈像是小猫小狗那样捞起来，夹在胳膊下面。 “誒誒？”黛菈大受震撼，除了家里人之外，她还是头一回被人抱起来。 芙蕾也捂住嘴发出“唔哇”的声音。 “不用担心，我精確计算力道，不会使你疼痛。” “重点不是那个！您、您要干嘛呀？” 玄威一步跃上窗台。 今晚阴天，因此使用光学迷彩的必要性也不大。 直接朝对面的屋顶跳去—— “哈？等等等！您该不会是要——哇啊啊啊！” 黛菈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体验了第一次的“飞行”。 没过多久，玄威在魔法学院附近的隱蔽处“降落”时，黛菈已是口吐白沫几乎不省人事。 “我们到了，希望你没有迟到。” “……谢…谢谢………” 眼前就是魔法学院。 玄威抬头，审视那气派的建筑群，许多地方闪耀著魔法的光亮。 魔法作为一种神秘力量，玄威认为必须將其当作一种新技术，认真解析，尤其现在自己都可以学习。 “明天先去法师公会登记和测定魔力，会会魔法的老巢。” 第8章 突入！魔法老巢 次日、 玄威带著芙蕾一起出门。 原本依然是想把她留在房间里的，但芙蕾坚持说，很想帮神使殿下做点实事，所以玄威尝试交给她一件次要工作。 ——前往冒险者公会发出寻物委託。 玄威將“冲霄”电磁炮的外形绘製在一张纸上，標註为在欲壑城丟失的“大件金属艺术品”，只要有冒险者能提供关於它下落的线索，就支付高额报酬。 实属无奈之举。 飞弹发射平台可以確定就在法师公会內某处，但“冲霄”的信號十分模糊，无法確定具体位置，为了提升寻找效率，委託冒险者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玄威就可以集中精力於法师公会。 “记住，芙蕾，我听黛菈所说，冒险者有可能在契约条文上钻漏洞，你要多加注意。” “我明白！” 两人一路上照例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在一个小路口准备分別的时候，从旁边的阴暗小巷中传来了粗鲁的说话声。 “…黑暗精灵带著魔像招摇过市，呸，真是世风日下，这座城怎么了？真叫人担忧。” 两人循声望去，是三个携带武器的混混。 为首的壮汉手里玩著一块石头，说：“滚回地底吃蚯蚓去，黑暗精灵，要是真想从老子面前经过，就留下买路钱。或者把你衣服露一点，给哥几个开开眼，也行。” 芙蕾正言厉色道：“我奉劝你们退下，不要在神使殿下面前放肆。” “啊？这傢伙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嘿咻看招！” 壮汉冷不丁把石头朝芙蕾的脑门上丟来。 玄威一伸手，將石头拦下，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拿出个东西瞄准了混混。 “武装暴徒，你们有十秒钟时间，从我的视野中消失。” “噫！这个魔像居然会说话，好噁心。” “你们还有五秒钟。” “臭铁疙瘩，你这个歪比巴卜，简直是嘰里咕嚕，啊哈哈哈！” “嗯…看来我小瞧了本地语言，解析还不够全面，我没能听懂你刚才在说些什么，是求饶吗？” “老子在骂你啊臭傻瓜！” “原来如此，感谢告知。” 玄威抬手扣动扳机——那人立即触电、全身痉挛起来，“呃啊啊啊啊！”惨叫著倒在地上直哆嗦。 光天化日在城市里搞出人命很可能惹来麻烦，所以玄威事先製作了一些非致命武器，比如电击枪。 其他两名混混十分惊讶老大就这样倒下了，愣了一下然后扭头撒腿就跑。 “你们的东西忘带了。” 说罢，玄威將那块石头一丟，精准地命中其中一人的脑壳，因为有计算过力度，所以对方只是“啊！”一声晕倒在地。 剩下一人见状连滚带爬跑得更快了，应该没有追击的必要。 “走吧。” “好的…神使殿下，不管遇到何种问题，您解决起来都是乾脆利落又帅气呢！谢谢。” “我接受你的讚美。” 芙蕾稍微鞠躬告別，往冒险者公会的方向去了。 看她走远，玄威有点不放心。 但是芙蕾渴望帮忙的態度是正確的，如果她连一些次要工作也无法帮玄威完成，那么带在身边就更像是个累赘。 玄威的首要使命是回收所有遗失的军事资產，而不是保护累赘。 这是对芙蕾的一个小测验。这样想之后，玄威转身朝自己的目的地前进。 ——法师公会门前。 黛菈已经先到了。 “久等了，黛菈，昨天晚上没有迟到吧？” “嗯！多亏了您，不过在屋顶上飞来飞去可真是奇特的感受，我现在还有点晕哈哈…”黛菈挠了挠头，“走吧，玄威大人，我给您带路。” “有劳了。” 两人朝前走去，然后，果然在门口就被拦下来了。 魔法战士卫兵带著一条魔兽猎犬挡在门前。 “嗯？这不是罗斯维斯小姐么，你应该知道，法师公会不允许携带魔像和魔兽等僕役入內，请令这尊魔像在门外等候……话说你是从哪弄来这么漂亮的金属魔像？真高档啊，是哪位教授的手笔吗？” “才不是我的僕役呢！才不是！”黛菈慌忙否定。 “你什么意思……” “——我的种族是魔像人。” “说话了！” “我来自远方，虽然看上去是魔像，但实际是独立自主拥有智慧的种族，我近期学会了魔法，特意前来登记。” “魔…魔像人？呃、咳！你是说你会魔法？” 玄威用事实说话，抬手使用了“唤土术”，凭空出现的泥浆和土块在他手中匯聚成球状。 “真的用出来了……从没见过能用魔法的魔像……啊不，魔像人。” “我可以过去了吗？” 玄威终止“唤土术”，拿出一小袋钱。 看到这一举动，卫兵却只是笑笑，说：“谢了，魔像人，但是不用，在法师公会这行不通，我进去通报一声看能不能让你进，请在这等一下。” 不愧是魔法的老巢，卫兵忠於职守，从侧面印证了这个组织不容易对付。 没过多久，卫兵出来了。 “——请进吧，魔像人，法师公会欢迎你的到来。” “谢谢。” 掀开门帘，玄威踏入其中。 呲——嘶——噗呲——各种魔法被演示时发出的声音，从许多地方传来。 硫磺味、草药味、奇异香味、不知名臭味，种种气味混合在一起涌来，几乎让气味採集系统应接不暇。 果然是一番魔法老巢的景象，形形色色的人往来穿梭。 警告：不断捕捉到未知魔法现象，威胁性无法评估。 “哎呀，哎呀，这位就是…卫兵所说的魔像人吗？实在是稀客。” 迎面走来一位三十来岁的英俊青年，双手背后，戴著眼镜，文质彬彬，脸上是一如既往那副笑吟吟的表情。 “啊，贾斯帕前辈，您好！”黛菈行礼道。 “哈哈哈，黛菈，你也真是认识了一位奇妙的人。” 贾斯帕面朝玄威，两人互相快速的审视了一番。 他微微欠身，自我介绍道：“尊敬的未知种族，鄙人是欲壑城法师公会大堂主管，贾斯帕·恭·奥古兰特。” 而玄威则陷入了疑惑。 有一种魔法叫幻术。 这种魔法能欺骗普通人的视觉，却无法瞒过拥有各种扫描功能的玄威的光学传感器。 所以现在玄威才產生了疑惑。 ——为什么，这个人要用幻术，製作一张保持假笑的表情掛在脸上呢？ 第9章 內部侦察 在幻术的掩盖之下，贾斯帕真实的神情十分病態。 他双眼圆睁，眼窝深陷却又目光傲慢，仿佛鄙夷周围的一切。 脸颊乾瘦、颧骨突出，暗沉的皮肤带点炎症，咧开的嘴巴里能看见一排烂牙，禿头，剩余的头髮都是披散的。 和幻术做出来的外表，实在是判若两人。 嗯…… 玄威快速分析他偽装自己的动机。 有几种可能性： 一、他知道自己的本来面目太丑了，所以用幻术美化，维持职场假笑。 二、他是打入法师公会內部的间谍，那某种意义上倒和玄威是同行了。 三、他怀揣不可告人的目的，假装成文雅君子，实际可能是犯罪分子。 玄威决定假装不知道。 无论他的动机是哪个，此时突然揭穿他对玄威来说都没有好处，只会徒增打入法师公会內部的难度。 “幸会，我的名字是玄威，远道而来的魔像人。” “请恕我失礼——“心智感知”。” 中微子实验模块发生共振，贾斯帕正在使用魔法。 “这確实很失礼，先生，你在对我做什么？” “抱歉抱歉，哈哈，只是验证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拥有心智。有些人会在魔像上施加录音魔法，然后远程操作，我作为大堂主管，必须排除那种可能性。职责所在，还请见谅。” 贾斯帕推了下眼镜。 “验证的结果，你確实是独立的智慧生物……世界之大，真是神奇，魔像人吗？我第一次知道这个种族的存在。” 幻术表情上，贾斯帕依旧是友善的微笑。 幻术之下，他冰冷的目光，仿佛在审视一只实验用小白鼠。 “总管大人，总管大人请您来一下！” 旁边的柜檯里有人呼唤贾斯帕，看来有问题需要他去处理。 贾斯帕笑著耸耸肩说：“如你所见，我太忙了，你要做法师登记的话，黛菈完全可以当你的嚮导，祝你愉快，也许我们可以回头再见。” 他转身离去。 玄威依旧注视了他一会，將他的体表信息等都扫描下来记录在案。 “他也是魔法学院毕业的，据说是以四级魔法的超优异成绩毕业呢。”黛菈说，“人可好了，从不摆架子，对谁都笑吟吟的和蔼可亲。” “你这样认为吗？也许你该小心点。” “…誒？” “我们办正事吧。” “好的，登记处在这边。” 玄威跟著黛菈前进，同时快速绘製目前能观测到的、法师公会內部三维结构图，选定框在视野中不断快速移动，標註出各种未知物品、危险物品等等。 飞弹发射平台的信號源来自地下，深度大约两层楼左右，推测为地下室。 疑似通往地下室的通道已经確认。 是一道锁起来的铁柵栏门，有人在旁严密地看守。 玄威从腰间悄悄取出一只斥候机器虫，精確控制力道，用拇指將机器虫弹出去，那纽扣大小的东西刷一下从柵栏缝隙中飞了进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是这，玄威大人。” “谢谢。” 玄威来到那个柜檯前，同时，视野中也传回机器虫爬行所见的画面，並且根据这些画面实时更新三维结构图。对他来说，同时处理多项工作是完全没问题的。 “你好，我要做法师登记。” 柜檯里是个胖大叔。 大叔停止了抠鼻，却好像又抠起脚来。 “魔像？我说罗斯维斯，你这是跟我玩恶作剧啊？” 黛菈大嘆一口气，又照例把“魔像人”的事解释了一遍，拉扯好几句，直到说贾斯帕已经验证过，那大叔才终於接受。 “行吧，那魔像人，证明一下自己確实踏入了法师之列。” 玄威伸手到他面前。 ——“光照术”。 一团白光在玄威手心瞬间点亮，大叔被突如其来的亮光闪到了眼睛。 “哎呀！你这傢伙故意的吧！” “抱歉，不小心的。” “光照术”终止，换成“阴影术”。一团黑暗瞬间冒出，不具备什么攻击力，但是可以用来遮盖东西之类的。 將那团黑暗轻轻一拋，它就像个吸光的黑球一样浮在半空，直到玄威发出终止的指令，它倏然消失。 再伸出两只手。 左手匯聚球状旋风，右手火焰腾起。 紧接著使用“元素质变”，旋风中冒出了丝丝纤细的电流，火焰则变成了一种涌动的高温黑渣。 黛菈没眼看这番炫技，拿手捂著眼，发出呜呜的声音。 大叔说：“好了好了，知道你確实是法师了，不过看你熟练的样子，已经学会魔法很久了才对，怎么才想起来要登记。” “否定的，我昨天才学会魔法。” “啊——？” 大叔呆在那里。 然后怒道：“以为大叔我很好骗么！我可是学院出身，你这不知师傅是谁的野鸡法师，还想骗我？” “是真的…”黛菈依旧捂著脸，“是真的他一下子就学会了…” 大叔眉头拧巴起来，喃喃道：“搁这扯什么瞎话，被誉为天才之冠的分校长，都还花了一个月呢……” “这件事无所谓，我可以开始登记了吗？”玄威双手一摆，魔法消失而去。 “啊…啊好的。” 大叔看待玄威的目光稍微有了点变化，多了些迷惑。他从柜檯里拿取登记用的文书之类物品。 此时，斥候机器虫正在地下室內部侦察。 从回传画面来看，基本只是普通的仓库，看来还得更加深入—— 机器虫突然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前面的通道明明没有任何阻拦，却完全无法通过。 是魔法塑造的墙吗？只能让机器虫走其他路。 “——来，请登记。確认一下，只是最低级法师，还没有掌握一级魔法对吧？” “是的，目前是如此。” 玄威顿了顿。 “你看起来经验丰富，我想向你请教一下，如果我想塑造一堵看不见的墙，来隔绝我的敌人，我该使用什么魔法呢？” “嚯，请教？真中听，怎么突然虚心请教起来了？不过你確实问对人了，罗斯维斯也只是最低级法师，她也不懂的。” 黛菈做了个鬼脸。 大叔说：““透明之壁”，二级魔法，你想学还早著呢，死心吧。” “原来如此，那么如果我的敌人使用这个魔法，我该怎么办？” “问得真详细啊？”大叔好像在回忆知识，“嗯，要用“化解壁垒”，也是二级…不对，是三级来著，公会能买到这个捲轴，不过我怀疑你买不起。” “——多谢。” 理所当然，玄威將这些情报全部记录。 第10章 爆炸性魔力 玄威填写完表格。 “这样就可以了吗？” 大叔把表拿来扫了几眼，说：“完事了，我猜你也不想缴纳会费吧？免费成员的福利在公告板上写著，自己看去吧。” “否定的，我准备按照最高规格缴纳会费。” “…嘿哟？” 大叔一惊，像是看珍奇动物一样拿正眼瞧了瞧玄威。 然后他突然优雅地笑了起来——旁人肯定难以想像，这个前不久还在抠脚的大叔，居然能露出这样优雅的职业微笑。 他用略带责备的语气对黛菈说：“罗斯维斯小姐，你也真是的，既然这是一位魔像人的贵族，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仔细一看，他这身躯真是威武漂亮，刚才没认出这贵族气，还请您原谅。” “否定的，我不是贵族。” “嗯？可您不是说要按照最高规格缴纳会费吗？” “肯定的，我准备那样做。” 大叔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副死人脸，不耐烦道：“好哇，合著你是压根不知道规矩！” “什么规矩？” “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当最高规格会员啦？哪来的暴发户……听好了，最顶层的两种法师会员，要么你是贵族系统一员，要么你踏入第五级魔法的境界，否则压根没资格当，懂了吗？” 玄威看看黛菈，黛菈摇摇头，很显然，她也不知道这一层。 “那么以我目前的条件，最高可以当哪种会员呢？” “你也不是学院出身对吧。” 玄威点点头。 “野鸡法师，平民身份，底细不明的异乡人，只会最低级魔法……嗯…我也不是歧视你，但要不你还是先当个免费成员得了？” 玄威大受震撼。 评估：要不直接用火力剿灭这个组织得了。 此时，斥候机器虫已经將地下室能探索的部分侦察的差不多，看来想继续深入就必须穿过那堵“透明之壁”。他命令机器虫暂时撤回。 不能操之过急，必须至少確认飞弹发射平台的状况和位置，然后再制定下一步计划。 “……那么我就先做免费成员好了。还有一件事，我想测定自己的魔力水平。” “好好知道了。” 大叔不耐烦地查阅了一些文件。 然后他说：“好，我看看……今天明天的预约都满了，后天来吧。” 这次黛菈大惑不解地问道：“可是，我当初做魔力测定的时候，没听说还要预约排队呀？” “你好歹也是魔法学院的学生，和野鸡法师能比吗？他们要排队，学院来的不用，就这么简单明白了？真是，你也该有一点身为学院派的自觉了。” 这很可能是玄威头一次感到恼火。 他很想立刻用武器来阐明平等的重要性。 不过这时候，贾斯帕处理完事务，抽身走了过来。 “——不要那样死板。”他说，“一位未知的种族远道而来，理应受到適度的优待。” “啊呀，主管大人，您瞧我这不是照章办事么，啊呀不过您都说话了，给他安排去二號测定室如何，那里正好有好几人要做测定，多一个不多。” 贾斯帕点点头。 “我对魔像人拥有怎样的魔力很好奇，正巧就由我领你们去吧。” “谢谢前辈！” “感谢。” 玄威虽然也道谢，但却反而提高了戒备等级。 因为在那张幻术製作的假皮下，贾斯帕的目光直勾勾的，嘴角的笑容近似於阴险，不知在想些什么。 “楼上请。” 玄威和黛菈跟著他，踏上螺旋楼梯。 二楼由许多单间组成，看上去有办公室也有贵宾室等，巨大的魔兽標本被当作装饰品，高耸的穹顶上满是符文和壁画，氛围安静了许多。 “这边请。” 贾斯帕带两人穿过走廊，遇到好几个职员都对他致意，他也很礼貌地回应，不过幻术下的脸，却像是在看一些垃圾或动物。 “到了。” 他打开一扇深紫色的门。 门后的空间闪烁著神秘的光芒，有一些桌椅，五个服装各异的人坐在那，有的在冥想，有的在吟诵咒文，有的在阅读魔法书，仿佛备考的学生。 “他们也是来测定魔力的。” 贾斯帕介绍道。 “和战士一样，法师也会在战斗和歷练中成长，魔力水平会不断提高，而魔力测定的意义，就在於帮助法师准確把握自己当下的极限值。 初次登记的法师可以免费测定一次，不过以后就要收取费用了。” 那五人看到大堂主管进来，都起身打招呼。 贾斯帕对他们摆摆手：“各位请继续做准备，我是带一位有点特別的新人——魔像人法师来做初次测定。” 理所当然，那些人好奇的目光对准了玄威。 玄威问：“我不需要做些准备吗？” “他们是为了拿到一个更好的极限值才做准备，你初次测定没有必要，先掌握自己的基本魔力水平就可以。” “有道理。——那么测定用的仪器就是那个吗？” 玄威指向房间尽头。 那里的墙壁上，镶嵌著一大块直径一米多的半球状紫色不明晶体。 晶体表面还像年轮那样划定了好几圈“刻度”。 “仪器这种称呼真奇怪。”贾斯帕笑道，“就是它，对魔法高度敏感的水晶製作成的测定道具，有几种不同类型，这个是专门给中低级法师用的。 我给你演示一下。” 贾斯帕走到水晶前，將手放在中间。 “只需要像这样接触，然后尽你全部的精神力，去调动儘可能浓烈的魔元素注入其中——” 刷啦！一下。 水晶中间绽放出强烈光芒，面积覆盖了九成的“刻度”，意味著他属於中级法师的顶层。 那五人不约而同的鼓起了热烈掌声，黛菈也是如此。 “不愧是大堂主管，我们可不知要锻炼多久才能企及您的一半水平……” “真是让人艷羡吶！” “我的话，只是刚超过最小的刻度，嘿嘿嘿…”黛菈自嘲道。 贾斯帕退下来站到一旁，说：“请，玄威先生。” 看来对玄威来说，实际上是测试中微子实验模块的输出功率。 这很有意义。 因为玄威自己也不清楚，实验模块的极限相当於何种水平的魔力。使用魔法完全是超出预设的功能。 当然，没必要在公眾面前展示极限。 输出50%就可以了吧。 玄威將手按在水晶上。 “不用紧张，一开始大家的魔力水平都不高。” 看似温柔的安抚，但贾斯帕真实的表情却带有一种戏謔和嘲弄，仿佛看戏似的。 “…谢谢。” 中微子实验模块运作起来。 呲——！ 炫目的光芒霎时间超过所有刻度，甚至直接从这个房间溢了出去！ 咔嚓…咔嚓…水晶中间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哈啊……？”贾斯帕的眼镜都往下掉了些。 淹没一切的白光中，连他那完美的幻术假脸，都產生了不到一秒的小小崩坏… 第11章 巨大震撼！ 溢出房间的白光，甚至连楼下也能清楚看到，仿佛大型的“光照术”一般耀眼。 来来往往的顾客和职员们，好些都停下了手头的事，好奇地抬头看，有些人在议论。 又在抠鼻的柜檯大叔，则更是惊讶，站了起来。 “誒！那不是魔力测定会產生的光芒吗？有这种程度？是那个魔像人…？不、没可能，怎么可能？…不可能吧！我可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啊！” 房间里—— 不好，50%也过火了。 玄威想要紧急下调出力，可是已经晚了，测定水晶的裂纹迅速加深，最后咔嚓咔嚓碎了一地。 “……。” 满场沉默。 一度十分尷尬。 憋了一会，玄威转身说：“我愿意赔偿水晶损坏造成的损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重点不是那里啦！！” 黛菈揉著头髮叫道。 “您、您那种魔力水平是什么情况？！这可不是一句天赋高就可以解释的哟！您才刚学会魔法耶！还只是最低级魔法使用者耶！太神奇了……实在是…神奇到无法理解的地步了！哇塞…” “哈哈哈…哈哈哈！了不起，了不起。” 贾斯帕伸开双臂笑道。 他的幻术假脸在短暂崩坏后已经修復，由於在场所有人注意力都完全聚焦在玄威身上，所以无人察觉。 “失敬失敬，没想到玄威阁下的魔力水平如此厉害，远远凌驾於我之上。” 幻术假脸在露出敬佩的笑容。 幻术之下，则是融合了嫉妒、惊悚、不解、惧怕等负面情绪，因此扭曲了的真实面容。 “…我说过了，这是专供中低级法师测定魔力用的水晶，所以一旦承受超过閾值的魔力，理论上的確会损毁……让我告诉你吧，你的真实魔力水平，肯定达到了上级法师的境界…” 本来也要在这里测定魔力的那五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著玄威。 “上级法师是使用黑水晶做魔力测定的，走！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带你去贵宾室，测一测你真正的实力到底在哪！” “不，不用了。” 玄威连忙回绝。 已经整出了骚乱，要是再搞出什么出人意料的情况，恐怕难以收场。 “真的不用吗？我不收费，不，应该说我请求你去测定看看！…我想见识一下！” 贾斯帕几乎有点顛了。 “不不，真的不必了，我自己也需要时间消化一下这个状况。” “嗯……这样啊……” 贾斯帕扶了扶歪斜的眼镜，恢復了常態。 “如果你改变主意，隨时来找我，我隨时愿意为你拨出时间。” “谢谢……这样的情况难道没有先例吗？” “先例？啊，先例倒是有。——那位闻名遐邇的天才之冠，现任欲壑城魔法学院分校长的法兰·诺克，他也曾在测定中令水晶粉碎。” 太好了，还是有先例的。 只要有先例，造成的风波应该就不会太大。 可是，贾斯帕马上来了个转折—— “然而就连那位天才之冠，也是在苦心修行数年之后、在踏入第五级魔法之境界后，才做到了此种壮举。” “……。” 玄威忍住想要捂住脸的衝动。 贾斯帕说：“你刚登记就做到这一步，是史无前例的。在我看来你无疑得到了魔法神的眷顾！你之后的法师之路绝对是凡人难以想像的…你將达到何种巔峰？我简直难以想像…” 虽然他是个用幻术做假脸的大烂人，但这番话却是真心的，玄威没有检测出谎言。 黛菈已经从震惊中“升华”了。 她已经充分理解，拿自己和这位大人做比较是无意义的事，她现在只是在用单纯的、仰慕的目光看著玄威。 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是那五人中有两个开始鼓掌。 然后紧接著，所有人都开始热烈鼓掌，仿佛在祝贺一位传奇新星的诞生。 “……谢谢。”玄威只能憋出这个词。 贾斯帕问道：“玄威阁下，现在有自己的法袍和魔杖吗？” “法袍没有，魔杖倒是有。”玄威拿出电磁步枪示意了一下，然后掛回后背。 “哎呀真是独特的魔杖，好吧，毕竟也有拿水晶球或者魔法书做魔杖的。对於你这样的超新星，一件得体的法袍必不可少，去楼下的专卖处看一看吧。 有很多好货色是限定高规格会员才能购买的，不过本次就为你专门破例，阁下可以隨意採购。” 贾斯帕真实的面容依旧是扭曲的。 但扭曲中又似乎多了一丝敬畏。 尤其是在说出了那句“在我看来你无疑得到了魔法神的眷顾！”之后。他仿佛真的那样认为。 “……多谢，主管阁下。” 玄威最后询问了水晶的赔偿事宜，几次相互推辞之后，还是坚持支付金幣当场两清，才带著黛菈离开这个房间。 出门前又对视了一下。 贾斯帕那张扭曲的面容，总像是在盘算著什么似的… “玄威大人，您真的是太～厉害了。”下楼的时候，黛菈像小鸟一样说著，“和您一起行动，几天功夫，就把我小半辈子形成的认知给全部顛覆掉了。” “我好像应该抱歉。” “才不呢！我感觉…很开心，很兴奋。” 这次在一楼引来了更多人的关注，好些人在议论“刚才的光芒是不是他弄出来的”。 路过法师登记的那个柜檯，胖大叔直接从柜檯后面小跑了出来。 “哎、哎，刚才那个魔力测定的光芒，难道是你…您的手笔？” “肯定的。” 大叔原本就很难堪的脸色，这下更显尷尬，额头流出很多汗珠，狼狈地用手帕擦拭。 “哎呀，真没见过那种阵仗，这也太厉害了，嘶……对不起，我得诚恳地向您道歉，但我之前绝不是故意刁难您呀！规章就是那样，您说我们这些蹲柜檯的能怎么办呢？对吧！” “我已经没有在生气。” 大叔捕捉到关键词，“已经”，证明这位魔像人老爷此前確实是生气了。 “我、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加入高规格会员的建议，虽然最高规格按照规章来说实在是不行，但次一级的您应该完全没问题！” 玄威只是说：“情况已经发生变化，加入会员的事，我需要再做考虑。” “啊您您您考虑著，有需求隨时来，隨时来。” 离开满脸陪笑的大叔，玄威和黛菈朝法师公会的营业区走去。 除了法袍之外，玄威需要购入关键物资——“化解壁垒”的捲轴。 第12章 被盯上了 楼上，那五个原本准备做测定的人，已经被引导去其他房间，只剩下贾斯帕一人面对一地水晶碎片。 “呵呵……哈哈哈…！” 他沙哑地笑起来，阴沉压抑的嗓音，好像两片磨砂纸在摩擦。 ——嫉妒。 叫人发狂的嫉妒，內心犹如无数只猫在无休止的抓挠。 凭什么那种刚学会最低级魔法的傢伙，能够拥有此等爆炸性的魔力水平？ 魔力水平是极其重要的指標。 同样的魔法，魔力水平更高的人使用出来，往往会產生更高的威力、更强的效果、更广的范围。 简单粗暴的硬指標。 正常来说，法师必须刻苦修行，用实战磨练自己的意志，用书本强化自己的学识，在这过程中，魔力水平才会一点一点的缓慢地增长。 ——那个魔像人是怎么一回事？ 他搞什么？ 他只会最低级魔法，是个刚入法师之门的粗鄙之人！居然拥有此等爆炸性的魔力水平？ “…居然开局就超越了我？超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刻苦修行、日日夜夜乞求魔法神垂青的我？” 心理极大的不平衡，导致贾斯帕的幻术假脸彻底难以维持，暂时消失了… 如果有人此时进入这个房间，绝对会嚇一大跳。 “岂有此理——！” 越想越气。 盯著满地水晶碎片，越是回想刚才那一幕，越是气得发狂，手也抖了起来。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也许魔像人具有一些种族优势？ 天生就具有比其他种族更高的魔力水平——但种族优势绝不可能形成这样离谱的差距。 也许他其实本来就是上级法师？ 他故意偽装成刚入门的样子，假装自己什么也不懂，只会最低级魔法，然后——然后他图什么？就为了当眾破坏水晶来装逼？这样太不自然了！ 如果不是贾斯帕给他优待，他甚至还得排队两天才能测定魔力，这个解释也站不住脚。 只剩下一个合理的解释。 ——玄威受到了魔法神的眷顾。 他左思右想，只有这个解释！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一个刚入门的魔像人？伟大的魔法神啊！我无时无刻不在渴望您的垂青，而您，如此残忍，选择了一个魔像人！还將他送到我的眼前！” 手抖的更厉害了，连胳膊也开始抖。 贾斯帕从怀里拿出一小瓶无色的液体，焦急的打开盖子一饮而尽……然后他感觉好多了，在神经性作用下，整个人都愉悦起来，身心舒畅。 “啊……好多了。“粉碎术”。” 他用魔法將空了的小瓶子粉碎成一缕灰，这东西，不能让其他人看见。 然后—— ““幻象偽装”。” 幻术假脸被重新製作出来，维持那惯常的温和笑容。 “——玄威阁下，我们的竞爭还没分出胜负哟。” 没错，儘管玄威肯定毫不知情，但贾斯帕已经將其认定为竞爭对手：竞爭的是魔法神的眷顾。 “…魔法神…和统御恶魔的魔神…实际上是一体两面，同一尊神的两个位格……哼哼，这个真理，你这种刚入门的傢伙肯定不知道吧…” 魔法神或许现在是眷顾了你。 但我可以通过討好魔神位格，把这份眷顾给抢回来！ 没错，那份才华属於我才对！超越天才之冠的人是我才对！ 幻术很好的掩盖了贾斯帕面部丑陋的扭曲。 “……圣物准备就绪，祭品已经选定，仪式即將启动。” 黛菈·罗斯维斯居然和玄威认识，这一定也是某种宿命。 必须严密监视玄威的行动，如果可能……不如就趁早將其扼杀……？ 毕竟他现在只是刚入门，实力很低，要是等他学会更多魔法，可能就比较麻烦了… 跟踪他、制服他、拆解他！据为己有！ 幻术之下，贾斯帕露出非同一般的狰狞。 而此时、楼下—— 玄威和黛菈来到法师公会营业区。 这里分成不同区域，琳琅满目售卖著各种捲轴和魔法物品，在玄威看来颇为新奇。 玄威对柜檯小姐说：“我要购入几份捲轴，首先是“化解壁垒”。” 黛菈好奇道：“您为什么要买这个呀？” 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是用来化解法师公会地下室的“透明之壁”、以便往深处探查的吧。 “…我担心弹道可能被魔法墙壁阻挡，为此要未雨绸繆。” 黛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柜檯小姐拿来一卷放在硬纸盒里精心包装的捲轴。 “这是您要的魔法捲轴，三级对策类魔法，较高稀有度，价格是一百二十五枚联盟金幣，接受金库之家的票据支付哟～” 黛菈屏住了呼吸，作为业內人，她当然知道级別越高的魔法捲轴售价越嚇人，结果还是感到窒息。 她平时打工製作的最低级魔法捲轴，一般几个铜幣，最多也就用银幣就能买到。 玄威也感到棘手，支付完赔偿水晶的款项后，他身上带的钱所剩无几。 柜檯小姐提到的“金库之家”则是欲壑城一种类似银行的组织，玄威还没去过。 场面尷尬。 但柜檯小姐却將身体探出来，凑到玄威近前低声说：“您別急，就刚才楼上那阵仗，我猜主管大人一定会给您一些优待吧？” “…確实，他说我可以破例享受高规格会员的待遇。” 玄威拿出贾斯帕给他的一张卡片。 “嗯哼～”柜檯小姐见状微微一笑，“那么您可以赊帐，十天內无利息，请尽情选购中意的商品吧～” 这算是贾斯帕的善意吗？ 玄威很难这样认为。 因为他始终是看穿幻术，盯著贾斯帕真正的脸。 评估：还是得小心，不排除这种“善意”也是“幻术”的一部分。 玄威收下“化解壁垒”捲轴，又说：“我还需要几种捲轴，分別是“传送术”，以及用於破坏幻术的、用於对付幽灵系敌人的、给普通武器暂时附加魔法的，你可以推荐一些吗？” 全部是玄威有可能用到的，以及用来紧急弥补短板的。 “好的好的～您的眼光还真是独到，莫非已经有很多战斗经验了？厉害！不过“传送术”目前没有，其他我可以给您推荐～” 在柜檯的帮助下，玄威继续选购了好几个捲轴。 而贾斯帕就在二楼的栏杆前，俯视玄威和黛菈的背影。 “我长久以来的偽装足够好，足够完美，你这种刚入门的傢伙不可能识破分毫……当我微笑著打出致命一击的时候，你会有多惊讶呢？可惜你没有表情，哈哈哈……” 第13章 「亚空间战术长袍」 採购完捲轴之后，在法师公会的主要工作就差不多了。 白天人多眼杂，应该等夜间再找机会潜入地下室，进行深入搜查。 柜檯小姐说：“您不需要再看看法袍和魔杖吗？能为您的法师之路提供各种便利哟～” “我已经有最值得信赖的魔杖了。” 玄威指的是电磁步枪等武器。 “不过法袍確实可以看看。” “在那边，您请。” 法袍有一个专卖区，一整面高耸的墙壁上都掛满了五顏六色的法袍，地面则有好几件专门用来展示的法袍，它们在魔法的作用下，竟像是活物那样在原地翩翩起舞，很多顾客驻足观看。 “您看这件怎么样？能自动贴合您那雄伟的钢铁之躯，是抵抗行动障碍的不二之选！” “您再看看这件？用元素魔法丝精心编织而成，能够减少四大元素的伤害！色彩靚丽还能当礼服穿。” “那么这件如何？被誉为灰之影的披风！让您隨时融入黑暗悄无声息，当然使用时请自行承担法律风险。” “还有这还有这——” 玄威仅將店员小姐的推荐作为次要信息，自己挨个锁定那些法袍，扫描介绍它们名字和功能的標牌。 忽然，玄威的目光停顿下来，被一件目標给吸引住了。 ““储物法袍”…” “啊～您的眼光可真高。” 店员小姐驱使一件会漂浮移动的晾衣叉，將“储物法袍”从高处取下来展示。 那是一件银白色带兜帽的高级货，表面泛著一丝丝神秘的光泽。 店员故意压低声音介绍道：“…这可是孤品哟，传说某位无名法师误入了异空间，用那里从未见过的物质，塑造出了这件，能够用虚空容纳无数物品的独特法袍…” “哇啊…！”黛菈露出十分嚮往的目光。 “其实是地下城宝箱中出现的物品。”玄威说。 “疑…疑？您怎么知道？”店员嘴角抽了抽。 玄威扫描发现她刚在说谎编故事，又早就听伊格娜他们说过，法师公会和冒险者公会都喜欢高价收购宝箱里开出的稀有物，所以一下就推测出来了。 “我猜的。” “败给您了…好吧，不过它的效果是货真价实的，装备它的人魔力水平越高，它就越是能容纳更多的物品。” “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尺寸变化术”。” 店员使用了一个一级魔法，专门用於调整各类服装的尺寸。 玄威將调整了尺寸的“储物法袍”拿来穿上，宽鬆合身，不影响行动，装备之后立即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將电磁步枪取下，朝法袍的下摆中一丟。 步枪顿时消失在虚空中。 然后他用手在下摆的虚空中一捞，电磁步枪又瞬间出现在了手中！ 这法袍附带一个所谓的储物空间，装备者的魔力水平越高，则空间容量越大。 这正是玄威迫切需要的。 他的负载能力非常高，但毕竟身上的掛载点有限，平时將电磁步枪、榴弹枪、“长缨”掛在背后，腰间则携带大量弹药、小型武器、各种道具和钱幣，其实很臃肿。 这件法袍能將这个痛点迎刃而解。 以后回收的武器多了，恐怕也不在话下。 玄威將电磁步枪、榴弹枪、“长缨”全部放入虚空，然后隨心所欲地切换武器，想拿双枪就能立即拿出双枪，想舞动“长缨”也能立即取出，十分丝滑。 “如果这件法袍从我身上脱离，或者遭到破坏，会怎样？” “您试试看嘛。” 玄威快速將法袍脱下丟给黛菈，然而原本储存在其中的武器则是掉落在了玄威脚下。 “因为这个储物空间是根据魔力水平变化的，所以解除装备之后，物品不会跟著法袍移动，而是直接掉落在原主人的身边。” 评估：安全度及格。 “太好了。” 玄威重新穿回法袍、收纳武器，然后四下查看，指著一张空桌子说：“我可以用那个测试一下容纳大型物体的情况吗？” “啊？呃……行倒是也行可……” 不等店员小姐说下去，玄威已来到那大型实木桌子前，单手拿住一角，轻易地將其举起。 “不愧是和魔像有关的种族…何等怪力…” 在眾人讶异的目光下，玄威將桌子往法袍下摆的虚空一塞… 消失了，甚至感觉不到它的重量。 再伸手一捞，桌子马上出现，被玄威扛在肩头。 这太棒了。 评估：將来容纳飞弹发射平台等大型武装，也完全不是问题。 想像一下自己可以隨时掏出飞弹发射器，欣喜之余，玄威只有感嘆魔法的方便。 这件法袍简直是为玄威量身定製的，很可能以后的行动全都离不开它。 “我要了。”玄威说，“从现在开始，它的旧名称“储物法袍”已被否决，重命名为“亚空间战术长袍”。” 他似乎非常中意这件装备，这点连黛菈都看出来了。 黛菈想，这位大人虽没有表情，此时却很可能在笑。 而楼上…… 贾斯帕看著这一幕，却是忍不住讥讽起来。 “他认真的吗？我给他机会，让他选购各种高档法袍，结果他就选了那个鸡肋？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愚蠢。” 附带一个储物空间，这听上去十分方便，然而那个鸡肋就只有这种效果而已！ 没有对魔力水平的加成、没有对魔法抗性的加成。 没有对抗各种属性的加成、没有对抗异常状態的加成、没有任何特殊效果，甚至连防御加成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就只是很能装东西而已。 “他要那东西到底做什么？就为了装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吗？…他根本就没有身为法师的自觉。魔法神啊，您到底为什么偏偏眷顾他…” ··· 玄威穿著亚空间战术长袍走出法师公会，全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魔法老巢侦察——成功。 下一步行动线索——已確定。 自身短板补足——已完成。 潜在威胁性目標——已锁定“贾斯帕·恭·奥古兰特”。 评估：事不宜迟，今天夜间就应尝试，潜入法师公会地下室深处。 “嗯，很好。……黛菈，你为什么一直看著我笑？” “我只是觉得您越发像是位大人物了，更帅气了。我感觉…蛮幸运的，成为您这种人物的协助者。” “多谢讚美。” “不过我有一件事实在好奇…我反应过来，此前您难道一直是…全、全螺？” 玄威看看她，思考了一会，然后目视前方坚定地说：“否定的，我有外部装甲。” 第14章 魔法监视 与此同时，芙蕾这边—— 她推开冒险者公会的门。 看到一个黑暗精灵走进来，嘈杂的室內顿时安静了不少，人们都露出好奇和戒备的神色，有的甚至直接將手按在了武器上。 “站住別动，你来做什么的？黑暗精灵小姐。” 一个强壮如牛、眼似铜铃的男人挡住芙蕾的路。 芙蕾面无惧色。 “我替我的主人来委託一件工作。” “噢…你有一位主人？是黑暗精灵的领主？还是说你被人从地底抓来，当了老爷的女奴？可你光溜的脖子上也没有项圈吶。” “我的主人，是你们所无法想像的大人物。” “哈哈！你们听见了吗？说是我们无法想像呢！” 哄堂大笑。 “没有正经人会让黑暗精灵出来办事的！小姐。” “这是什么意思？” “除了见不得人的组织会和黑暗精灵杀手结盟，就只剩下有特殊癖好的老爷好你这口，但那种老爷也知道得把女奴拴在家里，怎么会派出来呢。” 芙蕾清澈的眼睛染上一层阴霾。 “你在污衊我的主人？” “那又如何？” “你很有胆量，应该不至於害怕和我一介小女子决斗吧？” 周围人见状开始起鬨。 那男人冷哼一声道：“你是说要和我，堂堂一个中级冒险者队伍的前锋决斗？你想明白了吗傻妞？” 芙蕾横眉冷对，活动了活动手指，说：“就在这里，还是出去？” 男人被她认真的模样惊了一下。 “哼…何必出去呢，就在这，我要让你当眾把衣服脱了跪地求饶。” 起鬨声顿时更大了。 “几拳就能把你打趴下了——就像这样！”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故意要偷袭，也不管决斗是否有开始的信號，直接一拳就朝芙蕾脸上打去。 芙蕾可是被长老作为对付恶龙的底牌而培养的。 诚然，芙蕾並不足以真的对抗恶龙，但…… ——对付杂鱼还是太游刃有余了。 脑袋一歪，她轻鬆躲过这充满恶意的一拳，同时也打出了自己的一拳。 芙蕾看似柔弱的小拳头，如铁锤一样深深塞进男人的腹部。 “噢噢？！” 男人眼睛发直，浑身直打哆嗦。 神官这种职业，除了能使用神圣魔法，肉体能力也会得到强化，有时比低等的职业战士还要强。 “我希望你跪下，诚心实意地向我主人懺悔，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污衊的是怎样一位伟大的存在。” “你……你这该死的……！”那男人还想反扑。 ““禁錮术”。” 芙蕾朝他的后背甩出一个魔法，一阵光晕过后，他顿时浑身发麻趴倒在地动弹不得。 看热闹的人並没有替这个男人惋惜，而是纷纷开始分析芙蕾的实力，儘管其中也有嘖嘴的、有遗憾没能大饱眼福的，但更多还是惊讶。 “神官啊…那姑娘有上级冒险者的实力吗？” “不，也许更厉害，也许达到了勇士级！” “她的主人会是谁？居然能將这样的强者收入麾下？绝不简单…” 在冒险者公会，实力是硬通货，没人会再质疑一个已经证明了自己实力的人，哪怕她是个黑暗精灵。 芙蕾无视周围杂音，小心地取出玄威绘製的那张“冲霄”外形图。 “——我是来委託工作的，我的主人在欲壑城丟失了一件大型金属艺术品，任何人只要能提供有效线索，主人愿赏赐金幣千枚！” 这下，人们议论的方向立刻从实力变成了钱，连刚才短暂的决斗也马上被忘掉了。 金幣千枚！那可是笔巨额赏金！ 除了实力，冒险者们第二认的就是钱。 现在，芙蕾已经从刚进门时的可疑分子，摇身一变成了个大明星。 ··· 不久之后，芙蕾在许多人的目送下离开了冒险者公会，可以说发布委託的工作得到了圆满完成。 之后就看这帮冒险者的本事了，不知他们能不能找到“冲霄”的有用线索。 哼哼～虽然只是一件很简单的工作，但毕竟算是帮神使殿下分担了一点麻烦，殿下应该会感到满意吧？…会得到表扬吗？ 芙蕾的嘴角露出甜丝丝的笑容。 一路迈著轻快的脚步回到白夜旅店，然而上楼之后刚一接近下榻的房间，她浑身突然一紧。 她產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魔法监视？” 仿佛正被远处不知名的什么人注视著，诡异的感觉如芒在背。 有些魔法，可以用来远程监视其他人。 这种魔法往往十分隱秘，难以察觉，但芙蕾的身体受到神圣魔法力量的庇护，察觉到魔法监视的概率相对要高不少。 芙蕾皱紧了眉头。 她悄悄的后退了几步。 果然如她所推测的那样，只要远离了房间，被监视的感觉就消失了。 而再度接近房间，又会產生那种被监视的不適。 “…不是在监视我，而是在监视我们的临时据点。不对！如果神使殿下已经回来了，那么这其实是在监视神使殿下么！” 如此大胆，究竟是谁？ 殿下是去法师公会办事的，难道是他们？ 殿下毕竟是昨天才学会的魔法，没能察觉自己被魔法监视是很正常的。 芙蕾赶紧来到房门前，发现门是反锁的，果然是神使殿下回来了。 她焦急地敲门。 “殿下！神使殿下！大事不好了！” 几秒钟后，门被打开了。 但急著要说话的芙蕾却稍微一愣。 实在是帅气逼人——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如此。 神使殿下穿上了一件银白法袍，波光粼粼有一种生物般的神秘质感，和他那玄黑色的金属身躯相得益彰。 他的外层装甲好似金属铸造的强悍肌肉，稜角分明，拥有完美的结构，正如同神明设计出来的產物，现在穿上衣服后更加具有美感。 左臂的金色盘龙隱藏在袖管中，不过龙头图案因为延伸到胸口装甲上，依然能看见些。 头盔一样没有表情的头部，眼睛位置是闪电状橙黄色的玻璃缝隙，能隱约看到机械器件在后面运动，据殿下说那叫光学传感器……在芙蕾看来仿佛是无情的审判之眼。 “怎么回事？你在冒险者公会遭遇了失败吗？不要紧张，將事实告知我，我会採取合適的处置措施。” “不、不是的！——我发现您正在受到魔法的监视！就此时此刻！” “……你说什么？” 第15章 反向侦察 玄威只停顿了一瞬。 “进来说。” 將芙蕾让进房间，玄威有条不紊的关门上锁。 芙蕾说：“果然如此…这个感觉不会错！您就是被魔法监视的中心！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我还没有学会屏蔽监视的魔法，该怎么办才好…！” “情况已经发生，紧张和焦躁是多余的，请调整呼吸恢復冷静。——我的一举一动都正处於未知敌人的远程监视之下，我的理解正確吗？” “是的！” 魔法果然神奇…玄威对此完全没有察觉。 中微子实验模块只会在附近有人使用魔法时產生共振，如果敌人是在远处使用魔法，那么即便是以玄威为目標也不会有反应。 如果给光学传感器的扫描功能附加魔法，是否能用来检测魔法呢？以后也许可以考虑尝试。 “敌人只能捕捉到画面信息，还是也能捕捉到声音信息？敌人捕捉到的画面是何种角度？是否可以隨意切换角度？” 芙蕾慌忙摇头道：“我没办法判断具体是哪种监视魔法，所以根本回答不了……对、对不起！” “没有道歉的必要，你已经做得很好。” 是否尝试使用光学迷彩摆脱监视？ 评估：否定的。无论是否成功摆脱监视，都会暴露一张底牌。 “芙蕾，你是否可以使用“隱形术”？” “可以…”芙蕾马上心领神会，“利用隱身逃脱吗？好的！“庇护领域”。” 四级神圣魔法在芙蕾身边张开一个半径约三米的领域，身处其中的人获得一些能力增益，同时全部进入隱形状態，可惜的是，受庇护的人如果做出攻击行为会遭致反噬。 白光的波动中，两人双双隱去身形。 “这个领域会和我一起移动，神使殿下请不要远离我。” “知道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 同时、在法师公会二楼，贾斯帕的办公室內—— 他的面前有一个球状幻景，里面正显示著玄威房间的画面。 是的，他正是监视者。 看到两人隱身，贾斯帕冷笑道：“居然被察觉了，那个黑暗精灵是谁？看来有点实力。” 贾斯帕原本准备暗中长期监视玄威的行动模式。 “但是隱身也没用哟…“远程魔法·识破隱形”。” 画面中立刻又浮现了两人朦朧的身影，他们正要朝屋外撤离，贾斯帕重新將监视魔法锁定住玄威。 “哼哼哼哼哼…有趣…” ··· 芙蕾拉住玄威的胳膊。 她面色凝重地说：“抱歉，神使殿下，我们被看穿了，监视依然在进行…” “这种情况在魔法攻防战中常见吗？” “不常见，是很高明的技巧，应该是用“远程魔法”这种能力隔空施放了“识破隱形”，看来对方相当执著。” “我明白了。” 玄威对监视者大致有了判断。 高明的法师，除了身边的芙蕾之外，玄威今天好像只遇到过一个，而且还是个用幻术做假脸的可疑分子。 没有证据。 但玄威有办法检验自己的猜测。 他从腰间取出马蜂状微型无人机，打开窗子，將无人机刷一下投掷出去。 “神使殿下，您这是在做什么？” 玄威没有回答，因为他无法排除声音也在被窃听的可能。 没错，即便是在监视者看来，也肯定搞不懂玄威刚才的行为吧，就只是突然打开窗子扔了个东西出去。 马蜂无人机霎时间被拋出去老远，但是却在半空中顺利启动，灵活而快速的飞行。 ——朝法师公会飞去。 监视者是不是贾斯帕·恭·奥古兰特，只要確认一下他目前的状態就可以了不是么。 等待求证要一段时间，玄威不打算閒著。 “芙蕾，鑑於现状，我必须启用保险措施。” “您打算怎么做？” “暂时不管监视，立即把你的行李收拾好。” 芙蕾困惑了。 “这个临时据点必须废弃，我们不会再回来了。立刻撤离至位於城外山洞的备用据点。” 后半句是纯扯谎。 所谓的城外山洞备用据点根本不存在，玄威假定正在被窃听，这是用於迷惑敌人的手段。 芙蕾好像要发问，玄威悄悄做了一个手势，她便將问题吞了回去。 “是…我明白了。” 芙蕾坚定的信赖著神使殿下，相信他的判断一定会导向胜利，所以开始听话的收拾东西，玄威也將必要物品逐一回收。 ··· “他刚才好像扔了什么东西出去？” 贾斯帕没看明白。 不过他没放在心上，就算那铁疙瘩扔了个东西，又能有什么用呢？也许只是无能狂怒的行为。 “他们开始收拾行李了，看来是要转移据点，呵…就让我看看你们要转移到哪里去。” 要是能听到他们交谈的內容就好了，贾斯帕感到遗憾。能远程窃听的魔法需要特殊条件才能学习，他並未掌握。 ··· 没过多久，马蜂无人机悄悄飞进法师公会。 它贴著墙壁，利用自己微小的尺寸隱秘飞行，绕著大厅扫描侦察，画面实时回传，同时也能採集声音信息。 贾斯帕不在一楼大厅。 听到卖捲轴的柜檯小姐在和卖法袍的店员小姐在聊天。 “…主管大人怎么啦？在办公室里这么久不出来，工作都丟给部下，好罕见吶～” “…有人说啊，是因为上午来的那个魔像人，魔力测定表现得太厉害，主管大人受打击了呢。” “…哎～我才不信呢，主管大人明明一直都是心胸豁达的人呀～不过那个魔像人確实令人印象深刻，而且你不觉得他很有魄力吗？” “…噢！他单手把那张桌子举起来挥舞哎！你看到了吧！” ——贾斯帕躲在办公室不出来。 可疑度骤然上升！ 玄威故意用很慢的动作收拾行李，为无人机爭取时间，芙蕾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也动作很慢。 无人机飞到二楼，查找贾斯帕的办公室。 正巧看到一个职员在敲一扇门。 “——主管大人，恢復药柜檯那边有一些文件希望您能过目…” “——不好意思，跟他们说稍晚一些我会去处理，眼下我正进行更重要的工作。” 找到了。 无人机记录这个房间的相对位置，然后立即飞回一楼、绕到法师公会建筑物外侧。 来到那个房间的窗户前。 糟糕… 贾斯帕看来很谨慎。 他拉著不透光的窗帘。 不过…他的谨慎似乎漏了点风。 窗帘有一道很细小的缝隙没有合拢，马蜂无人机落在那儿，微型摄像头朝室內一阵收缩。 贾斯帕坐正在桌前观看一幕影像，其中正是玄威和芙蕾！ 看来这就是他所谓更重要的工作。 铁证如山。 评估：“贾斯帕·恭·奥古兰特”从潜在威胁性目標，变更为首要威胁性目標。 第16章 反制 確认目標后，玄威很快形成了整套反制对策。 “芙蕾，行李收拾好了吗？” “在这里，殿下。” 玄威將行李包裹拿过来往长袍下摆一丟，它们就被存放入虚空。 “这是亚空间战术长袍。”看见芙蕾面露好奇，玄威解释了一句。 “好帅气的名字…虽然不明白但一听就很厉害的感觉。” 与此同时，马蜂无人机已经开始了新工作。 它又飞回了法师公会的一楼大厅，稍作搜索后，悄悄钻进了售卖炼金术药剂的柜檯里。 这的店员是个红袍老头，因为没什么顾客，正在看《法师日报》的笑话版块。 高耸的货架上展示著各种炼金材料，还有五顏六色的溶液。其中有一种黄橙橙的炼金术溶液，只要遇到剧烈撞击就会发生爆炸，玄威从冒险者的尸体上找到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马蜂无人机利用货架的阴影滑行，用身体轻轻地推动那种溶液，最终朝地上一摔—— 嘭！ 瓶子摔碎、溶液爆炸！ 因为是展示用的，所以威力並不高，但还是发出了一声巨响，把旁边的柜檯都炸飞了一块。 老头嚇的不轻，整个人翻倒在地，一楼二楼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爆炸给惊到了，马上围拢过来。 无人机躲在暗处观察。 然后，玄威期待的场景，出现了。 贾斯帕从办公室里快步出来，扶著栏杆朝一楼喊：“发生了什么事？我只是一小会不在，你们连起码的秩序也无法维持吗！” 即便幻术假脸偽装的很好，也难以遮掩他的怒气。 没错，身为大堂主管的他，当大堂內发生爆炸事故，是无论如何都肯定要出来查看的。 玄威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抄起椅子哐当一声將房间玻璃砸碎。 这样一来，贾斯帕回去看监视的时候，大概率会误判玄威和芙蕾逃跑的路径，以为他们跳窗。 同时，玄威將贾斯帕赠送的临时贵宾卡扔掉，现在这是一件可疑物品。 然后玄威咕嚕一下，把芙蕾捞起来。 “殿、殿下您这是？” “没时间解释。” 如果说黛菈像小猫小狗，那么芙蕾就更像是大件行李，被玄威扛在肩上。 ““庇护领域”！” 儘管芙蕾处於名为害羞的异常状態，但还是马上领会了玄威的意图，无需提示就用出必要的魔法。 很出色。 玄威迅速从正门出去，还不忘將门带上，然后几步穿过旅店走廊，从阳台上一跃飞出，跳到对面的楼顶，紧接著再次飞跃。 全速撤离。 此时，炼金术柜檯的老头正在解释呢。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瓶爆炸药剂不知怎么的就掉下来了…” “够了，我知道你肯定是在看报纸，下次请好好盯著柜檯而不是报纸，可以吗？现在请儘快把那里打扫一下，谢谢。” 贾斯帕说完就急匆匆回房间。 楼下人们都在议论，觉得主管大人今天態度反常，到底在办公室里忙什么呢？ 马蜂无人机並没有撤退。 根据玄威的指令，它继续监视贾斯帕的一举一动。 贾斯帕一回到房內，还没等坐下，就傻眼了。 魔法影像中，两个目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嘖……被他们跑掉了？” 愚蠢的老头，就知道看报纸，偏偏关键时候给我製造麻烦，坏了我的好事！这回我非得让他滚蛋不可！ 他真实的面容气愤到咬牙切齿，手指不自觉的扭动成邪恶的诅咒手势。 ““物品定位术”。” 贾斯帕试图定位那张临时贵宾卡，以此重新確定目標的位置。 然而定位的结果，还是那个旅店房间。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忘带呢！” 也有定位人物的魔法，但对只是刚认识的人基本没用。他用监视魔法顺著破窗方向盲目搜索一阵，毫无结果。 咚！的一声，贾斯帕猛捶桌子。 “只能以后再找机会重新监视了么…… 那个黑暗精灵，我一定要杀了她…本来是一次完美的暗中监视，就因为她，反倒变成了打草惊蛇！ 还有那个老头！老不死的报纸爱好者，给我等著被扫地出门忍飢挨饿去吧！” ··· 片刻功夫，玄威已经来到了离白夜旅店很远的地方。 在一条无人的死胡同里，玄威停下脚步，问道：“確认一下，已经没有被监视的感觉了？” “是的，神使殿下…” 玄威將芙蕾放下，她似乎有点腿软，不过很快恢復了常態。 “殿下，现在应该怎么做？” “寻找新的临时据点，不过在那之前，我必须先去將首要威胁性目標清除。” “您是指监视的人吗？您难道已经知道敌人的真身？” “是的，已经確认。” 芙蕾惊讶地睁大眼睛，神使殿下是怎么做到的？她连一点头绪都没有，想像都想像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手段。 “实在太厉害了！” 玄威从长袍下摆的虚空中，取出一只金属手提箱，里面是可以加装在电磁步枪上模块化配件。 咔嚓咔嚓安装完毕。 现在电磁步枪的前端被加长加粗——形成大威力狙击模式。 芙蕾不懂，但她知道这把武器曾让第一阶段的毒舌兰吃过苦头，现在看上去又被强化了，一定是难以想像的厉害吧！ 根据马蜂无人机的监视，贾斯帕已经离开办公室，回到正常工作中。 玄威决定將其狙杀。 他使用监视魔法的动机是什么呢？——玄威对此没有兴趣。 贾斯帕是十分厉害的法师，试想一下，玄威可能刚坐下来想要对他进行审讯，他却马上使用“传送术”或者別的什么术逃走。 那种滑稽愚蠢的场面，玄威不想看到。 所以查明动机的优先级很低。 ——但是不能在法师公会內对他进行狙杀。 因为那必然会引发极大的骚乱，贾斯帕不是小人物，法师公会很可能遭到封锁，掌权者则会介入调查凶杀。 如果变成那种情况，潜入法师公会地下室、搜查飞弹发射平台的行动將更加困难。 综合这些因素得出的最终结论是—— 等贾斯帕下班，將其狙杀在远离法师公会的合適地点，避免对晚上的潜入行动造成阻碍。 “芙蕾，我现在展开战斗行动，预计明天上午才能返回。你独自前往联盟骑士团，向洛森寻求帮助，可以做到吗？” “没问题。” 芙蕾很想说“我也参加战斗！” 但神使殿下已经做出了判断，她不想成为一个添麻烦的存在。 所以她只是说：“我会静静等待您的凯旋。” “你今天一系列表现非常出色，我应该表示感谢。等风波过去再细说。” 拋下这句话后，光学迷彩启动，玄威跳上楼顶朝法师公会移动。留下芙蕾因受到夸讚而神色陶醉。 第17章 狙杀！ 长袍隨风飞动，玄威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屋顶，俯视远处的法师公会。 根据马蜂无人机回传的影像，贾斯帕已经完全回到了正常工作状態，没能想到自己已经遭反向锁定。 玄威开始选定合適的狙击场所。 选定框在视野內快速移动，不断选定和评估一栋栋建筑物，最后停留在了——欲壑城的城墙上。 地势高，视野开阔，在城墙上移动的话，理论上可以狙击到欲壑城內任意一点。 確定最佳点位后，玄威马上移动。 城墙上有卫兵巡逻，但通过雷达可以发现他们並不积极认真，说漏洞百出也不过分，有很多没有被巡视到的路段，玄威轻鬆地挑选其中一段跳上城墙。 光学迷彩解除。 玄威蹲在掩体的隱蔽处，视野中一边是雷达显示的城墙卫兵动向，一边是无人机回传的法师公会影像。 他取出几枚大號特製子弹，填入狙击模式的电磁步枪， ——微机械合成弹。 这种子弹每一枚都是由无数微小的机器人组成，它们会在击中目標后迅速分解和自毁，即便使用专门仪器也不容易检测出痕跡。 理所当然，这种子弹玄威无法手搓出来，数量有限。 但该用就得用，而且在缺乏专业设备养护的情况下，微机械合成弹保质期较短，节约的意义本就不大。 装填完毕后，玄威瞄准法师公会方向—— 光学传感器几次收缩，数千米的距离仿佛被瞬间拉近到眼前，透过建筑物窗户，正在与职员交流的贾斯帕已经被锁定。 视野中出现实时计算气压、风速、温度等数值以修正弹道的图表。 是的，不会在法师公会內杀死他。 但玄威必须保证自己进入隨时可以完成这一行动的状態。 就算贾斯帕离开窗户也没关係。 马蜂无人机会传回他的准確位置信息，让玄威能隔著墙壁標註出目標轮廓，继续进行锁定。 现在唯一要担心的问题是，如果贾斯帕下班后使用“传送术”回家怎么办。 应对策略是，让马蜂无人机悄悄钻进他的口袋，跟著一起传送。那无非就是多了一个重新定位的步骤，稍微麻烦些而已。 想定所有可能性后，玄威仿佛和城墙融为一体，除了枪口位置时不时微调以外，纹丝不动。 ··· 夕阳將沉的时候，法师公会终於请走了几位还流连忘返的顾客，结束了一天的营业。 门卫和负责夜间值守的护卫队交接，內部也有一些人在负责夜班，所以闪烁起了星星点点的“光照术”亮光，映照著琉璃，整栋建筑似是更显梦幻。 “主管大人晚安～” “主管大人明天见。” 贾斯帕笑吟吟地和职员们道別后，登上自己的马车打道回府。 除非是遇到需要赶时间的情况，否则贾斯帕是不会使用“传送术”上下班的。 因为那是一种显示实力和地位的做派，不利於自己打造和善亲民的人设。 而且可能会传出一些流言蜚语，比如“主管其实先传送去和情人幽会，然后才传送回家”之类。这並不是没有例子的。 甚至法师公会会长，“亡灵之眼”黑格林就是个例子。 会长还是魔法学院欲壑城分校的三理事之一，所以他会根据实际需要，用“传送术”在学院和法师公会之间快速往来，没规律可言，神龙见首不见尾才是常態。 结果就是这样位高权重的老人，都在职员中流传著各种逸闻，说他会传送去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儘管其中一些很可能是真的。 会长对此毫不在乎，但贾斯帕不行，他非得维繫自己的假面不可。 马车一路前进。 无人注意的是，一只马蜂样的古怪小虫子落在马车的窗户下方。 周围的建筑逐渐豪华起来。 马车停在了一座別致的宅院前，房屋被精心修剪过的灌木和花圃簇拥，还附带用来开户外茶会的小亭子，十分雅致。 这就是贾斯帕的家，或者说，他所入赘的奥古兰特大公爵的孙女的家。 贾斯帕从马车上下来，用一贯的笑容对门口侍卫打招呼，甚至聊了两句，然后才踏入院內。 如何再找到那个魔像人的踪跡呢？ 他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一边朝房子走去。 然后，在走到庭院正中间的时候—— 他的思考在毫无徵兆的一瞬间被终止，原因是头部、不存在了。 ··· 玄威在城墙上，一路跟著贾斯帕移动。 马车停下的时候，他也已经停在了一个合適的狙击点位。 贾斯帕是一个烂人没错，也確实造成了严重的威胁，但是將其狙杀在自己家门前合適吗？ 如果他有妻儿，大概率会成为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穿越”现象不止令玄威的机体受损，也令他拥有了自我意识，就像一种不可逆的bug。 他在思考，是否要另外寻找狙击的时机。 但贾斯帕是法师，第一时间消灭才是明智之举。 玄威调用了辅助ai参与决策。 建议“另寻机会”的分数是25分。 建议“立即抹杀”的分数是75分。 当这个判决显示在视野中的同一瞬间，玄威扣动了扳机。 头部——命中——確认头部爆裂，损毁度97%。 胸腔——命中——確认胸腔爆裂，损毁度60%。 胸腔第二枪——命中——確认胸腔二次爆裂，损毁度提升至89%。 鲜血四溅，残破不堪的尸体摇摆了一下、摔倒在地，他肯定连自己为什么会死也不知道。 评估：首要威胁性目標“贾斯帕·恭·奥古兰特”已抹杀。 是否去搜查尸体？ 否定的。应避免和贾斯帕的尸体接触，否则可能被办案人员用未知的魔法给调查出来。 执行抹杀的目的是摆脱麻烦，而非被捲入下一个麻烦。 做出判断后，玄威立刻分解电磁步枪的狙击配件，消除现场痕跡，从容撤退。 ···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 当夕阳从贾斯帕的尸体上退去。 一道黑影，突然从尸体上站起来。 黑影用极为诡异的姿势——绝不是人类可以做出的姿势——扭动了一阵，然后又重新附著到了尸体上。 所有被打烂的肉块开始慢慢聚合… “咳！咳！…呃啊…！咳！咳！” 贾斯帕的头部被修復的更加丑陋。 他惊恐的瞪著地面，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恐惧！真正意义上的恐惧！ ——刚才谁杀了我？ ——何种手段办到的？！ 他全身发抖，趴在地上一点不敢动弹。 惊恐之余，是痛心疾首。 十年…… 耗费十年，秘密献祭那么多人，才通过魔神仪式获得的，仅仅一次復生的机会，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用掉了…！ 第18章 各自行动 贾斯帕极为震惊，努力回忆自己是怎么死的。 然而越回想越恐怖。 脑袋毫无预兆的一瞬间就炸掉了。 他什么也不知道。 连究竟是什么类型的攻击也搞不清！ 贾斯帕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像是无知的螻蚁，连被怎样踩死的也无法得知！ 他的大脑，此刻就像是一坨掉到了地上、然后又被收集起来放回碗里的稀饭。 整个头部的形状也完全扭曲了，原本的模样就很糟糕，现在乾脆像是一个小孩用泥巴隨意捏出来的玩意。 左右眼拼装反了，史无前例的，两只眼睛互换了眼窝。但即便如此视觉还是正常的，只是有点歪，魔法的力量很伟大。 口腔里好像混入了一点头皮，能感觉到头髮的存在。 个別牙齿好像去耳道里串门了。 还有很多诡异之处，但问题不大，至少头部恢復了它的基本功能。 復活，是极度稀有的能力。 贾斯帕的这种復活，来源於向魔神的活人献祭——说的更直白些，是属於恶魔领域的能力。 你不能指望恶魔认真地帮你把尸体拼回原样。能用就不错了。 所以贾斯帕手握魔神的徽章，嘴里快速念叨著：“感谢魔神，感谢您的大能，感谢魔神，感谢您的大能…” 可恶！处心积虑，花了十年才获得的保命底牌，居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用掉了！可恶…可恶啊！究竟是谁……！？ 贾斯帕想到了魔像人玄威。 会是他吗？ …不对… 首先，玄威没有动机。 白天贾斯帕偽装的天衣无缝，在玄威看来理应是个乐於助人的大堂主管才对。 黑暗精灵虽然帮玄威察觉了魔法监视，但黑暗精灵既不会用遮蔽监视的魔法，也没有用反向探测的魔法，所以玄威不可能知道，监视者就是贾斯帕。 再说，玄威没有能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凶手应该是事先埋伏在宅院附近，等贾斯帕现身，就完成神奇的一击必杀。 玄威那种铁疙瘩，显然和金属魔像一样是擅长近战的类型，而魔法方面则是刚学会最低级魔法的新手。 就算他事先知道了贾斯帕住宅的地址，就算他成功地埋伏起来没被发现，也绝不可能莫名其妙地一击將贾斯帕杀死，自己还连个人影都没露出来。 所以应该把玄威排除掉才对。 不是他，会是谁？贾斯帕快速地联想了几个和自己有利益衝突的人，又快速过了一遍欲壑城各方势力的明爭暗斗，然而没一个是合理的凶手，越想越心慌。 这时候，晚风吹拂，身旁的灌木沙沙作响。 贾斯帕大为惊恐。 他以为是神秘的杀手又来了，手脚原地乱蹬，滑了一跤。 不行，必须赶紧藏起来！ 家是肯定不能回了，法师公会也不安全，他必须到没人知晓的地方躲起来。 ““传送术”！” 他回到了自己隱秘的巢穴，那是——欲壑城下水道中某处，“魔神教团”的据点。 ··· 玄威这边—— 他也很震惊！ 马蜂无人机没有被回收，而是根据命令藏在贾斯帕家的屋顶上。 无人机原本的任务是观察后续情况，记录一下尸体被发现的过程，以及凶杀案由哪些人负责调查。 原本玄威都已经切断对无人机的遥控，命令它自律行动了。 结果它突然发起紧急联络，传回一段令玄威深受震撼的影像。 贾斯帕居然又活了！ 而且很快就用传送逃离了现场。 “……復活。” 这给玄威带来的衝击不亚於活动的骷髏。 他諮询过芙蕾，据说復活是“神跡”领域的能力。 也就是所谓的，必须引导神的力量介入现实才能做到，一般意义上的“復活魔法”並不存在。 ——要么芙蕾的知识存在局限性。 ——要么贾斯帕和所谓的“神力”有关联。 当然也可能两者兼有。 好啊好啊… 现在玄威非常、非常、非常充分的明白了：法师真是顶难缠的敌人，竟然有可能杀不死。 “我必须更加积极地解析魔法，將这种神秘现象转化为自己的知识和力量才行。” 必须成为法师。 而且不能半吊子，要成为一流的法师，用魔法去打败魔法。 玄威將“贾斯帕復活事件”归档到资料库中“经验教训”一栏，以后的行动將引以为鑑。 当下该怎么办？ 贾斯帕去向不明，推测其可能的行动，潜藏起来暂时“失踪”的概率高於80%。 评估：应搜查他的办公室及住所，寻找线索，找出他的藏身之处，完成对首要威胁性目標的彻底清除。 玄威今晚正要潜入法师公会，可以顺便搜查其办公室。 而贾斯帕的住所则交给马蜂无人机先进行內部侦察。 ——行动开始。 ··· 与此同时—— 芙蕾在联盟骑士团那儿得到了洛森的帮助。 骑士团驻地紧挨著神殿，內部也相互连通，它既是七都联盟官方武装，也和宗教势力关係紧密。 洛森有嘱咐过，陌生人想进入驻地相当麻烦，尤其是带著黑暗精灵的陌生人，站岗的骑士看到会直接拔剑，因为曾有过黑暗精灵杀手潜入驻地的事情发生。 所以芙蕾利用隱身和飞行魔法，直接来到住宅楼某一个单间的窗外，叩响窗户。 洛森说过可以用这种方式直接找他。 这位年迈的老圣骑士独享一间宿舍，不过看那偏僻的位置，倒像是被刻意排挤到边缘了一样。 “原来如此，哈，好傢伙，居然有人敢用魔法窥探玄威老兄，真是傻瓜蛋不要命了。” 室內乾净而简朴。 洛森穿著农夫一样的便装，大白鬍子更显苍老，和芙蕾坐在桌前交谈。 “没问题，在你们確定新据点之前，就隨意使用这个房间吧，这里平时没人会来，也僻静得很，老夫会暂时去別的地方住，供你们方便。” “这怎么行！反倒让您搬出去！” “別推辞，玄威老兄对我也是有救命之恩的，帮这点忙算什么！老夫乐意！ 你们大概也住不了多久，一来玄威老兄解决问题的效率是超一流的，二来伊格娜她正在帮你们找適合购置的房產呢。” “谢谢您…” “而且，正好，老夫最近可能难得要参加骑士团的任务，出去作战。” “请问是什么任务呀？”芙蕾好奇道。 “清剿异端。”洛森故作神秘地说，“你听说过魔神教团吗？神殿追查了他们很久，据说终於在下水道里发现了些线索…” 第19章 「魔神教团」 “魔神教团…” 听上去有一点唬人。 芙蕾说：“我一直生活在地底，从没听说过，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当然厉害了！在所有异端中，魔神教团也是最危险的那一类。” 自几年前的某起事件以来，洛森的房间还是头一回有客人到访，这老圣骑士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魔神教团在欲壑城的分支，据说头目是一位实力高强的法师，不仅会“传送术”，而且…还通过仪式献祭活人，通过试炼，成功地获得了不死之身！” “誒？不死之身！？” “是啊！很可怕对吧？神殿曾抓住过一个教团的下级成员，但无论怎么审讯也问不出情报，只是把他们的头目给吹了一通，连不死之身都出来了。 我们推测，所谓的不死之身，很可能是某种復活能力… 非常棘手，强大的法师本来就很难对付，然后又加上疑似具有復活能力，根本就不是寻常手段能对付的…所以神殿也严阵以待，连银眼的她都要出动了…啊呀，这个好像不能说。” 洛森打了个哈哈。 “总之是很强大的敌人，一场恶战最近就要上演吧。” “原来如此……不过话说回来，魔神究竟是什么呢？” “嗯……恶魔你应该知道吧？” 芙蕾点头：“从罪孽中诞生的生物，纯粹邪恶的具象化，传说只会在黑暗力量最浓厚的地方现身……我从没有亲眼见过。” “亲眼见过估计就活不下来了吧，老夫也没见过，不过——所谓的魔神，被认为就是所有恶魔的统帅。” 芙蕾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魔神教团的教义，他们还说，魔神其实就是魔法神的阴暗面云云，呸！这些该死的异端。” “难道…难道他们还会涉足召唤恶魔一类的事？” “神殿认为很有这个可能。” “太可怕了……您要去和那种教团作战吗？” “这是职责所在。”洛森笑了笑，“不必担心，实际上他们一直没有成功地召唤过恶魔，也许是构筑的魔法仪式不合格吧，哈哈哈。” 洛森拿起靠在墙上的剑和装备，以及一些简单的用品，往肩上一扛。 “芙蕾姑娘，你就在这里等候玄威老兄吧，想住多久都可以，我要到伙房蹭吃蹭住去了。” “何必这样著急？” 芙蕾感到愧疚，还是想要挽留，洛森却指了指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表情严肃。 “老夫可不能这么晚了还和一个女娃娃共处一室，这违反了圣骑士的戒律，而且我老伴的在天之灵说不定要吃醋呢。和你聊聊天很开心，再见啦！” 说完洛森就哼著不知名的曲子离开了。 芙蕾为他默默祈祷了一下，然后踱步到窗前，凝望外面的月色，心想，神使殿下的行动是否一切顺利呢？ ··· 与此同时、魔法学院—— 黛菈经过半天辛苦学习，终於回到宿舍。 ““光照术”。” 她將塑造出来的魔法光球放在书桌上，接下来照例还得奋战到很晚才行。 说起来，她今天感觉摸到“双重元素”的一点诀窍了！或许不用多久，就能顺利用出来了！ “呜呜…太惨了，照玄威大人那个速度，搞不好很快又会学会新的魔法或能力，我哪儿赶得上呀…呜…” 她將这烦恼放到一边，开始专心做课业。 没多久，宿舍门开了，黛菈的室友走进来。 黑色的长髮梳成单马尾，目光很是冷淡锐利，甚至可说带有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场，身材高挑，步伐轻快敏捷。 “啊，奥莉维婭，欢迎回来。” “嗯。” 奥莉维婭將自己的书本隨手丟到床上，看了看黛菈，问道：“又在做课业吗？” “是啊……你不用吗？” “在教室已经做完了哟。” “哈……不愧是你，自学领悟一级魔法的傢伙…” 作为黛菈的同期，奥莉维婭也还没有正式进入学习第一级魔法的学期，但她纯靠自己的才能，竟然基本掌握了一个一级魔法。 虽然只有仅仅一个，並且不是完全掌握，却也足够令人佩服的了。 是的，黛菈也是有才能，所以才会被家里供养来学魔法，但才能也分三六九等，现实就是这样残酷。 奥莉维婭忽然將脸凑过来。 “干、干嘛啦？” “没事，只是觉得你这两天气色似乎不错，很难得。” “…也许是因为有人请吃饭的缘故吧。” 早上陪玄威在法师公会办完事后，玄威又请她吃了顿午饭。 “哼嗯～你被保养了？” 黛菈一愣，然后整张脸都红了。 “你说、说什么吶！？哪有那种事！” 真是的，她为什么能面不改色的问出这种话来。 有传言说，奥莉维婭的出身也不是很好，但和黛菈的不好是两回事——她可能是帮派分子专门挑选出来，送到学院来进修的。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和有这种传言的人物做室友，一开始黛菈整天担惊受怕，但后来发现她只是为人比较冷淡，倒也没什么恶习。 “算了。”奥莉维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卡尔斯教授托我带给你的，我没看。” “谢谢…” 有够奇怪的，卡尔斯教授有事直接把黛菈叫去办公室不就行了，突然搞这么委婉，令人不適应。 黛菈展开那纸条看了看—— 一下子特別失望，心都凉了。 “骗人……” 纸条上的大意是，“音响”就是个毫无研究价值的废品，已经被处理掉了。 並且希望黛菈好自为之，专心於对真正魔法的研究，忘了音响这种东西。 “怎么会这样……那明明就是突破性的发现呀！凭什么不承认！还直接处理掉！” 奥莉维婭心里產生一丝好奇，但她没有过问，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床位。 黛菈也跳到床上，出人头地的幻梦破碎，反倒只换来严厉的批评，她忍不住哭了，压力爆发了。 学魔法比不上別人，做研究也得不到认可… 我这样的人究竟有什么价值呢？她想。 很快，玄威大人也会变得不再需要她的协助吧，学习笔记什么的，找其他学生也能要到不是么… 沮丧、焦虑，以及不甘心，她不希望自己是个容易被取代的人。 她尤其珍视玄威大人对自己的认可，她不想失去这段关係，但又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抹抹眼泪。 黛菈所不知道的是，此刻她正被一个变態窥视著。 ——贾斯帕。 这是先定位黛菈的位置，然后加以监视。 贾斯帕认识黛菈很久了，所以能做到將其定位。 “……新仪式所必须的祭品哟…我很快会去接你，哈哈哈…” 第20章 解析魔法捲轴 夜幕中，法师公会静静的反射著月光。 大门紧锁，护卫队两人一组，一共八人，都是长期受僱的佣兵，在各个方向上站岗，应法师公会的要求，清一色是魔法战士。 把守大门的是一男一女。 男佣兵打了个哈欠道：“真无聊啊，我对站岗的活儿差不多腻味了，真想来点实战爽爽。” 女佣兵说：“站岗就有钱拿还抱怨，想活动筋骨去比武场唄。” 男佣兵打趣道：“你听说了吗？古丽那傢伙遇到了一个叫魔像人的强者，说是如果进比武场的话，能打遍佣兵无敌手呢，牛吹得真夸张——嗯？你怎么了？” 男佣兵扭头一看，发现女佣兵不知怎的往墙上一靠，双臂软绵绵地下垂。 “喂，你搞什么？” 男佣兵上前查看，惊讶地发现，女佣兵两眼翻白，竟然昏睡了过去！ 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男佣兵赶紧要呼叫同伴，却突然感觉后颈位置一阵刺痛，有什么东西扎进了皮肉，紧接著就是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大困意席捲大脑，全身都疲软下去。 该死，难道是“睡眠术”之类的魔法吗！？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空挥了一下拳头，什么也没打到，然后就两眼一闭倒地睡去。 所有佣兵已经放倒。 处於光学迷彩中的玄威评估道。 他收起了麻醉枪。 这个世界的战士，拥有远超正常人类的身体能力，所以玄威有针对性的加大麻醉剂的药量，並且添加“昏睡蘑菇”等这个世界独有的成分。 接下来玄威开始查看大门。 白天只有一道门帘，现在则是铁门紧锁。 玄威扫描门锁，却发现那不是自己认知中的“门锁”，根本就是一个实心的金属物件，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某种魔法道具？” 很合理的推测。 玄威於是取出一个魔法捲轴——是伊格娜在地下城时赠送他的，一级魔法“鑑定术”捲轴。 这还是玄威第一次正式使用捲轴。 ““鑑定术”。” 捲轴自动在半空展开，然后自燃成一缕菸灰，其中的魔法力量得到释放。 玄威的防火墙立即感知到“鑑定术”得出的情报。 那个看似门锁的物件確实是一种魔法道具，叫做“警戒锁”，只有得到认可的人才能打开它，陌生人如果尝试开门，则会触发警报。 该怎么办？ 正在思考的时候—— 中微子实验模块突然有反应，一些信息渗了出来。 ——异常情况发生。 ——確认到“魔法捲轴”对核心单元造成刺激。 ——参数自动记录，有效反馈形成。 ——確认名为“鑑定术”的“索拉里斯现象”已经可以使用。 非常、奇妙的感觉。 魔法捲轴被使用后，其中的信息似乎自动被实验模块捕获，这意味著…… 玄威指著魔法门锁，將“鑑定术”这一魔法作为一个指令。 咕咚。 实验模块再度像是心臟那样震动。 “鑑定术”立即得到施放，关於“警戒锁”的情报再次出现。 “……学会了？” 仿佛一个不知道自己极限在哪的超级强者，玄威看著自己的手陷入一阵思索。 难道说，通过使用捲轴，能够將其中的魔法据为己有？ “是只有实验模块能做到，还是说其他法师也能做到？…之后有必要向芙蕾和黛菈进行諮询。” 好像在法师之路上又前进了一步。 不知道这一步算不算厉害，这一点也有必要详细諮询。 这个插曲很好，不过该回到眼前的问题上来了—— 玄威有办法对付这个大门。 尝试开锁会触发警报，那么跳过开锁的步骤就可以了。 他先使用了名为“隔音术”的最低级魔法，这样便可以限制噪音的传播，然后头部雷射器启动。 控制功率和精度，细细的红色雷射开始沿著大门门框的外延，慢慢切割。 没错，不开锁，把整个门连同框架移走不就好了。“警戒锁”恐怕永远不会想到，自己会被以这样的方式破解。 雷达显示有人过来了。 玄威加快速度，完成切割后，用自己的怪力將铁门咔嚓！取下，放到一边。 对面是一个夜班女职员，正呆呆地望著门口，两手做摊开状。 “誒？誒？？门……大门怎么会飘走……” 噗。 玄威扣动麻醉枪，女职员软绵绵倒地睡觉。 如果让隱蔽战线型机器人来评价，一定会批评说活做得太糙，哪怕交给纵深穿插型机器人应该也能做得更好。 没办法，玄威是进攻先锋型，他尽力了。 反正问题不大。 玄威必须化解地下室的魔法墙壁前往深处，此外还得搜查贾斯帕的办公室，所以无论如何，法师公会第二天都肯定会发现有人闯入。 他进入室內后，又咔嚓！把铁门摆回原位。 雷达显示还有其他值夜班的员工，为了保证潜入的安全性，应该先將他们全部放倒。 玄威於是手持麻醉枪，根据雷达指示，挨个將他们全部送入梦乡，完成这件事只花了十分钟左右。 接下来—— 按照任务优先级，首先应该前往地下室深处，搜查飞弹发射平台的下落。 由於有机器虫的事先侦察，玄威直接以最短路径进入地下室，马上就抵达了被魔法墙壁阻挡的通道前。 他试著將手按在上面。 “真奇特…” 魔法实在是太神奇。 眼前看似空无一物，却摸到了一堵巨大的墙壁，甚至连玄威的怪力都无法將其推动——虽然他只是用常规力量普通的推了推。 ““透明之壁”只是二级魔法，却能阻挡我的去路，魔法实在不容小看。” 他取出上午购买的“化解壁垒”捲轴。 使用—— 魔法墙壁像是被惊扰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波澜。 玄威伸手摸了摸，已经消失了，看来確实是有用的，魔法也是一招降一招。 他没有立刻前进。 他在等。 几秒钟后，他等到了自己期待的感觉——中微子实验模块再次传出了信息。 和“鑑定术”一模一样，“化解壁垒”也被记录下来，成为了可以运行的指令。 “我得承认，这种感觉很好…” “化解壁垒”是三级魔法，也被立即解析和掌握。 上限会在哪里？如果说更高等级的魔法，也都能通过使用捲轴学会，恐怕太过乐观。 不过確实开了个好头。 玄威现在有充分的自信，在这个魔法世界里走下去。 他开始深入地下室。 第21章 追兵 法师公会会长，“亡灵之眼”黑格林，正在根据前阵子搜集到的一些珍稀数据，钻研如何完善某个死灵仪式魔法。 忽然，他从书桌上抬起头。 “……有贼？” 他感觉到，自己在法师公会地下室施放的“透明之壁”被人化解了。 不对，更有可能是间谍。 因为“透明之壁”后面是地下室二层——是製备恢復药水，以及储存生物性原材料的场所。 黑格林那纯黑的眼睛，看不出情感波澜。 他只觉得麻烦。 “……唉…先是音响，现在又冒出盗贼或者间谍，这些打搅我研究魔法的因素真令人討厌……算了，让贾斯帕去处理一下就行了。“通讯术”。” 这是用来和熟人远距离交流的魔法。 结果—— 贾斯帕那边完全没有理会。 通讯遭拒，这比有人潜入法师公会更让黑格林感到恼怒，而且很是惊讶。 “……这个小子翅膀硬了？居然敢不理会我的联络？…不过是入赘到大公爵家族，当了那咒术贵妇的上门女婿，真觉得自己有身份了？哼！回头把你主管的职务给撤除…” 好了眼下该怎么办。 总不能自己去对付区区毛贼。 黑格林又想起一位实力强劲的干部：法师公会外事主管，托尔特。 ““通讯术”。” 这次只用仅仅两秒，通讯就接通了，然后那边立即传来：“会长，晚上好，您有工作需要属下去办吗？请儘管吩咐！” 对对，这才是黑格林想要的態度。 贾斯帕简直岂有此理，这一次重大的失误，黑格林绝不会轻易原谅他。 “噢…托尔特啊，抱歉，你也许正在用餐？” “您多虑了，属下已经准备好为您效劳。” “很好。有贼闯进了法师公会，在地下室乱钻，可能是刺探关於恢復药水的情报，你去处理掉。” “遵命。” “对了，尸体拿去餵我可爱的宠物大球球…我正好有段时间没餵它了。” “…遵命。” “呃…我记得…你好像不会“传送术”吧？” “非常抱歉，属下是魔法斗士，魔法方面目前处於四级。” “那我送你一程。“远方影像”。” 黑格林面前出现宛如穿衣镜一样的魔法荧幕，上面显示出托尔特的身影。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肌肉十分结实，面上带著坚毅且自信的微笑，就是眼睛有点小。他看上去刚换上笔挺的工作装，正在整理领口。 “见过会长。”托尔特恭敬鞠躬。 黑格林则直接对他使用魔法：““他者传送”。” 托尔特的身影倏然消失，瞬间被传送到了法师公会正门前。 托尔特的笑容加深了。 他確实正在用餐，也觉得会长老头很烦，但还是笑了出来。 “…会长平时最信赖的部下是贾斯帕，有什么事都找他，今天很反常啊，会长居然想到我了，难道说將那傢伙踩下去的机会终於来了？” 他看到倒在地上的佣兵，蹲下来查看。 “唔，只是睡著了。” 托尔特照著佣兵的脑袋来了一拳。 但佣兵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睡眠术”的话，只要受伤就会甦醒……这不是“睡眠术”？这些训练有素的佣兵，为什么睡得像死人一样叫也叫不醒？” 投毒或者强力催眠？看来毛贼很擅长耍滑头。 得预防一手。 “呵！“武斗精神”！” 他使用了自己的战技，浑身冒出淡淡的金色气焰，不仅强化了肉体，而且能预防包括睡眠在內的一些异常状態。 “好了，毛贼，让我托尔特来会会你。” 托尔特去开门。 理所当然，他是可以正常打开“警戒锁”的。 但是刚要开门，他发现了异常。 咯吱一声，整扇大铁门居然直接迎面倒了下来！ “嚇？” 托尔特毫无防备，差点被沉重的铁门压中，幸好他身手敏捷躲到一边，只见那铁门轰然倒地。 “…这是什么情况！……大门…居然被整个切下来了？究竟怎么想的！？竟干出这等荒唐事！” 难掩惊愕之情，托尔特检查铁门的切口。 “这莫非是…某种神奇的火属性剑术吗？……功夫了得，不是普通的毛贼！” 要请求增援吗？ 但这种时候上哪找增援，万一时间耽搁太久，盗贼跑了的话，会长发怒的对象肯定是他托尔特。 只有硬著头皮上了。 “哈！“抗击剑刃”！“元素防护·火”！” 前者是战技，不仅让他获得对劈砍攻击的抗性，而且能让做出劈砍攻击的敌人自己也受点伤。 后者是魔法，提供对火属性的抗性。现在他全身微微闪光，十分强劲。 “哼，风险越大功劳越高。” 他努力维持住微笑，整理了一下头髮，奔向地下室去。 ··· 玄威顺利地来到了地下室二层。 “很好，飞弹发射平台的信號就从这里发出。不过……为什么从雷达反应来看，这里有很多一动不动的人体？” 该不会是大群的殭尸在待命吧？ 玄威小心前进，来到一间库房前，用手指敲掉门锁，打开查看。 警报解除，看来不是殭尸。 只不过是许多普通的尸体被存放在里面，温度非常低，应该是魔法製造的寒冷环境。 原来是停尸房，不构成威胁。 不过法师公会为什么会有停尸房呢？ 这个问题对玄威来说非常次要，也许因为停尸房的寒冷环境需要魔法塑造，所以市政部门和法师公会有合作吧。 玄威又打开对面的一扇门，这次倒不是停尸房了，而像是化学实验室。 摆放著各种玄威看不懂的炼金术设备，不过架子上摆放的製成品，玄威倒是认识。 装在玻璃瓶里的白色浆糊状液体——是恢復药水。 难道这就是製作恢復药水的地方吗？居然在停尸房对面，卫生条件实在是过於糟糕。 还好玄威不需要使用这种东西，不过也许有必要委婉地提醒一下洛森他们，要小心恢復药水的卫生风险。 好了，这些停尸房和药水窝点对玄威来说都是次要，他没有兴趣继续查看。 只要確认不构成威胁就行了，继续前进—— 不行，得等一下。 雷达显示，后面有一个人火急火燎的追上来了。 从移动速度来看，应该是个实力不俗的人。 玄威復盘自己到目前为止的行动，推测大概率是化解“透明之壁”的行为，导致法师公会方面有所察觉。 评估：没办法，应付一下吧。 光学迷彩开启。 第22章 飞弹发射器 托尔特快步来到现场，发现停尸房和药水作坊的门都被打开过。 “会长说得没错，果然是间谍。” 恢復药水的重要原材料，是人体组织。 民间其实已经有这样的传闻，不过普遍被视为都市传说，如果有確凿的证据流出去，性质就会不一样了… 托尔特提高嗓门，声如洪钟地喊道：“哪里来的贼人，立刻现身谢罪，或许还不至於在此丧命！”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脖子上一阵轻微刺痛。 有什么东西被注入了体內，一股强烈的睡意马上袭来，幸好被“武斗精神”给压了下去。 看来这就是放倒佣兵的手段。 “对我不管用！” 虽然口头强硬，但托尔特暗暗心惊，因为敌人发动攻击的时候，居然也没现出身形。 “隱形术”一类的魔法，当使用者发动攻击的时候是肯定要现出原形的。 这傢伙不简单，还是再诈他一下。 托尔特挺直腰板，故意理了理袖口，做出一副从从容容的姿態。 “外面已经被包围了，你已插翅难逃，现在投降我还可以考虑出个价收买你，等其他人进来可不像我这样好讲话，我数到三，一、——呃啊啊啊啊！” 托尔特突然感到全身被电击！ 雷、雷属性攻击！ 十分强劲，而且他居然依旧能保持隱身！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托尔特硬是撑过这次电击。 “哼…咳，这种程度对我无用——哇呀呀呀呀！” 又是一次电击！ 糟糕了，他可以不间断地施展雷属性攻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恶，这傢伙，在大门口使用的火属性剑术难道只是障眼法？其实真正擅长的是雷属性？ 他好狡猾！我上当了！ 电击一停，托尔特以惊人的肉体能力，立即跳开几米。 ““元素防护·雷——唔噢噢噢噢！” 第三次电击。 没能来得及用出防护魔法。 托尔特依旧没有倒下，他扶著墙壁，想要使用魔法道具逃走—— 第四次电击。 这回托尔特只发出低沉哀鸣，倒在地上，但马上又想爬起来——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电击。 托尔特失去了意识。 “真危险，电击七次才倒下，是一个难缠的强敌。” 玄威收起电击枪，继续前进。 当然，通过雷达，他知道所谓“外面被包围了”只是一句嚇唬人的话，但確实也该抓紧时间了。 大步穿过走廊，快速抵达地下室的终点—— 咚！的一下，玄威和看不见的墙壁撞了个满怀。 这里也有一道“透明之壁”，飞弹发射平台的信號就在它后面。 玄威將手按在上面，发出使用“化解壁垒”的指令。 除了最低级魔法不需要吟唱之外，这个世界的法师在使用魔法时，都是需要將魔法名称吟唱出来的，只有额外使用某些特殊能力，才能免除吟唱。 玄威不同。 他將魔法作为一种指令直接激发，没有必要让语音系统將名字播报一遍。 无形的波动过后，“透明之壁”被顺利瓦解。 后面是一个很宽敞的空间，不知为什么，地上铺著一层厚厚的果冻状粘液，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味。 玄威用脚试探了一下。 极度浓稠，粘性和阻力都特別大，踩一脚会像奶酪一样带起一大坨拉丝，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难以站稳。 “这究竟是什么？” 除了铺满地面的粘液之外，这空间里几乎空无一物，只有一些零碎的骨骼碎块，状態很奇怪，都像是融化了一半似的。 蹊蹺。 为什么这种地方，要特意用一堵“透明之壁”挡著？ 但是玄威没兴趣深究，他使用飞行项炼的效果，身体轻轻浮起，避开满地的粘液朝里面飞去。 找到了！ 他马上就確认了目標。 战术机器人用飞弹发射平台，终於可以回收这件重火力了—— “糟糕！” 如果用人类的情绪来比喻，玄威此时心里一沉。 飞弹发射器不完整。 像是破烂一样堆在墙角，表面也覆盖著那种粘液。 玄威也顾不得飞行了，赶紧落在旁边检查。 “——还好，主体结构並未受损。” 它是一种飞弹发射架，可以固定在玄威的肩膀上，大型转轮式弹仓则可以容纳多枚飞弹，自动將新的飞弹输送到发射架上。 受损的只是金属包装箱，看上去是在穿越时因“时空磨损”而裂解。 “等一下，飞弹呢？” 糟糕。 原本应该有十五枚“短剑-500”近程飞弹存放於包装箱中，可现在只剩下两枚，其余十三枚全部不知所踪。 应该不是法师公会的人拿走了。 否则他们不可能还在这里剩下两枚不动。他们很可能压根不知道，自己地下室里多出了这件东西。 “……是在穿越时，飞弹散落出去了？非常糟糕，除非飞弹进入激活状態，否则我无法获得它们的信號。” 到底会在哪里？ 正在玄威思考的时候，“地面”忽然蠕动了起来。 “嗯？” 他低头，正要查看是怎么回事，突然之间，覆盖地面的那一层粘液就像是某种具有生命的东西一样，疯狂的席捲起来！ “魔法吗？” 不对，实验模块没有反应，这是错误判断—— 速度太快了，所有粘液转眼就匯聚在了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球体，將玄威包裹其中！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似乎是生物。 玄威在粘液凝胶中用力挥舞臂膀，还施放出震盪波，结果居然收效甚微，这凝胶生物仿佛能吸收衝击力。 警告：检测到强酸反应。不构成威胁，但建议儘快脱离，不確定亚空间战术长袍是否会因此受损。 嘖。 如果是人类的话，玄威一定这样咂舌了。 头部雷射器启动。 一束火红射线瞬间击穿凝胶，也损毁了对面的墙壁。 凝胶生物似乎终於受到有效伤害，一阵痛苦地蠕动，噗通一下將玄威给吐了出去。 连续翻滚、站定，玄威扫描这个生物—— 直径约四米、匯聚成如此巨大球状物的凝胶，呈浑浊的灰白色，表面不断蠕动，其本质大概是所谓的无定形的生物。 快速检索资料库“怪物图鑑”，玄威找到了最为匹配的魔物。 ——史莱姆。 而且是从未见过的超大型。 原来如此，这就是要用“透明之壁”隔绝这个房间的原因吗？或许是法师公会饲养的宠物。 “…你好，不想吃苦的话，请把我的飞弹发射器也吐出来。” 史莱姆不语，咕嚕一下猛扑过来！ 第23章 巨大误会 史莱姆不具备视觉，它们通过感知空气震动等方式锁定猎物，所以光学迷彩对其无用。 玄威双臂一抬，已经將电磁步枪和榴弹枪从亚空间战术长袍里捞出，端在手中齐射。 命中、命中、命中、命中—— 但是效果欠佳。 小型史莱姆的话一定已经被打烂了，然而对这只超大型来说却有些不痛不痒，子弹如同石沉大海，榴弹爆炸的破坏力也只是溅出些水花。 很强。 它稍微退缩，然后再次猛扑过来。 玄威將双枪分別朝它两边扔去。 它果然被分散了注意力，可能以为是新的猎物，身体蠕动伸出凝胶状触手想去试探。 ——“长缨”、拔出。 力场之刃生成，带来空间本身的扰动，这似乎让史莱姆產生了一丝疑惑和忌惮，躯体微微收缩。 它中断了试探，又把注意力集中到玄威这来，然而下一刻，玄威一个箭步上前，挥下力场之刃凶狠地將它身体切开！ 简直如同抽刀断水。 不同之处是，这“水”真的被断了。 史莱姆不会惨叫，只能全身剧烈的颤动和收缩，正面被力场之刃摧毁了一大块——它霎时间从“捕猎”状態切换成了“逃跑”状態。 它朝房间出口挪动。 玄威已经先一步挡在那里，將长缨一横。 “想走，把我的东西吐出来。” 史莱姆赶紧又往后退，已经不再维持球状，摊开来往天花板上爬。 哎，它听不懂。 玄威將长缨在手里一转，力场之刃无情地將史莱姆最后的生命撕碎。 粘液彻底失去构型，像污浊的雨水一样落下，玄威则伸手接住飞弹发射器，往亚空间战术长袍里一装。 “很好，果然轻鬆地容纳了…我很满意。” 他收起长缨，回收两把枪械，迅速撤出地下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接下来是在法师公会的第二项工作，搜查贾斯帕的办公室。 ··· 身为魔法斗士，托尔特掌握魔法的同时，还拥有武僧的强悍体魄，他居然已经甦醒了。 “呃……啊呀……可恶，那混蛋…” 他扶著墙壁站起来，脸上满是痛苦。 没办法了，得赶紧撤退… 忽然，他闻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这不是会长的宠物史莱姆，大球球的味道吗？” 说是宠物，基本只有会长本尊能让它听话，是极其残暴的特殊品种，和“大球球”这种暱称真是一点也不搭，但没人敢和会长直说。 “难道那个毛贼，闯进了大球球的房间？” 哈哈哈！ 如果是那样，可就太棒了，毛贼绝对被消化的尸骨无存。 托尔特决定去確认一下状况，他小心翼翼地前进，他可绝对不敢惊动大球球，在那玩意眼里，除了会长之外一切能动的东西都是猎物。 他穿过走廊，然后看到—— “……这是假的吧？快来人告诉我这是假的…” 哪里还有什么大球球。 一片狼藉。 只剩下大球球的残骸，像天女散花一样黏的到处都是，地面、天花板、墙壁，哪哪都是黏噠噠的史莱姆碎片。 托尔特噗通跪下了。 “我勒个……！会长会暴跳如雷、大开杀戒的……” 会长对大球球这只“萌宠”可是宝贝的不得了。 到底是谁！ 我的天，到底是哪里来的神勇盗匪？居然能把那种巨型史莱姆干掉？何方神圣啊喂…！ 这时候。 会长的“通讯术”联络来了。 托尔特浑身一激灵。 拖延了快十秒，他才终於接受通讯。 “你怎么回事？”会长冷冰冰地说，“这么迟才接受我的通讯？也罢，毛贼怎么样了？ 我感知到大球球房间的“透明之壁”被打开了，是你已经將毛贼的尸体丟进去处理了，对吧？” 完了。 完了完了，这该怎么回答。 不对哟，是您的宠物被处理掉了哟！——要是这么回答的话—— 因为极度的恐惧，托尔特的脸扭曲地笑了起来。 “喂，你怎么不说话？喂，托尔特！……算了，真让人失望，非得我亲自去一趟不可…“传送术”。” ··· 玄威已经来到贾斯帕的房间开始搜查。 书本、文件、不知名的道具、一些捲轴，还有一个魔法保险柜，等等总之所有可疑物品，全部收缴，丟入长袍准备带走。 “——有人来了？” 雷达上突然多出一个光点。 是传送？ 有没有可能是贾斯帕回来了？ 產生这个合理的疑惑，玄威进入光学迷彩，一边继续收缴剩下的物品，一边观察状况。 ··· 地下室。 会长黑格林悲愤地撒了几滴眼泪。 “大球球呀！我的大球球！我精心培养的噬骨史莱姆！是哪个恶魔把你害成这样！……我无能的部下只是晕倒，而你却死了呀！” 托尔特低头站在一旁，像犯错的孩子一样不敢吱声，肩膀都缩起来了。 “我要查出谁是凶手，把那人的脑袋做成糖霜苹果！……“追踪术”。” 在魔法的作用下，一串淡淡的光痕显现出来。 “…这是凶手离开的路径，跟我来！” “是、是！” 黑格林脚步急促，托尔特紧隨其后。 两人顺著光痕来到一楼、又来到二楼。 “会长……这怎么通向贾斯帕的办公室呀？” “…你做前锋。” “遵…遵命。” 托尔特小心地开门进去。 屋內乍一看很正常，仔细看去，少了很多东西！ 托尔特简单的查看一番说：“会长，好像所有文件和重要物品都不翼而飞。” ““追踪术”也就只到这里。这说明…要么敌人还留在这个房间没走，要么就是在这里拿了重要物品后，传送逃走了。” 托尔特顿时大为紧张。 黑格林则冷笑道：“白痴…你忘了我的亡灵之眼能看穿一切隱形魔法吗？敌人只可能是传送逃走了。” “原来如此…不愧是会长！” 黑格林思索了片刻。 “…敌人没有偷盗一楼的財物，却只是前往地下室，打开了停尸房和恢復药作坊的门，杀了我的大球球…最后拿走了贾斯帕的重要物品，传送离开。 会这么做的人，你有头绪吗？” 托尔特当然摇头。 “那我再补充一个关键线索——我现在联络不上贾斯帕，他拒绝我的联络。” 托尔特一愣。 然后极为吃惊。 “会长，您、您的意思难道是——” “——贾斯帕背叛了。他在地下室偷取恢復药水的情报，杀了我的宠物，最后回收自己的重要物品，用“传送术”逃走。” 第24章 意外的情报 贾斯帕背叛了？——托尔特对这个结论感到难以置信。 逻辑上確实说得通，但也有很多疑点。 比如他为什么背叛法师公会？得有多大的利益才能诱惑他这样冒险？ 还有他为什么心慈手软，从佣兵到职员再到他托尔特，没杀任何一人，反倒只是把大球球给杀了？——当然他可能平时受了会长很多气，出於泄愤的目的杀了大球球，那托尔特倒是能够理解了。 最后，他为什么破坏大门？连办公室的门也是被强行撬开的。 会长要求托尔特作为先锋开门进入室內，所以托尔特注意到了，但会长不知道这个细节。 有可能贾斯帕是故意製造强行闯入的假象，但即便这样解释，还是令人觉得哪里不太对。 ——托尔特不准备把自己的疑虑说出来。 他可不敢反对会长做出的结论。 尤其还是为贾斯帕那傢伙辩护？算了吧，托尔特巴不得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傢伙失势，绝不会为他辩护的。 “太完美了。”托尔特轻轻鼓掌，“不愧是会长大人，一瞬间就看透了真相！没想到贾斯帕居然当了叛徒，如此背信弃义……平时根本看不出来，他原来是这种阴险之辈。” “你大概是不知道，贾斯帕那傢伙其实样貌丑陋，平时都是用幻术维持高度美化过的仪表，哼，现在我也没义务帮他隱瞒了。” 托尔特震惊地“啊？”了一声，朝夕相处的同僚其实用幻术製作虚假仪表，任谁都会难以接受吧。 不过对黑格林来说，只要任劳任怨会干活，这些小事他懒得理会。 “我现在就查一查他在哪……这个愚蠢的叛徒，我要用一切手段让他在痛苦中懺悔，最后拿去餵狗！” 托尔特大气也不敢出，他知道会长说的都是字面意思，会长是真的能做出一些非常残忍的事。 ““强效升华·人物定位术”。” 黑格林使用了能够探测贾斯帕所处位置的魔法。 而且添加了“强效升华”这种能力，大部分阻挡探测的防护魔法都会因此被突破—— 失败了。 黑格林略为惊讶。 “呵，这兔崽子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挡下了我的探测…” “会长，您有所不知，他还掌握了一边隱形一边攻击的能力，以及我没见过的雷属性魔法和强效催眠术。” “哼！我可是堂堂法师公会长古斯贝托·恭·黑格林，岂会被一介叛徒难倒！——睁开眼睛吧，藏於暗影的亡灵…” 他一边念动咒语，一边取出一张咒符、在空中燃烧成灰。 黑格林给每一位关键的部下都悄悄地做了“保险”。 在他们的影子中藏入了一只特殊的幽灵。 为了保证不被发现，这种幽灵平时处於被封印的状態，要解除封印激活幽灵，则需要破坏相应的咒符。 “可恶……这咒符製作起来成本並不低…该死的贾斯帕，这笔帐……” “会长，您这是做什么？” “別多问。” “是…” 藏在贾斯帕影子中的幽灵被激活。 黑格林瞬间得知了幽灵所处的位置——也就是贾斯帕所处的位置。 “原来在下水道。” “……他怎么跑去那种骯脏地方？” “让我看看他在做什么…” 黑格林將自己的视觉、听觉与幽灵连接。 “嗯…？” 看到的景象令黑格林不太明白。 贾斯帕身穿白色罩袍，头戴一个看上去很噁心、散发邪气的面具，正在指挥好几名同样打扮的人在搬运东西，那些人小心翼翼地搬运一种外形奇特的金属圆柱体，黑格林从没见过那种玩意。 真是莫名其妙。 贾斯帕到底在搞些什么？ 他参加了某种秘密组织吗？ 黑格林本想立即传送过去將他杀死，但如果对面是一个情报不明的组织，这样做就有点不明智了，会有危险。 而且仔细一想，贾斯帕好歹是入赘成了大公爵家的人，自己出手將其击杀不太合適，倒不如利用贾斯帕造成的损失，去向大公爵家施压要求补偿，或许能得到更多利益。 “…我改主意了，他这种鼠辈，不配我亲自出手。托尔特！” “属下在…” 托尔特大感不妙，但又无可奈何。 果然，黑格林命令道：“你去下水道把贾斯帕抓回来，记住，要活的，不准再有失误。” “要我去下水道…？”托尔特忍不住面露厌恶。 “嗯？你不愿意？” “呃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贾斯帕的实力在我之上，而且能使用一些我看不明白的魔法，属下恐怕力有不逮…” “没关係，我会借你一些强力的不死族作为帮手。” “………好吧，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看来只能答应下来了。 “他加入了某种看上去神神鬼鬼的组织，在摆弄十几个奇特的金属圆柱体，可能是某种魔法道具？你给我小心一点不要再大意了。” “明白。” “不要一脸不情愿，把叛徒抓回来，你就是內定的大主管。” 大主管是仅次於副会长的职位，现任大主管年老体衰隨时可能隱退，而下一任大主管原本应该都已经能確定是贾斯帕了。 托尔特忍不住露出会心一笑。 他鞠躬道：“感谢会长的照顾。” “我要回去了，做魔法研究刚到一半，遇到这种破事，真是岂有此理。你留下来把公会內打扫一下，暂时不要让別人知道贾斯帕背叛的事，对外宣称是普通毛贼。” “遵命。” “明天晚上我会准备好不死族帮手，然后你带著它们去抓人。“传送术”。” 托尔特长舒了一口气，理了理衣服。 “贾斯帕呀贾斯帕，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愚蠢，竟然选择与会长为敌。我必须奉命捉拿你，见面时可別怪我，哼。” 托尔特开始加班干活。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一直使用光学迷彩站在对面旁听的玄威，悄悄將一只机器虫放进了他的口袋。 机器虫可以作为定位器，这样托尔特追捕贾斯帕的时候，玄威也能掌握其行踪。 实在是意外的收穫。 首要威胁性目標贾斯帕的位置有线索了。 而且黑格林提到的“十几个奇特的金属圆柱体”，引起了玄威的强烈注意——那该不会是飞弹吧？ 应该感谢黑格林，他帮自己定位了贾斯帕的所在，而且为此还使用了好像很贵重的道具，也许应该製作锦旗登门道谢。 不过还是算了吧，黑格林大概无法接受谢意，只会暴跳如雷。 玄威很想微微一笑，可惜他做不到。 第25章 好用的魔法增加了 玄威在法师公会的行动圆满成功，撤退后，他来到联盟骑士团驻地，和芙蕾碰头。 也是从窗子悄悄进入洛森的房间。 “神使殿下！您回来了，请问一切顺利吗？啊…您的贵体被弄脏了。” “是史莱姆的碎片。” ““净化雨露”。” 芙蕾伸手使用了一个神圣魔法，一阵空灵的小雨忽然在室內降下，但却没有打湿任何东西，而是无声无息地將玄威全身污秽一扫而空，像是做了一次高级保养。 “我特別喜欢这个魔法，感谢。” 芙蕾开心地笑起来。 “——可能有点突然，你有“净化雨露”这个魔法的捲轴吗？” “抱歉，殿下，神圣魔法是不能被做成捲轴的，因为和普通魔法不同，神圣魔法必须虔诚地祈祷才能使用。” 祈祷，只有这件事玄威肯定做不来。 连捲轴也没有的话，至少就目前而言，看来神圣魔法是玄威无法涉足的领域。 “我知道了。——回到你刚才的问题，从结果上讲，监视我们的犯人逃走了。我成功將其击毙，可是他拥有復活能力，这点处於我的计算之外。” “復活……” 芙蕾的眉毛稍微拧到一起。 “拥有那种能力的人，绝非凡夫俗子，您千万要小心…那种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不必担心，由於一些运气因素，我已经知道他的藏身之处，下一步行动方案已经形成，一定会將首要威胁性目標彻底清除。” 只需要尾隨托尔特就行了。 所谓的黄雀在后。 根据黑格林说的话，他们行动应该是在明天晚间，这期间玄威准备检查从贾斯帕办公室缴获的东西。 “不愧是神使殿下，您一定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我尽力。” 玄威环视眼前这个简朴的骑士宿舍。 “洛森在哪里？” 芙蕾於是把自己和洛森的谈话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嗯……没想到会导致一个老人让出自己的房间，並且我也没能考虑到，你作为一个单身女性的种种不便，这是我的决策失误。” 多亏洛森拥有可敬的品格，才避免了尷尬的场景。 “您、您说什么呢！请不要自责，是我任性地要追隨神使殿下，我有吃苦的觉悟！在您身边接受歷练，成为一名合格的神官，这正是我所期望的。” 追隨一位唯物主义人形兵器，来锻炼自己作为神官的能力，有一股幽默的味道。 一如既往的，玄威跳过了对辩论的尝试。 “我知道了。今晚我要检查一些缴获来的物品，请你自行休息，不过在那之前——” 玄威从亚空间战术长袍中取出好一堆捲轴，都是从贾斯帕办公室拿来的。 一级魔法“通讯术”捲轴五个。 一级魔法“鑑定术”捲轴五个。 二级魔法“物品定位术”捲轴三个，同为二级的“人物定位术”捲轴也是三个。 三级魔法“识破隱形”两个。 三级魔法“远方影像”两个。 这些魔法等级都比较低，贾斯帕本人应该全都有掌握才对，之所以放在办公室，大概是作为普通的应急物资。 但是对玄威来说，如获至宝。 玄威拿起一卷“通讯术”捲轴。 “——芙蕾，你说过自己不会“通讯术”对吧。” “是的…我们营地內原本有好几位法师和神官，但他们…全都被毒舌兰杀死了，毒舌兰不准我们营地內有能用魔法的人存在，我是被秘密培养起来的。 因为会用“通讯术”的人全部牺牲了，所以没人能教我这个魔法……长老掌握的魔法知识，全部来自族內秘传的魔导书，而里面不包含“通讯术”这类常见魔法。” “通讯术”是所谓的通用魔法，也就是说无论普通法师，还是神官等修习神圣魔法的职业，都可以学会。 但是很遗憾，必须得有人传授才行。 基本上每一个魔法都是如此，要么有师傅亲自传授使用方法，要么通过魔导书等教材研习，想自己凭空领悟是不太可能的。 哪怕是区区一级魔法也一样。 芙蕾就是被卡在这里。她学的魔法全部来自秘传魔导书，虽然掌握了很多强大的魔法，但反而缺失了一些常见魔法没有学。 总之学习魔法有一套严格的规则。 芙蕾说：“不过您现在带回来这么多“通讯术”捲轴，以后行动也更方便了呢。” “肯定的，比对讲机还要方便，所以我现在就准备学习它，以后我可以担任指挥中心的职能。” “您说学习？” “从结果上说，我可以通过使用捲轴掌握相应的魔法，目前第三极魔法“化解壁垒”也已经顺利掌握。” 芙蕾將她的大眼睛快速眨了眨，仿佛很不理解。 用事实说明比较快。 ““通讯术”。”玄威使用捲轴。 原来如此……很奇妙的感觉，玄威发现可以用这个魔法联络熟悉的人，洛森、伊格娜、古丽、芙蕾、黛菈都在其中。 其他人可能正在休息，玄威选择芙蕾作为实验对象。 “联通了，殿下。”芙蕾说。 “好，我现在切断。……这样一来，刚才那个捲轴的效果就结束了。” “是这样没错，您所说的学会到底是指…？” “一切顺利。现在我將再次联络你。” “疑——？！” 芙蕾惊讶的浑身一抖。 她真的再次收到了神使殿下的联络。 这次殿下可没有使用捲轴，也就是说，他…他真的只靠刚才那一下，就把“通讯术”给学会了！而且殿下好像压根没有吟唱魔法的名称，就直接给用出来了！ ——规则不存在了。 芙蕾第一反应甚至根本不是讚嘆，而是畏惧。 如果说阅读一下学习笔记就踏入魔法门槛还能用“才能”加以解释的话，那么殿下现在演示的能力，对芙蕾来说就完全是超出理解范畴的。 ——他在重塑规则。 太强大了… 这就是神使真正的能力吗？芙蕾觉得，此前自己还是太肤浅了。 “芙蕾，我有必要进行諮询，正常的法师与神官是否也可以通过捲轴学习魔法？” “……法师我不確定，但神官肯定不行。” “嗯，你说过神圣魔法无法製作捲轴。法师方面，看来还是有必要向黛菈諮询一下。” 芙蕾露出一抹怜悯般的笑容，说：“黛菈说不定会被殿下折腾坏掉吧……” “坏掉是指什么？…难道我的諮询会导致她出现器官衰竭之类的病变？我不理解。” “啊哈哈…您…您问她的时候，大概就懂了，哈哈…” 第26章 魔法太棒啦 尝到甜头后，玄威毫不犹豫地將剩下的捲轴也咔咔使用一遍。 中微子实验模块不断写入新信息，“通讯术”之后，“物品定位术”、“人物定位术”、“识破隱形”、“远方影像”也全部掌握。 “可以，这个感觉很不错。” 每一个魔法都仿佛是一块拼图，將自己的极限一点一点拓展，即便是身为机器人的玄威，也不由得乐在其中。 “让我实验看看。” 玄威用“物品定位术”定位自己送给黛菈的那个音响。 疑？定位出的结果是，音响已经不存在——也就是被破坏掉了。也许是在研究过程中被分解了吧，无所谓。 这个魔法只能定位自己製作的物品，或者是特別標记过的物品，所以很遗憾，无法用来定位丟失的武器装备。 下一个，“人物定位术”。 ——雷达仿佛被扩展了。 在欲壑城的地图中，玄威一下子確定了黛菈的位置。 很有意思。 搭配使用“远方影像”这个魔法的话—— 面前出现一面穿衣镜般的魔法荧幕，其中的画面，正显示出黛菈在宿舍睡觉的样子，她脸上表情不太好，还发出哼哼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做噩梦。 “远方影像”有两种模式，可以选择让对方也看见你，那就有点像视频通话，也可以选择不让对方看见你，那就更类似一种监视。 哎呀，玄威反应过来，窥视別人是不好的，他马上將“远方影像”关闭。 “这就是兴奋的感觉吗？” 掌握魔法，给这个机器人带来了一丝兴奋。 “就像下载了许多增强插件，能力被扩展的感觉，真好。芙蕾，拜託你使用隱形魔法，我想实验一下“识破隱形”。” 芙蕾却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她就像是目睹了一场奇蹟那样，眼神里满是崇拜，十指都扣在一起做出祈祷手势了。 神使殿下每个魔法都是用一下捲轴直接学会、无需吟唱直接使用，只能看见一些淡淡的光效。 两个定位术分別是左手和右手冒出光圈，远方影像则是魔法荧幕的直接呈现——很难不让人感到折服，如果是攻击魔法，敌人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吧。 “芙蕾，你身体不舒服吗？” “啊…对不起！”芙蕾反应过来，“隱形对吧，“庇护领域”。” 她的身影从玄威的光学传感器中消失了。 不过在热成像模式下，依旧能观测到她的身体，甚至雷达的反应也还在。 但即便如此，“识破隱形”魔法还是必要的，因为这个世界还有“魔物”这种不正常的生物，比如史莱姆那种凝胶生物如果隱身了该怎么办？ 此外，也可能存在更加高级的隱形魔法，可以做到消除一切存在痕跡。 魔法多不压身。 玄威使用“识破隱形”，光学传感器冒出一道淡淡的灵光，在魔法的加持下，直接看破了芙蕾的身形。 她鼓起掌来：“您顺利的看穿了！不愧是殿下…多么恐怖的学习速度啊…” “我渴望掌握更多，从现在开始，搜集魔法捲轴应该被列为具有较高优先级的行动。” 这世界的人使用魔法会消耗“精神力”。 简而言之使用魔法越多，精神会越疲劳，过度使用可能晕厥。越是强大的法师，精神力越是雄厚。 ——玄威没有这项参数。 他使用魔法只需要考虑能源消耗就行了，等以后將能源保障设备回收，连能源消耗大概也不成问题。 芙蕾仿佛看到了一个魔像人大法师传奇的开始。 “太帅了……神使殿下，您的威名绝对会传遍世界！” “我想没那么夸张。” “您太谦虚了！请一定要让凡夫俗子们知晓您的伟大！您一定会成为载入史册的存在！…搞不好周围国家的格局都將因您而改变！” 玄威有点头疼。 “对了……”芙蕾忽然单膝跪地行礼道，“神使殿下，我可以请求您担任我的老师吗？请求您教育我，赐予我一点点您的魔法知识…” 这倒是个很有趣的尝试。 芙蕾是掌握四级神圣魔法，玄威目前才最多掌握三级魔法。 但在通用魔法领域，比如“通讯术”之类，玄威確实可以充当老师了。 “起来说话，我不介意分享自己掌握的魔法。” 芙蕾的表情却有些局促不安，没有立刻起身。 “殿下，您学会魔法的速度太惊人，所以可能不理解传授魔法这件事的重大意义，我必须告知您，这將又是一份恩情，而我只是您的跟班…恐怕很难有效偿还您的恩情。” “可你不是也將神圣魔法的情报写出来给我看了吗？黛菈则是提供了学习笔记，令我得以跨越魔法的门槛，我以为这只是朋友之间的行为。” “我们本质是下位者！您本就有大恩於我们，所以——” “好了，我对繁文縟节没有兴趣，让我们跳过这个环节吧。你坐到椅子上，我將“通讯术”的魔法构成写下来。” 芙蕾欲言又止。 虽然相处时间还不算长，但她已经知道这位神使殿下很討厌磨磨唧唧，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所以她只好乖乖坐下。 玄威在对面坐下，椅子发出很大的嘎吱声，他拿出一张草纸开始书写。 ——其实他也是一知半解。 主要都是中微子实验模块的功劳，玄威只是將想用的魔法作为一种指令输入其中而已。 而且，由於资料库在穿越时受损的缘故，玄威对实验模块的构成並不完全了解，尤其是模块的“核心单元”，现在只知道它在穿越之后异常活跃，没有其他情报。 因为整个模块和玄威自己的思维处理器几乎是融为一体的——处於胸口相当於心臟的位置——就连想拆出来看看也不可能。 所以说是传授魔法，玄威也只能把实验模块反馈的数据信息稍加编译，用这个世界的语言写下来而已。 “嗯……我尽力了，你看看。” “感谢！” 芙蕾双手接过去。 只见那纸上是一行行特別规整的文字，简直比魔法印刷器印出来的报纸还要工整。 再看內容，不像咒语，反倒有很多数字，虽然其中每一个芙蕾都认识，但却排列组合成了她完全不懂的样子。 这是什么天书！芙蕾感觉自己眼睛在转圈圈。 这就是魔像人看待魔法的方式吗？真高级…难怪殿下学习速度如此恐怖！ “对、对不起……我看不懂，这太高深了…” “是么。嗯，看来只能以后慢慢改进教学方式。” 第27章 臭绑匪！ 当天深夜，魔法学院—— 黛菈从低质睡眠中醒来，浑身难受，她梦见卡尔斯教授把音响从楼顶扔下去摔碎，而她为了挽救宝贵的样本一跃而下——然后就醒了。 “唉……上个厕所吧。” 室友奥莉维婭睡觉时静悄悄的，黛菈躡手躡脚不打搅她，忽然，感觉背后凉风嗖嗖。 窗户忘关了？ 黛菈疑惑地回头—— 只见赫然有一个面相文雅的青年蹲在窗台上，冰冷的月光照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诡异。 ……哈？ 这里是女生宿舍誒？ 啊我还在做梦吧？不过这人看上去很眼熟… “…贾斯帕前辈？” 不错，那人就是贾斯帕。 “——黛菈，还记得我提到过，邀请你担任祭祀仪式的灵媒吗？” 贾斯帕笑著说，那笑容明明和往常一样，此时看来却仿佛掺了蛇毒的葡萄酒，令黛菈本能地发抖。 “——仪式提前了，我现在接你过去。” “你在说什么啊？” 黛菈后退，贾斯帕则轻盈地跳进屋內。 “我不要去。”黛菈明確地拒绝道，“前辈抱歉，我不去了，而且你此时不该出现在这里呀！请…请你快点离开。” 也许你该小心点。——玄威大人的这句话浮现在她耳畔。 贾斯帕微笑著接近。 “——笨蛋还不快跑！” 突如其来的喊声来自奥莉维婭，原来她早已醒了，此时冷不丁的跳下床，拽上黛菈的胳膊就往宿舍外面跑。 黛菈从不知道这位室友的身手如此敏捷，甚至都没看清她的动作，她的黑色马尾在空中飘成一条直线，刷一下就夺门而出。 来到走廊的同时，奥莉维婭使用了“爆鸣术”。 这个最低级魔法可以製造出特別响亮的爆鸣声，除非是贴在別人耳朵边使用，否则不具备任何杀伤性。 一般是用於发出警告等目的。 奥莉维婭正是想用这招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嗡隆！——“爆鸣术”顺利发出了噪音，但奥莉维婭却停下了逃跑的脚步。 “……这是什么…？” 她和黛菈惊讶地发现，走廊的空间仿佛整个被扭曲，其他宿舍的门、墙壁、窗户、天花板，所有事物的轮廓线条都开始扭动、歪斜，並且模糊不清。 “——“绝域之影”。” 贾斯帕在后面从容不迫地说出这个名称，几个黑色的符文在空中一闪而过。 可能是某种魔法的名称？ 滚滚黑暗如同火灾浓烟，从歪曲的空间中喷涌而出，將三人环绕其中。 外面什么景色也看不见了，从黑烟中能闻到硫磺和不知名的腥臭；隱约传出咔噠、咔噠的响动，仿佛尖锐的脚步声，也能听到啪嗒、啪嗒，好像巨大物体在地板上蠕行的动静，甚至是阴森的窃笑、摩擦利爪的声音，只是一切都隱藏在那浓郁的黑暗中。 奥莉维婭將一个“光照术”光球甩过去。 光球霎时间就被吞没，就像被狂风扑灭的小小烛火。 “……嘖！”她额角流下冷汗，知道已经无路可逃了，指望其他人来营救恐怕也毫无可能，她从没见过这种邪恶的魔法。 黛菈害怕极了，本能地紧紧挽住奥莉维婭的胳膊，把她肉都捏红了，只能眼睁睁看著贾斯帕一点点走近。 “空间被隔绝了哟，你们大概无法理解吧，不过能看到这个景观，请当作是一件荣幸的事。” “前辈！你到底在干什么！？” “哈哈哈，真好，你的这份纯洁天真，正是献给黑暗的绝佳祭礼。” 贾斯帕逼近了。 奥莉维婭突然甩出手臂，手中夹著一把不知从哪来的小型匕首。 攻速非常快，至少在黛菈看来非常快，简直看不清，然而还是不够快。 匕首將要刺到脸颊的时候，贾斯帕轻易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在巨大的力量差距下，奥莉维婭进退不得。 “哎呀哎呀，现在的女学生都如此没有教养吗？以前上学时，我这张脸还曾贏得许多女生的青睞，而你却想刺伤它吗？” 贾斯帕闻了闻匕首的尖端。 “这个异味，淬毒了啊。还有你手心里的纹身……原来如此，是鼠眼帮会专门送进学院来学魔法的？那么难道帮会没有警告过你，不要隨便插手別人的事吗？” 警告过的。 当然警告过的——“在学院不要多管閒事，牢记你只是帮会的工具”。 按照规矩，她確实不该帮助黛菈，她应该装睡，但是…奥莉维婭一时没能压抑住情绪。 手腕传来剧痛。 贾斯帕毫不客气的用力，捏断了奥莉维婭的手骨。 “……啊…嘎啊…！” 奥莉维婭咬著牙，但还是渗出几声沙哑低沉的悲鸣，跪倒在地。 ““元素提升·唤火术”！” 黛菈朝贾斯帕丟出一团火球。 由於使用“元素提升”这个技巧，所以火球比正常尺寸要大一些。 瞄准的是头部，可是打偏了，打到肩膀上。 结果是——毫无结果。 黛菈本来魔力水平就低，“唤火术”又只是最低级魔法，就算稍微提升，也根本无法对贾斯帕这样的强者构成威胁。 由於贾斯帕的外套是魔法道具，所以甚至连衣服也没能点著。 黛菈没有放弃。 ““元素提升·元素质变·唤风术”！” 两种强化效果同时使用，凝聚的旋风比正常情况更猛烈些，其中闪烁出细细的雷电。 贾斯帕看向她，笑容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然而下一刻，黛菈感觉到脸颊一阵火烧般的疼痛。 她挨了贾斯帕沉重的一巴掌，顿时意识飘忽，摔倒在地的时候已经眩晕，正想朝敌人扔出去的魔法也消失而去。 贾斯帕重新看向奥莉维婭。 “不愧是帮会的人，真是充满杀意的眼神，嚇到我了哟，哼哼。我当然也不介意祭品多来一两个，那么——“睡眠术”。” 失去意识之前，奥莉维婭掐破自己的手指，在地面悄悄划了一下… ··· 第二天、朝阳升起。 从贾斯帕办公室缴获的东西，玄威差不多检查完了。 大多数没什么价值，关键是那个魔法保险柜。 原本必须说出特定的暗號才能打开，不过玄威使用雷射將其切割成了两半。 里面是一卷用人皮製作的文件。 犯罪铁证。 文件以诗歌的形式，记载了一个名为“葬魂绝域”的地方，简单来说有点像是地狱，说是恶魔全都生活在里面云云，还记载了召唤仪式之类。 “无论哪个世界，邪教徒都如此愚昧可恶。” 玄威看向窗外。 “已经天亮了。白天再请黛菈吃一顿饭，顺便发起諮询。我可以使用“通讯术”约她出来，魔法真方便。” 第28章 掌握情况 玄威使用“通讯术”，想要约黛菈中午出来。 可是—— “嗯？” 从结果上说，联络失败了。 不过並非是遭到黛菈的拒绝，而是类似於信號被屏蔽掉了，“通讯术”无法抵达黛菈那里，中途断掉。 “奇怪。” “怎么了？神使殿下。” 芙蕾起的很早，她先是照例要向神祈祷一番，然后用行李中的粮食给自己做了顿简单早餐，现在正帮玄威整理从贾斯帕办公室收缴的杂物。 “我试图联络黛菈，可是却遭到不明力量的屏蔽。” “会不会是她在上课的缘故？” “教室屏蔽魔法联络吗？否定的，黛菈曾吐槽说，有些学会了“通讯术”的学长会故意在教室里联络学弟学妹，作为一种炫耀和显摆。…我要尝试一下“人物定位术”。” 玄威使用魔法，结果是——定位失败， 和刚才类似，探测行为被不明力量给阻挡了。 “定位也遭失败，情况更加反常。” “確实令人不放心…” 玄威使用“远方影像”。 昨天晚上做魔法实验定位黛菈的时候，玄威已经获得了她寢室的位置信息，所以现在依然能在那里打开影像。 寢室內空无一人，窗户和门却大开著，床铺凌乱，有些物品掉在地上。 稍稍移动影像，能看到外面的走廊上有一圈黑乎乎的，仿佛烧焦的痕跡。 聚集了一些学生，在指指点点的討论，然后有教职员模样的人赶来，驱散了学生。 “看上去发生了不明事件。” 突然，“远方影像”的荧幕全黑了。 “殿下请赶紧关闭魔法！” 玄威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相信芙蕾的判断，以机器人特有的果决，毫不犹豫地关闭了影像。 “刚才是怎么回事？” “您的观测触发了防护机制，我想是魔法学院的情报防护，如果不及时关闭恐怕会遭到反向探测和魔法反击。” “防火墙吗？” “誒？我不太明白，但可能差不多吧…” 確实，仔细一想，魔法学院不可能允许学生宿舍隨便遭到窥探，有预防措施才比较正常。 但这样又產生了一个新问题—— “为什么我昨晚的行为没有触发这个防护机制？” “不知道是出於何种理由，但他们的防护机制昨晚没有正常运作，只有这个解释。” 昨晚学院的防护机制失效。 今天早上黛菈失联，寢室环境异常。 ——两者联繫起来自然能得出一个很不妙的推论：绑架。 “芙蕾，我的协助者可能遭遇不测，我必须去確认情况，搜集线索，制定处置方案。” “祝您一切顺利，我会祈祷黛菈平安无恙。” 玄威点点头，从窗户跳了出去。 ··· 魔法学院。 分校长法兰·诺克的办公室。 这是一个將中规中矩演绎至极的房间，没有过於奢华，也没有过於简约，甚至你可以说，无法从陈设风格中判断房间主人的性格。 法兰的表情平淡如水，听取秘书匯报的紧急情况。 两名初级学生失踪，疑似遭到绑架，案发地点是女生宿舍，有疑似邪恶魔法使用后残留的黑色痕跡。 昨天晚间，该宿舍区的魔法防护被不明力量瘫痪，包括屏蔽监视魔法、侦测传送魔法、自动警报等机制在內，全部失效，直至前不久才恢復。 ——校內绑架，动静还如此之大。 法兰咬了咬自己的后槽牙。 但他没有让任何情绪表露到脸上，灰色玻璃珠一样的眼眸毫无波澜。 “分校长，您如何指示？” “即刻起本校进入紧急状態，任何学生及教职工不得擅自外出，以班级为单位预防可能出现的二次袭击，由我牵头组成事件调查组，使用魔法追查学生的下落。 此外，將负责宿舍区魔法防护的班组成员全部控制住，准备接受调查组审讯。” “有此必要吗？” “瘫痪整套魔法防护机制，而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绝非单纯的外部攻击可以做到。” “您是说內鬼……” “嗯，无论敌人是谁，肯定在我校找到了內应。” 时间紧迫，法兰已经决定在审讯中使用魅惑魔法。 那种魔法能扰乱心智，让中招的人將使用者视为至亲密友，於是將心里话全部说出，甚至是百依百顺。 使用魅惑魔法在道德层面被认为是下三滥。 但此事关乎魔法学院的声誉，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找回学生。 抓出內鬼之后，只要法兰以分校长的身份向其他无辜的魔法防护班成员鞠躬道歉，並做出实质性补偿，应该也能得到理解。 “不仅如此，敌人十分熟悉我校內防御机制，恐怕是我校高级毕业生。让档案馆將我校所有达到四级魔法的毕业生名单整理出来，作为备选嫌疑人名录一小时內送到我这里，立刻去办。” “是！” 秘书流露出对分校长的敬佩，快步退了下去。 ··· 玄威发现，魔法学院明显的在强化戒备。 像是警备队的武装人员在把守大门，楼房的顶部还藏著一些应该是法师的人员。 果然不是小事。 玄威凭藉光学迷彩顺利地潜入，快速来到黛菈的寢室前。 这里已经看不见学生的身影，只有两名警卫在站岗， 无视他们的存在，玄威悄悄站在走廊，光学传感器快速扫描案发现场的所有细节，大量数据和评估快速在视野边缘滚动。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关键线索。 在黑色痕跡附近的地面上，有一个用血划出来的，歪歪扭扭的记號。应该是被其他学生不小心踩到过，很模糊。 这个图像马上被精准截取，在视野中放大，智能补全残缺的细节进行辨认：是这个世界语言中的一个字母。 被绑架的学生，能留下这样一个字母想必已经是尽全力了。 虽然这样说有点对不起黛菈，但玄威觉得她恐怕做不到，很可能是她的室友所为，勇气可嘉。 可是光有这个字母，实在很难做线索… 等一下—— 这个字母，正好是“贾斯帕”的开头字母。 ……只是巧合吗？ 玄威极速在自己的资料库中检索到了另一条可疑的记录。 “我今天刚找到一个好工作哟！去给有钱人祭祀魔法神的仪式当灵媒，听说报酬很多，学费应该暂时有著落了。” ——黛菈曾说过这样的话。 祭祀。仪式。灵媒。 人皮文件证明，贾斯帕与邪教有染。 再加上地面上的血字母。 评估：这一切都只是巧合的概率低於5%。 “贾斯帕，我会再杀你一次，这次会確保你化为灰烬，永远不再构成威胁。” 第29章 祭品与圣物 黛菈哼哼唧唧地甦醒过来，睁开眼，看到奥莉维婭那张冷漠却很漂亮的脸，下意识地说：“早…早上好？” “真是个傻瓜。” 奥莉维婭嘆了口气，不客气地评语。 “…啊对了！我们被绑架了！” 黛菈一跃而起，然后马上捂住自己的脸颊，因为被贾斯帕打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一模，腮帮都肿起来了。 “別大声说话，会更疼的。” “呜呜……”黛菈声音果然小了许多，“奥莉维婭，你的手更严重吧…” 奥莉维婭的右手歪向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肿胀淤青还一阵阵颤抖，看著就痛，但她只是扶著胳膊，神色冷静，令黛菈十分佩服。 “我没事。你观察一下周围，知不知道我们被带到了哪里？” 黛菈这才发现，自己和奥莉维婭是被关在一个巨大的钢铁鸟笼中，用一根铁索悬吊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嘶……” 她倒抽一口凉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类似焚香残留的气味，又混合著淡淡的臭味。 这个空间十分幽暗宽敞，对面和两边都能看到圆拱式的通道，石砖泛著青绿色的光泽，远处能听见流水声。 “…是下水道吧？” “我当然也看出是下水道，可问题是哪个区域呢？”奥莉维婭又嘆口气，“果然你也没有头绪。” “对不起……奥莉维婭，好像是我將你卷进了这件可怕的事…” “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你好像认识绑架我们的那个混蛋？我听见你叫他贾斯帕前辈。” “他已经不是什么前辈了！” 黛菈气愤不已，虽然脸颊疼痛，但还是又抬高了音量。 “他也是魔法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在法师公会任大堂主管，我一直以为他是好人！他平时表现的那么善良……” “正常，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骗我说，要给我介绍一份当灵媒的工作，活儿轻鬆报酬又多，现在看，恐怕他早就想诱拐我…太可怕了！” “服了…那种工作一听就很可疑好吧…” “呜呜我上当了…可他绑架我们是为了什么？我和他说过家里穷，他应该不是为了赎金……难、难道是劫色？” 黛菈和奥莉维婭此时都只穿了薄薄一层睡衣。 虽然黛菈对自己的身材很没有自信，但据说也有专门嗜好小身板的可怕群体，而奥莉维婭则算是有凸有翘的。 奥莉维婭轻笑了一下，说：“要是那样反倒相对安全，可惜没那么单纯，我们好像是为了某种仪式准备的祭品…” 奥莉维婭指了指下面。 黛菈朝下面看去。 关押两人的鸟笼下方，是一个很夸张的大祭坛，铺著猩红色桌布，围绕一本魔导书摆满了蜡烛，还能看见按照某种规律摆放的骷髏头、宝石、香炉之类的物品。 地面被画上了一圈圈红色的符文，构成了某种大型魔法阵，那些扭曲的符號黛菈一个也看不懂，只觉得阴森。 “那是红色顏料还是血啊…？” “是血。”奥莉维婭篤定地说，黛菈则紧张地吞了口吐沫。 现在黛菈全想明白了，贾斯帕所说的灵媒工作，大概就是把她骗来做祭品！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贾斯帕提前了行动直接绑架。 难道这次真的要死了么… “黛菈，快装睡，有人来了。” “疑？” 奥莉维婭已经往鸟笼铁柵栏上一靠，仿佛真的睡著了一样。 黛菈不知所措，赶紧蜷缩起来也装睡，很快，她也听到了脚步声，眼睛悄悄眯成一条缝观察… 对面的通道里进来一群人。 身体全部藏在白色长袍下面，戴著一种像是五官扭曲了的木头面具，除了为首的一个人之外，后面的每人小心翼翼地抱著一根金属圆柱体。 这就是所谓的邪教团伙吧？ 好可怕… 黛菈微微发抖，她告诉自己要忍住，可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没法抑制。 那群人停下脚步，为首的人朝鸟笼伸出手。 “…“电击术”。” 这个第一级魔法立即令鸟笼被电流包裹，突如其来的电击令两个女生都发出哀鸣，自然也不可能再装睡下去。 “哼哼哼哼…” 为首的人摘下面具，赫然就是贾斯帕。 “果然都醒了呀，我美丽的客人们，恶魔一定会很满意的將你们作为饵食。” “变態…”奥莉维婭拿出一副极端鄙视，仿佛看虫子的目光。 真可怕，黛菈觉得自己要是被那种目光盯著，心理一定会承受不住，但贾斯帕只是冷笑了一下。 他甚至都不打算理会。 “——立刻將“圣物”布置好。” 响应他的命令，后面那群人用一种怪异的一步一停的步伐散开，並且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唱著某种讚歌，男人女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周围迴荡。 这些人恭恭敬敬的，將手中那些金属圆柱体等距摆放在魔法阵外围。 那就是“圣物”吗？ 黛菈数了数，圆柱体一共十三个，全都呈白色，顶端尖尖的，做工简约而精美至极，线条特別流畅，表面印有“dj-500”的神秘字样。 她產生了一种错觉：这些圆柱体，不知为什么让她联想到了音响……进而联想到了玄威大人。 ……如果期望玄威大人来救自己，会不会太过分了呢？ 就像初次见面时那样，神兵天降。 但是自己这样没什么价值的人，真的值得被拯救吗？做什么事都笨手笨脚、出不了成绩的人… 而且玄威大人应该压根就没发现这起绑架事件才对。 还是……別抱什么期待了吧。 “看呀！这就是魔神在冥冥中赐予的圣物！” 圆柱体被摆放完成后，贾斯帕格外兴奋。 “我等在据点附近找到它们绝非偶然，这正是魔神的馈赠！有了它们，此次仪式定然能成功召唤出恶魔！黑暗的力量今天將被我等掌握！” 奥莉维婭鄙夷的表情更加浓烈了。 黛菈抓著鸟笼柵栏喊道：“贾斯帕！你以为能顺利么！黑暗力量是禁忌，这明明是我都明白的常识——” “祭品吵吵闹闹可不行，“隔音术”。” 在这个最低级魔法的效果下，黛菈的喊叫变得细若蚊声，看来无法打搅下面仪式的进行了。 贾斯帕命令道：“——现在咏唱讚歌吧，让我等呼唤黑暗的眷顾，进入仪式第一阶段。” 所有那些邪教分子，一齐跪在“圣物”后面，开始咏唱浑浊的祭祀乐曲，一个细节是，他们將“dj-500”字样视为某种咒语，用错误的读音加入了歌词里… 第30章 黄雀在后 ——当天傍晚。 根据会长的命令，托尔特早早地来到城区西北侧的一个下水道入口处。 真是世事难料。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他，你有一天会钻进下水道里去抓捕贾斯帕，他一定会当作最恶劣的玩笑。 圆拱形通道里流出的污水，他连看都不敢看，那熏天的臭气，令他的眉头就没有鬆开过。 “唉！太可怕了，我本应该在温暖的家里享用精致晚餐——噦！我怎么能联想到晚餐呢？…三个小时，不，两个小时內结束这一切！然后去大浴场享受充分的洗浴和按摩。” 托尔特美美地规划好了任务结束后的行程。 並没有等待很久，旁边的空间出现一阵波动。 是会长黑格林传送来了，此外还有四个身影跟著一起，托尔特连忙面带笑容，鞠躬行礼。 “会长，晚上好。” “我一点也不好。” 黑格林怒气冲冲地说道。 “贾斯帕那个混蛋，不光是潜入我的法师公会做间谍，居然还夜袭了魔法学院，在校內绑架了两个学生！校內啊！岂有此理，校內绑架！” “有这等事？” 黑格林简要地解释了一下。 原来，今天早些时候，分校长又紧急召开了三人理事会，通报了校內发生绑架案的情况。 由於分校长出色的工作，用魅惑魔法第一时间查出了內鬼，而这个內鬼和贾斯帕存在直接联络，所以贾斯帕一下成为首要嫌疑人。 黑格林在理事会上当场暴跳如雷，索性把贾斯帕潜入法师公会做贼的事也说了。 而理事会第三人，“咒术贵妇”安娜正是贾斯帕的岳母，她虽然表示难以置信，希望和这个入赘的女婿当面对质，但也承认贾斯帕失踪了一直没回家，並当场和他做了切割。 总之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托尔特听的都惊呆了。 “哇！贾斯帕疯了！” “不要说一些废话！现在谁都知道他疯了。托尔特！现在你的任务不只是抓住他，还要把两个女学生救回来。” 托尔特汗流浹背。 也不能逮著我一个工具人硬薅吧！ “会、会长这是否有点——” “別摆出那种臭脸，你看，我给你带了帮手来。” 黑格林展示跟隨自己传送而来的四个傢伙。 其中三个是被他製作出来的不死族。 焚尸魔——像是一具被烧焦的尸体，浑身焦黑冒烟，光是被它摸到也会遭受火属性伤害，能用魔法，会喷火，拥有自爆系能力。 骷髏將军——身高两米的巨大骨架，装备全套精良鎧甲外加一件暗红披风，手持大盾和战锤，不仅可以使用各种战技，还能强化周围的其他不死族。 亡灵射手——縹緲不定的幽灵，使用一把灵体长弓，射出的箭矢也是灵体，会直接穿透护甲、造成多种魔法伤害，並且附带晕厥等特殊效果。 “噢噢…！” 托尔特忍不住发出惊呼。 它们每一只都相当厉害，如果出现在地下城，一般需要冒险者们团队合作才能对付。 而像黑格林这样法力高强的死灵法师，则可以將它们创造出来作为僕役。 托尔特对死灵魔法没什么研究，不过据说为了创造出强大的不死族，就需要强者的尸体作为原材料，普通人的尸体不顶用。 会长是通过何种渠道获取强者尸体的呢？这托尔特可不知道，也不敢问。 黑格林对它们命令道：“这是托尔特，我信赖的部下，你们接下来听他的命令执行任务。” 三只强力不死族立刻站到了托尔特身后。 托尔特这下信心大增！他挺起胸膛，面上又笑了出来。 “您就放心地交给我吧，会长。——还有请问这位老先生是？” 四个傢伙中的最后一位，是名有贵族气质的老者，一把精心修剪过的大鬍子，一套印有家族纹章的法袍，持一根手杖。 黑格林介绍道：“这位是卡尔斯教授，代表学院方面来帮助你。” “教授？” “幸会。”卡尔斯点头致意，“托尔特先生，你的表情似乎在问：为什么一位教授会参与到抓捕行动？” “我有那样的表情吗？” “不要小瞧老教授对表情的解读。让我直截了当地回答你吧——贾斯帕曾是我的得意门生。” 卡尔斯的双眼仿佛覆盖阴云。 “他来自一个落魄的法师贵族家庭，但是勤奋好学且充满才华，他入赘到大公爵家族的婚事，还是由我牵线搭桥……我有巨大的责任，必须亲自过问此事。”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黛菈。 这个小女生，前不久刚拿出“音响”这种东西，现在就遭到了绑架。 这到底只是一个巧合，还是说存在某种关联？卡尔斯作为音响的知情人，被委派到现场进行调查。 不过这个理由没必要对托尔特说。 “那么你们即刻开始行动，把那个叛徒抓回来！理事会三人，全都有一堆问题要审问那傢伙！“传送术”。” 黑格林走了。 卡尔斯说：“——我是一把老骨头，但不会成为负担。由於才能的局限，我无法踏入第五级魔法的境界，但第四级魔法我早已炉火纯青，你呢？托尔特先生。” “我是魔法斗士，主要战斗方式和武僧类似，魔法也能用到第四级，不过主要是防护类魔法加上一些攻击魔法。” “原来如此，那么请拿上这些。” 卡尔斯拿出一捆打包好的魔法捲轴递给托尔特。 这捆捲轴包含了“睡眠术”、“魅惑术”、“行动力封锁”、“命令术”、“肢体束缚”等。 全都是用来令敌人束手就擒的魔法。 托尔特当然一看就明白了，这是用於逮捕贾斯帕的。 它们中的每一个都可能会被贾斯帕抵抗，但贾斯帕想抵抗住它们全部则可能性非常小，所以才要准备这么多。 所谓的有备无患。 “这里面的魔法我全都可以自己使用，所以捲轴请你收下备用。” “我知道了。”托尔特把捲轴收在腰后，“走吧，让我们去把那傢伙抓回来。” 卡尔斯將自己的手杖优雅地一转，顶端冒出了“光照术”的光球，然后以此为照明，两人三不死，快步进入下水道。 他们身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闪而过。 是玄威。 在光学迷彩的掩护下，他悄悄尾隨。 “——就麻烦你们帮我带路和侦察了。” 第31章 取得联络 下水道和安全真是一点也沾不上边。 ——如同豺狼一样的巨大老鼠。 ——吸食污秽的蠕虫型魔物。 ——潜伏於天花板的嗜血蝙蝠。 再加上阴暗潮湿、刺鼻的酸臭气味、偶尔飞溅或滴落的污水，一路上把托尔特给噁心坏了。 “我说卡尔斯教授，你可真厉害，都没见你抱怨过。” “我只是忍住了而已，不要小看老教授的表情管理。——当心，那里有东西。” 一个“人”形从拐角处缓缓冒出来。 那是一个被包裹在粘液中的骷髏架子…皮肉也好、內臟也好，全都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厚厚一层绿色的粘液包裹在骨架上，宛如一具人形史莱姆。 “噢天吶，我受够了，骷髏將军，上前杀死那个噁心的生物。” 原本就处於前锋位置的骷髏將军，一步跨到那生物面前，抡起战锤將它一击打爆。 绿色粘液有一些溅到了托尔特的外套上，宛如鼻涕。 “呕！这件外套不能要了，可它是件很不错的魔法装备…嘖。刚才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据说是流浪汉变的。” “…嚇？”托尔特十分震惊，“活人变成那样？” “请不要这样看著我，只是传说，不过穷人的世界什么样糟糕的事情都可能发生，他们没有我们的矜持与体面。好了，还是继续前进吧。” “已经不远了。” 托尔特的脑中，事先被会长用魔法直接注入了情报，所以明確知晓贾斯帕的藏身地点。 又前进了一段。 卡尔斯忽然將手杖一横。 “托尔特先生，快叫不死族们暂停前进。” “全部停下。” 只是一道命令，三只不死族全部停止，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在托尔特心里滋生，令他忍不住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等圆满完成任务，也许能向会长乞求它们仨的永久支配权？至少求来一只或许问题不大？ “怎么了？卡尔斯教授。” “我的魔法感知能力有反应，这附近存在魔法结界，让我查看一下。“洞察术”。” 卡尔斯使用了一个最低级魔法，几面魔法透镜交叠出现在他面前。 这些透镜將周遭环境的细节全部放大，辨识度也被加强，是专门用来强化观察力的魔法。 “嗯……找到了。” 托尔特凑上去看。 在通道两旁各自画著一个很不起眼的符文，两者之间还用淡淡的笔跡连接起来，顏色和地面接近，十分难以察觉。 ““知性升华·结界鑑定”。……嗯，是复合型结界。” “具体来说？” “结界內具有阻挡传送、阻挡定位、阻挡通讯的效果，有智慧生物通过时会发出警报，当然如果破坏结界也会发出警报。” “阻挡传送反倒对我们有利，贾斯帕自己也没办法传送逃走，不过其他效果就有些麻烦了。” “那就见识一下老教授的能力吧。” 卡尔斯將手杖一转，轻轻触碰那个结界。 “——“知性升华·魔法分层化·解构魔法”！” 如同这复杂的吟唱一样，复杂的光效在结界上生成，快速运动，持续了一两分钟才终於消失。 “…成功了。阻挡定位、阻挡通讯和发出警报的效果，已经被我针对性地解除，只剩下阻挡传送的效果。当然，因为结界本身並未被破坏，没人会察觉这一点。” “精彩！”托尔特坦率地表示讚赏，“不愧是教授。” “这就是优雅，是我在魔法讲台上教书数十年积淀的功力。 不过如果是那位被誉为天才之冠的分校长，甚至能在敌人的结界中加入自己想要的效果，我也只能甘拜下风。走吧。” 两人三不死快速进入结界。 玄威紧隨其后。 真好，多亏跟著他们，才能坐享其成。 话说回来，这还是玄威第一次亲眼见到，一位资深法师使用复杂高深的魔法能力。 是不是因为玄威已经掌握了魔法基础原理，並且学会了好几个初级魔法的缘故？玄威居然觉得…… 那些看似高深的魔法能力，如果多看几遍，好像也並非无法掌握。 刚才观摩的时候，中微子实验模块是有一些数据反馈的，只是无法做到立刻解析而已，可能最好需要具体的教材作为辅助… 眼下这不是重点。 既然阻挡定位和通讯的效果被解除了，那么应该可以尝试跟黛菈联络。 ——“通讯术”。 ··· 此时、邪教仪式之间—— 黛菈和奥莉维婭无助的缩在鸟笼里。 贾斯帕去了其他房间，而其他邪教徒已经完成了咏唱讚歌的阶段，正在那些金属圆柱体旁边摆放蜡烛。 突然，黛菈接收到“通讯术”。 她愣了一下，才慌忙接受。 “疑？咦咦咦？——玄威大人？？” 是使用了“通讯术”捲轴吧。 但无论如何，绝境中收到的这个联络，令黛菈的心臟嘭嘭加速。 讽刺的是，由於贾斯帕此前施展的“隔音术”，黛菈都不用担心说话声被邪教徒们听见。 “玄威大人！我和室友被绑架了！麻烦您替我们向联盟骑士团求救——” “否定的，我无法去通知骑士团。” 一股强烈的失落感，瞬间將黛菈包裹。 是啊，自己这样的人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但求生欲，促使她不放弃这可能唯一的求助机会。 “誒…呜…对不起，我知道这很麻烦，对不起，哪怕您找別人去通知也行…求您了……” “笨蛋，不要这样软弱！” 奥莉维婭很著急，恨不得自己来接这个通讯，黛菈更加慌乱。 “——我正快速接近你所处的位置，营救人质已经列入我的行动列表，不存在折返回去通知骑士团的可能，立刻描述你们的环境信息以及敌人数量。” 黛菈花了一分钟才搞清楚，这番话的意思。 然后泪水涌了出来。 巨大的感动，就像撞钟一样击中她的心灵，她哇哇地哭起来。 下面的邪教徒有人看到她这样，只当是小女孩太害怕了，面具底下纷纷发出笑声，相互议论，认为这种恐惧，对恶魔来说正是无上的美味，祭品真是选对了。 玄威追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现在是否具备描述敌人信息的沟通能力？” “我……我…好的！…我会详细…详细和你说的…玄威大人！” 於是黛菈坚强起来，勇气也被催生了出来，她儘可能详细的將所有已知的情况描述出来，当然，那些印著“dj-500”字样的金属圆柱体也说了。 第32章 「寒刃」 通讯结束后，黛菈备受鼓舞，或者说有种“燃起来了！”的感觉。 “你口中的玄威大人，到底是谁？” 奥莉维婭问出理所当然的问题。 “是超强的魔像人！学魔法超级快！魔力非常高！力气特別大！聪明又睿智！还会在房顶上咻咻飞来飞去！很帅！” 黛菈边说还边拿两只小手做比划。 “……啊？” 奥莉维婭傻眼了。 “不是，这听上去又是个可疑人物啊？他说来救我们，这…能信吗？” “没问题的！” 奥莉维婭表示严重的怀疑。 这傢伙之前还管贾斯帕叫“前辈”呢，谁知道她口中的“玄威大人”到底靠不靠谱，別又是个骗子。 “餵…该不会就是保养你的傢伙吧。” 黛菈一愣，然后憋红了脸说：“都说了不是什么保养！只是请我吃了几顿饭而已啦！” 奥莉维婭笑了一下，由於她骨折的部位其实很痛，这笑容显得有些苍白。 “…不管他是谁，他要面对的是一整个邪教集团，我不建议你把期望值拔得太高，否则当现实击碎幻想的时候，是很痛苦的…” 黛菈有点被唬住了。 “邪教集团確实可怕……但玄威大人一定能挫败他们…我想没问题的！” 奥莉维婭嘆了口气，实则是调整呼吸压抑疼痛。 “但愿吧，但愿如你所说……” 下面的邪教徒们已经摆完了蜡烛。 现在每一个金属圆柱体周围，都有一圈大大小小的蜡烛围著，看上去倒很是漂亮。 贾斯帕从旁边的房间里回来了。 他端著一大盆红色液体放在台阶上，这次连黛菈也能辨认出那是血，因为浓郁的血腥味飘了上来… “——开始第二阶段，將苦难之血与圣物结合。” 那些邪教徒纷纷拿出器皿，从大盆中舀出鲜血，然后对著金属圆柱体顶端就浇了下去…… 他们正干得起劲，贾斯帕小拇指上的一枚戒指里，突然传出一道沙哑的说话声。 “——老板，一切可好？” 这是通讯用的魔法道具，用於在阻挡了“通讯术”的结界里和部下之间相互联络。 “寒刃…” 贾斯帕念出对方的名號。 一个在杀手界如雷贯耳的名號。说他是远近周边最强的杀手，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人表示反对。 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只知“寒刃”。 他如今正接受魔神教团的僱佣。 “你难得发起联络，应该不会只是为了问好吧。”面对这位杀手，连贾斯帕也要斟酌用词。 “我的老鼠哨兵告诉我，有一伙陌生人闯进了你的领地哦，老板。” “什么…？” 贾斯帕眉头大皱。 有人闯入？ 而防御结界居然毫无反应？ “…究竟是些什么人？” “人类两匹，不死族三只……踏入我的狩猎场了，要我去处理，还是留给老板亲自动手？” “仪式正在关键阶段，有劳你了。” “三倍报酬。” “给你五倍，別让他们打扰仪式。…这次是特別的。” “——他们將在十分钟內被切碎，绝不让你烦心，我敬爱的人类老板。” 联络切断。 寒刃——这位黑暗精灵杀手，將翘在桌子上的双腿放下来，慵懒地起身。 他留著灰白色的长髮，鼻樑以下用黑色三角巾围著，目光阴冷，看不出一丁点感情，瘦削的身体藏在一件灰濛濛的老旧大衣里。 两只手腕上各固定著一柄鱼鰭般的圆弧刀刃，修长锋利，闪亮如寒冰，正是“寒刃”名號的来源。 “这些信仰魔神之类傻玩意的人，脑子虽然不好，付钱倒是爽快。…讚美魔神。” 他將一顶灰色宽檐帽戴上，从容地走出房间，脚边有几只老鼠吱吱叫著，仿佛在恭送他出战。 ··· 托尔特和卡尔斯又往前进了一段。 前面的路面突然出现一大截损毁，有大约十米的道路塌陷了，黑绿色的污水在那儿蓄积成了小小的水潭，两人只能停下脚步。 “喂喂不是吧……哦这个臭味！” 托尔特厌恶至极，用手抹了一下脸。 “…还好距离不算远，我可以直接跳过去，卡尔斯教授骑在骷髏將军身上过去，如何？” “嗯，就这样办吧。” 他们准备行动，怪异的事发生了。 先是卡尔斯，他双腿忽然软绵绵失去力气，瘫坐在地，接著托尔特一条手臂麻木了使不上劲。 “怎么回事…？” 卡尔斯皱著眉头仔细思索，突然，他从下水道的臭味中分辨出了一丝诡异。 “快捂住口鼻！” 太晚了。 卡尔斯刚喊完，便噗通栽倒在地，只有意识清醒，也能感觉到摔倒的疼痛，身体却不听使唤；托尔特紧跟著跪下，趴倒，难以动弹。 “这……是什么？” “黑暗精灵的秘製毒气……混在下水道臭味里…我们恐怕已经吸入太多了，除非像不死族那样完全免疫毒素，否则这就是下场…！” 托尔特不服输，全身用力，但每一束肌肉都逐渐麻木，强壮如他也只能稍微挪动手臂。 然后他看见了敌人。 寒刃如同幽灵，从前方的黑暗中走来，长靴踩在污水潭表面，如履平地。 “很棒的感觉吧？无法动弹，却能意识清醒地体会疼痛、看到死亡降临…” 他將双刃相互摩擦发出一道恐怖的“呲啦”声。 “快杀了他！” 托尔特下达命令，他额头已全是冷汗。 三只不死族立即展开行动。 亡灵射手连射三支灵体箭矢，却被寒刃用移形换影般的身法闪开，不光是闪避，他甚至还前进了不少。 焚尸魔的移动速度比骷髏將军快，已经踩著污水衝到敌人面前。 它的下顎直接裂开，深渊般的喉管中冒出烈焰的火光，它要使用最拿手的火焰吐息—— 却没这个机会。 寒光一闪，焚尸魔的头飞了出去。 “——这样就无法喷火。” 寒刃平静地说道，然后再度挥动双刃。 幻影一样的寒光，竖著二闪，焚尸魔两条臂膀飞了出去。 “——这样就无法使用燃烧接触。” 紧跟著，寒光飞驰三闪，焚尸魔两条腿被切断。 “——这样就会开始自爆。” 果然，焚尸魔的胸口快速鼓动膨胀！ 寒刃飞起一脚旋风踢，將焚尸魔躯干踢飞到后面的墙上。 “——这样就结束了。” 轰隆！ 焚尸魔躯干像是炸弹一样爆出火焰漩涡，但已经离得太远，没能伤及寒刃分毫。 他將一缕被风吹乱的头髮从眼前拨开，连气也不喘一下，说：“果然这种工作比潜入骑士团暗杀可轻鬆多了。” 这人强得跟妖怪一样！托尔特甚至只能看见他挥刀轨跡的残影。 “我没听说还有这样的强敌啊会长！” 第33章 「寒刃」断了 黑格林正通过骷髏將军的眼睛，悄悄观看下水道情况。 並且將画面投射出来，供理事会其他两人一起观看。 现在三人都是凝重的沉默。 “寒刃……好死不死，为什么超一流的杀手会在那里？”黑格林焦躁地用手指在桌面上直敲，“…难怪一直没有他行踪的情报，贾斯帕居然能僱佣到他？” 安娜说：“这不是很不妙吗？寒刃的战斗等级…据说达到了40吧？” “战斗等级”—— 这是发源於北方龙巢帝国的，一套衡量战斗力强弱的体系。 龙族的皇帝將自己作为一切的顶点——战斗等级100，唯一的三位数。然后以此为锚点，向下衡量眾生。 一听就知道，这本质是一种用来彰显龙族超然地位的工具。 但它確实直观好用，因此也被其他国家普遍採纳。 安娜接著说：“焚尸魔的战斗等级是25…最强的骷髏將军也只有30，托尔特和卡尔斯大致也在这个级別附近？就算一起上也很难取胜，何况现在…” “——我去一趟吧。总不能让卡尔斯教授真的死在那里。” 法兰站了起来。 “寒刃的出现是一个巨大阻碍，为了保证完全的胜算，我希望你们二位至少能有一人和我同行…可以吗？” 气氛僵持了几十秒钟。 亡灵射手也被干掉了。——眼看情势越来越危急。 黑格林嘆了口气正要起身，安娜忽然用扇子指向魔法荧幕。 “啊呀，你们快看，好像有新的变故……寒刃…怎么好像陷入了被动？” “咦？怎么回事…？” 三人一齐朝荧幕看去。 ··· 寒刃展开双刃，一点点朝前方逼近。 而骷髏將军则举著盾牌採取守势，这只不死族並不单纯，它在寻找强敌的破绽——然而对方看上去毫无破绽。 玄威不耐烦了。 看来他们打不贏。 而这又是必经之路，没办法，只能自己出手快点除掉敌人。 他保持光学迷彩，用电磁步枪瞄准了敌人的额头。 开枪。 ——没有“噗”的一声。 而是——“叮”的一下。 寒光一闪，子弹竟被他的刀刃切飞了出去。 有一种很稀有的特殊能力，可以压缩自己周围大约半径一米多范围內的时间。任何其他人在这个范围內的动作，都会变得缓慢，只有使用者自己不受影响。 寒刃就拥有此种能力。 子弹射入的瞬间，速度被放缓。 然而即便如此，那也一样是超高速，令寒刃都暗暗惊出一抹冷汗。 “……这是谁的偷袭？” 寒刃眯起眼睛，竟然没有发现任何潜藏的敌人。 他不动声色。 “厉害啊…竟有速度如此恐怖的暗器。 不过，这恐怕是只能使用一次的珍贵道具吧，用在我身上真是荣幸，可惜没能做到初见杀呢，哼哼…” 下一刻—— 无数同样的弹丸一齐飞来。 寒刃的面部管理瞬间崩了，瞪大了眼睛。 “——什、什么情况！！？”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他用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疯狂地甩动双刃，无数火花四溅，终於勉强弹开大部分弹丸，身体各处还是被打得皮开肉绽。 只是堪堪未受致命伤罢了。 “…？？！！” 他大口喘气，整个人都惊呆了！连鼻涕也流了出来，眼中布满血丝，双臂累的像是残废了一样。 托尔特和卡尔斯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猛攻惊呆了，他们试图寻找攻击者，古怪的是，骷髏將军没有趁机攻击寒刃，而是也回头寻找。 不能让神秘人再发动这种远程攻击！ 寒刃心里只剩下这个念头，霎时间仿佛化作一只飞鸟，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朝神秘人刚才发动攻击的方位杀去！ 双刃落空。 神秘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就这时，余光捕捉到，左侧忽然有一只老鼠哨兵——寒刃驱使的小型僕役——变成了一坨肉饼。 是被看不见的东西踩死的。 神秘人就在那！ 呲——！ 双刃霎时间绽放凛冽寒光，仿佛延长了一倍，同时寒刃的身影也被幻象笼罩，速度更加可怖。 好久好久，没遇到值得自己使出这招的强敌了。 杀戮一生，练就的最强绝技。 释放全部的肉体潜能，飞跃性提升力量和速度，虽然后遗症是四肢脱臼但有恢復药水就没关係。 刀刃则使用在“地下冰山”中苦苦修炼出的顶级能力加以强化，使其短暂地变成寒冰魔刃。 这便是—— ——“奥义·凶神双刃” 双刃交叉斩下。 能在这招杀手鐧面前倖免於难的人——不存在！ 神秘人现出了原形。 竟是一尊身穿银色法袍的古怪金属魔像！ 他用一条手臂抵挡。 傻瓜！以为能挡住么！ 连同整个上半身一起被斩碎吧！ 咔嚓！咔嚓！咔嚓—— 金属破碎的声音——然而寒刃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看到，碎裂的並不是敌人。 而是自己的双刃。 如同冬天被打碎的冰渣，刀刃的碎块纷纷落下，闪亮亮的十分漂亮。 “不——不可能——” 魔像的手臂居然只是出现两道划痕。 而且那划痕居然还在自我修復。 不可能！哪怕他战斗等级再高，哪怕是龙王！吃下这个奥义也绝不可能如此云淡风轻才对！这可是、这可是我毕生奥义的一击—— “真危险，幸好我將长袍袖管擼起，否则袖管会被你切开口子。”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寒刃的世界观。 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眼球震动。 “啊！啊啊啊！！” 寒刃丧失了全部战斗意志，像是见了鬼那般扭头就跑。 然而没跑了。 魔像拽住他手臂，正如铁手抓住小鸡，一把將他拽回，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一把硕大的匕首，看来是要处刑。 寒刃再次挥动了残缺的刀刃。 不是攻击敌人，是自己切断了自己被抓住的左臂。 接著他立即使用自己魔法项炼的能力——“变形术”——身躯霎时间变成了一只水虱，钻入污水拼命游走。 玄威拿著那截断臂，收起了匕首。 “…又是传送，可这个结界不是阻挡传送吗？” “不是传送！”卡尔斯还不能动，努力喊道，“…那是变形！应该是变成了污水里的生物！” “……。” 魔法连变形也能做到？ 玄威迅速在污水中尝试索敌——但是不可能，生物数量实在太多。 这时候，那截断臂手上的一枚戒指，忽然传出说话声。 ——居然是贾斯帕。 “寒刃，十分钟早就过去了，事情结束了没有？” 玄威在自己的语音系统中，快速合成这截断臂主人的声音。 “……寒刃，你听到了没有？” 合成完毕。 用寒刃的声音，玄威说：“…敌人已经被全部清除，你大可以放心。” 第34章 孤军深入 “敌人已经被全部清除？…我怎么觉得你说话方式有些怪…算了，事办完了就好，报酬我会按时准备妥当。” “谢谢。” 联络切断。 贾斯帕心里犯嘀咕，果然还是有些怪。 他以为，寒刃一定会用那种自信且轻浮语气说：“搞定了，老板”，或者：“別忘了是五倍报酬，老板”。 结果他只说了句“谢谢”？ 他態度有这么好过吗？ 有三种可能，会出现这种违和感。 一、寒刃被干掉了，敌人用魔法偽装他的声音，但寒刃被干掉是不太可能的。 二、寒刃被魔法操控了，所以说话风格发生变化，但寒刃被魔法操控也是不太可能。 三、寒刃战斗中负伤，因为太疲惫了所以说话方式变味。 好像只有第三种可能性最靠谱… 居然能让寒刃负伤並感到疲惫，真是强大的敌人。 贾斯帕心里还是犯嘀咕，並且他又想起了自己被爆头瞬杀的可怕记忆。 竟有一种被捕猎者盯上的错觉，脊背发凉。 不安。 “…哪里不对劲，仿佛有某种超常的力量在威胁我，不行，我还是得防一手。” 在进入仪式第三阶段前，贾斯帕联络了教团护卫队，並且开启仪式之间的防护措施。 ··· 此时、正远程观测的理事会三人—— 三人都保持一种很古怪的姿势，那就是双眼圆睁，仿佛害怕漏掉画面中的任何细节，脖子也向前伸，可以说都有点失態。 “啊……咳哼！” 法兰第一个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好。 “…那么如各位所见，出现了一些难以理解的状况，寒刃被…打败了，呃，这很难总结，总之他被一个神奇的金属魔像打得大败……” “简直就像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 安娜打开扇子，遮掩自己因过於惊讶而抽搐的表情。 “我从未见过实力如此惊人的魔像……何时来的！” “那可不是普通魔像。”黑格林说，“他的动作无比流畅，绝对有自主判断的能力，光这点就绝非寻常魔像可以做到，还能使用隱身魔法，並且身穿法袍呢……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黑格林豁然起身。 “怎么了，亡灵之眼，有线索就快说呀。”安娜催促道。 “之前有人跟我匯报，有一个所谓的魔像人光顾了法师公会，据说是一种酷似魔像的智慧种族，而且做魔力水平测定的时候，令水晶发生爆裂… 就像分校长曾经做到的那样，不过——他是刚登记为法师就做到了。” 法兰有些诧异，低声嘆道：“那可，真是厉害……” “唉！因为贾斯帕做贼的事更加重要，所以我把魔像人什么的忘到了一边，他叫什么名字来著…我忘了，但应该就是这傢伙。” 三人视线再次聚焦到荧幕里。 安娜说：“魔法神在上，那这傢伙的战斗等级得多少？和龙王一个层级？至少肯定在我们之上！要不就是寒刃被他抓住了某种致命的弱点…” “为什么这种拥有超越性力量的强者，会突然到来呢？” 法兰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令人不安，但也很有趣啊…” ··· 下水道—— 玄威將通讯戒指拔下来，再將那截手臂扔到污水中。 托尔特和卡尔斯还是不能动。 黑暗精灵秘制的毒气，外人连使用了哪些材料也不知道，除了会散发一丝异味之外几乎没有弱点，混在下水道的臭气中则是非常狡诈的用法。 如果吸入太多，普通人甚至能全身麻木几天几夜，据说残忍的黑暗精灵会將这些可怜人带回地底尽情地折磨取乐。 连他们两人一时半会也无法恢復行动力。 “英雄！感谢解围！”托尔特趴在地上喊，“可否告知您的尊姓大名？呀，您的魔像可真是太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令人震撼的杰作！” “否定的，我是拥有自主意识的魔像人。” “魔像人？——啊！原来就是您！那位在法师公会一鸣惊人的玄威阁下…大人？抱歉，我该使用何种敬称才比较合適？” “你可以自便。我赶时间，无法停下帮助你们，再见。” 玄威转身就要走。 由於结界被卡尔斯分解的缘故，他已经成功定位黛菈的位置，再加上雷达帮助，他已无需再尾隨这支小队前进。 “请等一下！我猜您的目標也是贾斯帕？对么！” 玄威回头说：“贾斯帕偷窥我的隱私，盗窃我军事资產，绑架我的朋友，实践邪教行为，影响极其恶劣，我必须对他採取处置措施，杜绝后患。——你可以这样向你的上级匯报。” 托尔特不知道所谓的“处置措施”是指什么，但“杜绝后患”他听懂了。 而且他现在相信，玄威的实力绝对能说到做到。 “…请拿著这个！” 他用艰难的动作，將那一大捆捲轴拋给玄威。 “…我的任务是活捉贾斯帕，但我必须等身体恢復才能继续前进，拜託了，请您使用那些捲轴，尝试活捉贾斯帕，法师公会一定会给予您优厚的报酬…不好意思，我是说谢礼。” 玄威將那捆捲轴收入长袍下摆。 “感谢你的协助行为，但我必须否决你的请求，我有我的使命，我会自行判断该採取何种行动。再见。” 托尔特还想再劝说两句，可玄威以极快脚步走掉了。 真是不可思议的人物啊…… 托尔特心里只剩下这样的感嘆。 若不是玄威，自己此时恐怕已经是具尸体了，再也无法享用妻子准备的美味佳肴，再也无法陪女儿练习舞蹈並鼓掌叫好。意识到这一点的托尔特无比后怕。 “谢谢你…” 玄威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但托尔特还是这样说道。 卡尔斯一直默不作声，是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子弹给吸引了。 有几枚被寒刃格挡出去的子弹，落在卡尔斯脑袋旁边，卡尔斯发现了之后用心观察，不知为什么，居然联想到了“音响”… 而理事会三人—— “快点，魔像人往前走了，快点操控骷髏將军追上去看看吶！”安娜催促道，“你能做到远程操控的对吧，黑格林。” “唉！我当然也想看！但是首先骷髏將军的速度就绝不可能追上他，就算追上了，也一定会被发现，有什么用呢！” 法兰说：“著急也没有用，骷髏將军还得保护卡尔斯教授他们的安全，现在只能等他们身体恢復了再前进……我想不用等很久。” 第35章 武器的批判 玄威一边前进，一边使用“通讯术”。 “——黛菈，匯报邪教组织最新行动，仪式正处於何种阶段？” “啊，好的！贾斯帕现在正捧著一本魔导书念经，我听不见念的內容，还有还有，他们对您说的那些叫飞弹的东西，做了许多奇怪的事！” “保持冷静。飞弹保险系统值得信赖，复合智能引信几乎不可能被错误触发。” “抱歉您说的我不太懂，不过他们在飞弹周围摆满了蜡烛，还將许多鲜血浇在飞弹上，似乎在朝飞弹念咒语…” “愚不可及！” 玄威在对话中突然提高音量，这大概还是头一回，把黛菈嚇了一跳。 评估：不可理喻，必须枪决。 竟然如此对待军事资產，玄威大为愤慨，可能因为自己本身就是武器的缘故，他能理解飞弹所受的屈辱。 不过这些非理性数据乱流马上得到控制，他回归冷静。 “我很快赶到现场。” “请您多加小心！” 通讯切断。 ——距离仪式之间很近了。 但是根据雷达显示，在必经之路的中间位置，有二十多人正在聚集，而且排列很整齐，仿佛严阵以待的防卫部队。 资料库中不具备下水道完整地图，所以尝试绕路的可行性被否决。 “强行突破。” 只能如此。 但是如果可以，还是应该儘量避免惊动贾斯帕。 他们教团內部看上去是通过戒指状的魔法道具相互联络，前方的防卫部队很可能也有这种戒指，怎么办？ ——玄威有了一个点子，或许值得尝试。 到了。 前方是一个较宽敞的空间，有一些水管在此交匯，那些武装人员就聚集在此。 ··· 他们正式的名称是“教团护卫队”。 队长是一位战斗等级20的战士，在鎧甲外面披著教团的白色长袍，头盔被做成了那种邪恶面具的样子，持大剑，颇嚇人。 “不要慢吞吞的！我们可是奉命保护仪式的进行，以魔神之名，都给我精神点！” 他在指挥士兵们集结成列，这些士兵也都是身穿白袍与面具，拿著各种各样的兵器，一个个斗志昂扬，仿佛隨时愿意为了教团去死。 忽然，从后面的通道里，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说话声。 “——你们的行动很正確，不过入侵者已经被我全部清除了。” “嗯？是谁？” 队长朝通道里看去，但是黑漆漆的没看见说话者的身影。 “谁在那说话？” 又是那道沙哑的声音：“…是我。” 这声音冰冷刺骨，带著一股令队长也感到毛骨悚然的寒意，同时又有强者的威压感，仿佛不容置疑。 而且他说，入侵者全部被他清除。 队长立刻知道了正確答案。 “原来是您，寒刃大人！” 除了贾斯帕大人之外，教团內其他人一概是要对这位传奇杀手使用敬语的。 贾斯帕大人命令护卫队集结的时候，確实提到过已经让寒刃去对付入侵者，护卫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可能有漏网之鱼。 不过寒刃为什么在黑暗里不现身呢？ 这位黑暗精灵杀手本就高冷可怕，难以琢磨。 “不愧是寒刃大人，没有人是您的对手！不过在贾斯帕大人下达新命令前，我们必须坚守在这里。您已经向贾斯帕大人报告过功绩了吧。” “…这正是我要说的。” “怎么了？” “这次的入侵者很强，连我也负了重伤…左臂被敌人的魔法整个炸碎了。” “魔神在上…您居然会受伤！” 原来如此，队长明白了，这就是寒刃不肯现身的原因吧，他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他受伤的样子。 “入侵者的战略目標是破坏这次仪式，他们准备充分，高度组织化，装备先进武器，以优势火力摧毁了我的肢体。” 队长听得一愣一愣的。 “战略目標”听起来真是高大上，而所谓“先进武器”和“优势火力”，就是指很强大的魔法道具吧？不愧是寒刃，传奇的杀手，连说话方式也和常人迥然不同。 队长立刻由衷地感到敬佩。 “寒刃大人，您虽然不是信徒，但魔神一定会记住您付出的牺牲！” “…首先我需要和贾斯帕联络，我从入侵者的尸体上找到一份敌对组织关键情报，我不方便去仪式之间，但我的戒指和手臂一起被炸碎了。 我记得你们应该有两枚通讯用的戒指，现在能否借我一个？” “两枚？哦您记错了，我们也只有一枚而已，由我装备。” 队长抬起自己的手。 “我现在就帮您联络贾斯帕大人，帮您转告获得的情报。” “住手。”寒刃带著一丝怒意，“…你帮我转告？你的目的是抢走我的功劳？” “我、我哪里敢！” 队长嚇得连连摆手。 “而且你认为，以你的权限有资格知道这份情报吗？我需要和贾斯帕直接联络，把戒指朝我这里扔过来，用完我就还给你。” 队长彻底被震慑住了，但是… “对不起…规、规矩是通讯戒指不能离身，您看这样如何，我到您跟前打开戒指，您亲自和贾斯帕大人对话，我会塞住耳朵不去听，並且捂住眼睛绝不窥视您的伤势。” “…可以。你过来。” 队长朝通道深处走去。 奇怪，怎么走了这么一大截路，还是看不见寒刃？ 然后冷不丁的，队长迎面撞到一个隱形的巨大金属物体，踉蹌了一下。 金属物体现出了真身。 队长眨眨眼，说：“疑？寒刃大人，您这是穿了身鎧甲？” 玄威不言，將队长一把抓来，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深深扎入他的喉管用力一拉。 整个脖子几乎被切开一大半，鲜血飞驰，尸体歪倒在地，同时通讯戒指已经被玄威缴获。 收起匕首端起枪，玄威光明正大地朝前走去。 护卫队成员们呆了一阵，终於反应过来。 “上当了！” “队长怎么不动了？不会就死了吧！” “那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像是副队长的人举起教团徽章，使用了催眠系能力，高喊道：“魔神在上！入侵者，停止前进！你没有资格打扰这场伟大的仪式！ 停下来听我说，现在懺悔还来得及！只要用心聆听，你一定会认可我们的教义，你將有机会释放真正的自我——” 一发子弹同时贯穿徽章和他的大脑。 “我不具备辩经功能，我仅执行武器的批判。” 开火、开火、开火、开火—— 只顷刻之间，场內已经只剩下了尸体。 雷达反应，没有更多阻挡者了，仪式之间就在前面。 “贾斯帕，我来了。” 第36章 突破防御 ——抵达目的地。 已经可以目视仪式之间。 开启光学迷彩，搭配“隔音术”消除脚步声，玄威迅速逼近至近前。 那是一个数百平米的空间，没有污水，相较而言十分乾净，青绿色石板散发魔性的光泽。 十三枚飞弹被摆放成环形，遭受污染。——回收目標確认。 黛菈和她室友被关在鸟笼里，吊在半空微微晃动。——人质確认。 贾斯帕情绪高涨，全神贯注在那念经。——首要威胁確认。 他的幻术假脸还是那样虚偽的笑容，真实的头部却已经偏离人形，简直像是被胡乱拼凑起来的產物，看来他为了復活也是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 此外还有十三名跟著念经的教徒，围著血液魔法阵缓缓转圈，而魔法阵发出微弱的光芒，玄威看不懂，但儘快处理肯定没错。 可是进不去。 面前有一道半透明的魔法屏障，闪烁著红色光泽，如同一道紧闭的大门，將仪式之间和通道隔绝开来。 玄威使用“化解壁垒”—— 不行，完全没有作用。 看来是非常高级的防御措施。 玄威將之前托尔特赠送的那一大捆捲轴拿出来，打开查看，发现全部都是用来使敌人丧失行动能力的魔法，对眼前的困难没有帮助。 评估：推荐解决办法，直接爆破墙壁创造通路。 隱患是，无法確定下水道建筑结构能否承担爆破，有可能引起大范围坍塌，掩埋飞弹和人质。 光学传感器还在不断地扫描现场，不放过任何细节。 他注意到一件奇特的魔法仪器。 像是一个带有控制杆的雷达平台，上面漂浮著一个魔法光球，闪烁的红色光芒和挡路屏障的色泽是完全一致的。 难道屏障是由那个仪器產生的？ 值得確认。 墙角有一个老鼠洞似乎通向仪式之间里面，玄威將一个斥候机器虫丟了进去。 接下来一分钟內最大的危机，是如何操控机器虫避开洞內老鼠的啃咬。 好在有惊无险，机器虫顺利地从仪式之间內侧的老鼠洞钻出，悄悄爬行到那个魔法仪器上。 ——“鑑定术”。 这是独属於玄威的绝活。 有些魔法，比如“鑑定术”，必须和目標有肢体接触才能发动，而像是机器虫这种受到玄威数据链远程控制的设备，会被视为玄威肢体的延伸，可以用来发动这些魔法。 可是——鑑定结果不理想。 只鑑定出那確实是一种魔法控制器，没能获得更多情报。 “……。” 如果按照纯粹理性的逻辑，玄威此时应该放弃尝试。 但是他没有。 他开始回顾录像——此前他所目睹的，卡尔斯教授的一系列高级操作。 是的，卡尔斯教授分解魔法结界的那一套华丽操作太过复杂，玄威现在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教授在玄威眼前使用了两次“知性升华”这个魔法能力，每一次都被中微子实验模块捕捉了一些有效数据，仿佛拷贝。 “知性升华”是专门用来强化情报类魔法的。 虽然有点勉强，但似乎並不是完全用不出来… 试一试吧。 ——“知性升华·鑑定术”。 评估：完成度91%。基本认定为一次有效尝试，“知性升华”已列入可用魔法能力。 这也是多亏黛菈的笔记，提供了扎实的理论基础，隨著经验的累积，实验模块对魔法的適应程度还在不断提升。 坦白说，玄威感到愉悦。 ——强化后的“鑑定术”顺利获得了魔法控制器的情报。 就是它。 它的名称是“灵魂守护者”。……好浮夸的名字。 功能是，生成普通手段无法破解的魔法屏障，但每时每刻都需要消耗“苦难之血”作为燃料，似乎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人类血液。 將苦难之血装入其中后，只要拉动控制杆就能操作魔法屏障的开关。 不好办…… 机器虫肯定无法拉动控制杆，它也不能做投掷动作，无法將“唤土术”等魔法投掷出去砸控制杆。 玄威看向两个人质。 可以利用她们里应外合吗？ “通讯术”。 “…黛菈，保持克制听我说话，不要引起怀疑。” “嗯嗯…您请说。” “我已经可以看见你们。” “…！！” 黛菈的心臟嘭嘭乱跳起来，她眼睛里闪出无数希望的亮光，按住胸口努力平復情绪，不能让下面的邪教徒看出异常。 奥莉维婭也面露惊讶的神色，嘴角微弱地上扬，仿佛消融了一点的冰雪，她原本真的没抱什么期待。 “嘿…没想到真的来了…” “但是我被一道魔法屏障阻挡。 注意看贾斯帕身后约五米处的那个魔法仪器，只要那个仪器的控制杆被拉动，魔法屏障就会消失，你们是否可以在內部使用魔法进行协助？” 黛菈吞咽唾液。 理论上確实可以，只要將“唤土术”之类最低级魔法投掷过去，利用魔法爆裂的衝击力应该就行。 然而她目测了一下，立刻摇头。 她丟魔法连贾斯帕的脑袋都丟不中，哪可能瞄准控制杆！ “我办不到——不过奥莉维婭，你可以做到吧？你可是自学了“魔法箭”的。” “魔法箭”是第一级攻击魔法，威力非常弱，但却自带“必中”效果，也就是无需瞄准，它能拐著弯命中指定目標。 明明还没进入学习第一级魔法的学期，但奥莉维婭凭藉自己的出眾才能自学，基本掌握了的仅仅一个第一级魔法——正是它。 奥莉维婭抬起左手。 “…正常情况下能发出三根必中的魔法箭矢，但我还没完全掌握，所以只能发射一根，不过，够用了呢。” “玄威大人，我们准备好了哟！” “——动手。” ““魔法箭”！” 咻！ 一根由纯粹魔法构成的短小箭矢瞬间射出，穿过鸟笼间隙，以一道优美的弧线命中控制杆！ 咔啦… 魔法屏障、消失。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贾斯帕中断念经，猛然抬头，盛怒之下，就连幻术表情的笑容都被抹平了。 “不识好歹的小贱人…以为这种小动作有意义吗？“电击术”。” “唔呀呀呀！” 贾斯帕看她们惨叫，冷哼一声，快步走到后面拉动控制杆，將“灵魂守护者”重新开启，环视周围確认並无其他异常。 “…祭品確实要儘量完好，但看来惩罚必不可少呢，“电击术”。” ——惨叫。 ““电击术”。” ——惨叫持续，两位少女在牢笼中蜷缩成一团。 而玄威已经潜入进来，將电磁步枪的枪口直接抵在了贾斯帕的脑壳上。 第37章 杀！ “嗯？” 贾斯帕发出一声疑惑。 因为他的太阳穴忽然被一个冷硬的东西抵住了，脑袋因此微微朝另一边偏斜。 他的瞳孔一阵收缩，直觉告诉他必须快跑！但是已经太迟了—— 玄威没有说废话的打算。 ——开火。 ··· 托尔特的身体基本恢復了，只剩下一点麻木的余韵，正快步朝仪式之间赶去。 卡尔斯教授在身体素质上远不如他，所以还是绵软无力，只能趴在骷髏將军背上前进。 “看吶，这些尸体。” 他们来到教团护卫队聚集点，忍不住稍微停下脚步。 二十多具尸体七零八落，血液慢慢匯聚成了小溪流入臭水沟里，腥味蒸腾。 “这些傢伙是一瞬间被杀的。”托尔特稍作观察便得出结论，“恐怕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瞧，身上被打的全是洞…连重甲都被轻易射穿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想起了玄威的那种远程武器。 “真是一位谜团重重的强者……我们还是快点前进，托尔特先生，说不定还有活捉贾斯帕的机会，或者至少將尸体带回去。” 托尔特点头，他们加快了速度。 ··· 零距离射击。 太阳穴毫无疑问的被射穿，整个脑袋多了一条能看清对面风景的隧道，然后失去生命的躯体软绵绵地倒地。 ——然而这一切却並不是发生在贾斯帕身上。 贾斯帕脑袋完好无损，倒下的是那十三个教徒中的一人。 那人离的很远，而死因却正是头部被射穿。 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出现的同时，玄威並没有停止杀死敌人的尝试。 身为机器的他，完全可以將分析问题和战术动作並列执行。 事先有考虑到子弹可能无效，所以早已准备好大型匕首。贾斯帕想朝旁边跳开，却被玄威一刀捅穿心臟。 这次玄威捕捉到了关键画面。 刀刃並没有刺入贾斯帕的身体，而是紧贴著他的身体突然消失，与此同时，又一名教徒发出惨叫、倒地身亡，胸口被开了个大洞，鲜血喷出。 谜底是——“灵魂守护者”。 玄威使用的“知性升华”完成度是91%，这並不完美，他其实只鑑定出两个效果中的一个。 “灵魂守护者”第二个效果，也正是它名称的来源——在魔法屏障保护的范围內，主人可以將自己受到的致命伤，自动转移给替死鬼，条件是那些替死鬼自愿奉献生命。 玄威此时不知道这件事。 但並不妨碍他根据情况分析出结论。 ——他意识到，由於不明原因，那些教徒会代替贾斯帕承受死亡。 评估：法师真难杀。 “你到底是谁！！” 贾斯帕也已经意识到，正在袭击自己的神秘人，肯定就是之前將自己爆头的人！ “我要撕开你的真面目——“范围升华·显形粉尘”！” 贾斯帕使用魔法的同时，玄威也朝他的胸口密集开火。 於是又一个教徒死於胸口被打成马蜂窝。 看来短时间內密集开火会被视为一次致命伤，只转移给一个替死鬼。 剩下的教徒跟四散的老鼠似的，他们一边高喊“讚美魔神、主教必胜！”一边东躲西藏起来。 先杀他们比较快，还是集中攻击贾斯帕更合適——后者是最优解。 贾斯帕的魔法正在生效。 一种白色的粉尘如淡淡的雾气，从空气中翻腾出来，立刻瀰漫整个仪式之间。 这是专门令隱形失效的魔法。 儘管这个魔法並不能破坏光学迷彩，但从结论上讲，光学迷彩失去了意义，因为大量粉尘勾勒出了玄威的身体轮廓。 玄威现出真身。 “——居然是你！！！” 贾斯帕瞠目结舌，而在这期间，玄威又连续放枪消灭了两个替死鬼。 黛菈抓著鸟笼的柵栏，正要哭喊“玄威大人～！”的时候，奥莉维婭一把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提醒道：“…別乱动，別提醒贾斯帕我们可以作为人质，保持镇定。” 黛菈眨巴著大眼睛，点点头。 ““高级防御箭矢”！” 贾斯帕用出这个毒舌兰也用过的五级魔法。 玄威立刻知道，普通动能武器没效果了，他马上收起电磁步枪。 “这一定是魔神的安排！”贾斯帕像是喝了假酒，高声喊道，“我们要一决雌雄，看看究竟谁能得到神的眷顾！！”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玄威一个箭步，一拳狠狠砸在贾斯帕脸上——嘭！立刻有一个替死鬼的脑袋被从中间打爆。 贾斯帕儘管免死，还是被这一拳的衝击力打倒在地，他连爬起来的机会也没有，玄威以破坏其整个胸腔结构的力量，一脚踩下去！ 当然，又一个替死鬼被干掉了。 而且贾斯帕被踩住动弹不得，只要再次用力踩踏—— ““肉…肉体虚化”…” 贾斯帕顿时化作一股幽灵，从玄威脚下脱身飞到半空。 想跑，没门。 玄威迅速抽出一个捲轴。 为了弥补自身短板，特地从法师公会购入的，专门对付幽灵系敌人的四级魔法——“灵爆术”释放！ 淡蓝色虚空的爆炸，直接在幽灵状態贾斯帕的身上炸开。 中微子实验模块解析捲轴，不过完成度只有75%，勉强学会。看来从四级魔法开始，无法一口气掌握了。 这招同时还能將只是暂时幽灵化的敌人打回原形。 贾斯帕回归肉身。 “呃啊！——“飞行术”！” 他受了魔法伤害——因为不是致命伤所以没有转移——使用魔法依然飞行在半空，试图和玄威拉开距离。 算盘落空了。 玄威也可以使用飞行项炼追击，但那样有些缺乏效率，他直接甩出一条带鉤的铁链，缠住贾斯帕腰部，將他猛力拉拽到身边。 匕首寒光一闪。 贾斯帕刚被拉扯过来，一个替死鬼的脑袋已经变成两半。 “还剩五人。”玄威冷冷道。 那剩下的五个教徒都呆了，他们狂热归狂热，但恐怕根本没想过，替死真的会轮到自己，没想过那位强大的主教贾斯帕，转眼间就被杀了八次！ “何等恐怖的能力，何等极致的杀戮效率……”奥莉维婭一边看，一边肩膀发抖。黛菈则是外行看热闹，在心里为玄威大人喝彩叫好。 贾斯帕大吼：“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进攻先锋。” 玄威做出这个回答的同时，掐住贾斯帕脖子像逮著一只鵪鶉，令他无法吟唱魔法，紧跟著匕首不断刺下。 恐惧、绝望、怨恨，还有对力量的嫉妒与渴望！——所有这一切都在贾斯帕的双眼中燃烧和翻腾。 ——“绝域之影”。 他使用了这个，不需要吟唱的特殊魔法。 第38章 不给机会！ “快看！” 托尔特指著前面喊道。 他们小跑来到了仪式之间前面，被魔法屏障挡住，正好看见玄威掐著贾斯帕，匕首一下下刺入胸膛。 “…简直像杀鸡！” 托尔特又惊又惧，抱著脑袋给出了这个粗俗但恰当的比喻。 “看来太晚了……”卡尔斯不忍看到曾经的爱徒惨死，垂下目光，“希望这位强者至少愿意將尸体还给我们……” “等等，不对劲，他没死！好像还出招了——” 贾斯帕使用了“绝域之影”。 浓稠的黑雾在空间中翻滚，传出令人毛骨悚然不详的响声。 “邪恶魔法…”卡尔斯辨认出了这个魔法的性质。 那是操控黑暗力量的禁忌知识，只有获得专门许可的法师，可以在纯粹学术上研究这种魔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某座城市被邪恶魔法诅咒，此后居民生下的孩子都是妖魔一样的畸形——类似的传说有很多，使用邪恶魔法被认为和放弃人性等同。 “贾斯帕……你为什么会墮落至此…你明明有血统，有前途…”卡尔斯目光暗淡，否认现实一样微微摇头。 黑暗全部凝聚到贾斯帕身上，要將他包裹，因此也接触到玄威。 警告：不明魔法迅速聚集，建议远离。 玄威鬆开他的脖子向后一跃，脱离那些黑暗，同时，他掏出电磁手枪，看都不看就朝旁边放了一枪，精准枪毙躲在墙角的最后一个邪教徒。 现在贾斯帕只剩自己的命了。 光学传感器的扫描无法穿透那些黑暗。 但贾斯帕的肉体轮廓，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搓揉、拉伸、添油加醋、隨意重塑……伴隨著他一声声陶醉的嚎叫，全身都在逐渐变形。 ——彻底脱离人类的形状。 “这是引导黑暗力量直接进入自己体內…” 卡尔斯教授努力回忆，自己看过的几份邪恶魔法研究论文。 “利用自我诅咒引发形態变化？看上去是二、不，难道是三阶段种族变异……？跑……快跑！” “誒？要跑吗？” “快点！托尔特先生！快点命令骷髏將军跑起来啊！” 卡尔斯身体还是不能动，只能骑在骷髏將军背上干著急，脸都绿了，而托尔特显然根本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要放弃回收尸体吗？” “再不跑变成尸体的会是我们！我如果判断没错，贾斯帕正在將自己变成一只半恶魔！到时候我们全都会惨死！” “这么夸张吗？可是有玄威在，他如此强大…” “啊！朽木！呆子！”卡尔斯急得吹鬍子瞪眼，连平时骂学生的话也说出来了，“那可是恶魔领域的力量！玄威再强也没用！快跑啊！” 托尔特正犹豫要不要跑，玄威首先有了动作。 有毒舌兰那次的经验，玄威立刻看出，贾斯帕是想做切换形態之类的事。 评估：——没道理等他。 手在长袍下摆中一捞，翻出一口亮錚錚的大刀。 这刀也没什么魔法的成分，就是一把普通的大刀片子，只是够大，够利，够狠——而且刀身通了高压电。 劈头盖脸直接砍去！ 贾斯帕受惊，马上拿胳膊来挡。 那条胳膊已经长出蝎子一样的外骨骼，只是还未定型。 ——咔嚓！一声，在玄威的怪力劈砍下，外骨骼像是树皮一样破裂，胳膊整齐地被切断，同时高压电瞬间躥遍贾斯帕全身，深深刺痛他每一缕神经、每一个细胞。 “哇呀啊啊啊！！你干了什么！！” 血是黑色的，从断面能看见骨骼也正在变化。 玄威抓紧时间，闪电般劈出第二刀。 “等、等一下啊！” 贾斯帕用另一只开始长出钳子的手臂，试图钳住大刀，然后欻啦！从中间变成了两半、並再次遭到猛猛电击。 “不要这样！痛啊！痛啊！！” “那么把头伸过来，我给你个痛快，节省彼此的时间。” “什么？在这种情况下，面对我！你想的却是节省时间？！” 贾斯帕显然极度惊愕，他意识到自己在玄威眼里竟然屁也不是。 玄威又举起大刀。 “给我等一下！给我机会！让我完成变形与你决斗！这是我最强的邪恶魔法，让我完成它！让我完成它！” 几乎是在哀求。 但是—— “——与我无关。” 判断贾斯帕不会主动把头伸来，玄威势大力沉，將大刀一下下劈杀。 “啊！唔！噢！呃啊——！” 仿佛劈一堆柴火那样，贾斯帕的身体很快被削成了一堆碎片。 外骨骼也好，仿佛脊椎延伸而成的尾巴也好，头上冒出的角也好，长出一半的翅膀也好，总之通通砍成了碎块。 咔！ 贾斯帕的脑袋滚落地面，维持著震惊、不理解、痛苦、害怕的扭曲表情，獠牙才刚长出一半。 他临终一刻在想什么呢？后悔吗？ 有一种疾病，会导致感染者丧失使用魔法的能力。 叫做——“精神力枯竭症”。 发作的原理？感染的途径？治癒的方法？——全都不知道。 许多法师和神官都將它作为自己研究的课题，但至今为止无人能揭开它神秘的面纱。万幸的是，发病率极低，並且没有发现过传染的案例。 有人说这是“魔法神的绝罚”，是一种天谴。 贾斯帕的父亲本是一位强势的法师贵族，却突然患病，失去了一切法力和荣誉，被亲族拋弃，墮落成酒鬼，死在討债人的棍棒下。 母亲改嫁，贾斯帕作为拖油瓶歷经许多磨难，不过终於还是凭藉卓越的才华出人头地，经过卡尔斯教授的介绍，入赘到大公爵家族，一切似乎都在逐渐变好。 然而贾斯帕內心无比的害怕。 害怕自己有一天也像父亲那样患病——遭到魔法神的绝罚。 他开始疯狂地崇拜魔法神，结果走火入魔，变成崇拜魔法神的黑暗神格——加入魔神教派，修炼邪恶魔法。 终於，沦落到这般下场。 黑暗力量缓慢地散去——被迫的、仿佛不情愿的、仿佛挺惊讶的。 有一抹黑暗力量的余韵，仿佛试探性的，想要触碰玄威的躯体。 玄威一挥大刀將其驱散。 “嗯，这下应该杀死了，以防万一还是该销毁尸体。” 卡尔斯早就没再嚷嚷要逃跑了，只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眼睛就没眨过，托尔特捂著嘴，低声发出“我靠”之类的感嘆词。 黛菈和奥莉维婭又何尝不是两眼发直呢，相互抱在一起不敢动，一时间竟搞不清玄威和邪教头子哪个更可怖。 “下一步骤，回收飞弹。黛菈，请理解，我必须优先完成这件工作。” 第39章 受到重视 通过骷髏將军的双眼，理事会三人每看到玄威用大刀片子砍杀一下，表情就会出现一点细微的变化，被那残暴的纯粹破坏力所震慑。 “啊呀，啊呀，这人的战斗看多了对心臟不好。”安娜抚慰著自己的胸口，“好可怕呀这个人，简直是为杀戮而生…” 法兰揉了揉鼻樑，说：“冷静的判断力，果断的执行力，以及勇猛无畏的战斗意志，再加上所向披靡的硬实力和神秘武器……各位，这是个怪物。一个怪物光临了这座城市。” “——我们三人联手，能打贏他吗？” 黑格林拋出了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沉默持续了一会。 法兰说：“……平手，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令人不安的答案。 仿佛是要缓和这种不安，法兰敲了一下桌面，在某种魔法的作用下，三人面前都出现了一杯饮料，但他们谁都没有心情喝。 安娜直接表態说：“三人联手，这个前提就不成立，因为我是绝对不会和这种怪物战斗的，我可不想被大刀碎尸。” 看来她著实被嚇得不轻。 “噢，是吗？”黑格林用半开玩笑的態度调侃道，“可现在被大刀碎尸的，不是你家上门女婿吗？” “亡灵之眼，你要不再说一遍？” 安娜的语调平静，却带著明显的怒意。 “贾斯帕那种疯子，已经和我们大公爵家族毫无关係，听明白了吗？一个邪教头子被杀了，分明是好事嘛，为民除害了嘛，我会劝父亲大人给玄威颁发奖章，隆重地进行赏赐。” “已经想要拉拢魔像人了？哼哼，不愧是大公爵家。”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安娜轻轻摇著扇子。 “对待这种强者，只能將他视为“贵客”给予礼遇和优待啊，要是惹恼了他可难以收场。” 潜台词是，如果法师公会或者魔法学院不小心惹到了玄威，可就別指望大公爵家给予支持了。 法兰和黑格林当然也都听懂了。 黑格林嘆口气说：“我会吩咐下去…让法师公会將他视为特別高级会员，算便宜他了。” 法兰点头道：“那么魔法学院就从黛菈·罗斯维斯小姐作为切入点吧，这位学生似乎和玄威认识。总之，一定要避免和他发生直接衝突，看来这个共识已经达成。” “——杀了毒舌兰的人会不会也是他？” 黑格林又拋出了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考虑到他出现的时间，確实有这个可能。”法兰揉了揉太阳穴，“真好笑，我竟然能想像出一副他与巨龙对决的场景。” “我们以前模擬过，三人通力合作，对毒舌兰能拿到六成或七成胜算，那么分校长刚才说我们对魔像人能平手，或许也算比较客观——” “好了好了。”安娜打断黑格林的推算，“不要再比较战斗力了行不行，我真受不了，我重复一次，我是淑女，我绝不会和那种怪物战斗的，毒舌兰我也不愿意，是你们非拉著我做模擬。 不管屠龙的人是不是玄威，只要他自己不说，我们就最好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別卷进去，这应该很好理解。” 法兰表示赞成，黑格林则沉默以对。 然后他说：“…最后，贾斯帕的尸体还是要回收一下才好，那种半恶魔的尸体可是极为稀有的研究材料。” 黑格林准备使用魔法。 “我现在就借用骷髏將军的嘴巴，和这魔像人远程交涉一下尸体的归属……” “且慢。” 法兰伸手阻止了他。 “这种远程交涉在死灵法师看来或许稀鬆平常，但魔像人如果觉得被冒犯了怎么办？而且他会意识到我们在暗中观察，难免会对我们產生负面情绪。” “…有必要小心到这种地步吗？” 对於这个疑问，法兰和安娜都点点头。 黑格林只好勉为其难地放弃远程交涉。 “……那么只能指望卡尔斯教授和托尔特那傢伙了…“通讯术”——就保持沉默听我说，托尔特，只要你能帮我把贾斯帕的尸体要回来，我依然给你升职加薪。” ··· 玄威这儿，他把大刀往长袍下摆一收，开始著手回收飞弹。 每一枚上面都是血跡斑斑，看得玄威十分心疼，好在经过检查，並没有实质性损坏，只要拜託芙蕾使用“净化雨露”，应该马上就能变乾净，魔法真方便。 由於魔法屏障还在运作，托尔特和卡尔斯进不来。 两人亲眼目睹刚才的“屠宰”，受到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直到玄威將飞弹回收了一大半时，托尔特接到会长的“通讯术”才终於回过神来。 “…玄威阁下，抱歉打搅一下，关於贾斯帕的尸体……” “你有何种处置意见？”玄威一边检查飞弹，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 “也、也可以说是处置意见吧。”托尔特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就是，他毕竟曾经是我法师公会的大堂主管，我想申请索要他的尸体…不知可否…” 语调谦卑，或者说简直有点怯懦了。 “驳回。贾斯帕具有异常特性，其尸体必须彻底焚烧，我解救人质后会进行这一步骤，这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 態度坚决。 托尔特顿时就没词了，他用胳膊碰了碰卡尔斯，暗示他也来说两句要回尸体的话，没想到这老教授乾脆把头一撇，装作啥也不知道。 是啊，谁敢反对玄威的决定？谁敢？ 对不起了，会长，我可要不回来。托尔特在心里默默赔罪。 此时所有人都认为，战斗结束了。 ——然而真的如此吗？ 有一位外貌十分妖艷的女性，此时就在这个房间里，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发现她的存在。 她跟在玄威后面，血红的瞳孔中满是好奇，饶有兴趣的观察玄威检查飞弹、回收飞弹的样子，涂了血一样的红唇嘴角始终上扬，时不时还嗅一嗅玄威身上的味道。 玄威没有发现她。 吊在笼子里的两个女孩没有发现她。 托尔特和卡尔斯没有发现她，理事会三人同样无知无觉。 她隨黑暗而来，却没有隨黑暗而去。 她是——上位恶魔。 直到她观察的腻味了，用脚尖轻轻地碰了一下最后一枚飞弹。 咕嚕嚕……飞弹滚落出去。 玄威的光学传感器一阵猛烈地收缩，他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刷一下从长袍下摆中將电磁步枪端了出来。 “——谁在那里。” 第40章 血月高悬 有人在这个房间里，而且是彻彻底底的隱形。 选定框在视野中快速移动和扫描，包括雷达和热成像在內的手段全部没有结果，连声音和气味採集器也並未发现蛛丝马跡。 紧张。——玄威仿佛產生了这样一丝感觉。 使用“识破隱形”。 没效果。 会不会其实没有人？——否定的，最后一枚飞弹倒在地上必然是由外力导致。 而玄威这番突如其来的戒备动作，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有…有其他人在这吗？”黛菈不安地问道。 奥莉维婭说：“嘘，別忘了这里是邪教仪式现场，果然不能高兴太早…” “呜噫——”黛菈那颗原本已经安下来的小心臟，现在又提到了嗓子眼。 托尔特趴在魔法屏障上往里看。 “发生什么事了？我用了“识破隱形”却还是什么人也看不见。” “你不会用“知性升华”去强化识破吗？” “如果才能允许我学会那些高级魔法技巧，我恐怕就不会成为魔法斗士，而是直接去当法师了，老教授。” “这样啊。”卡尔斯教授忍不住带上了一丝优越感，“那么让我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吧——“知性升华·识破隱形”！” 他成功了。 卡尔斯教授，成为了全场第一个看穿敌人真身的人。 因此——也成为了第一个受害者。 “多么……美丽的人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看到隱身人真面目的那一刻，卡尔斯整个大脑仿佛遭到电击，顿时心花怒放，如同產生了极其强烈的一见钟情。 这不对。 这是魅惑魔法！ 卡尔斯不愧是经验极为丰富的魔法教授，就算自己正在遭到魅惑，居然还是看穿了敌人的手段。 在一定范围內，只要是看到了这个女人都会遭到魅惑——很可能就是如此可怕的能力。 “老教授，你搞什么？你看见了啥？”托尔特问他。 卡尔斯很想將目光从那女人身上移开，很想发出警告：赶快使用预防魅惑的防御措施！ 但是他做不到。 只是几秒钟的功夫，卡尔斯连最后一丝理智也失去了——魅惑完成。 他双眼臌胀发红，嘴巴发出哈巴狗一样的喘息声，嘴角都咧成了个夸张的u字形，老迈的身体硬是出现了一些生理反应，令正背著他的骷髏將军都感到困惑。 他已经將那个女人视为主人。 托尔特看到他如此失態，大惑不解，摇著他的肩膀问道：“喂！到底是怎样？你这是什么恶疾发作了？” 卡尔斯只是一言不发呆呆地凝视主人。 玄威又看到了一遍卡尔斯使用“知性升华”，现在这个魔法能力的完成度顺利达到了100%。 於是他也使用——“知性升华·识破隱形”。 果然，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玄威终於看到了敌人的真身——是一位性张力爆炸的女性。 一般认为只会出现於漫画中的，十分夸张的曲线。 眼眸和嘴唇都是血红色的，在无暇的白皙皮肤上格外亮眼；黑色的指甲尖锐而修长，黑色的秀髮中伸出两支螺旋犄角，一条尾巴在地上扫动。 衣著？衣著是一层薄薄的漆黑物质，像是漆皮，覆盖面积过於狭小。评估：起不到防护作用。 另有一件漆黑的披风像夜幕一样垂落，仔细一看其实是她收拢的翅膀。 玄威瞄准她的脑袋。 “陌生人，立即告知身份和目的，这將决定你被击毙还是驱离。” “哎呀？好可惜，对你一点都没有用吗？我的美貌。” 她的嗓音令人联想到高浓度的蜂蜜水。 “——最后的质询：身份和目的。” “我是～～” 她迈著轻盈乃至空灵的脚步移动起来，玄威將电磁步枪跟隨锁定，她用靴子的高跟，带著戏謔玩弄的心態，戳了戳贾斯帕那颗扭曲的脑袋。 “我是……来自绝域的上位恶魔——帕斯嘉·莎罗。” “自称恶魔…而且这个名字的前半部分读音，是贾斯帕顛倒过来的结果，你在愚弄我？” “恶魔的名字，就是將每一位召唤者的灵魂顛倒之后，按顺序构成的。我本来不想回应他的召唤，但你，却勾起了我的兴趣，所以我还是利用他错误的仪式现身了。” 她凝视著玄威，仿佛含情脉脉。 “明白了？亲爱的，我不惜放下身段，回应一个愚蠢错误的仪式，不惜將一个毫无价值的灵魂加入自己的名字，就是为了过来亲眼看看你，呵呵呵～～” “请你回去。”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狂笑声中，帕斯嘉突然解除了自己的隱身状態。 那一瞬间，名为“勾魂领域”，属於这只上位恶魔的常態化能力，席捲全场。 卡尔斯推测的没错，只要是在这个范围內，所有看见她的生物皆遭魅惑，不分性別与物种。 “呀…呀啊！” 黛菈发出了那种，对於女孩子来说很不合適的声音，但是她根本抗拒不了这股魅惑的魔力。 同样如此的是奥莉维婭，她们在牢笼中全身瘫软，满脸緋红。 托尔特倒是反应快，见识不妙扭头就跑，可惜他眼睛的余光还是看到了一点女恶魔，没跑两步，就无法控制的回头继续看，然后——然后就中招了，趴在地上喘粗气。 就连老鼠也吱吱叫著从洞里出来。只有玄威，以及身为不死族的骷髏將军免疫了魅惑。 玄威快速扫描他们的不良状態，质问道：“生化武器？…不，看来是魔法效应。” “哈哈哈哈哈！”帕斯嘉又是一阵如痴如醉的狂笑。 而玄威的回应是，扣动扳机！ ··· 理事会三人这边，万幸的是，通过骷髏將军远程观测並不会受到魅惑影响。 “上位恶魔？假的吧…必须是假的！”安娜怒道，“要是真的可怎么得了！” “——恐怕很难乐观了。” 法兰注意到，窗外撒进来的月光，有一抹红色。 他起身走到窗前，將窗帘一拉—— 外面深邃的夜空之中正上演一出幻景。 一轮血色满月赫然升起…而真正的月亮，竟然已经看不见了，周边乌云正不自然的涌动。 “这是…！” 安娜和黑格林也豁然起身。 “血月高悬。……是《绝域行》残本中所记载的，上位恶魔现身时会產生的魔法幻象之一？”黑格林眉头大皱，不安地喃喃，“怎会如此？难不成…真的是上位恶魔现身？” “开什么玩笑！”安娜急得直跺脚，“贾斯帕那混蛋竟惹出这么大祸患！这回该如何收场才好？真是岂有此理！” 第41章 恶魔的游戏 一阵“嗶嗶嗶嗶嗶”的声音。 电磁步枪的子弹，在帕斯嘉身体前面约五厘米的位置，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全部弹开，连火花也没有溅出。 “不解风情，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帕斯嘉娇嗔一般说道，而且还摇晃上半身。 玄威不言，只是分析现状。 完全防御远程攻击？但是看上去和“高级防御箭矢”有很大不同，那么会不会是“防御非魔法攻击”？ 幽灵系的不死族，必须使用魔法武器才能造成伤害，而据伊格娜他们后续的介绍说，这种能力並非幽灵独有。 ——幸好做了准备。 帕斯嘉说：“隱形的时候呀，我很～仔细地闻了闻你的味道。你好香呀。…铁与血的气味，龙的气味，死亡的气味，仿佛来自其他世界一般的未知气味。 这些气味令我无比兴奋和好奇。——不过它们都不是重点。” 玄威拿出了从法师公会买的捲轴。 第四级魔法“武器库附魔”。它能在有效时间內，让玄威装备的所有武器都被临时附加魔法。 使用。——学会了70%。 由於玄威自身就是武器，所以不光是电磁步枪，他自己也冒出淡淡的魔法光泽。 射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级防御箭矢”。” 帕斯嘉轻挥手臂用出魔法，与毒舌兰战斗时的一幕立刻再次上演，子弹纷纷在魔法效应下失去动能落在地上。 而这个五级魔法，玄威已经学会了差不多50%。 之前贾斯帕使用的时候解析了一点，此时又解析了一点。 毒舌兰那次则不算，因为当时玄威还没有从黛菈那获得魔法理论基础，实验模块尚未激活魔法功能，所以无法解析。 这就是所谓的“偷学”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能力边界仿佛时刻都在扩大。 而帕斯嘉看著那些掉落的子弹，继续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重点是——为什么我在你身上，能闻到熟悉的味道呢？我为什么仿佛闻到了，一位异常强大的同类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哼哼～～我也不太懂。” 其实在看到她之后，中微子实验模块的核心单元一直有些躁动，看来恶魔的確是很特殊的敌人，值得特別小心。 玄威翻出了高压电大刀，当然由於魔法的效果，也被临时附魔。 一步跨出、风驰电掣的一刀砍向帕斯嘉头部。 咔啦！ 一声极其怪异的金属噪音，玄威看到，自己的大刀刀刃上竟多了个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下来的一样。 还真的咬下来的。 帕斯嘉从口里吐出一小块弯曲的金属片，不过她自己也陪上了一颗吸血鬼般的獠牙，嘴角流出一行黑色的血液。电击则遭到完全免疫。 “好痛啊，亲爱的。”她回眸一笑说。 “会更痛的。” 听见这话，帕斯嘉竟然露出欣喜若狂那样的表情，陶醉地笑起来。 “呀～你这么爱我么！” “……？” 评估：威嚇失败，看上去恶魔不怕痛，心理战软体立即更新数据。 然后帕斯嘉的表情马上又回归如常，简直变幻莫测。 她说：“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和你赌命决战，亲爱的。——我们玩一个游戏怎么样？” “否决。” “我喜欢你冷冰冰的態度，很有感觉，但我厌恶被拒绝，非常討厌。不玩这个游戏的话，这些人也就没用了，“集体窒息术”。” 她手一抬。 黛菈、奥莉维婭、托尔特、卡尔斯同时痛苦地呜咽起来，陷入了无法呼吸的状態。 而玄威立即开始评估的是：在他们因窒息而死之前，自己能否做到瞬杀？ 一秒钟后得出否定结论。 帕斯嘉的各方面情报完全未知，不確定因素太多，即使玄威大幅度提升机体输出功率並使用“长缨”，也可能出现意料外情况导致瞬杀失败。 而且无法保证，帕斯嘉死了魔法就一定会停止。 评估：应与敌人周旋。 “你所说的游戏是什么？” “——很简单的！”帕斯嘉高兴道。 她解除了“集体窒息术”，但紧接著轻轻一拍手，一股黑色的能量波动立即扩散出去。 怪异的现象发生了—— 那四个人加上最后一枚飞弹，竟然霎时间被转换成了五张纸牌，原地消失，然后又出现在帕斯嘉的面前，诡异地漂浮著。 她用优越而神秘的口吻说：“…这是上位恶魔的能力，將无力之人与无主之物隨意变形为喜欢的模样。” “否定的，飞弹的主人是我。” “哈哈哈哈哈～” 一边笑著，帕斯嘉取一根髮丝，隨手便將五张纸牌串了起来，像项炼一样掛在胸前。 由於上半身的夸张曲线，卡牌应该说是“躺在上面”比较合適。 “规则很简单，从现在开始以五秒钟为一回合，我们交替行动，亲爱的，你只需要將纸牌抢回去就可以了，相应的人质或物品就会得到释放。 不过一回合最多只能抢走一张，否则～我会生气，將它们全部烧毁。” “如果我直接攻击你呢？” 帕斯嘉竟然兴奋起来，双肩微微颤抖。 “嗯～～可以的，想对我如何施暴都可以，只要你愿意，先用几个回合专心把我肢解也没问题。”她双眼稍微眯了起来，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真的够猛，有能力做到。” 玄威无视她的兴奋和挑衅。 “人质和物品被释放后，如何保证他们的安全？” “以契约之名，我保证绝不会再对他们採取任何攻击行为。知道吗亲爱的，恶魔如果违背契约，会立刻被放逐回绝域。” 玄威不信她的鬼话。 她在游戏结束后又对人质动手的概率在95%以上。 ——但“游戏”中能够直接攻击她的话，就相对好办了。 抢纸牌的同时，探明帕斯嘉的能力界限，找到消灭她的合適方式与时机。 “…我接受这个挑战。” “契约成立。”帕斯嘉微微一笑，“別那样勉为其难嘛，亲爱的，要知道像我这样亲切好心的恶魔，可真的不多见呀。” 帕斯嘉用隨手变出了一枚黑色硬幣。 “让我们用拋硬幣的方式决定谁先攻吧，正面是你，反面是我。” “否决。” 玄威也拿出一枚金幣。 “——由我来拋。” 帕斯嘉顺从地將手一挥，黑色硬幣烟消云散。 “好久，好久没有在玩游戏时这么紧张和激动了，遇到一个出色的对手，可真是难能可贵～” 玄威將金幣高高弹起—— 他精確地计算了力道和空气流动等环境因素，结果必然是自己先攻——也就是作弊。 第42章 作弊对作弊 与此同时，传奇杀手寒刃终於逃出了下水道。 从水虱变回人形，他像是得到救赎一般仰天大笑，又痛哭流涕。 “哈哈哈哈——我逃出来了！我从那个怪物手中逃出来了！呜呜呜……” 逃出生天的快乐，和整个杀手生涯被一口气挫败的绝望感，混合在一起，像一杯难喝至极的鸡尾酒。 他注意到血月当空。 这是怎么回事？看上去不像是正常的天象，反倒如同魔法幻景，带著一种摄人心魄的壮丽。 ……算了，寒刃不打算浪费时间思考这种谜团。 他浑身恶臭，从污水中站起来，扶著自己断掉的左臂，准备前往欲壑城的墓地，在那儿有一家还算值得信赖的地下医疗所，有製作假肢的技术。 突然，他看到了玄威！ 黑色钢铁身躯赫然就站在旁边！ “啊！你！你是何时追上我的——！” 寒刃顿时瞳孔都收缩了，全身像筛糠一样发抖，声音像是窒息。 不对，仔细一看，原来只是个拾荒的臭老头子。 我已经墮落到会看见幻觉的程度了吗？ 以前，他是犹如梦魘的杀手，一个顶级猎人，而现在，他成了一匹生活在恐惧中的猎物，意识到这件事的寒刃，再度崩溃落泪。 他甚至没杀那个拾荒老头，便失魂落魄狼狈地逃走… ··· 联盟骑士团驻地—— 芙蕾看著那一轮血月，不仅心中极为不安，而且產生了一种强烈的反胃感。 这是她身为高级神官，对黑暗力量的感知能力。 得益於此，儘管她从未亲眼见过恶魔，却能明確地感觉到，眼前的异象和恶魔有关。 “神使殿下…应该不会有事吧？” 好担心。 在血月的映照下，周围建筑物都仿佛染上了一层火光。外面的街道，还有骑士团和旁边的神殿，都声音嘈杂，大有人心惶惶之势。 我得有所行动。 虽然在神使殿下面前芙蕾十分顺从，甚至有意识地装乖，但她其实是一个非常主动的人。 玄威学会了“通讯术”等等魔法，因此將剩下的捲轴留在了这个临时据点，现在芙蕾將它们拿出来。 首先“通讯术”—— 不，不行。 假设神使殿下正在战斗中，或者正在做其他需要聚精会神的事情，此时联络他就是极其愚蠢的举动。 芙蕾渴望的是帮忙，而不是帮倒忙。 她於是將通讯术收起来，拿出“人物定位术”进行使用——顺利得知了神使殿下的所在。 接著，她从自己的行李中找出几样东西：一根用纯白水晶打造成的短杖、一卷写满了祷词的羊皮纸、五种顏色各异的宝石，以及一面白银打造的镜子。 它们都是用来驱动某个神圣仪式魔法的材料。 其名为——“镇压黑暗”。 秘传魔导书中所记载的这个仪式，是专门用於克制黑暗力量的，所以对恶魔应该说具有特效。 不过芙蕾之所以学习了它，原本是为了有朝一日反抗毒舌兰时可以使用，因为“镇压黑暗”对那些邪恶阵营的存在其实都有效。 “…我应该能帮上忙。” 芙蕾將所有素材收在身上，並在脑中快速温习了一遍知识，然后立刻行动，从窗户飞了出去。 ··· 理事会三人这边—— 他们已经在商量关於跑路的事。 “魔法神在上，这位魔像人居然要和上位恶魔玩游戏了！”黑格林很是震惊，“他根本不晓得自己在面对什么……” “他难道没有贏的可能吗？” 安娜是很认真地这样发问。 她现在將希望寄托在了玄威身上，只要玄威能战胜这个上位恶魔，那么一切麻烦不就都结束了吗，事后无非多给玄威颁发一个奖章嘛。 “我觉得他可能贏。”安娜说，“你回想一下他和寒刃的战斗，贏的多么彻底。” “哼！”黑格林嗤之以鼻，“咒术贵妇，你对恶魔並没有深入研究吧？” “你有什么话快说。” “对於上位恶魔的战斗等级，其实有一项秘密的学术性推论。” “…是多少？” “可能在50级以上70级以下的区间內。” 安娜大惊失色：“最高能有70级？” 法兰知道这项推论，所以只是表情凝重地沉默著。 黑格林说：“如果是50多级，集合全城的强者或许还能勉强对付，但如果是將近70级……那除非玄威真的有龙王级別的实力，否则毫无胜算可言。” 恰好这时候，黑格林接到一个“通讯术”。 听完对面的匯报后，他苦笑著说：“…我安插的眼线告诉我，神殿已经准备放弃这座城市了。他们是最明白上位恶魔有多恐怖的。” “啊？”安娜彻底呆了，“骗人吧！” 然后她六神无主地站起来，说：“我、我得联络父亲大人，让他准备转移…” 法兰则面色阴鬱地盯著魔法荧幕。他不想拋弃分校长的位子，他希望玄威能贏。 ··· ——玄威这边。 噹啷啷啷…… 金幣落地。 朝上的一面是——反面。意味著帕斯嘉先攻。 怎么回事？难道是玄威的计算失误了吗？——否定的。 玄威捕捉到了关键画面：原本金幣是要正面朝上的，却突然形態发生了变化，正面变成了反面。 是帕斯嘉乾的。 上位恶魔拥有“將无力之人和无主之物隨意变形”的能力，她之前是这样说的。 哪怕是玄威刚刚拿出来的金幣，只要丟了出去就算“无主之物”？ 评估：恶魔的特殊能力真棘手。 要放弃先攻权吗？ ——否定的。金幣还没有停稳，玄威有两个方法，能夺回先攻权。 首先是精確地製造一道震盪波，强行令金幣翻成另一面。但这个方法不好，因为帕斯嘉很可能把金幣两面都塑造成了反面。 那么就用第二种方法。 ——裸眼增强现实。 精確投影、启动！ 金幣虽然是反面朝上，但是玄威直接在它表面投射一道金幣正面的虚擬影像。 “啊呀呀～嗯，真可惜，看来是你占得先机，真走运啊亲爱的。” 帕斯嘉的语调明显带有一丝不甘。 她在疑惑。 她將金幣两面都变成反面了，但结果还是正面，那么恐怕是幻术。 但玄威刚才没有使用魔法的跡象呀？而且对上位恶魔来说，看穿幻术明明是件很轻鬆的事，然而此时，帕斯嘉却无论如何看不透金幣上的玄机。 看来玄威也有特殊能力，真棘手呀。她想。 玄威將金幣捡起来。 “我先攻。” “没错。五秒钟，不能超时喔，游戏开始——” 帕斯嘉话音刚落，从玄威头部射出的红色雷射，瞬间命中她的眼睛！ 第43章 实战中进化！ 期待的效果没有出现。 帕斯嘉被命中的是右眼，虽然眼睛確实被毁掉了，但原本右眼所处的位置立即冒出了一颗血红色小光球，在时间上甚至没有丝毫的延迟，玄威可以肯定地说。 红色小光球可以代替右眼功能的概率在95%以上，看来想废掉她的视觉是白费力气。 当然也没能贯穿她的头部。 只是右眼周围的皮肉被烧毁，流出的血乃至露出的骨骼，都是黑色。 “这是何种招数？魔法射线？不对，这种怪异的感觉不对。” 帕斯嘉依旧在笑著，甚至颇为陶醉。 “好狠啊，你的爱又新奇又狠辣！” 玄威已经展开了第二招。 他的机体输出功率早已提升，用比此前都要快许多的速度，瞬间来到了帕斯嘉的近前。 帕斯嘉目露惊讶，她没能看清。 “哇～～” 玄威凌空跃起，她的目光也跟著上移，眼看那把巨大的刀刃，自上而下捅入自己的胸膛。 黑色的鲜血狂涌出来。 “头部之后是心臟吗？亲爱的，如此直来直去的风格，很合我胃口。” 看来心臟也並非什么弱点。 评估：这些奇幻生物真麻烦。 玄威没有废话，直接抽走一张人质纸牌，拔刀向后跳跃回到原位。 “那么我现在解放那张纸牌——” “我的回合未完。” 玄威打断她，从长袍下摆已然抽出一个捲轴、发动。 “——“命令术”。” 这是此前，托尔特送的那一大捆捲轴之一，原本是他们预备用来活捉贾斯帕的东西。 “命令术”是二级魔法。 一下就学会了。 这个魔法可以支配敌人，下达一些简单的指令，强行让敌人去做。 “呵呵呵～以为那种魔法会对我有效吗？这就有点无知和冒犯了哟，也太小瞧我了吧。你其实不太懂魔法？” 没错，对上位恶魔这样高阶的存在，根本没可能会生效的。 一般是要敌我之间存在实力上巨大的鸿沟，或者敌人已经非常虚弱，难以抵抗的时候，这类魔法才能以很高的概率生效。 “我只是多做一些战术上的尝试。” 玄威確实也没抱什么期望。 “我的回合结——” 话没说完，怪异的情况发生了。 帕斯嘉的表情凝固，腿、肩膀和翅膀都微微哆嗦。 “不……这怎么……可能？” ——“命令术”生效了。 帕斯嘉的心头冒出一丝货真价实的恐惧，这恐怕还是初体验。 为什么？ 为什么会生效？他甚至都没有使用“强效升华”之类，强化魔法效果的能力，只是用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命令术”捲轴，为什么会生效？ 不合理。 存在实力上的鸿沟？有吗？真的有吗？ 强者一般都具有独特的气场，玄威没有那种东西，当然也可能他压抑了气场？ 不仅如此——帕斯嘉从玄威身上，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同类味道。 以至於她竟然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正在面对的，是一只远比自己还要更加高阶的恶魔，仿佛就是这只超高阶恶魔对自己下达了“命令术”。 她仿佛看到，玄威周围升腾起至高的魔焰。 这…到底怎么搞的……？ 对面，玄威也意识到，不知怎么的，反正“命令术”居然成功了。 他马上下令：“——命令你跳过自己的回合。” “不要……太小看我啊…” 啪嚓！一声。 帕斯嘉展开自己的黑翼，硬是打破了“命令术”的束缚。 刚才应该只是极端的偶然…才对。她想。 她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亲爱的，我真好奇你到底是什么？竟然令我这个恶魔有点害怕。 真是精彩的第一回合，在我所有玩过的游戏中，这个第一回合是最精彩的。…让我履行诺言吧。” 帕斯嘉打了个响指。 被玄威夺回来的那张纸牌马上变形，原来是奥莉维婭。 这些纸牌完全一模一样，只能隨机抽选。 奥莉维婭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瘫坐在地上，这个坚强聪明的女孩看上去失魂落魄，不仅因为被魅惑的经歷，而且在变成纸牌期间也拥有意识，那是一种极端诡异的恐怖感受。 “谢……谢谢…您…拯救我……谢谢…！” 她牙齿也在发抖，好不容易断断续续挤出这句话， “战斗结束之后再说话吧，奥莉维婭小姐。” “嗯…嗯！” 奥莉维婭颤颤巍巍地后退，她看著玄威的背影，可算是理解黛菈为什么那样信赖他了，那些讚美之词，原来一点也不夸张。 “——那么，到我的回合嘍。” 帕斯嘉稍微飘浮了起来。没有用到翅膀。 ““射线反射”。” 她首先使用了一个防御魔法，大概是用来防御雷射的。 紧接著她將右手伸出——空无一物的手心里，突然冒出黑紫色的烈焰，熊熊燃烧並立刻构成了固定的形状。 “——绝域武器，魔焰三叉戟。” 她在蒸腾的热气中加深了笑容。 “忘了说了，亲爱的，你以抢回人质纸牌为目標，而我的目標嘛，则是將你大卸八块，带回绝域去廝守终生～” 话音刚落，她在空中螺旋飞舞，带著幻影极速逼近过来—— 欻啦！ 魔焰三叉戟的尖端狠狠扎入玄威的胸膛，爆发出黑紫色的火焰旋风！ “就从这里扎透！然后劈开！——疑？啊呀呀……” 帕斯嘉很快就停止了欢笑。 然后向后飞回原位。 “好硬～真硬啊……我的魔焰，只能在你表面戳出一个小坑？” 是的，在玄威胸膛外部装甲上留下一个小坑。 “那件武器威胁性不低，但你似乎不擅长使用它，你自身的力量，不够。” “……呵？” 评估：心理战软体这次比较成功。 帕斯嘉渐渐失去笑意。 魔焰三叉戟消失了，她转而一抬手：“……那么我的回合最后，送你这个吧——“强效升华·黑荆棘”。” 无数漆黑的荆棘从玄威脚下生出，快速纠缠他的身躯。 “这是六级邪恶魔法，任你力量多大，也必然被限制移动，我很期待，你下回合该如何行动，亲爱的。” 帕斯嘉取回了笑容。 而玄威，则在偷学。 之前她使用的“集体窒息术”、“射线反射”和现在的“黑荆棘”都可以学，可能因为是亲身中招的缘故，“黑荆棘”学起来更快。 还有“强效升华”，玄威已经意识到，这是用来强化魔法效果的能力。 如果掌握它，再搭配“命令术”加以使用，会如何呢？ 仿佛在实战中进化。 而帕斯嘉对此显然毫无察觉。 评估……这场战斗很有价值，希望她多用些魔法。 第44章 魔法防御激活 玄威的回合—— 好了，该怎么办？ 这个叫做“黑荆棘”的魔法的確不简单，玄威竟然一步也不能挪动。 可以尝试挣脱，但万一挣脱不顺利，恐怕会直接浪费一个回合，所以应该將挣脱的优先级降低。 帕斯嘉现在同时有“高级防御箭矢”和“射线反射”护体，远程攻击很难奏效。 ——但没关係。 针对“高级防御箭矢”这个魔法，玄威已经提前准备了破解之道，只要攻击具有“必中”效果就可以將其突破，这是伊格娜告诉他的。 他取出从法师公会购买的捲轴、发动。 ““引导目標”。” 二级魔法，瞬间学会。 它能够让一次远程攻击具备必中效果，如果用在枪械上，那么就是只有一发子弹必中，不太划算。 玄威收起大刀，拿出一根白色金属质地的长杆状物体，看上去像標枪。 ——叫它“雷管標枪”可能比较合適。 刷！ 玄威將它投掷出去，凭藉必中效果突破“高级防御箭矢”，如同一道闪电，瞬间贯穿帕斯嘉的额头、卡在中间。 “啊～～真是奇妙的感觉，我的额头还是第一次被o。” 帕斯嘉笑著触摸它。 “会爆炸哦。” 帕斯嘉的瞳孔一阵收缩。 轰隆！ 雷管標枪引爆了她的额头和手，黑色的血液如雨飞溅。 她为什么没有使用“隨意变形无主之物”的能力？玄威还故意提醒了一句会爆炸。也许投掷出去的武器不算“无主之物”，和拋硬幣的动作有区別。 进行这项分析的同时，玄威没有停止行动，他已经又一次使用“引导目標”——这次赋予必中效果的，是自己的右手。 咔嚓。 轻微的变形声，右腕关节的装甲发生分离，右手如无人机一样飞了出去！和手臂之间有一束纤细的超高性能碳纤维作为连接。 右手准確的从帕斯嘉胸前抽走一张纸牌，然后迅速收回，行云流水。 “哈哈哈哈…！” 帕斯嘉用诡异的姿態发出笑声。 她嘴巴以上的头壳全部被炸飞，而从剩下的半颗脑袋中，居然伸出了一条粗壮的黑色触手，表面闪烁著粘液的光泽，在半空中蜷曲、摇摆，两颗作为眼睛的血红小光球悬浮在下面。 奥莉维婭在后方发出了乾呕声。 恶魔的真身是某种头足纲生物吗？ 玄威马上想到要攻击这个触手，但是时间不足，他已经开始进行本回合最后的动作：尝试挣脱黑荆棘。 腰部和腿部的几处装甲发生细微变形，超小型圆环状的定向衝击发生器从装甲內翻出，紧接著——衝击波放射。 一道嗡鸣，黑色荆棘被透明激波全部摧毁，碎片如飞灰一样飘散。 地上的尘埃呈辐射状被吹飞扫荡，玄威的长袍也被强风吹起，然后缓缓落下，装甲再次细微变形，將设备收了回去。 评估：受困状態顺利解除。 “確实帅……” 奥莉维婭好像低声说了这样一句。 帕斯嘉则惊讶地咂了咂嘴。 “我的黑荆棘，居然就这样被一口气破坏了？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攻击？” “是魔法。” 玄威撒谎，不过马上就被揭穿了。 “你以为我蠢吗？亲爱的。刚才那一下，我没感觉到任何魔法波动，而且黑荆棘可是免疫魔法伤害的呢。你原本只能用手，一点一点去清理荆棘才对…” 作为上位恶魔，她本应拥有常人无法想像的知识，然而玄威的作战方式，她竟然一点也看不懂。 她拒绝认可这个现实。 巨大触手像蜗牛一样缩回了脑壳里，然后她身体表面泛起一阵黑色的波动，头部竟然逐渐长了回来，又变回了那副娇美容顏，连手和胸口的伤痕也不见了。 “还是这幅皮囊更养眼，不是么，亲爱的。” “……你的伤势痊癒了？” “哼哼～你猜猜看？” 帕斯嘉打了个响指，刚才被抢回的纸牌刷一下，变成了托尔特。 他跪在地上发抖、哀鸣，甚至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出来，被变成纸牌的恐怖的经歷，令这个硬朗的中年男子觉得自己像小屁孩一样无力。 “这是甚么噩梦！我、我可再也不干这种工作了，会长！” 他看向玄威。 这个魔像人，居然在和那么恐怖的恶魔正面对决！ “战斗没有结束，请你退后。” 玄威这句毫无情绪波澜的提醒，更是令托尔特肃然起敬，他点点头，踉踉蹌蹌地朝远处移动。 “——那么，又到我的回合了。” 帕斯嘉踮著脚漂浮起来。 她在想，到底怎样才能制服玄威这个凶猛的怪物呢？ “先加个防御吧，“高级魔法盾”。” 玄威愉快地又记录一个新魔法。 不过这样一来，雷管標枪大概也会被防住了。 ““黑荆棘”。” 腰腿再次被凭空长出的荆棘缠绕。 玄威大失所望。 “…这次怎么不用“强效升华”来强化它？” “用“强效升华”是为了能多困住你几回合，没想到你一口气就给破了，那还强化个什么，当我蠢吗？” 坏了，原来是自己表现得太强。 怎么办？真的很有必要掌握“强效升华”，它可以用於强化“命令术”。 让心理战软体进行激將法的话—— 不，看来不用了。 帕斯嘉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说：“这是我本回合最后一击，亲爱的，接好嘍？第七级邪恶魔法——“强效升华·威力升华·魔法多重化·魔焰葬”！” 一连串复杂的吟唱，强大的魔力甚至令空气扭曲。 评估：惊喜。 开始多线程偷学。 这就对了，儘管多用一点魔法吧…！ 但是下一刻，玄威这种愉悦的感觉马上消失了。 警告：敌对魔法攻击威力严重超出预期—— 黑紫色的魔焰，从虚空中形成汹涌的火柱將玄威包裹，在魔法的作用下，外部装甲竟然有融化的跡象！ 而黑荆棘確实免疫魔法伤害，依然缠绕在那。 小看魔法了。 顾不上规则了，必须立即破坏荆棘，逃避名为“魔焰葬”的这个魔法。 “哈哈哈哈哈～！” 帕斯嘉在笑，那恐怖而灼热的气息令奥莉维婭和托尔特都睁不开眼。 突然—— 中微子实验模块有了新反应。 数据信息出现在玄威的视野中。 ——检测到高能“索拉里斯现象”的攻击行为。 ——未收到防御指令。但根据评估，本机体將严重受损。 ——根据b-02號预案，防御系统自动激活。 霎时间，一道淡蓝色光泽笼罩玄威全身。 警告解除。 评估——“魔焰葬”已经不构成威胁。 帕斯嘉的笑容，消失了。 第45章 攻守易形了，恶魔 帕斯嘉心想：这简直毫无道理呀。 “魔焰葬”在第七级魔法里拥有顶尖的威力，甚至比一部分更高级的魔法威力还大一点，而且具有融化鎧甲、削弱防御的特效。 是只有上位恶魔才能自由使用的邪恶魔法。 同时自己还添加了“威力升华”、“强效升华”作为强化手段。 ——玄威居然能安然无恙？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但现实就是如此：玄威在黑紫色火焰的焚烧里啥事没有，甚至连外面的长袍都没有破损。 帕斯嘉第一次產生了动摇。 有点不对劲啊——不，应该说很不对劲，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由於还添加了“魔法多重化”这个强化手段，所以同样的“魔焰葬”一共焚烧了玄威四次。 ——毫髮无损！ 奥莉维婭和托尔特震惊不已地看著玄威，这具钢铁之躯现在仿佛具有神性。 理事会三人也是满脸的惊愕，原本黑格林看到“魔焰葬”的时候还嚷嚷了几句“一切都完了，魔像人要变成一滩铁水了。” 现在却像噎住了一样完全说不出话来。 “真危险，我差一点就受损了。” 玄威这句话把帕斯嘉气笑了。 “好一个轻描淡写！你到底是用了什么防御手段…？” 玄威也在检查自己的资料库，搜索任何与“b-02號预案”相关的信息。 然而没办法，资料库在穿越时实在受损严重，没能找出有价值的信息，只有一件事是確定的：玄威可以自由使用刚才的防御系统去抵抗魔法攻击，负担就是额外耗能。 “我不知道。”玄威坦率地说。 “你装傻！！” 帕斯嘉第一次发出了咆哮。 但是她很快恢復了从容的表情。 “亲爱的，我失態了，你只是和我的亲密度还不够，所以才不愿意告诉我，对吗？…我会撬开你的嘴巴。” “否定的，我没有嘴巴。” “我有点受够你的冷笑话了，亲爱的，到你的回合了。” 玄威的视野中，现在列有一张进度条表格，实时显示著各个魔法的偷学进度。 “魔焰葬”：第七级魔法，承受四次，解析78%。 “黑荆棘”：第六级魔法，承受两次，解析44%。 “强效升华”：魔法强化能力，目击两次，解析90%。 “威力升华”：魔法强化能力，目击一次，解析45%。 “魔法多重化”：魔法强化能力，目击一次，解析25%。 此外还有好几个学习进度，收穫实在可观。 衝击波、放射！ 纠缠身体的黑色荆棘顿时被撕的粉碎。 同时，玄威从长袍下摆的虚空中拿出的兵器是——“长缨”。 帕斯嘉之前使用的“高级魔法盾”级別不明，但解析度只有17%，恐怕防御性能很不错，所以是时候用长缨上上强度了。 力场之刃、开启！ 帕斯嘉顿时眉毛一挑。 她感受到了魔法的波动，而且是十分强烈的波动。 那把武器，很不妙，比玄威此前所有的攻击都要不寻常—— 帕斯嘉没能来得及思考更多，玄威已经神速来到面前，那把武器直逼自己胸膛！ 嗶咔—— 只是第一下突刺，“高级魔法盾”顷刻间就瓦解！化作无数魔法碎片消融於空气中。 六级魔法盾，一碰就碎？ 开什么玩笑，这是——不能被这个碰到！ 心中警铃大作，帕斯嘉彻底没了笑容，全速向后面飞行逃走，但玄威的速度太快，紧咬不放，顿时就被追上。 “滚！” 帕斯嘉紧张地大叫一声，在自己一对翅膀上缠绕防护魔法，然后像防护罩那样將自己的身躯包裹。 ——被撕烂了。 那把武器刺入的瞬间，疼痛传来，强化过的双翼一下就被捅穿、被撕裂成好几瓣！ 不对，確切地说，被那把武器攻击到的部分，直接湮灭了。 岂有此理—— 太快了，那把武器已经杀入自己腹部！ 钻心的剧痛。 和虚假皮囊被弄伤时那种娱乐性的痛感不一样，是初次体验的剧痛。 皮囊內真实的自己，受到了真实的伤害。 “给我滚！！” 帕斯嘉发出了尖叫，放射出一股魔法性的排斥波，但是对玄威没用，他冷静地夺走一张纸牌，接著才向后跳回了原位。 帕斯嘉更加动摇了，她真的產生了害怕情绪。 恶魔，害怕。 她头髮披散，双眼圆瞪，捂著腹部恐怖的伤口，里面有一团受伤的触手在抽搐蠕动。 奥莉维婭和托尔特连大气也不敢出。 “占……上风？”托尔特一边这样喃喃，一边揉了揉眼，害怕自己看到的是幻觉或美梦。 理事会那边，黑格林不断发出“啊？啊？啊？”的疑问声，法兰和安娜也不能理解究竟看到了什么。 帕斯嘉喘息著。 然后她幽幽地问道： “那把武器……为什么……拥有第十级魔法的力量？”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別装傻！！” 她咆哮道。 嗓音都变了，十分的尖利沙哑。 “…虽然形状不同，那难道就是弒杀魔君的巨人圣剑…？或者是其他某种传奇武器……到底是什么！？” 玄威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长缨。 原来长缨拥有相当於第十级魔法的力量？ 长缨沉默，仿佛在说我不知道。 玄威在受损的资料库里全面检索关於“长缨”的信息。 索拉——力场。基於——现象——实验性——模块连接—— 只有这些破碎的信息片段。 无所谓。 好用就行，知道它是克敌制胜的法宝就够了。 稍作思索，玄威给出了標准答案： “——系我国绝密技术，不能透露。” “去你吗的！！” 帕斯嘉似乎心態崩了，肉体迅速恢復原状，双翼不仅重新长了出来，而且变得更加巨大，表面泛著奇异的金属光泽，边缘异常锋利。 “我的回合！我要切碎你！“黑荆棘”！” 玄威再次被纠缠住。 帕斯嘉衝上来，双翼犹如漆黑的巨大砍刀，闪电般劈下。 不好，看上去有点猛，说不定会切坏长袍。 长缨模式转换。 力场之刃熄灭，力场护盾、开启！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恶魔的双翼在护盾上一阵拼命猛砍，五秒內不知砍了多少下，然而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未能破防。 帕斯嘉缓缓飞回原位。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 “这是事实，你的力量，不够。” “骗人！！” “轮到我的回合。” 首先，玄威震碎了荆棘。 然后——“强效升华·命令术”！ “——上位恶魔帕斯嘉·莎罗，命令你对自己使用刚才那一整套“魔焰葬”，注意別损伤纸牌。” 第46章 最后回合 经过“强效升华”的“命令术”，成功了。 帕斯嘉全身都在哆嗦。 她尚且没能从力场兵器的震撼中回过味来呢，突然遭受“命令术”的强迫，令她好像被无形的大手牢牢扼住了咽喉。 一次被命令是偶然的话… 第二次被命令也是偶然吗？ 帕斯嘉心里自然而然浮现这个残酷的问题。 如果不是偶然——！ 思维还在抗拒，身体已经开始执行命令。 为了不伤害到纸牌，她將最后两张纸牌取下，令它们漂浮在旁边，然后用咬牙切齿的、极度不甘的、诅咒般的声音，根据命令念动咒语。 ““强效升华·威力升华·魔法多重化·魔焰葬”——” 汹涌的黑紫色火焰瞬间燃起，焚烧帕斯嘉的身躯。 一次、两次… 玄威只是走到她旁边，看看正饱受火葬的她，然后抽走一张纸牌。 三次、四次。 结束了。 “呵呵呵……” 帕斯嘉强顏欢笑著，她看上去根本没受什么伤。 “抱歉吶，你也太无知太天真了，魔焰是专门烧死凡俗生物的，我们上位恶魔对魔焰完全免疫…呵呵呵…” 玄威其实猜到了。 但他的目的並不是让帕斯嘉受伤，他只是想学会那一大串魔法罢了。可惜帕斯嘉对此一无所知。 “魔焰葬”解析度100% “强效升华”解析度100%。 “威力升华”解析度90%。 “魔法多重化”解析度50%。 “原来你没受伤，看来我决策失误了。”玄威装傻道。 然后他將长缨一横，力场之刃开启。 “等一下！別！只有那个，別——！！” 无视哀求，轻轻挥手，力场之刃顿时洞穿帕斯嘉的胸口，以及她皮囊內真实的触手。 她痛苦地发出一连串极其诡异古怪的哀鸣声，完全不像正常世界能发出的声音，也许是恶魔的语言吧。 玄威只是熄灭力场之刃，然后拿著纸牌走回原位。 “我的回合结束。这是一个有趣的游戏，可惜快结束了，包含上回合及本回合，我拿到两张纸牌，请將他们释放。” 这次帕斯嘉没有心情打响指了。 她只是使用了能力，两张纸牌得到释放—— 首先是飞弹。 玄威果断將其稳稳拿住，收入长袍下摆的虚空中。 然后是——啊，原来是教会了玄威“知性升华”的老师，卡尔斯教授。 这老教授彻底没了心气，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优雅作风，双眼简直空洞无神，整个被恐惧所吞噬，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墙角，紧紧贴著墙角喘气和咳嗽，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黛菈是最后一张牌。” 玄威重回战斗状態。 “来吧，恶魔，我们彼此的最后一回合了。” 在奥莉维婭十几年的人生里，这还是第一次明白“希望”是什么顏色，是什么模样——毫无疑问，就是这尊钢铁魔像人的样子。 简直……太厉害了。 她找不出合適的词来形容，这就是所谓真正的强者吗？与常人不同次元的存在，能將一切艰难险阻踏平的存在。 托尔特紧握双拳，看上去很想鼓掌，很想叫好的样子，可是理智告诉他，如果那样做的话可能打搅这场对决，说不定引起恶魔的注意。 “打啊！狠狠打，教训那个恶魔！”他压低声音这样说著。 ··· 理事会三人的会议房间里，是一片肃然沉默。 黑格林首先打破这份沉默。 “……我知道了，这只恶魔虽然也是上位种，但是最低的上位种，只有50级，嗯…一定是这样，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魔像人能占优势。” “呵！” 这回轮到安娜嗤之以鼻。 “呵！还“只有”50级呢，那可是50级！而且是50级的恶魔，拥有种种特殊能力的可怕种族，和寻常的50级是一个水平吗？ 反正我看，这次要是没有这位玄威，这城市真得遭殃！混帐神殿，居然敢跑路……喔！对了，我得再联络一下父亲大人，让他老人家不用转移了，还得想想给玄威专门设计一枚大奖章。” 法兰也舒缓了愁容，至少分校长的位子是保住了。 他一介普通人凭藉顶级的天才，被贵族圈接纳、成为魔法学院分校长，一路艰辛可不容易，眼看被正式封为法师贵族的胜利果实就在前面，一切却险些被恶魔给毁了。 “我得谢谢你…” 他看著魔法荧幕中玄威的英姿，微笑著喃喃道，颇有些意味深长。 ··· 芙蕾在隱形状態下，於城市上空飞行。 接近了… 芙蕾在城区西北角一处房屋顶部落下。 “就在前面小广场的正下方……原来神使殿下去了地下？糟糕，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进入…” 和玄威不同，身为正常人的她，可没有在脑海里存储城市地图。 她咬了咬指甲。 “与其犹豫不决，不如先做好发动神圣仪式魔法的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她拿出携带来的那些材料，开始按步骤吟唱特定的咒语，令“镇压黑暗”仪式进入一种可以快速发动的状態。 由於异常的血月天象，绝大多数居民都躲在了家里紧闭门窗，原本在小广场准备夜市的商贩也早就逃走，街上可说清寂无人。 而芙蕾没有发现的是，有一个陌生人，踏著这样无人的街道走来。 这人全身藏在带兜帽的黑色斗篷里，戴著一个被称为“赎罪者”的铁面具，上面刻画著一些的咒文，在血月的照射下，发出微光。 她倒是马上发现了芙蕾——儘管芙蕾是隱形的。 停下脚步，稍作观察。 “…会有帮助吗？”她自言自语了一句，仿佛在衡量著什么。 ··· 回到“游戏”现场—— 帕斯嘉正在思考。 她已经非常混乱了，但还是努力去思考，试图理清现状，试图发现自己到底哪一步做错了？ 明明是自己去玩弄別人命运的游戏，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从没有过的体验…… 一百多年前，她第一次被人召唤出来的时候，可是在精灵族的城市製造了十万人惨死於“游戏”中的绝美戏剧呀！ 凡人明明只是玩物而已…只是娱乐的道具！ 帕斯嘉意识到了，自己並没有做错什么，出错的是——玄威。 不管玄威是什么，他绝对不是凡俗之物。 这就是错误所在…… “游戏继续…我会搞清的，你究竟是什么…” 帕斯嘉从地上爬起来，露出个有些悽美的笑。 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第47章 游·戏·终·了！ “——“黑荆棘”。” 回合起手，再次將玄威困住。 然后是防御措施—— ““精神力屏障”。” 无数魔法晶格组成的半透明护罩，將帕斯嘉保护起来。 “我不知道你凭什么能对我用“命令术”，但现在，那招已经无效了，支配系的魔法都会被这个屏障挡下来。” “…你手段可真多。” “哼哼，多谢夸奖。但你以为这就完了吗？”帕斯嘉露出一抹阴毒的笑容，“你把我折腾成这样，我要让你后悔……” 一股黑暗力量的波动，扩散出去。 突然，吱吱叫的好几只老鼠，仪式现场的一些杂物，以及贾斯帕的几块尸体，全都刷一下变成了纸牌，来到帕斯嘉的面前。 “理解我要干什么了？害怕了吗？哈哈哈哈！” 一大堆十几张纸牌开始疯狂地洗牌！ 然后重新被髮丝穿在一起。 不好。 由於洗牌过程中发生了多次瞬移现象，就连玄威的光学传感器也没能捕捉到黛菈那张牌在哪里… “太卑鄙了…”奥莉维婭忍不住骂道。 “哼哼，谁让我是恶魔呢？亲爱的，情况对你很不利了哟？如果想儘快救回最后的人质，我有个提案……將那把传奇武器给我！” “你说这个？”玄威指了指长缨。 “当然。只要將它给我，我就消除所有干扰性的纸牌。” 帕斯嘉又取回了一些从容，又笑了起来，仿佛觉得自己重新掌握了局面，仿佛觉得自己又获得了主动权。 ——她错了。 玄威已经生成解决方案。 这就是最后一回合，不会变。 唯一的问题其实是那个“精神力屏障”，应该想办法將其突破。 “——卡尔斯教授。” 玄威將目光投向了一个可能有点意料外的人。 卡尔斯惊魂甫定，正在那喘著粗气，这时突然被点名，浑身一颤。 “什…什么事？英雄？” “你知识渊博，是否知道如何破解“精神力屏障”？” “哈哈哈！”帕斯嘉发出嘲笑，“居然开始请教起凡人了？真丟脸呀～还是接受我的提案，交出武器吧。” 玄威无视她的挑衅，依旧注视著卡尔斯。 老教授振作了一些。 “…“精神力屏障”是五级魔法，要用同级或更高级魔法才能破解，不过第四级中有一个魔法，如果同时用“知性升华”和“强效升华”进行强化…理论上也能將其破解。” “是什么？你可以使用吗？” ““瓦解屏障”。……我可以使用，但是抱歉，就算是以我的水平，也无法同时使用两种升华，所以没用的…” “没关係。” 玄威抓住了关键。 “你只需要对她使用四次“瓦解屏障”，让我看到就可以。” 卡尔斯面露困惑。 光看到能有什么用？你还能直接学会了不成？卡尔斯觉得这根本毫无意义，但他不好意思反驳这位正在对抗恶魔的英雄。 帕斯嘉倒是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她只当玄威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她从容地说：“可以哟，看来非得让希望破碎掉，你才愿意考虑接受我的提案。 那个老头，你儘管对我用就是了，不过那样一来你也参加游戏了，下回合嘛，我说不定会攻击你呢～” 卡尔斯顿时嚇得不行！ 他面如土色，腿都软了。 “不会有下回合。”玄威说，“相信我。” 卡尔斯还是摇头。 “老教授，別丟份啊！”托尔特跑去他身边扶著他，“——“勇气注入”！” 一股精气直接打入卡尔斯的胸膛，他的神色顿时好转了不少。 这是魔法斗士的能力，可以平復心神，压制恐惧。 ——卡尔斯当真取回了一些身为老师的骨气。 “…就算是平民出身，好歹那也是我的学生…我居然忘了这件事……英雄，我不知道你目的是什么，但我愿意相信你那份夸张的实力…你確实有办法，对吧？” 玄威点点头。 於是卡尔斯也点头，重新捡起自己的手杖。 “一回合只有五秒钟哟。” 帕斯嘉一边玩指甲一边提醒道，她根本没把卡尔斯这个凡人放在眼里。 卡尔斯吟唱道：“——“魔法多重化·瓦解屏障”。” 以他的能力，最多只能做到两重化，所以是两道“瓦解屏障”打了出去。 无效。 ““魔法多重化·瓦解屏障”。” 他再次吟唱，再次无效。回合结束。 “哼。”帕斯嘉冷笑道，“徒劳的挣扎，你满意了？亲爱的。” “肯定的，我非常满意。” ——“瓦解屏障”解析度100%。 同时意外收穫是，“魔法多重化”解析度100%。 “如果能纠正歧视心理，你或许也是一位好老师，卡尔斯教授。”玄威说出这句话，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伸出自己的手臂。 他故意用扬声器吟唱道：“——“魔法多重化·强效升华·知性升华·瓦解屏障”。” 学习成果集中释放。 刷！的一下！ 如同颶风吹过，帕斯嘉的“精神力屏障”瞬间化为乌有！ 卡尔斯、托尔特、奥莉维婭顿时惊呆了，帕斯嘉更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她还在玩指甲呢！ “——欸？” 玄威继续使用魔法。 依旧是，故意吟唱出来。 ““强效升华·命令术”。命令你，立刻將正確的黛菈纸牌指给我看。” “——欸？？” 帕斯嘉一下子再度被恐惧笼罩。 真正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而玄威，正是那未知。 她无法抗拒，用僵硬的动作指认出了，悄悄藏在右侧脸颊头髮中的那张正確的纸牌。 然后—— “先束缚你比较保险。“强效升华·黑荆棘”。” 帕斯嘉被黑色荆棘缠绕，无法移动，无法逃避！ “这是……我的魔法啊？你、你究竟怎么学去的？！” 玄威没有回答，只是將自己身上的荆棘震碎。 接著他的身影消失。 ——以极快的速度，瞬间逼近到帕斯嘉面前。 几乎脸贴著脸。 伸手，轻轻地探进她的头髮中，精准地將黛菈纸牌摘下、夺回。 “谢谢。” 玄威说。 “——现在游戏结束了，恶魔小姐。” 帕斯嘉与玄威的光学传感器——被芙蕾形容为审判之眼的那个东西——极近距离对视，她简直像是中了魅惑魔法一样，连眼珠都无法动弹，陷入前所未有极大的震撼之中！ 玄威向后跳回原位。 由於游戏结束条件达成，所有纸牌都会自动释放，那些老鼠、杂物、尸块於是变了回去，散落一地。 黛菈当然也得到释放，像小猫小狗似的落在机械的胳膊里。 第48章 引发惊嘆（今天加更！） 卡尔斯教授合不拢嘴，还在试图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常来说，学会一个第四级魔法要多久呢？ 对此卡尔斯最有发言权，毕竟他教过数不清的学生，其中最有才华的学生恰好就是贾斯帕，所以就拿他举例好了。 快两年才学会第一个四级魔法。 这还是在教授不遗余力给予各种帮助的情况下，叠加他自己出眾的才华，才做到的。 玄威是怎么回事呢？ ——看了几遍就学会是什么鬼！ 违背常识！毫无合理性！简直荒谬，无稽之谈！…魔法教学数十载积累的经验和学术观，仿佛像堆叠的纸牌一样倒塌。 还不仅如此—— 玄威同时使用了“魔法多重化”、“知性升华”、“强效升华”。 这种事连卡尔斯也绝对做不到。 这些用来强化魔法的能力，一次添加的越多，对精神力的负担就越重，如果强迫卡尔斯来用，结果很简单，他会承受不了负担而晕倒。 玄威就这样仿佛理所当然一样，轻鬆地一口气使用出来了，甚至都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学会的… 天才也不能这样天才的吧！ “实在是……太精彩了。这……他一定是魔法界的超级新星。” 卡尔斯只能憋出这番话来。 而托尔特呢？他摆出一副扑克脸，在暗中思考跳槽的可能性。 简单点说，他不想跟会长混了，眼前的魔像人显然是一位更值得追隨的大佬。 托尔特被恶魔变成纸牌的时候，会长有什么动作吗？屁也没有。明明是会长把托尔特丟到这种危险的任务中来，他自己却只是暗中监视，一点没有要出手的想法。 反倒是玄威，有勇有谋有能，將所有人质解救出来。 哪个才是好老板，一目了然。 托尔特真的非常感动。 唯一的问题是，玄威好像並没有什么產业……哪怕他只是有一家小店铺也好，托尔特都很愿意捨弃法师公会外事主管的位子跳槽过去。 奥莉维婭都已经忘了自己的手还在骨折中。 她注视著玄威的背影，心中忽然非常庆幸——庆幸当黛菈被绑架的时候，自己没有选择装睡，而是出手相助。 如果那时候自己装睡了，可能永远没机会邂逅玄威这样一位传奇般的存在。 …这是否是改变自己命运的契机呢？ 总有些小孩，童年就会展现出些许魔法天赋，比如能让头髮飘起来之类的——如果家里贫穷的话，这些孩子很可能被高价卖掉。 没错，像黛菈那样，家里举债供她上学进修其实是很幸运的。 黛菈可能羡慕奥莉维婭的天赋高，奥莉维婭却羡慕黛菈没有被卖掉。 奥莉维婭被帮会组织购买，从小就作为“法师种子”接受训练，亲眼见证不少同伴的死亡，最终作为“合格品”，被帮会送入魔法学院进修。 按照既定的命运，她学成后会作为帮会的工具贡献一生，还被帮会大佬看中了外貌姿色，早早“预定”了。 现在玄威突然出现了。 他的存在足以顛覆常理。这会不会也顺带改变自己糟糕的命运呢？奥莉维婭並不確定，她对失望比较习惯，对希望则还是第一次看到。 这时候，黛菈甦醒了。 变成卡牌的经歷太过恐怖和痛苦，导致她失去了意识，现在终於缓缓睁开眼睛，玄威大人的金属头部映入眼帘。 令人安心。 由於体型上的差距，她对玄威来说和大一点的猫也没很大差別，所以玄威是右手提著长缨，左臂將其抱住。 她小心臟咕咚！一下。 真是…特別帅气。 玄威说：“检测到你的体温升高，面部皮肤发红，看来是遭受非人道待遇的后遗症，之后应进行医疗检查。” 黛菈慌忙摇动双手道：“不是——不是这个原因呀——！” 变成纸牌的感觉虽然恐怖，但由於黛菈体质最弱，很快就失去意识了所以反倒影响並不大。 “那么是感冒？原来如此，的確你只穿了睡衣，这是著凉的诱因，之后应多喝热水进行养护。” “啊…嗯对，我著凉了。”黛菈糊弄道。 “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状態，你可以下来自己行动吗？” 黛菈快速点头。 玄威將她放下来，黛菈却差点没站稳，她真討厌自己的软弱无力。 总是失败，笨手笨脚，总是需要別人来救。 “……谢谢您，玄威大人。”她小声地说，“我以为自己没价值被救。”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这本身就是价值，我的资料库中有这项资料。只要情况允许，我会执行救助朋友的必要行动。” 玄威罕见地停顿了一下。 然后看著黛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不过此类行动的优先级，必须排列在自我保存，以及回收军事资產之后，请理解。” “哈哈哈。”黛菈似懂非懂，纯真地笑了起来，“真有您的风格，可我还是觉得…您很温柔。” “胜利之后再交流吧，现在请退后。” 即便是在对话的时候，玄威也没有解除过对帕斯嘉的锁定。 这个女恶魔，从刚才开始就一动不动，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跪坐在地上，头部软绵绵地垂下，身体还处於被黑色荆棘纠缠的状態，是放弃抵抗了吗？玄威不觉得。 她再次採取敌对行动的可能性大於95%。 ——该处刑了。 玄威手提长缨走向她。 “奉劝你不要抵抗，我会用最快的手段將你消灭，如果你意图不轨，將再次受到“命令术”的支配。” 已是绝杀。 然而……真的如此吗？ 玄威来到帕斯嘉面前，觉得不对劲。 ——她安静得过头了。 身体完全一动不动。而且，体温在逐渐下降？ 恶魔的体温本来就不是恆定的，战斗中玄威发现，隨著帕斯嘉的情绪体温会有高低变化。 但是现在的这种逐渐下降，却格外引起了玄威的注意。 怎么和尸体冷去有点像？ 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玄威一挥长缨破开帕斯嘉的头颅—— 从伤口中只流出黑色鲜血和脑组织，却没看见任何触手。 那种触手用x光也看不见，是魔法性的躲藏在皮囊中，只会在皮囊受破坏时冒出来，推测是上位恶魔的真身。 金蝉脱壳——想到这个词语的同时，玄威立刻使用“强效升华·识破隱形”，开始搜寻敌人的踪跡。 搜寻无结果。 但是，玄威却看到黛菈的样子有点异常，低著头站在那里，四肢时不时抽动一下… 第49章 芙蕾没白来 奥莉维婭他们，注意力都集中在玄威这，以为正在处刑恶魔呢，所以没发现黛菈的异常。 “远离黛菈。” ——直到玄威发出这个冷静的指示时，三人才意识到那个少女状態不对劲。 “哈哈哈哈……” 黛菈发出了笑声。 那个声音既属於她，又不像她，仿佛混入了浓浓的蜂蜜。 她抬起了头。 原本那种天真烂漫的感觉此时一扫而空，反倒是焕发出一股妖嬈，嘴唇红彤彤的，目光也是血色，邪魅地笑著，和以前形成极为强烈的反差。 黑色的能量波动像浪潮一样在周围闪烁。 “是、恶魔附身！”卡尔斯一边后退，一边惊慌地说，“学术上认为存在这种能力，没想到真的……！” “上位恶魔帕斯嘉·莎罗现在占据了黛菈的身体，我的理解正確吗？” 卡尔斯快速点头。 “…了解。” 毫无犹豫的，玄威使用“强效升华·命令术”。 “帕斯嘉·莎罗，命令你立即滚出黛菈的身体。” “命令术”顺利生效了，恶魔黛菈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是——命令却並没有得到执行。 “哼哼～”恶魔黛菈发出轻笑，“没那么简单，亲爱的玄威大人～你以为“命令术”是万能的？” 卡尔斯面色阴鬱地解释道：““命令术”只能强迫敌人的肉体执行动作，但恶魔附身被认为是灵魂…或者至少是精神层面的行为，要么恶魔主动解除附身，要么就只能用神圣魔法进行驱魔…” “懂得真多啊老头！ 没错喔，除非碰巧有一位高级神官在这，而且碰巧这位神官还能使用某些特定的神圣仪式，否则想把我赶出去？想屁吃呢哈哈哈哈～” 恶魔黛菈肆意地笑了起来。 评估：糟糕了，这里的確没有那种神官，难怪她有恃无恐！ “哦对，可別说我违背契约哟，我们约定的是游戏结束后不攻击人质，但这是附身～才不是什么攻击行为呢，嘻嘻～” 恶魔黛菈手戳嘴唇，一抹妖媚的贱笑。 黑暗力量、高涨。她开始变形！ 噗啦！ 一对黑色翅膀从黛菈身后长了出来，但是小小的，该说十分“迷你”吗？只比巴掌大一点的感觉，甚至显得有些可爱。 指甲变黑变尖锐，但是並没有伸得很长，同样如此的是一对犄角，只堪堪从头髮里冒了点尖出来。 一条尾巴探了出来，但特別纤细，显然没什么攻击力，末端是类似黑桃的形状，简直更像是装饰品。 连恶魔都有点无语了。 “唉……这具身体的基础能力也太差了，营养不良吗？得花好长时间才能培养成合格的皮囊……” 然后恶魔黛菈又捏了捏自己上身的睡衣。 “…身材也是，太没料了啊这……算了……亲爱的玄威大人～～让我们来谈谈条件吧。將那把传奇武器交出来！只要你愿意，我就乖乖释放这女孩。” 她伸出了手。 “——驳回。” 玄威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恶魔黛菈伸出的手僵硬住了，得意的笑容也稍稍淡了些。 “真冷硬啊……你就不能稍微考虑一下吗？哪怕是犹豫一下呢？” “驳回，原则问题没有妥协余地。如果我的朋友被你损害至死，我將启动“復仇协议”，不择手段將你彻底消灭，仅此而已。” 听上去毫无波澜的理性语调。 然而就像暗藏波涛的大海一样，在冷静的声线中，暗藏著可以称为怒火的东西。 恶魔黛菈的笑容彻底收敛了。 “似乎不是虚张声势呢……而且麻烦的是，你確实有那种实力。……但是拒绝交易的话，你也打破不了这个僵局呀？哼。” 否定的——玄威已经制定行动方案。 身为高级神官的芙蕾或许是一线希望。必须想办法將恶魔黛菈强行带到芙蕾面前。 恶魔黛菈左右走起猫步，说：“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吧，我只是將那件武器借来看看，满足了好奇心，我就还给你，这样如何～？” 玄威用实际行动做出回答。 他猛然將带鉤的铁索投射出去，瞬间將恶魔黛菈团团捆住、狠狠勒紧！ 手段粗暴一点也是没办法。 只使用“命令术”是不够的，因为只能命令一些简单的动作，而且时效很短，必须將其捆绑起来，並且令其失去意识。 “我猜到你要干嘛了，想將我绑去神殿对吧？哈哈异想天开！” 一阵幻影般的移动。 恶魔黛菈居然轻而易举的，就从束缚中解脱出来，铁链哗啦哗啦掉在地上。 “这个决定有两点愚蠢，其一，应该是神殿害怕上位恶魔，而非我怕他们那些脓包，其二嘛——我才不会被你逮住呢！” “不试试可不知道。” 玄威连用三份捲轴——“睡眠术”、“行动力封锁”、“肢体束缚”。 然而全部无效。 “黑荆棘”的强大之处是必定限制移动，但玄威的目的是把她绑走，所以此时不顶用。 “呵呵，儘管多尝试些，你会意识到只能接受我的交易！” 她开始贴著天花板飞舞，不是依靠那对迷你翅膀，而是一种魔法能力。 玄威將其准確锁定，用麻醉枪射出了最高剂量的麻醉针。 还是无效。 没关係，“灵魂守护者”產生的魔法屏障还开启著，此外还有阻挡传送的结界，恶魔黛菈只能在这个仪式之间活动。 再尝试更多手段，总有办法將其逮捕才对。 突然—— 毫无任何徵兆的，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大洞！ 刚拿出“魅惑术”捲轴的玄威动作停了一瞬，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立即转而使用“命令术”—— 恶魔黛菈早一步钻进了大洞。 “命令术”必须看见目標才能使用。 快步追到大洞底下抬头一看，这大洞居然直通地表，却並没有引发周围建筑结构的变化。 这难道也是“隨意变形无主之物”的能力？ 评估：…简直像是一种“特权”。 恶魔黛菈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了夜空，早已超出“命令术”许可的范围。 “你会飞吗亲爱的！追上来呀！哈哈哈哈！” 这就是上位恶魔… 肉体力量不如毒舌兰，但特殊性实在太强了。 启动飞行项炼。 “你们在这里等待，小心可能存在的残余邪教分子。” 丟下这句话，玄威飞行追了出去。 ··· 芙蕾在房顶上已经完成了“镇压黑暗”仪式的准备工作，正在发愁怎么去地下。 突然，她看到——广场地面开了个洞，像是黛菈小姐的人，飞了出来… 第50章 迪化开始 理事会这，安娜焦急地说：“啊！恶魔跑了，真糟糕！快，快让骷髏將军追上去看看呀！” “別说胡话，骷髏將军可不会飞。” “去阳台，从这里应该勉强可以直接看到。” 法兰先一步跨入了阳台，这间小会议室位於塔楼高处，在血月光照下確实能看见恶魔飞出来的那个地方，但距离太远，只能看见模糊人影。 法兰正要运用能观测远处景象的魔法，却被黑格林一把拦住。 “年轻人，不要干傻事。” “怎么？” “那可是上位恶魔……如果她察觉到我们在这里用魔法观测，你以为她会好心放过我们吗？用肉眼观察就可以了。” 他说得对。 借用不死族的眼睛隔空窥视相对安全，但这样直接用魔法观测就很有可能被发现了，哪怕只是用魔法强化视觉，也不排除被上位恶魔察觉有人盯著她。 “看不清反而是好事，这样比较保险。” “知道了……” 安娜也来到阳台，她正和父亲联络，要父亲还是得准备转移，理所当然的，“通讯术”对面传来了大公爵不耐烦的质问：到底是要转移还是不要转移？ 法兰也是满脸愁容，要是上位恶魔在城中大闹一番的话…… ——这座城市可能就真的保不住了。 ··· 芙蕾这—— 她盯著从地下飞出来的黛菈，表情从惊讶开始快速变化，最后定格在眉头紧皱。 黛菈的模样和行为很不正常，然而这甚至都不是重点。 在直视那个黛菈的时候，芙蕾有一种触电的感觉。 高级神官对黑暗力量的感知，在此刻达到顶点，以至於给身体带来阵阵疼痛感，这是以极端明显的方式，在提醒芙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那不是黛菈。 而是某种邪恶的存在。 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恶魔？难道是变形成了黛菈的模样？ 紧接著，玄威也从地下飞了出来，不过速度比黛菈要慢很多。 “哼哈哈哈哈！瞧你那样，原来只能用“飞行术”的速度飞行吗？那可是永远抓不住我的哟，亲爱的玄威大人～～” 听到黛菈这样充满嘲讽的话语。 好，可以完全確定了。 ——那就是导致血月的元凶，神使殿下的敌人，恶魔！ 芙蕾的长髮轻轻飘起，不过却並不是因为夜风的吹拂，而是因为神圣仪式魔法在她脚下展开，滚滚圣洁的力量，从银色魔法阵中涌动出来。 写满祷词的羊皮纸，已经在之前的准备过程中使用掉，那是最费时间的步骤。 五种顏色的宝石悬浮起来，围绕芙蕾旋转，然后作为素材化为粉末融入空气中。 白银打造的镜子上升到芙蕾面前，镜面反转，指向恶魔黛菈。 芙蕾手持水晶短杖，轻轻触碰镜子的背面，双眼笼罩淡淡的白光。 “仪式发动——“镇压黑暗”！” 一束足以刺破夜空的强烈白光，从镜子里瞬间射出，將恶魔黛菈笼罩。 ··· 玄威感到棘手。 外掛式推进系统“火轮”——如果这件装备在的话，他就可以变形成制空模式，轻而易举地追上恶魔黛菈。 然而“火轮”也是遗失物之一。 飞行项炼只能解决飞行能力有和无的问题，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来呀～来呀～！亲爱的玄威大人，你怎么那么慢吞吞的呀～” 恶魔黛菈保持在“命令术”范围之外，不断发出挑衅。 评估：恶魔真可恶。 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难道只能用飞弹赌一把了吗？ 与其这样让恶魔黛菈跑掉，倒不如用飞弹將其击坠，但是很可能直接导致黛菈的死亡……击中后用“命令术”强制恶魔修復黛菈的身体，不知是否可行。 这个方案让玄威感到排斥。 他决定调用辅助ai参与决策——的时候，光学传感器突然捕捉到，有一道突如其来的强烈白光射了过来… 恶魔黛菈正欢欣鼓舞呢。 她想，终於让我翻盘了。 终於可以戏耍玄威了，对呀，这才对嘛，这种凌虐的感觉，这才是上位恶魔该有的战斗！ 虽然捨弃了一具使用很长很长时间的优质皮囊，不过现在也不是惋惜的时候了。 这个叫黛菈的皮囊太弱了，就算用恶魔的力量加以强化也就这样，等把玄威戏耍够了，就给扔了，换个质量更高的新皮囊。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啊？”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困惑。 以及灵魂层面被烧灼的疼痛感。 她发现自己被一束白光笼罩，她从中感觉到强烈的、令恶魔作呕的神圣力量气味！ 不可能—— 各项能力都被削弱了。 身为恶魔的各种特殊能力，被压制了。 身体感到僵硬，就连飞行速度也下降了！ “不可能！神圣仪式？怎么会突然有神圣仪式袭击我！？” 恶魔黛菈扭头看到了芙蕾。 ——埋伏？ 原来如此！一切都是玄威算计好了的！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有一个高级神官在房顶上做好了准备，就等自己出来！ 他…玄威是怎么算计到这一切的？ 我、我的行动全在他意料之中？ 所有得意洋洋、所有高高在上全都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愕混合著恐惧，而且这下不是一点两点，而是如浪潮一样席捲了恶魔的思维！ “你——你到底是什么！竟然能如此算计我！？” 玄威也很意外。 他不知道芙蕾为什么会主动来到这里，不过芙蕾真是帮了大忙。 心理战软体、启动。 “——没错，我其实精確的算计了你，你如预设一样踏入我的陷阱。” “啊…啊啊！我不承认…我不承认！！放你的屁！！你以为自己是魔神么！！” 恶魔黛菈的速度明显下降。 玄威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但遗憾的是，飞行项炼还是慢了一点。 恶魔黛菈现在无比后悔。 如果没有更换皮囊，对神圣仪式的抵抗力会高得多。 她辨认出了这个仪式。 “——竟然是“镇压黑暗”——开玩笑…巨人族发明的古老仪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万幸的是… 发动仪式的神官並非巨人族。 而且仪式本身存在一些错误，使用的道具规格也不对，恐怕是在知识传承的过程中出现了偏差。 这並不是远古时代那个，令上位恶魔也要退避三舍的“镇压黑暗”，而是可以称之为廉价版的仿造品。 判断出这一点的恶魔黛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只要把神官杀死，问题就解决了！ 第51章 完全压制 玄威看穿了恶魔黛菈的意图。 “芙蕾，立即採取迴避动作，他已將你作为首要目標。” “给我去死！” 恶魔黛菈仿佛要劈开那道光束一样，气势汹汹朝芙蕾飞扑而去。 芙蕾面色凝重，但却临危不乱。 ——她在地底苦练本领的时候，可是日日夜夜假想自己和毒舌兰战斗啊。 她在房顶上快速跑动起来，一边维持“镇压黑暗”持续生效，一边发动了新的魔法：““强效升华·禁錮术”！” 令敌人丧失行动能力的神圣魔法，尤其对邪恶存在更容易生效。 但是被恶魔黛菈一巴掌弹开。 她逼近了！ 上位恶魔带来的压迫感达到巔峰，芙蕾能感觉到全身都有阵阵的刺痛，这也是因为高级神官对邪恶的感知力。 看上去这种感知力反而给身体带来负面效果？ 並非如此。 ——如果没有这份感知力的加持，芙蕾早就被恶魔黛菈给直接魅惑了，她已经进入了“勾魂领域”的范围。 敌人速度还是太快了。 “我要把你大卸八块！丑八怪神官！” 芙蕾意识到自己跑不掉，把心一横，准备用防御魔法直接迎敌—— 这时候，她忽然感觉身后多了个人！ 有一个神秘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到了她身后。 原来还有敌人！ 芙蕾用敏捷的动作抽出匕首——但是却被对方提前按住了手臂，匕首被按回了刀鞘。 “照我说的做。” 那人在芙蕾耳边说道。 听上去是个沧桑老练、很有领袖风范的女性声音。通过眼睛的余光看见，她全身藏在斗篷里，面戴一个奇怪的铁面具。 而她的耳朵，则和芙蕾一样是又尖又长的，只是皮肤白皙，原来是地表上的精灵族？ 她紧接著说：“——念出恶魔的真名，才能將其完全压制。” 紧接著，面具女念了一个非常诡异的音节。 这个音节像是將各种噪音按某种节奏拼合在一起的结果，简直不像是人间能出现的音节，只是听到就令人不寒而慄。 这就是恶魔的真名？ 没时间犹豫！ 芙蕾果断地决定试一试，她放弃使用防御魔法，大声念动这个恶魔真名。 很奇怪，这种诡异的音节本来不能用嗓子念出来，但在听过这个音节之后，它就如同烙在了芙蕾的脑海中，而且能够正確的念出来。 当这个音节被念出的瞬间—— “噫？咿呀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真名！？” 恶魔黛菈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之中。 她对“镇压黑暗”的抵抗能力，几乎在顷刻间被清零，像是忽然失去飞行能力的鸟儿一样，一头坠落到屋顶上！ 但是芙蕾的精神负担也一口气成倍增加。 她面颊流下冷汗，喘气起来，除了勉强维持住“镇压黑暗”以外，连挪动脚步也做不到了。 “念动上位恶魔的真名会產生巨大的负担，我来帮你，“精神力传导”。” 面具女將手搭在芙蕾的肩膀上，使用了能够分享精神力的魔法，芙蕾这才觉得好多了。 “你……你就是元凶？你是什么人！” 恶魔黛菈表情狰狞，还想爬动。 “狗屎面具人！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真名！你是谁！——等等，这个气味！我认识你的气味…你是——罗莎？” 这只上位恶魔，在人世间使用的名字是“帕斯嘉·莎罗”。 而恶魔使用的名字，是將每一个召唤者的名字——也即少量灵魂——顛倒过来形成的。 帕斯嘉对应贾斯帕。 莎罗，则对应的是第一个召唤了她的人，罗莎。 面具女幽幽地说：“…百年不见了，“森之海市大灾难”的缔造者，我一直在为十五万死难者赎罪，而你呢？看样子，要死在这里了。” “……少给我胡说八道！！” 恶魔黛菈暴起，试图衝锋。 她好像忘了，玄威已经赶到。 玄威取出了一根雷管標枪，取消引爆功能，精確地瞄准黛菈身体的非要害部位，避开內臟和重要节点，儘可能做到减小伤害——投射而出！ “啊呀！” 一声惨叫，標枪贯穿恶魔黛菈的上身，又深深扎入房顶，將她钉在了原地，彻底动弹不得。 加上有恶魔真名加持的“镇压黑暗”，她终於再也跑不掉了！ 讽刺的是，此时她才终於想要逃跑。 上位恶魔如果在凡人的攻击下逃回绝域，是会被黑暗力量拋弃的，会劣化为中位恶魔，甚至可能变成下位恶魔。 为了保命，她终於顾不上这些。 然而她却已经跑不掉了。 连动弹一下都很费劲，魔法？特殊能力？更是妄想。 玄威落在另一边，和芙蕾將恶魔黛菈夹在中间。 这就是所谓的绝望吗？这就是凡人所体会的绝望吗？！我不要，我不要被消灭啊啊啊！ 恶魔的精神在尖叫著。 “罗莎…罗莎！”她呼唤面具女，嗓音极度扭曲，像是在哭泣一样，“罗莎…快回想一下，我们曾一起度过了多么愉悦的时光！救救我，救救我，杀了那个神官！” 玄威在审视和评估，做好了应对各种状况的准备。 芙蕾侧头观察，面具女只是盯著恶魔，身体有一点微弱的抖动。 然后面具女说：“…完全压制已经达成，现在只要將恶魔的真名反过来念一遍，就会达成驱魔效果。” “罗莎！！我当初就应该將你碎尸万段——” 恶魔在咆哮，然而下一刻，她连咆哮也做不到了。 因为芙蕾成功的，將她的真名反过来念了一遍。 强烈的黑暗力量躁动起来，简直像是无数幽灵，从黛菈的体內被逼了出来，一时间黑气蒸腾。 接著，正主现身了。 一大团由许多触手构成的恐怖生物，带著海怪般的腥臭，从黛菈身上被强制驱逐出来，发出阵阵古怪的咕嚕声，刷！一下被排斥到高空！ 每条触手都有大约十米那么长，粗壮、黝黑、带有粘液的光泽，质感如同巨型蚂蝗，根部漂浮著好几个血红色小光球，不规则的排布，似乎是眼睛。 “那就是……恶魔的真身？” 就算是芙蕾，也不禁面露惧色。 这一瞬的恐惧，导致“镇压黑暗”的光芒没能及时移动到恶魔真身上，而恶魔立刻做出最后的挣扎，奋力在夜空中游动逃离！ “快重新压制，它很快就会恢復力量！”面具女叫道。 “——否定的，它没有恢復的机会。” 玄威从长袍下摆中赫然掏出一件巨大的兵器。 那正是——战术机器人用飞弹发射平台。 第52章 飞弹发射，恶魔杀青 能逃掉！能逃掉！ 帕斯嘉的脑海里几乎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它全身的触手收拢，就像一只巨大的黑色乌贼，在泛红光的夜空中高速游动，以最快的速度逃跑，狂风从它身体表面划过发出咻咻声。 力量在逐渐恢復。 应该只需要几分钟，就能恢復成被压制前的状態。 但是它连一点点继续战斗的想法都没有了。 上位恶魔，是来自葬魂绝域的高等存在，就算在人世间被杀，其实也会在绝域中復活。 而且被杀和逃跑不同，一般不会劣化成中位恶魔，所以上位恶魔根本不怕死亡。 ——除非真名被人知道了。 想要在人世间真正杀死一只上位恶魔，阻止它回到绝域復活，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並非无法做到。 比如“镇压黑暗”这个神圣仪式的远古正確版本，那些在地下深处修筑堡垒的远古巨人族，甚至能用它將上位恶魔的灵魂束缚在人世间，然后杀死。 再比如——只要知道那只上位恶魔的真名，也可以做到。 玄威本来就拥有恐怖的实力，现在又知道了真名，帕斯嘉很清楚，继续战斗意味著什么：自己绝对会被玄威打得魂飞魄散，遭到彻底消灭。 不要！不要！不要！ 它现在终於只剩下求生欲和恐惧。 万幸的是，玄威飞行速度特別慢，追不上自己。 瞧—— 玄威还站在屋顶上，压根就没追过来，一定是他对自己的速度不如人心里有数，所以乾脆放弃了吧！ 劫后余生的喜悦逐渐滋生。 能跑掉！能跑掉！ 只要特殊能力稍微能用了，就可以打开裂缝逃回绝域去！ 嗯？ 玄威在干什么？ 他將一个古怪的东西扛在肩膀上，似乎瞄准了帕斯嘉？ 某种远程攻击！ 帕斯嘉十分紧张，玄威的战斗方式它一点也看不懂，它不想被消灭！使用魔法的能力也还没恢復，它只能用复杂的轨道在夜空中滑行，试图干扰玄威的瞄准。 房顶上—— 飞弹发射器在玄威肩膀稳稳固定，没有被邪教分子玷污的两枚飞弹已经在弹仓中待命，其中之一咔嚓一声被输送到发射架上。 视野中，玄威將帕斯嘉牢牢锁定。 面具女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她被这种像是某种大型兵器的道具惊了一下，然后立刻想要提醒：赶紧重新压制恶魔，绝不能让它跑掉！ 但是芙蕾拉住她的胳膊，说：“…请不要打扰神使殿下，他一定有自己的办法。” “你叫他神使…？” 就是这时候，“短剑-500”飞弹发射！ 嗖！一声如利剑破空，刺耳的轰鸣和耀眼的火光，让她们全都大吃一惊，身体都低伏下来。 制导开始。 玄威实时精確地计算著帕斯嘉逃跑路线，飞弹跟踪著恶魔，如游龙一般在夜空中划出绝美的弧线。 “速度太快了！那是什么！？” 帕斯嘉尖叫著，简直像是一只受惊的动物。 躲不掉！ 用魔法防御！还没恢復…用特殊能力逃走！还没恢復… 一切手段都失效了，它的速度也远不如飞弹，只能眼看著它眨眼间就逼近到身前！ 不应该往高空逃的。 应该钻入建筑群就好了！ 真不愧是诡计多端的上位恶魔，在最后时刻竟然还能想出办法，然而——属於它的时间已经没有了，一切都太晚了。 呲—— 绝望来临。 “不要啊啊啊啊——” 它最后看到的，是飞弹在自己身边爆炸的火光，最后感觉到的，是身体四分五裂化为焦炭碎片的剧痛。 轰隆隆——！！！ 爆炸的巨响震耳欲聋，火光好似骄阳，翻滚的气浪吹起芙蕾的长髮、面具女的斗篷、玄威的长袍。 轰杀至渣！ 血月的幻象直接溶解了，就像融化的油脂一样消失，因为上位恶魔已经死亡的缘故，真正的夜空终於重新显露出来。 玄威將飞弹发射器收回长袍下的虚空。 “——目標已歼灭。” 面具女和芙蕾都呆在那里，不晓得自己刚才目睹的究竟是何种攻击方式。 只知道威力大的不像话！ “…太酷了！神使殿下。” “酷…？居然说是酷？如此恐怖的力量，居然用一句酷就去总结吗？”面具女发出一阵碎碎念，面具下可能正流冷汗。 玄威走过来、蹲下，將雷管標枪拔出来，检查晕迷的黛菈。 “…扫描结果，无生命危险，但是翅膀和尾巴等异常体徵没有消失，也许需要后续观察。 芙蕾，你做的很好，你的行动令人惊喜，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芙蕾的精神疲劳像是一扫而空，兴奋道：“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这样我也算更加成长了吧。” 玄威点头说：“现在请你用神圣魔法恢復黛菈的伤势，我需要立刻去检查上位恶魔的尸体碎片。” “好的！” 玄威的目光移动到面具女身上。 “…我也需要感谢你的出手相助。……你叫罗莎，对吗？” 面具女迅速而坚决地摇头。 “那是一个被捨弃的、罪人的名字，请忘了它吧，我早已使用新的名字生活。” “请问是什么呢？” 但是面具女没有回答，后退到了房顶边缘。 “抱歉，我不想暴露真实身份。我只是一个赎罪者，正巧在这座城市，所以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如此而已。 ……而且应该是我感谢你。恶魔在你手中被消灭，而我，了却了一桩百年仇怨。我猜屠龙英雄也是你？哈，我会保密的，英雄。” 她又向后退了一步，从房顶轻盈地落了下去。 玄威不打算强求她表明身份。 不过，在她的斗篷被爆炸气浪捲起的时候，玄威捕捉到一个细节：她佩戴著一枚神箭手组织的徽章吊坠。 玄威將她归档到资料库中“潜在协助者”一项，也跳下房顶，前去检查上位恶魔的尸块。 ··· 理事会三人这—— 法兰保持一副下巴稍微掉下来的表情。 他知道这样很失体统，但却没有办法。 “那——那个爆炸是怎么回事？是第七、不、难道是第八级魔法製造的吗？不可思议…可惜看不清他到底做了什么。” 安娜说：“实在是太超出常识了，那位强者……可惜不是人类，而是什么魔像人，哎，明明有肉身就有联姻的可能，可惜偏偏是钢铁之躯…哎不对，用魔法的话说不定也…” “先是颁发奖章，现在都想到联姻了吗？”黑格林略带嘲讽道。 “废话，他可是干掉了上位恶魔的英雄吶！” 第53章 迪化蔓延（除夕快乐！） 安娜不光是口头上说说，还真在心里盘算起联姻的事。 先隆重地举行表彰仪式，给玄威颁发奖章和赏赐，然后顺理成章地邀请他参加宴会舞会，试探他的性格与审美，然后—— 她一边思考这些事，一边又给父亲大人发起联络，告诉他危机已经解除，这回是真的不用准备转移啦。 黑格林眯著眼，仰望夜空。 月光皎洁，已经回归正常顏色，静謐得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想不到他真的贏了，居然能干掉上位恶魔，不得不承认，这魔像人真是异常强大，实在是出乎意料。哼，为什么我这么老了，还得佩服別人。” 法兰说：“不过在恶魔逃出来的时候，突然出现的那束强烈白光，大概是某种神圣魔法仪式？” “应该没错，很明显地压制了恶魔。” “…难道神殿方面的人，其实去帮忙了？” “没可能。”黑格林摇头道，“我的眼线值得信赖，神殿这次是真的准备跑路。此时主教他们可能正惊讶於，到底谁解决了恶魔危机呢，哼哼。” “不是神殿的话……那就只能是玄威的队友？否则无法解释，那种巧妙的出场时机。” “大概是的…” 黑格林沉吟起来。 “我对神圣魔法了解不多，但是根据对恶魔的学术研究，普通的神圣仪式对上位恶魔可根本不管用啊，太弱的神圣力量，甚至会反过来刺激上位恶魔，令它们更加强大…” “也就是说，发动仪式的队友，也不是寻常人。” “嗯……都说强者身边会吸引其他强者，看来就是如此。” “这样看来，玄威也是一位精於算计的人啊。他完全预料到了恶魔会逃走，甚至准確预判了逃跑路线，事先让队友在那里埋伏，隨时准备发动仪式。” 真是让人不寒而慄。 他到底是怎么预判到的？法兰甚至连想像都想像不出来。 “拥有超越常识的战斗力，同时又如此深谋远虑……太可怕了，千万不能和这样的存在为敌。” “等一下，不止如此——” 黑格林灵光一闪。 “你回想一下，他是怎么现身的？” “现身？你是说…” “下水道，他在和寒刃战斗的关键时刻现身，然后力挽狂澜，你觉得这意味著什么？” 在这个提醒下，法兰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他一直隱身跟在卡尔斯教授小队后面，原本是黄雀在后的状態…！” 黑格林点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怎么预判到我们的行动的？” “呃！” 法兰说不出话，仿佛脖子被掐住了。 “不管他用了何种方法，总之他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並且巧妙地加以利用。……也许，他也有非常厉害的眼线，就安插在我们身边。” “不可能。” 法兰斩钉截铁道。 “他初来乍到，怎么可能在我们身边安插眼线，老前辈，你这就实在有些天方夜谭了。” “那你怎么解释？他確实知道我们的行动。…难道是托尔特？但他看见玄威时的反应很自然，不像是被收买，当然也可能是演戏……或者卡尔斯？不，卡尔斯直到行动前不久才知道细节…” 怀疑起来就没完没了。 “或者该不会是……” 黑格林悄悄看了一眼，正在里屋用“通讯术”向父亲匯报情况的安娜。 法兰眉头大皱，摇摇头，说：“这就过分了，还是適可而止吧。” “嗯……確实。但总之，玄威拥有神秘莫测的情报能力，也拥有足以预判上位恶魔行为的智谋，还有…还有强悍异常的战斗力……啊这是什么怪物！” 黑格林最后实在没忍住，大叫了出来。 法兰十分理解。 没想到欲壑城竟然会来这样一个怪物。 “你觉得，大公爵家能顺利笼络到玄威吗？这种战斗力，会一口气改变全城的势力平衡。” “那是神殿该头疼的事。” 这个国家作为一个鬆散的联盟体，是以神殿——也就是宗教——为核心纽带的，神殿希望强化联盟作为整体的凝聚力，因此和大公爵家这样的地方统治者是相互较劲的。 黑格林说：“大公爵作为欲壑城领主，表彰玄威是理所当然的事，没人能挑毛病，更何况这次神殿直接想弃城逃走，根本没立场发言。” “嗯……” 法兰还有一点隱忧。 在联盟七大成员中，奥古兰特大公爵家的离心倾向大概是最严重的，甚至有隱秘的传言说，大公爵和龙巢帝国过从甚密，有可能接受帝国的贵族头衔云云。 这时候，安娜结束了“通讯术”来到阳台。 “哎呀真是心情舒畅，父亲大人基本听取了我的意见，很快会开始筹备给玄威先生颁发奖章的事，二位也会收到请帖。” “我没兴趣，我要研究魔法。”黑格林说。 “哎！你就是这样才会——” 安娜把“孤独终老”给咽回了肚子里，真说出来就太失礼了。 “话说回来，恶魔的真身还真是有够噁心，居然是那种触手聚合体……隔老远都觉得骇人。” “有研究认为，每一只上位恶魔都是魔神的一条触手。” “真噁心…” “我真想要上位恶魔的尸体碎片啊…”黑格林朝战场的方向眺望，“那可是稀有至极，几百年不遇的研究素材呀！…希望魔像人愿意出售…” 安娜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想要那种噁心的东西。 她自身也是才华横溢的法师，或者准確说咒术师，年轻时被称为咒术美少女呢，但对她而言魔法就只是巩固权势的力量。 ··· 玄威快速来到恶魔残骸坠落的现场。 恶臭扑鼻。 一片狼藉，到处散落著黑色的肉块，大多数都已经被炸得焦脆，少量还在微弱的抽动，像是蠕动的蚂蝗。 柔和的月光洒落，仿佛淹没了它们。 玄威取出几只试管，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將每种状態的残骸都取了一点样品，妥当地收好。 剩下的肉片应该儘快焚烧处理。 谁晓得会不会又出现某种奇怪的魔法现象，导致出现其他么蛾子。 周围的居民受惊不小，全都躲在建筑物里，但安静下来后，好奇心已经驱使他们探头探脑。 得在当地人聚集围观前迅速结束作业。 玄威拿出喷火器，二话不说一顿猛喷，很快就干完了这件工作，然后返回至黛菈她们那里。 第54章 小恶魔黛菈 芙蕾在照顾黛菈的时候，马上就发现了异常。 首先，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是高级神官对邪恶生物的感知力在起反应，而对象，竟然是黛菈。 “不会吧……” 她有些踌躇，但还是使用了治疗魔法。 ““癒合祝福”。” 能够令肉体伤势快速恢復的神圣魔法。 这种恢復的速度有快有慢，取决於多种因素，比如神官的水平、伤者的体质、有没有用辅助材料等，所以有时被认为，不如恢復药水那种標准化產品。 在治疗这块，掌握神圣魔法的神殿，和掌握恢復药水的法师公会是竞爭关係。当然从地底跑出来的芙蕾，不属於其中任何一派。 魔法施加在黛菈身上的瞬间—— “嗯呀…！” 黛菈痛苦的抽搐起来，发出哀鸣，伤口不仅没好，反而冒出更多黑色鲜血。 芙蕾抱著她有点懵。 ——这不是邪恶生物承受神圣魔法时的反应吗？ 神圣魔法能治疗正常人，但是如果施加在恶魔、不死族等邪恶生物身上，则会起到完全相反的作用，造成伤害。 难道说—— “好痛哟……” 黛菈给痛醒了过来。 双眼依旧是血红色的，不过声音已经恢復如常，回到了那种纯真无邪的嗓音。 “……芙蕾？这是哪儿呀？…我怎么在房顶上？” 在黛菈甦醒的同时，被標枪贯穿的伤口也开始缓缓地自动癒合。 “传说中恶魔会具备的，自我修復能力…” 芙蕾摇摇头，感到心痛。 再结合残留在黛菈身上的迷你翅膀、小尾巴、尖指甲，她已经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 上位恶魔的附身太强，就算成功驱魔，黛菈的身体也受到了难以逆转的影响，黑暗力量残留在她体內，她很可能已经转变成了半恶魔，或者小恶魔。 据说半恶魔都是外表十分丑恶的存在，所以大概是后者。 这样的噩耗，要怎么对黛菈说呢！芙蕾伤心极了。 “对了，我被那个恶魔给附身了！” “你有被附身时的记忆？” “嗯……” 黛菈点点头，脸蛋霎时间有些红润。 “哎我真是，又给玄威大人添了好多麻烦，但他还是没有放弃我，英勇地和恶魔周旋……我本来可能早就死掉一百次了！不妙呀，我好像已经无以为报了…” 芙蕾注意到，黛菈的小恶魔尾巴在轻轻摇动，像是水草。 “话说回来好害羞啊！恶魔用我的身体说了好多不三不四的话！呜呜呜呜…这、这些我还是装作不知道吧。” 黛菈捂住脸，尾巴也啪一下硬直了，看来很能反应心情。 芙蕾忍住伸手去揪一下的莫名衝动，严肃道：“黛菈，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真相，因为关乎你的身体状况。” “疑？是什么？” “十分严重，我担心你可能承受不住真相…” 黛菈紧张起来，咽了咽口水，“请说吧，我准备好了。” “你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人类，你的种族…恐怕被转变成了小恶魔。” “啊？变成恶魔？” 芙蕾面色凝重，郑重地点点头。 同时指了指她的伤口，黛菈侧头一看，贯穿身体的洞越来越小，很快就完全癒合，只剩下一些黑色的血跡，连疤痕也没有。 然后黛菈摸了摸自己的小翅膀，她跳起来，发现自己获得了飞行能力！又拽了一下自己的尾巴，好痛，最后触碰口腔里的尖牙、藏在头髮里的小角… “哇，都是货真价实的！” 她发现自己的肉眼能直接看穿黑暗，即使是月光照不到的建筑物的黑暗夹角，她也看得一清二楚。 还没完，她感觉自己能吐出些什么。 黛菈撅嘴试了一下，竟然吐出一束细细的黑紫色火焰——魔焰！ “咳！咳！咳！” 因为第一次不习惯，把自己呛到了。 黛菈脑袋一懵，陷入沉默。 她在试图接受这个现实。 不安和害怕……但令人意外的是，还有一抹兴奋。 芙蕾神色阴鬱，痛心地说：“……黛菈，我知道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但你不要感到绝望，我会尽力帮你——” “好棒呀！” 黛菈两眼冒光。 “欸？誒誒誒？”芙蕾大惑不解。 “我终於…不那么普通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好像更有活力了！”黛菈原地转了几圈，又很小声地补充了句，“…好像更有价值了。” 芙蕾愣了好一会，终於挤出个僵硬的笑容。 黛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嘀咕道：“可为什么这里就不能也顺带强化下呢？还有身高也是…” 这时玄威回来了，一跃而上稳稳地落在房顶。 “欢迎回来，神使殿下。”芙蕾彬彬有礼道。 “上位恶魔的尸体已经妥善处置。下一步是处置贾斯帕的尸体，以及搜查邪教据点。” 玄威认为理应由自己缴获邪教据点內的关键物资，包括名为“灵魂守护者”的那件魔法道具。 他看向黛菈，扫描了一番。 黛菈说：“谢谢您，玄威大人，我不知道怎么报答您才好……但是作为您的第一位协助者！我以后也会尽我所能为您服务…可以吗？” “当然，我很高兴。” 黛菈笑了笑，然后忽然將手指绞在一起，偏过头，让自己的目光避开玄威的光学传感器。 “还、还有对不起！恶魔利用我的身体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我我我记不得了！但一定是很不好的事，对不起！我真记不得了！什么过分亲密的称呼还有不雅动作之类的我一样也记不得！” 评估：欲盖弥彰。她显然知道自己说了哪些话，做了怎样的行为，系羞耻心导致撒谎，不建议戳穿。 “——没事就好。请匯报一下身体状况。” “这件事让我来说吧。” 芙蕾上前来，將黛菈疑似遭到种族转变的事，告诉玄威。 然后黛菈將自己飞行和吐息的能力演示了一遍。 远超玄威的预料。 “没想到还有转变种族的情况……资料库又得更新。所谓“小恶魔”究竟是什么？体型较小的恶魔吗？” “我体型会长大的！”——听到黛菈这样小声地抗议。 芙蕾解释道：“如果我的知识没有错，小恶魔是下位恶魔的一种，和体型没有关係，是最低……咳，最基础的恶魔。” 她刚才想说“最低等”，但及时考虑到了黛菈的心情。 “不过在我的知识里，小恶魔应该不具备魔焰吐息的能力，我想可能是被上位恶魔附身导致的特殊性…但无法完全確定。” 第55章 有潜力 玄威稍作思考，问道：“进一步说，那种“隨意变形无力之人和无主之物”的能力，你有可能使用吗？” 这是一个很激进也很关键的问题。 黛菈打了个寒颤。 她是有亲身体会的，知道那种能力有多不讲理、多可怕。 “……我试试看。” 玄威从屋顶上掰了一片瓦片，放在她面前说：“用这个作为测试品，尝试將它变形成球状物。” “…好！” 黛菈开始瞪著瓦片发力。 “唔呣唔呣……！” 好像不大行，黛菈又伸出双手对著瓦片，继续猛猛发力，额头都纠结在了一起，尾巴快速摆动。 芙蕾暗暗心惊。 高级神官的感知力，此前还只是令太阳穴突突跳，现在则產生了微弱的痛感，在警告芙蕾：眼前的黛菈真的已经是恶魔。 隨著时间的流逝，如果她连心灵也墮落了怎么办？——芙蕾很自然地想到这个问题。 不过这件事应该由神使殿下来判断和决策。 芙蕾觉得自己不能僭越，所以只是將作为神官的担忧默默藏进了心里。 丝丝缕缕的黑暗力量，像是微弱的蒸汽，从黛菈身上飘荡出来。 然后—— 啪啦一声。 瓦片如同橡皮泥一样，骤然收缩聚拢，眨眼间真的变成了球状，只不过表面疙疙瘩瘩的，离一个完美的球形差很远。 “哇……！我…我真的能用啊？” 黛菈很吃惊。 还有点害怕，她看著自己的双手，產生了一丝陌生感。 “这绝对不是小恶魔能具备的能力。”芙蕾说，“果然是上位恶魔的附身所导致，驱魔过程也很粗暴，所以才残留了大量黑暗力量。” 玄威拿起变成圆疙瘩的瓦片仔细端详。 黛菈试探性地问道：“我是不是，能更多的帮到您了？玄威大人。” “否定的，无论是变形的速度还是精度，均难以在战斗或生活中提供实际帮助。” 打击——黛菈垂下头。 “——不过我推测你的能力具有成长性。” “欸？” “你的各项特殊能力有可能变强，隨著成长，確实可能更多的帮助到我。不过这只是一个推测性的评估，参考价值目前难以確定。” 黛菈开心地笑起来，迷你翅膀都在扇动，芙蕾也在笑，不过很勉强。 也就是说黛菈可能成长为强大恶魔……甚至可能提升位阶？ 芙蕾紧张的心率都加快了。 但是神使殿下为什么还是那样冷静？仿佛完全一丁点都不担心一样……等等，对啊！以神使殿下的实力，怎么会担心黛菈呢？ 芙蕾豁然开朗。 神使殿下拥有上位恶魔也望尘莫及的实力，甚至连传说中的魔君恐怕也不是殿下的对手，这正是他身为神使的明证。 这样的殿下为什么要担心黛菈未来的成长？担心才奇怪呀！ 不管黛菈如何成长，殿下都有充分的能力管束…甚至驯服黛菈，所以他当然一点也不担心，原来如此！ 不，不仅如此，殿下也许其实已经看穿了黛菈作为恶魔的未来，所谓“推测性的评估”一定只是谦虚发言。 芙蕾想通了，也就不担心了，笑著说：“不愧是神使殿下，拥有远超我所能理解的能力，一切尽在您的掌握之间。请接受我的敬佩。” “我听不懂你突然在说什么？” “抱歉，我应当尊重您的谦虚，但一时没有忍住。” “？” 感觉继续追问下去很麻烦，玄威跳过了这个环节。 “还有一个问题，我认为黛菈现在的样子很容易遭受社会排斥，我的判断正確吗？” 黛菈“啊！”了一声。 她刚反应过来，如果恶魔身份暴露的话，自己会变成人人喊打的危险状態。 “您说得完全正確，玄威大人……”黛菈不安起来，“能一脸轻鬆地接受变成恶魔的我，恐怕也只有你们能做到了……就连我父母可能都要嚇个半死。” 不，我接受起来也並不轻鬆，能轻鬆对待的就只有神使殿下而已。——芙蕾很想这样说，但忍住了。 玄威说：“应当採取偽装措施，你可以隱藏恶魔的体徵吗？” 黛菈用力试了试，但没什么反应。 “好像做不到。” “那么在做好偽装之前，应避免被其他人目击。”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芙蕾补充道，“黛菈以后一定要远离任何神官，尤其要远离神殿类的组织，因为很有可能被感知到。” 黛菈终於明白自己的麻烦很大。 她开始紧张，对未来產生担忧，但又觉得玄威大人似乎对自己的成长抱有一些期待，所以很开心。 “芙蕾，你运用隱形，將黛菈带去我们的临时据点。我搜查完邪教据点后回去与你们会合，制定掩盖恶魔体徵的办法。” “明白。” 芙蕾运用“庇护领域”和黛菈一起进入隱身状態，然后双双飞走。 值得一提的是，黛菈其实藏了一件心事。 之前听到帕斯嘉说，能从玄威身上闻到所谓“熟悉的味道”、“同类的味道”。 在变成恶魔之后，黛菈竟然也闻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味，一种仿佛和自己很类似，但绝对高级特別特別多的气味… 之所以没说出来，是因为芙蕾也在场。 她可是將玄威大人称为神使殿下，要是当著她的面，说“我能从玄威大人身上闻到好像同类的气味”，那绝对难以收场吧哈哈。所以黛菈决定等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再说。 ··· 玄威看她们离开后，跳下房顶，走向小广场。 帕斯嘉运用特殊能力打开的那个大洞，並没有隨著恶魔的死亡而恢復原状，而是保留在了那里。 很有威胁性。 也就是说，如果在人质变成纸牌的情况下杀死帕斯嘉，其实会导致人质永远维持纸牌状態？——玄威將这个可怕的细节记录了下来。 大洞周围已经开始聚集閒杂人员，有些胆大的正朝里面窥视。 “——请立即退后。” 玄威发出警告，驱散围观者。 然后拿出四个黑色的金属圆柱体，用强力吸盘装置固定在大洞四周，围绕它们拉出了一条警戒线。 “下方非常危险，靠近可能危及生命，为了你们自身著想，请远离这里。” 玄威朝周围人说出这番话，同时也录入了圆柱体中，有人靠近警戒线的话会自动播报。 做好这番工作后，玄威从大洞边缘一跃而下，跳回邪教据点。 这个高度对玄威不构成威胁，使用飞行项炼反而浪费时间。 第56章 善后处理（马年大吉！） 作为人质的三人—— 奥莉维婭从教授那里得到一瓶恢復药水，手腕的骨折逐渐復原。 他们听从玄威的吩咐，仍然留在仪式之间，只是通过那个大洞仰望上方，期望能看到些什么。 不久之后还真的看到了。 轰隆隆——！！！ 惊人的爆炸，正好就在大洞上方附近的夜空中绽放，爆鸣声通过大洞传入仪式之间，產生的迴响格外嚇人。 三人顿时做出了统一的本能动作：向后跳开、採取保护自己的姿势。 托尔特大叫道：“那是什么！好突然好激烈的爆炸！” “难道是恶魔的攻击？” 奥莉维婭习惯了悲观，脱口而出这样的猜测，面露愁容。 “不、不会吧？”托尔特也焦虑起来，“特別高级的魔法吗？引发那样的爆炸？玄威要是挨上了这种攻击——” 托尔特用力摇头。 “不不不，小姐，也可能是玄威的攻击，你也看到了，他手段可多著呢，是一位有勇有谋有能的英雄，也许是他的某种大杀器。” “我当然也希望是那样…” “卡尔斯教授怎么认为？” “很遗憾，我觉得那是恶魔的攻击可能性更大…”卡尔斯忧鬱道，“好好想一想，眼下的情况是——恶魔窃取了黛菈·罗斯维斯的身体，导致玄威难以展开有效攻击。” “啊！確实如此…” 托尔特这下脸色煞白。 卡尔斯又说：“我建议从这里逃走，因为如果恶魔成功击败了玄威，很可能会回头来折磨我们。” “那可太糟糕了……” 托尔特不得不承认，老教授的推断十分合理。 他大声咂嘴，跑到魔法屏障那里，一番捶打发现屏障无法打开，卡尔斯则使用了“化解壁垒”，同样无效，三人被困在了仪式之间內。 “奥莉维婭小姐，你知不知道这个魔法屏障要怎么解除？” 奥莉维婭当然知道。 但她说：“…我想我们还是乖乖听话，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疑？可你不是第一个说，那爆炸是恶魔的攻击造成的吗？” “是没错，但我可没觉得玄威会因此落败。” 玄威是令奥莉维婭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的人。 她想试著去相信。 “恶魔使用的“魔焰葬”一样也非常恐怖，可玄威都能毫髮无损的正面硬抗下来，我认为，他没道理会因为一次爆炸就被击败，哪怕是那种惊天动地的爆炸。” “奥莉维婭小姐…” 托尔特冷静了下来，理了理衣领。 “我真丟脸，居然被一位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少女提振了信心，看来修行还远远不足。卡尔斯教授，我就不逃走了，玄威正在战斗，我们却要逃走真是岂有此理。” “嗯……” 卡尔斯只是点点头，乾咳了一声。 因为奥莉维婭是他的学生，所以他比托尔特更感到没面子。 这时，奥莉维婭注意到，从大洞撒进来的月光，似乎和之前那种血红色有所不同。 变得清澈了。 “……誒？” 奥莉维婭招呼他俩，三人小心翼翼回到大洞旁边，抬头看天。 月色澄澈，夜空晴好。 托尔特说：“血月好像消失了？这是为什么？” 卡尔斯聚精会神地思考了好一阵，在回忆关於恶魔的学术知识，然后他表情极大地舒缓起来，甚至笑起来。 “据说上位恶魔来到人世间时，会导致各种魔法幻象的出现，血月可能是其中之一，而那些幻象会隨著上位恶魔的退场一起消失，也就是说——” “贏了。” 奥莉维婭微笑著说，语气很轻，但带著一些难得的坚定。 “——玄威贏了。” “那么之前的爆炸，真是玄威做到的！一举消灭上位恶魔，哈哈！” “可是，这样一来就不知道黛菈·罗斯维斯的命运如何了…” “我想玄威会做最佳的处理。”奥莉维婭说，“…我愿意相信。” 托尔特和卡尔斯点点头。 他们静静地等待，然后並没有等很久—— 一个身影从大洞上方直接跳下来。 轰！的一声。 长袍因风飘起，玄威震撼落地，缓缓起身。 这股强势的英姿，不分性別和年龄的，收到三人“可真帅啊！”的目光。 “果然，是你贏了！”托尔特精神振奋。 “——肯定的。现在我將情况简要告知你们。” 玄威跳过了“罗莎”的出场，只说有芙蕾的帮助，关於黛菈变成恶魔的事当然也刪掉，只说黛菈状况不佳，已经在自己的据点接受养护治疗。 “——以上，危机解除，上位恶魔帕斯嘉·莎罗已被歼灭。” 平淡的语调，仿佛根本不以屠魔为荣。 不论是硬实力，还是这种淡然处之的心態，都实在是太厉害了——奥莉维婭如此想到。 应该说，正因为有那种硬实力，所以才能拿出这种態度吧？ 这是只有真正强者才会具备的超然状態。 黛菈真是幸运啊……不仅有家里供养读书，还能认识如此厉害的强者。奥莉维婭不禁有一丝嫉妒。 她决定了，要抓住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我现在要焚毁贾斯帕的尸体，以及回收邪教据点的各类物品。” 玄威说著，开始了行动。 ··· 地面上—— 有一队人马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其中有神殿的神官，他们穿著统一的蓝白色神职人员服饰，数量是十人，由一位神色傲慢、颇不耐烦的女性神官长带领，叫玛琳。 还有联盟骑士团的二十名骑士，都披坚执锐，由一位玩世不恭、面带痞气的男性副团长带领，叫尼尔。 他们赶到小广场。 尼尔挥手训斥围观的人，“都给我走开，走开听见没有！” 人们看见是骑士团带人来了，反应和之前躲避战斗差不多，纷纷逃走。 玛琳说：“地面被开了个洞，和之前的爆炸现象有关吗？这洞怎么还被一圈纸带围著？看著又不像结界，好简陋喔。” 是玄威拉的警戒线。 玛琳走过去踢了圆柱体一脚。 没想到圆柱体內发出声音——“下方非常危险，靠近可能危及生命，为了你们自身著想，请远离这里。” 玛琳说：“录音魔法？到底谁搞得这一出……喂，好消息，不用钻下水道了，魔神教团据点就在这下面，快把这些碍事的东西弄走。” 尼尔於是做了个手势，几个骑士上前挪动金属圆柱—— 发现竟然根本拔不动！圆柱就像死死吸在了地面一样。 “你们怎么回事？哎算了，赶时间，闪开。” 尼尔一剑將警戒线斩断。 “把绳梯拿来，在大公爵有反应前，我们必须抢先控制魔神教团据点，动作快！” 第57章 魔焰的震撼 玄威依旧是拿出试管，从贾斯帕各部位的尸体分別取样，然后將所有尸块堆在一起，连一点碎片也不漏掉。 “请问您准备怎么处理？” 卡尔斯心情复杂，十分低落。 贾斯帕好歹曾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就算到了这一步，看著贾斯帕那颗狰狞的脑袋，卡尔斯还是难免悲痛。 “我將做焚毁处理。” “嗯……” 卡尔斯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进行反驳，在选择变成半恶魔的那一瞬，贾斯帕就已经丧失了入土为安的资格。 “请您稍等。” 卡尔斯取出一支自己隨身携带的精致羽毛笔，放到那堆尸块上面，算作祭奠，然后退回原处。 “已经可以了吗？” “是的。拥有血统的学生也可能误入歧途，出身低微的学生却可能也有过人之处，今天我算是真明白了…抱歉，请您开始吧。” 玄威没有使用喷火设备，而是准备拿这堆尸骨试一试自己之前学会的魔法。 用来处理贾斯帕或许既讽刺，也正合適。 “——“魔焰葬”。” 霎时间，黑紫色的烈焰自虚空中骤然升腾！ 凶猛的火柱將那堆尸骸完全吞噬，狂暴燃烧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仿佛还能听见如同灵魂挣扎般的低微哀鸣声… “啊呀！这、这个魔法是！” 卡尔斯没有站稳，跌倒在地，他的鬍鬚都在惊人的热浪中微微蜷曲。 “这不是恶魔使用的超强魔法吗……？！”奥莉维婭用手挡在面前，皮肤和气管都有一丝灼痛感。 “好惊人的威力！”托尔特站的有点太靠前了，小跑著连连后退。 “魔焰葬”除了威力恐怖，还具有焚毁鎧甲等防护装备的特殊效果，即使是魔法装备也可能遭到破坏。 而当这个效果作用在尸体之类的普通事物上，就会变成——彻底销毁。 当黑炎火柱终於散去，贾斯帕已经尸骨无存，连灰烬都难以寻见，室温也逐渐回落。 同样的攻击魔法，玄威评估，威力比贾斯帕使用的时候明显要强很多。 看来“魔力水平”这项参数確实很有影响力。 这项参数越高，使用魔法时的威力就越强，將其翻译为“魔法攻击力”或许可以，本地法师重视这项参数看来是很有道理的。 玄威觉得有必要准確测定一下自己的魔法攻击力。 但之前进行测定的时候，直接导致测定用的魔法水晶裂开粉碎，如果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这就是烦恼吗？ 玄威只好將这件事列为优先级很低的代办事项。 “处置结束，贾斯帕已被彻底歼灭。——你们怎么了？” 三人都呆在原地。 卡尔斯甚至坐在地上还没起来。 畏惧之情就像啤酒的泡沫，在他们每个人心里咕嚕咕嚕冒出。 ““魔焰葬”这个魔法超出我的知识范围，但我知道魔焰是什么……那是只有恶魔才能掌握和运用的邪恶火元素，极为强大，据说只有上位恶魔和一小部分中位恶魔能使用……” 卡尔斯说了这些，突然脸色一变。 他连连摇手，匆忙地说：“不不不，不不不，只是学术上的知识，我绝没有別的意思，您、您既然能使用，说明我的知识已经过时了，看来魔像人也能驱使魔焰，嗯！是这样的。” “我只是学会了这个魔法而已。” 多么轻描淡写！ 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做到了多么恐怖的事。 这种认知错位只有一种可能：玄威確实刚刚踏入魔法门槛没多久，压根不明白其中的各种“常识”，无法体会正常法师的心情。 奥莉维婭像看怪物一样看著玄威，是的，这是个怪物，不过却是能带来“希望”的怪物。 帕斯嘉使用“魔焰葬”时说过，这是七级邪恶魔法。 他莫名其妙就给学去了！ 他用出来的威力还明显比帕斯嘉强很多！ 真想看看帕斯嘉会是什么表情，奥莉维婭甚至產生这样的奇怪欲望，苦笑起来。 玄威说：“…总之事情告一段落，我接下来要搜查邪教据点，你们有能力自行从下水道撤离吗？” 托尔特用目光徵求了一下其他两人的意见，然后说：“没有问题，这点事我们可以做到。” “很好。” 玄威走到“灵魂守护者”面前。 这是一件大型魔法仪器，在玄威看来有点像是带控制杆的饮水机，只不过里面存放的是人血。 他又用了一次“知性升华·鑑定术”。 这次终於將第二个效果也鑑定了出来，知道了为什么贾斯帕能让其他邪教徒做自己的替死鬼。 “真是一件邪恶的道具，必须妥善收缴。” 玄威操作控制杆，令魔法屏障消失，然后將“灵魂守护者”整个搬起来塞进长袍下摆的虚空中。 “好了，路已经打开，你们可以撤退。” “可否允许我约一个再会的时间？” 奥莉维婭鼓起勇气问道。 “坦率地说，我想与您结交。” “我很乐意看到朋友的增加，但是我目前无法確定日后的行程。如果有空，我使用“通讯术”或者委託黛菈联络你，这样如何？” 奥莉维婭直接九十度的鞠躬，用很诚恳的语气说了声“谢谢”，这令玄威有些疑惑。 “我和卡尔斯教授，也可以將您视为朋友，在必要时使用“通讯术”联络吗？”托尔特有点紧张地问。 “没有问题，这是好事。” 然后玄威补充道：“——我还是魔法的初学者，如有必要，我可能会联络卡尔斯教授諮询魔法相关的知识，你的知识储备令我敬佩，不知是否介意？” “介意？魔法神吶！究竟谁会介意您这样一位贵人的联络？很感谢您看得起我，不过您已经不是什么初学者！太过谦虚了。” 玄威再次感到有些困惑，学魔法才没几天，不是初学者能是什么？ “我不理解，但我会注意的。” 三人临走时，托尔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凑到玄威面前。 “怎么了，托尔特先生？” “您要搜查这个教团据点的话，我想提醒您，或许会和神殿的利益发生衝突。” “为什么？” “魔神教团是神殿所定义的“异端”。神殿认为自己有处分异端及其所有財產的权力，理论上能和神殿竞爭的就只有本地统治者大公爵……您懂我意思吗？” “原来如此。” 看来玄威会介入神殿的管辖范围。 “我知道了，这是一条有价值的情报，谢谢。” “我的荣幸。” 托尔特笑笑，撤退离去。 第58章 不速之客 玄威首先彻查了仪式之间。 缴获了十几份魔法捲轴，那些不知是何意味的仪式用品，也拿了一些作为样品加以保存，最有价值的，则是“魔导书”。 就是贾斯帕做仪式时，曾深情投入地念诵的那一本。 “《绝域行·残本·仪式用抄本》…” 玄威念出这个魔导书的名字。 打开简单看了看，里面似乎是以介绍各种恶魔为主。此外还描绘了“葬魂绝域”的各种环境，仿佛某种游记，这点和《神曲》倒是有几分相似。 迷信。 玄威很想这样说，但没奈何，这个世界確实有自称恶魔的充满谜团的生物，看来只好入乡隨俗。 这本魔导书作为情报很有价值，此外它本身还蕴藏魔法力量。 “咒文……与恶魔沟通、借用黑暗力量的魔法？“绝域之影”……原来如此，贾斯帕就是靠这本魔导书发动仪式？” 危险物品。 玄威將书合上，扔进密封袋里保存。他可不想再有其他恶魔跑出来纠缠不休。 好了，仪式之间检查完毕，玄威穿过通道，前往隔壁的空间。 印入眼帘的是…… “可恶至极。” 玄威竟然忍不住说出这个评语。 这段下水道用木板进行了改造，是拷问室和屠宰场的结合体。 一具具人体悬掛在铁鉤上，像是猪肉那样残缺不全，旁边还有各种刑具，以及已经惨死在拘束器械上的人。 血液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地上到处是血污，还有残碎的肉块，难以想像这里发生过多么可怕的事。 墙上贴著几份文件。 玄威简单扫描，发现是关於如何处理活人和尸体的注意事项。 它们有一套详细的流程，要对受害者施加各种折磨，在痛苦的巔峰將其杀害、收集其血液，这种血液再经过一些工序处理，就是所谓的“苦难之血”。 “荒谬。” 突然，一个人影从桌子下面窜了出来。 “呀啊啊！！” 那人大叫著將一把带血跡的切肉刀砍向玄威，因为那人穿著脏污的教团服装和面具，连是男是女也不知道，应该是这个房间的工作人员吧。 玄威直接掐住那人的脖子，咔嚓捏断，將尸体掷於地上。 评估：不值得浪费子弹。 根据雷达和生命反应检测的结果，这里已经没有倖存者，玄威开始执行搜查步骤—— 这时候，雷达显示，有一群人聚集在仪式之间上方地表，而且他们不顾玄威留下的警戒线，正通过大洞进入地下… ··· 地表上，绳梯被固定好，神官们使用了许多防御魔法，然后骑士们先行，突入魔神教团据点。 尼尔和玛琳自然是最后才会下去。 尼尔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倒霉！我和部下打牌正在兴头上呢，却被拉来做这样的突发任务。” 他三十岁出头模样，嘴巴常歪著，举止流里流气的，若不是穿著一身威风凛凛的银色魔法鎧甲，且佩戴纹章，別人很难相信他是骑士团副团长。 驻欲壑城的这支联盟骑士团，原本由一位正直强硬的圣骑士作为团长，风清气正，但自从某位黑暗精灵杀手潜入驻地，杀了团长和其他好几名优秀圣骑士之后，一切就变了。 现在圣骑士的数量越来越少，包括现任团长和尼尔在內大多都是普通骑士，风气也大不如前。 “別吐唾沫，脏死了！我都没抱怨，你倒抱怨上了！” 玛琳露出鄙夷的神色。 这位女神官长是神职世家出身，对身份不如自己的人一概没有好脸色，可神殿不是悬壶济世的地方吗？唉，那是基层神官的工作，关玛琳什么事呢。 玛琳有漂亮的小麦色皮肤，耳环、头饰、项炼、戒指等都是定製的魔法道具，镶嵌著美丽的珠宝，处於好像违反了神殿对著装的要求，但又好像不算违反的灰色地带。 尼尔没把她的鄙夷当回事，反倒在想有没有可能泡到她。 “下去之前，能帮我重新梳理下这个任务吗？神官长大小姐。” “哎！这些只有肌肉的骑士…… 听好了，血月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主教大人判断，是魔神教团在举行邪恶仪式召唤恶魔，但仪式以失败告终，必须在他们再次尝试召唤前赶紧镇压这些异端。” “召唤什么恶魔啊？” “那谁知道？不过血月刚出来的时候，主教大人似乎受惊不小……然后拉著其他高层大佬开紧急会议，一度有些慌乱…… 我好像还听见他骂人了呢，要知道主教大人平时可是非常稳重的……好在血月后来又消失了，主教大人才鬆了口气。” “哇哦，那之前的爆炸又是啥？” “哎！你把我当成服务员啊！问这问那，你们骑士团只要好好保护我们就行了。” 玛琳没好气地摆出臭脸，正要再骂，尼尔摆摆手说：“轮到我了，先走一步。” 他赶紧踩著绳梯进入地下，玛琳之后也跟著下去。 尼尔抬头往上看，可惜～神官的服装还挺严实的，没什么好景色。 儘管他很不正经，但一身实力倒也是货真价实，中途他就往下喊道：“来个人匯报情况！下面什么敌人都没有吗？” “是的！副团长，別说敌人了，只有好几具异端教徒的尸体！有很明显战斗过的痕跡！” “尸体？” 尼尔加快速度马上抵达。 在几个神官“光照术”的照明下，空间一览无余，中间一张大祭坛，上面悬掛著个鸟笼，尼尔走了一圈，共有十三个异端死在这。 “吼，不简单，都是被以各种方式瞬杀的。玛琳！我们被抢先了！” “到底是谁！” 玛琳也抵达了，很是著急，观察情况后大声地咂嘴。 “杀了异端无所谓，但这里好像被搜刮过了！是什么混帐，敢抢在神殿前面搜刮財物？！” “大公爵的人？” “他们哪有这么快，这个教团的据点，是神殿事先掌握到情报，一直在策划合適的镇压时机，这可是我们的猎物！” 玛琳气得跺脚。 “此处看上去是仪式之间，很可能有一本禁忌的魔导书，非常重要！去找！搜查尸体和每个角落，都去找！尼尔你也別閒著！注意严禁翻阅！” 玄威以光学迷彩潜藏在通道拐角处，观察这些人。 看来托尔特的情报很正確，神殿的人真出现了。 而且他们正受到监视。 不，不是玄威。 是某种远程监视魔法。 ——此前还完全无法察觉监视魔法的玄威，现在竟然能肯定这一点。 第59章 「滚。」 芙蕾说过，她察觉到魔法监视时，是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玄威不一样。 光学传感器扫描分析对面每一名骑士和神官，大量数据信息浮动的同时，视野中还弹出几行明確的警告。 ——防御系统已触发。 ——检测到远程“索拉里斯现象”的间谍行为。 ——类別鑑定：监视。 ——决策建议：一、启动防御系统的主动对策，中和或屏蔽该监视。二、逆向测算监视者所处位置。 “防御系统”，就是被帕斯嘉用“魔焰葬”攻击的时候，中微子实验模块通过“b-02號预案”自动激活的那个。 称之为“魔法防御能力”应该合適。 帕斯嘉很可恶，但和帕斯嘉的战斗还是太有价值了。 一个极大的痛点被解决。 被人用魔法监视，而自己却毫无察觉的糟糕情况，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 如果可以笑的话，玄威一定会微笑。 不过也產生了一些类似“迷茫”的微小数据乱流。 自己的能力极限究竟会在哪里？自己的性能为什么会如此强大？实验模块为什么会针对魔法攻击有“预案”？为什么会存在“索拉里斯现象”这样的词汇，疑似是用来指代“魔法”的？ 为什么总觉得遗忘了重要的事？ 资料库受损的情况下，没办法得出准確答案。 在玄威遗失的设备中，有一个叫做“灵机”的外部辅助智能单元，它拥有备份资料库，只要找回了它应该就能知道真相。如果它也受损，那或许寄希望於有魔法能修好资料库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了，回到眼下的状况—— 被监视的应该並不是玄威，玄威只是踏入了监视范围才对。 他维持光学迷彩，稍微后退远离那群人，果然警告就结束了。而再向前靠近他们，警告则重新开启。 受监视的是那些骑士和神官。 更准確地说，是领头的叫尼尔和玛琳的一男一女在受监视，玄威通过移动位置测算，发现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各有一个监视范围，而他们似乎浑然不觉。 玄威向防御系统下达指令，要求逆向测算出监视者的位置。 成功了。 以玄威为中心，一个无形的坐標轴仿佛在空间中延展开来，监视者所处的相对位置坐標马上得到確定。 紧接著从资料库中调出欲壑城地图，摊开在眼前。 將监视者的坐標在地图上一定位。 ——是“神殿”啊。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监视者就在神殿建筑物內。 玄威没有感到意外。 评估：这些人是“炮灰”的概率在80%以上。实际作用並非什么镇压异端，而是充当神殿高层的眼睛。 回想起刚才玛琳说“这是我们的猎物！”，有些讽刺。 他们全员加起来能过寒刃那一关吗？玄威表示怀疑。 好了，现在如何处置他们？ 问题的实质是：如何对待神殿这个组织。 玄威对神殿了解的不多，对它没有任何诉求，双方相安无事最好，但矛盾看来已经不可避免。 包括附近平民在內，有大量人员目击了玄威和恶魔的战斗，隱藏身份已经无意义，神殿几乎100%会在事后推测出：是玄威抢在他们之前搜颳了邪教据点。 这是利益衝突。 “——报告，神官长大人，仪式之间內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物品！未发现类似魔导书的物品！” “——给我去其他地方找！可能有存放宝物的库房，马上去找！我就不信所有东西都被搜颳走了！至少要找出线索，看看是什么混帐敢和神殿爭抢！” 那么如果玄威把搜刮到的东西交出去，能解决问题吗？ 显然是否定的。 从这些人恶劣的態度判断，如果表现软弱，他们反而可能不依不饶得寸进尺。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恶魔危机是玄威亲手解决的，玄威有充分的权利和责任进行善后处置，確保不留后患。 基於上述种种—— 评估：別藏了，直接用强硬的態度震慑神殿、解决问题。 玄威一步跨出，解除了光学迷彩。 那群人全都嚇了一跳，然后是一阵“刷刷刷”的声音，所有骑士都拔出了长剑，或者拿起战锤。 玛琳说：“一个穿长袍的金属魔像？好哇，操控者要么是异端残党，要么就是捷足先登的傢伙，我猜是后者吧？出来，报上家门！有本事干涉神殿的事务，却没胆量现身——” “住口。” 玄威厉声打断她。 “神殿的事务？上位恶魔现身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神殿来对付呢？” “上位恶魔？” 玛琳一愣，她对这个概念很模糊，她並没有研究恶魔学的资格，但即便如此，好歹也知道上位恶魔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存在。 好像大概一百年前，在七都联盟中精灵族的城市森之海市有过上位恶魔现身，然后造成十多万人死亡之类的，不过玛琳对此缺少实感，甚至怀疑那只是传说。 也许这个魔像一样的傢伙，只是用上位恶魔这个词来唬人。 “哦，那种东西出现了吗？话说阁下是谁？看上去並不是单纯的魔像。” “我是魔像人。” “哦，没听说过的种族，有趣哦。” 其实有听说过，魔像人在城內乱转的趣闻已经传开。 魔像人是初来乍到，没有特殊地位，更没有势力靠山之类，而玛琳可是神殿的神官长，这下她放心了，马上摆出一副臭脸来。 “那么魔像人，现在把你搜刮的財物通通交出来，赶紧的。” “驳回。我有权处置这里的一切，你们才是不速之客。” “吼？哈哈。” 玛琳冷笑一声，眾多骑士和神官也在发笑。 尼尔倒是没笑，他移动到一位体型高大的骑士身后，然后用魔法道具隱身，手持魔法长剑悄悄摸到玄威身边，隨时准备发动偷袭。 玛琳说：“別误会了，魔像人，你可是介入了神殿的管辖领域，我不是在请求你，而是在命令你，不听话会吃苦头的，懂了？” “武力威胁？” “你可以这么认为哟。” 评估：正合我意。 玄威马上用实际行动做出回答。 他铁掌一伸，一把抓住尼尔的脸，他大吃一惊，隱身状態被强制解除，脸都被怪力捏得变形，哇哇乱叫起来。 “放手！放手听见没有！” 尼尔边叫边用剑乱砍，但显然毫无意义。 哐当一声！玄威將他用力丟出去，像保龄球一样撞倒好几个人。 他对震惊的眾人说：“——滚。这也是武力威胁。” 第60章 立威 玛琳的傲慢神色凝固了，属於明明十分惊讶，但又不愿意让对手看出自己被嚇到了，於是强装镇定。 “尼尔！”她慍怒地叫道，“你怎么这样大意？被人一招就摆平？有够丟脸。” 两个骑士把狼狈的尼尔扶起来。 “没事吧！副团长！” “闪开！” 尼尔將他们推开，只见他的脸上分明有一个大红印子，是玄威的铁手大力按压留下的掌印，一名神官竟然没憋住，漏出短促的笑声。 “呸！”尼尔朝地上啐了一口，双目怒瞪，“谁摆平谁还未可知！喂，把我的大傢伙拿来！” 那位体型高大的骑士，立即从身后卸下一个巨型兵器，是把超大號的长柄战锤，仿佛一挥就能將人脑袋像西瓜那样打碎，一看就威力巨大。 还附加了让破坏力翻倍等强力魔法，副作用是重量也翻倍了，所以尼尔平时让部下帮自己携带。 现在他收起宝剑，拿过战锤，在手里掂了掂，又露出自信的笑容。 “看看你能挨这大傢伙几下？可別一下就碎了，魔像人！” 尼尔使用加速的战技，行动变得极快，抡起战锤就朝玄威脑袋砸去！ 玛琳也取回了从容，这位骑士团副团长只要拿出真本事，还是很有实力的，战斗等级大概有25呢。 魔像人看上去都来不及躲闪，只是站在原地。 轰！的一声闷响。 战锤全力猛击他头部。 ——纹丝不动。 “嘎……什么？” 尼尔失去了笑容。 真的是字面意思的纹丝不动，受攻击的头部连一毫米也没能被撼动。 反倒是尼尔的手，被震得发麻。 “满意了吗？”玄威问。 “不可能，你没受伤？” 尼尔马上准备向后撤退，但玄威不给机会，单手抓住那个战锤，將它从尼尔手中用蛮力轻而易举抢夺过来，尼尔被这一下整的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咔啦咔啦—— 极其恐怖的金属断裂声，战锤竟然被玄威单手捏碎！ 哐啷，玄威將捏坏的废铁扔在尼尔面前。 “啊啊…啊？” 尼尔惊恐的蹬腿后退，贴著墙站起来，再也不敢接近，马上跑到其他骑士后面，而其他骑士又何尝不是在后退！一个二个全被嚇到了。 玛琳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实力差距如此巨大？难道自己这边打不过一个魔像人？这个玩笑太恶劣了！ 她已顾不得表情管理，而玄威一步步朝这边走近。 所有人都后退，本该担任前锋的骑士们没有一个要上前的。 “——別怕！神官队，用魔法攻击！” 玛琳下达命令，然后首先展开攻击作为表率，也是为了驱散自己心中可耻的恐惧感。 ““威力增幅·光剑术”！” “威力增幅”是比“威力升华”低一个档次的魔法强化能力，玄威一下就看会了。 “光剑术”则是第三极神圣魔法，除了造成杀伤之外，还可能令敌人暂时丧失行动能力，芙蕾也会这个魔法。 白光构成的利剑飞速射出，气势汹汹地戳中玄威胸膛，然后没有然后，碎掉消散了。 “居然没用！？” 与此同时，其他神官也使用了各种魔法。 ““强效增幅·禁錮术”！” ““威力提升·神圣射线”！” ““威力提升·光轮”！” 各种各样的魔法打在玄威身上，就像是淋在金属板上的雨水，丝毫不能阻止玄威一步步靠近的脚步。 其中也不全是神圣魔法，比如第三极通用魔法“火球术”等，玄威给看会了，还算有点收穫呢。 玄威已经站在了玛琳面前，宛如一堵高墙。 “你、你……是怪物吗？” “否定的，我是魔像人。” 玄威冷硬地说道。 “你的招数用完了吗？” 玛琳的眼睛中，闪过自尊心破裂的徵兆，然后扭头就跑。 结果她撞上了真正的墙壁，原来不知何时她已经被逼到墙角。 “啊混帐！” 她气急败坏的又转身，用镶嵌了宝石的漂亮魔杖敲打玄威，却被铁手一巴掌打飞，接著那铁手又伸过来，將玛琳的脑袋无情地按在墙上。 她立刻感觉，头疼得像是要爆炸，喘不过气，胸口剧烈起伏。 死亡的概念第一次从这个养尊处优的神官长脑海中浮现，然后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不要！不要！我什么都听你的！不要杀我！” 她哭喊道。 “——到底谁是不速之客？” 玄威冷冷问道。 “是我！是我！我会马上离开！” “说具体点。” “…誒？什么意思？” 玛琳先是很懵，然后在脑袋被挤爆的恐惧中，马上想到了正確答案。 “是……是神殿，我们神殿才是不速之客！打扰您了！对不起！” 玛琳说出这番话的同时，自尊也被彻底击碎了。 “很好。” 玄威鬆开了她的脑袋。 “我建议你们感到庆幸，遇到的是我，而不是职业杀手、邪教疯子或者上位恶魔，否则你们已经死了。现在，滚。” 玛琳还未从强大力量的压制中缓过劲来，全身哆嗦，头髮凌乱。 然后她发现，好哇，尼尔已经先一步脚底抹油了！ 尼尔首先衝上绳梯逃跑，眾多骑士和神官爭先恐后跟在后面，已经毫无秩序可言。 “你、你们偷跑！” 玛琳將怒火撒在他们身上，大声叫骂，然后一边小心翼翼偷瞄玄威，確认他真的不会追击，然后也往绳梯上挤。 玄威看著他们连滚带爬全部逃走。 不过监视魔法还在。 这次真的是以玄威为目標了，看来神殿的偷窥癖也不小啊。 玄威將手伸向空中，对监视者做出了一个大拇指向下的手势，然后启动魔法防御系统的主动对策，直接屏蔽了监视魔法。 评估：闹剧结束。 和神殿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不过该立威的时候就要立威，这是进攻先锋处理问题的手段。 一不做二不休，玄威决定焚毁仪式之间，拿出喷火器—— 他停下动作，转而伸手对祭坛使用“火球术”。 轰隆爆燃！ 炽烈的大火球瞬间將邪教物品完全吞噬，熊熊燃烧。 …好像比喷火器过癮。 “火球术”。 这次是朝拷问室兼屠宰场发射，小小的火球沿著玄威指向的路径飞驰过通道，在屠宰场瞬间膨胀、炸裂焚烧！ 不错。 但使用魔法毕竟还是会消耗能源，虽然负担並不大但还是不应浪费，玄威取出喷火器焚毁其他部分。 然后继续深入搜查。 ——哼哼，玛琳猜对了，还真有一个存放宝物的库房。 第61章 战利品 宝物库房十分隱蔽，在一个大型废弃管道內，原本玄威也很难第一时间发现，结果偏偏里面藏著人，马上被雷达探测到了。 玄威朝废弃管道走去。 靠近的时候——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花板的暗处一跃而下，咻！的破空声，用一根镶铁的粗长木棍皮劈头盖脸砸来！ 玄威只稍稍侧过身体便避开锋芒，木棍猛砸地面，厚重的石板都顿时爆开。 “吼呜！” 敌人似是没料到偷袭落空，怪叫一声向后跳开。 原来是个奇妙的怪物，身体像是红毛猩猩，肩膀上却是一颗羊脑袋，戴一串骷髏头，背部长著老鹰似的羽翼，全身各处覆盖有杂乱的外骨骼，通红的眼睛盯著不速之客，浑身一股血污臭味。 还有人。 “出来。”玄威命令道。 从废弃管道內传来了脚步声和冷笑声。 “好身手哇，金属小伙子。” 一个穿教团长袍但没戴面具的驼背老头走出来了，站在怪物身后，双手背在腰后，面容阴险，身上带有魔法的灵光，显然做了准备。 “这么多年啦，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能躲开这傢伙的攻击。这可是贾斯帕大人的造物，用半恶魔之理论塑造出来的奇美拉……哈哈，说了你也不懂。” “吼噢噢噢！” 奇美拉发出震慑的咆哮。老头则满意地笑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朽是教团宝物库的出纳，金属小伙子，老朽不知道你是怎么闯进来的，但人得知足，不如我们各让一步，来做笔交易如何？我可出价——” 噗。 电磁手枪的子弹射穿他脑壳，交易结束，因为他死了。 奇美拉看了看尸体，呆了一下，但很快嗅了嗅血味，流出大量口水，竟將尸体拿起来大口啃食。 噗。 子弹也击中它的脑门，却未能造成致命伤。 受伤的怪物暴怒起来，大吼一声，甩掉尸体，將木棒横向猛烈一扫——！ 没什么技巧可言，纯粹用暴力挥动武器的行为，但就是这样的一击，居然哐当一下將玄威的头部打得偏向一边，外部装甲受损开始修復。 警告：上调威胁度，敌人的武器不同寻常。 “吼噢！！” 怪物兴奋起来，又將木棍原路横扫回来，企图第二次暴击。 但这次是一声闷响，木棒被玄威的铁掌凌空抓住，进退不得。 怪物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像拔河一样將木棒往回拔，但是在玄威的怪力下，却不可避免的一点点往对面挪动，终於噗啦一下，完全脱手。 “吼呜哦哦！！” 怪物发出仿佛在抗议一样的威慑吼叫，身体却在缓缓后退。 玄威收起电磁手枪，端详这镶铁木棍，它用不知名的木材打造，异常柔韧结实，表面镶嵌具有独特花纹的黑铁。 將它在手里稳稳地转了两圈，风声呼呼，气势磅礴。 很棒的手感。 “知性升华·鑑定术”。 ——这木棍的名字是“亚格修斯的第二魔杖”。 等会，魔杖？ 尺寸足有三米长，结果其实是魔杖？ 而且它能增加使用者的力量和速度，玄威也確实感觉到，身体似乎变得更加灵巧了些，出力也凭白无故得到一点提升，不需要额外消耗任何能源。 还可以。 再来，类人种族无法使用该魔杖，它的特殊能力是—— “吼！！” 怪物终於还是又扑了过来。 玄威以登峰造极的武术动作舞动这条棍，戳喉、打手、噼里啪啦一套棍花加扫腿，直接將怪物绊倒在地，一招一式行云流水乾净利落，激起风尘阵阵。 怪物浑身疼痛，呆呆的神情，仿佛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武器原来是这么使的。 玄威只是把机器人祖宗就会的功夫用一下罢了。 继续，这魔杖的特殊效果是——通过近战攻击，直接將魔法打入敌人的身体。 好像值得一试。 怪物刚爬起来，肩膀登时挨了一棒—— “火球术”、注入。 怪物肩膀被打到的位置突然泛出火红的光，快速膨胀然后爆炸！凶猛的火光將它上身吞噬，肩膀几乎被炸残了。 “噢啊啊啊啊！！” 哀嚎声。 怪物露出惊恐的神色，慌张想跑，但一来它的脖子上有个魔法项圈，是被教团锁在这的看门狗，二来玄威也不会放它走。 又一棍子打在腿部。 “肢体束缚”、注入。 怪物的四肢立刻被无形的力量捆绑，只能用蛮力稍微挪动作为挣扎，但还在那咆哮呢。 哎有意思。 最后一个实验也是最后一击—— 轻敲天灵盖，注入“魔焰葬”。 轰轰轰！ 冲天黑炎从它脑袋里炸开，汹涌燃烧后留下一具直挺挺的恶臭焦尸。 不错。 玄威將长棍舞了一圈，戳地。 ——够资格，作为自己第一件魔法武器了。 “你的旧名称“亚格修斯的第二魔杖”已被否决，重命名为“斗战魔杖”。” 反手一收，斗战魔杖被装入亚空间战术长袍的下摆虚空中。 玄威进入废弃管道。 徒手撕开铁门，顺利进入教团宝物库，接下来就是一通搜刮—— 首先是金幣钱財，数额和毒舌兰的家產相比太少了，但也还不错吧。全部收缴装进长袍。 接著是教团储备的捲轴物资。 这就十分诱人了，有好几捆呢，其中一个特別引人瞩目，被单独放在精致的木盒子里，上面还贴著一张纸条：“贾斯帕大人亲自製作，所费不貲！仅允许最紧急的时刻使用”。 到底是什么？ 打开木盒，里面和寻常捲轴不同，散发著灵动的魔法光泽。 是五级魔法“传送术”。 评估：好！ 这个魔法，可以说是玄威目前最想学的了。 纸条应该是出纳老头写的，他居然以为现在还不是最紧急的时刻？…真是帮了大忙。 就用这个捲轴返回临时据点，看看能解析多少。 最后还有一些零碎的魔法道具，其中最有价值的当属一件黑色宝石项炼。 神官往往能感应到邪恶的存在，或者使用魔法甄別出穷凶极恶之徒，只要戴上这个项炼，就能屏蔽神官的感应能力和甄別魔法。 也有个纸条：“需前往神殿时记得佩戴”，后面列了几个人名，大概是专供这些特定成员使用。名称是“邪兆护符”。 玄威用不到它，但对黛菈来说好像很有用。 搜刮完毕。 剩下的家具杂物等全部焚毁。所有区域均已清剿，雷达確认无遗漏目標。 评估：欲壑城的魔神教团，已被彻底划上句號。 玄威发动那个捲轴。 “——“传送术”。” 第62章 战略性的魔法 周围的空间出现细微的波动，景色在摇晃，好似光线折射，这正是“传送术”使用后仅有的视觉效果。 魔法正在等待使用者决定传送目的地。 玄威得知了“传送术”的情报。 极限可以瞬间移动到大约一千公里以外的地方，但隨著距离的上升，传送目的地出现偏差的可能性也会上升，存在一定风险。 目的地必须是使用者能够精准回忆起来的地方，若强行传送到模糊地点，可能导致大幅度偏差。 这要求对玄威来说无意义，因为他能精准回忆任何地点。 不错。 玄威立刻想到，先用无人机侦察目標区域，然后直接传送过去。 ——对於寻回军事资產的使命，这个魔法毫无疑问会有战略性的帮助。 可能还存在其他类型的传送，或者更高级的传送，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掌握。 玄威现在调出临时据点的照片，要求魔法將自己传送过去。 刷—— 实际是无声的，但仿佛听见这样一个空间波动声。 光学传感器捕捉到仅仅一帧宇宙般的黑暗，环境和位置参数瞬间跳动，然后视野已经变成了临时据点內部。 神奇。 芙蕾正和黛菈在桌边交谈，两个女孩面前都有一杯热水。 黛菈换上了一身芙蕾借的朴素衣服，由於体型上的差距——尤其是上半身的差距——所以显得松松垮垮。 “传送术”解析度：30% 看来想要完全掌握的话，还得使用三次捲轴才行。 此前去法师公会的时候，玄威就要求购买“传送术”捲轴，但得到的答覆是：没有现货，此类高级捲轴製作流程复杂，成本极高昂，即便是真正的高级会员也只能预定。 之后再去一趟，也许能找托尔特帮忙。 “啊！玄威大人！” “神使殿下？您这是——传送？” 两个女孩都站起来，喜笑顏开。 “嗯，我从教团据点缴获了一份“传送术”捲轴。” “五级捲轴…！”黛菈兴奋起来，“一定闪烁著魔法光泽吧！我只打工时有幸见过一次——欸？等一下，玄威大人，您，就这么把它用了？” “肯定的。” “就算是您的决定，也太浪费了！只为了回家就用掉“传送术”捲轴……据说必须使用穿梭兽的骨骼碾成粉末作为素材，超级珍贵的……” 芙蕾倒是猜出了玄威的目的。 她拍了拍黛菈的肩膀，说：“殿下並不是单纯只为了回家。” “那是为了什么？” “想知道真相？你可能得有受衝击的心理准备…” “连变成恶魔我都接受了，哪还有更衝击的事啊？说吧。” “……其实，神使殿下能够在使用捲轴时学会对应的魔法，我想学会“传送术”才是殿下真实的目的。” “啊？” 黛菈呆住了，而玄威点点头。 “肯定的。不过五级魔法看来很难学，使用一次捲轴只学会30%，进度不理想。” 黛菈的眼睛嘴巴再次全都变成了o型。 別说她了，芙蕾也如同受到暴击，低下头调整呼吸，因为她正卡在要踏入第五级的境界之前呢，对自己何时能学会五级魔法心里没底，玄威这番话的杀伤力可想而知。 “我又说错话了吗？对不起，我没有恶意。” “您…您没有任何错。只能说不愧是神使殿下。” 芙蕾抬起了头，表情算是管理得很好，但还是像中了一剑。 玄威说：“对了，黛菈，我其实想諮询一下，在法师中有没有类似的通过捲轴学习魔法的能力？” 黛菈还在硬直，被芙蕾给晃醒了。 她强撑起一个笑容说：“通过捲轴学习魔法……有的，玄威大人，有的。” “原来如此，看来我並非很特殊。” 黛菈缓慢而坚定的摇摇头。 “您別急，正常的学习呢，必须拥有渊博的魔法学识和经验，必须掌握逆向解读捲轴的能力，必须为此消耗很多时间和资源，更关键的是，绝无可能跨级学习魔法，您懂了吗……？” 玄威点点头。 “您真的懂了？您真的明白自己做到了何种超越常理的壮举？” 玄威思索片刻，再度点点头。 “我看您还是没能理解，您绝对还是认为，自己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您可真是……” 玄威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大呼小叫，然后发表一通对才能差距的感嘆。 然而並没有。 “您可真是——太帅啦！” 黛菈兴奋地身体前倾，一双血哞闪著亮光，尾巴摇动翅膀呼扇。 “玄威大人果然就该这样！请將一切常规常理踩在脚下吧！我今晚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明白了：您是註定要震撼全世界的存在！” “不，我只是——” “请不要谦虚，您真的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就如同您改变我的命运一样。那样乾脆利落，那样所向披靡，那样瀟洒。” 说这句话的时候，黛菈语调平静下来，但因为饱含感情的缘故，反倒显得更加坚定。 芙蕾轻轻鼓掌，“说得太对了，太对了！” 该不会是她给黛菈灌输了什么奇怪的概念吧？ 玄威不具备辩经功能，只能採取转移话题的战术。 他拿出“邪兆护符”。 “將它戴上，发挥效果。” “欸？” 黛菈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但出於对玄威的信任，她顺从地让一双铁手给自己把黑宝石项炼戴上。 “这是……？” 芙蕾首先有反应，“我无法从黛菈身上感觉到黑暗力量波动了，原来如此，是隱藏邪恶气息的物品…” “没错，我在教团宝库里找到它，给黛菈使用正合適。” “看上去好值钱……真、真的可以借给我吗？” 黛菈又露出一如既往的战战兢兢，那可是大颗的黑色宝石，而且蕴含强力魔法。 “你是唯一適合它的人，收下吧，就当是教团做出的精神损失赔偿。” “可这是您缴获来的…” 芙蕾按住了她，耳语道：“神使殿下不喜欢磨磨唧唧，他的判断完全正確，你听话就好。” “嗯…” 黛菈双手握住那颗黑宝石，红著脸连续鞠了两个躬。 “气息的问题解决了，肉体上的恶魔体徵，我会在前往法师公会时寻找可以掩饰的魔法。” “……谢谢您！” 不能这样总是单方面接受恩情。 黛菈是个要强的女孩，她在琢磨怎么才能帮到玄威大人。 总之，按照计划，今晚芙蕾睡觉之后，先把玄威大人確实带有恶魔气味的事说了吧，也许能帮著探究一下源头？ 第63章 「气味」的源头 黛菈打了个时间差。 芙蕾今晚进行战斗十分疲劳，尤其是念动一个上位恶魔的真名將其压制，这几乎將她的精神力消耗殆尽。 她是硬撑著等到玄威回来，现在终於忍不住打起哈欠。 而变成了恶魔的黛菈，虽然也很累，但却无需睡眠。玄威自然也不用睡眠，所以密谈的机会就形成了。 芙蕾又打了个哈欠，“抱歉，神使殿下，我实在太疲倦了…” “你无需为此道歉，请好好休息，本次战斗中你起到了关键作用，我再次表示感谢。” 芙蕾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是！我会再接再厉的！” “等你休息好，我想请你使用“净化雨露”帮我將被玷污的飞弹净化一下。” “没问题！交给我吧，现在就可以！” “不要勉强，我可以看出你十分劳累，请立即休息，否则可能引发心血管疾病。” “哈哈哈，我开始有些习惯殿下的关怀用语了。” 芙蕾没有再推辞，道了声晚安后前往自己的地铺，盖上毯子躺下。 不需要洗漱。“唤水术”能很方便的得到洁净水源，但“净化雨露”更方便，能直接清洁身体，所以她等睡醒恢復精神力后用一下就行了。 芙蕾很快就传出微微的鼾声。 玄威说：“晚上我会保养武器，製作弹药等消耗品，调整战备状態，黛菈你也去睡觉吧。” “恶魔也不用睡觉啦。” “原来如此，资料库已更新。那么你准备如何度过晚间时光？” “我可以在旁边观察您工作吗？” “？奇妙的要求，不过无所谓。” “真好！”黛菈笑道，“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想和您说。” 黛菈使用“隔音术”，防止惊扰到芙蕾。 玄威察觉到不对劲，问：“这是怎么了？” “是关於“气味”的事。帕斯嘉说，您身上有令她熟悉的气味，仿佛同类的味道，您应该不会忘？” “是的——” 玄威马上猜到了答案。 “——难道变成恶魔的你，也能闻到一样的气味？” 黛菈郑重地点点头。 此时的这个女孩，已经切换到了做学术般的心態，眼里只有对问题的探究。 “我不確定您是否在意这件事，但如果您愿意，我或许可以帮您判断气味的源头，也就是具体来自您身体的什么部位。” “非常愿意，我对此感到困惑，如果能判断是哪个部件具备此种气味，將是很大帮助。” 黛菈露出鬆了口气的笑容。 “太好了，我还担心您可能並不在乎这个气味，毕竟芙蕾那样的神官也什么感觉都没有，可能其实就只是魔像人的特殊气味罢了……能稍微帮到您我真的很开心，那么我现在开始？” “请。” “我会集中注意力去闻，失礼了。” 黛菈將头髮撩起，眯起眼睛果然將全部注意力放在嗅觉上，开始在玄威身上闻来闻去。 评估：有点像小狗。 这很没礼貌，但確实像，玄威默默將这个评估按下不表。 如果保持站立的话，黛菈的身高差不多只到玄威腹部，所以玄威坐在椅子上让她闻。 从四肢到腰腹，从胸背到头部，黛菈转著圈闻了个遍。 “结果如何？” “我的猜想被验证了，果然每个部位的气味浓度不同。是从某个中心开始向全身扩散的，而那个气味的中心就在这——” 黛菈指了指玄威的胸膛，大约相当於人类心臟所处的位置。 “……。” “您怎么不说话，玄威大人？难、难道我犯错了吗？” “不要紧张，我只是有些惊讶。” 黛菈在毫无情报的前提下，准確地指出了玄威最核心部件的所在位置。 看来这个所谓的“气味”很可能具备实际意义。 在这个位置有两个几乎融为一体的部件：中微子实验模块，以及玄威自己的思维处理器。 如果延用“心臟”的比喻，就好像左右心房。 “可以帮我再更准確的区分一下位置吗？” 玄威在那里划了一个圈。 “左边，或者右边。气味从哪里传出？” “嗯……可能有点难，我努力试试看。” 为了方便，黛菈坐到玄威腿上，聚精会神鼻尖贴著那儿仔细的闻，如此好一会儿，终於有了结果。 她站起来说：“左边，我可以確定。” 带著做学术的自信。 玄威从她这种认真的態度和行为判断，她的结论值得相信。 “原来如此。” 左边，也就是——中微子实验模块。 被恶魔认为成同类的气味，是从实验模块传出来的… 究竟是为什么？ 也许只有找到辅助智能单元“灵机”，通过备份资料库才能获得准確答案，但“灵机”的信號处於丟失状態，向它发送信息也得不到回应，完全静默。 “…谢谢，黛菈，除你之外，没有人能帮我得出这个结论。” “我很高兴！嘿嘿。” “追加一个问题，能具体形容一下这个气味吗？” “嗯，在我的感觉来说，嗅到这股气味的时候，尤其是特別仔细去闻的时候，就仿佛看到了一个……” “一个什么？” 黛菈皱著眉头组织了一下语言。 “一个特別强大的恶魔。抱歉，我说得很笼统，但我也没办法准確形容这种压迫感……但绝对比帕斯嘉还要恐怖很多，我曾被她附身，所以我能確认。” 她的小尾巴不自觉地紧紧蜷缩，翅膀也微微收拢。 “……您的这个气味，让人觉得仿佛在面对深渊本身……对不起，我尽力去形容了。” “没关係，毕竟你也只是第一天当恶魔。” 紧张的气氛一转，黛菈咯咯笑了起来。 然后笑容僵住了。 因为她已经从搞学术状態切换成小女生状態，马上意识到刚才自己做了许多亲昵行为，脸刷一下通红。 “怎么回事？你又著凉了？恶魔不具备这方面抵抗力吗？” “不不不不——啊，对对对对！” 黛菈觉得还是就坡下驴，说著凉比较好，否则解释起来更害羞。 “…到底是否定还是肯定？” “肯定，肯定，我现在就去喝热水。” 玄威看著她走去桌边，用“唤水术”將水壶装满，然后用“唤火术”进行加热。 评估：著凉真危险，连恶魔也无法抵抗，一定是之前在屋顶上受了风寒。 这时候，声音採集器发现外面有些骚动。 玄威来到门口，提高敏锐度仔细听。 整个骑士团驻地似乎都有些乱，啊，原来是尼尔带著那帮子骑士，终於狼狈地回来了。 第64章 各方反应 “可恶！那个狂妄的魔像人！敢这样对我！” 尼尔人是回来了，脸上被铁掌捏出来的大红手印却还掛在那，洗了几把脸都没用，看来得留一整晚了。 “岂有此理！” 他咔嚓！一拳把镜子给打碎了。 从来都是自己仗势欺人，未曾想有一天竟被別人这样羞辱，而且还是个不知打哪儿来的铁疙瘩！ “尼尔。” 有人叫他。 “干啥！” 他恼怒地回头，却马上冷静了，赶紧低头。 “团长，抱歉我以为是部下。” 现任团长是位满脸横肉的胖子，不过却是极为健壮的那种胖，身材也高大，光头，面带刀疤，往那一站没人介绍的话，容易被当成山贼大王。 叫古鲁特。 致力於將骑士团帮派化，是令人畏惧的狠角色，现在团內敢公开顶撞他乃至批评他的，也就只有洛森这样的老辈了。 为什么这样的人会上位呢？以前那位正直强硬的圣骑士团长遭黑暗精灵暗杀后，神殿和大公爵家相互协商，最后双方都勉强能接受的新团长人选就是古鲁特。 “是哪路人把你修理成这样呀？尼尔。” 於是尼尔將自己的遭遇匯报一遍。 “呀哈哈哈。”古鲁特拍著肚皮粗俗地大笑了一顿，“別担心小子，我让人去查查魔像人的底细，咱们有一千种办法把面子找回来，哈哈哈。” ··· 与此同时—— 神殿这边，正发生截然不同的爭论。 欲壑城主教是一位乾瘦老头，花白的眉毛像灌木丛一样把小眼睛遮住了，看上去精神衰弱。 虽然早就到了睡觉时间，但他还是坐在最高机密会议室內，对面是首席大神官等四位神殿高层，正在那吵得不可开交。 “那个魔像人究竟什么身份？他提到了上位恶魔，难道这次上位恶魔突然退场和他有关？” “你想说上位恶魔是被他打跑了？我不相信！” “那上位恶魔难道是自己好心的离开吗？这更离谱！一定和魔像人的出现有关——我们必须赶紧去道歉，寻求与这样的神秘强者修復关係。” “他对我们的监视行为做的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也许是鄙视，总之他肯定对神殿发怒了，及时道歉才是明智之举，这样的人招惹不得呀。” “神殿不要面子的吗！？而且他可是武力介入了我们的事务，抢先一步將魔神教团端掉了，明明我们为此做了两年多的侦察和准备！现在反倒我们还要道歉？胡扯！” 爭吵愈发激烈。 主教嘆了口气，將金色法杖戳了一下地面。 “——安静。” 爭吵果然停了下来。 主教说：“…问题的关键，《绝域行》残本的抄本可能被他拿走了，那是禁忌的知识，必须和他交涉……所以修復关係也是必须的。 …先试探一下他的態度。委屈玛琳那孩子，去给魔像人登门谢罪。如果魔像人態度缓和，我们再商討利益交换的事。” 主教的决策折中而合理，其他高层都只能点头。 “玛琳现在状態如何？” “好像很有心理阴影，躲进自己的房间去了。”首席大神官回答道。 “唉……帮她做一下心理辅导，恐怕她不得不忍辱屈膝。” “……將责任全部推给她吗？” 对於首席大神官的这个疑问，主教没有回答，而是又敲了一下法杖。 “——散会。” ··· 再看另一边。 在欲壑城的领主，奥古兰特大公爵宅邸內—— 专用於会见血亲的私密会客室，陈设並不奢华，反倒显出几分隨性，然而即便如此，也是常人难以想像的华贵。 连空气中瀰漫的香味，都是来自气味魔法也难以模仿的超珍稀天然香料。 奥古兰特大公爵本人，穿淡蓝色丝绸睡袍，靠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几乎是半躺著的。 他本是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但来自龙巢帝国的那位美貌妾室实在是太厉害，导致他现在瘦了不少，头脑也不如以前清醒，大部分时间都赖在妾室的床上。 大女儿安娜坐在对面，把她在理事会观察到的玄威的种种战斗表现，都详细说了。 “——嗯，嗯。我的欲壑城总是不缺奇人异士，现在，又多了一位能打贏上位恶魔的强者是么。” “恐怕是超级强者，足以改变地区势力平衡的那一类。”安娜纠正道。 大公爵缓慢地点头。 “……安娜，你觉得他可以为我们所用吗？” “很难，父亲大人，他不像是花钱就能僱佣到的，我建议多投入些资源笼络他，抢在神殿之前，和他发展成长期友好关係，甚至考虑联姻。” “他对人类有兴趣吗？” “难说喔，我看他解救了两个小姑娘，都挺漂亮的。也许可以试探一下，叫家族里的小姐们打扮起来，多围著他转，说不定真有被看上的，呵呵呵。” “那后代呢？你说他是钢铁之躯……” “就算没后代，也绝对值得，父亲大人，您要是亲眼见过玄威的战斗，一定会认同我的看法，我心臟都被嚇得噗噗跳呢！” “……嗯，嗯。” “更何况也不是没有跨种族联姻的例子，和繁衍有关的魔法一直在进步，恕我僭越，您每天用的“回阳术”捲轴、“阳刚强化术”捲轴，都是这方面魔法进步的成果嘛。” “吼、吼、吼。” 大公爵发出有些愜意的乾瘪笑声。 “魔法真是好呀，我年轻时也不该一味挥剑，学一些魔法就好了。 那么为玄威筹办一场隆重的庆功典礼，奖章、赏赐、舞会……都交给你去张罗了，和你哥哥商量著来，我当然也会出席，我想亲眼见识一下魔像人。” “您放心吧，父亲大人，我会亲自去邀请玄威。” 大公爵点点头，然后他忽然稍微坐起来，低沉地问：“……还有，寒刃，那个杀手真的退场了吗？” 安娜说：“我想是的，他就算能活下来，大概也很难重出江湖了吧。” “倒也可惜了，他为我们家做过几件事，干得都极为漂亮。” 安娜狡黠地笑了笑，“哼哼，是啊，尤其是以前那位顽固不化、道德洁癖的圣骑士团长，多亏寒刃出手才能將他除掉。” “……不过这样也好，我一直担心寒刃可能被別人僱佣来对付我们，他退场了也好，以后放心多了。” “父亲大人，您看上去有些累了，要女儿扶您回房休息吗？” “……嗯，嗯，有劳你了，安娜。” 第1章 「冲霄」的下落 “欲壑城血月事件”的几天之后—— 白夜旅店。 也就是玄威进城后原本下榻的那家旅店，因为贾斯帕的监视行为，玄威一度放弃这个据点。 今天，终於再度推开它的大门。 一看到玄威的身影，大堂內的食客们顿时鸦雀无声，就仿佛一切嘈杂都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盯著他看。 “…哇！那是传闻中的魔像人吧！” “…是“血月的终结者”。” “…他做了什么？” “…据说血月那晚有怪物出现，被他用魔法炸死了！” “…你看，多威猛的身板，好像一拳能打死狮子。” 玄威的声音採集器捕捉到许多这样的议论。 评估：很糟。 他本以为经过几天之后，风波会逐渐淡去。 没想到好像发酵了。 那晚有许多平民目击他的战斗行为，现在被编成各种故事在坊间传播。 还好这並不是潜入行动，否则玄威一定得写检討。 但必须重申：他是进攻先锋型战术机器人，他尽力了。儘管隱蔽战线型一定会吐槽他笨手笨脚。 旅店柜檯內的店员伙计，看到玄威进来也嚇了一跳。 “啊哟！魔像人老爷可算回来了，快，快去叫老板过来！” 有一个伙计赶紧往里屋跑去，另一个伙计则拿了个文件，笑嘻嘻地主动小跑过来招呼。 他麻溜地鞠躬，“老爷，好久不见啦！还以为您不回来了呢，有什么行李要拿的吗？啊，看上去没有。” “因急事外出，我离开时造成房间的窗户和椅子损坏，不好意思。” “不要紧，不要紧，额……难道是和那位黑暗精灵小姐姐吵嘴打架？” 玄威用严厉的目光盯著他。 “对不起！您瞧我这嘴就是管不住八卦！”伙计作势抽自己嘴巴，“您大人有大量，別往心里去。——您瞧这个，在您不在期间，有好多大人物要找您吶！” 伙计把一份文件递上来。 “找我？” “可不是嘛！” 玄威感到疑惑，扫描那份文件，原来是一份访客记录。 ——奥古兰特大公爵的一名管家。 ——神殿的一名神官长。 ——“铁笼堡”的佣兵经理。 ——冒险者伊格娜。 ——《法师日报》的记者。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样许多人要找自己？玄威大感困惑。 “这是误会，除了伊格娜，其余人我一个也不认识。” “可他们认识您呀！嗨，您瞧，您的名声都传到大公爵府上了！……还有伊格娜，没想到那位美人独行侠也和您有关係，您可真牛，玩得真花！太叫人羡慕了！” 玄威再次以严厉的目光盯著他。 “咳咳咳！” 一个中年男子边用力清嗓子边快步走了过来，然后立即给那伙计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给我干活去！这位爷我亲自招待。” “是是！” 伙计一溜烟跑了，中年男子自我介绍道：“我是本旅店的老板，刚才店员多有冒犯，请您原谅。” “没有关係，眼下我需要的是一个解释，名单上这些人为什么来找我？” “来我跟您说。” 老板將玄威引导到一张空桌旁坐下，不过他自己还是站著。 “我想您应该知道，奥古兰特大公爵是本地的统治者，他的一名管家来询问您何时有空，大公爵的长女，安娜·希尔·琳·奥古兰特想要亲自来拜访您吶！而且时间由您决定！” “我不认识她。” 老板顿时惊呆了。 他压低声音，“天吶！您不会是想拒绝吧？” “是的，我没有兴趣。” 老板看上去似乎头晕目眩。 “我我我建议您別这样做，大公爵家是本地权势的顶点！那位赫赫有名的咒术贵妇想亲自拜访您，这是常人难以想像的殊荣呀！” “她的目的是什么？” “这……我哪能知道啊？那管家只说，只要您定好了会面的时间，本旅店就派个伙计去通知他们。” “知道了，我会酌情予以考虑。” 老板看上去脸都发绿了，他难以想像有人会对大公爵家如此不屑一顾。 玄威追问：“神殿的一名神官长又是谁？” “啊……好的，是一位自称玛琳的女子，说是想为自己的失礼行为，专门给您登门道歉，也是想约个您方便的时间。她看上去神情憔悴，仿佛隨时会倒下……” “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老板又差点背过气去。 “神、神殿呀那可是！” “怎么？” “大公爵是本地区的统治者，神殿则是我们整个国家的纽带，甚至核心！他们的一位神官长愿意屈尊，专门来给您道歉——我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事情！您、您居然说浪费时间……” “知道了，我会酌情予以考虑。” “您真的会考虑吧？要是您连续拒绝大公爵家和神殿，我们这小店恐怕也得跟著遭殃！老爷您就发发善心，真的给儘快考虑一下吧！” 老板喝了杯水压压惊。 “下一个，铁笼堡的佣兵经理——铁笼堡是什么？” “…啊，铁笼堡是本地一个很有影响力的佣兵组织。” “军事承包商？” “您说什么？呃……总之他们的业务就是提供佣兵，比如法师公会的安保人员就是他们负责的。” 这下和玄威的资料库对上了，潜入法师公会时弄晕的那几个卫士的確是佣兵，说起来古丽也是佣兵。 “该组织找我有什么事？” “具体目的不知道，也是想约个时间，铁笼堡的明珠，皮格丽雅大小姐想见您……” “我不认识。” “他们有留下一句话，说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老板拿出一张字条，认真念道：“尊敬的玄威阁下，您所寻找的魔像人大型艺术品“冲霄”就在我手里，若您有空，登门献上。——皮格丽雅·炎狮。” “什么！” 玄威豁然起身，差点將桌子也碰翻了。 老板嚇了一跳，纸条被玄威夺去，仔细扫描。 没错！ 难道“冲霄”电磁炮如此轻鬆就找到了？ 而且“登门献上”—— “老板，立刻派人通知铁笼堡，我从此刻起，任何时间点都可以见他们，请他们儘快过来。” “可、可是，您应该先见大公爵家的人或者神殿的人！我建议是先见咒术贵妇，否则引起大贵族的记恨可就糟了——” “立刻派人通知铁笼堡。” 玄威用极坚决的语气，重复命令。 老板没奈何，只能擦擦冷汗，一边碎碎念一边派出伙计。 第2章 优先级明確 玄威目送那名伙计跑出旅店，去铁笼堡报信。 如果一切顺利，对方真的愿意“登门献上”可就太好了。 要不要主动去找铁笼堡？ ……否决。 铁笼堡的真实意图尚不明確，“冲霄”的信號也依然非常模糊，无法准確定位，如果玄威贸然採取行动，说不定会导致原本顺利的局面变糟糕。 眼下应该耐心等待。 决定之后，玄威重新坐下。 “老板，伊格娜找我又是什么事？” “魔像人老爷，您的情绪平復起来可真快啊！哎哟，我可就……您真的得儘快腾出时间会见贵族和神殿，否则他们可能会拿我这小店撒气的呀！哎哟！” “我会安排的。” “算我求您了！……至於伊格娜小姐，她说什么来著？” 老板又翻出个字条，“…她说帮您找到了一些合適的房源，等您有空就联繫她，可以去实地走访看看。” 原来是置办据点的事。 为了行动方便，玄威需要一个明面上的据点，可以进行各种强化改造的那种。而伊格娜则运用他的人脉，在帮玄威物色合適的对象，帮了大忙。 “说起来，伊格娜小姐居然称呼您为大哥……” “因为一些原因，確实如此。” “哇您到底是何方神圣……” 老板抓耳挠腮，他是真的看不懂这位魔像人老爷了。 “独行玫瑰”伊格娜，是有名的上级冒险者，一个人完成过不少困难任务，人又是气质美女，经常成为话题的中心，什么时候认了一位大哥？ 玄威继续问道：“最后一位访客，《法师日报》的记者？这是怎么回事？” “您出名了呀。有个诗人管你叫“血月的终结者”，结果这外號传开了，《法师日报》特別想採访您，问问当晚具体发生了什么——当然我也非常好奇！您要是愿意接受採访就好了。” “驳回。” “果然。”老板苦笑著耸耸肩，“那么以后如果还有记者来，本店帮老爷拦下，这样可以吗？” “非常感谢。” “不客气，那么您现在回房间吗？窗户已经修理好，椅子也更换了新的，您留下的那些植物装饰则保留原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玄威於是起身前往二楼。 自从能够感知和防御魔法监视后，玄威感觉安全多了。 进入房內关上门拉起窗帘，他说：“——好了，可以解除隱形。” 倏然一下，一直紧紧跟在后面的芙蕾和黛菈显露出来。 黛菈整个人都藏在斗篷里，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芙蕾用“庇护领域”隱形带著，毕竟现在是恶魔，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来。 “玄威大人，现在是名人了呢。” 黛菈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並且很开心似的笑著。 玄威竟產生一丝想要嘆气的衝动。 “非我本意。我本想低调行事…” “但是，正因为玄威大人打出了名声，铁笼堡才会想主动想將“冲霄”送还给您吧？” 这番话令玄威的光学传感器一阵收缩，可能类似人类的眨了眨眼。 评估：有道理。 事先在冒险者公会发起委託、重金悬赏“冲霄”的线索固然是一切的前提，但如果玄威只是籍籍无名的小人物，人家肯定不会想主动“登门献上”。 名声也具有价值，並不是单纯的妨碍行动。 “谢谢你的提醒，黛菈。” “嘻嘻。” 芙蕾在旁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血月的终结者”这个称號很棒，凡人们终於稍微领会一些神使殿下的伟大了，您要是接受採访就好了——”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是……呜呜。” “除非再发生意外情况，否则在置办固定据点之前，我们会一直住在这里。” 三个人挤在洛森的宿舍里实在不方便，而且怎么好意思一直占用一位老年人的住所呢。 洛森坚持不要任何谢礼，甚至还反过来为骑士团的无礼行为道歉，他反覆说“以前骑士团不是这样的”，唉声嘆气甚至捶胸顿足。 “黛菈，再確认一遍，找到方法掩盖恶魔体徵之前，你就以身体需要治疗的理由向学院请假，暂时住在这里，可以吗？” “当然！我挺开心呢，只是要麻烦您负担饮食开支……” 理论上恶魔应该不吃不喝也能活下去，但黛菈会產生饥渴的感觉，如果放任不管说不定会產生负面影响，哪怕死不掉。 “没有问题，不用担心。” 前几天里玄威集中处理了一些事务，其中就包括返回地下城，將毒舌兰的宝藏全部打包，存入亚空间战术长袍的下摆虚空，顺便也对自己的战斗舱做了一次护理。 毒舌兰消失的事已经在冒险者中传开，迟早会有大胆的傢伙进去探险，財產藏在那已经不安全。 三人在房间里忙了一阵。 两个女生安顿行李，玄威则重新布置了各种防御机关。 然后老板亲自上来敲门，黛菈躲进被窝里，老板看到不知何时来的芙蕾，以及被子里似乎还藏了一个，不知想了些什么，尷尬地乾咳一阵。 “去铁笼堡报信的伙计回来了，老爷。” “情况如何？” “皮格丽雅大小姐三天后的上午来登门拜访您，並且特別声明会带著那个叫什么来著——” ““冲霄”。” “啊对，会带著那件艺术品给您。” “我知道了，谢谢。” 三天后。 这个时间设置有些耐人寻味。 既不会很长，不会显得失礼，也没有很短，能让人等一阵，足够体现出主动权。看来是一位蛮有手腕的人。 玄威发现老板站在门前没有走。 “还有什么事？” “给大公爵和神殿那边，您约个什么时间呢？” 原来又是这件事。 “我正在考虑。” “老爷！您可一定要认真考虑呀！可別太迟呀！” “知道了。” 好不容易才把快哭出来的老板送走。 “我也建议您认真对待大贵族和神殿。”黛菈从被子里冒出头来说，“惹毛了这两家，会对您造成麻烦的。” “嗯，但他们是次要事项。在和铁笼堡会面前，我要去法师公会，著手获取战略性魔法“传送术”的捲轴，以及帮你寻找掩盖恶魔体徵的办法。” “我的事居然在大贵族和神殿之前嘛？！” “將朋友的优先级放在封建腐朽势力之前是理所当然。” “我听不太懂，但是我……好感动。”黛菈在被子里一阵蠕动。 玄威也不太懂这为什么值得感动，他出门前往法师公会。 第3章 再临法师公会 刚到法师公会，情况就不对头。 门卫还是此前那个魔法战士，只是这回他一见到玄威，嚯！登时来了精神，老远就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然后他掀开门帘朝里面大喊：“——会长钦定的特別高级会员，玄威大人驾到嘞！” 这是干嘛？ 玄威大感困惑，“特別高级会员是什么？会长钦定又是怎么回事？” “您请进就知道啦！” 门卫做了个请的手势，还帮玄威拉开门帘，周围人都注目过来。 有杀气。 玄威提高战备等级，钻入门內—— “——欢迎光临！！” 震耳欲聋的欢迎声，在室內迴荡。 只见大堂內所有职员都暂时放下手头工作，聚在门前就为了齐声喊这么一出，然后一齐鞠躬、让出道路，这才逐渐散开回到各自的柜檯重新工作，行动十分熟练。 评估：难评。 有一位职员没有散去，而是快步走到玄威面前来招呼。 是托尔特。 他穿了一身咖啡色长款外套，胸口別著闪亮胸针，戴一条类似领带的纺织物，似乎意气风发。 “欢迎光临，玄威阁下。希望没有给您造成麻烦，您现在可是敝法师公会最高级別的贵宾之一。里面请。” 玄威跟他步入大堂，理所当然是备受瞩目。 “情况超出我的计算，托尔特，请你解释一下。” “其实很简单…”托尔特压低声音道，“黑格林会长希望討好您，因为您是无可爭议的强者。作为特別高级会员，您可以无条件优先享受任何高等服务。” “原来如此。” 玄威扫视周围，顾客们对他议论纷纷，有些看上去很体面的人还朝他点头致意，明明玄威根本不认识他们。 光顾过的两位柜檯小姐对他露出格外热情洋溢的笑容，之前登记法师时的那个胖大叔，则汗流浹背低著头不敢看他。 托尔特又低声说：“会长觉得搞这一套能笼络您，但我怀疑他考虑得太肤浅了。” “肯定的。” “哈哈哈。——大堂太喧闹了，楼上贵宾室请，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提。” 玄威和他往楼上走去。 “托尔特，我记得你是外事主管，为什么会在大堂招待来客？” “您有所不知…我现在被提拔成了代理大主管，按照规定，最高级別贵宾来访时是必须由大主管亲自出面招待的。” “原来你升职了，恭喜。” 托尔特露出一个乾巴巴的笑容。 “谢谢，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早就高兴的哈哈大笑非得喝两杯了。” “听上去似乎另有隱情？” “没错……而且和您有莫大的关係。” 托尔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然后使用了“隔音术”。 “——玄威阁下，黑格林给我开出的升职转正条件，是利用朋友的身份接近您，將您的行踪和信息匯报给他。” 如平地惊雷的一番话。 玄威站住了脚步，托尔特也站住了，两人在二楼走廊里严肃地对视。 “托尔特，你选择对朋友的忠诚，捨弃了职业前途？” “是的。我明確拒绝了他，所以虽然眼下还是代理大主管，但我已经失去了黑格林的全部信任，只要他確定了合適的继任人选，就会立即將我打入冷板凳，甚至开除。” 玄威继续朝前走，托尔特也是。 “…我必须感谢你的忠诚。如果你因此面临经济上的困难，我愿意提供协助。”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不用，我只是不想做恩將仇报的小人。 而且別看我这样，好歹也是有一些积蓄的，一时半会不成问题，实在不行还能去乾乾冒险者什么的，瞧我这身体魄，哈哈。 好了——请进。” 托尔特打开一扇贵宾室的门，招呼玄威入內。 而与此同时，走廊对面的另一间贵宾室里，刚好有人出来。 是一位身材高挑的英俊青年，穿一身笔挺的暗红色条纹套装，戴黑色皮手套，留一头淡金色长髮，最特別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竖著的，好似爬虫类。 此人看见玄威，便站住了。 “您怎么啦？帝国公使阁下？”专门负责为他提供服务的，法师公会高级职员在旁边问道。 “——那就是，魔像人。” “啊，没错，突然就被会长钦定为特別高级会员了，真是一步登天。您有兴趣和他打个招呼吗？我可以去帮您知会一声。” 被称为“帝国公使”的这个青年冷峻地笑了笑。 “不必去打搅他，我在走廊里等待即可。” 嗓音低沉、浑厚。 “誒……？”高级职员似乎很是惊讶。 玄威进入贵宾室。 里面四壁都掛著魔法纱帐和掛毯，有淡淡的焚香，地毯落脚无声，木製桌椅古色古香，营造出一种寂静神秘的氛围。 “请坐，凭实力进入贵宾室的人少之又少，而您又是其中最快的一位。” 玄威坐下，开门见山道：“——所以法师公会的会长，古斯贝托·恭·黑格林对我怀有敌意。我的理解正確吗？” “不，恐怕正好相反。” “噢？” 托尔特在另一边坐下，“我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如果有一头怪物在您四周活动，您打又打不贏，跑又不能跑，您的选择会是什么呢？” “呼叫远程火力打击。” “欸？什么？…咳哼！对不起我没听懂。 总之我的意思是，对黑格林来说您就是那个怪物，他並不是出於敌意，而是出於畏惧，才会希望掌握您的动向。至少我是这样判断的。” 托尔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每当他谈论到您的时候，字里行间都透露一股小心翼翼的態度，他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然而实际上已经对您的存在感到害怕。 您知道吗？我为黑格林工作了快二十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害怕別人，而不是別人害怕他，我甚至觉得有些爽。” 然后托尔特乾脆將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理事会三人那天晚上通过骷髏將军的眼睛，间接地全程观看了玄威的战斗，所以这些位高权重的人才会集体觉得不安。 “——我觉得这些人不敢与您为敌，甚至会想拉拢您，但也请您多加小心，毕竟这些大人物唯利是图，心思多变。” “多谢。” 玄威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大公爵家会试图拜访自己。 评估：连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您的特別高级会员货真价实。”托尔特取消了“隔音术”，回到工作状態，“玄威阁下，本次有何种需求？请儘管提出。” 第4章 帝国公使 “我確实有一个重要委託。”玄威说。 “您儘管吩咐。” “——我要订购三份“传送术”捲轴。”。 只要再使用三次捲轴，玄威就能完美地掌握这个关键魔法了。 托尔特听到这个委託，却收敛了笑容，转而沉吟起来。 “不愧是玄威阁下，一开口就是最高难度的要求。您且稍等，我得查询一下关键素材的存货。“通讯术”。” 托尔特联繫上了一个人。 “——仓库主管，是我。” “啊，代理大主管，请问您有何要事？我手头正在核验新入库的恢復药水原材料…” “把你的事先放一放，现在有特別高级会员的需求要优先办理，让你的人查一下特殊稀有素材“穿梭兽骨粉”的库存，马上报告给我。” “好的好的……” 对面传来吆喝声和忙活声，过了几分钟，来跟托尔特匯报了。 “很遗憾，一点库存都没有啊代理大主管，这玩意进货渠道本来就不稳定，实在太紧俏啦…” “我確认一下，是没有库存了，而不是有库存但被其他人预定，对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是是，您真细心，確实是没库存…” “我知道了，有劳你了。” 托尔特切断“通讯术”。 “很遗憾，玄威阁下，製作“传送术”捲轴所必须的一味关键材料现在没有，您的需求，恐怕得等上一阵子才行。” “所谓“穿梭兽骨粉”究竟是什么？” “就是用穿梭兽的脊椎骨碾磨加工成的粉末，那是一种天生拥有短距离传送能力的稀有魔兽，神出鬼没，狩猎难度极高，而且必须是成年个体才行，所以这种素材相当珍贵。 法师公会一年到头都在高价收购，冒险者公会也一直有这项任务，但即便如此，进货还是非常困难。” 玄威有些困扰。 看来“传送术”捲轴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珍稀。难怪魔神教团那个出纳老头根本捨不得用。 “除了等待，没有办法吗？” “因为具有传送能力的缘故，穿梭兽甚至很少有固定的棲息地，所以即便您想亲自去狩猎都很麻烦，不过您要问办法的话……您知道铁笼堡这个组织吗？” “我今天上午刚刚知道这个组织。” “哈哈，那还真巧。——据我所知，他们是唯一成功驯养了穿梭兽的组织。” “具体来说？” “数量也许有十几只，但我不確定。传闻他们会精选其中最强的几只作为战斗用魔兽，其余的要么做成素材储备起来，要么会用於“比武大会”。” 玄威的资料库正在不断地实时更新。 “铁笼堡除了是佣兵组织，也经营著一个比武场，每年都有各式各样的比武活动，说起来最近应该就有一场正要举办。 而关键之处是——有一项比武活动叫做“狩猎穿梭兽”。您听这名字，应该也能猜到大概的內容吧？” “在比武场內释放穿梭兽，让参赛者们竞爭谁能第一个完成狩猎？” “差不多。而且穿梭兽的尸体归获胜者所有。” 原来如此。 听上去有尝试的价值，至少比漫长的等待要好。 “只要有了穿梭兽的骨粉，就可以开始製作“传送术”捲轴？” “是的，其余环节都好解决。啊，不过现在贾斯帕不在了，法师公会內会用“传送术”的就只有会长本人，所以捲轴得是他亲自帮您製作呢，哈哈。” 玄威点点头，“——那么我还有第二项委託。” “您请说。” “我的一位朋友身患恶疾，身体长出了许多可怕的大瘤子。” “誒？有这等事？那…得赶快找神殿的人治疗看看。” “病情已经稳定，但那些大瘤子却没能消除，给生活造成极大困扰，我想替她寻找一种魔法手段，消除或遮掩大瘤子。” “…也就是掩盖体貌特徵？” “没错。幻术存在被看穿的可能，变形魔法会直接改变整个身体，是否存在折中方案？而且最好能一劳永逸，比如魔法道具。” 托尔特想了想。 然后他拿出一份魔法道具清单仔细查阅。 “……有了，这个合適，不过来歷有点瘮人。“女鬼的化妆镜”，使用它能改变自己一些局部的外貌特徵，因为曾经是凶恶女鬼持有的东西，效果也不上不下，一直卖不出去。” “是否存在实质性的危险？” “那倒没有……毕竟那女鬼都已经被会长给支配了，哪还有什么威胁，只不过她的镜子总给人一种怨念满满的感觉。” “那么就要它了。” 托尔特马上联繫魔法道具柜檯的店员，很快就把指定商品给送上来了。 是一面蛮精致的银边小镜子。 以防万一，玄威用魔法鑑定了一下，確实不存在任何诅咒，效果也確实正好能解决黛菈的麻烦，所以背景来歷无关紧要。 “我很满意。” “那就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玄威起身，和托尔特一前一后离开贵宾室。 ——不过从刚进来没多久开始，玄威就通过雷达发现了，有一个人始终待在自己这个房间的附近。 看来是在等玄威出来。 一开门，玄威立即確定了那个人：身材高挑、暗红衣装、淡金长发、拥有竖起来的瞳孔的男子。 托尔特看见那人，惊了一下，发现那人明显朝玄威走来，赶忙介绍道：“玄威阁下，这位人士是龙巢帝国常驻欲壑城的公使，雷纳德·灵烬爵士。” 原来是帝国主义势力代言人。 “——准確地说，並非爵士，而是龙亲。我帝国特有的贵族称谓。” 托尔特鞠躬致歉道：“我愚昧无知，请您原谅。” “无妨，您刚担任代理大主管不久，此类细节有所疏漏亦属正常。” 雷纳德的目光並未在托尔特身上停留，他盯著玄威，仿佛想用目光將外部装甲刺穿似的。 “很荣幸亲眼见到您的尊容，玄威阁下，亦或是血月的终结者？” “血月与我无关。” “谦虚是种美德，但却无法掩盖事实。血月那晚，包括我在內全城百姓人心惶惶，所以请允许我感谢您的英勇义举。” 他鞠躬。 玄威第一次知道，竟有人能在鞠躬的同时保持高傲。 “如果我此前还对传闻抱有疑虑，在亲眼见到您的现在，我確认了您就是英雄人物。您身怀极为强悍的实力，不是吗？我甚至觉得，哪怕面对巨龙的咆哮，您亦会勇往直前……不是吗？” 玄威瞬间明白了，他在试探些什么。 第5章 「龙不犯我，我不犯龙」 雷纳德·灵烬，他其实已经確信，毒舌兰的突然死亡，肯定和眼前的魔像人有关。 此前，他通过交易从黑格林那里得到了一个准確的情报：血月当晚，就是玄威用武力驱逐了上位恶魔。 …多么令人惊讶的实力。 面对上位恶魔的种种特殊能力，即便是真正的龙王也不敢轻敌。 拥有此等实力的玄威突然出现，而毒舌兰则离奇被害，两件事只是偶然？哼，谁会相信？ 但雷纳德没有將事实揭穿，而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玄威的態度。 现在玄威做出了回答—— “龙不犯我，我不犯龙。” 他说什么？ 雷纳德一皱眉。 他拥有深厚的文学修养，阅览典籍无数，此时却对玄威说出的类似格言一样的话语感到一知半解。 可恶，想让我当眾难堪是吗？ 看来他並非空有蛮力的武夫，智谋也十分出眾，果然不能大意。 “这是魔像人的格言吗？很有韵味。——你不会与巨龙为敌，除非巨龙伤害了你。我解读得对吗？” “纠正：在巨龙对我方构成严重威胁的情况下，即使尚未產生实质性伤害，我也將採取必要的战斗步骤，主动清除威胁。” 刚才那句格言竟如此深奥？ 不论如何，玄威这番话在雷纳德听来颇有些“警告”的味道。 哼。 竟然敢警告“帝国”。 哼哼。 雷纳德忍耐住了放声大笑的衝动，只將嘴角微微上扬。 “我理解您的意思了，玄威阁下，您真是一位有趣的人，希望我们以后能友好相处，您觉得呢？” “我同意。不过我要指出：与別人谈话时，让一名刺客在旁边隱身潜伏是十分失礼的行为，不利於我们的友好。” “什么——” “我说的就是你身后那位小姐。” 吼……竟然看穿了夜影的存在？ 可他並没有使用魔法呀？莫非和黑格林的“亡灵之眼”一样，拥有常態化洞察隱形的能力？不简单… 雷纳德维持住笑容，“那就现身吧，夜影。” 一位蒙面女子忽然从雷纳德身后浮现，一身黑色紧身装束，锐利的目光仿佛带电，紧紧盯著玄威。 夜影，她是专门花大价钱聘请寒刃帮忙训练出来的刺客，能力自然是不如寒刃，但差距小於10级。除了当雷纳德的贴身侍卫，也会负责重要的谍报工作。 一张牌被看穿了。 这下托尔特急了，说：“帝国公使阁下，我必须提醒您，法师公会內禁止使用隱形能力——” “稍安勿躁，代理大主管，我此后自会向黑格林会长道歉。” 其实黑格林知道夜影的存在，並且持默许態度，雷纳德只是不方便在这里公开说。 “请原谅，玄威阁下，欲壑城乃鱼龙混杂之地，帝国公使的头衔总能为我吸引到不必要的敌意，尤其是那些巨人，夜影只是我用来抵御暗箭的手段，绝无冒犯之意。” “那我好像应该保持沉默，不好意思，揭露了她的存在。” 没错，你不该多嘴的。——雷纳德当然不会这样说。 “哈哈哈。总体来说，这是一次很有意思的初次见面。” 雷纳德看了看自己的怀表。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抱歉，我还有其他事务在身，必须失陪了。” 临走前，雷纳德准备给玄威一个小小的“回击”。 由於听力结构异於常人，在走廊里等待的时候，雷纳德能够顺带听见贵宾室內的对话。 当然贵宾室有防窃听的措施，然而在黑格林的运作下，防护措施其实对特定的几个人敞开了后门——这几个人中就包括雷纳德。 玄威和託儿特的对话有一段是在“隔音术”下进行的，只有这段雷纳德没听见，而玄威在渴求“传送术”捲轴的事，雷纳德已经完全知道了。 雷纳德准备用这个魔法秀玄威一脸。 “——“传送术”。” 雷纳德周围的空间微微波动。 他故意稍作停留，高傲地微笑，“因为与您愉快的交流，我快要赶不上下一个行程了，所以绝不是出於显摆的目的而使用这个魔法，请您理解。” “嗯……我真的一点也不介意。” 玄威没有目光，但从他的注视中，雷纳德仿佛能感觉到羡慕。 也许你是超级强者，但也有你做不到的事。 “——那么再见，尊敬的魔像人。” 雷纳德带著夜影瞬间消失。 他们回到了帝国公使的宅邸內。一个铺著深红地毯，到处闪烁金色装饰的豪华房间。 夜影问道：“不是说下一个行程吗？怎么回来了？” “別说傻话了，你是刺客，要学会多去怀疑，哪怕是我说的话。” 夜影抠了抠脸，“…那您打算怎么处理玄威？” “处理？” “他就是弒杀了毒舌兰大人的傢伙吧，连我都能猜到。” “为什么我要去处理一个能弒杀准龙王，又能武力驱逐上位恶魔的怪物？” “誒？……可我们得报仇吧？” 雷纳德已经优雅地给自己泡了杯红茶。 “我可没有能力处理那种怪物。若要找他报仇，恐怕非得上报帝国战爭部，请“血战龙王”出马不可。” “专门负责復仇战的那位龙王吗……” 夜影的身子微微颤抖，她並未见过血战龙王本尊，但仅仅是听说的战绩就足够嚇人。 “那位龙王可不懂得什么叫適可而止，我想整座城都会被夷为平地，地区局势彻底顛覆，而你我的职位和生活也將因此改变，在欲壑城所做的一切工作都將化为乌有，积累的成果和人脉前功尽弃。” “那么……不报仇了？” “那也不行，没法向上交代。” 雷纳德品著红茶，也回味著那句“龙不犯我，我不犯龙”。 “幸运的是，玄威没有到处声张他屠龙的事跡。他既然喜欢谦虚，那我们也可以装作不知道，把其他人杀了交差。” “杀谁？” “神箭手…是个不错的选择。那些人的確在干扰帝国用极乐水腐蚀联盟的计划，在其他生意上也碍手碍脚。” “他们在欲壑城大约有四五十人规模，请寒刃出马如何？” “不错。但他近期行踪不明。” 雷纳德放下红茶，简单而快速的盘算了一番。 “——对了，根据我从贵宾室听到的內容，玄威有可能会为了狩猎穿梭兽，去参加铁笼堡的比武大会，如果他真的去，那我希望你也参加，夜影。” “誒？为什么啊？” “哼哼…” 雷纳德在夜影耳边交代了几句。 第6章 里程碑式进步 评估：运气这东西，看来真存在。 “传送术”解析度提升至40%。 可惜，目击一遍“传送术”只提升了10%，很可能是因为目击不完整的缘故，只看到雷纳德离开，没看到他出现在目的地，也就是只目击了一半。 但使用一次捲轴能提升30%，意味著还需要两个捲轴就能完全掌握“传送术”了。 愉悦的感觉，仿佛在全身线路中蔓延。 “托尔特，我的需求要更改一下。” “怎么了？” “现在“传送术”捲轴只订购两个就可以了。” 托尔特先是一愣，然后表情骤然变化，是那种恍然大悟、想放声大叫但又竭尽全力忍耐住的表情。 他回想起玄威看了四次“瓦解屏障”就当场学会的场景。 “您该不会是……！我、我懂了！”托尔特压低声音，“您其实是为了学习？啊我早该想到的！也就是说帝国公使刚才还帮了您一把……啊哟我的魔法神呀！他只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您有这般本事！” “就连我自己也並未计算到此种情况。” “哈哈！我真是太佩服您了。请！” 托尔特送玄威离开。 路上，他问道：“不过，您这种学习能力难道没有上限吗？我的意思是指学会魔法的数量。 一般来说，法师根据才能和水平的不同，能学会的魔法数量总数也是不同的，您当然是最特殊的情况，恐怕史无前例，但……” “答案是我不知道。” 托尔特的问题，事实上正戳中玄威担心的地方。 如今在玄威看来，魔法捲轴和“强化插件”没什么两样，每一个魔法都能令自己增加新功能——但问题是会不会存在数量上限？ 这至关重要，然而玄威无法得出准確答案。 中微子实验模块掌握魔法，和普通的数据写入可完全不同，从结果上说是不可逆的，也看不到“容量”之类的参数，而使用魔法时则仿佛像呼吸一样自然——如果玄威能呼吸的话。 评估：玄。 在没有准確答案的情况下，玄威只能假设“上限”確实存在，给不同类型的魔法划定学习优先级。 比如“传送术”目前就属於最高优先级。 “我现在无法计算自己的学习极限，在假定存在上限的情况下，我必须制定一个“法师职业规划”。” “喔？听上去很有意思…您的法师规划，我甚至难以想像会是怎样。” “我希望了解不同流派的魔法，选择其中最有价值的优先学习，而这需要知识。我需要帮助。比如卡尔斯教授，比如你，托尔特。” “——没有问题。” 托尔特果断地回答。 “只要力所能及，我一定全力相助，在我还担任代理大主管期间，还可以调动法师公会的部分资源给您。……对了，您在这等一下。” 说罢，托尔特反身回去二楼。 玄威在原地等了一会，他回来了。 “这边走。” 托尔特將玄威带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塞过来一本厚厚的魔导书。 ——《一至四级常规魔法目录》。 里面按照神圣魔法、通用魔法、死灵流派、元素流派、咒术流派等等不同系统和流派分门別类，梳理了成百上千种魔法，而且都有简短的介绍。 玄威马上意识到它的重大价值。 “借给您，快收好，別让人看见。” “…谢谢。” 玄威没有推辞，直接收入长袍。 “你这样做会面临风险，我的理解正確吗？” “不被发现就没大事，调阅这本魔导书是大主管职权范围，平时没人管。” “再次表示感谢。我不会忘记你的帮助，托尔特。” “嘿！您这句话比金子还有价值。”托尔特拍拍玄威的手臂，“不过我也只能帮到这了，更高级的知识，您確实只能去找老教授想办法，他们掌握的魔法教材里应该有。” 玄威点点头。 “不耽搁了，走吧。” 托尔特將玄威送到门口，道別时玄威伸出一只手。 “您这是做什么？” “握手，魔像人的礼仪。” “这样吗？” 托尔特握住那只金属的手。 “我很快就会將它完整扫描下来，然后还给你。” 玄威走出法师公会，马上拐进旁边小巷，启动光学迷彩，然后拿出魔导书开始逐字逐句快速录入资料库！ 托尔特在大堂內踱步，心情快乐又紧张，像是完成了一次冒险。 反正最后都是要被开除，用权限帮一帮朋友的感觉还真爽。 估摸著玄威得花几天抄录，这期间还是得想想怎么掩盖过去，被发现了就是妥妥的盗窃罪…… 这时候，他看到玄威竟然回来了。 “疑？您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玄威把他拉到刚才那个无人的角落，將魔导书还给他。 “拿著吧！怎么还给送回来了？您这是践踏我的好意，我还以为您是个乾脆利落的人。” “我已经將內容完全记录了。” “……哈？” 托尔特顿时愣住了。 “现在每一个字都在我的数据里。感谢协助，感谢你为我冒险，现在请將它放回去。” “这！哇！”托尔特惊讶了好一阵，“对…对噢，您学魔法都那么快，看书快好像也很正常……不对，这太离谱了！您真是怪物！” “现在我真的要回去了，我需要时间仔细分析资料、制定规划。” “祝您顺利。” 再次握手道別。 玄威返回白夜旅店的路上，就已经开始並列执行对资料的分析。 海量的魔法目录铺展在眼前，逐一评估它们的价值、对自己的潜在帮助、可能的魔法组合，逐一划分优先级並据此重新排列。 数据的洪流在视野中滚动。 一张“蓝图”正在形成。 要说有什么缺点，那就是每一个魔法都只是简介，並且有很多深奥的术语，情报不算完整。 评估：里程碑式的进步。 回到旅店，愉快的推门进入大堂，老板正战战兢兢地和一位魁梧男子交谈。 老板看见玄威回来，马上说：“哎您看！您要找的人回来了！” 那男子一扭头，走到玄威面前。 他一身黑色制服，体格健硕，有两米多高，是个眼罩独眼龙，面带恶霸气息，却不知怎么右边脸颊被打肿了。 这人突然九十度鞠躬。 “万分抱歉！玄威阁下！” 嗓门特別洪亮。 “…我不认识你。” “是！我是铁笼堡佣兵经理！此前我方三天后登门拜访是我擅自决定！大小姐已將我痛打一顿！並让我来转告您——她今晚就到！” 第7章 送货上门！ ——当天晚上。 白夜旅店的大门被一把推开。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一位小巧玲瓏的少女昂著头走了进来。 乌黑长髮如瀑布般垂落腰际，別著一朵蕾丝蝴蝶结，五官精致，略施淡妆便衬托出不俗的美貌，自信的笑容中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给她增添了几分气质。 然而不是人类。 一双本该属於大型猫科动物的耳朵，从她头顶高高竖起，偶尔灵巧地抖动。 这是兽人种族与人类混血诞下的结晶。 身穿一件连体小皮裙，配上蕾丝边的长袜，尾巴从开孔中露出，脚蹬高跟皮鞋，然而即便算上高跟和耳朵尖，身高也顶多一米六吧？拿著一根长长的金属手杖。 “啊呀！这不是铁笼堡的明珠，皮格丽雅大小姐！” 老板马上殷勤地跑上来接待。 “您的光临真是令小店蓬蓽生辉！小店一定要將今天当作纪念日呢——” 奉承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紧隨这位可爱的小姐之后，进来了一些“猛兽”。 首先是两头大型魔兽猎犬，紧贴皮格丽雅两侧，看见老板靠近就发出了低吼。 再来是一位身高少说有三米的巨大女性！ 她弯腰低头才进入门內，全身被红棕色的兽毛覆盖，头髮也仿佛鬃毛，藏在刘海缝隙中的眼睛炯炯有神，除了一条兽皮围在腰间之外没有其他衣物，肌肉结实的如同金属块。 兽人中稀有的族类——巨兽人。 大小姐的贴身护卫。 她毫不掩饰自己身为强者的气场，仿佛无形的火焰包围了旅店大堂，用餐的人们顿时大气也不敢出，甚至有孩子哭了起来。 老板一边紧张地搓手，一边连连后退。 “你嚇到別人了哟，兽女。” 皮格丽雅朝她摆摆手。 兽女轻微地点头，用花岗岩摩擦般的粗獷嗓音对老板说：“抱歉，我，不擅长收敛。” 最后，白天那位五大三粗的独眼龙佣兵经理也进来了，相比之下他居然是最平易近人的那一个，脸颊依然有些肿。 老板点头哈腰：“没事！没事！魔像人老爷就在楼上等您！我这就带您上去——” “不必啦，房间告诉我，我自己去就行。” “是是！上楼左边的独立豪华包间就是！” 皮格丽雅於是优雅地穿过大堂，小皮鞋每一步都踏出咯噔声，来到楼梯前，忽然煞是可爱地上下挥舞自己纤细雪白的小胳膊。 “兽女～我说兽女～这里有好长好陡的楼梯呀！” “在，大小姐。” 兽女熟练的上前，用公主抱將皮格丽雅轻轻抱起，带她上楼。 老板看著他们的身影消失，擦了擦冷汗。 “哎呀……魔像人老爷真是贵客中的贵客，能吸引到各种大人物前来，不过我开始有点担心自己这小店承受不起了……话说老爷到底什么时候和大贵族还有神殿会面呢！哎呀！” 楼上—— 玄威的房间。 “客人来了。” 玄威从椅子上站起。 他在旅店门口也安装了隱秘摄像头，看见了皮格丽雅一行。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基本梳理好了学习魔法的规划，按照战略战术价值给每个已知魔法確定了优先级。 但是眼下，玄威將魔法的事暂时放到一旁。 ——他终於感应到了“冲霄”的信號。 隨著皮格丽雅一行的接近，原本模糊的信號也逐渐清晰，现在玄威可以確定，这位铁笼堡的大小姐確实携带著“冲霄”！ 评估：顺利的像是做梦，建议多加小心。 事已至此，哪怕动武也要当场取回军事资產，这点毋庸置疑。 “芙蕾，黛菈，我现在主动前往走廊內迎接客人，无法排除使用武力的可能，你们在室內不要出来，如果发生紧急情况，从窗户撤离。” “明白，神使殿下！祝您顺利。” 芙蕾发挥百依百顺的特性，登时拿出临战戒备的状態。 黛菈则眨眨眼，“誒？会和铁笼堡打起来吗？他们算是很有势力的地头蛇，您千万小心…” “我必须以取回军事资產为第一优先。虽然感谢他们送货上门，但如果他们废话连篇，我可能会使用武力强行跳过废话环节。” 一如既往平静的语调，却斩钉截铁。 他绝不能忍受军事资產在他人手里。 玄威推门出去。 芙蕾提醒道：“黛菈，以防万一，快用神使殿下给你的“化妆镜”將恶魔体徵掩盖掉。” “啊！好的。” 黛菈取出“化妆镜”，玄威大人只说这个道具是某位女性的遗物，不过用起来真方便。 照著镜子想像自己想要的形象，翅膀、尾巴、犄角立即消失不见，瞳孔和指甲的顏色恢復如常——明明如此方便，却唯独不能放大特定部位！究竟为什么呢！ 一种淡淡的压抑感笼罩黛菈。 对於变成了恶魔的她来说，翅膀尾巴等体徵被强行隱藏会產生这种压抑感，虽然並不严重，但还是会渴望解放体徵。 我还真是变成恶魔了呀。她想。 再来就是有点遗憾。 ——啊，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解决办法。 黛菈挺想在玄威大人身边多待一阵子的。当然也会担心学业落下太多，所以很矛盾。 听到沉重的上楼声，一定是铁笼堡的人来了。 “…不知道玄威大人会不会顺利？” “嘘…”芙蕾示意黛菈小点声，“你想看看吗？” “可以看吗？” “只是看看的话，没有违背殿下的命令。” 芙蕾躡手躡脚来到门边，將门轻轻拉开一条细缝，招呼带来过来偷看。 兽女抱著皮格丽雅上来了，在玄威对面站定。 “那野兽一样的女人好强的气场…实力肯定在我之上。”芙蕾有些紧张，黛菈呼吸急促，想绷紧尾巴，但尾巴此时不在。 玄威扫描他们：种族不明女性两位，人类佣兵经理一位，猎犬型魔兽两匹。 ——糟糕。 没有发现任何携带了“冲霄”的跡象。 那是一件规格比飞弹发射器还要大一些的兵器。 但是，“冲霄”的信號明明就在这里，绝对就在他们中某一位的身上。 也许他们使用了和亚空间战术长袍相似的原理，运用魔法储存了大型物体？可能性高於80%。 兽女將皮格丽雅放下来。 这位大小姐盯著玄威，眼睛逐渐放射出光芒，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一样。 “哇……哇……！看见了么！兽女，魔像人，比传闻中还要完美的体魄！比我们家收藏的任何鎧甲与魔像都更加漂亮！” 第8章 拿来吧你 皮格丽雅朝旁边一伸手，“把那些素描拿来。” 佣兵经理立刻掏出好几张纸递给她。 全是根据传闻，绘製出来的玄威的画像，有整体的也有局部的。 “哈哈哈哈，和真人一比，根本连百分之一的美感也没能画出来嘛。”皮格丽雅將那些素描全部撕成好几片，隨手一丟。 “惊艷。无论是外形风格，还是工艺水准，一看便知不属於任何已知的国度。 那是眼睛吗？玻璃结构后面有东西在收缩运动？居然如此精巧！ 胸膛、腹部的金属装甲，好像隱约勾勒出肌肉的轮廓？每一根线条都绝对是千锤百炼，然后又能有机的结合在一起… 厉害啊！嘖，相比之下我们家的收藏都像老土一样！我好像已经不喜欢它们了… 啊呀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 “大小姐，不要，靠太近。” 兽女提醒道。 皮格丽雅撅撅嘴，“能请你把长袍稍微再敞开一些吗？最好是脱掉！” “小姐，请你自重。” 玄威有一种被当成了手办的错觉。 芙蕾在门后大皱眉头，低声道：“那杂交出来的女人看来很不正经，太放肆了，我都只敢偷偷地欣赏而已。” 是欣赏什么？黛菈没好意思问出这个问题。 皮格丽雅还想说下去，玄威伸出一只手示意她停止。 “——请允许我单刀直入。我是为了遗失的贵重艺术品而见你们，由於魔像人的探测能力，我知道它就在这里，请將它交给我，然后再说其他。” 皮格丽雅的耳朵动了动。 “真性急啊。” 她再次朝旁边伸出手。 佣兵经理这次显然知道大小姐要的是什么，马上將一个皮箱放在地上打开，从中取出一份白色的特殊捲轴，交到大小姐手中。 ——就是它。 玄威一瞬间就確认了。 “冲霄”的信號是从那个捲轴上传来的，终於清晰无比。但为什么是个捲轴？ “这是“储物捲轴”。你要找的东西就被存放在里面。” 皮格丽雅將它拿到面前展示。 “我在稀有物市场淘东西的时候一眼相中了它，高价买下来本想做收藏品的，后来得到情报说，血月的终结者正在重金悬赏它的下落。 你看，我可是专程给你送来了，让我也单刀直入吧，我有一个小小的委託想要——唉你干什么？” 玄威大步朝她走去。 “原则问题，我不接受附加条件。” “站住。” 兽女立即拦在玄威面前。 她甚至比玄威还要高一些，露出仿佛带有实体压迫力的目光。 “先听大小姐，说话。” 她按住玄威的肩膀。 然后她心头一惊，背部的毛微微竖起。 身体接触的一瞬，她突然觉得自己缩小成了一只螳螂，正在试图阻挡走过来的大象。 …只是错觉吗？ 不，这恐怕是漫长战斗生涯磨练出的直觉。 皮格丽雅不知道这一点，在后面耸肩道：“对，拦住他兽女，我都好心好意把东西带来了，结果连话都不肯听我说完，还真是岂有此理！” “快跑，大小姐——” 玄威也按住了兽女的手臂。 动不了了！ “我此时能做到的最友好举动，就是非致命打击——” 话音刚落，兽女觉得自己失去了体重。 有一种招数叫过肩摔。 兽女自己也擅长这种体术，毕竟她是武僧。 她知道这招的全部要点，也知道该用哪些手段破解这招，甚至是运用敌人的出招反过来压制对方。 在日復一日的战斗和修行中，兽女將几乎所有体术技巧瞭然於心，刻入身体本能，成就一身出类拔萃、甚至可说进入化境的高强本领。 ——然而数十年磨练出的这一切在这一瞬都毫无意义。 玄威不是在和她过招。 太扯了！ 她根本没有看到玄威出手的瞬间，连任何杀气，或者能称得上战斗意志的情绪波动都没有感觉到。 只是视野一晃就被扔了出去，耳畔只剩呼呼风声！ 这甚至不是过肩摔，只是拽著兽女的手臂將她朝后面单纯地扔出去罢了！在他的怪力面前，兽女仿佛一个柔弱的婴儿。 大小姐—— 她脑中只剩下主人的安危。 咔嚓！ 她硬是在空中调整姿態，手指插入天花板中拉扯了好长一段距离，才终於將这一扔的力道卸去。 原来被抓住的右臂已经脱臼。 手指受损鲜血淋漓。 不顾这一切，兽女全身肌肉像要爆炸一样膨胀发力，皮毛乍起，用最快的速度朝玄威背后扑去！ 皮格丽雅的笑容从僵硬转变为瓦解，然后“哈？”了一声，尾巴竖直起来，全身绷紧。 她出门在外时，还是第一次离兽女那么远，还是第一次看到兽女受挫，心里瀰漫出名为害怕的情绪。 “当心！大小姐！” 佣兵经理冲了上来。 而那两匹猎犬魔兽，突然一阵变形，化成了身穿全套鎧甲、装备精良战斧和盾剑的两名战士！ 他们也是皮格丽雅的隨侍，只是平时变形成动物模样行动以迷惑別人。 三人像构成一堵铁壁，朝玄威衝去—— 哐！ 咚！ 邦！ 三拳。 佣兵经理歪倒在地，鎧甲战士各自趴在了两边的墙上。 骗人吧？ 玄威走过来的身姿，在皮格丽雅眼里仿佛化作凶神恶煞。 “兽女…！” 仿佛响应这个呼唤，兽女如猛虎般扑过来。 而且中途运用战技消除了一切声音，无声无息地从后面抱住玄威的脖子將其压制—— 发生的情况完全相反。 玄威看也不看，伸手就凌空反钳住兽女的脖颈，轰！的一声將她按倒在地，头部陷进了开裂的地板。 “……跑，大小姐…” 血液侵染视野，兽女强睁著眼睛失去了意识。 皮格丽雅意识到自己完完全全小看了对面，对实力差距有离谱的误解。 她成了被拿捏的一方！ 她脚崴了一下，还没站稳呢，玄威的铁臂噗咚！一下按在她旁边的墙上，她嚇得全身一哆嗦，手杖掉在地上。 “兽女……” “禁止抵抗。” 这回距离够近，她能清楚看到玄威的金属线条，眼部玻璃后面確实有东西在收缩运动，那是光学传感器。 玄威从她手中小心翼翼地取走“储物捲轴”，担心万一弄坏了会导致“冲霄”也受损。 接著他留下嘴都合不拢的皮格丽雅，后退几步，使用“鑑定术”获得了捲轴的情报和使用方法。 “——释放。” “储物捲轴”在玄威手里展开，一件沉重的大傢伙在空中浮现，被玄威稳稳接住，空气仿佛隨之一沉。 银灰色，由上下两个巨大的炮管结构组成，上部用於发射实体炮弹，下部则发射电浆——也就是等离子炮。 评估：“冲霄”已確认回收。 安心了。 “小姐，现在我们可以谈一谈了。” 皮格丽雅瘫坐下去，发出“呜呜”的声音，没能回答。 “小姐？” 第9章 大小姐嚇破胆 “小姐，可以听见我说话吗？” 皮格丽雅没有回应，持续地发出“呜呜”声，头也低下去了，肩膀微弱地颤抖，一些不明液体在地上缓慢扩散。 扫描—— 判定：液体排泄物。 为什么突然隨地小便？她看上去受过良好教育，应该不是素质低下导致，那么泌尿系统疾病的概率较高… 然而，也可能是受恐嚇导致失禁，概率至少40%。 玄威希望不是那样。 他並没有要进行恐嚇的意思，心理战软体也並没有开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这样不好。 皮格丽雅是真的把“冲霄”给送上门的人，她或许是想和玄威讲条件，但就算如此，至少也是用很诚实的態度来讲条件，玄威但愿自己没有嚇到她。 嗯—— “…如果你不幸患有泌尿系统疾病，我可以使用超越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对你进行治疗，作为你送还“冲霄”的报答。” 听见这话，皮格丽雅暂停了抽泣，兽耳抖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脸蛋上的表情，混合著震惊、难以置信、恐惧、耻辱、崩溃等等元素，看上去极为丰富多彩，当然还带著泪痕。 “啥……？你、你觉得是那种原因嘛？” 她的声线沙哑，满是委屈。 看来疾病被排除了，就是受恐嚇导致。 玄威看看天花板，说：“我表示抱歉。” 这时候，楼下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老板带著俩伙计跑进楼梯，喊：“发生什么事了！好大的撞击声！打起来了吗！可別——” “停止前进。”玄威朝他们说，“请退回一楼，我们只是友好的比试了一下，对建筑主体造成轻微损伤，事后会进行赔偿。” “是…是吗？嗯…没事就好…” 老板很想上来看看，但玄威站在楼梯口盯著他，他哪儿敢呢，只好带著伙计们回去了。 但是雷达显示，走廊前头有其他住客正要过来围观。 芙蕾走出来，抬手发动魔法：“——“光墙术”。” 莹莹白光构成的魔法壁垒在走廊中显现，阻挡了別人走过来的可能，也阻挡了视线。 然后黛菈也走了出来，小手捂著嘴，无声地发出“呜哇…”的感嘆声。 作为本地人，她当然知道铁笼堡这一佣兵组织的威名，而皮格丽雅大小姐作为下任掌门人明明是风光无限，和黛菈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两重世界的存在—— 哇…居然在黛菈这种平民眼前变这么惨。 也不知是不是变成小恶魔的缘故，她居然有些小兴奋。不过她主要的兴奋点是，在玄威大人那无解的力量面前，任何常理都可能轻易地被改写… ““净化雨露”。” 芙蕾使用这个超方便的魔法，连排泄物也被清扫一空。 然后皮格丽雅拒绝了芙蕾的帮助，自己用手杖支撑著站起来。 她挤出小小身子里最后残余的勇气，冲玄威瞪了一眼，然而目光刚和玄威的光学传感器对上，瞬间就软了下去，马上低下头避开，一股颤慄顺著脊梁骨窜遍全身。 怪物！这个臭金属怪物！把人家搞成这样！看上去还一点都不准备负责任！“泌尿系统疾病”是什么鬼啊臭魔像人！ 她吞了口唾沫，顺便也把这一串委屈的台词吞回肚里，然后颤颤巍巍跑到兽女身边，蹲下摸她的脉搏。 “我经过精確计算，没有伤及性命。” 虽然玄威这样说了，但皮格丽雅还是仔细检查確认只是晕厥后才大鬆一口气，然后又去检查佣兵经理和两名鎧甲护卫，確认都还活著。 皮格丽雅咬咬牙，挤出一句：“谢……谢谢您手下留情。” 作为下任掌门人，她必须这么说。 她试著拿出强硬的眼神和玄威对视，然而刚和光学传感器对上，马上又啪！一下软了下去，仿佛遭到电击似的。 怪物！怪物！怪物！这个怪物！ 可能是因为血脉中有一半来自兽人的缘故，她居然產生了一种遭到暴力征服的错觉，甚至想夹起尾巴。 丟脸！ 不行，非得找点面子回来不可。 皮格丽雅的目光停留在“冲霄”上，那件巨大又沉重的金属构造物，在玄威手里就像一只被驯化的猛兽。 “……那根本就不是艺术品，对吧？凭我的经验，我推测那其实是种未知的武器。” 她將事先准备好的台词说出来。 只不过原本设想的是，高高在上的说出这番话，结果现在变成连头也不敢抬，拿这个台词来硬撑场面。 然后，她后悔了。 糟糕糟糕！现在说出这种话，不是很危险么！连兽女都已经倒下了，万一玄威要杀人灭口的话自己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她抠著自己的手心，想强迫自己镇定，但身体还是不爭气的又开始发抖。 “你很敏锐。比用飞弹举行仪式的邪教徒聪明太多。” 玄威走了过来，皮格丽雅害怕地紧闭双眼。 不过玄威只是经过她身旁，走到走廊旁边將窗子打开。 他是金属之躯，此时却好像对夜空嘆了口气——给人这样的错觉。 “鑑於现状，被人看出是军事资產也毫无办法，只能儘快回收全部遗失物。……不过既然已经被识破，即刻开始验证完整性。” 咔嚓。 “冲霄”的上下两部分炮管结构分离展开，玄威擼起袖子將自己的右前臂伸入其间，再度咔嚓一声，上下炮管和手臂结合为仿佛一个整体。 信息验证——通过。 装备完整性验证——未发现故障。 武器充能开始—— 仿佛听到轻微的咻咻声，冷蓝色的能量光芒“冲霄”表面泛起，顺著细密的纹路传递。 上部发射实体炮弹的电磁轨道炮管中，有规律的冒出一圈圈光路，下部发射电浆的等离子炮管展开机械结构，蓝色的蓄能光芒带动温度变化，细微的嗡鸣声扩散开来… “那……那是某种魔法纹路的赋能吗？”皮格丽雅紧张中带著好奇。 “嘘，別说话大声打搅了神使殿下。” “玄威大人的武器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啦。” “——开始试射。” 嗡鸣声骤然提升，窗户在震动。 一团蓝色电浆霎时间飞射而出，仿佛一颗逆行而上的流星，在夜空中擦出明亮的轨跡，剎那就贯穿厚厚的云层，消失在更深的深空之中。 芙蕾轻轻拍手，黛菈说：“这次的攻击方式好美啊～” “射程和攻速居然如此夸张…”皮格丽雅还望著夜空，“而且威力绝对非同小可…” 她觉得自己如果被那玩意碰到，恐怕当场死无全尸。 第10章 玄威的完全体？ 皮格丽雅意识到了一件事：玄威真正的实力，根本不是他那超凡的体能。 在此之前，她一度以为玄威是和武僧类似的存在，而且是精於肉搏的类型——毕竟连兽女都被一下子扔飞出去，又一下子打趴在地！ 结果现在看来…… 玄威操控那种奇怪武器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战斗状態？ 嘶…… 他和兽女等护卫战斗的时候，甚至都没进入战斗状態？ 咕咚、咕咚、咕咚——皮格丽雅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逐渐加速。 是的，她猜出了“冲霄”是武器，但万万没想到是那样超越想像的攻击方式，更没想到，使用它才是玄威真正的实力。 超越性的实力。 父亲——铁笼堡现任掌门——推测说血月和上位恶魔有关，结合搜集到的情报，怀疑玄威的存在阻碍了上位恶魔的计划，並最终选择撤退。 原本以为可能略带夸张…… 看来是真的么！ 在对玄威的实力有一个冷静的认识之后，皮格丽雅心中的耻辱感大幅减退了。 被一位超级强者嚇尿，其实没什么可耻辱的，因为超级强者对凡人就是生杀予夺，能近距离亲身体会超级强者的实力、然后还存活下来，这甚至是种光荣… 当然这种慕强逻辑，可能也来自於兽人的那一半血脉。 “——验证完毕，一切正常。” 玄威说罢，將“冲霄”从手臂上取下，放入长袍。 等离子炮非常耗能。 靠自身的核能源模块，玄威可以持续行动一百三十三年——经过和毒舌兰、帕斯嘉战斗中的额外耗能，现在大约还能行动一百三十二年零四个月。 虽然目前还很充足，但考虑到未来面对更多战斗的可能性，还是应该赶紧將“能源补充”提上日程。 外部能源保障系统“赤心”也处於遗失状態，且信號不明… 但依靠魔法，或许能找到缓解这一问题的办法。 实际上通过托尔特提供的《一至四级常规魔法目录》，玄威已经找到了几个疑似值得尝试的魔法。 “玄威阁下！” 皮格丽雅鼓起勇气喊道，虽然她依旧不敢注视玄威的光学传感器。 “恕我冒昧，您刚才说儘快回收全部遗失物，难道……这样超越常识的武器还有很多吗？” “肯定的。並且不光是武器，还有各种设备。 我对你们铁笼堡的態度表示讚赏。如果以后你们再度入手了类似的物品，或者是有价值的情报，请再度与我联繫。” 评估：为了提升效率，和本地友善组织合作是非常务实的选择。 “厉害……您完全武装的真正战斗姿態，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皮格丽雅问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疑问。芙蕾和黛菈其实也早就浮想联翩。 玄威只是关上窗户，“口头表达无法说明。” 没错… 左手飞弹发射器，右手“冲霄”电磁炮—— 肩扛“风雷”脉衝粒子加速炮，头部加装“方遒”雷射增幅器，腰间掛载“彩练”巡飞弹发射箱—— “长缨”在身旁自主行动，无人僚机“星环”前出打击，无人步进式战车和机器狼群一同推进，天上还有可搭载微型核炸弹的漫天无人机群“红雨”—— 最后甚至还有小型卫星“巡天”作为天基武器—— ——那种样子，用语言怎么可能说得清？ 玄威是特殊实验机体。 无论是自身的规格也好，还是武器装备，全都是独一档的特殊存在。如此超规格的配置肯定有目的才对，但资料库损坏导致没有头绪。 下一个最近的遗失物所在地点，位於欲壑城南方数百公里处，从信號判断是无人机母巢。 取得“传送术”和其他重要魔法后，就可以出发。 “皮格丽雅小姐，如果你还有话要说，我们进房间里谈。” “好…我確实有要紧的事，想和您商量。” 芙蕾问道：“疑？你说话的方式好像突然变得很温顺呀？” “你、你说什么呢！只不过是意识到实力差距罢了！在佣兵的世界里实力就是地位……仅此而已！呀哈哈哈…”皮格丽雅还勉强在最后加一句大小姐式的笑。 “原本是想用冲霄作为筹码，和神使殿下谈判对吧？”芙蕾眯著眼说。 “呜噫——” 无视皮格丽雅嗓子发出的怪声，芙蕾追击道：“提出某种请求，然后用原本就属於殿下的东西作为报酬，我看这就是你原本的算盘。” “你这个黑暗精灵不要乱讲呀！” 皮格丽雅急得冷汗也下来了，黛菈没办法插入这对话，不过倒是蛮有趣的旁观看戏。 “不要在走廊內吵闹。” 玄威已经將晕厥的兽女他们全部带入房间內。 “——进来说吧。” 一行人进入屋內，关上门。 过了一阵，老板和伙计们又上来了，看著地板和天花板上战斗的痕跡使劲眨眼，心想这真的只是“友好比试”嘛？ 室內—— 皮格丽雅坐在桌前，依旧不敢看玄威的脸，因为刚才被揭穿的缘故更加局促不安，耳朵都有些耷拉。 “不要紧张，皮格丽雅小姐。无论如何，铁笼堡展示了善意，你为我提供了很大协助，我愿意聆听你的诉求。” “谢谢…” 皮格丽雅用怨恨的眼神瞪了一眼芙蕾，但是面对玄威马上就老实了。 “…您知道佐洛乌斯吗？” “我不认识。” 黛菈在旁边举手说：“我知道！是比武场上的常胜冠军！特別厉害的巨人族大战士，我虽然没钱去看比赛，但据说他已经连续好几年包揽比武冠军。” “——五年了。” 皮格丽雅苦笑起来。 “整整五年，每一次比武，都以毫无悬念的方式轻鬆卫冕冠军，现在已经没有人愿意在决赛阶段押注对手了，只把决赛当成佐洛乌斯必胜的表演！ 观眾都是衝著看佐洛乌斯虐菜去的，这样下去比武会逐渐变质，而那个巨人还赖著不肯走！天天享受冠军的待遇，您知道他喝酒以什么为单位吗？” “按桶算？” “错了，是按游泳池算。还只喝从巨神王国进口的好酒，否则就要大闹。” “嗯……听上去是一个麻烦的人。” “不只是麻烦那样简单！根本就是性格恶劣的大混蛋，连巨神王国的公使也不愿意管……” 皮格丽雅站起来，鞠躬。 “玄威阁下，请求您，参加一周后的比武大会，堂堂正正將佐洛乌斯从冠军宝座上赶下来！恐怕只有您能做到！” 第11章 发现疑点 玄威开始评估这件委託。 铁笼堡是值得发展友好关係的组织，委託本身也並不麻烦，作为礼尚往来的一环是合適的。 负面影响有两个。 一是知名度必然会提升。 不过现在已经是“血月的终结者”，还有必要担心这个吗？並且名声確实也能带来好处。 二是佐洛乌斯的情报不明，也许十分危险。 “我对佐洛乌斯一无所知，你是否可以提供具体情报？” “这——” 皮格丽雅抬头，目光接触到光学传感器后又赶忙低头。 “非常抱歉，我办不到……家父——也就是铁笼堡现任掌门——是极重视信誉的人，绝不出卖参赛者的信息，总体上我也认同家父的作风…” 芙蕾说：“总体上认同，就是说也有变坏的想法嘍？” “嘖！” 皮格丽雅怒瞪芙蕾，但是玄威轻敲桌面后就立马温顺下来。 “我知道了，你们的作风值得讚赏。那么我会从公开渠道分析这位对手的情报。” “也很难……因为佐洛乌斯从没使用全力，要么是拽著对手的胳膊或腿转圈，要么是將对手当球踢，再要么像抓小鸡似的……唉！” 玄威看向晕厥的兽女。 “你这位护卫也打不贏佐洛乌斯吗？” “兽女没有参加过比武，她是我们家的底牌之一，您应该能理解，底牌这东西万一用出去却没能起到效果……” “我懂了。” “啊呀，那现在底牌被玄威大人废掉了，也挺头疼吧…” 黛菈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这话好像带点嘲讽，她害怕也遭到皮格丽雅的怒瞪，赶忙躲到玄威身后。 不过皮格丽雅这次只是肩膀一松，大嘆口气。 “……说得没错，我从没想过兽女会这样惨败嘛呜呜…” 玄威安慰道：“並不是惨败。我本以为第一击就会令她失去战斗力，但我计算错误，她很快发起了反击，真危险。” 黛菈听了这话，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芙蕾竟能神態自若，真了不起。 皮格丽雅也以为玄威是在挖苦，但只是將头埋的更低，耳朵低垂一点脾气也没有。 她今晚是人生头一回被嚇到彻底破防，面对这种超越性的强者，被挖苦几句又能怎样呢……受著就是了，反倒有些异样的心跳加速。 玄威发现自己的安慰没有起到效果，便跳过了这个环节。 “——情报不明的强敌十分危险，佐洛乌斯对我来说也並非必须除去的威胁性目標，按照正常逻辑我应该拒绝你的请求。” “啊……” 皮格丽雅欲言又止，神色落寞。 是自己求人的姿態还不到位吗？ 也许应该跪…跪下。在走廊上连更羞耻的姿態都露出来过了，现在下跪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但是自尊心饱受煎熬，她是个养尊处优的年轻人，压根就没有跪过，首先对动作就一丁点都不熟悉，从身体到內心全在抗拒。 如果只有她和玄威两个人，也许就会真的尝试下跪了，但现在还有两个傢伙看著…！ 她內心正苦苦挣扎。 “——但是我决定回应你的请求。” “誒？” “我原本认为，你真把“冲霄”带过来的概率低於15%，然而你没有说谎，为我节省了大量时间与资源。铁笼堡確实重视信誉，有发展长期友好关係的价值，我判断可以帮助你们。” 心花怒放般的惊喜！ 父亲说，玄威如果確实挺身而出阻挡了上位恶魔的计划，那么人品一定不坏，应该是兼具品格与实力的真正豪杰。 不愧是父亲，判断非常准。 “谢谢您！我——我谨代表铁笼堡炎狮家族，向您表示诚挚的感激！” “请不要抱有很大期待，我无法保证取得胜利，如果我发现情况非常危险，会优先採取自我保存的策略。” “您一定能贏的！亲身经歷您刚才的出手之后，我对此有绝对的把握！只有您能治一治佐洛乌斯，成为新的冠军，只有您能做到！” 耳朵高高竖起，尾巴也是。 玄威则话锋一转，“对於铁笼堡，其实我也有一个诉求。” “疑？您请说。” “我听说你们驯养了许多穿梭兽。因为一些原因，我现在急需穿梭兽的骨粉这种魔法素材，想直接向你们购买。” 皮格丽雅刷一下又低下头去，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铁笼堡確实驯养穿梭兽，也確实有骨粉的存货，但…好巧不巧，昨天刚刚全部卖给法师公会了呀…” 出乎意料的回答。 “玄威阁下，您可能不知道，前些日子有江洋大盗潜入法师公会，身手高强，把守卫人员全部放倒了，而那些守卫恰恰是我们铁笼堡的佣兵部队……” 玄威当然知道，知道得太清楚了，毕竟皮格丽雅口中的江洋大盗不就是他么。 “这件事令铁笼堡顏面尽失，法师公会方面发起了索赔，他们原本就很想要我们家的穿梭兽骨粉存货，这次趁机要求我们低价卖出作为赔偿的一环，黑格林会长亲自来施压的。” “原来如此。” 但这和法师公会的实际情况不符啊？ 托尔特当著玄威的面联络仓库主管，仔细询问了骨粉的库存，结果是啥也没有。 “你们的交易是在昨天进行？可我白天刚刚前往法师公会，找他们的代理大主管问过，他们的仓库內连一点骨粉都没有。” “哈？这就奇怪了。” 皮格丽雅皱起眉头。 “已经被用掉了？但那种珍稀物资应该不至於这么快就被消耗，確认不同用途的优先次序也要时间……难道说根本就没有入库？被人私吞了？仓库主管或者…乾脆是黑格林会长本人？ 嘖，走的帐明明是以法师公会的名义，而且这批货是作为对法师公会的赔偿，家父才愿意卖的……令人不快。” 玄威也感到不快。 “看来是腐败行为的可能性很大。除了用於製作“传送术”捲轴，这种骨粉还有其他用途吗？” “当然了！据我所知，它也可以被用於很多死灵仪式魔法……您大概也知道，黑格林就是专精死灵之道的法师，號称亡灵之眼。” “疑点持续上升。不过对於法师公会內部的腐败行为我眼下难以插手，我听说你们的比武中有狩猎穿梭兽环节，这项活动会受影响吗？” “不受影响，那是观赏性很强的特別项目，將有三只穿梭兽登场。” 玄威只需要狩猎两只就够了。 “对不起，这次为了赔偿法师公会，我们把能杀的穿梭兽都已经杀掉了，剩下的就只有战斗用、比赛用，以及幼年体…” “我会通过狩猎环节获取。请告诉我比武大会的细节和注意事项。” 第12章 事態发展 白夜旅店大堂，临近打烊，伙计们在扶几个喝醉酒的客人离开，老板在楼梯前来回踱步，很是不安。 终於，看见皮格丽雅大小姐一行人从楼上下来了，老板赶忙满脸堆笑，让到一边。 “大小姐和魔像人老爷会面可还愉快？可还有什么吩咐？各位贵客没有叫任何服务，不知小店是否有怠慢之处？” 皮格丽雅下楼也是让兽女抱著的，此时双脚才刚落地。 对於老板殷勤的询问，她只淡淡回了一句“没什么问题，別多问。” “是是…” 老板发现了问题。 这位大小姐怎么好像哭过似的？虽然经过精心掩饰，但没能逃过阅人无数的老板的眼睛。 还有兽女，她的气势明显减弱了很多，完全没有刚进门时的那股锐利，她不是说自己“不擅长收敛”吗？ 连那两匹猎犬魔兽都怏怏不乐的样子，佣兵经理也低著头。 发生啥了？別是魔像人老爷和铁笼堡起衝突了吧！ 老板冷汗直冒，试探性地说：“我这位魔像人老爷啊，来自特別遥远的地界，有很多本地的规矩可能不太了解，我和他说了许多，但他好像听不进去，若是有所冒犯，本店先在这给您道歉了…” 没想到皮格丽雅突然横眉冷对。 “你说谁不懂规矩？我看玄威阁下自己就带著规矩呢。你別在这试探，我们好得很。” 噫…？这大小姐反倒维护起魔像人老爷来了？ 只见兽女扶著自己的右胳膊，仿佛在回忆伤痛，低声说：“別惹他，那是，真正的，强者。” 佣兵经理在用力点头，两匹魔兽发出呜咽。 哇，发生什么事了到底？ “把钱给他。” 皮格丽雅发出指示，佣兵经理马上拿出一张金色的票券递给老板。 这是金库之家的票券，可以在那支取金幣，数额大得让老板瞪起了眼睛，好险没背过气去。 “这、这是？” “损坏走廊的赔偿费用，以及比武大会期间的食宿费用，玄威阁下不肯收，所以我直接给你了，剩下的钱你当小费留著吧。” “感谢！哎呀感谢！” “…好好招待他，明白吗？他比你想像的还要尊贵太多。” 皮格丽雅扔下这句话就带著人走了。 老板望著他们的背影，紧握著金票，心里翻腾著欢喜。 哎呀！哎呀！果然魔像人老爷是位招財的主，只是但愿他赶紧跟大贵族和神殿那边也会面就好了。 隔日，血月的终结者將参加比武大会的事，就逐渐传开了。 ···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大公爵府上。 “咒术贵妇”安娜的宅邸，是一座很有艺术气息的別墅，早上，安娜惯例要在露天阳台上喝茶，品尝最新式的甜点。 听下人的报告，玄威已经回到白夜旅店，並重新公开露面了。 但是自己这边却迟迟没有收到关於会面日期的通知。 哼，被这样怠慢还是第一次。 安娜轻轻切下被做成蝴蝶形状的奶油蛋糕，放在阳光下欣赏，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她自言自语道：“玄威呀玄威，幸好你是值得我放下身段去拉拢的强者，否则我已经要失去耐心嘍。” “——夫人，打搅了。” 女僕长走进阳台，朝安娜行礼。 “关於铁笼堡近期將举办的比武大会，有需要向您匯报的事项。” “我没兴趣。”安娜將那块蛋糕细细吃掉，“我对那种粗鄙的活动没兴趣，你应该知道的。” “是，然而您关注的那位魔像人，似乎很有兴趣。” 安娜眨眨眼。 女僕长继续道：“有確切的消息，玄威將参与本次比武大会，爭夺冠军宝座。” “……你是说，他迟迟不约时间和我会面，却已经决定去参加什么比武大会？” 女僕长没做声，只轻轻点头。 安娜將叉子放到盘子里，啪嚓打开扇子扇了扇，气笑了。 “哼，哎呀，哼！原来在他眼里，我这大公爵之女的身份，还不如那种粗俗的娱乐活动？好一个对世俗权力不屑一顾的铁疙瘩。” “夫人，他会不会是想，在与您见面之前先在比武大会上展露自己的实力，好取得更多话语权呢？” “他都是血月的终结者了，哪还需要这个呀？” “您说得对，但恕我直言，玄威可不知道您在理事会全程旁观了他的战斗，血月的终结者也只是一个流言性质的称號，我觉得他有充分理由，想在比武场上更加直观的炫耀实力。” 安娜將扇子收了起来，点在下巴上。 “……有道理。” “我猜玄威恰恰是因为很重视和您的会面，所以才会先抓住比武场这个舞台。在这座欲壑城，哪会有人愚蠢到敢无视您呢？” “呵呵呵，有道理。” 原来如此，很可能是这样。 安娜重又开心起来。 “看来这个铁疙瘩，並不是榆木脑袋，而是很懂策略嘛。那个比武大会什么时候开始？” “六天后。” “帮我去和铁笼堡预定一个贵宾席，我乾脆就在那儿和玄威会面，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遵命。” “对了，既然如此，机会难得，要不你乾脆也去参赛怎么样？艾尔莎，我好久没看你挥舞大剑的样子了。” “哎呀，夫人，您不是討厌粗俗的那一套么，况且我就算上场也打不贏玄威，何必呢。” “別这么说嘛。”安娜饶有兴致的眨眨眼。 “唉……既然是夫人您的要求，我只好从命了。” 一直低垂眼眸的女僕长艾尔莎，终於將眼睛完全睁开，而她的瞳孔竟然和龙巢帝国公使雷纳德一样，是竖著的。在她的手、脖子乃至脸上，都能看到战斗產生的疤痕… ··· 而与此同时，欲壑城另一边—— 法师公会会长，黑格林的宅院简直就像鬼屋一样。 座落在十分偏僻的位置，杂乱无章的植物占满庭院，连路都看不见，建筑主体给人年久失修的阴沉感觉。 黑格林和他的不死族僕役们在此居住。 眼下整片客厅的地面都被当作布置死灵魔法仪式的现场，用各种灰烬画出的魔法阵十分瘮人，不时发出惨白的光芒。 骷髏僕役在搬运各种器皿和素材，其中也有类似人体的组织… 黑格林感受著魔法阵的能量，念念有词，“快完成了，我毕生的杰作……多亏那头龙愿意使用它，让我搜集到宝贵信息…“我为灵柩”的完美版本就要成功了！” 魔法阵中冒出死亡的气息。 “……穿梭兽的骨粉还是不够吗？这是改良的关键一环……记得比武大会有狩猎穿梭兽的环节，哼哼…成功近在咫尺，我一定要拿到！” 第13章 魔法大採购！（求首订） 第102章 魔法大採购！（求首订） 玄威又一次来到法师公会。 他要利用比武大会之前的这几天做许多事，最首要的就是按照优先级购入各类魔法捲轴。 “——欢迎光临！！” 照例又是一顿夸张的欢迎阵仗，然后托尔特亲自上来招待。 “————以后我每次来都会这样？” “恐怕是的，您大概不喜欢，但吃这套的大人物还是居多。” 也许以后委託芙蕾来办事比较好，但玄威发现自己在选购魔法捲轴的时候会產生一种类似愉悦的电流，所以他还是想亲自做这件事。 玄威拿出一份书写工整的表格。 “多亏你的帮助，这是我基於那份魔法目录一—” “嘘——” 托尔特示意他小声，玄威点头。 “这是基於你的帮助，我整理出来的目前最需要的魔法捲轴。” “我看看，这上面写著————呃，强化——插件，购入清单？” “是我对魔法捲轴的称呼。” “哈哈真有意思，哇足有上百个吧！我想很难一次性满足您的要求，如果有短缺的部分，我们会儘快备货，然后我差人给您送去，可以吗？” “完全没问题。” “这边请。” 托尔特將玄威引导至魔法捲轴柜檯。 那的柜檯小姐姐看见玄威走近，马上露出远超一般营业性微笑的可爱表情，热情招呼道：“欢迎欢迎！请问有什么需要呢？” 托尔特把清单递给她。 “按上面写的拿货，柜檯缺少的份告诉我，我去联络仓库主管。” “好好————哇这么多！得好多钱吶——” “没有问题。” 玄威从长袍下摆哗啦拿出一大麻袋金幣放在柜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甚至吸引了附近好些人的注目。 “哇哇——！有够阔气，不愧是玄威老爷！这就给您拿货！” 柜檯小姐马上扫视购入清单，然后第一个魔法捲轴的名字就让她愣住了，不知为何还脸红起来。 她小声地確认道：“——“回阳术”捲轴，没错吗？” “肯定的。” 玄威认真的点头。 结果柜檯小姐居然羞涩地微笑，看看玄威的钢铁身躯，又看看代理大主管，仿佛在徵求意见似的。 托尔特乾咳两声，“让你拿就去拿，不要想太多。” “是是。” 柜檯小姐去拿货了，托尔特则低声问道：“——玄威阁下，请允许我以朋友的身份问一句，您——真的需要那种魔法吗？” “肯定的。”玄威再次点头，“根据魔法目录的介绍，那是“补充能量”的魔法不是吗？对我来说可能非常有用。” “这————您可知道那个能量是指什么？” 玄威感到疑惑。 “能量还能是指什么？不就是维持身体各部分正常运作的基础吗？” “我想您可能有点理解错了，这“回阳术”是专门用来恢復男性那方面能力的——” “我不明白。” 这时候柜檯小姐拿著一个没有包装的捲轴回来了。 “这是您要的魔法捲轴，一级增益类魔法，较低稀有度，价格是一枚联盟金幣～” “嗯，让我试一下，然后决定需要购入的具体数量。” “唉！就在这里试么？”柜檯小姐竟然捂住眼睛，不过还是从指缝间偷看。 玄威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对补充能源的渴望让他马上採取行动，使用了“回阳术”捲轴。 没什么视觉效果，只是感到一阵能量的波动在体內翻腾起来。 ——有效！ 真的有效！ 非常神奇，玄威感到自己的能源总量被魔法性的稍微增加了一点点，太不可思议了。 “回阳术”已经被学会，他马上尝试自己使用这个魔法一不行，如果自己使用的话，恢復的能源比消耗的能源还少，看来这个魔法只有使用捲轴才具备价值。 用捲轴能恢復的能量也非常微薄，但如果堆叠数量的话，还是能够在找回能源保障设备之前稍微缓解能源焦虑的。 评估：魔法很好。 “——“回阳术”魔法捲轴，请马上帮我备货一千份。” 托尔特震惊不已，柜檯小姐捂著嘴发出“哇哦～！”的声音。 “你们怎么了，是捲轴数量不够吗？” “这，確实也有那方面原因，我想存货也就几百份，呃，不过这个魔法本身销售量就大，製作也比较简单，很快就能凑到您需求的份额。 玄威满意地点头。 然后托尔特一脸严肃地对柜檯小姐说：“我们法师公会严格保密顾客的隱私，你可不要忘了这点。” “明白！我绝不敢到处说的，嘻嘻。” “现在按照购入清单继续下去吧。”玄威敦促道。 之后好一段时间里，柜檯小姐专门为玄威服务，拿来越来越多的魔法捲轴。 各种增益魔法排在第一位。 因为这类魔法可以在不额外耗能的情况下，增强玄威各方面能力，对他吸引力特別大。 然后是单独一档的第三极魔法“穿梭移动”。 如果说“传送术”是战略性的魔法，那这就是战术性的魔法，可以在视野范围內瞬间移动，极限距离大约是两公里左右。 玄威马上尝试传送到二楼走廊，然后又传送回来。 洒脱，方便，这正是属於法师的快捷移动！ 评估：適用於狙击后立即改变位置、结合光学迷彩瞬间突袭等场景。 顺带一提，穿梭兽拥有的短距离传送能力和这个魔法基本一样，穿梭兽厉害在可以隨意使用这个能力，没什么限制也没什么负担。 再来是情报系魔法。 可以揭示敌人行踪的“追踪术”、通过魔法之力直接获得一些简单情报的“神秘预言”、读取別人表层简单思维的“读心术”等等。 这些魔法都存在限制和风险，但用得好具有改变局势的潜力。 还有召唤类魔法。 从虚空中直接召唤不死族、魔物、怪兽之类的东西为自己战斗，都是虚假的存在，因此一段时间后就会自动消失。 此类魔法的优先级比较靠后，原因是四级魔法以內的召唤物实力不怎么样，难堪大用，玄威只挑选了一些具备特殊能力的召唤魔法购买。 还有各种改变物体性质的魔法、改变环境的魔法、凭空造物的魔法、破坏陷阱机关的魔法、幻术、纯粹攻击类的魔法、施加异常状態的魔法、即死魔法、防护类魔法、对策类魔法等等等一“——我今天非常满意。” 玄威终於给出这句发自真心的评语。 柜檯小姐已经累得有些喘气了，勉强笑笑，托尔特则在擦拭汗液。 —一大量魔法正如强化插件那样，將玄威的功能一口气拓展！ “这个感觉————这就是“太棒了”的感觉吗？”玄威看著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 第14章 龙鳞做装备（求首订） 第103章 龙鳞做装备（求首订） 当玄威在法师公会里度过一段愉快时光的时候，神殿的高层们正焦头烂额。 依旧是那间最高级別会议室，包括老主教在內五位大佬排排坐，热烈商討的问题核心正是玄威。 “唉，那傢伙都已经参加比武大会了，却丝毫没有要接见玛琳、接受道歉的意思，这可怎么办？” “会不会是觉得我们诚意不够————想要更高级別的人去道歉？” “得寸进尺！” “现在是我们处於劣势，他就算得寸进尺我们能怎么办？” “禁忌魔导书《绝域行》残本的抄本还在他手里————要不然，来硬的？” “少说胡话了！对方可是能和上位恶魔战斗的怪物，你还来硬的？只能继续进行修復关係的尝试，爭取让渡一部分利益把魔导书换回来。” 这时，主教发话了。 一做两手准备。” “您的意思是——？” “必须继续尝试道歉，但也不能让玄威觉得神殿软弱可欺。我已经將情况向教宗匯报，很快就会有一位特別擅长对付魔像类敌人的高手，从圣教城被派过来。” 其他四位高层面面相覷。 “教宗那还有这种特別的高手？我们从没听说过啊？” “是教宗直属机密部队的成员——详情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人的名號是碎铁者。”主教面无表情地说。 “碎铁者————” “好名字，看来果然是专业的。” “比武大会是一个契机。让玛琳过去当眾道歉，提出对禁忌魔导书的交涉，如果还是得不到玄威的回应————那就由碎铁者出面，在比武场上让玄威领教一下神殿的厉害。” 眾位高层一致表示同意。 玄威这边— 完成採购魔法这件大事后，玄威分別联络了伊格娜和古丽，各自约了个见面的日子。 他们各自用人脉在帮玄威做事。 伊格娜是物色房產，而古丽一则是找了家一流的矮人工坊，帮玄威將毒舌兰的龙鳞秘密定製成魔法装备。 这件事必须秘密进行，因为玄威不想声张毒舌兰的事，而龙鳞这种稀有素材很容易让人猜到真相，所以古丽特地去找了值得信赖的工坊，这方面她特別熟。 到了可以交货的日子。 “啊！——魔像人战神老哥！” 在欲壑城旧城区的老街上，古丽背著她那把比自己身高还长的长柄战斧，远远就伸手打招呼。 “不要这样叫我，会引起路人的注意。” “我说老哥，你不会以为自己很低调吧？” “————我无言以对。” 確实魔像人光是走在路上，就必然引起注意。 “哈哈哈哈！好啦走吧，瞧，特製龙鳞装备一应俱全！都是按老哥的要求定做的，哎呀那工坊一直抱怨要求高，难做难做，结果还是做得很好。” “多谢你的介绍。” “多大点事！” 两人朝偏僻的小巷子走去。 目的地在小巷的尽头，看上去其貌不扬甚至有些脏兮兮的矮人工坊，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家店的店名居然也就叫“矮人工坊”。 店主是个怪人，但手上功夫一流，在老主顾里口碑极高，属於那种没人介绍就肯定不知道的宝藏店家。 “老托！咱们来啦！” 古丽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门。 一个非常標准的健壮矮人工匠，正在那儿整理金属锭，身上只有一件短裤，看到有人进来便放下工作，在短裤上抹抹手，走过来。 “幸会。我是魔像人玄威，被介绍来的。” “哦！哦！要打龙鳞的那个？嗐，我手都快残废了，还有对附加魔法的要求可真高，真特殊啊！你一定是个强者，绝没错！” 矮人抱怨了一通，想起来没自我介绍。 “我叫————唉，我叫————喂！古丽，我叫啥名来著？” “我哪知道你全名吶！熟人不都叫你老托么。” “哦，对，玄威客人呀，叫我老托就得了。” 评估：疑似患有阿尔兹海默症，但他却又记得客人的名字，也许单纯是性格怪异，不建议深究。 “很高兴认识你，老托。” “好啦，不废话了，咱们去里屋试装备了哈！” “去吧，去吧。” 老托马上就重新去整理他的金属锭了，古丽领著玄威跨过一条年迈的大狗，进入里屋。 这是专门试装备的地方。 玄威马上看到，自己定製的龙鳞装备被整齐放在台子上。 “不错。” 是的，仅仅一眼看去，就能立刻明白那些绝对是大师之作。 看来那个怪怪的老矮人的確很有两下子。 首先是帮芙蕾打造的一整套龙鳞魔法鎧甲，神官也是能穿鎧甲的，但芙蕾只有以前族长偷偷藏著的普通鎧甲。 现在用毒舌兰的鳞片给她做装备，也算是一种最好的安排吧。 出于谨慎考虑，玄威希望芙蕾也参加比武大会，尤其是狩猎穿梭兽的环节，以儘可能增加成功率。 將这套鎧甲收入长袍，当然还有一根神官用的龙鳞钉头锤。 好，接下来是玄威的用品了。 一是一件很难形容的东西。 就像一件薄如蝉翼的半透明大衣，是用削薄到极限的龙鳞相互拼缀而成的，在朦朧光线下微微飘动，散发魔法光泽，如此巧夺天工之物，同样出自那矮人之手。 玄威將大衣小心翼翼地取下。 他提出诉求，然后被以这种形式实现。 使用方法是——直接往亚空间战术长袍上一套。 霎时间，龙鳞大衣的魔法效果运作，和长袍完美地融为一体，现在长袍上泛出宛如波光的龙鳞纹样。 “完美。” 玄威评价道。 长袍的防御性能被一口气大幅提升，並且更加结实，龙鳞的力量会代替长袍本身扛下伤害，不用像以前一样特別担心长袍的安危了。 龙鳞等素材还有剩下，暂时不確定做什么好，先留著，以后有需求再来找这位技艺高超的矮人。 “谢谢，古丽，將这样出色的工坊介绍给我。” “甭谢！祝老哥在比武场上所向披靡，给所有人开开眼！” 接著，古丽忽然將手伸出来。 “话说还记得咱们在地下城的一个小小约定吗？” 玄威不会忘记任何事。 当时古丽很想把马蜂无人机借来看看，玄威不愿意，答应以后製作一个小玩具给她。 现在玄威拿出做好的东西放在她手上——是一个按下机关就会向上飞一阵的简易小飞机。 “哇！有趣有趣！谢谢老哥！” 她盯著玩具嗡嗡的飞来飞去，咯咯笑著果然像是小孩。 “对啦。”古丽小心翼翼收起玩具，“我们神箭手的领袖萝西婭很想见您一面，您觉得怎么样？反正血月的终结者之名都传开了。” “嗯————我愿意考虑。” 第15章 发现「罗莎」（求首订） 第104章 发现“罗莎”（求首订） “玄威大人，现在正干嘛呢？” 黛菈已经返校，在宿舍里望著天花板发呆，从天花板的花纹里似乎看出了玄威大人的脸。 好寂寞。 唉不是，怎么刚返校就寂寞起来了？她在心里吐槽自己。 “玄威大人应该在准备比武大会的事，好想去看他比赛呀，不晓得到时候会不会有时间——” 黛菈望向自己室友的床位，空空如也。 听说奥莉维婭也请假回家去了，然而她的“家”可是帮派组织————黛有点担心。 “唉，还是先专心於学业吧。” 不晓得是不是变成小恶魔后脑子也变好了，又或者是恶魔种族赋予了新的成长性？新的魔法相性？总之黛菈觉得魔法学习更加顺利。 “还有特殊能力也要偷偷练习，这方面对玄威大人应该会更有帮助。” 虽然缓慢，但黛菈能感觉到，自己的特殊能力確实也能成长。 有一天要是能变成上位恶魔！哼哼哼，到时候一定能成为玄威大人最重要的协助者没有之一。 “嘿嘿——” 带著些许妄想的偷笑。 忽然一道“通讯术”传来。 是玄威大人么！啊不是————是卡尔斯教授。黛菈嘆了口气接听。 “罗斯维斯小姐，宿舍安顿好了吗？那么补习就要开始了，请假期间落下的学业我会给你补上。” “？！补习？您帮我补习吗？” “淑女不能一惊一乍，请注意修养。” “可、可我没钱付补习费呀！”黛菈站了起来，拽著自己的衣服边，“您应该知道我家境不好，也不是贵族出身，我没资格请您帮我补习的——” 对面卡尔斯教授陷入沉默，似乎隱约还嘆了口气。 “老人也是可能改变的。” “您说什么？” “6 一总之过来补习，是无偿的，安心吧。” “通讯术”切断了。 哇——还有这好事？ 要知道连魔法教材都是被垄断在教授们的手里，一对一补习可是只有那些得到特殊关照的学生才能享受的，还无偿？ 黛菈惊呆了，怎么待遇突然变这么好？ 她只知道这一定和玄威大人有关，若不是他的存在，自己肯定还只是草芥般的存在————啊不对，应该说早就死掉了。 “谢谢——” 黛菈摸了摸那个黑宝石项炼，兴高采烈地出门去。 而与此同时，魔法学院的分校长办公室內一— 法兰·诺克正在听取秘书的简报。 “原来如此，黛菈·罗斯维斯的状態一切正常啊。” .. “嗯，悄悄安排神官接近她，用神圣魔法对她做了检查，结果也是一点异常都没有。”秘书详细敘说著，“针对幻术和变形的秘密查验也毫无结果，看来真的一切正常。” “玄威將她藏了这么多天，我还以为肯定是恶魔附身导致了一些不可逆的后果————只是我的直觉出错了么——” 无所谓。 哪怕黛拉真的有异常，法兰也並不打算採取过激行动，毕竟那可是受玄威保护的人。 “6 给她减免学费的理由找好了吗？” “是，原来在古早的时候，有过一段时期针对贫穷但有才的学生进行特殊照顾，您看引用这个怎么样？” “明面上过得去就行，想办法多给她优待。” “明白。” “还有铁笼堡那边的事办好了吗？” “那个—”秘书犹豫了一下，“—办是办好了，但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亲自参加比武大会这种事，和您现在的身份实在不符啊，铁笼堡的人都嚇了一跳，反覆问我是不是开玩笑。” “哈哈哈。” 法兰爽朗地笑了。 然后他的表情重归静謐，说：“这就是我考虑之后的结果。” 有些特殊利益，只有以身入局才可能拿到。对於法兰这样从平民爬上来的人而言，格外如此。 这是法兰·诺克离“法师庭院”最近的一次。 再看玄威这边— 他將龙鳞鎧甲和龙鳞钉头锤带回去给芙蕾之后，收穫了一阵鸡飞狗跳。 因为芙蕾事先不知道此事，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拒绝，毕竟在对抗毒舌兰上她本就没出力，结果还反过来拿到这样高级的装备，简直不像话。 好一顿推辞、感激、哭泣、甚至祈祷。 最后，玄威还是以“装备已经製作完成，只有你適合用”，以及“希望你收下后发挥更大价值”之类一板一眼的话术，才令芙蕾勉强收下装备跪著双手接过，还又发誓永远效忠之类的。 .. 办完这些事后，玄威来到了欲壑城的东北侧。 他接受了神箭手组织的会面请求。拓展有价值的社交关係，是在陌生世界行动的重要一环。 “6 这里这里，玄威老兄。” 洛森已经等在约定的一栋废弃房屋旁，这附近的建筑都很破旧。 “老兄正在准备比武大会的事吧？抱歉吶，占用你宝贵的时间。” “没有关係，时间还很充裕。” “哈哈！到时候老夫也要去看比赛，看你是怎么登上冠军宝座的。” “我不一定能胜利。” “你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谦虚！嘿！走这边。” 洛森带著玄威绕了好几个弯，终於在十分偏僻的一栋老房前停下。 “到了。从地下城回来后，我就是在这儿向萝西婭匯报毒舌兰被神秘英雄干掉的事，哈哈。” 洛森打开一个很隱蔽的地窖入口。 他严肃地说：“受到承认的贵客哟，欢迎来到欲壑城神箭手的据点，俗称兔子洞，请进。” 玄威弯腰下去。 走了一段后，略微发霉的墙壁两侧出现魔法亮光。 一位精灵族女性站在前方。 有些粗糙的金色短髮，目光深沉，难以揣度其中的情感，面容有一种冷峻的美，似乎经受过许多风霜。 看上去很朴素的衣装加一件深色披风，腰间配一把剑。 “老夫介绍一下。”洛森从后面跟上来说，“这位就是欲壑城神箭手们的领袖人物，萝西婭女士。” “6 一初次见面，屠龙英雄。” 萝西婭的嗓音略带沙哑，沧桑有劲。 不过— 初次见面？ 不，不是的。玄威很快就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按照惯例，玄威將刚见面的重要人物体表信息扫描了一遍，然后——立即在资料库里检索到了匹配度高达95%的另一个人物。 一血月当晚突然现身，说出恶魔真名帮了大忙的那位，“罗莎”。” “” 她可能以为自己身份隱藏的很好。確实，在本土居民眼里应该確实隱藏的很好。 只是在玄威的各种扫描面前，没有秘密可言。 > 第16章 原来有阴谋 第105章 原来有阴谋 是否揭穿萝西婭的真实身份—否决。 玄威没有兴趣深究別人的过去。 她在血月时提供了重要帮助，这很好，她想隱藏身份，那么玄威也就选择尊重她，看破不说破。 ，一初次见面，萝西婭女士。” “拿著这个。” 萝西婭丟过来一个神箭手徽章。 玄威接住它，说：“感谢，但是抱歉，我尚未决定是否加入这个组织。” 这是委婉的说辞。玄威判断，加入这个组织对自己的使命並没有帮助，只需要维持友好关係就足够了。 “拿著吧，那是给客人用的。” 萝西婭露出一抹平淡的微笑。 “我没有奢望能把你拉进组织，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领导你，只是据点內有很多机关陷阱，倘若进来的人没有徽章，是会自动启动的。” 看来误判了她的意图。 一般人大概会陷入尷尬，但玄威没有那种功能，只是点头將徽章掛到脖子上。 “这边走。” 萝西婭开了道门，后面是一片宽的空间。 显然是在原有地窖的基础上改建的结果，砖石地面和墙壁，有加固用的圆柱，空气略带湿润，能看见几扇通往其他房间的门。 墙上和柱子都掛著许多木板，上面钉著大大小小许多纸张，內容有地形图、任务清单、情报文件、人物画像等等。 玄威隨便扫描了其中几份一《人口失踪调查》《帮派势力动向分析》《血月事件情报匯总》《极乐水追踪调查》————看来这个组织的確是为正义事业奔走的那一类。 “这些事本该由大公爵家，或者联盟骑士团去处理的。” 仿佛注意到了玄威在观察那些文件，萝西婭说道。 “但你可能也发现了，大公爵和骑士团都缺少作为，推諉扯皮更是常有的事，所以我们这样的非官方组织才被迫活跃起来。” 洛森嘆了口气，毕竟他的表面身份就是骑士团成员。 室內还有十来个人，原本在做整理文件等各种工作，看到玄威进来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投来带有仰慕意味的目光。 “那就是血月的终结者——” “真的是金属身躯！一看就晓得十分厉害！” “听说他要参加比武大会？有看头了。” “毒舌兰也是被他討伐的——” 一名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长雀斑的少年走过来，竟噗通一下在玄威跟前跪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在做什么？” “我家是被极乐水毁掉的！大人，我哥哥和父母都因为染上极乐水死掉了，我做梦都盼望著毒舌兰这个大毒源被清除！是您把毒舌兰消灭掉的对么！谢谢您！谢谢您！” “————请你起来，地面湿气对膝盖不好。” 玄威是很愿意参与正义事业的。但遗憾的是，他眼下必须將回收军事资產作为最高优先级，其他任何事项，如果无法为这个使命服务，就全都得视为次要。 帮助討伐了毒舌兰只是一个偶然事件，玄威恐怕很难再继续支持神箭手的事业。 所以这位少年诚恳至极的感谢之情，令玄威觉得有些沉重。 他立即著手改变这个气氛。 “——萝西婭小姐，你说想要认识我，现在你已经认识了。但我判断你的目的並不仅限於此。” “伊格娜盛讚你办事乾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看来的確如此，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萝西婭依靠在一根柱子上，双臂抱在胸前。 “对於法师公会的会长，號称亡灵之眼的黑格林，你知道多少？” “一个涉嫌腐败的死灵法师，其行为疑似对我造成了一定阻碍。” 原本应该是能直接订购到“传送术”捲轴的，但黑格林疑似私吞了穿梭兽骨粉导致无法订购，这事玄威可不会忘。 听到玄威的回答，萝西婭发出一声轻笑。 “神箭手正在调查黑格林。” “为什么？” “我们搜集到了一些情报，黑格林很可能和一系列人口失踪案有关。不仅如此，我们怀疑他曾经和毒舌兰有接触，並且龙巢帝国公使雷纳德·灵烬也牵涉其中，也许存在一个巨大的阴谋。” “这是一个有价值的情报。但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係？” “你现在是法师公会的特別高级会员，对吧？” “————看来这个消息传得很快。” 洛森插嘴道：“哈哈，老兄，你都被那样热烈欢迎了，別人想不知道都难喔！” “我无法否认。” 萝西婭说：“我们还了解到，现任代理大主管托尔特和你关係亲近？” “肯定的。所以呢？” “直截了当地说—我想请求你利用自己的身份，帮神箭手从法师公会內部获取更多关於黑格林的详细情报。” “否决。” 玄威立即阐明自己的立场。 “我很乐意將你们视为朋友，发展长期友好关係。但法师公会对我来说也非常重要，如果我的谍报行为被发现，90%以上的概率会被视为不受欢迎的人，从而失去购买魔法捲轴的最有效渠道。 並且就目前而言，我也没有理由必须介入黑格林的相关案件，所以我驳回你的请求。 ，” 洛森似乎早有预料，他对玄威的行事风格已有了解，没什么反应，其他人则面面相覷，对玄威的冷硬態度有所议论。 萝西婭只是轻微点头。 “一个立场鲜明的人，远比一个假装热情的人要可靠。感谢你毫无保留地表明真实態度。那么你可以將托尔特这號人物，引荐给我们吗？” “恐怕他对你们没有帮助，请你们不要將他牵扯进来。” “为什么，他可是刚被提拔为代理大主管。” “实际情况是一“6 玄威將托尔特重视朋友信义，其实已经失去黑格林信任，隨时可能遭到开除的事告诉萝西婭。 “原来还有这种內情————”萝西婭咬了一下指甲，“看来確实行不通。” “很遗憾，这件事上我无法提供帮助，不过，可以將你们搜集到的，关於黑格林的情报让我扫描备份吗？” 玄威在数据里將黑格林標註为了“潜在威胁性目標”。 这是一个行跡可疑的死灵法师，可能酝酿某种阴谋，並且曾要求托尔特来刺探玄威的情报，已经构成“潜在威胁”，有必要对他进行了解，提高警惕。 “没问题。” 萝西婭做了个手势，很快有人將关於黑格林的情报整理好送来。 “话说回来，我也会去观看你的比武，洛森说绝对会非常精彩，真是令人期待————唉唉，喂，你看文件一向都这么快的吗？ 97 “肯定的。” 玄威一边回答，一边飞速扫描情报录入资料库。 第17章 比武前夜 第106章 比武前夜 黑格林正在为比武大会做准备，他非把穿梭兽全部拿下不可。 ““我为灵柩”————只要將这个死灵仪式完美地用出来，我將成为首个將生与死的界限消除之人，成为生与死的混合体！” 他一边发出亢奋的低语，一边踏上楼梯，前往自己宅邸的二楼。 这座阴森的房子內部其实很乾净，因为天天有骷髏在不间断地打扫，甚至还有女僕模样的幽灵用念力整理物品。 然而阳光照不进来，阴影就像一个个鬼魂蹲在墙角，浑浊的空气中掺杂尸臭，陈旧的家具像是刚出土的古老文物。 並非所有死灵法师都是这种风格，但死灵法师確实容易变成这样。 尤其是黑格林这种孤独终老，一心沉醉於魔法的人，若不是他还在世俗中担任要职，恐怕早就更进一步踏入深渊—— 而他之所以看中会长和理事会的职位，根本目的也只是方便自己获取各种资源，服务於自己的魔法研究。 现在毕生的心血就要完成了。 他那纯黑的“亡灵之眼”中竟然荡漾起泪光。 “穿梭兽的骨粉————大量使用这个素材，能有效地减少“我为灵柩”的不稳定性，不愧是传说中游荡於生死之门的魔兽————” 可是，需要的量太大了。 “私吞下来的量不够用，在比武场上狩猎可能还不够，也许得把铁笼堡內所有的穿梭兽全部搞到手————” 铁笼堡有好几只训练有素的战斗用穿梭兽，都是现任掌门人的心头肉，绝不可能卖，所以只能想办法潜入进去搞暗杀、偷走尸体。 以黑格林所需要的量，如果指望正常渠道获得，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成功近在眼前，他已经没耐心等待。 不过——他当然不会亲自上场。 潜入铁笼堡太危险了，而且黑格林已经了解到，玄威也参加了比武，直接和他对抗竞爭是更加危险的事情。 必须躲在幕后，可不能让人发现。 “没事————我到目前为止做的都很隱秘，不会被人发现的，哼哼——” 来到宅邸的二楼，念动咒语打开一道机关门，走入隱藏房间。 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各样的尸体。 人类、精灵、矮人、兽人，甚至是被分割的巨人，上百具尸体被放在满是炼金术溶液的大型玻璃罐中，也能看到单独装有器官的小玻璃罐。 黑格林的二號死灵魔法实验室。 尸体都是从各种渠道搞来的，比如和毒舌兰做交易、和雷纳德做交易、和帮派做交易。 和法师公会地下室冷冻的那些尸体可完全不同。 那些尸体都是法师公会通过合法途径收购的，大多是流浪汉，或者没钱安葬的穷光蛋，都是用於製作恢復药水的原材料。 黑格林这里搜集的尸体，则无一例外都属於多少有点实力的人。 手段也往往更加骯脏，有些乾脆绑架来的时候还是活的，没办法，研究死灵魔法对这方面的需求太大。 咔噠—— 机关门在身后合拢，室內无一点光，只有炼金术溶液微微发亮。 “可惜，可惜，上位恶魔的尸体还有贾斯帕的尸体都被毁了，真是暴殄天物。不忠诚的托尔特倒是不错的素材，但他和玄威亲近，动他也有风险，可惜。” 黑格林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走到房间最里面。 在一张不知是什么皮料的椅子上坐下。 “————“灵魂分离”。” 第六级魔法。 黑格林的肉体垂下头，像是睡著了一样合上眼睛，而灵魂像一阵淡蓝色人形雾气，从肉身中飘荡出来。 他以灵体状態移动，选择了一番，然后穿透玻璃罐，钻进了一具男性狼人的尸体中。 就像有感应一样，炼金术溶液开始被抽走，玻璃罐咯吱打开了，刚才还是尸体的狼人慢慢走出来，活动长满兽毛的四肢，摇晃狼一样的脑袋，张开嘴试了试獠牙。 “呣，不错。” 狼人用沙哑的嗓音说话。 “这狼人，记得生前是技艺高超的猎人，却被我用计谋做掉了，嗯，他的技术对狩猎穿梭兽来说很合適。 取一个什么假名去参赛？呣————真麻烦，就叫格林好了。哼哼——” 狼人格林，给黑格林的肉体盖上个毛毯，然后念动咒语打开机关门走出去。 只要尸体保存完好，这种灵魂附身可以使用尸体生前具备的大多数能力，甚至可以使用一部分黑格林自己的魔法，最妙的是並非不死族，所以不会被侦测出来。 格林去仓库里挑选了些猎人的装备，前往铁笼堡报名参赛，顺带熟悉地形。 时间流转. 终於，比武大会明天就將开幕。 铁笼堡名副其实，是一座城堡式的建筑，不过围墙是一圈高耸的黑铁柵栏，上面有各种猛兽的纹饰，顶端尖锐带鉤，叫人望而生畏。 柵栏內经常能看到成队的佣兵走动和训练，塔楼、主楼、兵营连成一体，炎狮家族的旗帜高高飘扬，儼然一派易守难攻的样子。比武场则位於旁边，是独立的大型建筑。 夜幕时分—— “万事俱备，明天应该能一切顺利。呼——” 为筹备比赛的事务整天忙碌的皮格丽雅，在院內散步，兽女跟在身后，这位巨兽人现在多了一个小习惯：偶尔按压自己的右臂。 “还无法从玄威那一击中走出来吗？兽女。” “第一次，脱臼。”兽女按著右臂说，“太猛了，他。” “哈哈哈，简直是天下第一猛——” ” 一把最好的肉拿出来！明天就比赛了，给堂堂冠军吃这种东西么！狗都不吃哈哈哈！” 一阵如此粗俗的吼叫声，將皮格丽雅的嬉笑给淹没。 她脸上的愉悦瞬间没了。 “佐洛乌斯——” 扭头看去，一位身高將近十米的巨人，从专门供比武冠军居住的地方钻了出来。 那本该是一栋特別精致的冠军小屋，如今却被改造成了专供佐洛乌斯睡觉的老窝，这位巨人一块肌肉就有马车那样大，上身赤膊，满是纹身，粗野的鬍子像乌云一样浓密。 “看看你们给冠军吃的什么！” 他將一块什么东西朝皮格丽雅直接丟了过来。 能算攻击吗？ 对他来说一点不算，只是隨手一丟罢了，却有大型投石器一样的凶猛气势。 嘭！的一声，那东西被兽女一拳挡下，但污渍还是飞溅到身上。 皮格丽雅一看，那明明是一只上好的烤全羊，就算出现在贵族的餐桌上也並不奇怪。 “拿来！小矮人们，把你们最好的东西拿给老子，给佐洛乌斯！” 皮格丽雅气得嘴角直抽抽。 “————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大块头。” “小矮人在说什么？” “明天，血月的终结者將把你从冠军宝座上赶下去。” “老子没听说过，小矮人来再多也打不过佐洛乌斯的一只手，老子今晚想吃的是熊肉！还有酒喝完了！快给老子拿来吧小矮人们！” 巨人撂下这话就返回了自己的小屋。 他还哼唱著：“老子是佐洛乌斯～啊～巨神麾下的战士～啊～佐洛乌斯～镇压黑暗的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