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谍影迷云》 第1章 军统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章 军统 民国二十一年,秋,南京。 鸡鹅巷53號,刚刚改编为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第二处的特务处就坐落在这里。 苏信將鼻樑上架著的飞行员墨镜往下压了压,不住地打量著后世毁誉参半的军统大门。 门口哨兵林立,戒备森严,来往的游人下意识的避开,在门口形成一片真空。 將墨镜戴好,苏信提著藤箱迈步朝门口走去。 谁能想到,自己好好的一个21世纪的国家的躺平青年竟然穿越回了民国,还让这狗日的世道逼成这个样子。 先是黄埔毕业成了光头的学生,又让军统选中进入青浦培训班成了老戴的学生,最后德国留学继续深造。 回来还得加入军统....... 这自己要是好好干,未必没有加入功德林的一天啊! 嘘~~ 刺耳的哨声响起。 “军事重地,止步!” 哨兵出声大喝:“赶紧离开!” 苏信放下手中的藤箱,拿出口袋中的证件,举手示意,“我有事找徐业道徐科长。” 哨兵打量了一番,看苏信西装革履一副精英的派头,这才放下枪走上前来,“你是谁?找徐科长有什么事情?” “麻烦你打个电话给他,说苏信找他就好。”苏信没有回答,將证件递过去说道。 哨兵接过证件看了一眼,是民国统一发放的《公务人员居住证》。 证件的信息没有问题,哨兵將证件还给苏信,敬礼道:“是,长官!我马上通知,请长官稍等!” 就在哨兵转身的时候,苏信眉头一跳,感受到一股窥视袭来。 窥视並不强烈,是有人在观察? 一开始没有窥视,看见哨兵朝我敬礼才散发出窥视,是认为我和特务处有关係? 敌对势力? 日本人?还是红党? 日本人可能性大一点,以红党的作风绝对不会做出类似堵门挑衅的事情,更何况在谋取国共合作的紧要关头。 如果是日本人的话,在这里设置监视点的目的是监视特务处的一举一动还是留存影像资料?亦或者是两者皆有? 是一直监视还是偶尔? 一瞬间苏信脑海中万千念头闪过,身体下意识的站在哨兵的前面挡住身后的视线,防止自己的身形被记录。 他一直记得德国老师说的话:他们如行走於暗夜的影子,存在却不可见,一旦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便失去了影子的意义。 不要小看这时期的日本谍报机构,后世的很多技术在这时已经很成熟了,例如:步態分析、影像分析(利用照片或者图画结合周边景物的高度、宽度测算一个人的身高)等等。 一会的功夫,徐业道咧著嘴大笑著快步走来,“崇文,前几天刚接到你的电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今天早上老师还问你的行程,吩咐我去接你。” “没想到你小子自己就来了!” 看到徐业道到来,苏信將心中的疑惑放下,笑著说道:“我又不是不认路,哪还能劳动师兄您的大驾。叫了个黄包车溜达著就来了。” “正好路上看看这南京有什么变化。” 徐业道和苏信都是黄埔军校的毕业生,只不过一个是七期一个是八期,相同的是两人的老师都是时任黄埔军校战术教官的万世靖,保定系大佬。 同属保定系行列,两人的立场天然相同这就让两人的关係亲近起来了。 “嗨!这南京能有什么变化,不还是老样子。天子脚下,一切肯定是以稳妥为主!”一边说著,徐业道示意哨兵接过苏信手中的藤箱,带人朝院里走去。 “我先带你面见处座,等晚上的时候再去老师那里看望看望,你去德国这两年他老人家对你可是时常念叨!” “一切听师兄安排。”苏信点点头,跟在徐业道的身后朝院內走去。 就在这时一股比刚才更加强烈的窥视袭来。 苏信將藤箱递给哨兵的同时不著痕跡的回身扫视了一眼。 特务处对面一栋建筑的三层窗户映入苏信的眼中,半开的窗户,隨风摇摆的窗帘。 可惜的是因为正好背对著阳光的原因,不能看清屋內的景象。 “我说你小子光带著墨镜干什么。”徐业道一马当先在前面引路,“这墨镜看著不错,哪整来的。” 苏信笑笑:“我在德国的老师送给我的。” “看来你小子在德国混的不错啊。” 两人閒聊著,没一会的功夫到了戴春风办公室门前。 “唐秘书,处座有空吗?”,徐业道看向迎上来的秘书问道。 “处座交代了,您来了直接进去就可以。”,唐秘书说完转身进去通报,“处座有请。” “报告!”刚一进门二人齐齐敬礼。 “回来了?”戴春风坐在办公桌后,目光从桌面上的作战地图上移开看向苏信,右手不经意间抬起放下,“看著可比青浦特训班的时候健壮不少。” 苏信目光一凝,藉助敬礼的动作,飞速的用眼角余光扫过戴春风放在办公桌上的南京地图。 听到戴春风的问候,苏信脸上露出青年特有的靦腆的笑容,“多谢处座关心!” 当初黄埔军校毕业后在保定系的插手下苏信没有跟大部分学员一样被调往赣南和闽西地区的一线作战部队参加对红党的围剿活动,反而加入了特务处,意於加强特务处中保定系的力量。 为此,在毕业后苏信在青浦特训班学习了半年,后远赴德国学习。 戴春风手指轻轻的在桌面上敲击著,沉吟一会后开口说道:“你在德国那边学的主要是什么东西?” “回处座,在德国警察学院主要学的反间。” 戴春风闻言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说道:“你得把在德国学到的东西和咱们特务处的工作结合起来。” “现在时局复杂,日本人在关外挑衅。红党也不消停........”说著,戴春风突然停下。转而说道:“我党国一向唯才是举,只要你有能力,能为领袖分忧,能为国家解难,特务处绝不会亏待你!” “是!学生誓死效忠处座,效忠领袖,忠於党国!”苏信大声喊道。 听到这话戴春风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点点头接著问道:“我听说德国那边的共產主义者不少,你接触过没有。” 戴春风眼神紧紧的盯著苏信的神情。 苏信心中顿时升起警惕,“学生在德国倒是也是常常见到有共產主义者在大街上发传单做演讲,但往往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被警察逮捕,所以了解不多。” “但以学生的拙见,深深的以为,我国党若是想要实现先总统所说的三民主义五权宪法的新国家,必须『攘外必先安內』將那些只会坏事的红脑壳解决掉才行!” 这话说的苏信自己都有点噁心了。 戴春风眼睛一亮,“这话你是在何处听闻?” “这只是学生的一点拙见而已。” “哈哈哈!”戴春风大笑,“你这可不是拙见!这是领袖去年在大会上提出来的。领袖曾言『攘外必先安內,统一方能御侮;未有国不统一而能取胜於外者』” “哦,是吗?!”苏信脸上適时地露出喜色,“想必是处座时时教诲的原因,学生才能领会领袖的高见。” “你啊你!”戴春风点了点苏信,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沉吟一会后说道:“正好行动科还有缺,你就跟著徐业道好好看看吧。” 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是!”两人见状,告辞离开。 第2章 开始追查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章 开始追查 和唐秘书打了个招呼,离开戴春风的办公室,苏信迟疑的说道:“师兄,需不需要去黄副处长那里走一趟?” 徐业道诧异的看了一眼,低声说道:“当然得去,別忘了黄副处长才是我们保定系在特务处的代表。” “在处里,处座的威望太高,我们保定系並不占优势,几个重要科室只有行动科能插上手,剩下的情报科、电讯科、乃至后勤装备处都是处座的嫡系........” 换句话说,行动科並不是处座的嫡系!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没一会的功夫苏信便对特务处有了基本的印象。 ----------------- “报告!” “进!” “见过黄副处长!” 见两人进来,黄砚秋在办公桌后迎了出来,“哈哈哈!崇文回来了?” “坐,都坐!” “愣著干什么?別拘束,都坐下吧。”黄砚秋在沙发上坐下,挥了挥手。 见状,苏信两人这才毕恭毕敬的坐下。 “怎么样,在德国没吃苦吧?你刚去德国那会我也后悔了,这世界形势这么乱,早知道就不让你去劳什子的德国了,咱们保定系的骨干还怕没有晋升的机会吗?” “要不是你老师劝我,我都想把你调回来了。” “崇文多谢黄副处长关心!”苏信一副感激的样子,慷慨激昂的说道:“在德国的时候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了一些,但为了党国,为了领袖,再多的苦都不怕!” 黄砚秋点点头,很是讚赏! “好,要是我党国干部都有崇文的这般信念,何愁红党匪患不平!” 妈的,关於日本人你是一句也不提啊! 苏信在心中不由得吐槽。 事实上,在德国的时候苏信的日子过得不但不清苦,反而很是滋润,谁让他找了个好老师,还有好学妹赞助呢? “副处,崇文能去德国学习,加入军统多亏副处从中斡旋,这是我从德国专门给您带回来的礼物。” 一边说著,苏信从隨身的挎包中取出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盒。 “哦?”黄砚秋一脸惊讶,“这是什么?” “徠卡 iiif相机,德国徠卡公司刚出的新款。” 黄砚秋將相机拿起来仔细观察,镀金的握把,錚亮的镜头........ 苏信看著黄砚秋脸上的神情就知道这礼物送的没错。 要说价值,这相机真实价格不见得真高,至少以黄砚秋的眼光来说如果將相机换成等价的大洋怕是掉在地上连捡都不会捡。 这相机在德国都是刚刚发售,他还是通过自己学妹的关係这才抢先拿到一部,要想在民国见到没有个七八年是想都不要想! 送礼吗,重点在於它的稀有性。 “好好好!那你黄叔就不和你客气了。”黄砚秋一脸满意的將相机放回去。 “不过你还没工作,想必手头也不宽裕。”黄砚秋起身在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三根大黄鱼,其中两根丟给苏信,另一根扔给徐业道。 “你黄叔私人赞助你点,好歹能让你坚持到发薪水不是。” “多谢副处!” 一旁的徐业道也乐不可支,没想到他这个打酱油的都混到了一根金条。 要知道现在一根大黄鱼能在黑市上换到700-800大洋,一个五口之家一月的花费还没有5块大洋。 黄砚秋靠在沙发上眯著眼思考了一会,“崇文啊,你刚回国事情肯定不少,这两天先把自己的事情办一下。 办完了就来上班。少尉军衔,行动科组长,协助徐业道开展工作。” “多谢副处!” 又交谈几句,两人这才离开。 “还是小子行!”徐业道低声夸讚道:“刚来就是少尉军官,这要不了几年就得赶上我了。” 苏信脸上掛著笑容,“那师兄可得努力,总不能让我超过去吧,这要是去老师那里多不好看?” “哈哈哈!” 接下来徐业道就没有跟著苏信,而是安排了行动科一名队员全程跟著。 作为行动科的科长,需要他处理的工作很多。 交代了一句,让苏信办好手续以后来办公室找他。 ----------------- “报告!” “进!”,正坐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的徐业道头也不抬的喊道。 “师兄!” “崇文?” 徐业道看著身穿黄绿色军装常服,头戴德式圆筒帽,领章上缀著两颗立体三角星,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的苏信,一股酸水从嘴里冒出来。 这人和人之间的样貌还真是...... “不怪你小子上学的时候有那么的小姐追求你啊!” “走,我带你去见一下行动科其他人。”徐业道看向苏信说道:“让他们先认识认识你,省的有不长眼的。” “好,听师兄安排。” 两人朝行动科的大办公室走去。 “稍息,立正!” “敬礼!” 看著眼前队列整齐,军纪凛然的的队伍,苏信暗自点头。 现阶段的军统人员全都是在军中选拔的精锐,亦或者是苏信这种黄埔军校、青浦、临淄特训班毕业的专业人员,纪律性、服从性在整个国党军队序列中首屈一指。 可惜后期军统疯狂的扩张,招收了大量有著青帮背景的混混和地痞流氓加入。 “这是苏信,中央陆军学院毕业,德国警察学院留学归来,担任行动科三组组长!”徐业道冷声说道。 一组和二组的组长连忙朝苏信点头示意,显得很是客气。 自家科长给苏信站台的动作这么明显,要是还猜不出这个姓苏的关係深厚,那不是白干特务了吗? “你们好!”苏信嘴角翘起,笑著看向眾人,“一直听师兄夸自己手下的兄弟都是铁骨錚錚的汉子,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兄弟们看起来各个都龙精虎猛!” 简单介绍了一下苏信,徐业道便离开行动科大办公室,给苏信发挥的空间。 “在以后的日子里希望大家精诚团结、效忠领袖、报效党国!” 简单说了两句官话,苏信便让三组组员跟自己到办公室,他有事交代。 今天门口那股窥视的来源不查清楚,他心底不安。 “简单介绍一下自己!”隨手抽出一根三炮点燃吸了一口,剩下的扔到面前的桌子上,示意三人自取。 “多谢长官!”三人看苏信不介意的样子也连忙抽出一根点燃吸了起来。 “苏科长,我是韶光,擅长格斗、擒拿......” “我是洪文博.......” “我是李青山.......” “我是.......” 行动科共下辖五个行动组,每个行动组共12名从军中选拔出来的行动好手。 简单认识一番,苏信让三名股长留下,其余人散去。 苏信仰靠在办公椅上,打量著三人。 “你们谁清楚特务处对面那家酒楼的底细?” “酒楼?”三人对视一眼,有些疑惑。 韶光回答道:“组长问的是对面金陵春酒楼?” 第3章 先抓回来再说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3章 先抓回来再说 “对!”苏信点点头,“你们找人去摸一下金陵春酒楼的底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员。” “组长,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韶光迟疑了一下问道。 苏信將手中的菸蒂按在菸灰缸中泯灭,表情淡淡的说道:“今天在特务处大门,我发现有人在三楼窗口观察这边。” “什么?!”眾人有些吃惊。 监视特务处?谁这么大胆子? “组长!我亲自带人去摸一下情况。”韶光赶紧起身说道。 苏信嘱咐道:“机灵点,別让人看出来!重点是正对著特务处大门的窗口。” “是!” 看著眾人鱼贯而出的身影,苏信坐在办公桌后等了一会,这才起身將办公室门关上反锁开始检查办公室內有没有窃听装置。 干特务的,任何一点细节的放鬆都会导致失败! 將整个办公室全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疑点,苏信这才放鬆下来。 將口袋中黄砚秋给的两根大黄鱼拿出来看了两眼,手一翻两根大黄鱼隨之消失不见。 下一秒,一个只有苏信能感受到的一立方的空间里,出现两个大黄鱼。 看著隨身空间中至少价值30万美金的財物苏信琢磨著得抽空整理整理,腾出点空间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隨身空间还有那惊人的直觉全都是苏信穿越过来的福利,空间不算大,但你说私藏夹带绝对没有人能发现。用在间谍战场上绝对能起到翻天覆地的作用! 再就是自己那异於常人的身体素质和超强的五感,今天能发现有人窥视就是因为如此。 想到自己在德国时锤的那几个党卫军的傢伙用汉语叫大哥的样子,苏信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轻笑。 就效率而言,三组的队员可称得上是精锐。 中午布置的任务,不过两个时辰就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 “组长,金陵春酒楼的初步暗查结果如下:”韶光军姿站得笔直,“金陵春酒楼是老字號,老板是南京本地人。” “调取了警署的户籍文书和酒楼现有人员的一一对比也没有发现异样,通过组长到达特务处的时间来判断,当时酒楼內没有任何工作人员有机会到达那处窗口。” “酒楼內部人员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 听著韶光的匯报,苏信点点头,心中满是讚许。 不愧是十几年后创出世界前三谍报组织名头的军统,现阶段的人员的確有两把刷子。 无论是从时间轨跡交叉分析还是调取户籍对照,都做的很有条理性! 苏信抬手示意韶光继续匯报。 “经过讯问三楼服务生和就餐人员,锁定组长所说的窗口在对应时间就餐的客人仅有一位,名叫李松涛的报社编辑。” “李松涛每周总有两到三次到金陵春酒楼吃饭,每次坐的位置固定。店里的小伙计对他印象比较深刻。” “更重要的是,他每次吃饭都会带著相机.......” 说到这,韶光停了一下看向苏信。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组长的感觉是如此的敏锐,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得到。 “李松涛作为报社编辑,每个月的薪水不过15块大洋,远远不够金陵春酒楼一顿饭的钱。” 事情调查到了这个地步,名叫李松涛的报社编辑嫌疑是最大,不出意外就是他了 接过韶光递过来的资料,苏信皱著眉头翻阅,这和他之前预想的结果並不一样。 事情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监视特务处的时间不固定,相机隨身携带並不隱藏.......这种作风不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 按照苏信一开始的猜测,监视特务处的应该是酒楼內部员工才对。只有內部员工才能每天观察到特务处的情况不至於错过重要情报。 像李松涛这种不固定的观察方法,如何能確保不遗漏重要情报? 苏信有些头疼,这和自己以前所了解的特工行事方法完全不一样。 “组长,您看接下来应该如何做?”韶光问道。 “先把人抓回来审审再说!” 在自己主场上,还能束手束脚? “是!”韶光立正敬礼,带著三组一帮穿著中山装的精壮的汉子呼啦啦的跑了出去。 半个时辰以后,还一脸懵的李松涛被带到了特务处刑讯室。 刑讯室在地下,通风不便常年不见阳光,瀰漫著一股混杂著血腥味的复杂气味。 “长官,长官,我是冤枉的啊!” 被绑在十字架上,身体呈大字状,鼻青脸肿的在那里哭嚎。 啪! 韶光听著李松涛的哭嚎,反手拿起沾满了盐水的鞭子狠狠的抽打过去,“闭嘴!” 一道血红的印子出现在李松涛的身上,不住的往外渗著血珠。 李松涛被嚇得一个激灵,顿时紧闭嘴巴不敢再开口喊冤。 “组长,我们去抓他的时候,这傢伙一点警觉性都没有,一抓一个准。家里、身上也都搜过了没有发现疑点。” 这些情况进一步排除了李松涛是专业间谍的可能性。 那就没有必要和这傢伙绕弯子了。 苏信挥挥手,“审!” “是!” 韶光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朝身后的几人示意。 顿时有人拿著皮鞭和烙铁走到近前,开始上刑。 李松涛脸色嚇的煞白,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报社编辑,哪见过眼前的阵仗! “长官,长官,您们要问什么啊,我都交代都交代。”李松涛语无伦次结结巴巴的说道。 听到李松涛的话,韶光看向苏信。 苏信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继续!” “是!”韶光应了一声。 两名彪形大汉轮番將鞭子抽打在李松涛身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十分钟后,晕厥过去的李松涛被一桶凉水泼醒,此刻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別打了长官,別打了,您要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您,绝不敢有任何欺瞒。” 苏信挥挥手,示意停止审讯。 “告诉我,你每次去金陵春酒楼拿著相机干什么?” 第4章 开口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4章 开口 “长官,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报社编辑,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苏信眼中的冷厉一闪而过,“重刑!” 废话开头,后面肯定是避重就轻! 这帮贱骨头,不用刑都不知道好好说话! 身旁的刑讯人员脸上露出狞笑,从炭盆中拿出烧的火红烙铁一步步朝李松涛靠近。 “我说,我说,我全都交代!”李松涛脸上满是惊恐,不停地向后挣扎。 刑讯人员没有丝毫犹豫,將烧红的烙铁按在李松涛的胸前。 嗤~! 一阵青烟升起,焦臭味在刑讯室內瀰漫开来。 李松涛发出悽厉的惨嚎! 苏信站在旁边冷眼观察,脸上是一贯笑意,面前的场景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站在一旁的韶光看著苏信的样子,满脸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丝惧怕。 狠毒的,手段狠辣的人他见多了,但无论是哪种人,哪怕是心性最凉薄的人看见眼前的场景心中总得有所波动才对。 恐惧、快意....... 但这些在他们组长的脸上全都看不到,一开始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脸上的表情就像一汪深潭,让人捉摸不透。 看著昏死过去李松涛,韶光上前查看一番后说道:“组长,这傢伙到极限了,再审下去恐怕.......” “怕什么?”苏信淡淡的说道:“这种人没有价值,早问出来兄弟们早下班。” 韶光咬咬牙,一盆凉水泼到李松涛的身上。 “长官,我全都说。”李松涛沙哑的声音说道。 苏信点点头,静静的看著他。 李松涛缓缓开口:“我是在日本留学的时候接触到他们的.......” 事情並不复杂,李松涛是在日本留学的时候被发展为情报员,在日本接受国內短暂的培训,回国后为日本间谍机构服务。 当时李松涛的父亲是南京卫戊部队司令部的一名参谋,具备拉拢价值。这也是李松涛被发展为情报员的原因,但没想到还没等李松涛回国,李松涛的父亲便因为贪污受贿被军统查办。 没有了父亲的职位,李家迅速败落,李松涛也沦落到了做报社编辑养家餬口,这一变故让日本谍报机构的如意算盘落空。 上个月,李松涛的儿子重病需要钱,走投无路的李松涛想到了日本人当初的承诺,只要提供情报就给出他想像不到的报酬。 这要是放在他父亲还是作战参谋的时候不是问题,但现在李家已经散了,就连他自己也仅仅是一个报社的小编辑去哪里找情报呢。 走投无路的李松涛小脑袋瓜一亮,便打起了特务处的主意,用报社编辑的便利,拿著相机等在特务处附近,看见有大批量车队出现或者看起来像是军官的人物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拍上照片,回头洗出来给日本人。 就这样,还真的让他找到了发財的路子,日本人还真的给他发了不少的情报经费。 尝到了甜头的李松涛更加囂张,拿到经费便到金陵春酒楼点上一桌,边吃边拍。 因为过於囂张,反而没有引起特务处的注意,直到今天遇见苏信。 “艹!这狗东西是將咱们特务处当成银行了?”韶光摸了摸头髮,脸上表情凶狠。 “你是如何將拍到的照片给日本人?”苏信一针见血的问道。 “是通过一处死信箱......” “死信箱位置。” “在鱼市街公共厕所,我將情报放在那里,然后在鱼市街北侧的电线桿上画上特定標记,情报就会有人去取。” “地图!” 一份简易的作战地图铺开。 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找到李松涛所说的鱼市街北侧的地方。 苏信手指轻轻的在地图上滑动,李松涛发出信號后日本人是怎么確保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要知道情报是具有时效性的,第一时间接收並且將情报完整的传递出去要比发现情报更为重要! 或者,日本人觉得李松涛的情报价值不大,不必考虑时效性? 一时间,苏信的脑海中思绪万千。 不过这件案子到了现在,已经不是他们三组能独立办案的时候了,涉及到真正的日本间谍,必须和上面做好沟通。 “把人看好找人过来医治,別死了。” 拿著审讯记录,苏信来到师兄徐业道办公室门口。 “崇文来了?” 看见苏信进来,徐业道脸上露出喜色,將苏信引到会客区坐下。 “尝尝,正宗的明前龙井。” “好茶!”苏信放下茶杯讚嘆道:“还是师兄会生活。” “哈哈哈,好喝一会走的时候拿点。没有了我再和他们要点就是。” 苏信瞭然的点点头,对於特务处这样的部门来说,肯和你要东西那都是看得起你。 苏信也不著急,陪著徐业道好好的品了一番这正宗的明前龙井。 “师兄,这次找你是来求援的。” “哦?”徐业道纳闷的接过审讯记录。 刚看一眼,徐业道的脸上露出喜色,“这是真的?” 苏信肯定的点点头,补充道:“目前这个李松涛的价值不大,我猜测他应该是处於被放弃的边缘。要不是他误打误撞想到了用咱们特务处的名头混点经费,恐怕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得被日本人给清除了。” “至於他背后的间谍组织能不能挖出来........可能性不大。” 没想到徐业道听完后漫不经心的摆摆手,“那个李松涛后面的间谍组织能不能挖出来是两码事,这个李松涛可是实实在在的日本间谍,这做不了假。” “这就是功劳,这就是功绩!”徐业道兴奋的在办公室中来回踱步,“咱们特务处成立以来,还没有如此轻易的就抓捕到了一个日本间谍的活口!” “你这不是求援,你给你师兄送功劳来了!” “崇文,你大胆的去干。有任何需要的地方我全力协助!” 苏信点点头,“好,有师兄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结伴走出办公室,苏信回去布置任务,对李松涛背后的间谍组织进行侦破。徐业道则是拿著审讯记录前往处办公室匯报。 第5章 彼其娘之!!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5章 彼其娘之!! 就在徐业道走进处座办公室一会,情报科科长谷立言也步履匆匆赶到。 就在谷立言进入办公室不久,办公室內便传出处座高声的怒骂。 “娘希匹!娘希匹!娘希匹!!” “你们情报科是干什么吃的??党国大把的经费养了你们这一群猪吗?都被人体本人摸到自己的家门口了还不知道!!” 漫天的文件飞舞,一本文件夹重重的打在情报科科长谷立言的脸上。 顿时,鲜红的鼻血流出,滴在地上。 徐业道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 戴春风这次是真的怒急了,被日本人摸到家门口拍照留影像,这就意味著特务处上上下下已经全部暴露在了日本人的眼中。 以后不说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就连走到大街上都得防备被日本人认出来! 更让戴春风愤怒的是,竟然是一个快被日本人放弃的小小的报社编辑干出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一帮专业的特务,被一个小编辑给拍了照。 娘希匹!娘希匹娘希匹! 就这还干什么特务??! 回寧波老家养猪去吧!! 这要是被党务调查处那群狗娘样知道后捅到委员长那里,自己的地位还能保住吗?! 戴春风双手叉腰,喘著粗气,“徐业道,这件事我我交给你们行动科来干,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报社编辑后面的日本人给我找出来弄死!” 听到吩咐,徐业道硬著头皮说道:“处座,日本人向来狡猾.......” “这件事就交给苏崇文来干,这件事办好了有功,实在是抓不到人也不怪你们!”戴春风大手一挥,“有任何需要,处里隨时给你们解决!” “是,请处座放心!卑职一定全力而为!” 有了戴春风这句话,他就可以放心了,省的最后抓不到人反而成了背锅的。 戴春风吩咐完,转头看向谷立言怒骂道:“你给我滚回去,好好反省!” 两人走出处座办公室,顿时长长的鬆了口气。 “老徐,你不地道啊!这种事你怎么不提前和哥哥说一声呢,省的我在处座这里这么被动。”谷立言斜看著徐业道,擦著脸上的鼻血说道。 “老兄,我这不没想到吗,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两人互相敷衍著说了几句话便各自分开,至於今天得罪谷立言,徐业道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行动科和情报本来就互相不对付,平常没少相互使绊子。 ----------------- 回到办公室,苏信开始分配任务。 “韶光,明天你带人去投放假情报。”苏信坐在办公桌后,看著桌面上的地图吩咐道:“文博你带著几个人把明天经过鱼市街北侧监视点的人全部拍下来,一个也不能落下!” “还有青山,明天你的人重点是盯注死信箱的位置,和文博一样,同样是接触死信箱的人全都拍下来,一个也不能漏下。” “组长,鱼市街是周边一个最大的菜市场,这人流量可太大了......”韶光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苏信打断。 “咱们现在没有李松涛背后的日本人的一点信息,只能通过这种笨方法一一排除。 明天出任务之前,先去总务科把胶捲和相机备齐,一定不要出现什么疏漏!不要吝嗇胶捲!” “你们也知道处里的便秘条例,今天晚上你们三个委屈一下在处里过夜吧。” “是!”三人齐齐应道。 安排好任务,看看了时间还不是很晚,苏信索性提著自己的藤箱离开特务处。 先去找个房子安顿下来。 特务处虽然提供的有房子,但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不方便天天住在特务处。 大街上人流如织,各种叫卖声充满祥和的烟火气。 哪怕关外打的热火朝天,多少同胞倒在日军的铁蹄之下,此刻的南京仿佛是世外桃源一般,没有大战將起的感觉。 表面的繁华! 苏信在心底不由得自嘲! 以四大家族为首的权贵將南京打造成了一处“世外桃源”麻痹世人,光头对关外的惨状视而不见,对还处在洪灾之下苦苦哀求的人民视而不见,厚著脸皮在报纸上鼓吹自己的政治功绩! 挑动人们“攘外必先安內” 彼其娘之!! (ps:1931年长江流域洪水是中国近代史上最严重的自然灾害之一,武汉三镇被洪水浸泡达三个月,市区水深普遍超过 2米,江汉关大楼底层完全淹没,中山大道可行船。南京城被淹面积达 80%,总统府院內积水齐腰,国民政府被迫迁至洛阳办公。农村地区更是惨不忍睹:两湖平原 95%的农田被淹,安徽芜湖城区“尺许以上皆水”,灾民棲息屋顶长达月余。直接溺亡人数达 14.5万,若计入饥荒、瘟疫等次生灾害,死亡人数超过 40万。最可恨的是与美国签订 45万吨美麦借款协议,但半数粮食被国党倒卖,实际发放到灾民手中的不足三成,国际红十字会筹集的1200万善款,实际用到灾民身上的寥寥无几!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人断肠!在这个时代,“易子而食”並不是史书上的寥寥几个字,是背后无尽的哀痛啊!) 咔嚓! 煤油打火机精致的铜盖翻开,橘黄色的火焰映照在苏信面无表情的脸上。 若不是有哪位重开天地又有谁知后世的你我不是长江洪灾溺死的一员?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我都可以是那一颗火种! 將空的三炮台的烟盒隨手扔进垃圾桶,苏信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 一路走到状元巷,看著两旁独栋的民居,苏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条街的距离就是司法部,在这里居住的人大部分都在民国政府工作,繁华且人员的流动性差,陌生人出现会第一时间被人发现。再加上是独栋的民居又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私密性。 快步走到街口的公告栏处,找到上面正在招租的房屋信息,联繫房东过来看房。 將房子打扫乾净,一切都收拾好,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苏信躺在床上,回顾著今天在特务处的看到一切。 他想到了自己在戴春风办公室看见的一幕: 戴春风的办公桌上有一张南京市地图,作为军统的老大,办公桌上放置国都的地图没有什么问题呢。 有问题的是自己走进办公室,戴春风抬起头来的那一刻有一个不起眼的动作,右手仿佛不经意间在地图上滑动盖住了某个地方。 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反应了戴春风当时內心的一种想法:掩盖! 掩盖某件事情或者......掩盖某个地点! 第6章 老鼠尾巴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6章 老鼠尾巴 想到这,苏信自床上翻身而下。 拿出地图,打开桌子上的檯灯看了起来。 苏信皱著眉头仔细回忆著在老戴办公室看到的一切,老戴到底在掩盖什么呢? 將地图调整了一个方向,又特意將自己的身形模仿著戴春风的样子手指在地图上不断的滑动。 “应该就是这里,五条巷!”苏信用手点点地图上某个位置,用铅笔圈了出来,“这里面有什么值得戴春风特意掩盖的?” “日本人?”苏信隨即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是日本人的话戴春风不会这么谨慎,更何况自己师兄徐业道作为行动科科长都没有听到最近有大行动的消息。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红党! 结合那天在办公室,戴春风无意间透露出来的话,看来是他为了討好光头,准备对红党下手! 而且还是大鱼!很重要那种 可位置是怎么暴露的?是有人...... 就要在苏信皱著眉头思考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嗤笑,考虑这么多有什么用处,我踏马的是军统啊!军统特务! 先不说没有红党的联繫方式,就算是知道红党的联繫方式又能怎么样? 直接找上门去说,虽然我是军统的大特务但是我心向光明,我加入你们,顺带给你们透露个情报,你们被盯上了。要赶紧跑.......扒拉扒拉。 这不得让人一枪给毙了! 退一万步说,对方相不相信先不说,事后怎么应对特务处审查这一关? 现在的五条巷肯定是被监视的水泄不通,只要去了肯定会被驻守在哪里特务们发现。 事后怎么解释? 就算自己有保定系的背景,最后恐怕也得落得个“壮烈殉国”的下场! 哎~~ 苏信长嘆一口,掏出香菸点燃,顺手又將桌子上的地图扔到下面的铁盆中烧掉。 现在,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选择! 看著铁盆中的地图燃烧成灰烬,又將茶杯中早已冷却的凉茶倒进去搅搅,苏信这才起身朝床上走去,“睡觉,睡觉!” .......... 翌日,苏信到特务处的时候,韶光他们已经集合完毕。 “报告组长,全员到齐。” 苏信点点头,“该领的装备都领完了吗?” “放心组长,都已经检查过好几遍了,绝不会掉链子。”韶光满脸横肉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行动!” 隨著苏信的命令,穿著中山装精干魁梧的汉子鱼贯而出。 三楼办公室,戴春风望著下面的景象眼中满是讚嘆。 “崇文的效率还是可以的,一晚上的时间就已经想到了破局的关键。” “只可惜.......”戴春风摇摇头,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站在他身后的谷立言心中却是明白,只可惜苏崇文是保定系是黄副处长的人。 鱼市街北侧悦来酒楼。 三层的包厢中,苏信將窗户打开一道缝隙,看向死信箱的位置。 “都安排好了吗?” “都已经安排好了,按照李松涛所说,记號已经画上去了,就看日本间谍上不上鉤了。” 苏信点点头,叮嘱道:“文博,告诉兄弟们,千万小心,不要惊醒对方!” “是!放心吧组长,都已经安排好了,负责拍照的伙计全都躲得远远的藏著呢。我叮嘱过他们了,人员拍不全不要紧,別暴露自己。” 一个监视点安排了三组人拍照,绝不会出现漏网之鱼。 韶光摸了摸头髮,感慨道:“这日本间谍还真是选了个好地方,去上厕所的人数都数不清,谁知道哪个才是日本间谍?” 苏信看著下方的人流,眉头轻皱,“只能用笨办法,先把经过记號处的人又进入了公共厕所的人筛选出来,慢慢排除。” “组长,你说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就是观察到死信箱取货记號的人並不负责直接取货,反而由另一人取货?”韶光突然拍著大脑袋灵光一闪的的问道。 “这种可能性不大!”苏信摇摇头,“情报传递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如果换另一个人来取货他怎么通知?见面通知就违反了潜伏原则,无接触通知怎么保证情报时效性?” “无论用哪种方法,一份情报只要掺杂进第三方,那暴露的风险便会成倍增加。” “同理,当一份情报在自己手中留存的时间越来越长,你暴露的概率就会越来越大!” 看几人似懂非懂,苏信在心底暗嘆一声。 回头有时间还得还得专门对他们进行特训,民国情报学还是启蒙太晚了! 一时间房间內安静下来,几人静静的等待结果。 每隔两个小时便会派人进入死信箱的位置,查看放置的假情报是否还在。 只要情报不在了,就能证明日本间谍已经进去过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韶光机警的走到门边,轻轻打开。 一名小特务凑到韶光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不一会的功夫韶光回来报告。 “组长,刚刚下面来报,情报已经消失了。” “小老鼠终於露出了踪跡......”苏信抬手看了看时间,“下午六点?为什么会是这个时间点?” 死信箱设置的最大原则就是隱蔽,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你化妆成一个乞丐会去高档酒楼吃饭吗?身份和环境要相符,要和你“本人”的生活习惯一致。 不能说你是东城的乞丐,八百年去不了西城,死信箱非得设置西城的高档酒楼中! 工作! 苏信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破开迷雾。 “地图!” 听到苏信的吩咐,韶光三人连忙將地图铺到桌子上。 “司法院......陆军大学.......行政部.......金陵女子高中学院.......”苏信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喃喃自语。 “司法院,行政部几点下班?南京的各公司几点下班?”苏信猛地抬头看向三人问道。 “现在天黑的早了,他们应该都是五点半下班。” “五点半.......情报消失的时间是六点。步行?走路?还是汽车?不不不,不能是汽车!鱼市街人流量大,汽车不方便,况且汽车停在鱼市街去公共卫生间太过扎眼!” 苏信以鱼市街为中心,以五公里的距离为半径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圆圈! 三人看著苏信的动作有些不明,韶光朝洪文博和李青山挤挤眼,示意他们开口问问。 李青山连个正眼都没给他,扭过头去。 洪文博看著韶光的样子,则是趁他不注意一脚踢在韶光的屁股上。 “哎哎哎!” 差点扑在地上的韶刚连忙调整身形。 “怎么了?”苏信头也不抬的问道。 韶光先是回头恶狠狠的瞪了洪文博一眼,然后嘿嘿一笑,“组长,您这是在干什么呢?” 苏信没有回答,继续手上的动作。 一分钟后,將所有可能的地址圈出来,这才说道:“吩咐下去,今天晚上抓紧把照片洗出来,开始筛选!” “重点关注工作单位或者是家庭住址在这个圆圈里的,听到没有?”苏信將画了一个大圈的地图拍到韶光的怀中,起身离开。 看著苏信离开的背影,李青山率先跟上,经过韶光身边的时候低声说道:“好好干,今晚上加班干出来!” “咳咳!加油!”洪文博紧跟其后。 韶光愣住了,外面传来李青山询问苏信晚上要不要去金陵春吃饭的声音。 “妈的,你们两个跟著组长去吃香的喝辣的,就他妈留我自己干活?” 说归说,但要韶光敷衍了事他还是不敢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看见自家组长那张带著浅笑的脸和深邃的眼神心底就一阵发抖! 他觉得可能是自家组长在审讯时面无表情的样子嚇著自己了...... 韶光摸了摸自己大脑瓜,琢磨著不知道能不能让组长请自己吃饭安慰一下自己。 第7章 找到组织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7章 找到组织 吃完饭,苏信又额外在金陵春定了一桌上好的酒席送到特务处。 “还是组长能想著我,靠你们两个完蛋玩意那得饿死!”韶光一手抓著鸡腿,吃的满嘴流油。 听到韶光的话,三组正在吃饭的其他人齐齐喊道:“多谢组长!” 苏信笑笑,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吃饭。 干事和用心干事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在这个操蛋的时代普通人所求的无非就是一日三餐的温饱,要是你对他们再好一点,他们能拿你的话当圣旨! 都是为了国家奋斗,都是打小日本的汉子,他做不到自己大吃大喝让手下的兄弟们饿著肚子干活的事情! 经过这一遭,从能力到魅力已经把三组成员全部折服了。 眾人嬉嬉闹闹的吃完饭,继续干活。 “报告!” 苏信正仰躺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隨口道:“进!” “组长!”韶光全是横肉的脸上两个乌青的眼袋格外引人注目,“初步筛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嗯!”苏信继续闭目养神。 “这次筛查,两个监视点身影重合的人员是463人,去掉老弱病残以及不在位置內的人员,经过最终筛查,四名嫌疑人的可能性最大。” 韶光继续说道:“庄浩,三十四岁,皮鞋公司职员,一子一女,住在鱼市街127號; 彭瀚文,四十三岁,司法院主任,孤身一人在南京,家人在上海,住在大石桥附近; 匡志高,三十七岁,酱油厂工人,光棍一个,住在估衣廊; 褚宏,三十三岁,行政部15级委任官和爱人住在黄泥岗。” 苏信坐正了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个叫庄浩的去掉,他是日本间谍的可能性不大。剩下的三人,安排人员进行盯梢,看他们最近有什么举动。” “记住!寧愿跟丟了,也绝对不能惊醒对方!” ----------------- 秋风在南京格外肆虐,刮在人的脸上仿佛钝刀子割肉。 一大早,韶光便拿著跟踪监视记录等在办公室门口。 “组长!” 苏信抬眼看了一眼对方,“进来吧!” “有结果了?”隨手將身上的呢子大衣掛到衣架上问道。 “根据近一周的跟踪监视记录,最终排除匡志高的嫌疑,现在还剩彭瀚文和褚宏两人的嫌疑还没有排除。” 苏信一边听著韶光的回匯报,一边看著手上的跟踪监视记录。 匡志高的跟踪监视记录很简单:第一天:上班——下班——喝酒睡觉;第二天:上班——下班——喝酒睡觉;第三天:上班——下班——喝酒睡觉.......一周的时间全都是这样。 苏信追问道:“他一般去哪里买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这个人最常去的地地方那个就是估衣廊道口那家酒坊,每次买酒都是买最便宜的散酒。那家酒坊也暗查过了,老板是南京本地的老头,没有什么疑点。” “上班的酱油厂也摸排过了,没有发现疑点。” 看苏信没有开口,韶光继续匯报:“彭瀚文和褚宏两人,根据近一周的跟踪监视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但属下总觉得不太对劲,所以属下想申请进入他们的家中搜查一番。” “哦?”苏信来了兴趣,“你说说为什么觉得他们两个不对劲?” 韶光回忆了一下说道:“从跟踪监视记录上来说,这两个人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每天不是上班就是下班,不喝酒、不打牌,每天都是两点一线。” “司法院和行政部的薪水並不低........调查得知,这两个人对於同事之间的宴请或者玩乐都是能推就推。” 韶光的话,苏信听明白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老实党国官员,哪有党国官员天天两点一线? 宴请不去,歌舞厅不去,也不打牌...... 还有这样的党国官员? 世界上有这样的人,有这样的官,但绝对会出现在国党! 呸,在这个世道能收钱办事的党国官员都可以称得上是好官了! 苏信咳嗽两声,警告道:“这种话以后可不能说,我党国官员难道个个都是酒囊饭袋?” “是!”韶光连忙认错,“属下失言!” “不过,你的说法也颇有道理,这种人的確是少见。”苏信想了想,“明天重点跟踪这两个,我亲自跟。另外,其余的人也不要放鬆监视,先监视一段时间再说,不要错过漏网之鱼!” “是!” 第二天一早,苏信换好便装,將武器放在空间中早早的在彭瀚文家外面等待。 早上六点,彭瀚文推著一辆自行车准时出现在家门口。 “走了啊老彭?” “走了,上班去了。” 彭瀚文笑著和周围的邻居打著招呼。 四十三岁的彭瀚文气质儒雅,戴著一副普通的黑色眼镜,不太像是在司法院上班的国党高官反而像是大学教授! 苏信打扮成学生的样子,手里拿著一叠呼吁“共御国侮”的宣传单,在大街上发著,不时的还喊两句口號,一副热血青年、进步青年的样子。 彭瀚文刚走出家门的时候便发现了苏信这个陌生的脸庞,心底便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先生,您看看吧。日寇忘我之心不死,在我国东北掀起爭端........” “哎,好!”彭瀚文看著手中的宣传单,和苏信走远的背影,心中的疑虑放下几分。 可苏信心中却掀起波澜! 彭瀚文有问题! 但他不是日本人,反而是苏信一想要找到的自己人——红党! 刚刚他藉助发传单的时机近距离的观察了一下,他发现彭瀚文真的很简朴! 对,就是简朴,这个不应该出现在国党高官身上的词语。 自行车一看就是有点年头了,但是被保养的很好,说明彭瀚文非常爱惜。 脚上穿的皮鞋虽然是名牌,但以他的眼力,能明显的看到皮鞋底部有轻微被缝补的痕跡。 再就是,彭瀚文的身高仅有一米七,以苏信一米八五的身高从上向下看去,能看到他里面的穿的那件白色衬衫的衣领有些轻微发黄,衣领边缘有著些许轻微的毛刺。 这些都是很轻微的细节,换一般人来观察可能看不出来,但苏信超常的五感能让他第一时间注意到! 以司法院的工资,彭瀚文不至於过得这么“清贫”更何况司法院在民国“五院”系中属於强势部门,送礼的人能从南京玄武湖一直排到东城门! 不缺钱还过得这么清贫,有这样的吗?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吗? 有!这样的人不少! 但没有一个是在国党!这样用理想用信仰生活,將全部奉献给新国家的人全都在西北了! 彭瀚文是红党? 这个念头一起,让苏信心中一震。 自己这是找到组织了? 第8章 確认目標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8章 確认目標 心头的思绪千思百转,苏信还是一副热血青年的样子,一路发著传单离开彭瀚文的家。 直到来到另一个胡同,苏信將剩下的传单扔给来接替的组员,一个健步坐进早就停在路边的车里。 汽车朝著远处驶去,接替的手下继续发著传单,没一会的功夫刺耳的哨声传来,警署的人提著木棍远远跑来。 发著传单青年好似被嚇著一般,將传单一扔,开始跑路。 大街上的人看著眼前一幕,纷纷躲开。 通过后视镜看著青年和警署的人都跑远,苏信这才开始换装。 刚刚那一幕都是特务处安排,就连警署的人都是特务处假扮的。 一切都是为了让苏信刚刚发传单的身份坐实! 一个热血青年传单没有发完怎么会离开? 如果彭瀚文真的是红党,回家的路上只要碰见一个熟人隨口一问就会暴露。 细节决定成败! “组长,彭瀚文是否还需要继续跟踪?”开车的韶光请示道。 “跟著!”苏信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感觉这个人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为了以防万一,照例安排人员跟著以防万一!” 彭瀚文是红党的身份被特务处的人查出来,那是他运气不好,该怎办就怎么办。 要知道特务处这帮人都是人精看,自己要是画蛇添足保护不准会有人看出什么! 这种风险绝不能冒! 別说自己还没有加入组织,就算是加入了组织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也只能袖手旁观! 潜伏人员最难克服的就是自己的心,有的时候你要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同志被捕被杀害,甚至你就是行动者! 这种时候你不但不能露出一丝的同情,甚至还要表现出功劳到手的得意! 同志的不理解、同志被杀害的无能为力,甚至来自自己人的“锄奸”都是潜伏人员过不去的心结。 “是!”韶光应了一声。 苏信没有多问,別看韶光长相莽撞,但心思是三人中最细腻的一个,也是办事最妥帖的一个。 將彭瀚文的事情放下,不管是不是红党,都不是现在的自己能考虑的。 现在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抓日谍、立功,凭藉著保定系的背景在特务处不断的攀爬,只有这样才能在未来的时代里为组织做出更大的贡献,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家做点实事! 將车子停在另一处街道上,苏信和韶光扮做游客慢悠悠的朝行政部所在方向走去。 一路上,两人也如同真的游客一般,东看看西逛逛,时不时的还交流两句发出开朗的笑声。 无论哪个朝代都他妈一样,看著行政部对面装饰辉煌的酒楼,苏信心中吐槽一句。 “走,咱也去尝尝味道?”苏信笑著问道。 “好,尝尝,看看南京的酒楼好不好吃。” 两人结伴进入酒楼,要了三楼靠窗的包厢。 將服务员打发走,又將整个包厢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的韶光朝苏信点点头。 两人这才放鬆下来。 包厢內,苏信推开一条窗缝,看著对面行政部道: “还有一个小时,褚宏就该出来了。” 韶光点点头,“经过这几天的跟踪,褚宏中午都是回家吃饭,没见他在外面吃饭的时候。 ”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也不著急,吃著菜,慢慢的消磨时间。 “你还別说,这个桂花鸭吃起来还真不错!”苏信讚嘆道:“秋季桂花盛开,鸭子肉肥,这鸭肉渗透桂花香,吃起来还真的是別有一番风味!” “单这一道菜就可以赶得上昨天在金陵春吃的那一桌宴席!” 韶光看苏信心情大好,连忙说道:“这桂花鸭只有秋季才能吃到,一年只能吃这么一次。回头我打包两张,组长带回去慢慢吃。” 苏信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家里就我自己,这得吃到啥时候去。” 韶光没再接话,但打定主意,办完了这件事就去打包两只给组长送去。 两人吃饱喝足,行政院也到了下班的时间了。 韶光指著一个推著自行车和门卫打招呼,长得油头粉面的男人说道:“组长,这人就是褚宏。” “走,该咱们出马了!” 闻言,韶光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了有些好奇的游客模样跟著苏信朝楼下走去。 两人离开酒楼,来到大街上的时候,正好碰见褚宏打完招呼从行政院出来。 苏信眼中打量著对方,眼神聚在对方穿的皮鞋前方一丝轻微的凸起。 长期穿木屐导致的分趾? 褚宏是日本间谍的可能性更大了一分。 这样想著,苏信决定改变原来的计划,上前试探一番。 悄悄的的打了个手势,韶光会意的点点头,转身安排行动人员去了。 看著褚宏骑著自行车,挎著公文包和自己相向而行,苏信慢慢的调整自己的身姿。 就在褚宏骑车经过的时候,苏信好似不经意间崴了一下脚突然倒在地上。 “帮帮我,我脚崴了动不了了。” 褚宏赶紧剎车停下,看著苏信倒在地上痛苦的样子赶忙上前將人扶了起来。 苏信在褚宏的搀扶下起身,脸色一变:“你撞著我了!骑车不看路吗?赶紧赔钱!” 听到这话,褚宏脸色难看,“我好戏心扶你起来,还要我赔钱?” “你撞到的我,你不赔谁赔?!赶紧的,別墨跡!”苏信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非得等著我兄弟们过来找你,才肯赔钱是吗?” 该死的支那人!蠢猪!狗屎! 褚宏心中不停的怒骂,骯脏的支那人! “我什么时候撞到你的?能不能讲点道理?!”褚宏压著心中的怒火。 “不是你撞的我,你为什么扶我起来?!!” ??? ??? 以褚宏身为潜伏人员的心理素质,听到这句话都愣住了。 “这是哪里的道理?!!”褚宏气急败坏! 听到这话,苏信心中一定。 没错了,眼前的褚宏绝对是日本间谍! 这句话中国人会说“这是什么道理”但日本人因为生活习惯和语言环境的不同会说“这是哪里的道理” 再加上分趾的典型特徵,日本间谍没跑了!! 第9章 抓捕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9章 抓捕 就在褚宏想要掏出自己行政部的证件,嚇唬一下面前的支那猪时,不远处街口突然出现两个黑皮警察。 苏信看见这一幕,好似有些害怕,拍打拍打身上转身就走,“算你小子这次好运!” 哟西,这两个黑皮警察虽然是支那猪吗,但还是有点用处的!等大日本帝国占领这里,你们的小命我保了......褚宏的心里有些扭曲的想著。 远离行政部的另一条街道,韶光带领行动组的人早早的就在等待著了。 “组长,要不要抓捕?”韶光的脸上带著喜色,能抓获日本间谍可是大功一件! “抓!”苏信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刚才的试探其实有些冒险,如果日本间谍谨慎一下,果断一点有可能发现一丁点的不对便会直接撤走。 自己这帮人千万別竹篮打水一场空! 別的不管,先把眼前的老鼠捞到手里再说! “抓人的时候做到隱蔽,不要走漏风声!” “是!”韶光低声答道,“可这一路上人流量太大,而且没有隱蔽的好地方,强行抓捕恐怕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那就放他回家的时候再抓!”苏信斩钉截铁的说道:“他到家的一瞬间应该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候,找几个行动好手破门抓捕!” “还有,我记得他是有爱人在家是吧?” “对,他爱人没有工作,天天在家。” 苏信点点头,“告诉兄弟们小心一点,那个女的也有可能是日本间谍!” “是!” 一行人快速上车,赶到褚宏住所附近隱藏起来。 二十分钟后,褚宏骑著自行车的身影映入三组成员的眼中。 眾人紧张的屏住呼吸,默默地注视著。 咚!咚咚! 褚宏放下车子开始敲门。 “谁啊?!”门內传来一声轻柔的女声。 “是我啊!” “今天怎么回来的晚了?” 闻言,褚宏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別提了,回来的路上差点让一个小瘪三给碰瓷了!” 听到这话,门內的女人扯扯嘴角,眼中露出不屑,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嘎吱,一声,厚重的木门关上。 苏信在心底默默地倒数。 10...9....8..... 间谍的潜伏习惯,进门后不会第一时间朝屋內走去,会在门口稍微一等,观察是否有人跟踪。 突然,苏信抬手一挥,“行动!” 等待多时的三组成员,从藏身的地方鱼贯而出,朝褚宏的住所奔去。 四名行动队员行动迅速,两人在墙下扎好马步,梁歪两人踩著这两人的肩膀一个借力便翻了进去。 韶光在行动的时候,本想將自家组长护在身后,可一个不注意,却发现自己组长已经跑到了队伍最前面。 看著眼前高耸的院墙甚至不用別人协助,脚蹬在院墙上一个上探双手抓住院墙边缘就翻了进去。 “我淦!”韶光差点惊叫出声。 自家组长这么猛的吗? 下一秒反应过来,连忙低声喝道:“抓紧,保护组长!” 就在这时,院门被打开,眾人鱼贯而入。 就在两名队员攀爬的时候,听到动静的褚宏和妻子面色大变。 惊慌之下回身望去,正好看见苏信从院墙上翻身而下的身影。 不等两人跑进屋內,院门被打开,大批行动队员冲了进来。 “抓活的!”苏信声音冷厉。 褚宏和妻子面色煞白,眼中满是狠厉,疯狂的朝屋內跑去。 他在屋子里放置了好几颗手雷,他要让这群愚蠢的支那猪陪葬!大日本帝国的勇士是打不败的! 可训练有素的行动队员岂能如他们所愿,早就扑了上去。 韶光身先士卒,飞快的衝上前,飞起一脚將褚宏放倒。 身后的行动队员猛地扑了上去,就像叠罗汉一样。 有人控制手,有人控制脚..... 感受到自己的四肢被钳制 ,褚宏面色大变,下意识的就想朝衣领咬去。 可就在这时,一双粗壮有力的胳膊从身后传过来,紧紧的勒住他的脖子。 一秒、两秒、三秒......褚宏因为缺氧昏死过去。 下一秒,綑扎、搜身、脱衣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眨眼间褚宏便光溜溜的被绑好放在一边。 在褚宏朝屋內跑去,准备引爆手雷的时候,他的妻子却是选择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她冲向了苏信所在的位置,她想劫持这个一看就是大官的人! 她很了解国党军官,只要眼前这个看起来气质不凡的军官被自己抓到,她就有把握逃出去! 她不想死,母亲还在北海道孤独的等她呢! “保护组长!” 看著冲向组长的女人,站在院门处警戒的洪文博目眥欲裂,疯了一般朝苏信跑去。 苏信嘴角勾出一丝笑容,身体紧绷,宛若钢鞭的右腿带著呼呼的风声,一个侧踢正中女人胸口。 砰! 女人飞速的倒回,重重的砸在窗台上掉落在地。 咳咳,女人口中吐出几口鲜血昏死过去。 一脚,原地不动的一脚! 就將一个训练有素的日本间谍踢到昏迷,看样子还没有用全力。 看著苏信游刃有余的样子,三组的行动队员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看著自家组长皮肤白皙的样子,不像是摸爬滚打的大头兵,以为组长只有脑袋好使。但今天看来,自家组长这武力值有点超標啊! 三组格斗最强的是韶光,看见天这个样子都不一定能在组长手底下撑过一招! 女间谍也是一样的套路,很快便光溜溜的和褚宏綑扎在一起。 “文博,周围没什么动静吧?”苏信问道。 “没有,咱们行动很是迅速,没有引起注意。” 苏信点点头,抓捕行动看似复杂,事实上用时极短。 “青山,安排人搜一下,小心日本间谍设置的机关。”苏信隨口將搜家任务交给了李青山,在这一方面,他有独到之处。再者,功劳也得雨露均沾。 不一会的功夫,李青山面带喜色,拿著一个藤箱走了出来。 “组长,找到日本间谍的电台和密码本了!” “哦,真的?” 李青山肯定的点点头,“电台和密码本被放置在灶台里,上面放置了诡雷,要不是组长的提醒,属下恐怕就殉职了!” 苏信摆摆手,“找到密码本和电台是大功一件!这次咱们还真的抓著一条大鱼!” 彻底搜查完毕,留下几人进行留守,看看能不能抓到几个自投罗网的老鼠。 其余人快速撤退,苏信要连夜审讯。 明天一早,行政部发现褚宏没有上班又联繫不到人,这次抓捕行动恐怕就会暴露。 到时,褚宏身后的间谍小组就会进入深度潜伏,再想抓住他们是不可能了! 第10章 用刑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0章 用刑 特务处的审讯室位於地下,空气流通不畅,昏暗的审讯室內终年散发著一股泛著铁锈味的恶臭。 审讯室內,褚宏整个人呈大字型被绑在十字架上,刑讯科膀大腰圆的汉子正拿著满是倒刺沾满盐水的皮鞭朝他身上招呼。 一下两下,直到昏死过去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刑讯科的人看著眼前的一幕,无奈的说道:“苏组长,这人也太硬了,都昏过去了都不开口说一个字。是不是......” 苏信站在审讯室的角落中冷冷的注视著,昏暗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继续,我只要口供!” 刑讯科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咬咬牙拎起地上的盐水朝褚宏泼了上去。 受到刺激的褚宏结实的打了个冷战,咳嗽两声醒了过来。 “小子,是你自己主动交代,还是受刑不过再说?”刑讯科的人甩著手中的长鞭恶狠狠的说道。 褚宏瞥了对方一眼,淡定的將目光投向前方的空地。 “艹!”刑讯科的人怒不可遏,自己竟然被无视了。 手里的鞭子挥出十分的力气,带著呼呼的风声招呼到褚宏的身上。 带著倒刺的鞭子抽打到人的身上,带出一条条的血肉。 褚宏依旧脸色不变,就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 苏信饶有兴致的看著,嘴角勾起一丝轻笑,“看来咱们真的是抓到了一条大鱼.......” “大鱼?”韶光摸摸自己的大脑袋瓜有些不明所以,这日谍不就是大鱼吗? 洪文博默默的补充道:“组长的意思是,这个人是真正的日本间谍!” “真正的日本间谍?”韶光一时间没转过弯来,自己抓的不就是日谍吗? 洪文博无奈了,“这个人不是后来被策反的,他是真正的日本人!” 韶光追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被策反的原因无非就是威逼和利诱,但无论是那种人,绝不会有真正的日本间谍这么硬的骨气。”洪文博看向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褚宏撇撇嘴,“哪像这个似的。” 苏信开口道:“他一直在给自己催眠,这恐怕比咱们一开始想的大鱼还要大!” “催眠?”身后的三人齐齐开口。 “给自己催眠,让精神忘却肉体的痛苦.......”苏信嘴角泛起冷笑,“自欺欺人!” 就在这时,刑讯科的人大汗淋漓的走了过来,“苏组长,这人的嘴是真硬啊,一句话也不说,一个字也不透露。” “把这些开胃小菜撤下去,上点大餐!” “大餐?”刑讯科的人看著再一次昏死过去的褚宏脸色有些为难,这光用皮鞭都快把人打死了,真的要上大餐,人死了算谁的? “这个......”刑讯科的人有些迟疑。 主要是没有这么搞的啊,以往都是先用柔和的手段,慢慢的再加码打开撬开人贩的嘴。 这新来的这个姓苏的组长,一上来就要求自己动真格的...... “你们只管动手,人死了责任我承担!”苏信掷地有声的说道。 听到苏信这么说,刑讯科的人咬咬牙应了下来,“好!有苏组长这句话,那兄弟们就开始动手了!” “兄弟们,动手!让苏组长看看咱们的手艺!” 一声招呼,审讯室內的刑讯人员行动起来。 老虎凳、烙铁、辣椒水...... 看著昏睡过去褚宏,刑讯人员没有像上次那样用凉水泼醒,反而直接拿起一瓶辣椒水从褚宏的鼻孔中灌了进去。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刺激的辣椒水进入食管和气管带来身体痉挛让褚宏从昏睡中强制甦醒。 整个人的身姿在木架上不自然的扭曲著。 点点血跡在口鼻中喷出! “兄弟,你就说吧,何必遭这份罪呢?”刑讯人员低声“劝慰”道:“只要你开口,最好的医生会为你治疗,最好的食物也会给你送上来,你何必呢?” “再坚持下去,你的身体可是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了,到那时你再想开口,后半生恐怕也得生活在痛苦中!” 辣椒水最刺激的的时段过去,褚宏放鬆身子,抬头看向昏黄的白炽灯,眼中好似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光晕。 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栽了,只希望帝国能看在自己拒不投降的份上可以优待自己的弟弟,免於兵役。 他的弟弟可是上大学的好苗子........ 看著褚宏不为所动的样子,刑讯科的人也不再犹豫。 在炭盆中將烧的通红的烙铁拿出来,狠狠的按在褚宏的胸口。 嗤~~! 一阵刺鼻的青烟升起,难闻的焦臭味在审讯室內瀰漫。 “啊!!!” 生理上的巨大痛苦让褚宏痛苦的喊叫。 “你说不说?”刑讯人员抓著褚宏的头髮,將他的头抬起,“烙铁的滋味不好受吧,你要是还不交代,我就用烙铁將你全身上下全都烙一遍!” 没有任何反应....... 看著褚宏的样子,刑讯人员有些恼羞成怒。 將自己的手段轮番的朝褚宏身上使去,老虎凳、辣椒水、夹木、烙铁一个不落。 褚宏被极致的痛苦刺激的昏死过去,又被极致的痛苦给刺激的甦醒过来,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 褚宏双手双脚的不自然的扭曲著,指甲全部消失,只留下血淋淋的手指脚趾,胸口已经被烙铁的印记覆盖成一片......正在刑讯的人员有些迟疑了。 他们不敢再继续动手了! 苏信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距离天亮还有不到六个小时,他面色一冷。 “上电椅!!” “电椅?”刑讯科的人大吃一惊,就凭眼前这人的样子,上了电椅百分百坚持不下来啊!这真得死在上面! “这个......这个......”刑讯科的人互相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动手。 苏信也没有为难他们,隨意的挥了挥手,“你们出去吧!” “哎,好!谢谢苏组长!” 刑讯科的人听到这句话,忙不迭的离开审讯室。 “韶光!”苏信吩咐道,“抓紧时间撬开它的嘴,距离他被捕已经7个小时,日本情报机关隨时都有可能和他联繫。” “再晚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第11章 蝴蝶小组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1章 蝴蝶小组 “那个女人怎么样了?”苏信突然回头问道。 “额.....”洪文博突然有些卡壳,“肋骨断了三根,胸骨骨折,还在医院抢救呢。一时半会是没办法审讯了。” 说著,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苏信。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家组长的力道这么大,仅一脚就给那个女间谍给踢成了重伤,这要是再补一脚不得当场去世? 苏信的眉头为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这样的话只能在这个褚宏这里打开突破口了! 面色一冷,“韶光,你身上穿的是你奶奶的裹脚布吗?让你搞个刑讯搞得这么拖拉!” 听到苏信的训斥,韶光一个激灵,“是!” 手上的动作顿时加快了起来。 苏信走到褚宏身边,“自我介绍一下,苏信,特务处行动科三组组长!” 褚宏淡淡瞥了一眼苏信。 “我再给你个机会,一旦坐上电椅,哪怕你能侥倖活下来,后半生也会生活的痛苦不堪!” “只要你开口,將你知道的一切全都说出来,我做主將你放了!甚至还能给你一笔不菲的安家费,让你隱姓埋名的的过一辈子!” “只要有钱,你哪里去不了?美国还是澳洲?带著钱远离战爭不好吗?” 听到苏信的条件,褚宏的眼中闪过一道不屑。 苏信面色冷厉,“敬酒不吃吃罚酒!上电椅!!” 一个个微小的夹子夹在了褚宏身上脆弱敏感的部位,一阵滋啦作响的电流声响起,审讯室內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 “啊!!” “八嘎!!” 褚宏悽厉的大喊,面孔狰狞,身体不住的扭曲著,浑身散发著浓浓的焦臭味。 这股味道让苏信想起小的时候烤蚂蚱吃的那个味道! 掏出一根三炮台点燃,苏信面无表情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三队成员脸色很不好看,战场他们都上过再惨烈的景象他们也没少见,但这种用电活生生將人给烫熟的景象却真的是第一次见! 以往抓捕的那些人,根本用不到电椅便招供了,这电椅摆在这还是第一次用。 不过听说党务调查处那边用的比较多....... 不用回头,苏信便知道三组的人在想些什么。 “这不是你们所熟悉的战场,这是比战场还要残酷的地狱!”苏信看著三队的成员脸色冷峻,“在战场上你们可能会遵守什么狗屁的日內瓦公约,会有脑残一样的英雄主义!” “在这里,你们要学会放下军中的那一套东西!这里不存在英雄主义,发现敌人要一拥而上,以己方最小伤亡达到最大目標效果!只要能完成任务,什么下毒,美人计......各种下三滥的招式只要有用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一切以任务为先!” “更何况这一群畜生,连人都不是的东西!” “是!”三小队成员齐齐应道。 在持续的电流刺激下,褚宏终於承受不住这么强烈的痛苦,晕了过去。 电流刺激在人的隱私部位,痛觉可以呈十倍百倍的放大,人的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会主动的让人晕死过去以抵抗剧烈的疼痛! 韶光回头看向苏信。 “继续,我只要口供!!”苏信將菸头扔在地面上,穿著军靴的脚將其踩灭。 看忙著浑身散发著青烟,好似烤肉一般的人形物体,韶光咽了咽唾沫,手一拉狠狠的將电闸合上! 剧烈的疼痛让褚宏在深度昏迷中醒来。 褚宏艰难的抬起头,望向站在自己前方面无表情的苏信,身体不由得抖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面这个中国特工一定认为他是日本间谍,在他看来自己隱藏的很好,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褚宏,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上线、目的,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你扛不住的!早晚都得说出来,为什么要受这个罪呢?” “你已经拖延了24小时了,你的下线,你的上线,你背后的小组,和你有关的所有人该转移的已经全部转移了!” 苏信诱导道:“你现在说出来,就算是你们国家那边都不会说什么的,你一样是日本人的英雄.......不要再抵抗了!” 强烈的痛苦让褚宏的神经有些轻微的混乱,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进来多长时间了。 他只知道,这里的每一项酷刑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都格外的漫长,想必.......已经超出了24小时了吧? 那自己就算把情报全都说出来,对大日本帝国也產生不了威胁,他们应该都转移了才对....... 他坚持了这么长时间,是英雄! 褚宏不断的在心底说服自己。 苏信看著褚宏低垂著脑袋,默不作声,心底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 “看来褚宏君,对我的善意不屑一顾啊,那好吧,咱们继续。” “等....等.....”褚宏眼眸一缩,强烈的痛苦席捲全身,迟疑的开口说道:“我全都交代!” “很好,褚宏君能够配合,那我的承诺依然有效!” 苏信挥挥手,示意韶光將人放下来,“去找值班的医生过来。” “是!”身后一名队员快步跑了出去。 苏信挥手示意除了三名股长外的其他人出去,这才说道:“说吧,你的身份,你的上线。” “我本名叫下野山治,代號花蝶,隶属於蝴蝶小组。” 日谍?! 三人精神顿时大震,没想到眼前这个傢伙还真的是纯正的日谍, 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特务处成立这么久,抓到的活的日本间谍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更別说招供的日本间谍了! 苏信催促道:“继续说!將你知道的蝴蝶小组的情况全部说出来。” “蝴蝶小组隶属於宪兵本部特高课,五年前奉命来到南京潜伏,蝴蝶小组的主要目的是监视民国政府,想尽办法获取民国政府资料和情报!” 五年前?! 听到这个时间,几人一时间有些震惊,五年前国党还在打內战呢! 妈的,这狗日的小日本这么狼子野心吗?! “蝴蝶小组成员的隱藏身份是什么?” 第12章 深夜求见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2章 深夜求见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徐业道带著值班的医生走了进来。 “哈哈哈,好啊崇文,你刚来情报处第二天就已经抓了两个日谍了!”徐业道大声笑著,“不愧是黄埔军校优等生毕业啊!” 苏信苦笑一声,“我倒是不想抓,可这些日谍闷著头往我身上撞你说怎么办,你看都这个点了我还没下班呢!” “你啊你!”徐业道笑著点点苏信,走到下野山治的面前。 “这是那个褚宏?”徐业道看著地面上一团人形物体,有些迟疑的问道。 “对。”苏信点点头,“褚宏,本名下野山治,隶属於日本特高课蝴蝶小组,五年前来到南京潜伏。至於更具体的我还没有问。” “你是说这个傢伙是纯正的日本间谍,不是被策反的?”徐业道有些惊喜的问道。 “对,日本人。不光这样,我们已经找到誒爹使用的电台和密码本!” “真的?”徐业道大喜过望! 直到现在,整个特务处都没有缴获过一本完整的密码本没想到自家师弟刚来了两天就有这么大的收穫! “真是太好了!”徐业道赶忙吩咐一旁的医生,“用心治,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可不能出现瑕疵。 “师兄晚上没回家睡觉吗?” 徐业道摇摇头,嘆了口气,“处座今天下午临时给安排了个任务,这不,一直待到现在。 我刚在院子里抽菸的时候,看到你三组的人带著个医生急匆匆的朝审讯室走去,我猜你应该是有所收穫,这不赶紧来看看。” “哎,咱们行动科真是后娘养的!有油水的抓捕行动不让咱们去,抓捕那帮泥腿子倒是忘不了咱们!”徐业道掏出烟丟给苏信一根吐槽道:“你说那帮泥腿子有什么好抓的?榨不出油水,还不要命!” “回头我出门都得小心被人打黑枪!” 苏信抽著烟,看医生对下野山治救治,对徐业道的话不置可否。 忽然徐业道低声说道,“你说这帮人也真是的,天天穷的都快要饭了,还在宣扬什么共產主义。 变卖家產,砸锅卖铁把自家的钱都掏出来去实现什么共產,这是被洗脑了吗?” “哎~~”徐业道的声音更低了,“国家破碎,风雨飘摇,日本鬼子的步枪都他妈的快顶到南京城门口,这帮老爷们还在这里.......” 后面话没说完,便被一脸严肃的苏信给打断了,“师兄,这话可不能说!领袖自然有领袖的想法!上面的大人物总归是比咱们看的远的。” 恍然间,徐业道回过神来,暗骂自己一声,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得亏是对自己师弟说的,这要是被別人听见,恐怕自己难有好下场! 光头对这种事从来都是寧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別说你是黄埔生,是光头的学生,你就是他老子都不行! 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人注意他们,徐业道这才放下心来。 “我知道,师兄也就是和你说一说,主要是今天这任务......”徐业道眼神中满是不解,“你不知道.......五条巷......除了那帮人以外还有他们收留的一些乞儿,有的手脚残缺.......” “都是这么大的孩子.......”徐业道比划了一下手掌到自己大腿,“全.......” 苏信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表情不变低声道:“师兄没有动手吧?” “没有!”徐业道摇摇头,“这种事师兄下不来手,你要让我杀日本间谍,一百个一千个都没问题,但这些乞儿.......” “没有就好,省的被那帮红脑壳给报復!”苏信故意说道:“那帮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千万別被他们盯上!” 在黄埔军校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自己师兄是有点英雄主义或者叫理想主义。 此生最大的愿望是可以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和日本人打一场。 来到特务处也是当初老师开的口,师兄不好违背,不然现在师兄应该是军中的后起之秀才对。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静静的看著医生对下野山治进行救治。 好一会,医生摸著头上的汗水走过来对两人说道:“这人恐怕是不行了,最多能坚持到明天一早。” 徐业道皱起眉头,“是缺少药品?” “额,不是。”医生有些尷尬的看了苏信一眼,犹豫的说道:“是受刑太重,扛不过去了。” “行了,你先出去吧。” 等医生离开,徐业道这才转身对著苏信点点,“你啊你,下手这么重干什么?这下子你的功劳要大打折扣了!” “一个活的日本间谍,说出去是多大的功劳。” 看著苏信满不在意的样子,徐业道没好气的说道:“算了,下次再抓到日本间谍你不准亲自审讯!你小子下手也太黑了一点!” 既然这个下野山治快不行了,那更不能拖了。 “下野君,我已经遵守承诺安排医生给你治疗,现在该轮到你了。”苏信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快给下野君倒杯水。” 很快,韶光端著一杯白开水走了过来。 下野山治颤抖著將水喝光,开口道: “蝴蝶小组隶属特高课本部,满编5人,我代號是花蝶,除了我之外还有雨蝶、梦蝶、森蝶、虫蝶。”下野山治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是组长,也是其余四人上线,负责匯总情报和下发任务。” 下野山治的眼神开始涣散...... “其余四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快说!”苏信有些急迫的问道。 “雨蝶-永田哲太化名陈俊隱藏在考试院........”下野山治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苏信问的问题越来越快。 站在一旁观看的徐业道焦急的满脑门全是汗水。 终於,在给下野山治用了两针吗啡以后,將所有的问题全部交代清楚。 “行了,差不多了,剩下的问题也是小问题。”苏信看著手上厚厚的审讯记录。 “崇文,下次你说什么都不能亲自动手了!”徐业道心有余悸的说道:“差点功劳就变成罪过了!” “谁能想到这小日本这么不抗揍?”苏信一本正经的狡辩,“拖得时间越长,下线收到消息的概率就越大!这不是为了以防万一吗!” “你啊你!”徐业道狠狠的点点了苏信,“行了,你们三组在这等等,这么大的事情我得向处座匯报!崇文,你和我一块!” 下野山治交代的其余四名间谍,隱藏在国党各个重要部门,这些部门就算是特务处的能量再大也不能同一时间全都得罪了! “把这傢伙拖出去,隨便找个地方一丟,等事情结束了扔到乱葬岗去!”临走,苏信吩咐了一声。 戴春风没有紧急公务的时候一般不会住在特务处,而是住在明瓦廊附近,尤其是最近戴处座新认识了一名名为蝴蝶的影星以后。 通报卫兵以后,两人在门外毕恭毕敬的站著。 “进来!” 直到传来戴春风中气十足的声音,两人这才整理了一下衣领进入屋內。 第13章 笑面虎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3章 笑面虎 “你们两个大晚上的不睡觉,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戴春风坐在沙发上,身边依偎著一名身穿旗袍面容姣好的女子。 这就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蝴蝶? 苏信不经意的打量一眼,迅速低下头去。 不是说蝴蝶本人有婚约在身,是被迫的吗,这看起来可不像是被迫的! 蝴蝶依偎在戴春风身边,手中端起一杯茶水送了过去。 戴春风笑著接过,拍了拍她的小手,“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天太晚了,就不要和让我在这里熬著了,小心对你皮肤不好!” “还是你心疼我,那你快点来,我先上去了。”说完,蝴蝶扭著腰步履缓缓的朝楼上走去。 “说吧,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哦不是特务处被日本人打进来了?哈哈哈.....”戴春风开了个玩笑。 “处座,特务处肯定没有被日本人打进来,但有件事情........”徐业道將抓到日本间谍小组的事情说了一遍,苏信在一旁补充细节。 砰!! 厚实的羊毛毯也没有挡住茶杯被摔的四分五裂的命运。 哗啦啦,听到动静,在门外执勤的卫兵端著枪就冲了进来。 为首的卫兵,手里的白朗寧已经上膛,戒备的看向苏信二人。 戴春风面色铁青,挥了挥手“下去吧,没事!” “偌大的特务处,竟然让日本间谍在国都,就在特务处眼皮底下隱藏了整整五年!!丟人!这让我怎么和委员长交代?!” 戴春风仰躺在沙发上喘著粗气,好一会才恢復平静,“崇文,你做的很好,要是让蝴蝶小组继续隱藏下去,被党务处那帮傢伙给调查出来,那我特务处真的要丟大人了!” “其余的四名间谍都隱藏在哪里?” “有两人隱藏在考试院,剩下的两人一人在立法院一人在监察院。” 听到苏信的话,戴春风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这件事如果操作的的好的话,反而会在领袖那里留下好印象,毕竟考试院和监察院都是汪某人的地盘啊。 “今天抓获的那两个日本间谍怎么样了?”戴春风突然开口问道。 苏信的表情有些尷尬,徐业道想要开口被苏信打断,“处座,其中代號花蝶的下野山治受刑不过......” “死了?!”戴春风脸色一僵,不过隨即说道:“死了就死了吧,现在不死回头也是找个机会枪毙了事,现在死了倒是还省了子弹钱了。 “那个女间谍是怎么回事?” “额.......”苏信脸上的表情更加尷尬,“那个女间谍还在医院抢救,具体情况那个下野山治还没交代.......所以。” “你啊你!”戴春风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以后你小子可不能参与审讯了,抓人的时候也得给我下手轻点,知道了吗?” “回头等那个女的醒了,抓紧审一审,这女的肯定也是日本间谍,不然被抓捕的时候不能那么决绝!”戴春风补充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你们二人回去便组织抓捕,务必將其余四人全部抓捕归案!”戴春风冷声道:“任何人胆敢阻拦,就地正法!有任何事情,我给你们担著!” “是!”徐业道突然开口道:“处座,只是行动科在忙著別的事情,人员有所欠缺,您看是不是让情报科参与进来,也是为了万无一失。” “哦?”戴春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是吗?这样吧,我给谷立言打电话你,让他全权配合你们!” 戴春风对行动科主动退让的行为很是开心,若不是这件案子从头到尾全都是行动科自己发掘自己逮捕的,他早就下令让情报科配合了 “等这件案子结束,我看你们二人的军衔也该提提了,尤其是崇文,刚来特务处便破获了这么大的案子,特务处有功必赏!!” “还有,蝴蝶小组的的住所一定要仔细搜查,这方面你们比较专业,就由你们来干!” 军衔提升和抄家发財的机会便是处座对刚刚行动科的识趣给出的奖励! “谢处座!” 看到戴春风端起茶杯喝水,苏信二人赶忙提出告辞。 回去的路上,徐业道对苏信说道:“咱们处座还是很欣赏你的,特务处家法森严不然这次不会让你这么轻易过关。” 苏信点点头,表示明白。 “抓捕行动我们三组就不参加了,三组的人这两天也累得不轻,我先让他们回去休息休息。” “行,回去休息吧,告诉下面的没有特殊情况这两天不要离开特务处!”徐业道想了想说道:“该是你们三组的功劳绝对不会少一分!” “有师兄在我放心!” 回到特务处看著徐业道急匆匆离开,苏信吩咐了一下让三组的遵守保密纪律便让他们散了回去休息。 抓捕蝴蝶小组的功劳,他们三组已经吃到了最大的一口,该把汤留给其他人了。 总不能把好处全都扒拉到自己怀里。 民国二十一年,八月初四,凌晨一点十分。 深夜的南京响起刺耳的警笛声,特务处全员出动全副武装。 大街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汽车声。 对於后续的抓捕,苏信没有关注,从戴春风的住所回到特务处后时间不早了,比那没有回家,在特务处后院隨便找了一间没有人的值班室睡了过去。 翌日,在睡梦中的苏信被特务处嘈杂的声音吵醒。 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苏信洗漱一番,穿上制式军装朝前面办公室走去。 “长官好!!” “苏组长好!” 一路上不停的有人朝苏信敬礼问候。 这一次抓捕间谍的行动整个特务处大大小小的官员和士兵全都有所收穫,苏信的名头一下便在特务处传开了。 有人说他是行动高手,刚来两天便破获了一整个间谍小组,也有人说苏信是笑面虎,心狠手辣,对人犯用刑的时候都是笑著。 落到他手里的人犯连一个晚上都没有挺过去便死了,都没有机会救治。 不管是什么名头,苏信一下子在特务处出名了。 第14章 山木晴子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4章 山木晴子 来到前面办公区域,苏信先是到徐业道办公室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昨天晚上的战果怎么样。 “呦呵,咱们行动科的笑面虎来了?”看见苏信进来,徐业道起身倒了杯茶打趣道。 “什么笑面虎?”苏信纳闷的问道。 “你还不知道?” 徐业道將在特务处中流传出来的消息给苏信又详细的说了一遍。 “这是什么外號啊,这么难听!”苏信不由得给自己辩解,“我不就是下手重了一点吗,这和笑面虎搭不上关係啊。” “谁让你前脚面带笑容语气温和的和日谍谈条件,后脚就把人弄上电椅给人电死了。”徐业道没好气的说道。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你实行我比你早来特务这好几年,別看我担著这个行动科科长,咱们特务处不认识我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 “你小子这一下子在特务处可是出名了。” 苏信无奈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个名头我是不想出,就连“五院”都有日本人的钉子,谁知道咱们这里.......这名號传出去不成了日本人的活靶子了吗?” 两人又閒聊几句,徐业道说道:“说到靶子,得亏你发现的早啊!不然咱们特务处对日本人可就完全没有秘密了!” “你刚开始抓的那个叫李松涛的报社编辑,人不大干的事情可不小!他这一个月几乎將咱们特务处每个人都拍了一遍,就连处座的座驾都被拍到了。”徐业道嘆息一声,“虽然日本人对人员的具体情况不了解但是样貌已经被人记下来了。” “看来昨天的收穫不小啊!”苏信意有所指的问道。 “哈哈哈,你小子感觉还是这么敏锐!”徐业道又给苏信斟满茶杯,“昨天抓回来的那四名日谍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开口了。” “昨天咱们行动的突然那,有很多的机密资料都没有来得及销毁,对照密码本咱们的人现在已经破解了一部分了。” “能说的是,因为李松涛的照片,日本特高课曾经电令蝴蝶小组对照照片搜寻特务处人员详细信息!” “得亏对方还没来得及行动,不然整个特务处怕是要瘫痪啊!” “就这一件事,咱特务处的人都得感激你,谁家没有老婆孩子?被日本人摸到详细情况那还了得?” 对徐业道的话苏信不置可否,追问道“我的照片泄露出没有?” 说到这,徐业道的脸上露出一丝好奇,“你小子运气倒是不错,虽然泄露出去了,但是只有一张被门口哨兵挡住的侧脸,而且你小子还带著墨镜,別说日本人,就算是再熟悉的人也认不出来。” 听到这话苏信算是放下心了,“行吧,那师行你先忙,我得去医院看看昨天那个女间谍。” “我有种预感,这个女间谍可能会带给咱们更大的收穫!” “去吧,去吧。”徐业道挥挥手,没有再留。这两天他手里的事情也不少,得赶紧处理了。 苏信一路回到行动三组的办公室。 “韶光,你带两个人和我去一趟医院。文博和青山你们两个带人去搜一下李松涛和下野山治的住所!” “是!”三人齐齐应了一声。 “对了。”刚准备出门,苏信嘱咐道:“只搜这两个人的,其他地方別动。还有,別只顾著那些东西,重点看一下还有没有遗漏的情报方面的线索!” “是!放心组长,我们懂得规矩。”洪文博笑嘻嘻的说道。 等苏信离开,洪文博和李青山將任务安排下去,顿时引起三组队员的欢呼。 对他们来说,这不是工作,是发財的机会! 本来今天刚上班看著行动科其他两个组和情报科的人欢天喜地的去搜家心里还有点不舒服,毕竟这一整个日碟小组都是他们三组发现的。 没想到组长刚来就带来了这么大好消息,自家组长本事厉害,最大的一块肥肉让他们三组给吃了! 別看剩下的间谍还有四名,可別忘了光行动科还有两个小组参与,再加上情报科,还有总务处、装备处等等部门,分下去到手的恐怕比自己等人差远了。 三组队员欢天喜地的带著装备急匆匆的出门。 另一边 ,苏信带著韶光一路来到位於玄武区珠江路的陆军中央医院。 “组长!” 病房门外值守的两名特工看见苏信连忙敬礼问好。 “人醒了吗?” “已经醒过来了。” 苏信点点头,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內还有两名特工在值守,苏信摆摆手叫两人出去。 病房的门被轻轻的关上。 秋季温和的暖阳透过玻璃窗照射到病床上,金黄色的梧桐叶隨风飘落。 看著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脚均被铁链捆住的女子,苏信脸上露出笑容。 他在这个女人的眼中看到对生的渴望,不然那天抓捕行动的时候不会做出和下野山治相反的举动。 事后调查下野山治是准备进屋拿武器做殊死一搏,而面前这个女人是意图挟持自己逃出生天。 “很好,放鬆的心態是我们良好合作的开始。” 苏信拿了一把椅子,放在床边坐下。 “正式交流之前先和你说一个题外话,代號花蝶的下野山治已经死了。” 女人平静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下野君.......” “下野君是一个注重情感的人。”苏信右腿搭在左腿上,双手交叉自然放下,“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想著保护你。” “他將蝴蝶小组的一切信息全都说了出来。”苏信沉默片刻后说道:“唯独没有说你的信息。” “我想他是在以自己生命给你爭取机会,不要辜负下野君的一番好意啊。” 苏信意味深长的说道。 站在苏信身后的韶光脑袋已经转悠不动了,昨天不是他和组长审讯的那个什么下野山治吗? 为什么他不知道这些事情? 女人眼角流出泪水,哽咽道:“下野君!好的,我会配合你们!” “山木晴子,代號信鸽,隶属於上海特高课本部,请多指教!!” 第15章 捅破天了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5章 捅破天了 “苏信,军事情报调查处行动科,三组组长!” “韶光,给晴子女士鬆开吧,这不是对待客人的方式!” “是!” 听到苏信的吩咐,一头雾水的韶光走上前將束缚的手炼脚链打开。 山木晴子慢慢的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半躺在床上,“苏君,请原谅我不礼貌的行为,但我的身体不足以支撑我长时间的久坐。” “我隶属於上海特高课本部,代號信鸽,於民国二十年来到南京。” “很好,晴子女士,据我了解你和下野君应该不是一个情报小组的吧?那为什么,你们......” 看著苏信疑惑的神情,山木晴子莞尔一笑,“是的,苏君,你的观察很敏锐。我和下野君的確不是一个情报小组。” “我和下野君在一块其实已经违背了特高课的规定,作为潜伏的情报人员与別人產生了感情,甚至为此两个潜伏小组之间產生了横向联繫........如果被特高课知道是要被处死的。” “曾经我和下野君同在日本陆军大学,当时我是他的老师,我还记得下野君第一次进內学校时的样子.......” 山木晴子开始回忆往昔,苏信静静的听著並没有打断。 山木晴子的老公是陆军退役的军官,因为在战场上受伤不能人道,所以整天饮酒作乐,再加上那个妻子正值年轻美貌,整天便疑神疑鬼,动不动就家暴。 后来的故事就很简单了:醉酒家暴的无能丈夫、青春美貌当老师的妻子、身强体壮憨厚的学生...... 总之故事就那么开始了。 “下野君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学生,和他在一块的时间里,我感到由衷的开心!” “后来在学校里,下野君被陆军部选中,从此了无音讯。仅时隔一年的时间,我则是被关东军选中。” “后来,在东北,我加入了土肥圆机关,然后经过培训后被派往南京工作。” “只是我没想到,会和下野君在南京碰面。” “我们第一次见面,便互相认出了对方,后来经过几次私下见面,我们决定违背潜伏人员的规定......” 对老师和学生之间开展的剧情,苏信並不感兴趣,追问道:“你来南京的目的是什么?” “作为猫头鹰的发报员,负责將猫头鹰传来的情报传递迴特高课本部!” “猫头鹰是谁?” “不知道,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那你怎么接收情报?” “通过电台联繫!每周三晚上九点,会准时开机,有情报便会发送过来,我再转译改为上海特高课本部,没有情报的情况下只需要等待十分钟关机即可。” “紧急情况下,会有电话暗语通知.......没有情报的情况下,只需每月报一次平安即可,距离下次联繫的时间还有三天。” 苏信眉头皱起,“下野山治的住所是你们两个共同的安全屋?” “不是,事实上,在和下野君相认以后,我的安全屋便设置在了他的后面,电话线是我私自改过去的。” 苏信回头看了一眼,韶光会意的点点头出去安排人员搜查去了。 山木晴子很聪明,如果不是他主动交代,谁能想到她的安全屋会在下野山治的后面? 两条不同街道,背对著,仅靠两堵墙隔开....... “紧急情报的次数多吗?” “从我接手以来,仅有一次。”山木晴子说道:“是在9月12日。” 苏信皱著眉,这个时间很敏感。 9月18日,发生了震惊整个民国的柳条湖事件。 这其中有什么联繫? 苏信想到自己前世研究民国歷史,档案中显示九一八事变时东北军不抵抗政策,是当时东北军总司令张学良收到来自南京民国政府常凯申的亲笔手令“无论受如何挑衅,俱应忍耐,不准衝突” 就是因为东北军的不抵抗,这才让日军仅以 650 人兵力便击溃了拥有 1.2 万守军的北大营,並在 4 个月內占领东北全境。 苏信眉头皱的更深了,日军悍然炮击东北军大营是不是就是得到了更加確凿的情报? 不然何以挑衅坐拥30万精锐陆军的东北军? 这件事太大了,自己怕是兜不住! 查来查去发现之所以有“九一八事变”全都是因为光头电令张学良不准动,日本人这才有胆子发动事变。 光头本来就因为这件事遭到了政界和学术界一些大佬的批评,再加上汪精卫在屁股后面点火,时不时的还想著偷家。 光头最近心烦意乱的已经两个月没去汤山温泉进行疗养了! 自己要是把这件事捅出去,怕不是今天晚上就得醉酒坠湖啊!! 妈的!! 不过这都是自己猜的,真实情况万一不是这样呢? “不过我虽然没见过猫头鹰也不知道它的身份,但我能猜出来,他一定是隱藏在你们政府中非常关键的位置!” 山木晴子得意的说道:“在日本陆军大学我负责教授的便是军事情报学。情报工作都是互通,一些人简单的编码规则我大概还是知道的。” “猫头鹰发来的紧急情报,我虽然没有密码本不知道具体的內容,但其中的某个词语我还是能猜出来的。” “哦?”苏信眼眸一亮,“你都记住了多少?” “抱歉,苏君,我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 ,並没有记住多少,只是对两个月前那次紧急情报有印象。” 苏信沉默片刻,“来人!!” 门口警戒的特务立马推门而进,“组长?” “20米范围警戒,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是!” 由不得苏信不小心,万一真是自己猜测的那样,这件事可捅破天了。 “说说吧,你都记住了什么。” “我只记得,那份情报中反覆提及『蒋』『东北军』三个字,再多的我就辨认不出来了。” 呼~~ 苏信彻底死心了! 妈的,捅破天了! 自己这该死的责任心,当初就该一脚把这个女人踹死! 这样想著,苏信的眼中露出一股寒光。 “苏...苏君?”山木晴子咽了咽唾沫,向后移动身体。 “最近你就住在这里吧,也方便你恢復!” 事已至此,就算是杀了她又能怎么样? 来到这个时代总得做些什么,知道有日本间谍却不去抓,反而明哲保身......他做不到啊! 第16章 柳条湖事件真相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6章 柳条湖事件真相 “今天我们的谈话是绝密,如果你不想被秘密处决的话。”苏信看著山木晴子冷声说道。 “是,苏君,除你以外我不会和別人多说一句话。”山木晴子心有余悸的说道。 刚刚苏信的样子她看的很清楚,她已经在死亡的边缘徘徊过了。 除了苏信,任何人过来询问她都不会再开口了。 走出病房,苏信吩咐道:“將人看好了,除了不允许外出以外,有什么要求儘量满足。另外,除了医生每日换药检查,不允许任何接触!” “是!” 苏信离开医院,他得先去找自己师兄商量一下,怎才能把这个锅给甩出去。 这件事闹大了,谁也扛不住。 开车一路疾驰来到特务处,苏信急匆匆朝徐业道办公室走去。 突然传来的推门的声音,正在数皮箱里有多少大洋和黄金的徐业道顿时嚇了一跳。 “谁啊,不敲门就进!” “师兄!是我!” 听到是苏信的声音,徐业道这才放下心来。 没好气的道:“你小子不是去医院里看那个女间谍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你回来的正好,你那份给放到办公室了。” “先別看这个了,我有事和你商量。” 徐业道数著大洋的手一顿,反手把皮箱扣上放到办公桌下面,又给苏信丟了根烟。 “啥事啊?不会是你看上哪家大员的女儿了?人家不同意?”徐业道开著玩笑,“笑话,谁敢得罪咱们特务处?给他按个罪名抓进牢里就老实了,你放心,这事师兄给你办!” 苏信抽著烟,斜了一下眼前这个不著调的师兄一眼。 “真的是大事,整不好咱俩今晚得醉酒坠湖的下场。” “我艹!”徐业道惊了,手里的烟都掉在地上,“你来真的啊?” 苏信点点头。 重新点了一根烟,徐业道缓缓开口:“你说吧,我能撑住。” 苏信將山木晴子交代的情报和自己猜测说了出来。 听完,徐业道彻底死心了。 他亲爱的师弟说的没错,这尼玛搞不好真的是他说的结局。 “要不,就当不知道的?”徐业道脸色发狠,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一下。 “我也想过,但这个猫头鹰隱藏在国民政府的位置肯定很敏感!”苏信脸上带著纠结,“依我看,中日之间必有一战!若是不把这个人给揪出来,到那时候咱们还有胜算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像这次柳条湖事件一般.......” 闻言,徐业道仰躺在沙发上长嘆一口。 良久,徐业道这才说道:“走吧,去找处座匯报!这件事具体该如何做,要让处座拿主意。无论是灭口还是继续追查下去。” 两人来到戴春风办公室外。 “唐秘书,处座在吗,有要事求见处座。” “徐科长和苏组长稍等,我请示一下!” 唐秘书对待最近在特务处中声名鹊起的苏信很是客气。 “处座请你们进去!” “卑职见过处座!” “你们两个又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戴春风坐在沙发上显得很是开心。 从苏信来到特务初步,这两三天的功夫已经抓捕日谍六名,破获了一整个间谍小组。 就连电台和密码本都缴获了几部! 这是特务处前所未有的成绩! 尤其是自己向领袖匯报他汪某人的地盘上出现的三个间谍事情,可是让领袖好一顿夸奖。 他汪某人连自己的人都看不好,谁知道这几个间谍给日本人传递了多少的情报?! 这两天他汪某人在领袖面前,大声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春风啊,你做的很好!特务处在你的带领下我很放心!”这句话是领袖夸讚他戴春风的! 他戴春风这是简在帝心! 被领袖夸奖以后,这两天就连大陈小陈看见他都露出了笑脸,剋扣的军餉和物资也调拨到位,这让戴春风心里无比的舒畅! 苏信真是他的福將啊! 只可惜,是保定系的嫡系....... 保定系介入特务处是领袖的意见,特务处需要制衡,但自己也和保定系的大佬做了交换、 自己的特务处趁机將手深入军队序列....... 將自己脑海中“可惜”的情绪去掉,戴春风看向苏信,笑著问道:“崇文笑面虎的名號在特务处出名了!” “都是下面的兄弟们玩笑话,我一定改正!” “哎!”戴春风隨意的挥了挥手,“对待自己人肯定要笑容满面,对待敌人就应该像是冬天的寒风那样冷酷!” “我觉得笑面虎这个称號挺好!” “说吧,这次有什么事情?” 苏信將事情如实的告知戴春风。 戴春风听完脸上的喜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崇文啊,你做的很好!!”戴春风脸上满是讚扬,“你对得起党国的培养!!不计个人得失,一心为公!” “你很好!!” 戴春风给苏信吃了个定心丸,“放心,这件事牵扯不到你身上!” “先把这个猫头鹰抓捕,决不能再让他泄露党国的秘密!万一有朝一日中日开战,一条小小的情报就能决定前线几十万將士的命运!” “你猜的没错,领袖的確是严令东北军不得抵抗,这件事基本上党国高层都知道。” 听到这话苏信和徐业道对视一眼,两人顿时有些震惊。 苏信是假装的,徐业道是真的震惊了,他没想到东北三省沦陷,东北军不抵抗真的是因为常凯申的命令! “哈哈哈,领袖有领袖的想法,目前国联方面的態度不清,我民国若是擅自与日本开战,恐怕会导致国际友人的不良评价啊!” 苏信点点头,“领袖和处座考虑深远。” 事实上,苏信的心中满是愤怒的委屈。 一个偌大民国,连自己的国民和土地都保护不了,將希望放在如狼似虎的外国人身上。 “领袖也没想到日本人真的这么大胆子,就国联的调停都没放在眼里!”戴春风脸色阴狠,“这件事知道终究有限,决不能宣扬出去,给那帮红党掀起民意的藉口!” “你们两个放心去做,但这件事一定要保密。”戴春风手一挥,“將人揪出来,秘密处死!” “是!” 第17章 褒扬令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7章 褒扬令 正事谈完,戴春风满面笑容的说道,“你们两个来的正好,有事找你们。” 说著,戴春风在抽屉拿出一份封面上加盖青天白日印章的文件。 戴春风看了二人一眼,苏信和徐业道顿时会意的站起身立正。 戴春风也站起身,一脸严肃的开始宣读: 【国民政府褒扬令】 【民国二十一年十月二十五日 陆军步兵上士、军事情报调查处二处行动科三组组长苏信,秉忠贞之质,怀报国之忱,投身锄奸事业,矢志捍卫邦本。时值此危困相持之际,日寇间谍组织潜伏京畿,勾结內奸,以图我民国之心不死。 该员深明大义,勇毅果敢,奉命追查日谍,縝密搜集线索,未尝稍懈。经多方排查、精密研判,身先士卒,奋勇生擒日寇间谍头目下野山治並破获其位於考试院、立法院同伙,保障京畿防务机密无虞,厥功甚伟。 苏信忠勇可嘉,智略过人,以血肉之躯践行“锄奸御侮”之誓言,其爱国精神足为国民楷模。为彰其功绩,特发褒扬证书,俾使忠烈事跡永垂青史,激励后世为国效命。此令。 国民政府主席常凯申 行政院院长宋子文 国防部部长白崇禧】 “崇文啊,领袖对你这个小老乡可是欣赏的很,对你的期望值很高!千万不要辜负领袖的期望!望你以后忠贞报国、奋勇杀敌!” “崇文谨遵处座教诲,效忠党国,忠於领袖!” 得,功德林雅座一位! “你也是运气好,抓到的这个间谍小组正好在汪某人的地盘上,这两天汪某人自家后院起火,暂时没空回和领袖对著干。” 戴春风一脸羡慕的说道:“领袖一高兴,就给你发了个褒扬证。要知道这玩意从来都只是你发给阵亡在战场上的人。” 苏信一脸笑意的接过,小心翼翼的端在手中,表现的格外重视。 “哎!”戴春风突然懊恼的说道,“这次以你们的功劳,军衔本该晋升一级以示嘉奖。” “可咱们的陈局长硬是给驳回了,年少立功难免娇纵,压一压再说。娘希匹的,真是彼其娘之!!”想到小陈在大陈面前进献谗言的样子,戴春风不由得骂出声。 “等下次找机会吧,对了,行动科还差一个副科长,崇文你先以少尉军衔暂代。” “是!” 又和戴春风表达了一下忠心,两人这才离开。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苏信一眼便看见了摆在自己办公桌上的黑色皮箱。 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的全是大洋和法幣,甚至还有几根小黄鱼。 “洪文博,你给老子滚进来!” 听到苏信的召唤,洪文博连连帽子都没带好,便冲了进来。 “组长.....不是,副科长!”洪文博连忙改口。 “这怎么回事?” 苏子你指著桌子上的皮箱问道。 “这个啊,这是咱们在那两名日谍家中搜出来的。”洪文博笑嘻嘻的说道:“全换成法幣差不多四万多。全都在这,下面的兄弟一分没偷拿,我盯著紧著呢!” “滚蛋吧你!瞎做决定!”苏信没好气的说道:“我有那么抠门吗?抓个日本间谍,所有的好处全都我拿著?下面的兄弟们吃什么喝什么?” 苏信从箱子中拿出那几根小黄鱼,又拿了一点法幣,加起来差不多两万法幣的样子又將皮箱扣好。 “剩下的这些钱,你们三个股长每人二千法幣,其余给下面的兄弟分下去!总不能我吃肉,你们连口汤都喝不到!” “是!谢谢科长!!”洪文博兴奋的敬礼,一脸討好。 “滚蛋吧!”苏信一推皮箱开始赶人。 洪文博提著皮箱出去,片刻后外面传来三组队员的欢呼声! 时不时还夹杂著科长万岁的恭维声! 苏信仰躺在椅子上,听著外面的欢呼声,笑了笑。 无论哪个朝代,下面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只要有一口吃的就行。 间谍事情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隱藏在国民政府的猫头鹰交给三组慢慢的查吧。 这种需要保密,不能搞出大动静的排查是最难乾的。 这个日谍也不急於一时,等三组找到线索以后再说。 自己下一步是不是应该找一下组织了? 苏信在心里琢磨著,自己前世好歹也是党支部的组织委员,在这个时代也不能脱离组织! 但是找到组织以后又该怎么和组织联繫上呢?或者说怎么叫组织接纳自己? 直接找上门去不说相不相信自己的问题,恐怕要不了多长时间自己的身份就会暴露。 这个时间段,因为国党的高压政策和实行的“白色恐怖”组织內每天都有人叛变投敌,给组织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他清楚的记得就在今年四月,中央特科顾顺章叛变投敌,导致中央特科一度瘫痪!若不是伍先生重新组织,哪有后面的事情! 再往远处考虑,新国家成立以后的某个特殊时间段,竟然有一批疯子衝击了某个特殊机构。 导致一大批功勋卓著,躲过了敌人白色恐怖、躲过了日本搜查围堵的传奇特工暴露身份,以致草草的结束职业师生涯。 他可不想自己老了以后连养老的生活都没有! 可不联繫组织,难道真的要等以后进功德林? 那些大佬能进功德林是因为人家是师兄弟之间的技艺切磋,自己这个狗特务算什么? 靠自己师兄徐业道?怕是两人得双双被枪毙! 还是老戴好,后期直接撞山,免除了被枪毙的命运! 越想苏信越觉得头疼,联繫也不是不联繫也不是! 偷摸的,只提供情报不暴露身份的联繫? 瞬间,苏信就將自己的这个想法给掐灭了。 先不说对面相信不相信的问题。 他虽然爱国,但是也不想做匿名好事啊! 风箏郑耀先的结局是电视剧美化! 没有信物,没有证人,没有过往经歷支撑,等以后被抓捕的时候再大声喊我是谁谁谁,匿名投送过情报。 我身在黑暗,心向光明...... 怕不是让组织以为自己是假冒,是通过恶劣的手段知道这些事情的——枪毙,立马执行! 苏信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始终想不出一条出路。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当务之急是先確定一下那个司法院的彭瀚文是不是组织的人,如果是的话,是不是能跟著他找到组织?” 第18章 开始侦查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8章 开始侦查 看了看也快到下班的时间了,苏信索性换上便装將皮箱提在手上离开特务处。 等出了门,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进去將皮箱往空间里一收。 叮铃铃! 身穿粗布粗布短褂的汉子,拉著一辆半新的黄包车打著铃鐺从身后跑过来。 苏信伸手示意。 “先生,您要去什么地方?”皮肤黝黑的汉子在这秋风萧瑟的季节,竟然浑身汗津津的。 “去状元巷!多少钱?” 憨厚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状元巷近,您给我两枚铜元就好。” “走吧!” 听到苏信的话,车夫高兴的急忙上前,將自己脖子上的毛巾取下来擦了擦车座。 车夫拉的很快很稳,架著黄包车的手臂基本没有晃动。 “先生,状元巷到了。” 车夫躬著身子,双手握在一起满脸堆笑。 “给!” 苏信隨手抽出一张一元的法幣丟给车夫。 “啊,这.....先生我找不开啊!” 现阶段一元法幣的购买力和一枚银元相当,一枚银元大概可以换720枚铜元。 “不用找,赏你了。” 苏信淡淡的说道,迈步朝状元巷里走去。 看著苏信的背影,车夫连连鞠躬,“多谢先生!多谢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回到家中,换上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苏信將自己打扮成一名有点驼背和跛脚的下苦力的汉子。 看著天色越来越暗,街上的行人越来越稀少。 看著空间中的两把白朗寧和一挺產自德国的mg08重机枪和配套的弹药还有十几枚手雷,苏信这才放下心来。 这些弹药可都是他在德国警察学院的时候通过自己师妹拿到手的,这些武器装备就將空间占据了大半,有了这些东西就算是打一场遭遇战都完全够用。 等有时间还得再补充一点,他有严重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走到大街上,苏信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任谁也想不出眼前这个跛脚驼背的汉子是在特务处声名鹊起的笑面虎。 偽装身份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掩盖自己身上原有的特点,偽造出不存在的特点! 人眼的观察力和大脑的记忆力有限,如果不是刻意去记的话,只会对你曾经看到过的某个人身上特別显著的特点有印象。 比方说他现在的驼背和跛脚。 但如果针对这些线索去追查自己,往往就是一场空,因为真实的自己不存在这些特点....... 以上思路,偽装手段不精通的慎用!拙劣的偽装瞒不过资深特工的观察,反而会引起別样的怀疑。 “薛家巷137號.....就是这里。” 一处老旧的带著大院子的平房,看不见屋內有亮光的痕跡,应该是彭瀚文还没有回来。 苏信眉头皱起,这个时间点司法院早就下班了,除了一些出苦力的可能还没到家以外,其余人早回家了。 是有什么事情绊住脚了还是...... 看著街口叫卖餛飩的小推车,苏信一瘸一拐的走过去。 “老板,给我来一碗混沌,多搁点葱花,混沌实诚点別一上来缺斤少两!” “瞧您说的,快坐!”老板娘用抹布擦了擦桌子,回身喊道:“老李,一碗餛飩!给的足足的!” 案板前的汉子应了一声,手脚麻利的开始下餛飩。 不一会,一只盛满了餛飩,碗沿还带著豁口的白瓷小碗被端了上来,“多给您加了两个,您吃著。” “你这餛飩不错!吃著好吃!”苏信一边吃著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著不远处彭瀚文的住所。 “嗨!”老板娘爽朗的笑著,“这都是家传的手艺,这些年一直在这,您要是吃著还行就常来。” “我看您这样子也是刚下工吧?” “可不是,临下班了又有一车粮食到了,狗日的工头非得让卸完了这车粮食再走,可踏马累死老子了!” 一边说著,苏信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將干苦力的中年汉子给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不是来吃点好的补补吗,天天这么干非得累死不可!” “嗨,这餛飩是啥好东西,吃好的补补你得去那什么金陵春、楼外楼,听说哪里一杯茶水都比咱这个餛飩摊值钱。” “嘿,等咱有钱了怎么也得去尝尝味。” 三两口將餛飩吃完,苏信举起碗,“老板娘,来碗餛飩汤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餛飩汤不收钱!” 老板娘刚把餛飩汤端上来,苏信眼角就瞥见在另一个路口骑著自行车回来的彭瀚文。 “嚯,这当大官的也够辛苦的,这么晚才回来。”苏信喝了口餛飩汤,將话题引向彭瀚文。 老板娘抬头看了一眼,“嗨,您说他啊,人家可不是上班辛苦。” “这位长官爱好钓鱼,平常上班没时间,都是趁著礼拜六礼拜天休沐的时候去,有时候这个钓鱼的癮上来了,也会晚上去。” “一般这么晚回来就是去钓鱼了。” 苏信瞭然点点头,“我说这些官老爷也不会和我这种泥腿子一样,原来人家是去陶冶情操啊。” “谁说不是呢!”老板娘手脚麻利的擦著桌子,“不过这个长官和別的不一样。”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苏信显得很是好奇的样子。 “他啊,怎么说呢,不像一般国党的官老爷那样,挺和气一个人。”老板娘隨口说道:“而且挺顾家的,听说老婆孩子都在山东老家,他从来不出去玩,唯一的爱好就是钓鱼,每个月发的薪水也全都寄了回去。” 苏信点点头,薪水寄回老家是藉口,怕是都用在了组织上。 看著房间內亮起灯光,苏信一口喝完餛飩汤,从口袋中摸出五枚铜元放在桌子上。 “老板娘,钱给你放这了啊!” 苏信慢悠悠的在巷子里走著,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空间中拿出一身夜行衣,快速换装。 一个起跳,双手抓著墙檐便翻到一处屋顶上去。 苏信猫著腰,快步在房顶上穿梭,软底布鞋踩在瓦砾上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不远处就是彭瀚文的住所。 慢慢的,苏信脚下的动作进一步放轻,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一处阴暗的角落趴了下去。 聚精会神的听著屋內的动静。 第19章 果决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9章 果决 嗤~~ 木质物品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 砰~~ 坚硬的物体相互撞击发出的声音。 苏信在脑海中快速的思考,和自己所熟知的物体重合比对。 地面...摩擦.... 桌子? 不,摩擦面积太小,重量不低,发出来的摩擦声音不对。 而且声音传来的方向,应该是臥室! 是衣柜摩擦的声音! 碰撞產生的声音......地面的青砖相互撞击! 大半夜的挪开衣柜,撬开地面.......这么巧? 苏信眉头一挑,彭瀚文这是有所动作了? 臥室內,彭瀚文小心翼翼的將靠墙的衣柜拖出来,將地面一处鬆动的青砖起出,將包裹在厚厚的棉布中的电台取出来。 將电台放在桌子上,没有立即打开,反而又检查了一遍窗子和大门的上锁情况。 彭瀚文在门口侧耳听了一户口,没有任何异常动静,这才放心的回到臥室准备打开电台。 苏信趴在屋顶静静的注视著,整个人和阴影融为了一体。 一盏茶的时间。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彭瀚文梳理了一下今天获得的情报,没发送两句便停下动作仔细的听著外面的动静。 彭瀚文手上的动作进一步加快,得快点把今天的消息给组织传送过来,以便组织研判! 从前两天开始他总是感觉有人在监视他,仔细观察又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按照组织规定,在这种时候不应该和组织有所联繫才对! 但今天的情报太过於重要了,这关係到组织以后接回失联同志的方针! 彭瀚文在心底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在手边放著一把关了保险隨时都能击发的白朗寧手枪,脚下还放著一盆点燃的煤油。 当最后一个字发送过去,彭瀚文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將自己鼻樑上的眼镜往上推了推。 苏信听著屋內的发报声渐渐停止,慢慢的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远处巷口一批身穿中山装的汉子朝这边疯狂的涌来。 暴露了! 对方的目標很是明確,直奔彭瀚文的住所。 在南京城,能拥有这么大批武装力量的势力不多,但习惯穿中山装行动的更是只有军事情报调查处和党务调查处这哥俩。 军事情报调查处在自己的行动科没有听到有任何行动的消息,那只能是党务调查处的人了! 苏信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拱起的身子又落了下去,整个人趴在屋顶。 苏信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手中拿起一片瓦片犹豫著是不是要给彭瀚文提醒。 提醒以后彭瀚文逃出去的可能性不大,党务调查处在面对特务处的时候虽然警察吃瘪,但是在对待红党的行动和手段上一向是整个国党最强的,不然也不会得到光头的赏识! 苏信朝侧面看去,果然另一处巷口已经被党务调查处的人给封锁了! 没有逃出去的情况下,彭瀚文在销毁资料后战死是最好的结局,可如果被活捉呢? 作为同志,作为未来的同志,他相信自己同志的气节和骨气! 但相信不能作为行动的依据! 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党务调查处的刑讯手段比之特务处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些作用在灵魂上的手段,不是单有气节和骨气便能挺过去的! 那些被捕的人在被刑讯前未必然没有以身报国、绝不开口的信念,但隨著时间的流逝,又有几人能一直接受那种酷刑? 如果彭瀚文承受不住酷刑,將一切交代出来,那党务调查处便会得知有人在他们行动前提醒对方。 按照时间和行动轨跡倒推,天知道党务调查处能摸到哪一步? 到时候自己现在的形象就得全都放弃! 以后化妆也绝不能带著现在形象的任何一点特徵,一旦被党务调查处的人发现某处特徵和她们资料库中的人员特徵一致,可能会引发塌方式后果! 苏信心思电转,看著党务调查处的人越来越近。 “妈的!这个身份不要了就不要了,穿越前看著这时候的歷史就憋屈的慌,穿越了还憋屈的看著?” “废掉一个身份一个形象的后果还是能承担的!” 想到这,苏信猛地將手中的瓦片丟到院子中。 苏信弓著腰,宛若灵巧的猫一般,在屋顶的阴影处几个跳跃便来到另一处不易引人察觉的屋顶趴下,静静看著事情的发展。 噼啪! 刚把房间中一切恢復原样,听到瓦片碎裂的声音彭瀚文將白朗寧从腰间抽出,然后一把將房间的灯关闭。 等了一会,没有任何动静,这才打开房门。 看著地面上的碎瓦片,彭瀚文满脸警惕。 卖餛飩的吆喝声没了,街面上一片死寂。 完了,暴露了! 彭瀚文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房间內衝去。 就在彭瀚文想要挪开衣柜將电台和密码本销毁的时候,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来不及了! 彭瀚文咬咬牙,心头一狠,转身朝杂物室跑去。 不一会的功夫,端著一大盆煤油的彭瀚文回到臥室,將煤油全部泼在臥室中,衣柜更是重点照顾对象,剩下的一点煤油泼在房间门口。 呼呼! 大火在臥室內席捲,橘黄色的火光映照在彭瀚文的脸上,两鬢斑白明明不过才四十多岁就像是一个小老头一般的彭瀚文在这一刻腰背挺的笔直! 脸上坚毅的表情,不復上班时的老好人形象! 任由大火在臥室內烧著,彭瀚文躲在客厅的门口,静静的等待著党务调查处的狗崽子们! 他得给大火拖延时间,最好是能將地下的电台和密码本全部烧掉的时间! 看著不远处冲天的火光,屋顶的苏信鼻头一酸。 这么果决的动作,知道可能暴露丝毫犹豫都没有的性格.......他不该怀疑这么果决的同志的忠诚! 徐恩曾看著彭瀚文住所冒出来的火光脸色大惊。 “都他妈给老子快点!一定要抓活的的!” 在徐恩曾的命令下,党务调查处的人吼叫著朝目標跑去。 可仔细观察,全都是吼的大声,脚步不快! 谁他妈的不知道这帮红党的最是心狠手辣,跑快了赶著去投胎吗? “他妈的!一定是有人泄密!”徐恩曾脸色铁青的扫视著周围的一群心腹。 前段时间自己做错了事情,要不是有大陈的面子,自己早就被领袖给擼了。 自己想尽办法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红党准备抓个活的討领袖欢心,他妈的,总有刁民给老子添乱。 在徐恩曾阴狠的目光下,一群心腹连连表示忠心! 第20章 党务调查处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0章 党务调查处 看著党务调查处的小特务,半天不见开始抓人,徐恩曾气的满脸铁青,掏出配枪朝天砰砰砰三枪。 “胆敢延误战机者,杀无赦!!” “抓到红党者,赏5......300大洋!!” 听到徐恩曾杀气腾腾的话,一群小特务这才朝彭瀚文的住所跑去。 “你们围在我身边干什么?” “处长,我们这不是保护您吗?”一群心腹訕笑著回答道。 “滚滚滚!都给老子去抓红党!”徐恩曾气喘吁吁的怒骂:“在这偌大的南京城,有领袖在这,还能有红党分子衝出来杀了我不成!” “赶紧的,都给老子去抓红党!!” 一群徐恩曾心腹,连忙向前跑去。 听著前面交火的声音,徐恩曾环顾四周发现就自己一个人在这,心虚的缩了缩脖子,躲在一处门房的柱子后面。 领袖也有打盹的时候,这南京城有红党不奇怪....... 彭瀚文躲在门后,不时的朝外开两枪。 目的很明確,旧手机为了拖延时间。 臥室燃烧的越充分,党组织就越安全! 滚滚热浪在彭瀚文身后涌出,炙烤的彭瀚文的头髮开始捲曲,发出焦糊味。 彭瀚文脸上的表情毫无所动,时不时探头出去开两枪。 听著里面的动静,觉得自己一个人不安全摸到交战点后面的徐恩曾大吼道:“都衝进去,一定要抓活的!!” “先把火灭了!!” 听到外面的喊声,彭瀚文估算了一下自己剩余的子弹数,探身抬手一枪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打去。 砰! 破碎的木屑打在徐恩曾的脸上。 徐恩曾缩了缩脖子,“都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衝进去,他没子弹了!!” 在徐恩曾的督促下,特务们这才一股脑的全都冲了进去。 听著外面传来的动静,彭瀚文苦笑一声,隨手將房门上的煤油点燃。 烘! 烈焰將通入房间的唯一入口封锁起来。 “救火!赶紧救火!!”徐恩曾拿著枪大吼:“一定要把这个红党给抓住!!” 彭瀚文没有理会外面的动静,伸手將怀中珍藏的照片拿出来仔细的端详。 照片上是一名身穿蓝色粗布褂子的女人抱著一名婴儿,站在一处湖边,女人看著婴儿,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 “慧兰,我来了,我来找你和妮妮了,我说带你们娘俩看看这新中国的话怕是要失言了,不过我还是坚信,这新中国一定会实现!!” 將照片放在自己心口,贴身放好,彭瀚文左手捂在心口,右手举起枪,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英特纳雄耐尔一定会实现!!” 砰! 鲜血迸出。 彭瀚文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的,缓缓倒在地上。 ----------------- 清脆的枪声传来,苏信的瞳孔一缩。 不敢置信的望著被滚滚浓烟包裹的小院。 彭瀚文这是自尽了?! 听到里面传来的枪声,徐恩曾简直要疯了。 自己忙活一阵是为了什么? 这下子全都打水漂了! “都给我衝进去!把人给我揪出来!!” 看著眼前的滚滚烈火,党务调查处的特务们踌躇不前。 这么大的火,进去就没命了,谁他妈傻啊! “处座,咱们还是先撤吧,这火太大了!咳咳~~”一名心腹凑到徐恩曾身边说道。 “就是啊处座,人已经死定了,这么大的火不可能活著的!咱们不如等火灭了再进去搜查!” 徐恩曾看著围在自己身前的心腹,“你们.......” 轰! 正想说些什么,一声爆燃,巨大的火球在屋內涌出。 院子中的眾人慌忙躲避。 徐恩曾闻著自己头上传来的焦糊味,看著越来越大的烈火,很是从心的说道:“咱们先撤,叫消防队来灭火!留两个人看著,等火灭了咱们再来!” “走走走!” 党务调查处的特务们一溜烟的跑了个乾净。 留两个人看著? 又他妈没点我名,谁傻的留下看著? 索性一股脑的全都溜走了事。 看著慌慌张张离去的特务们,苏信起身弓著腰往屋顶上快步行走,朝彭瀚文的住所跑去。 几个跳跃之间,便从矮墙上翻下,站在院子中。 看著眼前的大火,苏信在院子中找来井水,將身上打湿,又在空间中拿出一床棉被,將棉被打湿披在身上。 得抓紧时间,一会金陵警署的人就到了! 苏信找著火焰间歇的时间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刚一进门,便发现被火焰炙烤的有些焦黑的彭瀚文仰躺在地面上。 苏信心中闪过一丝悲痛,这是怀揣著一致信仰的自己的同志啊! “对不起,同志!” 苏信低声说道,毫不犹豫的將彭瀚文捂在胸口的手拿下,在身上搜寻一番。 没来及细看,將照片收入空间,朝臥室走去。 臥室是最开始起火的地方,也是煤油倒得最多的地方,也是火势最大的地方。 苏信看著眼前的景象犹豫了一下,隨即冲了进去。 滚滚的浓烟扑面而来,哪怕是以他超出常人的身体素质都感觉难受无比。 根据自己在屋顶上听到动静,找到已经化为灰烬的衣柜。 苏信手一挥,衣柜的灰烬便消失不见。 苏信蹲在地上仔细观察,在火焰的炙烤下,有几块青砖出现很明显的位移现象。 將这几块青砖收进空间,苏信看著下方露出化为黑色焦炭的棉布。 没有时间仔细查看,將东西收走,又將青砖和衣柜灰烬从空间放出恢復原样,苏信想转身离开。 一路变换了三个身份,又绕了南城一圈最后发现没有任何疏漏,苏信这才回到自己家中。 翌日,在特务处询问了一下隱藏在军政部的间谍猫头鹰的排查情况,又去和山木晴子聊了聊,这个女人在他以后的规划里有大用处。 一天的时间便过去了。 苏信推辞了底下兄弟们请喝酒的的建议,早早的回到家中。 將门窗关好,又做了必要的预警措施以后,苏信將在彭瀚文家中搜到的东西从空间中拿出。 一张照片,一个焦黑的棉布包裹。 第21章 待得山河清平日,魂归故地伴君开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1章 待得山河清平日,魂归故地伴君开 仔细端详著照片,看著照片上的女人和婴儿,苏信嘆了口气。 很明显,这是彭瀚文的家人,而且应该早就去世了。 作为一名老地下党,如果不是去世了,他绝对不会把照片放在自己身上,给妻儿带来危险! 照片背后还写著一句:湖边稚女依妻怀,吾赴国难不復来。待得山河清平日,魂归故地伴君开。 怀揣著怀揣著炽烈顽心走向最宽容刑场....... 啪嗒! 黄铜的打火机翻开,橘黄色火焰点燃苏信手中的香菸。 苏信深吸一口,缓缓吐出,心中一时间有些难受。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主角,是天命! 是能给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带来不一样的变化的人! 那个时候的他虽然有一腔报国之心,但更多的是把这个世界当成一款游戏! 升级!打怪! 但现在他觉得,在时代的洪流下,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他什么也做不了! 更別说改变时代洪流的大事,就连拯救的自己的同志他都做不到! 他不是主角! 他也没有天命! 他有满腔的报国热情但改变不了一切!! 天命在西北! 希望在西北!! 他需要找到组织!加入组织! 改变不了大势,那就改变小势! 改变不了小势就拯救一名自己的同志!! 收拾好心情,將照片擦拭一番郑重的放进空间,以后联繫上组织苏信决定將这张照片上交。 彭瀚文不能这么默默的死去,至少......若干年后的孩子们需要知道,在这个黑暗的年代里,有这么一群如同彭瀚文一样的人,在奋斗,在发光! 焦黑的棉布稍微一碰便已经散开,露出里面已经碳化的皮箱。 苏信小心翼翼的將皮箱打开,里面是一部电台还有一本密码本。 奇怪的是,外面包裹的棉布已经变成焦炭全都成了粉末了,就连包裹的皮箱也全都碳化了,但里面的电台和密码本竟然丝毫没有受损! 电台没有什么特別的,是一款老旧的,早就已经过时的电台,除了能够近距离通讯外没有任何优点。 苏信拿出密码本仔细的查看,上面详细的记载了通讯的时间、频率、频段和编码。 自己正愁著和组织没有联繫方式,这不就有了。 苏信高兴了没有一秒钟,又开始发愁。 有了联繫方式也没用,重点是自己该怎么让组织相信自己! 贸然的將信息发过去,组织恐怕以为是敌人取得了电台和密码本,反手就会废弃这条联繫通道! 这不是又回到了原点? 如何让一个“已死之人”的遗物,成为连接生者与生者之间的桥樑,並让桥樑的另一端愿意相信,手持遗物的是一位来自黑暗的朋友,而非敌人设下的又一个圈套。 “哎~~” 啪嗒! 苏信重新点燃一支三炮台,古铜色的煤油打火机在掌心旋转。 终究没有想出一个稳妥的方法,可以与地下党进行联繫。 思虑片刻,苏信打开电台,他准备直接向地下党发送信息,將彭瀚文事件的细节一五一十的告诉地下党。 对方信或者不信不是他能左右的,他所能做的就是归还彭瀚文的“念想”以及不让彭瀚文的事跡蒙尘。 到了约定的固定联繫的时间,苏信戴上耳机开始发报。 滴~滴滴! 苏:【湖边稚女依妻怀,吾赴国难不復来。待得山河清平日,魂归故地伴君开。】 在南京城五福街,距离火车站不远处的一处公馆內。 报务员按照规定的时间打开电台接受信息,可隨即一封意义不明的电报出现。 固定的时间、固定的频率但完全不同的发报手法,报务员一刻也不敢耽搁。 急忙从阁楼爬下去,找王善堂进行匯报。 “哈哈哈,善堂同志,云生同志,你们在南京城做的很好啊!” 大厅內,一名气质俊朗的中年人看著王善堂与李耘生两人爽朗的笑著,“你们在敌寇的高压下,能发展到现在,不容易啊!属实不容易!” 李耘生看著中年人比半年前还要消瘦的脸颊,眼中满是心酸,“首长,您又瘦了!” “瘦了吗?”中年人爽朗一笑,“瘦点好,我如果瘦点能让全中国的老百姓吃饱饭,就算再瘦我也愿意。” 王善堂和李耘生一个南京市·市委书记一个南京市·特委书记,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坐在一起的两人正陪著中年男人说笑。 “接下来,你们一定要保证革命顏色,大力发展我党同志!”中年人的严肃的说道:“但一定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只有留待有用之身,才能做出更大的贡献!!”中年人说道:“我在根据地等著你们给我好消息!” “好了,不久留了,我来南京市还有別的事情这就走了,耘生同志,善堂同志你们保重!” 就在中年人在保卫人员的护送下准备离开的时候,报务员突然走了进来。 看到客厅的中的情形,报务员一愣。 王善堂急忙说道:“小李,有什么事情吗?” “书记,您交代的电台今天又发来了消息,但.......”报务员迟疑道。 “有什么事情直说就行。”王善堂看了一眼中年人说道。 “对方的发报手法和原来相比差异巨大,而且发来的电文,有些捉摸不透。” “哦?是吗?小同志电文怎么个捉摸不透法?”中年人笑呵呵的看著报务员。 报务员看著首长这么温和突然有些语塞。 “行了,电文给我,你下去吧,遵守保密纪律!” 王善堂接过电文看了一眼,顿时如遭重击! 他和彭瀚文是老朋友了,二人从年少时就认识,后来两人出国留学归国后立志保家卫国,在命运的巧合下两人全都加入了地下党,不单单是老朋友更是战友! 当今天一早得到瀚文同志的住所突发大火的消息,无论是出於对党的工作的负责任的態度还是私人感情,他都尽全力调查其中发生的事情。 后来几个消息渠道共同验证的消息是党务调查处的人盯上了瀚文同志,想要在深夜秘密抓捕,却没想到瀚文同志机警,双方发生枪战。 后瀚文同志点燃住所,自尽身亡! 他已经按照相关的组织要求,撤离瀚文同志那条线上的人,但现在这封电报是谁发的?! 敌人? 第22章 联繫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2章 联繫 看著王善堂的样子,中年人走上前將他手中的电文取走,只见上面是一句诗。 【湖边稚女依妻怀,吾赴国难不復来。待得山河清平日,魂归故地伴君开。】 中年人皱著眉头,大概已经猜出诗的主人可能牺牲了。 片刻后,王善堂重整精神,“这封电文是牺牲同志的电台发过来的!” 中年人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通讯密码应该是泄露了!” “善堂同志別著急!”中年人脸色虽然凝重,但语气依然那么坚定且充满信心,“事情不一定坏到什么程度,你说说,我和耘生同志帮你分析一下!” 王善堂点点头说道:“彭瀚文代號书生,是我党安排司法院的同志,一直和我单线联繫。” “昨天,瀚文同志还传递了一个极具价值的情报!” “今天一早,我得到消息,瀚文同志被党务调查处的人秘密抓捕,发生枪战,后来瀚文同志的住所的住所突发大火.......” “瀚文同志身亡的消息可靠吗?”中年人皱著眉头问道。 “可靠!” 王善堂点点头,“这句诗是瀚文同志写在照片背面的,照片是他妻子和女儿的合影。” “瀚文同志的妻子和女儿在民国12年便已经遇害了,这件事除我之外没有人知道!” “那也就是说,敌人拿到这张照片,也拿到了瀚文同志的电台和密码本?然后通过电台和预留的频段发来了这句诗?”中年人说道: “善堂同志,我看事情没有你想像的这么糟糕!” “这样的行事风格,不像是党务调查处或者特务处的,更有可能是某个爱国人士在通过瀚文同志的联繫渠道想和你取得联繫!” “这句诗便是最好的明证!” 中年人三言两语之间便已经將苏信的目的猜了出来。 “不过,为了党组织的安全,还是要慎重些。” “发报,询问对方身份和目的!” 听到中年人的吩咐,王善堂急忙將报务员叫过来发报。 滴~滴滴~ 这么快便有回覆,苏信精神一震。 他本来以为对方连理会都不理会,直接废止原来的联繫渠道,或者等上几天等確定没有危险以后再联繫,却没想到联繫的这么快。 看著电文上简单明了的【你是谁?你想做什么?】苏信笑了笑。 苏:【魂归来兮?】 “嗯?”王善堂看著回復,有些纳闷,这是什么意思? 中年人结果看了一眼,笑了,这四个字既是对烈士的追悼,也是对生者的拷问——你们的事业,將由谁来继承? “对面这是在问咱们,瀚文同志牺牲了,但事业谁来继承。回復他: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接到回復,苏信也笑了,对面真的有能人,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苏信想了想还是编造了一个理由: 【苏北的同事们是否安好?首长的身体是否安好?与组织失去联繫已有数年!日思夜想间巧闻瀚文同志乃是我党成员,欣喜若狂!正巧,瀚文同志已被特务处秘密调查,我颇费心力,將之遮掩过去。 本想抽空与瀚文同志一续对组织的孺慕之情,造化弄人,瀚文同志被党务调查处紧急抓捕! 情况紧急,困囿於无法联繫组织取得帮助,我只得眼睁睁看著瀚文同志自尽身亡! 然彭瀚文同志的遗物、电台以及密码本我已设法取得,若是需要,可確定死信箱位置归还,若不需要,我可代为保管!】 看著情深意切的电文,在场的三人忍不住有些难过。 “首长,您看这会不会是党务调查处的诱饵?” “可能性不大,就算是诱饵,又能骗我们什么呢?”中年人摆摆手。 王善堂思考一会后,回復道:【三天后,同一时间联繫,確定死信箱!】 他得用这三天的时间,再度確定一下彭瀚文同志牺牲的细节,以確保这不是党务调查处的人给设置的陷阱! 良久,中年人起身和王善堂用力握了握手,“善堂同志,此事一定要多加小心!但要注意,不要寒了同志的心!” “是!” “首长!您也多保重!”王善堂动情的说道:“一定要保重身体!!” 中年人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在保卫人员的护送下离开公馆。 “首长太不容易了!”李耘生嘆了口气说道。 “现在日寇亡我中华之心不死!国党又........先生殫精竭虑为谋求新中国的出路费劲心思!” 在中年人离开后,两人又针对南京城的形势交流了一下意见,隨即李耘生也离开公馆。 九一八事变,光头在对日本政策上的软弱和人妥协,导致国党军事压力与政治孤立重叠,党派问题严重,以汪为首的同盟反蒋呼声日益高涨! 在这种背景下,常凯申愈发疯狂,通过拼命的製造白色恐怖以宣扬自己政策的可靠性! 他们共產党人在南京的行事越发艰难! 另一边,看著地下党的回覆,苏信將电台关机放进空间之中。 三天后確定死信箱的位置,是双方沟通、建立初步信任的最重要的一步。 有了初步的信任,那建立正式的联繫还会远吗? 翌日,心情大好的苏信带著满面的笑容来到特务处。 “副科长!” 一路上,特务处的卫兵不停的敬礼,苏信笑容满面的回礼。 “你小子,这么开心?”徐业道走出办公室看见苏信打趣道:“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师兄,我没想到你还挺八卦。”苏信瞥了自家师兄一眼,“这两天钱包鼓起来了,开心不是应该的吗?” “哈哈哈!这倒也是!”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徐业道问道。 “有什么事情吗?” “这不是老师催了好几天了吗,让咱们去家里吃饭,前一段把时间光忙活著日谍的事情了就没顾上,现在好不容易把事情放一段落。” 苏信点点头,“自从去德国学习直到现在,一直没见老师一面,是得去!今天晚上你叫著我。” 两人又交谈几句便各自分开。 苏信来到办公室,先看了一下今天工作安排,没有特別的事情,便准备前往医院去见一下山木晴子。 自从山木晴子捅了一个大窟窿以后,苏信便一直將他放在医院,生怕走漏了什么消息。 “韶光!” “副科长!”听到召唤,韶光一个闪现。 “那件事你们几个排查的怎样了?” 韶光的脸上一脸苦涩,“副科,没有什么太大进展!那个时间点能接触到电台的人员实在是太多了!好多人的身份背景.......而且还得保密,这人手方面......” 苏信点点头,这其中的难处他当然知道。 能知道老头子对东北军的电报內容,能接触到电台的人哪个不是背景深厚? 现在的特务处还不是以前的那个手握40万军队的特工王国,在这大佬云集的南京城多的是不卖你面子的人和部门! “一点一点排查吧!一天不行两天,两天不行三天!”苏信严肃的说道:“前提是不能走漏消息!!” “是!” “走,和我去医院看看山木晴子怎么样了!” 苏信穿上黄色的呢子军大衣,戴好军帽朝外走去。 第23章 抓住你了,小老鼠!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3章 抓住你了,小老鼠! “晴子小姐,好久不见!” “苏君!” 山姆晴子,一身紫色旗袍端坐在藤椅上,笑语吟吟的给苏信倒了一杯茶。 “苏君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隨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晴子小姐的茶道倒是別有滋味,今日无事,过来看看晴子小姐。” “若是苏君想喝的话,隨时过来找我就好!”山木晴子將苏信的茶杯斟七分满。 苏信瞥了一眼山木晴子,没说话。 山木晴子除了不能出医院和联繫別人以外,苏信对她並没有限制。 但至於刑讯时隨口说的只要交代了,就放人的承诺那肯定是不算数的! 自己没有將他秘密处死已经是看在很是配合的份上,再加上后面还有计划需要山木晴子配合。 “晴子小姐,有个人任务需要交给你。” 苏信將茶杯放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山木晴子心中的警惕陡然升起,眼前的这个中国男人太难以令人琢磨了。 她怕自己步了自己好学生的后尘! “从今天开始,我会找最好的画师给你。”苏信没有再意山木晴子脸上的警惕,“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將你记住的,所有日本的样貌告诉画师,让画师画出来!” “苏君,我来民国多年,很多面孔已经记不清了........”山木晴子有些为难。 “不要紧,你能记住多少就画多少!记不住全部,就画主要特徵!” 苏信打定主意不让山木晴子在这养老,山木晴子无论是作为曾经日本士官学院的老师还是土肥圆机关的特工,见过的人肯定都不一般。 將它们的样貌画出来,作为特务处的情报库资料,在追查间谍的时候进行比对搜查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我相信,晴子小姐应该不会让我失望才对!” “嗨咿!”山木晴子躬身行礼。 “对了,晴子小姐,我还有个事情想要询问。” “苏君请说!” “我的手下在搜查晴子小姐的安全屋时,发现晴子小姐的安全屋非常的『乾净』这是为什么?” 苏信锐利的双眼,直直的看著山木晴子。 山木晴子只感觉一股慑人的压迫感袭来,“苏君,请您听我解释。” 山木晴子慌忙开口:“是在被贵处抓捕的前一天,机关本部突然发来『暂缓行动,进入潜伏』的命令,我才將安全屋给清理一番。” “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为何不说?!”苏信眼中杀意凛然。 山木晴子语气慌张,断断续续的说道:“这......这在我看来只是无关紧要的情报,机关本部每个月都会发送这样的电文,让我们进入潜伏状態,这种事情不值得大惊小怪。” 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自己刚要决定动手抓人的前一天,日本谍报机关就接到了命令进入潜伏状態! 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苏信眉头皱起,继续问道:“这种事情的频率多吗?” “有时一个月好几次,有时一个月几次,但基本上每个月都有!”山木晴子快速说道:“但是每次做好准备以后,什么都不会发生,所以我说这种情报没有价值.......” “有没有价值不是你说的算,你只需要將你所知道的情报全部告诉我就好,其他的我自有判断!!” “嗨咿!” “还有其他隱瞒的事情吗?” “没有了!” “將你能记住的,什么时间下达的潜伏的命令,將它们全写出来!” 苏信点头示意韶光给山木晴子拿纸和笔。 在山木晴子写完以后,苏信看了看隨手装进公文包转身离开。 看著苏信的背影,山木晴子怯懦的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躬身行礼送苏信离开。 她不敢开口,她怕自己开口要面前这个笑面虎兑现承诺送自己离开的时候,就是对方送自己去死的时候! 现在的自己虽然没有自由,但好歹还活著! 总比自己的好学生要强! 苏信一路阴沉著脸回到特务处,特务处看到有名的“笑面虎”竟然阴沉著脸,纷纷避开,生怕惹了对方不开心。 看看著山木晴子写出来的机关本部对他们这些外勤人员下达潜伏命令的时间和频次,苏信心中有种预感,整不好是家里招贼了! 回到办公室,苏信坐在椅子上吩咐道:“韶光,你去总务科,將特务处今年外勤情况的备案表拿过来........” 说著,苏信想到了什么停顿一下后说道:“不,你去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亲自去问,今年特务处对外行动的次数和时间!別走漏消息!” “是!”韶光也不是傻子,知道苏信的怀疑,一脸郑重的转身离开。 苏信在办公室中琢磨良久,对行动队员代表培训要儘快开展了! 整个特务处他管不了,但他手底下行动科他非得打造成日本人的墓场! 想到这,苏信拿起笔开始写训练大纲。 將前世自己在网上看到的內容和这一世在德国学到的,全都融入进去。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苏信都在奋笔疾书。 下午,韶光带著结果找苏信进行匯报。 苏信看著特务处的行动时间和土肥圆机关要求南京城的间谍小组进入潜伏的时间,不由得笑了出声。 两边的吻合程度基本上可以说是百分之百啊! 真踏马搞笑! 专门反谍的组织里竟然有日本人的间谍! 这不是老鼠进了米缸了吗! 將报告扔在桌子上,苏信皱著眉头。 隱藏在特务处的间谍级別肯定不会很高,特务处的行动又多次是针对红党而非日谍的,在这种情况下,土肥圆机关仍要求南京城的间谍进入潜伏。 这也就说明,那名间谍仅仅知道有行动,但不知道行动的具体目標! 这一下子便將嫌疑人的身份聚焦在了特务处下层军官身上! 不,苏信推翻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也有可能是处在非重要科室的高层! 医务室? 总务科? 还是不接触情报的財务科? 苏信將报告重新捡起来,在一旁隨手数了几个科室的名字,仔细的看了起来。 是哪个地方泄漏的消息? 財务科? 这种不直接接触情报的內勤部门,处在情报探知的最低层缘,等他们知道消息的时候,行动早就已经结束了! 医务室也是一样的道理! 只有总务科才有可能提前知道特务处有所行动消息! 行动前的车辆、油料、武器乃至外围安全屋的设置,全都需要提前向总务科进行申领! 苏信眼神深邃,手指重重的在总务科上点了点。 知道有行动,但知道行动的具体內容,总务科的嫌疑最大! 抓住你了,小老鼠! 第24章 换取好处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4章 换取好处 將报告拿上,苏信径直走进徐业道的办公室。 办公室內徐业道正在打电话,看到苏信进来隨手示意他坐下。 “哈哈哈!是吗?我说这两天没见徐处长出门!感情是你这么一回事啊!”徐业道笑著说道:“你老兄胆子不小啊,还敢打听徐处长的消息。” 电话那头传来粗獷的声音,“这还需要打听?满南京城的人全都知道了!” “他徐大处长抓红党没抓住,还差点烧了一整条街的房子,要不是我调动宪兵去帮忙,他妈的那整条街早烧光了!” 两人又聊了两句这才掛断。 徐业道在办公桌后面起身,朝苏信沙发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道:“刚刚是卫戊司令部的李参谋,他老师你认识,胡將军!” 苏信点点头,“黄埔军校时,经常找老师喝茶下棋,下不过就耍赖的胡將军?” “你小子!”徐业道点了点苏信,“对,就是他。刚刚那个姓李的给我电话,让我把一个人给放了。” “师兄你答应了?” “答应了,又不是啥牵扯进日谍的大问题,放了就放了。” 苏信瞭然的点点头,这种操作在整个民国都不算什么事情。 “你怎么过来了,这还没到晚上啊。” “有点事情和师兄匯报一下。” 看著苏信在公文包中拿出的文件,徐业道连连摆手:“等会,你先等会!” “这次又是啥事?牵扯到『五院』那家了?” “这次是小事,和『五院』没关係!” 听到这徐业道放下心来 ,“那就好,那就好!” “就是,咱们內部钻进来一个小老鼠,很大可能是在总务科。” 徐业道接文件的手断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这还不如牵扯到五院呢! “哎!”徐业道嘆了口气,认命的將文件接过来。 良久。 徐业道看著苏信,语气中带有一丝侥倖,“崇文啊,有没有可能,这只老鼠隱藏在咱们特务处外面?就和那个李松涛似的,发现咱们有行动的跡象就通知?” 苏信摇摇头,“可能性不大,时间上来不及!” “我知道了!” 徐业道也清楚,这种可能性不大。 前几天是在五院抓日谍,今天又在內部抓日谍....... 总务科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部门,没有真凭实据去人家地盘抓人,以后行动科还想不想出外勤了? 枪械、油料想不想申领了? 总不能以后抓日谍的时候靠两只手两条腿吧? “嘖!”徐业道摇摇头,“这件事我看还是得处座出面!而且,最好是和总务科的老刘沟通一下,別整到最后咱俩出力不討好!” “更重要的是,咱们得在这件事得到什么!他总务科可是肥的流油!这次要是不抓住机会在他刘胖子身上咬下一大块肥肉来.......” 苏信会意的点点头,“师兄所言极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不来找师兄商量一下吗。” “感情我是给你背锅的啊!”徐业道没好气的白了苏信一眼。 说归说,徐业道还是给总务科打去了电话。 “借总务科办公室!” “老刘啊,我老徐! ”待年华接通,徐业道开口先笑,“忙著了吗?抽空来我办公室一趟吧,有点事咱俩合计合计!对对对,好事,好事!” “放心,让我请你吃饭,你知道这事以后得请我吃饭!快来吧!” 苏信在一旁慢悠悠的喝著茶。 徐业道打完贷你嗨一看,顿时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是光找事不扛事啊!” “我这小身板哪能扛事,不还得师兄来吗?” 几分钟后,总务科科长刘先锋走了进来。 “我说,我那边一堆事呢,你找我来喝茶......净耽误事不是!” 刘先锋看起来不像是总务科科长,更像是一名厨子。 脑袋大,脖子短,身高体胖,面带笑容和弥勒佛似的。 “找你来啊,是救你一命!”徐业道没好气的说道。 刚坐下的刘先锋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这边出的事情?” “你先看看!”徐业道將苏信拿过来的报告丟过去。 “老徐,徐兄!你可是帮了哥哥一个大忙啊!” 刘先锋看完报告只觉得后背发凉,他不是何不食肉糜的人,作为特务处的的一员最基本的常识还是懂的。 对报告上面的分析,他一百个赞同。 这狗日的日本间谍整不好就真的在自手底下! 想到处座森严的家法,他就不寒而慄! 这要是让行动科给查出来,捅到处座哪里去,他就全完了! 哪怕处座看在同乡的份上不杀了他,恐怕也得给他调到閒职上! 在閒职上没了油水,他的十八房姨太太怎么办? 他刚答应自己小姨子给买一套別墅,这还怎么买? 还不如直接杀了他呢! “你可真是救了我一命啊!”刘先锋 拍著胸脯说道:“大恩不言谢,回头你老兄看我表现!” “哎,別回头啊!”徐业道说道:“这东西可是我师弟发现的,你说怎么感谢吧。” “哦?”刘先锋將目光转到旁边一直面带笑容的年轻人身上,“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反谍高手苏信苏崇文?” “哎呀,失敬失敬!”刘先锋抓著苏信的手连连感谢,“还得多亏苏老弟火眼金睛替我揪出了科室中的败类!” “咱们特务处的传言非虚啊,苏老弟绝对是反谍高高手中的高手!” “刘科长过誉了,老弟我也就是你適逢其会!”苏信谦虚的说道:“都是在领袖光辉的照耀下,处座的带领下,各个科室兄弟们的支持下才完成的。” “崇文自己可是万万不敢居功!” 刘先锋有些震惊,一句话,从上到委员长下到大头兵全都感谢上了......人才啊!! “你老兄別忙著感谢!”徐业道严肃的说道:“事情的严重性你也清楚,这事情我们兄弟二人提前透露给你是是看在咱们兄弟情义的份上!” “但是,处座那里,我们可是会如实上报!!” 刘先锋连连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处座那里自然是不能隱瞒!” “不过吗,老兄我厚顏恳求,能不能等这个人抓出来,咱们再一块去找处座?我好当面向处座请罪!你我都知道,处座家法森严,要是让处座知道我总务科出了这样的丑事,老兄我性命难保啊!” “当然,肯定不会让兄弟们白忙活!” “十根大黄鱼!!”刘先锋双手食指交叉比划看了一下,“以后行动科有任何用到我总务科的地方,儘管吩咐!” 第25章 真敢开牙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5章 真敢开牙 “十根大黄鱼?”两人对视一眼。 徐业道笑著说道:“老刘啊,你这可就不诚实了!” “十根大黄鱼和你总务科科长这坐在油罐子上的职位比起来是不是少了点?” 苏信笑了笑,佯装起身,“师兄我看还是算了,刘科长既然没有诚意,咱们就不聊了。我们直接把这个东西交给处座吧看处座的意思怎么样?” “处座要是说刘科长劳苦功高,这点小错误不碍事那当然是最好了!” 刘先锋看著苏信大义凛然的表情,不由得在心底暗骂! 骂归骂,该服软还得服软! “哎哎哎,两位老弟,有什么要求咱们都可以谈吗,对不对?”刘先锋乐呵呵的说道:“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处座他老人家操心了啊!” “师兄,我记得你还没有买房子吧?” 徐业道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啊......是啊,这好地段的房子都难买,再加上钱不凑手。” “这可不行!”苏信一脸严肃,一本正经的说道:“没有房子何以为家?没有家怎么能安下心来为处座分忧?” 苏信脸上表情一变,笑眯眯的望向刘先锋,刘先锋顿时一个激灵。 “刘科长执掌总务科,全特务处数得著的大部门,认识的人也多,想必有相关的资源?对了,一事不烦二主,刘科长有相关资源的话吗,也烦请帮我也找一套怎么样?” 册那娘!! 刘先锋听到这话一个激灵,差点咬著自己舌头。 笑面虎啊笑面虎,真是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你他娘的笑呵呵的一开口,就咬了老子两套別墅?! 你是真敢开牙啊! 我踏马的觉得不怎么样! 心底想的硬气,但话出口刘先锋软了不少,“额....这个.....我这个......” “刘科长要是有困难就算了,我们兄弟二人也不是很急需!” 看著苏信拿著文件起身的动作,刘先锋赶忙拦住:“有有有,別人没有,咱们兄弟之间还能没有吗?” “西城,两套欧式別墅!” “可是我们兄弟的这个钱不是很凑手啊!” 你娘的!谁不知道前一段时间的结案蝶鞍,你们兄弟二人吃的是满嘴流油! 刘先锋差点骂出来,“这个不要紧,我先把房子过户到你们名下,至於钱的事,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再说!” “那多不好意思?”苏信笑眯眯的应了下来。 一时间皆大欢喜,除了心里想哭的刘先锋........ 聊了一会,刘先锋拿著文件离开了。 天涯得抓紧时间把总务科的老鼠给抓出来,交给处座请罪,可不敢耽搁! “我真没想到这傢伙还真能下得了血本!”徐业道感慨道。 “这有什么不能的?”苏信慢条斯理的品著面前龙井茶。 “这房子是总务科不知道从哪里弄到手的,又不是他花钱买的。可是总务科科长这个油水十足的职位可是他自己的!” “这个很难选择吗?” 徐业道点点头,“你说的也对!那这个日谍咱就交给总务科那边了?” “给他们吧,估计也就是下面的大头兵乾的,没什么价值!”苏信说道:“不过,这件事回头我还得和处座提一嘴,毕竟涉及到特务处內部,而且咱兄弟俩的功劳可不能少!” “行了,不说这个了,我看今天也没啥事,咱直接去老师家里吧。”徐业道看了看时间说道。 “走!” 两人简直不谋而合,穿好衣服径直离开特务处。 万世靖正在家中和几个赋閒在家老友下棋,听到门铃声回身喊道:“芊芊,你去看谁来了?” “好!”楼上传来应和声,万芊芊一蹦一跳从楼上下来,跑去开门。 “哎,崇文哥来了?” “芊芊今天没上学吗?”苏信將手中提著的礼物递给万芊芊问道。 “別说了,女子高中那边整天在搞什么游行活动,我爸不让我参与索性直接给老师请了假了。” “爸,崇文哥来了。” “我说,你就没看见我吗?我这个大个人呢?!”徐业道看著两人的背影,一个精壮的鲁北汉子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委屈。 “老师!” 两人一身尉级军官常服,外面套著米黄色军官大衣,整个人身姿挺拔,一股铁血军人的风范。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了,老万的学生回来了,咱们就回去吧。” 下棋的一人起身说道。 “老万你这两个学生教导的不错,我这个赋閒在家的老头子都听到了!尤其是笑面虎苏崇文!” “是啊是啊,狠狠的打击了日寇在我国度的囂张气焰!” 万世靖跟在后面,笑呵呵的,“千万別夸,这两个小傢伙不经夸!” 待眾人离开,徐业道凑上前看著那盘下了一半的棋盘夸讚道: “老师这个下棋的水平越来越高了!” “哎!天天在家閒得蛋疼,除了下棋別的什么也干不了,技术能不高?” 万世靖白了徐业道一眼,自己这个学生啊,是真不会说话,说话甜一点也没有崇文好听。 “老师,现在日寇对我中华的侵略意图昭然若知,想必你和其他將军在家的日子不长了!” 万世靖脸上露出一丝落寞,“但愿吧!咱们那位校长,生怕.........” 常凯申忌惮势力庞大的保定系,想法设法的將保定系在军中的代表人物从前线撤回来,消除军权! 万世靖看著两位得意门生,尤其是两年没有见面的苏信,脸上的落寞迅速化成欣喜。 “你们不是说晚上再来吗?怎么这个点来了?”万世靖拉著两人朝客厅坐下,“你们师娘还在厨房奋战呢。” “老师,我去厨房帮师娘!”苏信立马起身准备去厨房。 “坐坐坐!”万世靖摆摆手,“你们两个过来,你师娘高兴,不用管他,咱们仨聊聊。” 苏信只能无奈的坐下。 三人聊了没多长时间,师娘便招呼著吃饭。 “你们三个,別聊了,赶紧来吃饭!” “崇文啊,你最喜欢吃的鱼,多吃点。我看你在德国待的都瘦了!” 第26章 青石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6章 青石 今天看著苏信两人格外高兴的万世靖,破例多喝了几杯。 “听到你在特务处闯出来这么大的名號,我很是开心!”万世靖脸上带著会意的表情,“当初把你从前往西北前线调回来加入特务处以后,我时常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老师.......”苏信想要说些什么,被万世靖打断。 “战场上枪炮无眼,我打了一辈仗,对这个再有感触不过!”万世靖嘆了口气接著说道:“我不是怕你们二人牺牲!说句实话,军人以马革裹尸为最高荣誉!” “但自己人打自己人.......外部虎狼环视,兄弟鬩於墙如何外御其侮.......” “特务处虽然名头不好听,但一个能远离战场,说真心话,作为你们的老师能理解军人宿命但不能接受我最得意的学生牺牲在战场上!” “另一个啊,好歹是专门针对日本人的,也算是为国家做了贡献,总比在战场上自己人打自己人或者跟著党务调查处那帮混蛋要好!” “老师.....”苏信和徐业道本想劝慰一番,被师娘拦住。 “別管这个老头子,我看他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让他发泄一番吧,从前线撤回来,一开始还能去军校教书,现在只能赋閒在家,他心里憋闷。” 苏信嘆了口气,攘外必先安內?天大的笑话! 不过自己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自己家老婆是怎么还有点红党倾向? 在学校里的时候,这老头子表现出来的可是领袖说得对,红党得剿灭....... 这老头子也是挺能装啊! “师娘,老师这些话在家里说说就罢了,可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说!”苏信郑重的提醒道:“咱们那位领袖因为关外的事情被汪某人逼得已经没有办法了,现在党务调查处那帮傢伙在大搞文字狱!” “我猜,咱们哪位领袖这一段时间就会公开宣布下野!” “啊?”师娘一愣,这么严重吗? “你老师也就是在家里说说,外面肯定一个字都不说!”师娘转头看向只知道吃的女儿,“芊芊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万芊芊撅了噘嘴,“我又不傻!” 师娘这才放心,“他常凯申准备下野?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也就是名义上宣布下野,实际权利还是他的,何应钦也就是一个傀儡,他不行!”苏信补充道:“我也是根据最近的形势猜的,谁能摸透我那位校长的心思。” 几人又隨便聊了两句,將老师扶到床上休息,便告辞离开。 特务处內部的间谍有总务科自查著,军政部代號猫头鹰的间谍韶光带人暗查,一时间,苏信竟然空閒了下来。 晚上,刚收的总务科的独栋別墅里,挑高的客厅里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发出暖黄色的光晕。 苏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喝著从自己师兄那里拿回来的茶叶。 人一旦閒下来,心中的感情便会释放出来。 苏信突然想到,从去德国到现在两年半的时间也没有回家一趟,是时候回家一趟了。 打定主意,和红党那边联繫完毕以后,自己就著手准备回家。 翌日,约定的时间,苏信將电台从空间中取出,准备接收红党那边的信息。 【明日清晨,玄武湖中心亭编號3的小船,將东西放上。】 看著红党那边传来信息,苏信瞭然。 玄武湖湖面宽广,便於隱藏及逃离,小船往湖上一飘,除非调动军舰,谁能在湖上抓住对方?这是对自己还是有所防备。 不过苏信也不介意,本身自己也就是为了和红党那边搭上关係,也没想给对方下套。 翌日,苏信换了一身装扮,提著装著电台、密码本和那张照片的藤箱来到玄武湖。 今天天气很適合接头或者隱藏,因为有大雾! 隨手將衣领上凝结的冰霜扫掉,朝约定的地方走去。 整个玄武湖被浓郁的白色大雾整个笼罩,三米以外人畜不分! 这种大雾天气,没有人来玄武湖游玩。 一路来到玄武湖的中心亭,苏信看见靠在中心亭边上编號为3的一艘小渔船。 渔船上坐著一名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中年男人。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苏信。 双方没有交谈,苏信將箱子放上,对方將船驶入浓雾之中慢慢的消失不见。 最后关头苏信心软了,悄咪咪的用空间在箱子中放了10万美金。 他注意到中年男人蓑衣下是一套单薄破旧的衣物,对方虽然在强装镇定,但在苏信敏锐的观察下,对方坐在船上已经冷的在打摆子了! 深秋啊! 另一边,红党的小船在玄武湖上不停的绕著圈子,直到看到岸边有升起来的烟花这才朝选定的位置划去。 “哎呀,俺滴娘哎,可冻死我了!”一下船,渔夫打扮的汉子便不停的跺脚。 “这是东西,里面是啥暗夜没看,没啥事我先回去了!”汉子將船系在岸边的树上,一溜烟的朝家跑去。 被王善堂委託来的男子,带著皮箱在南京城开始绕圈子。 直到確定安全以后,这才朝王善堂的住处走去。 “书记,幸不辱命,东西安全的拿回来了。” “好!”王善堂拍拍对方的肩膀,“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待男子离开,从臥室中走出一名身穿青色长袍,带著眼镜的男子。 “鸿雁,这就是你急忙忙將我召回的原因吗?”男子坐在沙发上看著眼前的皮箱说道。 “青石,是也不是!”王善堂嘆息的说道,“如果一切如首长所说,那这人还真需要你,如果不是,就当是一场误会!” 代號青石的中年男子是今天早上刚刚在苏北到的这边,首长找他时只说有说是有重要任务,到了这边听从鸿雁的指挥。 听著这打哑谜的话,中年男子微微皱眉。 王善堂坐到沙发上打开箱子,映入眼帘的是放在最上面的一张纸条。 百川赴海势不改,自有明月照潮来——孤舟。 整洁的字条上,用俊秀的字体写著这么一句气势磅礴的诗,背面写著新的联繫电台频段。 “青石同志,看看,你能发现什么!” 第27章 切盼孤舟同志回归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7章 切盼孤舟同志回归 王磊也就是代號青石的中年男人,接过字条仔细端详起来。 “笔锋流畅,字体不像常用的几种,看著像瘦金体又像是飞白体,有可能是结合这几种字体自创的形成的自己风格的独有字体。”青石边观察边说道:“诗句大气磅礴,很有文采。” “落款『孤舟』二字笔锋飘逸,一笔书写......” “写这张字条的人有一定的文化水平!文化造诣相当高!” 青石放下字条说道:“从这张纸条上还只能看出这些东西。” 苏信写的落款『孤舟』是用前世艺术字的写法,在这个年代还没有这种字体,独有的防偽標识。 王善堂將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王磊。 既然首长能將王磊调来,那肯定是经过了严格的筛选。 將整个事情经过全部听完的青石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看来首长將自己调过来恐怕就是为了单独负责孤舟同志! 孤舟,孤舟! 在白色恐怖期间,组织上像孤舟这样失散的人员实在是太多了! 到现在为止,组织上很重要的一项任务就是接回失联的同志,確保失联同志的纯洁性! 青石拿起照片,看著上面笑语晏晏的女人和怀中的娃娃又看著照片后面明志的诗句,脸上闪过悲伤的神情。 “湖边稚女依妻怀,吾赴国难不復来。待得山河清平日,魂归故地伴君开。” “同志,一路走好!” 收敛好心情,青石看向皮箱中的美金和电台。 没有管电台,看著上面的美金,青石在脑海中关於孤舟同志的画像越来越清晰。 在他看来,孤舟同志一定是一位具备相当高的文化素养,怀揣著报国为民的信仰,拋弃了低级趣味的人! 不是所有人都能视金钱如粪土!有这10万美金,想要过上多么豪奢的生活过不了? 哪怕移民去美国,去英国,去这些资本主义强国,躲开这个乱世民如狗的民国! 但是对方毅然决然的將这些美金捐献给了组织,孤舟同志是值得信任的同志! 怪不得首长会把自己从西北专门调过来! 孤舟同志很可能隱藏在国党的党务调查处,不然怎么会对彭瀚文同志牺牲的细节如此清楚? 又怎么会拿到彭瀚文同志的遗物? “不好!”想到这,青石的內心咯噔一声。 “孤舟同志可能有危险!” 青石將自己推测告诉王善堂。 “不,孤舟同志竟然將物品拿出来,就证明对方一定是能確保自己的安全!绝不会鲁莽行事! 孤舟一定坚信自己在党务调查处的调查中能安然过关!” 王善堂只能如此祈祷,他们和孤舟同志现在联繫的方式比较单一,联繫的可靠程度也一般,孤舟还並没有取得他们完全的信任! 王善堂郑重的说道:“青石同志,你对孤舟的判断我基本是赞同的,对方是怀揣著信仰的好同志!” “但是,青石同志,我希望你时刻保持自己的警惕心,在面对孤舟同志的时候,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这並不是不相信孤舟同志,这是对党组织原则的保持是对其余同志的保护!毕竟孤舟同志在失联期间的一切组织还没有进行调查。” 青石点点头,“放心,我是觉得在这个黑暗的时代有一样信仰的同志太少了!我们好多同志走著走著就散了。有孤舟隱藏在敌人內部,对我们以后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好处!” “我会多加小心,警惕国党的圈套!在时机成熟前不会和孤舟同志有任何见面的举动,最多通过电台进行沟通!” “不过,能从孤舟同志自由使用电台来看,恐怕对方在党务调查处也是高层人士。” 两人关於孤舟的交谈就这样结束了,原则上就是密切沟通保持警惕,在安全的前提下慢慢加强沟通,孤舟是可以接回的同志,但需確保不是敌人撒下的饵料! 在他们口中脱离低级趣味的孤舟同志现在正在南京城最大的酒楼中好不快活。 “副科,您看看你选哪个?” 喝的满脸通红的苏信,看著前方一排鶯鶯燕燕,“换一批,换点质量高的!净他妈糊弄事!” 上次推了兄弟们请吃酒的邀请,这次韶光代表原来三组的又一次邀请,苏信实在是不好拒绝,便和他们来到这里。 “听到没有?”韶光恶狠狠的盯著眼前的半老徐娘,“我们科长不满意,赶紧再换一批!” “哎哟,长官啊,这就是我们这里最漂亮的了,其他的没有了!” “嗯?”韶光眼睛瞪大,撩起衣服露出腰间的手枪,“赶紧的,不然掀了你的酒楼!” 看著眼前这帮精壮汉子身上若有若无的杀气,老板娘连忙擦了擦头上的汗,“有有有,今天保证各位满意!” 看著老板娘离开的背影,韶光不耐烦的呸了一口。 不一会,明显比刚才质量更高的女子被带了上来。 苏信率先选了两个最漂亮的,他不选,底下的兄弟们都不好意思。 “好好的吃饭喝酒,让你这傢伙搞成了......”后面的话苏信不好意思说出口,点了点这包厢中鶯鶯燕燕的景象。 “你们喝著吧,我走了!羞与你们为伍!” 韶光看著抱著两名女子离开的苏信,满脸横肉的脸上露出喜色。 他就知道,科长也喜欢这口! 下次继续! 晚上,青石和王善堂分开后,来到组织给自己开办的茶庄之中 青石在南京城的掩饰身份是开茶庄的商人,茶庄也是组织在这几天例专门开起来的,为的就是现在。 茶庄后院,青石取出藏匿在床底的电台,今天的情况向首长匯报。 从今天开始,他以及孤舟和南京市委是相互之间不干扰的两条线路,他和南京市委的同志也仅限於和王善堂本人。 片刻后,带有首长私人风格的电文回復。 【小心,防敌阴谋!儘快確认孤舟可靠性!切盼孤舟同志回归!】 看到苏北的回覆电文,青石心中顿时有了计划。 第28章 继续编造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8章 继续编造 在他看来,孤舟同志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但摆在前面的是孤舟同志的可靠性,这是党的血泪教训换来的! 从前面种种跡象表明,孤舟同志是可靠的,是心向光明的,但事无绝对.......还需后期验证! 要注意方式方法,决不能让心怀组织的同志失望! 想到了接下来的工作思路,青石用电台给孤舟发送了第一封电报。 苏信新得来的別墅中,一款德国造的大功率电台正明晃晃的摆在桌面上。 苏信端著一杯热茶,坐在电台旁边,慢慢喝著缓解醉意。 滴滴~滴! 电台的指示灯变成红色、 苏信放下茶杯,顺手带上耳机,他没想到这么快红党那边便给给回復。 以他对组织严谨性的了解,怎么不得思虑个两三天再开始尝试接触,尤其是在上海市委顾顺章叛变,整个中央特科差点全军覆没的前提下。 【孤舟同志你好!组织切盼回归!】 【然,敌寇活动剧烈,为保证组织的纯洁性,还需时间確认你在失联期间一切。望孤舟同志理解!——青石】 看著这封措辞严谨的电文,苏信挠了挠头。 好消息是红党方面接受了自己说辞,初步认为自己是组织的同志了。 坏消息是要审查自己在失联期间的一切,保证组织的纯洁性! 失联期间的情况自己怎么编? 自己连一个入党介绍人都没有! 就是一个冒牌的假货! 愁人啊! 苏信点燃一根三炮台,把玩著黄铜的煤油火机。 苏:【青石同志你好!欣闻组织接纳,欣喜若狂!配合组织一切调查,我以此心照明月!然,为保证组织安全性,我提议,在组织审查结束前,暂不见面,仅通过电文交流。详细联络密码,將通过死信箱交接!】 混一天是一天吧! 撒一个谎得用无数个谎去圆! 和青石约定了死信箱的位置和紧急情况下的联繫方式,苏信將电台关机收了起来。 翌日,上班的路上,苏信顺手將密码本放进了和青石联络的死信箱里,来到特务处的第一时间便钻进了档案库中。 將特务处从一开始到现在所有的,关於红党的情报的案件,哪怕里面只提了一句红党的信息的,全都找了出来。 一摞摞资料铺满了整个桌子。 一时间特务处的人开始谨慎行事,生怕被笑面虎找到什么错处! 总务科最近的行动已经传出来了,被处死的两个叛徒背后传说就是笑面虎给抓出来的! 看笑面虎这么大的阵仗,恐怕是又找到了什么线索! 整整一天的时间,苏信就在档案室里没有出来。 第二天,苏信钻进去又是一整天的时间。 终於,在苏信都要失望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非常契合的人选。 曾经任黄埔军校思政课老师的人-李怀建。 苏信將李怀建的资料和案件详情记下,心满意足的离开。 他得回去编造一个无懈可击的事情经过,省的审查的时候过不去。 晚上,苏信在书桌旁奋笔疾书,不断完善自己的“潜伏经过” 李怀建,黄埔军校思政课老师。 苏信將他安排成了自己的引路人。 说实话,那个时候,苏信也曾经上过它的课,可是並没有被对方引导加入红党........ 这种接触给了苏信最好的掩示,他知道自己没有被他引入红党,但別人不知道啊! 只要能在红党调查的时候,自己確实是和李怀建有所接触就行了! 更巧合的一点是,李怀建是因为被怀疑是红党,在黄埔军校被人抓捕时,中弹身亡。 这下子,剩下的不就任由自己说了吗。 至於组织为什么没有自己的信息,是因为自己刚加入没几天。 自己不知道李怀建的事情也是因为组织保密原则,对方没说。 而且人还死无对证! 就算是组织有所怀疑,但只要自己以后鞥输送高价值的情报想必这点怀疑早晚能消除! 想到自己能改变以后加入功德林的命运,苏信就忍不住偷笑起来。 话说回来,韶光找的地方还真不错! 下次继续! 將证明材料编造的万无一失,苏信这才取出电台和青石联繫起来。 第二天,苏信找到徐业道。 “师兄,我明天请三天假!” “干什么去?”徐业道愣了一下问道。 “回寧波老家,这一阵子一直忙著抓日谍,这不得空了吗,准备回去看看父母!” “去吧,去吧!”徐业道隨意的摆摆手,“给你一周的假,回家多待两天。不过回去的时候你把行动三组的人全都带上,关外现在打的热火朝天,日谍越来越猖獗了,你带好人手也放心一点!” “好!”苏信点点头没没有拒绝师兄的好意。 从师兄办公室出来,苏信径直前往总务科。 “刘科长,怎么这么悠閒?” 苏信一进去就看见刘先锋捧著一盏小茶壶在那里吸溜著。 “哟,崇文怎么有空过来了。” “有事找你帮忙。” 看著苏信脸上笑眯眯的样子,刘先锋脸上的肥肉忍不住一抖。 上次就是,苏信一笑,自己搭进去两套別墅! “別墅不是给你了吗?”刘先锋低声说道。 “不是这事!”苏信將刘先锋拖到一边,“我需要一批枪械,我不寻思老兄你路子广有办法吗。” “枪械?”刘先锋鬆了口气,“你要什么样的?” “手枪就行,给我三十只,再来两百发子弹!” “手枪有,三十枚大洋一支,子弹我送你!”刘先锋说道:“这个价格已经是我能做主的最低价了,要知道这个买卖不是我自己的!” 苏信瞭然的点点头。 在南京城做这么大的军火生意,光靠刘先锋自己肯定是撑不起来。 刘先锋快速的写了一张条子,交给苏信,“明天你让人去这个地方把这个条子给他拿货就行。” 回到办公室,苏信將条子扔给韶光,“明天你带著1000大洋去这个地方拿点东西,到了那什么都不用问,把东西拿回来,带上三组的兄弟和我回家一趟!” “是!”韶光领命转身就走。 第29章 回乡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9章 回乡 第二天一早,韶光便將三十支手枪带了回来。 与此同时,行动三组的人也全部准备就绪。 三组的人昨天接到命令和自家副科长回趟老家,兴奋的不得了。 谁不想和副科长拉近关係? 反谍高手的名头在整个特务处或者在整个南京城的军政部门都传开了好吧! 动用了特务处一点小小的权力,苏信和行动组三十多人,包下了一整个软臥车厢。 这个年代的软臥车厢高级车厢处在整列火车的尾部。 现在的火车还是通过烧煤来驱动,离著火车头越近,煤灰越多! 来来往往的行人,看著苏信一行三十多个精壮的汉子,也很自觉的避让开。 在这年月,什么样的人都能遇上,不机灵的人全都埋到地下做肥料了。 一路上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事情,平安到达上海。 民国时期南京到寧波的铁路需要经过上海进行中转,12个小时的车程,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璀璨的霓虹灯,苏信忍不住嘆了口气。 “科长,嘆什么气啊?”韶光拿著一只甜皮鸭吃的不亦乐乎,“这鸭子好吃,我特意在南京带来的,就怕在火车上吃不好。” 苏信嘆的更厉害了....... 算了算了,別强求那么多,好在还算是忠心! 苏信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洪文博走到苏信身边附身低声说道:“科长,刚刚兄弟们在警戒的时候,发现在上海站上来了一组不一般的乘客.......” 洪文博欲言又止。 苏信放下手中的筷子,“不一般,怎么不一般?” “科长,您要不要过来看一眼?” “走!” 苏信起身跟著洪文博朝另一个车厢走去。 从离开特务处开始,苏信的警戒一直没有鬆懈,哪怕是在火车上。 除了贴身跟在身边的人不算,前后几个车厢洪文博也全都安排了人手,为的就是发生任何异常情况能第一时间知道。 快走出车厢的时候,洪文博突然低声说道:“科长,你先带上围巾。” 苏信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按照洪文博的样子將围巾和帽子带上,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的。 一路来到前面几个车厢的连接处,苏信在洪文博的指引下朝前方一个车厢的內部看去。 “科长,左边,和一个老头坐在一起的年轻人!” “嗯?”苏信一愣。 世界上有长相这么相似的人吗? 从他这个角度看上去,那个年轻人简直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科长,刚刚手底下的兄弟们都认错了,属下要不是很肯定您在后面车厢,恐怕都会认错。” “你先回去,我过去看看!” 苏信独自一人扮做旅客,朝前方车厢走去。 在经过长相相似的年轻人的时候,苏信眼角余光迅速的从上到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看完以后,苏信脑海中更是震惊。 真有如此相像之人? 回到自己所在的软臥车厢,苏信抬抬手招呼洪文博。 “你带几个兄弟跟著那两人,看他们在哪里下车,时机允许,秘密逮捕他们!!” 苏信脸上满是冷酷之色! 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一个长相酷似自己的人流落在社会上,天知道以后会捅出什么篓子? 日本侵华战爭早晚要全面打响,隨著自己在特务处抓捕的日谍越多,日本人对自己的关注程度越大! 不要小瞧日本人的力量,对方想要得到自己的资料很简单! 在这种情况下,日本人突然发现 竟然有一个如此酷似特务处赫赫有名的反谍高手的人,他们会怎么做? 会不会秘密培训这个人,来一手李代桃僵? 这张脸会不会被地方站点认错,造成不必要的影响和误会? 哪怕这种可能性再小,也绝不能出现,必须从根源上杜绝! “科长,要不要......”洪文博脸色一正,手指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先把人抓起来再说!”苏信强调道:“记住,一定要秘密进行!” “明白!”洪文博点点头应了一声,点了几个行动好手便离开了。 对於洪文博的行动能力,苏信还是很相信的。 三人中,洪文博是做事最细心的一个。 10个小时后,从上海中转的火车到达寧波。 眾人刚出火车站,便看到出站口前面站著几名身穿中山装的汉子在等待。 “哈哈哈,是总部的苏科长吧?” 一名中年汉子笑著向前打招呼。 “我是寧波站的彭万海,昨天接到总部的消息,知道苏科长要回乡探亲,我就擅作主张,从站里调了几辆车过来,以供苏科长回乡期间使用。” 苏信脸上掛起笑容,“彭站长,苏某就是回乡探亲,应当以简朴为主!怎能劳动您的大驾?还特地提供车辆,这多不好意思?” 彭万海哈哈笑著,眼睛扫视过苏信身后一排精壮的汉子,对他说的简朴低调嗤之以鼻。 你奶奶个熊的,这些行动好手都成了你的私人保鏢了。 总部总务科的刘胖子让你一口咬掉两套別墅的事情,都传到我这里来了! 还低调简朴,你就装吧! “苏科长,有这几辆车,回乡期间总要方便不少!”彭万海笑著说道:“就当是给兄弟个面子。” “彭站长,你啊你!”苏信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辜负彭站长的好意。” “我已经让人备下一桌薄酒.......” 苏信摇摇头,“多谢彭站长的好意,但是崇文回乡心切,还得拜望家中父母。改日,改日我请!” 两人又客套几句,苏信带人开车离去。 “姐夫,我们为什么对一个总部行动科的副科长这么客气?” 彭万海不客气的训斥:“都说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这不叫客气,这是结善缘!”彭万海一脸高深莫测,“总部传来的消息你又不是没看,这样的人物换做別的场合我们有机会和人家接触吗?” “这车是特务处的,又不是咱家的!车上的东西也都是特务处的,也不是我掏钱买的!我为什么不结个善缘呢?” “万一哪天就用上人家了?” 第30章 归家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30章 归家 青瓦白墙,飞檐翘角。 院门外种著挺拔挺立的绿竹,鬱鬱葱葱。 看著院门上掛著“苏府”,苏信有些近乡情怯的整理了一下衣服。 咚咚咚! 韶光走上前敲门。 旁边的一扇小窗被门房打开,“你谁啊?!” 苏信往前走了两步,“福叔,是我!” 福叔循声望去,脸上浮现惊喜的神情,“大少爷?!大少爷回来了!!” 啪嗒一声,门栓被扔在地下。 福叔清瘦的身影在门缝里挤出来,“大少爷,快快,快进去,外面风大。” “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福叔一边在前方带路一边大声的呼喊。 霎时间,已经陷入沉寂中的苏府亮起点点的灯火。 各处院落传来沸腾的声音,不时有下人来回穿梭。 还不等走到中堂,苏母听到动静,在丫鬟的搀扶下迎了出来。 “我的儿,回来了.......”苏母眼中清泪流下。 看著苏母头顶不曾出现过的白髮,苏信眼眶一红,双膝一弯跪在地上,“母亲,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苏母颤巍巍的抬起手放在苏信的脸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瘦了!瘦了!” 这是她怀胎十月,经歷万千痛苦得来的孩儿啊! 在这人吃人,国破山河的岁月,在异国他乡她担心啊!! 现在好了,总算是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不一会的功夫,苏志远急匆匆的走来。 “父亲!” “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快进屋!” 相比母亲,父亲的感情更加內敛,只是一味的点头。 “这么冷的天不知道给大少爷披一件衣服?!!都愣著干什么!” “准备热水,热饭!!” 呼啦啦,一群下人瞬间动了起来。 一家人发泄了一些多年未见的相思之情,苏信这才开口说道:“父亲,门外都是我在单位的同事,你看著找人安排一下吧。” 刚刚,行动组的人默契的没有跟进大门,现在全在门外做著警戒! “福叔!”苏志远转头吩咐了一声,“把大少爷的同事们招待好!” “老爷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办了!” 一行人这才动身往屋里走去。 屋內已经预备好了一桌热饭,满满一大桌子的菜。 除了特別需要时间的菜,几乎將他曾经喜欢吃的菜全部端了上来。 “儿啊,吃!”苏母坐在苏信身边,拿著筷子亲自布菜,“多吃点,你看看你瘦的。” 苏信听到母亲的话只得苦笑,也就是母亲觉得自己瘦了。 事实上苏信只是外形看起来精壮,但和瘦搭不上边,干练的中山装下是爆发力满满的肌肉。 能收著力一脚差点把日谍给踹死的人,你能说他瘦吗? 面对母亲的好意,苏信也没有说別的,只能把母亲夹过来的菜全部吃下。 这一顿饭,久违的让苏信感到了撑得慌。 吃饱喝足,將饭菜撤下去,下人又端上来几杯清茶。 就在三人聊天的时候,福叔走了进来。 “老爷!” “什么事?”苏志远皱眉。 “刚刚大少爷的同事把府上的护卫工作给接了过去。” 苏志远惊疑的看向苏信。 苏信点点头,“让他们干吧,他们比较专业。” 听到大少爷的吩咐,福叔弓著腰退了出去。 苏信將拿回来的皮箱放在桌子上打开,露出里面黝黑髮亮的手枪和黄橙橙的子弹。 “这是.......”苏志远看向苏信。 “父亲,这是我特意带回来给家里人防身用的!现在这个世道,手里没点东西我放心不下!” 听到苏信的话,苏志远也是嘆了口气点点头,“谁说不是呢,上个月王家向外走货的时候被人给劫了。货丟了,人也没回来。” “家里护卫手上也有枪,只是几把旧枪,远不如你带回来的新。” 可隨即苏志远又担心起来,“这些枪没问题吧?” 苏信明白父亲的意思,“没事,这些钱全都是我在单位找同事协调的!已经过了明路了!” 苏志远和苏母对视一眼,两人有些惊疑。 这些枪可不是小数目,想要拿到手可不容易! 明白两人的顾虑,苏信沉吟一会后说道:“我从德国回来后,加入了军事情报处二处。” “也就是人们俗称特务处,现在任特务处行动科副科长职责,专司反谍工作!” 苏志远有些吃惊,“就是那个传说中军警宪全都能管的特务处?” 苏母的反应则是没有这么大,“我就想知道你干这个工作有没有危险?这个抓间谍一听就危险。那些日本人和红党哪有这么容易抓。” “我虽然不常出门,但一些事情我也能听得到。”苏母继续说道:“现在兵荒马乱的,这些人手里都有枪,这太危险了!” “儿啊,要不咱不干了不行吗?”苏母担忧的说道:“反正你爸还能干,咱家有钱,你在家学学那些紈絝子弟不好吗?” 苏信哭笑不得,“母亲!这不是危险不危险的事情。往大了说,国家倾覆哪有我们这些人的容身之地?往小了说,我若是手上没有实权,怕是护不住咱们家的產业啊!” 一旁的苏父对苏信的话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外人只看见他苏府的阔气,每年挣多少钱,可谁知他挣得钱得有三分之一是要拿出去打点各种关係的? 苏母也不是不明白,就是担心儿子的安危。 “放心好了,我作为行动科的副科长一般情况下不需要我出面亲自抓捕。” 既然你又閒聊一阵,苏信突然开口说道:“父亲,这次我回来除了因为多年没见担心你和母亲之外,再就是给家里人送这批武器回来。” “但最重要的事情,是需要父亲早做决定。” 苏志远看向苏信,“什么事情?” “將家中標的產业慢慢的移到山城!” “为什么?” 与苏信想像中的父亲和母亲坚决反对不同,苏志远虽然有些疑惑,但神情还算是平静。 “因为中日之间大战將起,沿海城市必定被日军第一时间侵扰,躲回后方是最明智的!” 第31章 紧急电文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31章 紧急电文 “哎~”苏父长嘆一口,“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从明天开始,我就慢慢的把家里的產业往山城转移。” “时间上不著急吧?”苏父问道。 “不著急!” 距离日军大规模侵华的民国二十六年,还有五年的时间。 在这五年內,寧波暂时无忧。 “不著急。”苏信摇摇头。 苏父明白了,“不著急就好,那就有时间慢慢的將家中的產业出手了,就是可惜咱家的產业得缩水了啊!” 这是肯定的,家中產业只要出手肯定会缩水,况且一部分產业也不是那么好出手的! 这都需要时间! 產业出手需要时间,调集资金需要时间,在山城安顿下来扎下根也需要时间,这也是苏信为什么要现在回来的原因! 回家探亲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说服家里人放弃在寧波经营了三代的基业,西迁山城! 非得等到最后一刻,大战將起的时候再西迁? 到那时候就太晚了,不但家中的產业无法出手,怕是在山城也无法站稳脚跟! “父亲,你怎么........”苏信有些疑惑,父亲怎么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西迁的事情。 “我为什么这么痛快就答应西迁吗?”苏父哈哈大笑两声,“事实上,从今年关外事情发生以后,我和你母亲便有了这个想法,只是拿不定主意。” “今天你回来一说,我便顺势下定决心!” “哎!”苏父惆悵道:“日本人的狼子野心,这民国谁不知道?关外现在已经是日本人的地盘了,听说他们还搞了一个什么满洲国?还把溥仪请了过去!” 苏父嗤笑一声,“李代桃僵,温水煮青蛙啊这都是中国玩剩下的手段,谁看不出来?” 苏信点点头,深以为然。 就连自己父亲这样的上海人都能看出日本人的狼子野心,看出中日之间必有一战。 可那些庙堂之上的人为什么就看不出来呢? 常凯申將希望寄託於国联和日本人良心发现的份上........ 何其昏庸! 没有在这件事继续,定下西迁的事情就行,剩下的自有苏父调度。 又简单閒聊两句,苏信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清晨,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睡在熟悉的床铺上有些赖床的苏信,还没有起床,便听见外面传来喊声。 “大哥!” “大哥!” 砰砰砰! 房门被敲的砰砰作响! “敲什么?!再敲揍你!” 被打搅的苏信也没了睡意,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外面站著两小只,苏崇武和苏文静。 苏崇武是他的同胞弟弟,苏文静则是他二姨娘的孩子,两人都比他小四岁。 苏府家中关係简单,苏父这些年也就纳了一个姨娘,生了了个女儿,倒是没有別的人家那样。 兄妹三个自小关係就好! “你就不能和人家文静学学?你一天天的上躥下跳和猴子似的!”苏信点著苏崇武的额头说道。 苏崇武低著头不说话,他从小就害怕这个格外成熟的大哥。 “今天不用上学吗?” 苏文静甜甜的笑道:“今天母亲去学校给我们请假了,可以不用去。” “早知道大哥是昨天晚上回来的,我昨天晚上也回来了,就不在学校住了!”苏崇武嘀嘀咕咕。 “滚滚滚!” 洗漱完毕,一家人坐在餐厅有说有笑的吃著早饭。 韶光突然走了进来,“科长!” “什么事?” 韶光扫视了在坐的几人,连忙低下头说道:“寧波站急电!” 苏信放下手上的勺子,擦了擦手,接了过来。 “军事情报调查处二处: 急!见信即归!戴。” 戴春风的亲笔电文。 “有说什么事情吗?” “彭站长派人来说,今天一大早总部的专线电话便打了过来,让咱们快点回去。”后面的话韶光压低了声音说道:“徐科长也打了电话,说是处座因为日谍的事情被领袖训斥了,在总部发了好大火!” 苏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挥挥手示意韶光退下。 “父亲,母亲。本想和您二老承欢膝下,可军中突发事件,不得已只能快速返回。” “哎!”苏母担忧道:“那你一定多加小心!” “孩儿会的!” 苏信看向父亲,“父亲,咱们约定的事情要儘快办妥,宜早不宜迟!在寧波遇到困难可去寻找军事情报调查处二处,寧波站站长彭万海!他会处理!实在不行就给我发电报!” 一般的事情苏信相信彭万海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我省的!” “崇武!”苏信看向身旁的弟妹二人,“在学校多护著文静一点!收敛一下自己的性子!” “文静,在学校好好学习,不学习是没有出路的!你是个好孩子,大哥不想你一辈子困在家庭琐事之中!”苏信摸了摸苏文静的头,“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发电报给我!” “更重要的是你们两个,在学校不要参与那些与学习无关的事情!听到了吗?” “听到了!” 简单交代两句,苏信带著行动组的人返回南京。 经过两天一夜的行程,苏信风尘僕僕的回到鸡鹅巷53號。 刚一进大门,他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一路来到徐业道的办公室 ,將门关好,苏信这才问道: “师兄,出了什么事情了,这么著急忙慌的叫我回来?” 徐业道嘆了口气说道:“还能是什么,牵扯到日谍了。” “那也不用这么著急啊,隱藏在军政部的间谍猫头鹰还没找出来,又出来一个间谍又能怎样?” “这次真不一样!”徐业道无力的嘆了口气,“这次日谍隱藏在汤山温泉!” 听到这个地方苏信数瞬间坐直了身体,“你可別说当时委员长在哪里?!” “可不是吗!委员长和夫人都在那里!结果里面窜出来一个日本间谍,这让委员长好不恼火,把处座叫过去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 “据说处座在委员长面前立下军令状,五天时间把间谍找出来!找不出间谍就提头去见委员长。”徐业道摊摊手,“哦,现在还剩三天!” 第32章 汤山间谍案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32章 汤山间谍案 就在苏信与徐业道两人在沟通案情的时候,另一边,戴春风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 “崇文回来了没有?”戴春风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遍询问秘书了。 唐秘书低声说道:“刚接到门口哨兵的回报,苏科长已经进门了。想必正在往这边走著。” “等他到了直接让他进来!娘希匹的!”想到在官邸被领袖责骂的场景,戴春风狠狠的敲了一下桌子,“徐恩曾,你个狗东西!王八艹的!” 本来在汤山温泉发生间谍案就让领袖恼火不已,结果徐恩曾还落井下石,將他戴春风和特务处告了一个黑状! 在官邸,领袖结结实实的给他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娘希匹”“娘希匹”的骂声就没有停过! 好生让侍卫处给看了个笑话! 別让他找到机会....... 苏信听著办公室內戴春风的怒骂,心里暗嘆,这次的事情是真的把戴春风惹毛了! “报告!” “进!” “处座!” 看见苏信,戴春风收敛起脸上的怒气,“坐!” 唐秘书很有眼力劲的倒了两杯茶水便退了下去。 该听的听不该听的不听,这是唐秘书的生存之道! “崇文啊,家里双亲身体还好吧?” “多谢处座掛念,家中父母身体一向很好。”苏信赶紧道谢。 “这次急召你回来也是迫不得已啊。”戴春风仰躺在沙发上,自顾自的说道: “领袖在南昌行营回来后,为了缓解连日来围剿红党的疲惫,带著夫人去了汤山温泉办公。” “各大部长、军政长官为了方便隨时和领袖匯报也住了进去。” 苏信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戴春风继续说道:“12月7日,领袖在汤山温泉召开军政联席会议的第二天,行政院主任蔡园琼放在臥室公文包中的一份机密文件丟失!” 戴春风坐直了身体,看向苏信,“涉及到国党和德国之间军火、资金、教官等等全方位支援的方案!” 苏信眉头皱起,如果资料被日本间谍传回去,势必会影响到中德之间的合作,在这个积贫积弱的民国,任何外部的帮助都是救命的粮草,都是在未来战场上抵御日本人堡垒! “你应该能明白这份资料的重要性!”戴春风语气严肃,“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这份资料追回来!!万万不可落入日本人手中!!” “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哪怕落入红党的手中.........” 戴春风及时闸住话题,不再说下去。 “事情发生后,我调动宪兵將汤山温泉包围起来,没有委员长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许出不许进!” 苏信也没想到戴春风这次破例这么大,竟然连汤山温泉都敢封锁。 “这样一来,资料还留在汤山温泉的可能性就大很多!”苏信如实说道。 “崇文啊,速度一定要快!我在委员长面前立下军令状,还有三天时间,到时候找不回资料,挖不出日谍我割了自己的头!!” “是!请处座放心!”苏信起身敬礼,“绝不让处座失望!” “那只小老鼠卑职一定会亲手將他揪出来,碾死!!” 苏信杀气腾腾的说道。 ----------------- 离开戴春风办公室,苏信拿著初步的调查资料,一直在皱著眉头思考其中的关键。 在他印象中,档案馆中关於汤山温泉的记载最出名的就是南造云子案,但那是在民国二十六年! 不过也不能如此肯定,日本侵略我中华之心早已有之,南造云子未必这时没有在汤山温泉! 一路来到行动科,和徐业道打了个招呼,两人便带著行动科的人赶往汤山温泉。 谷立言的情报科从案件开始,就一直待在汤山温泉没有回来。 轰轰烈烈的汽车带著全副武装的行动科人员驶离特务处,朝著汤山温泉驶去。 正在汤山温泉寻找线索的谷立言看著行动科的人马过来冷哼一声,但还是收敛好心情迎了上去。 在苏信来到特务处以后,行动科越发的壮大起来,最近办的间谍案全都是行动科的手笔,这让情报科情何以堪? 行动科干起了情报科的事情,情报科只能在一旁打下手。 可不管他高不高兴,对於笑面虎的反谍水平整个特务处就没有赶得上的! “哈哈哈!崇文来了!”谷立言大笑著迎了上来,“你来了我就放心了,你是不知道,这两天我头髮不知道掉了多少,可就是一点线索也找不到!” “我说老谷啊,没看见我这么大个人在这吗?”徐业道嘲讽道,“不能因为我师弟反谍水平高你就光看见他啊,你眼皮子忒浅。” “哈哈哈,我怎么能忘了你老兄呢。”谷立言大笑著在前面引路,“我这还有罐刚得来的好茶,我还没喝过,正好,你老兄来了,我也跟著一块尝尝鲜。” 徐业道也就是刺挠一下谷立言,可让他真的和谷立言去喝茶將处座交代的任务放下他是不敢的。 处座治军手段强硬,不敢以身犯险。 “好,那咱们先看现场。” 谷立言在前引路,苏信和徐业道跟在后面。 虽然已经是深秋初冬的季节,但汤山温泉的花草树木竟然鬱鬱葱葱,有著不同於外面的旺盛的生命力。 谷立言看出了两人的疑惑,解释道:“整个汤山就坐落在一整条大的温泉矿脉上,温度要比別的地方高不少,更何况汤山温泉疗养院就坐落在正中心,这里的花草树木自然要比別的地方生命周期长。” 一路来到一处紧挨著大型温泉的二层小楼中。 谷立言介绍道,“这是行政院主任蔡园琼休养的地方。12月7日,委员长召开的军政联席会议,当天晚上蔡主任將文件带回臥室。” 听到这,苏信的眉头已经紧紧的皱起。 按照国党的保密条例要求,机密文件一律不得带回住处,必须交由侍卫处统一保管! 但这项规定的执行力度吗....... 怪不得中日战爭的时候,日本人会比国党下面的將领更早的知道颁布的命令! 谷立言领著二人在里面转了一圈,“12月8日清晨,蔡主任出门时並未携带公文包,当然也並未携带文件。” “中午回来时,发现文件已经丟失。”说道著谷立言嘆了口气,“但蔡主任並未第一时间先通知侍卫处或者宪兵队对汤山温泉进行封锁和搜查。” “而是私下进行寻找!” “直到12月9日,委员长问起,蔡主任这才坦白文件已经丟失!” 第33章 发现线索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33章 发现线索 “为此委员长大怒!”谷立言低声和二人说道:“外面站岗的侍卫都听到了,委员长把处座叫过去一顿臭骂:间谍都跑到他眼皮子底下了,特务处还不知道!是不是等间谍下毒將我毒死你们也不知道?娘希匹!全都是酒囊饭袋!” 苏信这才瞭然,他就说单纯的出现日谍不至於让常凯申生那么大气。 归根结底是他感受到了危险。 “谷科长,这栋小楼为什么没有进行封锁?” “嗨,別这么客气的科长科长的叫,直接叫我老谷就行!”谷立言面带惆悵的说道:“这个小楼不能封锁,蔡主任离开后,黄公子住了进去。” 苏信皱了皱眉,“谁?” “黄晟,黄公子!” “他是谁?”苏信对这个人真的是不熟悉。 “他爹黄俊!行政院高级机要秘书!” 谷立言这样一说,苏信才明白过来,这不是就民国二十六年江阴要塞泄密案、汤山温泉案中和日本女间谍南造云子搅和在一起的父子俩吗? 同道中人啊! 苏信在心底泛起了警惕,虽说黄俊和黄晟是在五年后落网,但谁能確保他们现在没有和日谍有所纠缠? 尤其是在这么敏感的时刻,机密文件刚刚遗失,黄晟就住了进去。 作为行政院机要秘书的儿子,苏信就不信他不懂得避嫌两个字。 “来人!”苏信招呼一声。 身后跟著的行动队员迅速跑了过来。 “韶光,你去將黄公子请出来。把案发现场封锁,没有我的手令,谁都不能进去!” “是!” 听到命令,背著长枪杀气腾腾的特务们衝进小楼。 “哎哎哎!”谷立言亡魂大冒,“崇文啊,这可使不得!別不把他爹当回事啊,他爹可是能近距离接触委员长的!” 听到谷立言的话,苏信的脸上一片平静,他不知道得罪了他爹能有什么后果,但他知道在规定的期限內如果抓不到间谍找不回文件他亲爱的戴处座就要提头去见委员长了! 但他相信,在戴处座提头去见委员长之前,恐怕会先把自己这帮人的脑袋给摘了! “你们是谁?” “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妈的!” 如狼似虎的特务们才不管他是谁呢! 现在行动科经过苏信的调教,只认军令!尤其是苏信的军令! 如果有一天苏信和徐业道的命令相反,这帮人恐怕也会遵守苏信的命令! 格斗能力超强能打,反谍能力强,不吃独食,有人情味.......这些构成了苏信独特的人格魅力! “好好好!你们这群大头兵给老子等著!妈的!” 一名睡衣凌乱,脸上、脖子上、胸口上带著暗紫色痕跡的男子被特务们“请”了出来。 “这就是黄晟?”苏信眯了眯眼,看著眼前的男子低声询问。 “对!”谷立言点点头。 黄晟正在一群鶯鶯燕燕的围绕下整理著身上,脸上满是气急败坏。 “喂!你们是谁?”黄晟看著站在一旁的苏信三人,吼道:“谁让你们这样乾的?你们好大胆子!” “赶紧让他们给我滚开!” “军事情报调查处办案!”苏信淡淡的说道:“黄公子请自便,不要妨碍办案!” “我管你什么办案不办案的!”黄晟气急败坏的说道:“就算是戴笠在我面前......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也不能这样对我!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小心我去投诉你,让你干不下去!” “军事情报调查处行动科副科长,苏信!” 笑话,他会怕一个紈絝? 笑死了,他是保定系安插在特务处的人。在他自己站稳脚跟的情况下,谁想把他从特务处调出来,都得和保定系较量一番! 就在苏信说出自己名字的一剎那,依偎在黄晟身边的女子飞速的看了苏信一眼。 “嗯?”苏信皱了皱眉將视线放在这名女子身上。 只见一名长相清纯,皮肤白皙的女子,正低声劝慰黄晟。 这名女子的心臟疯狂的跳动,她没想到这国党特务的感觉是如此敏锐。 自己只不过是瞄了对方一眼,这就被对方感觉到了! 她面上温柔的低声劝慰黄晟,暗里却疯狂的压下自己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决不能让眼前这个人看出来。 眼看自己拿军事情报调查处的这帮人没有任何办法,不愿意留在原地招人嗤笑的黄晟放了一句狠话转身离开。 “好好好,你们等著!我要不把你们这帮人都给扒了衣服,我就不姓黄!” “青山!”苏信招呼一声,“看到黄晟身边的那名女子了吗?” 李青山点点头。 “带几个行动好手,在她落单的时候密捕!” “是!” 距离泄密事件发生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现场已经不具备勘探价值了。 苏信还是带著人在小楼的各个角落又仔细的搜查了一遍。 “老谷,蔡主任知不知道那份文件到底是什么时候丟失的?” “蔡主任並不清楚,开完会文件被蔡主任放到公文包中,直到第二天中午蔡主任回来才发现文件已经丟失,但具体丟失时间蔡主任並不清楚。” “不是,他中间就没有拿出文件来看吗?”徐业道有些不明白了,你把文件带回来,你又不看,那你带回来干什么? 谷立言摊了摊手,谁知道呢。 “现在最大疑点就是,无论是哪一方的间谍,对方为什么会选择將整份文件带走?”將文件失窃的臥室勘察一遍以后,苏信疑惑的问道。 “为什么不选择將文件照下来带走?这样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毕竟文件一旦丟失,便会引起大规模的搜查。” “这个间谍是自信会在搜查之下躲过去?对方的隱藏身份不一般?” 苏信皱著眉头,脑海中各种线索不断的组合成各种的可能性。 看著苏信沉思的样子,徐业道和谷立言面面相覷。 他们两个第一次感觉到智商上的差距! 晚上,回到临时的办公室,苏信坐在办公桌后,拿著笔在白纸上隨意的涂画著。 没有拍照,或者是因为对方会是无意中发现的这份文件,临时起意想要窃密! 没有时间准备相机! 身份? 性別:女?可能性大 年龄:18-24 身高: 体重: 第34章 密捕南造云子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34章 密捕南造云子 就在苏信冥思苦想的时候,李青山带著几名行动好手一直远远的他跟在科长说的那名女子后面。 眼看已经深夜,那名女子在跟著黄晟离开以后到了另一处休养的小楼以后就一直没有出来。 “股长,怎么办?这娘们一直不出来啊!” “再等等!”李青山目光死死的盯著前方。 直到凌晨一点,那名女子这才独自一人在小楼中出来。 “走!”李青山低声呼喊,“让前面的兄弟准备动手!” 眾人一直跟著这名女子来到汤山温泉工作人员的宿舍楼前。 眼看这名女子就要进入宿舍楼,李青山抬起手示意,“动手!!” 就在女子进入宿舍楼的一剎那,几名特务动作敏捷向其扑去。 隱藏在宿舍楼前的特务也一同起身,向女子扑去。 有人抱腿,有人抓胳膊......分工明確! 隨后眾人抬著女子迅速撤离现场,整个密捕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南造云子在特务衝出来的时候心底一惊,用尽全身力气这才强忍著自己下意识的还手的动作,像一个普通女孩一样被特务们绑起来。 好不容易才混进国党高层聚集的汤山温泉,现在动手前期一切准备就全完了! 咚咚咚! “进!”苏信沉声喊道。 “副科长,人已经密捕回来了!” 苏信放下手中的钢笔,“走!去看看。” 一处临时改造的办公室中,南造云子被绑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 啪嗒啪嗒! 清脆的军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沉稳而有力! 苏信身穿米黄色军官常服,外面罩著一件同色系的披风走了进来。 南造云子努力的控制著自己脸上的表情,流露出符合自己身份的神情。 “白天的时候也许你没有听清楚,我再自我介绍一遍。” 苏信走到距离南造云子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看著她因为过度紧张而泛白的脸色,声音冷厉没有任何温度:“我叫苏信,军事情报调查处二处行动科副科长!” “你的同事信鸽、花蝶等等都是死在我的手上!” 听到这话,南造云子的瞳孔不受控制的猛地一缩。 片刻后便反应过来,努力表现的如同一名普通女子一般,“长官,您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求求您放了我吧!我愿意交钱!我宿舍的床底下还放著我挣来的两百大洋,我全都给您,求您您放了我!” 可惜南造云子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完完整整的落在了苏信的眼里。 苏信没有理会南造云子偽装出来的哀求,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看著李青山拿来的资料。 “廖雅泉?” 看著档案上这个熟悉的名字,苏信心中再无怀疑! 就是这个女人,大名鼎鼎的帝国之花,南造云子! 原来南云子在民国二十一年就已经潜入了汤山温泉並且和黄晟搭上了关係,就是不知道和黄俊有没有关联? 剩下的资料苏信懒得再看,他这个人对日爹一向是没有任何耐心的。 隨手將资料扔到旁边碳炉中。 升腾的黄色火焰,照耀的苏信脸上半明半暗。 “韶光!我不想听他废话!” “是!”韶光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朝南造云子走去。 身体行走间带起的微风,扰动了炭炉中燃烧的火焰。 一时间,特务处眾人映射在墙上的影子变得扭曲起来,恐怖而狰狞! 苏信的影子便是其中最大最狰狞的一个! “你们要干什么?”南造云子疯狂的扭动著身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求你们放了我!!” “把她嘴堵上!” 一旁的特务隨手拿起一块抹布就塞到了南造云子的嘴中。 “呜呜~呜~” 沾满盐水带著倒鉤的牛皮鞭子被韶光挥舞的虎虎生风。 一鞭下去,连衣服带皮肉全都被抽打的稀烂。 剧烈的疼痛瀰漫在南造云子全身。 此刻的她心中无比懊悔半小时前自己 选择! 在那个时候自己就不该怀有侥倖心理! 当时自己是有机会逃出去的,中国有句古话,叫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自己还活著,总会有別的办法完成任务,为大日本帝国做出贡献!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十余下后,南造云子彻底昏死过去。 韶光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苏信。 苏信微微仰头,示意將人弄醒。 哗啦! 一盆冰水被泼到南造云子的身上。 “咳咳!” 口上的抹布被拿了下来,南造云子咳嗽两声。 “廖雅泉小姐,我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和你拉扯,我很忙!”苏信缓缓吐出一口烟气,语气平淡的说道:“告诉我你的代號,你的上限,以及那份机密文件的去向!” “我保证你的安全!” 南造云子的心中掀起轩然大波,你妈的啊! 文件不是自己拿的!! 她刚勾搭上黄晟还没有行动呢! 但现在的场景,她只能硬著头皮坚持下去。 “长官,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南造云子哆哆嗦嗦的说道:“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来到汤山温泉我承认是走了点关係,但我的初衷是在这里多挣点钱!” “您说的上线代號什么的我真的不懂!机密文件什么的我更是连见都没见过!!求求您饶了我吧!!” 看著南造云子声泪俱下可怜巴巴求饶的样子,苏信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戾气。 他前世在档案馆工作,平时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翻看档案! 民国时期的档案他看的是最多的! 每当看见小鬼子求饶的样子,他总能想到在档案中看到的那些惨无人道的场景!! 他心中的戾气就会愈发的旺盛,这也是他在审讯日本鬼子的时候总是不会留手,经他手审讯的日本鬼子不是死亡就是过两天死亡的原因! 苏信重新点燃一支三炮台,深吸一口压下了心中的戾气。 “廖小姐!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的代號!你的上限!以及机密文件的去向!!” “你可以再试著编造谎言,但我保证,我会用刀子將你的脸划烂,让野狗啃食你的躯体!!” “美丽的外表是你最成功的武器,你可要好好的保护好它!!” 第35章 招供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35章 招供 看著苏信眼中的冰冷,南造云子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说出的话。 作为直属大本营的帝国之花,她参与的审讯数不胜数,可从来没有见过像苏信这样的审讯方式。 他好像对你的口供並不重视,一门心思的只想要折磨死你! “我姑且称你为廖女士!”苏信翘著腿,把玩著手中的黄铜煤油火机。 “作为行內人士,你对审讯的手段应该並不陌生!各国的谍报机构审讯手段来来回回无非就是那几样。” “有的专门针对肉体,有的专门针对精神,这其中在专门针对肉体的又分为几大类.......” “虽然这个临时搭建的审讯室条件简陋,但想必大多数的手段和你应该有幸能尝到!如果你继续嘴硬的话!” 黄铜色的煤油火机在苏信的手中来回翻转,“你应该知道,在面对这些手段的时候你是坚持不下去的,无非就是开口早晚的问题!” “那何必要等到尝试过这人间极致的痛苦以后才开口呢?” 听了苏信的话,南造云子咽了口唾沫,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继续坚持下去。 苏信异於常人的观察力,对南造云子脸上犹豫的神情观察无比清楚。 眼前这女人虽然被称为帝国之花,但並不是一个死忠的帝国主义狂热分子! 前世档案中记载的,南造云子被捕后在民国政府的关押下,在监狱里生活看了两年时间,最后买通狱警逃离! 若是日本的狂热帝国分子,在被捕的时候怕是早就自尽了! 这个女人还欠缺点外在的动力! “廖女士!”苏信起身,漫不经心的將在碳炉中烧的通红的烙铁拿出来,举到南造云子的脸边。 通红的烙铁散发出的热量烘烤著南造云子的脸颊,垂下来的头髮散发出一股股的焦糊味! “你说你这么漂亮的脸蛋如果留下一个这么大的疤痕多不好看?” “实话告诉你,信鸽、花蝶还有哪些被捕的日谍,他们一开始的想法和你一样,但最终的结局並没有任何改变.......” “你的坚持毫无意义!没有人的意志力可以压过肉体的痛苦!” “退一万步来讲,你是我们密捕的,你被抓的事情没有人知道!”苏信蛊惑道:“你完全可以配合我们!” “我保证,只要你乖乖配合,你被捕的事情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的安全也会得到保证!” 苏信脸上露出一丝轻笑,食指挑开南造云子的衣领,露出白皙的皮肤,“这些伤口,如果得不到及时消炎、包扎恐怕会在你身上留下纵横交错的疤痕!” “到时候这么美丽的躯体就变得残缺了!” 南造云子承认,她害怕了! 她能得到帝国之花的美誉,靠的就是自己美丽的外表,这是自己最在意的事情! 况且,她对审讯人的手段十分熟悉,在那些可怖的手段下自己一定检查不下去的,那为何还要承受这些酷刑? 对了,自己是被密捕的,没有人知道,大本营也不知道,自己是安全的!眼前的这个男人刚刚还答应了要保护自己的安全。 “苏君,请您放我下来。我会將我知道一切完完整整的说出来!” 听到南造云子的话,苏信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许多,挥挥手示意將她放下来。 “廖小姐,你做出了一个非常正確的选择!” “请说吧!” 苏信坐在办公桌后,看著对面的南造云子。 “苏君,我的真实姓名是南造云子。您叫我云子就好!”南造云子缓缓躬身朝苏信行了一礼。 苏信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都他妈的阶下囚了,这小日本就喜欢搞这些没啥卵用的礼节! “我的真实身份是直属大本营的高级特工,代號月见草!” 正在桌子后面记录的李青山忍不住抬起头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看向眼前的女子。 这次自家科长还真是网了一条大鱼! 直属日本大本营的间谍,嘖嘖嘖! 这些年特务处就没见过正儿八经的日本间谍什么样,可自打自家科长来了以后,这日本间谍是一窝一窝的抓! 比兔子都好抓! 苏信面无表情的说道:“继续!你的上线,下线。” “ 我的上线是日本驻南京领事馆武官 岩井英一,日本陆军情报部中国课少佐,中野学校特工教官,他曾经是我的老师。” 中野学校,苏信知道。是在日本本土专门用来培养间谍的地方。 不过这个岩井英一.......不知道和后面建立的岩井公馆有没有什么关係。 苏信皱著眉头想道。 “岩井长官负责具体的任务和情报支持。” “大多数情况下,我都是单独行动,所以我的下线不多,仅仅只有几位而已。” 南造云子继续说道:“小林千代,代號青竹,现在的汤山温泉招待所的领班。她负责在汤山温泉监控国民政府大员行踪,传递会议时间、人员名单等基础情报,同时为我提供掩护。” “还有.......苏曼丽,代號墨砚。” “现在是国民政府行政院的打字员,因为她现在身份低微,接触的情报价值不高,我便一直没有启用,只是让她深度潜伏。” 苏信微微挑眉,中国人? “云子消极,你似乎不太真诚!”苏信脸上的冷意仿佛寒霜一般,走上前抓住南造云子的头髮强迫其仰起头看著自己。 “作为直属大本营的高级特工怎么会只有一条上线?没有备用的紧急联络方式吗?嗯?!” “咳咳!请苏君原谅!!” 南造云子身体微微颤抖,“备用的联络上线是代號白狐的人,我並不是有意隱瞒,我对这人也並不清楚!仅仅知道他的代號而已!” “將你知道一切全都说出来,不要有丝毫隱瞒!” “在与岩井英一的联繫断绝时,你如何和白狐联繫?” 南造云子回忆了一下说道:“在木兰街,悦来客栈甲字三號房间窗外悬掛红色布条发出联络信號,第二天去死信箱取联下一步的联络方式!” 第36章 抓错人了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36章 抓错人了 將这个事情记录在案,苏信便將其略过。 现在最重要的是问清楚丟失的机密文件去了哪里。 “那份文件现在在哪里?” 南造云子脸上露出苦笑,“苏君,事实上那份文件我並没有接触过!並不是我们的人窃取的。” “不是你们?”苏信看著南造云子脸上的真诚之色,有些疑惑,“你的下线有没有可能瞒著你干这件事?” “不可能!”南造云子很是坚定的说道:“在日本军队內部虽然有以下克上的习惯,但在谍报战线上,这种事情坚决不允许出现。” “下线的任何举动,都必须是在取得我许可的前提下开展。” 苏信皱著眉头,如果文件不是南造云子泄漏出去的,那会是谁? 汤山温泉还隱藏著另一股势力? 红党?还是別的势力?或者是南造云子也並未知晓的日谍其他小组? 让人將南造云子压了下去,严加看管起来,苏信坐在椅子上思考著。 这次也不算是抓错了人,至少把大名鼎鼎的帝国之花给抓住了。 看在自己抓了帝国之花的份上,光头应该不会真的要了老戴的脑袋。 苏信一只手轻轻的敲击著桌面,另一只手把玩著自己黄铜煤油火机。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从不哪里下手。 过了今天,抓捕间谍寻回机密文件的期限就剩两天,时间紧迫! “青山!”苏信突然招呼一声,“给处理打电话,把电讯科那一套追踪电台信號的设备给调过来!全天候监测汤山温泉的电台信號!” “是!” “好了!”苏信站起身说道:“大家都散了吧,回去休息!” 翌日一早,得到消息的徐业道和谷立言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崇文,你抓到日谍了?” 苏信点点头,“抓到了!” “太好了!”徐业道有些兴奋。 站在一旁的谷立言,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两天他在这里一天要接处座十几个电话询问进展,压力越来越大。 现在好了,事情终於结束了。 苏信面色不太好看,“虽然抓住了日谍,但是文件还没有找回!” 一听这话,谷立言急了,“崇文,是不是那个日谍不肯开口?你交给我,我一定把她的嘴撬开!” “不是他们取走的机密文件!”苏信没好气的说道。 苏信才发现谷立言这傢伙满肚子的鬼心眼,把间谍交给他审讯,这抓捕日谍的功劳可就得分他一半了,个不高想的挺美! “不是他们?”两人有些错愕。 “那是谁窃密?” “我也想知道这个事情!” “看来这个汤山温泉还有咱们不知道势力在其中?”谷立言琢磨了一阵,“我得回去安排人手再过一遍这里面的人员!” 说完,谷立言急匆匆离开。 看著谷立言离开的背影,徐业道低声说道:“昨天你抓的那个间谍招供了吗?” 苏信掏出三炮台递给徐业道一根,“招供了。南造云子,大名鼎鼎日本间谍之花!” “行啊崇文!”徐业道拍了拍苏信的肩膀,“我看你小子在抓日谍这件事上,还真有点运气在身上!” 苏信笑了笑,“我已经安排行动科去抓捕他们的下线了!” “行!你办事我放心!” 两人又閒聊一阵,苏信来到案发现场的小楼。 如果走到尽头发现无路可走的时候,那就回到原点重新来过! 哪怕明知道距离案件发生已经好几天了,这栋小楼里来来回回的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人,线索基本上已经断绝。但苏信还是想要再勘察一遍。 两个小时后,重新將小楼又搜查一遍的苏信脸上满是苦笑。 果然啊,没有任何发现! 不知道失窃的具体时间,也没有怀疑对象,现在就连文件有没有被送出去都不知道,整个一三无案件! 这从哪里查起? 想了想,苏信找谷立言要了情报科对相关人员的审讯记录看了起来。 良久,苏信將审讯记录放下,脸上带著些许的狐疑但也没有多想。 “科长,电讯科的人已经到位了,对汤山温泉的电波监测工作已经开展!”李青山走过来说道。 “行!”苏信点点头,“死马当活马医吧。” “科长,你说有没有可能文件已经被送出去了?”李青山有些好奇的问道:“毕竟文件失窃的时间也挺长的!”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苏信回答到:“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咱们也尽力了,毕竟偷窃文件的人搞不好也是专业的间谍,又不是半路出家的和尚,根本没留下什么可用的线索!” 突然,苏信脑海中灵光一闪,“专业间谍?半路出家?” 他知道了,也许自己的调查方向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这个盗窃机密文件的人根本不是什么专业间谍,很可能就是一个普通人! 想到这,苏信连忙拿起放置在一边的审讯记录重新看了起来。 刚刚在看审讯记录的时候,他觉得有那个地方不太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这一次,苏信明显看的比刚才要慢。 感觉有问题的审讯记录苏信便会挑出来放到一边,直到重新將审讯记录过了一遍,总共挑出四份他觉得有问题的记录。 拿出钢笔,苏信在这四份审讯记录上圈了起来。 这四份审讯记录上都提到了一个共同点,就是在12月7日与12月8日,黄俊之子黄晟曾多次来过这里。 在失窃案发生后,黄晟没有避讳直接住进这里,这么巧合吗? 苏信脑海中不断的思考,他不相信巧合。 在他看来,所有的巧合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苏信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几个词语。 12月7日、12月8日、黄晟、文件失窃、12月9日、案发现场....... 苏信皱著眉头看著白纸上自己隨手写的这几个词语,现在在他看来黄晟的嫌疑一下便大了不少! 但还得再確定一下! “青山,你过来。” 李青山俯下身子,侧耳。 苏信低声说道:“你去办一件事情,去把黄晟现在的住处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地方,然后重点监视!这件事你亲自去!” “是!”李青山重重的点点头离开。 看著李青山离开,苏信便前往关押南造云子的临时牢房。 “云子小姐,昨天晚上休息的可好?” 南造云子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身上全是鞭打的痕跡,她觉得自己很不好! “劳烦苏君掛念,云子昨晚一切安好!” “安好就好!”苏信也不在意,直接问道:“黄晟是你主动接近的?” 第37章 找到文件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37章 找到文件 “对!”南造云子毫不犹豫的便承认了,“一开始计划的是通过黄晟这个紈絝子弟接近他的父亲,行政院秘书黄俊!” “帝国这边有消息称黄俊今年底还会再进一步!” “岩井英一的命令是想尽一切办法將黄俊给拉下水,为我们服务!” “到那时有了黄俊的帮助,国党对我们而言將再也没有秘密!” 说著说著,南造云子脸上突然露出谦卑的笑容,“但计划还没开始便被苏君识破了!苏君真的是很厉害的人物呢!” 没有理会突然发烧的南造云子,苏信沉声问道:“昨天你和黄晟在一块是你主动的还是他主动的?” 看著苏信不为所动,南造云子只能收敛起自己的情绪,“是黄晟主动派人叫我过去,不光叫了我还有其他人。” “昨天你看著黄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黄晟昨天最大的不对劲的地方就是看起来没有那么的急色了,有点心不在焉。” 南造云子鄙夷的说道:“黄晟就是一头色中饿鬼,不分场合,不分时间,想要就要,但唯独昨天不一样。” “心不在焉?”苏信喃喃自语,“他有心事!” “玩耍地方也是黄晟找的?” “对!”南造云子点点头,“有=昨天有其他人要求换个地方,毕竟那栋小楼出了事情,在整个汤山温泉闹得沸沸扬扬。”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黄晟坚决不换,说是泡温泉方便。” 说著,南造云子苦笑一声,“那时的我重点都放在如何拉黄俊下水的事情上,对黄晟的关注度不高!” “早知道能帮助苏君,我当时应该仔细观察他一下!” 苏信觉得南造云子的心理已经有点扭曲了,面对自己的时候动不动就发烧是怎么回事!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苏信没有继续待下去,转身离开。 “韶光!” “到!” “带人去把湖边小楼给我拆了!!” “啊?”韶光一脸懵,这楼怎么拆? “你带著兄弟们去湖边小楼把丟失的文件给找出来!” “是!”韶光大声喊道。 苏信在堵,他堵黄晟就是盗窃文件的人! 他赌黄晟盗窃文件以后没来得及带走,而是把文件留在小楼里! 不然怎么解释蔡园琼刚一离开黄晟便住进去的行为? 再加上南造云子证实了黄晟昨天心不在焉的举动。 距离老戴规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常规的思路已经找到突破口了。苏信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就在苏信坐在办公室中等结果的时候,学员导和谷立言走了过来。 两人双眼乌青,哈欠连天。 “你们两个晚上不睡觉吗?”苏信打趣道:“都困成熊猫了!” “睡什么睡?”谷立言恶狠狠的道:“你当你看的这些审讯记录是凭空来的?” “这都是我加班加点的审出来的!”谷立言吐槽道:“这汤山温泉人多的要命,一个个审,这还没审完呢!” “我看你手底下的人动静不小啊,这是找到线索了?” 两人看向苏信。 苏信也不隱瞒,將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我艹!”谷立言一脸兴奋,“我怎么没想到呢!我敢打赌你这次的猜测绝对是对的!” 苏信笑著摇摇头,“但愿吧!” “不过,这个黄晟他爹可是黄俊!”徐业道脸色有些凝重,“这老小子在行政院的人脉关係不小!这不得得罪他死死的?” “先別管那个了,先把咱们这一难关度过再说吧。”谷立言撇撇嘴,“就算是他人脉广又能怎样?还能管著咱们特务处的事? 他要是不怕特务处以后有事没事就盯著他那就来试试。” 三人一阵閒扯。 有了希望,两人也不回去了就坐在苏信这里等消息。 刚开始只是没有往灯下黑的方面去想,只要有了明確的方向,特务处的人行动上绝对乾脆利索。 没用上一个小时,韶光便带著人將丟失文件在小楼中找了出来。 “报告!”韶光的大嗓门在办公室外响起。 “进!” “报告科长、副科长!见过谷科长!” “別废话,找到了吗?” 韶光嘿嘿一笑,“找到了!这东西放在洗手间的马桶下面,可是让兄弟们一通好找!” 听到这话,苏信伸出的手缩了回来。 看著师兄弟不为所动的样子,谷立言只能捏著鼻子將文件给接了过来。 “这份文件你们没有打开过吧?” “报告副科长!请您放心!文件找到以后,我全程监督,没有人打开文件看过!” “好,下去吧!” “是!” “快打开看看,是不是丟失那份。” 听到徐业道的话,谷立言点点头,迅速將文件袋打开,核对了一下印章和密印。 “没错!就是这份文件!” 苏信看似慢条斯理的在喝著茶水,实际上眼角的余光早就將文件给看了一遍。 將其中几个关键的数字记住,苏信开口说道:“那咱们就把黄晟带回特务处准备结案吧!” “好!” 苏信一个眼神,徐业道就明白过来了,迅速起身跟在苏信后面走了出去。 边走还边说道:“老谷啊,这次泄密案你们情报科一点用也没帮上,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这个抓捕黄晟归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啊!” 没等谷立言反应过来,苏信和徐业道已经离开了办公室。 只剩下拿著文件袋脸色铁青的谷立言! 回到特务处,屁股不等坐热,戴春风的召见电话便已经打了过来。 “乾的好啊崇文!”戴春风兴奋的拍了拍苏信的肩膀,“谷立言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是你们不单单找回了文件抓到了泄密者,还顺手抓捕了一个日本间谍?” 妈的,这谷立言真不要脸,打电话抢功! 苏信心底暗骂一声,脸上露出笑容,“都是运气,这次算是凑巧了!” “什么运气!”戴春风示意两人坐下,“这都是能力!” “你这来了才多长时间,已经抓捕几个间谍了?我看南京城的间谍都快让你给抓空了!” 苏信陪著乾笑两声。 戴春风也没在意,自顾自的说道:“我已经命令谷立言,抓紧时间审讯黄晟,一定要问出他的幕后主使!有任何压力我担著!” 戴春风这是不管黄俊有没有牵扯其中,都准將他给拉进去! 也是,抓捕了一个不务正业的二代怎么能和揪出了行政院机要秘书的功劳相提並论呢! “崇文啊,你把你抓捕的那个日谍经过详细的和我说说,我回头好去找委员长匯报。” “是!”苏信应了一声,从头开始说起。 听完,戴春风脸色一喜,“什么?你抓的那个日谍是南造云子?” “对!” “是不是那个被誉为什么帝国之花的那个?” “对,就是她,不光她被抓,就连她手底下的那几个下线我也让人去抓了,估计快结束了!” “你做的好啊崇文!”戴春风丝毫不吝嗇夸奖,“你狠狠的打击了日本谍报机关的囂张气焰!!这是前所未有的大捷,值得大书特书!” “我一定为你上报委员长请功!” 说到这,戴春风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苏信问道:“这个南造云子可没死吧?” 看著老戴不信任的眼神,苏信只能訕訕的说道:“没死,没死,我这次收著手呢!” “那就好!”戴春风这才放下心来,“不然这次你的功劳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又和戴春风表了一下忠心,苏信离开办公室便直接回家了。 都两天没合眼了,先回去补个觉再说。 至於抓捕回来的南造云子的下线自有行动科的人审讯,不用他过多的操心。 回到家中,苏信洗漱一番看了看时间,正好是和红党那边约定的联络时间。 苏信將电台取出来,思考一番后將今天看见的关於中德合作的內容,捡著重要的信息给青石发了过去。 以后就算是红党那边出现变故,电文泄漏也追查不到自己身上,毕竟明面上自己根本没有接触过电文。祖业到和谷立言查看电文的时候,自己正在一旁喝茶。 电台另一边,青石不断的接收著电文。 好一会,才將整个电文接收完毕。 “这.....孤舟同志这是有了什么紧急情报需要上报吗?” 看著这长长的电文,青石没敢耽搁,赶紧对照密码本开始翻译。 等翻译完毕,看著电文的內容,青石的心中只剩下震惊了! 这种国党高层的战略文件孤舟同志是怎么拿到手的? 就算是党务调查处的徐恩曾估计也没资格接触到吧! 青石突然觉得自己一开始判断孤舟同志是隱藏在党务调查处內部的想法有了些许的动摇! 孤舟同志的真实身份,怕是只能在以后有机会的时候亲自问他了。 看著青石给自己发来的要自己在敌人內部保重自己,不用强求情报,满满的带著关切的电文,苏信笑了。 看来自己编造的加入红党的过程,那边已经初步相信了。 在这浑浊的时代,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为了同一个目標去努力的想法还真不赖! 洪文博回来了,等明天去处里看看那个和自己特別相像的年轻人是怎么回事! 第38章 大胆想法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38章 大胆想法 第二天,美美的睡了一觉,苏信只感觉自己神清气爽。 “长官好!” 特务处门口的哨兵看见苏信齐齐举枪敬礼! “你们好!” 来到办公室,正准备和徐业道沟通一下接下来行动科的培训计划,却听到祖业盗取审讯室的消息。 无奈,苏信只能调转路线朝审讯室走去。 行动科的培训计划缝缝补补、修修改改的已经完成好多天了,只是最近的事情是一个接著一个,没来得及。 趁著汤山温泉日谍案正在收尾的阶段,用到行动科的地方也不多了,抓紧时间和徐业道沟通一下,没什么问题,他们行动科便轮流开展反谍培训。 远远的就看见,倚靠在审讯室门口晒著太阳正在抽菸的徐业道。 “怎么不进去?” 看没见苏信过来,徐业道在口袋中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苏信摆摆手拒绝,从自己口袋中掏出烟抽了起来。 他不习惯哈德门的味道,还是三炮台抽的习惯。 徐业道也没在意,自顾自的点燃抽了起来。 “常规的审讯,没有什么好看的!”徐业道说话间,呼出的气体在空气中凝结成白茫茫一片,“再说,那几个傢伙都是南造云子的下线,没有什么价值。” “隨便审审,找个时间处死拉倒!” 苏信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就几个下线而已,他们的上线南造云子全都交代了,留著他们属实没什么用处。 “对了,那个黄晟是什么情况?”苏信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方向,低声询问著。 虽然在特务处不至於对黄晟的父亲黄俊特別忌惮,但能不结仇还是不结仇的好! 昨天他们师兄弟二人默契的將这个事情扔给谷立言! 谷立言还没有办法推辞,情报科最重要的一项职能就是反谍、抓捕审讯! 別看这两个月行动科频频出手,將情报科打压的缩在角落,但实际上行动科至少情报科在行动方面的补充武装力量,正儿八经的反谍职能在人家那边! 行动科这两个月纯属是靠苏信个人能力给带出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是兄弟二人甩锅时,谷立言的脸色都黑成那个样子了还必须得接受的原因。 行动科没有哪项职责啊! 徐业道会意的说道:“还能怎么办?將人『请』到特务处招待一番就全都招了。” “那小子承认是自己盗窃的文件,想转卖给情报贩子换点钱花。” 徐业道隨手將菸头扔到地上,“听说今天一大早黄俊便给处座打来了电话,不知道许诺了什么,处座让谷立言按照刚刚哪个方向结案。” 苏信瞭然的点点头,看来是黄俊付出了什么让处座放弃了攀咬他的计划。 “师兄,这里面的疑点不少啊,黄晟一个二代公子在哪里接触到的情报贩子?” “我看过审讯记录,当天晚上黄晟就去过蔡园琼的居住的小楼。他的消息渠道这么灵通吗?会议刚结束就已经知道了自己要找什么情报?” 苏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看是早就有人走漏了风声!” “这话你我师兄弟知道就行,反正现在黄晟是由谷立言负责,最后能得出个什么结果和咱没有关係!” 苏信点点头,將这件事拋下。 两人又閒聊一会將行动科的反谍培训给定下,苏信便离开前往特务处后院。 鸡鹅巷53號驻地分为前后两院,办公区一般在前院,各个部门的办公室、审讯室、关押室等等全都在前院,后院一般作为特务处大小特务的休息场所。 特务处实行的是严格的军事化管理,统一吃饭统一住宿,这样的好处自不必多言,有任务的情况下隨时能拉出去战斗。 但后院有一处地方特殊,一间安置在在西南角的关押室。 是整个特务处看守最严密的地方,也是保密性最高的地方。 一路来到后院看著特务处沸沸扬扬的人员苏信不由得苦笑一声。 这个场景知道的是特务处,不知道还以为是在赶大集呢! 不过听说新的办公地洪公祠一號已经装修完毕,年前应该是能搬进去,大部分的科室都会搬迁过去,现在的鸡鹅巷53號更多的是作为补充使用。 “副科长!” 门口警戒的行动队员看见苏信,连忙敬礼。 “嗯!”苏信点点头,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被分割成两块,东面是作为牢房使用,西边是审讯室。 现在这处保密度极高的房间,归他使用。 那个长相酷似他的年轻人被洪文博关押在这里。 一时间苏信也有些头疼,他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两人。 首先排除放他们离开的选项! 苏信进门,一眼就看见牢房中被绑的严严实实,头上罩著黑色布袋的两人。 “科长!”洪文博迎了上来。 洪文博在审讯的一角放了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上面已经倒好了茶水。 苏信隨意的坐下,洪文博站在他面前开始匯报。 “一切顺利吗?” “顺利!不费吹灰之力!”洪文博笑了笑,“科长,得亏您当机立断,不然这次还真的有麻烦。” 苏信端著茶杯的手一顿,眉头皱起,麻烦? “这两个人的身份有问题?日本人?” 听到苏信的判断,洪文博一愣,他知道科长是聪明绝顶的人,但是也没想到科长竟然能凭藉自己隨口一句话就分析出最终的结果! 这份能力简直可怕! 以后谁要是在科长面前玩心眼,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科长,您说的对!”洪文博赶忙开口说道:“这一老一少都是日本人,老的那个是年轻人的管家?还是隨从?我也搞不清楚他们的关係,但在我看来,这个管家是以这个年轻人为主!” “没有您的命令我也不敢擅自审讯,只將两人蒙上头套关押起来。” 苏信点点头,对洪文博的细心很是满意,戴上头套能最大程度的防止走漏消息! “科长,这是那两人的身份证件,在他们包里发现的。” 苏信顺手接过,一张巴掌大小的卡片上印著两人的姓名、籍贯、年龄等等信息。 “藤原正一?橘健太郎?” 看著身份证件上的信息,和酷似自己的相片,苏信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自己或许可以李代桃僵?! 第39章 暴怒的影佐禎昭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39章 暴怒的影佐禎昭 苏信突然被自己脑海中冒出来的想法嚇一跳,这个可不是简单的换个身份。 是將对方前二十年所有的人生经歷全部复製过来,这个难度突破天际! 不过也不是没有操作的余地,苏信看著身份证件上卡著的钢印日期7月12日。 也就是说眼前这两个人是在半年前过来的,那在民国的关係网应该不会太复杂才对! 如果只是单纯的替换成一个普通日本人的身份那没有任何意义,也白瞎了藤原的姓氏。 可如果想要凭藉这个身份获得更高层次的地位,那........苏信眼神深邃。 二十年的人生经歷,应该怎么完整的复製过来? 这件事不急,需要缓缓谋划。 “文博,交给你一个任务!” 听出苏州南语气里郑重,洪文博面色严肃,“请科长下令!保证完成任务!” “从现在开始,这两个人列为最高机密!无论是对谁都不能透露半分!哪怕是处座问起,你能办到吗?”苏信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洪文博。 “请科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洪文博没有表忠心,只是语气更加坚定! 苏信吩咐道:“所有接触过这两人的队员,全部调到你手下统一管理!” “是!”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將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给挖出来,年龄、住址、亲朋好友七大姑八大姨等等等等!尤其藤原正一的人生过往,一定不能有丝毫遗漏,越详细越好!” “是!” “还注意观察他们的生活习惯,身体上的特徵和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苏信仔细的叮嘱道:“將这些全部整理成册,每天向我匯报!” “是!” 说完,苏信也不打算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嘱咐道:“这两人的身上儘量不要留下明显的外伤!” “明白!” 洪文博內心一阵沉重,他从科长如此周密的安排里猜出这两个人可能要有大用! 想到你那个年轻人和科长酷似的面容,洪文博心中隱隱有个猜测! 想了一会,洪文博长舒一口气,不管什么用处自己先把事情做好再说! 按照科长的吩咐,洪文博安排人开始做事! 回到办公室的苏信开始琢磨有没有那处隱秘的地方可以用来关押审讯藤原正一和橘健太郎两人。 这两人关在特务处后院不是长久之计,特务处的大小特务们一个个眼睛毒的很,心思又多,保不准被人猜出来。 千万不要怀疑他们的智商。 傻子都在战场上死了,活下来的全都是人精! 没等苏信考虑出结果,韶光悄无声息的溜了进来。 “科长!” 看著韶光手中熟悉的皮箱,只是这个皮箱明显比上次大了好多倍而且还是两个,苏信一愣,这是又送钱来了? “怎么了?” “科长,这是汤山温泉间谍案和文件失窃案中兄弟们在犯人家中搜查的时候搜出来的。” 一边说著,韶光將皮箱放在办公桌上打开。 入眼,一片黄澄澄的景色。 硕大的皮箱上面,放著一根根的大黄鱼和小黄鱼。 韶光略带自豪的说著,“除了那些不好变现的东西上交总务科以外,剩下的现金和古董全在这了。” “大黄鱼130根,小黄鱼200根,美金13万,大洋6万,还有7万的法幣。” “还有什么翡翠、玉石、古董的,我们也不知道价,反正都在那个皮箱里了。” “还是这日本间谍有钱!真有钱!不过还是不如黄公子有钱!”韶光咂吧咂吧嘴,当儿子的都这么有钱了,那当爹的呢? 韶光有一种衝动,去把黄晟他爹给抓了,然后抄家......不是,是搜查! 听到韶光的话,苏信好笑的白了他一眼,这种事情只能干一次,干多了怕是要被打黑枪啊! “情报科那边没发生什么衝突吧?” “没有!”韶光自信一笑,“我们离开的时候,情报科的人还没去呢!” 苏信点点头,“那就好!” 他说是把抓捕黄晟任务交给情报科,可没说把抄......搜查的任务也交给情报科! “还是老规矩,这些大洋你拿下去和兄弟们分了!” “是!谢谢科长!”韶光喜笑顏开的提著箱子离开。 不一会,外面便传来了欢呼声。 行动科的人真是高兴死了。 以前有这种东西全都是情报科吃肉,他们行动科连汤都喝不上。 现在好了,有了副科长在,他们也能大口吃肉了! 这两个月得到的外快,比这些年得到的都多! 没有管外面闹腾的小崽子,苏信打开装著古董和玉石翡翠的箱子。 晶莹剔透的玉石、清脆透绿的翡翠、鸽子蛋大小的珍珠散乱的压在古董花瓶上。 花瓶肚里还放著一些画卷和其他古董。 都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其实对真正的人上人来说,盛世和乱世对人家来说都一样! 他对这些翡翠玉石、花瓶画卷並不感兴趣,想了想挑出几个品相好的小玩意扔进空间就当收藏了。 將钱分出一半一会给师兄送过去,剩下的一半他就笑纳了。 这些古董玉石之类的,苏信也分成了两半,多的一半给戴春风,另一半给黄副处长。 不能因为戴春风对自己格外重视就能忽略黄副处长,毕竟他们都是保定系的人,还得维护保定系的利益,多花点钱没坏处。 想好怎么分以后,苏信便给徐业道打去了电话。 “你小子,什么事情这么著急的让我过来?” “有好事!”苏信將箱子推到徐业道身边。 “我把6万大洋发了下去,让行动科的兄弟们也都开心开心,剩下的现金咱俩一人一半。” 说著,苏信拍了拍另外两个箱子,“还有一些古董玉石之类的,我打算给两位处座送去。” “行啊!我没意见,你决定就好!” 就在苏信和徐业道两人分赃的时候,远在上海的特高课本部,负责谍报工作的大迫通贞正被暴怒的影佐禎昭训斥。 影佐禎昭,看著大迫通贞的报告,脸上羞红一片。 “八嘎!八嘎!统统死啦死啦滴!!” 第40章 苏信暴露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40章 苏信暴露 影佐禎昭挥舞著武士刀將房间內的装饰劈砍的到处飞溅。 “大迫通贞中佐,请你滴告诉我,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良久,影佐禎昭这才丟掉手中的武士刀,在榻榻米上盘膝坐了下去。 大迫通贞听到影佐禎昭的问话,额头上不由得浮现密密麻麻的汗珠。 “嗨咿!”大迫通贞低头,语气颤抖的说道:“影佐將军,这上面的情报已经得到了证实,的確是这样的。” “八嘎!”影佐禎昭大怒,右手毫不客气的打在大迫通贞的脸上。 “嗨咿!” “八嘎!” “嗨咿!” 一连几个巴掌,大迫通贞脸颊高高鼓起,手指印清晰可见。 “继续!”影佐禎昭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的和服,强压下心中的怒气,继续听著大迫通贞匯报。 “嗨咿~”大迫通贞隨手擦了擦脸上的鼻血,继续说道: “目前通过其他情报小组的消息交互验证,已经可以確定信鸽小组、蝴蝶小组已经全员失联!这两只小组发展的下线也全部失联。” “而且我们安插在特务处后勤上的眼线也被拔除了......” “更可怕的是,那群中国人已经摸到了猫头鹰的身边,这让猫头鹰感到了危险,昨天晚上猫头鹰发来紧急电文示警並且进入了睡眠状態,短时间內不会再有任何联繫!” “大迫通贞中佐,帝国耗费了多长时间,多少资源,这才在民国的首都南京埋下几个钉子。”影佐禎昭脸色铁青语气不善的说道:“现在你滴,告诉我,帝国优秀的特工全都失去了联繫?” “特高课在南京的谍报力量近乎被一扫而空!这是耻辱!” “嗨咿!將军阁下,是属下无能!” “八嘎!” “好了!”影佐禎昭大手一挥,“现在不是追究你滴责任滴时候,当务之急是必须想出补救措施!” “中国有句古话,亡~~羊~补~牢,还不算晚!”影佐禎昭用自己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帝国特工潜伏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大迫通贞低头说道:“从失联前和失联后其他情报小组传回来的情报进行分析,信鸽小组和蝴蝶小组失联集中在10月。 在这之前南京政府的特务处还是老样子,並没有什么特別的举动。” “但在10月后,先是蝴蝶小组的外围情报员失联,隨即蝴蝶小组和信鸽小组全员失联。” “將军阁下,根据猫头鹰发来的情报以及风信子小组的情报结合失联前的情报分析。出现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在於特务处行动科副科长,一名叫做苏~信的年轻人。” “蝴蝶小组和信鸽小组失联前后,他是唯一的变量!” “苏~信~”影佐禎昭眉头皱起,“这是谁?” 大迫通贞將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影佐禎昭打量著照片上的场景,微微皱眉。 照片上面苏信站在特务处大门口,等待徐业道的场景。 可惜的是苏信的脸上不单单戴了墨镜还被哨兵挡住了一半。 隨手將照片扔在矮桌上,影佐禎昭语气冷淡的说道:“这张照片毫无价值!大迫通贞你的工作很令我失望!” “嗨咿!將军阁下!”大迫通贞连忙解释道:“这已经是最全面的一张照片了!同时,我们猜测蝴蝶小组的失联就是因为这张照片引起的。” “经过情报交叉分析,初步怀疑是蝴蝶小组的外围眼线,在拍摄这张照片时被对方注意到了,这也间接导致了蝴蝶小组和信鸽小组的失联!” 听到大迫通贞这样说,影佐禎昭又重新將照片拿起来仔细观察。 “一条微小的线索便將整个蝴蝶小组全部挖了出来,这么说来,这个苏~信~的能力很强!” 大迫通贞点点头附和道:“是的,尤其擅长以点破面!” “想办法拿到苏~信~的正面照。”影佐禎昭语气狠厉,“尝试著將此人除掉!” “大本营那边在对华全面开战的的决议上已经纠缠很长时间了,陆军那群疯子已经不受控制了!”影佐禎昭提醒道:“一旦对华全面开战,这样的人物对帝国而言是个巨大的威胁!” “嗨咿!” “大迫君!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嗨咿!请將军阁下放心!” ----------------- 特务处,戴春风坐在办公室中看著窗台上盛开的水仙花,心情很是不错。 果然是祸兮福所至,本来让徐恩曾给告了个黑状,汤山温泉出现日本间谍丟了大脸,差点失去委员长信任。 可他有崇文在! 两天时间,不单单文件失窃案告破,还顺手破获了一个隱藏起来的日谍小组,抓捕了大名鼎鼎的日本帝国之花! 这是什么?这是特务处能力的体现! 更重要的事,文件失窃不是日谍所为,是內部人员乾的! 这就不是特务处事情了,党內的事情一向是徐恩曾的党务调查处参与。 戴春风的脸上露出笑容,徐恩曾啊徐恩曾你等著吧,別以为有小陈罩著你就可以压过特务处! 更重要是黄俊为了捞他儿子,也为了不牵扯上他,可是付出了好大的代价。 看在黄俊那么识趣的份上,戴春风暗示谷立言在黄晟的审讯记录上用了点春秋笔法。 “报告!” “进来!”戴春风脸上恢復平静。 “处座!”谷立言拿著一叠审讯记录走了进来,“要犯已经招供,这是审讯记录!” 戴春风接过看了一眼,完全是按照他的意思写的,“好!就这样。” “那处座,就这样结案?”谷立言试探的问道。 “结案吧!”戴春风满不在乎的挥挥手,“人先关起来,等我见完委员长再说。” “是!” 戴春风带著汤山温泉机密文件失窃案和抓捕的南造云子的资料坐车急匆匆朝常凯申在黄浦路的官邸驶去。 经过严密的检查以后,戴春风如愿以偿的走进官邸之中。 站在客厅中,戴春风一脸敬重的表情,身姿笔直的站著丝毫不敢放鬆。 好一会,楼上才有声音传来,“春风啊,这大晚上的有何要事?” 因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常凯申早已和夫人分居多年,不然这大晚上的借他戴春风一个胆子也不敢打搅领袖! “领袖,您吩咐的汤山温泉案件已经有结果了,我特地来给您匯报。” 常凯申拄著文明杖坐在沙发上,“这点小事还用你大晚上的过来匯报?” “领袖!”戴春风一脸郑重的说道:“在我这里您吩咐的事情全都是头等大事,有了结果我自然要第一时间向您匯报!” 第41章 除掉岩井英一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41章 除掉岩井英一 此言一出,常凯申顿时高兴起来。 提起文明杖指了指戴春风,“以后叫我校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是黄埔毕业的学生!” 听到这话,戴春风脸上泛起一片潮红。 “校长!” “坐!” “学生不敢!在校长面前哪有学生坐的道理!” 常凯申心中更是满意。 “我对你是很信任滴,报告我就不看了,你说说吧。” “是!” “今天来找校长,主要是匯报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文件失窃案;第二件事汤山温泉日谍案。” “两件事?”常凯申睁开眼睛,看向戴春风,“继续说!” “文件失窃案,现已查明,是黄俊之子黄晟,好奇心旺盛,將文件取走以作同龄人间吹嘘所用,现文件已经找回並未外泄!” 说到这,戴春风停了下来等著领袖训示。 “哼!”常凯申的文明杖狠狠的在地上点了点,“孩童失范,过在其父;庭训不立,斯为根由!” “廷修教导了一个『好儿子』党国机密岂是可以拿出来吹嘘的资本?!” “黄俊狮子黄晟已被关押在特务处牢房中,隨时可以进行提审。”戴春风故作为难的说道:“黄俊是否知情特务处还未进行全面调查,不过这件事毕竟不涉及日谍,属於党內的实务,徐处长的党务调查处更专业一些。” 靠投资一听更是火上浇油,“党务调查处?哼!一群饭桶!! 修身齐家的话我在会议上说了多少遍!党国官员有没有落实?徐恩曾掌管党务调查处不知道替我分忧.......” “好了!另一件事是什么?”老头子有些意兴阑珊。 黄晟的事情还得轻拿轻放......这几次他汪某人对自己的口诛笔伐可是黄俊第一时间出来反驳,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看领袖的表情戴春风就明白了,这是不想继续追究下去。 “在破获文件失窃案当天,我特务处又破获了一起隱藏在汤山温泉试图窃取党国机密的间谍组织!” “哦?”老头子来了精神,“果真?” 戴春风狠狠的点了点头,“这事件是苏崇文带队亲自破获的,联通南造云子在內的四名间谍均被抓捕!” “南造云子?”老头子有些疑惑。 “南造云子是直属日本大本营的高级间谍,被誉为帝国之花!” 戴春风接著將苏信是怎么一眼发现日谍,安排抓捕,又是怎么让南造云子开口招供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戴春风补充道:“苏信字崇文,浙江寧波人!上次破获蝴蝶小组和信鸽小组的人也是他!” 戴春风下意识的忽略了隱藏在军政部的间谍猫头鹰事情,这件事毕竟牵扯到领袖的不光彩的一面。 一向爱面子小心眼的领袖在知道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以后恐怕好事也变成了坏事! “苏崇文?浙省寧波人?”老头子的脸色明显都得好看起来吧,“哈哈哈,春风啊,我就说嘛,家乡出俊才!!” “哎,现在党国好多人说我滥用家乡人,可他们看看,这是多么大的功劳?!” “多亏了崇文啊!” 想到这个日本间谍就隱藏在自己身边,距离自己那么近,光头心中一阵后怕。 常凯申拄著文明杖在客厅內踱步,“这样,我明天去西南前线督导战事,等回来了你带家乡子弟来见见我!” “是!学生遵命!” “大功不可不赏!”常凯申思考一会后说道:“官升一级,颁发七等云麾勋章以资鼓励!” “是!学生替苏信谢校长关心!” 沉吟一会,光头脸上露出一丝狠厉,“那个日本驻南京使馆的武官,想办法除掉!” “哼!日本人亡我中华之心不死!” “是!”戴春风点点头。 “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给日本人以挑起纷爭的藉口!” 若不是日本人一直步步紧逼,一再落他面子,给了以汪某人为首的人员攻訐他的藉口,光头绝不会下这样的命令! “请校长放心!” “嗯!”常凯申点点头,“你自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了。” “那学生告退,校长要保重身体!” 戴春风在侍卫的带领下离开黄浦路官邸。 在戴春风离开后,睡梦中的徐恩曾被领袖叫到官邸臭骂一顿,斥责他“不知为领袖分忧”“党內事务一片狼藉” ----------------- 回到特务处的戴春风心情很是愉悦,苏崇文这个小老乡太给自己长脸了! 今天这一遭过后,自己在领袖心中的信任更进一步! 心情愉快的戴春风第二天一大早便来到特务处。 “去,看看崇文来了吗,叫他过来。” 听到戴春风的吩咐,唐秘书先是泡好茶水隨即离开。 “处座!” “崇文啊,坐坐坐!” 戴春风一脸和善,“昨天晚上我去见了领袖。” “领袖对你可是讚不绝口!亲口夸讚你是家乡的俊才!” “都是在处座高瞻远瞩运筹帷幄,崇文万万不敢居功!” 戴春风哈哈一笑,“哎,是你的就是你的,千万不要如此谦虚!” 苏信可不敢直接应承下来,戴春风现在心情好没事,等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记起今天事情,一个居功自傲是跑不了了。 閒聊几句,戴春风说起正事,“你立下大功不可不赏,我向领袖提议將你官升一级。” 苏信立马会意的说道:“崇文多谢处座栽培!为处座效犬马之劳!” “哎!都是为党国办事,不说这个!”戴春风摆摆手,“领袖听说家乡出了俊才是欣喜不已啊!特地颁发七等云麾勋章以资鼓励!” “崇文啊,你可要忠心报国!” “效忠领袖、报效党国!”苏信脸上满是郑重。 “这几次的间谍案你行动科立了大功劳,你回去写个报告上来,该奖的奖!” “是!” “崇文啊,委员长给特务处布置了一项任务,我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你能完成。” 戴春风缓缓將委员长安排的任务说了出来。 苏信內心万分不想接这个任务,让岩井英一死很简单,难得是怎么做到无声无息自然死亡。 既然戴春风將这个任务输了出来,就没打算让他拒绝! “请处座放心!崇文必不负所托!” “好,我就知道崇文你不会退缩!” 离开戴春风办公室苏信这才想起来,给老戴准备玉石古董忘记提上来了。 回到行动科,和徐业道商量了一下,苏信开始提笔写请功报告。 第42章 开始调查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42章 开始调查 首先是自己行动三组的老底子,韶光、洪文博、李青山三人。 韶光有点小聪明但不多,还长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胜在身手好。 洪文博各方麵条件都不算突出,却是最能领会自己的意思的人。 李青山小脑瓜好使,而且枪法出眾。 以上都不是苏信將功劳放在他们身上,第一时间让他们晋升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因为他们三人对他足够忠心! 能力可以后天培养,但忠心不行! 好不容易等到处座鬆口,苏信现將这三人的职务解决。 除了这三人,苏信將近几次行动中表现突出的人员全给写了上去。 看著满满一页纸的人名和事跡,苏信满意的点点头。 提上给准备那一份玉石古董,就去了戴春风办公室。 至於黄副处长的那一份,则是由徐业道送去。 “这么快就写好了?” 戴春风看著去而復返的苏信一愣,笑著打趣到:“平常不见你来我办公室。” “处座,您办公室都是党国的机密,我怎么好意思经常来啊。” “再说,处座为了党国殫精竭虑,我经常来岂不是打扰处座办公吗。” “你啊!”戴春风失笑,“给崇文倒杯茶,用哪个双春隆的正山红茶,我看这小子说的嘴都干了。” 唐秘书应了一声,略带深意的看了苏信一眼。 整个特务处能喝上处座的茶的人可是不多,更別说喝上处座的心头好。 “谢谢处座!”苏信夸张的说道:“处座的茶就是好喝,光闻起来就香气扑鼻。” “处座,这是在近几次行动中表现比较突出的人员,您过目。” “嗯!”戴春风接过放到一边,“我待会看。” “还有这个。”苏信將带来的皮箱放到桌面上。 “这是什么?”戴春风一愣,好奇的问道。 苏信刚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硕大的皮箱。 “嘿嘿,好东西。”嘴上说著,苏信却没有打开的意思。 看著苏信的动作,坐在门口的唐秘书很自然的起身说道:“处座,我去总务科协调一下年节福利的事情。” 待唐秘书离开,苏信这才將皮箱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翠绿,阳光在窗口照射进来,翠绿色玉石表面不时有著幽光流动。 戴春风一下子便被吸引进去了,这一刻他仿佛置身在由翡翠玉石打造的森林中。 这些玉石和翡翠虽然迷人,但更让戴春风满意的是下面满满的古董! 但下一刻,戴春风便回过神来。 用复杂的眼光看向苏信,“你这是干什么?!搞什么歪门邪道?!” 戴春风厉声呵斥,甚至愤怒在办公桌后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苏信心中暗笑,若不是他观察力敏锐恐怕还真被戴春风糊弄过去。 眼中的占有欲已经满的快要溢出来了,还在这里装正人君子! “处座,这是行动科的一点心意。” “心意?什么心意!”戴春风脸色涨红,“这是怎么来的?!” “处座,这都是在侦办日谍案的时候查抄来的!”苏信如实回答。 “崇文!”戴春风气的手指都在抖动,“你这是在挖党国的墙角!” “这些东西是要上缴国库的!你这算什么?” “知法犯法!贪赃枉法!你还光明正大的拿出来,你想干什么?想贿赂我?” “我告诉你,你做梦!” “赶紧拿回去!!” 戴春风的怒吼声,唐秘书在办公室外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向外走了两步站在楼梯口处,防止有人上来。 苏信看著表演欲旺盛的戴春风,脸上只得露出痛心的表情,“处座,你消消气。我知道您一心为公。” “可您把想一想,陈局长的心思都偏到什么地方去了,徐恩曾的党务调查处物资不缺,经费不缺,咱们特务处就和后娘养的似的。” “卑职知道您为了特务处的发展夜不能寐,我这不是单纯给您的,我这是交给您用来发展特务处的。” “您想想,要是有了这笔资金,特务处的经费是不是就宽裕了很多?您也不用整天如此忧心了。” “甚至以后都可以参考这种操作,將涉案资金截留一部分用来发展特务处,这也是为了更好的为党国服务!” “处座,这样一来咱们特务处是不是就不用在经费上看陈局长的脸色了?”苏信蛊惑到,“特务处也能更快的壮大自己,为领袖分忧啊!” “哦?”戴春风停下脚步,“果真?” “保真!”苏信点点头。 截留涉案资金不是一直以来的做法吗,只是自己找了个藉口將他摆在檯面上而已。 再说了,这些东西交给你就进了你的腰包了,和发展特务处有什么关係....... “罢了罢了!”戴春风一脸痛苦的表情,“既然是为了党国,为了领袖,就先这样吧,区区骂名而已!” 苏信一脸的钦佩,他属实没想到老戴是要了利还要名啊! “你先回去吧!”戴春风挥挥手,“你提交名单回头我报上去。” 请功名单刚还说再看看,这就不看了,要直接报上去...... 老戴是真办事,以后有机会说什么都要给你亲爱的处座找到玉座金佛! 剩下的就没有苏信什么事情了,只留下戴春风一人在办公室好好欣赏的他的翡翠和古董。 回到行动科,苏信將韶光三人找了过来。 “你们请功报告我已经递上去了,不出意外的话,你们都是官升一级。” 刚进办公室,苏信的话便让三人一惊,“多谢科长!” “不忙著道谢,这是你们应得的!” “还有个事情,处座刚刚交给我一个任务。暗杀岩井英一!” 一听是个杀人的任务,韶光想也不想的说道:“这还不简单,摸透他的行动路线,一枪把他崩了不就得了,正好青山这小子一把长枪刷的出神入化,两百米距离杀个人比杀鸡还简单!” “你给老子滚蛋!” 苏信没好气的训斥一句! 他娘的,要是能用枪的话,自己还用你们算那个干什么? 我半夜摸进领事馆直接给他抹了脖子不就行了? 李青山白了韶光一眼,“没听科长说的是暗杀吗?不能惊动他人!” 苏信点点头,“不光不能惊动他人,还要做成自然死亡的样子,不能让日本人看出端倪!” “这个不好办!”洪文博摸了摸下巴,“一个大使馆的武官突然死亡,日本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先把岩井英一的行动规律给摸清楚,至於怎么暗杀再说!”苏信吩咐道。 第43章 无从下手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43章 无从下手 接下来的几天,苏信带著行动科的人在日本驻南京大使馆周围蹲点,开始了对岩井英一的跟踪。 可一连几天,岩井英一就没有出过大使馆的门。 “这老小子是不是知道自己要命不久矣了,这怎么连门都不出啊。” 一处茶馆中,苦力打扮的韶光嘴里低声嘟囔道。 自己等人连面都见不到,更別说暗杀了! “就你话多!”苏信瞪了他一眼。 消息走漏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抓捕南造云子的时候是密捕,没人看见。 在这,南造云子潜藏在汤山温泉,国党保卫严密的地方,几天,几周联繫不上是正常状况。 岩井英一不会因为这个就起疑心。 这老傢伙可能就是单纯惜命,比较谨慎! 苏信想了想说道:“留几个人继续跟踪,看看有没有破绽。” “你们几个,去找熟悉这座大使馆內部建筑的人。最好是找一个曾经在里面工作过的人,看看有没有可能知道里面的守卫情况,人员分布之类的。” 苏信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得主动出击。 將任务安排下去,苏信回到特务处。 “云子小姐好雅兴。”苏信拍著手掌走了进来。 南造云子端著青瓷茶杯,坐在窗边晒著温暖的太阳,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看著苏信进来,將手上的茶杯放下,大方的行了一个日本的传统礼节。 “苏君,若是有事需要云子帮忙,云子必不会推辞。” 不得不说,南造云子生得一副好相貌,再搭配上她那一副楚楚可怜、清纯、阳光的模样很容易激发出男人保护欲。 苏信上下打量了南造云子一番,眼中闪过不屑之色。 他有强烈的精神洁癖! 真以为南造云子这帝国之花的名头是单纯的长得好看得来的? 日本的那些大人物怎么知道你长得好不好看?是不是得试试? 从小就被传授利用色诱的方式获取情报,可想而知。 看著苏信脸上冷淡的表情,南造云子的心中暗自嘆息一声。 今天她这一身的装扮全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就是想要引起苏信的注意。 最好是能让对方迷恋住她。 寄人篱下的滋味並不好受,她怕哪天一觉睡下就醒不过来了。 “云子小姐,今天过来是有事情想要寻求你的帮助。” “苏君请说。” “我想知道岩井英一的一切信息,他的爱好、习惯以及有没有身体上的疾病!” 南造云子瞳孔一缩,立刻便猜到了苏信的用途。 “苏君,我和岩井英一的接触,也仅限於在南京的时段,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信息全都告诉你。” “云子小姐请说!” “岩井英一在我看来,是一名非常典型的,帝国狂热分子。”南造云子斟酌的说道:“像是苦行僧一般的人。” “在他的脑海中,除了帮助日本达成侵略中国的目標以外,並没有多余的个人喜好。而且极度冷静,我从没有见过岩井英一在情绪上的波动!” “他非常爱护自己的身体,每天早上必定要早起跑步,如果因为事情耽搁的话,会挪到晚上。” “在大多数人看来,岩井英一甚至有些古板。” “这人平常行事非常.......谨慎!”南造云子皱著眉,想了一会后这才说道:“他吃饭从来不会特意去吃哪一种菜,任何菜他都吃的一样多。从来看不出他对某个菜品或者某样东西特別喜爱或者特別討厌。” “岩井英一在生活中无趣的很,除了情报便没有多余的东西。” 耳边听著南造云子的敘述,苏信在脑海中快速的勾勒出岩井英一的形象。 古板、冷静、谨慎、细节、阴狠........ 很快,一个近乎没有破绽的形象出现在苏信的脑海中。 想到南造云子刚刚提出来的岩井英一每天跑步的情况,苏信追问道,“岩井英一每天会在哪里跑步?” 南造云子摇摇头,“他只会在日本驻南京大使馆里面跑步,不会到外面来的。” “好,很感谢云子小姐的解答。如果有任何需要补充的,可以隨时联繫我。” 苏信走到门口的时候,对在门外守卫的哨兵吩咐道:“云子小姐有任何需要,儘量满足!” “是!” 回到办公室,苏信將自己在脑海中勾勒出的形象画在白纸上,不断的看著。 直到夜幕降临,暖黄色的灯光从不窗口斜射到办公桌前的白纸上,苏信才回过神来。 看著特务处小院中盏盏路灯,仿佛金黄色的星星一般散落著。 啪嗒! 苏信给自己点上一根三炮台,烟雾化成的长龙在口鼻中涌出。 看著桌面上,自己勾勒的近乎没有缺点的岩井英一,心中满是苦恼。 面对这样一个任务,总不能真衝到大使馆里面去啪啪两枪,搞得人尽皆知恐怕光头会第一个把自己扔出去平息友邦愤怒!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韶光三人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 “我就说科长这时候还没走吧?”韶光一脸得意的看著两人,“给钱!” 洪文博没搭理这个傢伙,將手中的东西放到桌子上,“科长,吃点东西吧。” “我们回来的时候,在对面的金陵春打包了一点饭菜,隨便吃点吧。” 苏信点点头,在办公桌后走了出来。 先是给三人一人扔了一根烟,这才坐到主位上。 一边吃著,三人一边將各自的收穫简短的说了一下。 听完苏信的描述,就连韶光这个不常动脑子的人都感觉到了棘手。 “这人不整个就是一头刺蝟?”韶光嘟囔道:“狗咬刺蝟无从下手!” “嗯?!” 正在吃饭的三人齐齐看向韶光。 “闭嘴吧!不会说话就別说!” 看著苏信脸上的怒气,韶光很明智的住嘴,专心吃饭。 “科长,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啊!”洪文博道:“岩井英一这个老东西整个人就好像缩起头来的王八,强行下手恐怕会给日本人挑事的藉口。” “这件事还能推吗?”韶光一脸期待的看向苏信。 “你说呢?委员长的命令,处座亲自指派!” 第44章 有些事总得有人来做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44章 有些事总得有人来做 此话一出,三人顿时明白,这是个必须的完成的任务。 三人长嘆一口,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思。 韶光看著自己面前,曾经最爱吃的大肘子也没了兴趣。 “你们说这个人生活这么无趣,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也不近女色,也不吃美食?天天就守著情报过日子?” 不近女色? 李青山隨口的一句话,在苏信心中引起波澜。 南造云子在阐述自己对岩井英一的了解时,却是没有提过这方面。 想到这,苏信也没心情吃饭,起身便朝关押南造云子的房间走去。 砰! 房门被推开。 身穿一身紫色睡衣的南造云子一惊。 “苏君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是要在云子这边休息吗?” 南造云子起身,在床边整理起来。 紫色的睡衣勾勒出完美的身材。 饱满圆润的臀部,盈盈一握的腰肢....... 但苏信的目光完全没有在这些地方。 “云子小姐,你今天说岩井英一是一个很古板的人,是一个没有个人喜好的人对吧?” “对!” “你来南京后,和岩井英一在一块的时间里,岩井英一有没有碰过你。” 南造云子虽然不明白苏信的意思,但还是如实回答,“並没有!” “虽然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毕竟这种事情在日本无论是军队还是谍报机构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从中野培训学院开始就一直在经歷。 我的老师,我的同学,我的上司,甚至我的父亲....... 但事实上岩井英一一直没有碰我,我能感受的到他对我和其他人是一样的。” “不近女色,没有个人喜好,將自己的一切全部奉献给了国家,一切为了日本的崛起!” “世上真的存在这种人吗? “这他妈不是圣人?” 苏信在脑海中快速的思考,他总觉的岩井英一古板无趣的外表底下隱藏著另一种面孔。 “岩井英一没有家人?”苏信追问道。 “没有!岩井英一一直没有成家,父母亲人也早已经去世了。” 南造云子犹豫著说道:“但他身边有一位助理,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听说这个助理,从岩井英一年轻的时候就一直追隨著他。” “助理?”苏信脑海中迅速的捕捉到了。 “对,叫內藤真二。” 南造云子会议著说道:“內藤真二和岩井英一在学生时期便是好友,后来岩井英一被徵召入伍內藤真二便作为助理一直跟在岩井英一的身边。” 听著南造云子的介绍,苏信心中有种预感,除掉岩井英一的机会可能就要放在了內藤真二的身上。 回到办公室,三人给苏信留下了饭菜放在桌子上。 三下五除二將剩下的饭菜吃完,苏信看著三人將刚刚得到消息说了出来。 李青山瞬间反应过来,一脸噁心,“科长,您不会是怀疑岩井英一和內藤真二这两个老傢伙有点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怎么,不允许吗?”苏信冷笑道:“说破大天我也不相信小日本能出一个圣人!” “外表越是伟光正,內心越是骯脏!” 苏信点燃一根三炮台,隨手將剩下的烟丟给三人。 “再说,怎么可能一个人能控制住自己最基本的生理反应?” 除非这个人有病! 你接触情报,接触那么多的阴暗面你没有多余的情绪吗?你不需要宣泄吗? “接下来的重点是跟踪內藤真二,看看是否能在內藤真二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是!”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为了確保隱秘性,除了韶光三人外,苏信抽调了少量行动科的精锐参与。 有人在跟踪內藤真二看是否能找到破绽,有人在秘密调查日本驻南京大使馆的布防。 两手措施! 如果找不到无声无息將人杀死的办法,那只能冒险闯一下大使馆。 又是五天时间过去。 南京已经正式进入到了冬天的季节。 苏信早上起床,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 今天过后找不到破绽,只能执行第二套方案。 来到办公室,韶光几人过来匯报。 几天高强度的跟踪监视下来,就连韶光脸上的横肉都少了许多。 “科长,內藤真二在这五天里只出了一次门,还是全程乘坐日本大使馆的陈本,有日本宪兵护卫。 没有办法在他身上做手脚!” 一时间,办公室內沉寂下去。 苏信打开窗户,外面的冷风裹挟著雪花吹进办公室。 办公室內瀰漫的烟雾顿时四散开来。 苏信伸出手,任由雪花在自己落在自己手上。 看著晶莹剔透的雪花在自己手上慢慢融化成一滩水渍。 “各位,那就执行第二套方案吧!” “科长!”洪文博想要说些什么,被苏信伸出手打断。 “青山,让你调配的药片调好了吗?” “科长,根据您的指示,並諮询可陆军中央医院的医生,我们成功在布匹染料中提出了氯化钡溶液。並在监狱中的死囚身上做过实验,效果良好。法医解剖后得出的心臟病中风猝死的结论!” “相关人员已经进行监控!” “文博?”苏信看向洪文博。 “科长.......” 洪文博想说些什么可看著科长脸上坚定的表情,將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我找到了当初设计日本驻南京大使馆的设计师,將留存的底稿给复印了一份,並且找到了当初建造的工人。” “南京大使馆內部的构造的草图已经画好,工人也一直软禁在特务处,没有泄漏风险。” 洪文继续说道:“但大使馆建造的年限距现在已经很久远了,內部有没有改造並不得而知。” 轮到韶光开口,“大使馆內部,明面上的守卫力量和巡逻频次已经记录在案。 受限於观察角度问题,使馆內尤其是办公楼和岩井英一所住宿的地方,並没有確切的守卫力量和巡逻频次的记录!” “好!那就准备行动吧!” 以苏信委员长家乡人的身份,加上身后的保定系哪怕他不参加这个任务,顶多会让戴春风恶了他,没有实质性的后果。 但有些事情总得有人来做的啊! 你不做我不做,让谁来做? 靠在黑牢里出生的小萝卜头吗? 还是牺牲在战场上年岁不足14岁的童子军? “诸君!苏信举起手中的茶杯,“让我们以茶代酒,满饮此杯!” “必胜!!” 第45章 潜入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45章 潜入 酒足饭饱,眾人围绕著日本驻南京大使馆的建筑草图开始寻找潜入路线。 在通过外部手段无法达成目標的情况下,只能选择硬闯了。 硬闯不是白白送死。 大使馆內外,所有能观察到的,明暗哨数量、位置,巡逻队巡逻轨跡、频次,夜间值守人员数量、位置以及增员时间等等,在草图上一一標註出来。 看著草图上面的预留的三条退路,苏信斩钉截铁的说道:“將这两条去掉,仅留一条撤退路线就可以!” “任务成功,日本人没有发觉,用不上这些路线,任务失败........也用不上!” 眾人一时间有些沉默。 直到凌晨时分,一份简易的行动方案新鲜出炉。 苏信默默的换好深色不影响行动的中山装,將武器装备戴好,借著房间內的镜子往自己衣领上缝上一块包含氰化钾粉末的布条。 “科长,我身手最好,我去吧。” 韶光拦住苏信的动作,一脸坚定的说道。 洪文博、李青山等人也围了上来。 “不用!我亲自去!你的身手还没我好!”苏信开了个玩笑,“你这么大的块头能不能翻过院墙都两说。” “诸君!任务一旦失败,我绝不会落到日本人的手里!还请看在你我共事一段时间的份上,以后在自己能力范围能照顾一下苏某的家人!” “科长.......”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苏信脸上满是肆意的笑容。 任务失败他绝不会活著落入日本人手里! 他自认熬不过那些非人的酷刑! 像他这种级別的情报人员一旦叛变对整个特务处的打击將是巨大的! 若是任务失败,他將毫不犹豫的將衣领上的氰化钾粉末吃进嘴里。 最后,苏信將两支吸入了氯化钡溶液的注射器小心的放在腰间的包里。 看了一眼时间,眾人默默的收好武器装备从特务处的后门离开。 ----------------- 凌晨两点,距离日本驻南京大使馆两条街口距离的街角处,昏暗的灯光下不时闪过几道黑色身影。 北风呼啸,天空的雪花开始变大。 洋洋洒洒...... 苏信伸手將自己肩头的雪花拍落看著身后的行动科眾人,“按照计划行事!” “........一旦任务失败,立刻通知特务处做好事件的应对措施,坚决不能让日本人抓住把柄!不能给日本人挑衅的藉口!” “是!” 该做的应急预案已经做了,能提前想到的已经完善了,剩下的只有见招拆招了! 苏信藉助地面积雪的反光,快速的观察了一下街角方向没有经过的行人后,迅速朝屋檐下一处下水道井跑去。 半个月的监视和跟踪,行动科的人对像是乌龟壳一般的大使馆绝望了。 就连大使馆后厨买菜,都要在门口接受安检后將菜卸下,由另外的车辆送进去。 正常的潜入方法几乎不可能进入。 好在拿到了当初建造的图纸,在图纸上找到了一条经过的下水道。 这个时期的下水道没有仅有成人身高的一半,为了节省力气保证身体状態,在里面只能跪著前行。 苏信口中叼著一支微型手电筒,弯腰低头扶著下水道的墙壁慢慢在里面挪蹭。 黏糊、油腻、冰冷、刺鼻....... 每跪行一段距离,苏信便转换为蹲姿休息一会。 直到一个小时后,看著头顶的一处下水道出口,苏信从怀中拿出地图,对比了一下方位和距离。 確定位置没有错误以后,小心翼翼的攀爬上去。 没有立即打开井盖出去,苏信先是侧耳伏在井盖上仔细倾听起来。 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呼吸声。 一片寂静。 確定安全,苏信这才慢慢的將井盖挪开,钻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放著各种锅碗瓢盆和蔬菜调料的厨房,幸好南京大使馆的建筑功能和设计的没变化。 先是將身上的衣服全部换下来,放到包里扔回下水道,又將现场恢復原样苏信这才朝门口摸去。 大使馆內的探照灯来回扫射,院子中不时有巡逻队经过。 苏信数著脉搏,估算著巡逻队的时间间隔。 直到等过两拨巡逻队后,趁著探照灯没有扫射过来的时间,苏信打开房门消失在黑暗中。 厨房的位置在大使馆的西北方向,岩井英一所住宿的地方则是在东北方。 直线距离不远。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躲过越来越密集的巡逻队和探照灯。 一路上苏信凭藉著超强的五感,有惊无险的避开巡逻队来到岩井英一所在大楼。 根据南造云子的情报,岩井英一住在三楼最东侧的房间。 从苏信的感知里,住所楼入口处至少有两名哨兵在守卫。 想要在不惊动哨兵的情况下,从入口进入宿舍楼风险太高。 看了一眼岩井英一的房间,苏信一咬牙,將手枪从腰间拔出关掉保险咬在口中。 苏信双臂青筋暴起,承担身体的重量在窗台上一跃而起,就在身体快速坠落的瞬间,手指轻柔的勾住窗台边缘。 既要保证用力精准,手指刚好勾到上一级窗台,又不能用力过猛身体在下坠的瞬间闹出动静! 要知道在里面的睡觉的很多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特工,稍有不顺便会被发觉。 这也意味著这次潜入计划失败了。 这样操作就好像是汽车猛地向前冲瞬间剎停又后退还不允许发出任何声音,对身体机能是个很大的考验! 啪啪啪! 听著不远处传来日本军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苏信咬咬牙,手臂青筋宛若游龙根根鼓起,身体猛地向前上一窜。 苏信仿佛一只灵动的小猫,身体蜷缩在床沿。 听著巡逻的日本军士在下方远去的脚步声,苏信这才放下心来。 仔细倾听了一会,房间中只有两道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两道? 苏信瞬间意识到了,岩井英一併不是一个人。 呼吸声沉闷、无力...... 这说明睡眠的人身体疲惫,身体机能低下且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也意味著,只要不弄出特別大的动静,陷入深度睡眠的人不会轻易甦醒。 从口袋中掏出一片薄薄的铁片,苏信顺著窗户的缝隙伸进去。 上下滑动找到插销的位置,慢慢的拨动。 轻轻地,缓缓地......鹅毛般的大雪落在苏信的额头上,瞬间被蒸发成水滴。 咔噠,微不可察的声音响起。 原本紧闭的窗户被苏信打开。 第46章 你应该切腹谢罪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46章 你应该切腹谢罪 苏信宛若一只灵猫,轻巧落地。 將身上的雪花抖落,用手捧到窗外,儘量减少屋內留下的痕跡。 处理完身上以后,苏信这才朝著臥室方向走去。 呼吸声越来越清楚...... 苏信躬身弯腰,减少自己在黑暗环境中的存在感。 嘎吱~ 木质的臥室门,在发出很是细微的声音,屋內的呼吸声瞬间暂停。 苏信手一顿,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两人的呼吸节奏恢復正常,这才继续进行。 黑暗的臥室中,藉助客厅窗户外的灯光,苏信打量著榻榻米上的两人。 看著两人交叉在一起的睡姿,苏信不由得感到噁心。 岩井英一这个老傢伙內心竟然还如此柔弱....... 果然,他的猜想没错! 日本弹丸小国怎么可能出圣人? 越是完美的外表,內在越是骯脏! 岩井英一的呼吸声断断续,患有很严重的呼吸暂停的症状。 这说明他本身的心肺功能就不是很好,真是天助我也! 原本给岩井英一的结局是突发心臟病死亡,但若是一个人从没有患过心臟方面的疾病,这种死因很是突兀,苏日安没有证据,但必然会引起日本人內部的高度怀疑。 而现在,岩井英一本身就具有心臟方面的疾病 ,那突发心臟骤停只能说是他“运气不好” 从特製的腰包中取出含有氯化钡溶液的注射器,苏信缓缓来到床尾的位置。 轻轻的將岩井英一脚上穿的白袜子往下轻轻一拉,露出满是皱纹和死皮的脚踝。 苏信睁大眼睛,藉助超强的视觉找到岩井英一脚踝处的静脉血管,將细如牛毛的针头轻轻扎了进去。 慢慢的,慢慢的,氯化钡溶液被推了进去。 之所以选择脚踝位置进针,一个是因为脚踝位置的皮上痛觉神经並不敏感,对於轻微的刺痛不会传递给大脑中枢。 另一个原因是,岩井英一的脚踝处满是皱纹和死皮,细如牛毛的针孔隱藏在皱纹中不易被发现。 氯化钡溶液的效果要10分钟以后才能起到作用,到那时脚踝上一个小小的针眼,早就已经癒合。 等氯化钡溶液起到作用后,便会在身体里自行分解。 外表没有伤痕,病理检测也没有问题,到那时日本就算是有再大的疑惑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將注射器放回腰包,苏信转身慢慢离开臥室。 “算你运气好!” 內藤真二活著,对他今晚的行动是一个很好的掩护。 到时谁能想到他岩井英一是被人杀死的? 將房间內可能存在的痕跡全部清理乾净,苏信將门关上离开臥室。 睡梦中,岩井英一的眉头皱起,身体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哦呀斯密,哦呀斯密(睡吧,睡吧)......”一旁的內藤真二感受到动静,以为是恋人做噩梦了,便拍了拍岩井英一的背部哄道。 苏信一路清理著自己的痕跡,顺著原路开始返回。 “已经五点了!”韶光看著时间,有些焦急。 再有一个小时,日本大使馆厨师就该上班了。 “再等等,再等等。”李青山拿著望远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对面的大使馆,“现在大使馆还没有任何动静,科长肯定是没有出事!” 科长如果被发现的话,使馆內现在应该一片混乱才对。 几人暗自焦急! 咔咔! 石板摩擦的声音响起。 正处在焦急中的行动科人员,齐刷刷的转头望了过去。 咔咔,下水管道的井盖在挪动。 眾人心里一喜。 成功了! 齐刷刷的跑步上前,將石板挪开,將自家科长拉出来。 “清理现场,先回去!” “是!” 顾不得多说,一行人將现场恢復原状,快速回到特务处。 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的飘落在地面上,將眾人身影覆盖。 片刻后,地面上不见任何一丝脚印,只剩洁白的雪花。 回到办公室,苏信小心翼翼的將衣领处包著氯化钾粉末的布条拆下来。 別一不小心再把自己给毒死就搞笑了! 回过头看著眾人紧张期待的眼神,苏信沉吟一会后笑道:“成功了!” “哈哈哈!”眾人瞬间欢呼起来。 將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下,除了监视大使馆的人员,苏信便让其余人全部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戴春风刚到办公室,苏信便找了过来。 “处座!”苏信帮戴春风解下身上披风,又掸了掸身上雪花。 “崇文啊,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年轻就该多睡会才行。” “给处座报告一个好消息!” 苏信將行动完完整整的向戴春风匯报了一遍。 “好!”戴春风脸色大喜,“好啊崇文!” “你是一名勇將更是一名智將!” 戴春风坐不住了,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 他没想到苏信会將这个任务完成的如此完美,用如此短的时间完成的如此完美!! 果然啊,自己没有看错人! “哎!可惜!”忽然,戴春风脸色一变,满是懊恼的神情。 “要不是需要的保密的话,真该找个相机將岩井英一和那个什么內藤真二的丑事用报纸传遍天下!” 思虑片刻后,戴春风决定给正在西南前线督导战事的常凯申发一封电文过去。 毕竟是老头子亲自安排的任务,这关係到老头子的脸面,现在有了结果肯定要给老头子说一声。 再者,他听说老头子因为南昌行营对苏区红党围剿失败,有意解散....... 南昌行营成立於民国19年,是国党现如今当之无愧的情报界大哥! 哪怕围剿苏区红党失利,现阶段的南昌行营还有2000多人的编制,全都是干特务的老手! 戴春风想要將其全部接手,常凯申的態度最为关键! 徐恩曾有小陈做靠山,他只能依靠常凯申。 所以需要时刻和常凯申联繫感情,省的生分了! “崇文啊,你能保证日本人真的查不出什么东西吗?”戴春风忧虑的说道:“可別我一通电文给领袖发过去,日本人那边再找到什么证据.......让领袖丟脸可是很严重的事情!” “若是你不確定,或者有什么遗漏疏忽的地方,你说出来,我还能帮你参考参考!” “请处座放心!”苏信语气坚定的说道:“日本人绝对不会发现任何线索!” “好!”戴春风一拍桌子,“那就向领袖发报,告知领袖这个好消息!” ----------------- 就在戴春风给常凯申报告这个好消息的时候,日本驻南京大使馆却陷入了戒严状態。 一大早,內藤真二感觉自己身边凉颼颼的,就好像有一块冰块在自己身边一样。 “岩井君,你昨天晚上没有关窗户吗?”內藤真二睡眼惺忪的问道:“我怎么感觉你身体这么冷,咱们昨天不是刚运动了吗?你是想今天早上再运动一次吗?” “那可不行,中川宗介大佐今天一早需要找你沟通情报方面的工作,你组要早起才是!” 內藤真二嘟囔著起身穿衣服,“岩井君,我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我?” “八嘎!”心中气愤的內藤真二一巴掌打在岩井英一的屁股上。 “嗯?” 僵硬,没有任何弹性的手感,一动不动的岩井英一。 內藤真二脑海中浮现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他急忙俯下身子,侧耳去听岩井英一的心跳声。 空荡荡、冷冰冰的身体给了內藤真二一个晴天霹雳。 岩井英一竟然死了! “八嘎!!”內藤真二一个巴掌重重的打在自己脸上。 “岩井君竟然去世这么长时间了!我竟然毫无所知!!” “我不配做一个男人!!” 內藤真二发泄一番,很快镇定下来。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岩井英一的身体各处,除了昨天晚上两人作乐时留下的痕跡以外,没有任何可疑的伤口。 內藤真二强忍著愤怒开始在房间內检查。 和岩井英一同床共枕这些年,他对於岩井英一房间內摆设,和生活上的小习惯一清二楚。 一番仔细的检查下来,没有发现任何外人进入的痕跡,这让內藤真二鬆了口气。 理智上告诉他,不可能会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戒备森严的大使馆,但情报人员特有的谨慎还是促使他做出这些检查。 发现没有任何问题,內藤真二穿好衣服,忍住悲伤让岩井英一赤裸著躺在床上。 虽然他內心篤定岩井英一不是被人暗杀,但是一名帝国在南京的情报负责人突然死亡,必要措施还是要有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儘量维持现场的原样! 一个电话打给了日本驻南京大使馆总领事须磨弥吉郎中將。 隨后,整个大使馆开始戒严! 听闻岩井英一突然死亡的消息,须磨弥吉郎连早饭都没吃,便带著宪兵急匆匆的赶到岩井英一的住所。 “中將阁下!”內藤真二低头恭敬的说道:“岩井君在里面。” 看著赤裸著身体躺在床上的岩井英一,须磨弥吉郎瞬间明白了两人之间事情。 “八嘎!”须磨弥吉郎回身,脸色漆黑如墨,“这是大日本帝国的耻辱!” “內藤,你应该切腹谢罪!!” “嗨咿!” 第47章 特高课来人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47章 特高课来人 须磨弥吉郎眼中的愤怒再也忍受不住,粗壮有力的右手打在內藤真二的脸上。 內藤真二脑袋一歪,鲜血凑合过口鼻中流出来。 “嗨咿!” 须磨弥吉郎將目光转移到跟隨自己而来的几个宪兵身上,眼中凶光闪过,“这件事,坚决不允许外传!” “嗨咿!將军阁下!” “从现在开始,你们守在此地,除授权人员外,其余人一律不得进出!” 说完,须磨弥吉郎急匆匆离开去向大本营和特高课说明情况。 须磨弥吉郎名义上作为日本驻南京的最高军事和行政长官,拥有权限內自主权。 但岩井英一负责整个南京城情报网络的搭建,隶属於特高课,担任的使馆武官一职也是为了更好的隱藏自己。 现在岩井英一突然死亡,必须马上做出补救措施。 这件事必须要由特高课本部派遣人员过来参与其中才行! 另一边,接到须磨弥吉郎中將的电文,影佐禎昭盘膝坐在榻榻米上,呆愣注视面前矮桌上的清酒。 岩井英一竟然死了....... 他是什么人啊? 他是日本在南京的情报网络的头脑!南京那是个什么地方啊,是民国政府的首都!是帝国在战爭推演中重点打击的战略目標! 他是六亲不认、为人古板深的內阁信任的情报头目! 从东南亚到中国、从关外到南京谁也不知道这个老头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 他突然死了,这对於帝国的情报机构来说是一个巨大损失! 当务之急是要確定岩井英一的死亡原因,这关係到帝国在中国的一系列情报计划,尤其是帝国在南京的情报网络! 更重要的是这些情报计划直接或间接的关联到大本营对华作战方针上。 影佐禎昭双手搓了搓脸颊,勉强恢復了一点精神,按下桌面的呼叫铃。 “將军阁下!”卫兵了进来。 “请大迫通贞中佐过来!” “嗨咿!” 片刻后,大迫通贞走了过来,走到榻榻米上盘膝坐了下来。 “坐!”影佐禎昭伸手示意,脸上带著忧虑之色。 “嗨咿!” “八嘎!”没等大迫通贞坐稳,影佐禎昭一个大嘴巴子便打了上来。 大迫通贞一懵,但不妨碍他低头认错,“嗨咿!” 打了大迫通贞一个巴掌后,影佐禎昭这才感觉自己心中的鬱气少了许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刚刚接到帝国驻南京总领事须磨弥吉郎中將阁下的电文,岩井英一玉碎了!” “纳尼?!” 因为过度震惊,大迫通贞的脸上甚至出现了片刻的表情失控。 “將军阁下,这个消息是否属实?”大迫通贞追问道。 影佐禎昭点点头,將须磨弥吉郎发来的电文递了过去。 大迫通贞接过电文的手有些沉重。 电文上详细记载了在发现岩井英一死亡后所发生事情,电文最后,须磨弥吉郎要求特高课派遣人员前往调查並处置! “嗨咿!”大迫通贞重重的点点头,“將军阁下,我滴明白。我会带上最好的痕跡专家、法医专家亲自前往南京!” 影佐禎昭欣慰的笑了笑,“哟西!大迫中佐,更重要是带上特高课留存的机密情报文件存档,核对岩井英一所接触所有机密文件和情报,重点调查是否有遗漏和泄密的风险!” “嗨咿!请將军阁下放心!” 迟疑了一下,大迫通贞说道:“將军阁下,很多机密的情报和情报人员为了保密的要求,岩井英一併没有按照规定向特高课报告,这部分文件该如何处置?情报人员的联繫恐怕也会暂时出现中断!” 啪! 影佐禎昭脸色难看,狠狠的拍了一下矮桌。 “迂腐!!固执!” 什么为了保密要求,如果存放在特高课本部的情报备份文件都会发生泄漏的话, 影佐禎昭真的不知道哪里才会安全的了! 其实为了提高自己的地位,不想將自己手中真正机密的情报人员交出来罢了! 像这种情况,岩井英一死亡后很可能眾多的机密情报人员无法接回。 这是对帝国极其不负责任的表现! 影佐禎昭长嘆一口气,“大迫,你去南京以后有线索可以接回的情报员接回,不能接回的留作存档以后再说!” “嗨咿!” 等到了明確指示,大迫通贞带著痕跡学、法医学方面的专家,急匆匆从上海赶到了南京。 为了节约时间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一次出行甚至是明牌出行。 打著驻南京大使馆工作人员的名义前往。 得到消息的戴春风暗道可惜,他猜到了日本人肯定不会轻易的认定岩井英一的死亡原因,必定会进行深入的调查。 调查人员大概率也会在位於上海日租界特高课本部进行抽调,他兜准备抽冷子给日本人来一下狠得。 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明牌,打著驻南京大使馆工作人员的名义过来,这让戴春风的计划泡汤了。 他若是不想给日本人挑衅的藉口,被光头扔出去熄灭友邦怒火,只能放弃早就准备的行动方案。 为了防止现场的痕跡被破坏,岩井英一的尸体便一直赤裸的扔在床上。 幸亏南京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气温低。 尸体腐烂程度並不明显。 但一直放在屋中,已经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开始瀰漫。 大迫通贞到达的时候,看到就是几个卫兵站在房间门口捂著鼻子进行警戒的画面。 “八嘎!”大迫通贞上前,一人甩了一个大嘴巴子。 “嗨咿!” “嗨咿!” “你们滴,滚出去!”大迫通贞凶狠的说道:“內藤君?你滴留下!” “嗨咿!” 卫兵远远离开,大迫通贞带来的痕跡学和法医学的专家开始勘察现场和验尸。 “內藤,昨晚你一直和岩井君在一起?” “嗨咿!中佐阁下,是的!” “一步也没有离开?” “嗨咿!昨晚我和岩井君.......累了以后便直接睡去,一直到今天早上我发现岩井君已经死亡,中间没有离开过半步!” 大迫通贞只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衝击。 在他印象中,冷静、狠厉、古板的岩井英一变成了一只留著白色头髮白色鬍子的.......额....... 大迫通贞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形容词来描述。 第48章 『影子』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48章 『影子』 “內藤,昨天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吗?” “不同寻常?”內藤真二陷入沉思,“抱歉,大迫通贞阁下,昨天和往常一样並没有什么异常。” “岩井君几乎每天都待在使馆之中,从不出门。” 大迫通贞追问道:“岩井君如何和下线进行情报沟通?” “具体情况岩井君恪守特高课的保密纪律,从不告诉我。”內藤斟酌著说道:“我只知道岩井君有一名“影子”代替他在外联繫各个潜伏人员。” “影子?”大迫通贞目光一凝,“如何联繫上影子?” “私密马赛!大迫通贞阁下,我仅仅是岩井君的助理,这种事情岩井君並不会告知我!我知道是“影子”保密程度很高,也很受岩井君信任。” 大迫通贞点点头,並没有继续追问。 这些事情可以放在后面再谈,现在最重要是確定岩井英一的死因! 虽然现在尸检和痕跡勘察结果没有出来,但大迫通贞內心倾向於岩井英一是突然疾病死亡。 毕竟谁能悄无声息的潜入戒备森严的使馆,进入戒备更加森严的住所,在两人都清醒的情况下杀死一名经验丰富的特工? 全程都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年老的特工也是特工,具备常人所不具备的敏锐的警觉性! 直到夕阳西下。 现场的痕跡勘察和尸检结果这才出来。 “中佐阁下!”戴著口罩,身穿白色隔离服的法医率先开口:“我们对岩井英一的尸身进行详细的检查。” “岩井英一的死亡事件是今天不凌晨4点左右,死因是心臟急剧收缩引起的心律失常。” “尸体外观无打斗、搏击痕跡、脖颈处无机械窒息痕跡。” “提取岩井英一胃內残留物,以及血液进行分析,岩井英一体內无任何药物残留跡象。” “进一步观察岩井英一內部器官,无任何病理性改变.......” “初步判断岩井英一是自然死亡,並无人为因素。” 不等大迫通贞开口,一旁的內藤真二双目赤红,站出来大声训斥道:“你滴,技术滴不行滴干活!岩井君,没有新心臟病!怎么会心律失常死亡呢!” 戴著口罩穿著白色隔离衣的法医淡淡的瞥了內藤真二一眼,不屑的开口说道:“岩井英一年事已高,身体机能远不如年轻人。” “在受到外界刺激的时候,很可能会引起心臟的不规律性剧烈收缩.......这是正常现象。” 內藤真二脸色一下子变得涨红。 “八嘎!”大迫通贞回身一个巴掌打了上去,“你滴死啦死啦地!” 法医但潜台词说的很明白,岩井英一的死因是因为年龄大了身体机能下降,昨天晚上那个又太兴奋了,导致突发心臟病。 另一边勘察现场的痕跡专家也开口说道:“房间內遗留的痕跡与內藤君说明的情况相符,並未有未授权之人潜入的痕跡!” 是自然死亡就好! 挥挥手,让眾人离开。 大迫通贞拿出隨身携带的特高课机密文件备案底档,打开岩井英一臥室中的保险柜拿出里面的机密情报一一对比。 直到所有的情报全部对比完毕,没有任何遗漏,大迫通贞心里这才彻底鬆了口气。 说实话,苏信一开始不是没想过用空间的能力窃取情报。 一个南京情报组织最高首脑的保险柜,里面有价值的情报品肯定很多,但他不能保证在窃取情报以后不被发现,或者在情报搜集过程中不被內藤真二发现。 当时的苏信只是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是抹除自己的存在感........ 將调查报告发给上海特高课本部,大迫通贞让人將內藤真二带过来,开始询问岩井英一手底下未曾上报特高课的机密人员。 “內藤军。”大迫通贞伸手请內藤真二坐下,“岩井君已经去天照大神那里了,是好事!你不要过度悲伤。” “请喝茶!” 內藤真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迫通贞中佐,有什么想要了解的您直接问就可以,我会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说出来。” “哈哈哈!”大迫通贞大笑两声,显然对內藤真二的识时务的反应感到满意。 “內藤军,你和岩井君在一起好多年了,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些比较机密的情报或是潜伏人员的情况?” “私密马赛!”內藤真二开口说道:“大迫通贞中佐,事实上我对於岩井君手下情报员有所了解只有一名影子!” “岩井君平常的行事作风非常谨慎,一些机密的情报人员全都是代號『影子』的潜伏人员代替岩井君去联繫的。” “影子和岩井君之间一直是单向联繫,我並不知道该如何联繫上影子。” 听到內藤真二的haunt,大迫通贞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凶光。 岩井英一將他的替身代號『影子』的潜伏人员的存在都告诉过你,却唯独不告诉你联繫方式? 內藤想要干什么?! 是想要凭藉著影子接手岩井英一留下的情报网络,自己坐一坐岩井英一的位子? 想到这个可能性,大迫通贞眼中的凶光再也隱藏不住。 “內藤,你要明白,你和岩井君之间的事情已经给特高课在华各部门丟尽了脸面!影佐禎昭將军阁下对此事很是不满,要求你切腹谢罪! ” 內藤真二脸色一白。 日军军纪残酷,切腹已经算是比较体面的死法,若是他自己不想体面有人会帮他体面! “內藤军,你要知道你之所以现在还能活著坐在这里,是我帮你承担著责任!” “阿里嘎多!” “內藤君,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你知道所有关於岩井英一留下的情报网络消息!”大迫通贞向前俯身,极具压迫感的看著內藤真二。 “內藤,岩井君已经死了,中国这片土地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把一切都说出来你,回本土去不好吗?” “你要知道,特高课本部、影佐禎昭將军不会允许南京再出现一个岩井英一!” 內藤真二表情变幻莫测。 第49章 內藤真二的自大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49章 內藤真二的自大 这一刻內藤真二脑海中里闪过无数纠结的念头。 要说没有想要取代岩井英一在特高课的位置是假的,作为岩井英一的陈辨认,对於岩井英一切他相当了解。 甚至说,『影子』的联繫都是他亲自去的。 若是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他也不会隱瞒下影子的联繫方式。 若不是不確定特高课本部是否已经掌握『影子』这名高级间谍的信息,他连代號都不会透露。 大迫通贞话语中威胁之意很明显,特高课本部绝不会允许南京再出现一个『听调不听宣』的负责人了!中国的这句古古话应该是这样的说的吧? 作为民国政府的首都南京,情报网络的负责人特高课竟然不能完全掌控,这在影佐禎昭看来是耻辱! 整个南京城的情报网络,一部分是岩井英一搭建,一部分是上海特高课本部直接管理。 岩井英一更多是是直接將情报报告给大本营,他作为作为特高课最高长官得到的情报竟然还是在大本营传回来的! 以前的岩井英一就罢了,好歹是陆军步兵学院出身,陆军人脉广泛,前任特高课科长和他也是相交莫逆。 但內藤真二有啥? 除了有岩井英一这个老头他还有啥? 想要谋取岩井英一的位置,简直自不量力! 影佐禎昭可不管岩井这个老傢伙手底下到底隱藏著多少机密的情报员,只要不能为他所用的,全部死啦死啦地!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重新搭建情报网络,也不想再受制於人! 大迫通贞的眼神愈发的危险,临行前,影佐禎昭已经给他明確的指示,接回失联情报员则接回,无法接回......就毁掉! 看到大迫通贞的眼神,內藤真二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是继续死撑著不说还是『食食物者为俊杰』 大迫通贞的耐心渐渐消散,他坐直身子,冷冷的对站在门边的卫兵使了个眼色。 啪嗒! 沉重的军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惊醒了內藤真二。 看著自己身后笼罩过来的身影,內藤真二额头上满是冷汗。 脚步声一点点临近,最终,巨大的压力击垮了內藤真二。 “大迫通贞阁下!我记起来了,我有『影子』的联繫方式!” “內藤君,你滴很识时务!” 挥挥手,卫兵退下。 大迫通贞看著內藤真二,笑著倒了一杯茶水过去,“內藤君,將你知道的『影子』的一切全部说出来。” “我向你保证,你將是特高课在南京的新的负责人!” 內藤真二听到大迫通贞的许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心中忐忑不安的情绪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激动兴奋。 他隱瞒关键信息,不就是为了想要取代岩井英一的位置吗,这下子算是峰迴路转了! 事实上,特高课本部对於谁是南京情报网络的负责人没有意见,只要听从特高课的命令即可,不要像是岩井那个老头子一样动不动就给大本营发报! “大迫阁下,『影子』是岩井英一选定的替身。”內藤真二將自己所了解岩井英一的所有情报全部交代出来。 “岩井英一为人十分谨慎,基本不会离开大使馆。一般情况下都是『影子』在外替他行动,如果有需要和『影子』联繫的地方也都是我去。” “真搞不明白,岩井英一为什么如此害怕这个腐朽而落后的国家。” 內藤真二面露不屑,“这个腐朽而落后的国家,就应该乖乖的被大日本帝国统治!” “大迫通贞阁下,按照约定,明天下午就到了『影子』接头的时间,您要不一块去?” “哟西!”大迫通贞看著內藤真二笑了,他喜欢识时务的人。 但隨即大迫通贞想到一个问题,追问道:“內藤,是否需要化妆?我是以大使馆参赞的名义过来的是,是不是会有影响?” “大迫阁下,您多虑了,民国的人就像是这个国家一样,腐朽而落后!他们不会发现的!岩井在民国政府安排了那么多的潜伏人员,从拉胯没有被发现过!” 內藤真二大包大揽的说道:“您请放心,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 第二天下午,在內藤真二的带领下,大迫通贞带著疾兵卫兵来到玄武湖畔一处临水而建的餐厅中。 看著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和远处苍茫的云海,大迫通贞感慨道:“多么美丽的景色啊!” 內藤真二给大迫通贞倒上茶水,“大迫阁下,请用茶!” 卫兵站在包厢的角落中进行戒备。 內藤真二语气满是轻蔑,“大迫阁下,这里早晚是帝国的!!” “哈哈哈哈!”大迫通贞顿时欢喜,“內藤君说道没错,这里早晚是帝国的!” 到了约定的时间,门口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內藤真二眼睛一亮,低声说道:“影子来了。” “请问客官需要上好的玄武湖碧螺春吗?” “咳咳!” 內藤真二清了清嗓子,“没有洞庭湖的龙井吗?” “有的,客官您需要多少?” 咔吱! 房间门被打开,『影子』眼中满是惊慌。 八嘎!暗號还没对完呢?该死的,你想干什么? 內藤真二没有管『影子』眼中的错愕,快速扫视了一遍走廊中,没有发现外人,迅速把『影子』拉进房间,將门关上。 『影子』看著房间內坐著喝茶的大迫通贞和房间內警戒的护卫,脸色一惊,伸手向腰间摸去。 “影子,你想干什么?”內藤真二呵斥道:“这是特高课本部的长官,大迫通贞中佐阁下!” 影子伸到腰间的手一顿,脸色漆黑,恨不得掏出枪將给內藤真二来两下。 內藤真二可没空照顾『影子』的想法,他线载波一心想要在大迫通贞面前表现一番! 他要大迫通贞知道,自己要比岩井那个老东西做的更好! “影子,还不见过大迫通贞阁下!” 看著內藤真二的表演,大迫通贞没有任何表示,慢悠悠的喝著滚烫的茶水,看著窗外的景色,只是眼中闪过对內藤真二的轻蔑。 在他看来,能当上岩井英一的助理都是岩井看在两人之间的感情的份上了,內藤真二毫无能力和城府! 不过,这样的人才好控制! 就在內藤真二带著大迫通贞和『影子』接头的时候,一路从使馆跟到湖畔酒楼的特务处行动科人员,早就分出一人快速赶回特务处进行匯报! 第50章 『影子』的反意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50章 『影子』的反意 特务处,行动科办公室,苏信和徐业道正听著手下匯报。 “內藤真二带著几个新来的使馆工作人员去了湖畔酒楼?” “是的科长,看样子內藤真二那老小子对来人还很尊重!”小特务点点头说道。 “醒了,我知道了,下去吧,做好监视別被人发现。” 苏信在暗杀了武官岩井英一后,虽然確信不会被日本人发现什么线索,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安排人员盯著。 尤其是在得到消息,上海特高课本部的人偽装成了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亲自前来后更是將警惕心提到最高。 待小特务走后,徐业道笑著道:“你说日本人搞什么么蛾子?” “能搞什么么蛾子?”苏信漫不经心的说道:“岩井英一突然死亡,他手底下的情报员是不是失联了?” 徐业道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这帮上海来的日本人是来接受岩井英一留下的情报网的?” 苏信点点头,“对,一方面是为了查清楚岩井英一的是否是自然死亡查清楚情报有没有泄漏,另一方面恐怕是为了接手岩井英一留下情报网络。” “那看来,这次过来的人级別应该不低。”徐业道坐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慢悠悠的喝了口茶,“內藤真二那老小子不是岩井英一的枕边人,为什么不是他接手南京的情报网?” “亏我还让人重点监视这个傢伙看看有没有机会顺藤摸瓜。” 苏信笑了,“谁说不能顺藤摸瓜?岩井英一一死,內藤真二和他关係就掩盖不住了,你觉得特高课可能会让有这么一个丑闻的继续接手南京的情报网络?” “不秘密处死內藤真二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再说,这上海特高课的高级特工怎么就不算是大鱼?” “你想对这些人动手?”徐业道一惊,“你可別引火烧身,要知道这些人可是走正规途径过来的,把人整死了不好交差!” “不!”苏信摇摇头,“內藤真二现在带这些人去湖畔酒楼,只能是去接头,不存在第二种可能性。” 徐业道眼神一冷,“现在抓?只要封锁好消息,日本人也拿咱们没办法!” 苏信摇摇头,“不,风险太大了,等上海来的这帮人走了,抓內藤真二!” 柿子捡软的捏,那帮人走的明路来的南京,这要是失踪了...... 再让日本人搞出点什么动静来,一向对外邦舆论过於关心的光头不得把自己等人扔出去平息愤怒才怪! 至於內藤真二死了就死了,没人关心。 “行吧,你做主就好,我就不操心了!”徐业道说完慢悠悠走出办公室。 自从苏信在行动科站稳脚跟以后,徐业道基本上不再负责特务处具体事务务,工作重心转移到了军中情报网络的搭建和军中反谍工作的身上。 苏信便听徐业道说过,军队有自己反谍部门,更何况军队一向排外,工作进度缓慢。 事实上若不是凭藉保定系的背景,只怕更难以推进。 ----------------- 湖畔酒楼,在內藤真二的穿针引线的情况下,三人已经开始饮酒作乐。 內藤真二大著舌头,满脸通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大迫通贞偶尔会端起酒杯抿一口,然后含笑点头,眼中满是深意。 一旁的『影子』则是滴酒未沾,整个人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八嘎! 八嘎!八嘎!八嘎! 该死的兔子! 若不是有特高课本不动人在场,石田秀人敢肯定,他一定会把內藤真二的头给塞到他屁股里!! 他石田秀人是潜伏人员,不是戏子! 每次接头都会给他表演一番,这次更是过分,没有按照规定排查隱患对接头暗號也就罢了,竟然强硬的留下他饮酒! 八嘎呀路! 他很想一枪將眼前的两人击毙,然后彻底脱离臥底的身份,反正岩井英一已经死了,只要內藤真二再一死,就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了。 在民国当官员,不比当朝不保夕的臥底要好吗? 自己现在有著大把的花不完的钱!何苦要给日本军部卖命?! 就算是以后日本占领这里,那自己也大可以將这些年在民国打拼下来的卖掉去海外定居吗! 工作吗,给谁干不是干? 这简直是一念天地宽啊! 『影子』石田秀人放在腿上的手不由得动了动,可站在屋內角落的几名护卫审视的目光让他打消了念头。 大迫通贞眼角余光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笑意。 真当他傻啊,孤身来见一个不知根底的潜伏人员? 现在臥底编界不知道有多少! 在临行前,大迫通贞都怕今天的计划表是內藤真二和『影子』设下的圈套。 不过现在看来內藤真二並没有和『影子』达成一致。 “石田君,你来到民国多少年了?”大迫通贞放下手中的酒杯,语气宽和的问道。 “中佐阁下,属下是昭和七年来到这里的。” 大迫通贞感嘆道:“已经十年了啊!石田君,为了天皇,为了帝国,阿里嘎多!!” “嗨咿!”石田秀人表面上激动万分,实则內心疯狂咒骂,你妈****,艹****,大白天的在酒楼说日语,你们是真不怕被中国特工给打死啊! 从昭和七年来到中国,到现在已经十年了,他来中国的时候只有14岁。 但现在他已经在中国娶了老婆,还有可爱的儿子和漂亮的女儿,你说他对日本有多少忠诚度可言? 岩井英一掌握著他的臥底资料,可现在岩井英一已经死了! 第51章 风车小组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51章 风车小组 看著面前这两个逼养的,石田秀人多想掏出手枪把这两个狗东西送去见狗日的天照大神! 等吃完饭他们两个拍拍屁股走了,自己还得留下潜伏,今天如果留下破绽被中国人发现,自己可就玩完了! 可看著身后孔武有力的护卫,石田秀人很是从心的压下了心中的想法。 打不过,真打不过。 “石田君,如果你有回归帝国的想法,可以坦诚的告诉我。” “阿里嘎多!中佐阁下,为了大日本帝国献出生命,是我辈军人无上荣耀!”石田秀人激动万分,“石田不会逃避,必定为大日本帝国重振东南亚荣光的目標献出生命!” 石田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此刻的他竟然有一种希望被中国人抓到的感觉,被中国人抓到至少不用听这两个傻逼在这里叭叭。 十多年的中国生活,石田秀人精通中国各地骂人方言! 大迫通贞很是满意,在他看来,长期的潜伏生涯並没有让石田秀人被腐蚀,还是忠於帝国的战士! “石田君,岩井君已经去世,我希望你能將自己所掌握的所有潜伏的情报人员全部交出来。这有利於特高课进行统一的管理。” 石田秀人沉默了一下,他怕自己手中的情报员一旦交出去,会落到和內藤真二一样的下场。 是的,在石田秀人看来,內藤真二必死无疑! “怎么?”大迫通贞脸色瞬间阴沉,“石田君是有什么苦衷吗?” “不不不!中佐阁下千万不要误会!”石田连忙说道:“我刚刚只是在组织语言。” “哈哈哈!石田君请说。” “我的代號是影子,作为岩井英一阁下对外的联络员,主要工作室和风车小组进行联繫,並將情报递交给岩井英一阁下查阅。” “风车小组的潜伏资金、武器、安全屋、电台等一些琐事,也需要我进行办理,岩井英一阁下一般情况下並不会亲自出面!” “风车小组?”大迫通贞追问道:“详细说一下这个风车小组!” “嗨咿!”石田秀人忙不迭的答应。 “风车小组是岩井阁下手中最核心的小组,小组共有8人组成。” “组长风车,为军政部何应钦的秘书。”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大迫通贞在听到这名字的一瞬间便坐直了身体,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石田秀人,“果真?” “中佐阁下,风车確为军政府何应钦的秘书!”石田秀人连忙说道:“岩井英一为人谨慎,从不轻易出大使馆,关於风车小组的一切全都由我代替处理,所以这件事做不得假!” “哟西!!” 大迫通贞面色缓和,他没想到岩井英一虽然死了,竟然还给自己留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根据情报,光头这两天机会宣布下野,到时接手国党大权的就是军政部部长何应钦。 有风车潜伏在何应钦身边,中国將对日本再无秘密! 想到这里,大迫通贞心情愈发愉悦。 可隨即脸色一黑,有如此重要的情报人员潜伏在国党,可岩井这个老傢伙却没有对特高课上报过几次重要情报! 该死! “你继续说!” “嗨咿!”石田秀人继续开口说道,“其余潜伏人员虽然也潜伏在民国政府的各个要害部门,但位置都不如风车重要,其中.......” 石田秀人用了半个小时,將风车小组的8名成员全部交代完毕,然后看著大迫通贞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哟西!”大迫通贞站起身,拍了拍石田秀人的肩膀,“石田君,你的表现我很满意!” “回到特高课,我会如实匯报给影佐禎昭將军!” “嗨咿!多谢大迫中佐提拔!” “至於以后......”大迫通贞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醉死过去的內藤真二,“你还是负责风车小组的一切事宜,但直接向我匯报,接受特高课本部的直接领导!” “嗨咿!”石田秀人很是乾脆的点点头,至於向谁匯报他並不在意。 “很好,今天就先到这里!” 大迫通贞率先开门离开。 他身后的护卫人员,架住內藤真二向外走去。 石田秀人估摸著几人走远,这才换好装急匆匆的从简离开,准备从后门出去。 可匆忙离开的石田秀却没有注意到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跟著几名不显眼的汉子。 南关大街32號,一处精致的院落中。 “天佑,这次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你不是说和同事喝酒去了吗?”妻子笑语晏晏的看著石田秀人,“大宝和二宝刚刚还在吵著找爸爸。” 正好说著,房间內衝出一对龙凤胎一左一右的抱著他的大腿。 “爸爸,爸爸!” “爸爸抱我!抱我!” “不嘛,我要爸爸抱我!” 清脆的小奶音在院落中迴响。 石田秀人脸上堆起笑容,伸手同时將儿女抱起朝屋內走去。 深夜,石田秀人躺在床上,身旁是相爱多年的妻子。 两个孩子在自己的房间已经熟睡。 石田秀人望著黑漆漆的房顶,心中焦虑、忧愁、愤怒、憎恶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如果不是时不时出现的接头暗號,石田秀人甚至都已经忘了自己骨子里其实是日本人! 已经忘了自己的家乡是北海道,是那个种水稻都不会生长的地方! 是哪个男子年满十四岁便回你强制徵召兵役的地方! 是哪个...... 现在的他是一个相信財神和灶王爷的潘天佑,不是相信天照大神的石田秀人...... 石田秀人越努力的去回忆,脑海中关於日本的记忆却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在家在中国的这些年敬礼的种种...... 他不知道这种潜伏发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睡梦中,石田秀人的妻子翻了个身,伸手抱住石田秀人的胳膊,一张不算漂亮却格外耐看的脸放到石田秀人的胳膊上,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沉沉睡去。 心中长嘆一声,石田秀人默默的睡去。 与此同时,深夜中的特务处此刻却灯火通明。 行动科全员到齐,全副武装,端坐在自己位置上不发一言,一股无形的冷冽的气氛在房间內瀰漫。 第52章 贱內体弱,吹不得风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52章 贱內体弱,吹不得风 办公室內,苏信一脸凝重的看向韶光三人。 “確定那个潘天佑就是和大迫通贞去接头的人吗?” 洪文博肯定的点点头,“我安排人扮做食客进去侦查过了,確定!” 苏信点点他,不再追问。 行动科原本的行动能力就不差,经过专门的反间培训后重点加强了化妆、跟踪、侦查技能,现在行动科人员比起特高课的间谍也不差! “看来,这人很大概率就是南造云子口中所说的影子了!” 岩井英一死亡后,能让內藤真二带著特高课本部的人去见的人只能是岩井英一的『影子』 洪文博补充道:“事实上內藤真二並没有隱瞒行踪,去侦查的队员在房间门口都听到了內藤真二带著醉意的日语,当时一度让侦查的队员以为自己暴露了,房间里是个陷阱。” 苏信嘴角冷笑,“你指望一个被长期压榨,精神压力极度紧张的人,在发现自己头上的紧箍去掉以后能保持多久的形態?” “好了,不说这些。”苏信挥了挥手,“大迫通贞不能动,但是!这个潘天佑可以!” “韶光,你带人去抓这个潘天佑,要快!” “是!” “青山,潘天佑抓回来后,你立马审讯,一定要在天亮前撬开的他的嘴!” “韶光,人抓回来后,你带人在刑讯室给我守著,那个潘天佑开口吐一个名字,你就给我抓一个!” “抓一个就给我审一个!” “文博,你的任务最重,我让你协调的电讯科的电波侦查车协调到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电讯科深处出了三名技术员。” “好!”苏信点点头,“今天晚上行动后,你带著人跟著侦测车满南京的给我转,把那些突然出现的异常电波全给哦我找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南京城到底隱藏了多少的牛鬼蛇神!” 苏信准备借著这个机会打草惊蛇,彻底將整个南京城肃清! “本次行动严格保密,谁若是违反.......家法从事!”最后一句话出口,苏信身上的寒意凛冽。 “是!”三人齐齐起身敬礼,各自领了任务出去。 待眾人出去后,坐在一旁全程不发一言的徐业道这才开口问道:“师弟,既然已经发现了潘天佑是隱藏在內部的日谍,为什么不放长线钓大鱼?” 苏信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师兄,岩井英一死了,特高课必定会重新选择人员接手南京城的情报网络。” ----------------- “可无论是谁来接手,新来者的风格、习惯对於咱们来说都是陌生的,在这种情况下不如先下手为强。” “现在岩井英一的死讯还没有传开,隱藏起来的间谍还和往常一样,是抓捕他们的最好时机。”苏信补充道:“如果岩井英一死亡的消息传开,这些人可能会全部进入睡眠状態进行深度潜伏。” “至於什么再次唤醒,那就要看新来的负责人的意思了。” “到那时,咱们连对方的马脚都摸不到!”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先把能捞的给捞上岸再说!” 听著苏信的解释,徐业道认同的点点头,补充道:“要不要给內藤真二安排一个意外套餐?” 苏信笑著摇摇头拒绝,“不用,会有人帮咱们动手的!” “今天刚和潜伏人员见了面,当天晚上潜伏人员就被特务处抓捕,你说会是谁泄密?” 不是你內藤真二难道还是我特高课本部的人? “无论是为了撇清自己还是將责任化小,內藤真二都必死无疑!”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人员的叫喊声在特务处此起彼伏。 明亮的车灯化作光柱,將前方黑暗夜幕破开。 哨兵看著行动科全体出动的样子,不由得羡慕的抿了抿嘴。 他们不知道行动科去抓谁,但是知道行动科每次行动绝对不会空手而归!必定会有所收穫! 行动科的两位科长也不是小气的人,每次行动过后行动科的那帮傢伙们兜里总是能厚实上几分! “哎,这次阵仗这么大,不知道是去抓谁。”其中一名岗哨开口说道:“前两次抓的间谍也没有这么大的阵仗。” “去抓谁我不关心,我只知道行动科那帮傢伙腰包又要鼓了不少,眼瞅著这快过年了,嘖嘖嘖......” 距离潘天佑家两公里的地方,汽车关闭,人员下车。 一切如同提前排练好了一样,没有喧譁,没有任何杂乱的声音。 所有人整理好著装,快步朝预定位置跑去。 啪啪啪! 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小巷里迴荡。 很快,潘天佑的住所映入眾人的眼帘。 行动科顿时分成几队,有人爬上房顶进行警戒,有人封锁住各处通道巷口。 经过反间培训的行动科,现在的行动能力比照之前简直脱胎换骨! 一切准备就绪,稍贵昂挥了挥手,几名身穿软底布鞋的行动人员快步走到院墙边上组成人梯翻了进去。 微不可察的落地声! 睡梦中的石田秀人顿时被惊醒,翻身將床底的手枪拿出来。 揉了揉疯狂跳动的眼皮,听著外面的动静在心中嘆了口气。 他就知道换了那个兔子替代岩井英一以后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可他们的这也来的太早了吧? 一天时间也没有过去! 事实上,在真的到了这一刻以后,石田秀人心中反而轻鬆许多,好像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看著熟睡中的妻子,和隔壁房间的孩子。 石田秀人將手枪打开保险放到桌子上,自己则是披上外衣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嘎吱! 木质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相当刺耳! 被发现了!韶光眉头一跳,正准备进行一场恶战,却发现石田秀人竟然转身轻轻的將房门给关上。 “呵呵,夜里风凉,贱內体弱吹不得风!” 第53章 行动开始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53章 行动开始 石田秀人很配合,出乎韶光的预料的配合。 他將风车小组的信息全部交代出来了,自己所知道一切也全部交代出来,没有一丝一毫的隱瞒。 唯一的要求是希望特务处暂时不要告诉他的妻子,希望能帮他隱瞒。 石田秀人心中特別害怕,害怕妻子知道他是日本特务的身份后眼中的失望和无助! 他害怕孩子知道后的疏远! 他14岁来到中国,日本那边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他的妻子和他的孩子就是他的一切,他不希望失去。 对於这个要求,韶光在请示苏信后得到明確回復,暂不告知家人。 隨后,得到风车小组潜伏人员信息的韶光,带著如狼似虎的行动队员再一次开车冲了出去。 行政院家属区、军政部家属区、金陵警署等等一系列国党政府部门被破门而入。 喊叫声、枪声、刺耳的警铃声迴荡在整个南京城。 风车小组的核心人物,行政院何应钦部长的秘书,代號风车的日本间谍在听到南京城响起的杂乱声,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起床走到书桌旁,拿起电话。 没有任何反应! 电话线被切断了! 风车脸色难看至极。 在宿舍中思考片刻,拿起手枪穿戴好衣服快步走到何应钦所居住的別墅。 作为何应钦的秘书,风车的居住地就在何应钦別墅的不远处。 “小郝啊,你怎么过来了?” “部长,我听到南京城沸沸扬扬,怕您这边有什么需要就赶了过来。”小郝脸色如常。 “嗨!”何应钦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不用担心,金陵警署和城防部队很快就会平息这场骚乱!” “再说,谁有胆子在我这里撒野?!” 常凯申宣布下野,军政大权將由他总揽,此刻的何应钦正志得意满。 “部长说的是!” 就在此时,韶光冷著一张脸带著人从门口闯了进来。 別墅中的护卫没等反应过来就被特务处精干的汉子缴了械捆起来丟到一边。 “放肆!” “你们是谁的人?”何应钦怒吼,“这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谁让你们来这里撒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韶光面无表情的扫过何应钦,目光直直的盯著站在何应钦身旁的风车。 这目光让风车心中一沉! “特务处奉命抓捕日本间谍!”韶光生硬的说道:“何部长见谅!” “大胆!真是好大的胆子!”何应钦怒目而视,一个小小的特务处抓间谍竟然抓到自己家里来了! 常凯申啊常凯申,你手段真是下作! “抓间谍?”何应钦此刻出奇的愤怒,“抓间谍抓到我这个军政部部长家里来了?你看我像间谍吗?!” “何部长!您息怒!”韶光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我没说您是间谍,您没有问题,但您的郝秘书.......” 风车心中再无侥倖,真得是冲他而来! “简直一派胡言!”何应钦此刻的怒气直衝天灵盖,他已然认定这一切全都是常凯申搞得鬼! 真是好手段!自己的秘书是日本间谍,自己这个军政部部长即將总揽国党大权的人还能干净吗? 你常凯申若是不想下野你就不下,你下野又搞这一处干什么? 谁不知道特务处是你手里的锦衣卫? “闪开,我给戴春风打电话!”何应钦怒气冲冲的走到书桌旁就准备拨打电话,“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能带走小郝!” “何部长,为了防止走漏消息,您別墅的电话线已经被暂时切断。” “你.......” 何应钦还想说些什么,却没有注意到他身旁的郝秘书一改往日脸上谦虚尊重的表情,变得阴狠起来。 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枪,被风车从腰间抽出。 啪啪啪! 一连三枪朝韶光等人打了过去,自己则是扑向何应钦。 只要抓住何应钦自己就还有活命的机会! 何应钦是国党高官! 眼前的这群特务不会放著他不管的! 看著自己距离何应钦越来越近,风车的脸上露出病態的笑容。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看著民国政府的高官在自己枪口下卑微求饶的样子了! 可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持续两秒,侧面一道像山一样的黑影向他扑来。 早就防备著风车狗急跳墙的韶光,在风车有所行动的一瞬间也跟著行动起来。 快速奔跑中,抬起粗壮的右腿携带著十分力气,狠狠的朝风车腰间踹了过去。 砰! 一股巨力从风车的腰间传来,整个人宛成一个弓形重重的砸在地上。 咳咳! 风车咳出两口鲜血,努力伸手去勾刚刚掉落在地面上的手枪。 可不等他拿到手枪,特务处的行动人员就已经扑了上来。 搜身、束缚、带走...... 一系列流程做的行云流水。 直到特务处带著风车离开別墅,呆愣在原地的何应钦这才反应过来。 至此风车小组最后一员,组长风车被抓获,风车小组全部落网! 风车小组落网,洪文博这边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美国援助的最新的电波侦测车功率全开,满南京城的寻找可疑信號源。 这一夜,南京城內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急於知道各种信息的的间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各种隱秘的电波在南京城上空穿梭。 “对,就是这里!”电讯科的技术人员看著闪烁频繁的红色指示灯,指著前面一片低矮的平房说道。 洪文博皱眉,“位置还能在精確一些吗?” 电讯科的人摇摇头,“目前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洪文博点点头,在地图上圈出这片区域,“走,下一个!” 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苏信从空间中取出电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电文给青石发了过去。 【孤舟:南京城异动为特务处抓捕日谍小组,切勿过度紧张!另:美国援助电波侦测车已出动!】 【青石:晓!】 之所以不提前给红党那边发过去,还是为了掩盖自己。 行动未开始前,知情人太少,消息一旦泄露恐怕会立即怀疑到自己身上。 现在行动已经开始,知情人数大幅增加,安全性也有所保障。 第54章 肃清南京城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54章 肃清南京城 接到孤舟同志传来的消息,代號青石的老王浑身一个激灵。 敌人已经用上了电波侦测车? 不好,南京市委! 怕被敌人侦测到,老王没敢多说,只回復了一个“晓”字表明自己已经收到,便將电台关闭隱藏起来。 换好衣服,老王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將武器放起来。 不带武器,被巡逻的抓住还能解释一番兴许能逃脱过去。 一路上,老王躲避著来回巡视的警察,急匆匆来到南京市委负责人王善堂的家中。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王善堂瞬间警觉起来。 一旁扮做下人打扮的保卫人员,拿出手枪,缓缓走向门口,发出打著哈欠的声音,“谁啊?” “你二舅!”老王的神情有些急切,“你三舅妈昨天去世了,我来通知你!” 听到紧急的联络的暗號,保卫人员这才將房门打开。 看著王磊,王善堂没好气的提醒道,“老王,你也是老革命了!组织的纪律放在这里,禁止横向联繫!” “你说你,今天晚上南京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你还乱跑!” 老王没时间和王善堂爭辩看,將破译的孤舟的电文拿出来递过去。 只一眼,王善堂脸色剧变。 “快!让小李停止发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保卫人员急匆匆的朝阁楼爬去。 今天晚上是南京市委和根据地联繫的时间,这个时候发报员正在阁楼进行发报。 “幸好,还来得及!” 王善堂心有余悸的坐在沙发上,“老王啊,孤舟同志的这份预警电文可是及时雨啊,不然怕是要出大问题啊!” 要是让敌人侦测到这里,组织在南京的所有布置都將灰飞烟灭! 甚至会根据和根据地联繫的电文,给根据地带来莫大的灾难! 那自己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看王善堂的样子,青石也大概能猜到市委现在肯定在和重要人物进行联繫。 谨守保密纪律的青石,没有在这件事追问,反而岔开话题:“敌人的行动刚刚开始,孤舟同志就已经得到了信息,发来了示警电文,孤舟同志在敌人心臟位置隱藏的很深啊!” “是啊!”王善堂点点头,“能打听到敌人如此绝密的消息,甚至能隨时使用电台,我实在是想不出孤舟同事得是什么样的身份才能做到这些!” “是啊!”青石面上带著担忧的神情,“只是.......很担心孤舟同志!在敌人心臟位置进行潜伏,四面八方全是带著恶意的暗箭,我真不知道孤舟同志该如何坚持下去。” 听到青石的担忧,王善堂这位南京市委的负责人也是嘆了口气。 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现在青石和孤舟归属根据地单线联繫,不再和南京市委產生任何横向联繫,如果不是今天情况紧急,恐怕这个老伙计也不会深夜前来,涉及到孤舟的事情自己还是不要开口为好。 两人沉默一会,青石起身说道:“我也该回去了。” “好!”王善堂点点头,“今天的事情我会嘱咐保卫人员进行保密,等过来那天风声稍息便將人调回根据地去!” “好!”青石也没有推辞。 情报工作命悬一线,万万不能马虎! ----------------- 看著青石的回信,苏信心中的火苗愈发旺盛。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这深沉的夜幕底下有著无数同志,虽然他们彼此之间无法相见,但总有信仰的火苗在相互照耀! 回到茶庄,青石呆坐在椅子上思虑片刻。 经过这几个月对孤舟同志的调查,他很確信孤舟同志是值得信赖的同志! 无论是从捐献大笔的美金和大洋还是近几次示警情报,都可以佐证说明! 今天更是因为孤舟同志的情报,避免了组织南京市委遭受重创! 现在情报工作愈发紧张,双边关係严峻,单一的联络方式已经不適应现在的战爭形势,有必要和孤舟同志进行深入的沟通和交流。 不过这件事得需要上报组织得到批准才行! 更重要的是回头还需要孤舟同志打听一下,特务处组织这次行动的人员是谁。最近特务处的行动也过於频繁了..... 脑海中考虑著各种各样的想法,青石趁趁的睡去。 凌晨,天光拂晓。 特务处人声鼎沸。 从入夜开始,直到现在,南京城的枪声从来没有停歇过。 从『影子』石田秀人开口吐出风车小组开始,不断有间谍被抓进特务处的审讯室,悽厉的惨叫声和皮肉被烧焦的焦臭味在审讯室內瀰漫。 不断有日谍开口吐出下线或者上线。 每吐出一个人名,行动人员便会立马出动,將人给抓回来。 在苏信的带领下,行动科的人如狼似虎,除了苏信命令任你是国党大员还是街头小贩一视同仁! 两棍给你放趴下,统统抓回去! 整个南京城乱成了一锅粥! 戴春风坐在办公室中面带笑容看著行动简报。 事实上,从行动开始便不断有国党高管给戴春风打电话询问情况。 或是施压、或是求情 不了解情况的戴春风一律敷衍过去。 直到接到军政部何应钦部长的电话,戴春风才知道事情闹得多大。 急匆匆赶回特务处,本想训斥苏信一番。 可看著新鲜出炉的行动简报:抓捕日谍『影子』;破获风车小组,抓捕日谍8名(组长风车为何应钦部长秘书);抓捕其余日谍上线下线17名。电波侦测车已侦测可疑信號5处,择机抓捕....... 明晃晃的功劳! “好啊!”戴春风將行动简报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崇文啊,乾的漂亮!我就知道你会让我失望!” 苏信脸上满是谦虚的笑容,“多亏处座运筹帷幄,更是在关键时刻顶住压力,这才有了现在的收穫!” 看著毫不居功的苏信,戴春风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 “天亮以后,卑职准备调动宪兵对存在可疑电台信號的地方进行封锁,想必经此一役,南京城的间谍基本已经肃清!” 苏信语气中的冷厉展现无疑! 第55章 烽火將起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55章 烽火將起 看著苏信离开的背影,戴春风只感觉心中大为宽慰。 有了这一次肃清南京城潜伏日谍的功劳,应该能打动老头子,南昌行营他志在必得! 至於来自国党大员的压力....... 特务处说白了就是老头子的私兵,只要老头子开心,其余的不足为虑! 再说他特务处也不是软柿子捏的! 从年初將特务处划归到军事情报处名下成立第二处,解决了军餉和编制问题后,这一年特务处的发展可以说是日新月异! 再加上保定系的参与,特务处如今的触手已经深入军队之中。 放眼整个南京城,谁敢不给特务处面子?!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天际还掛著一轮弯月。 隨著行动命令的下达。大批穿著军装背著长枪的宪兵集结完毕,在特务处人员的指挥下將可疑电波出现的区域重重封锁,许进不许出! 刺耳的哨音、军靴踏地的轰鸣声、汽车的引擎声以及宪兵粗暴的喊叫声在南京城迴响! 看著出口处的警戒线和杀气腾腾的宪兵部队,除了不得不上班討生活的人,大部分普通市民选择躲在家中,紧闭门窗,惶恐不安地听著外面的动静,祈祷眼下的混乱及早结束。 大批特务处的人各自带著一队宪兵在封锁圈內挨家挨户的进行搜索。 频繁的巡逻、交叉搜索的频率,让感到危险试图转移和销毁情报的潜伏间谍投鼠忌器! 封锁区域內,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再加上巷道中不停巡逻的宪兵,封锁区域內任何一处地方发生异常动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有增援到达! 这就是主场作战的好处,人力物力可以隨意的调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急於上班討生活的人群出现轻微骚动。 “肃静!退后!!” “军爷,我上班快迟到了,您行行好放我离开吧。”一名身穿西装的职员,哀求著,“我再不去上班,这个月家里老小没有吃食了。” “军爷,这是饿死人的啊!” 啪! “去你娘的!就你话多!” 宪兵根本不和对方多言,枪托重重的砸在西装男人身上。 “军爷別打了,別打了,我错了,我错了!”西装男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连滚带爬的躲开。 看著这一幕,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全都老老实实的远离封锁线。 苏信远远的看著,不发一言。 宪兵刚才的举动没有错,乱世用重典! 封锁线的口子一开,几乎不可能重新封锁,除非调集大军入城將这些人全都屠了! 到那时別说进功德林了,怕是撞山都没有自己的份! 苏信挥挥手,一名小特务弯腰走了过来。 “把那个傢伙抓起来审一审,能寧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 听到这话,抬头看著苏信脸上平淡中带著一丝笑意的表情,小特务浑身一个激灵,赶忙说道:“是!” 听到苏信的吩咐,小特务带著几人沿著西装男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能活下来的无一不是人精中的人精,干別的事可能不行,但在趋利避害这一块绝对没的说。 那些脑袋不灵光的,早就成了荒野里的肥料! 在民眾心里国党这些拿枪的行事和土匪其实没有什么两样,一般人看著拿枪的人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哪像刚才那个人似的凑上去? 真当他刚刚那两句带著煽动意味的话没人听出来? 封锁区內一阵鸡飞狗跳,时不时出现宪兵的呵斥声。 隱藏的日本间谍被发现已经是时间问题! 看了一会,苏信离开现场回到特务处,他手下这些人经过培训以后抓捕日谍没有任何问题,他只需要等结果就好。 刚刚戴春风遣人来信,让自己速速赶回特务处。 “开车!”坐上一直停在路边打著火的轿车,苏信淡淡吩咐道:“回处里!” “是!” ----------------- “处座!” “崇文来了?坐!” 苏信刚一走进戴春风的办公室就感觉事情不对劲。 徐业道、谷立言均在,就连少在特务处露面的黄副处长都在,每个人的脸上均带有凝重的表情。 唐秘书给苏信端来一杯茶水,戴春风脸上虽然有些许的忧虑但还是笑著问道:“崇文,南京城的间谍肃清的如何了?” 苏信放下茶杯,“截至目前,新逮捕日谍3人,缴获电台两部,密码本一副,其余不法分子若干!” “估摸著,今天一天的时间能將预定封锁区域內潜藏的破坏分子一扫而空!” “至於.......隱藏在南京城其他区域的间谍,属下打算將这一段时间的收穫消化以后再开展!” “这一段时间,大家脑袋里那根弦一直处在紧绷状態,也该松一鬆了。” 戴春风点点头,对苏信的表现非常满意。 没有因为抓了不少的日谍,立下大功就飘飘然,还是和原来一样谦逊稳重。 “崇文啊,你在行动科搞得那个什么反间培训很好啊,我看可以在整个特务处推广开,提升整个特务处的行动水平” “是!”苏信乾脆利落的应下。 戴春风嘆了口气,脸上布满忧色,“今天让你们过来,是有件大事。” 苏信眉头一挑,看了坐在戴春风旁边的黄副处长一眼,对方正慢条斯理的喝著茶水。 看来黄副处长应该早就知道是什么事情,甚至已经和戴春风在某些方面达成了一致。 “今天一早,十九路军传来绝密情报,日本人在秘密向上海增兵!” 此话一出,在坐的几人脸上浮现出一片凝重之色。 饶是早就知道结果的苏信,依旧感到震惊。 震惊中外的一.二八淞沪抗战要开始,作为日军大规模侵占中国领土的另一个开端,这场战役助长了日本的囂张气焰,英美等国的漠视更是间接促成了日本人全面侵华的开始! “情报证明,日本陆军的第九师团已经秘密朝上海方向集结!” “处座消息准確吗?!”谷立言语气中满是急迫。 “日本人在往上海增兵和第九师团运动的方向是上海的情报已经得到证实!”戴春风语气沉重! 只要不傻,都能猜到日本人这是要开战的节奏啊! 烽火將起! 第56章 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56章 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 战端一开,国破山河碎! 神州陆沉,故土难归! 一时间房间內的气氛有些沉默! 你可以说戴春风、谷立言他们贪財好色,恶贯满盈,但不能否认他们在对待日寇侵略时做出的贡献! 啪嗒! 黄铜的煤油火机散发出的橘黄色的光芒映照在苏信坚毅的脸庞。 “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 “驻守沪上的十九路军如此,我们亦如此!”苏信不高的话语中蕴含著坚定的意志,“处座,需要行动科干什么,您下令吧!” “行动科时刻准备著!”徐业道紧隨其后,满是郑重的说道。 办公室眾人齐齐看过去,苏信慵懒的躺在沙发上,嘴角叼著一根三炮台。 徐业道则是正襟危坐,脸上满是坚毅。 黄副处长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隨即咽了下去,眼中讚赏与懊恼交织。 总务科、电讯科等后勤部门的各个科长,就连谷立言眼中都出现一丝疑惑。 大家在这一刻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多么了解特务处里最近声名鹊起的『笑面虎』 心狠手辣、反谍高手、笑面虎是苏信身上的標籤。 但在这一刻,家国大义,在对方体现的淋漓尽致! 就连对方的师兄,在这一刻也比他们强! 戴春风戴处座刚刚那一番话的意思在场的人精不知道吗? 知道! 如果这件事不要特务处参与的话,领袖何必將绝密文件告诉特务处? 战端一开,整个上海周边將变成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別说他们手底下这几个人,就算一个整编德械师进去都掀不起什么浪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张学良关外陈兵30万披甲精锐又如何? 个人的勇武在大兵团作战面前毫无用武之力! 他们不认为一向以智商卓绝著称的笑面虎会想不到这一点! 但就是如此,他们对苏信从心中產生由衷的敬佩! 对方真的將家国大义放在心中! 就冲笑面虎这份胆量,假以时日必定是一方诸侯! 若是对方放在军队中,想必也是一员虎將! 戴春风整日戴著虚假面具的脸上露出几分真情,“好!!” “我党国才俊,委员长的家乡子弟就该如此!!” “好啊!!” 戴春风起身在办公室踱步,“委员长命令!” “到!” 眾人齐刷刷的起身。 戴春风沉声说道:“我特务处立即组织精干人员进入淞沪地区,组建战时情报网络,严密监控日军第九师团动向!” “行动科两位长官不能同时离开,必须要有人坐镇南京!这次任务就让崇文去吧!” “崇文,你刚將南京城的间谍肃清立下泼天大功,按理不应该让你接下这份任务,更何况是去上海。”戴春风眼中少有的流露出几分惋惜,“但整个特务处,唯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此话一出,谷立言、刘先锋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黄副处长眼中更是浮现一丝不满。 这话可不是隨便说的,有这句话,苏信以后如果遇到难处,他戴春风必须鼎力相助才是! 从此以后,苏信在特务处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代表戴春风的意志了! “处座,请您下令吧。”苏信起身,坚定的敬礼。 “好!”戴春风拍了拍苏信的肩膀。 “令:苏信挑选特务处精锐人员、装备即刻赴上海组建战时情报网络!所需物资、人员,特务处各部门皆不可推諉拖延,违者家法从事!” 杀意凛然的话,让谷立言几人齐齐一颤,“是!” 命令既然已经下达,便没有违反的余地。 会议结束,苏信倚在窗边,看著下方人流如织的街道,脸上掛著一贯的微笑。 “来一根?”徐业道將一根哈德门递给苏信,然后点上。 两人並排著沉默的看著下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一根烟抽完,徐业道这才开口:“行动科你看上谁,全部带走。” “放心吧师兄,不会和你客气!” 沉吟一会,徐业道低声说道:“事不可为当断则断!凭藉著保定系的背景,再加上老师在军中的人脉,顶多就是一个罢官的下场,性命无忧!” 苏信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师兄,你这话要是让老师听见,肯定得批评你。” “老师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还真能看著你出事不成?!”徐业道微微提高音量,“你把这话放在新商標,別不当一回事!” “好!”苏信点点头应下,“师兄,我有一事拜託你!” “你我师兄不要客气。” “若有朝一日,还望看在你我兄弟情的份上,照顾我的家人!” “放心!”徐业道回答的斩钉截铁。 两人又沉默著吸了一根烟便各自离开。 回到家中,看了看时间,苏信將空间中的电台拿出来,准备向组织那边说一声。 这突然的任务將他的安排全部打乱。 本来他在短时间內不想和红党那边进行摊牌的,但现在形势所迫。 一步步將他逼著向前走。 在一场动輒数万数十万人的战场上,他不是超人,扛不住一发155榴弹炮。 如果,万一......他不希望自己的事跡被掩盖! 若干年后,在某一人的回忆录中:笑面虎苏信苏崇文,手段狠辣,残暴无良....... 更重要的是,他希望留下一点香火情让苏家承接。 滴滴滴! 急促的红灯闪烁。 青石检查好门窗,戴上耳机开始接收电文。 【孤舟:突发任务,即將赴上海工作,需见面详聊!急!】 看著翻译出来的电文,青石眉头一皱,他下意识的认为这是一个陷阱,但隨即掐灭自己心中的想法。 不!不会是陷阱! 孤舟同志应该是要前往南京工作,恐失联,所以迫切的需要和组织进行更深层次的联繫。 想到组织上前几天发来的电文,要自己和孤舟同志进一步接触,青石思考一会后將电文发了回去。 【青石:孤舟同志,来电收悉。明日午时,玄武湖泛舟!待得山河清平日,魂归故地伴君开!】 看著青石的回信,苏信將电文烧掉,顺手点燃一根三炮台。 苏信的面容在朦朧的烟雾中若隱若现。 第57章 面见青石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57章 面见青石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的是好是坏,也不知道今天和组织进行更加深入的交流后会不会给未来的自己带来隱患。 但他知道,这是现在自己做出的最优的选择! 他可以凭藉著黄埔系保定系的背景和老师万世靖的人脉关係免於上战场,甚至脱下军装当一个富家翁。 可是其他人呢? 若是刚来这个时代,苏信可能就这样选择了。 人生短短几十载,何必要选择最危险的路? 看不到前路,看不到光明.......只有一望无尽的黑暗,这条路上只有鲜血、罪恶!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可归根结底,这个国家不只是他们的啊! 是中华民族的!是大家所有人的! 自己知道未来的歷史尚且走的如此艰难,那些满眼绝望的人们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在黑牢中出生的小萝卜头,在监狱中长大一点光明都没有见过,是最小的地下交通员,去世时3岁,体重尚不足现代一岁孩童! 赵一曼,年仅三十一岁便牺牲在日本人的屠刀之下。死前给幼儿留下遗书:“母亲不用千言万语来教育你,就用实行来教育你。在你长大成人之后,希望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而牺牲的!” 三十一岁,放在后世正值青春美貌。 731的暴行!日本人称呼中国人为『马路大』翻译过来就是实验材料的意思......后世史料记载的暴行,仅是这个时代实际发生的一小部分罢了! 用刺刀挑破孕妇的肚子,將未成形的婴儿用刺刀挑起当做“玩具”这是关外正在发生的事情。 特务处的情报系统將照片传回来,苏信看后曾一度想要脱离特务处加入军队和日本人战场上见! 苏信丟掉手上燃尽的香菸,又抽出一根点燃,双目发红。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来到这个时代自己算是活了两世了,不亏! 翌日,苏信乔装一番,来到玄武湖中。 玄武湖中心亭,依旧是上次的小船。 只是驾船的人变了。 苏信面无表情,一步踏出迈步到船上。 青石打扮的渔夫抬头看了一眼,抑扬顿挫的唱到:“待到山河清平日.......” “魂归故地伴君开!” 青石脸上的表情一变,驾船往湖心的方向驶去。 直到湖岸变得若隱若现,青石这才摘下头上的斗笠和身上的蓑衣。 “孤舟同志!”青石紧紧握住苏信的手,“你好!终於见面了!” “我是你的联络人,青石!” 苏信摘下身上的偽装,一张英姿勃发、神采飞扬的面孔映入青石眼帘。 “青石同志你好!”苏信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终於和组织联繫上了,不容易啊!” 两人双手紧握,好一会这才平復下心情,拿出钓具装坐在湖上钓鱼的样子。 “青石同志,我先说一下我吧,想必组织对我在国党的演饰身份很好奇吧。” 苏信哈哈一笑,拿出哈德门给青石递了一根。 青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点燃香菸,倒时也没有避讳,“不光我好奇,首长们也很好奇!” “哦?”苏信这下来了兴趣。 “孤舟同志,咱们两个是根据地直接领导,非紧急情况下,不和南京市委產生任何横向联繫。” 苏信有些震惊,“根据地?直接领导?” “对!”青石解释道:“首长断定你是属於战略级的情报员,所以將你的组织关係直接转移到了根据地。” “仅仅因为刚开始彭瀚文同志的事情吗?” “对!”青石点点头,“当时你的电文传到南京市委的时候,首长正好在,看了你的电文后,亲自批示接纳。” 苏信脑海中的记忆和资料快速检索,这个时候,南京,情报工作。 恍然,苏信有些激动,“可是先生?!” 这次轮到青石震惊了! 他很確信吗,自己一直说的是根据地的首长,从来都没有说过是先生过来了。 “孤舟同志!”青石的脸色严肃,“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先生的行踪可是绝密!” “我若不是要担任你的联络员,先生將你的事跡告诉我,就连我也没资格知道的!” “若是被敌人得知,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怎么说? 自己通过后世的资料推理出来的? 苏信只能像是编造自己加入党组织的过程一样继续编造。 “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同时正式向组织匯报本人情况,请组织予以查证和备案!” 青石郑重的说道:“孤舟同志,我代表组织正式接受你所敘说的资料!请不要隱瞒,谈话结束后我会如实向组织进行匯报!” “我本名苏信,寧波人。黄埔军校毕业,师从保定系万世靖。今年8月加入特务处,现任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二处行动科副科长,中尉军衔!” 青石脸上更加震惊了! 他没想到在组织內部流传甚广,列入组织最高等级档案的特务处最近声名鹊起的笑面虎竟然是自己同志! 组织上还想方设法的打探笑面虎的样貌和事跡,这下好了不用打探了,笑面虎本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要是让组织上其他人知道特务处声名赫赫的笑面虎竟然是自己同志,恐怕会嚇他们一跳!”青石打趣道:“当然,你的身份是绝密,除我和总部首长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知道,哪怕有朝一日我被捕了,也不会透露出去!” 苏信听到这话,表情严肃的指了指青石的衣领,“这话我相信!” 青石哈哈一笑,知道是自己衣领上的氰化物被对方发现了。 虽然他从心底相信孤舟同志,但还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旦发生意外,他將毫不犹豫的跳入湖中吞下氰化钾。 “不愧是以反谍著称的笑面虎!观察力就是把够敏锐的!” 笑闹两句,两人说回正事。 “是先生来的时候被你发现了?” 苏信没有正面回答:“我已经將先生在南京城的所有痕跡全部抹除吗,可以放心!” 第58章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58章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青石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笑面虎』既然说已经办妥,那肯定已经没有问题了。 “最近南京城发生的事情,组织上听到的消息是特务处抓捕日谍,说是由你主导的,具体怎么个情况?” 苏信把自己加入特务处主办的案子和青石交代了一遍。 青石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光看著苏信,眼中满是『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的情绪。 “不是,孤舟同志,你真的是正常人吗?” 谁家普通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信鸽、蝴蝶、风车等间谍小组,南造云子和这个日本间谍之花等等,这一对的间谍全部栽在了他的手中。 甚至直到昨天整个南京城的间谍已经被全部肃清! “你升到中尉当行动科的副科长,国党这些傢伙是一点也不吃亏!”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特务处行动科副科长竟然是红党潜伏人员! “我明日即刻启程前往上海,组建战时情报网络!” “发生什么事了?” “实际陆军绝密情报,日本人最近在向上海增兵,甚至日本的陆军第九师团也在向上海运动。” “陆军第九师团?”青石口中吐出的烟雾在空气中形成一条长龙,“那可是日本的王牌师团。” 苏信点点头,“国党统帅部军政会议判断,日本人有极大概率在淞沪地区重启战端!” “哼!判断出又怎么样?”青石不屑的冷哼一声,“还不是要將我中华土地拱手让人?关外现在已经是日本人的了听说他们把溥仪弄了过去,搞了一个什么满洲国?” “因为这件事,整个民国都沸腾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那人做了不少的工作,这也是其中之一。这不特务处接到命令,前往上海组建战时情报网络,严密监控日军的动向!” “虽说严令不得主动开第一枪,但总算是有希望了不是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青石嘆了口气,“也对!” “按理说,组建战时情报网络的任务不应该是情报科谷立言的任务吗?怎么轮到你一个行动科的副科长出面了?”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看著一脸平静的苏信,青石突然明白了什么。 从理智的一方面来说,他希望孤舟同志可以推辞掉这个任务,安稳的坐在南京总部。 有黄埔系和保定系的背景,哪怕什么也不干,也会慢慢升职。 有孤舟同志,今后整个特务处甚至国党將对己方没有任何秘密! 但理智的选择不代表就是对的! 他们是为了共同的信仰加入红党,现在若是为了个人得失和利益选择躲在后方,便是对信仰的背叛! “需要组织干什么?”青石沉声问道。 “组建战时情报网络的事情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工作,我组要组织安排人员跟著我去上海,以防失联和及时传递情报。” “不用另外安排人,我跟著你去!”青石毫不犹豫的说道:“这件事我会向组织详细说明!” 苏信点点头,豁达的笑道:“若我战死,请帮我照顾家中老小!” “好!” 两人分別时,苏信將一个手提箱递给青石。 “这是?” 苏信淡淡笑著,“我这段时间收穫,组织最近在西南的处境很是艰难,这些东西应该可以给组织提供些许帮助!” ----------------- 回到茶庄,青石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知道孤舟同志真实身份的惊喜; 了解孤舟同志事跡的震撼; 最后摘到孤舟同志主动请缨奔赴即將成为绞肉机的上海时的敬佩! 孤舟同志是可佩可敬的同志! 缓和了一下心情,青石小心翼翼的將手提箱打开。 看著里面满满当当的黄金和美金,青石顿时红了眼眶! 在奔赴前线的最后一刻,孤舟同志依旧在以自己的方式帮助西南前线的將士! 將皮箱中的钱点完,青石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20万美金,孤舟同志竟然毫不犹豫的交给了组织! 这是一种怎样的胸怀? 良久,到了和总部联繫的时间,青石將电台拿了出来。 將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的给总部发了过去。 这一份超长的电文,迅速被引起了总部发报员的注意。 將电文快速破译,发报员拿著电文底稿和译文急匆匆来到一处窑洞前。 “报告!” “进!” 披著破旧的灰色的棉大衣的先生,正对著昏暗的煤油灯批阅著公务。 “小李啊,有什么急事吗?”先生笑容温和。 “首长,您交代的要特意关注的电台发来了长文电文,特意过来送您呈阅。” “哦?” 先生接过电文,没有著急看,反而对著发报员说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一定要注意保密!” “是!” 待发报员离开,先生这才展开电文看了起来。 一字一句,目不转睛。 良久,先生抬起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眶,神情有些沉重。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这小子!” 思虑片刻,先生穿上大衣,来到隔壁的一处窑洞中。 “哈哈哈,五號同志,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是这样,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 “坐坐坐,什么事?”领导笑著说道:“什么是重要的事能让你这个大忙人深夜过来?” “是这样的........”先生將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完。 领导看著电文上的事情爽朗笑著。 “这小傢伙很能干嘛!”领导挥了挥手,“也很有我红党中人的品质!” 思虑片刻,领导打开一处上锁的橱柜,里面全是笔墨纸砚等等用品。 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宣纸,和一套笔墨。 將宣纸铺在桌面上,手中持笔挥舞, 宣纸上,一句笔锋凌厉、豪迈的话浮现: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壬申年壬子月丙辰日 ***赠苏崇文 写完以后,领导在兜里掏出自己的私印,哈了口气印了上去。 领导笑著说道:“就由你替我给这小傢伙传达我的祝福吧!告诉他,以后有机会我亲自將这幅字交给他!” 第59章 你剖腹吧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59章 你剖腹吧 黄浦路官邸,常凯申举著文明杖,脸上一盘潮红。 “好啊,好啊!” “真不愧是我家乡子弟!” 咚咚! 文明杖不停的在地板上点著,“看看,满党国,有谁有我家乡子弟这般赤诚之心?” “达令~”身穿青色旗袍的夫人迈著优雅的步伐在二楼缓缓迈步下来,“有什么好消息吗?我在楼上就听见你高兴的声音!” “小心自己嗓子,你风寒还没好,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好?” “夫人!”戴春风脱著军帽,看见对方走下来,连忙站在一旁低头问好。 “戴处长过来了?” “夫人啊,我是太高兴了!”常凯申上前搀扶著自己夫人走到沙发上坐下。 “你看看,这是不是家乡的俊才?” 夫人素手轻抬,戴春风连忙恭敬的上前將资料递上去。 “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 “........我们亦如此!” 夫人捂著嘴巴,“哦买噶!达令啊,这苏信果然是家乡的俊才!更是党国的俊才啊!” “这一片赤诚报国之心,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奖他啊!” 常凯申语气激昂,“何止,你看崇文这半年来的成果,基本上已经將南京城的日谍一扫而空!这是何人能办到的事情?” “不奖不足以激发我民国將士报国之心!” “春风!” “学生在!” “传我命令,晋升苏信为上尉军衔!授予五等云麾勋章!” 五等云麾勋章已经是常凯申破格了。 要知道在抗战期间了,孙立人和张灵甫指挥战役取得大捷也只是被授予四等云麾勋章! “是!”戴春风立即应下。 沉吟片刻,常凯申说道:“等他回来,让他来我侍卫处掛个名,年轻人就得多学习!” 戴春风一愣,这可不是单纯的学习! 侍卫处那是什么地方? 是常凯申心腹中的心腹!让苏信进侍卫处掛个名说明苏信已经一只脚迈入对方心腹的小圈子了! “是!” 常凯申思虑片刻后,忽然开口说道:“春风啊,南昌行营那边的事情你多上点心,別被红当人钻了空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戴春风顿时喜出望外,虽然老头子没有明说,有这句话就够了! 与此同时,日本驻南京大使馆。 內藤真二和大迫通贞相对而坐。 房间內气氛压抑,宛若火山爆发前的寧静。 屋外是纷扬的雪花,屋內內藤真二的脸上却浮现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內藤,你滴告诉我,为什么影子和风车小组会失联?南京城的情报网络到底损失了多少?” 大迫通贞语气很是平静,可越是平静的语气,內藤真二心中愈发惶恐。 “嗨咿!” “大迫通贞阁下,我已经让人抓紧时间搜寻相关信息,请您给我一点时间!” “八嘎!” 大迫通贞陡然暴怒,狠狠的一个巴掌打在內藤真二的脸上。 “嗨咿!” “內藤,你失职了!”大迫通贞冷冰冰的说道:“作为特高课南京城的负责人,你对民国政府的举动一点都不了解,到现在为止,你连对手的目的都不知道!” 说到这,大迫通贞没有兴趣再说下去。 今天一大早,影佐禎昭將军的斥责电文已经给他发了过来。 在前两天的行动中,民国特务处发挥出了超乎想像的能量,特高课在南京城的布置基本上被一扫而空! 或者说,整个帝国在南京城的情报网络被一扫而空! 帝国各个情报机构在这一场浩劫中损失惨重!无论是衫机关、黑龙会还是岩井公馆亦或者陆军和海军的情报小组...... 他们的老对手进步太快了! 大本营已经亲自介入,要求必须查出发生这般变化的具体原因。 可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要有人负责! 大迫通贞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今年的龙井,好茶。 起身! 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衣襟,大迫通贞扶著武士刀朝房间外走去,“內藤君,我希望你能如同一名帝国的勇士一样!” “大迫阁下!” 听到这话,內藤真二脸色露出慌张,跪坐著上前抱著大迫通贞的双腿,“大迫阁下,我还有用!请您宽恕我一次!我还有用!” 大迫通贞面色不变,抽出腿,踩著木屐离开房间。 房间门口,大迫通贞脚步一顿,眼中满是凶厉,举起手掌做了一个下切的动作,“等內藤玉碎,屋內的人......一个不留!” “若是內藤已经失去了武士道精神,那你们帮帮他!” “嗨咿!” 大迫通贞离开,房间內安静下来。 內藤真二面无血色的回身看了一眼,低声哭泣的几名歌姬。 何至於此? 內藤真二拿起武士刀,从怀中掏出一方乾净的手帕上下擦拭。 冰冷的刀锋倒映著他苍老的面容。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刚考上帝国陆军学院的时候。 那个时候自己还是一名热血青年,幻想著毕业后加入军队,为了天皇为了大日本帝国的繁荣而努力。 可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 是自己知道岩井的贵族身份的时候? 还是自己故意隱瞒自己性取向的时候? 早知如此,他或许会选择在北海道的乡下种稻子.......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武士刀上倒映著的苍老面容变成了一个剑眉星目的青年。 噗嗞!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开始席捲全身。 这一刻,以往和岩井在一块时表现的都柔弱无力的內藤,脸上却毫无痛苦般將武士刀在身体上切出一个十字。 要知道他也是在陆军学院毕业的优等生! 门口的哨兵望著眼前一幕,眼中的警惕变成了钦佩。 咔嚓! 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房间內瞬间暗了下来。 几名衣衫轻薄的歌姬,低声抽泣。 在日本人变態思想的禁錮下,她们到死都只敢低声抽泣! 砰砰砰! 几声枪响过后,房间內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边发生的事情,须磨弥吉郎在接到秘书的通报后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特高课內部的事情,他没有必要去掺和一遭。 对於常凯申的奖赏,苏信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在接到青石回信后,短短一页纸苏信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好几遍。 以后有机会,自己一定要把大先生的题字拿回来裱上,这是传家的东西! 第60章 安全屋暴露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60章 安全屋暴露 苏信怀揣著万分激动的心情,带著韶光、洪文博、李青山等人以及一部分精干的行动队员组成特別行动组踏上了前往上海的组建战时情报网络的征途! 深夜,太古洋行的渡轮上,苏信站在甲板上扶著护栏望著远处霓虹闪烁上海外滩。 不知道这份虚假的繁华还可以维持多久..... 想著怀中放著的,戴春风临行前的密令,苏信看著滔滔江水有些出神。 特务处上海情报站被日谍围剿,站长洪森、报务员、財会等核心人物被一网打尽! 除了副站长和小部分人员逃出以外,整个情报站已经处在瘫痪状態。 戴春风密令,除了打造战时情报网络重点监控日军的动向以外,协助上海站重新建立。最重要的是戴春风怀疑上海站中有隱藏的日谍,令苏信找出此人处决! 密令最后一句交代,若无法找出具体可疑人员。 连同上海站副站长在內的所有人员全部秘密处决! 寧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 “老大!”一身护卫打扮的韶光凑了过来,“快到站了,轮渡上的兄弟们已经交代好了。通过其他方式前往上海的兄弟今天晚上都会陆续到达。” 苏信点点头,收敛起心中的情绪。 转身离开甲板,准备下船。 没有著急和上海站倖存人员进行联繫,先是住进了法租界的一处安全屋中。 “文博,你明天出门另外再准备几处安全屋,隱蔽且可以相互支援,作为咱们执行任务所需。”来到屋中,苏信吩咐道:“另外,在准备几处可以深度潜伏使用的安全屋!注意保密!” 洪文博点点头,表示收到。 现在他们使用的安全屋是总部准备,苏信並不准备长久的使用下去。 翌日,行动科人员陆陆续续的到齐。 洪文博的速度很快,傍晚的时候已经寻找好了新的安全屋位置。 距离现在所使用的安全屋不算远的一处弄堂中,独门独户的小院,紧挨著菜市场和鱼市,弄堂四通八达,適合隱蔽和躲藏。 苏信下令放弃总部准备的安全屋,全员隱藏到新的安全屋中。 虹口区,位於宪兵队驻地的上海特高课本部。 刺目的探照灯光柱不时的在空地交叉扫过,巡逻的日本军士牵著狼狗一丝不苟。 影佐禎昭看著大迫通贞有些失望的说道:“大迫,你在南京的做法太让我失望了!” “嗨咿!辜负了將军阁下的期望!” 影佐禎昭冷哼一声,“对內藤真二这种人,剖腹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他不是岩井英一,特高课从不对任何人妥协!” “將军阁下,卑职当时想稳住內藤真二,毕竟岩井有没有留下特別的情报员,只有他最清楚!” “可是,你把这一切都搞砸了!”影佐禎昭训斥道:“可是你把这一切都搞砸了!风车,一个战略级的情报员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情报价值!” “风车小组和影子已经失联5天!基本可以確定他们已经落入中国人手中了!” “甚至说,中国人在南京城內搞的戒严就是因为风车小组和影子引起的!” “八嘎!!” “嗨咿!”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影佐禎昭开口道:“你知道那场戒严给帝国带来了多大的损失吗?” “特高课在南京布置的情报网络几乎全部被摧毁!” “梅机关、衫机关、黑龙会、海军行动本部、陆军特別行动小组........” 每念一个机关的名字,大迫通贞脸上的惶恐便会多一分。 “他们在南京城的谍报网络也被摧毁了大半.......” 影佐禎昭眼神凶狠,“你最好学会闭嘴,不要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是由我们特高课引起的!” “要知道,为了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海军和陆军竟然会联起手来.......” “嗨咿!请將军阁下放心!” 沉默一会,影佐禎昭开口说道:“鳶尾花传来消息,我们的老朋友派遣了一支特別行动组进入了上海!” 大迫通贞抬起头,“是,为了重建上海站情报处?” “想必是这样的!” “上海站刚刚被我们摧毁,鼴鼠都没抓住,那位戴处长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重建,中国的官僚主义啊!”影佐禎昭眼神嘲讽。 “將军阁下,我们隱藏在上海站的鼴鼠会不会已经被发现了?” “不!不会!鼴鼠並没有被怀疑,今天早上鼴鼠还传来消息,有几处安全屋被启用了!” “是新来的特別行动组?” “我想是的!这件事交给你,一定要让他们通通的死啦死啦地!” “嗨咿!” 大迫通贞有些迟疑的说道:“將军阁下,这样做会不会引起我们老对手的警觉,从而暴露我们在上海站的鼴鼠?” “哈哈哈!”影佐禎昭笑著道:“大迫,你能认识到这一点,这很好!” “但,现在上海站已经被我们连根拔除!留下的几人也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可以说鼴鼠本身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就算是留下鼴鼠,我想等新的上海站建立,他就会被召回特务处本部处死!” “嗨咿,属下明白!” 大迫通贞迟疑的说道:“將军阁下,那几处安全屋在法国佬的地盘上。” “哈哈哈,法国佬?”影佐禎昭嗤笑一声,“他们的马奇诺防线能不能防住我们的潜在盟友还不一定!他们现在自顾不暇!” 大迫通贞心里一惊,小心翼翼的开口:“德国?” 影佐禎昭没有回答,反而督促道:“这件事,你抓紧去干!在南京城我们的损失如此之大,是时候回敬我们的老朋友了!” “將军阁下,中国有句古话叫放长线~钓大鱼,我们是否要效仿一下?”大迫通贞问道,“我们现在並不確定安全屋內是不是整个特別行动小组,若是有漏网之鱼......” 影佐禎昭摇摇头,“我得到准確消息,年后我將远赴满洲国组建新的谍报机关,你並不是唯一的特高课课长的人选!” “你现在需要向大本营证明自己!” 大迫通贞心中既惊又喜,“嗨咿!” “將军阁下,属下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大迫通贞带著满腔的激情离开影佐禎昭的办公室。 很快,宪兵队驻地响起刺耳的哨声。 不多时,几辆带著身穿便装的特高课行动人员的卡车,驶出驻地,径直朝著法租界的方向驶去。 第61章 伏击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61章 伏击 从年初开始,欧洲地缘形势紧张,德国人对法国虎视眈眈。 重军集结,就像是一条饿急的狼狗看著肥满的大鹅,垂涎三尺。 自顾不暇的法国佬,对於和德国走的越来越近,就差发表盟约的日本想要进入法租界搜捕中国人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 买通了桥上的守卫,大批特高课的行动人员蜂拥而入。 “组长,有动静!” 门外传来韶光的声音。 苏信猛地睁开双眼,“什么情况?” 没想到顺手安排的经介绍竟然还真的起到了作用! “警戒的兄弟刚刚传来消息,有大批不明身份的武装力量进入租界,看行动路线是冲咱们去的。” “幸亏咱们更换了安全屋的住址!这狗日的汉奸真可恨!” 韶光有些愤愤不平,下午组长让额外准备新的安全屋他心里还有些不以为意,以为自家组长谨慎的过头,却没想到竟然真的应验了! “有汉奸不是正常的吗?”苏信满不在意,“整个上海站都被一网打尽了,凭什么他们几个人能逃脱?” “日本人在上海的掌控力,比我们都要强!真的下大力气搜捕,就算是躲在租界也没用,今天不就是例子?法国佬也没拦住日本矮子!” 片刻的功夫,苏信已经穿好衣服,站到一处巨大的地图前。 “咱们的老朋友想要进来,只能通过白渡桥......想要出去也只能通过这里。” 白渡桥作为连接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唯一出入口,无论是进还是出都必须经过这里。 苏信的手指在地图上某处点了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咱们在这个地方打一场伏击怎么样?” 这次启程前往上海,苏信带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就连炸药都带了不少。 等新的、隱藏的更深的全屋准备好以后,苏信准备从后方继续调集武器弹药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大战將起,现在南京到上海沿线还处在国党的控制之下,真到后期被日本人攻占变成一座孤城,再想要往里面输送武器弹药是不可能了。 “去准备炸药,等咱们的老朋友回去的时候,送他们去见天照大神!” “这......”韶光有些犹豫,“搞这么大会不会引起法国佬的排斥?” “上海是中国人的上海,不是法国人的!弱国无外交,就算是我们在法租界遵规守纪法国佬就能替我们挡住日本人吗? 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出击! 这些法国佬也怕疼,將它们打疼了就好!” “桥上的法国士兵......” “一些阿三,全都处理了!” “是!” 韶光转身出去安排。 深夜的法租界,除了偶尔巡夜的警察外,大街上空无一人。 韶光带著一队行动队员,朝白渡桥跑去。 “快点,別掉链子!日本人很快就会返回,谁敢在这时候掉链子,回去老子练死他!”韶光压低声音喊道。 “是!” 一行人又加快了步伐。 直到远远的望见黄浦江上架著的白渡桥上闪烁的灯光这才停下。 “猴子,你和麻杆两人能不能办?”韶光一脸严肃,“坚决不允许发出任何动静!” “您放心,就这两个猩猩没问题。”猴子拍著胸脯。 “好!” 两人將身上上衣扎在裤腰带中,反手握著匕首慢慢的朝桥上摸去。 深夜,黄浦江上寒风凛冽。 两名奉命夜间值守的阿三士兵早就躲进一旁的帐篷中呼呼大睡起来,只剩下掛在帐篷一角的气死风灯闪烁著昏暗的灯光。 这大晚上,租界通道已经关闭,除了那些日本矮子哪还有人过来。 再说,他们接到上面大人物的暗示,今天晚上日本矮子的事情全都不用管。 猴子和麻杆前脚掌著地,动作轻缓的摸了过来。 侧耳听著帐篷中熟睡的呼嚕声,猴子看向麻杆。 麻杆眼中露出凶狠的神情,点点头。 三、二、一! 两人无声的数著。 倒计时结束,两人掀开帐篷,冲了进去。 噗嗤! 分工明確,一人负责一个。 气管被切开,血液在气流的作用下发出“嗬嗬~”声。 巨大的压力让血液在帐篷內四处喷溅,气死风灯上的点点血跡投下斑驳的阴影。 看著眼前这两人除了眼白以外全身乌漆嘛黑的样子,猴子嫌弃的隨手扯了一块布扔到两人身上。 隨手拿下一盏气死风灯,走出帐篷摇晃两圈。 看著桥上猴子发出的信號,韶光眼中一喜。 “走!” 一行人快速走上桥开始布置起来。 將炸药埋好,又將帐篷內简单的梳理一下,韶光带人躲藏起来等著日本人经过。 另一边,大迫通贞带著特高课的人兴致勃勃的来到安全屋前。 看著眼前漆黑的安全屋,大迫通贞的露出喜色,影佐禎昭马上要去关外,自己即將登临特高课课长的位置。 “哟西!”大迫通贞低声吩咐,“你们滴,衝进去!儘量抓活滴!” “嗨咿!” 现阶段的特高课行动人员基本都是在日本本土陆军学院或者中野学院进修过的,行动能力很强。 三人一组,两人搭架,一人轻轻鬆鬆的就翻过院墙无声的跳了进去。 咔吱! 院门被打开,早就准备好的行动人员一窝蜂的冲了进去。 “別动!” “举起手来!” 房间內空无一人。 大迫通贞的脸色由红转黑,气压低沉。 “中佐阁下,房间內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任何人员存在的痕跡!” “八嘎!!统统死啦死啦滴!!” “撤!” 大迫通贞顾不上生气,当计划出现变化时最重要的不是寻找原因而是先跑为敬! 一行人慌忙坐上汽车,掉头离开。 回去的路上,大迫通贞冥思苦想,不確定问题出现在哪里。 隱藏在上海站的鼴鼠传来消息,有安全屋已经启动。 在这个时间段除了前来上海组建新的情报网络的特別行动组还能有谁? 可为什么人消失不见了? 屋內的摆设说明不是匆忙离开,是有计划有规划的离开。 可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自己这帮手下? 第62章 作风狠辣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62章 作风狠辣 大迫通贞眼色凶狠的环顾一圈,隨即放下心中的猜想。 从接到信息,调动人员开始,自己一直在,他们没有人单独离开过,不可能有通风报信的时间! 更何况,直到现场他们才知道真实的行动目的! 不是他们是谁? 除了自己和行动人员意以外.......影佐將军? ? ! 摇摇头,將自己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大迫通贞督促到:“开快点!” 如果是巧合也就罢了,如果不是巧合那就说明中国人一定有所防备! 在大迫通贞的催促下,满载特高课行动人员的车辆很快便到达了法租界出入口。 看著门户大开的白渡桥,领头的车辆没有丝毫减速的打算猛踩油门冲了上去。 远远的躲在暗处的韶光,抿著嘴死死的盯著,只要剩下的两辆车衝上去他就毫不犹豫的按下引爆器。 坐在第二辆车副驾驶的大迫通贞,神情紧张的打量著四周。 作为老牌的情报人员,虽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亲自参与行动,但是该有的警惕一点也不少。 一切往更坏的方向考虑。 这一路上的风平浪静让他心里稍稍放下些许紧张,也许只是巧合? 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恍然间,他摸到口袋中装著的几张英镑。 “停车!快停车!掉头!!” 猛地,大迫通贞想起来了! 是那两个浑身散发著噁心体味的阿三!那两个贪財的阿三! 他们没有出现! 阿三的贪財属性一定会在自己回去的时候索要点好处才肯放行! 司机听到声音,下意识的一打方向盘。 汽车发出“吱吱”的声音,在衝上桥前向侧面开去,撞到一旁的柳树上这才停下。 后面的车辆没有反应过来,跟著第一辆车径直衝到桥上。 韶光脸色一正,“不管了,起爆!” “是!” 一名队员將手上的起爆器狠狠的按下。 电流顺著引线快速的传递给满载桥下的炸药包。 轰轰轰! 几声剧烈的爆炸,几团巨大的火球升起。 桥上的钢樑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猛地断开。 桥上的东西像是下饺子一般掉落到黄浦江中。 “搜得死內~” 火光映照在大迫通贞的脸上。 “八嘎!” “快开车!去法租界警署!” 司机脸上满是惊慌,连忙打著火掛上倒挡猛踩油门就想离开。 可就是这样一耽搁,韶光带著人已经围了上来。 清一色的人手德国 mp40衝锋鎗! 德国 mp40衝锋鎗可安装双弹匣供弹,一个弹匣容量32发。 也就是说,扣著扳机不放,可以一次性打出64发子弹! 这些枪是临行前苏信听到消息特地找戴春风协调过来的,原本的用途是给常凯申的卫队使用! 眼下正好用上! 看著外面围上来的特別行动小组的人,大迫通贞脸上闪过一丝绝望。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响起。 强大的火力將面前的轿车打成筛子一般的形状。 鲜血从弹孔中流出。 “撤!”韶光招呼一声。 这么大的动静,怕是一会的功夫法租界巡捕房的人就要到了! 事实上若不是特高课为了抓捕特別行动小组的人,影佐禎昭和法租界公董局打了招呼,法租界巡捕房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可正好因为如此,法租界巡捕房稍微一耽搁,韶光带著人顺利的回到安全屋中。 “组长,事情已经办妥了!” 韶光带著满身的硝烟味匯报。 苏信挥了挥手,“叫兄弟们抓紧洗洗澡,把一切痕跡都给抹乾净了。我看法国佬也坐不住了!” 法国佬已经坐不住了,当初答应日本小矮子进入法租界已经是看在日本人气焰愈发囂张的份上不想轻易的起爭端。 但日本小矮子太过分了! 竟然在法租界使用烈性炸药! 这爆炸声整个上海都能听到! 大批的法租界巡捕带著枪浩浩荡荡的来到白渡桥。 原先白渡桥的位置已经变成断开的残缺的遗址! 在场的巡捕有些人后怕的咽了咽口水,今天晚上这是哪里来的凶人? 他妈的,这么勇猛?! 这大桥说炸就炸? “探长,有结果了!您快来看!” 曹炳生回头看了一眼大呼小叫的巡捕,“有结果了你就说啊,在这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探长,这车里一共死了五个,看样子都是日本人。” 曹炳生摸了摸下巴,“日本人?” “对,在身上搜到了南部手枪和一切其他的证物。” “从现场的痕跡判断,这辆车应该是发现了前方的大桥有埋伏,猛打方向冲了过来。” 小巡捕一边说一边演示,“可没想到车速过快,撞到了岸边的柳树上。” “袭击者手持大威力的衝锋鎗,车里的人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將日本人全部杀死以后,袭击者从容撤退!现场没有留下多少有价值的东西,对方行动纪律性很高!绝不是一般人!” “很可能是......” 不等话出口,曹炳生一巴掌打在小巡捕的帽檐上。 “要懂得祸从口出,就你懂得多吗?吶,你看看他们!” 小巡捕將自己被拍歪的帽檐正回来,訕笑著看了一眼同事。 发现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装样子,除了將现场保护起来以外什么也没干! “小子,你才刚加入巡捕房,有什么事情多和大家交流交流,学习一下大家是怎么做的!” “像这种事情,很明显就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吗,无论是日本人还是这伙行动作风狠辣的人保,那个是你这个小巡捕惹得起的?” “小心那天躺下再也起不来了!这件事最后让日本人自己来调查就好了!” 教训完小巡捕,曹炳生吩咐道:“將现场保护好,一定要仔细搜查,千万不能错过蛛丝马跡!” “是!” 一眾巡捕答应的挺好,看行动却是依旧在装样子。 这兵荒马乱的,干份工作混口饭吃就行了,还真的去给法国佬卖命吗? 曹炳生站在岸边,心中有些疑惑。 今天晚上不是说小日本要进来搜什么反日人士吗? 这是把自己玩死了? 而且行动的这帮人,和民国政府原来行事作风大相逕庭。 影佐禎昭放下手上的电话,呆呆的坐在原地。 將情报处上海站连根剷除的喜悦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大迫通贞连带著一干特高课行动人员全部玉碎了! “八嘎!!” 第63章 从心的法国佬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63章 从心的法国佬 影佐禎昭神色怔怔的放下电话,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大迫通贞死了! 特高课十几名特工精锐全军覆没! 白渡桥被炸,法租界乱成一团。 法国领事马杰礼刚刚打来电话,语气强硬地要求日方给出解释。 “八嘎!”影佐禎昭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起。 他精心布局多时,却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簣。 这件事大本营必然会进行问责! 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只有正在华中视察的冈村寧次大將。 现在冈村阁下正在视察华中军务,只要这位重量级人物肯为他说话....... “接冈村將军专线!”影佐禎昭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时已换上一副恭敬语气。 电话接通后,他將事情经过详细匯报,特別强调了法国方面的压力。 “八嘎!”冈村寧次的斥责透过听筒传来,让影佐禎昭不由自主地立正站好,“法国佬也配让我们给说法?” “他们的马奇诺防线,都快要被德国给推平了!” “可是將军阁下,法租界公董局那边的態度比较强硬。” “听著,影佐君,”冈村寧次的语气突然转冷,“我会调遣淮河丸號炮艇前往黄浦江!船舶兵第一联队也会同步进驻!” “这件事我將亲自照会马杰礼!” “还有大本营那边,我也会帮你转圜!影佐,拿出大日本帝国军人的气魄来!” “嗨咿!將军阁下英明!” 掛断电话,影佐禎昭眼中满是狠厉。 他按下呼叫铃,对进来的秘书命令: “叫西岛圭一立刻来见我!” 该死的民国人!该死的法国人! 八嘎!这件事还没完! 他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特別行动组给挖出来! “嗨咿!將军阁下!” 西岛圭一恭敬的问候。 影佐禎昭转过身看著西岛圭一,语气平淡的说道:“西岛,大迫通贞昨晚玉碎了!” “纳尼?”西岛圭一有些震惊,“抱歉將军阁下,我只是有些震惊。” 影佐禎昭摆摆手,將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西岛圭一脸色凝重,“將军阁下,这恐怕是有人泄密!” “从大迫君调遣人手,到遇到伏击,这么短的时间內,没有人提前通风报信是不可能完成的!” 影佐禎昭点点头,这也是他所怀疑的地方。 “这件事你去查!我要知道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鼴鼠给我挖出来!把该死的上海特別行动组给我找到!”这一刻,影佐禎昭眼中凶光毕露。 “嗨咿!请將军阁下放心!” “西岛,从现在开始你接替大迫通贞,担任特高课课长。” 西岛圭一顿时喜出望外,“嗨咿!多谢將军阁下栽培!” 影佐禎昭將一张纸条递过去,“我们在上海站的鼴鼠传来消息,明天成永祥將会和特別行动组的人见面。” “具体该如何做,你根据情况而定。” “嗨咿!”西岛圭一接著说道:“等明天他们见完面,只要抓到成永祥我们就能抓住那个特別行动组的尾巴!” 次日清晨,黄浦江上日军的淮河丸號炮艇虎视眈眈。 法租界公董局內,法国领事马杰礼放下电话,看著窗外日军的武力示威,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 刚刚冈村寧次给他打来了电话,概不承认那晚死在这里的人是日本人,將所有的过错全部转移到民国人身上,要求法国对民国施压! 日本人越来越囂张了。 ----------------- 法租界,安全屋內。 苏信將报纸往桌上一拍,寻人启事栏里那行“寻找表舅刘福安”的字样格外刺眼。 都说红党喜欢在报纸上发表寻人启事用作联络暗號,事实上国党的各个特务机构也都喜欢用。 简单便捷,覆盖面广。 除了要定时更新密码,防备被敌人將破译以外没有任何风险。 意思就是已经接到了总部的电文,上海站请求明日在预定的位置接头。 “上海站约我们明天见面。”他环视屋內的三名同伴,“你们怎么看?” “不能去!”韶光第一个反对,“昨天我们刚到就遇袭,很难说和上海站没有关係。” 洪文博点头附和:“总部正在排查泄密源头。这一批安全屋当初是上海站协助准备的,现在出了问题,他们脱不了干係。” 正在研究化学公式的李青山推了推眼镜:“那为什么还要继续使用这些安全屋?” “上海站负责此事的会计在抓捕中死了,他们认为没有泄密风险。”洪文博解释道,“加上法租界检查越来越严,重新布置安全屋很困难。” 苏信沉吟片刻,目光锐利,一锤定音:“见还是要见的,总归是自家兄弟都是为了打鬼子,他们落难了咱们不能袖手旁观。 “但不能草率的见面,省的被他们连累!” 苏信忽然压低声音,快速布置任务: “这样,明天的时候青山和我去预定的地点准备,韶光带人外围接应。” “文博,你发挥自己的能力,在內法租界、日租界、郊区多准备一点安全屋和物资存贮点。” “做好风险隔离!” 眾人听得频频点头。 “记住。”苏信最后强调,“新身份必须做实,要有完善的人际关係可供调查才行,这是我们在上海生存的根本!” 一二八淞沪抗战后,签订条约中国军队全面退出上海,不能在市区內留有驻军,这一举动助长了日寇的囂张气焰。 在全面战爭打响以后,汪偽政府的76號成立,多少因为身份不过关有疑点的特工,在上海折戟沉沙? “是!”洪文博神色凝重的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第64章 被包围的上海站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64章 被包围的上海站 翌日,苏信穿上一身青色长衫,手拿书本出现在静安寺中。 年轻的面孔、稚嫩的眼神,像是正在游玩的学生。 李青山则是化妆成了一名卖烟的货郎,在苏信不远处隨意的叫卖,观察著四周的游人。 没有直奔暗语中描绘的目的地,苏信饶有兴致的参观著这座从三国时期便建造完成至今千年的古寺。 飞檐斗拱、红墙黄瓦 “卖烟了!卖烟了!”李青山打扮的货郎,胸前掛著一个敞开的木盒,里面满是各式各样的香菸,“先生,有新到的哈德门,您要吗?” 苏信表情没有变化,隨手拿了一包。 哈德门,表示无异常。 这时,苏信像是被游客裹挟著进入了静安寺的一座偏殿中。 刚走进偏殿,苏信便看见倚在桥边抽菸的一名中年男性。 “先生,有火吗?借个火?” 苏信掏出刚买的哈德门,神色自然走了过去,像是菸癮犯了。 中年男人打量了苏信一番,“只有火柴。” “火柴就行,能点著火就行!先生也抽哈德门啊,看来咱俩品味相同!” “我不常抽,一天两根,两天三根。” 苏信眼睛一眯,“是吗,我抽的也不多,三天两根。” 前面的话都是废话,真实的暗號只有后面带数字的两句。 冬至以后的天气寒冷异常,阵阵冷风从湖面吹来。 哪怕静安寺游客眾多,可除了菸癮上来要抽菸的人外,这桥上没有人过来。 这一刻,只有他们两个。 “苏信,特別行动小组组长!” 苏信转过头抽著烟看著湖面,嘴唇微动。 “苏组长好!”中年男人也是一样的动作,外人看来这两人只是抽菸碰到一起。 “成永祥,上海站副站长。我已经接到了总部传来的消息,有任何需要上海站配合的地方还请开口。” 苏信表情没有变化,“成站长,站里內鬼排查出来了吗?” “是行动队长马三奎,人在逃跑过程中被流弹打死了。” 苏信嗤笑一声,“成站长,昨天晚上特別行动小组的安全屋遭到了特高课的袭击,这件事你知道吗?” “什么?”成永祥的表情有些震惊。 这件事他的確不知道,上海站的情报网络已经处於瘫痪状態,除了他以外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根本没有能力去打探情报。 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为了躲避日本人的追查,除了必要的和总部匯报平安以外电台都是处在关机状態! 苏信所说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 下一秒,成永祥便明白过来,脸色一片漆黑,“確定吗?” “不確定,总部已经开始自查,但......” “好!”成永祥恶狠狠的说道:“我明白了!我回去后会进行排查!” 总部有嫌疑,他的上海站也有嫌疑! 只能期盼內鬼不是出在他上海站! 想到手下仅剩的几名死里逃生的老兄弟,成永祥心底像是刀割一般! “紧急情况通过这个电话联络!” 苏信不经意將哈德门的烟盒放在桥边的护栏上,成永祥神色不变迅速收起。 两人一南一北混进人流中离开。 “跟上了吗?” 副驾驶的韶光点点头,“安排了几名兄弟,已经跟上去了。都是有经验的好手,三组人跟著,绝不会出问题!” “组长,你担心他会出问题吗?” “只是以防万一罢了,知道他们的落脚点,监控起来好过出了事情手忙脚乱!” 成永祥一路上变换装扮,又是骑行车,又是坐黄包车,又是坐电车始终没有发现跟在身后特別行动组的人手。 三组人跟踪,每组两人。 有人远远的坠在后面,有人在前方可能经过的路口等待,有人贴身伴隨...... 除非开了上帝视角,不然绝不会被发现。 最后成永祥化装成一名锅炉厂的工人,来到郊区的一座院子中。 “站长,您回来了?” 听到动静,房间內的五人迎了上来。 “没出什么事情吧?” “没有!”成永祥摇摇头,“一切都很顺利!” “那就好!”一名男子好奇的说道:“站长,总部那边是怎么说的?这个什么特別行动组是归咱们领导吗?” “你想屁吃呢!” 没等成永祥开口,一名队员反驳道:“人家是从南京龙兴之地过来的大人物,还想归咱们领导?人家领导咱们还差不多!” “好了!”成永祥烦躁的摆摆手,“咱们和他们各干各的,都是为了国家而努力,没有谁领导谁的问题!” “站长,咱们上海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个特別行动组没说给咱们点支持吗?” “你想要什么支持?”成永祥斜了对方一眼,“把你送到后方去吃香的喝辣的?” “嘿嘿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隨口一说。”对方訕笑道。 一名身材消瘦,眼带深沉的男子状似无意的说道:“站长,那个特別行动组谁和你见的面?” 自从会回来以后,看谁都像是內奸的成永祥听到这话心里的警惕一下子就拉满了。 “他们组长,一个姓邓的上尉。看起来挺稳重的。”成永祥有意说道:“不过毕竟也40岁了,不稳重那行。” “我说小海啊,你这黑眼圈又重了,天天晚上不睡觉怎么行?” “站长,我一躺下就想到咱们那些老兄弟,我睡不著啊!” 看著真情流露的小海,成永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夜深人静,萧瑟的秋风吹著河边的芦苇哗哗作响。 西岛圭一带人悄无声息的从芦苇盪里钻了出来。 慢慢的向小院围了过去。 “队长,这怎么办?” 正趴在远处进行监视的的行动人员看著这一幕,有些替上海站担忧。 “示警!能不能跑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小队长脸色一正,掏出手雷,“一会我扔出去,咱俩撒丫子就跑,向预定的位置跑知道了吗?” “放心队长!我绝不会让日本人活捉的!”眼中露出凶色,只要有可能被日本人活捉,他绝对毫不犹豫的拉响手中的手雷。 “一、二、三!” 隨著话音落下,小队长猛地站起身子,拉开手雷远远蹭朝西岛圭一扔去。 砰! 剧烈的爆炸声和火光。 这么远的距离,除了嚇人一跳外,这枚手雷的最大作用就是给院子中的上海站提醒。 扔完手雷,两人连看都不看,撒丫子就朝河边跑去。 那里放著一艘舢板,只要渡过河日本人就追不上他们。 西岛圭一推开身上保护他的特工,“八嘎!” “进攻!抓活的!!” 第65章 下辈子见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65章 下辈子见 西岛圭一脸色青黑,他是没想到在关键时刻竟然有人跳出来破坏! “你们几个,去追!其余人都跟我衝进去,抓活的!”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將沉睡的上海站眾人惊醒。 成永祥一个翻身在床上滚了下来,从枕头底下將手枪拿出来关上保险。 院外响起噼里啪啦的枪声。 上海站的人已经和特高课人的交上火了。 “站长,小鬼子找到这了!” “有多少人?” “十几个吧,小鬼子的火力太猛了,怕是顶不住了!” 仅存的上海站成员聚集到成永祥的屋子里,藉助地势和小鬼子对峙。 乱飞的子弹打的木质窗欞碎屑乱飞,房门已经被打的千疮百孔。 “站长,我们掩护你,你衝出去吧!” “你放什么屁话呢!”成永祥趁著小鬼子停火的间隙啪啪两枪。 “老子是那种撇下自家兄弟独自跑路的人吗?” “站长,你就走吧,好歹给咱们上海站留点念想,以后有机会多杀点鬼子替兄弟们报仇!” “你他娘的別说这种屁话!杀你妈个头!要杀自己杀!” 成永祥猛地起身,瞄准、击发。 “啊!”一名特高课人员被击中,“他死开贴(救我)!他死开贴(救我)!” 旁边的人立马將伤员拖到一边。 院外,西岛圭一脸色漆黑。 两倍於对方的兵力,己方还占据先手优势结果到现在还没有將特务处上海站小鱼小虾给拿下! “新给(进攻)!新给(进攻)!” 隨著西岛圭一的怒斥,特高课的人开始顶著上海站的火力向前推进。 “站长,看样子咱们是跑不了了。妈的,该死的小鬼子!” “跑不了就不跑了,咱们没有给家乡父老,没有给国家丟人!”成永祥肩膀上的弹孔流出的鲜血將胸前的衣服染成一片鲜红。 枪声开始减弱,上海站仅存的子弹已经快要消耗乾净了! 听著逐渐减弱的动静,西岛圭一脸上露出笑容,“他们没有子弹了,新给(进攻)!” 特高课的人慢慢的在掩体后探出头来,成扇形朝上海站包围过去。 听著外面的动静,成永祥脸上满是苦笑。 上一次侥倖在日本鬼子的手底下逃脱,身上的武器弹药没来及补充。 本来还想和特別行动组借用一点,看样子是没有机会了! 看了一下眼弹夹中仅剩的三颗子弹,將弹夹推上,“咔嚓”拉响枪栓 “兄弟们,谁那里还有手雷?” “我,我这里还有!” “好!”成永祥点点头,接过那一枚甜瓜手雷,眼睛瞥向一直躲在后面的小海。 “小海,是不是害怕了?” “啊?”突然被问到,小海一愣,脸上露出难看的笑容,“没有,怎么会害怕呢!” “没事,害怕是正常的,谁又想去死呢?”成永祥在地面上摸出一盒烟,打开点燃。 隨著呼吸,菸头在昏暗的环境里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 成永祥一颗眼球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只留下满是鲜血的黑乎乎的空洞,鬍子拉碴的脸上满是血点,胸前的衣服被鲜血泅染。 “小海啊,这颗手雷一会日本鬼子进来的时候你来拉开好不好?” “啊?”小海惊慌失措,看著递到自己面前的手雷,眼神有些飘忽。 成永祥看著小海紧张的样子,仅剩的一只眼中充满了惋惜、悔恨、痛恨和狠厉! “哈哈哈,小海还是个孩子,还没尝过娘们的味道吧?我看腿都嚇软了!” 一只胳膊耷拉著的汉子,哈哈大笑起来,想要去接过这枚手雷,“这枚手雷就由我老胡来吧!” 听著外面越来越近的动静,成永祥头也没回的伸手从窗口开枪。 砰! 子弹击中院子中的石磨,蹦出点点火光。 正在推进的日本人顿时匍匐在地,隱藏起来。 “別动!”成永祥手一缩怒斥。 將手雷重新递到小孩面前,语气温和的说道:“小海,这是最后的希望!” “握住它!” 小海神色慌张,身体颤抖。 他还年轻,他不想死! 他才18,他还没有摸过女人的手呢! 他不想死!他妈妈还在家等著他呢! 这时,上海站仅剩的几个人也看出了不对劲。 一双双或痛恨、或理解包含复杂情绪的双眼紧紧的放在小海身上。 “我.....” “我.....” “小海,没有人不怕死!”成永祥气息微弱,脸色煞白,“我也怕死!你嫂子带著老大还在家等著我回去过年呢。” “前一段时间,我还和你嫂子发电报,说今年有机会回去过年!” 说到这,成永祥眼中迸发出不一样的光彩,“你不知道,我家老大可皮了,他妈妈管都管不听。你嫂子这又怀了一个........” 砰! 成永祥朝外又是一枪。 “小海,人生的路有很多条,就看你怎么选了!” “不不不!”小海疯狂摇头,“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们不是说了吗!是来帮助我们的!” “你们为什么不信呢?你们看看关外,连溥仪都过去当皇帝了,你们看看!” “他们不是世界强国吗?他们是来帮助我们,是来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 看著疯癲的小海,成永祥闭上仅剩的一只眼,滚滚热泪从眼角流出。 被子弹打穿胸膛时没哭; 眼珠被打烂的窗欞刺破,自己伸手抠下来的时候没哭; 可听到小海“天真”的话时,仅剩的一只眼中却饱含热泪! “信你妈啊信!” 啪! 老胡用自己完好的右手,狠狠的一巴掌打在小海的脸上,“你妈个*!艹你**!信你妈个头啊信!” “看在你年龄小的份上,在上海站大家都照顾著你,什么事情都让著你,就养出个白眼狼?!” 小海被老虎势大力沉的一巴掌打的嘴角流血,眼冒金星! 成永祥睁开眼,眼中满是狠厉! “好了!別说了!到底是一块出生入死的自家兄弟!” “这世道谁不怕死?不怕死才怪!” 老胡和周围的上海站成员还想说些什么,成永祥强硬的打断! “小海,你怕死,成哥不怪你!” “你也別怪成哥!” 成永祥举起枪,在小海惊恐的眼神中扣动扳机! 第66章 一力养之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66章 一力养之 砰! 枪口的硝烟裊裊升起。 小海额头上出现一个孔洞,汩汩流著鲜血。 “小海,你知道的,处座治军之严,特务处的家法你承受不住的!” “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就当他为国捐躯了吧!” 听到站长的话,在场眾人一时间沉默下来。 特务处家法之严冠绝军警宪任何单位,一人背叛全家处决! 上至双亲父辈,下至稚嫩幼儿! 成永祥最后还是心软了,没有连累小海的家人! 不然他只需换一种处决小海的方式就好,以特別行动组的能耐现场发生的事情一定会知道,再加上对方本上就怀疑上海站有內奸,一定会意识到小海就是內奸! 到那时,在后方的小海的家人一定会遭到特务处家法的严厉处置! 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就像某种提醒,特別行动组的人一定就在附近! 成永祥心中自嘲,特別行动小组看来是不相信自己,竟然还安排了人监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可恨自己竟然还没有发现! 不过也好,若是没有对方,自己可能在睡梦中就中了日本人的埋伏。 “兄弟们,我等为国捐躯没有什么可惜的!” 成永祥將地上的烟盒捡起,抽出香菸一根根的分给眾人,又拿出火柴点燃,凑到眾人身前。 “站长.....” 老胡看著颤颤巍巍的站长,想要接过火柴给大家点上。 成永祥摇摇头,“我~来~!” 声音虚弱却意外的坚定! 成永祥用颤动的手臂给眾人一一点燃,最后才是自己。 “兄弟们,咱们下辈子再见吧!” “下辈子见!” 成永祥將手雷放在胸前,眾人围了上来,手搭肩围成一圈,好似刚加入特务处时一起喝酒嬉戏的场景。 成永祥煞白的脸庞在这一刻满是红润,老胡耷拉著的肩膀被旁边的战友放在自己肩上粗獷的脸上竟然充满柔和。 啪啦! 手雷安全环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轰! 巨大的火球在房间內升起! 滚滚热浪裹挟著火焰衝破破烂的房门、窗户,衝到院子中特高课特务们的身上。 顿时,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被掀飞后重重的砸在地上。 现场一片混乱! “八嘎!!” “七库肖!!” 西岛圭一脸上一片漆黑,上任的第一件任务被自己干成这个样子他已经预见了自己会步前辈大迫通贞的后尘了! “该死的支那人!” “统统死啦死啦滴!” ----------------- 日租界,四海匯通商贸行,总经理办公室。 “老板,上海站倖存人员壮烈牺牲!全员阵亡!” 苏信站在办公桌前挥毫洒墨的微不可察的一顿,隨即像是没收到影响一般继续书写。 “哟西!” 看著『大东亚共荣』五个笔锋凌厉却不失温和的毛笔字,苏信讚嘆出声。 他现在的身份是日本没落贵族藤原正一! 刚刚在中国腹地游歷回来,四海匯通商贸行则是他用全部身家在一名破產的法国佬手里买过来的。 洪文博最为熟悉藤原正一和橘健太郎的事情,则是跟在他身边扮演职业经理人的角色。 韶光和李青山则是另有掩饰身份和任务。 “给总部发报,將事情完整的说一遍。” 洪文博有些迟疑的说道:“根据消息,上海站有一人是额头中枪死亡,自己人出的手......” 苏信摆摆手,“人既然已经死去,不要深究!去发报吧!乙级密电!” “找人將这幅字给我裱起来,掛到办公室!” “是!” 苏信坐在办公椅上,眼神深邃。 藤原正一的身份他本不想这么快用上,在他的计划中这是一步至关重要的环节! 更何况吧藤原正一在日本本土的详细情报还没有到手,贸然冒充风险太过巨大。 但计划不如变化! 自己既然已经出现在上海,就不能用其他身份。 若不然,藤原正一的身份经不住日本人的深查!始终是隱患! 上海短时间內出现一模一样的面孔,身份不同的两人概率有多大? 目前只能使用藤原正一的身份在上海行动,但要减少在外活动同时加大藤原正一在日本本土事跡的调查! 南京,洪公祠1號。 戴春风看著崭新的地盘心情格外舒畅。 他已经在规划新的特务处驻地该如何利用起来。 新加入的南昌行营的人和特务处一部分行动科室调到这边来统一管理,后勤科室留在鸡鹅巷。 至於他自己,肯定是留在鸡鹅巷办公,毕竟是龙兴之地! “处座!” 电讯科科长急匆匆赶来,面色难看至极。 戴春风眉头一皱,转身走到一间办公室中。 电讯科科长將门关上,这才从文件夹中拿出一张电文,“上海特別行动组的紧急电文。” 听到是苏信的电文,戴春风的眉头舒展少许。 “说!” “特別行动组密报:上海站全军覆没!副站长成永祥等人壮烈殉国!” 戴春风一把將电文夺过,看起后面的详细经过。 当看到“以副站长成永祥为首,上海站全员以手雷壮烈殉国,无一人被日寇捕获”时,戴春风狠狠的將电文拍在桌子上。 “好!” “好啊!!” “拳拳报国之心,无愧党国!无愧家乡父老!!无愧我国民!!” “传我命令,上海站副站长成永祥及下属五人授予烈士名號!!” “家小我特务处一力养之!!妻儿老小生活必无忧矣!!” “若有欺孤儿寡母势弱家中无人者,我特务处天涯海角必杀之!” “是!!” 最后几句,戴春风声音洪亮,正往洪公祠搬家的大小特务听到后顿时眼眶通红! 戴春风说话是假的吗? 当然不是,若是说出的话不能实现,恐怕特务处的兄弟们早就变心了! 你就是交常春风,有机会打你黑枪的话肯定说打就打! 但这番话同样也是在收买人心! 这也是为什么戴春风治军森严,家法酷吏动輒连累家人始终有前赴后继的爱国志士加入! 整个特务处在这个时代就好像一股清流,在此之前没有人关心大头兵的家小,大头兵只是耗材罢了。 没了就割一茬,没了就割一茬! 戴春风话没用多长时间便传遍了整个特务处。 第67章 宪兵搜查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67章 宪兵搜查 鸡鹅巷53號。 被誉为特务处的龙兴之地。 戴春风办公室,情报科谷立言、行动科徐业道包括黄副处长各自坐下。 “处座,出了什么事情了?”谷立言稍显好奇的问道。 “上海站全军覆没!” “你看看吧!” 戴春风脸色阴沉,不復在洪公祠的慷慨激昂。 隨手將电文撇给谷立言,看见黄砚秋和徐业道瞭然的样子,苏信恐怕已將电文发给两人。 谷立言接过电文,全程皱著眉头,“处座,日本人向上海增兵的跡象越来越明显,结合情报中日上海之战怕是不日便要打响!” “在这个时候,上海情报站全军覆没.......”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情报支持,这战局恐怕.......必须马上派遣人员重建上海站。” 戴春风点点头,他何尝不知道这番道理。 长嘆一口,“这上海站重建容易,想要长久的扎根下去......难啊!” 谷立言踌躇道:“处座,是否可以协调特別行动组的帮助?” “电文中,我看他们在上海的情报能力很是强大,竟然连特高课抓捕行动当日都能给上海站发出提醒。” 戴春风有些意动。 的確,虽然电文中没有详细说明,但从只言片语中可以看出苏信领导的特別行动组在上海的情报能力之强! 啪嗒! 黄砚秋將雪茄头上的茄帽剪掉,慢条斯理的点燃,仔细品尝一口后这才开口道:“崇文不是带著人在上海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看也別是什么特別行动组帮助了,直接让崇文接手,將上海站重建得了。” “崇文的能力处座也是清楚的,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戴春风心中顿时不满,上海站是甲种大站! 在特务处的地位堪比南京站,如此重要的站点怎能让黄砚秋掌控? “崇文在上海的任务艰巨,这中日大战將起怕是力有不逮,还是从总部重新选派人手吧。”戴春风摆摆手,不容置疑,“杭城站陈恭澍为人机敏,办事妥帖,就让他过去吧。” 看到戴春风拒绝,黄砚秋也不意外,能把上海站交给保定系才怪! “处座,既然这样,特別行动组的职能和上海站是否有所衝突?一个地方站,两个机构......到底是谁听谁呢?” 黄砚秋隨意的说道:“我看这样好了,崇文的特別行动组专司对日军事情报,不与上海站產生横向联繫,这也可以充分的保证潜伏人员的安全。” “黄副处长言之有理!”戴春风只能捏著鼻子同意,“那就这样,特別行动组和上海站互不联繫! 会后,电文隨著重重电波跨越高空传到上海。 “老板,家里传来消息。” 苏信放下手上的销售报表,拿起电文看了起来。 “陈恭澍?上海现在就是一座火山口,可千万不要一將无能累死三军!” 洪文博恭敬的道:“陈恭澍现任杭城站站长,为人还算可靠!在杭城站乾的一直不错!” 任由电文在指尖飘落,苏信从怀中掏出一个烙印著樱花图案精致的银质烟盒,从里面抽出两支细长的香菸。 “老板,这烟我抽著就是不得劲,不如哈德门。” “你现在是朝仓昭人,北海道人习惯抽哈德门?” 看著自家组长脸上的冷意,洪文博连连訕笑,“我错了,我错了,绝对改正!我就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 对於总部任命陈恭澍担任上海站站长,重建上海站的命令苏信阻拦不了,也没法阻拦。 总不能说,陈恭澍以后会叛国,让特务处上海站再一次全军覆没? 没影的事情谁信? 再者,没有任何事情是一成不变到底,也许这一世有了自己陈恭澍反而不会被捕叛国呢? “通知下去,加强对法租界、英租界的监控,重点监视本部来上海的人。” “老板,是不相信他们?” “必要的措施罢了,省的到时候连累我们。” “是!” “核心情报人员的潜伏工作如何了?” “目前只在非核心部门有所融入,核心部门根本无法接触,只能尝试收买內部人员。” “进度加快!” “是!” 就在两人谈论著今后的安排的时候,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 洪文博走到窗边朝下看去,一队宪兵蛮横的驱赶著行人朝商行走来。 “老板们,宪兵过来了。” 隨手將满是暗语的电文,放在菸灰缸中烧了乾净,“走!” “你们滴老板在哪里?” 宪兵曹长眼神凶狠的打量著商贸公司的员工,不时的抽出刺刀隨意翻看。 “阁下,是四海匯通商贸公司的老板。” 一身职业西装,外穿长款黑色呢绒风衣的苏信从楼上走下来。 宪兵曹长看著苏信身上的气质,脸上的凶狠微微收敛。 “你滴,是四海匯通商贸行的老板?” “阁下!藤原正一见过阁下!” 苏信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四海匯通商贸是我在法国佬手中收购而来,还没来得及向警署报告。” 一口流利的东京腔,加上藤原的姓氏让宪兵曹长收敛起来。 仔细查看转让文书和经营文书,宪兵曹长这才开口: “藤原君,不知你和东京藤原家......” “哈哈哈!”苏信脸上適时露出羞涩的笑容,“说来惭愧,愧有藤原姓氏,奈何只是乡下分支罢了!” “嗨咿!” “藤原君何必妄自菲薄?!”宪兵曹长脸上的冷意瞬间消散成笑意。 “还不知阁下的名號?” “横川敬朗!驻沪宪兵司令部曹长!” “你们滴,统统滚出去,藤原君的公司怎么会有问题?!”横川敬朗蛮横的指向门外。 “嗨咿!” 正在搜查的宪兵鱼贯而出。 “多谢横川阁下!” “藤原君何必如此生分,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好!” “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横川君!” 日本等级观念森严,哪怕是落魄的贵族是分支也不是普通平民可以招惹的,过度谦卑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第68章 横川敬朗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68章 横川敬朗 “昭人,去找酒楼定一桌,我和横川君一见如故中午必一醉方休!” “嗨咿!” 横川敬朗连连摆手,“藤原君,你滴心意领了,我们滴还有任务!” 苏信脸上带著遗憾,“横川君是我异国他乡结识的第一个朋友,本想一醉方休。可任务重要,就不强留了!” “身为帝国军人,任务实在是繁重!” 温文尔雅,身形绰约的藤原正一在横川敬朗眼中,有著藤原家本家的关係他日必定一飞冲天,他也乐的和藤原正一交朋友。 “最近反日分子太过猖狂!”横川敬朗低下声音,“法租界的事情藤原君应该听过一二,听说岗村將军大为震怒,这不是开展大搜查吗!” “等晚上,任务结束,我来找藤原君,我知道一家居酒屋,他家的清酒最是地道!” 横川敬朗走后,苏信对店面摆摆手,“今天的工薪翻倍!” 此话一出,公司內的打工人顿时欢呼起来。 四海匯通商贸行以日本本土来的普通人为主,也招收了部分浪人以作护卫。 夜色渐沉,虹口的小巷里,居酒屋的纸灯笼透著暖黄的光。 苏信换了一身米白色和服,腰间別著那枚樱花银质烟盒,提前抵达等候。 两名护卫站在包厢的默默警戒。 门帘一掀,横川敬朗走进来,身后还跟著两名宪兵。 “藤原君,抱歉,让你久等了!”横川瞥了一眼站在角落的护卫,脱下军大衣扔给士兵,满是歉意的坐到苏信对面,“今天的任务著实有点重!” “横川君何必如此说?身为帝国军人为帝国效命乃是应有之义,正一岂敢因为正事而埋怨横川君?” “哈哈哈!” 横川敬朗双手接过,苏信斟满的清酒。 “这家的清酒,听说是在大阪运过来的,应该是日租界最正宗的清酒了!” “藤原君可要好好尝尝!” “哦?”苏信脸上露出惊喜,“那我可要好好蹭品尝一番,家乡清酒的滋味在我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了,哎~~” “藤原君是什么时间来的中国?”横川敬朗抿了一口杯中的清酒,状似无意的问道。 对於横川敬朗话语中蕴含的试探瞭然於心,“横川君不要客气,咱们一见如故,你叫我正一就好!” “哈哈哈!好,正一叫我敬朗吧!” “干一杯!” 砰! 两人各自喝下酒盅的清酒。 “我啊,昭和七年。”苏信带著酒意说道:“虽然是藤原家分支,但国內的情况你也清楚,混不下去了吗,只能来海外寻求出路,好在现在小有所成!” 横川敬朗瞭然的点点头,现在国內经济萧条,一切生產和物资都要向军工倾斜,普通人真的不好生存! “正一,你的选择无比正確,中国人愚昧落后,但对大日本帝国的子民来说,却是一片宝地!” “哟西!確实如此!”苏信举起酒杯,“不说这些,预祝敬朗加官进爵!” “哈哈哈!” 两人脸上带著酒后的潮红。 “正一,老家是哪里来著,我喝了酒头脑不太清醒。” 对於横川敬朗的试探苏信心中有数,他端起酒杯抿了口,故意露出点自嘲的笑:“老家在秋田,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 若不是老家这两年稻穀不生,或许我还不会到这异国他乡!” 横川敬朗心中再无疑惑,秋田地区天气寒冷,稻穀生灾的事情,若不是本地人是决然不会知道的! “海翼妈咪桑!”身穿粉红色和服的妈咪端著一盘烤秋刀鱼走了进来。 苏信招招手,从钱包中抓出一把美金塞到妈妈桑的领口中,“漂亮的姑娘,一定要漂亮的!” “嗨咿!”妈妈桑眼神满是兴奋! “正一在上海做的是洋货生意?”横川敬朗突然开口,酒气混著菸草味飘过来,他没看苏信,目光落在炭炉上跳动的火苗,“之前查文书时,见你帐本上有法国香水的进货记录,倒是少见日本人做这个。” 苏信指尖搭在樱花银质烟盒上,没立刻开盖,只笑著晃了晃酒杯:“乡下分支比不得本家,只能做点小生意討生活。法国佬的东西在租界好卖,尤其是那些军官太太,赚点差价罢了。” 他故意顿了顿,添了句,“不过——有著藤原家的威名,生意还算好过!” 这苏信打开樱花银质烟盒,抽出两支细长的烟,递一支给横川敬朗:“敬朗尝尝这个,是在家乡带来的,我精心保存一直嚒捨得抽。比军中的『金鷲牌』香菸软些。” “今天也算是沾了敬朗的光了!” 横川敬朗眼神一亮,双手接过,先是给苏信点燃隨后才给自己点上。 “果然!”横川敬朗讚嘆一声,“还是家乡的烟好!” 一支烟抽完,妈妈桑带著十几名身穿和服的美妙女子走了进来。 横川敬朗打字和几分潮红醉意的脸颊掛上笑容,双眼紧紧的盯著眼前美妙的女子。 醉意朦朧的双手鼓掌,哈哈大笑。 “长官,娜娜子,我们的头牌。” “哦哈哟!” 娜娜子踩著木屐走了出来,柔声问好。 梳著日本军官最喜爱的髮型“丸髻”,髮髻用一根暗红漆木簪固定,簪尾坠著粒极小的珍珠,珠串隨脚步轻轻晃,眉眼是典型的“江户妆”:眉毛拔得极细,再用黛粉画成弯月似的“远山眉”,眉尾微微向下垂。 “哟西!” 横川敬朗眼神直勾勾的看著。 苏信发出轻佻的笑声,“你滴,过去!” “嗨咿!” 娜娜子款款走到横川敬朗身边坐下。 苏信身体斜倚在墙壁,隨手又丟了几张美金出去。 “都留下吧!你们滴退下!” “嗨咿!” 妈妈桑和苏信身后的护卫退下。 横川敬朗身后的宪兵犹豫一下,隨后也退了下去。 “敬朗,好好享受!” “哈哈哈!” 包厢內一时间脂粉气瀰漫,歌姬们围著两人开始唱歌。 “kaze ni naku hana no you ni / boku no namida mo kieteyuku / manshu no sora wa aoi ne / imo no kao mo omoideru……” “满洲的花绽放的时候” “我成了一名军人啊” “哥哥是战士呀” “妹妹在春天里哭……” 哈哈哈! 横川敬朗享受著娜娜子的服侍,双手在对方身上不住的游走! 哟西! 藤原君果然是真正的朋友! 苏信业不顾及形象,只是醉意朦朧的双眼深处始终有著清明之色。 现在搭上了日本宪兵队的线,虽然联繫还很脆弱,凭藉著藤原家的姓氏和贸易行的收益,慢慢的眼前这个宪兵曹长会被自己绑到战车上的! 第69章 编织利益网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69章 编织利益网 日租界,四海匯通商贸行总经理办公室內。 苏信,或者说藤原正一,正翻阅著洪文博送来的月度报表。 窗外是上海滩特有的喧囂,电车铃响、小贩叫卖声隱约可闻,与室內算盘珠子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距离上次请横川敬朗吃饭已经一月有余,在此期间,碰巧横川敬朗巡查的时候两人也能坐下喝杯茶,就在不近不远的交往中,两人的关係更加紧密起来,仿佛真的是至交好友。 “老板,这个月的利润主要来自那批法国香水和瑞士钟錶,利润可观。但生丝和茶叶的出货量比预期低了两成,主要是码头那边……”洪文博语气恭敬,一丝不苟的匯报著。 “美国人那边已经有所接触,对方开出的关於磺胺的价格比他们本土要贵出五成!我正在寻找其他卖家!” 苏信挥挥手,语气不容置疑,“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抓紧时间让美国本土那边抓紧发货,儘快到港!!” 磺胺被誉为二战时期最好的消炎药,现在刚刚在美国本土被培育出来。 大战將起,到时磺胺价比黄金! “老板,商行现在的现金流紧张,全部用来订购磺胺的话恐怕会影响商行接下来的运转!” 苏信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这件事你不用管,去上次的居酒屋定一个最大的包厢,晚上我要请横川敬朗吃饭!” 他想借这顿饭將横川敬朗给拉进来,不然单凭一个藤原的姓氏不足以抵挡外面的虎豹豺狼! 一旦被人意识到磺胺的真实价值,一船黄金是多大的利润? 淞沪大战將起,別说自己就是一个假冒的藤原家分支的子弟,就算是藤原家的本家在此也得人间蒸发! 在异国他乡的远东,谁又能知道? 横川的身份在宪兵队不算高,但是藉助对方可以和更大的任务搭上关係,这才是最重要的。 “嗨咿!”洪文博装模作样的鞠躬90度,退出办公室。 洪文博退出办公室,苏信拿起桌上的电话机。 “咪西咪西?” “我是藤原正一,找横川敬朗曹长!” “敬朗,晚上居酒屋见,有事找你!” 傍晚,苏信所在包厢的纸拉门被横川敬朗拉开。 横川隨意的將身上的军装脱下,丟到一旁的榻榻米上。 看著桌面上的清酒和寿司,脸上那点因军务带来的疲惫舒缓开来,带上了几分笑容。 “敬朗,辛苦了?”苏信亲自为他斟满清酒,笑容温煦,“喝一杯清酒缓解缓解身体疲惫。” “好!” 一杯清酒下肚,苏信拍拍手。 门外顿时涌进来一批歌姬。 横川敬朗所中意的娜娜子也在里面。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在歌姬的服侍下推杯换盏。 酒足饭饱,桌面上的饭菜被撤下去换上一壶清茶。 “正一,我们是朋友,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说出来,能帮上的我肯定不会推辞!” 横川將茶杯轻轻推到苏信面前,“请!” 苏信脸上笑容不变,挥挥手。 包厢內的歌姬弯腰行礼,很是懂规矩的退了下去。 纸拉门关上以后,苏信这才哈哈大笑两声,压低声音说道: “敬朗,非是我找你帮忙,而是有一幢天大的富贵要与你分享!” 横川敬朗端著茶杯的手一顿,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仔细说说。” “........磺胺的药效已经得到美国医学界的认可,趁著还没有大规模传开,正是我们下手的时机!” “简简单单倒手一卖,千倍万倍的利润唾手可得!” 横川醉意朦朧的双眼此刻格外的明亮,好一会后,颓然嘆息,“正一,我知你是想要拉我一把,可我神为你宪兵曹长,每月薪水不过100日元,就这样还经常缓发。” “这购买磺胺的金钱非是小数,我怕是力有不逮。” 苏信慢条斯理的品著茶水,“不用你出钱,只需要你在关键时刻为商行背书就可!” “分你一成乾股!” 横川敬朗沉思起来。 “別嫌少,剩下的乾股还有別的用处。” “不不不!”横川连连摆手,“不,我不是嫌少!” “正一,这价比黄金的东西,其中蕴含的利润太过庞大,就咱们两个在这上海定不住的!” “除非.......有藤原本家的人出面!驻沪司令部、宪兵、特高课这些特权部门才有可能给几分面子!” 苏信摇摇头,“这件事不能联繫本家让本家出面,不然怕是咱们一块大洋都剩不下!更何况我还想堂堂正正的干出一番事业,回归本家!” 横川瞭然的点点头,每一个分支的子弟都想回归本家。 “那这件事仅凭我们两个,怕是.......” 苏信笑了,“敬朗,为什么是我们两个呢?” “什么意思?” “华东派遣军司令部、驻沪宪兵司令部、特高课这些特权部门我们能接触到那个就把那个拉进来!”苏信把玩著银质樱花烟盒,“要知道钱是赚不完的,没有强硬的后台支撑,有些事情是不能干的!” “哟西!”横川的脸上满是惊喜,他刚刚就被自己的小农思想给禁錮住了,自己手里的东西不想分出去。 可有时,你主动分享总好过別人让你被动分享! 果然,正一不愧是藤原家的子弟,哪怕是分支,眼界都比自己宽广! 可下一秒,横川的脸上满是忧愁,“这些地方我们全都接触不到啊!” “我们不用一开始就將这些人全部拉进来,需要循序渐进!”苏信將自己带来的手提箱放到桌面上打开。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提升你在驻沪司令部的地位!这里面是10万美金,是给你铺路用的!” “敬朗,你在宪兵部队的地位越高,我们的生意越是稳妥!” “阿里嘎托够扎伊马斯!” 横川此刻眼眶发红,很是正式的起身90度弯腰行礼。 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从来没有被他人如此信任如此託付的时候! “藤原君请放心!明日我就去驻沪宪兵最高长官拜访三浦三郎少將,一定不负眾望!” 为我们的生意铺路,横川心里暗自提醒自己! “哈哈哈!喝酒!” 重要的事情聊完,横川压制的酒劲也上来了。 他话多了起来。 第70章 处座,上海急电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70章 处座,上海急电 横川压低声音道:“正一,最近租界不太平,咱们的生意一定要小心。前几天法租界发生的事情,让上面的大人物很是愤怒,特高课的西岛课长像是疯了似的,到处抓人,最近连我们宪兵队都被支使得团团转……” 苏信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哦?竟有此事?看来咱们的商贸行也得加强戒备才是。” “哎,法租界的事情好不容易过去,可以休息休息”横川面带苦涩的吐槽,“不知道西岛课长又听到了什么消息,又要宪兵队排查外地来沪的陌生人,重点排查精壮的汉子,稍有嫌疑就把人抓起来一通审问!”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苏信心头一动,“看来这西岛课长是听到什么確切的消息了,不然不会让宪兵队如此大规模的搜查。” “谁知道他听到了什么消息!来沪的精壮汉子那么多,难道还能一一抓起来审讯吗?” 苏信抽出两支香菸,一支递给横川,適时问道:“搜查也就是在日租界吧,还能去法租界?英租界?法国佬和英国佬也不会同意的。” “谁说不是呢!”横川深吸一口香菸,“不过好在特高课的那帮傢伙给了目標,让重点排查火车站来往旅客。” 横川还想说下去的时候,苏信伸手打断,“敬朗,这些机密你知道就好,不要告诉我。” “你啊你,还是如此谨慎!” 对苏信来说,知道前面的消息已经够了,再问下去就有暴露的风险了。 一旦特高课抓捕失败,开始追查泄密事件,就有可能顺著这条线找到自己身上! 夜色渐深,两人也没有久待,重要的事情商量完毕便各自离开。 隨著横川敬朗离去,苏信也坐上自己的车子。 前后各一辆坐满护卫的车,將苏信的车保护在中央,车队开始离开。 回去的车上,苏信看著窗外霓虹闪烁的街景,眼神冰冷。 西岛圭一现在像疯狗一样的搜查,目標甚至直指火车站,肯定是得到了確切的消息! 是哪方面的消息? 特务处? 红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是徐恩曾的中统? 徐恩曾的中统可以不管,但特务处和红党需要通知。 但现在青石还没有联繫自己,想来是没有到达上海,这该如何联繫。 想了想,苏信吩咐道:“回去后给总部发报:上海特高课已將目光转向来沪火车站,目標明確,请总部注意!” “是!”正聚精会神开车的洪文博应了一声。 南京,洪公祠1號。 戴春风正在主持特务处南昌行营与特务处合併筹备的会议。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行动科一名报务员脸上带著焦急的神情走了进来。 俯身低声说著什么,徐业道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等报务员离开,徐业道这才低声说道:“上海急电!” 戴春风眉头一皱,现如今能从上海发来的电报只有苏信的特別行动组。 “暂时休会!” 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两人走到隔壁的休息室。 只有黄副处长神神在在的抿著茶水。 “什么事这么急?” “处座,上海急电!”徐业道將电文双手奉上,声音压得更低,“上海特高课动向有变!” 戴春风一把夺过电文,目光如电扫过纸面。 当看到“特高课目標明確,重点排查火车站来沪精壮男子”这一行字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戴春风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瞬间阴转晴,甚至涌上一股狂喜,“好样的!消息来得太及时了!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意识到这封电报的价值。 陈恭澍澍带领重建上海站的先头人员,乘坐的火车就在今日傍晚抵达上海北站! 若非这封及时雨般的电报,他们一下火车,简直就是自投罗网,正好撞在西岛圭一的枪口上! “陈恭澍到哪了?” “按照时间推算,想必快到崑山了。” “立刻给崑山站发报,截停火车,通知陈恭澍立刻改变行程!” “是!”徐业道立刻转身跑去执行。 戴春风独自留在休息室,拿著那封短短的电报,来回踱步,心中又惊又喜。 若不是有苏信敏锐察觉到日本人的动向,他特务处这次怕是要栽一个更大的跟头! 老头子那里恐怕又会对他执掌的特务处的能力產生怀疑了! 忽然,戴春风脸上满是狠厉。 这偌大的特务处就是打扫不乾净! 崇文出发上海之前,將整个南京城的老鼠全部剿杀,这才多长时间,又有小老鼠出现了?! 呵呵呵,还得继续清扫啊!! 会议室的眾人看著从休息室出来,急匆匆跑出去的徐业道,脸上满是疑惑。 最近特务处只见徐业道的身影,那笑面虎一直不见踪跡。 如此紧急的消息是笑面虎传来的? 笑面虎强悍的反谍能力,很可能被处座安排执行秘密计划了。 想到这,在场的眾人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关心徐业道的动向。 在特务处,你可以菜但不能真的蠢。 崑山站,被截停的陈恭澍一脸险象环生的神情。 若不是总部情报及时,自己这次算是栽了! 他妈的,肯定有內鬼! 上海,北火车站。 夜色中,西岛圭一亲自坐镇在站內一间秘密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如水。 站台內外,布满了化装成小贩、旅客、工作人员的的特高课特务和宪兵,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鹰隼般扫视著每一个下车的精壮男子。 一趟又一趟列车进站又离站,旅客如潮水般涌来又散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的“大鱼”却始终没有出现。 “课长,从南京来的那趟车,所有乘客都已经出站了,没有发现可疑目標。”一名特务硬著头皮进来匯报。 “八嘎!”西岛圭一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怎么可能?!消息来源绝对可靠!他们一定就在这趟车上!再查!肯定是你们漏掉了!” “课长.......已经都查过了,符合条件的人都进行了秘密盘问和跟踪,確认都不是目標.......”小特务的声音带著恐惧。 西岛圭一胸口剧烈起伏,一种被戏弄的耻辱感和计划再次失败的暴怒几乎让他失控。 他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布下这个局,竟然又扑了个空! “查!给我严查內部!消息到底是怎么走漏的?!”他咆哮著,双眼赤红,“还有!” “將这趟列车上所有男性全部抓回特高课,严刑拷打!!所有人!!” 看著有点疯魔的课长,在场的小特务不敢反驳,只得匆匆领命快步跑出去。 一时间,火车站骚乱起来。 西岛圭一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不能接受自己能力不行! 他怕放跑了南京来的大鱼,提前几天就在火车站布控,现在告诉他大鱼跑了?! “八嘎?!!”想到这西岛圭一几乎要吐血。 第71章 青石来沪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71章 青石来沪 不提南京总部和杭城站展开了血雨腥风的排查运动,苏信这边终於接到了红党的信息。 青石来到上海了! “老板,有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隨手將报纸放到一边,苏信抽出一支烟递过去,“横川曹长要升职了,咱们的生意也能进一步扩大了,我能不开心吗?” 洪文博眼睛一亮,生意扩大好啊。 现在商行每个月的净利润也不过10万美金,便已经能够覆盖整个特別行动小组的活动经费,甚至绰绰有余。 有了每个月额外的经费补充,现在特別行动小组比照刚来时不知道扩大了多少倍,在整个上海编织成了一张情报大网。 財大气粗的特別行动组在情报黑市上都闯出了一定的名声。 洪文博轻轻走在门边,听著外面的动静,好一会,这才转身低声道:“老板,老家来信,已经放下诱饵抓老鼠了。” 薄薄的青色烟雾,徘徊在苏信脸前,让人看不清表情。 “老鼠尾巴既然已经露出来了,那就好好的收拾收拾家里!老鼠这种东西,除了偷粮食吃,传播病菌没有一点好地方!” “在就是家里的事。” 苏信接过洪文博手上的信件,仰躺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深邃。 老家指的是南京总部,家里则是指的特別行动组。 信上韶光和李青山分別匯报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以及询问下一步的计划。 当初行动三组的三位老人,现在已经成长为自己身边的左膀右臂了。 洪文博在关押审讯调查藤原正一和橘健太郎期间学会了一口地道的日本关东腔,现在跟在自己身边化名朝仓昭人,是商行的职业经理。 承担著贴身护卫和联繫的职能。 韶光执掌特別行动组最精锐的行动力量和来到上海以后招收扩展的外围行动力量,是保护特別行动组当之无愧的利刃。 李青山则是带著特別行动组最精锐的情报人员,用金线在上海编织了一条巨大的情报网络,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瞒不过他眼睛。 “还是身份问题,安全屋、安全据点、应急的物资等等多多准备!”苏信將信件点燃,隨手丟进菸灰缸中,“按照长期敌后潜伏的標准来准备!” “不要怕花钱!钱,这个时候不花,以后想花都花不出去!” “是!我会给他们回信叮嘱!” 洪文博抬头看了一眼苏信,有些犹豫。 “说!” “老板,你真的觉得局势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苏信吐出一口烟雾,咧咧嘴,“这是亡国灭种的战爭,你以为呢?” “我们没得选的!” 洪文博心头沉重的离开。 苏信重新拿起报纸,看著青石茶庄开业的消息,苏信心头的雾霾消散少许。 终於,又可以见到同志了。 深夜,在四海匯通商贸公司购置的別墅中。 苏信乔装打扮,换上一身深色的衣服,从三楼的窗口翻出,朝青石茶庄的位置跑去。 为了方便联繫,青石將茶庄开在了公共租界之中。 昏暗的路灯下,纷纷扬扬的雪花打著卷飘下来。 咚咚咚! 茶庄后门,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青石猛地睁开双眼,从枕头下摸出手枪慢慢的打开房门移步的院子中仔细倾听。 咚咚咚! 没有其他动静,应该是安全的。 “谁啊!”青石打著哈欠,大声喊道。 “故人!” 熟悉的声音。 青石眼睛顿时瞪大了。 连忙向前打开后院的小门。 地面上的雪花,被踩出杂乱的脚印。 咔吱! 果然!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气质! 孤舟同志! 青石紧紧的握住苏信的双手,激动溢於言表! 两人关好门,来到屋內,这才放鬆下来。 青石伸手將苏信身上的雪花拍打下去,“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我今天刚在报纸上刊登信息。” “哈哈哈!”苏信大笑两声,“今日上午我看到报纸上发表的茶庄的gg,心情激动万分,好不容易这才熬到现在!” “孤舟同志,你辛苦了!”青石眼神之中满是激动! 在到达上海之前,他心中总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担忧。 虎豹豺狼环伺之下,是何等境况? 昏暗的煤油灯,时不时蹦出几粒火星。 两人又閒聊几句后,青石这才严肃起来。 “孤舟同志,我现在代表组织,对你进行询问,请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青石从床上拿出一盒烟,递给苏信一根,给其点燃后,这才继续说道:“这不是对你的不信任,这是组织记录!也是对组织的保护!对咱们自己的保护!” 苏信慎重的点点头,“我能理解,一定认真配合!” “现在就请你详细说明一下,到达上海后发生的事情吧!” 苏信组织了一下语言,將自己到达上海以后的事情,从安全屋被突袭埋伏特高课炸毁白渡桥,到结识横川敬朗的所有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隨著苏信的敘说,青石这才发现,孤舟同志已经利用四海匯通商行在日本编造起了一个巨大情报网络。 虽然现在这个情报和金钱网络还很脆弱,但假以时日,按照孤舟同志的计划,一旦將驻沪宪兵司令部的三浦三郎拉进来,由此扩展到华北、华中方面军以及特高课等特权部门。 这將是一张无可撼动的大网! 第72章 强闯海关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72章 强闯海关 但隨即,青石便发现了一个问题。 “孤舟同志,你的计划,甚至说现在所编织的金钱和情报的网络核心是你日本人藤原正一的身份!” 青石有些担忧,“如果你不是日本人,我想横川敬朗不会如此轻易的被拉上船。” “以后你所接触的层级高了,这个身份恐怕不能瞒过日本人。” 苏信脸上满是苦笑,“没办法,若是不藉助日本人的身份,根本无法获取情报。单纯的金钱关係,那小日本隨时会翻脸不认人!” 青石皱著眉头,“这个藤原正一的身份是危险也是机遇,和你长得如此相像的人,若是不加以利用........” “如今,只能想办法將身份给你做实!” 青石斟酌道:“以后,以藤原正一的身份只能在商业贸易上有所发展万万不能亲自接触情报和军事,以免引起更大注意力!” “有这个身份在,很多事情一定会好做很多,不用再亲自冒险!” 苏信点点头,青石的建议和他心中的谋划一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件事非常重要,我会和总部进行沟通,想办法在日本搜集藤原正一的资料,帮你把身份做实!” “更重要的是一定要有退路,以防万一!咱们这边我不担心,我怕国党那边,万一走漏消息.......” “国党在日本人面前简直就像是漏风的筛子!” 苏信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的確,在国党,下层军队指挥官接到光头的命令还没有人日本人知道的快。 “这件事在来之前我已和戴匯报,现在我的资料在特务处他已经是绝密!相关资料已经单独储存!”苏信吸了一口烟: “发回去的情报也將由特务处筛选过后送交光头,以防消息泄露!” 青石点点头,稳重的选择。 看了一眼时间,苏信没有久留。 “孤舟同志!保重!” 青石握著苏信的手仿佛重若千钧。 “青石同志,你也保重!” 青石站在门洞中,看著苏信他迎著风雪迈步离开的身影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翌日,苏信正坐在商行的办公室,看著上个月的销售报表。 门被人推开,横川敬朗迈著得意的步伐,穿著崭新的军装走了进来。 苏信放下手上的报表,打趣到:“看来敬朗已经得偿所愿了!” “哈哈哈!”横川敬朗大笑,“多亏了正一的帮助!” “我將美金分了一部分给联队的北村少佐,北村少佐又將我介绍给三浦少將。” “剩下的美金我全部给了三浦少將,他很是欢喜的收下了!” 横川敬朗拽著身上崭新的少尉军装,“这不是正式任命刚刚下来吗!” “宪兵小队队长,少尉军衔!” 说到这横川敬朗有些嘆息,他在日本陆军服役七年,这才凭藉战功混到了曹长的职位,本职上还是士兵序列! 可仅仅是將正一准备的美金送了上去,不过一周的时间,自己甚至跳过了准尉军衔从军士成为少尉队长! 自己以前真的是太傻了! “正一!阿里嘎托够扎伊马斯!!”横川敬朗很是认真,“有任何事情,我將全力为正一解决!” 苏信摆摆手,隨手丟了一支香菸过去,“你现在也有商行一成的股份,何必说这些?!” “你的职位越高,商行赚的也越多!” 虽然话是如此,但横川敬朗心中明白。 有藤原家的招牌,正一想要联繫上更高职位的人不是不可能!谁又能不给藤原家几分面子? 哪怕是分支! 在不损害大日本帝国利益的情况下,多的是日本军官想要和藤原家结下善缘! 自己只是区区一个军士曹长,连军官都不是! 能有现在的一切都是正一的赏识! 现如今更是给了自己商行一成的股份,这是何等的器重? 藤原家的子弟,不会永远在商界的! 早晚会走到政界!以正一的能力,被本家看中只是时间问题! 在横川敬朗心中,苏信早已是可以追隨的家主! “说起这个,咱们商行的货船,有一艘被海关给扣下了!” “八嘎!”正在抽菸的横川敬朗勃然大怒。 海关扣下的是商行的船吗?那踏马的是自己晋升的阶梯!! “八嘎!简直不可理喻!正一,你等著,我这就召集宪兵,商行的船今天一定能到港卸货!” 说完,横川敬朗气冲冲的离开。 洪文博站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人与人之间,不能一味的付出,也得有所回报才行,现在到了横川敬朗出力的时候了!” “你跟上他,把船上的货儘快卸下来运出去回笼资金!” “嗨咿!” 洪文博急匆匆的追出去跟上横川敬朗。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早已候在门外的黑色轿车。 横川敬朗脸色铁青,对司机厉声喝道:“去虹口海关!快!” 车子一路疾驰,横川敬朗胸膛起伏,显然怒意未消。 洪文博在一旁適时递上一支烟,低声道:“横川队长,息怒。海关那帮人未必知道是咱们的船,或许只是例行公事。” “八嘎!什么例行公事!”横川敬朗狠狠吸了一口烟,“正一先生的船他们也敢扣?!不知死活的东西!” 日租界,虹口海关。 各种大型商船散落在黄浦江上,隨时准备入港检查。 横川敬朗猛地推开车门,带著一队荷枪实弹的宪兵,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海关士兵看著怒气冲冲的宪兵,没敢阻拦,任由横川等人闯了进去。 海关办公室。 洪文博在横川敬朗身后快跑两步,抬脚踹开了海关办公室的门。 大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打在墙上反弹回来。 “八嘎!”办公室的海关人员,顿时大怒。 对於朝仓昭人他们並不陌生,四海匯通商行的货船每月都会进港。 “朝仓昭人,你滴......” 话还没说完,跟在后面的横川敬朗迈步走了进来, “八嘎!” 啪! 横川伸手一巴掌打在为首之人的脸上。 “嗨咿!” “八嘎!” “嗨咿!” 洪文博站在横川身后,看著眼前的景象只感觉好笑。 这是另一种的狐假虎威? “长官......”为首的海关人员脸上露出笑容,想要说些什么,被横川打断。 横川敬朗语气冰冷,“四海匯通商行的『北海丸』货船,为什么被扣?” 海关人员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更加勉强:“那艘船夹带了违禁物资,所以按规定暂时扣留检查……” “违禁物资?”横川敬朗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瞪著对方,手按在了军刀刀柄上,“什么违禁物资?是军火?还是鸦片?” “这.....这......” 海关人员看著周围虎视眈眈的宪兵,有些结巴的说道:“是.....是电台的显像管,以及棉花、白糖等管控物资......” “八格牙路!”横川敬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那是藤原正一先生的船!藤原家族为大日本帝国忠心效力,他的商船运送的都是合法货物!” “立刻放船!”横川敬朗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嗨咿!” 当天下午,“北海丸”顺利靠港,船上的货物在宪兵的“监护”下,被迅速卸下运走。 四海匯通商行一时间在沪上名声大噪! 第73章 大手笔;接风晚宴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73章 大手笔;接风晚宴 兴奋的横川,当晚刚一下班便迫不及待地赶到商行。 “哟西,正一君,我就知道你这个工作狂还没离开!”横川推门而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苏信从文件堆里抬起头,隨手从精致的烟盒里取出一支香菸递过去,笑道:“敬朗你满面春风的样子,是有好消息?” “何止是好消息!”横川接过烟,压低声音却难抑激动,“三浦三郎將军阁下亲自发话了,要邀请你参加他为夫人接风而举办的宴会!” 他详详细细地將三浦將军的邀请复述了一遍。 苏信眼中精光一闪,看似隨意地探询道:“哦?如此说来,將军夫人是要从本土过来了?” “没错!”横川肯定地点头,“搭乘的是『日轮丸號』,后天就能抵达港口。” 苏信沉吟片刻,转身打开身后的保险柜,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夹,轻轻推到横川面前。 “这是?”横川面露疑惑。 “一点心意,算是给三浦將军的见面礼。”苏信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横川好奇地打开文件夹,里面赫然是一份位於上海西区高级住宅区的別墅地契,以及数张从不同角度拍摄的別墅照片。 照片清晰展现了別墅的宏大规模与奢华细节:典型的欧式风格建筑,气派的大门,修剪整齐的宽阔前庭草坪,庭院中央甚至有一座精美的天使雕像喷泉,绕过主楼,后院还巧妙地布置了带有亭台水榭的日式庭园,假山流水,意境幽远。 別墅內部装饰更是极尽奢华,水晶吊灯、红木地板、大理石壁炉一应俱全。 “这……这太贵重了!”横川看著照片,估算著价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35万美金。”苏信报出价格,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35万!这……正一,这份礼是否过於厚重了?”横川感到有些心惊肉跳。 这已经是商行三个月纯利润,手笔不可谓不大! 苏信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上海的夜景,意味深长地说:“敬朗,眼光要放长远。” “只要能藉此机会与三浦將军建立稳固的关係,凭藉他的影响力,整个上海我们四海匯通的货物便能畅通无阻,利润每月翻上三番也並非难事。” 横川虽然仍觉肉痛,但想到未来的广阔“钱景”,这可都有他的一份! 隨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哟西!还是正一你深谋远虑!” 翌日,横川敬朗怀揣著那份沉甸甸的礼物,再次站在了三浦三郎將军的办公室外。 经过通传后,他恭敬地走进办公室。 三浦將军依旧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神情严肃。 “將军阁下!”横川九十度鞠躬,然后双手捧著文件夹,小心翼翼地呈上。 “这是?”三浦三郎挑了挑浓眉,略显隨意地接过文件夹打开。 “藤原君一直对將军阁下敬佩有加,此时欣闻夫人抵沪,万分欣喜,特意准备了一份薄礼,聊表敬意,万望將军笑纳。” 三浦三郎的目光落在那份地契和精美的別墅照片上时,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別墅的轮廓,尤其是在看到那融合了东西方园林精髓的庭院景观时,眼中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一丝惊喜和满意。 显然对藤原正一的大手笔感到震惊! “藤原君,有心了。”三浦三郎的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愉悦,“这处宅邸,看起来颇为雅致啊,但是太过贵重了!” 横川见状,心中大定,连忙躬身道:“这是藤原君的一番心意!” 三浦三郎將目光从照片上离开,脸上露出笑容,“哟西!既然是藤原君的心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转告藤原君,宴会当日一定要一醉方休!” “嗨咿!一定转达!属下告退!”横川强压著內心的狂喜,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 横川离开后,三浦三郎又独自拿起那份文件夹,仔细地翻看了一遍。 他按了下呼叫铃,副官应声而入。 “去查一下,”三浦將写下別墅地址递给副官,“这个地方,实地看看,儘快给我一份报告。” “如果没有问题,夫人来沪的欢迎晚宴便在这里举行吧!” “嗨咿!”副官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办。 三浦三郎虽对礼物满意,但多年的谨慎让他习惯性地要去核实確认。 当晚,副官带来的消息让三浦脸上的笑容更深几分。 “藤原君,不愧为藤原家的子弟,哪怕是分支,格局气度儼然和本家无差!” 三日后,三浦三郎准备的晚宴开始。 晚宴的地址正是苏信给予的那套別墅! 四海商行,苏信穿上一身颇为正式的深色西装,带著金丝边框眼镜,温文尔雅翩翩公子。 “走!” 苏信率先坐进中间的轿车中,前后各一辆坐满护卫的轿车隨行。 为了三浦举办的宴会,大批宪兵被调动。 街上到处是检查身份的宪兵,越是临近宴会场所,宪兵检查越严格。 好在,有横川送来的宴会邀请函,一路上宪兵对他这位四海商行的老板颇为客气。 装饰辉煌的別墅门口,苏信的车队停下。 陆陆续续来哦赴宴的客人,看著眼前颇显张扬的车队,眼中情绪不一。 “藤原君!!” 別墅门口,横川迈步上前,替苏信拉开车门。 “敬朗,你怎么在门口?” “哈哈哈,三浦將军让我替他接引宾客!”横川一脸欣喜。 苏信拍了拍横川的肩膀,“哟西,那你可要认真!” 三浦三郎的举动,代表他正式將横川纳入可培养的心腹中了。 这对苏信和四海匯通商行同样是一件好事。 “走,我先带你去拜访三浦將军!” “好!”苏信含笑点头。 两人齐齐走进別墅。 这一幕让门口等著宪兵检查的沪上其余商人有些眼热,妈的,都是商人为什么他能进去?! 老子来给鬼子送礼物还得接受检查! “那人是谁啊?不用检查就能进去?” “你不要命了?!” 身旁身穿中士长褂的朋友连忙提醒,“那是四海匯通商贸公司的老板!” “那怎么了?来这里的谁不是为了舔腚沟子?咋著,他舔的就比咱们高尚吗?!” “你啊你!”那男子脸色涨红,低声斥道:“早晚毁在你这张嘴上!” “你知道那是谁吗?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日本贵族!藤原家的子弟!藤原正一!” “前几日,日本宪兵强闯海关,放行四海匯通被扣押的货船的事情你不知道?” “啊?我刚在外地回来,不知道啊!” 男子脸色煞白,顿时闭嘴不再言语。 另一处,跟在苏信车队身后的一辆日本军车上下来的西岛圭一看著被苏信的背影眉头皱起。 第74章 绝密情报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74章 绝密情报 “刚刚进去那是谁?”西岛圭一侧身对身边的属下问道。 “藤原正一,四海匯通商行的老板。”属下恭敬的答道:“藤原家旁支,相传此人手腕极其厉害,半年的时间就將处在破產边缘的商行发展成现在沪上仅次於三井、三菱的大商行。” “而且此人和宪兵队的关係极度要好,曾经因为货船被扣的事情,宪兵队曾强闯海关办公室要求海关方面强行放行!” 西岛圭一眉头皱起,身为特工的敏感,他对这个刚刚崛起的藤原家旁支子弟十分感兴趣。 “四海匯通具体经营什么?” “明面上是一些普通物资的销售,暗中在做一些违禁物资的倒卖,利润颇为可观。” 属下说起来眼中有些羡慕。 藤原先生的四海商行从不吃独食,哪怕是和宪兵队的关係如此要好,压根就没有人胆敢查车,但每次进出关卡总是会將一部分利润分润下去。 执勤的宪兵、警署、陆军这些人那个没受过四海商行的分润? 只可惜,他们特高课没有这种机会!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西岛圭一心中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可若是让他说出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想了想,西岛圭一將这件事放在脑后! 上海站围捕行动失利、上海站新任站长的抓捕行动也失败,通过这些天不眠不休的调查,终於找了隱藏在后面的尾巴。 上海特別行动组,直属於南京特务处总部的一支队伍! 可到目前为止,只知道这个该死特別行动组是特务处行动科副科长外號笑面虎的人带领,除此之外一点消息也没有! 不,至少知道笑面虎是主导绞杀整个南京情报网络的关键人物! 西岛圭一烦躁的甩了甩手套,迈步走进別墅。 刚走进別墅就看到藤原正一正在横川的介绍下和三浦三郎將军亲切的交谈! “藤原君,你实在是太客气了!”三浦看著一副世家贵族子弟风范的苏信,眼中闪过满意。 无论是手笔还是诚意,亦或是外表,这藤原家旁支子弟都是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 比之本家年龄相仿的子弟不差分毫,甚至犹有过之! “將军满意就好!”苏信语气平淡,將话语转向一直跟在三浦身边的夫人及女儿,“欣闻夫人从本土来沪,又知夫人曾在英留学,费尽心力这才特地挑选出这套中西结合的別墅,夫人可还喜欢?” “藤原君费心了,甚是喜欢!” “夫人喜欢就好,我在后院暖房中移植了不少北海道特有的樱花,想必现在正是盛开的时候。” 三浦夫人穿著一身精致的和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真正惊喜,“藤原君考虑得如此周到,令人感动。在此拜谢!” “夫人言重了!” 苏信的目光转向她身旁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对正好奇地打量著他。 见他目光看来,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笑意。 苏信自然地將话题转向三浦小姐,“我在沪上投资了不少的书店和剧院,三浦小姐若是在沪上感觉无聊,可隨时寻我。” 三浦晴子双手交叠於小腹,上身微微前倾、眼神低垂行礼道:“晴子多谢藤原君。” 三浦三郎在一旁看著,见家人与苏信相谈甚欢,对自己这位藤原家的旁支子弟更是满意了几分。 宴会气氛热烈,各界名流穿梭往来。 苏信周旋於眾人之间,谈笑自若,既不过分张扬,又能恰到好处地展现四海商行的实力与他个人的魅力,很快便成为了场中焦点之一。 就在宴会中和来往眾人谈笑风生的苏信,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三浦三郎与一位气质阴鷙、穿著中將军装的中年男子低声交谈了几句,隨后两人一前一后,沿著铺著厚实地毯的楼梯向三楼书房走去。 “大家继续,我先失陪一下。” 苏信礼貌的同眾人告辞,假意借著上厕所的机会,沿著楼梯走了上去。 三浦三郎已经和气质阴鷙的日军中將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书房之中。 走廊中有卫兵把守,根本无法靠近。 苏信踏上二楼,朝守卫的士兵温和的点头,神色自然走进厕所之中。 二楼的厕所中空无一人,苏信神色正常的走进隔间。 耳朵贴在墙上屏息凝神,只希望对方的话语能透过墙壁的震动传过来。 好在厕所和书房隔得距离並不算远,中间除了楼梯间隔外並无其他房间。 断断续续的词语飘入他超乎常人的耳中: “........二十八日凌晨.......既定方案.......” “.......宪兵队.......虹口海关.......” “.......出云舰.......” “三浦君,华中方面军冈村寧次大將阁下命令已下,不容有失.......” “嗨咿!” 看了一眼时间,再待下去就超出正常上厕所的时间,苏信只能遗憾的按下冲水键,洗了洗手走了出去。 虽然只有几个关键词语,但结合前世的歷史记录,苏信已经明白,日本人这是要在二十八日展开对上海的进攻! 心臟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苏信的脸上依旧保持著温和的微笑,朝卫兵点点头,沿著楼梯走了下去。 宴会还没有结束,再紧急的事情也得等宴会结束以后再说! 这里都是人精,任何不符合自己身份或是超与常人的举动都会引来关注! 良久,谈妥具体计划的三浦三郎和影佐禎昭从书房走了出来。 “刚刚是不是有人上来了?”影佐禎昭皱著眉看向一旁的卫兵。 “嗨咿!”卫兵立刻敬礼,“刚刚四海匯通商行的藤原正一先生曾上来过!” 影佐禎昭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心中泛起一丝疑虑。 卫兵接著说道:“藤原先生只在厕所待了两分钟的时间,便立刻下去了!” 影佐禎昭转头看向不远处和书房隔著楼梯的厕所,这才放下心来。 这厕所离著书房距离够远,又隔著楼梯,自己刚和三浦在书房谈话时声音足够小,不可能被人听取具体计划。 再说,两分钟的时间,又能干什么? 三浦笑著拍了拍影佐禎昭的肩膀,“影佐君,你还是如此谨慎!” “藤原正一乃是京都藤原家的旁支子弟,你大可放心!” 影佐禎昭满不在意的笑了笑,跟在三浦后面下楼。 第75章 决不能!决不能!先开第一枪!!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75章 决不能!决不能!先开第一枪!! 影佐禎昭刚走下楼,一眼注意到正在和三浦晴子谈笑的年轻人。 不愧能得到三浦三郎的极力夸讚,果然一表人才。 “晴子小姐,这位是?”西岛圭一端著酒杯走了过来,不住的打量著苏信。 “西岛君,这是四海商行的老板藤原正一,是京都藤原家的旁支!” 三浦晴子对苏信介绍道:“这是西岛圭一少佐,驻沪特高课任职!” 苏信心中闪过瞭然,看来是自己前一段时间在法租界弄死大迫通贞以后,是眼前之人顶替了大迫通贞的位置。 “藤原君,久仰!藤原君的四海商行在日租界乃至整个上海滩都如雷贯耳。” “藤原君是商界执牛耳般的人物!” 三浦晴子听著西岛圭一的夸讚,看著苏信的眼神愈发闪亮。 苏信脸上笑意不变,“西岛君,过奖了!只是商业手段罢了,西岛君所在特高课才是真正为了大日本帝国的荣光奉献!” 两人在相互打著哈哈。 影佐禎昭在宴会少尉停留寒暄一会,便和三浦三楼打了个招呼离开宴会。 距离冈村寧次大將定下的进攻时间越来越近,陆军第九师团已经运动到上海以北不过30公里处,作战计划急需情报支撑,他哪有时间一直留下。 见状,西岛圭一紧隨其后。 苏信端著酒杯,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朝西岛圭一一敬,“西岛君公务繁忙,下次有机会,一定请西岛君喝最纯正的清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西岛圭一阴沉的脸上露出笑容,点点头算是应允。 虽和藤原正一接触时间不长,但观其风度果然不愧是大家族子弟,让人颇具好感! 苏信將目光转移到三浦晴子身上,“晴子小姐在沪上无事,可去四海匯通商行寻我。” “晴子多谢藤原君!” 正一虽然是旁支子弟,但气质不凡、温文尔雅.......三浦晴子初到上海,对眼前之人好感颇高。 好不容易挨到宴会结束,苏信礼貌的和三浦三郎告辞后坐上回住所的车子。 回到住所,苏信將身上的西装脱下来,隨意的扔到一边,整个人在沙发上摊下来:“给老家发报:探知敌定於1月28日凌晨,对沪发动袭击!甲级密电!” “是!” 一旁的洪文博脸色凝重的应了一声,隨即赶到阁楼去发报。 苏信右手轻抚额头,有些疲惫的仰躺在沙发上。 今天晚上的宴会,西装革履的藤原正一谈笑风生,面具下的苏信却如履薄冰,每个表情都绷紧在刀尖上。 深夜,徐业道被报务员叫醒。 “科长,上海甲级密电!” “给我!”原本有些混沌的徐业道,瞬间精神起来。 上海的甲级密电,师弟那边出事了! 等报务员离开,徐业道连忙在背后的保险柜中拿出密码本破译起来。 看著电文上破译的信息,徐业道冷汗狂冒! 出大事了! 也顾不得时间,穿好军装一路疾驰赶往戴公馆。 “处座钧鉴:密获日军绝密部署,华中方面军令电,定於一月二十八日凌晨突袭淞沪,主力自虹口海关切入,出云舰炮火策应。 三浦三郎与神秘日军中將已定具体方案,宪兵队协同。 职部判断,此系九一八事变重演,意在控扼长江门户。 情报来源可靠,然敌方戒备森严,恐难再探细节。 乞速决断。 职,崇文叩首。” 戴公馆,戴春风捏著译电纸的手指青筋暴起。 苏崇文的电报这是要捅破天了! “情报准確吗?!”戴春风沙哑的嗓音中带著一丝期盼。 徐业道点点头,“崇文亲自擬发的电报,水印暗记竣备有错漏,当是准確!” “好!此事务必保密!” “你现在立刻返回特务处,电令崇文搜集更加准確的情报!” “是!” 没有丝毫犹豫,戴春风坐上专属轿车,轿车的车灯划破夜幕,车身撞开雪花,朝著黄浦路官邸疾驰。 这件事必须呈报领袖! “春风啊。” 常凯申端起桌面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看著戴春风身上飘落的雪花,“是何等要事能让你堂堂特务处处长,如此慌张的,深夜见我?” “校长!上海绝密情报!请您示下!” 戴春风將译电纸呈上,双手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苏信送回来消息不是开启一场战爭那么简单,情报为真这代表著日本和民国再无缓和可能! 只能是亡国灭种之战! 这份译电纸重若千钧! 常凯申眼睛微微一眯,上下打量了戴春风一眼,这次才接过看了起来。 良久,常凯申將电文摔在檀木桌上,茶杯震得哐当一响: “娘希匹!娘希匹!!他日本人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再次挑起爭端吗!!” “关外事件,国联已经介入,他日本人当真不怕引起天下之大不讳吗!!” 常凯申在书房內来回踱步,文明杖点在木地板上“砰砰”作响。 常凯申停住脚步,侧身盯著垂首肃立的戴春风,目光如炬,“春风,此情报可有误?其中是否有红党的原因?!我看日本人是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的!” “要知道国联的人在关外还没走呢.......” 作为常凯申最忠诚的爪牙,戴春风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囊死面前之人的衝动! 他娘的,日本人刺刀都快要捅到南京的咽喉了,这老头子竟然还在反问会不会是红党的原因! 戴春风躬身,语气恭敬,“校长,此事乃是苏崇文亲自发回。且根据第十九军情报交叉验证无误,日军舰艇確有向吴淞口集结跡象。” “苏崇文,苏崇文......”常凯申沉吟一会,“可是授予两次云麾勋章,说出『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的家乡子弟?” “校长明鑑,正是!” 戴春风接著说道:“崇文的反谍能力毋庸置疑,这情报来源准確,大概率为真!” 常凯申表情凝重的踱步至窗前,晨曦中的长江雾靄沉沉,沉吟良久他突然转身: “给张治中发密电,第八十七、八十八师即刻向崑山、苏州秘密移动!但记住——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一兵一卒不得跨过苏州河!” “电令蒋光鼐、蔡廷鍇两人,约束好十九路军,万不可与日本人引发直接衝突!” “决不能!决不能!先开第一枪!!” “决不能让日本人抓住把柄!” “我即將立刻联繫国联,进行调停!” “是!” 第76章 三浦晴子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76章 三浦晴子 深夜,別墅內一片寂静。 除了守夜的护卫以外,没有任何动静。 苏信换上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准备去茶庄找青石同志。 上海弄堂中,白茫茫的一片,不消片刻苏信走过的痕跡便被新的雪花覆盖。 咚咚咚! 熟悉的节奏。 青石瞬间惊醒! 咔吱! 青石看著一身雪白的苏信,连忙招呼对方进来。 將煤油灯点燃,又苏信倒上一杯热水,青石这才询问深夜到来的目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绝密情报,日军定於一月二十八日,重演九一八事变!目標就是上海!” “什么?!”青石端著水杯的手一抖,水洒了出来。 “消息准確吗?!” 苏信听著这话,看著青石的眼神都变得奇怪了。 这老傢伙和戴春风咋一个毛病。 消息不准確他能上报? 看著苏信奇怪的眼神,青石顿时反应过来,自嘲一声,“瞧我这脑子!” “这件事太大了,我得立刻和总部报告!” 苏信点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这件事必须要让根据地那边知道,做好相应的准备。 两人又閒聊一会,定下紧急情况下无法前来的联络方式,便急匆匆离开。 隨著他身份地位越来越高,像这种单独出来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作为四海商行的老板,藤原家的子弟,那些日本护卫生怕自己出现一点事情。 作为特务处上海特別行动小组的组长,经常消失又怕引起手底下那群人的怀疑,像今天晚上若是有紧急情况,洪文博找不到他就是一件麻烦事! 且行且看吧! 苏信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幸运的是,回到別墅,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翌日,正在商行內和横川敬朗无聊的喝茶,看是否能在只言片语中获取新情报的苏信,突然接到匯报。 “老板,三浦小姐来了!” 苏信和横川敬朗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惊讶,“快请进来!” “嗨咿!” “藤原君,没有打扰你吧?” 苏信起身,脸上是一贯的温和笑容:“晴子小姐大驾光临,真是让敝商行蓬蓽生辉。未能远迎,还望见谅。” 三浦晴子一身西式的连衣裙,踩著高跟黑色皮鞋,蹦跳著走进办公室,浑身散发著清纯的气息,“藤原君,突然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工作。 “父亲大人说藤原君在沪上人脉广博,见识不凡,我初来上海,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所以冒昧前来。当然,晴子也想见识一下藤原家上次提到的书店和剧院。”三浦晴子眼中满是期待,“不知藤原君是否有空。” 听到这话,一旁的横川敬朗连忙抓起一旁的军帽戴在头上,迈步朝门外走去,“正一,宪兵队那边还有公务,我就先走了,你和晴子小姐好好聊!” “哎呀,横川君也在这里?”三浦晴子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真是失礼了,没有看到横川君。” 横川敬朗脸上露出尷尬的笑容,自己就这么透明吗? 没有留下当电灯泡的觉悟,横川敬朗迅速闪人,临走还顺手將办公室的门给带上。 “你滴,就守在这里,不要让不想乾的人上来打扰藤原君!” “嗨咿!” 吩咐完朝仓昭人,横川这才横著小曲离开。 “晴子小姐请坐,不要拘谨!” “嗨咿!” 三浦晴子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请喝茶!”苏信將茶杯向三浦晴子所在的方向推了推。 “藤原君,不要这么客气,晴子自便就好!” “哈哈哈!”苏信爽朗的笑著,“那晴子小姐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好!” “那我希望正一,也直接称呼我晴子!” 有时苏信会在心底暗自拷问自己,这样的动机对刚成年的小女生来说是否公平? 不,两国之间是亡国灭种之战,卷在其中的任何人都不能逃脱! 这无关你是否愿意! 对三浦晴子来说,苏信的目的对她极其不公,但在战场上死去的同胞他们的处境是否又是另一种不公呢? 大势如此,无可改变! 放下心中复杂的想法看,苏信温和笑著,同三浦晴子谈论著上海的剧院,谈论著莎士比亚,谈论著別墅后院暖棚刚刚盛开的樱花。 看了看时间,苏信站起身,拿起衣帽架上的黑色呢子大衣,动作优雅地穿上,对著三浦晴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风度无可挑剔。 “晴子,请吧。今天阳光正好,我带你领略一下这座『东方巴黎』的魅力,先从法租界的书店开始,如何?” “太好了!”三浦晴子雀跃地跟上,眼中闪烁著对未知探索的兴奋。 四海商行门口,黑色的福特轿车早已备好。 苏信亲自为三浦晴子拉开车门,手掌绅士地护在车门顶上。 这个细节让三浦晴子脸颊微红,低声道谢后坐进车內。 苏信绕到另一侧上车,对驾驶座的朝仓昭人吩咐道:“去亚尔培路的那家『文艺復兴』书店。” “嗨咿!”朝仓昭人沉稳地启动汽车。 车內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苏信目光平静地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白雪覆盖的上海滩別有一番韵味。 步履匆忙的上班族,沿街叫卖的小贩,散发著裊裊热气的烤红薯和烤栗子。 三浦晴子趴在窗户上,眼睛朝外看去,脸上掛满新奇的笑容。 “前面停车!”苏信突然伸手招呼一声。 “嗨咿!” 三浦晴子好奇的看向已经打开车门下去的苏信。 片刻后,苏信手上拿著一抖热气腾腾的烤栗子和烤红薯回到车內。 “晴子,尝尝。” 三浦晴子眼中满是好奇的捏起一颗烤栗子放进嘴中。 绵密的口感,不同於糖果的甜味让三浦晴子眼中一亮。 “再尝尝这个。”苏信拿出一个勺子,放在烤的金黄流油的地瓜上,递了过去。 温度微微有些烫手,三浦晴子白皙修嫩的双手俩会倒换。 看著这一幕,苏信哈哈大笑。 “藤原君~” 第77章 偶遇西岛圭一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77章 偶遇西岛圭一 “文艺復兴”书店是法租界一家颇有名气的西文书店,顾客多是洋人和受过西式教育的华人、日本人。 书店內部宽敞,木质书架高耸,充满了油墨和旧纸张的特殊气味。 苏信耐心地陪著三浦晴子瀏览,偶尔用流利的英语或与她探討某本书的优劣。 到了最后三浦晴子看向苏信的眼中闪闪发光,她来到沪上接触到底第一个如此博学的人。 “晴子,要不要去喝杯咖啡?”苏信看了眼时间,发出邀请, “好啊!”三浦晴子很是爽快的点头答应。 两人从书店出来,朝不远处的咖啡店走去。 叮铃铃! 有轨电车的电铃声响起。 苏信拉了一把三浦晴子,“小心!” 看著在自己面前穿过的电车,三浦晴子笑了笑,“谢谢正一君!” 两人有说有笑的继续走著。 “藤原君,晴子小姐,真是巧遇啊。” 熟悉的声音在旁边传来。 “西岛君?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 西岛圭一穿著一件驼色的大衣,手插在口袋中好似一名游客。 “今天......没有公务?” 西岛圭一笑道:“总不能天天趴在工作上,总要有些自己的时间。” “倒是藤原君,今日怎么有如此雅兴?听说今日四海匯通商贸有四艘货船入港!” 苏信心中一凛,西岛圭一调查自己?这话是无意还是有意? 苏信脸上面带不虞的看过去,“西岛君对四海商行的事情如此关注干什么?” 作为藤原家旁支子弟,应该有自己傲气。 看出苏信脸上不愉之色,西岛圭一这才反应过来,连连道歉,“藤原君,我並不是有意去调查商行!” “今日我奉命前往虹口海关检查,无意中发现的,绝不是有意!” 听到这话,苏信脸上这才好看许多。 “西岛君所在的特高课,什么时候和海关有关係了。”苏信不轻不重的敲打西岛圭一两句。 西岛圭一苦笑著摆摆手,从怀中拿出香菸递了过去,“这不是上面的命令吗。” 说著,西岛圭一低下声音,“藤原君,四海商行若是最近有什么货物需要入港的话吗,还请儘快!港口马上就要封闭了!除了军舰以外,其他商船一律不得入港!” 苏信心头一震,日本人好快的速度! 这就已经开始做战前的准备工作了吗? 苏信感激的点点头,“西岛君的好意,正一明白!” 西岛圭一无所谓的点点头。 用不算是机密的消息换取藤原家旁支子弟的人情,还是很合算的! 再说,就算是自己不说,藤原正一就不知道吗? 西岛圭一瞥了一眼,依偎在苏信身边的三浦晴子。 封锁港口还需要驻沪宪兵的帮助,怎么也越不过三浦少將! 两人又交谈几句,西岛圭一假称有事先行离开。 苏信看著隱藏身形跟在西岛圭一后面的护卫,心中不住的盘算。 大战將起的关口,身为特高课课长的西岛圭一不老老实实的待在日租界,来法租界干什么? 不著痕跡,苏信给洪文博打了个手势,对方顿时瞭然。 不著痕跡间给特別行动组的人留下暗记,让韶光追查西岛圭一。 两人交谈之时,三浦晴子乖乖的站在一边,不发一言。 待西岛圭一走后,这才仰著头看向苏信,“正一的商行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了吗?” “无妨!小事罢了!”苏信摆摆手,將带著金丝边框眼镜拿下来擦了擦,“无非就是调整货运频率,在港口封禁前將货物运进来。” “那岂不是需要占用大量资金?”三浦晴子有些担忧。 “不碍事,港口顶多封禁一时,大不了等封禁结束商行再继续营业就好。” “正一,你不要著急,我回去找找父亲大人!我昨天听他说起过,宪兵部队负责整个上海的陆上关卡和海关,看看能不能给你的四海商行破例。” 苏信怔住了,他还没开始发力呢。 “不要太麻烦三浦將军,这种事情容易引起非议。” “不要紧!只是对四海商行例外而已,那会引起什么非议!”三浦晴子摆摆手,很是活泼的说道“放心吧,父亲大人最疼我了,这件事我会给正一办妥的!” 看著三浦晴子拍著胸脯保证的样子,苏信脸上掛满笑容,“好,那我就等著晴子带给我好消息!” 两人沿著亚尔培路一直逛到天色渐晚,漂亮的云霞掛在天空上。 “哇,好漂亮!” “晴子要不要拍一张照片?” “好啊!” 苏信朝一旁的朝仓昭人摆摆手,对方立马拿了个相机跑过来。 苏信接过,正准备拍的时候,三浦晴子突然说道:“正一,咱们两个一起拍!” “好!”苏信愣了一下,將相机丟给朝仓昭人,自己则是站在三浦晴子身边。 三浦晴子抱著苏信的胳膊,微微向他那边侧头,两人身后是绚丽的晚霞和霓虹闪烁的亚尔培路。 咔嚓! 一张颇具纪念意义的照片出现。 这张照片直到新世纪,百岁高龄的三浦晴子才將自己一辈子的念想捐献给国家博物馆供后人了解当时的那段歷史。 晚上,回到家中。 三浦晴子宛若一只归巢的鸟儿。 “妈妈,我回来了!” “晴子回来了?”三浦夫人温柔的笑著,“吃饭没有?” “吃过了,我和正一在法餐厅吃的,味道还不错!” “哦,正一?” “就是藤原君!” 三浦晴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凑到三浦夫人身边,低声说道:“我今天摘掉了好多东西呢!” “我去了剧院,去了书店还去看了电影!” “对了,还吃了烤地瓜和烤栗子!” 三浦夫人听著晴子嘰嘰喳喳的声音,一直面带笑容。 三浦三郎则是坐在沙发上看著內部文件,不发一言。 “父亲!” 三浦三郎抬头看了她一眼。 “嘿嘿嘿,有个事情需要您的帮助!” “说吧,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女儿亲自开口。” “过两天是不是上海的海关就要封锁了?除了军舰以外其余船只不让入內了?” 三浦三郎皱了一下眉头,“你从哪里听到的?” 三浦晴子瘫坐在沙发上,啃著苹果,將下午碰见西岛圭一的事情说了一遍。 第78章 过年的一碗红烧肉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78章 过年的一碗红烧肉 “父亲,藤原君的四海商行的货船是不是也不能入內?” “这是自然,除军舰外,其余船只皆不可靠港!” “父亲,我求您点事,您先答应我。” 三浦三郎摇摇头,“你不说什么事情我怎么答应你?” “我是想让父亲,在封禁的时候,对藤原君的四海商行网开一面!” 三浦三郎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放下手上的文件,表情严肃的看向三浦晴子。 “这件事,是谁让你来说的?” “没有別人,是我自己想要帮助藤原君罢了!” 三浦三郎嘆息一口,“这件事我自会考虑,你去休息吧!” 三浦晴子还想要说些什么,三浦夫人將她拦住,轻轻推了一把示意赶紧去休息。 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三郎,这件事会不会是......” 三浦摆摆手,“不会,藤原正一握接触过,他为人光明磊落,任何事情都是摆放在明面上,不会在私下里搞这种小动作。” “那就是晴子自己的主意了,这......”三浦夫人有些担忧。 “这什么?”三浦不以为意的说道:“藤原正一虽是乡下旁支子弟,但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政治手腕比之那些贵族的本家丝毫不差!” “这种人,早晚会被主家看中重点培养!” “这种人物,一旦踏入政坛,今后的发展不会比我低,晴子若是能和对方走在一起倒是三浦家高攀了!” 三浦夫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晴子说的这件事?”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帮!当然要帮!” “左右又不是什么大事,战端一起,整个沪上所有的关卡全都由宪兵把控!” “但是不能上赶著!” 日子一点点临近,大战的阴云逐渐在沪上瀰漫开。 整个沪上充斥著紧张的气氛,仿佛一点火星落入顿时掀起燎原大火! 哪怕是神经再迟钝的人,也发现了不同。 法租界、英租界加强了租界出入口的管控。 整个沪上到处是巡逻的日本宪兵,黄浦江上游弋的日本战舰数量一增再增! 消息灵通的商界人士,开始携家带口的离开沪上,前往后方。 整个沪上一下子萧条不少! 四海商贸,总经理办公室。 一阵穿堂风经过,墙上掛著的月份牌被掀开。 一月十八日,诸事不宜。 “老板,咱们来自美国的货船被军舰拦截在黄浦江上了!”洪文博语气焦急,额头上满是冷汗,“海关刚刚给咱们信息,所有非军舰暂停入港!” 要知道那艘船上装的满满的全都是磺胺和珍贵的战时管控物资。 这些物资几乎耗尽了,整个四海商贸的所有资金,就连特別行动组的资金都抽到了不少。 这要是无法按时靠港卸货,怕是下个月薪水都发不出去了。 他们到时无所谓,但特別行动组在上海发展了无数的眼线,薪水不能按时兑付,恐怕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坐!”苏信將一杯茶水推了过去。 “给我接横川敬朗中尉!” 有四海商行资金的支持,横川在宪兵队混的如鱼得水,短短时间已经二次升职。 “莫西莫西,正一君?” “敬朗,来一趟商行!” “嗨咿!” 不过十几分钟,横川开著车已经到了商行楼下。 “正一,什么事情如此著急?” 站在一旁的洪文博,將事情又说了一遍。 横川敬朗顿时脸色阴沉,“除非三浦將军出面,不然陆军那帮傢伙不会让商船靠港的!” “只要靠港,海关那边我就能打通!” 苏信点点头,脸上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现在最重要的是维持商行发展下去。” 此话一出,横川敬朗脸上的神情愈发难看,商业上的事情他是一点也不懂。 “正一,需要我做什么?” 苏信神秘的笑了笑,“当然需要你帮忙!” “最近,宪兵是不是在上海没收了不少商行的物资?” 横川瞬间反应过来,“咱们要拿下那批物资?” “对!” “那批物资放在仓库中也是浪费,何不让四海商行帮忙处理?” “只需要打通关係,和宪兵分润,剩下的不都是咱们的?”苏信给横川推过去一杯茶,“比之物资的价值,分润能分润多少?” “更何况吗,这样一来,整个宪兵都將绑在咱们四海商行的战车上!大战將起,唯有我们通关无阻!” 横川越想越兴奋,对啊!是这个理! 再说这也是给宪兵部门创造额外的收入,是好事! 横川在苏信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已经放弃了作为日本军人的基本素养! 只要是有利於四海商行的事情,他才不管这件事从根本上会不会损害日本帝国的利益! “我这就去办,等我好消息!” 横川带上军帽,急匆匆离开。 一旁的洪文博看的有些目瞪口呆。 这就空手套白狼了? 不花一分钱把物资拉出来卖掉,挣了钱把其中一小部分再分给宪兵? “老家那边有消息吗?” 洪文博收起脸上的表情,“没有!前天发过来的最后一封密电,是让咱们就地隱藏等待唤醒。” “嗯!”苏信点点头,“告诉下面的兄弟们,这一段时间安分点!” “是!” 傍晚,苏信从办公室保险柜中拿出一幅装饰好的古画,下楼坐进车里。 想要空手套白狼,最终还是需要三浦三郎点头才行。 何况,还有一船从美国来的货物在黄浦江上飘著呢! 叮咚! 听到门铃声,保姆打开房门。 苏信一脸笑意提著礼物走了进来。 “正一来了?” 三浦將文件隨手放在桌子上,起身迎了上来。 “哈哈哈,今日得空过来探望三浦將军!” 三浦三郎心知,藤原正一是为了海关的事情而来。 “坐吧!” 沙发上,两人閒聊起来。 “咦?正一君来了?”楼上传来晴子清脆的声音。 啪啪啪! 急促的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三浦晴子兴奋的在楼上跑下来。 看著女儿的样子三浦三郎无奈苦笑一声,本来还想摆摆架子,这下倒好。 看著女儿这一番模样,还不如痛快一点。 “正一,以后不必客气,我知你在本土的父母双亡,若不介意叫我叔父就好!” 苏信一脸惊讶,“怎会掀起?这是正一的荣幸!三浦叔父!” 三浦点点头,“我知你是为了海关封锁的事情而来。” “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三浦三郎在手边將一张有著他亲笔签名的特別通行证递过去。 苏信顿时喜出望外,有了这张通行证,哪怕大战將起,他四海商贸的货物也能免检通关! 到时能输送多少物资回后方?又能帮助多少前线的將士?! 前一段时间,四海商贸的发货路线终于越过日军和国党的封锁线,打通中央苏区根据地。 时局最为动盪的时候,先生们竟需要亲自开荒、种地、收穫,过年的一碗红烧肉已然是梦中之物! 有了这张通行证,相信那边境况会好上不少! 至少能让大先生,在过年的时候吃上一碗红烧肉啊! 第79章 走私帝国的开端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79章 走私帝国的开端 两人交谈甚欢,三浦三郎不但给了免检的特別通行证,还亲自给陆军那边打去电话,沟通四海商行的货船靠港问题。 有了三浦三郎的准许,积压在宪兵队仓库中的大批物资已被转运到四海商贸的仓库中,等待运走。 良久,吃过晚饭陪著三浦三郎小酌几杯后,苏信才告辞离开。 直到回到別墅,苏信脸上依旧满面笑容。 事情比他预想的要顺利许多! 夜色渐深,別墅地下的密室中,灯光昏暗,苏信指尖夹著的香菸升起缕缕青烟,將他深邃的面容笼罩得有些模糊。 敲门声轻响,三短一长,是韶光。 “进来。” 韶光闪身而入,身上还带著屋外的寒气。 “老板,西岛那条线的结果出来了。”韶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我们的人吊在他后面,看他进了亚尔培路附近的一家书店,没多久就出来,然后直接去了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对面的一个咖啡馆,坐在靠窗的位置,盯了对面的『瑞祥绸缎庄』整整一个下午。” 苏信眉峰微挑:“瑞祥绸缎庄?” “是。我们的人没敢靠太近,但观察得很仔细。绸缎庄门口有暗记,窗帘的拉开方式也符合秘密联络点的特徵。最重要的是,傍晚时分,有一个我们档案里有记录的中统外围人员进去过,半小时后才出来,举止警惕。” 韶光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西岛的人,已经在那附近布控了,看样子是放长线钓大鱼,想端掉这个中统的据点。” 苏信缓缓將烟摁灭在菸灰缸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果然,我还在想,他西岛圭一一个特高课课长,大战在即,怎么会那么有閒情逸致在法租界逛街。原来,是抓到了中统那帮傢伙的尾巴啊!” 这真是一个意外之喜啊! 现阶段西岛圭一盯上了中统暂时没有精力盯著自己的特別行动组了! “將西岛圭一盯紧就好!赶在日本人动手前將情报不著痕跡的传给中统那边!” “递个话就好,千万不能引到咱们自己身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是!”韶光很是瞭然的点点头,以特別行动组在法租界的发展,这点小事显然不成问题。 无论上面的人有著怎样的恩怨,总归都是中国人,都在为了国家卖命,总不能眼睁睁的看著。 既需要中统那边牵扯特高课的注意力,又不能看著对方真的憋屈的死在日本人的枪口之下。 正事谈完,就在两人閒聊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苏信眉头一皱,这部电话是从楼上臥室中將线路引下来,为的就是出现接听不到的情况。 稳了稳心神,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三浦晴子清脆又带著一丝娇嗔的声音:“莫西莫西,是正一君吗?” “晴子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苏信的话带著几分熟睡中被吵醒的疲惫。 “哎呀,正一君睡了啊。”三浦晴子娇呼一声,“那不打扰了,我长话短说。” “父亲喝醉了,临走的时候忘记告诉你了,明天要在家中举办一个小型的晚宴,你要来哦!” 三浦晴子声音压低吗,带著几分娇憨:“明天会有很多上海的大人物到场,听说冈村寧次大將也会到。” “好,我一定会到的!代我谢谢三浦叔父!” 放下电话,苏信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翌日一早。 寒风卷著雪花洒落在广阔的黄浦江上,往日喧囂的港口此刻军舰云集,气氛肃杀。 一队队日本宪兵枪刺雪亮,严格盘查著零星被允许靠港的船只。 然而,在这片军事管制的肃穆中,四海匯通商行的“北海丸”號货轮,却享受著与眾不同的待遇。 大批运输军用物资的军舰排队在等待靠港,四海匯通商行的货船却被允许率先靠港。 一箱箱贴著英文標籤额封条的沉甸甸的木箱,被搬运工在宪兵的监督下从货船上卸下。 其中大部分是被严格管制的棉花、白糖、桐油等战略物资,但最为珍贵的却是那一箱箱磺胺、无线电元件乃至精密仪器。 苏信身披黑色呢子大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横川敬朗穿著崭新的中尉军服,趾高气扬,亲自带著一小队宪兵“护卫”在侧。 来往的巡逻宪兵远远见到便开始行礼,码头上忙碌的工人路过时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一切关卡,形同虚设。 “敬朗,这是咱们贸易帝国的开始。”苏信递过一支香菸,声音温和。 横川敬朗接过烟,就著苏信递来的火点上,深吸一口,满是对未来的嚮往。 “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太美妙了!” 苏信看了一眼越下越大雪花,语气严肃:“敬朗,这批物资今夜之前必须清点入库。该给宪兵队弟兄们的那份,我已经让昭人准备好了,你不要忘记。” “三浦叔父那一份,等货物全部销售完毕,你亲自送去!” “嗨咿!我亲自盯著,保证完成任务!” 横川敬朗心中对苏信十分崇敬以及信任,无论是在自己身份低微时结交的情义还是在有了三浦將军的关係后两人一如既往的感情都值得他无条件服从。 就在这时,前方发生一阵骚乱。 一名苦力在甲板上向下搬运货物的时候,因为下雪脚滑重重的摔倒在地, 箱子从船上重重的砸在地上,被稻草紧紧包裹住的电台的二极体滚落一地。 “八嘎!” 横川敬朗脸色难看至极,自己刚刚在正一面前保证不会出问题,就出现这样的变故。 “八嘎!你滴死啦死啦滴!” “军爷!军爷!您饶命,您饶命!” 赤裸著身体,骨瘦如柴的搬运工躺在地上苦苦的哀求。 宪兵的枪托重重的打在他身上。 悽厉的惨嚎慢慢的变成细若游丝的呻吟。 刺目的鲜血溅在被纷扬的雪花铺满的地面上格外显眼,好似一幅雪地梅花图! 苏信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未从那名搬运工身上停留片刻。 只是漫不经心的抬了抬手,“哟西,去看看货物有没有损坏!” “另外,给周围的兄弟们额外的一份红包!” “嗨咿!”朝仓昭人应了一声,提著手包走上前。 给在周边执勤的宪兵和海关人员,人手一沓法幣! 就是这隨手的一沓法幣,便是地上这名浑身青紫生死不知的搬运工一年的不吃不喝都挣不到的数字! 可谁知道苏信心中滋味? 这是哪里? 中国! 他们是谁? 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外人欺负,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著! “走!” 苏信转身离去,风衣的衣摆捲起雪花纷扬。 第80章 事变前夜(一)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80章 事变前夜(一) 鹅毛般的大雪,在天空四处飞舞。 目之所及,天地之间一片白色。 苏信鼻子翕动,仿佛闻见了码头上久久未曾消散的血腥味。 “身上还有烟吗?” 正在整理文件的洪文博抬起头苦笑,“没有,我这里也只有日本烟。” 苏信摆了摆手,从自己口袋中掏出鐫刻著樱花纹饰的银质烟盒,取出两支香菸,分给洪文博一支。 两人点燃香菸,站在窗前看著下方街道越来越厚的雪花。 青色的烟雾像一条长龙,在苏信口中飞出。 “还在想码头上的事情?” 洪文博低垂著头,轻轻『嗯』了一声。那名搬运工濒死的呻吟和宪兵狰狞的面孔,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我就是想不明白,这明明是咱们的国家,可.......外面的豺狼对著主人呲牙,我想不明白!” 苏信眼神冰冷,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想不明白就去做!总有一天,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都会有书读,有衣服穿,有饭吃,再也不会被人欺负!” 鹅毛般的大雪越下越大,街道上已经看不见行人。 就连有轨电车也在小腿深的大雪中停运。 “老板,货物已全部入库。” 洪文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按照您的吩咐,横川中尉和宪兵队的那份,都已经送过去了。三浦將军那份等货物出手后再由横川中尉送过去。” “三號路线试运一批货物,今天运出。” 洪文博愣了一下,“老板,这么著急吗?这么大的雪,运输路线怕是不好走。” “难走就慢著点走,不能拖!三號路线是新路线,必须加强掌控!”苏信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是!”洪文博应了一声,“我马上安排下去!” 三號路线也没有那么重要,这只是苏信心中的执念罢了。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过年了,这时候將货物发出,到中央苏区那边正好能赶上过年。 不知道总部那边看到自己写的纸条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苏信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明白。再就是韶光那边传来消息,西岛圭一加强了对『瑞祥绸缎庄』的监控,大批的特高课的特务乔装进入法租界,看样子就在这一两天內收网。” 苏信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让韶光见机行事,按照预定的计划开展就好。” 洪文博顿时心领神会,既要用中统拖住特高课转移西岛圭一的注意力,又不能真的让中统的人死在日本人的枪口下。 “另外,”苏信压低了声音,“『家里』需要的药品和无线电元件,从今晚入库的货里分出一半,走青石茶庄的渠道,立刻送出去。用三浦的特別通行证。” “是!”洪文博神情一凛。这才是今晚所有行动的核心。 傍晚,苏信准时出现在三浦三郎的別墅。 和上次的盛大的宴会不同,今天的宴会更像是私下里的交流。 往来的都是日本在华中地区的高级將领。 苏信西装革履站在一眾身穿將佐军装的日本军官中,格外引人瞩目。 將带来的礼物交给侍官,就看到三浦晴子像一只快乐的云雀,朝他飞来。 “正一君,你来了?” 看著眼前微微弯腰,仰头眼中满是星光的女孩。 苏信只觉得心底深处一股刺痛! 將复杂的情绪压在心海深处,苏信脸上掛上往日温和的笑容,语气温柔,“晴子,三浦叔父呢?” “父亲在里面和冈村阁下交谈呢,我带你过去。” 三浦晴子一只手抓住苏信的袖子,朝屋內走去。 “好好好,你先放开我。”苏信苦笑一声,跟在后面。 西岛圭一端著酒杯站在一旁,静静的打量著。 將心中没来由的古怪的念头放下,转身和其他人攀谈起来。 宴会的核心位置,几名威严的日本军官正和三浦三郎交谈。 “父亲大人!” “哦,我的晴子来了?” 三浦三郎起身,“正一也过来了?” “叔父!” “来,给你介绍一下。” 三浦三郎毫不避讳的抓著苏信的胳膊,將人带到核心圈中。 “藤原正一,我的子侄!” 苏信站在三浦身边谦逊低调的点头。 “这是影佐禎昭中將,上次宴会你应该见过。” “影佐阁下!” 影佐禎昭友好的点点头。 “这是畑俊六中將,华中方面军总参谋长。” “畑俊六阁下!” 轮到主位上的人死,三浦明显庄重了许多,“这是冈村寧次大將阁下!” 首位的冈村寧次温和的点点头,眼中却是没有丝毫情绪。 “纳尼?”苏信一脸惊讶,“岗村大將阁下!久闻大將阁下威名,今日才始得见!” “哈哈哈!”冈村寧海次大笑两声隨口问道: “三浦,你这位子侄,可和藤原公爵大人有关?” “阁下,藤原正一乃是京都藤原家旁支子弟!” “偶然见之,颇为欣赏,我便认为义侄!”三浦三郎在苏信肩膀上拍了拍。 冈村寧次就是隨口一问,並没有將这件事放在身上。 接下来,苏信便坐在一旁静静的倾听几位的发言,时不时斟茶。 实则苏信脑海中思绪已经在疯狂的运转,这几位隨口的一句话可能就蕴含著价值可观的情报。 “大將阁下,请用茶!”苏信嫻熟的茶道,將一杯清茶送至冈村寧次面前。 冈村寧次点点头,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打著桌面,转头隨意地对畑俊六说道: “畑君,海军陆战队在虹口的挑衅需把握分寸。” “一月二十八日午夜为最后期限,若支那方面仍不屈服,我陆海军则协同行动,一举清除其闸北至吴淞一线之军事存在。” 畑俊六微微頷首,语气带著一丝轻蔑:“蒋光鼐、蔡廷鍇的十九路军,不过逞匹夫之勇。” “我军主力將从虹口公园、江山码头一线向闸北进攻,出云舰及第三舰队將提供舰炮覆盖,务必在国联反应过来前,摧毁其抵抗意志。” 影佐禎昭阴鷙地补充:“届时,驻沪宪兵队需全力维持占领区秩序,並配合特高课,对敢於抵抗的『便衣队』及可疑分子,实施无差別肃清。” “三浦君?” 他的话里带著血腥味 三浦三郎面色严肃,“影佐君放心,届时驻沪宪兵会全力配合!” 苏信心头猛然颤动,这隨口的话语中蕴含的情报与他之前获取的情报完全吻合,比前世歷史档案上记载的更为详细!更为致命! “嗯。”冈村寧次点点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诸君,『自卫权』之行使,在於果断与迅猛。望诸君精诚协作,再现关外之荣光。” “嗨咿!” 三浦三郎几人面色严肃,齐齐低头应道。 第81章 事变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81章 事变 与此同时,已经歇业一周的茶庄,迎来了一位不同寻常的客人。 咚咚咚! 特定频率的敲门声响起。 青石警惕的开口询问,“谁啊,不做生意了!” “你老家二舅!” 中年男子沙哑的声音。 青石心头一震,迅速拉开门。 “老陆?你怎么来了?”青石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讶。 老陆是他在中央特科的上级,若非天大的事情,绝不会启用这条单线联繫渠道,更不会亲自冒险前来。 “进屋说。”老陆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著一路风雪的寒气。 两人迅速进入內室,拨亮煤油灯。 老陆摘下帽子,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目光锐利的脸庞。 “长话短说,孤舟同志传递出的最后一份关於日军进攻日期的情报,总部经过多方验证,已经確认无误。”老陆语气凝重,“战爭,就在这一两天了。” 青石重重吐出一口气,虽然早已从苏信那里知晓,但得到总部的最终確认,心头仍是压上了一块巨石。 “总部有什么指示?”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孤舟同志的安全。他的位置太重要,价值无可估量,他的安全高於一切局部战斗的得失。”老陆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是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 “万分火急时刻,整个上海党组织.......全力保住孤舟同志!” 青石沉默许久,“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利用一切可能的渠道和运输线,中央苏区的战士筹集药片、粮食、武器弹药!哪怕是一捆绷带,一颗子弹!” “前线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吗?” 若不是前线困难到一定地步,他这位老上级不会冒险联繫他。 要知道他来上海不过区区几个月的时间,又能帮上什么忙? 老陆眼神沉重,“光头调集40万大军,分三路围堵我根据地!前线伤亡惨重!好多年轻的战士甚至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便倒在了战场上了。” 老陆啪嗒啪嗒抽著烟,几口下去,一根烟便只剩菸头。 青石肃然点头:“明白!我这里正好有一批磺胺,我会想办法运送到根据地!” “什么?磺胺?是药效堪比盘尼西林的消炎药吗?你是怎么得到的?” 老陆大吃一惊,他只是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恳求青石想想办法。 “老陆!”青石重重提醒。 苏信的真实身份是绝密,除了他以及总部的首长以外,其他人无论是谁没有权限知道。 “抱歉,是我激动了!” 老陆激动的挥挥手,连连道歉。 他一时激动竟然连组织纪律都忘了! 他站起身,重新戴上帽子,“我走了。青石同志,保重。” “保重!” 两人重重握手,眼中饱含热泪和对未来的希望。 青石將老陆送出门,看著他消瘦却坚定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风雪与深沉的夜色中,紧紧握住了拳头。 一月二十八日。 连续几天的鹅毛大雪终於停止,久违的阳光重新洒在地面上。 闸北的市井街巷,虽在战云笼罩下显得萧条,但临近年底,仍有些许为生计奔波的行人。 在毗邻十九路军防区的一处工厂附近,五名身披袈裟的日本僧侣,手持皮鼓、钟铃沿街诵经而行。 游离的眼神和略显僵硬的步伐,处处透露著古怪。 为首的的僧人,眼角余光不时扫过街角,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突然,从旁边弄堂中衝出一群手持棍棒、面色凶狠的“中国工人”,他们一言不发,对著几名日僧便是一顿暴打。棍棒落在僧袍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日僧们似乎“猝不及防”,纷纷倒地,发出悽厉的惨叫,手中的法器散落一地。 “打死这些东洋和尚!” “让他们滚出上海!” 混乱中,早有准备的日本记者不知从何处冒出,镁光灯对著“施暴”的“中国人”和倒地呻吟的日僧疯狂闪烁。 事件从发生到结束,不过两三分钟,“施暴者”迅速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重伤”的日僧。 当天傍晚,上海的日文报纸號外便已铺天盖地。 日租界內,日本侨民“群情激愤”,在特高课特务和浪人的组织下举行集会,高呼口號,要求日本海军陆战队出兵“保护”。 整个日租界都充斥著一种“暴力”的氛围,大量国人被无故殴打,大量商铺被打砸,货物被抢! 四海商行办公室,苏信隨手將印满“日僧”事件的报纸扔在桌上,脸上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讽。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无论是关外还是现在,乃至以后,全都是如此拙劣的藉口! 甚至没有想过演饰! 洪文博神色凝重:“老板,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动手了,我们的人要不要做点什么?” “做什么?”苏信看向窗外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城市,语气沉重,“揭露它?谁会信?谁又在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真相不过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苏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通知下去,所有人员就地隱藏,绝不可轻举妄动!” “违者家法从事!”苏信语气中满是肃杀之意。 “是!”洪文博应道。 “日僧”事件发生后短短一小时,日本驻沪领事馆向上海市政府发出了措辞强硬的最后通牒,要求中方道歉、惩凶、赔偿,並立即解散一切抗日团体,限令在次日午夜前给予满意答覆。 一时间,整个上海笼罩在极度压抑和恐慌的气氛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深。 十一点五十分。 战爭,已不可避免! 十九路军阵地一片死寂,士兵们蜷缩在冰冷的工事里,靠著彼此的体温和一点劣质菸草抵御严寒。 轰——! 重炮开始轰鸣! “出云號”巡洋舰的重炮炮弹,发出尖锐的嘶啸声,精准地砸向中国守军的阵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將一片民房和防御工事化为齏粉。砖石木屑混合著积雪和残肢,被狂暴的气浪拋向空中。 第82章 怎知残旗裹铁骨,犹在冻土裂寒光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82章 怎知残旗裹铁骨,犹在冻土裂寒光 “敌袭——!!!” 悽厉的哨声和声嘶力竭的吼叫,几乎在炮火落下的瞬间响起。 无数穿著单薄灰布军装的士兵从简陋的掩体、战壕中跃出,扑向自己的战斗位置。 第一发炮弹只是开始。 紧接著,停泊在黄浦江和吴淞口的数十艘日军舰炮,以及虹口公园、江山码头预设的陆军炮兵阵地,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轰——!!! 整个闸北上空被密集的弹道映照得如同白昼,又瞬间被更浓的硝烟和火光吞噬。 炮弹如同冰雹般倾泻而下,爆炸声连绵不绝,大地在剧烈地颤抖、呻吟。 铁与火的风暴,无情地席捲著这片中国守军驻防的土地。 宝山路、商务印书馆、虹江路……无数承载著上海市民记忆的街道、建筑,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轰然倒塌,燃起冲天大火。 不知多少来不及逃离的市民,被埋在废墟之下。 不等倖存者反应过来,没有哭喊没有求救声已被下一轮炮击淹没! 1月29日,凌晨2点。 黄浦路官邸之中。 常凯申穿著深蓝色的丝绸睡衣坐在沙发上,脸色涨红,握著文明棍的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娘希匹!” “娘希匹!” 常凯申猛地举起文明杖,狠狠砸在面前的的译电纸上。 办公桌上的文件四处飞舞! 戴春风恭敬的佇立一旁,不敢言语。 “我不明白!!” “他日本人当真敢!当真敢无视国联!无视天下公理!!”常凯申胸膛剧烈起伏,文明棍打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砰砰的脆响。 什么“国联调停”什么“日本人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在日本人的重炮面前全都是虚幻的! 他没想到日本人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他以为日本人只是想试探一番! “校长息怒!”戴春风连忙上前一步,腰弯得更深,“保重身体要紧!” “娘希匹!”常凯申猛地转过身嘶吼,“上海都快成了日本人的了,还保重什么身体!!” 上海是长江门户,是国民政府的经济命脉,更是他的脸面! 上海一旦失守,日本人的舰船便能长驱直入,直插南京咽喉! “电令张治中!让他的第五军按照预定计划,增援上海!” “电令蒋光鼐、蔡廷鍇!不惜一切代价,必须给我顶住!顶住!上海不容有失!” “你的特务处,给我全力发动起来!我要知道日本人的目的!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是!”戴春风这才鬆了口气,领袖虽然愤怒,但至少没有死守自己原来不得开枪抵抗的想法。 书房门轻轻关上。 上海,闸北区。 舰炮的轰鸣逐渐熄灭,沿岸的国党军队驻地变成了一片焦土。 无数的日军如同嗜血的蝗虫,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每一条街巷,每一栋楼房,甚至是一面残墙,都成为中日双方交战抢夺的焦点。 连长牺牲了,副连长顶上;副连长牺牲,排长顶上;排长牺牲,班长顶上,直到最后一人。 从关外,到上海,民国已经退无可退了,唯有死战!! 鹅毛般的雪花,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 但落下的,不再是纯洁的白色,而是沾染了硝烟、灰尘和鲜血的灰黑与暗红。 它们覆盖在焦黑的尸体上,覆盖在仍在微微抽搐的伤兵身上,覆盖在这片燃烧的、哭泣的、却在顽强抵抗的土地上。 苍天忍见血浸吴鉤,遂降大雪作素縞,欲盖这人间修罗场;怎知残旗裹铁骨,犹在冻土裂寒光。 四海商行,苏信举著望远镜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镜筒里,是冲天的火光,是不断升腾的浓烟,是百姓死去的低吟,是战士们英勇的嘶吼。 良久,苏信缓缓放下望远镜,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青色的烟雾升起,模糊了他此刻发红的眼眶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深沉的带著痛苦的泪水! 这片土地,用最残酷的方式,展现了它的惨烈与悲壮。 无数英勇的战士,用自己身躯化作钢铁城墙。 他多想此刻在战场上和英雄们一起並肩战斗,不至於在此承受內心的煎熬! 一支香菸抽完,冷静睿智的日本贵族藤原家旁支子弟藤原正一回来了! 苏信恢復了往日的神情,脸上甚至带有一丝激动的拿起桌上的电话: “莫西莫西,我是藤原正一,三浦將军在吗?” “三浦叔父,对於英勇的帝国勇士我感到十分钦佩,明日我想去慰问一番.......嗨咿!” “嗨咿!明日准时到!” “老板!”洪文博走进办公室,低声说道:“韶光匯报,西岛圭一哪里有动静了!” “哦?”苏信眼中闪过厉色,“那就按照计划开展吧,中统那帮傢伙牵扯西岛圭一这么长时间,也算有苦劳。” “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著他们被抓。” “是!” 法租界,亚尔培路。 因为战爭的原因,大街上人流稀少。 偶尔经过几个行人,也是步履匆匆。 看了看周围已经关门歇业好几天的商铺,韶光摸了摸自己大脑袋瓜。 很是想不明白,中统那帮饭桶为何还要开门做生意。 如此特立独行,生怕引不起特高课的注意。 “队长,上面来消息了,让咱们按计划行事。” “好!”韶光也不想了,“行吧,还是得咱们出马啊!” “喂,是瑞福祥绸缎庄吗?” 韶光选择的方法也是简单粗暴,直接打电话通知。 西岛圭一已经带人將中统的据点给围了起来,任何一个从那里经过的人必定会进入特高课的视线。 这会给未来的潜伏带来更大的变数和危险。 只能期盼电话线没有被掐断,能打得通。 “是瑞福祥绸缎庄,你是谁?”对面毫不客气的声音。 傻吊! 韶光心中暗骂! 你一个卖货的这样说话,是真的没有一点潜伏经验! 被苏信特训过的韶光,现在对这种毫无逻辑性的潜伏简直从心底討厌。 “我!南京来的你爹!”韶光大吼一声! 不等对面生气,韶光接著说道:“你们都被日本人给包围了,还不跑?!” 啪! “撤!” 说完这句话,韶光撂下电话转身就走。 情报已经通知到位了,至於中统那帮傢伙怎么逃离,他们就不操心了。 第83章 特別通行证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83章 特別通行证 瑞祥绸缎庄內,年轻的伙计阿亮正百无聊赖地靠著柜檯,心思早就飞到了百乐门花魁的身上。 那身段、那舞姿......嘖嘖....... 就在这时,柜檯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店內的死寂。 阿亮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抓起听筒:“餵?哪里?” “喂,是瑞福祥绸缎庄吗?”电话里传来陌生的粗声粗气的声音。 “是瑞福祥绸缎庄,你是谁?”阿亮没什么好气地问。 “我!南京来的你爹!” 阿亮脸色涨红正准备骂回去,对面传来的信息让他如遭雷击。 “你们都被日本人给包围了,还不跑?!” 被日本人包围了?! 阿亮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小子,愣著干什么呢?”掌柜老马走了过来,“还不抓紧打扫卫生准备打烊?” “姐...姐夫,咱们被日本人包围了!”阿亮的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 老马一个激灵,手中的紫砂壶“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阿亮语气飘忽的將韶光刚刚的话重复了遍。 南京来的? 被日本人包围了? 老马的心臟在疯狂的跳动,浑身僵硬在原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下一刻,老马低声吼道:“赶紧去后院,把电台、密码本、文件全部销毁!一点也不能留!” “告诉后院的兄弟们,做好战斗准备!” 无论打电话的是谁,无论对方是什么立场,这通电话既然打了过来就说明他们已经暴露了! 必须立刻转移! 更何况,对方说自己是南京来的,那这通电话很可能是特务处的人给的示警信息! 別问为什么不是他们中统自己人给的示警信息。 作为中统老人的老马,对同仁们的能力心中还是相当有数的。 要说自己人坑自己人,那业务能力没的说,放在对付日本人身上,差著特务处三条街不止! 阿亮连滚爬带爬地冲向后院。 老马强压下心臟的狂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襟,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走到门口,像往常一样打烊开始上门板。 但是有了韶光的提醒,老马用余光飞快扫过街面往常不曾注意过的地方。 对角的咖啡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人了,门前好像也好久没有黄包车经过了,对面楼上的窗帘这几天从来没有拉开过..... 种种跡象表明,那通电话是真的! 老马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街对面咖啡馆內。 西岛圭一看了看怀表,一脸阴鷙。 帝国的军队在闸北区域取得了空前的胜利,自己所在特高课也得做出点成绩来才行! 西岛圭一將怀表放到上衣口袋中,抬头瞬间他敏锐地注意到,绸缎庄的掌柜正在上门板! 西岛圭一眼睛眯起,瞬间,脸色骤变。 眼前的掌柜虽然看似是正常打烊,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有点著急了! 动作比往常快了不少! “八嘎!”西岛圭一猛地起身,“那群支那人察觉到了!行动!立刻行动!绝不能放跑一个!” 隨著命令的下达,隱藏暗处的特务拿著枪朝瑞祥绸缎庄跑去。 看著冲自己而来的身影,老马从怀中掏出枪,没有丝毫犹豫举枪便射。 砰! 一声枪响。 手枪掉落在地,老马捂著肩膀躺在地上。 “不许动!” “统统举起手来!” 黑衣的特高课特务如狼似虎地涌入,日语的呵斥与拉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 听到前面传来的枪声,阿亮急忙將自己手上的密码本和文件丟进面前的火盆。 可火盆內的文件尚未被火焰完全吞噬,就听到破门声。 阿亮惊恐地回头,只见几个黑影已经扑了进来。 他被粗暴的摁倒在地,衣领被撕下,手脚被捆绑。 完了! 看著正在抢救文件和密码本的特务,阿亮眼中充满绝望。 从开始抓捕到完全结束,仅仅几分钟的时间。 连同掌柜老马和阿亮在內的中统五人,全部被抓获。 西岛圭一走进一片狼藉的绸缎庄,看著火盆里未被完全烧尽的纸片和已经破碎的电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明白,在最后收网的时刻,鱼为什么会惊醒呢? 他自认安排的监视点位没有任何疏漏,直到抓捕的最后一刻,这些支那人都没有发现! 那问题出在哪里? 西岛圭一阴鷙的目光在一眾手下身上扫过。 他马上放下了心中的怀疑,他们的忠诚度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问题没有出现在內部,到底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西岛圭一眼神阴寒的看著被捕的中统成员。 “课长!”一名特务走到西岛圭一身边,躬身说道:“法租界巡捕房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西岛圭一环顾了一圈被搜查过的绸缎庄,只得恶狠狠的说道:“撤!” 一群人呼啦啦跑到外面接应的车上,在法租界巡捕房到来之前撤离。 就在西岛圭一走后,斜对面的一家书店中,上海特別行动组的人也紧跟著离开。 西岛圭一的行动,全程都在上海特別行动组的监控之下! 翌日,上海市区的枪声渐渐停歇。 双方达成了一定的默契,在各自修整。 闸北、吴淞、江湾......昔日繁华的街市化为焦土。 黄浦江上,日军的军舰游弋。 各国商船在面对日本军舰的炮口纷纷选择了退避,作为远东大都市的上海,往日千帆林立的场景已不再。 除悬掛旭日旗的日本军舰外,任何试图强闯的船只均已沉入海底。 金钱的航线已变成死亡航线,整个上海已变成一座孤岛。 可就在这森严的封禁之下,掛著四海匯通商行旗帜的船只在海面上如入无人之地。 有著三浦三郎中將亲笔签名的特別通行证早已下发到由宪兵管辖的各个关卡,再加上每一艘四海商行的货船靠港,海军、宪兵、陆军等等,从底层士兵乃至三浦三郎、畑俊六这样的中將都有一笔数目不小的分润。 苏信所控制的四海匯通商行的旗帜和印徽,已成为最特別的通行证! 第84章 走私帝国的膨胀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84章 走私帝国的膨胀 短暂停火间隙的上海,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 虹口码头,戒备森严。 隨处可见正在巡逻的日本军士,刺刀雪亮,冰冷的眼神四处扫视著。 一队悬掛著四海匯通商行旗帜和旭日旗的车队,远远的驶了过来。 滴滴! “放行!” 带队的曹长甚至没有检查证件毫不犹豫的抬手示意手下將沉重的拒马拉开。 为首的卡车缓缓驶过关卡,副驾驶的车窗落下,洪文博面无表情,隨手从里面丟出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落入带队曹长怀中。 “嗨咿!多谢朝仓先生!”曹长下意识地立正躬身。 直到车队驶离,带队的曹长这才站直身体。 “长官,快看看有多少!” “八嘎!”曹长脸色一正,“还没有到换防时间,都在干什么?” 一边说著,手上的动作不停,快速拆开牛皮纸袋。 “哟西!” 看见里面的东西,带队的曹长脸上顿时一片惊喜。 几盒从本土过来的高级香菸,一沓厚实的法幣。 单这些法幣,他们小队每个人分下来,也远超他们一个月的军餉。 “哟西!”士兵们喜形於色,忙不迭地拆开香菸分了起来。 “还是本土的香菸好抽!” “藤原正一阁下,真是太大方了!” “若不是有藤原阁下,这些香菸我们怎么能享受到呢?” 『醇厚』的日本香菸的味道,在港口飘散开来。 虹口码头,最西侧一片规模宏大的仓库,是四海商行专属仓库区。 洪文博带领的车队径直驶进由四海商行护卫看守的仓库。 “朝仓先生!” 洪文博刚一下车,仓库的负责人便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掏出烟。 洪文博面无表情的任由对方將香菸点燃,漫不经心的吸了一口,打量著面前堆积如山的战略物资。 “小岛君,物资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朝仓先生,目前物资周转效率良好!”小岛卓也指著仓库內赤著上身,身形佝僂的苦力们,有些得意的笑著,“这些支那人现在是24小时连轴转!” “再有横川阁下派来的宪兵看管,效率没有任何问题!请朝仓先生放心!也请朝仓先生转告藤原大人,虹口码头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快!快!八嘎!不许停!” 一名宪兵挥舞著枪托,重重的打在身前的苦力身上。 痛苦的呻吟声从倒在地上的男子口中发出,这里是一个就连痛苦的喊声都不允许发出的魔窟! 其他人只是看了一眼这边动静,便眼神中毫无变化的转过头去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他们已经习惯了,在这里虽然会被打,但至少一天能吃上一顿饱饭,也不至於累死在这里。 总比被抓去修建军事工事,最后活活累死要强! 看著眼前神情麻木,步履蹣跚的同胞,洪文博心中无比的愤怒,可他说出来的话却必须带著不屑一顾的轻蔑。 “哟西!很好!小岛君你做的很好!” “不要让这些支那人死了,帝国还没有完全占领这里,不要给那些虚偽的欧美国家抹黑帝国的机会!” “嗨咿!”小岛卓也躬身恭维道:“还是朝仓先生考虑周到!属下一定遵从朝仓先生的命令!” 来自世界各地的物资,通过一艘艘货轮运到上海的各个港口。 通过仓库短暂存放以后,再通过早已打通的日占区、国统区线路散到后方。 巨大的仓库如同饕餮一般,吞噬著从海上来的海量的物资。 棉花、白糖、汽油、桐油....... “哟西!” “小岛君,这里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要辜负藤原大人的期望!” “嗨咿!”小岛卓也连忙躬身,“请大人放心!” 洪文博带著复杂的心情离开面前的“魔窟” 闸北区,杨家桥。 破败的街巷,残垣断壁间,尚未燃尽的余焰,是另一番人间景象。 拖家带口,衣衫单薄的人们在冬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等待著通过日本人设置的检查站。 他们中有人想要进入暂未被战火覆盖的法租界寻求一点心理上安慰;有人想要离开上海这座孤岛。 “八嘎!” “你滴,里面滴是什么滴干活?” 日本兵粗暴地推开一名老人,刺刀划破对方背著的布包,粗暴的將里面的东西挑开翻看。 裹在几件破旧的发黄的衣服中,半个发黑的馒头滚落出来。 “纳尼?” 日本士兵低头看了一眼,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老人颤抖的弯下腰,想要伸手去捡。 “八嘎!” 黑色錚亮散发著鞋油味的军靴踢在那半个馒头上面。 馒头划过一条拋物线打在半截围墙上,落在一处水沟中,立刻被一只野狗叼走。 老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浑浊的眼双眼有泪水不停的流下。 没有了这半块发黑的馒头,在这寒冷的冬季,老人也许连一天都熬不过去。 临时设置的检查站前,长长的队伍中,偶尔夹杂著拉著蔬菜或是柴火的板车经过。 日本兵会仔细地盘查,用刺刀胡乱捅刺货物,稍有怀疑便拳打脚踢,甚至將整车货物掀翻在地,任由事主跪地哀求也无动於衷。 滴——! 清脆的鸣笛声响起。 检查站的日军看著熟悉的四海匯通旗帜,立刻开始驱赶排队的人群。 “八嘎!都快点让开!” “快点!这是四海商行的车!” “快快滴!” 不消片刻,一条宽阔的通道被强行清理出来。 日军军士手拿长枪,站在两旁维持著秩序,等待著车队通过。 车队带著浓郁的尾气的味道,没有片刻停留的经过检查站。 待车队驶离,检查站沉重的巨马被缓缓合上。 通过金钱、人情和权力勾织的走私网络,在偌大的上海开始铺开。 无论是一个小小的日本军士,还是日军高级將领,无不是这张网络上的一个节点。 四海商行,顶楼,苏信的办公室中。 室內温暖如春,留声机播放著舒缓的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组曲。 苏信穿著一身深色的亚麻和服,跪坐在榻榻米上。 三浦晴子坐在他对面,穿著一件精致的藕荷色洋装,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正在施展茶道。 苏信满是笑意的注视著,眼底深处却是对通往中央苏区的三號线路的担忧。 今天就是小年了,距离过年已经没有几天了....... 第85章 年关將至,添肉一碗。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85章 年关將至,添肉一碗。 与瀰漫著刺鼻硝烟味的上海不同,哪怕是被重重围困之中。 中央苏军根据地却展现出一种与眾不同的生命力! 大先生披著一件深灰色大衣,站在地头上,看著面前长势茁壮的白菜,脸上满是笑容。 “哈哈哈!”看著自己亲手种下的白菜,长势如此之好,大先生大笑两声。 夹著烟的手指著菜地,“小李啊,你说咱们年夜饭的时候包点白菜饺子,再熬上一锅白菜燉豆腐怎么样?!” “冬天吃白菜,胜过吃人参!” “他老常是没这个口福啊!” 警卫员小李护卫在大先生身侧,“要是有点粉条就好了,放到白菜汤里一燉,那滋味。嘖嘖。” “你啊,还挺会吃!咱们这里可没有粉条。” 大先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是啊,连人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哪来的东西做粉条呢? 小李看著神情低落的大先生,有些手足无措,“首长,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大先生脸上恢復了笑容,“没有,没有,你小子別瞎想!” “走,和我去看看咱们年夜饭的功臣!” 大先生踩著白霜走进菜地,时不时蹲下看看。 “兄长!” “兄长!” 远远地,一名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站在地头上朝大先生喊著。 “啊,你怎么过来了?”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生神秘的笑笑,“我来,是给你送个好东西过来。” “什么好东西啊,还得你亲自过来?” 大先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拢了拢衣服,朝先生走去。 “是你日思夜想的好东西,走吧,跟我去看看!” “哦?”大先生这下有点好奇了。 “走走走,小李,咱们一起去看看先生准备的什么惊喜。” 几人走进屋內,大先生一眼就看见被一个白瓷碗放在平常吃饭的桌子上。 白瓷碗中是满满的一碗红烧肉! 油光发亮、颤颤巍巍。 “这是?” 先生笑笑,“你就说这是不是惊喜吧?!” “是是是,是惊喜!” 大先生爽朗的笑著。 上次吃红烧肉是什么时候? 时间太久远,他已经有点记不清了。 大先生坐在炕沿上,一只腿盘膝放在上面,从腰间拿出烟枪又小心翼翼的在炕头的橱柜中拿出一袋菸丝,捏出一小撮。 先生看著大先生点燃,这才满是神秘笑意的在口袋中又掏出一个东西。 “看看这是什么?” “香菸?” 大先生將香菸拿到手中仔细看了起来。 “先生啊,这三炮台和红烧肉是哪来的,总不能是他老常请我的吧。” 大先生的话一出,屋內顿时一片笑声。 先生朝身边的人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我有点事和兄长商量。” “是!” 眾人推下去,屋內只剩下他们两人。 大先生啪嗒啪嗒的抽著旱菸,等著先生。 “你先看看这个。”先生在兜里掏出一张字条。 上面笔锋凌厉,龙飞凤舞的写著这样一句话: 年关將至,添肉一碗。 望先生们吃饱穿暖,岁岁平安。 ——孤舟 “年关將至,添肉一碗......” “哈哈哈哈~”大先生大笑起来,“这个小傢伙,自己的处境都如此艰难,还想著我们的呢?” 大先生略微有些发红的眼眶,昭示著他內心的翻涌。 “我是真的想见一见这个小傢伙了。” 一旁的先生,含笑点头,“会有这么一天的!” 待大先生將纸条小心翼翼的放进橱柜中,先生这才开口道:“这个小傢伙这次可是大手笔,米麵粮油,药品军械应有尽有。” “光是猪肉罐头,就整整一个卡车,够咱们所有人过年的时候都能来上一碗红烧肉了。对了,还额外给你带了一箱香菸。” “赤子之心!” 大先生沉吟良久,“我们这边不要紧,少吃一口无妨!这小傢伙那边可万万不能出现问题,千万不要因为这点事情將自身暴露在危险之下!” “日本人和国党的鼻子厉害著呢!” “放心!这些物资不是直接送过来的,在这条线路上周转了很多遍,明面上已经和他那边没有任何关係了。” 先生含笑说道:“那小傢伙考虑的很是周全,不会出现问题的。” “那就行!” 先生走后,大先生拿出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只觉得这块红烧肉是这些年吃的最好吃的一块! 放下筷子,大先生呼喊道:“小李,你把这碗肉送去医院那边,让咱们伤员补充补充营养!” “啊?”警卫员小李有些踌躇。 “啊什么啊?赶紧去,我允许你小子也吃一块,但是不能多吃啊!” “还有先生带来的烟,给他们拿过去,让他们少抽点旱菸。” 看著小李脸上的犹豫,大先生爽朗的笑道:“我给自己留下了一盒,放心吧。” 小李犹豫良久,这才在大先生的督促下,端著红烧肉离开。 ----------------- 四海商行,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苏信的身上,整个人好似散发著温暖的光晕。 三浦晴子看了苏信一眼,白皙的脖颈浮现出一片緋红。 “正一君,请喝茶。” “晴子,下午要不要去剧院?”苏信笑著发出邀请。 闸北、太仓一带打的水深火热,但被英美法等国实际控制的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却因为难民的大量涌入呈现出一片畸形的繁荣。 三浦晴子嘟著嘴,语气有些低落,“正一君,我不想去。” “怎么了?” “我.....”三浦晴子扭头看向窗外,张张嘴將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咽了回去。 她在日文报纸上看到的“繁荣”“武运昌隆”“正义”和她偶然之间看到的大街上衣衫襤褸无家可归的难民,炮火之后的断壁残垣產生了强烈的衝突。 苏信看著单纯的三浦晴子心中暗自嘆息。 “这样吧,你若是不想去剧院,下午的时候和我一块去巡视一圈四海商行的仓库吧。” “啊?”三浦晴子有些吃惊,“正一君,我也能去吗?” 苏信脸上依旧是一贯温和的笑容,“你为什么不能去?” 三浦晴子脸上緋红一片。 第86章 试探;种子已经种下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86章 试探;种子已经种下 黑色的福特轿车车队,驶出日租界,朝著虹口码头所在的方向驶去。 三欧晴子脸上带著和苏信出游的羞涩和雀跃,眼神不住的看向窗外。 目光在富含中国古典特色的飞檐翘角与现代的万国风格之间流连。 当车队距离日租界越远,窗外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战爭的硝烟味开始瀰漫。 积雪的街道两旁,是临时搭建的、骯脏破烂的窝棚,挤满了面黄肌瘦的难民。 他们裹著所能找到的一切御寒物,空洞的眼神追隨著每一辆经过的汽车。 眼神中没有祈求,没有希望,没有期盼,只有无尽的死寂。 从租界畸形的繁华,闯入了布满战火边缘的疮痍的现实。 三浦晴子的眼神微微一缩,靠在车窗上的头颅猛地向后移动,脸上雀跃的神情消失不见。 她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天真到傻的女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她也曾在英国留学,学习过最先进的西式教育。 她知道战爭的可怕,她也知道日文报纸上的信息可能存在虚假的一面。 但长久以来的生活环境,让她从来没有去深究过。 但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出乎她的想像。 一个怀抱婴孩的妇人蜷缩在棚屋角落,婴儿微弱的哭声几乎被寒风吞噬。 晴子心头猛地一缩,一种混杂著震惊、羞惭与无处安放的怜悯在她清澈的眼眸中翻涌。 “正一君,他们......?”她默默的转过头,看向苏信,语气微微有一丝颤抖。 苏信坐在她身旁,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语气依旧温和:“战爭让很多人失去了家园。民国的炮火不敢延伸到租界这边。” 他顿了顿,“在这里他们会觉得更安全一些。” 苏信没有更多的解释,没有去掩盖没有去揭露,语气平淡到像是今天早上在吃些什么。 三浦晴子对苏信口中『民国的炮火』也没有纠正,她心底深处的情绪疯狂的翻涌。 就在这时,车队经过一个国际红十字设立的简陋救助站。 几名穿著白色罩衣的外国医生和志愿者正在分发稀薄的热汤,排队的人群像一条绝望的长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不时有低沉、嘶哑饱含痛苦的哭声,穿透了车窗传进车內。 三浦晴子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白皙纤细的手指在膝盖上交叉在一起,下意识的搅动。 战爭、贫困、人道主义....... 书上所描述的场景活生生的出现她的面前! 作为既得利益者,她不想也不能去批判帝国的战略,但眼前发生的一幕幕场景,长久以来接受的教育,在现实与情感中產生剧烈的衝突! 苏信注意到三浦晴子的动作,他温热的右手轻柔的覆盖上去。 就是这只宽厚带著些许硬茧的右手,让三浦晴子忐忑不安的心安定下来,手指不再搅动。 “我在剑桥时。”三浦晴子抬头看了一眼苏信,低声说道:“读过托马斯·霍布斯的《利维坦》。” “他在里面描述过『自然状態』,那是『一切人对一切人的战爭』,是贫穷、孤独、污秽、残忍和短寿的。” “一直以为那只是哲学上的推演,但现在......” 苏信脸上是一贯的温和的笑容,他没有开口故意去解释什么,只是手上用力將三浦晴子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中。 眼前这个女孩是个聪明人,她不需要自己去解释什么,她会有自己的理解! 一路向北,车队驶入宪兵控制的虹口码头区域。 守卫的日本士兵看到悬掛四海商行旗帜的车队,立刻挺直身体敬礼,將门前沉重的拒马搬开,挥手放行。 四海商行的专属仓库门前,不仅有商行自己的护卫,还有一小队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在巡逻站岗。 他们看到苏信的车队,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车队停下,三浦晴子在苏信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巡逻的宪兵看著这一幕,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心领神会。 “哟西!” 果然,自己等人的选择没有错! 藤原大人与三浦中將的关係看样子將更加紧密牢固。 巨大的仓库內,堆积著如山的战略物资。 汽油散发出来的芳香烃的味道,在鼻翼縈绕。 人数眾多的搬运工神情麻木,步履蹣跚,像工蚁一样机械地搬运著沉重的木箱。 他们大多赤著上身,肋骨清晰可见,黝黑的皮肤上布满了汗水和鞭痕。 监工的宪兵不停的在人群中巡视,空气中迴荡著货物搬动的碰撞声、宪兵的呵斥声。 “八嘎!不许停!快!”一名宪兵一枪托砸在一名脚步踉蹌的苦力背上,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才在同伴麻木的搀扶下重新站起来。 三浦晴子那种知性优雅的脸上瞬间变得苍白,挽著苏信胳膊的手臂微微用力。 苏信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继续巡视下去,车队开始返回商行。 车內,三浦晴子沉默良久,这才缓缓开口: “正一君,弗雷德里克·泰勒的《科学管理原理》一书中写到,提倡通过標准化和效率工资来激励工人,但是在商行的仓库中......” “因为........”苏信转头盯著三浦晴子清澈的眼眸,脸上一贯的温和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渊般的平静。 “因为,他们不算是工人!” 是日本军国主义眼中的『耗材』『工具』,苏信在心中默默的补充。 三浦晴子沉默了,她很聪明,不然也不能在剑桥留学。 在她心中第一次对日文报纸上所描绘出来的,『共荣』產生如此深刻的怀疑。 苏信脸上重新掛满温和的笑容。 “晴子,你的思考很有深度。但这里是战区,是非常时期。” “对於这些未开化的支那人,有时不得不採用一些非常手段才能保证帝国的物资供应。你说的泰勒理论,更適合於文明社会的工厂。” “等战爭结束,秩序重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要帮助这些支那人的原因。” 苏信的话冠冕堂皇,好似日文报纸上经常宣传的那般。 第87章 西岛圭一的发现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87章 西岛圭一的发现 深夜,三浦晴子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和服,捧著温暖的咖啡杯,蜷在窗边的软椅上看著窗外明亮的夜空。 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將她笼罩起来,这一刻她心中的思绪无比复杂。 白日里所见的一幕幕,如同无声的电影,在她脑海中反覆放映。 寒风中等待救援的长龙、哭泣的婴儿、眼神中满是死寂的难民、仓库中搬运工的麻木、宪兵们的狠厉....... 这一切与她前二十年所接触的一切都不一样,这带给她无与伦比的割裂感。 她突然觉得自己在书中所学到的一切用来描绘战爭的词语,都们无法完整的展现出自己今天经歷的一切! “因为,他们不算是工人。” 苏信当时平静无波的的话语,在三浦晴子心中反覆迴响。 不算是“工人”? 那他们算什么?工具吗?! 或者是耗材? 三浦晴子有些羞愧,她在剑桥学习的管理理论带著一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虚偽! 战爭中的人们或许都不应该被称为“人” 他们是强权者达成目標的计量单位! 一边是帝国所描绘的“圣战”、“共荣”、“帮助”; 另一边,是她亲眼所见的断壁残垣、流离失所的难民、以及仓库里那些被视若草芥的“耗材”。 “正一君.......今日的行程是有计划的还是隨机?” 三浦晴子捧著咖啡杯,脑海中不由得想到。 前二十年她被保护的太好,无法看清世界的真相,始终带著一种清澈的愚蠢。 可要知道她在剑桥留学时,她的综合成绩全系前三,常年霸榜的人。 在她的印象中,正一君温文尔雅、善解人意、博学多识、为人机敏、能力出眾。 若不然,自己也不会在一次次的接触中对正一君產生好感。 可昨天...... 无穷的思绪像是一团乱麻占据了三浦晴子的脑海。 她想起苏信覆盖在她手背上的温暖手掌,仓库中站在她面前的坚实的身影。 三浦晴子突然嗤笑一声,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自己为什么要想的那么复杂呢? “共荣”是帝国的战略,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女生所能影响的,也不是她父亲区区一个帝国中將所能影响的! 无论是內阁大臣还是天皇陛下,都已经无法阻止!下层的军官,那些既得利益者不会同意的! 帝国现在已经是一辆无法回头的列车至於终点是一片坦途还是无底深渊,这辆列车都必须到达! 既然如此,那自己还要担心什么? 正一君的温柔是假的吗? 自己心中的悸动是假的吗? 就好像中国古话中的说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未来的事情,就由未来的自己解决。 夜色更深了。 三浦晴子关掉灯,钻进舒適且温暖的被窝。 要睡了,明天还得和正一君去剧院看剧呢。 ----------------- 位於虹口区,宪兵司令部的特高课驻地。 西岛圭一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髮。 “八嘎!” 中统的据点被自己破获,这本来应该是大功一件,但现在却出现了紕漏。 在自己抓捕的前一刻,中统的人得到了消息! 以至於,密码本和一些机密文件被烧毁,无法復原! 看著中统成员的口供,西岛圭一更加烦躁。 他想不明白,如此机密的行动为什么会失败? 瘫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掏出烟点燃,烟雾繚绕,將他阴鷙的面容笼罩得愈发模糊。 西岛圭一眼神深邃,脑海中的思绪疯狂的转动。 南京的溃败、上海站的逃脱、中统据点的预警......这些事件如同鬼魅,缠绕著他,让他无法安眠。 西岛圭一將菸头丟下,猛地起身將面前的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面上。 从身后的橱柜中拿出一张巨大的白纸,在办公桌上铺开。 世界上就不可能存在毫无痕跡的事件,一定是有什么资金没有发现的! 西岛圭一拿出铅笔,在白纸的中央写下: 火车站抓捕行动、瑞祥绸缎庄抓捕行动 西岛圭一將这两个行动用铅笔圈出来,並在旁边画了个大大的问號。 想了想,他又將上海特別行动组单独写到白纸的角落。 这两次行动失败的极其突然,事后內部排查未发生泄密事件,那问题肯定出在外部。 可外部是如何得知具体行动计划? 西岛圭一不停的在头脑风暴。 他以这两个事件为圆心,在外围將所有有可能有关联的事件全部写下来。 火车站抓捕行动参与人员:特高课、宪兵队、火车站工作人员。 西岛圭一的眼神越来越亮,巨大的白纸上以火车站抓捕行动失败以及瑞祥绸缎庄抓捕行动失败为圆心。 上海站密捕泄密事件、法租界白渡桥事件、南京溃败事件、进攻上海计划泄露事件等等事件为外围锚点。 所有事件的时间、地点、人物为节点。 西岛圭一拿著铅笔將所有事件、节点、锚点用铅笔连成一张巨大的“情报网络” 西岛圭一的目光像鹰隼一样,在密密麻麻的线索中扫视。 他只要找到在这个情报网络上线条相交交点最多的节点,就能找到破局点! 在哪呢,在哪呢? 可整张情报网络上的节点,就好似是无根的浮萍,孤立在外,没有更多的线条相交。 失败了? 对方隱藏的真的是如此完美,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西岛圭一突然有些泄气。 他的目光慢慢聚焦到白纸上孤零零的上海特別行动组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藤原正一的样貌。 鬼使神差,西岛圭一將藤原正一和四海匯通商行放到“情报网络”中作为单独的节点。 泄密前后,四海商行有数批货物通过火车站货场进出; 中统抓捕行动前,自己曾和藤原正一在法租界见过面; 藤原正一出现的时间,南京溃败以后? 四海商行成立时间,法租界白渡桥事件后? 他想起三浦中將的欢迎晚宴,当时影佐將军和三浦將军曾上二楼进行交谈,在此期间藤原正一也曾短暂的上过二楼!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西岛圭一只感觉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不可能!不可能!” “权势滔天的藤原家子弟怎么可能会和那些反日分子有所联繫?!” 话虽然是如此说著,但西岛圭一的目光却像是著了迷一般紧紧的盯著白纸上“藤原正一”“四海匯通商行”的名字出神。 第88章 三浦晴子的抉择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88章 三浦晴子的抉择 假设说,他只是假设说,情报泄密真的和藤原正一有关,可总要有充足的理由吧? 为名? 还是为利? 亦或是为权? 但这些东西,不会打动藤原正一才对。 京东藤原家的旁支子弟显赫贵族,日进斗金的四海匯通商行,和三浦中將相交莫逆,用金钱、人情、和权利编织的笼罩宪兵、陆军、海军的走私网络构造出走私帝国。 在上海甚至是整个华中,权势滔天的藤原正一会是情报泄密的人? 西岛圭一都觉得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特別好笑! “八嘎!” 西岛圭一烦躁的將桌上的报纸撕成碎片,丟到垃圾桶中。 但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却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的啃咬著这名老牌特工的心绪。 翌日,四海匯通商行。 办公室中,苏信正在听取洪文博的匯报。 昨天接到青石的回覆,总部那边已经收到自己送过去的物资。 先生惦记自己安危,嘱咐自己注意身体。 大先生甚至还打趣说,等抗战胜利要与自己一同过年吃白菜猪肉罐头饺子。 这些话语仿佛来自家乡亲人的问候,给他的潜伏生涯带来莫大的慰藉。 以至於苏信今天心情著实不错。 “老板,目前物资中转良好。” “老家那边急需的物资已经发出,不日便可到货。” 最后,洪文博停顿了一下,“四海商行的搬运工.......死亡率已经下降到0了。” 苏信长嘆一口气,该死的世道! 不让被抓来的百姓无缘无故的死去,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正一君?” “晴子啊!” 苏信抬起头含笑看著三浦晴子迈步走了进来。 今天的三浦晴子和往日没有不同,还是那么的活泼,只是那张知性的脸上多了一种通透之感。 “晴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 苏信起身將三浦晴子引到会客区的沙发处坐下。 洪文博立即懂事的地奉上茶点,便退出办公室。 將房门轻轻关上,洪文博暗自在心底嘆了口气,来到楼梯口处站立,防止不相干的人上来打搅。 有时组长並不会在他这个老兄弟面前隱藏,所以有时自家组长內心的纠葛他也能看出一二。 只怪,这山河破碎的岁月! “正一君!”三浦晴子的眼睛依旧清澈,“昨天回去,我想了很久。” 苏信端著茶杯的手一顿,“哦?晴子想到了什么?” “我想到了昨天在路途中看到的毫无生气的难民;想到了抱著婴儿在寒风中苦守的妇人。” “也想到了在仓库中不被称为『人』的人” 三浦晴子的话中有著一丝沉重。 苏信神情一凛,诧异的看向三浦晴子。 他承认,昨天的安排有点刻意。 在交往中他发现三浦晴子不是刻板的日本人的样子,她留学英国学习过先进的西式教育。 她有文化、有知识、有內涵。 她知性、温柔,虽然因为生活环境的原因让她过於单纯和天真,但也绝不是『何不食肉糜』的人! 所以他特意选了那条路线和仓库,想看一看三浦晴子的真实心理反应,这关係到他后面的深度潜伏以及和三浦晴子之间的交往距离上。 三浦晴子若是南造云子那种帝国之花一样的帝国狂热人士,满脑子军国主义思想,满心思的侵略和奴役。 那苏信在以后也不用顾忌什么,接近、享受、套取情报最后嘎巴一下给弄死,或许死之前还能为这片土地或者为他深度潜伏做出贡献。 可现在....... 苏信端著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的一颤。 三浦晴子脸上满是对战爭的反思和厌倦。 “正一君,闸北的废墟和日文报纸上的『共荣』『帮助』在我的脑海中来回撕扯,我已经有点分不清了!” 苏信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正一君,你能开导开导我吗?” 三浦晴子纯真清澈眼眸看向苏信,透露出无与伦比的信任。 苏信眼神深邃,直直的看著三浦晴子,仿佛可以看到三浦晴子內心深处。 他可以確信,这是三浦晴子內心真实的想法,不掺杂任何试探或是不利的因素,单纯的只是想要自己开导一番。 他该如何回答? 是將三浦晴子推向深渊让知道日本『共荣』的真相是侵略,无数普通且无辜的老百姓被残忍的杀害。 你的父亲是日本帝国主义其中的一员,你作为他的女儿,天生拥有罪恶? 还是美化这一过程? 苏信脸上一贯温和的表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 他站起身,走到窗户前,眺望著闸北上空瀰漫的战爭阴云。 “晴子,你很聪明,你看到了表象之下的东西。” “不过,我想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你决定不了你前二十年所遇到的一切,但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决定自己以后的人生!” 苏信既没有劝解也没有解释,只是让三浦晴子自己做决定。 这是他作为『苏信』能给出的最衷心的建议。 三浦晴子的內心被苏信一句话给照亮了。 她作为既得利益者,没有位置也没有理由去批判帝国的战略和父亲的抉择,那只是另一种方式的『何不食肉糜』 作为帝国的子民,作为三浦將军的女儿,自己前面的人生已经成了定局,可自己以后的人生还可以进行抉择! 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看清这个世界或者帮助一些人。 这並不一定要违背帝国的战略,只是类似於国际红十字一样的选择罢了。 无关政治与立场! “正一君!阿里嘎多!” “哈哈哈哈!”苏信回身摸了摸三浦晴子柔顺长发,“晴子看来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三浦晴子仰著头,精致脸上满是对苏信的崇拜,“是的,正一君。” 三浦晴子脸上闪过一丝促狭,“正一君,我今后的路已经想好了怎么走,不过我看正一君好像没有想好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苏信心中咯噔一声,三浦晴子是隨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第89章 有人追查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89章 有人追查 苏信脸上恢復了往日一贯的温和的笑容,他推了推自己鼻樑上的眼镜,坐到晴子对面: “哦?晴子为什么会这么说?我对商行的未来,可是充满了信心。” 三浦晴子没有立刻回话,反而是朝著苏信笑笑,走到一旁的榻榻米处开始施展茶道。 三浦晴子上身穿著白色的真丝衬衫,下身浅灰色包臀裙跪坐在榻榻米上,脖颈修长如玉,一头乌黑的长髮脑后优雅地挽成一个整洁的圆髻(丸子头),几缕细碎的髮丝自然垂落在耳侧和颈边。 白皙修长的双手动作舒缓,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苏信盘膝坐在对面,眼中满是欣赏。 片刻后,三浦晴子双手端著一杯茶汤,“正一君,请用茶!” “嗨咿!” 苏信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哟西!” 看著苏信脸上满意的笑容,三浦晴子心中欢喜。 “正一君,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能力。”三浦晴子接著刚才的话题,“恰恰相反,我对正一君的能力相当敬佩!” “从藤原家的旁支到现在整个华中炙手可热权势滔天的人物,难度可想而知!” “都是三浦叔父功劳,若不是有三浦叔父在后面站台,四海匯通商行万万不能发展到如此地步。” 三浦晴子摇摇头,“四海匯通商行在正一君带领下,宪兵、海军乃至陆军都达成了良好关係!这不单是背景的关係!” “要知道,海军和陆军的飞机,连螺丝都是朝反方向拧动,能让两家同时对商行放行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陆军放行海军必然拦截,海军放行陆军必然拦截,没有其他原因,这两家单纯的互相看不顺眼。 甚至在陆军大臣曾在遗书中要求斩杀海军大臣陪自己一起走,海军大臣则是在遗书中命令海军部队斩杀陆军大臣....... “所以,正一君的能力,在整个帝国都可以称得上是出类拔萃的!” 苏信暗自嘆息,宪兵凭藉著三浦三郎的关係倒是好说,就像是海军和陆军,简直不可理喻! 为了打通两边的环节,他付出了巨大的心力和价值! 三浦晴子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那天在虹口码头仓局回去以后,我了解了一下仓库的具体情况。” “仓库那边有处小小的问题,是和其他日资企业完全不同的,或者说和整个环境是完全不同的,正一君可能没有注意到。” 苏信挑了挑眉,示意三浦晴子继续。 “正一君的四海商行里的码头搬运工是死亡率最低的!我了解到正一君的四海商行里进行搬运的工人基本没有死亡,虽然他们过的也很艰难,但並没有死亡不是吗?” “这说明,正一君很可能是在休息时间、药品、食物等一方面或多方面优於其他地方的。” 苏信心中对眼前通透且知性的三浦晴子真的是刮目相看,她对这些细节格外敏锐。 不过,这些东西在做之前,苏信便已经想好了回答。 “哈哈哈!”苏信大笑著,“晴子真的是观察的很敏锐。” “这只是为了提高效率的另一种方式罢了。疾病、死亡都会造成货物转运的延误,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成本,便可以让货物周转的速度提高一成,这不是很合算的生意吗?” 苏信接著说道:“况且帝国並没有完全占领这里,我是合法的日籍商人,保证劳工最基本的生命权还是要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民国的单反日分子太多了,单单帝国开战以来,上海出现了多少次刺杀事件?” “这里始终是民国人的地盘,做的太过分怕是哪天一睡不醒。” 三浦晴子摇摇头,一双清澈鹿眼中满是爱慕,“不,这都是正一君找好的理由罢了,我相信正一君心底有著善意的。” 苏信心中鬆了口气,看来並不是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只是因为单纯的对码头的搬运工“太好” 妈的,你说这件什么事? 为了不引起注意,自己都特意嘱咐了,別的地方如何做四海商行就如何做,只是儘量別让人死了。 没有沿著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苏信转而说道:“晴子有想好自己以后要干什么吗?” “我吗?”三浦晴子顿了一下,脸上带著憧憬的说道:“我想以后可能更多是专心研究学术方面的事情,有机会的话可能也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其他事情。” “比方说跟著国际红十字在这片大地上多处转转,反正是和政治和军事无关。” “当然,肯定是要和正一君一起才行!” 说完三浦晴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苏信,她坚信正一君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自己非常非常喜欢的人。 她在剑桥的老师曾经说过:爱情是需要主动爭取的东西,不是靠等来的。 所以,她直白的表达了自己感情。 苏信一愣,脸上一贯温和的表情再也无法保持,变成惊讶。 “好!”苏信將自己骨节分明的右手覆到三浦晴子的手上。 “我就知道正一君不会拒绝我的,毕竟我这么好看。” 三浦晴子一溜烟的坐到苏信边上,抱著苏信的胳膊开始自吹自擂。 苏信挑挑眉,没有接话,只是將面前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深夜,藤原公馆。 苏信新置办的住所,一处占地面积颇大的別墅。 现在四海匯通商行的规模越来越大,藤原正一的名头也越来越响亮。 为了安全,他身边的护卫队员一增再增。 苏信也害怕被自己人当成日本人给锄奸了! “组长,刚刚韶光那边来了消息。”洪文博表情严肃。 “咱们在法租界巡捕房到底內线传来消息,有人在调查四海商行之前的档案!” 苏信眉头皱起,四海商行原身一开始是他在一个破產的法国佬手中买过来的。 现在有人追查? 第90章 反击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90章 反击 苏信端著茶杯的手稳如磐石,脸上是不同於白日中在商行的温和,而是一片平静。 深渊大海般的平静! 苏信的眼中满是锐利,“继续!” 洪文博接著说道:“对方查得很细,商行的股权变更记录、那个法国佬的背景,付款方式,资金流动渠道、商行雇员的背景等等!” 洪文博说完便恭敬的站到一边,等待命令。 “看样子,是篤定咱们商行有问题。”苏信左手扶著额头,右手隨意的在桌面上敲击。 会是谁呢? 若是眼红商行每个月庞大的利润,那还好说,大不了分出去,有三浦三郎在对方不会肆无忌惮。 就怕是有人发现了商行不对劲的地方........ 苏信脑海疯狂的转动,到底是哪方面的人手在调查商行。 可商行这边没有问题,无论是资金还是人员全都过了明路。 整个商行除了自己和洪文博是假鬼子以外,剩下的人手全都是真正的日本人,不会存在问题。 自己和洪文博的身份是绝密,就连戴春风都不知道更不可能出现泄漏。 万千的思绪在苏信脑海中穿梭。 每一帧时间、每一处地点甚至是每一个事件,全都在苏信脑海中一点点的捋过去。 有三浦三郎的关係为铺垫,与宪兵队的利益捆绑稳固如山; 海军关係虽然稍远,但该分润的利益一点不少; 陆军那边,畑俊六中將的关係也已打点妥当,沿途关卡底层士兵全都有份。 军方的可能性大大排除! 再者,以军方的手段,断然不会从法租界开始调查! 若是有更加强力的人物插手,更大的可能是通过三浦三郎传递消息。 现在对方更像是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偷,生怕將主人给吵醒! 能將手伸进法租界,能调查到时间久远的信息,又怕惊醒自己........ 苏信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顿,敲击声戛然而止。 “是西岛圭一。”苏信语气平静的说道。 洪文博眼神一凛:“西岛圭一?特高课?” “组长,我坚信咱们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对方没有理由盯上咱们。” 苏信摇摇头,“对方並没有发现咱们的破绽,只是有所怀疑!” 西岛圭一若是发现了特別行动组的线索或者藤原正一身份的问题,他绝不会偷摸的进行调查。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对我们或者说对商行產生的怀疑。”苏信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前,看著外面不间断巡逻的武装卫队,目光锐利,“毋庸置疑是,对方现在已经起了疑心!” “他现在的小动作是在试探我们,或者说他的疑心只是一种直觉,所以他迫切想要找到可以作证他直觉的证据!” 洪文博皱著眉头,语气狠辣,“组长,咱们要不要直接將他........” 说著,他將手放在脖颈上比划一下。 “不!”苏信摇摇头,语气严肃,“现在不能確定西岛圭一是不是將自己的猜测给说了出去,贸然行动只会招致更大的怀疑!” 特高课新任科长突然死亡,对方生前经手的各种情报资料必然会接受內部严格的审查。 到那时,还只是西岛圭一直觉、猜想的四海匯通商行会直接暴露在更高层次的眼中。 就算要杀,也必须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法! 苏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文博,通知下去。” “请组长示下!” “第一,特別行动各单位之间断绝一切联繫!没有我的命令,全部进入最深层次的睡眠,包括外围眼线和发展的暗桩!” 苏信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脑海中理出一条清晰的反击措施; “第二,四海匯通敏感战略物资,暂停发往国统区!所有资金炼必须合规!” “第三,让韶光派人给我盯住西岛圭一,我要知道他一天上了几次厕所!” “是!”洪文博严肃的点点头。 “来而不往非礼也,给西岛圭一找点事情做。” 苏信想了想,“给陈恭澍发信,让他上海站动弹一下。这兜重新建立挺长时间了,也没说搞动静出来,別让日本人小瞧了。” “组长,陈恭澍会办吗?”洪文博有些哭笑不得的问道。 “会!这傢伙一向讲义气,他会干的!” 苏信摆摆手很是坚定的说道。 “我这就去安排!”洪文博心领神会,立刻转身离去。 书房內,苏信独自一人,再次走到窗边,眼神深邃,仿佛倒映著整个夜空。 苏信的反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激盪起层层涟漪。 接到上海特別行动组让『动』起来的信息,陈恭澍虽对苏信的先斩后奏有些不满。 但民族大义当前再则对方刚救了自己一命,他毫不犹豫地动用了刚刚重建的上海站的行动力量。 几天之內,上海市区接连发生数起针对汉奸和低阶日本军官的刺杀与爆炸案,虽然规模不大,但发生频率极高,地点分散,让特高课和宪兵队疲於奔命。 西岛圭一刚刚拿到法租界传来的一些关於四海商行资金流向的线索,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就突如其来的调查弄得焦头烂额。 驻沪宪兵、陆军齐齐向特高课施压,指责他们工作不力致使上海刺杀案频发。 一时间,西岛圭一只能將更多的精力和人手投入到刺杀案中去。 可正是刺杀案的频发,反而让后西岛圭一对自己心中大逆不道的想法更加確信了几分。 他不相信巧合,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巧合全都是有意谋划! 与此同时,韶光手下的精锐行动队员,如同鬼魅般盯死了西岛圭一。 三人一组,三组人马轮番盯梢,还有一组机动队员隨时策应。 西岛圭一每天的行程、话语、动作一一被记录下来,进行匯总分析。 ps:给各位领袖问好!感谢各位领袖的支持! 葱橙!(//敬礼) 第91章 来自既得利益集团的压力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91章 来自既得利益集团的压力 四海匯通商行。 洪文博拿著一份商行的月度销售报表,低声匯报:“韶光那边发来电文,西岛圭一併没有放弃追查,甚至动用了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力量。” “现在对方的小动作越来越明显了,现在商行物资的正常周转已经受到了影响。” 苏信隨手將手上的菸头,从菸灰缸中泯灭,“无妨,该让咱们的合作伙伴出手了!” ----------------- 西岛圭一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窗外是阴沉的天空,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对四海匯通商行的调查犹如陷入泥潭,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最近一段时间,上海刺杀事件频发特高课大部分的力量投入到了和上海站的较量当中。 为了印证自己心中的想法,自己只能將调查四海匯通商行的事情由暗地里转到明面上。 可要知道,像四海匯通商行这样的庞然大物,没有確凿的证据想要对他进行调查简直痴人说梦! 自己现在的动作是踩著这份钢丝在悬崖上前进,用特高课监督在华各部门的职责强行推进罢了。 现在將调查摆在明面上,若是调查没有任何结果,恐怕自己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想到这,西岛圭一眼中满是凶光,不会,四海匯通绝对有问题! 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巧合! 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皱了皱眉,拿起听筒。 “莫西莫西,特高课西岛。” “西岛君。”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是驻沪宪兵司令部的高级参谋,北村中佐。 “北村阁下!”西岛立刻坐直了身体。 “西岛君,我听说你最近很忙碌?”北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前线將士急需的药品和冬衣,在四海商行的仓库里积压了整整两天,无法运出。”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西岛圭一心里一沉,四海匯通商行的反击开始了。 “北村阁下,这都是为了帝国的安全考虑,我们怀疑有反日分子可能利用商行渠道.......” “怀疑?”北村打断了他,语气加重,“西岛君,你是否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四海匯通商行和反日分子有所联繫?!” “北村阁下,我们只是初步怀疑,对四海匯通商行进行调查也是为了儘快恢復商行的名誉。” “西岛君,不要让流言蜚语寒了对帝国忠诚人士的心!” “嗨咿!”西岛圭一语气坚定,“北村阁下,特高课会儘快完成调查!” 北村冷哼两声,低声道:“西岛君,藤原君是京都藤原家的子弟,三浦中將的世侄,有些事情你最好要考虑清楚!” 啪! 电话被掛断。 西岛圭一脸色铁青,攥著听筒的手青筋暴起。 自己只是將调查从暗处转向明面上,还没有真正的触及四海匯通商行的不根本就已经连续被人警告施压。 北村的电话已经是今日的第三个了! 陆军、海军、宪兵甚至大藏省! “八嘎!!” 西岛圭一他点燃一支烟,试图平復心情。 在他看来,越是这种情况,越说明四海匯通商行有问题!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却被猛地推开,副官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课长!我们的人被法租界巡捕房以非法持有枪械为名逮捕了!” “纳尼?!”西岛圭一猛地站起,“八嘎!高卢鸡怎么敢?!” “八嘎!!” 法租界的监视点被端,他调查四海匯通商行资金流动的渠道被斩断了! “法国佬怎么敢如此对待大日本帝国?” 现在整个上海都在大日本帝国的围困之中,法国佬只要不傻就不可能在此时和大日本帝国挑起爭端! 西岛圭一在办公室中来回踱步,思考片刻后,咬牙切齿的说道:“是藤原正一!是他的四海匯通商行!” “若不是他插手,法国佬决然不会动手抓捕!” 就在西岛圭一想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办公室中一名不速之客突然到来。 身穿笔挺的中尉军装的横川敬朗手上拿著一份文件,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西岛圭一立马怒目而视,“八嘎!横川,你懂不懂得上下尊卑?!” “西岛君,別这么大的火气!”横川敬朗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中国有句古话,叫气大伤身!” “这是三浦將军的命令,你可以好好看看!” 西岛圭一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八嘎!!”下一秒,他便將文件狠狠的拍在桌子上。 文件的內容不复杂,甚至说是很简单。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上海反日分子激增,宪兵队人员调动不及时,特高课今后所有的行动宪兵队一律不参与! 缺少了宪兵队的帮助,今后所有的任务难道只靠特高课这百十个人吗?! 没有了宪兵队的武力支持,今后所有的工作对於特高课来说都將困难重重! 横川敬朗的態度,宪兵队的文件,无疑是代表以三浦三郎为首的整个宪兵系统,对西岛圭一发出的最后通牒。 西岛圭一脸色涨红,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死死的盯著横川敬朗:“横川君,宪兵队是在威胁特高课吗?” “西岛君。何谈威胁一说?” “若不是特高课没有將那些该死的反日分子给清除掉,上海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三天两头的出现刺杀事件!宪兵队也不会忙碌起来。” 横川敬朗意有所指的说道:“这都怪你啊,西岛君!” 西岛圭一脸色阴沉不定。 横川敬朗附身低声说道:“西岛课长,有些事情,做得太过,对大家都没好处。” “四海商行每个月为帝国、为前线的將士们提供了多少便利?创造了多少价值?” “您的怀疑有证据吗?还是说那只是自己臆想?” “因为您的调查,已经给四海商行带来了很大阻碍,就连给下层军士发放的『特別津贴』都已经延误!” “当然,藤原大人说了!他很愿意和西岛君交朋友!” 横川敬朗將一个信封从怀中掏出,放到办公桌上轻轻的推到西岛圭一面前。 第92章 岩井公馆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92章 岩井公馆 横川敬朗走后,西岛圭一颓然坐下。 他没想到反击和压力来的如此之快! 看著信封中的三万美金的帝国支票,西岛圭一脸色涨红。 “八嘎!!” 这是把他当做想要分一杯羹的人了?! 无论是陆军的关切还是海军的问询,亦或者宪兵队更加直接不合作,都算是一种施压,既得利益集团的警告。 但现在,横川敬朗送上来的三万美金的支票,却让他感受到真正的威胁! 这张支票无论是那位藤原正一给的还是既得利益集团给的,都代表著一种意思。 你想要钱,我已经分给你了,那你就该罢手了,这是最后的警告! 一股寒意从西岛圭一脚底沿著尾椎直到头顶。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继续调查下去,某天夜里走在街上,很可能就会“意外”遭遇一场车祸,或者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子弹夺去性命。 作为特高课的课长他接触过不少类似的“意外”甚至很多意外是由他亲自动手製造的。 在这远东的大都市,军方的能量可比想像中的要大的多! 他开始失眠,变得疑神疑鬼。 他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无数双眼睛之下。 不能再继续调查下去了,西岛圭一將调查四海匯通商行的特高课人员全部撤了回去。 他准备从明处再次转入暗中调查,並且和特高课隔离开! 法租界,一处隱秘的安全屋中。 西岛圭一一身酒气与一名中年男子相对而坐。 “西岛君,你喝酒了?” 西岛圭一脸上露出尷尬的笑容,作为情报机关的特工,酒后见面是一大忌。 “就下班后喝了一点点。”西岛圭一赶紧將这个事情略过去说道: “山口君,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他將自己对四海匯通商行的怀疑全部说了出来。 “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查清楚四海匯通商行的真实面目!” 山口次郎神情悠閒的端起面前的茶汤,抿了一口,“哟西!” “西岛君,你大茶艺越来越好啦!” “真是怀念呢!” “这件事,影佐將军是否知情?” 西岛圭一神情闪烁,“影佐將军默许。” 山口次郎点点头,“那看来,影佐將军並不知情。” “阿里嘎多托衣马斯!”西岛圭一弯腰低头,“还请山口君帮助我!” 山口次郎嘆息一声,“西岛,你过於偏执了!” “刚刚你所说的一切,全都是你自己的猜想,甚至是臆想!並没有一点实质性的证据!” “因为你自己的一点猜想去冒犯一个帝国的贵族,藤原家的旁支,很可能咬回归主脉的子弟,这样真的值得吗?” “山口君!”西岛圭一语气严肃,“请帮助我,我的直觉没有错!” “我坚信四海匯通商行一定有问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山口次郎看著偏执到有些著魔的西岛圭一,面色沉重的点点头。 他虽然觉得西岛已经疯了,但作为多年的好友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西岛圭一顿时一片欣喜之情,下一秒他表情严肃的说道: “山口君,我应该是被人跟踪了?” “这两天,我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盯著我!他无处不在,甚至我在特高课的时候,都感觉背后长了一双眼睛!” 山口次郎眉头一皱,將茶杯重重的放在矮桌上,“西岛!我觉得你应该去放鬆一下,不要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山口君,连你也不相信我?”西岛圭一脸色难看,“咱们是最好的朋友,你应该相信我才对!” 山口次郎重重的嘆了口气,“西岛君,在和你见面之前,我一直跟在你身后,若是真的有人在跟踪你,不可能瞒过我的眼睛!” “山口君,那就是你没发现!”西岛圭一神情激动的说道。 “西岛!”山口次郎打断道,“既然你篤定后面有人在跟踪你,那你为何还要执意在安全屋见面?!” 西岛圭一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事实上,他的確感觉有人在跟踪监视自己。 但无论自己如何调查,如何进行反跟踪,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你压力太大了,找个时间休息一下吧。” 说完,山口次郎转身离开。 徒留表情变幻莫测的西岛圭一呆呆的跪坐在屋內。 可令山口次郎想不到的是,从他出现在西岛圭一身后,一直到和西岛圭一见完面从安全屋中出来,全都落在上海特別行动组的眼中! 虹口区,藤原公馆。 洪文博端著一杯热茶,悄无声息地走进苏信的书房。 他脸上没有了平日中朝仓昭人的谦卑和温顺,反而一片锐利。 “老板,西岛这条毒蛇,果然没死心。”洪文博低声说道:“他明面上江波特高课所有人手全部撤了回去,但咱们的人发现他私下中在和一名陌生男子见面。” “根据现有的情报分析,对方应该是还没有放弃对商行的调查。” 苏信拿起桌子上的跟踪记录扫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直觉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竟然直至真相!” 洪文博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无论是商行还是他们两个人的身份,都没有任何露出破绽的地方,但西岛圭一就是因为他那可怕的直觉这才盯上这里。 洪文博继续匯报:“和西岛圭一秘密见面的神秘人,咱们的人进行跟踪后,发现对方进入了岩井公馆!” 苏信敲击著桌面的的指尖一顿,“岩井公馆?” “对!”洪文博肯定的点点头,“就是位於驻沪海军司令部附近的岩井公馆。” “西岛这是要绕过特高课和驻沪军方,直接通过本土的情报系统来查我们啊!”苏信脸上一片凝重。 岩井公馆的存在比之特高课更加专业化和军事化,在华期间专司战略级情报与特殊行动。 其名义上属於海军,但实际上与日本大本营方面更为亲近。 四海匯通商行,对於海军和岩井公馆的威慑力度太小,不足以让对方忌惮。 若是岩井公馆真的介入此事,天长累月之下,万一顺著物资运输通道真的发现了什么,亦或者岩井公馆將这条信息捅到日本大本营。 自己在上海营造的大好局面將荡然无存! 第93章 製造意外,送他去见天照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93章 製造意外,送他去见天照 啪嗒! 熟悉的黄铜色打火机出现苏信手中,橘黄色的火苗散发著温暖的光芒。 他之前的反击都是点到为止,是符合藤原正一身份的反击。 是藤原正一希望西岛知难而退,但显然,这条毒蛇已经偏执到疯狂,常规手段只会让他更加认定自己的直觉正確。 香菸散发的青色的薄雾笼罩在苏信脸上,表情若隱若现。 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有任何侥倖。 苏信抬起头看向洪文博,眼神如深渊般的平静。 “传信韶光,用一场意外送西岛圭一去见天照大神!” “要快!”苏信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是!” 洪文博慎重的点点头,转身离去。 很快,一封加密电文送到了韶光手中。 看著电文上的內容,韶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一脸横肉的脸上露出可怖的笑容。 很快,一支精通爆破、机械的行动好手便被组织起来。 根据最近的,对西岛圭一的跟踪报告,针对西岛圭一深夜买醉且精神不济的特点,一个“酒后意外”的方案被韶光选定。 “目標车辆,黑色丰田,车牌沪-特 318。”韶光在安全屋的桌面上画出简图,“他常去的居酒屋返回公寓,必然经过南街的老石桥,那段路护栏年久失修,是绝佳地点。” 韶光开始安排任务: 一部分人负责在西岛常喝的清酒上做文章,掺入少量令人反应迟钝的药物,確保他离店时已有醉意,但又不至於立刻发作。 同时药物剂量极其精准,保证在居酒屋到石桥的这段距离可以被人体自然分解,不会被法医化验出来! 精通机械的队员则是负责对车辆下手,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不被特高课后续检查发现,他们在剎车油管连接处人为製造老化痕跡,製作出剎车油管缓慢漏油的假象。 当车辆在经过老石桥前的长下坡时,长时间的剎车会导致剎车油压会逐渐下降,最终在老石桥上失灵。 作为最终的后手,老石桥的护栏,也人为製造了老化,护栏一触即溃。 韶光环顾眾人,的声音冷得像冰,“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一旦任务失败,保证日本人绝对找不到一点线索!!” 参与行动的眾人,包括韶光在內,每个人的衣领上全都缝好了氰化钾、贴身的衣兜中放好了手雷。 只要任务失败,他们將第一时间咬破氰化钾拉开手雷的引线。 所有的线索到他们为止,绝对不给日本人追查下去的机会! 眾人坚定的点点头,眼神中只有保家卫国的自豪,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次日深夜,细碎的雪花洋洋洒洒的在夜空飘落。 西岛圭一步履蹣跚的走出居酒屋,坐上了放在门口的黑色轿车。 “八嘎!” “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 西岛圭一开著车喃喃自语,车子在洒满积雪的路面上歪歪扭扭。 很快,西岛圭一驾驶的车辆驶入南街。 经过一段长下坡,西岛圭一下意识地轻点剎车减速。 虽然感觉剎车有些绵软,但昏沉的头脑让他下意识的將这种感觉丟到一边。 刚刚开到老石桥的上方,对面车道突然亮起刺眼的远光灯,西岛圭一下意识地猛打方向並踩下剎车。 可剎车毫无反应! “八嘎!”西岛圭一眼神惊恐的看著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河面。 砰! 黑色的轿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撞破护栏,一头栽进了黑沉冰冷的河水中。 远处阴影里,观察员通过望远镜確认车辆迅速下沉,无人生还后迅速离去。 西岛圭一的死讯在次日清晨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激起的涟漪却各不相同。 驻沪宪兵司令部中,一身崭新中將军装的三浦三郎接到报告,只扫了一眼便放在一旁。 对副官淡淡道:“西岛课长勤於公务,不幸遭遇意外,实乃帝国损失。” 另一边横川敬朗心中则是一丝快意。 陆军和海军相关部门的將领得知后,大多只是撇撇嘴,便將注意力转回前线补给。 西岛圭一的屡次冒犯早已让他们厌烦,他的消失意味著四海商行这条高效的后勤线恢復畅通,他们乐见其成。 特高课,顶层办公室,影佐禎昭仰躺在沙发上,手中的香菸已经燃烧了一半。 良久,这才直起身拿起办公桌上的现场勘查报告和尸检结果又看了起来。 无论是报告还是尸检结果,没有任何第三方参与的跡象,结果全都指向突发的意外死亡。 这位老牌特务头子,盯著报告上的结论良久未曾动弹。 他直觉此事绝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但没有任何证据,且西岛的死某种程度上也平息了军方內部因调查而產生的不满。 影佐禎昭缓缓吐出口中的烟雾,沉默片刻,最终在报告上签字盖印。 可这位老牌特务头子心中,却对西岛圭一曾经对他说过的异想天开的猜想有了一丝怀疑。 山口次郎捏著调查报告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仅仅时刻一天,便与西岛君天人两隔! 山口次郎几乎可以肯定这是灭口! 西岛的直觉是对的! ----------------- 四海商行,总经理办公室。 苏信跪坐在榻榻米上正在尽情的施展茶道。 “老板,西岛已除,特高课內部调查报告一切正常。”洪文博匯报。 苏信將一碗透亮的茶汤推到洪文博面前,“影佐不是蠢人,岩井公馆更不会善罢甘休。能让西岛圭一那么高傲的人私下寻求帮助,岩井公馆恐怕更难以对付!” “第一,通知韶光,即刻起进入『冬眠』状態,切断所有横向联繫,没有我的直接唤醒指令,不得有任何动作。”“第二,告诉老家,一切药品和其他战略物资暂停运送!” “这一段时期,以自保为主!” 清除西岛是不得已为之,但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第94章 山口次郎的隱忍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94章 山口次郎的隱忍 虹口码头,四海匯通商行的专属仓库区恢復了往日的繁忙。 一箱箱贴著英文標籤的货物从远洋货轮上卸下,苦力们喊著號子,在宪兵的监管下將物资转运至庞大的仓库內。 表面上,一切似乎都隨著西岛圭一的意外死亡而重归正常。 四海匯通商行,苏信穿著一身深色的西服,端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看著商行上个月的利润报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洪文博推门进来,转身將门关上。 “老板,老家那边回信了。”洪文脉搏低声说道:“老家已经得知咱们进入深度潜伏的消息,非必要不联络!” “而且老家那边还给了咱们上海站陈恭澍那边一个及时联络方式,有任何突发情况可交由上海站处理!” 苏信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直到一份报表看完,这才仰躺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西岛虽然死了,但他死前和岩井公馆见面时到底聊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 苏信揉了揉额头,眼中满是疲惫,“岩井公馆那边对我们的关注度到底如何,始终是个谜。” “老板,事情应该没有想像的那么糟糕。”洪文博低声道:“特高课影佐禎昭已经接受了意外的结论,至於军方那边更是乐见其成。” “得益於军方的大力支持,我们这个月的利润比上个月增加了三成。” 苏信笑著摇摇头,从办公桌上抽出一根烟点燃,又给洪文博递了一根。 “悬而未落的判决才让人揪心!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態度到底如何。” 洪文博则是一脸自信,“老板,从我们进入上海以来,所有的痕跡已经抹除殆尽,绝不可能会被岩井公馆查到线索!” “线索?”苏信嗤笑一声,摇摇头,“西岛圭一有线索吗?不要小看那些老牌特工的直觉!” “尤其是西岛圭一意外死亡以后!” “事实上,真相如何咱们清楚,军方有所察觉,上海的各大势力也有所猜测。” “有事情不需要证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那岩井公馆那边?”洪文博迟疑的询问,“是不是要安排人来一场意外?” “不行!再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们在上海真的是眾矢之的了!”苏信断然否决。 有些事情可一不可再! “岩井公馆为了一个死人不一定真的就要追查下去,不是所有人都像是西岛圭一那样偏执。” 两人將这件事情略过,开始谈论起商行下一步的计划。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秘书恭敬的声音:“藤原先生,三浦小姐来了。” 苏信和洪文博交换了一个眼神,洪文博立刻恢復了职业经理人那精明干练又略带恭顺的神態。 “正一君?”门被推开,三浦晴子走了进来,径直走到苏信身边坐在椅子扶手上 洪文博立刻微微躬身:“老板,那我去码头盯著点,新到的那批磺胺要儘快入库。” 说完,便退了出去。 三浦晴子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羊毛洋装,外罩米白色大衣,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声音清脆雀跃:“正一君,没有打扰你吧?” 苏信右手虚扶著三浦晴子的腰肢,防备她掉下去“怎么会?晴子能来,我求之不得。” “那你这两天怎么没去找我?”三浦晴子低头看著苏信,脸上露出娇憨的神情。 看著三浦晴子真诚专注仿佛蕴含著无数星光的眼睛,苏信心中出现一丝悸动,但隨即掐灭。 “晴子,我这两天不是忙著商行的事情来吗?”苏信解释道,“昨天刚把事情处理完。你今天要是不过来,等下班我也准备去找你。” 三浦晴子显然也知道商行最近发生的事情,听到苏信的话点点头,“好吧,那我原谅你了。嘿嘿。” 苏信起身,將三浦晴子引到一旁的沙发上。 秘书將三浦晴子喜欢的红茶和水果端了上来,默默退下。 三浦晴子端著温热的茶杯,吃著喜欢的水果,心情很好,眼睛都眯了起来。 苏信喝著茶水,脸上笑容不变,耐心的看著。 好似想到了什么,三浦晴子压低了声音说道:“正一君,昨天晚上,岩井公馆的山口次郎中佐去家里找父亲了。” 听到岩井公馆,苏信的心中一沉,脸上笑容依旧,“怎么有事情?和商行有关?” “嗯嗯!”三浦晴子点点头,“山口次郎中佐和父亲坦诚的说了西岛圭一出意外的前一晚上和他见过面,並说了西岛圭一的猜测。” 苏信脑海中的弦一紧,警惕性瞬间升起。 “三浦叔父说什么?”苏信面上依旧不慌不忙给三浦晴子倒了一杯茶。 “父亲大人当场驳斥,说西岛圭一是犯了癔症。” 三浦晴子將橘子剥成一瓣一瓣的,细心的將上面的白色丝络摘掉。 “啊~~”三浦晴子將橘子瓣递到苏信的嘴边。 苏信有些羞涩的张开嘴吃了下去。 “正一君,甜不甜?”三浦晴子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苏信。 “甜!” “嘿嘿,那就好!” 在苏信诧异的目光中,三浦晴子將剩下的橘子瓣放到了自己嘴里。 苏信无奈的笑笑。 三浦晴子一边吃一边说:“不过山口次郎竟然附和父亲大人,说西岛圭一是早些年长期的潜伏工作导致精神状態出了问题。” “真搞不明白,山口次郎为什么要来家里说这些东西。” 苏信心中顿时掀起波涛,山口次郎显然是比死去的西岛圭一更加难缠的傢伙! 山口次郎不但没有任何动作,反而对涉及到四海商行的事情大开绿灯。 但越是这样,苏信心中对山口次郎愈发警惕。 谁也不知道这条阴暗的毒蛇会在什么时候冒出来咬一口! 洪文博按照他的指示,已经开始暗中搜集山口次郎的资料,但这位岩井公馆的特务头子行事极为谨慎,生活规律近乎刻板,除了工作,几乎没有多余的社交,很难找到明显的弱点。 时间像流水一般过去,苏信白日中在四海商行维持庞大的走私帝国的高效运转,或是偶尔和三浦晴子喝茶聊天外出逛街。 夜晚除偶尔参加三浦三郎的晚宴外,均待在藤原公馆中。 第95章 紧急情况;青石联络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95章 紧急情况;青石联络 深夜,藤原公馆的书房中。 书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苏信从椅子上直起身吗,一把抓住听筒:“莫西莫西,我是藤原正一!” “藤原君,这里是木杉居酒屋,想问您预定的包厢是否还要使用?” “纳尼?什么包厢?我不知道!” 苏信隨手將电话掛断,心中却是猛地一沉! 青石那边出事了! 刚刚的电话是他与青石商定的紧急联络信號,一旦信號发出就代表著青石那边遇到了非常棘手能影响到整个情报线路的问题! 苏信的脑子在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青石暴露了? 还是山口次郎在暗地里查到了什么? 无论是哪一种,现在的情况都非常紧急! 思考片刻,苏信脸上恢復了平静。 越是紧张的时候,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事缓则圆! 一直到整个藤原公馆陷入沉寂之中,苏信在地下密室中乔装打扮一番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躲过公馆中巡逻的卫队跑了出去。 至於洪文博被他安排了临时任务前往法租界韶光那边, 其他人不会前往他所在三楼,他离开短时间內是安全的,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一路上,苏信不知疲倦,用自己最大速度朝茶庄跑去。 路上的积雪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咚咚咚! 约定的敲门节奏。 青石打开后门,將苏信迎了进来。 昏暗的煤油灯被摆在桌面上,苏信的头顶飘出一阵阵白色烟雾。 “喝口水缓缓。” 苏信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什么事情这么著急?”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青石嘆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上海市委那边的一条情报线,出了叛徒!” 苏信心头一沉,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谁?” “代號『牧笛』,原名赵明义,上海市委交通线上的核心人员之一,负责上海市委的財务工作。一天前被特高课抓捕,刑讯不过已经开口。” “上海市委?”苏信有些不解。 “对!”青石点点头,“这件事本不该和咱们有关係,但赵明义知道上海有一条独立在上海市委之外的情报线!” “详细说说!”苏信语气平静的问道,“这个人到底知道多少东西?是怎么知道咱们这条线的?” “这件事,我已经详细的询问过上海市委这边。”青石解释道: “赵明义知道的东西並不多,咱们是独属於总部领导的高级情报员,上海市委也不知道咱们的信息。” “有几次上海市委发报请求总部经费援助,你送过来的经费由我放在死信箱中送给了上海市委。” “也正是因为经费送达的速度过快,让赵明义察觉到了在上海除了上海市委以外还有另一条情报线!”青石的声音中满是懊悔。 苏信闻言放下心来,“对方仅仅是知道有这一条情报线而已,並没有关联到咱们身上,问题应该不大!” 青石摇摇头,“还有几次上海市委的同志们受伤,总部也是经过我的手送的药品!” 苏信的表情严肃起来, 大量的活动经费、紧缺的是药品,这是两个非常明显的特徵! 很可能会引起敌人对自己的怀疑! 青石接著说道:“不过你的身份太过重要,总部同时命令我们做好撤离的准备了,一旦有暴露的痕跡,不要有丝毫犹豫,立刻撤离上海!” 苏信摇摇头,“藤原正一的身份太过重要,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能放弃!而且一旦我撤离上海,在南京那边也间接的暴露了!” 青石也是一脸惋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先生亲自擬电,痛批了上海市委,並且命令我一定一定保护好你的安全!” “总部命令,”青石看著苏信,眼神凝重,“不惜一切代价,除掉赵明义!坚决不能有一丝暴露的隱患出现!” “不然不但咱们有暴露的风险,整个上海市委都很可能被日本人给连根拔起!” “好消息是赵明义受刑太重,被送往医院抢救了,刚重要的情报还没来得及开口。” “所以需要儘快打听到赵明义现在的位置,方便组织锄奸!” “行动不需要你亲自出手,上海市委那边有行动人手。只是需要你打听一下赵明义的位置,方便上海市委行动!” “好!我知道了!”苏信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事不可为的情况下不能强求,万事以你自己的安全为重!” “我明白!”苏信面色沉重的点点头。 苏信没有在茶庄久留,商谈完叛徒赵明义的事情,他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安全返回了藤原公馆。 翌日,四海匯通商行一切如常。 苏信穿著笔挺的西装,处理著堆积如山的文件,听取洪文博关於码头货物吞吐量的匯报,偶尔还会对商行下一步的发展做出指示。 只是心中关於叛徒赵明义的思绪越想越乱,不知该如何下手。 苏信隨口吩咐道:“陆军医院那边上次订购的那批高级医疗器械还有药品,据说在使用反馈上有些问题,你亲自带人去走访一下,听听他们的具体意见,务必让客户满意。” “嗨咿!我下午就去办。” 苏信侧过身,低声嘱咐了道:“我听说特高课最近的动作有些频繁,你注意一下!” “是!”洪文博瞬间明白了自家组长的用意。 这是想要通过陆军医院的关係,侧面了解一下特高课最近的动向。 看著洪文博领命离去,苏信脑海中关於叛徒赵明义的追查思路更加明晰。 叛徒赵明义如果受伤严重,必然会进行抢救。 无论是在医学水平还是保密程度上,哪里还能比得上日本陆军医院? 但这件事又不能坦诚的告诉洪文博,只能隱晦的告诉他。 只是说是否能达成自己的目的......还有得商榷。 洪文博离开后,苏信拿起桌上的电话。 第96章 有內奸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96章 有內奸 “莫西莫西,敬朗吗?是我,藤原正一。” 电话那头传来横川敬朗热情的声音:“正一君!有什么吩咐?” 苏信笑道,“是想拜託你一件小事。我听说最近特高课最近的动作有些频繁,想要了解一下。” “你也知道,前一段时间西岛课长的事情,商行和特高课產生了一点不愉快。” “哦!” 横川敬朗瞭然的笑了笑,他以为藤原正一是怕再遇上上一次的事情。 “正一君,你太过於担心了。”横川敬朗笑著说道:“特高课最近的动作是针对民国人的,和咱们上海没有关係。听说他们抓到了一个红党在沪上的財务负责人,好像姓赵。” “放心吧正一君,如果是事关商行的事情,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嗨咿!多谢敬朗!” 姓赵! 財务负责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信的心臟猛地一跳,信息对上了! 但更加深入的问题,苏信却是不敢问下去。 横川敬朗不是傻子,自己今天如果表现的太过明显,一旦赵明义出事后很可能就会被他联繫起来! 这种隱患坚决不能留下! 这也是为什么苏信果断掛断电话的原因。 下午,洪文博从陆军医院回来,带回了有价值的信息。 “老板,特高课最近是动作频繁,但和咱们没什么关係。” 洪文博匯报导:“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吗,特高课最近有大收穫,抓捕了不少人。” “其中一个还挺重要,有个人犯受刑太重,竟然连磺胺都捨得给用上。这两天还用了不少呢,陆军医院那边让咱们再送几支过去。” 苏信心中咯噔一声,瞬间確定,这个受刑太重组要用磺胺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叛徒赵明义! 脸上装作一副平淡的神情,“既然和咱们没有关係就好,你一会再给医院送几只过去,別耽误使用。” “放心吧老板!”洪文博点点头。 “知道哪个人犯具体位置吗,通知下去让商行的人儘量別靠近那边。” 洪文博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是三號楼二楼吧?我记得那边守卫特別森严,不像是平常的样子。” 三號楼二楼。 苏信默默的记在心里。 洪文博离开后,苏信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三號楼二楼、陆军医院 位置是拿到了,但如何將这个情报安全、及时地传递给青石,却需要斟酌。 现在每一分每一秒,叛徒赵明义都有可能开口,上海市委和自己都將处於暴露的危险之中。 等到深夜前往茶庄太过耽误时间! 也增加了暴露风险! 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苏信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拿起听筒拨了出去。 “莫西莫西!是卡夫卡斯餐厅吗?” 茶庄之中,青石听著电话另一边,孤舟同志熟悉的声音有些疑惑。 但长久的潜伏经验还是让他做出了正確的应对,“是卡夫卡斯,您好!” “我定一个中午12点的两人位。我姓藤原!” “好的!” 电话掛断,青石坐在桌子旁皱眉苦想。 孤舟同志绝不会做无用功,那他打这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中午12点? 卡夫卡斯? 距离自己现在的茶庄仅一路之隔的西餐厅? 青石脑海中灵光一闪,孤舟同志应该是不方便出来,这是约自己见面! 想明白这一点,青石拿起电话,接通了卡夫卡斯餐厅。 “定一个中午12点的两人位。我姓藤原!” 给青石打完电话,苏信又给三浦晴子打去电话,约好中午一起吃饭。 这是一个完美的藉口。 中午时分,苏信的轿车先来到了三浦官邸接上三浦晴子便朝著西餐厅驶去。 苏信带著三浦晴子朝西餐厅走去的时候,看见自己侧前方身穿深灰色长衫头戴檐帽的青石同志。 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和青石同志还是很有默契的。 “晴子,你先进去,我去买盒烟。” 三浦晴子温顺的点点头。 苏信很自然的走到了正在买烟的青石的身边,“老板,给我拿一盒哈德门。” “好来!” 接过老板给的烟,苏信朝旁边走了两步,点燃抽了起来。 青石则是夹著烟,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脸上一片懊恼的神情。 “兄台,借个火!”青石不好意思的走到苏信身边。 “给!” “怎么更换接头方式了?这太冒险了!”青石压低声音,语气带著责备和担忧。 “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苏信摘下帽子语气急促,“叛徒赵明义,现在在日本陆军医院,三號楼二楼,特高课重兵看守,守卫森严。” “他伤势很重,正在使用磺胺治疗。” 青石眼神一凝,“陆军医院三號楼二楼?!好,我马上通知家里,安排行动!” “行动要快!”苏信强调,“叛徒赵明义的伤势很重,从昨天到现在磺胺用了不少,但一直不见好转,我怕特高课会放弃救治直接审问!” “明白!”青石重重点头,“你放心,只要確定了位置,我们的人就有办法!” “千万小心!”苏信语气沉重的说道。 “放心!你也是!” “保重!” “保重!” 苏信神色自然的接过自己的煤油火机,扔掉菸头朝卡夫卡斯走去。 走进西餐厅,苏信脸上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温和的笑容。 情报已经送出,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第二天中午,四海商行办公室。 洪文博將门轻轻关上,快步走到苏信身边,低声说道: “老板,出事了。” 苏信放下手上的文件,示意他说下去。 “咱们的人传来消息,昨天晚上有不明身份的人袭击陆军医院。” 苏信心头一颤。 “应该是为了三號楼二楼的那人犯。”洪文博声音压得极低,“对方失败了,特高课很警觉,不明身份的人员刚刚接近便被发现身份,然后发生了短暂交火,有三人当场被打死。” 苏信的心猛地一沉! 行动失败了! “现在医院已经被宪兵完全封锁,特高课的人在疯狂抓人。”洪文博补充道。 “无妨,不关咱们的事情。”苏信摆摆手,装作一脸淡然的样子。 “对,有这伙人吸引特高课的注意力也不错。”洪文博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不过这伙人可能是上当了。” 苏信眉头一皱,“怎么说?” “咱们的內线传来消息,昨天傍晚的时候,特高课大批人马急匆匆赶到了陆军医院,那个人犯好像被转移走了。” 听到这话,苏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浇到脚底! 这绝不是巧合! 上海市委有鼴鼠! 第97章 阴影中的鼴鼠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97章 阴影中的鼴鼠 洪文博离开后,办公室內恢復了寂静,只有窗外有轨电车运行的电铃声传来。 苏信没有动,他依旧保持著之前的坐姿,指尖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发出极轻却规律的“嗒、嗒”声。 脑海中各种思绪飞快的思索。 任务失败了! 三名同志当场牺牲。 这个沉重的消息在他心头轰然炸响! 但比失败更让他通体生寒的,是洪文博最后那句看似无心的话“特高课大批人马急匆匆赶到了陆军医院,人犯好像被转移走了。” 巧合? 在谍报工作中,苏信最不相信的就是巧合! 中午给青石传递的信息; 同志们行动的时间是晚上; 特高课在傍晚精准地加强了戒备甚至可能转移了人犯。 时间点卡得如此之死,怎么可能是巧合?! 一切的巧合,都是有预谋铺垫的结果!! 苏信眼神深邃。 青石將情报传递出去,上海市委组织人手、制定计划、开始行动......如此短的时间间隔,日本人的反应未免太过迅速! 很可能在行动开始前,行动的计划、时间,目標地点,就已经摆在了特高课的案头! 內奸! 上海市委內部,或者更准確地说,参与此次锄奸行动的核心人员中,必然隱藏著一只深藏的“鼴鼠”! 赵明义还活著吗? 如果活著,他是否已经被转移到了更隱蔽、守卫更森严的地方? 特高课是否已经让他开口? 如果他已经死了。 那.......说明特高课在用他做饵,钓更大的鱼! 无论哪种结果,对他,对青石,对上海市委,乃至对整个在上海的地下组织,都是致命的威胁。 这个內奸不除,所有的活动都將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 苏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在脑海中梳理整个事件的时间线: 1.他於前一天深夜从青石处得知赵明义叛变的消息。 2.次日上午他探知消息,中午他通过街头偶遇的方式,將“陆军医院三號楼二楼”的情报传递给青石。 3.青石收到情报进行上报。 4.傍晚,特高课已得知消息,对人犯进行转移。 5.晚上,上海市委组织的行动人员行动失败,三人牺牲。 问题到底出现在哪个环节? 苏信捏著眉心,一手摩挲著黄铜的煤油火机。 青石的嫌疑可以排除! 他和青石在南京市时便已经有所联繫,况且青石是总部先生亲自选定的联络人,绝不可能出现问题! 假设说青石出了问题,抓捕自己不比抓捕其他人功劳要大的多? 红党潜伏在军统的行动科副科长潜伏上海,摇身一变成了藤原家贵族子弟,四海匯通商行这个走私帝国的老板,三浦三郎中將的义侄,三浦晴子的恋人,以及军队低层军士的合伙人! 一旦自己被抓捕,恐怕整个民国都会震惊! 排除掉青石,那么,泄密的环节,极大可能就在青石將情报上报给上海市委,到上海市委组织行动队执行任务这个过程之中。 苏信从空间中拿出一根三炮台点燃抽了起来。 怀疑范围一下子缩小了,但也依旧如同大海捞针。 这个內奸能接触到如此核心的锄奸任务,必然在上海市委內部拥有一定的身份和信任度。 想了想,苏信拿起內部电话,接通了楼下的洪文博,语气平静如常:“昭人,准备车,去码头看看那批新到的瑞士钟錶。” “另外,在街口的那家居酒屋顶一个包厢,我晚上约横川喝酒。” “嗨咿!”电话那头的洪文博恭敬地应下。 傍晚,街口居酒屋的包厢內。 清酒的醇香与烤鱼的焦香瀰漫在空气中,横川敬朗几杯下肚,脸上已带了红晕,话也多了起来。 “正一,你和晴子小姐真的.......” 苏信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將自己面前的酒杯抬起来,“喝酒!” 横川敬朗顿时会意的笑了笑了,“好,喝酒!我就说嘛,你这次怎么会孤身一人呢,原来是和晴子小姐......” 一边说著,横川敬朗一边和左右两边的歌姬来个交杯酒。 “正一君,你是不知道,昨晚陆军医院那边可热闹了!” 横川敬朗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几个不知死活的支那老鼠,想摸进去,结果被特高课的人当场打死三个!” 苏信脸上適时的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为他斟满酒:“哦?还有这种事?陆军医院的守卫如此森严,他们也敢去?” “是为了你前两天说的那个什么......姓赵的支那人?” 横川敬朗点点头,脸上带著不忿,“八嘎,让特高课那群混蛋给立了大功了!” “听说是个红党的重要人物,知道不少东西。”横川敬朗喝了一口旁边歌姬的『进口酒』接著说道: “特高课的那帮傢伙,这次倒是学聪明了,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影佐將军亲自下的命令,人犯在行动前就秘密转移到了特高课的地下审讯室,医院那边就是个空壳子!”” 苏信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心中却是沉了下去。 影佐禎昭亲自下的命令,这印证了他的判断,红党上海市委內部的鼴鼠级別很高! “就该狠狠的打击支那人!上海属於帝国,不是卑贱的之男人可以待的地方!”苏信语气平淡,带著一丝惋惜,“就是让特高课立了大功!” “只是.......这次行动特高课怎么知道的这么及时?这和他们以前的风格可是不一样啊。” 横川敬朗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屑:“正一君,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特高课不过是守株待兔罢了,若不是他们运气好在红党內部发展了一名鼴鼠,怎么可能摘掉消息?这些支那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內部都是一盘散沙!” 內奸传出的消息! 横川敬朗的话,像最后一块拼图,证实了苏信所有的猜测。 “嘿嘿,不过这样也好。”横川敬朗笑眯眯的说道:“特高课那边让我再提供一批磺胺过去,这次要的比较著急,又能狠狠的宰他们一刀了!哟西!” 酒宴在一团融洽的气氛中结束。 第98章 冒险传信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98章 冒险传信 送走横川和两名歌姬后,苏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坐进汽车,对驾驶座的洪文博吩咐道:“不回公馆,去公共租界。” 这件事必须和青石进行沟通! “是,老板。”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驶入公共租界。 苏信的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最终停留在一条熟悉的弄堂口。 “停车,就在这儿等我一会。” “是!”洪文博目不斜视。 苏信下车,像普通路人一样不疾不徐走进弄堂,直到看见转身走进另一处胡同,遮挡住身后的视线后。 苏信超强的身体素质,猛然发力,朝著熟悉的方位跑去。 跑到走到一处死胡同时,双脚用力,手在墙头一撑,整个人翻到了另一条街道。 顺著熟悉的街道,苏信在茶庄的后门处停下。 苏信在茶庄后门的阴影里静立了片刻,他超乎常人的五感仔细捕捉著周围的每一丝声响。 更夫梆子的迴响、隔壁弄堂的狗吠。 平復了一下自己胸腔內因为紧张和剧烈运动而略微急促的心跳,苏信伸手敲门。 洪文博还在另一条街的等著,时间紧迫,绝不能久留。 现在冒险和青石接触就像是在刀尖上起舞,上海市委的隱藏鼴鼠就像是一个大炸弹,隨时將红党在上海的组织给炸的粉身碎骨! 咚咚咚!咚咚! 规律的敲门,敲门声响起。 熟睡中的青石瞬间惊醒,有情况! 孤舟同志深夜冒险前来,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青石將放在床下的手枪別在后腰,穿上布鞋连外衣都没穿,急匆匆就去开门。 几秒钟后,门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吱呀”声,开了一条缝隙。 青石半张脸隱在黑暗中,眼神中满是凝重。 他没有说话,只是迅速將门缝开大让苏信侧身闪入,然后立刻將门閂死。 熟悉的煤油灯,散发著昏暗的火光,將桌子笼罩在光明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怎么来了?!太冒险了!”青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前所未有的焦灼。 他知道苏信现在的身份何等敏感重要,每一次不必要的暴露都是將整个计划置於万劫不復之地。 尤其是在上海市委刚刚出现重大变故的时刻,更不应该冒险进行接头!” “青石同志!”苏信脸色凝重,语速极快的说著:“陆军医院行动失败了!上海市委內部有鬼,级別很高!” 苏信的声音很轻,听在青石的耳中却是像爆炸声一般响亮。 “消息可靠吗?”青石迟疑的问道。 “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来自横川敬朗,特高课在行动前就收到了准確情报,是影佐禎昭亲自下的转移命令!”苏信补充道,断绝了青石的侥倖心理。 青石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收缩,儘管有所预感,但被苏信如此直接而肯定地指出,他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为了安全起见,將情报传递出去以后,他便切断了与上海市委搭建的临时联络通道,所以到现在他都不清楚行动的具体情况。 “能接触到『医院三號楼』这个情报的,范围很小。”青石瞬间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大脑飞速运转,筛选著可能的人员。 “我知道范围小,但正因如此才可怕!”苏信打断他,眼神在昏暗中闪烁著冷光,“我现在无法確定是谁,但你必须立刻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立刻通过最高级別密电,向总部示警,通报上海市委高层可能被渗透的情况,確保总部做出合理应对!咱们与上海市委不再建立任何临时的横向联络通道,一切信息全部交由总部转发!”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从此刻起,你我之间,暂时切断一切联繫!隨时做好撤离的准备!” 青石瞳孔猛地一颤,“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苏信摇摇头,“上海市委一旦被敌人破获,影响的將是整个组织的安全!” 青石明白孤舟同志的意思,今年初上海市委负责人顾顺章叛变,导致整个红党特科全军覆没! 大量的同志被捕、被杀,组织的地下力量近乎被消灭一半! 直到如今,整个组织的地下情报力量还处於起步阶段。 若是上海市委再一次经歷那样的事件........后果不堪设想! “我会想办法找到赵明义位置,然后除掉他!”苏信的语气中满是冰冷的杀意,“你这边就暂时处於静默状態,若是有可能我会在外围探寻一下上海市委的叛徒信息。” “我明白!我会处理!”青石用力点头,“你也要万分小心!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事不可为立马撤离,活著才能创造更大的价值!这是先生给的死命令!” 苏信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我知道,放心吧。” 看了一眼怀表,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不能再待了。 “保重!”青石伸出手,重重握了一下苏信的手臂,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信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拉开后门,身影融入外面的夜色中,几个起落便翻过墙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弄堂里。 青石閂號门,背靠著冰冷的门板上。 一场席捲上海市委乃至整个红党组织的风暴即將开始,而他此刻能做的,只有等待和静默。 苏信回到车上时,气息已经平復,仿佛只是下车隨意走动了一下。 “回公馆!”苏信靠在座椅上,语气平静。 “是!”洪文博应了一声,发动车子朝公馆驶去。 苏信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心中不断盘算著。 警告已经发出,总部那边已经有了应对。 接下来,就要好好考虑一下如何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打探到赵明义的的具体信息。 他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活著又该如何锄奸? 车厢內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洪文博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似乎闭目养神的组长,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但终究什么也没问,將脑海中的念头深深的埋藏起来! 夜色更深,上海的霓虹依旧,但在这璀璨之下,无形的硝烟已然瀰漫。 第99章 锄奸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99章 锄奸 接下来的两天,四海匯通商贸行一切如常。 苏信依旧忙碌於生意场,与三浦晴子约会,出席日方商界的酒会,扮演著那个长袖善舞、背景深厚的日本贵族。 但暗地里,一张无形的调查网,已经通过韶光领导的情报小组和李青山控制的上海地下信息网络,悄无声息地撒了下去。 他无法告知眾人真正的行动目的,但可以藉助特高课行动有异,利用特別行动组的情报网络。 与洪文博对接的情报贩子给出的信息; 韶光安排的对特高课重点人员的监视情况; 动用了安插在法租界巡捕房的內线,调阅了陆军医院袭击案发生后,周边区域可疑人员的报案记录和巡捕的巡逻记录; 甚至动用了隱藏已久,已成为上海知名外科专家的李青山获取线索。 各种零碎的信息像拼图一样匯聚到苏信的手中。 深夜,藤原公馆地下密室內。 昏黄的白炽灯將苏信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他站在一块临时架起的黑板前,上面贴满了各种照片和便签,红色蓝色的线条將它们连接,构成一幅错综复杂的关係网。 李青山提供的信息最为关键,他以知名外科专家身份,侧面从日本陆军医院的同行口中探听到特高课有一个重要人犯因伤势过重並发严重感染,从陆军医院抽调了不少的精干人员在医院后方的疗养院中进行看护。 这说明,赵明义还没有死! 好消息是赵明义因为伤势过重还在昏迷中,暂时没有开口。 坏消息是赵明义被安置在陆军医院后方的疗养院中,防守严密,由宪兵队负责外围警戒,特高课行动人员內部警戒! 无论是悄悄潜入和强攻都不现实! 青色烟雾裊裊升起,苏信的面孔若隱若现。 该如何让赵明义永远也开不了口? 苏信紧紧盯著,白板上陆军医院的位置简图,眉头皱起。 就在这时苏信突然想起,昨晚横川敬朗突然说过,特高课让他提供一批磺胺?要的还比较急? 在这个时间,特高课突然急迫的要磺胺?大概率是给赵明义准备的。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是不是可以藉助磺胺来达到目的? 不是在磺胺中下毒,而是藉助磺胺本身,將某种物质搜到赵明义体內! 想到这里,苏信再也坐不住了,他秘密召见李青山。 ----------------- “青山,以你的专业知识,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在不改变磺胺外观的情况下,使其在特定条件下,引发急速的、类似感染性休克的不良反应致人死亡?” 李青山虽然疑惑苏信的问题,但还是皱著眉头仔细思考起来。 良久,他推了推眼镜,“理论上可以实现。” “磺胺本身在特定体质或复杂感染环境下就可能引起严重不良反应。” “我可以尝试配製一种极其微量的催化药剂,其主要成分是几种体內正常存在的物质前体,但比例经过精密计算。当它们与磺胺同时进入处於应激状態的重伤员体內,可能会大幅加速某种炎症介质的释放,诱发不可逆的休克。” 苏信眼中一亮,追问道:“有没有可能会引起怀疑?尸检能否发现异常?” “这种反应与重症感染导致的多器官衰竭几乎无法区分,尸检也难以发现异常。” “就算是对磺胺进行检测,也不会发现任何痕跡,这种催化分子只有在进入伤员体內后才会发生反应,在此之前不会被检测到。” “好!”苏信狠狠的一拳捶在掌心,“需要多久能配出来?” “给我一天时间。”李青山坚定的说道。 “好!此事绝密,绝不允许第三人知道!”苏信锐利的眼神,紧紧的盯著对方。 “请组长放心!”李青山立正敬礼,“誓死保密!” 第二天下午,经过连夜配置与实验,李青山成功配製出无色无味的催化药剂。 当夜,苏信乔装打扮一番,潜入已经被送入陆军医院,由特高课单独把守的仓库。 用早就准备好的微型注射器,將针头从磺胺上的木塞中轻轻將催化剂注入。 等待一会,苏信隨手拿起一瓶仔细观察发现注入前后没有任何变化,这才放下心来。 將单独看管的磺胺全部注入催化剂,苏信抹除自己的痕跡悄然返回藤原公馆。 第二天下午,苏信正在商行办公室听取洪文博关於码头吞吐量的匯报,桌上的电话响了。 “莫西莫西,我是藤原正一。” “正一,我是敬朗!” 是横川敬朗打来的。 苏信挥挥手,洪文博立即会意的悄然退了下去。 “正一君!哈哈,告诉你个消息,这个消息相信肯定能让你感到愉快!” “哦?敬朗,有什么好事?”苏信语气轻鬆。 苏信的內心隱约知道了。 “那个红党重犯,姓赵的,今天早上突然病情恶化,没抢救过来,死了!” “影佐將军发了好大的火,骂那帮特高课的医生是废物!”横川敬朗的声音带著幸灾乐祸,“用了那么多磺胺,连个人都保不住,真是丟尽了帝国的脸面!” “哦?这的確是个值得高兴的好消息!” 苏信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著一丝轻蔑的笑容:“是吗?看来特高课除了抓人,其他方面確实有待提高。可惜了那些珍贵的磺胺。” “不可惜,人就算是死了,特高课也得给钱!”电话另一边,横川敬朗的声音透露著坚定。 谁也不能白用商行的东西!就算是天皇也得给钱! 掛断电话,苏信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赵明义死了,心中的一块巨石平稳落地! 现在就剩上海市委隱藏的鼴鼠了! 不知道总部那边暗查的如何了! 第100章 三浦三郎的试探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00章 三浦三郎的试探 上海市委那边的事情,和苏信关係不大,这一段时间为了安全考虑,除非紧急情况已经暂时切断和青石的联繫。 现在他能做的无非就是静静的等待著总部的审查结果。 ----------------- 深冬的夜晚好像过於短暂,往往没有睡醒,晨光便已经洒满大地。 屋顶的积雪在晨光下反射著黄灿灿的光芒。 三浦公馆。 三浦晴子睡眼惺忪的,一路晃晃悠悠的从楼上下来,坐到餐桌前。 “妈妈,今天有什么事情安排吗?”三浦晴子端著青瓷白碗,里面是熬好的稀粥。 “那有什么神情,怎么,你有安排吗?” 三浦晴子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打算约正一君去大剧院。” 正在看著日文报纸的三浦三郎,手上的动作一顿,眼角余光扫过女儿眼中毫不掩饰的倾慕,心中那点隱忧终於浮上水面。 晴子自英国留学归来,眼界颇高,却对藤原正一这般上心,甚至前几日还为商行被扣的货船向他求情。 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虽然正一是京都藤原家的旁支子弟,但无论是政治素养还是个人能力,都绝对称得上是顶尖人才。不然自己也不会认他为义侄。 但....... 三浦三郎想到了那天深夜,山口次郎来访时说的话,眉头不由得皱起。 西岛圭一地方怀疑是无稽之谈,大日本帝国的贵族绝不可能是隱藏的间谍。 但山口次郎所说的隱患確实存在。 四海匯通商行的物资,有大批是流入国统区和那群红党的地盘。 当然,这些事情三浦三郎从来不在意,赚钱吗,卖给谁不行? 整个上海的日资商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和国统区有联繫。不卖给国统区的难道那些物资还能拉回去卖给本土? 三浦三楼担心的是藤原正一不够心狠!会对支那人心生怜悯! 要知道在他的规划中,自己的这个义侄会在合適的机会被藤原主家收录,然后进军政界。 以自家义侄的能力而言,被藤原主家认可不算困困难,有了主家的支持进军政界只是顺势而为。 可在帝国对外征战的大战略中,对之男人心生怜悯绝对不是一个好的政客所该拥有的素质! 他是担心藤原正一长期生活在民国,会被民国人给蒙蔽了! 三浦三楼心中的念头千伏百转,现在晴子心意让他意识到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翌日,苏信接到三浦三郎的晚宴邀请。 吃过晚饭后,苏信隨著三浦三郎来到二楼的书房中。 书桌上的檯灯散发著暖和色的光晕,光影在三浦三郎的中將军衔肩章上跳动。 三浦三楼给苏信倒了一杯茶水,语气带著长辈般的温和:“正一,晴子总在我面前夸你,说你沉稳可靠。晴子的心意我能看得出来.......当然,我並不是反对。” 苏信心中微微一僵,“多谢叔父,晴子的確是极好的。” 他有些不明白,三浦三郎今天晚上约自己见面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正一,你的能力、你的手腕、你的政治素养我全都看在眼里!”三浦三郎起身,拍了拍苏信的肩膀,“我对你的未来很是看好,未来你必然有超过我的一天!” “可有一点......” 苏信心中一沉,端著茶杯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可脸上还得带著谦虚的请教的笑容,“还请叔父赐教!” 三浦三郎满意的点点头,“你在民国生活的时间很长,这导致你对这些支那人在心中有著善念的存在!” “当然,我並不是说你心中有善念是错误的!”三浦三郎补充道:“作为政客,心中有善念才能强国富民!” “但对於民国人,你心中则是不可有善念!”三浦三郎声音冷厉,“帝国的战略无论是南下还是北上,第一步都先征服这里!” 三浦三郎狠狠的一拳捶在桌面上! “这里拥有广袤的土地,丰富的资源以及愚昧的政府!”三浦三郎在办公室中来回踱步,“这里本就应该属於帝国!这些卑贱的支那人不配拥有!” “对於这些支那人,你只可以把他们当做工具,绝不可心存善念!”三浦三郎再一次强调。 “山口次郎那晚来找过我,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苏信心中一紧。 “四海商行的物资有一部分到被运往国统区。” 苏信本想解释,结果被三浦三郎挥手打断,“这不算是什么大事,所有在民国的日资企业,那个没和国统区那边做交易?” “山口次郎想要申请调查商行物资的流通渠道,被我按下去了。” “多谢叔父,让叔父费心了!” 三浦次郎摆摆手,“山口次郎还提出了码头搬运工的事情,那些人死了就死了,工具罢了,死了就换一批!这片土地上卑贱的支那人那么多,还怕不够用的吗?!” “你的善念,会让你今后迈入政界的时候,造成阻碍!” 苏信脸上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心中的怒火却是已经翻天覆地! 若不是为了今后的大局,他恨不得掏出枪將眼前这个矮矬矬的胖子一枪打死!! 说的什么狗屁话! 看到苏信脸上理解的表情,三浦三郎和蔼的笑笑。 “虽然事情我已经为你压了下去,但要扭转你形象,还是需要一定的方法。” 三浦三郎点燃一根日本香菸,“宪兵队最近抓了一个红党的交通员,你明天去宪兵队亲自审,没有结果就枪杀了算了。” “这样能扭转你对外形象,有助於你下一步进入政界。” 三浦三郎的语气很是平淡,在他眼中杀一个中国人甚至都不如杀一只鸡来的重要。 苏信脸上露出笑容,轻轻点头,“嗨咿!还是叔父考虑仔细,正一必不辱命!” 交谈完毕,苏信离开三浦公馆。 刚刚走出房门,就看见三浦晴子一身米白色连衣裙,长发飞舞站在走廊尽头的灯光下,手里捧著一个绣著樱花的小布包。 见他出来,三浦晴子开心的立刻跑过来:“正一君,父亲找你说什么?怎么这么久啊。这个给你,是我今天下午亲手做的樱花饼,还热著呢,你回去尝尝。” “要是好吃的话,我下次还给你做。” 苏信接过布包,指尖触到晴子温热的手指,心中猛地一颤。 看著三浦晴子脸上期待的笑容,他笑著道谢,“谢谢,晴子亲手做的我肯定很喜欢。” 看著三浦晴子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苏信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 眼前这个单纯女孩的情义,对同志的愧疚,对三浦三郎和日本的憎恨像是一个三角形在心底不停的旋转! 第101章 对不起,同志!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对不起,同志! 次日清晨,苏信在护卫的保护下来到驻扎在虹口区的宪兵司令部。 “正一,你来了?” 接到通知后,早早等在门口的横川敬朗看到苏信的专车,连忙上前。 “敬朗,这点小事还需要你出马?”苏信在横川敬朗的的护卫下,走下车子。 “在我这里,正一的事情没有小事!” 苏信闻言笑著拍了拍横川敬朗的胳膊。 宪兵司令部门口的宪兵看著在上海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藤原大人,连忙举枪敬礼齐声问好。 横川敬朗引著苏信一路向前,穿过审讯室阴森的走廊,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发出噠噠噠的迴响。 苏信脸上是一贯温和的笑意,仿佛只是来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公务。 “人关在地下审讯室。”一边走,横川一边压低声音,“这些反日分子嘴硬得很,什么手段都用过了,没什么效果。” “三浦將军的意思是,走个过场,然后.......”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苏信微微頷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的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铁门。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平淡无波。 阴暗潮湿的审讯室內气味驳杂,血腥、霉味、皮肉烧焦的气味混合著消毒水的气息,令人作呕。 审讯室正中间,一张特製的木製刑架上,一名浑身上下满是被刑讯痕跡的男人被吊在那里。 头颅低垂,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著。 审讯室昏黄的灯光不停的摇曳,看守的宪兵倒映在墙上的影子好似鬼魅一般。 “正一,这就是那个红党交通员,这个支那人实在是嘴硬!”横川敬朗走到红党交通员身前,捏著对方的下巴將头抬起重重的抵在身后的木架上。 苏信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毫无波动,就像是在看一件不相关的物品。 可他心中的悲愤早已翻天覆地! 那名红党交通员与其说是被绑在木质刑架上,还不如说是吊在上面。 那一双满是伤痕的胳膊,关节早已扭曲的不成样子,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得皮开肉绽,露出底下森白的腕骨,凝固的暗红色血液与绳索纤维黏连在一起。 身上的鞭痕、烙铁的焦痕纵横交错,爬满前胸后背。 苏信抬手捂著鼻子,慢慢走到对方身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这时,苏信才看清对方的大概的样子。 他的脸颊上满是瘀青,嘴角破裂,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头髮被血与汗黏成綹,杂乱地贴在额前。 “你滴,什么滴干活?!” 听到陌生的声音,对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 顽强、不屑、包含信念,將生死置之度外! 看到这样的眼神,苏信愣住了。 他心中阵阵刺痛,捏著对方下巴的右手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开始颤抖。 “正一君,放弃吧,这个支那人嘴硬的就像石磨一样,不会开口的。” “到现在为止我除了知道他姓赵以外,什么也不知道,就算是姓氏都不知道真假。”横川站在审讯室门口的位置,神情自若的抽著香菸,“不如直接將他活埋算了。” “不,我打算亲自体验一下审讯的乐趣!” 苏信儘可能的控制自己情绪,表现出作为贵族子弟的好奇。 “好吧,那隨你吧正一,反正这也是无用的工具。” 工具? 苏信手上一个颤抖,顺势鬆开捏著对方下巴的手,在对方身上一晃而过,极其隱蔽的搜寻了一番。 他在检查,看看日本人是不是在自己同志身上安装了窃听器。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情报工作从来不能马虎大意! 一条细微的,藏在背后的圆润的线路的痕跡浮现在手中。 果然! 苏信眼神一冷! 是三浦三郎安装的?还是特高课?亦或者是山口次郎? 目的是什么?筛查自己? 面对被折磨到奄奄一息的同志,自己会不会同情?会不会借著近距离的接触的机会,说些什么? 一旦开口说了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怕是自己会瞬间引起怀疑。 苏信粗暴的捏起对方的头颅,厉声呵斥:“八嘎!你滴死啦死啦滴!” “老实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 “只要你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出来,我以藤原家的名义保证,你將会得到最好的治疗!” “会得到你这一辈子永远也花不完的钱財!得到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赵同志强忍著巨大的生理性痛苦,皸裂肿胀的嘴唇翕动著,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带出更多的血沫。 “你说什么?” 苏信故意將耳朵贴近。 赵同志仅剩的一只眼中闪过狠厉,用儘自己全身的力气,强忍著巨大的生理性痛苦,狠狠的朝自己面前的耳朵咬去。 这个日本人一看就是大人物,咬掉他一只耳朵,不亏! “啊!” 苏信大喊一声,捂著耳朵连忙躲开。 鲜血不停的在指缝中滴落! “正一!”站在门边的横川一个激灵,连忙跑了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八嘎!!该死的支那猪!” 苏信一脸愤怒的伸手將横川插在腰间的手枪拔出来。 砰! 精准的射向额头的一枪。 赵同志的头颅沉沉的低下。 对不起同志! 我无法救你! 甚至连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都无法和你说一下心里话! 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你少受些痛苦,对不起! 我会將你的事跡上报组织! 请放心,组织不会忘记,人民不会忘记!! “八嘎!” “抓紧將医生叫过来!”横川看著苏信不断滴血的耳朵,一脸焦急。 “无事的,敬朗,不用惊慌!”苏信隨手將手枪丟给横川。 他耳朵上的伤口看著严重,实则只是破皮而已。 一方面是他在赵同志咬上来的一瞬间就躲开了没有真正的咬上。 另一方面......是赵同志的牙齿基本上已经被拔光了........ 值守的医生很快来到审讯室。 包扎好伤口,苏信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带著愤怒和厌烦在横川的带领下走出审讯室。 与此同时,就在审讯室隔壁,一间布满监听设备的房间。 三浦三郎一脸冷漠的將手上的听筒放下,“此事绝对保密,胆敢泄露者,军法处置!”他用阴狠的目光扫视屋內的眾人。 “嗨咿!!” 三浦三郎走了,带著对苏信通过考验的满意走了。 第102章 歷史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02章 歷史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走出宪兵司令部,苏信只觉得今日的阳光格外的刺眼。 坐进车里,对前排的洪文博吩咐道:“回商行。” 车子稳启动,洪文博瞥见耳朵上的纱布,有些担忧,“老板......” “没事,小伤而已!”苏信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用尽全力压制著胸腔里翻江倒海的痛苦,“日本人的一点小小的试探罢了!” 他放在身侧的右手微不可察地颤抖著。 回到四海商行顶楼的办公室,苏信像往常一样和来往的员工笑著打招呼。 回到办公室,挥手示意洪文博出去。 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窗外依旧繁华的街道。 有轨电车特有的电铃声,小商贩的叫卖声,孩童雪地里玩耍的笑声....... 苏信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他成功了,他通过了三浦三郎考验,他的形象从一个“可能心存善念”的商人,变成了一个“果决狠辣”、符合帝国期待的贵族子弟。 苏信摊开手掌,目光注视著,耳边迴荡著在审讯室射出的一枪。 那刺鼻的硝烟味,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將永远刻在他心底,隨著时间进一步沉淀下去。 傍晚时分,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三浦三郎打来的。 “正一,事情我听横川说了。”三浦三郎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满意,“做得很好!乾净利落!这才是我大日本帝国勇士该有的气魄!” “那些无谓的善念,该拋弃的时候就要毫不犹豫地拋弃!” “叔父教诲的是。”苏信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正一受教了。” “哈哈哈,好!晚上来家里吃饭,晴子念叨你好几天了。” 掛断电话,苏信沉默地坐了很久。 用自己同志的鲜血,铺就了他深度潜伏的台阶! 直到夜幕降临,街口昏黄的路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苏信这才在护卫的保护下,来到三浦公馆。 晚餐的气氛很融洽,三浦三郎显然心情极佳,频频与苏信举杯。 三浦夫人也温和地询问著商行的近况,温和的话语听在苏信耳中却是格外的刺耳! 三浦晴子更是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围在苏信身边,脸上洋溢著纯然的喜悦和倾慕。 “正一君,尝尝这个,妈妈亲手做的天妇罗!” “正一君,父亲今天夸你了呢!说你將来一定能成为像东乡平八郎那样了不起的大人物!” 她纯净的笑容,毫无保留的信任,像最炽热的阳光,灼烧著苏信隱藏在內心最深处的、冰冷而血腥的角落。 苏信脸上温和的笑著,不时回应著三浦晴子的每一句话,品尝著三浦夫人夹来的菜餚,与三浦三郎谈论著时局和商业规划。 他表演得天衣无缝,一个温和、优秀、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形象栩栩如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內心深处,赵同志的身影栩栩如生! 晚餐后,三浦晴子送他出门。 天上飘著些许散落的雪花,她裹紧了披肩,仰头看著苏信,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也格外真诚:“正一君,今天.......辛苦了,谢谢你。” “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並不喜欢做。” 苏信心中一僵,转头看向三浦晴子。 面前的女孩的脸上是掛著知性的笑容,有些调皮的说道:“別忘了,我是凭实力在剑桥留学的人!” “正一君,我知道的,你是为了我.......父亲,有时思想比较古板。” 她递过来那个熟悉的,绣著樱花的小布包:“我今天下午又做了一些,给你当夜宵。” 苏信接过,布包还带著一丝暖意,就像眼前这个女孩的心。 “谢谢,晴子。”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快回去吧,外面冷。”三浦晴子朝他挥挥手,笑容纯净如雪。 坐进车里,苏信紧紧攥著那个温热的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 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双眼。 “老板,回公馆吗?”前排的洪文博轻声问道。 “嗯。”苏信淡淡应了一声。 车子驶入夜色,將三浦公馆的温暖灯光远远拋在身后。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面前好似无尽的深渊。 战爭是残酷的,歷史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为了这个饱经苦难的国家,他必须必须坚持的走下去! 苏信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迷茫与痛苦已被深不见底的坚毅所取代。 他小心地將那个绣著樱花的布包收进怀里,动作轻柔,眼神却锐利如刀。 “文博。”苏信忽然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明天一早,以我的名义,给陆军医院的伤兵捐赠一批磺胺和物资。同时,给特高课影佐將军和三浦中將的办公室,送一箱最好的苏格兰威士忌过去。” “是!” 回到藤原公馆,如同往常一样,对护卫的问候点头示意,步伐沉稳地走上三楼书房。 苏信將书桌上一盏小小的檯灯打开,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性的威士忌。 昏黄的灯光將书桌笼罩在內,书房的其他区域依旧处在黑暗之中。 他没有喝,只是將那杯琥珀色的液体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那辛辣的气息。 然后缓缓走到窗前,遥遥向天上最亮的星星举杯。 同志,你好! 第103章 特科锄奸队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03章 特科锄奸队 时间总是在人们不经意间溜走。 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白雪皑皑的上海滩街景,屋內炉火烧的正旺。 苏信跪坐在榻榻米上一丝不苟的施展茶道,身侧的落地窗外大片的雪花任由北风携裹著打在玻璃上 与此同时,红党特派员已经来到上海,正在秘密对上海市委核心人员进行甄別。 十天前,在苏信走后,青石立刻將他带来的绝密情报用最快速度传回后方。 ----------------- 中央苏区,总部,窑洞內昏暗的煤油灯常常燃至深夜。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先生放下手上的文件,抬起头看向机要员。“哦,小李啊,这么晚了有事吗?” “先生,上海青石同志电文,绝密!” 机要员恭敬地將译电纸放在桌上。 先生眉头皱起。 已经进入静默状態的青石,突然发来绝密的电文,看来上海是出了大事情了! 先生朝机要员笑了笑,“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待机要员走后,先生拿起电文仔细的看了起来。 当看到消息来源是横川敬朗,以及以及在行动开始前影佐禎昭和特高课的举动,先生不由得对苏信的判断点点头! 孤舟同志的判断是正確的,特高课在上海市委有鼴鼠! 先生的眉心皱成『川』字,眼神中满是痛惜! 能接触到行动计划的人,无疑是上海市委的高层! 可那些同志都是战场上久经考验的老革命啊,都是怀揣著同样信仰的同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会有人背叛自己的信仰呢?! 当初党旗下的誓言大家都已经忘却了不成? 先生紧闭双眼,捏著译电纸的手指不由得颤抖起来。 他想到了顾顺章,想到了因为顾顺章叛变给组织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多少好同志因为他的叛变而遭到了日本人和国党的清剿? 多少人死在了这片无名的战场上? 党旗的顏色是同志们用鲜血染红的,决不允许有人玷污! 先生睁开眼,批了批身上满是补丁的青色棉衣。 “小李?” “到!” “先生,您找我?”门口的保卫员走了进来。 “你帮我个忙好吧?” “先生您说!” “帮我去把樵夫同志喊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是!”保卫员轻轻的將门带上转身离开。 咚咚! 咚咚! 富有规律,很有力量感的敲门声传来。 “请进!” 一名身穿破旧棉衣,带著棉帽,脸色沧桑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迈著方正的步伐走了进来。 “先生,您找我?” “樵夫同志!”先生从炕沿上下来,將炉子上烧著的热水提下来,又在炕柜中拿出一个白瓷碗倒上热水,“先坐下喝口热水。” 樵夫同志捧著白瓷碗,看著先生,腰板挺的笔直, 先生一脸笑容,待樵夫喝了口水气息喘匀,这才缓缓开口: “樵夫同志,我叫你来,是有项任务希望你亲自去办!” 樵夫同志立马站起身子,身姿挺拔,“请先生吩咐,保证完成任务!” “坐下,坐下说!”先生抓著对方的袖子,將他按在长凳上。 “你看你,一说起任务总是这么激动!真不知道小娟是怎么看上你的!” 提起小娟,樵夫的沧桑冷硬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些许笑容。 先生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隨著先生敘说,樵夫同志冷硬的脸上眉头皱起,眼神中满是对叛徒的怒火。 樵夫在怀中抽出一桿木质的菸斗,在地上磕了磕,又添进新鲜的菸叶点燃啪嗒啪嗒的抽了起来。 先生也不生气,打趣道:“上次大先生你们送去的哈德门都抽完了?” “那个没有我自己的烟有劲!”樵夫憨厚的笑容和冷硬的脸颊看起来彆扭极了。 “你啊你!”先生点了点对方吗,最后放下手,嘱託道:“此次沪上之行,万万保重自己!一切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请先生放心!一定不负嘱託!”樵夫的话一如既往的冷静。 先生显然对樵夫很是放心,没有过多参与过去后的行动的开展,只是一昧的嘱託,“樵夫同志,敌人安插在上海市委內部的鼴鼠地位很高,而且也不一定只有一只!” 沉默片刻,先生语速慢了下来,却很是认真,“务必对上海市委的同志们保持警惕!” “是!”樵夫应了一声,眼神中的火焰燃起,“我一定会把那些长歪了的,不配称为同志的傢伙们的头给拧下来!” “我给你个联繫方式,若是有需要帮助的情况可进行联繫!”先生迟疑一会,將青石的紧急联络方式写了下来。 “但是非紧急情况,严禁联繫!”先生看著樵夫,很是认真的叮嘱。 “是!” 樵夫接过纸条迟疑了一下。 先生立刻明白对方的想法,补充道:“这条线绝对可靠,可无条件信任!!若是事情有变,无条件服从对方!” 樵夫的眼神中有些惊疑,“是!” 和先生和交流完毕,樵夫没有耽搁,在根据地中找了几个好手连夜跑出被重重包围的根据地,坐上了去沪上的火车。 一天后,樵夫几人扮做乡下务工人员,顺利混进公共租界之中。 顺利到达组织提前准备的安全屋,樵夫一路上紧绷的弦这才鬆了口气。 “队长,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名身材瘦小的男子凑到樵夫身边问道。 樵夫从隨身的布袋中拿出一个黑乎乎的毛巾,搭在脖子上。 “先不著急,先把附近的情况摸透了再说。” “不联繫上海的同志们吗?” “不!”樵夫摇摇头,一张冷硬的脸上的满是杀意,“先在外围看看上海市委这帮人到底谁是人谁是鬼!” “是人就是咱们的同志,是鬼........” 安全屋中的眾人,齐齐咧开嘴,“是鬼就除掉!!” 他们这些人是,在中央特科被打散后好不容易重新聚起来的。 中央特科锄奸队,专司对叛徒的清除! 是组织对叛徒的一把利刃! 第104章 敲山震虎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敲山震虎 樵夫拉著一辆黄包车在泥泞的弄堂中,步履平稳的奔走。 “先生,到了,诚惠两枚铜钱。”樵夫用脖子上黑乎乎的毛巾擦了擦汗水,头上白色雾气一阵升腾。 “没想到你这人拉的还挺稳当。” 头戴黑色礼帽的男子,在怀中捏出两枚铜钱,丟到车座上,“下次我还找你!” “多谢先生赏饭吃!”樵夫连忙拿起后座上的两枚铜钱,大声喊道。 樵夫回身重新抬起车子,准备离开,眼角的余光却是看向一旁的一栋独栋小院。 小院的门紧闭,屋內黑漆漆的,明显没有人在家。 这栋小院是上海市委主要负责人『教授』的家。 就在樵夫失望的转身离开的时候,前方路口一名身穿西服,头髮梳的一丝不苟,带著黑框眼镜看著文质彬彬的人骑著自行车走了过来。 樵夫心中顿时泛起警惕,眼前的人正是『教授』! 『教授』现在的身份是大学老师,这身装扮很符合他的隱藏身份。 樵夫没有一直盯著,反而神色自然的抬起黄包车,和『教授』迎面走去。 在错身经过的一瞬间,樵夫用眼角余光將教授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从衣著打扮,到身上的小细节,全部观察仔细。 两人错身而过,樵夫很自然的拉著空车远去。 教授回到家中,很自然的打开房门,看到门锁上自己早上蹭上去的煤灰还早,心中微微放鬆。 將房门关好,又將炉子点燃,等屋內的温度上来,教授脱下外套,换上保暖的羊毛衫穿著。 从壁橱深处拿出一瓶红酒,倒在玻璃杯中慢慢的品味....... 接下来的几天,樵夫不断的变换身份,不间断的跟踪『教授』 『教授』的生活极为规律,从工作的学校到家,偶尔去一趟菜市场,完全符合一个中年高中老师的身份。 几天高强度的跟踪下来,没有发现疑点的樵夫开始撤退。 深夜,安全屋中。 锄奸队全体人员都在,眾人围坐在桌子旁捧著茶杯相互交流著。 这一段时间,对於上海市委曾经接触过锄奸计划每个人,他们都一一进行了跟踪。 昏黄的煤油灯的火苗不停的摇曳,让眾人的影子在墙上扭动。 “大家都说说吧,只说疑点。”樵夫环顾眾人。 “我这边跟踪上海市委的財会,暂时没有发现疑点,除了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以外没有其他任何突兀的地方。”身材瘦小的男子率先开口。 “我这边跟踪的老马。”另一名队员开口说道:“这人在上海市委负责的是宣传工作,生活和工作轨跡要复杂的多。”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从接触的人员来看,並没有发现异常,没有疑点。” 不一会的时间,眾人便將自己跟踪调查的结果一一匯报出来。 樵夫摸著下巴,细细思索。 高强度的跟踪下来,这几人竟然都没有一人有疑点。 这能说明这几人没有问题? 不!只能说明,隱藏在上海市委的鼴鼠很狡猾! 非常的小心谨慎! 锄奸行动失败,五名行动队员三死两伤,这件事组织上必定要进行调查,这个鼴鼠很可能已经进入了静默状態! 该怎么把这个人给钓出来? 樵夫皱著眉头思索,对付这种狡猾的鼴鼠,钓鱼的方法只能用一次。 一旦失败,从此以后就別想將人给找出来了。 可面对如此狡猾的老鼠,该用什么的样的方式才能將对方钓出来? 锄奸队眾人一阵苦闷,这面对的都是自己的同志,很多手段不能动用。 樵夫猛地一拍桌子,“这样,既然他打定决心想要当缩头乌龟,咱们就找一个让他不的不动弹的理由!” “队长,你的意思是敲山震虎?” 樵夫点点头,“对,先给上海市委发报,通知他们咱们来了。” “这......这个鼴鼠不一定出现啊,本来只是怀疑上海市委內部有问题,要是这条消息传出去,那不就暴露了吗?” 樵夫点点头,“你说的对!所以我带来了针对日本人的破坏计划........逼他必须跳出来!” 眾人纷纷点头同意。 通报消息是敲山震虎也是为了做实后面那份莫须有的计划,就这样在眾人的努力下,一个总部特派员即將抵沪並携带绝密计划的方案便出炉了。 翌日,上海市委收到了一份总部发过来的绝密电文。 【克勤同志: 沪上组织,关乎全局,责任至重。前次顾之变故,教训尤在眼前,总部首长甚为关切。 为重整旗鼓,坚壁清野,並予日寇有力回击,特遣樵夫同志,携中央最新决议及沪区下一步斗爭方略,即日赴沪。 你部需全力配合,確保樵夫同志安全及任务执行。 具体事宜如下: 1、樵夫同志抵沪后,由你单线联络,负责其安全及对接。 2、其所携行动计划,关乎今后斗爭走向,须在绝对安全环境下,由你亲自接收,並向核心传达,严禁文字留存。 3、望你处提高警惕,排除干扰,做好接应准备。 此事关係重大,阅后即焚,万勿有失。 布礼!】 上海市委最高负责人克勤同志的住处,偽装成助手的报务员將刚刚译电完成的电文递给化名孙守义的王克勤。 “首长,总部绝密电文,请示下。” 王克勤接过电文,看了两眼,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情。 眼下整个上海就像是坐落在火山口上的炸药包一般,总部派遣特派员前来的目的是什么? 不管是为了什么,总部的命令必须遵从。 想了想,王克勤这才开口说道:“通知下去,让教授、老马他们明天晚上到3號安全屋,简短的开个碰头会,去吧。” 报务员离开后,王克勤將手上的电文扔到菸灰缸中点燃。 第二天晚上,3號安全屋。 王克勤、教授、老马、財会以及其他核心成员全部到位。 王克勤看著人都到齐了便长话短说,“总部的特派员明天即將抵沪,为了保证特派员的安全,我做以下部署.......” 坐在王克勤身旁的教授眉头不易察觉的皱起,右眼皮不停的跳动。 这个时间点上,总部的特派员即將抵沪? 教授心里微微一沉,他有种预感,这个特派员有可能是为了他来的! 第105章 上鉤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05章 上鉤 简单將樵夫同志即將抵沪的消息传达后,王克勤询问了大家的工作进展和困难,便宣布散会。 若不是要传达中央指示,王克勤根本不会將上海市委的核心人员聚集起来。 现在敌后工作形势越来越严峻,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状態! “教授”心中狐疑,故意拖慢脚步留在最后。 “明一同志,还有事吗?”王克勤看著代號“教授”的李明一问道。 “哦,没什么。”李明一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我只是担心,现在上海的形势不容乐观,总部这时候派遣特派员来沪,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而且,我们上海市委刚刚经歷了一番波折,若是特派员来沪的消息被走漏,无论是对咱们还是特派员来说,恐怕都是一场麻烦。” 李明一文质彬彬的脸上,满是担忧。 王克勤挥了挥手,“明一同志,总部有总部的考虑,我们能做的就是配合总部,完成特派员来沪的任务!” 李明一眼中精光一闪,试探性地问道:“是否需要协调一些行动好手提前来公共租界隱藏?一是为了保护特派员,二来有行动任务的话也更方便。” “明一同志!”王克勤一脸严肃,“你忘记组织纪律了吗?” “对不起,克勤同志,我是太怕出现紕漏了!”李明一顿时止住话题,开始自我检討,“我忽视了组织纪律,请求自我处分!” 王克勤语气缓和下来,“明一同志,处分就不必了,但敌后工作要万分谨慎!” “好了,组织上若是有需要会有相应的安排!回吧!” 离开3號安全屋,回到自己住所的李明一心中的担忧稍稍放鬆些许。 特派员来沪,很可能並不是为了调查上海市委的鼴鼠。 若是为了上海市委的鼴鼠而来,刚刚会上王克勤应该会散播一份绝密的消息引蛇出洞才是。 既然没有如此,连自己试探的时候王克勤都守口如瓶,看来是真的有別的任务。 可隨即,李明一皱起眉头,那特派员来沪肯定携带绝密情报,自己要不要出手? 现在整个上海市委內部风声鹤唳,自己若是有所行动难免不被发现,可若是情报十分重要,岂不是能为自己在日本人面前多添几分重量? 心中思绪万千,李明一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翌日下午,樵夫匆匆赶到火车站,装作刚下火车的样子,和上海市委最高负责人王克勤同志见面。 公共租界的安全屋中。 “樵夫同志,一路辛苦,路上还顺利吗?”王克勤同志紧紧地抓住樵夫同志的手,眼中满是关切,“家里还好吗?首长们的身体如何?” 樵夫同样语气激动:“克勤同志你好,路上一切顺利。家里也一切安好,首长们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前线同志们的安危。” “那就好,那就好!” “走走走,樵夫同志,赶紧进屋说。”王克勤拉著樵夫的手向屋中走去。 “克勤同志,我这次来是奉首长的命令,一是为了將中央最新决议的精神传递给你们,二是带来首长关於沪区下一步的斗爭计划。” “好啊,有了中央最新精神的指示,我们在敌后的工作也可以更加顺利。”王克勤高兴地说道,“这样,今天晚些时候,我將上海市委主要负责的同志们聚集起来,把中央最新精神传达下去。” 樵夫点点头,“好,这是最好不过的。” “对了,这是中央关於沪区最新斗爭的方案,你看一下。”樵夫语气严肃地说道,“这份方案是绝密,除你以外,不允许任何人阅看,阅后即焚。” 樵夫拆开衣领,在缝隙深处掏出一份只有小指节一半大小的微型胶捲。 王克勤点点头,表情严肃地接过。 假情报交接完毕,就看那只鼴鼠会不会露出尾巴。 接下来的时间,王克勤兴致勃勃地询问樵夫同志关於根据地的一切。 听到大先生亲自种地、种菜,王克勤同志的眼中露出心疼的神色;听到我党挫败了国党三十万大军的围堵,王克勤又是一脸兴奋。 看著王克勤脸上不似作偽的神色,樵夫悄然放鬆了些许。 至少初步证明了上海市委最高负责人王克勤同志,不是自己等人要抓捕的鼴鼠。 “我在上海无时无刻不在惦记总部门口的那两棵枣树,上面的枣真甜啊。”王克勤脸上带著憧憬的回味,“多想再吃一次!” 樵夫哈哈大笑:“克勤同志,会有那么一天的,等抗战胜利,你想吃多少枣都行。” “是啊,抗战一定会胜利。”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相谈甚欢。 深夜,教授李明一、老马、財会负责人等上海市委的主要负责同志全部聚集在安全屋中。 王克勤將他们一一引荐给樵夫同志。 从樵夫一出现,李明一便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对方,眼中闪烁著不明的神色。 情报是真是假?自己要不要动手?李明一心中纠葛无比。 房间內,煤油灯的灯光昏暗,灯口处不时地飘出黑色的烟絮。 眾人围著方桌坐著,眼神中满是激动。 樵夫坐在主位上看著大家,“同志们,大家好,下面我將中央领导的最新精神传达给大家。” 啪啪啪啪,一阵掌声响起。 【克勤並转沪委诸同志: ……国际局势风云激盪,日寇侵华之心不死,亡我之企图已昭然若揭。 然其战线过长,兵力分散,內部矛盾亦日益尖锐。 国党方面消极抗日、积极反共,政策未有根本转变,我党需保持高度警惕。 中央认为,上海作为远东重镇、敌我斗爭之焦点,其工作之成败关係抗战全局,影响国际视听。 目前阶段,我党在沪之任务绝非消极隱蔽,而应以巩固组织、深入群眾、伺机打击日寇为三大核心……】 【……保持革命气节,坚定必胜信念……】 【此致 布尔什维克的敬礼!】 啪啪啪!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在场的眾人听到中央最新指示精神,无不神情激动,眼含热泪。 教授李明一同样眼含热泪,但眼底深处,却浮现出一抹思索。 刚刚樵夫在传达中央最新指示精神中说要严厉打击日寇,也就是说,的確有绝密的行动计划存在? 第106章 进行抓捕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06章 进行抓捕 这种绝密计划往往价值巨大,尤其是在其时效期內。 想到日本人许诺的东西,李明一心中不免有些心动。 樵夫嘴角含笑,一边同王克勤同志交谈,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不断地打量著在座的眾人。 突然,樵夫同志眼角闪过一丝锐利。 “教授同志,有什么疑惑吗?” 李明一回过神来,心中顿时惊起,后背一片冷汗。 该死,自己竟然走神了! “樵夫同志,我没有事情,我刚刚只是想到根据地的同志们生活的。如此困苦,心中不免有些难过。” 樵夫点点头,继续和王克勤同志交流著,只是心中对李明一的怀疑更增添了几分。 会后,樵夫率先离去,上海市委主要负责同志们相互之间打个招呼,也一一离去。 李明一看著王克勤,上前试探道:“克勤同志,明天上午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情想和你匯报一下。” 王克勤眉头一皱,“明天上午没有时间,不著急就下午吧。” “好。”李明一点头离开。 乔装离开的上海市委主要负责同志们没有注意到,当自己离开安全屋的时候,后面跟著红党特科锄奸队的队员。 戏已经唱完,诱饵已经给出,剩下的就看那只鼴鼠会不会活动起来。 率先离开的樵夫在周围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安全屋之中乔装打扮一番,又绕了回来。 看著教授李明一的背影,樵夫悄悄地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李明一心中不断地思索。 明天是礼拜天,一般情况下,王克勤必然会在自己的住所。 但在刚刚试探的时候,王克勤却说明天上午没有时间。 总部特派员樵夫来沪,如此敏感的时间点,能让王克勤外出的事情,只有那份绝密情报。 这让李明一完全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当初自己被捕,没有熬过日本人的刑讯手段,选择了背叛组织。 这件事在他心中已经成了心魔,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自己若是被组织发现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想到特科锄奸队狠辣的手段,李明一心中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不过现在有了转机,若是自己將总部特派员来沪,並携带有绝密行动计划的信息传递给日本人。 日本人一旦动手,那自己作为鼴鼠的任务不是就结束了吗! 等事情一结束,自己就隱姓埋名远走他乡。 到那时晚上睡觉再也不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怕被锄奸队给找到。 无论是自己截留下来的组织上的经费,还是最近一段时间在日本人手中换取的好处,都够自己一辈子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回到自己的住所以后,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现实的恐惧让李明一决定明天一早就用紧急联络方式联繫日本人,不给日本人调查和反应的时间!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李明一手里拎著一个菜篮子,朝附近的菜市场走去。 在他住所附近蹲守一夜的樵夫眼神一亮,迅速跟了上去。 码头菜市场,李明一隨意地逛著,不时做著反跟踪的动作。 站在一处菜摊前,用熟练的上海话和商贩老板討价还价的樵夫,眼角余光瞥见李明一走著走著,突然折返回来的动作,心中满是愤怒。 到了现在,他基本已经確定,隱藏在上海市委中的鼴鼠,就是眼前代號教授的李明一! 在没有组织任务的情况下,擅自外出,並且明显在进行反跟踪动作,除了鼴鼠要和上线进行接头以外,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樵夫悄悄在身后打了一个手势,不远处一直跟著的队员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开。 刚刚的手势,是特科锄奸队通用的寻求支援的手势。 李明一走走停停,最后走进一处茶楼之中。 “呦,客官您来啦!”小二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楼上请!” 李明一点点头,“小二,给我找个包厢,你家电话在哪?我先打个电话。” 李明一走到柜檯前,拨通电话,“来喝茶啊,有新到的好茶!” 这个电话是他和特高课的上线约定的,有重要情报的时候使用的紧急联络电话。 ----------------- “『教授』启动了紧急联络信號?”影佐禎昭阴鷙的脸上露出一丝兴趣。 作为埋藏在红党內部埋藏最深、价值最高的钉子之一,若非万分紧急或情报极其重要,绝不会启用这个信號。 “安排『灰鼠』去一趟吧,听听咱们的『教授』有什么重要情报。” “嗨咿!” 李明一坐在二楼包厢一个靠窗的角落,面前放著一杯普洱茶。 不多时,一名戴著礼帽、穿著风衣的男子推门而入。 看著来人,李明一威威虎走没,脸上满是不悦。 灰鼠满不在乎的坐在他对面,“李桑,你总是如此的谨慎!放心好了,在进来之前,我先检查过周边了,没有任何异常!” “毕竟,我也担心这是个圈套......”灰鼠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李明一顿时心中一凛,脸上堆满笑容,“灰鼠长官说笑了,我既然选择投靠咱们大日本帝国,就绝对不会是首尾两端的人!” “最好如此,李桑,你请放心,大日本帝国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嗨咿!”李明一用半生不熟的日语答道。 “如此紧急的联络,是有什么重要情报吗?” 李明一兴奋的说道:“长官,昨天从苏区根据地来了一个特派员,代號樵夫!” 灰鼠眼神一亮,“特派员?总部过来的?” “对!据说还带著最新的绝密情报!” 就在李明一和灰鼠接头的时候,樵夫带著精干的初见队员已经打扮成客人上了二楼,此刻正埋伏在房门外面。 樵夫侧耳听著里面的动静,冷硬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伸手敲门。 咚咚咚! “先生,您要的红茶好了,给您送进去吗?” 红茶是樵夫上来前,在前台看见的李明一包厢中要的。 听到声音,李明一看向灰鼠。 灰鼠点点头,“是我要的,没想到愚昧的中国竟然还有如此美味的饮品。” 李明一起身,打开房门。 砰! 樵夫粗壮有力的大腿,一个正踢,將李明一重重的踹了回去。 身后的锄奸队成员顿时一拥而上。 听到身后的声音,灰鼠脸色大变,急忙把手伸向腰间。 可不能等將手枪掏出来,身后的锄奸队员就已经扑了上来! 看著已经被制服的两人,樵夫眼神中满是冷意,“带走,好好的审一审!” 將两人从窗户中扔给下面接应的人后,眾人纷纷在窗户中跳下去,混入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第107章 按纪律办,清理乾净!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按纪律办,清理乾净! 安全屋的地下室中,李明一被反绑在椅子上浑身打著哆嗦。 在自己被樵夫一脚踹飞出去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锄奸队找到自己了! 樵夫搬了张凳子坐在他对面,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其他锄奸队成员无声地站在靠墙的阴影里,默默的看著。 樵夫拿出自己的烟杆,抽了两口,“说吧,组织的政策你也清楚,不要逼著我们上手段。” 李明一浑身一颤,涕泪横流:“我说,我全都说......” “去年冬天,我在学校上课的时候被特高课抓起来的。” “他们用鞭子、用电刑......我......我实在是撑不住啊!” “他们是怎么確认你的身份的?”樵夫眼中满是不屑的打断他的哭诉。 这件事非常重要,对方既然能確认李明一的身份也就能確认其他人的身份,这对组织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 “我听说,是有人认出我来的!具体是谁他们没有告诉我,只知道曾经在华北领导学生游行的时候见过。”李明一有些语无伦次。 樵夫皱了皱眉,华北?学生游行? 这涉及到的人员范围太广了! “你的上线是谁?” “我的上线是『灰鼠』,就是今天在茶楼和我接头那个。” “你传递了哪些情报?” “主要是.......上海市委的一些会议记录,人员名单、住址。”李明一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还有......还有几次行动的准备情况.........” 樵夫心中一惊,“上海市委主要负责人的名单和住址你全都泄露了?” 李明一害怕的点点头。 “你他娘的真该死啊!”樵夫恨得牙痒痒,转身语气急促的吩咐道:“你去通知上海市委,让他们务必立刻转移!” “是!” 樵夫继续审问,眼中满是杀意,“陆军医院那次锄奸行动,是不是你泄露的?” 李明一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恐惧:“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都是日本人逼得我!他们手里有我投诚的照片,威胁我说要是不听他们的,便会將照片从报纸上发布出去!” “我不敢不听他们的!” “我没想到他们会死,我真的没想到。”李明一痛哭流涕。 “你没想到?”旁边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低吼,被樵夫一个眼神制止。 樵夫继续追问,语气依旧平稳,“除了这些,你还给日本人传递过什么消息?!” 李明一嘴唇怯懦,有些犹豫。 樵夫眼神示意,身后的一名队员立刻会意的走上前去。 “我说,我说!”李明一急忙大吼,“等等等,我全说!” 李明一急忙道:“有!有一次,市委经费极度困难,向总部求救,结果第二天,死信箱里就出现了大量法幣和金条!” “还有几次,同志们受重伤,急需最好的消炎药磺胺,也是很快就在指定地点拿到了药........” “我怀疑,在上海有一条我们不知道的、能量巨大的独立情报线,就在上海!“ “他们有钱,有药,有渠道!” 樵夫眉头一皱,这倒是和临行前先生给自己的联络方式对了起来。 “这件事你匯报给了日本人了?” 李明一低著头,脸色苍白,“我......我不敢不匯报啊!” “去你妈的!” 身后的一名锄奸队员再也忍不住了,上去狠狠的一脚,將李明一连带身下的椅子踹倒在地。 “你还不敢!你倒是还挺会狡辩!”这名队员怒气冲冲,“你不过就是贪图荣华富贵罢了!!” “若是你被捕释放后,回来能及时的和组织交代,难道组织还会放弃你吗?!” “你就是贪图荣华富贵!!” “你的住所已经派人去搜了,法国的红酒、上好的羊毛衫、丝绸的被子.......你他妈的还挺会享受!” “大先生在根据地连口红烧肉的都吃不上,你这个狗东西家里的好东西堆积成山!” “妈的.......” 每说一句,这个年轻的锄奸队员便会踹上一脚。 直到看著李明一躺在地上直哼哼,樵夫这才摆摆手,示意对方停下。 “关於这条独立於上海市委的情报线,你还知道什么?人员?据点?”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李明一咳嗽两声拼命摇头,嘴角满是鲜血,“这条线非常神秘,王克勤同志可能都不知道详情。我只是凭感觉......感觉他们能量很大,在上海渗透的很深!” 审讯一直持续到中午,直到將李明一所知道的事情全部拷问出来,樵夫这才停手。 樵夫站起身,对队员说:“整理口供,甲级密电发往总部。” “那他呢?”队员指了指面如死灰的李明一。 樵夫声音冰冷而疲惫:“按纪律办,清理乾净!” 两名队员会意,上前將李明一拖起。 李明一面色惨白,不停的挣扎哭嚎:“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 嗬~嗬~ 气管被划破,血液衝进气管中发出的声音。 另一边,关押“灰鼠”的房间则要安静得多。 灰鼠靠墙坐著,闭著眼,脸上带著特工特有的麻木和顽固。 无论锄奸队员问什么,他都一言不发,仿佛一尊石像。 ----------------- 四海商行,总经理办公室。 苏信听著洪文博的匯报。 “老板,公共租界那边传来消息,特高课像疯了一样,在条纹路附近大肆搜查。”洪文博站在旁边低声匯报。 “我已经让咱们的暂时隱蔽起来,別被殃及池鱼。” 苏信点点头,“对,能让影佐禎昭像疯狗一样乱咬的事情不多,別撞枪口上!” “不过.......”苏信补充道,“让码头和仓库那边都打起精神,特高课和宪兵队联合搜查,难免会有宵小藉机生事。该强硬的时候不必客气,该有的手段要有。”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第108章 绝密!五號亲启!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08章 绝密!五號亲启! 就在这时,横川敬朗就气冲冲地推门进来:“正一君!影佐禎昭那个老傢伙,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苏信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敬朗,发生什么事情了?” “横川阁下!”洪文博低头弯腰行礼。 横川隨意的挥了挥手,坐在沙发上,“特高课那帮废物,不知道发什么疯!现在整个宪兵队都在配合对方的行动,说要抓什么红党!” 苏信眼中精光一闪,倒上一杯新茶推了过去,“红党?最近没听说上海有什么事情发生啊,抓红党干什么?” 横川喝了一口茶,愤愤不平,“还能是因为什么,他们內部一名特工在和红党的现任接头的时候吗,突然失踪了!” “我看这不是失踪了,恐怕是被红党给抓了!” “就这到哪屁事,非要把公共租界给翻个底朝天!”横川生气的將茶杯放在桌子上,“这多影响咱们商行出货?” 原来横川心中,並不是因为宪兵队需要配合特高课生气! 真正令他生气的是,经过特高课这一闹,整个公共租界全部被封锁起来进行地毯式搜查,很影响商行的对外发货! 哪怕有三浦三郎中將的亲笔签名的特別通行证,也不能正大光明的违反帝国法律,明面上还是要遵守的! 以商行的体量,停一天会损失多少利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里面可是有他的一份! 送走横川,苏信把玩著黄铜的煤油火机,他心中有种预感,这件事应该是总部那边针对上海市委鼴鼠的事情搞出来的。 看样子,这次从总部过来的人很是专业,不但找出了隱藏在上海市委的鼴鼠,还顺道將鼴鼠的上线一併给钓了出来。 特科锄奸队安全屋地下室。 李明一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静静的躺在角落中。 “队长,审讯记录已经编译完成,是否立即发送?”负责通讯的队员上前请示。 “发!”樵夫言简意賅,“甲级密电,五號亲收!” 樵夫来到另一地下室中,对正在审讯灰鼠的两名队员摆摆手。 灰鼠是特高课的老牌特工,浅显的审讯手段根本不起作用。 樵夫走到灰鼠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你也是搞情报的,应该知道,有些手段是人的肉体和精神根本无法承受的,这无关是否忠诚!” 浑身伤痕的灰鼠,眼皮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依旧沉默。 “距离你失踪已经有7个小时了,想必特高课那边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你经手的所有情报已经失去作用,你所接触的所有情报线路肯定会进行沉默。” 樵夫的话带著蛊惑,“你现在说出来,根本不会对特高课造成伤害!还可以让自己免於刑讯,你想想这是多么划算的一件事情?!” 灰鼠依旧沉默...... “我倒想看看你所坚守的忠诚是否真的可以抵抗肉体和意志的痛苦!” 樵夫站起身,“这里条件简陋,多余的手段就不给你上了,想必你以前全都见过,甚至还用这些手段审讯过不少人。” “就简单的给你来个水刑吧!简化版的,这一时半会的我也给你找不到牛皮纸,你就將就著体验吧!” 听到这话,灰鼠的身躯不易察觉的打了个冷颤。 樵夫使了个眼色,身后对呀今年顿时会意的上前將灰鼠倒吊起来。 將早就准备的好的,盛满清水的木桶放在灰鼠的头下面。 噗通! 樵夫挥了挥手,灰鼠的头瞬间被完全浸泡在水桶中。 樵夫默默的掐著时间,5~4~3~2~1~ “呼呼呼!”灰鼠被拉了上来,大口喘著粗气。 “继续!” 噗通! 这次的时间明显的更长,灰鼠不停的挣扎,脑袋將水桶碰的砰砰作响。 “哈——哈——咳咳~” 被拉上来的灰鼠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样,口鼻中甚至渗出鲜血。 “灰鼠,你应该明白的这种濒临死亡时,感官会將时间无限拉长.......也就是说,你的死亡时的恐惧和痛苦也会被无限拉长!” “说吧,你扛不住的!如果时间允许,我们甚至可以一直这样玩下去!” 灰鼠睁开双眼,眼神中有些迷茫。 以往他都是作为刑讯者,品味著反日分子濒死的容貌以作乐。 但现在.......他的武士道精神不允许他出卖帝国......可是这种濒死的感觉,正在摧毁他的意志! “我说.......”灰鼠的声音嘶哑。 樵夫示意队员將灰鼠放下来。 “名字,代號,职务。”樵夫声音冷硬。 “石川......健一,特高课行动队副队长。”灰鼠断断续续地说道。 “你们是怎么確认李明一身份的?” “他当时在华北领导学生运动,我们有照片。”石川健一喘息著回答。 樵夫眼神一凛,果然是华北那边出了问题! “除了李明一,你们还策反了那些人?” “没有,大部分人已经下落不明,李明一是机缘巧合下发现的。” 樵夫眼中精光一闪,状似无意的问道:“关於红党在上海那条独立的物资情报线,你知道多少?” 石川健一浑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樵夫眼神一冷,作势要挥手。 “我说!我说!”石川健一顿时开口:“李明一曾经匯报过这个情况,但同他的判断一样,我们......我们也只是怀疑,除却上海市委这条线路以外的確有一条独立的情报线路!” “这条线路能量很大.......” “有没有具体怀疑对象?”樵夫问出关键的问题。 “没有。”石川健一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说道:“西岛课长曾经怀疑过四海商行。” 樵夫的眉头皱起,四海商行?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四海商行背后的老板是日本贵族藤原正一。 组织在上海独立於上海市委的情报线真的与四海商行有关? 想到先生临行前交给自己紧急联络方式时,认真又无比信任的神色,一时间樵夫心中思绪万千。 这比他一开始预想的还要复杂! 將这件事放在心里,樵夫开始逼问石川健一所知特高课的其他情报信息。 直到石川健一彻底昏死过去,樵夫这才做了个清除的手势,转身离开地下室。 安全屋的阁楼中,樵夫亲自將石川健一的口供编译成电文,交给发报员。 【鼬鼠已清除,上线灰鼠落网。其供述,特高课已警觉组织独立於上海市委之外的情报线路。曾疑四海商行或与物资通道存关联,然无实证。灰鼠被捕,此事恐已引发敌內部警觉,请组织及时示下!】 “立刻发报,绝密!五號亲启!” “是!” 第109章 晴子想要正一明年一年都是好运气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晴子想要正一明年一年都是好运气 樵夫发出的绝密电文,隨著电波跨越空间抵达中央苏区的根据地之中。 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地面像是铺上一层白色的纱衣。 国党的30万大军已然围困根据地三月有余,大量的资源短缺,为了节约煤炭和木材,先生的房间在烧了一壶开水后便將火炉熄灭。 正值寒冬,气温骤降,先生披著棉被盘膝坐在炕上,不时用嘴哈气温暖一下冻僵的双手。 先生捏著译电员送来的纸条,目光在“四海商行”四个字上久久停留。 昏暗的煤油灯,將他消瘦的身影投在黄土墙上,摇曳不定。 心中思绪万千的先生,披上棉衣踱步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白雪皑皑的山峰轮廓,沉吟良久。 樵夫同志传回来的消息太及时了! 孤舟同志所扮演的藤原正所具备的价值无疑是战略级的,其价值远超上海市委甚至整个华东地下网络。 一旦判断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思索良久,先生重新回到炕上,先將毛笔放在手心焐热软化了一下笔锋,这才写下回电: (绝密·甲级)【樵夫同志: 来电悉。 你部任务转为静默潜伏,全力保障该独立线路之安全,非其主动联络,严禁接触、严禁调查。 此事列为最高机密,阅后即焚。五號。】 想了想,先生又重新拿了一张译电纸,写道: (绝密·甲级)【致青石:电悉。樵夫同志工作卓有成效,代总部致意。 上海市委事毕,樵夫同志及特科锄奸队即留上海听你部调遣,现將相关联繫方式呈阅你部。另,上海市委鼴鼠之事已毕,即刻切断一切横向联络,进行深层静默。】 转孤舟同志(绝密·特急·阅后即焚)【总部指示如下: 一、你的安全,高於一切局部得失。此乃最高原则,不容置疑。 二、立即进入“冬眠”状態。暂停所有主动情报传递及高危物资输送。首要任务,保全自身,消除隱患。 三、授权你在万不得已时,可动用一切手段自保! 四、信任你的判断。总部相信,你能在惊涛骇浪中,为革命保住这艘潜藏在敌人腹心的“孤舟”。 保重。布礼!】 这两封电文,跨越国党30万大军的包围,抵达暂时停战的上海。 ----------------- 虹口区,岩井公馆。 山口次郎坐在办公椅上,指尖反覆摩挲著一份薄薄的档案。 窗外,是漆黑一片。 办公室里,只有书桌上一盏小小的檯灯开著,將山口次郎的双手照耀在內。 “西岛君,当初的你或许並不是疯了.......” 山口次郎仰躺在椅子上,整个人陷入黑暗之中。 “太巧了,实在是太巧了。” 白渡桥事件、四海商行改名、赵明义死亡事件等等等,若是扩大搜索范围,这些事件好似都能和四海商行粘上关係。 凡是在一个地方留下痕跡的人或物,必定和这个地方存在隱秘的关联! 片刻后,他按下桌上的呼叫铃,一名精干下属悄无声息地进入。 “加大对四海商行所有外围人员的背景渗透,尤其是近期接触过医疗物资和底层人员。注意保密!” “嗨咿!” 山口次郎决定对四海商行进行秘密调查, 与此同时,樵夫所在的秘密安全屋內,气氛凝重。 总部回电已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最高机密......” 樵夫捏著译电纸,眉头紧锁。 先生的回电让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虽然新生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它能够猜得到,恐怕独立於上海市委的情报线和四海商行脱不了关係,甚至说和那位日本贵族藤原正一脱不了关係! 这条情报线的级別之高,远超他的权限。 樵夫眉头一挑,他想到“灰鼠”石川健一的供词中关於西岛圭一对於四海商行的怀疑。 日本人目前已经有所察觉,儘管没有证据,可对那位身处龙潭虎穴的同志来说,任何一丝风声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队长,总部的电文有说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吗?”一名队员忍不住开口。 樵夫將译电纸扔到面前火盆中,看著其烧成灰烬。 “总部命令我们在上海深度的潜伏下去,听从上海组织的领导!” “是!” ----------------- 先生的亲笔电文让苏信在豺狼虎豹的围视之中,感到些许的温暖。 为了避免四海商行真正进入特高课的眼中,苏信切断了一切和根据地和南京联络的线路,但常规的走私通道並没有受到影响。 韶光带领的特別行动组和李青山那边,苏信严令禁止进行一切情报活动,全员进入深层静默状態! 所有可能存在隱患的环节被替代、通道被切断! 四海商行的业务依旧繁忙,甚至因为年关將至的原因,码头上走私货物的吞吐量进一步增大。 处理公务时苏信也变得更加贴近日本贵族藤原正一,对於码头苦力意外死亡的报告,也只是淡漠地扫一眼便签字,不再像从前那样,眼中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岩井公馆的暗中展开的秘密调查並没有取得任何成果,除了得到四海商行会和红党和南京方面做走私生意外,並没有发现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个结果一度让山口次郎怀疑自己判断,但他没有放弃。 腊月二十九,除夕前夜。 雪花依旧不紧不慢地飘洒,將虹口码头仓库区意外死亡的苦力撒下的血跡暂时掩盖。 藤原公馆的壁炉烧的正旺,房间內一片暖意。 苏信穿著单薄的羊毛纱,坐在靠近壁炉的沙发上,捧著一杯咖啡有些出神。 白天和三浦晴子见面的细节不断的在脑海中回忆。 三浦晴子兴冲冲地拉著他去选购年货,说要过中国人的新年。 在熙攘的市场上,她像只快乐的云雀,对中国的传统年俗充满好奇,认真地挑选著春联、窗花,还坚持要买一掛长长的鞭炮。 “正一君,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放鞭炮,赶走年兽,好不好?”她仰著头,眼中闪烁著孩子般的期待,“听说这样会带来一年的好运气呢!” “晴子想要正一明年一年都是好运气!” 第110章 战略情报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战略情报 那一刻,苏信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看著她纯净的笑脸,看著她对自己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再想到自己肩负的使命、手上沾染的同志鲜血、以及模糊不清的未来...... 那一刻,苏信的內心防线完全崩溃! 在面对三浦三郎的考验时,他痛心,但没有崩溃! 在面对影佐禎昭的审视时,他没有崩溃! 甚至在面对冈村寧次时,他的內心依旧稳定,从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可唯独,面对眼前这个女孩,纯真的笑脸,他內心的防线崩溃了!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强大的意志力,让自己维持往日的平静。 那时的他只能微笑著点头,用温和的语气回应:“好,都听你的。” 此刻,独自一人,这份沉重感愈发清晰。 將咖啡杯放下,他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端著杯子走到窗台上,看著窗外被雪覆盖的庭院。 “文博。”他轻声唤道。 洪文博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老板。” “三號通道的物资,准备的如何了?”苏信抿了一口威士忌,声音有些沙哑。 洪文博神色一凛,低声道:“老板,按照您的指示,所有高危渠道已暂停。三號通道也属於特殊的通道,已经暂停,等待从冬眠甦醒。” 洪文博並不知道三號通道意味著什么,到底通向哪里,只知道这也是特殊的通道之一,三號通道的真实情况恐怕只有自家组长最清楚。 苏信沉默了片刻,看著窗外又下大的雪花,摆摆手,“知道了。” 他想起大先生或许还在窑洞里披著棉被工作,想起前线將士可能连一顿像样的年夜饭都没有。 潜伏者最难渡过的不是敌人的严刑拷打,而是来自自己心中的孤独!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苏信瞬间调整好情绪,像往常一样接起电话。 “正一君!” 是三浦晴子,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母亲让我提醒你,明天晚上的年夜饭,一定要准时哦!父亲还说,冈村寧次大將可能会来呢!” 三浦晴子的声音带著雀跃和一丝羞涩。 苏信面无表情,但语气却是温和中带著一丝愉悦:“放心,晴子,我一定准时到。替我谢谢夫人和叔父的邀请。” 放下电话,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眼底深处是比刚才更深的孤独! ----------------- 除夕夜,虽然是中国的节日,但三浦公馆依旧张灯结彩,充满了节日的气氛。 不过与中国年夜饭的团圆喜庆不同,今天晚上的年夜饭,更像是一场宴会,一场日本人相互交流的宴会。 这將佐军官们穿著笔挺的军装,携著穿著和服或洋装的夫人,觥筹交错,言谈甚欢。 苏信一身深色西装,举止得体地周旋其中。 得益於四海商行分润的利益,这些將佐军官们对苏信的態度格外友好,不时和他碰杯,或是谈论著时局和生意。 三浦晴子一直跟在他身边,脸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她不时看向和各位將军觥筹交错的苏信,眼神中满是骄傲。 宴会的主角无疑是冈村寧次,他坐在主位,神情看似温和,但偶尔扫视全场的目光却带著上位者的威严。 三浦三郎和几位高级將领围坐一旁,交谈的內容也逐渐从閒谈转向了时局。 苏信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和三浦晴子低声交谈,实则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主桌的谈话上。 他需要从这些零碎的、看似隨意的交谈中,拼凑出有价值的信息。 “.......支那方面,抵抗意志虽顽,但已成强弩之末。”一位陆军中將说道。 畑俊六补充道:“关键在於切断其外援渠道,尤其是西南方向。” 冈村寧次微微頷首,指尖轻轻敲打著桌面:“嗯。东南亚方面,资源补给线必须畅通。海军那边,对南进的计划,需要更积极的配合。” 苏信端著清酒的手一顿,“南进?” 日军下一步的战略重心,可能不再局限於中国战场,而是要向东南亚扩张,这与歷史上太平洋战爭的爆发紧密相关。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战略信號!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关键词以及谈话中提及的几个可能的方向。 就在这时,三浦三郎提到了苏信:“正一啊,过来一下。” “晴子,你在这稍坐,我过去一趟。”苏信立刻起身,恭敬地走到主桌旁:“叔父,您叫我?” 三浦三郎脸上满是红晕,语气中带著醉意,对冈村寧次介绍道:“大將阁下,这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藤原正一,我的义侄!年轻有为,上海滩首屈一指的年轻才俊!” 冈村寧次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落在苏信身上,“哦?是吗?藤原家的俊杰?不错。听说你创立的四海商行,向帝国提供了不少物资。” 苏信躬身,语气谦卑而坚定:“能为帝国圣战略尽绵力,是正一的荣幸!” “很好。”冈村寧次点点头,转头对三浦三郎说道:“三浦君,你的眼光一向还是很不错的!哈哈哈哈。” “诸君,为了帝国的圣战一起干一杯!” “嗨咿!谨记大將阁下教诲!” 在场的將领,齐齐举杯。 宴会结束后,苏信送三浦晴子回房。 在走廊尽头,三浦晴子突然拉住他的手,眼中带著未散去的担忧和后怕:“正一君,你没事吧?父亲和大將阁下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看著她眼中毫无保留的关切,苏信心跳一顿。 他反手握紧她微凉的手指,露出一抹让她安心的笑容:“放心吧。叔父和大將阁下很看好我!” 藤原公馆,站在飘雪的露台上,苏信点燃一支烟。 远处,隱约有鞭炮声传来,是租界里的中国人在用这种方式迎接新年,寄託对未来的渺茫希望。 可唯有闸北区域,一片寂静,陷入黑暗之中。 他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看著它们融入寒冷的夜空中。 这个年,过得惊心动魄,但是不亏。 他获得了日本关於“南进”这一战略情报,甚至获得了日本人想要轰炸西南的物资运输线的情报。 这两个情报对於南京和根据地来说至关重要! 前者决定了中国队未来局势的判断,后者则是关係到整个国家对抗日本人的物资援助问题! 第111章 禁忌快感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11章 禁忌快感 藤原公馆,地下室中。 白炽灯的光晕將苏信的身影在墙上拉的很长很长。 苏信夹著烟静静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部早就准备好的电台。 “冬眠”指令是铁律,但冈村寧次口中透露的“南进”与“切断西南补给线”情报,价值太过巨大,巨大到值得他冒一次极其谨慎的风险。 他的脑海中回忆著后世曾经看到过的只言片语。 日军偷袭珍珠港,席捲东南亚,企图夺取橡胶、石油等战略资源,以战养战; 同时,为了迫使重庆政府屈服,確实发动了针对滇缅公路等西南国际补给线的大规模轰炸和军事行动。 这些情报关乎未来数年战爭格局的转折点! 苏信深吸一口气,將手中燃尽的菸头扔掉。 滴——! 电台上绿色的电源指示灯亮起 (绝密·甲级)【处座均鉴: 日晚,日高层已定“南进”国策,战略重心將逐步转向东南亚,旨在夺取战略资源,卑职判断其与美、英衝突不可避免,。 然,其为配合南进並加速解决中国战事,日军计划大规模强化对我西南国际补给线的空袭与地面渗透,企图彻底孤立我抗战生命线。其陆海军正在协调作战方案,不排除使用新型战机与特种部队。 情报来源为日军高级將领非正式谈话,虽经交叉印证,但仍需多方核实。 ——笑面虎。】 电文发送完毕,看了一眼时间,用时70秒,苏信这才鬆了一口气。 南京,洪公祠1號。 罕见的,除夕夜戴春风並没有回家,反而留在了处里。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戴春风威严的声音传来。 “处座,上海急电,甲级绝密!”徐业道拿著译电纸,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戴春风神情严肃,一把接过徐业道手上的译电纸。 看著上面的內容,戴春风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站起身,拿著译电纸在办公室中来回踱步。 “南进……西南补给线……”戴春风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关键词,眼神变化莫明。 戴春风猛地停下脚步,一捶掌心,“怪不得,怪不得!前线传来情报说日军第15师团有南下的跡象。” 良久,戴春风嘆了一口气:“真不知道崇文在上海到底布置了多少眼线,又收买了多少日军的高层。连如此绝密的情报都可以得到,真的是了不起,了不起!” 徐业道静静地站在一边,不发一言。 收敛好心情,戴春风沉声说道:“备车!我要面见领袖。” 可出乎苏信预料的是,如此重要的情报,仅仅时隔一个晚上,便已经被日本人知道。 高层战略意图泄密,让整个日军的情报系统顿时紧张起来。 大本营责令驻沪情报机关限期破获此案。 一场內部清查悄然展开。 然而,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由於苏信在电文中加入他在后世所看到的歷史介绍,加入了大量尚未完全確定的细节描述,使得日方內部在排查泄密范围时,出现了严重偏差。 负责內部调查的驻沪宪兵司令部、海军参谋本部、特高课、岩井公馆组成的联合调查组根据情报的详尽程度判断,泄密者绝非底层人员,甚至不是一般的高级参谋! 而是极有可能接触由大本营参谋本部草擬,尚未最终定稿的《对南方面作战设想》及《封锁中国西南方计划》的核心草案的人员! 反而像苏信这样近期在公眾场合听了两句的人,在初步筛查中便被排除了。 这种阴差阳错,为苏信提供了一层意外的保护。 可唯独山口次郎却对这件事情持有不同的看法。 他仔细研究了泄密情报的特徵,虽然也承认其內容指向高层,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深夜,岩井公馆。 山口次郎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他再次查看了西岛圭一留下的关於四海商行和藤原正一零碎记录。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西岛用红笔標註的一条信息上: 【疑点:三浦中將欢迎晚宴,影佐將军与三浦將军於二楼书房密谈,期间,藤原正一曾短暂上楼,时机巧合。】 二楼......密谈? 山口次郎的瞳孔微微收缩。 將这两次泄密事件联繫起来,藤原正一都在现场! 虽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两次泄密事件和藤原正一有关,但这种巧合在山口次郎心中无限的放大。 “西岛君......也许你是对的。”山口次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混合著兴奋与忌惮的光芒。 他终於知道,西岛圭一曾经为什么如此的执著。 呦西,这种一层层解开谜底,最后將幕后人物抓到的游戏,真的是让人慾罢不能。 山口次郎心中的直觉和兴奋,让他决定对藤原正一这位贵族家的子弟,上海真正的实权大人物,做一次小小的试探。 当然,这一切必须得悄悄地进行。 西岛圭一是如何死的,还歷歷在目,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这种触碰贵族大人物的禁忌快感,让山口次郎有些忘乎所以。 翌日,虹口码头。 四海商行仓库区域,一间和其他仓库不同,保卫措施极高的仓库大门缓缓打开。 军绿色的油毡布盖著的卡车缓缓停在仓库门口。 在宪兵看管下,衣衫襤褸的苦力进入仓库將一个个的大箱子小心翼翼的搬出来。 “八嘎!” “速度快点!” “一定要慢!小心你的脑袋!” 宪兵的呵斥声不绝如缕。 仓库內,两名苦力正用木槓抬著同一个木质的大箱子。 箱子很沉,在木槓上来回摇晃。 这两名苦力,牙关紧咬,肩膀生都被木槓磨出鲜血。 一步一步的顺著踏板向车上迈步。 就在这时,拴著木箱的绳索发出嘎吱声,突然绷断! 木箱被重重的砸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落一地。 一个巨大的黄金佛头映入眾人眼帘。 如此巨大的黄金佛头堪称价值连城,在场眾人眼神中顿时浮现出贪婪的神色。 第112章 让他们玉碎!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12章 让他们玉碎! 若不是顾忌四海商行,换做另一家公司,恐怕这些宪兵已经上手开抢了! 就在这时,宪兵曹长脸色一变。 他在木箱內侧的顶盖上,发现一枚徽章印记! 那是岗村寧次大將阁下的私章印记!他曾有幸见到。 这个价值连城的巨大佛头是冈村寧次大將阁下的? 完了.......宪兵曹长脸色苍白。 发现了大人物的秘密,他不认为自己这些人还能活著。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苏信耳中。 “老板,码头.......出大事了!!”洪文博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咱们给冈村寧次准备的那个普贤菩萨头像在箱子中掉出来了,还被在场的眾人看到了!” 苏信脸色阴沉,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是意外! 但无论如何,得先把这件事情处理过去再说! 这件事关係到冈村寧次,若是任由事情发酵,恐怕会在日本低层军士当中引起譁变! 事情一旦到了那个地步,暴怒的冈村寧次恐怕会第一个拿自己开刀! 三浦三郎对自己看法可能也会有所改变! 这件事必须儘快解决,更重要的是不能传出一点消息! 不然,自己在上海布局如此之久,初见效果的潜伏就將彻底失败! 苏信脸色一狠,拿起桌上的电话,“莫西莫西,我找横川敬朗!” “敬朗,我是正一,有件事需要你马上去办!”苏信的语气不容置疑: “调动你手底下的宪兵,以最快的速度马上封锁虹口码头,不许进不许出,任何试图强闯的人坚决击毙!!” “嗨咿!” 电话另一头的横川敬朗根本没有问为什么,乾脆利落的应了下来。 “朝仓,备车!去虹口码头!” 就在苏信前往虹口码头的路上,宪兵司令部刺耳的哨声响起。 “集合!” “快点!” 不多时,全副武装的宪兵集合完毕,运兵车接二连三的驶出驻地。 横川敬朗一身日本军官常服,杀气腾腾。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另一边,苏信的车队风驰电掣般驶向虹口码头。 车內,他面沉如水,手指在腿上轻点,脑海中飞速盘算。 这次给冈村寧次准备的礼物不但是那一件,可如此贵重的物品偏偏在眾目睽睽之下摔开,偏偏露出了最敏感、最不能见光的黄金佛头,偏偏还被认出了私章印记。 他从不相信巧合! “加速!”苏信冷声吩咐。 当他的座驾抵达码头时,整个区域已经被横川敬朗带来的宪兵围得水泄不通。 荷枪实弹的士兵们面色紧张,如临大敌。 所有苦力、商行人员,乃至最初在场的那些宪兵,都被勒令聚集在仓库前的空地上,无人敢出声,空气中瀰漫著恐惧和压抑。 横川敬朗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正一,怎么回事?里面那东西.......” 他显然也已经知晓了佛头和私章的事情,脸上带著惊疑。 “那件东西本来是准备给你我兄弟二人铺路,可没想到......”苏信面色冷厉,“敬朗,做得很好。守住这里,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嗨咿!” 金色的佛头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散发著诱人而罪恶的光芒,苏信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然后將目光投向那边死寂的区域。 瑟瑟发抖的苦力、噤若寒蝉的商行职员以及面色苍白的几名宪兵。 苏信冷厉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心中思绪翻腾。 “诸位,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关乎帝国一位重要人物的声誉,更关乎帝国的顏面!” 对於自己眼前这位贵族子弟口中的大人物是谁,他们心知肚明。 最初的那几名宪兵,脸色更加苍白。 恐惧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苏信伸出手,指向那几名宪兵,“你们出来!” 那几名宪兵哆嗦著,脸色煞白,但看著周围虎视眈眈的同僚和杀气腾腾的商行护卫,根本不敢有反抗的心思。 “其余人,一律处决!!”苏信的话语中满是冷厉。 听到粪污,护卫在苏信身边的卫队立刻上前。 砰砰砰! 一阵沉闷的声响,无论是那些苦力还是商行职员,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苏信看著眼前的一幕,面无表情,但心中一阵阵的刺痛。 接著,苏信看向那几名面无人色的宪兵。 那名曹长嘴唇哆嗦著,几乎要瘫软在地。 苏信走到他们面前,语气稍微缓和,却带著更深的压力:“诸君是帝国的军人,本应守护机密。但今日,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是你们最初的果断控制,避免了事態扩大,这一点,我会铭记。” 他话锋一转:“但为了绝对的安全,也为了你们自己不被捲入不必要的麻烦。 你们需要暂时离开上海,去满洲前线服役一段时间,以示惩戒和避嫌。 你们的家人,四海商行会代为照顾,保证他们生活无忧。” 本以为死定的这几名宪兵如获新生,眼中满是感激! 看著几人被押送出去的背影,苏信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他横川敬朗身边低声说道:“让他们在满洲国玉碎......” 码头外围,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內,山口次郎再次放下瞭望远镜。 “嗨咿!”横川顿时会意的点点头。 这些宪兵之所以不当场处决是为了顾忌影响,作为藤原家的贵族子弟,处决“工具”和商行的职员没有问题,但处决底层宪兵容易引起其他同为底层的士兵的抗拒,不利於接下来的计划。 与此同时,那头附近的一处高楼中。 山口次郎放下手上的望远镜,手指在面前的窗台上轻轻敲击。 藤原正一的反应和处置无可挑剔,这一系列的动作表现出一个优秀的帝国精英该有的素质。 苏信的处置无可挑剔:快速封锁,果断灭口(对苦力),威逼利诱(对宪兵),內部追责。一切都以“维护冈村大將声誉和帝国机密”为最高准则,展现出了极强的危机处理能力和冷酷无情的一面。 这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精明的、不愿惹祸上身的帝国精英的正常反应。 这和自己猜测的对方可能会心软会手下留情的想法背道而驰。 但是....... 山口次郎微微皱起眉头,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对方是故意的? 心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山口次郎不由得嗤笑一声。 自己怎么变得和西岛那个傢伙一样疑神疑鬼了! 第113章 找到这只老鼠,除掉他!!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找到这只老鼠,除掉他!! 深夜,藤原公馆。 书房之中,苏信指尖夹著香菸,坐在沙发上沉思。 洪文博站在一旁毕恭毕敬的匯报,“老板,事情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佛头目击事件是人为製造,非是意外。”洪文博將手上的调查报告放到桌子上,继续匯报: “检查发现,吊运佛头的绳索断口处有细微的人为痕跡,是藉助绳索原本风化处做的手脚,手段很高明。” “仓库经过检查,没有外部入侵的痕跡......” 苏信夹著烟的手指,指尖在膝盖上轻点。 良久,他睁开眼,看向洪文博,眼神中满是杀意: “第一,彻查商行內部,看看都有谁吃著商行的饭砸商行的锅!寧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 “第二.......”苏信停顿了一下,冷峻的面孔被裊裊升起的青色薄雾挡住,“有老鼠在暗处窥伺,他想要通过这件事看看我这个日本贵族子弟有什么样的反应!” “找到这只老鼠,清除掉!!” “是!”洪文博眼中闪过狠厉。 苏信嘆了口气,“你去重新找一个价值对等的礼物,那个佛头已经不能用了。” 洪文博面露苦笑,“老板,短时间內能媲美这个黄金佛头的东西还真的不太好找。” “尽力去找吧,调动商行的人手,这件事可以放在明面上。” 洪文博的话苏信何尝不明白,临时寻找的礼物无论是从礼物的本身价值还是艺术价值上来说都无法和那个佛头相提並论! 可那个佛头既然已经见光,便不能再送给冈村寧次了,只能另寻他法。 “尽力去寻找吧,不行的话只能把礼物放低一个档次。”苏信嘆了口气,“冈村那头鬼子的生辰快到了,必须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是!” “老板......”洪文博迟疑了一下,“今天在码头上的同胞.......是不是暗地里接济一下他们家中?” 苏信的手一颤,细长的菸灰飘落在錚亮的皮鞋鞋面上。 “........不~”苏信语气沉重,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带著凛冽的寒意,“一、如、往、常!” “这个时候,我想那只老鼠肯定在后面看著咱们!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给咱们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 洪文博沉重的点点头,隨即转身离开,轻轻的將书房的门关上。 苏信走到一旁的露台,看著天上纷纷扬扬的雪花,脑海中不断回忆起今天被自己亲口下令处决的同胞们。 瘦骨嶙峋的身躯、恐惧麻木的眼神,以及在枪口下害怕到颤抖的身体...... 苏信呆愣地站著,眼神眺望向远方,任由纷纷扬扬的雪花,在自己身上洒下一层又一层。 良久,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心中那团炙热的火焰燃烧得愈发旺盛。 翌日,一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浦晴子急匆匆地赶到商行。 “正一君,你没事吧?”三浦晴子眼神担忧地看向苏信,“我今天早上听到横车中尉匯报,昨天你调动宪兵封锁了虹口码头。” “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晴子。”苏信伸手摸了摸她的秀髮,笑道:“放心吧,事情已经解决了。” “正一君,需不需要我让父亲通过宪兵队进行调查?” 苏信摆摆手,“暂时不用麻烦三浦叔父,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告诉晴子。” “只是有几只老鼠隱藏在暗中窥伺。” 听到苏信如此说,三浦晴子只能眼含担忧的点点头。 苏信笑著转移话题,“晴子,今天上午有別的安排吗?如果没有的话,要不要去里查饭店吃饭,听说卓別林现在正住在里查饭店,兴许还能碰见他。” “好啊。”三浦晴子点点头,心情很是愉悦,“正一君,听说静安寺的早樱开了,吃完饭我们去看一看好不好?” 显然,三浦晴子並不想看卓別林,而是想和苏信在一起。 听著三浦晴子娇憨的语气,苏信的內心一阵刺痛。 昨日他下令处决码头上的同胞的画面,和眼前三浦晴子单纯清澈的眼神来回交织。 恍惚间,苏信好像看到了死在阴暗潮湿的审讯室中的赵同志。 那是他亲手开的枪! “正一君?”三浦晴子眼神疑惑,轻声呼唤。 “啊?!” 苏信惊醒,额头浮现出一片冷汗。 “你怎么了,正一君?” “没事。”苏信摇摇头,“可能是昨天晚上有点著凉。” “正一君可要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体。”三浦晴子將苏信面前的茶水。换成了一杯白开水,嘴中还在不住的碎碎念。 苏信眼神柔和地注视著这一幕,心中却是一阵紧张。 幸亏三浦晴子不是专业的特工,不然自己刚刚走神的瞬间,恐怕便已经引起了怀疑。 不过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在外界表露出真实的情绪? 是因为三浦晴子內心的纯真感染了他? 苏信心中对自己的这个想法嗤之以鼻,心头冷静下来。 无论是什么原因,自己都必须隨时保持绝对的冷静! “正一君,你快把这杯白开水喝了,这几天不要再喝茶水了。”三浦晴子的眼中满是认真,“我听中国有句古话说的是,多喝白开水对身体好,多喝白开水,感冒很快就会好起来。” 苏信点点头,嘴角笑著,將面前那一杯温度正好的白开水一饮而尽。 两人在商行吃过早饭,便在护卫的保护中前往静安寺。 冬季的静安寺,云雾靄靄。 青石板路旁边早樱盛放,几只调皮的樱花开的粉嫩,枝条探到路中间,挡著来往游客。 三浦晴子一身藕荷色西式洋装,外面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薄呢大衣,站在一棵早樱下,將那一只调皮的樱花轻轻放在自己耳旁。 “正一君,你看,多美啊!” 听著少女雀跃的声音,苏信嘴角含笑,縈绕在鼻尖的血腥味都淡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缕阳光穿过天空中的薄雾,穿过盛放的樱花,投射在三浦晴子的耳旁。 三浦晴子清纯知性的脸庞散发著暖黄色的光晕,这一刻,苏信脸上一贯温和的笑意,真诚了许多。 苏信下意识地抬起手中的相机,將眼前美好的景象记录下来。 第114章 干掉他!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干掉他! 中午,两人在理查饭店吃过午饭。 苏信將三浦晴子送回公馆之中,独自返回商行。 “老板!”洪文博將房门轻轻关上,走到苏信身边,低声匯报: “韶光那边刚刚传来消息,佛头事件的幕后推手已经初步確定。”,他的语气中带著凝重。 苏信把玩著黄铜煤油火机的手一顿,语气平淡,“谁?” “岩井公馆,山口次郎。” 苏信嘴角勾起,眼中满是冷意,“我本以为他能继续忍下去,没想到这就忍不住了。” “老板,咱们应该怎么做?” 苏信没有立刻回答,从口袋中掏出烟,一支丟给洪文博。 待两人点燃,苏信抽了一口香菸,脑海中回忆著那日虹口码头倒在血泊中的同胞。 “干掉他!”杀意凛然。 洪文博有些迟疑,“老板,西岛圭一已经死了。如果山口次郎也出现意外,会不会引起其他日本人对商行的重视?” 苏信摆了摆手,“无妨,没有確凿的证据,没有人敢擅动藤原家的旁系子弟。” “更何况,咱们打造的走私网络涵盖驻沪宪兵、华中和华北方面军。” “这件事,你亲自去办,用商行的人手。” 洪文博有些不解。 苏信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动静搞大一点,杀鸡儆猴。” “昨天的消息虽然已经封锁,但瞒不过上海的实权人物。商行被人算计,如果不报復回去。那以后阿猫阿狗都敢上来挑衅。” 苏信將手中的菸头扔下,“就这样去办吧!” “是!” 待洪文博转身离开,苏信仰躺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久久出神。 从行事风格来看,山口次郎明显要比西岛圭一激进。 他昨天敢在本土贵族藤原家旁系子弟送给冈村寧次大將的礼物上做手脚,可见一斑。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昨天的事情肯定传到了冈村寧次大將的耳中。 自己就算是用商行的人手將山口次郎除掉,但只要没有留下证据,便不会有问题。 山口次郎的行为是典型的以下克上! 昨天在虹口码头的命令展现的作为日本人的高高在上,对山口次郎展开报復才真正体现了一个日本贵族的傲慢! 洪文博动作很是迅速,行动就定在今天晚上。 他直接在四海商行培养的武装护卫中抽调了一批绝对忠诚的护卫队员组成刺杀队,开著车直接埋伏在岩井公馆旁边。 没有周密详尽的行动计划,简单粗暴,很符合商行普通护卫的身份。 直到夜幕渐深,山口次郎的专车这才驶出公馆,前往日租界的公寓。 轿车后座,山口次郎神情很是兴奋,他已经在酝酿第二次对藤原正一的试探了。 冒犯本土贵族和冈村大將所带来的禁忌快感,让他这两天一直精神振奋。 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专车身后悄无声息跟上了两辆黑色轿车。 就在山口次郎的专车拐进一处僻静的街道时,身后,洪文博立马加大马力追了上去,两辆车將山口次郎夹在中间。 这一幕,驾驶位的司机神情大变,一只手伸进怀中准备掏枪,一边准备加速逃离。 两侧的轿车的玻璃落了下来,数支mp18衝锋鎗伸出来,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噠噠噠——!” 子弹如同骤雨般倾泻在山口次郎的专车上,防弹玻璃瞬间化作蛛网,车身上迸溅出无数火星。 后座的山口次郎瞳孔猛缩,这是藤原正一的报復!这个报復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猛烈! 但他不明白,一个日本商人怎么能拥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仅仅一天的时间便查到自己身上?? 如此高明的情报调查速度,如此快速的行动效率.......这不该是一家普通的走私商行该有的! 他看走眼了?! 昨天,藤原正一的行动真的是在表演! 没等他继续想下去,防弹玻璃已经被打碎,密密麻麻的子弹打在他身上。 司机和山口次郎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成了筛子。 確认目標死亡,洪文博招呼一声,两车加速驶离。 失去了司机控制,山口次郎的专车在路上来回摇晃,最后撞向路边的一处建筑。 轰——! 一声爆炸声响起,山口次郎的专车顿时化作一团火球。 后视镜中,洪文博看到这一幕彻底放下心来。 山口次郎在虹口区遇袭身亡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上海的日方情报界和高层! 一位岩井公馆的实权课长,在自家地盘上被当街刺杀,这是对日本帝国情报机关的赤裸裸挑衅和打脸! 驻沪宪兵司令部、特高课、岩井公馆全都震动了。 联合调查组迅速成立,现场被严密封锁。 调查结果却让所有人感到棘手,袭击者使用的武器是黑市上常见的型號,无法追查来源。 行动乾净利落、简单粗暴,没有留下任何能指向具体组织的物证。 没有目击者,也没有更多的线索。 整个刺杀过程在短短两分钟內结束。 调查组除了知道:有两辆黑色轿车从下午开始一直在岩井公馆门口停著,等山口次郎的车开出来,然后跟了上去完成刺杀以外,別的情况一概不知。 从现场分析来看,刺杀的人並不是专业的情报机构,行动比较粗糙。 能如此顺利的完成刺杀,更多的是因为山口次郎完全没有防备。 同行是冤家,特高课、海军参谋部、黑龙会等等情报机构很乐意看到岩井公馆丟人。 一时间,岩井公馆的专业特工被普通武装人员轻而易举的刺杀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上海! 山口次郎遇袭一案陷入僵局,在这种情况下,调查组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转向了与山口次郎有摩擦的人员。 而近期与山口次郎矛盾最深的,无疑是四海商行的藤原正一! 山口次郎私下调查藤原正一,以及在佛头事件中可能扮演的角色,在高层小圈子里並非绝密。 儘管没有证据,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山口次郎遇袭一事和那位藤原大人脱不了关係! 可面对身份地位颇高,又睚眥必报的藤原正一没有人蠢到去询问情况。 上一个蠢材山口次郎,已经去见天照大神了。 这件事让藤原正一和四海商行在上海的名声,如日中天! 第115章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初春乍暖,黄浦江的冰凌开始融化。 隨著《淞沪停战协定》的落地,饱经战火的上海终於得到了一丝喘息。 日本人的囂张气焰让美、英、法等国感到恐惧不安,在三国的干预下,国联正式介入,对日本侵略战爭进行调停! 可笑的是也仅仅只是调停,调停会议上国党毫无发言权,在保证美、英、法等国的在华的利益下,整个上海被划分为“非武装区”民国不可在此驻扎军队! 悲哀的是,日本却被允许在上海自由驻扎军队! 至此,耗时三个月,以国党伤亡3万余人,日军伤亡8000余人,无数普通百姓流离失所、客死异乡,以日本人实际掌控上海为结果的淞沪抗战正式结束。 战场的中心区域,只剩硝烟瀰漫的断壁残垣和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的百姓守著自己曾经的家。 四海商行,苏信看著手边日文报纸,脸上是一贯的温和笑意。 唯有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悲哀,能表露出他的真实情绪。 “老板,这是今天早上最新的报纸。”洪文博眼神闪躲,轻轻的將怀中的报纸放到办公桌上。 【常委员长告全国同胞书:勖勉国人忍辱负重,团结御侮完成统一。】(中央社南京四日电) 【常委员长日前於高级军事会议席上,就淞沪局势及国家前途,发表沉痛而恳切之重要讲话。 兹摘录其精要,以告全国同胞: 全国同胞均鉴: 淞沪一役,我陆海空军將士,浴血奋战,忠勇昭於天下,其壮烈牺牲之精神,足以泣鬼神而励来兹。 此役之意义,非仅在於守卫上海一隅,实为我中华民族不愿为奴、寧死不屈之正气表现,使世界知我中国尚有不可侮之力量存焉。 ........近日虽经友邦调停,签订停战协定,然此不过一时之喘息,绝非永久之和平.......吾人於此,应有一根本之认识与觉悟。 故今日而言御侮,非单纯之对外问题,实为整个国家民族生存能力之试金石。 若內部纷歧,政令不行,割据如故,则一盘散沙,何堪一击? 凯申秉承先总理遗教,深思熟虑,以为救国图存之道,首在巩固中枢,完成国家之真正统一。 內有赤祸蔓延,荼毒生民,毁我伦常,实为心腹之巨患;外有强邻窥伺,得寸进尺,乃为肌肤之疮痈。 古人云:“物必先腐也,而后虫生之。” 若內部之赤祸不清,则无以凝聚国力,无以巩固后方;后方不固,则前方之御侮,必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是故,“攘外必先安內”,非敢或忘国难,实为救国唯一之途径。 此“安內”,非仅指军事上之肃清叛逆,亦....... 常凯申 民国二十一年三月】 苏信捏著报纸的手指因为过於用力变得青白,他心中激愤异常! 哀其不爭,怒其不幸! 国党將日本人的退让和妥协竟然是忍辱负重,是对未来的远见谋划? 什么叫“赤祸蔓延”?! 什么叫“心腹巨患”?! 红党是“心腹巨患”,侵略的日本人是“肌肤之蘚”! 將內部矛盾置於民族矛盾之上...... 苏信深吸一口气,將手中的报纸放下,强压下心中的愤怒。 歷史是一本厚重的书,寥寥几字却是普通人的一生。 真正来到这个时代,融入到这个时代,在国家民族生死存亡的关头,真正看到那位的操作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在心中升起。 良久,苏信才平復心中的激涌,重新恢復成往日温和的面容。 从抽屉中拿出香菸,隨手扔给洪文博一根,苏信点燃深吸一口。 宛如长龙的烟气,从口中吐出,缓缓飘散。 “组长......”洪文博眼眶有些发红,险些控制不住情绪,“我只是想不通,咱们在前面出生入死,他们在后面签订那劳什子协议,甚至还踏马的在打內战!自己人打自己人?!” “洪文博.......!!”苏信低声呵斥。 “上面有上面的想法,咱们能做的就是深度潜伏,打探消息。”他看著洪文博,语气平淡。 洪文博攥了攥拳头,憋屈的点点头,“是!我会调整好心態。” 苏信在四海商行的日子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平静。 深夜,苏信躲过藤原公馆巡逻的护卫,来到茶庄后门。 咚咚! 咚! 听著这熟悉的敲门声,睡梦中的青石猛地睁开双眼。 是孤舟同志?! 没有迟疑,青石赶忙从床上下来,就去开门。 嘎吱! 后院的木门被打开一条缝隙,苏信侧身快速进入。 青石小心的將顶门槓放上,这才步履匆匆的朝屋里走去。 “孤舟同志!” “青石同志!终於又见面了!” 两人双手紧握,神情激动。 三个月的断联时间中,苏信无时无刻不对组织掛念。 “来,坐下说!” 青石激动的招呼苏信在桌旁坐下,“你先坐!” 看著苏信坐下,青石赶忙將臥室內的火炉给捅开,让火炉燃烧的旺起来。 又给苏信倒了一杯清茶,这才在对面坐了下来。 青石敏锐的发现,苏信的脸上虽然带著笑意,但眼神中是难以言喻的疲惫。 默默的將桌上的煤油灯的灯芯向上挑了挑,这才开口,“孤舟同志,你辛苦了!!” 青石斟酌著话语,“码头上的事情,组织上已经知道了......你当时的做法没有任何错误,是无比正確的,不要有心理压力!” 他眼眶发红,一层雾气瀰漫在双眼之中。 在组织面前,在自己同志面前,苏信不用偽装著自己藤原正一的身份,也不用偽装著军统笑面虎的身份。 第116章 联络员来沪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16章 联络员来沪 “你......你可能没看到,他们.......真的是衣衫襤褸,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只穿著单薄的衣服,骨瘦如柴的身体上满是被鞭打的痕跡......” “.......送给冈村寧次的佛头被他们看见了,我是藤原正一,是日本贵族......我只能选择.......” 苏信双手掩面,从码头上下令枪杀搬运苦力说起,说到了三浦三郎试探,说到了审讯室中受尽折磨的赵姓同志! 他说起面对三浦三郎口称“叔父”时內心的愤怒,说起了违心附合日本军官对中国人的侮辱...... 良久良久,苏信说了很多,没有逻辑没有章法,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在四海商行他是手段高超的贵族子弟藤原正一;在洪文博和韶光面前他是心狠手辣的军统笑面虎;在三浦三郎面前他是可培养的“子侄”;在三浦晴子面前他又是博学多识的“正一君”是此生共度余生的人.......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场合,他的脸上带著不同面具。 他扮演著藤原正一,扮演著军统笑面虎,扮演著正一君,做著符合各自身份的事情........ 內心早已被负面情绪所占据。 这些事情,无人可诉说,无人可倾听...... 他胡乱的说著,青石慢慢的听著,自始至终青石沧桑的眼神中满是对苏信的关心和爱护。 良久,等苏信的心情平復下去,青石默默的嘆了口气,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好意思吗,有点失態了!” 苏信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主要是这段时间,看到因为战爭流离失所和死亡的百姓积攒的情绪有点多了,再加上那份《告全体国民书》让他实在是看到“娘家”的同志就有点忍不住了。 “孤舟同志,我很高兴你能在我面前失態。”青石笑著说道:“这说明你对我是不设防的,对组织是有依赖性的!”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你让我更加相信革命事业一定会成功!” “潜伏敌后,有些事情不得不为,哪怕这违背了自己的良知!” “谁也不想牺牲,但若是需要,哪怕你我都可以无条件牺牲!” 青石语气严肃,“但同样,这並不代表红党党员就要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为了成功不惜一切!” “孤舟同志,你已经是一个优秀的红党党员了!” “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苏信將心中积攒的东西说出来后心情放鬆了很多。 “你的的入党申请被批准了!” “哦?”苏信眼神一亮,这的確是个好消息。 “那我的入党介绍人是谁?” 青石笑而不语,“你猜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我猜不到,但是组织內部我就认识你,除了你还能有谁?” “先生!”青石笑著,口中吐出一个分量很重的名字。 “什么?”苏信惊讶的喊道。 青石点点头,“我將吸收你为红党党员的请示报告发到总部以后,经先生批准,你已经是一名红党党员了。” “先生说,等以后有机会,他亲自当你的引荐人,现在这一环节先空著。” 苏信脸色涨红,大先生的墨宝,先生的引荐...... 这是何等荣耀?! “青石同志,我有个想法需要向组织阐述。”苏信认真的说道。 “什么想法?” 苏信很是认真的说道:“敌后潜伏的环境愈发复杂,现有的联络方式已经不能满足情报工作的需要!” “隨著藤原正一的身份越来越高,盯著的人只会更多!”苏信看著青石阐述著自己心中的想法,“现在,我稍微离开一会,商行的护卫便会紧张的不行,再加上军统那边。” “事实上我现在的行动已经被牢牢的限制住了!” “就像现在,若是有突发情况,但公馆中却没有我的身影,是一个巨大的隱患。” 青石默默的点了一根烟,点点头,“这件事,事实上我也有所察觉。” “就像上次你冒险传信一样,若是有一丝差错便会引起敌人的怀疑,事实上这件事我已经和总部沟通过了,就是你不提我也要和你说的。” 苏信眼神一亮,“总部那边有什么好办法?” “先生的意思给你找一位联络员,负责咱们两个之间的联繫,减少你亲自出面的次数。” 苏信点点头,这也是他一开始的想法。 青石吸了一口烟,接著说道:“先生已经在总部的红校中物色进步青年了。” “现在最大困难,是如何合情合理的让联络员留在你身边。”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以藤原正义的身份,任何突兀的出现他身边的人恐怕都会引起极大的注意。 苏信想了想有些迟疑的说道:“或者,换个思路,不一定要直接靠近我。” “什么意思?”青石愣住了。 “也许......可以通过三浦晴子那边迂迴的加入,但具体如何做还需要进一步谋划。” 青石思考一会点点头,“的確,通过三浦晴子间接的靠近你身边,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关注。是个好办法。” “这样吧,这件事我和总部那边也匯报一下,看看先生选出的联络员是谁,设计一个合理的方案出来。” 苏信抽著烟,眼眸低垂注视著桌面上的煤油灯。 “对了,上次总部派遣过来查处上海市委的间谍的队伍,归属咱们领导了。”青石的语气有些高兴,“咱们现在也有直属的行动力量了。” 苏信点头,这是个好消息,这对他和青石在上海的潜伏有著巨大的帮助。 將所有的事情商量完毕,苏信没有停留,径直回到藤原公馆。 接下来的几天,苏信按部就班的开始自己偽装工作。 维持走私帝国的扩张,和三浦三郎下棋,或是与三浦晴子逛街,偶尔去拜访冈村寧次和畑俊六。 《淞沪停战协定》签订后,上海表面恢復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日本人表面上听从了国联的调停,暗地里却是將大批军事力量不停的投入上海。 因此上海也带来了畸形的繁华,四海商行的走私版图进一步的扩大! ----------------- 四海商行,顶层办公室。 “老板,有什么好事要发生吗?我看您的脸色好像很开心。”洪文博將整理好的文件递过去,打趣道。 “有吗?”苏信心中一凛,“可能是最近无事发生,风平浪静的事。” 听到这话,洪文博也是一脸赞同的点点头。 距离淞沪抗战过去四个月了,这一段时间的上海难得的寧静。 洪文博离开后,苏信看著窗外湛蓝的天空,心情愉悦。 昨天,他和青石见面,对方告诉他联络员已经启程来上海了,代號白鸽,先生亲自在红校中选择的进步青年! 这让苏信感到甚是开心,毕竟身边同志越来越多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奋战! 第117章 世间千奇百怪,唯有人性最为复杂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17章 世间千奇百怪,唯有人性最为复杂 林曼笙穿著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坐在黄包车上,隨意地打量著两旁弄堂的样子。 这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她幼时和祖父母一同生活在上海,后隨父母迁居天津,此后便没有回来过。 她突然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先生亲自找到自己,不厌其烦地再三叮嘱工作的细节。 她想,这位同志一定是潜伏在敌人心臟,非常重要的一位同志。 就在这时,前面的拉车的黄包车夫突然说道:“姑娘,我只能送你到这里,前面那个地方我进不去。” 林曼笙看著日租界入口处驻扎的宪兵,心中顿时明白,她点点头,“行,那你在前面停下吧,” “哎,好。” 黄包车夫小心的在距离检查哨十多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林曼笙下车,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装,踩著高跟鞋从容走到队伍后面开始排队。 “你滴什么滴干活?”几名日本宪兵將凶狠的目光放到林曼笙身上,恶狠狠地说道,“你滴身份证明拿出来。” “长官,我是归国探亲的。”林曼笙將组织早就准备好的身份证件拿了出来。 日军曹长接过林曼笙的身份证件,看了一眼,仔细打量著对方,又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林曼笙都对答如流。 可看著对方明亮的五官,这个日军曹长眼中却闪过一丝淫秽的神情。 哟西! 若是在本土,如此美丽的女子只怕自己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但现在....... 整个上海都被大日本帝国拿下了,支那人只配当高贵的大和民族的附庸! “你滴,有很大的反日分子的嫌疑!”日军曹长大手一挥,“来人,把她抓起来我要好好审审!” 嗨咿! 一旁的宪兵顿时会意的,脸上带著淫笑围了上来。 林曼笙脸色难看,脑海中不动声色的考虑如何该如何脱身。 她身上虽然没有武器,但头上的髮簪危急时刻也能勉强一用,可就算自己用髮簪弄死眼前的这个宪兵曹长,可然后呢? 现实不是小说,这是一个標准的宪兵班,自己绝对逃不脱后续的抓捕,反而会让自己和组织陷入更大危机之中! 可若是不动,对方就一定会放过自己吗? 一时间,林曼笙进退两难。 正在排队的其他人,看著被宪兵围著的林曼笙,纷纷远离。 有人眼中是愤怒,有人是惋惜,也有人是幸灾乐祸....... 长长的上百人的队伍,竟然无一人敢挺身而出! “你看看,这娘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就是,谁家好人穿这个骚样?” “就是就是......” 人群中有些心思阴暗的人,在交头接耳。 世间千奇百怪,唯有人性最为复杂! 林曼笙的眼眶瞬间通红,自己一个毕业於瑞士日內瓦关係学院的高材生,家境优渥,难道要穿的破破烂烂?那样符合自己身份吗? 更何况这一身装扮还是组织上特意要求的。 “哟西!” “嘿嘿嘿!” “花姑娘.....” 在宪兵的逼迫下,林曼笙一步步的向后退去。 她已经想好了,坚决不能给组织和潜伏在敌人心臟的同志带来任何隱患! 就当.......就当被王八被咬了! 只希望这群畜生,能放过自己,让自己顺利和组织接头。 林曼笙牙关紧咬,嘴唇轻颤。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喇叭声传来。 车头悬掛著膏药旗和四海商行旗帜的轿车停在入口处。 苏信看著窗外的景象,转过头继续看著自己面前的文件,语气隨意的吩咐道:“朝仓,打发掉他们!” “嗨咿!” 洪文博从驾驶位上下来,大步走到宪兵曹长面前。 “朝仓君!” “八嘎!” 一个响亮的耳光,宪兵曹长脸上顿时出现五个鲜红的指印。 “嗨咿!” “你们滴,没看到藤原大人的车过来吗?!” “八嘎!” “八嘎!” 洪文博藉机发作,在场的宪兵一人一个巴掌。 “赶紧將门打开,藤原大人要进去!” “嗨咿!” 宪兵曹长连忙指挥手下,將门口的拒马挪开,疏散人群。 “这是谁啊?连日本人都不给面子?” “你小点声!这是四海匯通商行的老板!听说是日本贵族!” “听说是上海最有权势的一撮人之一。”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林曼笙瞥了一眼坐在后座上的那张冷峻的脸庞,抓著混乱的时机,悄咪咪的跑了进去。 苏信看著对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先生选的这个联络员,比自己想像的要更加聪明和坚强! 很好,这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帮助! 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对方一开始应该是打算鱼死网破的,但是后来改变了主意。 换了一身装扮的林曼笙,从那个另一条弄堂中拐了出来。 “去文和书店。”隨意的在街上叫了一辆黄包车。 “小姐,收您3枚铜元。”书店门口,车夫躬著身子。 林曼笙素手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张法幣递了过去,用標准的上海话说道:“儂不用找了。”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车夫连连道谢。 待车夫走后,林曼笙却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路,没有发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林曼笙这才放下心来,又找了的黄包车坐了上去。 霞飞路 89號。 林曼笙看著眼前的茶庄,走了进去。 “老板,你这里有没有君山红茶?” 清脆悦耳的声音在青石耳边响起。 青石抬头,脸上不动声色的回道:“不知道小姐要哪种?我这里有三年的,五年的。” “今年的新茶,有吗?有的话给我包3两。” “有!那您请跟我到后院一拿。” 青石从柜檯后面走出来,將店铺的门关上,掛上打烊的牌子,领著林曼笙朝后院走去。 两人来到后院厢房,青石將房门轻轻关上。 这时,林曼笙脸色表情一正,很是严肃的说道:“青石同志,你好!” “林曼笙,代號『白鸽』,奉先生的命令前来上海担任孤舟同志的联络员。” 第118章 近卫文麿来沪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18章 近卫文麿来沪 “白鸽同志,一路辛苦!”青石与她重重握手,脸上带著些许狐疑,“为何你的装扮变了?” 林曼笙只能一五一十將自己在经过日军检查站时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 “我怕日本人会追过来,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换了一身装扮。” 青石闻言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若不是正好有一名日本人的权贵人物经过,我怕是还不能如此轻易的脱身。” 听著林曼笙详细描述的日本权贵人物,青石嘴角泛起笑意。 “白鸽同志,你有没有想过那並不是一个巧合呢?” 林曼笙一愣,“青石同志,什么意思?” 青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道:“我需要和你说一下孤舟同志的真实情况,方便你在后续工作中找好自己定位。” 林曼笙点点头静静的听著。 “孤舟同志的情况比较复杂,他的位置极其重要,也极其危险。你的到来,能极大降低他直接暴露的风险。” “在说之前,白鸽同志,希望你能明白,孤舟同志的身份在组织內部是最高机密!”青石表情严肃,“除了我以外只有根据地的几位首长知道,希望你能严格遵守保密条例!” “青石同志,请你放心!”林曼笙语气坚定,她清澈的目光中带著对革命的赤诚,“来之前先生再三叮嘱,一切以孤舟同志的安全为最高准则。” “孤舟同志原名苏信,特务处行动科副科长!” 林曼笙瞳孔一缩,不等她开口,青石接著说道:“目前潜伏上海,偽装身份是四海商行老板藤原正一!” 青石轻笑,“也就是你刚刚所说的,上海最有权势的一撮人之一!” 这下,林曼笙脸上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了,她一脸惊讶的看著青石,目光带著求证。 青石脸上满是笑意,坚定的点点头。 林曼笙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先生要再三叮嘱自己;自己被日本宪兵围住的时候怎么如此之巧。 原来这都始於孤舟同志! 青石又详细的將苏信现在所面对的情况一一告诉林曼笙,让她心中有所准备。 三浦三郎、三浦晴子、影佐禎昭、西岛圭一、山口次郎、冈村寧次......四海匯通商行还有特务处那边..... 林曼笙只感觉无穷的压力突然向她袭来,她光想想都感觉窒息,她实在是想不出自己的同志孤舟是如何周旋在这人身边! 片刻后,林曼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態。 “青石同志,我想我能做好准备了!”林曼笙语气坚定,“我会儘自己所能將做好孤舟同志的联络员工作。” 青石的脸上满是欣慰,“孤舟同志的身份,每一个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必然会引起重重注意,我们不能直接接触孤舟同志。” “你接下来的任务,是通过三浦晴子这条线,合情合理的达到接近孤舟同志的目的。” 青石將苏信目前面临的局面,特別是三浦晴子这条线的重要性,以及如何藉助她来为林曼笙的身份做铺垫的初步设想,详细告知。 林曼笙认真听著,偶尔发问,思路清晰。 “通过三浦晴子接近,是目前看来最稳妥的方式。”林曼笙沉吟道,“但同样,贸然接触三浦晴子恐怕也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三浦晴子曾经在英国剑桥大学留学过,恐怕不是一般人家的官宦小姐。这个接触的机会和方式要好好的斟酌一下。” “你有什么想法?”青石问道。 “三浦晴子是有著良知和善念的存在,或许我们可以从国际红十字战后人道主义援助入手。”林曼笙眼神一亮,“我的真实身份就是对外的偽装身份,作为在日內瓦留学归来的人,去国际红十字会参加人道主义救援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样也可以引起三浦晴子的认同,比单纯的製造偶遇要强的多。” 青石听完连连点头,这的確是一个好主意。 但隨即,两人眉头同时皱起,接近了三浦晴子以后呢? 该如何顺理成章的接近孤舟同志留在孤舟同志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青石吧嗒吧嗒的抽著烟,“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来了,三浦晴子会在你刘子昂孤舟同志身边吗?” 此话一出,林曼笙也傻眼了。 这是个好问题,如果换做是她的话,也不会让另一个女人留在孤舟同志身边。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 就在青石与林曼笙紧锣密鼓地筹划之时,苏信在四海商行,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访者是影佐禎昭的副官,態度恭敬地递上一份请柬。 “藤原先生,影佐將军明日在家中举办一场私人茶会,特邀您届时蒞临。” 苏信接过製作精美的请柬,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影佐將军太客气了,请转告將军,一定准时赴约。” 副官躬身离开后,苏信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手指下意识的点在那份精美的请柬上。 影佐禎昭突然邀请自己喝茶的目的是什么? 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有別的事情? 商行每个月送去的分润,影佐禎昭这个老傢伙可是都收下了。 不过无论是什么事情,这场宴会他都非去不可。 翌日下午,苏信准时来到影佐禎昭位於日租界的宅邸。 將带来的礼物拿给佣人,苏信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茶室之中。 和室之內,茶香裊裊,除了影佐禎昭本人,三浦三郎竟然也在场。 苏信下意识的在两人脸上扫过,想要分析出什么。 可这两个老狐狸,脸上的情绪太过稳重! “影佐將军!”苏信先是朝影佐禎昭打了招呼,隨后看向三浦三郎,“三浦叔父!” “正一,快坐!影佐君这里的茶叶可是极品!”三浦三郎一脸笑意。 “嗨咿!” 苏信脱掉皮鞋,跪坐在榻榻米上。 茶道仪式静默地进行,影佐禎昭的动作一丝不苟,甚至充满禪意。 一个满手鲜血的刽子手,在泡茶时身上竟然有著禪意。 片刻后,一杯淡黄色清澈的茶汤被推到苏信面前,“正一,尝尝。” “嗨咿!” 苏信双手端起茶汤轻轻抿了一口,“先苦后甘,回味悠长!影佐將军的茶道功力果然深厚。” “哈哈哈!”影佐禎昭大笑两声,显得十分开心。 三浦三郎抿了一口,这才开口道:“这次叫你过来时影佐君得到了个消息,我觉得对你是个机会。” “嗨咿!请叔父示下!” “藤原家的嫡系,贵族院副议长近卫文麿公爵大人,將於下月来沪,视察军务!” 咔嚓! 苏信的脑海中一个晴天霹雳响起! 第119章 三浦晴子的愧疚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19章 三浦晴子的愧疚 苏信脑海中那根弦瞬间绷紧,心臟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 近卫文麿! 那位出身五摄家之首近卫家、贵族院的副议长、日本政坛真正的顶级人物,竟然要来上海? 这个消息竟然是由影佐禎昭告知?! 他的目的是什么? 三浦三郎出面的目的又是什么? 近卫文磨来沪是真的还是假的? 转瞬之间,苏信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无数的念头。 强忍下心中的情绪,苏信面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 “近卫公爵大人竟然要亲临沪上?” 影佐禎昭缓缓点头,语气坚定的说道:“消息確凿。公爵阁下此行,乃奉詔巡视华中战局,慰勉前线將士,並考察帝国在支那的经济布局。行程虽密,但沪上乃重中之重,定然会来。” 三浦三郎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正一,这对你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是藤原一族子弟,虽居旁支,但血脉相连。公爵阁下蒞临,你於情於理都该出面迎候、聆听教诲。 若能得公爵阁下看中,哪怕不能回归主家,无论对你个人还是四海商行的发展都是一番助力!” “嗨咿!请叔父和影佐將军放心,正一必將不负眾望!” 苏信面上显露出惊喜的神情,但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妈的! 近卫文磨是日本顶级的权贵人物,自己若是在他面前露面必定会遭到彻底筛查,更別说顶著藤原的身份! 怎么就非得这时候来呢?! 苏信心中有些烦躁,哪怕对这一天早就有所预料,但当真正来临的时候,心中依旧惶恐。 不过他此时也明白过来,影佐禎昭和三浦三郎的用意。 这是想要通过自己攀附近卫文麿!一旦自己能够获得近卫文麿的看中,他们也將顺势被纳入近卫文麿的眼中。 苏信亲自给二人斟了一杯茶,“影佐禎昭將军提供如此重要的消息,正一感激不尽。” 影佐禎昭对苏信的反应还算满意,阴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正一君不必如此紧张,你这些时日在上海的表现,有目共睹。公爵阁下若是知晓藤原家的子弟能在这远东做出如此一番事业,心中必定大为宽慰!” “此事你知道便可,切勿外传。具体行程安排,届时会另行通知你。” “嗨咿!” 接下来的时间,话题转向了更轻鬆的方面,聊了些上海商界的趣闻,甚至影佐还问了问苏信对日本本土一些產业的看法。 期间、三浦三郎和影佐禎昭两人,还对上海今后的治理问题討论一番,儼然是將上海当做了日本的领地。 苏信在一旁附和,心中却是愤怒至极。 好不容易熬到茶会结束,苏信起身恭敬的告辞离开。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车队早早的在公馆门口等待。 车门关上,將外界的噪音隔绝,苏信靠在椅背上,神情疲惫。 和那两个老狐狸交谈,每一句话都必须在心里转三圈。 近卫文麿的到来这是危机,也是机遇! 一方面能和影佐禎昭搭上关係,形成利益共同体,和三浦三郎的关係也会更进一步。 另一方面若是能得到近卫文麿的认可,整个上海乃至整个华中,自己將再无掣肘! 不过,“白鸽”林曼笙的计划必须要提前了! 近卫文麿来沪,自己身边的关注力度將提升不止一个级別,在那样的情况下,任何意外因素都会遭到彻底的审查,白鸽所面临的危险將加倍提升。 利用三浦晴子接近自己身边的计划必须提速! 想到这里,苏信心中突然一阵刺痛。 他想到三浦晴子那双清澈的眸子望著自己,喊“正一君”时笑语晏晏的样子。 苏信紧闭双眼,將自己心中汹涌的情绪压在心底,开始盘算起来。 联繫青石的时间需要向后拖一拖,影佐禎昭刚透露了近卫文麿即將来沪的消息,必然会对消息严格管控,这时候联繫青石太过冒险了。 与此同时,茶庄后院的厢房之中。 一盏昏暗的煤油灯被摆放在桌子正中间,青石和白鸽面前的茶水早已经凉透。 “所以,通过红十字会或华洋义賑会的常规救济活动切入,是目前最可行的方向。”林曼笙总结道,“关键是要在活动中扮演一个不可或缺能够引起三浦晴子注意的角色,而不能是普通义工。” 三浦晴子心中再善良,也是日本高官的女儿,怎么可能有兴趣和一个普通的义工认识? 青石讚许的点点头,“近期公共租界確有几场由华洋义賑会牵头、红十字会参与的公开賑济活动,规模不小,根据消息,三浦晴子很可能会出现。” 两人仔细推敲著细节,力求每一步都自然无痕。 三日后,公共租界,天主教堂前的一处广场上。 大批难民聚集在这里,他们衣衫单薄,身形佝僂的排著队,等待著国际红十字会的发放旧衣物和米粮。 也有浑身打著摆子的难民,站在广场边缘的一处凉棚下等著义诊拿药。 三浦晴子穿著一身素雅的浅色旗袍,外罩薄呢大衣,站在广场义诊区边缘。 她看著眼前抱著孩子的妇女,妇女的手指冻得发紫,孩子贴在他胸前,发出哭声像猫一样微弱。 三浦晴子神情复杂,眼前的苦难景象让她心中充满愧疚。 她试图帮忙分发食物,但动作生疏,常常让国际红十字会的义工们的正常工作出现停顿。 三浦晴子訕訕的停下手,静静的站在一旁看著。 清澈的眼神中,倒映著广场上的景象,心中的愧疚更加汹涌。 第120章 林小姐不一样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20章 林小姐不一样 就在这时,义诊区出现了一点小混乱。 一批新到的,来自各个地方好心人的捐赠药品中混杂著英文、德文標籤,负责分发药片的义工有些抓瞎,耽误了分发进度。 “清单可以给我看看吗?我毕业於瑞士日內瓦国际关係学院,学过德语。”一个清晰镇定的女声响起。 分发药品的义工眼前一亮,连忙抬起头。 只见一位穿著阴丹士林蓝布旗袍、外罩灰色旧毛衣的年轻女子走上前。 她头髮梳得整齐,鼻樑上架著细边眼镜,举止从容。 “你好!麻烦你了!” 林曼笙嘴角浅笑,接过清单,按照上面的说明开始分类。 三浦晴子看著眼前的一幕,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你好,我会一点英文和德语,我也可以帮忙。”三浦晴子用熟练的英语和林曼笙打著招呼。 低著头分类药品的林曼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隨即消失。 她抬起头,浅笑嫣嫣,“好啊!我自己一个人正好忙不过来。” 接过清单的三浦晴子开始和林曼笙共同分发药片,很快三浦晴子便熟悉了工作节奏。 “这是硼酸软膏,主要用於浅表皮肤感染和轻微烧伤,和这边標的是同一种,可以放在一起。” “这些绷带和脱脂棉是捐赠品,质量不一,需要把消毒彻底的和可能未完全消毒的分开標记。” “奎寧片数量有限,必须优先確认有疟疾症状的病人。” 忙碌的工作让三浦晴子光洁的额头上冒出汗水,但她的眼神却越发明亮。 听著这些难民真诚的道谢声,她心中的愧疚感慢慢变少,取而代之的是充实以及满足。 “你好,我叫林曼笙。”休息时间,林曼笙走到三浦晴子身边率先开口,“你的英文和德语很好,刚刚帮了不少忙。” 三浦晴子脸上带著被认同的羞涩的笑意,“能帮上忙就好。”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林曼笙语气自然,“我刚从瑞士回来,你是我接触到的第一个这么富有爱心的年轻女孩。” 三浦晴子僵住了,她嘴唇微张,却吐不出一个字。 她看到林曼笙脸上的真诚,心中慌乱无比。 如果对方要是知道自己是日本人还会是眼前的態度吗? 毕竟眼前的难民是日本军队造成的后果!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一个假名字,却始终无法开口。 “三浦晴子.......”三浦晴子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道,心中做好了林曼笙拂袖而走的准备。 可她却没想到,林曼笙只是有些惊讶的说道:“你的中文也很不错,你真的很聪明!” 三浦晴子有些不解,心中却是悄然鬆了口气。 “你.......” 林曼笙仿佛知道对方想说些什么,淡淡的笑道:“那个国家都会有好人也都会有坏人!我不否认自己对侵略中国的日本军人的痛恨!但同样,帮助中国人,富有爱心的的日本人也不能和那些军国主义的混蛋相提並论!” 林曼笙说的话是真心的,国讎不能忘也不能不报! 但同样,对於真心帮助中国的日本人也不是不能接受! 三浦晴子脸色一红,她突然想到,自己的父亲好像就是军国主义的一员。 “阿里嘎多!”三浦晴子很正式的朝林曼笙伸出手,“三浦晴子,很高兴认识你!” 林曼笙素手轻轻握上去,“我也是!” 简单閒聊过后,两人继续开始忙碌。 只不过两人之间的配合愈发默契,三浦晴子药片的分类和医嘱转达,林曼笙则协助药片分发和维持秩序。 活动结束后,天主教堂的一位修女走了过来,先是表达了对两人的感谢。隨后问道两人明天是否有时间过来,明天这里还有一场人道主义援助的活动。 两人同时答应下来。 简单的和三浦晴子打了声招呼,林曼笙转身离开。 接近三浦晴子的过程不能著急,要循序渐进! 今天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 广场另一侧,临街一家咖啡馆二楼的雅座。 窗帘半掩,苏信坐在背光的位置,手里拿著一份报纸,目光却透过窗欞的缝隙,远远地落在广场义诊区那两道忙碌的身影上。 林曼笙和三浦晴子之间所有的交流和动作他全都收入眼底,对於林曼笙今天任务完成情况他打一个满分。 今天已经很自然的和三浦晴子搭上线,剩下就是让时间將这层关係更深一步。 看到三浦晴子朝这边走来,苏信放下报纸拿过放在衣架上的大衣朝楼下走去。 “正一君!”三浦晴子脸上满是高兴的神色朝苏信扑了过来。 “晴子,你小心一点。”苏信伸手扶住三浦晴子,將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衣兜里,“你的手冷不冷?” “不冷!”三浦晴子兴奋的摇摇头。 “还不冷,我摸著都是冰的!下次不许来了!”苏信佯装生气。 “正一君......”三浦晴子双手拉著苏信的胳膊,来回摇晃的撒娇,“我下次肯定会穿的暖暖的!” “再说了,正一君,我让你去你都不去,我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了。”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若不是你要来,我这时候恐怕正在啊商行看报表呢。” 苏信点了点三浦晴子的额头,“你啊你!想来就来吧,不过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回头我给你身边派几个人!” 看到三浦晴子撅著嘴想要拒绝,苏信立马说道:“不能拒绝,不然以后都不让你来了!” 这话苏信是认真的,现在上个上海的抗日氛围愈发浓厚,三浦晴子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保不准就有抗日组织对三浦晴子下手。一切以安全为重! 看著苏信脸坚定的神情,三浦晴子只能闷闷不乐的点点头,“好吧,那正一君少给我安排几个,不然我去做义工的时候,別人总是看我!” “好,那就只让两个人远远跟著,不打扰你。”苏信语气缓和下来,为她拉开车门,“先上车吧,外面太冷了。” 坐进温暖的车厢,三浦晴子轻轻靠在他肩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正一君,今天认识了一位很特別的林小姐,从日內瓦回来的。她和这里很多人都不一样。” 苏信心中一动,面上却是满不在意,“在国外留过学的人,和这些人肯定不一样。” “不是.......”三浦晴子接著说道:“她明明知道我是日本人,可態度却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三浦晴子將林曼笙的话和苏信复述了一遍。 “听起来是位明事理的小姐。”苏信抚了抚她的发,目光望向窗外流过的街景,语气寻常,“能在此时此地做实在事的人,都值得尊重。你既然喜欢与她共事,多来往也无妨。” 三浦晴子眼眸微亮,点了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曼笙和三浦晴子的交情愈发深厚。 苏信这边却是更加焦急起来,只因为近卫文麿来沪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第121章 初见近卫文麿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初见近卫文麿 近卫文麿即將来沪的消息,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上海日方高层圈子里激起了层层暗涌。 四海商行,顶层办公室。 苏信坐在沙发上,看著外面湛蓝的天空,手中把玩著那枚黄铜煤油火机,脑海中不住的思索。 昨天接到影佐禎昭的消息,近卫文麿將於本月5號到沪。 这比他预想的足足提前了大半个月! 近卫文麿此行,恐怕不止是“视察华中战局,恐怕还有这更深层次的目的! 不过现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需要劳动近卫文麿亲自前来? 要知道对方可是在1937年担任首相一职,其影响力绝对冠绝整个日本! 啪嗒一声。 苏信將那枚黄铜煤油火机的盖子合上,“文博,通知下去商行所有的敏感货物,全部暂停出库。已发出的,让接货方就地隱匿,静默等待。” “是!”洪文博肃然应道。 “影佐禎昭和三浦三郎想借我搭上近卫家的线,但前提是这个身份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紕漏!” 当天傍晚,三浦三郎邀请苏信去三浦公馆赴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宴席上除了三浦一家,还有几位驻沪陆军、海军的实权佐官。 三浦三郎显然有意在近卫文麿到来前,进一步將苏信拉入自己的核心圈子。 宴会上,苏信笑容温和,不时举杯和三浦三郎亦或是其他將佐军官谈笑风生。 三浦晴子坐在母亲身边,笑语晏晏的注视著苏信,忽而想到母亲昨天和她提起的事情,耳朵变得通红。 苏信注意到这一幕,放下手中的酒杯,转头看向三浦晴子,“晴子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是不是受了风寒?” “哎呀~正一君!”晴子娇嗔道:“没有,只是想起了別的事情。” 三浦夫人在一边看著这一幕,笑而不语。 ----------------- 霞飞路,茶庄后院。 青石將一杯热茶推到林曼笙面前,神色凝重:“近卫文麿提前抵达,孤舟同志那边的压力会呈倍数增长。你的任务也会更重,也会更加危险!” 林曼笙点点头,脸上满是坚韧,“现在我已经和三浦晴子处成了朋友,计划可以適当的加快进度。” 说著,她从將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上面记录著近日与三浦晴子交往的细节。 “三浦晴子对国际红十字会的难民救助工作很投入,但缺乏系统性的组织能力。她曾提到,四海商行每年会拨出一笔款项用於慈善,但多是直接捐赠物资,效率不高。” 青石端著茶杯的手一顿,眼睛一亮:“你是说.......” “我可以侧面提醒,四海商行提供资金和物资成立救援会,三浦晴子管理,而我藉机加入。” “这样一来,我和孤舟同志的接触就顺理成章了。” “好!”青石一拍手掌,“这个思路很是稳妥,不过一定要注意,这件事只能侧面提醒,决不能暴露意图。” 林曼笙脸上满是自信,“放心,绝对不会出现差错!” 一九三二年,六月五日,日租界豪华別墅区中的一处占地面积广阔、装修奢华的府邸,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近卫文麿並未大张旗鼓地出现在公眾视野,而是到达上海后悄然下榻此处。 別墅中,苏信穿著精致和服同三浦三郎交谈。 今天晚上,除了以外,其余人都是像冈村寧次、影佐禎昭、畑俊六等华中日军高层。 宴会设在传统的和室,格调高雅,气氛却异常凝重。 近卫文麿坐在主位,影佐禎昭和三浦三郎分坐两侧,其余人按身份依次跪坐。 近卫文麿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异常。 虽然经过长途奔波,但丝毫不显疲惫。 宴会前半程,话题围绕著华中战局、国际形势展开,近卫文麿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著,偶尔问出一两个问题,却直指要害。 苏信表面恭敬至极,心中却实对宴席上透露出来的消息不断的过滤匯总,以期找到有价值的信息。 然而,酒过三巡,在三浦三郎的示意下,陆军的一位大佐將目光转向苏信。 “藤原君年轻有为,实在令人钦佩。创建的四海商行,为帝国解决了不少的麻烦。” “山崎君夸讚了,都是为了帝国,正一不敢居功。” 影佐禎昭哈哈一笑:“藤原君在沪上的作为,有目共睹。公爵阁下,四海商行为帝国前线提供的便利,功不可没。” 近卫文麿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苏信脸上,眼神中有著一丝惊讶,“哦?沪上还有藤原家子弟?” 苏信立刻起身,恭敬的行礼,“关西旁支子弟藤原正一,见过公爵大人!” 近卫文麿目光柔和了许多,点点头,“原来是关西子弟!” “关西是个好地方。”近卫文麿的声音平缓,“虽偏处山国,然民风淳朴坚忍,物產亦有独特风味。黑豆、栗子.......” “公爵阁下明鑑。”苏信脸上带著激动,“关西盛產的栗子的確是极好的。” 三浦三郎適时地插话,语气带著长辈的维护:“正一將四海商行打理得井井有条在整个上海都是首屈一指,於帝国於前线,贡献卓著。” 近卫文麿很是和蔼的点点头,“家乡子弟,远渡重洋能在这腐朽不堪的民国建立起如此大的事业,了不得了不得。” 近卫文麿点了点头,不再关注,若不是藤原家的旁支子弟,单纯的商人恐怕连这座別墅的大门都进不来,不值得过多关注。 他举起酒杯,向席间眾人示意:“帝国圣业,需赖诸君同心戮力。望日后诸君更能秉持忠勤之心,为帝国尽忠!” “嗨咿!谨遵公爵阁下训示!”席间眾人纷纷起身,態度无比恭顺。 宴会接下来的气氛缓和了许多,一眾將佐军官觥筹交错,所言 近卫文麿也同三浦三郎、影佐禎昭等人频频碰杯。 宴会接下来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但苏信丝毫不敢放鬆。 他能感觉到,角落里侍立的近卫隨从中,有人始终在用一种平静却专注的目光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包括他饮酒、用餐的细微习惯。 第122章 种子已经种下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22章 种子已经种下 苏信没有在意,在场眾人除他以外全都是日本军方的中高层军官,再加上如此巧合的藤原姓氏,肯定会被关注,这是早有预料的事情。 近卫文麿与三浦、影佐等人的交谈也转向更宏观的战略议题,诸如“对苏態度”、“华北资源整合”、“与英美在沪利益的长期平衡”等。 这些不经意的间的话语被苏信听在耳中,悄然记在心中。 宴席近半,近卫文麿起身离席。 在场眾人纷纷起身相送。 就在近卫文麿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正一,今日听三浦君提及,你对沪上民生亦有关切之心。这甚好。帝国在此长治久安,武力慑服为一时,人心归化方为长远。你这商行,既能为军输,亦可为抚民之器,望善用之。” “嗨咿!”苏信深深鞠躬,脸上一片激动,“公爵阁下金玉良言,正一铭记在心!定当竭尽所能,以商行微薄之力,助帝国安抚地方,收拢人心!” 有了近卫文麿的的话,在上海四海商行行事將更加便利。 “嗯。”近卫文麿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缓步离去。 宴会正式结束,苏信和三浦三郎以及影佐禎昭交谈一番后,便走出了別墅。 刚坐进车里,洪文博立刻低声道:“老板,刚得到消息,有不明身份的人员在调查商行的一切事宜,这次调查比以往都要详细!” 苏信仰躺在靠背上,摆了摆手,“该做的已经做了,暂时不用理会!” 如果你他没猜错,这次调查是近卫文麿身边的人主导的。 翌日,午后。 闸北边缘一处由房屋废墟简单清理出的空地上,国际红十字会的旗帜被插在高耸的半截矮墙上。 废墟间挤满了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难民。 一眾红十字会义工正在紧张的忙碌,发放粮食物资、问诊看病..... 三浦晴子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更便於行动的深蓝色布裙,袖口捲起,额头已经沁出汗珠。 她正在熟练的为问诊完的难民分发药品,和刚开始时帮倒忙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林曼笙则是在一旁分拣著刚刚送达的一批有限药品和绷带,“晴子,累了就先歇歇,工作是干不完的。” 三浦晴子朝林曼笙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看著自己前方长长的队伍,“一会再休息吧,他们也等了老长时间了。” 说完,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埋下头继续分发药品。 看著对方的样子,林曼笙心中闪过一丝敬佩,“行吧,那你注意身体,累了就休息。” 忙碌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两人才得以休息。 林曼笙状似无意的说道:“好心人捐赠的药片和物资,数量不一、品质不一,根本无法满足需求。而且这些义工没有统一的组织,管理上也存在一定问题。” 三浦晴子秀眉越蹙越紧,林曼笙说的事情他这段时间也发现了。 若是人道主义援助,最好是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专人负责,统一管理。 机构好说,重要的是物资和药品从哪里来呢? 若是只靠著好心人捐赠,那不还是和国际红十字会一样了吗? 三浦晴子想到了四海商行。 但隨即他便將这个想法拋在脑后,商行是正一君的,是要盈利的,怎么能长久的无私的奉献呢?这是不合理的! 三浦晴子皱著眉,脑海中不断的思考。 一旁的林曼笙看著三浦晴子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瞭然,主动將话题结束,开玩笑道:“若是晴子真的要开一家专门负责人道主义援助的机构的话,一定不要忘了我啊。” 三浦晴子回过神,“当然,怎么能忘了林小姐呢。” 林曼笙笑了笑,没有继续接话。 种子已经种下,剩下的就要看时间了。 回程的车上,三浦晴子异常沉默,她的眉头皱起。 她的脑海中在反覆的想著最近这一段时间所看到的东西。 若是自己真的全身心的投入到国际红十字会的人道主义援助中去,父亲是什么样的態度? 正一君又是什么样的態度? 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给两人带来不好的影响? 一时间,三浦晴子心乱如麻。 ----------------- 翌日,四海商行,顶层办公室。 苏信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拿著一份情报简报,上面匯总了今日各渠道传来的零碎信息。 近卫文麿白天秘密会见了英美驻沪总领事,內容不详。 就在这时,洪文博突然敲门走了进来,“老板,三浦小姐来了。” 苏信微微挑眉,隨手將报告放到后面的保险柜中锁了起来,“请清子小姐进来,再准备一些水果过来。” “嗨咿。”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穿著一身浅樱色的洋装的三浦晴子走了进来,她肌肤胜雪笑语晏晏的看著苏信。 “正一君,我来看你了。” 苏信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晴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今日是没有你的人道主义援助事业吗?” “正一君!”三浦晴子跺跺脚,坐在苏信身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苏信笑著安抚,“这件事你想去做就去做,人总是要实现自己的价值的。只是我担心这件事会太辛苦了。” “不,正一君,我不觉得辛苦。”三浦晴子摇摇头,“我觉得自己內心充实了很多。” “不过吗,我也有点想法想和正一君请教。” 苏信端著茶杯的手一顿,“说吧,和我还说什么请教,直接说就可。” 三浦晴子深吸一口气,將下午与林曼笙交谈后的思考,以及自己目睹的困境,条理清晰地讲述出来 三浦晴子眼中满是诚恳,“正一君,我该如何让这个机构形成一个良好的內在的驱动,而不是单纯靠募捐。” 苏信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晴子,你能想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苏信缓缓开口,“任何一个机构长久的运行下去,绝不会单纯的靠著募捐,那是不长久的。” “晴子,”苏信放下茶杯,“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不过这个机构的负责人是谁?单纯的靠你自己的话,恐怕忙不过来。” 三浦晴子眼睛瞬间亮了,“是上次我和你提过的,那个和叫林曼笙的中国人。” 第123章 白鸽、孤舟相见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23章 白鸽、孤舟相见 “林曼笙?”苏信微微皱眉,“能让晴子多次提起,看来確实是一位难得的人才。这件事晴子看著安排就好,若是用著不得力换了便是。” 苏信起身,將面前的水果放到三浦晴子面前,“晴子,你的眼光一如既往的敏锐。成立人道主义援助的组织,这正好符合帝国在华的治理方针,政策问题不需要担心。” “晴子,你找个合適的时间,请这位林小姐来一趟商行。到时我们三人一起,详细谈一谈该如何具体的开展这项规划。” 三浦晴子脸上满是喜悦,她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能够得到正一君如此强烈的支持,“太好了!正一君,谢谢你!我这就去联繫林小姐!” “不急在这一时。”苏信笑著示意三浦晴子坐下,“晴子,这件事固然有意义,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那位林曼笙毕竟是中国人,在合作之前该有的考察还是要有的。” 三浦晴子噘著嘴,闷闷不乐的点点头。 “你啊你,我会让人加快考察的进程,绝不耽误晴子的事业!” 听到这话,三浦晴子这才高兴起来。 三天后,四海商行顶层办公室。 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办公室中。 苏信坐在沙发上,侧耳倾听著三浦晴子正在朗诵的英国文学巨著。 咚咚咚! 门被轻轻敲响。 “老板,林小姐到了。”,洪文博引著林曼笙走了进来。 “藤原先生您好,我是林曼笙。” 闻言,苏信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朝对方看去。 林曼笙今天的打扮比在救助点时更加得体专业,一身剪裁合体的藏青色西装套裙,白色真丝衬衫,头髮整齐地挽在脑后,鼻樑上架著一副细边眼镜。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深处是同步的默契。 她看向三浦晴子,露出熟悉的笑容:“晴子小姐。” “林小姐,快请坐。”三浦晴子连忙招呼她坐下。 “林小姐,晴子多次向我提起你,称讚你在慈善事务上的热心与能力。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苏信故意用著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道。 听到夸讚,林曼笙態度恭敬的点头,“藤原先生过奖了。” “是晴子小姐夸讚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晴子相信你,我自然也是相信你的。”苏信突然直起身子,语气严肃的问道:“不知道你对大日本帝国『共建共荣』的战略有没有什么背的看法?” 苏信锐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看了向对方,似乎是想看透林曼笙的真实想法。 对於苏信的问题,林曼笙没有特別的反应,她缓缓开口,“藤原先生,我幼时隨祖父母生活在上海弄堂,后隨父母迁居天津。” “再然后是为了上学,全家移民瑞士........虽然我的国籍没换,但我也並不认为我是民国人,这『共建共荣』和我没有观点系,所以我並不太了解。” “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探亲,进行人道主义援助是为了心中的理想。” 闻言,苏信哈哈哈大笑起来。 “好!林小姐是性情中人!”苏信拍了拍手掌,“相信有了林小姐的加入,晴子的事业会飞速发展。” 苏信的话语中,已表明对林曼笙的接纳。一旁的三浦晴子脸上露出笑容。 有了这个基础,三人之间的谈话很快进入了正题, 三浦晴子將一份文件递给林曼笙,语气中满是激动,“林小姐,这是我初步擬定的一个框架草案,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或者是要补充完善的地方。” 林曼笙起身接过文件,立刻专注地翻阅起来。 她看得很仔细,偶尔隨身携带的钢笔在空白处做下简短的標记或批註。 大约一刻钟后,林曼笙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先看向苏信。 苏信摆了摆手,林曼笙这才將目光转向三浦晴子,夸讚道:“晴子小姐,这份草案的框架和方向非常清晰,將现有的人道主义援助机构的弊端基本上已经解决。” “但还有一项比较重要的问题亟待解决。”林曼笙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机构的自输血、內循环应该怎么打造?单纯的靠好心人的捐赠並不长久。” 闻言,三浦晴子也將目光看向苏信。 苏信大笑两声,“林小姐,这你並不用关心。『共建共荣』是帝国的发展战略,对於这片土地上的难民,帝国也不会放弃,宪兵司令部有大批无主的物资可以转交由商行售卖,我可以將其中一小部分交给你们。” 林曼笙瞬间就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无主的物资,全是强取豪夺来的。 林曼笙继续说道:“单纯的发放难以持久。或许我们还可以参考一些简单的『以工代賑』,组织身体尚可的受助者参与一些环境卫生清理、简易房屋修缮等力所能及的劳动,换取报酬或额外物资。这可以有效的照顾他们的尊严。” 这些措施听得三浦晴子连连点头,眼中光彩更盛,越发觉得自己找对了人。 苏信微微頷首,手指在桌面上轻点,“晴子,看来你的眼光確实不错。林小姐的专业素养和务实精神,正是我们需要的。” 三浦晴子开心极了:“那.......正一君,那我的救援机构可以开始进行正式筹备啦?” 苏信笑著点头,“可以,一应物资商行会给予支持。”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林曼笙再次起身,向苏信和三浦晴子郑重致谢:“非常感谢藤原先生和晴子小姐的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 一个多小时后,洪文博送林曼笙离开商行。 会议室里只剩下苏信和三浦晴子。 “正一君,你觉得林小姐怎么样?”三浦晴子迫不及待地问。 苏信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淡淡道:“就目前看来,专业、冷静、有条理,是个能做实事的人。不过,晴子,人是会变的,事情也是发展的。你可以信赖她,但也要保持一定的观察。机构的事情,你要多参与,多了解,这毕竟是以你的名义发起的。” “我知道的,正一君。”三浦晴子用力点头,脸上洋溢著梦想即將启航的光彩,“我会好好做的,不会让你和父亲失望的!” 三浦晴子迈著雀跃的步伐转身离开。 第124章 戴春风亲笔电令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24章 戴春风亲笔电令 苏信看著她充满干劲的样子,心中那丝复杂的情绪再次一闪而过。 落日的余暉斜照进办公室中,苏信脸上那熟悉的温和的笑容,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像是深渊般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苏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向闸北方向,昔日战爭硝烟仿佛依旧在鼻尖縈绕。 下方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小商小贩的叫卖声不绝如缕。 苏辛苦您有些疲惫的点燃香菸,这繁华的街景之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著他。 他得比一个真正的日本人还要像日本人才行! “文博。”苏信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一直候在门外的洪文博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老板。” “林曼笙的背景,查得怎么样了?”苏信问道,目光依然投向窗外。 “按照您的吩咐,通过三条互不关联的渠道进行了侧面核实。”洪文博低声匯报,“她在日內瓦国际关係学院的留学记录是真实的,有案可查。回国探亲的记录也符合她所说的行程。 在沪期间,除了参与红十字会活动,与一些学界、商界人士有过正常交往,未发现与任何已知的激进政治团体有明確关联。表面上看,是一位热心公益、有专业背景、家世清白的归国知识分子。” 苏信点点头,如果四海商行的探查都隱瞒不过去,那更不用指望可以瞒过日本人了。 “韶光那边传信来说,针对商行的调查基本到了尾声,他们没有任何发现。” 苏信,融入昏黄的光线里。 “没有发现.......”苏信重复了一遍,指尖的香菸缓缓燃烧,青色的烟雾遮挡住面容,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岩井公馆新上任的小野寺课长,最近在忙什么?” “这个人很谨慎,咱们布置的人很难抓到对方的痕跡。目前来看对方並没有针对山口次郎的死进行调查的跡象,也没有任何针对商行调查的跡象。” 苏信点点头,看来新上任的这个小野寺是个聪明人。 两天后,公共租界,原四海商行三號仓库。 仓库已被简单清理,分割出了办公区、物资存放区和临时接待处。 空气里还残留著灰尘和旧木料的气味,但已初具雏形。 三浦晴子兴致勃勃地带著林曼笙查看场地,討论著哪里放桌子,哪里做登记处。 就在那两人兴致勃勃的规划的时候,苏信在洪文博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正一君。”三浦晴子笑语晏晏,迈著轻快的步伐迎了上来,拉著苏信的胳膊开始介绍,“正一君,你看这里做办公区好不好?光线还可以。” 三浦晴子指著朝南的一片区域。 “嗯,不错。”苏信掛著温和的笑容点点头。 苏信隨意地在仓库里踱步,目光扫过堆积在角落里已经落满了灰尘的米堆。 “这些米,存放有些时日了。”苏信隨手抓了一把大米看了看,“不过对於难民来说,已经是顶好的东西了。” “是的,藤原先生。”林曼笙走近两步,也查看了一下已经明显发陈的大米,语气平和,“別说难民,就算是上海的普通人家能吃的起纯大米饭的又有几家?” “林小姐对民生疾苦上海民生,倒是了解得很。” 这时,三浦晴子抱著一件半旧的儿童棉袄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些许遗憾:“这些衣服大多破旧了,需要好好缝补消毒才行。” 苏信伸手接过那件小棉袄,粗糙的布料磨过指尖,看著她眼中真诚的光,心中那根刺又微微扎了一下。 收敛好情绪,苏信在仓库中隨便转了转,確定林曼笙和三浦晴子目前相处良好,便转身离开。 深夜,藤原公馆。 洪文博端著一杯温热的茶水,走进书房。 “组长,总部来电,甲级绝密。”洪文博將茶水放在苏信面前,低声匯报:“处座命令咱们不惜一切代价获取日军联席会议的內容。” 苏信微微皱眉,將译电纸接过。 【近日获悉,日酋將於下月初,於沪上召开秘密军事联席会议,与会者包括华中、华北方面军高层及本土大本营特使,商定下一步全面侵华之具体方略,尤以切断我西南国际补给线及巩固华中占领区为要。此会地点极度隱秘,防守必严。 令你不惜一切代价,务须於会前获取其详细议程、与会者名单及核心决议內容。 此情报关乎未来数年国运抗爭之全局,领袖日夜垂询,切盼佳音。 此令,戴春风。】 密电不长,但字字千钧。 能让戴春风说出不惜一切代价,看来他亲爱的校长给的压力不小啊。 苏信脑海中的念头飞速运转,本土来的特使看来指的就是近卫文麿,这个会议几乎可以肯定三浦三郎、影佐禎昭等人会出席。 不过,总部那边的消息渠道也挺广,自己还没有收到消息,戴春风依然知道,甚至知道从日本本土来了一位特使。 这个任务还需从长计议,以藤原正一的身份知道开会的时间和地点不算是难题,难得是知道这个军事联席会议具体內容。 苏信把玩著黄铜煤油火机动作一顿,吩咐道:“通知韶光,搜集近期所有关於日军高级將领访沪、重要场所异常警戒、以及可能与高级別会议相关的物资调配信息,哪怕只是传闻,也要报上来。” “通知李青山,让他侧面打听陆军医院、日军高级军官疗养场所在近期是否有特殊的医疗器械或资源预留。” “最后,给总部发报:电悉,正全力部署。” “明白了!”洪文博重重点头。 洪文博领命而去,苏信呆呆的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只感觉一阵疲惫。 三面间谍,稍有不慎便会出现差错,他不得不每时每刻绷紧心弦。 第125章 行动开始(一)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25章 行动开始(一) 洪文博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书房里只剩下苏信一人。 他靠进宽大的真皮沙发,手上无意识的把玩著那枚老旧的黄铜煤油火机。 日军高层秘密军事会议,这种级別的信息,绝不是三浦三郎会在茶余饭后閒聊的內容。 影佐禎昭更是个老狐狸,想从他嘴里撬出东西,难如登天。 苏信在脑海中不停地思考著完成任务的途径,又一一否决。 但任务必须完成! 不仅仅因为这是戴春风的命令,更因为这份情报本身的价值。 如果真的涉及切断西南补给线、巩固华中占领区的战略部署,那么对国党、对红党、对整个抗日大局都至关重要。 作为中国人,他必须拿到这份情报,无论用什么手段! 黄铜煤油火机的盖子不停的合上打开,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三浦三郎那边,常规的孝敬与討好已经形成定式,这是头老狐狸稍有不慎,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至於影佐禎昭这边,虽然是因为近卫文麿突然来沪才搭上了关係,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还有海军方面,自从打通关係后一直维持著不错的分润,但涉及陆军主导的军事会议,海军的人恐怕也知之有限。 苏信脑海中各种思绪翻腾,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桌面一个相框上。 那是前几天三浦晴子硬拉著他拍的合照,背景是静安寺盛开的早樱。 照片上的女孩笑靨如花,挽著他的手臂,眼中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三浦晴子…… 她当然不可能知道军事会议的具体內容,但作为三浦三郎这个陆军中將的女儿,她或许会在不经意间听到些什么,或是注意到父亲近期的一些异常安排。 突如其来的念头让苏信的心臟微微一缩,身体不受控制的一颤。 他拿起相框,轻抚著照片上三浦晴子的笑顏。 利用晴子的单纯、信任和爱意去刺探情报,这种行为本身让他感到一种深切的厌恶,身体本能地拒绝。 但现实是残酷的,在谍报战场上,情感往往是最先被牺牲的筹码。 他想到了西南运输线,若是被切断,前线將士將赤膊迎敌; 他想到了此刻在关外,在日军的铁蹄下挣扎求生的同胞; 他想到了后世南京城外江边堆积如山的尸体; 他想到了七三一,想到了那累累白骨,想到了那无数的万人坑。 他知道三浦晴子是无辜的,可那些死去的同胞不也何其无辜? 对不起!对不起! 苏信深吸一口气,將相框缓缓扣倒在桌面上。 他心中猛的一颤,仅剩的一点良知,被他亲手埋葬在心海深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苏信点燃一支香菸,裊裊升起的青烟將他的面容笼罩。 良久,苏信掐灭菸头,走到书柜前,挪开第三层几本厚重的经济学著作,露出后面的保险柜。 他转动密码盘,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本看似普通的帐本。 翻开封面,里面记录的却不是数字,而是一张复杂的人际关係网络图。 这是他以“藤原正一”的身份在上海经营两年多来,梳理出的日方权力结构与利益链条。 每个名字旁边都標註著职务、性格特点、喜好、弱点,以及最重要的——他们从四海商行获得的“分润”数额与方式。 他的目光在几个名字上游移:冈村寧次、三浦三郎、影佐禎昭、畑俊六、海军方面的几个实权人物,还有一些虽然职务不高,却身处关键岗位的参谋、副官、后勤主管。 至於最底层的军士,被苏信下意识的忽略了,没有记在上面。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横川敬朗。 三浦三郎的心腹,宪兵队中尉,与藤原正一私交甚篤,两人是崛起於微末之际的交情。 横川贪財、好色、虚荣,但对藤原正一这位能给他带来巨大好处且背景深厚的朋友相当忠诚。 他的级別不够参加那种高层军事会议,但已经成为三浦三郎贴身亲信的横川,很可能会负责一部分会议期间的后勤或安保工作,再不济也会知道三浦三郎最近几天的行程安排。 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將横川敬朗和三浦晴子的无意中的话语相互印证,或许可以分析出自己所需要的情报。 苏信合上帐本,放回保险柜。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仰躺在椅子上呆呆地望著窗外的夜空,眼神深邃。 ----------------- 三浦晴子的“促进会”在四海商行调用的宪兵队无主物资的支持下很快便步入正轨。 三浦晴子呈现出异常高涨的情绪,几乎每天都泡在仓库里。 她换下了精致的洋装,穿著朴素的棉布衣裙,亲自参与“促进会”的一点一滴。 林曼笙则展现了卓越的组织能力,將促进会的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就在这点点滴滴日常相处中,在林曼笙刻意的接近討好之下,两人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了。 相似的留学经歷,接触的相同的前沿西方教育,让在沪上连个可以好说话的人都找不到的三浦晴子这几天很是开心。 “曼笙,你真是太厉害了!”看著面前井然有序的发放队伍,三浦晴子由衷讚嘆,“这才几天,一切都走上正轨了。” 林曼笙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微笑道:“是晴子小姐提供的支持足够。没有四海商行的物资和场地,再好的计划也只是空谈。” 说著,林曼笙顿了顿,似不经意地问,“对了,晴子小姐,我发现最近租界多了不少宪兵的巡逻队,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三浦晴子愣了愣:“没有吧?没有听说过,我不太清楚.......父亲最近是挺忙的,不过我从来都不关心这些东西的。” “有任何事情都有父亲和正一帮我顶著。”三浦晴子脸上笑靨如花。 林曼笙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低头整理手中的表格,眼神微微闪烁。 这时,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正在排队的难民,像是惊弓之鸟一般,飞快的躲到路边,佝僂著身子眼神惊恐的看著车队,嘴唇怯懦著。 悬掛著旭日旗和四海商行旗帜的车队驶了过来。 第126章 行动开始(二)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26章 行动开始(二) 中间的轿车上,洪文博率先下车,小跑到后门出打开车门,右手虚扶著门框,隨后苏信从后座走了出来。 前后车辆上的护卫,快速散开警戒。只是身边的护卫明显比原来要多了不少。 现在中日形势越发严峻,上海每天都会发生示威游行。身边的护卫不多点,他怕被突然出现的好汉当日本鬼子给一枪打死。 那踏马也太冤了! “正一君!”三浦晴子鹿眼一亮,小跑著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晴子的事业进展如何。”苏信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队伍,“看起来很不错。” 他的视线与林曼笙有一瞬间的交匯,两人都迅速移开。 “多亏了曼笙帮忙!”三浦晴子兴奋地拉著苏信参观,“你看这边是登记处,所有来领取物资的难民都要先登记家庭情况和需求。那边是医疗点,我们请了两位懂些医术的义工,可以处理简单的伤病。还有这里.......” 苏信耐心地听著,不时点头。 参观完毕,苏信对林曼笙说:“林小姐,晴子把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你功不可没。商行会继续提供物资支持,如果有什么特殊需求,可以直接向朝仓经理提。” 苏信指了指洪文博。 “谢谢藤原先生。”林曼笙微微躬身,“我会尽力协助晴子小姐。” “对了,”苏信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向三浦晴子,“晴子,明天晚上我约了横川君吃饭,感谢他上次在码头事件中的帮忙。你要不要一起来?” 三浦晴子眨眨眼:“横川中尉?哦,我想起来了。” “不过明天晚上我已经答应林小姐,要一起整理下周的物资发放计划。”她有些为难地看向林曼笙。 林曼笙立刻会意,脸上露出笑意:“晴子小姐,计划可以后天再整理,不著急的。” “谢谢曼笙。”三浦晴子飞快的点点头,“那正一君,明天晚上你要去接我呀。” 苏信笑著摸了摸三浦晴子的秀髮,“好!” ----------------- 次日晚上,日租界一家高级日料店的包厢內。 暖黄的灯光下,檜木长桌摆满了精致的日式料理。 横川敬朗显然精心打扮过,军装熨烫得笔挺,头髮抹了髮油梳得一丝不苟。 哗啦! 木质的屏风被拉开,苏信二人迈步走了进来。 见到三浦晴子,他立刻站起身,九十度鞠躬:“晴子小姐,晚上好!承蒙您赏光,横川不胜荣幸!” “横川君太客气了。”三浦晴子微笑著回礼。 “敬朗,咱们好长时间没有坐在一起喝酒了。”苏信坐在主位上,拿起面前的清酒给横川倒上。 横川敬朗脸色一苦,“嗨,谁说不是呢!” “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那些反日分子就是杀不绝!天天都有!” “过两天又有別得任务,搞不好一个礼拜都未必能閒下来。” 闻言,苏信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能者多劳吗,你现在也已经是中尉了。”苏信举起酒杯,“也不必事事都要亲自去,该放权的就要放权!” 两人一起喝下杯中的清酒,横川脸上满是愁苦,“別的事情可以,但是过几天的任务可不行。这个任务很重要,三浦中將亲自安排,很受重视。” 苏信点点头,拿起筷子给三浦晴子夹了一点烤鰻鱼,“慢点吃。” 三浦晴子仰起头看著苏信甜甜的笑著。 “三浦叔父对你很是看中,如此重要的任务都要你参与。” 横川闻言满是感激的看向苏信,“还得多亏了正一牵线。” 苏信摆摆手,“都是你自己的能力,我只是適逢其会罢了。”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络。 横川敬朗灌下一杯清酒,咂咂嘴吐槽道:“真不知道司令部的哪些作战参谋是怎么想的,非要將任务地址选择匯中饭店(今和平饭店南楼,1908年建成)。还让海军那帮马路参与进来,八嘎!真是岂有此理!” 苏信端著清酒的手微不可查的一顿,“匯中饭店?那英国佬和美国佬能同意吗?要知道他们一向是傲慢的厉害。” “帝国的『准日丸』號舰艇已经进入黄浦江了,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横川哈哈哈大笑,脸上满是日本军国主义的傲慢。 匯中饭店? 日本人真的是既囂张又狂妄啊! 匯中饭店位於英美控制的公共租界,並非日占区。 將军事联席会议的场所设在此处,日本人是已经將整个上海当做自己的私人领地了吗? 更重要的英美等国竟然毫无动静,连阻止都不敢! 在英美等国实际控制的地方,大批日本军国主义的人在商討如何进一步侵略中国....... 苏信心中只觉得讽刺至极! 三浦晴子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只是一昧的陪在苏信身边,时不时给苏信倒茶夹菜。 苏信见横川敬朗酒意渐浓,便步再深入追问,將话题一转谈论起別的事情。 宴会结束时,横川敬朗已经有些步履不稳。 苏信让洪文博安排车送他回去,自己和三浦晴子上了另一辆车。 车厢內,三浦晴子因为喝了一点酒,脸颊微红,靠在苏信肩头小声说著话。 苏信面色不变,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匯中饭店作为豪华酒店,位於外滩的黄浦江畔,视野开阔,临靠黄浦江,便於立体布防。在周围制高点布置火力网,黄浦江上布置巡逻艇,这就形成了天然的“孤岛” 简直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军事联席会议的地址大概率就是公共租界的匯中饭店了,地址已经確定,但参会人员和会议纪要...... 想到这里,苏信將目光看向依偎在自己怀中女孩安静的睡顏上,三浦晴子均匀的呼吸带著淡淡的酒气,毫无防备。参会人员还需要在三浦晴子这里想办法。 苏信放在身侧的捏著自己衣角的手指因为过於用力变得有些发白。 第127章 截然不同的两份电文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27章 截然不同的两份电文 车队在三浦公馆门前停下。 值守的哨兵立刻上前,將车门打开。 苏信轻声唤醒沉睡中的三浦晴子,“晴子,到家了。” 三浦晴子眼睫毛煽动,困懨懨地哼唧,“正一~~,我好睏啊......” 苏信好笑的拍了拍她的额头,像擼猫一般揉了揉头髮,“快醒醒,到家再睡。” “好吧。”三浦晴子娇哼一声,懒洋洋的在苏信身上爬起来,脸上还带著酒后的红晕。 侍女上前將三浦晴子搀扶下车慢慢的公馆走去,苏信站在车旁面带笑意的看著。 不经意间,苏信眼角余光瞥见二楼书房的灯光还亮著。 一丝精光在苏信眼底闪过。 三浦三郎今晚在家! 这么晚了,在书房处理的公务很可能是军事联席会议的事情。 这是个机会! 苏信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对站在公馆门口恋恋不捨的看著他的三浦晴子说道:“明天下午我来找你。” “真的吗?”三浦晴子的眼睛亮了。 “真的。”苏信点点头,“明天公共租界有一场书会,咱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好啊。”三浦晴子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回到藤原公馆已是深夜。 苏信坐在书房的沙发上,鬆开衣领的扣子,让自己喘口气。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洪文博拿著译电纸走了进来。 “组长,处座急电。” 洪文博將译电纸放在苏信面前的桌子上,补充道:“第三封电报了。” 苏信扫了一眼,从怀中拿出一盒三炮台,点燃一根后,又丟给洪文博一根。 看著手上的三炮台,洪文博脸色一喜,美滋滋的点燃。 这一段时间,天天抽那个日本烟,抽的他都没劲了。 尼古丁的辛辣和麻醉感让苏信的大脑陈胜了一瞬间的快感,心中翻腾的对三浦晴子的愧疚被深埋在心海之下。 青色的烟雾在苏信面前消散,苏信拿起电文。 (急电)特密字第柒叄贰號 【顷奉。领袖面諭:沪上日酋异动,关乎全局,至为关切。特垂询我部工作进展,期获確息,以定庙算。 须深知,领袖日理万机,犹念念不忘此事,足见其重。吾等身受国恩,肩负殊任,值此紧要关头,正宜竭智尽忠,以报领袖信重之万一。 前电所示之目標,务须倾力达成,期早传佳音。所有必要之资源、权限,皆可由汝相机决断,先行后报。唯结果务必確凿、及时,此领袖所殷殷期盼者也。 沪上情形复杂,汝身处虎穴,险阻自不待言。然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为。盼汝仰体领袖忧劳,善加运筹,速克难关。 一切小心,切盼回音。戴。】(附:此电阅后即焚,不留底稿) 良久,一根香菸抽完,苏信面无表情的將两人的菸头和译电纸扔到菸灰缸中点燃。 片刻后,仅剩一摊散发著余温的灰烬。 处处不提催促,却又处处都是督促之意! “回电:已锁定目標地点,正与近日確认参会人员详情。万不敢忘记领袖教诲!” “是!”洪文博面色严肃,领命离去。 书房重归寂静。 苏信走到窗前,看著天空上的繁星点点,一种孤独感从心底涌出。 与此同时,霞飞路茶庄后院。 青石小心的拿著绣花针將煤油灯的灯芯挑高,让屋里亮堂一点。 刚刚转译完成的总部电文,就静静的放在桌子旁,和关掉保险的白朗寧手枪挨著。 这份电文是先生亲笔草擬的,字不多,却让青石眼眶发热。 【青石转孤舟:已知悉你所传回重要情报:敌酋近日將有重要密会一事。此情报关乎我全党全军的战略调整,虽至关重要。然汝之安全,重於一切情报。万勿勉强,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盼珍重,盼早归。五號。】 没有催促,没有命令式的压力,字里行间全是沉甸甸的担忧与爱护。 青石仿佛能看见先生披著那件打补丁的棉衣,在昏暗的窑洞里为他远在上海的同志悬著一颗心。 青石深吸一口气,將这份温暖而沉重的嘱託牢牢记在心里。 他铺开一张新的电文纸,用密码写下给孤舟的指示和总部首长的关怀,然后將纸捲成细条,塞进一个中空的铜製纽扣里。 次日上午,四海商行顶层办公室, 苏信刚结束与一位日本商社代表的会谈,敲门声轻轻响起。 “进。” 林曼笙推门而入,手上拿著一叠文件。 她今日穿著一身藕荷色的改良旗袍,外罩米白色针织开衫,举止优雅得体。 “藤原先生,晴子小姐让我將本月的相关文件交由您阅览。” 林曼笙將茶杯放在苏信面前的办公桌上,那枚铜製空心纽扣不著痕跡的被放在文件下面。 苏信眼神未变,含笑点头:“林小姐近来辛苦。” “藤原先生过奖,都是分內之事。”林曼笙微笑欠身,转身离去。 办公室的门发出咔噠的声响。 苏信將文件放到一边,拿起下面盖著的纽扣。 中空的铜製纽扣中的微卷的电文纸被取出,上面是熟悉的青石笔跡。 快速译读后,苏信沉默良久。 通篇满是关怀之意的电文,和昨晚那篇全是督促之意的电文在他脑海中迴荡。 他仿佛看见了先生披著老旧的棉衣在窑洞中踱步至天明的景象;看见了先生略带关心的嘆息。 苏信深吸一口气,將电文不舍的点燃。 那蕴含著先生对孤舟同志的关心和担忧的电文,迅速化为灰烬。 中午,苏信的车队准时停在三浦公馆门前。 三浦晴子早已等在门口,看见车队后,迫不及待的钻进车里,“正一君!” 苏信將手中的纸袋递了过去,笑容温和:“路过虹口区,正好看到有家店新到了京都的茶点,想著你或许喜欢。” “谢谢正一君!”三浦晴子欢喜地接过,挽住他的手臂。 “正一君,我们快走吧!”三浦晴子雀跃地催促道。 今天的三浦晴子特意穿了件鹅黄色的洋装,衬得肤色越发白皙。 柔顺的长髮在微风中飘散,一股梔子花的香味钻进苏信的鼻翼。 “好。”苏信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对洪文博吩咐道:“去公共租界,书会。” 第128章 机会难得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28章 机会难得 车上三浦晴子一只手挽著苏信的胳膊,一只手拿出买的茶点吃了起来。 还时不时的给苏信餵两口,不吃不行。 苏信脸上带著笑容,眼底深处却是神情复杂的听著三浦晴子嘰嘰喳喳地声音。 她一会说著促进会的援助活动中孩子拿到新棉衣时靦腆的笑容,还说著和林曼笙相处的时光,相同的留学经歷让她觉得和林曼笙特別能说得上话。 三浦晴子的快乐纯粹而简单,带著不諳世事的明亮。 一个恋人,一个新交的朋友.......都是红党! 苏信心海深处,思绪翻涌。 “正一君?你在想什么?”三浦晴子忽然停下话头,偏头看向苏信,一双清澈的鹿眼中满是信赖。 苏信瞬间回神,推了推自己鼻樑上的眼镜,右手小拇指不著痕跡的颤抖一下。 “我只是在想,该如何让晴子一辈子都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嘿嘿嘿。”三浦晴子笑著,將身子依偎到苏信身上,“只要和正一在一起就好了啊。” 苏信心中又是一颤,將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 书会大厅里布置得雅致,一排排书架上陈列著中日两国的典籍和近期出版物。 三浦晴子拿起几本精美的浮世绘画册饶有兴致地翻阅起来,不时低声和苏信討论两句画风。 两人一直在书会待到天边掛满晚霞,才动身离开。 最后,三浦晴子挑了两本关於茶道和园林艺术的书,心满意足地抱著离开书会。 返程的路上,三浦晴子重重点头,將怀里的书抱紧了些,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满足,“正一君,谢谢你今天陪我来。” 苏信笑著摸了摸女孩柔顺的长髮,车子平稳的朝著三浦公馆的方向驶去。 公馆门口,三浦晴子略带不舍的看向苏信。 “正一君,晚上你要不要在这里吃饭?” 苏信佯做无奈的点头,“好,今天陪著晴子吃晚饭。” 听到这话,三浦晴子瞬间开心起来,拉著苏信朝公馆內走去。 客厅里,三浦夫人正在插花,见苏信到来,亲切地招呼他坐下喝茶。 閒聊中,苏信得知三浦三郎中午回来吃饭时心情颇为不错。 “看来叔父近日公务顺遂。”苏信抿了口茶,状似隨意。 “他呀,总是忙。”三浦夫人笑著摇头,“不过这两天確实轻鬆些,说是什么重要的安排都定下了。” 苏信心中微动,面上依旧含笑倾听。 约莫一刻钟后,三浦三郎从二楼下来,穿著一身舒適的藏青色和服,看见苏信,脸上露出笑容:“正一来了。” “叔父。”苏信起身行礼。 “坐,坐。”三浦三郎摆摆手,在主位坐下,“晴子这丫头,整天念叨你。促进会的事情,你支持她,做得很好。近卫公爵前几日还问起,说藤原家的子弟能兼顾商事与抚民,很有远见。” “叔父过誉,都是晴子自己的心意,我只是提供些便利。”苏信谦逊道。 晚膳气氛融洽。三浦三郎难得兴致高,多喝了几杯清酒,话也多了起来,虽未提及具体军务,但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却都被苏信默默记下。 晚饭过后,三浦三郎一身酒气脸色微红,起身道:“我还有些文件要看,正一,你再坐坐,陪晴子说说话。” 说罢,便朝二楼书房走去。 苏信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面上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继续配合三浦晴子和三浦夫人说话。 好一会,三浦夫人去厨房看燉煮的甜品,三浦晴子雀跃的跟上去时,苏信这才施施然起身前往洗手间的方向。 苏信陪著三浦晴子和三浦夫人又聊了一会儿,趁三浦晴子被母亲叫去厨房看甜品时,他起身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三浦公馆他来过多次,对於房间布局早就瞭然於心。 苏信快步走到二楼,眼角瞥见书房门缝里透出来的微光。 苏信站在楼梯口处,仔细的听著厨房中传来的动静。 三浦晴子和三浦夫人正有说有笑的烹飪甜品,一时半会不会出来。 苏信將注意力转移到书房,里面正传来轻微的鼾声。 確认无人注意,苏信没有走进洗手间,而是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踏上楼梯。皮鞋落在厚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这两年刻意的体能训练和对身体的精准控制,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停在书房门外,屏息倾听——里面传来三浦三郎轻微的鼾声。 苏信脚步轻轻的来到书房门口,握住门把手,缓缓下压。 门锁发出极轻微的“咔噠”声,苏信双手提著房门防止发出声音,然后推开一条缝隙,侧身闪入,隨即反手將门虚掩。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檯灯,三浦三郎仰靠在宽大的皮椅里,眼镜滑到鼻尖,胸前还摊著一份文件,显然是在阅看时睡著的。 苏信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书房,红木书桌上文件堆叠,角落中放置著一个大型的保险柜。 时间不多! 苏信仔细的感受著三浦三郎身体发出的细微变化,防止对方突然惊醒。 苏信快步走到保险柜前,他的手没有直接接触保险柜。 意念微动,巨大的保险柜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空间之中。 苏信集中精神,利用空间將保险柜中的东西全部挪移出来。 美金、黄金还有一些珍宝全都被苏信放置到一边。 苏信快速找到关於军事联席会议的资料,开始翻阅。一页、两页...... 会议时间:六月十二日至十四日。 会议地点:匯中饭店。 参会人员:冈村寧次大將、畑俊六中將、三浦三郎中將、影佐禎昭少將还有海军方面的长谷川清中將、及川古志郎少將。本土大本营特使:近卫文麿公爵、参谋本部作战课长....... 主要议题:西南国际线切断作战方案、华中占领区军政一体化推进、对苏警戒级別调整、与英美在沪利益再平衡....... 文件中的內容被迅速印入脑海。 將军事联席会议的资料翻阅完毕,苏信开始翻阅其他资料。 机会难得! 第129章 【绝密·大本营参谋本部】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29章 【绝密·大本营参谋本部】 苏信的意识沉入空间之中,快速的分拣翻阅。 一份封面上印有绝密字样的红头文件映入苏信眼帘。 【绝密·大本营参谋本部】 【西南国际补给线切断作战方案(草案) 由陆军航空兵第三、第五飞行团执行作战任务,主力转场南寧、昆明方向.......特设“樱机关”渗透滇缅公路沿线...... 由海军协助封锁沿海,切断香港、澳门通道......】 看到情报的內容苏信心中一震,这份情报至关重要! 这关係到中国物资输送通道的安全! 有了这份情报,中国方面就可以兵力有限的情况下有针对性的进行安排,保证物资运输通道安全。 苏信將这份文件中的具体內容详细地印在脑海中,便继续向下翻看。 【华中军政一体化纲要:设立“华中政务委员会”;经济统制,物资配给;强化保甲,清乡肃正.......】 【对苏警戒级別提升至二级,关东军部分兵力向满洲里方向佯动.......】 【与英美利益再平衡备忘录(非正式) .......交换部分商业特权,让其默认帝国在华军事行动优先......调动海军第三舰队,於近海形成实质压迫.......】 一份份堪称绝密、至关重要的文件暴露在苏信眼中。 苏信恨不得直接將保险柜给搬走,这些文件真的是太过重要了。 苏信一边注意著三浦三郎的状態,防止他突然甦醒,一边又得分出注意力,留意著楼下厨房中的动静。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留意著门外的动静。楼下厨房隱约传来瓷器轻碰和女子模糊的谈笑声,甜品似乎快做好了。三浦晴子隨时可能上来叫他。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已经5分钟了,苏信心中有些惋惜,来不及了,再拖下去就有暴露的风险了。 但是机会难得,苏信翻开最后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赫然標註著5日后军事联席会议参会人员的详细行程以及安保部署。 近卫文麿下榻处、冈村寧次隨行护卫力量、匯中饭店楼层警戒部署,甚至標註了几个可能的备用疏散路线和应急集合点。 就在他即將翻完最后一页时…… 咔嚓! 楼下厨房中传来一声脆响。 就在这时,三浦三郎鼾声中断,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嚕,脑袋往旁边歪了歪。 苏信心臟几乎骤停! 后背上浮现出一层冷汗! 他瞬间切断与空间的联繫,所有文件、珍宝、美金、黄金立刻回归原位。 巨大的保险柜重新出现在书房角落的地毯上,连一丝灰尘的位置都未曾改变。 就在保险柜出现的一瞬间,苏信的脚步已然向后慢慢退去。 一边向房门方向的移动,苏信的目光快速扫过书房:檯灯角度;文件在三浦三郎胸口的位置;皮椅的倾斜度;自己脚下地毯的皱褶...... 確保一切与他进来时无异。 门外的楼梯上,传来了轻盈而熟悉的脚步声,还有三浦晴子哼著的日本小调,由远及近。 “正一君?你还在洗手间吗?妈妈做的红豆年糕汤好了哦!”她的声音清脆雀跃。 苏信的心臟瞬间狂跳,在他的感知中,三浦三郎鼾声彻底停止,人已经处在要甦醒的边缘。 必须加快脚步! 苏信脚下步伐加快,皮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吱嘎” 极其轻微的房门被拉开的声音响起。 苏信快速闪身而出,又轻轻將门带上。 “正一君?” 三浦晴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就在三浦晴子要上来的时候,苏信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他甩著湿漉漉的双手,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晴子,怎么了?” 看到苏信的身影,三浦晴子快走两步迎了上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妈妈做的红豆汤好了,她特意多放了糖,知道你喜欢甜一点。” “我们快下去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苏信温和的笑了笑。 转身下楼时,苏信听到书房里面传来椅子挪动的轻微声响,接著是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看来三浦三郎已经醒了...... 回到藤原公馆,已近晚上十点。 苏信独自一人坐在三楼的书房中,神情严肃。 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那盏绿色的檯灯,暖黄的光圈仅能照亮桌面和附近一小片区域,其余地方都沉在静謐的黑暗里。 苏信的心底深处,情绪一阵翻涌。 他想到了下楼时,三部情子纯真的笑脸和眼中的信赖...... 啪嗒! 黄铜煤油火机的盖子被打开,苏信点燃一支三炮台,深吸一口。 在谍报战场上,感情是第一张打出去的牌! 尼古丁辛辣刺激的气息縈绕。 三楼书房的窗户开著,春夜微凉的风携带著湿润的泥土气息吹进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许。 將心底深处翻涌的情绪重新压下,苏信的脸上满是凝重,今天晚上获取的情报毫无疑问的价值巨大。 但情报的价值越大,传递的风险就越高,一旦暴露的后果也越不堪设想。 一旦日本人发现情报泄露,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进行追查,所有可能的人员全都要被列入怀疑的行列,进行仔细的筛查。 日军大本营绝密情报泄露,到那时,一个藤原家旁系子弟的名头可护不住自己。 坐回书桌前,苏信摊开一张空白电文纸,却没有立刻动笔。 想到四处漏风和筛子似的国党,他感到一阵头疼。 而且传递如此大量且绝密的情报,在涉及高层动態的军事联席会议时期,日本人近期对无线电监测的力度空前加强,使用电台进行联繫已经不够安全。 不过他的藤原公馆和四海商行都有商用电台的资格,只要控制住时间,风险倒也可控。 苏信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片刻后他拿起笔,斟酌著词句。 第130章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30章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给特务处戴春风的电文中苏信將军事联席会议的时间、地点、参会者名单写了下来。 至於那份详尽的作战方案和军政纲要,他需要进行刪减整理后再行传递,防止被日本人顺藤摸瓜。 隨后,苏信又拿了一张白纸,將今天晚上取得的所有情报內容一一写了下来。 这些是明天需要让白鸽转递给青石的。但同样,在情报內容上,苏信进行了刪减和自己所了解的后世资料的扩充。 两份电文起草完毕,窗外夜色已深。 苏信仔细检查了数遍,確认没有疏漏和可能引起怀疑的表述,这才將电文纸小心折好。 將给青石的电文贴身放好后,苏信低声喊道:“文博。” 一直站在门外等候的洪文博立即推门进来,“组长。” “甲级绝密。”苏信將折好的纸递过去,“给处座的,用三號备用波长和密码,务必在今日凌晨两点至三点之间择机发出,发报时间控制在四十秒內。” “明白!”洪文博神色一凛,双手接过电文,贴身放好。 苏信顿了顿,继续说道:“通知韶光,从此刻起,做好战斗准备!” “是!”洪文博没有多问一句,点头领命。 “去吧,小心。” 书房门轻轻关上。 苏信再次靠进椅背,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在这各方势力交织的沪上,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苏信拿起桌上的相框,里面是三浦晴子在樱花下的笑顏,指尖拂过照片。 沉默片刻,苏信將相框放进办公桌的抽屉中,锁了起来。 翌日深夜,藤原公馆地下室。 灯光下,桌子上放著一张画著匯中饭店结构图的草纸。。 苏信坐在主位上看著洪文博、韶光和李青山三人,声音平静:“目標只有一个:安全拿到会议记录。” “会议进行时,我们不可能获取到会议记录。会议记录被封存送走后,也几乎不可能。”李青山想了想补充道:“只能是利用中间的间隙进行获取。” 洪文博立刻明白:“速记本和录音?” “对。”苏信手指点著草图,“高规格会议会有现场记录和录音备份。会议结束,军官先走,记录需要整理核对。这段时间,原始记录会留在会议室或隔壁房间。” 韶光皱眉:“怎么拿?” “不拿原件,原件丟失会让他们警觉。”苏信摇摇头:“而且日本人一旦发现会议记录丟失,那我们的任务也就宣告失败了。只能是选择复製。” 他转向李青山:“需要两样东西。第一,超微型相机,能在弱光下工作,偽装成日常物品,按下即拍。我们的人可能只有一次机会。” 李青山思考著:“用超小底片和针孔成像,距离要近,成像不会清晰。” “能看清关键信息就行。”苏信继续说道:“第二,针对录音介质的微型復刻装置,不需要清晰,能听出关键內容即可。” 李青山点头:“我尽力,相机优先。” 苏信看向洪文博和韶光:“你们的任务是找到那个机会,以及送设备进去的方法。” “重点关注会议服务人员比如清洁工。日本人会用自己人做核心服务,但体力活可能用饭店原有员工。” 洪文博点点头,“明白了,我会进行留意。” 苏信转头对韶光说,“准备好偽装人员,隨时顶替。人手一定要精干。” “最重要的是忠诚!”说到这,苏信的语气不容置疑。 韶光面色严肃的点点头,“是!” “所有行动以安全为前提,出现任何一丝风险行动立即终止。我们的目標是深度潜伏。一时的情报得失,並不代表什么。” 三人面色沉重的点点头,隨即离开。 隨著任务布置完毕,上海特別行动小组迅速开始行动起来,隱藏已久的暗线纷纷被启用。 翌日中午,四海商行顶层办公室。 洪文博敲门进来低声匯报导:“老板,韶光传回初步消息,匯中饭店近期確实有临时用工需求,主要是搬运和清洁,由饭店后勤直接招募,但招募名单需经日本宪兵队核查。” 苏信点头:“核查不会太细,时间来不及。名单能弄到吗?” “韶光正在想办法,他认识饭店后勤的一个华人管事,可以用钱疏通。” “抓紧。”苏信表情严肃:“传令韶光,不止要名单,还要这些人的排班表,尤其是十二號下午到晚上的。谁可能接近三层区域,谁有单独作业的可能。” “是。” “李青山那边有进展隨时报我。另外……”苏信语气顿了顿,“明天上午,以我的名义,给三浦叔父的办公室送一箱上好的古巴雪茄。” 洪文博微怔,隨即頷首应道:“明白。” “去吧。” 下午苏信像往常一样处理公务,批阅文件,听取洪文博关於码头一批南洋橡胶到货的匯报。 四点半,林曼笙准时到来,以“促进会”周匯报的名义。 办公室內,苏信翻阅著林曼笙带来的物资清单和发放记录,语气平常:“林小姐办事周到,晴子多次夸讚。” 林曼笙微笑:“是晴子小姐心善,藤原先生支持有力。” 苏信隨口问道:“晴子今天不过来?” “晴子小姐一早就去救助点了,说今天有一批新到的儿童衣物要分发。” 苏信微微点头,將自己手边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关於促进会下一步的发展规划一点浅见,林小姐拿回去参考一下。”最后四个字,苏信的语气重了些许。 林曼笙顿时会意的接过文件。 文件中是苏信早就准备好的那天晚上在三浦公馆窃取的情报资料。 晚上六点,洪文博再次进来,“老板,韶光拿到名单了。十二號下午,三层宴会厅及周边区域,安排了四个清洁工,两个搬运工。其中三个是饭店老员工,两个是临时招的短工,一个顶替生病的原员工。” “哪一个最有价值?”苏信追问道。 “顶替的那个,叫阿亮,二十三岁,闸北人,之前在小码头扛活,身家还算清白,家里有个生病的娘。招他是因为原员工突然腹泻不止,临时顶两天。他负责宴会厅外围走廊和两侧小休息室的垃圾清运和简单擦拭。按排班,会议结束后约二十分钟,他会进去做初步清理。” 苏信眼神一凝,立刻抓住关键信息。 时间窗口! 洪文博继续说道:“他进去时,会议记录可能还在整理,这是唯一的机会。” 苏信快速思考,“想办法接触这个阿亮。不要直接收买,容易暴露。” “是!”洪文博点点头,继续说道:“韶光那边做了两手准备,根据调查,那个阿亮还是一个孝子。最后时刻,若是不行的话……” 后面的话洪文博没有说出来,但苏信立刻会意。 “好!”苏信点点头,“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明白。另外,李青山那边有突破。” “微型相机弄出来了,偽装成半截旧钢笔,笔帽是镜头,按下笔夹即拍照,一次能拍三张,成像范围约半页纸。 光线足够的话,勉强能看清字。录音復刻装置还没成,他说至少还需要一天,而且效果无法保证。” “相机先够用。让他继续试,但別勉强。设备如何交给阿亮?” “清洁工进入前要简单搜身,但不会太严。钢笔可以別在口袋里,问题不大。关键是操作时机和胆量。” 苏信沉默片刻:“让韶光亲自见阿亮一面,观察他是否机灵,是否容易被嚇住。如果不行,我们换方案。” “是。” 此刻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不到二十八个小时。 第131章 想想你娘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31章 想想你娘 深夜,藤原公馆地下室。 李青山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 “组长,相机改进了,现在能拍五张,成像可能会稍微清晰一点点,但还是很有限。” 李青山拿起一个外观看起来就像是普通钢笔一样的东西放到苏信面前,有些亢奋地说道。 “不过......”李青山犹豫地说道:“录音设备还是不够理想。” 说著,李青山拿起另一个钢笔,“这个东西的原理类似最原始的磁性记录,使用的时候把它的一端紧贴在录音蜡筒或者钢丝表面,用力按下这个隱藏的按钮,里面的微型磁头会启动大约三到五秒,理论上能『刮』下一段极其微弱的磁信號,存储在內部一个很小的磁性线圈里。 可是回放效果几乎不可能听清,只能通过特殊设备读取微弱的电信號变化,再尝试还原成模糊的音节。而且,只能用一次,用完后內部线圈就废了。” 苏信表情不变,拿起来仔细打量著,“成功率?” “不到一成。受录音介质材质、按压力度、角度、环境干扰影响太大。”李青山实话实说。 闻言,苏信摇了摇头,將手上的录音设备放下。 “成功率太低了,放弃录音吧。” 李青山脸色羞红的点点头。 苏信將偽装成钢笔的照相机递给一旁的韶光,“去办吧,务必不要出现疏漏!” “是!” 翌日,闸北区一处低矮的棚户里。 韶光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对面是略显侷促的阿亮。 屋里瀰漫著浓重的中药味,昏暗的里屋中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阿亮很瘦,年轻的脸上满是沧桑,粗壮的手上满是冻疮和伤痕。 他警惕地看著韶光:“你到底是谁?为啥帮俺娘请大夫,还抓药?” 韶光穿著一身半旧的短褂,脸上横肉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显得少了几分凶悍,多了些市井气。 “我姓郝,以前也在这片码头上混过饭吃。” 韶光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布包推过去,“打开看看。” 阿亮迟疑地伸出满是冻疮的手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摞银元和几张崭新的法幣。 他瞳孔一缩,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这是什么意思?!” 韶光满是横肉的脸上笑了笑,“不让你犯法,只是需要你帮一点小忙。” “不行不行不行,犯法的事情我不干。”阿亮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惶恐的將小布包推回韶光面前。 “不犯法。”韶光將小布包隨意地放到一边,说道:“只是需要你明天在匯中饭店干活的时候,帮忙看一眼东西。” “看东西?”阿亮更警惕了。 “明天三楼有日本大官开会。会开完,他们会在旁边小房间里整理一些文件。”韶光从怀里掏出那支偽装成旧钢笔的微型相机,放在桌上。 “你趁打扫的时候,找机会用这个,对著打开的文件或者本子,按一下这里。”他指了指笔夹,“就一下,然后收好,出来交给我。就这么简单。” 阿亮脸色发白,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日……日本人的东西?那俺可不敢碰!那是要掉脑袋的!” “没人会知道。”韶光盯著他,“你只是打扫卫生,看一眼很正常。这东西看起来就是支破钢笔,不会有人发现异常。只要你把事情做完,这些钱是你的,你娘的病,后续药钱我也包了。” “如果不够,还有。”说著,韶光在怀里又掏出几张法幣,放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昏暗的里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阿亮眼神闪烁地看著钱,又看看里屋,他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需要钱,非常需要。 母亲肺癆咳血大半年了,再不看大夫,恐怕熬不过这个夏天了。 “就……就按一下?”阿亮迟疑了一下,声音有些发乾。 “对,就一下。看清楚,是对著打开的文件按,別对著空桌子瞎按。”韶光强调,“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笔,够你们娘俩离开上海,去乡下安稳过日子的。” 离开上海…… 阿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不由得咽了咽唾沫。 有了钱他就能和娘离开上海这个鬼地方了! 日本人来了以后,码头的活越来越难干,工钱还常被剋扣。 不知道多少和他一起在码头干苦力的人,被日本人抓去当壮丁后从来没有回来过。 如果能带著娘去乡下……用这些钱买上几亩地,过安生日子不好吗? 阿亮压下心中的惶恐,看著韶光,“俺......俺要是被抓住......” 韶光打断阿亮,“你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你不会被抓住。” 韶光將那几张法幣和桌子上的布包重新放到阿亮面前:“明天打扫的不止你一个,日本人注意力都在大官身上,不会盯著一个清洁工。你进去,手脚麻利点,按一下,出来,就这么简单。” 阿亮伸出粗糙颤抖的手,將法幣和布包抓在手里,紧张的点点头。 韶光顿了顿,眼神冷厉地看著阿亮,语气严肃,“如果出现意外,你知道该怎么说。就是一个捡来的钢笔,看著还能用,別的一概不知。你只是来挣口饭钱的苦力,明白吗?” 阿亮被韶光的眼神看得心底发寒。 “阿亮。”韶光的声音不高,却冷的像冰碴子,“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钢笔是捡的,看著能用就留下了。你就是一个想多挣点钱给娘看病的苦力,別的,一概不知!明白吗?” 阿亮嘴唇哆嗦著,冷汗从额角滑落。 他明白,自己可能没有退路了。不答应,眼前这个人也不会放过他。答应,还有一笔钱和一条生路。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布包和法幣,塞进怀里,“干了!但俺要先看到一部分钱给俺娘抓药!” “爽快。”韶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定金。相机拿好,藏稳妥。” “可是日本人万一用刑......” 韶光沉默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那就看你自己的骨头硬不硬了。” “想想你娘。你咬牙扛住了,她还有条活路。你扛不住.......她也得跟著你一起走!” 阿亮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俺干了!就算是被日本人发现,也绝不会出卖你!只希望你到时候能帮俺娘治病!” “放心。”韶光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办事,我们给钱,管你娘。哪怕你出事,只要不开口,我保证你娘会安享晚年........” 阿亮心中明白,若是自己没有按照对方说的话来做,恐怕自己和娘都凶多吉少! 棚户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里间压抑的咳嗽和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俺.....俺明白!”阿亮的语气颤抖。 “明天中午,我来告诉你具体怎么带进去,进去后怎么看准机会。” 说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阿亮,转身拉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踩著地面的烂泥和积水,身影融入外面深沉的夜色中。 阿亮住所周围的房子中,一双双隱蔽的眼睛,悄无声息的注视著这里的一切动静。 韶光换了一身装扮走在曲折狭窄的巷子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阿亮是棋子,也是潜在的风险。 他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132章 非战之罪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32章 非战之罪 翌日,六月十二日。 春雨贵如油,今天的天色有些阴鬱,似乎要下雨。 外滩的气氛明显不同往日,游玩的人群被驱散,日本的巡逻炮艇在黄浦江面四处游弋。 匯中饭店周围的街道上,大批身穿日本军装的宪兵开始执勤。 这一幕让公共租界的人们开始恐慌,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英法控制的公共租界会出现大批的日本军人! 四海商行顶楼,苏信如常处理公务,甚至抽空见了两个南洋来的客商,谈了一笔橡胶生意。 苏信神色平静,手拿毛笔正在挥毫泼墨,完全看不出內心的紧张。 洪文博敲了敲门,走进来低声匯报: “韶光那边报告,阿亮带著相机顺利通过宪兵检查,进入匯中饭店。” “饭店外围观察点確认,与会高级军官车辆陆续抵达,冈村寧次、畑俊六、影佐禎昭已到,近卫文麿公爵的车队在五分钟前进入饭店区域。” “会议已於上午九时整正式开始。三层所有窗户窗帘紧闭,黄浦江上的训练炮艇增加至四艘。” 苏信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隨即继续书写。 该做的准备已经做了,剩下就得尽人事听天命了! 下午两点,细如髮丝的雨势开始增大。 此刻,距离会议开始已经五个小时。 咚咚咚! 急促的,不同於往日缓慢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洪文博脸色如常,但眼底深处满是紧张,“组长,韶光发来紧急信號。阿亮那边可能出了状况。” 苏信眉头一皱,“说!” “按照排班,阿亮应该在一小时前就进入三层清洁区域做准备。但韶光安排在饭店后勤的眼线报告,阿亮被临时抽调去地下仓库搬运一批酒水,到现在还没回到三层岗位!接管他原定区域的是另一个老清洁工,不是我们的人!” 洪文博快速的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苏信长舒一口气,缓缓开口:“原因是什么?” “不清楚,可能是临时缺人手,也可能是.......巧合。”洪文博顿了顿,“不过,目前为止阿亮並没有暴露。” “韶光问,是否启动备用计划?” 备用计划是启用特別行动组在匯中饭店发现的一名下线,让其接近三层会议室复製会议记录。 苏信在脑海中快速思考,五个小时的不间断会议,说明会议已经接近尾声。 现在启用暗线为时已晚,备用计划的成功率不足一成! 为了不足一成的成功率,暴露了好不容易发现的暗线得不偿失! 最重要的是发展的暗线不同於阿亮这种临时加入的人,一旦暴露,意味著这一整条线全部废弃! 甚至和这条情报线相交的其余情报线都会收到影响! 片刻后,苏信做下决定: “告诉韶光,没有我的命令,备用计划绝对不准启动。” 苏信沉默片刻,语气中满是冷厉,“通知韶光,做好任务失败准备!让狙击小组隨时待命,任务一旦失败,那个阿亮决不能活著!” “是!” “该做的我们已经做了,如果计划失败......非战之罪!” “绝不可暴露我们的存在!!” “是!”洪文博转身离开。 特高课和岩井公馆好不容易將目光在特別行动组身上移开,若是再次暴露在对方面前,恐怕今后的行动都会受到影响。 在那些毫无人道的刑具面前,一个普通人能扛住多长时间? 那些刑具是连打出名字都会触发审核,无法发出的地步! 苏信掏出那枚已经被摩挲的发亮的黄铜煤油火机,点了一支烟。 不是他心狠,多少日本人在他手里开口? 上海特別行动组的存在是绝密,任何一丝可能暴露的可能都必须消灭! 要知道日本人只会比他还要狠!相比落入日本人手里,没有痛苦的死去反而是一种奢求...... 细雨敲打著玻璃窗,发出沙沙的声响。 ----------------- 匯中饭店三层,小休息室的门虚掩著。 会议刚刚结束不到十分钟,高级军官们已先行离场。 房间里瀰漫著雪茄和疲倦的气息,两名特高课的文书正在快速整理桌上的速记本和几页散落的摘要,旁边放著一台沉重的蜡筒录音机。 一个少佐军官站在窗边,揉著眉心。 阿亮端著水盆和抹布,低著头,心臟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他本该二十分钟前就来,却被叫去地下室搬了四箱清酒,此刻额头的汗还没干。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韶光冰冷的脸和那句“你扛不住,她也得跟著你走”,一会儿是娘咳出血的破手帕,一会儿又是昨天在码头亲眼看见的,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苦力,就因为搬货慢了点,被日本监工用枪托砸得满头是血,像死狗一样拖走,再也没回来。 “皇军......打扫卫生.......”他哑著嗓子推门进去,头几乎垂到胸口。 房间里的日本军官和文书没人多看他一眼,这种无视让他稍微鬆了口气,但心臟还是跳得像要炸开。 他机械地擦著窗台,眼睛余光却死死瞄著桌上摊开的那些本子。 他娘的脸又浮现在眼前,要是有了钱,就能送娘去好医院,不用再喝那些只能永远也治不好病的苦药汤子。 还能离开这鬼地方,去乡下买上几亩地,和娘好好的过日子....... 治病、去乡下买地,和娘过好日子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涨。 他假装挪动水盆,身体自然地靠近桌沿。 右手伸进油腻的工作服口袋,握住了那支“钢笔”。 他紧张的咽了咽唾沫弯下腰,装作要擦拭桌腿,左手扶了一下桌沿。 右手极快地从口袋抽出,拇指压在笔夹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文书翻纸声掩盖的脆响。 成了! 內心被巨大的喜悦衝击! 就在他准备將“钢笔”滑回口袋的瞬间,站在窗边的那名少佐军官似乎察觉了什么,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阿亮:“你滴!手里拿的什么?!” 阿亮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下意识地將握著“钢笔”的手往身后藏。 “八嘎!拿出来!”少佐厉声喝道,手按上了腰间的枪套。两名文书也停下了动作,警惕地看过来。 阿亮浑身一僵,血液瞬间衝上头顶,脑袋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完了!被发现了! 日本人会怎么对他?灌辣椒水?坐电椅?还是直接拉到江边枪毙? 自己要是就这么死了,老娘还能活下去吗? 极致的恐惧让他几乎瘫软在地, 他想到了那个姓郝的人,那人虽然狠,但应该会遵守承诺吧? 那样的话至少,娘还有条活路。 “八嘎!拿出来!”日本少佐脸色狠厉的走了上来。 一股决绝的勇气在阿亮心中升起,他猛地转身,冲向了窗边。 在场的日本少佐一愣,“八嘎!拦住他!!” 阿亮衝到窗边,用尽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把攥著“钢笔”的胳膊抡圆了,狠狠砸向窗户! 咔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阿亮奋力的嘶吼语气中满是恳求,“记得你们的承诺!照顾俺老娘——!!” 第133章 情报到手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33章 情报到手 “八嘎!!” 日本少佐军官眼神中的凶戾一闪而过,他从腰间掏出手枪,抬手就朝阿亮射了过去。 砰! 南部手枪特有的沉闷声响起。 阿亮的身躯一颤,子弹钻进大腿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鲜血將他身上汗津津的工作服染得鲜红。 俺娘嘞,这被枪打是真的疼啊! 阿亮死死扒住破碎的窗框,没让自己立刻倒下去。 他睁大眼睛,拼命望向窗外灰濛濛的雨幕,望向这片生他养他,却又待他如草芥的上海滩。 阿亮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雨雾,他看到闸北那个破棚子,他看到了那个瘦骨嶙峋躺在病榻上,几乎要將肺部咳出的老娘。 “抓住他!东西扔出去了!” 有一名日本士兵慌张地跑出房门,朝外面正在警戒的宪兵大声呼喊。 顿时,刺耳的哨声响起。 哐当!哐当! 军靴砸地的声音响起,大批日本士兵纷纷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楼下后巷,一个戴著斗笠拉著黄包车的车夫在玻璃碎裂的瞬间警觉地抬起头。 车夫看到了碎裂的玻璃,也听到了阿亮的喊声。 车夫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著在半空中掉落下来的钢笔。 他猛地扔下黄包车,朝钢笔的落地点奔去。 就在钢笔即將落地的剎那,他猛地起跳凌空抄手,精准接住!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和停留,他將钢笔塞进怀里,黄包车也不要了,转身就衝进旁边的狭窄弄堂。 “开枪!拦住他!”楼上的日本军官看到楼下的场景,目眥欲裂疯狂地喊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闻声衝进来的其他宪兵疯狂朝楼下射击,但车夫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建筑阴影中。 “八嘎!!” 砰砰砰砰砰! 楼上的日本军官愤怒地朝天连连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对面正对著三楼会议室的一栋建筑物的窗户后面一道微不可察的火光一闪。 沉闷的枪声传来。 阿亮因为痛苦而颤抖的身躯顿时停止,缓缓地瘫软在地上,头颅就像碎开的西瓜一样,四分五裂。 阿亮的身躯瘫倒在地上,鲜血在地面横流。 “对面有狙击手!!” 日本宪兵乱作一团,纷纷趴在地上躲避著对面的狙击手。 半小时后,闸北阿亮家那处低矮的棚户意外燃起大火,火势凶猛,很快將本就破败的棚屋连同里面所剩无几的家当烧成白地。 待火势完全熄灭以后,邻居们只在漆黑的灰烬中发现了一具残骸。 ----------------- 当天深夜,藤原公馆地下室。 冲洗出来的五张底片成像极差,李青山举著放大镜,眼睛几乎贴在相纸上,逐字逐句艰难辨认: “……关东军第六、第八师团一部,秘密向热河方向移动,疑为春季攻势做准备……代號『热河肃正』……” “……驻沪海军陆战队擬增兵两千,强化闸北、虹口控制,应对可能之民间反弹……” “……与满洲国签订《日满议定书》细节已定,三月一日於新京(长春)正式签署,国际承认压力需提前应对……” “……对苏联远东兵力异动保持警惕,但暂以威慑为主,避免两线……” “……华北『自治』运动加速策动,目標宋哲元、韩復榘等部,以政治分化替代直接军事衝突……” “……上海方面,经济掠夺重点转为华中矿业及铁路权益,具体清单附后……” 断断续续的词语和短句在李青山的口中出现,苏信默默的听著,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和他脑海中的记忆相互印证,勾勒出1933年初春,日本在巩固东北、蚕食华北、压制华东,並警惕苏联的战略態势。 热河危机在即,华北偽化暗流涌动,上海则进一步沦为经济榨取的前哨。 每一件,都关乎未来数年战局走向。 “组长,这样看来的话,日本人狼子野心啊!”韶光摸了摸自己的脑瓜,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李青山推了推自己鼻樑上的眼镜,沉声说道。“组长,这样看来,中日之间必然有一场真正的大战。” “咱们都能明白的道理,可南京城的老爷们却愣是装不知道的。”洪文博撇了撇嘴。 苏信抬手打断三人的交谈,吩咐道: “文博將以上要点加密,甲级密电最高优先级,立刻发往南京。让处座亲鉴” “是!” “另外,”苏信顿了顿,“......阿亮的母亲,走水路,最快的速度送离上海。” “医疗费用先用组內的经费吧!” “明白。”洪文博面色沉重的点点头。 这个阿亮虽然只是码头的苦力,但其行为和勇气可称得上壮烈! ----------------- 南京,鸡鹅巷五十三號。 虽然大部分的行动人员和可是已经搬迁到不远处的洪公祠一號,但这里被小特务们私下议论是特务处的龙兴之地,是以戴春风依旧留在这边办公。 戴春风捏著电文,在办公室疾走数步,猛地转身,眼中精光爆射: “好啊!好啊!” “日本人今天刚开完会,崇文那边就已经得到了详细的情报,果然不愧是我特务处的一员大將!” 徐业道左手托著军帽,恭敬地站在一旁,低头等候训示。 戴春风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热河动向、华北阴谋、上海经济策略……这些情报对我民国来说可谓是价值连城!” “我必將如实匯报领袖,为崇文请功!” 说完,戴春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他立刻抓过红色电话:“接侍从室!我戴春风,有紧急绝密的事情需要面呈领袖!” 放下电话,戴春风拿著电文,急匆匆地朝外走去。 他今天就让领袖看看他和徐恩曾谁才是党国的栋樑! 第134章 屋换石头人换种!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34章 屋换石头人换种! 电话接通不到二十分钟,戴春风的黑色轿车已穿过夜色,驶入黄埔路领袖官邸。 书房內灯火通明,常凯申披著藏青色绸面睡袍,眉头微蹙,看著戴春风呈上的译电纸。 室內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 初春的深夜,寒意袭人,一向热衷於养生的常凯申时常在壁炉前工作。 戴春风垂手肃立,眼角余光紧盯著领袖的脸色。 良久,常凯申將电文轻轻放在红木书桌上,手上的文明杖在上好的红木地板上敲击,发出特有的声音。 他抬起头,语气严肃:“春风啊,这情报来源是否准確?” “学生以性命担保!”戴春风挺直腰板,声音压得低而坚定。 隨即,戴春风语气一变,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校长,这情报的来源您也知道。正是您的学生,家乡子弟,苏信苏崇文。” “崇文数次传递关键绝密情报,从未有误,想必这次也不例外。此次日军高层会议绝密,他能拿到如此具体的內容,必是冒了天大的风险。情报时效性极强,热河、华北之事,恐在近日便有动作。” “哦?”常凯申脸上来了兴致,苏崇文这个家乡的子弟,他还是有印象的。 党內的那些老顽固,一直对自己提拔家乡子弟颇有怨言,苏崇文可是给自己挣了不少的脸面! 常凯申缓缓靠向椅背,双手抚摸著文明棍上的龙头装饰,“这份情报,很好。不愧是家乡子弟,屡次立下泼天大功!赏!重重地赏!授四等云麾勋章,特批五万银元特別经费,我看那些老顽固有那个敢多嘴!你告诉他,我记滴他的忠勇。” “是!谢领袖!”戴春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不禁露出振奋之色。 四等云麾勋章已是殊荣,五万银元更是巨款,足见领袖对此事的重视。 更重要的是,这份信任將极大巩固他的特务处在整个情报系统的地位,压过徐恩曾那头。 常凯申长嘆一口气,缓缓开口:“日本人,亡我之心不死啊。” “然攘外必先安內。江西剿红,正值关键时刻,不可分心!” 常凯申话锋一转,语气严厉起来,“情报必须严格保密,知情范围限於你我,至多加上敬之。热河、华北部分,提醒张汉卿、保定於孝侯加强戒备即可,不可將情报原文扩散,以免动摇军心,或刺激日方提前行动。” 说著,常凯申拄著文明杖起身,戴春风见状赶忙上前搀扶。 常凯申摆摆手,“放心吧,有国联从中斡旋,日本人不敢轻举妄动的!我党国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將那群红匪彻底剿灭!” “务必做到屋换石头人换种!!!” 常凯申语气中赤裸裸的杀意让戴春风这个大特务头子竟然不寒而慄。 “学生明白!定当严守秘密!” 戴春风立刻应道。他懂领袖的顾虑,內部派系林立,情报泄露渠道太多。 “还有,”常凯申沉吟道,“上海方面,日本人强化控制,经济掠夺转向深层。春风啊,你的特务处要加大经济方面的情报侦查,不仅要获取军事政治情报,日本人的经济掠夺计划、与英美等国的暗中交易,也要儘可能掌握。未来,经济战亦是关键。” “是!学生必定將领袖训示完整传达!” “去吧。此事办得妥帖,你,亦有功。”常凯申挥了挥手。 戴春风再次躬身,倒退著出了书房。 直到坐回车上,驶离官邸,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湿一小片。 领袖的决心远比他想的要硬! 回到洪公祠,他立刻召来徐业道,口述电文: “电悉,甚慰。汝之功勋,已上达天听。领袖亲諭嘉奖,授四等云麾勋章,特拨经费五万元,专用於汝之安全及活动。望汝再接再厉!” “另,领袖嘱:热河华北事,已做必要提醒。情报本身须绝对保密,勿再扩散。上海敌强化控制,汝身处险境,一切行动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义。汝之安危,关乎大局,万望珍重,切切。戴。” “立刻加密发出。” “是!”徐业道记录完毕,匆匆离去。 戴春风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南京沉寂的夜空。 与此同时,上海,日本驻沪总领事馆旁的一栋灰白色小楼內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影佐禎昭、三浦三郎、海军参谋本部的西园寺旭少將齐齐在场! 影佐禎昭这位素以阴鷙冷静著称的特务头子,此刻正脸色铁青,眼中寒光四射。 他面前站著负责匯中饭店安保的宪兵队少佐,以及特高课现场调查负责人。 桌上摊著现场报告、法医初步验尸结果,还有那扇破碎窗户的照片。 “......清洁工阿亮,闸北人,临时顶替,身世简单。尸检確认,背部中一枪(我方南部手枪),后脑中致命一枪,弹头为7.62mm口径,疑似德制或仿製毛瑟步枪弹,射击角度来自对面四楼。”特高课负责人低著头匯报。 “钢笔呢?”影佐禎昭声音冰冷。 “被.......被一名偽装成黄包车夫的同伙抢走,逃入弄堂后失去踪跡。已进行大规模搜捕,暂无收穫。根据目击者描述,此人动作极其专业,熟悉地形,绝非普通车夫。” “八嘎!”影佐禎昭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你滴,是不是脑袋进水了?!当然不可能是普通车夫,普通车夫抢走那支钢笔干什么?!” 影佐禎昭在会议室中来回踱步,脸色阴沉的可怕。 “一支笔!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一个清洁工扔出去,被一个车夫抢走!帝国军人的脸面都被你们丟尽了!” 在场的下层军官顿时噤若寒蝉,汗流浹背。 三浦三郎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的报告,眯著眼睛,“那个支那清洁工临死前喊的话,『记得你们的承诺,照顾俺老娘』。” “这说明,他不是单独行动,背后有人指使,並且用他母亲的安危作为控制或激励手段。这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的情报窃取行动!” 影佐禎昭点点头,接过话题:“目標很明確,就是会议记录。虽然速记稿和录音蜡筒未被直接盗取,但对方用微型相机拍摄的可能性极大。那支『钢笔』,很可能就是相机。” 影佐禎昭坐回位置上,长嘆一口气,脸色依旧阴沉。 “机关长,是否立刻对饭店所有人员,尤其是后勤、清洁人员进行彻底筛查?”特高课一名少佐开口建议。 “筛查?当然要筛!不过但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就不会留下明显线索”影佐禎昭冷笑,眼神中满是阴厉,“查,不仅要查饭店,重点查那个支那人阿亮的背景、社会关係、最近接触过什么人,给我挖地三尺! 还有那个黄包车夫可能的逃跑路线和接应点,周围的住户、店铺,一个都不许放过!” “嗨咿!” “还有!”影佐禎昭转身,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在场的下层军官,“此事绝密!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是有反日分子企图混入饭店行刺,已被击毙,同伙在逃。会议內容未受任何影响。谁走漏了会议记录可能被窃的风声,军法处置!” “嗨咿!” 几人慌忙退下。 只留影佐禎昭、三浦三郎以及西园寺旭三人留在会议室。 烟雾繚绕中,三人的脸色阴沉不定。 情报泄露了!虽然不確定具体泄露了多少,但对方处心积虑安排这样一次行动,必然有所斩获。 会议內容涉及热河、华北、上海等多方面战略调整,一旦被重庆方面获知....... 更重要的事,情报泄露一事,一旦被近卫文麿公爵大人得知,恐怕........ 一时间,三人都有些惆悵。 第135章 寧杀错无放过!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寧杀错无放过! 匯中饭店三楼的血跡尚未完全擦净,一场规模更大的调查悄然展开。 这一次,主导者並非影佐禎昭与三浦三郎,而是来自近卫文麿公爵隨行护卫长官:大本营情报本部特派武官服部彦次郎少將。 六月十二日,军事联席会议情报泄密发生后的第二天。 戒备森严的日本驻沪领事馆会议室中,气氛一片凝重。 服部彦次郎坐在主位上,面色冷峻,眼神阴厉地盯著在座的眾人。 “公爵阁下得知匯中饭店发生的事情后,心中十分不快!” 服部彦次郎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桌子,缓缓开口:“在帝国控制的核心区域,在如此规格的会议期间,发生袭击事件,甚至情报疑似外泄!这是对帝国威严的褻瀆,是对前线將士鲜血的背叛!” 影佐禎昭和三浦三郎面色阴沉,匯中饭店的安保和警卫工作主要由特高课和宪兵队负责,在军事联席会议期间发生这样的事情,主要责任在他们二人。 海军参谋本部的西原寺旭少將则是抱著胳膊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著。这件事和他们海军方面关係不大,都是陆军马鹿干出的蠢事。 “公爵阁下命令:限期七日,务必將匯中饭店事件幕后之人揪出来以正帝国军威!” “影佐君,你们特高课有没有怀疑对象?有没有什么线索?” 听到这话,影佐禎昭面色沉重。 “经过三天的追查,这件事已经初步有了眉目。”影佐禎昭缓缓开口:“应该是咱们的老对手特务处上海特別行动组乾的!” 服部彦次郎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影佐禎昭,“影佐君,我看特高课的行动报告,特务处上海站不是已经被剿灭了吗?” “是!服部君说的没错。”影佐禎昭脸色阴沉,“但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特务处在上海一共有两支行动力量,其中一支是陈恭澍统领的上海站。也就是原上海站被帝国剿灭后,重新组建的力量。” “但特务处还有一支隱藏的比较深的力量,也就是上海特別行动组。他们从淞沪会战开始前便已经隱藏至上海。”影佐禎昭的语气低沉下去,“经过我们的调查,到目前为止,也仅知道对方是由特务处行动科副科长苏信带领。” “根据过去几次交手和本次事件的痕跡分析。”影佐禎昭的语气低沉,眼神满是凝重,“这支上海特別行动组,其行事风格、装备水平、行动效率,都与陈恭澍的上海站截然不同。”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他冷硬的声音在迴荡。 “他们装备精良,多次出现德制mp18衝锋鎗、美制柯尔特手枪甚至狙击步枪,火力配置远超普通情报小组。行动极其专业,计划周密,撤退路线往往预设多条,现场极少留下有效物证。成员训练有素,心理素质极强!” 服部彦次郎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哦?具体例子。” “去年白渡桥事件.....”影佐禎昭列举,“在极短的时间內布设炸药,炸毁大桥,隨后將侥倖躲过爆炸的大迫通贞乘坐的汽车打成蜂窝......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乾净利落。” “还有西岛圭一.......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件事我的直觉也和这个上海特別行动组脱不开关係。” “还有本次匯中饭店。”影佐禎昭眼神锐利,“他们能精准掌握饭店临时用工信息,利用一个身世清白的苦力,在严密的安保体系下將微型拍摄设备带入核心区域附近,並且在事发后,接应人员能在极短时间內於我们眼皮底下夺走关键物证並消失。” “现场对面建筑物预设的狙击点,更是说明他们至少提前一天以上进行了环境侦察和布控。这种情报获取能力、渗透能力以及行动协同能力........” 影佐禎昭深吸一口气,总结道:“绝非临时起意或仓促行动,而是典型的、由高度专业化情报组织执行,有预谋有策划的情报窃取或破坏行动。 其首领苏信,根据零星情报拼凑,年纪虽轻,但心思縝密,手段果决,深諳特工之道,在特务处內部被戴春风视为王牌之一。 他领导的这个小组,是我们特高课在华东地区遇到的,最专业、最危险、也最隱蔽的对手!” “对了。”影佐禎昭补充道:“去年帝国在南京的布置被一扫而空,根据调查也是由其首领苏信带队完成!” 海军方面的西园寺旭少將此时也收起了事不关己的表情,眉头微蹙。 如果陆军马鹿的情报属实,这样一支精锐力量潜伏在上海,对海军岸上设施和人员同样是巨大威胁。 这些赤裸裸的战绩,让会议室中的气氛更加凝重! 服部彦次郎沉默了半晌,目光扫过影佐禎昭,又扫过三浦三郎,最终缓缓开口,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影佐君的分析,很有道理。这样一支危险的毒蛇潜伏在帝国的心臟地带,是绝不能容忍的!”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鹰隼般攫住影佐禎昭:“公爵阁下会给你们特高课和宪兵队,最充分的支持和授权。上海所有帝国力量,必须优先配合此次肃清行动。”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务必在公爵阁下离沪前,將这支所谓的『上海特別行动组』挖出来!把那个苏信的头颅,摆在公爵阁下的案前!” 在场眾人纷纷起身,肃立低头:“嗨咿!” 虽然服部彦次郎仅仅是少將军衔,但对方现在代表的是帝国贵族,贵族院议员近卫文麿工具大人,谁敢不敬? “嗨咿!服部少將!特高课必倾尽全力,限期破案,肃清隱患,以报公爵阁下信任!” 三浦三郎也隨之站起表態。 会议结束,服部彦次郎率先离开。 但以影佐禎昭和三浦三郎为首的特高课以及宪兵队眾人则是留了下来。 第136章 大清洗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36章 大清洗 会议室內的气氛凝重无比,三浦三郎掏出烟分给影佐禎昭一根。 在场的中层军官看著两位大佬的反应,也纷纷点上香菸,一时间会议室內烟雾繚绕。 “诸君,形势已经很清楚。” 影佐禎昭起身站在地图前,脸色格外阴沉,“公爵阁下震怒,限期七日。”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將可能藏匿毒蛇的草丛,全部用火焰犁一遍!寧杀错无放过!” “无论是对內还是对外......”影佐禎昭阴鷙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眾人顿时心中一凛。 “以匯中饭店事件时间点为核心,辐射调查所有知情、参与、关联人员。”影佐禎昭厉声强调,“任何疑点都不能放过!” “以闸北为重点,辐射公共租界、日租界相关区域。对那个该死的支那人周围进行地毯式清洗。將那些该死的反日分子全部给我揪出来!!” 影佐禎昭狠狠的一拳砸在桌面上。 ----------------- 匯中饭店当日值班的六名日籍侍应生、两名后勤管事被秘密带走,关进特高课地下一號审讯室。 他们被分开囚禁,要求事无巨细地写下从六月十一日至十二日每一个时间点的行动轨跡、所见之人、所听之言。 然后,审讯官开始交叉比对。 一个名叫小林淳的侍应生,因为十一日晚上请假两小时去看牙医,虽有牙医作证,但与同事口供中他自称在宿舍休息有细微出入。 第二天,小林淳从审讯室消失了,连带著牙医一併消失不见。 后勤管事中野,被查出其帐户近三个月有三笔不明小额匯款,来自不同的中国钱庄。虽然审讯后证词未与反日分子有所接触,但同样被秘密处决! 所有被抓起来的人,无论是日本人还是哪国人,只要存在一丁点的嫌疑,都会被审讯一番后秘密处决! 闸北阿亮家所在弄堂及周边三条街巷早在事发当天晚上便被宪兵队团团围住,所有人不准进出。 会议过后,一群凶神恶煞如狼似虎的宪兵开始行动,包围圈內十六岁至六十岁的男性被逐一拖出,在弄堂口排成长队,由特高课便衣拿著阿亮的照片辨认、盘问。 “你滴,认识他吗?” “不.......不认识。” “啪!”宪兵狠狠的一个枪托砸在对方头上,“再想!” “好像......见过,不熟。” “什么时候见的?说了什么?他最近和什么人来往?” 稍有犹豫或答非所问,立刻被拖到一边,棍棒、皮鞭、枪托雨点般落下。 一个与阿亮同在水码头扛过包的苦力,哆嗦著说一天前见到一个“穿短褂、脸上有横肉”的人进过阿亮的家。 这条信息引起特高课极大的重视,特高课根据“脸上有横肉”这一特徵,在闸北流氓、帮派分子中排查,当天就抓了十七个脸上有疤或面相凶悍的人。 严刑拷打之下,一人熬不住,胡乱指认了另一个帮派的小头目。两人当晚都被处决,罪名是“涉嫌参与反日间谍活动”。 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在上海上空瀰漫,每天都有“嫌疑分子”被从各个角落拖出,在简易审讯后消失。 疯狂的日本人的逻辑非常简单:找不到人,便將泄密环节所有的人全部处决! 阿亮的家所在的弄堂近乎十室九空,侥倖未被带走的妇孺啼哭时都不敢大声。 在近卫文麿的的高压下,追查上海特別行动组变成了对反日分子的清洗。 闸北、虹口、乃至公共租界的一些区域,宪兵队和特高课特工倾巢而出。 曾將稍有对日本人反抗或是对反日分子有过同情的人被一个个从家中粗暴拖走,扔进密闭的囚车。 协丰商行周老板是在与一位英国买办喝下午茶时被带走的,周老板连僧苍白疯狂爭辩,他出示与日本商社的合约,提及给宪兵队的物资捐赠。 特高课的人只是冷冷地甩出一张模糊的照片,上面是某个抗日传单散发现场的一个背影,与周老板有几分相似。 日本陆军后勤部的一名中国籍翻译张先生,因文笔好,常被一些军官叫去代写家书或整理文书。 他被特高课指控利用职务之便,进行情报窃密。 儘管没有任何文件丟失,也没有证据表明他传递了消息,甚至对方能接触到只是最普通的家书而已,但“在特高课审讯室经歷了一个小时不间断的讯问,最终承认了所有罪名,最后被秘密处决,尸体拋入乱葬岗。 甚至清洗活动扩大到了日本军队內部,私下蹭队帝国战略亦或是对上层军官发表过牢骚的低层军士一一被特高课和宪兵请走审查。 但无论是否真的有问题,被带走的人从此便杳无音讯。 城郊的乱葬岗上已经是堆尸如山! 街市依旧喧囂,但行人步履匆匆,眼神躲闪,交谈声都压低了三分。茶楼酒肆里,往日高谈阔论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的沉默和惊惧的目光。 就连日侨区和军营里,也瀰漫著一种诡异的紧张,同僚之间交谈都变得谨慎,生怕哪句无心之言被曲解,不明不白的消失。 影佐禎昭和三浦三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在二人看来恐惧本身,就是最好的消毒剂。 他们需要用巨大的成果平息近卫公爵大人的怒火! 四海商行,顶层办公室。 苏信跪坐在榻榻米上,专心的施展茶道。 洪文博恭敬的站在一旁匯报:“老板,影佐禎昭已经疯了。比他娘的国党白色恐怖的时候还要厉害......” 苏信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眼。 洪文博顿时后怕的住嘴,意识到自己话多了。 “文博,慎言!”苏信將一杯清亮茶汤推到洪文博面前,“尤其是在群狼环伺的敌后,更是要谨言慎行!” “是!”洪文博一脸严肃的应道。 “说吧,找我什么事?” 洪文博將一张红色的印著樱花图案的请柬双手放在桌面上,“老板,近卫文麿身边的侍官刚刚送来的请柬,想要邀请你去赴宴。” 苏信眉头一皱,拿起请柬看了起来。 在上海动盪的时候邀请自己去赴宴? 第137章 戴春风的野望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37章 戴春风的野望 深夜,南京,军委会作战室。 巨大的沙盘前,气氛凝重。 何应钦、陈诚等高级將领围聚,戴春风孤零零的坐在次席,神色恭敬。 沙盘上,热河、华北地区已插满代表日军动向的蓝色小旗。 “根据可靠情报,日军第六、第八师团一部已秘密向热河方向移动。”何应钦双手叉腰,下巴点著面前的沙盘,“张汉卿那边表示已加强戒备,但兵力捉襟见肘。” 一名少將眉头紧皱,开口询问:“前线剿匪正到关键时刻,北边兵力抽调困难。能否请中央军北上增援?” 何应钦摇头,语气严厉:“领袖严令,剿匪为当前第一要务!”他顿了顿,看向戴春风,“春风,你们特务处的情报,到底有几成把握?” 作战会议室在场的高级將领纷纷將目光投向戴春风,一名特务头子出现在作战会议室本身就很不寻常。 早有聪明人將今天晚上的紧急会议和戴春风的特务处联繫在了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戴春风。 戴春风起身,姿態放得很低:“张將军,情报来源绝对可靠! “热河方向日军异动属实,日本人搞得华北自治也在加紧策动。” 在场眾人沉默良久,何应钦也只是隨口一问。 情报和命令是领袖直接传达,他戴春风吃了豹子胆敢誆骗领袖? 情报的真偽不用考虑,现在最重要的是执行领袖的命令,以应对日本人! 何应钦盯著沙盘良久,终於道:“我会以军委会名义,密电张汉卿、於孝侯,提醒他们再次加强戒备。” “但领袖有令,不得主动挑衅,以免给日寇口实。至於华北方面......”他看向戴春风,“既要防备日本人,也要防备那些不听领袖命令的傢伙!你们特务处要加强对宋哲元、韩復榘等部的监控!” “是!”戴春风面色严肃的应承下来。 就在这时,一名作战参谋手持电文,疾步走入,立正敬礼:“报告!剿匪前线急电!” 何应钦头也不回的喊道:“念!” “是!”参谋立正敬礼。 “我剿匪东路军昨日於矸南地区,合围赤匪残部一个主力团及地方游击队约两千余人。经六小时激战,毙敌一千二百余,俘三百。 根据领袖『屋换石头人换种』之彻底肃清方针,已就地处决所有俘虏及该地区疑似通匪之青壮。赤匪所经七个村庄已悉数焚毁,老幼妇孺均已迁往指定收容点,我部已另择良民迁入垦殖。此战过后,此地赤祸根脉已绝!” 战报念毕,作战室內一片肃杀。 戴春风站在一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 他掌管特务处,刑讯、暗杀、灭口,什么血腥手段没见过? 但即便如此,刚刚这条军报还是让他心头一颤。 这里面到底有多少人是真正的赤匪? “春风,你的特务处得加把劲了,多关注一下日本人的动静,不要老是將目光放在哪些犄角旮旯上!”何应钦的话意有所指,“那些烟土,军械什么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是!”戴春风低头应道。 ....... 会议结束,何应钦以及其他军方將领率先会议室。 戴春风待眾人离开,独自走上前看著作战沙盘,脸上满是坚韧! 今天的会议何应钦看似在询问自己的意见,实则根本没有將他和特务处放在眼中。 呵呵,这年月,烽烟四起,手里得有人有枪才有说话的本钱! 自己手里这千八百人还是差得太远了! 戴春风使劲攥了攥拳头,红党那位说的好,枪桿子里出政权! 自己特务处也得有自己直属的武装力量才行! 今天的场面间接促使戴春风疯狂的发展特务处直属的武装力量,特务处巔峰时期有著超过三十万的正规兵力! ----------------- 中央苏区,窑洞之中。 昏暗的煤油灯將炕桌上一小片区域照亮,大先生披著打补丁的棉衣,將桌子上摆著的作战地图看了又看。 苏信的情报已经勾勒出一幅清晰的日军战略图。 大先生夹著烟,隨意的点著地图,看著带著笑意的话响起,“热河、华北、上海.......这小日本个子不高,胆子倒是不小,这是要三管齐下啊。哈哈哈......” 先生眉头紧锁,“日本人的狼子野心越来越明显了,前一段时间在关外整了个什么偽满洲国,现在又打起了华北和华中的主意。” “那就打!”一位首长大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气吞山河,“这次非得让他小日本有来无回!” 大先生夹著烟点了点对方,“你啊你,不过现在还不能打!” 先生接著说道:“华北方面,我已经通知下去,当地同志们要密切监视日偽勾结动向。对那些动摇分子,该警告的警告,该清除的清除。绝不能让日本人『华北自治』的阴谋得逞。” 大先生皱著眉头认可的点点头。 翌日,梅兰书院。 一家新打造的日式风格的书院,常常被日本人用来集会使用。 苏信穿著一身精致的和服,在护卫的保护下来到此处。 到达时书院门口已停了不少轿车,几名穿著考究的侍者正引导客人入场。 苏信递上请柬,一名中年管家模样的日本人立刻深深鞠躬:“嗨咿!藤原大人,公爵阁下已恭候多时,请隨我来。” “阿里嘎多!” 书法交流会气氛看似风雅,实则暗流涌动。是一场日本人对外粉饰“东亚共荣”的表面功夫! 书院內中日名流云集,除了文化界的名流,今日还有大批日本军中人士在场。 “影佐君在想什么?”三浦三郎和一名老者来到影佐禎昭面前。 影佐收回看向苏信的目光,淡淡道:“在想正一君真是难得的人才。关西藤原家能出这样的人物,实属幸事。” 三浦三郎哈哈一笑:“是吧?我早就说过,正一前途不可限量。如今得公爵阁下青睞,回归主家指日可待。到时候,你我可都要仰仗他了。” 影佐禎昭抿了口酒,眼中含笑的点点头。 前面的投资终於到了要收穫的地步了! 第138章 回归主家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38章 回归主家 “正一。”三浦三郎朝苏信笑著招手。 苏信从容上前,先向三浦三郎行礼:“叔父。” 又转向影佐禎昭,“影佐將军。” “不必多礼。”三浦三郎显然心情不错,“今晚是文会,只论风雅,不论军阶。正一,这位是刚从京都来的雕刻大家,吉田荣斋先生。” 那位与影佐交谈的白髮老者吉田荣斋,面容清癯,目光却锐利如刀,上下打量苏信一番,缓缓开口:“听闻藤原家关西一脉,出了位在沪上翻云覆雨的年轻才俊,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先生过誉。”苏信微微躬身,语气谦和,“正一不过承蒙叔父与诸位前辈照拂,做些商事谋生罢了。这些文雅之事也仅仅是欣赏一番附庸风雅罢了。” 吉田荣斋摇摇头,“关西藤原氏,祖上曾出过书道大家藤原行秀。正一君既是血脉之后,想来家学渊源,不必过谦。” 就在几人说话间,大厅內突然安静下来。 近卫文麿在两名隨从陪同下,从內室缓步走出。 他今日未穿和服,而是一身浅灰色西式常服,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手中拿著一柄闭合的摺扇,看起来更像一位学者而非政要。 “诸君,晚上好。”近卫文麿脸上带著笑意,语气平和。 “今夜邀请诸位,一则为赏沪上春色,二则为以墨会友。中日同文同种,翰墨丹青,本是东方文明之瑰宝。值此沪上初定,百废待兴之际,更需以文化润泽人心,以艺术沟通民情。望诸位放下身份拘束,尽情挥毫,共赏雅趣。” 在场眾人纷纷鼓掌欢迎,苏信心中却是嗤之以鼻。 “谨遵近卫大人训令。”在场的日本文人齐齐喊道。 文人风骨,文人风骨,有没有文人风骨是要看对方身份的。 近卫家作为五摄家之首,是日本贵族中的贵族。 近卫文麿本人更是当代近卫主家家主、日本贵族院议员、下一届首相有力的竞爭者。 他们这些文人,哪敢怠慢?! 今天有幸和近卫文麿一起商討书画盛会,还变相地提高了他们自己的身价。 近卫文麿的目光在厅內扫过,最终落在苏信身上,“正一君,我听闻你在沪上不仅商事通达,於文化事业亦多有关注,前几日还支持晴子小姐创办了促进会,賑济难民。此等胸怀,颇合我藤原氏经世济民之家风。” “也为帝国东亚共荣之战略做出表率!很好!” 苏信躬身,语气恭敬地说道:“公爵阁下谬讚。正一只是尽些绵薄之力,不敢当『经世济民』之誉。” 近卫文麿眼中讚赏之色更浓,轻轻頷首,不再多说,转身走向主案:“那么,便请诸君开始吧。今日不限题材,不拘形式,尽兴即可。” 书法交流会正式开始。 几位中日书法家率先挥毫。 吉田荣斋虽是著名画家,但书法造诣並不低。 他率先写了一幅“风月同天”,笔力遒劲,颇有平安时代古风。 沈尹默则书了一首杜牧的《江南春》,行云流水,气韵生动。 其余人也陆续上前,或写唐诗宋词,或书日本俳句,气氛逐渐热烈。 苏信並未急於动笔,而是缓步欣赏每一幅作品,不时与作者低声交流几句。 对於《万叶集》《源氏物语》等等文学著作如数家珍。 “藤原君对汉学造诣颇深啊。”史量才端著酒杯走近,语气中带著试探,“不知师承哪位大家?” 苏信微微一笑:“幼时在关西家中,曾隨一位从中国游学归来的老儒学习数年,不过略通皮毛。倒是史先生的《申报》,文笔犀利,针砭时弊,正一每期必读,受益匪浅。” “不过,正一有些好奇。史先生在申报上的言论,对我大日本帝国颇为不善。更何况我听说史先生还是上海市民地方维持会会长,今日史先生怎得有空过来?” 史量才脸色不以为意,“今日只是中日之间文化界的盛事,无关政治与军事。” 苏信笑笑,不以为意的点点头。 这个史量才还是颇为正直的,在申报上对常凯申攘外必先安內政策多有抨击。 他创办的申报秉承言论自由、不偏不倚、人民喉舌的办报宗旨。 只可惜对方在明年回老家的时候,被忍无可忍的常凯申派人暗杀了。 两人交谈间,那边影佐禎昭也提笔写了一幅字。 只不过他写的是“武运长久”四个大字,笔锋凌厉,杀气隱现,与这场合的文雅气氛略显格格不入。 不少人文人雅士看在眼里,却不敢多言。 近卫文麿也注意到了,他缓步走到案前,看了片刻,淡淡道:“影佐君的笔锋锋锐” 影佐禎昭躬身:“属下武人出身,让公爵阁下见笑了。” 近卫文麿摇摇头,取过一支笔,在另一张宣纸上缓缓写下八个字:“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这八个字写得圆融平和,与影佐的凌厉形成鲜明对比。 影佐禎昭脸色微变,隨即深深鞠躬:“阁下教诲,属下铭记。” 近卫文麿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苏信:“正一君,你也来写一幅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苏信身上。 苏信从容上前,向近卫文麿欠身一礼,又向四周宾客微微頷首。 他站在案前,並未立刻动笔,而是闭目凝神片刻。 苏信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他取过一支中號狼毫,蘸饱墨汁,略一沉吟,笔锋落纸。 “见渡せば花も红叶もなかりけり浦の苫屋の秋の夕暮れ(极目远眺处,既无樱花亦无枫,唯有茅草屋,独立秋日暮色中。)” 吉田荣斋第一个抚掌:“好!好字!好意境!正一君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胸怀,难得,难得!” 沈尹默也点头讚嘆:“藤原先生的气度,却非常人所能及。” 近卫文麿静静看著那幅字,良久,缓缓道:“笔锋圆润,姿態豁达。我观之,这字体神韵,颇有些熟悉。” “正一君可知道,我藤原氏主家,有一支世代传承的书道流派,名为『藤原流』?” 苏信心中一凛,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正一曾听闻,但关西旁支疏远已久,不敢妄称知晓。” 近卫文麿微微一笑:“你今日这幅字,颇有『藤原流』中『清风体』的神韵。我年轻时,也曾隨族中长辈习此体,可惜公务繁忙,早已生疏了。” 说著,近卫文麿顿了顿,仿佛在思考什么。 他缓缓开口:“关西一脉虽分家多年,然血脉相连,文脉相通。正一君有此才学,又有经世之能,若只屈居沪上一隅,倒是可惜了。” “正一君,若是回京都时,可来府邸寻我。我想家中的族老,必定很想看到族中如此优秀的子弟。”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近卫文麿有意提携苏信,甚至可能將其重新纳入藤原氏主家的视野! 厅內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影佐禎昭和三浦三郎则是面露喜色。 那些日本財阀、军官,看向苏信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复杂,眼神中充满羡慕。 苏信立刻深深躬身,面色激动语:“公爵阁下厚爱,正一惶恐。关西一脉能得主家垂青,乃无上荣光。” 近卫文麿点点头,隨口吩咐:“今日得见诸位佳作,甚慰。尤其是正一君所写藤原定家的歌剧,当为今晚压卷之作。来人,装裱起来,掛於我书房之中。”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近卫文麿的书房,那是什么地方? 能掛在那里的,绝非寻常墨宝。这意味著这位藤原正一,已正式进入了近卫文麿的视线核心。 接下来的交流会,气氛更加微妙。 无论是日本军方高层,还是沪上中国名流,对苏信的態度都明显更加热情、恭敬。 而苏信依旧是那副谦和从容的模样,周旋於各色人物之间,谈笑风生,滴水不漏。 影佐禎昭找了个机会,端著酒杯走到苏信身边,压低声音:“正一君,恭喜了。得公爵阁下如此赏识,前途无量啊。” 苏信举杯与之轻碰:“全赖影佐將军与三浦叔父平日提携。正一铭记在心。” 闻言,影佐禎昭的脸上露出喜色。 第139章 拜访近卫文麿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39章 拜访近卫文麿 翌日,苏信带著早就准备好的重礼,在卫队的保护下来到近卫文麿下榻的別墅。 茶室中,近卫文麿身穿藏青色丝质和服跪坐主位,旁边还有一名身姿娇小的侍女在施展茶道。 “坐!” “嗨咿!” 苏信低头行礼,跪坐在近卫文麿对面,神情恭敬。 旁边的侍女循序將一杯清凉的茶汤递至苏信手边。 “喝茶。” “嗨咿!”苏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由衷的夸讚,“公爵阁下的茶果然不同凡响,入口如山间清泉,清爽透人。” 近卫文麿笑了笑了,开口说道:“昨日书会,正一挥毫时,颇有古风。那幅定家之歌,笔意萧疏,却暗藏劲骨。京都族老若见,定当欣慰。” “公爵阁下谬讚。正一幼时在关西,曾隨祖父习字,祖父常言『书道即心道』。离乡日久,笔法生疏,唯恐辱没家名。” 近卫点点头,端起面前的茶汤,轻啜一口,状似隨意地问:“正一君离乡多年,可曾思念故土?” “思念。”苏信语气诚挚,“关西的山、京都的樱、家中庭院的青苔。然正一心中谨记祖父教诲,男儿志在四方。既赴支那,当为家族开枝散叶,为帝国略尽绵力。” “哈哈哈哈,不愧是藤原家的儿郎。”近卫脸上满是欣慰,“正一在沪上的基业,確实令人侧目。四海商行如今已是上海滩首屈一指的贸易枢纽。听闻你与陆军、海军关係皆洽,物资调配如臂使指,甚好。” 苏信心中微凛,面上却露出谦逊笑容:“全赖三浦叔父、影佐將军及诸位长官提携。正一深知,若无帝国庇佑,商贾之道不过无根浮萍。” “不要过於自谦,我藤原家子弟,当有宏图之心。”近卫文麿轻声说道:“要知道陆军和海军向来水火不容,这次攻占上海时海军陆战队几近全军覆没,陆军拒绝救援可得知两派之间的人员有多深。” “你能在两派中间左右逢源是你的本事!” “嗨咿!多谢公爵阁下夸讚,正一有今日,全赖家族威名庇佑!” 近卫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转而问起商行经营细节。 苏信一一作答,数据清晰,逻辑严密。 近卫文麿脸上的讚赏之色愈发浓厚,“我初来沪上,听人说四海商河和支那南京那边以及红党那边都有所贸易关联?” 苏信心中一凛,脸上却是一副高傲的模样。 “公爵大人明鑑,我大日本帝国军威正盛,支那方面围困之下物资短缺,利润丰厚。为了赚取利润,商行和支那方面是有所交易,但所涉及的物资均是非帝国管控之物。” “更何况,支那南京方面贪官污吏横行,正一贩卖过去的物资,全都被那些人已翻三四倍的价格又卖给了支那军队,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近卫文麿脸上也露出笑意。 苏信的商行和支那方面有交易的事情,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 在民国的这些日资那个不和支那方面有关联?关东军尤其是大板地区的军队和士兵竟然亲自和支那方面交易,甚至还有军火! 將这件事情略过,近卫文麿转而和苏信聊起了別的话题。 近卫聊起京都风物、族中旧事,苏信皆能接话,偶有精妙见解。谈话持续约一小时,气氛渐趋融洽。 就在这时,苏信將隨身携带的一个小小的木质方盒放到桌面上。 “这是?” 苏信笑笑,“正一在上海远离家乡,远离亲人,全赖於家族的威名得以有所发展,所以正一也想回馈家族。” 一边说著,苏信一边打开盒子,將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 第一份是50万美金的花旗银行本票。 第二份是各个国家最繁华区域的房產產权文件:美国华盛顿宾夕法尼亚大道的顶层公寓、德国柏林波茨坦广场的官邸以及法国巴黎香榭丽舍大道上的一处三层住宅。 看著面前的东西,哪怕是以近卫文麿的的眼光,心中不由得为之一振。 初步估算下来,单单这些房產价值就1000万美金! 他知道四海商行的利润颇为可观,可眼前这些东西,怕是將商行所有的利润全部榨乾了! 好大的手笔!好大的气魄!! 最重要的事,这些房產的真正贵重之处在於它的隱藏价值,这些房產无一例外全部位於这些国家的首都最繁华的地方,是被重重兵力保护的地方! 美国华盛顿宾夕法尼亚大道的顶层公寓甚至就在白宫旁边! 现在世界上硝烟四起,一处稳定的,不会经歷战火的住宅有多么珍贵? 这让想要拒绝的近卫文麿无法开口。 良久,近卫文麿这才缓缓开口:“正一,你可读过《平家物语》?” “幼时在关西,曾隨祖父读过一些片段。只记得开篇那句『祇园精舍钟声响,诉说世事本无常』,其余大多忘却了。” “世事本无常......”近卫缓缓重复,端起面前的抹茶碗,却没有喝,只是看著碗中浓绿的茶沫,“平家一门,当年何等显赫,烈火烹油,鲜花著锦。可坛之浦一战,烟消云散。男子沉海,女子飘零。” 他放下茶碗,目光变得悠远:“我藤原氏,传承千载,歷经多少王朝更迭、战乱纷爭。何以能绵延至今?正一君可曾想过?” 苏信斟酌著措辞,声音放缓:“正一愚见一在顺应时势,二在广布枝叶,不將族运繫於一方一地。” 近卫文麿將手上的地契放下,“正一,你有心了......” “正一漂泊经商,见识浅薄。只是觉得,帝国圣战如旭日东升,势不可挡。然欧美列强,百年根基,其心叵测。世界之大,风云变幻,非一隅可概全。家族传承,贵在长远。 这些海外薄產,若能在风雨之际,为族中子弟提供一隅读书静思、暂避喧囂之所,或为家族资產多一份跨洋流通之便,则正一之心愿足矣。” 第140章 近卫文麿的暗查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40章 近卫文麿的暗查 苏信的话简直说进了近卫文麿的心中,现在世界风云变幻,下一刻的事情谁也无法看清! 这些东西,关键时刻,可为子女谋取一条后路! 作为日本最顶尖的那一批政治家,近卫文麿对未来看的不可谓不清楚! 但清楚又能怎样?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很多事情,已经由不得他做主,甚至说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这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 近卫文麿摆了摆手,示意侍女將礼物收下去,这才缓缓开口,“近卫本是藤原家分支,你我同出一门,正一以后叫我叔父便可。” “嗨咿!”苏信脸上一片激动,“叔父!” 近卫文麿点点头,接著说道:“秋分祭祖,族中几位长老都会到场。你关西一脉,离分已久,也该回归了。便藉由此次机会吧。此次回去,我便为你准备此事。” “嗨咿!谢叔父关怀!”苏信心中激动万分,这代表著特以后就是藤原家本家的人了,只需在秋分祭祖时走个过场即可! 一旦成为藤原家本家,也许特就可以考虑往日本政界军界发展了...... 临別时,近卫亲自送至玄关,这是极高礼遇。 “秋分祭祖,正一一定要准时赴约。”近卫文麿最后说道。 “嗨咿!正一定当谨记。”苏信深深鞠躬,退出別墅。 坐进车內,他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从知道近卫文麿可能会来上海时改变开始准备那些礼物,虽然將这两年商行所有的资金全部砸了进去,甚至还在银行用磺胺做低压贷了一笔款,但好在有了效果。 贵族院议员,帝国公爵,未来的首相近卫文麿的义侄身份可比三浦三郎的义侄高不少! 更別说回归藤原家本家,获得了进军政界和商界的资格! 就在苏信离开后,近卫文麿回到茶室。 侍从官服部彦次郎拉开纸门,无声进入,將一份厚厚的卷宗放在桌上。 “阁下,藤原正一的背景核查已完成。共动用三条独立调查线,耗时十七日。”服部彦次郎语气平淡的匯报。 近卫文麿让侍女將收起来的木盒打开,仔细的看著苏信送来的重礼,隨意的摆摆手,示意继续匯报。 “经本土核查京都府户籍档案证实,关西藤原氏確有一支於明治二十八年分家。家主藤原康介於大正十年病故,其子藤原正一(时年十六岁)继承家业。邻里五人证实该户存在,其中两人记得『正一少爷幼时沉默寡言,常在后院习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於大正十三年至昭和二年藤原正一在学校期间,成绩单显示中等偏上,无突出表现亦无不良记录。” 说著服部彦次郎从文件夹中拿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学校毕业时的师生合影。 照片上最左侧的一名男子,和苏信如今的样貌几无二致。 近卫文麿放下手上50万美金的花旗银行本票,接过照片,“正一如今看起来比刚毕业时成熟不少,看来在这远离家乡的圆度都市著实吃了不少苦。” 服部彦次郎表情不变,继续说道:“最早记录为昭和二年(1927年)秋,藤原正一携带一名家僕抵沪。昭和六年(1931年),藤原正一收购一名破產法国人的商行,进行物资贸易。同年,其商行搭上三浦三郎中將的关係,开始涉足军需物资转运。此后两年,业务规模呈几何级增长。” “现有线索表明,其利润来源主要是利用日军特许渠道,从事沦陷区与国统区之间管制物资的交易。並藉此与军中各层级將领建立起良好的关係。” 说到这,服部彦次郎停顿了一下。 近卫文麿隨意的摆摆手,示意略过。 服部彦次郎继续补充道:“藤原正一近期与三浦晴子小姐交往较为密切。” “三浦晴子?”近卫文麿的手指隨意的在桌面上点著,“倒也不是不行,三浦三郎已是帝国中將,不算辱没了藤原家。” 再者,三浦三郎作为帝国在华宪兵部队的最高將领,现在帝国对华越来越重视,全面战爭已不远矣。对方手上的权力並不小,有他支持,自己在组建新一届內阁时把握也大上一分! “有没有疑点?”近卫文麿没兴趣继续听下去了。 “暂时没有,但昭和三年至昭和五年之间,藤原正一曾和家僕前往支那腹地游歷,此间情报无法核实!” “八嘎!这算什么问题?难不成正一还要一直待在上海不成?!” “嗨咿!” “哟西!看来正一是没有问题的。”近卫文麿盖章定论。 这份完美无瑕的档案,是红党、军统联手,耗时两年,动用无数资源,牺牲了无数人,打造出来的。 直至今日,还有人在为他的档案进行维护和修补! ----------------- 与近卫文麿会晤后的第二日,横川敬朗突然登门。 他身上的军装皱皱巴巴,眼里全是血丝,要知道往常横川最是爱护他那一身中尉军装。 书房之中,横川敬朗坐在苏信对面,喘著粗气,“正一,我突然有些迷茫。” “慢慢说。”苏信给他倒了茶,热气裊裊。 “正一,你知道吗?整个特高课和宪兵队已经疯了!” 横川眼睛赤红:“他们现在抓人已经不需要证据!毫无根据,毫无理由!” “我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去闸北区域看过,以那个支那人阿亮住所为中心,周边三五公里已经人烟绝跡。” 苏信知道,无论是洪文博还是白鸽,每天都会將那边最新的情报,同步给他。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追查凶手,而是在清洗!大规模的清洗!”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吗?特高课的人在口袋中拿出一张纸幣扔在路口,过两天回来,发现这个路口的纸幣没有了,那就说明这一片区域还有隱藏的支那人。” “他们就会调转枪口,將这一片区域重新清洗一遍!” “白天看烟,晚上看火。除了老弱病残和妇孺儿童以外,所有的青壮年全部会被抓回去进行审讯。” “无论是否有嫌疑,最后的下场只有死。” “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可是这样的命令让我有些不能理解。” 苏信看著对方,这个手上沾满鲜血的日本军官,此刻竟然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的困惑是真实的,良知的刺痛也是真实的,虽然这良知如此的脆弱和虚假,甚至有些可笑。 “敬朗。”苏信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服部少將代表的是贵族院议员近卫文磨公爵,这是帝国最高意志。匯中饭店泄密,事关帝国战略安全,必须彻查。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虽显酷烈,亦是不得已。” 苏信心中怒火翻涌,他却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反而以日本贵族藤原正一的身份来宽慰横川敬郎。 身份上的隔割裂,让他有些窒息! 第141章 横川內心可笑的良知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41章 横川內心可笑的良知 苏信想起了阿亮,那个老实木訥却自有一番小人物的机灵的苦力,想到了对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惦记著要在乡下买两块地,给老娘治病! 想到了闸北区域那些因为战爭原因飢不果腹无家可归的人们,自己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可他们却因为自己的行动被折磨一番后丟掉性命。 他心中不由得露出苦笑,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啊,福是一点没享,苦是一点也没少吃! 苏信夹著烟手指微不可察的颤抖一下,他缓缓起身,用身体的动作,掩盖內心翻涌的情绪。 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將其中一杯递给横川,自己拿著另一杯,站到窗前,背对著横川敬朗。 眼中瀰漫起薄薄的雾气,因为过於激动眼球上满是血色。 苏信猛地抬手將一杯威士忌全部喝了下去,良久才平復好心中的情绪。 “敬朗,你我是朋友,有些话私下说说,你我二人知道便可。” “清洗扩大,固然是因泄密案而起,但背后未必没有更深层的考量。” 苏信转过身缓缓说道:“上海当前的局势,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支那的反日力量盘根错节,尤其是租界里,英国佬和法国佬的態度曖昧不清。藉此次泄密案,行雷霆手段,一举震慑所有心怀不轨者,彻底肃清后方,为帝国下一步大战略铺路!这或许,才是服部少將,乃至更高层真正的意图。” “再则,在上海,我大日本帝国驻守的力量还是太过薄弱。大范围的清洗手段,虽颇为酷烈,但却是镇压反日力量的最有效的手段。” 横川苦笑著点点头,“是啊,不用审讯,不用证据,只要怀疑,只要將在时间或者是空间上任何一点和泄密案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关係的人全部处死。能最大程度的保证反日力量的覆灭。” 横川敬朗颓然地仰靠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上的花纹,“正一,这些道理其实我心中都明白,但是作为军人,我其实更嚮往战场上。” 苏信心中嗤笑一声,真要是將你放到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上,恐怕你又要不愿意了。 走到横川身前,拍拍他的肩:“敬朗,在这个位置上,我们首先得是帝国忠诚的军人,是贵族麾下可靠的臣属。个人的感情必须放在后面。” “敬朗难道你忘记了吗?你不正是凭藉忠诚和可靠才得到三浦將军的赏识,走到今天的吗?今日我有幸得近卫阁下青眼,你亦深受三浦中將器重。你我兄弟二人前路广阔,切不可因一时意气,自毁前程。” 苏信不敢冒险,哪怕在他心中感觉横川敬朗虽然是日本军人但心中亦是有良知的存在。他依旧不敢冒险。 苏信没有试图在横川敬朗心中埋下什么钉子,或者是挑起横川敬朗,对於日本军国主义的厌恶。 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身上肩负著南京特务处和红党总部的重重期望,在他身后,有著无数的人。在为他的身份,在为他的行为做出牺牲。 任何一个决定,他必须谨慎、再谨慎! 横川敬朗沉默一会,长嘆一口气。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正一君,你说得对。军人,以服从为天职。” “敬朗,你我兄弟二人早晚有一天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 横川敬朗重新打起精神,整理一下身上的军装,和苏信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去。 苏信仰靠在沙发上,听著横川敬朗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地离去,脸上独属於日本贵族的骄傲和矜持慢慢消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 横川敬朗作为军人嚮往正面战场,他又何尝不是一名军人又何尝不嚮往正面战场呢?! 他现在顶著日本贵族的头衔,在这偌大的远东都市享受著,可他的同胞在日军的铁蹄之下悽惨的哀嚎。 他在这里一举一动,都牵连著无数人的性命。 他拿走了匯中饭店的情报,导致了这场疯狂的追查和泄愤式的屠杀。 那些死在特高课刑讯室、吊死在老槐树下、被隨意枪杀在街头的同胞,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因他而死。 理智告诉他,要想取得抗战的最终胜利,牺牲不可避免。一小部分人的牺牲,是为了抗战的最终胜利,是为了新中国! 可內心的感性,让他不由自主地折磨自己。 凭什么牺牲的是这些人?凭什么要有这样的牺牲? 他们犹如路边的杂草一般,隨意地死去,没有人在乎。 南京城的老爷们一顿饭的花费,恐怕就是这些人一整年都挣不到的天文数字。 军统笑面虎、红党孤舟、日本贵族藤原正一。三个立场不同的身份在他心中交织,他脸上的面具不停的变换。 他前世只不过是档案馆中一名普通的小职员罢了,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现在的他,只感觉身上的压力无处发泄。 太累了! 苏信端起桌子上早已凉透的清茶,一口喝下。 冰凉的茶水顺著食管到达胃部,让他內心灼热的火焰消退少许。 良久,苏信坐回办公桌,伸手拿出一张白纸。 他开始起草给戴春风的匯报。是关於匯中饭店泄密案事件的后续,以便南京总部那边做出对应的安排。 同时,苏信又重新写了一张匯报电文,將他和近卫文麿详细的沟通交流,以及回归主家的猜测,一五一十的写了下来。这张电文是要传递给青石的。 將给青石的电文贴身放好,苏信揉了揉脸,低声喊道:“朝仓君请进来。” 在门外守卫的洪文博立刻推门进来走到苏信身边站定。 苏信將刚刚草擬好的电文放到洪文博的口袋中,低声吩咐,“乙级密电,发给老家。” “是!” ----------------- 第142章 海军也不全是马鹿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42章 海军也不全是马鹿 匯崇饭店泄密案发生的第七天,清晨。 特高课会议室中,服部彦次郎坐在首位,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影佐禎昭、三浦三郎以及海军的西园寺旭少將坐在下首,其余的特高课、宪兵队、海军参谋本部的中层军官依次坐在后方。 服部彦次郎猛地起身挥手,將面前厚厚的卷宗打乱一地。 “八嘎!” “七天时间,抓捕了两千九百三十一人,杀掉了两千七百余人,你们连那个上海特別行动组的一点蛛丝马跡都没有摸到?!难不成那些支那人都会隱身不成?!” 影佐禎昭硬著头皮解释,“服部少將,这些支那人不同於以往咱们的对手。他们极其狡猾极其专业。 那个支那苦力的社会关係网被我们犁了三遍,除了几个胡乱攀咬的,没有实质性发现。那个黄包车夫也如同人间蒸发......” 看著影佐禎昭,想起对方与藤原正一的关係,服部彦次郎强压下心中的怒气,语气严肃地说道: “影佐君,要知道公爵阁下规定的期限就在今日。现如今你们该如何和公爵阁下匯报?公爵阁下又该如何向大本营进行匯报?” 影佐禎昭脸色难看,他当时下令消息绝不外露,就是为了防止如今的情况出现。 可不知为何,近卫文磨公爵竟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三浦三郎缓缓开口,从中帮衬,“服部君,稍安勿躁。公爵阁下的命令是一定要完成的。但现如今的情况,这群支那对手比我们以往遇到的都要难缠,都要可怕。” 服部彦次郎脸色阴沉地长嘆一口气,缓缓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你们全都退下。”他將手指伸向坐在最后方的中层军官们。 特高课宪兵队、海军参谋本部的中层军官面面相覷,在顶头三位大佬的示意下,缓缓退出会议室。 而影佐禎昭、三浦三郎和西园寺旭眼中闪烁著精光,他们猜到了服部彦次郎的用意。 “诸君,现实的困难是存在的,但不可否认,公爵阁下的期限就在今日。” 服部彦次郎面色严肃地,看向在座的眾人:“我们必须要给公爵阁下一个交代,必须给大本营一个交代。” “我想我们需要找到一个能將这件事情画上句號的人。” 若是放在以前,服部彦次郎根本不可能趟这趟浑水。但如今却是不同,藤原正一深得近卫文麿公爵的赏识又即將回归京都藤原本家,身份地位早已不同往日。 影佐禎昭和西园寺旭在利益上有著来往,而三浦三郎更是与藤原正一以叔侄相称。 最重要的是三浦晴子和藤原正一的关係,让服部彦次郎下定决心,主动趟这趟浑水,將人情卖给藤原正一。 “三浦君,晴子小姐的年龄也不小了吧?”服部彦次郎意有所指地问道。 三浦三郎瞬间反应过来,脸上掛出和煦的笑容。 “是啊,晴子的年纪不小了。昨日我听正一说,他今年秋分时要跟隨近卫公爵前去祭祖。” “他与晴子的事,恐怕得祭祖之后了。” “到那时,服部君定要不吝赏光。” “哈哈哈……”服部彦次郎见三浦三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顿时满面笑容。 “哦?”影佐禎昭也开口说道:“那我提前恭喜三浦君了。” “看来三浦君与藤原君这对叔侄要变成翁婿了。”西园寺旭也紧跟著接话道。 会议室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声,冲淡了刚刚凝结的氛围。 说笑几句,几人面色严肃起来,继续討论匯中饭店泄密案。 “英国佬和法国佬的报纸已经在大肆报导我们的无能。”服部彦次郎开口道:“报纸上面將我们描绘成了只能拿普通人泄愤的懦夫,对於真正的幕后凶手则是毫无办法。” “这些话让公爵大人很是恼怒,所以无论如何,今天必须要给出一个结果。” 三人瞭然的点点头,这无非就是找一个替罪羊而已。 服部彦次郎看著三人,缓缓开口,“这个人必须要有动机、有能力,可以堵住悠悠眾口!” 此话一出,三人皱著眉头思考起来 良久,影佐禎昭却眼睛微眯,缓缓吐出一个名字:“丸红株式会社的森田永吉如何?” 服部眼神一亮:“说说。” “森田是海军那边扶植起来的。”说到这的时候,影佐禎昭特地朝西园寺旭看了过去点点头,示意自己並不是有意针对海军。 西园寺旭面色平静的点点头,看不出想法如何。 影佐禎昭接著说道: “这个森田永吉,主要做船舶配件和燃料走私,生意横跨华中华北。 最重要的是此人贪婪跋扈,对我们的指令常常阳奉阴违。去年,他曾试图抢夺四海商行的橡胶渠道,和藤原君有过衝突。” “哦?”服部彦次郎挑挑眉,看向西园寺旭。 西园寺旭连连摆手,“这件事海军並不知情。” 这个西园寺旭平常和海军一向走得比较亲近,但这件事海军方面的確是不知情。 不然的话,海军绝不可能放任一条狗和帝国的贵族起衝突。 “当然还有一点,这个森田勇吉的丸红株式会社和支那南京方面存在著帝国管控物资的交易。” 其余三人听著影佐禎昭的描述,点点头表示赞同。 光是走私军事管制物资,便是死罪一条。这个森田勇吉罪不可赦! 服部彦次郎脸上的笑容冰冷,“很好!” “这个森田勇吉竟然敢走私军事管控物资,私下里和支那南京方面进行交易。现在更是窃取帝国战略机密!罪不可赦!” “如今证据確凿!” 服部彦次郎將证据確凿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影佐禎昭顿时会意的点点头。 “但上海的经济也是帝国的重点,森田勇吉虽然罪不可赦,但他的丸红株式会社在上海经济维持方面还是有著贡献的,会社不能倒。”西园寺旭脑海中灵光一闪,开口说道: “我提议由藤原君的四海商行接手丸红株式会社的一切经营事务,稳定上海经济。作为帝国的优秀青年,藤原君也该为帝国做出贡献。” 服部彦次郎诧异的看向西园寺旭,他承认自己看走眼了,海军方面並不全都是马路,还是有聪明人的。 西园寺旭这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 眾人三言两语之间將事情简单定下,便准备散会。 服部彦次郎走到会议室门口,突然回身说道:“诸君,关於支那方面,那个上海特別行动组的事情,还要继续追查,一定要將其彻底绞杀掉!” “嗨依!”三人齐齐点头。 第143章 日本本土政治巨变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43章 日本本土政治巨变 七月,进入梅雨季节的上海,异常湿闷。 苏信穿著一身精致的和服,在卫队的护送下来到三浦公馆。 三浦公馆的晚宴设在后院,苏信谢绝了侍女的引领,打开通往后院的,纸拉门走了进去。 后院的假山水池里,荷花盛开。旁边的草坪上铺著一张毛毯,三浦三郎正盘腿坐在毛毯上。 听到声音,连忙回身看去,“正一来啦,快坐。” 苏信笑了笑,微微点头致意神色自然地跪坐在对面。 三浦晴子抬头看了一眼苏信,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素手轻轻地將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正一,尝尝这茶。” 三浦三郎端起茶盏,“是从京都老家送来的新茶,今年雨水足,味道格外清冽。” 苏信闻言,端起面前的茶盏轻啜一口,赞道:“果然是好茶。入口微涩,回甘悠长,有故乡山的味道。叔父这茶想必得来不易。” “哈哈哈,还是正一会说话。”三浦三郎脸上满是喜色,“喜欢喝的话,正一回去的时候带上一点。” 苏信含笑点点头,“好。那正一就恭敬不如从命。” 正閒聊著,三浦三郎突然嘆了口气,看著旁边盛开的木槿花,喃喃道:“离开家乡太久。就连故乡的木槿花开了几回都快记不清了。” 苏信端著茶盏的手一顿,顺著话头说道:“叔父为国征战,劳苦功高。待战事平定,正一陪叔父回关西老家看看。或是等上海局势平稳之后,回本土看看也可。” 三浦三郎笑了笑,“正一,你可知前几日影佐君和服部少將找我商议何事?” “可是关於匯中饭店泄密案的后续?” “是,也不全是。”三浦三郎端起茶壶,亲自为苏信续茶,將那日四人在会议室中商定的结果告知了苏信。 听完苏信哈哈一笑,“叔父,那海军参谋本部的西园寺旭少將也是一个妙人。” 三浦三郎含笑点点头,“毕竟有近卫文麿公爵的情面,西园寺旭也是想卖个人情。” “吞併了丸红株式会社以后,你的四海商行在上海便可以称得上是一家独大了。” 父亲谦虚的点点头,“还是多亏了叔父的照拂,要不然商行哪有今日。” “不要妄自菲薄,这都是你自己的能力。”话音一顿,三浦三郎转头看向一旁的三浦晴子,语气温和,“再者说,你叫我一声叔父,而且你与晴子的关係......咱们都是自家人。” 听到这话,苏信心中心思百转,立刻明白了三浦三郎的用意。 “叔父说的是,本来我还打算等秋分本家祭祖过后,再正式向您提出我和晴子的事情。” 安静坐在一旁的三浦晴子眼神一亮,神情雀跃地看著苏信:“正一君,是真的吗?” 苏信看著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心中一阵刺痛,他含笑点点头,“当然!” “晴子的心意我怎能不知?近卫叔父打算在秋分祭祖过后將我正式纳入本家,到那时才不算辱没了晴子。” “正一君,我不在乎的。”三浦晴子轻轻挽著苏信的衣袖来回摇晃,眼神中的信赖溢出眼底。 三浦三郎在一旁含笑地看著。 藤原正一,这个他从一开始就看好的年轻人,果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甚至说,正一的能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出不少。 藤原家分支子弟不可计数,但这些年来,能让主家重视,甚至是回归主家的人,又有几个? 他很欣赏藤原正一的能力,再加上现在对方已被本家重视,即將回归。 那他与晴子的事情便可以提上日程了。 本土內阁现在对华的战略愈发清晰,若是能因此搭上近卫文藤的关係,想必等来日全面对华开战,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三浦三郎缓缓开口:“这件事我没有意见,前日敬畏阁下也曾与我说过,这件事你和晴子两人做主就好。” 话题结束,三浦三郎转而说道:“森田勇吉虽然已经伏法,但那只是对外给出的一个理由而已,真正的上海特別行动组还要继续暗中追查。” 苏信心中一惊,但面上不露声色地接话,“叔父,这件事和宪兵队应该关係不大吧?主要责任应该在影佐君的特高课才对。” 三浦三郎点点头,“影佐君提议,由特高课、宪兵队、海军情报处三方成立联合调查组,资源共享,统一指挥。你觉得如何?” 苏信沉吟片刻,缓缓道:“联合调查確实能避免各自为战,但三方素来各有山头,协调不易。尤其是海军那边,西园寺少將虽然表面上配合,但海军向来与陆军不睦,真要精诚合作,恐怕……” “你说到点子上了。”三浦三郎点头,“所以影佐君提了个折中方案——三方各出精锐,组成特別行动队,但日常调查仍由各单位自行负责,定期匯总情报。” “这法子倒是务实。”苏信道,“不过叔父,我有一事不明。那个上海特別行动组既然如此难缠,为何不调动更专业的力量来沪?本土的特高课总部,或者关东军情报部,应该更有经验。” 三浦三郎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本土和关东军那边,近期有更重要的任务。” 更重要的任务?苏信心中警铃大作,他的脑海中灵感一闪,瞬间想到了后世在档案中看到的记载。 这个时期的日本本土,应该正在酝酿政治上的巨变。军队內部的皇道派和统制派矛盾进一步激化。 这个时间点本土特高课最重要的任务应该是监控、清洗军队內部的不稳分子,特別是防止皇道派军官擅自行动,破坏內阁的渐进侵华战略,防止这群以下克上的傢伙以实际行动绑架內阁,再次出现第二个九一八事件! 第144章 热河肃正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44章 热河肃正 这件事对特务处或者是红党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苏信心中暗暗地琢磨。 三浦三郎没有在这件事上进一步深谈,转而说道:“对了,下月初陆军会有一次大规模调动,华北方面的几个师团要换防。上海这边的物资转运,你要提前做好准备,別耽误了前线供应。” 大规模调动?华北师团换防? 苏信不动声色地给三浦三郎斟满一杯茶水,“叔父,可有什么特別需要注意的地方?” 三浦三郎摆摆手,隨意地说道:“常规准备即可。” “嗨依!” 苏信心中想到匯中饭店日本人军事联席会议透露出的情报:日军第六、第八师团秘密向热河方向移动,华北自治运动加速策动,这很可能是代號“热河肃正”大战役的前兆! “详细计划还在擬定。”三浦三郎淡淡道,“大概在八月中旬开始,持续一个月左右。主要是弹药、油料和医疗物资。具体清单,等参谋部那边出来,我会让副官给你送来。” “嗨依!” 晚宴又持续了约半小时,气氛融洽。 三浦晴子迈著雀跃的步伐,挽著苏信的胳膊,將他送到门口。 “正一君,你真的愿意娶我吗?”三浦晴子的眼中带著少女的羞涩与期待。 苏信心中微微刺痛强忍著心中翻涌的情绪,伸手將对方头上不知何时飘落的一片木槿花拂去:“晴子,能与你共度余生,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这句话是真的,也是假的。 真的,不知何时他確实被她的纯真所吸引。 假的,是他清楚的知道,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与利用之上。 山河飘絮,烽烟四起。 国与家,必定是先有国,再有家。 三浦晴子笑了,眉眼弯弯,“那……我等你从京都回来。” “好。” 回到藤原公馆已是深夜。 苏信没有直接回臥室,而是走进书房。 他点燃一支烟,在黑暗中静坐。 三浦三郎今晚透露的信息量太大了! 订婚、特高课、宪兵队、海军参谋本部,针对上海特別行动组的联合调查组、华北师团换防、日本本土政治巨变。 每一件都事关重大。 特別是华北师团换防这个情报,看似隨口一提,实则是绝密军事情报。 三浦三郎为什么要告诉他?是信任,还是试探? 匯中饭店泄密一案风头刚过,日本人內部还在加紧追查特別行动组的踪跡,在这时將联席会议的內容透露出来,目的到底是什么? 苏信在菸灰缸中按灭菸头,在抽屉中取出一张崭新的白纸。 钢笔悬在纸面上,他犹豫了。 这件事要不要通知后方? 要知道这种指向性很明確的情报,一旦泄露,几乎不可能逃过追查! 更何况,现在发报风险太高。 日本人表面上已经结束了匯中饭店情报泄密一案的追查,但暗地里已经组成了三方联合调查组。 思索一阵,苏信郑重下笔。 情报必须送出去,这些情报的价值太大了,对於整个抗日战局有著不可忽视的作用,绝不能为了安全便放弃。 但也不能盲目的和盘托出,必须进行一定的加工。 苏信回忆著后世档案中的细节,结合今日在三浦三郎口中得知的消息,开始书写。 【处座钧鉴: 沪上风雨如晦,职日夜惕厉,幸不辱命。 近日侥倖探得数项绝密动向,关乎华北全局,恐系未来半年敌我斗爭之关键,特急报如下: 一、关东军战略转向確凿,华北自治运动已入实质阶段 职自日本军方高层处证实,关东军特务机关(以土肥原、建川两大系统为主)已获东京密令,正全力推进华北五省自治。 其核心手法非单纯军事压迫,而以分治合作为幌,重点策动宋哲元、韩復榘等部反常自立,並扶持殷汝耕、陶尚铭等傀儡组建缓衝政权。 另:日军第六、第八师团已移动至热河一带,华东方面军部分师团进行换防。职恐猜测“热河肃正”战役即將打响! 二、日军內部派系斗爭加剧,或可为我所用 本土特高课及日本军部近期有重要任务,经探查得知確是监控、肃清皇道派激进分子,防止中下层军官破坏內阁的渐进侵华战略,防止激进分子以实际行动绑架內阁的措施。 临电迫切,不知所言。唯盼处座身安气静! 附:恳请拨发特別经费美金三十万,以固身份掩护。 职苏信叩首 民国二十二年七月二十八日夜】 苏信按动桌上的响铃,门外守候的洪文博立即推门进来。 “加急密电,立刻发往南京。” “是!”洪文博低声应道,拿著电文转身离开。 待洪文博离开,苏信又重新拿了一张白纸將电文誊抄了一遍,准备明天让白鸽转递给青石。 翌日上午,四海商行顶层办公室。 林曼笙如约前来匯报促进会的工作进展。 她今日穿著一身米白色旗袍,外罩浅灰色开衫,头髮盘在脑后,上面插著髮簪,显得清爽干练。 “藤原先生,这是闸北新救助点的选址方案。”林曼笙快走两步,旗袍下白皙的双腿若隱若现,她將文件递上,“我们初步选了三个位置,都在难民聚集区附近,但离日军哨卡都有一定距离,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具体的地点选择,晴子小姐让我询问您的意见。” 苏信接过文件,翻看几页,忽然道:“选址不错,但最近上海不太平。我听说下个月陆军有大动作,到时候闸北那边的管制可能会更严。你们最好把时间提前,爭取在八月初就把点建起来。” 林曼笙心中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她面上不动声色:“谢谢藤原先生提醒。我们会加快进度。只不过物资方面可能会有些紧张。” “需要什么?”苏信拿起钢笔。 “主要是粮食和药品。”林曼笙早有准备,从包里取出一份清单,“最近难民中痢疾和疟疾多发,需要大量的奎寧和磺胺。还有,眼看入秋了,棉被和冬衣也得提前准备。” 苏信扫了一眼清单,在“磺胺”和“奎寧”两项上多停留了几秒。这两种都是严格管制的军用药品,尤其是磺胺,在这个时代几乎是战略物资。 “量不小。”他抬眼看向林曼笙。 “是。”林曼笙坦然道,“但都是救命的东西。晴子小姐说了,如果商行这边不方便,她可以去找三浦夫人帮忙。” “不用麻烦夫人。”苏信在清单上签了字,“这批物资我来解决。不过林小姐,你要记住,救助点建成后,所有物资进出必须有详细记录,每一片药、每一粒米都要有去处。这不是不信任你,而是现在的时局,我们必须比任何时候都更谨慎。” “我明白。”林曼笙接过签好字的清单,手指摸著清单下面微不可察的突出,心中一顿,目光与苏信有一瞬间的交匯。 她会意的点点头,“请藤原先生放心,我会如实的转达晴子小姐。” 说完,林曼笙微微欠身,曼妙曲线显露。 “去吧。” 苏信拿起钢笔,继续阅看文件。 情报送出去了,剩下的就看如何应对。 第145章 华北五省自治计划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华北五省自治计划 民国二十二年七月二十九日,凌晨四时四十五分,南京洪公祠一號。 正在办公室值班的徐业道被报务员叫醒。 “发生了什么事情?”徐业道在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声音低沉地问道。 “报告徐科长,上海方面发来甲级密电!请您过目,这是原始电文。” 听到报务员的话,徐业道瞬间清醒,他夺过报务员手上的电报纸,挥了挥手,“去吧!” “是!” 待办公室的门关上,徐业道这才打开身后的保险柜拿出密码本,开始翻译。 来自上海的甲级密电,只有崇文的特別行动组。偌大的上海站甲登大站,也只能使用乙级密电。 上海特別行动组的甲级密电,整个特务处只有他这里和处座那里有相应的密码本。 电文翻译完毕,徐业道看著译电纸上的內容,脸色骤变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崇文这小子传来的情报一次比一次震惊,他现在都怀疑崇文是不是已经打入日本高层,不然都无法解释这些情报的来源。 没有片刻犹豫。徐业道让侍卫备车赶忙朝处座家中赶去。 深夜,一辆亮著灯的黑色轿车疯狂的在大街上行驶。 珞珈路17號公馆,车辆刚一停稳,在周边执勤的特工们便围了上来。 “徐科长!”这边小特务齐齐敬礼。 “处座在家吗?”徐业道急迫地说道:“我有急事要面见处座。” “请徐科长卸下武器!” 徐业道將隨身的配枪和匕首放在门岗,又经过门岗的仔细搜查后,这才被允许走了进去。 侍女上楼通知,徐业道在大厅坐立不安,焦急地等待。 不一会的功夫,戴春风穿睡衣站在楼梯上向下走著。 “发生什么事了?让你深夜来见我。” 看著戴春风脖颈上的几枚唇印,徐业道连忙低下头,双手呈上翻译好的电文。恭敬地说道:“处座,崇文发来甲级密电。” “什么?!”戴春风一惊,仅有的瞌睡被瞬间赶走。 戴春风一把夺过电文,步履匆匆地朝书房走去。 徐业道紧跟身后,反手关上门。 办公室里只开著一盏檯灯,戴春风在红木办公桌后坐下,將电文凑到灯光下。 起初几行,他的表情还算平静。 但隨著电文的深入,他的眉头骤然锁紧。 “宋哲元、韩復榘”“殷汝耕、陶尚铭”这几个人的名字像一把重锤,重重地砸在他的脑门上。 戴春风猛地起身,脸部的肌肉在微微抽搐,额角的青筋更是突突直跳。 这份情报的分量太重了,重到他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 华北五省若是被日本人用“自治”的方式蚕食掉,山西的煤、河北的棉、山东的港口……这些战略资源一旦落入敌手,抗战还怎么打? 宋哲元、韩復榘这些手握重兵的军阀,本来就对中央阳奉阴违,若真被日本人许以“自治”的甜头,难保不会倒戈! 更可怕的是,日军两个主力师团已经秘密移动到热河,这意味著日本人不仅要在政治上分裂华北,还要在军事上发动一场大战! 而南京这边,竟然几乎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苏信这封电文…… “砰!” 戴春风的右拳狠狠砸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徐业道站低著头站在一旁,噤若寒蝉。 戴春风脸色阴沉,语气中满是冰冷的杀意:“北平站呢?天津站呢?济南站呢?!日本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这么大动作,他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反倒让一个在上海,打入敌后的孤狼把情报送回来了?!” “还有殷汝耕、陶尚铭!”戴春风抓起电文,手指狠狠戳在那两个名字上,“这两个狗汉奸,就在华北!就在天津、北平!天津站和北平站都是干什么吃的?!!” “还有河北站,日本人两个师团的动静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废物!一群废物!党国每年几百万大洋养著他们,就养出这么一群酒囊饭袋!” 戴春风双手攥拳,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他喃喃自语:“宋哲元手下的二十九军足有七八万人!韩復榘也有十万人!殷汝耕在华北政商界经营多年,人脉更是盘根错节!这些人要是真被日本人拉过去,半个华北就没了!” 忽然,戴春风停下脚步,他转头看向徐业道,语气有些阴沉。 “你说......宋哲元和韩復榘他们,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他们是真的想抗日,还是等著日本人给他们开价?” 徐业道心中一个激灵,低著头不敢回答。 戴春风的脑海正在疯狂运转,眼神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拿起那份电文看了又看。 他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拿起那份电文,又看了一遍。这次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吩咐道: “传我命令!” “是。”徐业道立刻从桌上拿起钢笔和记录本低头记录。 “第一,以军统局本部名义,即刻给北平站、天津站、济南站、太原站、张家口站、保定站、石家庄站,七站同时发甲级急电。” “即日起,对宋哲元、韩復榘、殷汝耕、陶尚铭四人进行重点监控。” “详细记录其四人每日行程、会见人员、往来电文。尤其注意其与日方人员之接触。” “第二,电令七站。准备好精锐的行动人员,时刻准备对四人进行警示或者锄奸。” 最后一句话,戴春风语气中的杀意展现无遗。 “具体如何定夺,但我见过领袖后再另行吩咐。” “是!”徐业道將写好的电文恭敬地放在戴春风面前。 戴春风接过,隨意地瀏览一遍,便在下面大手一挥,签下自己的名字。 涉及甲级密电,更是如此重要的任务安排若没有戴春风的亲笔签名机要处不会擅自发报。 就在徐业道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戴春风忽然开口:“等等。” 徐业道回头,“处座!” 戴春风沉吟一会,缓缓开口,“另外,立刻给上海站陈恭澍发电。” 徐业道重新拿起笔。 “本部已获绝密情报,日寇正策动华北五省自治,殷汝耕、陶尚铭等贼已与日寇勾结。著你站立即加强对上海日偽人员之监控,尤其注意与华北往来之可疑人员。若有发现殷、陶二贼或其亲信来沪,可相机锄奸。戴。” “是!” 戴春风看著电文最后,苏信发送的“唯盼处座身安气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这小子把天都捅破了,给自己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自己如何能身安气静?! 可惜,可惜,如此福將,如此勇將,竟是黄副处长的人,可惜呀! “崇文那里所需的资金,你亲自去財务处协调。务必一分不少的全额拨付。” “是!” 徐业道走后,戴春风换好衣服,在侍卫的护送下,急匆匆地朝黄埔路领袖官邸驶去。 第146章 上海站锄奸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46章 上海站锄奸 7月30日清晨,上海法租界亚尔培路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內。 【......陶尚铭近日频繁与日寇密谋,恐將里应外合,为敌开路。著尔立即部署,务必於八月中旬前將此獠清除,挫敌奸谋。 此事务必周密,不得有失。若有懈怠,家法从事!戴。】 看著手上处座的亲笔电文,陈恭澍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掏出香菸点燃,用残余的火柴將电文点燃,扔到菸灰缸中。 看著燃烧成一团灰烬的电文,陈恭澍长嘆一口。 去年上海站几乎被特高课连根拔起,是他临危受命带著几名原本杭城站的伙计和残余的人马重新建立起上海站。 这一年来,他小心潜伏,从不和日偽发生正面衝突,好不容易才有了些起色。 可现在处座的这封绝密电文,让他陷入了纠结之中。 不管他想不想承认,日本人的谍战水平要比他的上海站高出不止一筹! 更何况,现在整个上海实际上已经处在日本人的控制之中,若想完成任务,搞不好他新组建的上海站都得填进去。 “自己这上海站大猫小猫两三只,处座怎么想的为何不让上海特別行动组动手?”陈恭澍眉头紧皱。 有心想要发报和处座诉说任务的困难程度,但想到处座的家法之森严,陈恭澍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就在这时,副手王天木推门进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站长,陶尚铭的资料查清了。此人原是东北军军官,『九一八』后投日,现任偽冀东政府保安处长,常驻天津,但每月会来上海一次,与日本海军方面秘密接头。下次来沪时间,大概是八月一日。” “行程能確定吗?”陈恭澍问。 “暂时只能確定他会住进虹口区的『东和旅馆』。”王天木道:“那是日本人开的旅馆,安保很严。我们的人混不进去。” 陈恭澍起身,走到墙边掛著的大幅上海地图前,目光在虹口区游移。东和旅馆位於日占区核心地带,一旦发生骚乱,宪兵队在五分钟之內便会抵达。 想要在那里动手,难度太大! “他离开旅馆后的行程呢?” “根据前几个月的规律,他会在旅馆住两晚,第一天与海军的人秘密会谈,第二天上午去海军俱乐部参加一个所谓的『联谊会』,下午乘船返回天津。”王天木顿了顿,翻看了一眼手上的资料,补充道:“海军俱乐部在公共租界边缘,那里相对容易下手。” 陈恭澍盯著地图上海军俱乐部的位置,陷入沉思。 公共租界,日本海军俱乐部。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里虽然是日方势力范围,但毕竟不是日占区,英法巡捕房还有一定管辖权,安保不会像东和旅馆那么严密。 更重要的是,俱乐部周围道路复杂,弄堂纵横,便於行动后撤离。 “就在俱乐部动手。”陈恭澍下定决心,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就在这动手!” 陈恭澍手指点的位置是俱乐部到码头的一处路口,这里便於伏击和脱身。 “是!”王天木应了一声,又好像想到了什么,隨口说道,“站长,最近特高课活动频繁,我们的人报告说,租界里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陈恭澍冷笑一声,“不用管影佐禎昭那条老狗,告诉兄弟们,小心一点,別被抓住马脚。” 想来影佐禎昭最近顾不上他们上海站,和他们平常小打小闹不同,笑面虎在上海简直就是打上天宫的猴子! 就拿前两日匯中饭店发生的枪击事件来说,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內情,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笑面虎脱不了关係,整个上海有能力做到这件事。让特高课和宪兵队吃了一个闷亏的人,除了笑面虎不可能有別的人。 他现在对苏信的感觉很是复杂。 一方面,他佩服苏信在上海搞出了动静,屡屡让日本人吃了闷亏,为抗战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可另一方面,他又有些嫉妒和自卑。他所领导的上海站和苏信的上海特別行动组比起来,显得黯然失色许多。 將脑海中多余的情绪拋出去,陈恭澍开始策划如何完成此次锄奸行动。无论行动是成功还是失败,至少不能让站里的兄弟做无谓的牺牲,必须做好撤退的准备。 此次锄奸行动既是危机也是机遇,必须谨慎对待。 “通知行动组,从今天起进入战备状態。”陈恭澍下令,“武器、车辆、撤退路线,全部要反覆演练。另外,派人盯紧东和旅馆和海军俱乐部,我要知道陶尚铭到上海后的每一个动向。” “明白!” 七月三十日,傍晚。 苏信站在藤原公馆三楼的露台上,看著夕阳將黄浦江染成血色。 洪文博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低声道:“组长,上海站那边有动静。” “说。”苏信眉头一皱 “咱们的人观察到,今日军统上海站最近活动频繁,大量行动人员慢慢朝法租界聚集,武器弹药也有异动。” “根据截获的零星信息判断分析,他们很可能在策划一次针对偽政府高官的刺杀行动。” “目標是谁?” “还不確定,但大概率是近期会来上海的华北偽政府要员。”洪文博担忧道:“要不要提醒他们?现在上海风声太紧,影佐禎昭的联合调查组已经成立,这时候动手风险太大。” 苏信沉默了片刻,摇头:“不必。陈恭澍不傻,他既然敢动手,一定有他的把握。我们贸然插手,反而可能暴露。” “更何况,这一年来,陈恭澍除了那次掩护咱们行动组进行大规模刺杀以外,並无其他的动作,可见他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如今有了动作,想必是受到了上峰的命令。”苏信缓缓说道:“若是如此,哪怕风险巨大,他也必须动手。” 第147章 陈恭澍知道的太多了;后手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47章 陈恭澍知道的太多了;后手 苏信心中有所猜测,自己昨日刚给南京发送了绝密电文,今日上海站陈恭澍便有了动作。 很大的可能便是针对电文中所列人员进行锄奸,可四人中只有陶尚铭会出现在上海,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陈恭澍的上海站进行的锄奸行动,最大的可能便是针对陶尚明。 苏信转身回到书房,看著掛在墙上的上海市地图,脑海飞速地运转。 陶尚铭一向和海军走得比较近,来上海必定会前往海军俱乐部。 苏信的手指在海军俱乐部周边的弄堂名字上来回滑动,最后定格在离开海军俱乐部到码头的一处路口,赫然与陈恭澍选择的位置一致。 苏信的嘴角露出微笑,若他是陈恭澍,一定会在此处动手。 “我们要做点什么吗?”洪文博低声问道。 “通知韶光,让他重点监控陈恭澍的动静。”苏信沉声说道:“此次行动太过重要陈恭澍必定会亲自出手。” “明白。”洪文博领命,又忍不住问,“组长,您这是要帮他们?” “不!”苏信摇摇头,目光深邃,“陈恭澍如果能成功,確实能打乱日军的部署,对我们有利。但如果他失败被捕,以他的级別,知道的秘密太多,万一熬不过刑讯……” “要知道陈恭澍此前曾在总部工作过,又歷任杭城站站长。更重要的是,咱们的特別行动组曾经和陈恭澍有过短暂的交流......” 以陈恭澍身份,知道的秘密太多了,无论是总部的还是地方站的。 如果行动成功,那皆大欢喜。如果行动不成功,陈恭澍为国尽忠,那也可以接受。最差的结果便是他失手被捕! 想到这,苏信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如果行动失败,陈恭澍必须在失手被捕前清除! “告诉韶光,让他准备好精锐的行动队员。” “组长,我们要给上海站兜底吗?” “不!”苏信摇摇头,“是为了以防万一。” 洪文博听懂了自家组长语气中含义,眼中有著惊骇之色一闪而过。 陈恭澍可是甲等大站上海站的站长。 “组长,万一若是被处座知道了,那咱们......” 苏信轻笑一声,“就算处座知道了,也不会处罚咱们。放心。” 要知道陈恭澍可是处座的老班底,对於处座的私密之事知道的可不少。 ----------------- 八月一日,陶尚铭如期抵沪。 这个五十多岁的前东北军军官,如今穿著一身考究的西装,梳著油光水滑的分头,在两名日本海军军官的陪同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东和旅馆。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军统锄奸名单上的头號目標,更不知道,在上海的暗处,至少有四方势力在关注著他的一举一动,特高课、宪兵队、军统上海站以及苏信的特別行动组! 当晚,陶尚铭与海军参谋本部的官员密谈至深夜。 內容无人知晓,但守在旅馆外的眼线观察到,陶尚铭送几位海军军官出门时神色愉悦。 八月二日,上午九时。 陶尚铭准时出现在日本海军俱乐部。 这是一栋欧式风格的三层建筑,门口站著两名海军陆战队士兵,戒备森严。 俱乐部对面的咖啡馆二楼,陈恭澍戴著礼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著一份报纸,余光却透过玻璃,紧紧盯著俱乐部门口。 “站长,人都到位了。”王天木走过来坐下,端起咖啡遮掩嘴巴低声匯报,“第一组在四川北路拐角,第二组在靶子路弄堂里,第三组在码头那边接应。武器全部检查过了,没问题。” 陈恭澍看了眼怀表:“他进去多久了?” “四十分钟。按照惯例,这种『联谊会』一般两小时左右结束。” “通知各组,十一点整进入预定位置。”陈恭澍合上报纸,压了压头上的礼帽,“记住,行动要快,三分钟內必须解决战斗。无论成功与否,十一点零五分必须撤离。” “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点四十分,俱乐部內隱约传来掌声和笑声,联谊会似乎接近尾声。 十点五十分,早就等候在俱乐部一旁的几辆黑色轿车缓缓开动,停在俱乐部门口位置。 陈恭澍心跳开始加速,他不由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內心的紧张。 十一点整。 俱乐部大门打开,一群日偽官员说笑著走出来。 陶尚铭走在中间,油光錚亮的分头格外显眼,他满面春风的与一名日本海军少將握手告別。 陈恭澍眼中精光一闪,放下咖啡杯,將风衣的衣领竖起遮住脸颊,转身离开。 王天木將原本紧闭的窗户打开,紧隨其后。 接收到信號的上海站特务们立刻开始行动。 “小岛君,不要送了。”陶尚铭脸上有些諂媚,“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你太客气了。” 小岛秀夫微微頷首,脸上带著微不可察的倨傲。 “陶桑,你能够弃暗投明,投靠大日本帝国,对你礼遇一些也是应该的。” 陶尚铭脸色一僵,但隨即哈哈大笑,和在场的日本军官打过招呼,便坐上前面的那辆黑色轿车。 车队缓缓驶离俱乐部门口,车內的陶尚铭突然低声啐了一口,“狗日的小鬼子!” 等自己当上了自治省主席,非要你这个小鬼子好看。 就在这时,四川北路拐角处,一辆黄包车突然翻倒,车夫和乘客爭执起来,很快引来一群人围观,堵住了半条路。 陶尚铭的车队被围观的人群堵住缓缓停下。 “他奶奶的,前面发生什么事了?”陶尚铭脸色难看地朝司机问道。 “主任,您稍等,我下去看一下,前面不知道怎么回事,路给堵上了。”司机连忙应道。 “赶紧去,赶紧让这帮刁民散开!”陶尚铭骂骂咧咧的说道:“真是不如人家大日本帝国,好好的道都能给堵上。让日本人来帮助民国实现大东亚共荣,果然是正確的。” 司机满脸倨傲地从车上下来。迈步走到人群中间,看著正在爭执的车夫与乘客厉声呵斥: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呢?!赶紧给老子挪开!你们这群刁民,知道挡了谁的路吗?” “是陶尚铭陶主任!还不赶紧挪开?!” “我告诉你们......” 话没说完,隱藏在人群中的上海站行动人员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冷厉的杀气掀开外面的长布大褂,掏出手枪,便开始射击。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倨傲的司机愣在原地,浑身上下满是血洞。 第148章 上海站完了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48章 上海站完了 將司机击杀的眾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陶尚铭所在的轿车跑去,边跑边开枪。 砰砰砰! 砰砰砰! 一时间枪声大作。 听到枪声的陶尚铭脸色巨变,浑身一个惊颤,连忙匍匐在座椅上。 “救我!救我!” “快还击!快还击!” 车上的护卫连忙打开车门下车,准备阻挡朝这边涌来的上海站行动人员。 后面车辆的护卫听到枪声,也纷纷从车上跑下前去支援。 为了这次锄奸行动的成功,陈恭澍近乎调用了整个上海站的行动力量。將近三十名精锐的行动好手,以有意对无意,占据巨大优势的情况下。將护卫压制在轿车旁。 陶尚铭的护卫用轿车做掩体,试图还击。 流弹將一名特务处的行动人员击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可其他人员脸色不变,顶著弹雨逼近陶尚铭所在的车辆。 俱乐部门口,听到枪声的小岛秀夫脸色巨变。 “八嘎!!是陶桑出了事情?!!” “你们滴,赶紧前去支援!” “嗨咦!” 听到小岛秀夫的吩咐,俱乐部中的海军陆战队士兵疯狂地朝枪声所在地跑去。 绕到后面来的陈恭澍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枪声响起到现在已经两分钟了。 “小鬼子的支援快到了,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將陶尚铭击毙!” 说著,陈恭澍从风衣中掏出手枪,加入战局。 可没想到的是,怕死的陶尚铭乘坐的车辆竟然是防弹车辆,一时间竟然成了陶尚铭护卫们的掩体。 “来不及了,用手雷!” 听到吩咐,上海站的行动人员从腰间拿出手雷,打开保险,拉掉拉环,齐齐朝车辆扔了过去。 轰轰轰! 几声沉闷的巨响。 在手雷的巨大衝击下,两辆防弹车辆顿时千疮百孔,车辆后的护卫人员生死不知。 “跟我上!快快快!”陈恭澍双手持枪飞快地朝陶尚铭所在的车辆跑去。 可就在这时,刺耳的哨声夹杂著日语的呵斥传来。 陈恭澍抬头看了一眼,脸色惊变。 日本人好快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两分钟! “八嘎!” 小岛秀夫大声怒喝:“开枪,快开枪,阻止他们!” 砰砰砰! 三八大二独有的清脆声响起。 这个时期的日本军人不像后期抗战快结束时,从本土强拉来充军的傢伙们,现在的日本军人普遍都是经过正规军事教育的,枪法准的嚇人。 伴隨著枪声,上海站的行动人员不断发出惨叫声,倒在地上。 “不惜一切代价,今天一定要將陶尚铭击毙!!”陈恭澍厉声喝道。 处座已经下了死命令了,今天要不陶尚铭死,要不他们死! “是!!” 看著陈恭澍身先士卒,迎著弹雨一边还击一边朝陶尚铭所在的车辆跑去,身后的上海站行动人员士气大涨,紧隨其后。 “压制!火力压制!”小岛秀夫躲在一旁的商铺中,不断的怒喝 可在上海站行动人员悍不畏死的反击下,海军陆战队的士兵被死死地压制在远处不得靠近。 终於陈恭澍带领行动人员成功接近陶尚铭所在的车辆。 看著倒在地下生死不知的护卫人员,特务处的行动队员没有丝毫犹豫,一一补枪。 陈恭澍拉开后座的车门,看著趴在前排与后排中间过道的陶尚铭,脸上露出鄙夷之色。 听到动静,陶尚铭身躯颤抖,连连道:“好汉,各位好汉,別杀我,千万別杀我!我给钱,我给钱,我有的是钱。” “去你妈的!”上海站的兄弟们快要挡不住了,海军陆战队的这群狗娘养的,枪法著实准的要命,而且他也听到远处法租界巡捕房的警笛声了。 陈恭澍没有丝毫废话,一连三枪全打在了陶尚铭的脑门上。 顿时,白的、红的、黏糊糊的身体组织在车內飞溅。 看著陶尚铭死的已经不能再死了,陈恭澍大声喊道:“撤!” 上海站的行动人员开始有序地撤退。 小岛秀夫看著陶尚铭的惨状,脸色阴沉。 “八嘎!八嘎呀路!” “统统死啦死啦滴!!” 陶尚铭是他们谋划分裂民国政权,搞华北五省自治,用来与陆军那边爭夺华北五省自治政权的人。 可现在,他已经死了。 这让他如何向长谷川清中將交代?! 八嘎!! 看著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中国特工,小岛秀夫的怒气发泄到了急匆匆赶来的法租界巡捕的身上。 一名警长凑到小岛秀夫身边,正想询问是什么,小岛秀夫猛然挥手。 啪! 五个通红的指印出现在法租界巡捕房警长的脸上。 “八嘎!你们的动作如此的迟钝!” 那名中国人巡捕强压下心头的怒气,脸上露出諂媚的笑容,不断点头哈腰。 现在在上海,日本人的气焰愈发囂张,连英国佬和法国佬都不敢对日本人有任何动作,他一个普通的混饭吃的中国人又能怎么样呢? 与此同时,陈恭澍带著上海站行动队员按照预定路线迅速撤退。 可没想到,他们刚刚经过两条弄堂,便迎面撞上了一队宪兵。 “八嘎!你们滴站住!” 早有准备的宪兵举枪就射。 砰砰砰! 猝不及防之下,上海站的行动队员不断中枪倒地。 陈恭澍目眥欲裂,“怎么回事?宪兵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王天木躲在路边的小推车后,慌忙还击,“不知道啊!我们明明侦查过,这个时间段宪兵巡逻队不会经过才对!” “撤!”陈恭澍当机立断,“用备用路线撤退!” 但已经晚了。 尖锐的哨声响彻街区,大批宪兵和特高课便衣从四面八方涌出,显然早有准备。 最后的撤退路线被彻底封死。 陈恭澍眼睁睁看著自己等人被围困在包围圈中,他的心头顿时明白过来,这不是意外,这是陷阱! 日本人早就知道了自己等人的计划! 可他自己核验过,轿车中的人明明就是陶尚铭。若日本人知道了自己的计划,为何放任自己將陶尚铭击杀? 可若是日本人不知道自己等人的计划,眼前的局面又作何解释? 陈恭澍心乱如麻,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白朗寧,咬咬牙,太阳穴青筋暴起。 可不等他下定决心,如狼似虎的日本宪兵便已经扑了上来。將他扑倒在地,手上的枪械也被夺走,踢到一边。 陈恭澍顿时面若死灰。 上海站完了...... 第149章 被陆军坑了的海军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49章 被陆军坑了的海军 日租界,四海商行顶层的办公室中。 咚咚咚~ 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洪文博拿著一沓文件推门而入。 苏信坐在办公桌后抬起头来,看著洪文博脸上微不可察的急促,眉头微微皱起。 “老板,出事了。”洪文博站在苏信身边低声匯报:“上海站出事了,陈恭澍被捕!” “上海站几乎全军覆没!” 苏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详细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前面的行动都很顺利,陶尚铭也被击毙,但就在上海站的兄弟们撤退时被宪兵队和特高课合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要不当场死亡,要不被抓了回去。” 苏信手上的动作一顿,“陈恭澍还活著?” 洪文博点点头,“活著!” “咱们的人远远盯著呢,陈恭澍被押上囚车时,脸上有伤,但意识清醒。” 苏信缓缓点头,脑海中的思绪飞快地运转。 “你是说陈恭澍是在完成任务撤退时,被特高课和宪兵队合围抓捕的是吗?” 洪文博很是肯定的点点头。 “陶尚铭確定死了?” “死透了。陈恭澍亲手补的枪,脑门中了三发。” 苏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就矛盾了,如果日本人事先知道刺杀计划,为何放任陶尚铭被杀? 陶尚铭是海军扶植的华北自治候选人,对海军在华北分权至关重要。 除非…… 苏信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除非刺杀行动海军不知道! “海军那边什么反应?” 洪文博一愣,但隨即反应过来,“海军那边,在俱乐部和陶尚铭见面的是小岛秀夫少將。咱们的人看到海军陆战队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便急匆匆赶去支援,看到陶尚铭死后,小岛秀夫更是愤怒的当场甩了法国巡捕房的巡捕一个嘴巴子。” “这就对了,陈恭澍的刺杀行动已经提前被陆军和特高课方面得知,但其並未通知海军。” 洪文博脸上有些疑惑。 苏信解释道:“陶尚铭跟海军走得近,华北五省自治这块肥肉,海军想分一杯羹,陆军早就看不顺眼。” “如果陆军系统提前获知刺杀计划,却瞒著海军,借特务处的刀除掉陶尚铭。一来打击海军在华北的布局,二来能钓出上海站这条大鱼。” “不管怎么样,宪兵队和特高课肯定是不会亏的,这场博弈中,输掉的只有海军而已。” 宪兵队和特高课抓到了上海站这条大鱼,其中更是连上海站站长陈恭澍一併抓捕了这是多大的功劳?对於特务处而言,虽然损失了上海站,但既定的任务目標陶尚铭已经被击毙了,极大的震慑了其余日偽汉奸。 只有海军方面死了一个陶尚铭。 洪文博也反应过来,他倒吸一口凉气:“那咱们內部……” “有內鬼。”苏信声音冰冷,“刺杀计划是戴老板直接下令,知情范围有限。要么总部出了紕漏,要么上海站內部有人泄密。” “陈恭澍知道多少?” 想到被捕的陈恭澍,苏信一时间有些烦闷。 对方知道的太多了,除了上海站的事情以外,总部和自己的上海特別行动组,他基本都有了解。 若是对方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这无异於给日本人立下了一个坐標,整个华东的地下网络都有可能瘫痪。 最重要的是,去年特高课,西岛圭一暗中调查四海商行资金流向时。自己为了使其转移注意力,请求陈恭澍的上海站发动袭击,製造混乱。並成功製造了西岛圭一意外死亡的事件。 若是陈恭澍將这件事说出来,极易让日本人联繫到西岛圭一死亡的事件上,这样一来,四海商行的嫌疑便会格外突出。 自己的隱藏身份也存在著暴露的风险! “韶光那边怎么办的事情?!”苏信语气严厉地呵斥,“不是告诉过他,陈恭澍绝不能活著落入日本人手中吗?” 洪文博替韶光解释道:“老板,韶光亲自带著几名精锐的行动好手远远地坠在后面。但这次特务科和宪兵队吸取了匯中饭店的教训,將陈恭澍一直保护在人群中。” “无法进行远程击杀,为了避免暴露自己,韶光便没有强行行事。” 洪文博还想说些什么,被苏信厉声打断。 “好了!这些不是理由。我看他是在上海这个十里洋场。待的心里没有了警惕性!陈恭澍活著,对咱们特別行动组是一个多大的麻烦?!” “告诉韶光,等事情过去,让他自己滚过来领罚。” “是!”洪文博点点头应道,心里不由得为韶光感到庆幸。至少自家族长没有想著要处置了他。 要知道,没来上海前,在总部自家组长可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但凡有人工作有疏漏必定会遭到家法处置。 真以为特务处那帮特务如此尊敬苏信,是因为他发下去的钱多? 全他妈是因为被人杀鸡儆猴敬出来的! 苏信苏信长嘆一口气,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的思绪一刻不停的运转。 陈恭澍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懂得权衡,哪些能说,哪些打死不能说。 但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陈恭澍的身上,还是那句老话人的意志不可能压过身体上的痛苦。 求生的本能会让你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选择。 处座曾经下令,若特务处有人不幸被捕。在刑讯室中坚持过24小时给处里其他人留出撤退和反应的时间再说出情报便不作为叛徒追究。 陈恭澍至少会坚持24小时。 但24小时后呢? “韶光那边什么情况?”苏信睁开眼。 “已经启动应急预案,特高课、宪兵司令部、海军俱乐部都安排了眼线。”洪文博顿了顿,“但审讯室那边影佐禎昭管控的很严,咱们的人无法接触。” 想了想,洪文博补充道:“审讯室的用水和食物全都是由日本籍厨师製作和特高课人员配送。” 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苏信最终道∶“先不动。”陈恭澍不是莽夫,他知道轻重。咱们至少还有24小时的时间。通知韶光,严密监视,但不要靠近审讯区域。这个时候,特高课一定极度戒备。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另外。”他走到书桌前,铺开电文纸,提笔疾书。 第150章 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50章 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处座钧鉴: 沪上急报。陈部行动成功诛杀陶贼,然撤退途中遭日宪兵预伏合围,全员被捕。敌埋伏位置精准,似早知我方路线。 职苏信叩首】 写完,他將电文递给洪文博:“甲级密电,立刻发往南京。” “是!” ----------------- 特高课地下审讯室。 影佐禎昭面带笑容,看著前方被銬在椅子上的陈恭澍。 昏黄的白炽灯在头顶一闪一闪,审讯室中瀰漫著一股焦臭味。 “陈桑,久仰。”影佐禎昭语气平和,却带著掩盖不住的得意,“戴春风手下八大金刚之一,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陈恭澍咧嘴笑了,牵扯到嘴角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影佐將军亲自审我,陈某面子不小。” “值得。”影佐禎昭示意手下递上一支烟,“陈站长是聪明人,咱们不妨开门见山。你为特务处效力多年,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陈恭澍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尼古丁的刺激让他精神稍振。 “影佐將军,咱们都是干这行的,有些规矩不用明说。”他吐出烟圈,“想让我招供,总得说一下好处吧?” 影佐禎昭眯起眼,“陈桑,不用想著拖延时间,戴春风那套,我滴也很明白。” “我知道你滴是想坚持24小时。给你的上线和下线留出撤退的机会” “只是陈桑,我耐心有限,实话告诉你,若是你肯配合大日本帝国,我不单能够放了你,甚至荣华富贵,金钱美女都可以给你!” “可若是你不交代我想审讯的手段。你也应该知道。”影佐陈朝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他隨意地挥了挥手,身后的刑讯人员立刻將一眾审讯工具移了上来。 “何必要等到受苦之后再交代呢?” 陈恭澍又吸了一口烟,脑海中一片清寧。 不用试,他对自己很了解,面前的这些审讯工具他绝对撑不过去 可若是如此简单的便开口交代,怕是自己会第一个成为戴老板锄奸的对象! “影佐將军,请给我拿一张纸,我慢慢写。” 影佐禎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陈桑,你会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庆幸的。” 他示意手下拿来纸笔,又让人给陈恭澍鬆了右手镣銬。 “写吧。”影佐禎昭坐回椅子,“先从上海站的联络点开始。” 陈恭澍活动了下手腕,提笔书写。 他写得很慢,像是在回忆。 第一个联络点,他写的是法租界一家早已废弃的杂货铺; 第二个,是公共租界一个三个月前就暴露的安全屋; 第三个,是虹口区一处从未启用过的备用据点。 真真假假,虚实相间。 这些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被捕后可以牺牲的情报,用来应付眼下局面正好。 拖的时间越久,苏崇文那边发现自己被捕,给处座发报提醒的概率便便越大。 处座一旦收到自己被捕的情报,与自己相关的情报线便迅速转入静默状態,到那时自己再开口,也不会对特务处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自己也不至於登上戴老板的必杀名单。 至於苏崇文能不能知道自己被捕的信息,这他毫不怀疑,如果以对方在上海的势力都不知道,那自己可以静静地等死了。 影佐禎昭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著。可忽然,他突然开口问道:“陈桑你知道『上海特別行动组』吗?” 陈恭澍笔尖一顿,抬头露出困惑表情:“特別行动组?上海还有这种组织?应该不是特务处的,我还真没听说过。” “那『笑面虎』呢?”影佐禎昭盯著他的眼睛。 陈恭澍心中警铃大作,艹,总部有鬼!! 他面上却更困惑了:“笑面虎?这代號倒是新鲜。影佐將军,军统上下几千號人,戴老板手下的能人多了,我一个上海站站长,哪能都知道?” 他答得滴水不漏,甚至带著几分自嘲。 影佐禎昭不再追问,只是静静看著他写完三页纸。 “就这些?”影佐问。 “暂时就这些。”陈恭澍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影佐將军,你总得给我时间想想吧。” 陈恭澍说著,一边主动把右手伸进镣銬中。 影佐禎昭看著这个油滑的老特工,忽然有些佩服。 他知道陈恭澍就是在等,在耗时间,这个时候强行对他用刑,意义不大。 “带下去。”影佐禎昭挥手,“好好治伤,別让他死了。” ----------------- 藤原公馆,深夜。 洪文博將译好的电文放在书桌上:“组长,处座回电。” 苏信拿起电文。 【电悉,惊怒交加。陈事泄密,已令督察室彻查总部,沪站內鬼由汝相机处置。原则: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陈被捕,確係大损。然汝之安危重於一切,万不可轻动。若陈能全节,当厚恤其家;若事急......汝可临机决断! 另,热河急报:日军第六师团已向承德移动,战事將起。汝加紧打探相关情报。 切盼珍重。戴。】 苏信將电文点燃隨手扔到菸灰缸中。戴春风的意思很清楚,陈恭澍能保则保,不能保就灭口。更重要的是抓紧打探热河方面的情报。 “韶光那边有什么新消息?”苏信问。 “陈恭澍还活著,审讯暂时停了。”洪文博顿了顿,“不过,海军那边有异动。” “说。” “海军参谋本部的西园寺旭少將今天去了特高课,和影佐密谈了一个多小时。咱们的人听不到內容,但西园寺旭出来时脸色很难看。” 苏信眼中精光一闪。 海军果然坐不住了,陶尚铭是他们的人,却在海军俱乐部门口被杀,这等於打海军的脸。 西园寺旭去找影佐,要么是兴师问罪,要么是要求共享审讯情报。 但影佐禎昭绝不会轻易交出陈恭澍,好不容易抓到这条大鱼,怎么可能让海军插手分工? “通知韶光,让他挑选精锐的行队队员,准备好武器弹药,听从命令!” “是!” “另外。”苏信顿了顿,想到了他的空间,或许他可以冒点险,“通知李青山,找一种慢性毒药!” 洪文博离去后,苏信独自站在书房,看著窗外的漫天繁星。 这个时代的星光,可比后世要明亮的多。 陈站长,你可要撑住啊,不然兄弟我可要痛下杀手了! 第151章 找出內鬼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51章 找出內鬼 虹口区,位於宪兵司令部的特高课驻地。 西园寺旭重重放下茶杯,瓷杯与托盘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影佐君,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他面色铁青,“陶尚铭是我海军扶植的人,是在我海军俱乐部门口被杀的!而你们的宪兵队,居然提前设伏,这意味著你们早就知道刺杀计划,却瞒著我们!” 影佐禎昭坐在对面,神色平静:“西园將军,这只是巧合。宪兵队最近在那一带加强巡逻,正好碰上军统行动。” “巧合?”西园寺旭怒极,嘴角露出冷笑,“影佐君,大家都是明白人。陆军不想让海军插手华北,这谁都知道。但用这种手段,是不是太下作了?” 影佐禎昭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但语气依旧平和:“西园寺旭將军多虑了。海陆军都是为帝国效力,分什么彼此?” “陶尚铭被刺杀一案,涉及到我海军华北战略,我代表海军参谋本部强烈要求参与陈恭澍的审讯!” 影佐禎不慌不忙,语气依旧平淡:“这件事就不劳烦贵部了。至於陈恭澍的审讯,等有了进展,自然会与贵部共享。” “什么时候有进展?”西园寺旭逼问,“距离陈恭澍被抓已经12个小时了,你们审出什么了?几个废弃的联络点?影佐君,如果你这边审不动,不如把人交给我们海军情报处。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影佐禎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海军方面为何如此清楚的知道陈恭澍交代的事情?! “西园寺將军,”影佐禎昭缓缓起身,“陈恭澍是陆军抓的人,该怎么审,陆军自有分寸。不劳海军费心。” 他说完,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西园寺旭看著他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八嘎牙路!”他低声咒骂。 副官小心翼翼上前:“將军,要不要向长谷川清中將报告?” “报告有什么用?陆军那帮马鹿,什么时候把海军放在眼里过?”西园寺旭咬牙,“不过他们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有问题。” “您的意思是?” “查。”西园寺旭冷冷道,“查清楚陆军到底瞒了我们什么。还有,那个陈恭澍,让咱们的人想办法弄到他详细的审讯记录。我倒要看看,影佐禎昭在搞什么鬼!” “嗨依!” 就在海军方面追查陶尚铭被刺杀一案的前因后果时,四海商行顶层办公室。 苏信坐在书桌前,铺开一张白纸,开始梳理可能的泄密环节。 刺杀陶尚铭的计划,戴春风是直接下令给陈恭澍的。 总部方面,最多只有机要室和戴春风身边的几个亲信知道。总部那边自有处座亲自督导。 上海站这边,陈恭澍不会蠢到让太多人知情,最多三五个核心行动队员。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三五个…… 苏信揉了揉额头,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个人——王天木。 陈恭澍的副手,上海站行动队队长。 此人跟陈恭澍多年,深得信任,但此人嗜赌成性。 韶光的人在对上海站例行监控的时候,曾发现王天木不止一次出入歌舞厅和百乐门。 他记得,甚至因为这件事,曾经以此信箱的方式给陈恭澍发送过警告信息。但现在看来,对方並没有放在心上。 “朝仓。”苏信低声唤道。 洪文博应声而入。 “我记得陈恭澍的副手王天木嗜赌成性,韶光那边曾经提交过一份重点监控报告,你去找出来。” “然后重点查他最近三个月的財务情况,尤其是赌债。” 洪文博眼睛一亮:“您怀疑他?” “只是怀疑。”苏信淡淡道,“毕竟赌徒的话最不可信,赌徒也是最容易被收买的。” “可王天木也被抓了啊。” “苦肉计。”苏信冷笑,“如果他是內鬼,日本人当然要把他一起抓,否则陈恭澍立刻就会怀疑他。等进了审讯室,他再找机会『招供』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既能保全自己,又能继续潜伏。” 洪文博脸色凝重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上海站就彻底烂了。” “所以更要查清楚。” “明白!” 洪文博匆匆离去。 苏信依靠在座椅靠背上,青色的烟雾。裊裊升起笼罩著他的面容。 他想起戴春风电文里那句“寧可错杀,不可放过”,如果王天木真是內鬼,上海站残余的人还有著一丝活命的可能。 可若是无法查出內鬼,上海站其他人恐怕都难逃一死。 与此同时,影佐禎昭神色不愉地结束和西园寺旭的谈话后返回审讯室中。 王天木被銬在椅子上,身上只有些皮外伤。 “王桑,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影佐禎昭语气温和。 王天木有些不自然地在椅子上来回扭动,手镣和脚銬发出金属的摩擦声。,他脸色发白:“影佐將军,我真的不知道了,我知道的事情全都已经交代出来了。” 影佐禎昭挑眉,冷笑一声:“王桑,你拒绝了朋友的好意。” 在影佐禎昭眼神示意下,身后的审讯人员脸上掛著残忍的笑容,慢慢的朝王天木逼近。 “绝对没有!”王天木脸色煞白,戴著手镣的双手挥舞,“影佐將军,请您相信我,我绝对没有任何欺瞒您的意思。陈恭澍这个人太过小心谨慎,很多事情他都是瞒著我,我並不知道。” 影佐禎昭將王天木的惊慌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王天木这种贪財好色的小角色,他见得多了,有点小聪明,但贪生怕死,给点压力就会崩溃。 影佐禎昭脸上浮现出虚假的温和的笑意,他示意身后的侍卫给王天木递上一支烟。 “王桑,你仔细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被你遗漏的,没有交代的事情?” “陈恭澍被抓,上海站已经被大日本帝国剿灭,我们就算放了你,恐怕你也逃不过特务处的家法处置。” 王天木嘴唇怯懦,额头上浮现出一层冷汗。 是啊,就算日本人放了自己,可若是被戴老板知道了,自己也活不成! 甚至自己在南京的家人也都会遭到清算。 第152章 影佐禎昭深深的无力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52章 影佐禎昭深深的无力 王天木颤抖著手接过烟,猛吸几口。 “王桑,你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影佐禎昭眼神深邃,好似在看一件玩物,“若是你还能提供有价值的消息,我破例让你为大日本帝国效力!” “有大日本帝国的庇佑,想必特务处也不敢轻易动你。” “对对对!”王天木连连点头,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对,有大日本帝国在,特务处不敢动我。” “我想想,我想想......”王天木低著头,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不断地揉搓。 “我......我还知道军统在租界还有几个备用电台,位置我可以画出来。” “还有呢?”影佐禎昭皱了皱眉,这个情报没有任何价值。 “还有......还有......” 王天木脑海中恍然一亮,“陈恭澍以前提过一个『笑面虎』,说对方在上海扎根很深,势力很大,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影佐禎昭眼睛瞬间瞪大,急忙追问,“笑面虎是谁?有具体信息吗?” 王天木被影佐禎昭的反应嚇了一跳,“没有没有,陈恭澍在情报方面保密非常严格,这也是他偶尔感嘆的时候我听到的。我只听陈恭澍说,笑面虎是戴春风手下的王牌,很受器重。” “哦,对了,听说笑面虎是在一二八淞沪会战之前便已经潜入上海的。” “八嘎!!”影佐禎昭生气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炭炉,通红的火炭散落一地。 这是他距离那个该死的上海特別行动组最近的一次,但依旧毫无所获。 王天木被嚇了一跳,咽了口唾沫,“对了,陈宫术前几天收到过总部密电,好像提到过热河那边有动静。” 影佐禎昭眼神一凝:“热河?” “具体內容我不知道,只记得陈恭澍看完电文后,说了一句『要变天了』。”王天木努力回忆。“ 热河? 热河肃正? 还有昨天的刺杀事件…… 影佐禎昭的脸上阴晴不定,如此绝密的计划,支那人是如何得知的? “电文呢?”他追问。 “陈站长烧了,这是规矩。”王天木低下头,“影佐將军,我知道的都说了。” “放心。”影佐禎昭拍拍他的肩,“只要你继续配合,我不会亏待你。” 他走出审讯室,脸色阴沉。 刚刚摧毁特务处上海站的喜悦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力感。 那只该死的笑面虎,肯定隱藏在大日本帝国高层之中。他的势力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庞大。 无论是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是最近的匯中饭店泄密案、陶尚铭被刺杀一案。 无不说明了对方已经掌握了军事联席会议的全部內容。 这是帝国军人的耻辱! 深夜,藤原公馆地下室。 洪文博將韶光送来的情报递给苏信,匯报导:“组长,咱们在特高课的线鼠传来消息。” “基本已经可以確定內鬼是王天木,最重要的是,今天王天木为了逃避特务处的家法,將热河肃正和笑面虎的信息透露给了影佐禎昭。” 苏信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隨手扔到菸灰缸中烧毁。 “这种小角色知道的不多,不会给咱们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但也不可不防,告诉韶光,让手下的兄弟们都安分一点,收买的鼴鼠暂时也不要联络。” “是!”洪文博应了一声,问道,“那咱们要动手吗?” 苏信摇摇头,“现在特高课防守肯定非常严密,为了这种小角色,不值得暴露隱藏已久的暗线。” “不过不光是咱们想让王天木死,还有一个人更想让他死。”苏信的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您的意思是?” “把王天木是內鬼的消息,透给海军。”苏信眼中寒光一闪,“海军正愁抓不到陆军的把柄,如果知道陆军收买的內鬼害死了陶尚铭,他们会怎么做?” 洪文博瞬间明白:“会闹大。” “对,闹得越大越好。” 至於海军敢不敢在特高课將王天木击杀? 开玩笑,就连陆相都被海军暗杀过几个,海军的怒火正好无处发泄,区区一个王天木又算什么? “陈恭澍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特高课关著,动刑了,伤得不轻,但意识清醒。”洪文博顿了顿,“更加具体信息,咱们的人无法探知,影佐禎昭加派了守卫,现在审讯室门口有三班人轮值,很难接近。” 苏信沉默片刻,“影佐禎昭等不及了,这是要下狠手了。” 就是不知道陈恭澍能撑到什么时候。 苏信揉了揉额头,“青山那边的,让他准备的慢性毒药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洪文博走到密室的一端,从保险柜中拿出被牛皮纸包裹的物品。 洪文博解释道:“这个东西需要泡在水里溶解开,生效时间是5个小时,5个小时后会肌肉痉挛导致无法呼吸死亡。” 看著牛皮纸包裹的玉米粒大小的白色药片苏信点点头。隨手放进衣兜中,转移进空间。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苏信接起,是三浦晴子的声音:“正一君,父亲让你明天来一趟公馆,说有事商量。” “好,我准时到。” 掛断电话,苏信眉头微皱。 三浦三郎这个时候找他,会是什么事? 次日上午,三浦公馆。 苏信跪坐在茶室里,三浦三郎正在泡茶,茶香裊裊。 气氛看似轻鬆,但苏信能感觉到三浦三郎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正一。”三浦三郎递过茶碗,“最近上海不太平,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些。”苏信接过茶,“好像是一些支那人闹事。” “不只是闹事。”三浦三郎抿了口茶,“影佐君抓了特务处上海站的站长,叫陈恭澍。这个人不简单,审了两天,嘴硬得很。” “叔父的意思是?” “影佐君现在疑心很重,连海军那边都闹得不愉快。” 苏信放下茶碗,故作不知的问道:“叔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三浦三郎沉默片刻,缓缓道:“海军那边有传言,说陆军早就知道刺杀计划,故意瞒著他们,借军统的刀杀陶尚铭。现在西园寺旭天天往大本营发电报,说陆军破坏海陆军团结。” “陆相和海相在內阁会议上公然指责,火气很大......” “这是真的吗?”苏信一副震撼的样子。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影响。”三浦三郎嘆了口气,“正一,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陆军海军斗起来,谁都別想好过。所以最近,你离影佐君远点,离海军的人也远点。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苏信点头:“正一明白,多谢叔父提点。” “另外。”三浦三郎话锋一转,“秋分祭祖的事,近卫公爵又催了。他说京都那边已经准备好,让你月底前务必动身。” “这么急?” “热河那边要有大动作,公爵得回东京坐镇。”三浦三郎压低声音,“这是绝密,你自己知道就行。总之,你早点去京都,把回归本家的事办妥!” 苏信心中一震。 热河大战在即,近卫文麿要回东京。 这说明日本高层已经下定决心,华北战事將全面升级! 第153章 影佐禎昭相邀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影佐禎昭相邀 民国二十二年八月四日,下午三时。 四海商行顶层办公室內,苏信站在办公桌对面墙上悬掛著的巨大的东亚地图,目光聚集在热河到承德一带,眼神深邃。 就在昨日,代號热河肃正的战役已经彻底打响! 根据青石通过白鸽传递的绝密情报,日军第六、第八师团在热河遭遇中国军队顽强阻击,攻势推进缓慢,伤亡远超日军预期。 他前一段时间传回去的情报起作用了,国党和地方武装组织有了防备,这让苏信心中对那些被牵连的无辜死去的人们的愧疚减少少许。 至少自己做的努力不是无用功。 咚咚咚! 伴隨著敲门声,洪文博推门而入。 “老板,刚刚影佐將军来电,想要邀您到特高课一敘。” 苏信回过头,眉头皱起,轻声询问,“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根据咱们的情报,热河前线弹药储备告急,燃油缺口达三百吨。海军方面以『防范支那海军偷袭』为由,封锁了渤海湾至辽东半岛的海运线,陆军运输船队无法靠岸。” “我猜影佐那边应该是为了前线物资供应的问题。” 因陶尚铭之死和陆军在华北自治问题上排挤海军,西园寺旭背后的长谷川清一派选择了最直接的卡脖子方式。 苏信瞭然的点点头,但心中同样有一丝狐疑。 前线物资调运这件事应该归属於陆军部负责,影佐禎昭和特高课插什么手? 他脑海中思绪飞快地运转。 “影佐禎昭什么反应?”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他在电话里声音很急,请求您立刻去特高课商议。”洪文博顿了顿,“另外,影佐还特意提到您月底要回本土参加藤原家祭祖,说想趁您赴日前一敘。” 苏信脑海中灵感一闪,突然明白过来,影佐禎昭这是看自己马上要回归藤原本家,想要拉近关係。 再加上海军封锁海岸线,禁止陆军运输舰入港,最根本的原因也是特高课造成的,所以才有了影佐禎昭邀请自己一敘的事情。 若能通过四海商行的渠道解决前线物资危机,影佐在陆军系统的地位將大幅提升。 “备车吧。”苏信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是!” 二十分钟后,藤原公馆车队驶入宪兵司令部。 苏信眼角微微眯起,他敏锐地注意到今日的特高课比往日戒备更加森严。 院子里除了陆军宪兵,还多了几名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双方隔著十几米对峙,气氛紧绷。 影佐禎昭的副官早已等在楼前,见到苏信下车,疾步上前深深鞠躬:“藤原先生,將军正在三楼会议室等您。” 苏信点头,隨他走进大楼。 走廊里,来往的特高课特务行色匆匆,不少人脸上带著焦躁。 会议室在三楼东侧。 推门而入时,影佐禎昭正背对门口站在窗前抽菸,听见动静转过身,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藤原君,打扰了。” “影佐將军客气。”苏信在长桌旁坐下,副官立即奉上茶,“热河的事我听说了,海军这次做得有些过。” 影佐禎昭重重坐下,將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何止是过!西园寺旭那混蛋,分明是借题发挥!陶尚铭的死是他自己內鬼出卖,跟我们有什么关係?现在倒好,扣著运输舰不让动,前线將士要是因为补给不足出了闪失,他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八嘎牙路!” 苏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海军有自己的考虑……不过,战事紧急,確实不能耽误。不知影佐君突然相邀,是有什么急事?” 影佐禎昭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却有一点小事需要藤原君帮忙。” 苏信抬了抬手上的茶杯,示意影佐禎昭直言。 “四海商行在青岛、天津都有码头,还有自己的船队。如果能走黄海航线,绕过海军封锁,直接把物资运到辽东半岛……” “当然,前线战况胶灼,物资价格方面肯定会有所上涨。” 影佐禎昭伸出手掌,表示四海商行的物资价格,陆军部可比市场价提高五成收购。 “风险很大。”苏信放下茶杯,“海军巡逻舰不是摆设,一旦被截获,不仅物资损失,商行也会被追究。” “只要操作得当,不会被发现。”影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已经协调了陆军航空兵,可以提供航线掩护和情报支持。至於海军那边……近卫公爵月底不是要回东京吗?只要公爵阁下在军部说几句话,海军不敢太放肆。” 苏信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沉吟之色:“將军,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四海商行毕竟只是商事机构,介入军需运输太深,容易惹人非议。” “我知道藤原君有顾虑。但现在是帝国关键时刻,热河前线陆军部队受挫,还望藤原君伸出援手,阿里嘎多库伊玛斯!” 影佐禎昭语气很是诚恳,突然站起身,朝苏信深鞠躬。 “而且藤原君,若是因为商行物资供应及时的原因,帝国军队在热河取得战事胜利,近卫公爵包括藤原一系军中將领的看法,恐怕也不一样。” 苏信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將茶杯放下,沉默片刻,终於缓缓点头:“既然將军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尽力而为!” 影佐禎昭脸上露出笑容:“好!我就知道藤原君深明大义!”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激烈的爭吵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八嘎!你们不能上去!” “滚开!我要见影佐禎昭!” “西园將军,这里是特高课!” “特高课怎么了?陆军的地盘我就不能来了?!” 影佐禎昭脸色骤变,猛地起身:“八嘎!西园寺旭?他敢闯到这里来?!” 会议室门被砰地推开,一名特务慌张报告:“將军!西园寺旭少將带著海军的人衝上来了,我们的人拦不住!” “废物!”影佐禎昭怒骂一声,转头对苏信道,“藤原君,你先在这里稍坐,我去处理一下。” 说完,他带著副官大步走出会议室。 苏信坐在原地,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第154章 生前无人知,死后无其名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54章 生前无人知,死后无其名 走廊里的爭吵声越来越近,还夹杂著推搡和军靴踏地的声音。 “影佐!你给我出来!” “西园君,这里不是海军俱乐部,请你自重!” “自重?八嘎!!” “你们陆军收买內鬼害死陶尚铭將我海军排除在华北五省自治计划之外的时候,怎么不自重?!现在前线物资紧张,你们倒想起我们海军了?我告诉你,没有海军运输舰,你们陆军的补给就等著烂在码头上吧!” “你这是破坏帝国圣战!” “少给我扣帽子!今天你必须把王天木交出来!!” 话音未落,走廊里爆发出更大的混乱声。 苏信放下茶杯,走到会议室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影佐禎昭和西园寺旭带来的海军军官已经扭打在一起。 特高课特务和海军士兵互相推搡,咒骂声、枪械磕碰声乱成一团。 几个办公室的门被撞开,文件散落一地。 苏信眼中精光一闪,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上。 三號审讯室。 根据情报,陈恭澍就在里面。 此刻,审讯室门口原本的两名守卫,也被衝突吸引,正紧张地看著扭打的人群,手按在枪套上,犹豫著要不要上前帮忙。 机会! 苏信脸上带著被打扰的烦躁,神色自然地走出会议室,沿著走廊內侧,避开衝突中心,向审讯室方向走去。 经过一名倒地呻吟的海军军官身边时,他甚至微微侧身,礼貌地避让。 没有人会怀疑藤原家贵族子弟的行为。 再加上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影佐禎昭和西园寺旭身上,这两位將官已经揪住了对方的衣领,脸对脸咆哮,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脸上。 走到走廊的尽头,苏信站在窗户前朝外望去,可忽然好似被旁边守卫的审讯室引起了好奇心,他走到审讯室门前。 两名守卫看见他,愣了愣,连忙躬身行礼。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藤原大人!” 苏信微微頷首,目光透过观察窗,落到浑身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陈恭澍身上。 他的右手自然地插进西装裤袋,从空间中取出那枚蜡纸包裹的毒药片。 意念微动。 隨身空间无声开启一条缝隙,精確锁定审讯室內的陈恭澍。 空间之力延伸。 毒药片消失在他指尖,下一瞬,直接出现在陈恭澍微张的口腔中,粘在上顎。 陈恭澍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本能地吞咽。 毒药入喉。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苏信收回手,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有眼底深处瀰漫著的一丝悲哀。 生前无人知,死后无其名......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影佐禎昭的怒吼:“够了!西园寺旭,你再闹下去,我就要向大本营控告你破坏军事行动!” “八嘎!你去告啊!看陆相是保你还是海相保我!” “你——!”影佐禎昭脸色铁青,眼中满是血丝。 咔咔咔! 一阵枪械上膛声响起,特高课和海军陆战队的士兵显然已经打出了火气,稍有不慎便会发生流血衝突。 苏信离开审讯室门口,走到走廊的窗户前,点燃一支香菸,看著窗外的景象,身后的衝突仿佛只是一场闹剧。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五小时后,陈恭澍会死。死因会是刑讯过度导致心臟衰竭。 合情合理。 回到会议室,苏信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走廊里的吵闹声渐渐小了下去,在影佐禎昭的克制下双方开始转为对峙和谈判。 约莫十分钟后,影佐禎昭脸色铁青地推门进来,军装领口被扯开,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让藤原君见笑了。”他咬牙切齿地说,“这群该死的海军马鹿!” 苏信放下茶杯,神色平静:“海军和陆军素有分歧,难免衝突。將军不必介怀。” 影佐禎昭重重坐下,又点了一支烟:“西园寺旭这个混蛋……算了,不说他。藤原君,我们继续谈物资的事。” “好。”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人敲定了初步方案:四海商行將在三天內调集两百吨燃油和一千箱弹药,通过商船从青岛出发,经黄海北部绕行,在辽东半岛非军管码头卸货。 陆军航空兵提供航线情报和空中掩护。 作为回报,影佐禎昭承诺特高课將全力保障四海商行在华东和华北地区的商业活动不受干扰,四海商行的所有货物將一律免检。 下午四点半,会谈结束。 苏信起身告辞。 影佐禎昭送他到楼梯口,握手时郑重道:“藤原君,此事关乎热河战局,拜託了。” “將军放心。” 下楼,走出特高课大楼。 院子里,海军的人已经离开,但空气中仍瀰漫著未散的火药味。 坐进车里,洪文博低声问:“老板,谈妥了?” “妥了。”苏信闭目养神。 “是。” 车子驶出宪兵司令部,后视镜中,门口的哨兵举枪行礼,久久不曾放下。 傍晚六点,特高课三楼审讯区。 陈恭澍从昏厥中醒来,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胸口发闷,呼吸艰难。 下午那场陆军和海军的衝突,他隱约听到了。 但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三天三夜的酷刑,让他每一寸骨头都在哀嚎。 影佐禎昭今天下午又用了电刑,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那种五臟六腑都在抽搐的感觉,让他几乎崩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极限快到了。 也许今晚,也许明天,他就会开口。 不是背叛,只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会压倒意志。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前一刻还誓死不从,下一刻就像倒豆子一样全说了。 陈恭澍艰难地抬起头,看著审讯室铁门上那扇小窗。 窗外走廊灯光昏暗,偶尔有脚步声经过。 他想起戴春风那张冷峻的脸,想起特务处那些兄弟。 想起了笑面虎。那个神秘的,从未谋面,却屡次创造奇蹟的同僚。 陈恭澍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对方从一二八淞沪会战前便已经潜伏到上海,至今立下重重功勋,未曾暴露。 可自己到上海不过一年的时间,便被日本人將上海站一网打尽......呵呵,真是可笑! 陈恭澍强打起精神,如果自己招了,笑面虎就会暴露。整个上海的地下网络,可能都会崩塌。 不能说。 死也不能! 他咬紧牙关,试图集中逐渐涣散的意识。 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臟,狠狠挤压。 陈恭澍张大了嘴,却吸不进空气,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是电刑的后遗症? 不,不对…… 这种窒息感,这种全身血液都在倒流的感觉……毒? 陈恭澍猛地意识到什么,眼睛瞪大。 他的脑海中猛然炸起一团烟火,他想起来了。 下午海军闯进来的时候门外似乎有人经过…… 难道是…… 他有种直觉,门外的那个人一定是笑面虎苏信。 陈恭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笑,却笑不出来。 虽然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方法,但这都不重要了。 这样也好。 总比背叛强。 他艰难翻了个身躺在地上,费力的抬起被銬住的双手,在胸前,做了一个极轻微的动作,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左胸口轻轻点了三下。 这是军统內部,决死前最后的敬礼。 然后,手臂无力垂下。 眼睛缓缓闭上。 最后一刻,他仿佛看见了南京鸡鹅巷的那棵老槐树,看见了戴春风站在树下,对他点了点头。 他好像看到了民国盛世,看到了同胞们安居乐业。 够了。 值了。 第155章 对不起,晴子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对不起,晴子 晚上七点,审讯室换班。 新来的两名特务打开铁门,看见陈恭澍低著头,一动不动。 “喂,醒醒!”一人上前推了推。 没有反应。 另一人察觉不对,伸手探鼻息,脸色骤变:“没……没气了!” “什么?!” 两人慌忙检查心跳、脉搏。 可陈恭澍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 “快!快去报告!” 几分钟后,影佐禎昭衝进审讯室,身后跟著法医。 检查,抢救,確认。 法医摘下手套,语气平淡地说道:“死亡时间大概在下午六点到六点半之间。死因初步判断是心臟骤停。” 影佐禎昭死死盯著陈恭澍的尸体,脸色铁青,“八嘎!!为什么会心臟骤停?” “可能是连日来的审讯,让对方的身体不堪重负,再加上电刑的刺激,导致心臟產生痉挛。” “八嘎,八嘎牙路!!” 影佐禎昭双目通红,狠狠的踹在一旁战战兢兢的看守人员身上。 “你们的死啦死啦滴!!混蛋!” “嗨咦!!” 良久,影佐禎昭才平復下心情,他將军帽重新戴上眼神冰冷。 下午六点? 那正是他和西园寺旭衝突后不久。 这么巧? “有没有中毒跡象?” 法医摇摇头,“死者的皮肤、口腔、指甲都没有常见毒物反应。血液也经过检测,並没有发现任何毒物的现象。” 犹豫了一下,法医接著说道:“將军,他身上的伤太重了,能撑三天已经是奇蹟。” 影佐禎昭沉默良久,挥了挥手:“出具报告吧。就写刑讯过程中突发心臟病,抢救无效。” “嗨依。” 法医和特务们迅速退出审讯室。 影佐禎昭独自站在尸体前,点燃一支烟。 真的只是意外? 为什么偏偏是在今天?在海陆军衝突之后? 一道身影在脑海中闪过,他想起下午西园寺旭闯进来时,那个站在走廊內侧的藤原正一。 但隨即,影佐禎昭摇摇头。 藤原当时距离审讯室至少十几米,中间还隔著衝突的人群,更何况审讯室的大门一直没有打开过,他不可能有机会下毒。 再者,他为什么要杀陈恭澍?没有任何动机。 难道是海军的人趁乱动了手脚? 影佐禎昭眼神一厉。 西园寺旭今天来得太突然,闹得太凶,现在想来,简直像是故意製造混乱。 如果海军早就收买了特高课內部的人,趁衝突时给陈恭澍下毒,既灭了口,又把脏水泼给陆军…… “八嘎!!!”影佐禎昭將菸头狠狠地摔在地上,火花四溅。 他转身走出审讯室,对守在门外的特务低声道:“查。从今天下午所有进出过这层楼的人查起,尤其是海军的人接触过的。还有,审讯室的饮食、水源,全部重新化验。” “嗨依!” 走廊里,灯光惨白。 影佐禎昭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审讯室的门。 陈恭澍死了。 笑面虎的线索,又断了。 但他有种强烈的直觉,那个人,就在上海。 就在他身边! 甚至,就在今天的这场衝突里,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 当晚九点,藤原公馆书房。 苏信收到了韶光传来的密报:陈恭澍已死,死因“心臟衰竭”,影佐禎昭下令內部彻查,但暂无进展。 他放下纸条,在菸灰缸里点燃。 陈兄一路走好! 苏信眼神深邃,来自陈恭澍的威胁,看似彻底断了。 但上海特別行动组的威胁还在,影佐禎昭不会停止追查。 最重要的是无论是自己还是四海商行都曾经频频出现在现场!有的时候不需要证据,你出现在现场本身就是最大的嫌疑! 若不是有著藤原正一的日本贵族身份,自己恐怕早就出现在黄浦江中和鱼虾为伴了。 证据?什么证据? 怀疑你,你就要死!! 不过好在获得了近卫文麿的认可,现在更是要前往日本以藤原正一的身份回归藤原本家。 当自己从日本回来,这上海包括所有日本人占领的地方自己將再无掣肘。 “老板,”洪文博敲门进来,“热河物资的清单已经確认,第一批两百吨燃油明晚从青岛港起运。陆军航空兵那边给了航线图和联络频率。” 苏信接过文件,快速瀏览。 “告诉船队负责人,航行途中保持无线电静默,除非遭遇攻击,否则不得联络。卸货地点选在这里。” 苏信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那是辽东半岛一处偏僻的小海湾,不在日军控制范围內,但离热河前线只有八十公里。 “是!”洪文博点头应下,隨即有些迟疑地问道:“老板,这批物资我们真的要......” “不然呢?”苏信目光冰冷,语气平淡,“通知南京,截掉这批货物?还是上演船只触礁沉船的戏码?” “你要知道,日本人不是傻子,若不是有藤原正一的贵族身份,四海商行早就被吞得一乾二净了。” “为了这批货物,影佐禎昭代表的陆军部比市场价加价五成,甚至出动陆军航空兵护送。但凡出一点问题,咱们的嫌疑如何洗脱?” 短时间內也许不会有问题。但这样一来,一定会將影佐禎昭和陆军部的目光,死死地粘在四海商行乃至藤原正一的身上。 “组长,我明白了。”洪文博羞愧的点点头。 苏信笑了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从抽屉中取出早已封好的信封。 “这封信,在我离开上海后的第三天,你寄给三浦晴子。” “还有......”苏信顿了顿,语气冰冷地说道:“若是我回不来,按照第二套预案执行。” 洪文博接过信,手指微微颤抖:“组长,您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一定!!” 苏信笑笑,没说话。 日本之行,吉凶难料。 藤原家族內部並非铁板一块,近卫文麿身边更是危机四伏。 在到达日本回归藤原本家之前,一定会经歷更加细致严苛的调查。 到那时,自己这个假冒的身份真的能瞒过去吗? 苏信点燃一支香菸,深深的吸了一口。 “去吧。抓紧时间准备。” 洪文博躬身退出,书房里重归寂静。 书房中,电话铃声响起。 苏信的脸上露出一贯的温和的笑容接起电话。 那边是三浦晴子雀跃的声音:“正一君,你明天有空吗?促进会那边新到了一批药品,我想请你去看看。还有父亲说想和你一起吃顿饭,算是为你饯行。” 她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依恋。 苏信沉默了一瞬,眼神满是复杂,“好。明天我去找你。” “嗯!那我等你!” 掛断电话,苏信站在原地良久。 然后,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相框。 那是他和三浦晴子在樱花下的合影。 照片上的女孩笑靨如花,挽著他的手臂,眼中是全然的信赖。 苏信轻轻抚过相框玻璃。 对不起,晴子。 也许直到最后,你都不会知道真相。 也许那样,对你更好。 他將相框放回原处,转身走出书房。 有的时候他真的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日本人藤原正一,还是特务处笑面虎亦或者是红党孤舟...... 第156章 革命需要你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56章 革命需要你 深夜霞飞路,茶庄后院。 煤油灯芯被挑得老高,青石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担忧。 三人围坐在方桌旁,静静地沉默著。 “孤舟同志,非去不可吗?”良久,青石忍不住开口。 苏信脸上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青石,你也是老革命了,怎么还说这样的话。” “日本人狼子野心,想要鯨吞我中华之心不死。中日之间必定会爆发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若是我假冒的藤原正一能顺利地被日本藤原本家接纳,大战一旦开启,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青石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道理他都懂,但日本之行,福祸难料,十死无生。 “日本本土可和上海不同,在上海很多细致的资料他没有办法调查。但你一旦回到本土,必定会经歷更加细致的调查。”青石的眼眶有些微微发红,“不说別的,一旦问你藤原正一小时候的旧事,你能答得上来吗?” “你此行是十死无生!” 看著面前老伙计激动的样子,苏信笑了笑。 “风雨飘摇,山河破碎,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中国太苦了,同胞们也太苦了。” “为了子孙后代,可以不在日本人的铁蹄之下强顏欢笑,哪怕是十死无生,我也得去。这燎原的星星之火,为何不能是我呢?!” 屋內气氛沉寂了下去。 良久,青石从怀中摸出一枚蜡丸,递给苏信。 “根据地首长们的意见是让你留下,他们也很担心你。但若是你主意已定,便让我將红党在日本的紧急联络方式交给你。” “这里面包含著和我们有著同样信仰的国际人士和咱们自己人,危急时刻,但愿能对你有所帮助。” “首长们让我转告你,一定要活著回来!”青石沉声说道:“组织需要你,革命需要你,未来的中国需要你!” 苏信轻轻接过,“放心,我会的!”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一直沉默著的林曼笙从脖颈上取下一个黄色的掛著红色细绳的物品。 “这是我外出留学时,母亲在灵隱寺为我求取的平安符,很灵验的。活著回来!” 感受著平安符身上残留的温度,苏信握在手中,郑重的点点头。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响起。 苏信猛地站起身,戴好礼帽,帽檐向下压了压,“出来的时间不短了,我该走了。” 青石和林曼生默不作声地起身,將苏信送至院中。 青石紧紧握著苏信的双手,眼神中满是担忧,“一定要活著回来!总部首长让我告诉你,他说窑洞前的枣树又结果了,很甜,他们给你留了一罐,要等你回来吃。” 苏信喉头猛地一哽,一股酸热的气流直衝眼眶。 林曼笙轻轻吸了吸鼻子,別过脸去。她也是红党,明白这话里藏著多少不言而喻的牵掛和盼归。 “我记住了。”苏信狠狠地点点头,眼眶微红,“请转告首长和同志们,孤舟必不负所托。枣很甜,等我回去,和大家一起吃。” 话很简单,却像誓言。 青石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人重重握手。 苏信走到院门前,身形突然一顿,头也没回,语气有些低沉。 “青石同志,若是发生意外。烦请转告总部首长,在可能的情况下,帮我照顾一下家人。” 吱呀一声院门被打开,苏信没有等青石回答闪身离开。 夜色里青石和林曼笙站在门內,听著脚步声远去,良久无言。 黄浦江码头,清晨雾靄未散。 海军的一艘轻型巡洋舰“由良丸”號,早已停靠在泊位等待。 三浦晴子来得很早,穿著一身鹅黄色的洋装,外面罩了件米白色的薄呢大衣,站在还有些凉意的晨风里,像一株微微颤动的迎春花。 她没带侍女,就一个人,手里紧紧攥著个小提包。 “正一君!”看到苏信的车队三浦晴子眼睛一亮,小跑著迎上来。 苏信穿著一身得体的西装,下车,很自然地牵起三浦晴子的手,朝码头內走去。 周围有商行的职员在忙碌地做最后检查,有卫队肃立,还有船上的水手往来。 三浦晴子脸颊緋红,微微有些羞涩。 “我不是说今日不让你过来的吗?”苏信语气温和,微微有些责备之意,“黄浦江上风凉,你也不多穿点,手这么冷。” “不冷。”三浦晴子摇头,仰著脸看他,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把他此刻的样子刻进脑子里,“正一君今天就要回本土了,我放心不下,所以就来看看你。” “来回乘坐的都是军舰,还有巡洋舰护航,有什么不放心的?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 “但是得好长时间呢,可是我想你怎么办呀?”三浦晴子语气很轻,緋红的顏色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垂。 “嗯,我知道。”苏信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鬢髮,“我答应你,本土的事情一完,我便立刻返回。” “我明白,正一君是要做大事的。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等著正一君回来。”三浦晴子紧紧地挽住苏信的胳膊,小脑袋快速的点点,头上的发揪一晃一晃的。 苏信看著好笑,温声说道:“等著我回来晴子,等祭祖结束,我便回来和三浦叔父商量我们的事情。” “好。”三浦晴子的回答很轻,几乎微不可察,她脸颊飞起红晕,低下头。 苏信抬手摸了摸三浦晴子的秀髮,心中一阵刺痛。 就在这时,三浦晴子从小提包里拿出一个用丝绸手帕仔细包好的东西,塞进苏信手里:“这个给你......” 苏信打开,是一张她的照片,穿著和服在樱花树下拍的,笑靨如花。背面用娟秀的字跡写著:“待君归” 还有一小缕用红绳繫著的、柔软黑亮的头髮。 苏信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慌乱。 “晴子......” “正一君。”三浦晴子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温软的触感一掠而过,带著梔子花的淡香。 “我……我等你回来!” 汽笛声响起,催促著送行的人。 苏信回过神来,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將照片和头髮仔细收进西装內袋,贴近胸口,他抬手,轻轻抚了抚三浦晴子滚烫的脸颊:“回去吧,风大。我到了会给你电报。” “嗯!”三浦晴子用力点头,眼圈终於红了,却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一路顺风,正一君!” 苏信最后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將这个穿著鹅黄衣裳,在晨雾中拼命朝他微笑的女孩深深印入脑海。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舷梯,风衣下摆被江风扬起。 他不敢回头! 他知道,那道目光一定还黏在他的背上。 苏信一路微笑著登上甲板,走进船舱。直到舱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才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眼皮微微颤抖。 伴隨著长长的汽笛声,“由良丸”號驶出吴淞口,进入东海。 第157章 第一关过了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57章 第一关过了 海况不错,蔚蓝的海面在秋日阳光下泛著细碎的金光。 苏信收拾好心情,在舱室內换了一身得体的和服,脸上掛著一如往常温和的笑意前往舰桥后部的观海厅。 近卫文麿早已等待在此。 观海厅內布置典雅,插著应季的菊花,全然不像是军舰的一部分。 “正一来了?坐!”近卫文麿今日罕见的穿著海军大將的常服比平时少了几分政客的圆滑,多了几分军人的简练。 “是,叔父。”苏信依言坐下,姿態恭敬。 坐下瞬间,苏信用余光扫了一眼近卫文麿面前摊著的海图,上面標註著详细的航线、水文信息和几个敏感区域的標记。 不过目前这些信息对他来说暂时无用。 近卫文麿閒聊般问起四海商行近期的生意。 苏信將影佐禎昭的请求和陆军部的动作如实相告。 近卫文麿听罢,微微一笑。 “此事陆军部已与我沟通过,归根结底这件事是陆军想要独揽华北五省自治的利益擅自做主將海军踢出去造成的。” 近卫文麿不知道想起什么,长嘆一口,“海军有海军的考量,陆军有陆军的难处。帝国大局,需要平衡。正一你能在中间协调周转,颇为不易。你的能力,我是看在眼里的。” 苏信心中暗暗思索,近卫文麿的態度有些古怪,对四海商行或者是他在陆军和海军中间周旋,左右逢源的举动,並不反对。 近卫文麿好似看出了苏信心中的疑惑,淡淡道道:“我即將组阁,下一届的內阁首相,不出意外的话將由我担任。” “哦?”苏信脸上表现出惊喜的神色,“正一在这里恭喜叔父!即將执掌帝国!” 近卫文麿矜持地笑了笑,“不要这么说,帝国还是天皇执掌,到时我只不过是辅助天皇罢了。” 苏信心中嗤笑,谁不知道藤原家都快將天皇给圈养成人形生育机器了。 近卫文麿说道:“作为帝国內阁的首相,无论是陆军还是海军,对於我来说都只是必要的资源。但绝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偏向性。” “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 “好了,等你正式加入本家。我便会为你规划从政之路。作为藤原家的儿郎,不可能一直从事商贾之事。到那时,我再一点点的教你。” “嗨咦!”苏信连忙表现出一副激动的神情,起身低头鞠躬,“阿里嘎多都可以吗!!谢谢叔父提携!” 可隨即,苏信欲言又止。 近卫文麿眼皮不抬,淡淡地说道:“你能在远东孤身一人创出如此大的家业,便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本家族老那边,我自会替你分说。” “嗨咦!多谢叔父!” 正说著,观海厅的门被轻轻敲响。 副官进来,低声稟报:“公爵阁下,岩井公馆的小野寺孝中佐求见,说是有关於京都近日治安情况的简报,需向阁下呈报。” 近卫文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让他进来吧。” 小野寺孝走进来,一身中佐军服笔挺,面容瘦削冷峻。 他恭敬地行礼,“公爵阁下。” 近卫文麿头也不抬,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小野寺孝目光转向苏信,微微頷首,態度很是客气:“藤原先生。” 苏信略一欠身欠身,脸上带著礼节性的淡笑。 “有什么事?”近卫文麿语气平淡。 小野寺孝双手呈上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关於京都近期一些激进团体异常活动的匯总分析,请阁下过目。 “放下吧。” “是!”小野寺孝躬身行礼,“简报已呈送,属下告退。” 苏信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刚刚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小野寺孝从进来来人便不断的打量自己。 这个人不是为了给近卫文麿送什么简报而来,对方是为了自己而来! 不过不管是为了什么,后面总会露出马脚的。 接下来的航程,近卫文麿又和苏信聊了些日本本土的经济產业和风物人情,態度愈发亲和,甚至透露了內阁近期可能的一些人事变动风向。这已经是相当程度的信任和提点了。 京都,藤原家本家府邸,与其说是宅院,不如说是一片依山而建、低调而占地广袤的建筑群。 上岸后,近卫文麿要赶往皇宫匯报华东视察的结果便与苏信分开。 苏信则在管家的引领下,穿过数重庭院来到后院的一间极为宽敞的和室中。 藤原家当代族长藤原忠弘坐在主位蒲团上,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素色和服,头髮全白,梳得一丝不苟,枯瘦的手指旋转著一串佛珠。 “关西分家,正一,拜见族长大人。”苏信在门槛外伏身行礼,用的是最郑重的族礼,动作標准。 “嗯。”藤原忠弘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回应,算是知道了。 苏信保持著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膝盖开始发酸,额头抵著冰凉的地板。 良久,藤原忠弘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在空旷的和室里迴荡:“近卫公爵,对你颇为赏识。” “公爵阁下抬爱,正一惶恐。究其根本,是家族声名荫庇,晚辈不敢或忘。”苏信的声音平稳,从地板上传来,姿態放得极低。 “上海的事情,我略有耳闻。” “做生意,能做到让陆军、海军都需给你几分顏面,是本事!” “晚辈愚钝,只知尽力为帝国效劳,为家族爭光。其间若有行事不当之处,还请族长大人训示。” 看著依旧恭敬有加的苏信,藤原忠弘眼皮微抬,点点头,“起来吧。坐。” 苏信恭敬地拜服,再次行礼,这才起身在下首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你在上海的所作所为,无不证明自己是有能力的人,无愧於藤原家族的名声。再有近卫公爵为你分辩,特许你改换族谱纳入本家。” “嗨咦!”苏信低头,恭敬道:“正一惶恐!” “你既归来,便是藤原本家子弟。在外,一言一行,皆代表藤原氏顏面。有功,家族不吝赏誉;有过家族亦有家法。” “晚辈谨记族长教诲。”苏信肃然应道。 “听说你与三浦家的女儿,走得很近?”藤原忠弘忽然话锋一转。 苏信心头微凛,“是。三浦晴子小姐,温良淑德,晚辈確有倾慕之心。” “三浦叔父在晚辈微末之际,也多有帮助。” “三浦三郎帝国中將,在华宪兵司令。”藤原忠弘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近卫公爵是何態度?” “近卫叔父颇为赞成。” “哦?” 藤原忠弘眉头微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但隨即对方便转移了话题,与苏信谈论起上海的人物风情。 半小时后藤原忠弘似乎有些倦了,挥了挥手:“下去吧。祭祖之前,安心待在安排好的住处,无事不要隨意走动。京都最近不太平静。” “是,谢族长大人。”苏信再次伏身行礼,然后保持著恭敬的姿態,缓缓退出和室。 直到走出那重重院落,苏信才感觉背上的那股无形压力稍稍减轻。 第一关过了! 第158章 祭祖前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58章 祭祖前 在管家的引领下,苏信来到一处临时居所。 看到苏信门前早已等候的侍女轻柔地將院门打开,躬身行礼。 平次管家解释道:“正一少爷,他们负责您在宅邸的起居等事宜。若有任何需要,您隨时吩咐。” 苏信点点头,“多谢平次管家!” “您客气了,正一少爷,请隨我来。” 苏信隨著平次管家来到一处传统的和室,这里就是他在祭祖之前的居所。 简单介绍,確认没有任何要求之后,平次管家恭敬地退了出去。 苏信稟退了侍女,拉开朝向庭院的障子门,外面是个小小的枯山水庭院,几块青石,一片耙出涟漪纹路的白砂,角落里种著一株矮小的叶子泛红的枫树。 他相信,此刻针对他的调查已然全面展开。在祭祖之前,將是最危险的时段! 深夜苏信躺在榻榻米上,毫无睡意。 他的身体很疲惫,连续的海上顛簸,与近卫文麿和藤原忠弘那些暗藏机锋的对话导致他精神紧绷,但他的大脑此刻却异常清醒。 孤独感,从未如此清晰而具体。 漂洋过海,异国他乡。他在一群侵略者中小心翼翼地扮演著另一个人。 苏信心中不由得嗤笑一声。 他想起了霞飞路茶庄后院那盏昏黄的煤油灯,青石的沉重,白鸽的担忧以及首长们的关怀。 “窑洞前的枣树又结果了,很甜。首长给你留了一罐,等你回来吃。” 为了能回去吃上那口枣,他必须在这里活下去,完成任务。 念头一转,又不可避免地滑向黄浦江码头。 晨雾中,三浦晴子鹅黄色的身影,强忍泪光的眼睛,那句带著颤音的“我等你”。 还有塞进他手里那张照片,那缕用红绳繫著的青丝,她发间的梔子花香。 苏信的心臟一阵刺痛。 他不敢深想,强迫自己睡去。 红党孤舟,军统笑面虎,日本贵族藤原正一......在踏上这条不归路时,真实的那个“苏信”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完美的偽装者,就好像他在偽装藤原正一一样。也有人在偽装成他。 翌日清晨,苏信在侍女的服侍下,和服。 平次管家早已候在门外。 “正一少爷,忠弘族长吩咐,今日带您拜见几位主要族老。”平次管家语气恭敬,“各位长老对少爷您归家,都十分欣慰。” “有劳平次先生引路。正一年少离乡,诸多礼数若有不同,还望先生及时提点。” “少爷言重了。”平次躬身。 拜见的顺序显然是精心安排的,第一位是掌管家族典籍和祭祀礼仪的藤原清正,一位鬚髮皆白、面容古板的老者,住在靠近藏书阁的僻静院落。 他对苏信的考察集中在学问和礼仪认知上,问了几个关於《古今和歌集》和藤原家早期歷史的冷僻问题。 苏信凭藉扎实的准备和急智,回答得虽不算出彩,但中规中矩,藤原清正微微頷首,算是过了。 第二位是负责家族產业和对外经济事务的藤原康平,相对年轻些,约莫五十多岁,眼神精明。 刚一见面他便表露出对苏信在上海的商业模式很感兴趣的样子。问的问题也全都是自感商行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所遇到的问题。 苏信的回答听得藤原康平眼中异彩连连,连声道:“后生可畏!难怪近卫公爵如此器重!正一,日后家族在海外的营生,少不了要借重你的见识!” “嗨咦!正一的荣幸!” 第三位是族中辈分极高的藤原忠信,是族长忠弘的叔父,年近九旬,精神却不错。 平次管家介绍道,是藤原忠信听到分家又出了一位杰出的俊才,要回归本家,特地想要见见。 果然,藤原忠信见到苏信时笑容和蔼,目光慈祥,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一连串拜见下来,时间已近中午。 苏信心中鬆了口气,这第二关看来是过了,若不然不会有今天拜见族老这一项。 藤原家高层对他的態度热情或许谈不上,但务实的接纳和一定程度的资源倾斜,是显而易见的。这比预想中最好的情况还要好一些。 午后,秋阳暖了些。 苏信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蓝色便服和服,在平次管家和两名精干护卫的陪同下来到京都的街道上。 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隨意地打量著道路两边日式风情的商铺。但脑海中对周围各个路口和通道全部刻印了下来。 他需要了解一下周围的街道和环境万一有突发状况,好隨机应变。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譁的声音。 “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平次管家皱著眉头打量一番,“正一少爷,可能是一些低等人在游行吧。” “哦?”苏信来了兴趣,“走,去看看。” “嗨咦!” 平次管家低声吩咐身后的护卫,一定要保护好正一少爷。 前方街道上一队队穿著旧式军装、扛著“武运长久”旗帜,喊著狂热口號的青年队伍正在游行。 “天皇陛下万岁!” “帝国万岁!” “武运长久!” 路边围观的市民表情各异,有跟著狂热呼喊的,有麻木观看的,也有匆匆低头走过的。 苏信脸上一副讚嘆的样子,“这群年轻人真是朝气蓬勃啊!有他们,帝国必將战无不胜!” “帝国需要他们这些年轻人奉献!”平次管家脸上表情平淡。 “哟西!”苏信一脸赞同,“平次管家说的对。” 几人在一家茶寮稍坐,要了杯煎茶。 隔壁桌几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正在低声交谈,语气忧虑: “米价又涨了,这样下去……” “听说满洲那边运来的大豆也少了,工厂原料吃紧。” “少说两句吧,没看见到处都是......” “唉,这仗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159章 祭祖;突发状况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59章 祭祖;突发状况 茶寮门口,一个衣衫襤褸、失去了一条胳膊的老兵,捧著个破碗默默乞討,眼神空洞。 平次管家低声提醒:“少爷,该回去了。” 苏信点点头起身,回去的路上走过一条小巷时,他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墙上贴著一张被撕掉大半的传单,上面粗糙地写著:“反对战爭!反对军部独裁!麵包与和平!” 但很快,就有穿著类似警察制服的人骂骂咧咧地过来,將残存的传单狠狠撕掉。 这就是当下的日本,表面是狂热的军国主义浪潮,无孔不入的战爭宣传,像打了鸡血一样膨胀著“帝国荣光”。 但在这层华丽而暴戾的帷幕下,是普通民眾生活的日益窘迫,是物资的悄然匱乏,是底层无声的挣扎,以及那微弱却顽强存在著的反战声音。 矛盾如同地火在奔涌,只是被表面的狂热暂时压抑著。 日本国內像藤原家这样的华族依旧过著相对优渥的生活,盘算著政治利益和家族扩张;中下层却在承受著战爭带来的物价飞涨和生活压力! 激进派渴望更大的战爭和掠夺,保守派或许对现状也有担忧,但大多选择沉默或隨波逐流。 这个国家,就像一艘被军国主义绑上了火箭,疯狂冲向悬崖的战车,车上的人有的在狂热驾驶,有的在茫然跟隨,有的在暗自恐惧却无力跳车。 不过,这和他无关,就算是最后车毁人亡,又和他有什么关係呢?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为了国家的崛起,为了人民的幸福而努力奋斗。 祭祖之日,天色未明,藤原府邸已灯火通明。 苏信在侍女的服侍下穿上一套繁复隆重的紫色祭服。 镜子里,他雍容华贵,气度沉静,已然是標准的华族贵公子模样。 祠堂前广阔的石坪,今日气象森严。 不仅是藤原本家,关西、九州等几处重要分家的代表,以及与藤原家关係密切的“五摄家”等其他华族,也派了有分量的人物前来观礼。 黑压压的人群,按著严格的等级次序肃立,鸦雀无声,空气里瀰漫著浓郁的线香气味。 人群最前方,除了族长藤原忠弘、近卫文麿,还有几位气度不凡的老者和中年男子,皆是五摄家或其他顶级华族的代表。 站在稍微侧后位置的苏信敏锐地注意到这些显赫人物稍侧后的位置,站著一位面容清丽、肤色白皙的年轻女子。 她穿著樱色打底、绣有精致暗纹的和服,外罩浅葱色羽织,髮髻梳成文金高岛田式,插著珍珠和玳瑁的髮簪,典雅华贵。 对方只是安静地坐著,眼帘微垂,偶尔与周围人交谈时目光带著一种疏离与淡漠。 苏信之所以注意到对方,是因为周围人对她態度极为恭敬,连藤原忠弘与她说话时,语气也带著几分客气。 “那位是谁?”苏信低声询问身旁一位看起来较为健谈的旁支堂兄。 堂兄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立刻露出敬畏爱慕的神色,压低声音:“那是伏见宫博英亲王殿下的长女,雅子內亲王。早年一直在学习院和御茶水女子大学就读,最近才回到京都。其母亲出身一条家,故受邀观礼。” 內亲王!皇族之女!其身份之尊贵,远非一般华族可比! 难怪连藤原忠弘都如此客气,在日本等级森严的社会里,皇族是云端之上的存在。 苏信心中冷静异常,无论如何都要远离对方,万万不可靠近。 对方身份尊贵,贸然靠近必然会遭到格外严厉的审查,不可节外生枝。 藤原忠弘族长立於最前方主位,近卫文麿作为最尊贵的客人,坐在侧前方特设的席位,周围是几名贴身护卫。 苏信的位置在分家子弟的前列,颇为显眼。 典礼开始,钟磬齐鸣,庄严肃穆的雅乐响起。 净手、燃香、奉玉、献帛......流程一丝不苟地进行。 主祭的族老声音苍凉悠远,吟诵著古老的祝文,歌颂先祖荣光,祈愿家族昌盛,帝国武运长久。 苏信心中对面前发生的一切嗤之以鼻,简直是沐猴而冠。 “拜祭先祖!”主持拜祭的族老手持长香高喊。 就在这一片极致的肃穆与寂静中,所有人都俯身下拜时,苏信余光捕捉到了前方不正常的一幕,他眼角微微一颤。 不等他做出反应,异变陡生! 靠近神龕右侧,正在搬运一部分祭器的僕役中,突然有三人猛地掀开罩在外面的粗布衣服,露出了里面绑在胸脯上的土製炸药包和锋利的短刀! 他们脸上带著一种狂热的狞笑。 “华族蛀虫!帝国之癌!” “为了被剥削致死的工友!” “板载!” 三人喊著口號,朝在场的人群衝来。 无论是护卫还是在场的眾人,全都愣在原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出乎意料! 谁能想到,谁敢想,在日本贵族藤原家祭拜大典上,竟然会出现袭击者! “八嘎牙路!!!”近卫文麿猛地起身,脸色恼怒异。 “护驾!” “有刺客!” 护卫们反应过来,疯狂地朝那三人涌去。 此事过后,他们一定会被秘密处死。只希望能將功补过大人物能饶过自己的家人 但那三名死士已然点燃引信,手拿短刀冲入了人群。 一时间,血液飞溅惨嚎声响起。 两名死士默契地冲向主祭台方向的藤原忠弘和近卫文麿,另一人则挥舞著短刀,疯狂地砍向周围惊呆的眾人,製造更大的混乱! 场面瞬间崩溃,原本庄重的祭典,变得混乱。 苏信在僕役暴起的瞬间就已察觉,他伏低的身体没有隨著混乱的人群盲目移动。 大脑在肾上腺素飆升下高速运转,袭击者目標明確,就是想让这些日本贵族全部死去。 炸药包引信那么短,衝过去阻拦等於送死。 就在苏信想要隨著人群躲藏到一边时,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前方穿著精美和服的女子! 那刺客猩红的眼睛,已经盯上了这个显眼的目標,狞笑著挥刀扑去! 电光石火间,利弊在苏信心头急速权衡。 救?风险极高! 不救?一位內亲王若在藤原家祭祖大典上,在他即將加入主家族谱的时刻被刺杀身亡,藤原家將顏面扫地,更会引起伏见宫家的迁怒! 面对皇室和伏见宫家的迁怒,到时一定是他这个刚回归的分支子弟被推出去承担怒火! 艹! 苏信心中暗恨,飞快地朝雅子內亲王奔去。 第160章 雅子內亲王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60章 雅子內亲王 伏见宫雅子看著眼前面目狰狞的袭击者,脸色惨白。 她能清楚地看到袭击者兴奋到涨红的脸颊和短刀上刺目的鲜血。 她呆呆地愣在原地,意识在这一刻变得空白。 “去死吧!!”袭击者狞笑著举起手上的短刀,狠狠的朝伏见宫雅子劈砍过去。 “八嘎!!”远远地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慌乱。 注意到这边动静的护卫疯狂地涌来,但距离太远,再加上现场的混乱,让他们一时间无法靠近。 就在那寒光凛冽的刀锋即將掠过伏见宫雅子的脖颈时,苏信从侧面冲了上来。 他的腰背如弓弦绷直,左脚为轴猛地拧转,右腿如同一条粗壮的钢鞭带著破风声,狠狠的踹在袭击者的身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原本狞笑著衝到伏见宫雅子身前的袭击者,身体弯成一个巨大的弓形,狠狠的向后倒飞,重重的砸在地上。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帝国的蛀虫都要死!”袭击者口吐鲜血,撩开身前的衣衫,露出正在燃烧著的炸药引线。 苏信目光一凝,左手抓著伏见宫雅子的手腕,將她拉到身前揽入怀中,抱著对方转身向一旁的立柱扑去。 伏见宫雅子刚想大声呼喊,耳边便响起苏信低沉的声音。 “躲好了!” “轰——!!!” 近在咫尺的爆炸轰然响起! 气浪夹杂著碎石和血肉碎块向四周狂猛扩散! 伏见宫雅子躲在石柱和苏信的身体组成的夹角中,浑身颤抖,泫然欲泣。 气浪裹挟著碎石狠狠撞在苏信背上,强烈的衝击让苏信忍不住闷哼出声。 现场硝烟瀰漫,爆炸的余威很快散去。 苏信迅速鬆开手臂,翻身而起,同时將雅子內亲王也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他低头看向雅子,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 伏见宫雅子脸色苍白,有些后怕地摇摇头。 她被苏信保护得很好。除了精美的和服上沾满了尘土,並没有受伤。 她抬起头,打量著苏信,这位藤原家的分支子弟。看著苏信脸上被碎石划过的血痕,她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里嘎多库以马斯!!”良久,伏见宫雅子心情平復下来,郑重地朝苏信施了一礼。 “你有没有受伤?” 听到伏见宫雅子的询问,肾上腺素急速褪去的苏信,这才感到后背一片火辣辣的。 他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纳尼?正一君,你受伤了吗?快让我看看!” 伏见宫雅子看著苏信背后破烂的和服和被爆炸裹挟的碎石划出来的伤口,素手轻轻捂住嘴唇,眼中满是震惊。 她转身,朝隨后赶来的侍女怒喝:“还不快去叫医生!” 爆炸的硝烟和血腥味久久不散,伤者被紧急抬走救治,死者盖上了白布。 藤原忠弘在护卫重重保护下,脸色铁青,鬚髮賁张,显然怒到了极点。这是对藤原家的褻瀆! 近卫文麿也被护卫严密遮挡,看不清表情,但空气中瀰漫的冷意显示这位即將组阁的公爵大人心情绝对恶劣。这场针对华族乃至皇族的血腥袭击,发生在他即將组阁的敏感时刻,无疑是打在他脸上的一记响亮耳光! 一股无形的威压在现场瀰漫。 两人急匆匆来到雅子內亲王面前,“雅子阁下,您没事吧?” “无妨。”伏见宫雅子已经恢復了往日的高贵和优雅,他看著两人,眼神中有有著不虞。 “多亏正一君救了我!” 二人朝苏信看了过去,脸上浮现出感激和后怕的神情。 顿了顿,伏见宫雅子淡淡的说道:“这场袭击是对华族的蔑视,二位要好好查一查才行。” 听到这话,近卫文麿和藤原忠弘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片冷汗。 以雅子內亲王的身份,能说出这番话,已经是极大的不满。 “嗨咦!!” 伏见宫雅子在侍女和护卫的保护下,转身离开。就在转身的一瞬间,她微不可察地看了一眼苏信。 惊魂稍定后,在急剧的愤怒之下,针对袭击的调查迅速有了结果。 袭击者是日本激进左翼工人团体的成员,对华族和军部抱有刻骨仇恨。 为了这一天,他们已经潜伏在藤原家多年。 “查!给我彻查!所有相关人等,一个都不许放过!”藤原忠弘的声音冷冽。 藤原家的雷霆之怒,即將降临在许多无辜或並非完全无辜的人头上。 当然,这和苏信没有关係。她在伏见宫雅子离开后,便在赶来的医生和侍卫的保护下,回到了住所。 刚被医生处理完身上的伤势,平次管家便赶了过来。 “正一少爷,族长和近卫公爵请您过去一趟。” “正一,过来。”藤原忠弘脸色铁青,但看到苏信的一瞬间,还是强行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温和下来。 他语气中有著一丝感激,“正一,今天多亏有你在,若是雅子,內亲王阁下在今日受到伤害。你我都將面临皇室和伏见宫家的滔天怒火。” 苏信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谦逊的表情,“族长言重了,身为藤原家的一份子,这本是我分內之事。” 藤原忠弘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你既已加入本家族谱,便不必如此客气,今后直接称呼我为叔父便可。” “嗨咦!多谢叔父。” “你身上的伤势怎么样了?”近卫文麿关切地问道。 “多谢近卫叔父关心。”苏信笑著说道:“府中的医师已经上过药了,过两天就好。” 近卫文麿点点头,“那就好,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今天的行为,没有辱没藤原家儿郎的名声!很好!” “今日虽然你有些衝动,但也维护了藤原家的尊严和未来。同时也和雅子內亲王阁下建立了关係,这对你以后从政或者从军,都有著很大的帮助。” 近卫文麿说的很实在,苏信一脸瞭然的点点头。 只是他內心情绪很是复杂,这和他来日本之前所预想的不一样。 他本以为祭祖完毕,加入本家之后,便可以立刻返回上海。但计划不如变化,他和伏见宫家都扯上了关係。 这是逼著自己必须在日本政界和军界发展。 他妈的!搞不好在日本全面侵华的时候,自己还真能在军中混上一官半职。 第161章 归期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61章 归期 接下来的两天里,藤原府邸內外气氛依然紧张,大规模清查或者叫清洗,仍在进行。 藤原府邸三年以下的侍卫和僕从全部被处死,尸体隨意的堆积在乱葬岗上。 日本国內左翼分子同样遭到了军方的扑杀! 对於华族的代表人物藤原家来说,袭击事件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藤原忠弘发怒,亲自照会五摄家,庞大的家族力量发动起来。没有追寻缘由,也没有细致的追查,有的只是毫无差別的绞杀。 经此一役,得到藤原忠弘和近卫文麿更加看重的苏信,则是在府邸中静养。 期间,他收到了伏见宫家送来的正式谢礼,一套精美的京都西阵织茶具,附有一张措辞严谨盖有宫家印信的谢帖。 礼物不算特別贵重,但意义非凡。这等於皇族间接承认並感谢了他的。同时也代表著对那日藤原家护卫不力的事情抬手放过。 不过更让苏信有些意外的是,第三日傍晚,平次管家表情微妙地带来一件物品。 “正一少爷,雅子殿下派人送来这个,只说让您亲自打开。”平次管家双手恭敬地递过一个巴掌大小用昂贵金襴缎子包裹的小盒。 苏信微微挑眉,將盒子接过,挥了挥手示意平次退下。 打开盒子里面装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枚小巧玲瓏,温润剔透的白玉护身符,雕刻成柏叶的形状,上面穿著一根精致的深紫色丝绳。 护身符下面压著一张极散发著淡淡白梅香气的便笺,上面用极娟秀却力透纸背的毛笔字写著一句和歌: “さしのぼる朝日の光にけふもまたたゆたふ影のなきを祈りつつ。(愿今日亦无摇曳之影,沐於初升朝日光中。)” 苏信捏著那枚微凉的白玉护身符,心中波澜微起。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 苏信心头一阵复杂,这什么意思? 在日本,像这种贴身的护身符不是隨便可以赠送的,尤其是在日本贵族之间,这里面蕴含著一定的感情意味。 再加上这句和歌的意思是沐浴在澄澈朝阳里,渴求一日顺遂安寧。 这东西如果拿出去,恐怕说不清了。 苏信忍不住挠了挠头,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把护身符塞进贴身內袋最深处,和那枚林曼笙给的平安符挤在一块儿。 这场景想想都讽刺,一个红党特工,身上揣著日本皇族和红党同志送的平安符,怀里还藏著三浦晴子的青丝。 这身份割裂得,他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 养好伤后,苏信在藤原忠弘的安排下,不断的在京都拜访和藤原家交好的大人物,直到一个月后。 苏信独自坐在廊下,望著那株红枫出神,归期已定明天就要返回上海了。 在日本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觉得时间格外的漫长。从来没有如此急迫地期待时间快点走。 就在这时院落外传来陌生的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苏信眉头微微皱起。 院门被无声地拉开一条缝隙,一名眼神锐利的女子出现了门口向院內扫了一眼,然后才將门完全拉开。 在苏信诧异的眼神中伏见宫雅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今日未穿繁复的宫装,反而穿著一身淡雅的月白色西式洋装,髮髻简单挽起好似单纯清冷的西洋学生。 伏见宫雅子看著苏信诧异的眼神,淡淡的笑著,漫步朝院內走来。 身后的女官悄无声息地將院门关闭,在平次管家震惊的眼神中守卫在门前。 “不知內亲王殿下驾临,有失远迎,万分抱歉。”苏信心中思绪万千,不断地思索著对方此刻前来的用意。 “藤原君,你救过我的性命,你我之间不用如此多礼。你叫我雅子便好。” 苏信愣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伏见宫雅子也没有在意,她缓步走上廊下坐在苏信刚刚的位置上,看著院中的景色不知道在想著什么,半晌才淡淡开口:“京都的夏景,比之上海如何?” 苏信略一沉吟,答道:“京都夏景古雅静謐,如诗如画;上海则喧闹繁华,是十里洋场的景象。各有风致。” 伏见宫雅子转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苏信的脸上,眼神中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一阵微风吹过,拂动了伏见宫雅子额前的几缕髮丝,一股淡淡的不同於三浦晴子那种甜美花香的白梅冷香縈绕在苏信鼻尖。 “为何不留在京都?” 苏信是笑著摇摇头,“总归还是要做出一番成绩的,没有比远东更加合適的地方。” 伏见宫雅子只是静静地看著,没有对他的回答做出任何回应。良久,她缓缓起身,“明日我来送你。” 她缓缓的走到门口,女官无声的將院门拉开,护卫著对方离去。 苏信独自站在廊下,看著对方清冷摇曳的背影,心头思绪复杂。 翌日,神户港上的海雾尚未完全散去,巨大的“雾岛丸”號巡洋舰如同灰色的山峦,静静停靠在泊位。 咸湿的海风带著寒意,吹拂著码头上的人群。 宪兵林立,气氛肃杀。 苏信穿著一身深色西装,正在与前来送行的藤原家几位族老和平次管家做最后的告別。 就在这时,码头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列掛著皇室菊花纹章的黑色豪华车队无声地滑入码头,与苏信话別的族老们也停下了话语,面露惊诧。 就在这时,车队停下,侍卫迅速下车警戒。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那名时刻跟隨雅子的女官,她目光冷冽地一扫,然后才恭敬地拉开车门。 伏见宫雅子內亲王殿下款款下车 今日的伏见宫雅子比昨日私下会见苏信时穿著隨意不同,今日的装束更为正式和庄重,。 她的出现,让整个码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宪兵们纷纷垂首致敬,藤原家的族老们更是率先躬身行礼。 伏见宫雅子没有理会在场的眾人,她缓缓走到苏信面前,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路顺风!” 苏信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殿下,往后的日子要顺遂安寧。” 轮船汽笛长鸣,缓缓离港。 第162章 回到上海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62章 回到上海 去日本前的晚上。 藤原公馆书房里只开一盏檯灯,光晕昏黄。 窗外的雨下得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苏信坐在办公桌后,身前铺著一张白纸。 笔尖悬在纸上良久,墨水在尖端凝成圆润的一滴,將落未落。 终於,苏信缓缓落笔,写下第一个字: 【晴子: 见字如面。 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表达。 天亮后我就要登船去日本了。 此去是为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有些话,面对面时总是说不出口。 写信反而容易些...... 你总说我待你太好,好得让你不安。其实该不安的是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我就像江上浮萍,看著有根,其实隨波逐流,自己都不知道明天会漂到哪里。 而你像岸边的樱花,年年岁岁,开在那里,乾净明亮。 世事无常,月有阴晴圆缺,人有祸福旦夕。 信下面压著的,是滙丰银行的匯票,还有霞飞路那小洋房的房契。房子不大,但朝南,有个小院子,你以前说过喜欢那里,想在小院子中种上迎春花。 我知道此刻的你有很多的疑问。 若两个月后没有我的消息,就把这信烧了,房子和钱收好。 然后......忘了我吧。 正一 昭和八年六月廿七夜雨】 他写得很慢,窗外的雨骤然变大,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写完,他就坐在那里,看著信纸上的字跡慢慢变干。 然后,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交给了洪文博。 就在苏信离开上海的第三天,洪文博將这封信交给了三浦晴子。 深夜,三浦公馆。 闺房中,三浦晴子安静地坐在床上,双手环抱著膝盖,手里捏著的信已经被揉皱又抚平无数次。 她第一次读这封信,是在苏信离开后的第三天黄昏。 夕阳从促进会的窗户斜照进来,把信纸染成淡金色,她读得很慢...... 那天她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天完全黑透,她才像没事人一样回到公馆。 这个单纯得像白纸一样的日本女孩的內心,远比苏信想像的要更加坚韧。 后来这封信被三浦晴子锁在梳妆檯最隱秘的夹层里,每天睡前都会拿出来看一遍。 信上的字她几乎能倒背如流,但每次看,心都会疼。 她不是傻子,只是从来没有去深想,没有去深究。 有时她无意中发现的四海商行的一些小动作,或者是正一君无意中表露出来的一些情绪...... 其实在她的內心中,她从来没有和正一君说过,她真的感觉正一君和传统的日本男子不一样。 不是外表,不是语言,而是发自內心的那种精神。 正一君永远是昂扬向上的,但也绝不会忘记自己来时的路。 前几天,她收到正一君的电报,马上就要启程回沪了。按照航程来算,不出意外明天就会到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三浦晴子柔顺的长髮上,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辉。 “正一君。”她对著虚空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九月十二日,早上,天蒙蒙亮。 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著黄浦江码头,码头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宪兵队拉起了警戒线,一个中队的士兵持枪肃立,刺刀在晨光中闪著冷光。 警戒线外,上海日本军政商界的头面人物来了大半,影佐禎昭、三浦三郎以及各大商社的董事和经理悉数到场,就连海军司令长谷川清都派来副手。 响亮的汽笛声將白色的浓雾震散。 “雾岛丸”巡洋舰庞大的灰色舰体,缓缓显出身形。 苏信站在舰桥上,一眼便看到站在岸边的三浦晴子。 她今天穿的是去年春天苏信送她的那套和服,浅樱色的底,绣著细碎的紫藤花,腰带是淡紫色的。 头髮梳成文金高岛田式,插著一支珍珠髮簪。 她站得很直,双手交叠在身前,握著一方素白的手帕,目光亮晶晶地看著苏信,仿佛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 晨风吹动她的衣袖和下摆,像是飘落的烟花一般。。 她没看周围那些毕恭毕敬的军官和商人,只是盯著那艘船,盯著舷梯口,眼睛一眨不眨。 舷梯缓缓放下,搭在码头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宪兵队长吹响哨子,士兵们立正敬礼。 所有等候的人都挺直了腰板,脸上堆起笑容。 苏信迈步走下舷梯,一级,又一级。 苏信走下最后一级舷梯,踏上码头的石板地。 宪兵队长高声下令:“敬礼——!” 刷刷刷— 所有士兵举枪致敬。 长谷川清的副官上前一步,躬身:“藤原君,司令官阁下命我代为迎接,恭喜您平安归来!” 石射猪太郎的秘书也上前:“总领事阁下在领事馆设了午宴,为您洗尘!” 其他商社的人纷纷围上来,鞠躬,问候,递名片。 苏信一一頷首回应,脸上是依旧那副温和的笑容。 可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那个樱色的身影。 她看著被眾人簇拥的苏信,看著他从容应对那些恭维和问候,看著他脸上那种熟悉又陌生的笑容。 忽然,她想起那封信里的那句话: “我这个人,就像江上浮萍,看著有根,其实隨波逐流,自己都不知道明天会漂到哪里。” 苏信终於摆脱了人群,朝她走来。 所有人都识趣地退到一边,留出空间。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我回来了。” 很普通的一句话。 可三浦晴子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 苏信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温柔地替她擦乾眼泪。 “別哭。”他说,声音更低了,“这么多人看著呢,小心他们笑话你。” “正一君......”她终於发出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我想你了。” 三浦晴子不顾周围人的眼光,拥上前去,紧紧地抱住苏信。 苏信的手顿了顿,轻轻地放在她的背上。 三浦晴子的声音很低,“你信里说,如果两个月后没有消息,就让我忘了你。” “我试过,可是我做不到。” “如果你是江上的浮萍,那我就是落在浮萍上的蝴蝶,隨你隨波逐流。” 苏信看著三浦晴子明媚的笑容,忽然想起那封信里的另一句话: “你像岸边的樱花,年年岁岁,开在那里,乾净明亮。” 他笑了,是比以前更加真实的笑容。 他主动伸出手臂:“走吧,回家。” 第163章 他是谁?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63章 他是谁? 三浦晴子挽住他的手臂,紧紧贴著他脸上绽明媚的像樱花一样的笑容。 两人转身,朝停在警戒线外的车队走去。 宪兵立正敬礼,人群自动分开,躬身致意。 早已等候多时的洪文博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车队缓缓启动,远离码头方向。 可苏信没有注意到的是,林曼生远远地躲在人群的后边,一直在注视著,直到看到他的身影,眼中的担忧才消散。 当天晚上,霞飞路茶庄后院,明亮的月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青石板上。 屋內只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亮著,青石消瘦满是皱纹的脸上充满冷硬和担忧。 就在这时,林曼笙推门进来。时,手里拎著一篮新茶。 “他回来了。”她轻声说道。 青石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好,回来就好。” 青石看著林曼笙,“瘦了吗?” “瘦了。”林曼笙说,“我远远的看著孤竹同志的脸上好像有伤,不过不严重。” 青石放下的心再次提起。 有伤? 林曼笙低声道:“等过两天有机会吧,这两天孤舟同志少不了应酬。” 青石点点头,从腰间抽出烟杆,填上菸丝点燃,“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不是担心任务。”青石又吸了口烟,“是担心人。那孩子......太苦了。” “青石叔,你说......他到底是谁?” “什么意思?” “我是说。”林曼笙抬起头,眼睛里有困惑,“在日本人那里,他是藤原正一,贵族子弟,三浦三郎的未来女婿,近卫文麿看重的人。在军统那里,他是苏信,笑面虎,戴春风的王牌。在我们这里,他是孤舟同志......” 她顿了顿:“那他自己呢?他自己到底是谁?” 青石沉默了很久。 烟锅里的菸丝烧完了,他磕掉菸灰,又重新填上一锅。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沉寂下来。 良久,林曼笙才缓缓起身离开。 待他离开,青石孤寂地站在院子中,抬头望著天上那一轮明月,眼中满是悲愴。 为了庆祝藤原正一成功回归藤原本家,扩大影响力,由三浦三郎主办的庆祝酒会定在九月十五日,华懋饭店举行。 隨著一封封烫金的请柬印著藤原家的紫藤纹章发出。 一时间,这场酒会成了上海日本高层圈子的风向標。 谁能收到请柬,谁收不到;谁被安排在主桌,谁只能坐在角落......无不成为在上海的日本军官和日商谈论的话题。。 九月十五日,晚上六点,华懋饭店门口已经堵成了长龙,到处都是执勤维持秩序的宪兵和特高课行动人员。 宴会厅中,三浦三郎穿著一身中將常服面带笑意。 这两天,他得到了本土確凿的消息,藤原正一不光回归本家,更是在袭击事件上立下大功,得到了近卫文麿和藤原忠弘的极大看重。 最重要的是,小道消息,藤原正一更是得到了雅子內亲王的青睞。 这让他的心里振奋不已! 谁能想到当初仅仅是他有所看好的年轻人,竟然成长到了今天的庞然大物。 可以预见的是,隨著晴子的关係和藤原正一的加深,陆军大將的位置,他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三浦三郎看著不远处的苏信,大步向前走著,常服前掛著的勋章叮噹作响。 “正一!好!”他拍了拍苏信的肩膀,“从今天过后,整个上海將没有人不知道你。” 苏信的脸上掛著,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他谦逊的点点头,“多亏叔父平日里的帮扶。” 三浦三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三浦晴子跟在父亲身后,穿著淡樱色的改良旗袍,头髮梳成优雅的髮髻,插著一支珍珠簪子。 她亮晶晶的脸中满是仰慕和信赖。 “晴子今天很美。”苏信转头看向三浦晴子。。 三浦晴子脸色一红嗔怪的看了一眼苏信,低下头去。 看到两人的样子,三浦三郎识趣地独自离开,去找其他同僚敘旧。 就在苏信想要和三浦晴子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骚乱。 日本驻沪总领事石射猪太郎,竟然亲自到场。 “藤原君!恭喜恭喜!年轻有为,真是帝国之幸啊!” 苏信赶忙上前迎接,“领事大人妙赞。正一只不过沾了帝国威名的光。” “哈哈哈哈!”石射猪太郎朗声大笑。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海军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中將带著副官也走了进来。 “藤原君!” “长谷將军亲自前来,正一倍感荣幸。” “哈哈哈!”长谷川清拍了拍苏信的肩膀,“藤原君和我海军方面是相互扶持的关係,这大喜的日子,我怎能不来?” 这番亲昵的动作,让周围的人暗自咂舌。 六点半,偌大的宴会厅中已经座无虚席。 苏信穿了一身得体的西装在三浦三郎的陪同下,和一眾参加宴会的嘉宾不断地碰杯寒暄。 就在觥筹交错之际,本已经关闭的宴会厅大门再度打开。顿时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八嘎!”,三浦三郎眉头皱起,他明明已经吩咐过,宴会开始便不允许再度进人。 在下一秒,他便收敛起了脸上不悦的表情,进来的人不是別人,是近卫文麿最为信赖的侍从。 侍从双手捧著一件古朴的木盒,走到苏信面前,躬身行礼。 “正一少爷!”老者恭敬道:“公爵阁下人在日本,无法亲自参宴。特命我送上贺礼。” 侍从將捧著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把长刀。 刀鞘是紫檀木的,镶嵌著象牙雕刻的紫藤花纹,刀鐔是纯金打造的,刻著“菊一文字”四个古篆字。 侍从解释道:“此乃藤原家先祖,平安时代名將藤原秀乡公之佩刀『菊一文字』的復刻礼刀。” “公爵阁下亲选工匠,耗时三月打造。阁下言:望正一君持此刀,不忘家名,不负帝国。” 侍从深深鞠躬,双手將佩刀举过头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场眾人眼神闪烁。 菊一文字!虽然是復刻品,但近卫文麿亲自赠刀的含义本就不同。 苏信双手接过刀,深深鞠躬:“嗨咦!正一定不负公爵阁下厚望。” 侍从接著道:“正一少爷,公爵阁下曾言,远东之事若有难以调解之处,可直接电报京都!” 闻言,苏信心中一喜。这代表著近卫文麿今后將是他最硬的靠山。 “嗨咦!正一谢过近卫叔父厚爱。” 影佐禎昭在台下,脸上满是笑意,他为自己曾经做出的决定暗自庆幸。 第164章 这就是当叛徒的下场。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64章 这就是当叛徒的下场。 就在宴会进行到高潮的时候,大门再一次被打开。 一位气质冷峻穿著和服的女官,身后跟著两名侍女款款而入。 在眾人目光的注视下,她径直走到苏信面前。 “奉伏见宫博英亲王殿下及雅子內亲王殿下之命,”女官的声音清冷,“特来感谢藤原正一君於京都救命之恩。” 她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紫檀木匣,打开,露出里面一卷古画。 “此乃狩野永德亲笔《紫藤图》,为伏见宫家珍藏。”女官说,“雅子殿下亲选此画相赠,愿藤原君如紫藤,根深叶茂,绵延昌盛。” 现场一片譁然,不清楚京东发生什么事情的眾人,眼神中有些惊骇。 不明白,这个刚刚加入藤原本家的大人物,怎么又和皇室扯上了关係? 苏信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躬身双手接过画卷:“请代我向亲王殿下及內亲王殿下,表达最深的谢意。” 女官微微点头,压低声音说道:“內亲王殿下让我转告,请正一君,不要忘记京都的夏日。” 苏信的表情一怔,眼眸中流露出微微的苦涩之意。 这个伏见宫雅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伏见宫家的使者离开后,酒会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三浦三郎面色红润,兴奋至极。 “诸位!”他声音洪亮,“经近卫公爵阁下首肯,伏见宫家见证,我三浦三郎今日在此宣布!” 他看向台下的苏信和女儿,笑容满面: “小女晴子与藤原正一君,今日正式订婚!婚期定於明年樱花盛开之时!” 三浦晴子的眼中满是闪闪的亮光,她满是依恋地看著苏信。 现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谁都知道,婚事一定,三浦家的影响力恐怕会更进一步。 酒会在深夜十一点结束。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苏信回到藤原公馆时,已是午夜十二点半。 公馆里静悄悄的,除了卫队的护卫以外佣人们都已经休息。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扯开西装最上面的扣子,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揉了揉脸上发酸的肌肉。 “老板。”洪文博轻手轻脚进来,递上一杯热茶,脸上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苏信接过茶,隨意地抿了一口,长嘆一口粗气。 “文博,我觉得我现在比日本人还像日本人。” 洪文博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古往今来,谁家的鼴鼠能做到自家组长的份上?不但成了日本藤原家贵族子弟,更是和日本帝国中將的女儿立下婚约,现在更是和皇室都扯上了关係。 就算以后自家组长要当日本天皇,他都不会有所怀疑。 良久,苏信睁开双眼,取出一支三炮台点燃,给洪文博也递了一根。 “说说我离开的这一个月里,上海发生了什么事情。” 洪文博深吸一口气,开始匯报: “第一,陈恭澍死了。您走后的第八天,特高课对外宣布他在审讯中突发心臟病。但根据堰鼠的详细消息,影佐陈朝怀疑是海军方面暗自动的手脚,正在进行彻查。” 洪文博迟疑了一会说道:“另外他好像在私下接触一些英美商人,具体谈什么不清楚,但韶光的人拍到过他两次进出礼查饭店,见的都是英国人。” 苏信微微皱眉,眼神锐利:“他想搭英美线?” “看样子是。”洪文博说,“只不过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苏信嗤笑一声,世界上有权有势的人,哪有傻瓜,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 不说別的,就说现在南京那一些人,哪一个没有在英美等国家购置大量的房產和土地? 说实话,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苏信沉吟片刻问道:“热河那边呢?” “您离开这一个月,热河战局发生了大变化。日军第六师团在承德城外被国军第29军拖住了,伤亡超过三千人。关东军司令部震怒,司令官武藤信义大將亲自飞到锦州督战。” “增兵了?” “增了。”洪文博从怀里掏出一份密报,“第14师团、第20师团已经从满洲秘密南下,正在向热河边境集结。另外,关东军飞行集团调集了超过一百架飞机,准备对承德进行大规模轰炸。” 苏信接过密报,快速瀏览:“国军能顶住吗?” “暂时能,但很艰难。”洪文博说,“戴老板来了七封电报,一封比一封急。他希望您能拿到日军增兵的具体部署,特別是空军轰炸的时间表和目標区域。” 苏信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陆军后勤部的人是不是要来?” “对,松本健一大佐,上午十点。”洪文博说,“他来谈那批药品和燃油的订单,三百吨磺胺、五百箱奎寧、两千吨汽油,二十天內运到锦州,总金额两百三十万日元。 洪文博匯报完,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秒针走动声。 苏信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冷,“陆军部这次是真急了。热河打不贏,武藤信义的面子往哪儿搁?” “组长,这单咱们接不接?” “接,为什么不接?”苏信站起来,走到窗前,“不但要接,还要接得漂亮。告诉松本健一,四海商行有办法搞到纯度更高的航空汽油,比他们现在用的至少能提升百分之十的飞行半径。问他需不需要。” “热河那边空军是胜负手。”苏信转身,眼神锐利,“二十九军能扛住地面进攻,但扛不住持续轰炸。要是能摸清他们的轰炸计划......” 他没说完,但洪文博懂了。 “我这就去安排明早的会面。” 苏信顿了顿,忽然问:“王天木呢?还活著?” “活著,但生不如死。”洪文博语气有点复杂,“海军那边没杀他,但把他弄成了废人,舌头割了,手筋脚筋都挑了,扔在虹口精神病院。影佐虽然恼火,但人已经废了,也懒得再管。” 苏信沉默了几秒。 “这就是当叛徒的下场。”他声音很淡,“两头不討好,死都死不利索。” 第165章 这是战爭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65章 这是战爭 洪文博走后,苏信没回臥室。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那枚伏见宫雅子送的白玉护身符,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白玉泛著温润的光,上面那行小字清晰可见。 “愿今日亦无摇曳之影......”他喃喃重复,忽然自嘲地笑了,“怎么可能没有影子?” 他把护身符放回去,又拿出三浦晴子那缕用红绳繫著的头髮。 两个女人的心意,像两座山压在他心上。 他想起离开日本前那晚,伏见宫雅子站在廊下说的话:“京都的夏景,比之上海如何?” 当时他答得滴水不漏。 可现在想想,那问题本身就有深意。 “操。”苏信低声骂了句,把头髮也塞回保险柜。 他觉得自己快分裂了。 白天是藤原家的贵公子,晚上是算计军情的特务,深夜里还要抽空当红党的孤舟。 每个身份都要演得真,演得像,演得毫无破绽。 有时候半夜醒来,他得愣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谁。 窗外天色泛白时,苏信才合眼睡了两小时。 七点半,准时起床,洗漱。 换上一身熨烫妥帖的西装,对著镜子调整领带时,他脸上已经掛起了藤原正一標誌性的温和笑容。 上午十点,松本健一大佐准时抵达四海商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个典型的陆军军官,五十出头,身材粗壮,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伤疤,据说是远东和红俄战爭时留下的。 “藤原君!”松本的声音洪亮,握手时力气大得能把人骨头捏碎,“久仰!你在上海的事跡,我都听说了!” “松本大佐过誉。”苏信引他到会客室坐下,“前线將士才是真正的英雄。” 寒暄几句,切入正题。 松本带来的清单很详细,除了常规的药品燃油,还有一批特殊的请求,三十套高精度航空仪表,以及五十吨製造炸药用的特殊化学品。 苏信翻了翻清单,挑挑眉,“没有问题,20天內送到锦州,但我有个条件。” “藤原君请说。” “我要陆军部签发的特別通行证,所有关卡见证免检放行。” 松本盯著苏信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好!没有问题!” “合作愉快。” 送走松本,苏信回到办公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走到地图前,盯著锦州到热河的路线。 三百吨磺胺、五百箱奎寧、两千吨汽油,还有那些航空仪表和化学品,这批货要是真送到日军手里,热河的战局会急转直下。 不能让它送过去。 但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截留。 得想个办法,既要毁了这批货,又不能牵连到自己身上。 下午,苏信去了三浦公馆。 三浦晴子在花园里修剪玫瑰花,见他来了,眼睛一亮:“正一君!” 她放下剪刀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昨天酒会上都没机会和你好好说话。父亲拉著你见了一圈人,我只能在旁边看著。” “委屈你了。”苏信摸摸她的头,“今天补偿你,想去哪儿?” “哪儿都不想去。”三浦晴子仰著脸看他,“就在家里,和你说说话就好。” 两人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下,初秋的阳光温暖而不燥,花园里飘著淡淡的桂花香。 “正一君。”三浦晴子忽然轻声开口,“你从日本回来之后,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苏信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歪著头想了想,“就是感觉你有时候会发呆,眼神很深,像在想很多事情。” “生意上的事,难免要多想想。” “不是生意的事。”三浦晴子摇头,“是那种很沉重的感觉。正一君,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信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忽然有种衝动,想把一切都告诉她。 告诉她他不是藤原正一,告诉她他是中国人,告诉她他在做的事情......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艹! 它的真实身份只能带到坟墓里去! 也许100年后,自己的身份可能会被档案馆解密,说不定那个时候或许还会有歷史学家研究自己的一生...... “晴子。”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很温柔,“我確实有心事。我在想,明年樱花盛开的时候,该怎么给你一个最完美的婚礼。” 三浦晴子脸红了,低下头:“其实不用多完美,只要是和你,怎么样都好。” “那不行。”苏信说,“你是三浦家的女儿,现在又是藤原家的未婚妻,婚礼必须风风光光。” 他顿了顿,忽然问:“晴子,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並不是你想像中那样的人,你会怎么样?” 三浦晴子愣了愣,然后笑了:“正一君就是正一君啊。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喜欢。” 她说得很真诚,真诚得让苏信心头刺痛。 “傻姑娘。”他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头顶,闭上眼睛。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花园里安静得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苏信忽然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晚上,四海商行地下室。 苏信、洪文博、韶光、李青山四人围坐在桌前。 桌上摊著松本送来的运输路线图。三份物资將分三路运往锦州。 药品走陆路,经天津、山海关;燃油走海路,从青岛港出发,绕渤海湾;航空仪表和化学品走特殊通道,除了四海商行的护卫以外还有特高课的人负责押运。 “最难搞的是特高课押运这批。”韶光指著地图。 “那就让它出发不了。”苏信说。 三人看向他。 “我的计划是这样。”苏信手指点在地图上,“药品和燃油这两路,咱们不动,不但不动,还要確保它们安全送到。” “为什么?”李青山不解,“这批货送到前线,国军压力会更大。” “因为要让陆军部彻底信任我们。”苏信解释,“只有这两批货安全抵达,咱们以后才能拿到更核心的情报。至於特高课押运那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那批货必须在上海就『出事』。而且要做得像是海军搞的鬼。” 洪文博立刻明白了:“借刀杀人?” “对。”苏信说,“韶光,你去找咱们在海军那边的关係,散点消息——就说特高课最近有一批『特殊物资』要运,价值连城,但具体是什么不清楚。记住,消息要散得若隱若现,不能太直接。” “明白。” “李青山,你准备点『道具』。”苏信继续吩咐,“做几个看起来像海军制式装备的小玩意儿——纽扣、徽章之类,要能一眼认出来是海军的东西。” “等韶光那边把消息散出去,海军肯定会派人盯梢。等特高课押运队出发时,咱们製造点混乱,趁乱把海军的东西『掉』在现场。”苏信淡淡地说道,“到时候货被劫了,现场有海军的痕跡,影佐会怎么想?” “他会认为是海军报復陶尚铭的事。”洪文博接话。 “没错。”苏信点头,“这样一来,货毁了,咱们嫌疑洗清了,还能加深海陆军矛盾,一举三得。” 韶光挠挠头:“可具体怎么劫?特高课押运队肯定戒备森严。” 苏信笑了,笑得有点冷。 “谁说咱们要动手劫了?”苏信道:“那批化学品里有製造炸药的材料,如果在运输途中意外起火爆炸不是很正常吗?” 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太冒险了。”李青山说,“万一控制不好,很容易伤及无辜......” “这批物资一旦被运往热河前线,整个二十九军都有覆灭的危险。”苏信表情冷静:“青山,这是战爭。”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但重如千斤。 地下室陷入沉默。 第166章 破坏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66章 破坏 良久,洪文博开口:“组长,具体方案呢?” “细节还需要推敲。”苏信说,“最重要的是时机。爆炸必须在物资离开上海进入郊区后发生,必须偽装成意外。” 他看向李青山:“这个你能做到吗?” 李青山沉思片刻:“如果是慢燃引信,配合化学品特性有可能。但需要知道具体是哪辆车,装的什么化学品。” “这个我来想办法。”苏信说,“散会吧。各自准备,等我命令。” 三人离开后,苏信独自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 他点了支烟,没抽,就看著烟慢慢烧。 计划听起来完美,但他知道其中变数太多,海军会不会真的插手?爆炸能不能控制得不波及周围?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復。 但热河那边等不了了。 戴春风一天三封电报催情报,红党那边也在等消息。 二十九军还在承德苦苦支撑,每一天都有士兵死在日军轰炸下。 他想起在南京时,戴春风说过的话:“崇文,有时候为了大局,不得不牺牲一些小局。” 当时他觉得这话冷酷。 现在他明白了,不是冷酷,是无奈。 当你站在这个位置,每一个决定都牵扯无数人命时,你只能选那个牺牲最小的方案。 是牺牲二十九军三万余名將士,还是牺牲可能会被爆炸波及的十几名路人。 这很好选择,不是吗? 哪怕那个“最小”的牺牲,也是活生生的人。 烟烧到了手指,苏信才回过神。 他把烟按灭,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三天后,特高课总部。 影佐禎昭看著桌上的运输计划,眉头紧锁。 “海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副官低头匯报:“这几天確实有些异常。我们在码头的人报告,海军情报处的人频繁出现在仓库区,好像在盯什么。” “盯什么?”影佐冷笑,“还能盯什么?盯咱们这批货!”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自从陶尚铭死后,海军一直憋著口气。 这次他负责押运这批敏感物资,海军肯定会找机会捣乱。 “改变计划。”影佐忽然转身,“原定明晚出发,改为今晚凌晨三点。路线也改,不走常规公路,走江边的老仓库区那条小路。” “可是那条路路况很差......而且有藤原君的四海商行负责运输,海军方面不一定敢乱来。” 影佐禎昭摇摇头,“藤原君不会因为我们和海军撕破脸皮的,我们和海军之间的衝突,四海商行只能是中立方。” “海军肯定在常规路线上布了眼线。咱们出其不意。” “嗨咿!” 副官退下后,影佐禎昭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批物资的运输计划,只有特高课高层和陆军部几个人知道。 海军怎么会这么快就盯上? 除非有人泄露。 他脑海里闪过一张张面孔,最后停在藤原正一脸上。 但隨即摇摇头。 藤原正一没有动机,这批货安全送到,四海商行能赚一大笔,他也能进一步获得陆军部信任。 更何况,他现在和皇室、华族关係密切,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也许是我想多了。”影佐喃喃自语。 但他还是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 “是我。今晚的行动,再加一队人,暗中跟在后面。如果发现有可疑人物跟踪......格杀勿论。” 掛掉电话,影佐眼神阴冷。 不管是谁,想在他眼皮底下搞鬼,都得死。 当晚十一点,藤原公馆。 苏信收到韶光紧急传来的消息:特高课临时改计划,今晚凌晨三点出发,走江边老路。 “妈的,影佐这老狐狸。”苏信骂了句。 时间紧迫,原计划全打乱了。 “组长,还按原计划吗?”洪文博问。 苏信看著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江边小路,大脑飞速运转。 那条路很偏僻,两边都是废弃的老仓库和棚户区,晚上几乎没人。如果在那里发生爆炸…… “按原计划。”他下定决心,“但方式要变。青山,引信改成遥控触发,距离要远,至少五百米。” “这么远,信號可能不稳定。” “总比靠近了被特高课的人发现强。”苏信说,“韶光,你带人在五百米外找个制高点。记住,爆炸发生后立刻撤离,不要在现场留任何痕跡。” “明白!” “走吧。”苏信上车,“该去江边看烟花了。” 凌晨两点五十分,江边老仓库区。 三辆卡车在夜色中缓慢行驶,车灯只开了一小半,勉强照亮坑洼的路面。 带队的是特高课行动队长小野次郎,他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警惕地观察著周围。 “队长,一切正常。”对讲机里传来后车的匯报。 “保持警惕。”小野说,“这条路太安静了。” 確实安静得诡异,连野狗叫声都没有,只有江风吹过破旧仓库的呼啸声。 五百米外,一栋废弃仓库的屋顶。 韶光趴在那里,手里拿著望远镜,另一只手握著遥控器。 “看到目標了吗?”耳机里传来苏信的声音。 “看到了,三辆车,正在进入预定区域。”韶光低声匯报,“组长,真要这么做吗?车里可能有咱们的同胞。” “车里全是日本人。”苏信的声音很冷静,“我確认过,押运队是影佐从本土调来的嫡系,没有中国人。” “而且,就算有,咱们的同胞也必须动手!战爭允许必要的牺牲!” 韶光深吸一口气,拇指按在遥控按钮上。 卡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顛簸,第二辆车因为装载的是化学品,开得格外小心。 就在这时!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夜空! 第二辆卡车的车底猛然炸开,火焰瞬间吞没了整辆车! 紧接著,车上的化学品被引燃,二次爆炸接踵而至,炽热的火球冲天而起,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敌袭!!”小野次郎声嘶力竭地吼道,“找掩体!警戒!” 第167章 影佐禎昭来访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67章 影佐禎昭来访 特高课的特务们慌忙跳下车,举枪四顾,但周围除了燃烧的卡车和滚滚浓烟,什么也看不到。 第一辆车和第三辆车因为距离较远,受损不大,但司机都被爆炸震懵了。 就在这时,小野次郎眼尖地看到,在燃烧的卡车残骸旁,有个亮晶晶的东西。 他衝过去,冒著高温捡起来。 是一枚纽扣。 海军制服的纽扣。 “八嘎!是那群该死的海军马鹿!”小野次郎咬牙切齿,把纽扣狠狠攥在手心。 远处仓库屋顶,韶光已经撤离。 他按照计划,在撤离路线上“不小心”掉了个海军徽章。 凌晨三点半,影佐禎昭赶到现场时,火势已经被控制,但第二辆车烧得只剩骨架,车上的化学品全毁了。 “怎么回事?!”影佐脸色铁青。 小野次郎递上那枚纽扣和徽章:“在现场发现的。还有,弟兄们说爆炸前,看到江上有艘小艇快速离开,看轮廓像是海军常用的快艇。” 影佐接过纽扣,借著火光仔细看。 確实是海军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全是杀意。 “该死的海军马鹿!好,很好。” “课长,现在怎么办?” “清理现场,对外说是运输事故。”影佐冷冷道,“至於海军,这个帐,慢慢算。” 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其余物资如何了?” “药品和燃油车队正常出发了,按计划明天能到天津。” 影佐点点头。 至少藤原正一那边没出问题。 看来,真的是海军在报復。 同一时间,江对岸。 苏信站在一栋楼的窗前,看著远处逐渐熄灭的火光,面无表情。 洪文博站在他身后:“组长,影佐信了。” “他只能信。”苏信说,“所有证据都指向海军,他没有別的选择。” “可是,万一他深入调查,会不会暴露有第三方的痕跡?侧面指向我们?” “他不会。”苏信转身,“现在海陆军矛盾已经公开化,他要是大张旗鼓调查,只会让矛盾激化。近卫公爵不会允许的。走吧。” 回到藤原公馆,苏信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 “叔父,是我,正一。有件事要向您匯报。对,关於今晚特高课运输队事故的事。我这边接到匯报运送化学品和航空精密仪器的车队被炸......” “对,特高课那边初步判断是海军所为。” “好!放心吧,叔父,这件事情商行不会插手的,那是特高课和海军的摩擦。” 电话那头是三浦三郎。 苏信要把今晚的事情告诉三浦三郎,通过三浦三郎的口,再传到陆军部。 这样一来,海军破坏重要军需运输的罪名就坐实了。 掛掉电话,苏信靠在椅子上,长长出了口气。 刚才那场爆炸的余波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洪文博轻手轻脚地进来,递上一杯热茶:“组长,韶光他们安全撤回来了。现场清理得很乾净,没留尾巴。” “伤亡呢?”苏信没睁眼。 “特高课死了六个,重伤三个。全是日本人。”洪文博顿了顿,“周边棚户区有几户人家离得近,房子被衝击波震塌了半边墙,死了三个......” 苏信闭著双眼的眼皮微微一颤,心中不知作何感受。 “暂时不要节外生枝,等这件事情过去,想办法让这几户人家得到点意外之財。” “明白。” 洪文博没立刻走,犹豫了一下:“组长,您脸色不太好。” “死人了,脸色能好到哪儿去?”苏信自嘲地笑笑,端起茶喝了一口。 “对了,戴老板那边有消息吗?” “有,半小时前刚收到密电。”洪文博从怀里掏出一张译电纸,“戴老板说,热河前线压力稍缓,二十九军暂时稳住了阵脚。他问那批航空仪表是不是真的毁了。” 苏信扫了眼电文,眼神冷了下来:“回电:已確认摧毁。另,日军增兵计划不变,建议二十九军做好撤退准备,承德守不住的。” “这......戴老板会不会觉得咱们长他人志气?” “实话而已。”苏信把电文扔回桌上,“二十九军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蹟了。武藤信义调了两个师团南下,还准备了上百架飞机,承德失守只是时间问题。现在要做的是保存有生力量,不是死守一座城。” 洪文博点点头,记下了。 洪文博退出去后,苏信独自坐在黑暗里。 窗外天色还是黑的,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德国警察学院学习的时候,他的老师曾经说过一句话:“干咱们这行的,最怕的不是死,是忘了自己为什么活著。” 当时他还不理解,可现在他现在有点明白这话的意思了。 每天戴著面具生活,算计、欺骗、杀人、救人......时间久了,真怕哪天醒来,忘了自己到底是苏信,还是藤原正一亦或者是孤舟。 或者,以上都不是。 第二天上午十点,四海商行。 苏信刚处理完两份文件,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来的不是別人,是影佐禎昭。 “影佐將军?”苏信起身,脸上掛起恰到好处的惊讶,“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坐。” 影佐的脸色比平时更阴沉,眼袋很重,显然一夜没睡。 他摆摆手,没坐,直接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的街景。 “正一君,昨晚的事听说了吧?” “听说了。”苏信嘆了口气,“真是太不像话了。海军这次做得太过分。” 影佐转过身,盯著苏信:“你觉得是海军乾的?” 苏信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难道不是?我听说现场找到了海军的东西,还有目击者看到海军快艇。” “东西可以偽造,目击者可以收买。”影佐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正一君,我真的想不明白海军马鹿真有这么蠢?在特高课眼皮底下动手,还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苏信在他对面坐下,沉吟片刻:“將军的意思是有人栽赃?” “我没说。”影佐喝了口茶,“我只是觉得,事情太顺理成章了,顺理成章得有点假。”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苏信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但脸上笑容不变:“那將军认为,会是谁?” “我不知道。”影佐放下茶杯,“也许是海军里某个蠢货自作主张,也许是別的什么人,比如,咱们一直在找的那个『上海特別行动组』。” 忽然,影佐禎昭长长的嘆了一口气,“我只是在心中有一个念头,总觉得昨天晚上的事情有第三方在里面插手。” 宿县,给影佐禎昭重新斟茶,“会不会是影佐君,想多了?” “也许吧......” 影佐禎昭身体前倾,“正一君,你在上海人脉广,帮我查查,昨晚的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將军信不过手下的调查?” “不是信不过,是多条路子。”影佐说,“特高课会查,你私下也帮我留意。尤其是海军那边有什么异常动静,隨时告诉我。” 苏信明白了。 影佐这是要借他的渠道,去摸海军的底。 “我尽力。”苏信说,“不过將军也知道,我和海军那边只是生意往来,深层次的情报恐怕拿不到。” “尽力就好。”影佐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对了,正一君,听说你下个月要和晴子小姐正式订婚了?” “是。” “恭喜。”影佐回头看了他一眼,“三浦中將很看重你,近卫公爵也对你寄予厚望。好好干,別让大家失望。”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第168章 战爭会结束的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68章 战爭会结束的 苏信坐在原地没动,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坏消息,影佐禎昭认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有第三方插手,但好消息是,对方並没有怀疑到商行身上。 下午,苏信去了趟三浦公馆。 三浦晴子不在,说是去促进会了。三浦三郎倒是在家,正在书房里看文件。 “正一来了?”三浦三郎摘下眼镜,“坐。昨晚的事,影佐跟你说了吧?” “说了。”苏信在他对面坐下,“將军让我私下帮著查查。” “查个屁!”三浦三郎难得爆了粗口,“摆明了就是海军那帮马鹿搞的鬼!陶尚铭的事他们怀恨在心,现在找机会报復!” “这些搞情报的,脑袋有时候都有点神经质。” 苏信没接话,给三浦三郎倒了杯茶。 三浦三郎喝了口茶,气顺了些:“不过影佐有一点说得也对,这事有点太明显了。海军就算要报復,也不该这么蠢!除非,他们就是想激化矛盾。” “激化矛盾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了。”三浦三郎冷笑,“海陆军矛盾越深,內阁就越难做。近卫公爵马上要组阁,要是这时候闹出大事,组阁进程就可能受影响。海军里有些人,不想让近卫上台。” 苏信心中一动。 这倒是个新思路。 如果海军里真有派系想阻挠近卫组阁,那昨晚的事就有了另一种解释。 “那咱们怎么办?”他问。 “静观其变。”三浦三郎说,“你该做生意做生意,该订婚订婚,別掺和这些破事。记住,咱们是军人,不是政客。政治那摊浑水,让那些政客自己去搅和。” “正一你要记得,无论是金钱还是政治,都是权力的延伸,只是工具而已。”三浦三郎意味深长地说道:“至於这个权力,可以是你所掌握的重兵,也可以是你所能调动的资源......” “嗨依!正一明白了。” “正式加入藤原家本家,更是获得伏见宫家的支持,你今后不可能总是在商界混日子,总是要进军政界或军界的。” 从书房出来,在走廊里碰见了刚回来的三浦晴子。 她手里拿著一束白菊花,看见苏信,眼睛一亮:“正一君!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苏信接过花,“这花是?” “促进会那边有个老太太去世了,我去送了送。”三浦晴子声音低了些,“很可怜,儿子死在热河前线,老太太一个人在上海,病了大半年,昨天夜里走的。” 苏信脚步顿了顿。 “她临终前还说,想回河北老家看看,可老家现在在打仗,回不去了。”三浦晴子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正一君,这场战爭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苏信没法回答。 他只能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会结束的。总有一天。” 三浦晴子把脸埋在他胸前,小声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们不是日本人,你不是藤原家的子弟,我也不是三浦家的女儿,是不是就能简简单单地生活,不用管这些战爭啊政治啊?” 苏信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晴子太过天真了,如果自己不是偽装的藤原家的子弟,她也不是三浦家的女儿,恐怕此时已经被徵召到前线上了。 还是三浦叔父说的对,金钱还是政治,都只是权力的延伸。而权力只能靠自己获得! 苏信紧紧地抱住三浦晴子,久久无言。 深夜,霞飞路茶庄。 青石听完苏信的匯报,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影佐已经开始怀疑了?” “至少起疑了。”苏信说,“虽然暂时没有证据,但他那种人,一旦起了疑心,就不会轻易打消。” “那得抓紧时间了。”青石敲了敲烟杆,“热河那边,二十九军最多还能撑半个月。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拿到日军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我有办法。”苏信说,“过几天,陆军部要开个作战会议,討论热河后续进攻方案。三浦三郎会参加,我可以想办法从他那里套情报。” “太冒险了。” “不冒险不行。”苏信站起身,“青石同志,我们没有时间了。” 青石看著他,忽然问:“孤舟,你还能撑多久?” 苏信愣了下。 “我的意思是,”青石声音很沉,“你每天戴著三重面具生活,周旋在日本人和军统之间,还要为我们工作,心理压力太大了。我担心你!” “我没事。”苏信打断他,“还撑得住。” “要是撑不住了呢?” “撑不住也得撑。”苏信笑了笑,笑容很淡,“窑洞前的枣树还等著我回去吃枣呢,不是吗?” 青石没笑。 他站起来,走到苏信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定要活著回去。这是命令。” “是。” 离开茶庄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苏信独自走在夜色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街上迴荡。 他想起三浦晴子的问题:这场战爭什么时候能结束? 他也想问。 但他知道答案,战爭会结束的,但结束之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人会死,很多家庭会破碎,很多像今天那位老太太一样的人,到死都回不了家乡。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条路上,儘自己所能,让那一天早点到来。 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 走到藤原公馆门口时,苏信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这座华丽的建筑。 灯火通明,警卫森严。 这是他的牢笼,也是他的战场。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掛起藤原正一式的温和笑容。 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门內是另一个世界。 门外,夜色正浓。 第169章 两只老狐狸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69章 两只老狐狸 接下来的几天,上海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特高课加大了对码头和仓库区的排查,甚至开始暗中调查与海军往来密切的商社。 海军方面也不甘示弱,在江面增加巡逻艇,但凡和特高课有关係的运输船,全都被拦截了下来。 海陆军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而苏信却像往常一样,每天去四海商行处理事务,下午去促进会看看,晚上偶尔去三浦公馆赴宴。 深夜,特高课办公室。 影佐挥手让下属退下,独自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 他点了一支烟,却没抽,任由菸灰慢慢变长。 这个老特务敏感的思维被触动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在他的脑海中,慢慢的浮现出一张面孔。 藤原正一。 嘶——!每次出事,他都在场,却总能置身事外。 匯中饭店泄密案,他在; 陈恭澍死,他在; 运输队爆炸,他还在。 每次都能给出合理解释,每次都能和各方保持良好关係。 这世上真有这么完美的人? 还是说完美本身就是一种偽装? 影佐掐灭菸头,眼神锐利起来。 可证据呢?一点都没有。 没有证据,就不能动藤原正一,他是藤原家本家子弟,是近卫文麿看重的人,是三浦三郎的未来女婿,现在还和伏见宫家扯上了关係。 动他,等於同时得罪华族、军部、皇室。 影佐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会不会是他多疑了? 而且近卫文麿即將组阁,他自己也刚刚和藤原正一保持良好的关係,正是可以再进一步的时候。 与此同时,韶光脸上带著焦急的神色突然出现。 地下室中,韶光满是横肉的脸上有些焦急。 “组长,出事了。”韶光压低声音,,“咱们在特高课发展的鼴鼠突然失去联繫。” 苏信心头一沉:“具体消息?” “暂时无法打探。”韶光快速说道:“今天一早,咱们安置在闸北区的警戒哨突然被触动。” “我便意识到咱们在特高课的鼴鼠可能出了问题,於是我立即启动紧急联络方式,却已经联繫不上了。” 韶光的语气有些沉重,“鼴鼠可能凶多吉少。” 苏信冷笑一声,“不是凶多吉少,恐怕已经开口交代了。不然警戒哨不可能被触发。” 他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不能抱有侥倖心理! 他想起戴春风说过的话:“干我们这行的,心要硬,手要狠。该牺牲的时候,眼睛都不能眨一下。” “立即通知下去,这条线路上的所有人员立即放弃隱藏身份,撤回后方!横向线路保持静默状態!” “是!” 韶光犹豫了一下后,突然说道:“组长,咱们在海军那边的一条线,也断了。” “怎么回事?!”苏信目光一凝,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 “线人是海军后勤部的一个少尉,负责油料调配。今天下午,他突然被调去冲绳,说是正常轮换,但我查了,接替他的人来自海军情报处。” “海军情报处......”苏信喃喃重复,“西园寺旭的人?!” “对。而且就在他被调走前,刚给我们传过一次情报,是关於海军近期油料储备和调配计划的。”韶光顿了顿,“我怀疑,他可能暴露了,被故意调走,方便后续调查。” 苏信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笼罩在他的脸庞上,看不清面容。 两条线,同一天出问题。 特高课在动,海军情报处也在动。 是巧合? 不,情报人员上从不相信巧合! 有没有可能,影佐禎昭和西园寺旭其实私底下有合作或者联络? 海陆军矛盾表面激烈,但两个老牌特务头子,会不会在更高层面上达成某种默契? 比如,联手挖出那个潜伏在上海的“第三方”?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现在就是被两面夹击,只是自己还没意识到。 “韶光。”苏信掐灭菸头,“从今天起,切断和所有外围线的直接联繫。改用死信箱,间隔时间拉长到一周一次。你、青山、文博,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单独行动。” “组长,情况这么严重?” “可能比我们想的还严重。”苏信站起来,走到墙上的上海市地图前,“影佐在收网,西园寺旭也在收网。他们现在可能还各自为战,但如果哪天他们意识到,要找的是同一个人......” 他没说下去。 但韶光懂了。 那就真的插翅难逃了! “对了,组长。”韶光忽然想起什么,“还有件事。三浦晴子小姐今天下午去了趟闸北,说是去给促进会考察新地点。但我的人看见,她在阿亮家那片废墟附近,站了很久。” 苏信猛地转身:“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什么都没做,就是站著看。后来下大雨了,她才离开。” 苏信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晴子去闸北,去阿亮家的废墟。 她是无意路过,还是察觉了什么? “组长?”韶光见他脸色不对,小心地问,“要派人盯著三浦小姐吗?” 苏信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不用.....” 看到苏信脸色,韶光適时地离开。 苏信独自在地下室坐了很久。 他想起晴子今天在促进会时,看他的眼神。 那么亮,那么信任,仿佛他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光。 可如果有一天,这光灭了,她会不会恨他? 应该会的吧。 毕竟他骗了她,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可他不能停,这场舞台剧他只能尽力的表演下去! 停了,就前功尽弃。 停了,就对不住那些为他牺牲的人。 停了,窑洞前那棵枣树,就等不到他回去吃枣了。 韶光离开后,地下室重归寂静。 苏信脑海中的思绪运转的飞快,两条线同时断了。 影佐和西园寺旭那两个老狐狸,肯定搭上线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暂时放下海陆军那点破事的,但结果很明显他们盯上同一个目標了。 是想联手先把第三方找出来? 苏信走到书桌前,上麵摊著张上海地图,红蓝铅笔的標记密密麻麻。 该怎么把这两个老狐狸的视线给转移开?又不能引起他们的警觉呢? 影佐手里攥著特高课,西园寺背后是海军情报处,他这边满打满算也就几十號人,还得藏著掖著。 第170章 特务处锄奸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70章 特务处锄奸 与此同时,南京,洪公祠一號。 凌晨两点,这座特务处新总部的三层小楼依旧灯火通明。 会议室內烟雾繚绕,戴春风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著七份档案。 徐业道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七个人。”戴春风声音冷厉,脸上满是阴沉,“机要室三个,电讯处两个,档案科一个......”他顿了顿,手指敲在最后一份档案上,“还有总务科副科长,陈明达。” 徐业道喉结滚动了一下:“处座,陈明达跟了您六年.....” “六年。”戴春风笑了,笑容冰冷,“三年前我提拔他当副科长,去年他儿子去美国留学,学费是我特批的经费。上个月,他老婆生病,我让夫人亲自去探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只有岗哨的探照灯偶尔划过夜空。 “查。”戴春风背对著徐业道,“查他们最近三个月所有的行踪、接触的人、经手的文件、家里的开支、甚至扔掉的垃圾。我要知道他们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睡觉,见了谁,说了什么。” “是。”徐业道转身离开 凌晨三点,南京鼓楼附近的一处宅院。 陈明达从床上坐起来,摸黑点了支烟。 黑暗中,菸头的红光明明灭灭。 他睡不著。 三天前,那份关於热河日军动向的情报从他手里过了一遍,虽然只是简单的归档登记虽然已经过了时效,但他记住了几个关键数字:第六师团、第八师团、承德方向。 昨天下午,他去夫子庙买文房四宝,在荣宝斋后院的茶室里,把情报口头告诉了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对方给了他两根金条,用报纸包著。 两根金条,二十两,只是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能换来,多么合適不过,等攒攒钱他就带著老婆去美国找儿子。 陈明达深吸一口烟,尼古丁让他稍微镇定些。 没事的,他只是个总务科副科长,不直接接触核心情报,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上海,虹口区,特高课办公室,影佐禎昭將藤原正一的事情放下,他都有些嘲笑自己神经质了,一个帝国的贵族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他转身在保险柜中將南京传回来的电文拿了出来,又仔细的看了起来。 越看影佐禎昭的眉头皱的愈发厉害,他发出嘶得一口。 南京方面已经摘掉了大本营的作战计划,甚至知道了是第六和第八师团向承德进行移动,怪不得帝国军队在热河遭遇了强大的阻击,推进不顺。 但如此绝密的情报,支那南京方面是如何知晓? 凌晨四点,南京洪公祠一號。 徐业道推开戴春风办公室的门,手里拿著刚整理好的材料。 “处座,查到了。”他声音压得很低,“陈明达上个月十三號、二十一號、二十八號,三次在非工作时间进入机要室。” 戴春风没抬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还有呢?” “他儿子在美国的学费,今年突然从每年两千美金涨到三千。陈明达给他老婆的解释是,儿子申请到了更好的学校。”徐业道顿了顿,“但我让驻美的人查了,他儿子还在原来的学校。” “钱从哪里来的?” “暂时查不到。”徐业道说。 戴春风终於抬起头,眼神冷厉。 “抓。” “是。” 徐业道离开后,戴春风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点了一支烟。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陈明达的档案上。 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出头,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档案里记录著他六年的履歷:从总务科普通科员做起,勤勤恳恳,三年前升副科长。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叛变? 戴春风抽了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也许是为了儿子? 他想起陈明达的儿子,那个在美国留学的年轻人。档案里有照片,二十岁上下,穿著西装,笑容灿烂。 不! 那都是藉口! 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私慾罢了!! 他不是不知道下面的人没少凭藉著特务处的身份到处伸手捞钱,只是水至清则无鱼。 钱的话,陈明达不缺。 戴春风掐灭菸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军统局成立以来,他见过太多叛徒,每个人都有理由:为了钱,为了家人,为了活命.......可叛徒就是叛徒,理由再充分,也改变不了事实。 回到行动科,徐业道立刻安排起来。 “陈明达住在鼓楼三条巷七號,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出门,坐黄包车去洪公祠。路线固定,从巷口出来,经过中央商场,在太平路口右拐......” “明天早上,就在这里动手。”徐业道的指尖停在太平路与珠江路交叉口,“七点四十五分左右,这个路口车流量最大。安排一辆卡车,製造一起轻微的交通事故。將对方秘密逮捕!”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办公室中眾人低声齐齐应道。 清晨六点五十分,鼓楼三条巷七號。 陈明达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饭,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妻子在厨房收拾碗筷,见他出来,隨口问了句:“今天还回来吃饭吗?” “不一定,处里事情多。”陈明达系好领带,拿起公文包,“晚上不用等我。” 他推开门,走出院子,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卖菜的小贩推著车经过。 黄包车夫老赵已经在巷口等著了,看见他出来,连忙拉开车篷:“陈科长,早。” “早。”陈明达坐上车,“老地方。” “好嘞。” 黄包车在青石板路上吱呀吱呀地前行,陈明达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清晨的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他脑子里盘算著今天要处理的工作:总务科的月度报表还没做完,昨天那家烟馆的孝敬还尅送来,今天得去看看...... 他突然想起昨天在夫子庙收到的两根金条,等这个月底,再传递一次情报,对方答应再给三根。 嘖嘖嘖,这钱来的多么容易。 想到这里,陈明达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车到了太平路口,老赵放慢速度,准备右拐。 就在这时,一辆装满木箱的卡车从对面驶来,不知怎么的,突然方向一偏,直直朝著黄包车衝过来。 “小心!”老赵惊呼一声,猛拉车把。 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闷响。 黄包车被撞得侧翻在地,陈明达从车里摔出来,额头磕在路沿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恍惚中,他听到有人大喊:“快叫救护车!” 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把他抬了起来,放进一辆车里。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快速驶离现场。 陈明达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他只感觉车在顛簸,有人在说话,声音很模糊。 “伤得重吗?” “额头破了,不严重,昏过去了。” “直接去二號点。” “是。” 陈明达脑子昏沉沉的,努力想睁开眼,但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171章 陈明达吐口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71章 陈明达吐口 陈明达醒来时,头痛欲裂。 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铁椅上,头顶一盏惨白的灯晃得人眼晕。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陈副科长,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让陈明达脸上一惊。 徐业道缓步走出,手里把玩著一把细长的匕首。 “徐......徐科长?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陈明达挣扎了一下,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徐业道没回答,只是用匕首尖端轻轻划过陈明达的脸颊,“上个月十三號、二十一號、二十八號,你非工作时间进入机要室,做什么?” 脸颊上传来的冰冷的刺痛,让陈明达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强作镇定:“我......我加班整理档案!徐科长,你是知道的,总务科事情多。” “徐科长,咱们都是同僚,有什么话说开便好。大可不用这样吧?若是让戴老板知道了,这影响多不好。” 徐业道抬了抬眼皮,嗤笑一声。 “陈明达,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猛地將一份文件拍在他面前,“那你解释解释,你儿子在美国的学费,今年怎么凭空多了一千美金?你老婆上个月新打的那对金鐲子,又是哪来的?” 陈明达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完了,全完了! “陈兄,你知道处里的手段,还是自己老实交代吧。”徐业道把玩著手上的匕首,慢条斯理地剃著指甲。 “业道兄,我是一时糊涂啊!”看著徐业道脸上的冷笑陈明达的心理防线崩溃了,涕泪横流,“是日本人,全怪日本人啊!他们在荣宝斋有个点,我就传递了几次消息,都是过时的情报,不涉及核心机密啊!” “过时的情报?”徐业道俯下身,眼神像刀子一样,“热河日军第六、第八师团的动向,也是过时情报?陈明达,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那几个过时情报,二十九军在承德多死了多少兄弟?!” “咱们潜伏的兄弟又要死多少?!!” “我不知道啊,都怪日本人!”陈明达彻底瘫软下去。 “说!你的上线是谁?怎么联络?”徐业道厉声喝问。 “是荣宝斋的掌柜,姓金,每次都是他主动找我。”陈明达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 与此同时,上海。 苏信站在四海商行顶楼的窗前,俯瞰著外滩的车水马龙。 表面平静,但他心中的警铃却越响越急。 韶光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两条线同时断裂,这绝不是巧合。 影佐和西园寺旭这两个老狐狸,很可能已经嗅到了什么。 “老板,老家的信,著急!”洪文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信转身接过电文,快速瀏览。 戴春风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严令上海站和上海特別行动组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日军下一步对热河的进攻计划,尤其是空军的轰炸目標和时间表。 电文最后,戴春风罕见地加了一句:“热河若失,华北门户洞开,局势危矣!望尔等戮力同心,不负党国重託!” 苏信將电文点燃,看著灰烬在菸灰缸里蜷缩,嘆了口气。 上海站现在还有行动能力吗,这封电文分明就是给他发过来的。 “文博,通知下去,今晚八点,老地方开会。”苏信沉声道。 洪文博应声离去。 苏信揉了揉眉心,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影佐的怀疑,西园寺的暗中调查,戴春风的死命令...... 深夜,藤原公馆地下室中。 苏信、洪文博、韶光、李青山四人围坐,气氛凝重。 “情况就是这样。”韶光匯总了最新情报,“特高课和海军情报处都在暗中收缩调查网,我们的外部环境越来越恶劣。南京那边,总务科的陈明达被捕,这说明日本人渗透得很深。而且陈明达透露的情报很可能让日本人顺藤摸瓜,將目光重新放到上海。” 李青山补充道:“根据零星信息判断,日军对承德的总攻很可能就在一周內,时间不等人。” 苏信沉默片刻,开口道:“影佐和西园寺旭都是老牌特务,他们现在像两条猎犬,闻著味追踪第三方。硬碰硬,我们毫无胜算。” “组长的意思是?”洪文博问。 苏信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划了一下:“还记得陈恭澍澍死后,王天木的下场吗?” 韶光点头:“生不如死,被海军弄成了废人,扔在虹口精神病院。” “一个废人,本来毫无价值。”苏信的声音低沉下去,“但如果这个废人,突然开口了呢?” “组长,您是想利用王天木?这太冒险了!他现在被海军控制著,我们很难接触。” “不需要我们接触。”苏信看向李青山,“青山,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有一种慢性毒药能让人在一定时间內精神错乱,產生幻觉,胡言乱语的?” 李青山思索了一下:“有是有,但剂量和时间很难控制,而且个体差异大,效果不確定。” “这就够用了,不用很精確,情报越是粗糙,越能够引起敌人的注意。”苏信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洪文博皱著眉头,有些迟疑地说道:“组长,日本人会相信吗?王天木受了那么重的刑都没有吐口,现在突然开口,日本人恐怕不会轻易相信。” 苏信摇摇头,“没错,王天木受了重刑都没有开口,现在突然开口,日本人的確会心存疑虑。” “但不要忘了,情报战场上一向是信其有,不信其无,日本人没得选择。” “青山,这件事你来办,一定要小心,绝不能留下我们任何痕跡。” “明白!”李青山重重点头。 “文博,你负责收集英美在上海可能被利用的据点信息,要真实,但不能直接牵扯到我们的人。” “是!” “韶光,你的人继续严密监视特高课和海军情报处的动静,尤其是他们对王天木那边的反应。一旦有异动,立刻匯报。” “放心吧,组长!” 分工明確,行动开始。 第172章 危机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危机 两天后,虹口精神病院。 王天木蜷缩在病房角落,眼神空洞。 他被割了舌头,挑了手筋脚筋,如同一个破败的玩偶。 偶尔有护士或看守经过,他也毫无反应。 这天下午,一个面生的护工在给他餵水时,指尖微不可察地弹了点什么进他的水杯,王天木毫无察觉地喝了下去。 夜里,王天木开始发高烧,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开始胡言乱语。 值班医生以为是旧伤感染引起的譫妄,进行了常规处理。 但在他断断续续的囈语中,混杂著几个模糊的词语:“老k......码头......白教堂......” 恰好,当晚值班的护士里,有一个是特高课安插的眼线。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不寻常的词汇,並立刻报告了上去。 消息很快传到影佐禎昭耳朵里。 “老k?白教堂?”影佐盯著报告,眉头紧锁。 白教堂是公共租界一个区域,里面是一些美国背景的机构和住宅。 “课长,会不会是王天木烧糊涂了胡说八道?”副官谨慎地问,“而且被咱们和海军那群马鹿重刑审讯过都没有吐口,现在突然开口......” 影佐禎昭皱著眉头,手指轻轻点著桌面。 “一个废人,还能编出这么具体的代號和地点?寧可信其有!立刻派人秘密监视白教堂区所有可疑地点!特別是和美国人有关的!” 几乎同时,西园寺旭也收到了海军情报处线人的类似报告。 “哦?特高课那边也动了?”西园寺旭眯起眼睛,“看来这个王天木,临死前还真吐出了点东西。派人跟著特高课,看看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注意,不要打草惊蛇,让陆军那群马鹿先去探路!” 影佐和西园寺旭的注意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线索吸引了过去。 虽然彼此提防,但他们都派出了精干力量,扑向了白教堂区,围绕在上海特別行动组周围的力量暂时出现了空缺。 藤原公馆苏信接到了韶光的匯报。 “组长,鱼饵咬鉤了。特高课和海军的人,都在往白教堂区调人。” 苏信放下听筒,眼中没有丝毫喜悦,眉头皱起。 计划看似成功了,但危机远没有解除,这只是缓兵之计。 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喘息时间,拿到日军最新的热河作战计划。 隨即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三浦公馆。 “晴子,明天晚上的家宴,我会准时到。” 电话那头传来三浦晴子欢快的声音:“嗯!父亲还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呢!” 翌日,苏信如约前往三浦公馆。 三浦三郎最近的心情显然不错,多喝了几杯清酒,脸上泛著红光。 他拍著苏信的肩膀,声音洪亮:“正一啊,热河前线进展顺利!武藤司令官亲自指挥,第六师团已经突破支那军第二道防线,承德指日可待!” 苏信脸上適时露出钦佩的笑容:“帝国军人武运昌隆,全赖叔父你们运筹帷幄。” 他端起酒杯,“正一敬叔父一杯。” “好!哈哈哈!”三浦三郎一饮而尽,话匣子更是打开,“说起来,这次空军立了大功!要不是他们精准炸掉了二十九军在欒河镇的弹药库和指挥部,地面部队推进也没这么顺利。” 欒河镇! 苏信心臟猛地一缩,但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听到一个普通地名。 他一边给三浦三郎斟酒,一边貌似隨意地问:“空军確实厉害。不过,支那军防空力量也不弱吧?听说他们在承德周边布置了不少高射炮。” “哼,徒有其表!”三浦三郎不屑地摆摆手,“我们的情报人员和侦察机早就摸清了他们的布防。下次总攻,轰炸机群会从东面绕行,避开主要防空阵地,直接轰炸承德城內的补给中心和指挥部!” 从东面绕行!苏信默默记下这个关键信息。 “总攻时间定了吗?真想看看帝国空军遮天蔽日的雄姿啊。”苏信用一种嚮往的语气说道。 苏信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隨意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仿佛对三浦三郎所说的情报丝毫不感兴趣。 坐在一旁的三浦晴子安静地布菜,偶尔抬头看看苏信,眼神温柔充满爱意。 宴席过半,三浦三郎有些醉意,被夫人扶去休息。 和室里只剩下苏信和三浦晴子。 “正一君,你今天好像有心事?”三浦晴子轻声问道,烛光映照下,她的眼眸清澈见底。 苏信面上却露出疲惫的笑容:“是有些累了。商行的事情,加上前线物资调配,千头万绪。” “別太辛苦。”三浦晴子起身,走到他身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我帮你揉揉。” 她的指尖带著凉意,动作轻柔。苏信闭上眼,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 “晴子。” “嗯?” “谢谢你。”苏信握住她的手,语气真诚。 “跟我还客气什么。”三浦晴子脸微微一红,抽回手,“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有忙,早点回去吧。” 苏信点点头,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三浦晴子忽然叫住他:“正一君!” 苏信回头。 三浦晴子犹豫了一下,说道:“前几天我去闸北看到了一处被火烧后的废墟,那里好像有野狗在刨什么东西。”她顿了顿,眼神有些困惑,“我好像还看到个有点眼熟的身影,一闪就过去了,没看清是谁。” 火烧后的废墟?阿亮! 那个被他利用后牺牲的保洁! 苏信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三浦晴子为什么会知道?! 眼熟的身影?又是谁?! 苏信的脑海中瞬间响起一声惊雷,无数的思绪在脑海中翻转。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语气平静:“是吗?可能是流浪汉或者捡破烂的吧。那种地方,以后少去,不安全。” “嗯,知道了。”三浦晴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縈绕在苏信身边。 第173章 晴子昏迷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73章 晴子昏迷 翌日,四海商行。 办公桌上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洪文博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微变,用手捂住话筒,对苏信低声道:“老板,是三浦將军府上打来的,说晴子小姐突然昏迷!” 苏信猛地站起身,脑子“嗡”的一声。 急病?昏迷?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过电话,语气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担忧:“餵?我是藤原正一!晴子怎么了?什么?突然晕倒?医生怎么说?好,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苏信对洪文博和韶光快速下令:“文博,备车,去三浦公馆。” 去三浦公馆的路上,苏信的大脑飞速运转。 晴子的“急病”太蹊蹺了。 是有人下毒?还是她自己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 那片废墟,那个“眼熟的身影”,是否就是刺激源? 如果是有人下毒,目標是他还是三浦家? 如果是刺激,那刺激的內容是什么?阿亮的死?还是他的真实身份? 苏信只感觉自己周围被一团迷雾所笼罩,正走在一条越来越窄的钢丝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到达三浦公馆时,这里已经戒备森严。 三浦三郎脸色铁青地站在客厅里,几名日本军医刚刚从楼上晴子的臥室下来。 “三浦叔父,晴子怎么样了?”苏信快步上前,脸上写满了焦虑。 这焦虑半真半假,既有对晴子安危的担心,更有对局势失控的恐惧。 三浦三郎看到苏信,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医生说是突发性的心悸和过度换气,导致的昏厥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或惊嚇。” 苏信陪著三浦三郎在客厅等待,內心却如惊涛骇浪。 晴子果然是因为受到了刺激!刺激源极大可能就来自闸北之行!那个“眼熟的身影”是关键! 他必须儘快找出那个人,弄清楚对方到底对晴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又在三浦公馆换坐了一会,苏信和三浦三郎打了个招呼说是去调查晴子的事情便转身离开。 苏信坐在车里,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眼中满是深沉的寒意。 他疲惫地靠在座椅上,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此刻他的脑海中千头万绪。 本该已经结束的匯中饭店情报失窃案,此刻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所有的线索全都埋藏在阿亮家那片废墟之下,不可追踪。 晴子为什么会去那里? 还有晴子所说的“眼熟的身影”又是谁? 是特高课的陷阱,还是更糟的情况? 可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晴子会被捲入进来?是巧合还是某些人有意为之? 之前晴子所说的话是提醒?亦或是试探? 苏信皱了皱眉,从口袋中掏出鐫刻著樱花的白银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根香菸,点燃。 青色的烟雾在车厢內漂浮。 苏信有些烦躁地吐了口烟,他绝不相信这是巧合。 在刀尖上跳舞的日子,任何巧合都可能意味著万劫不復。 “开快点。”苏信对驾驶座上的洪文博低声吩咐。 “是,老板。”洪文博从后视镜中瞥见苏信的脸色,心头一紧,一脚油门,轿车加速匯入车流。 回到藤原公馆书房,苏信立刻唤来了洪文博和韶光。 “三浦晴子提到的阿亮家废墟附近出现的眼熟的身影。”苏信开门见山,语气急促,“韶光,你的人有没有发现异常?” 韶光脸色一变,立刻回道:“组长,咱们在闸北的常规监视点最近没有报告异常。那片废墟自从清洗过后,一直有我们的人在监视,基本没人靠近,除非,是特高课或者宪兵队便衣的暗桩,或者是我们没注意到的。” “查!”苏信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动用一切能动用的暗线,不要怕暴露!我要知道最近三天,都有谁靠近过那片废墟,特別是晴子去的那天下午!重点查特高课、宪兵队,还有海军情报处的人!” “明白!”韶光感受到苏信语气中的急迫,立刻领命而去。 待两人离开后,苏信独自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晴子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是她自己无意中发现了什么,还是有人故意引导她? 如果晴子真的知道了什么,那自己该如何做?又该如何面对晴子? 他想起晴子纯净的眼神和全然的信赖,一股尖锐的愧疚和刺痛感袭来。 利用这样一个女孩,是他潜伏生涯中最骯脏也最无奈的一笔。 如果可能,他寧愿她永远活在被编织的谎言里,而不是面对血淋淋的真相。 但想到破碎的国土,在铁蹄下挣扎的同胞,想到了尸山与血海,苏信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硬。 个人的情感,在滔天巨浪面前,只能是一叶隨时可以牺牲的扁舟。 第二天上午,霞飞路茶庄后院。 罕见的,在有了白鸽作为中转之后,苏信第一次出现在茶庄和青石密谈。 青石听完苏信的敘述,布满皱纹的脸上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烟雾繚绕,更添了几分压抑。 “情况很棘手。”青石缓缓开口,“三浦晴子这个点,太敏感了。如果她是突破口,你面临的將不仅是身份暴露,而是整个华东地下网络的崩盘。” “我知道。”苏信声音沙哑,“所以必须儘快搞清楚,是意外,还是阴谋。如果是阴谋,源头在哪里?” “王天木那边刚把影佐和西园寺的注意力引开,这边就出状况,时机太巧了。”青石分析道,“会不会是影佐那个老狐狸,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边假装被王天木的『胡话』吸引,一边悄悄对你进行更隱秘的调查?” “有可能。”苏信摇摇头,“但可能性不大。” “我的身份还没有暴露,作为藤原家的贵族子弟,营造的关係网不是一个区区一个驻华特高课中將可以撼动的。” “而且最近影佐禎昭正准备通过我的关係和近卫文麿搭上线,以图进一步的发展,所以说是他的可能性不大。” 青石嘴中抽著旱菸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沉默下来。 就在这时林曼笙端茶进来,感受到屋內凝重的气氛,担忧地看了苏信一眼,轻轻地放下茶杯然后退了出去。 “无论如何,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青石掐灭菸灰,“和三浦晴子的接触要更加谨慎。如果必要『孤舟』同志,组织上理解你的任何决定。” 青石的话没有明说,但苏信懂他的意思。如果三浦晴子真的成了不可控的威胁,为了大局,他可能不得不採取极端措施亦或者是撤离。 苏信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先查清楚再说。” 离开茶庄,苏信的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 青石的话意味著组织已经看到了这个巨大隱患,他必须儘快破局。 第174章 西园寺旭的提醒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74章 西园寺旭的提醒 在苏信的督促之下,上海特別行动组全面铺开,很快,关於闸北区域的情报便匯总过来。 “组长,查到了。”韶光面色凝重,声音压得很低,“三浦小姐去闸北那天下午,废墟附近確实有异常。我们动用了三个从未启用的潜伏观察点,交叉印证后確认:有两拨人。” 苏信抬起眼:“说清楚。” “第一拨,是特高课的暗桩。两个人,扮作收旧货的,在废墟东侧路口摆摊,眼睛却一直瞟著阿亮家方向。他们从中午待到晴子小姐离开后半小时,然后收摊走人。”韶光顿了顿,“但晴子小姐看到的『眼熟身影』,应该不是他们。那两人是生面孔,而且一直在固定位置。” “第二拨呢?” “第二波是有日本人扮做中国人的样子在闸北那一片区域发放物资,晴子小姐觉得眼熟的人便在其中。这个人,我们拍到了模糊的照片。” 韶光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明显是远距离偷拍,像素粗糙,但能看出一个穿著灰色短褂的瘦高男子侧脸,正低头点菸。 苏信盯著照片看了几秒,眼神骤然一冷。 他认识这张脸。 去年秋天,在海军的某次联谊酒会上,这个人是西园寺旭的隨从副官之一,当时负责在门口检查请柬。 “海军情报处,西园寺旭的人。”苏信一字一顿,“他们在那里做什么?” “根据观察点的描述,这群人穿著中国人的衣服,给闸北那些难民发著米麵粮油。” 苏信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敲击,眉头皱起。 海军的人有这么好心? 扮作中国人发放物资? 海军的人在监视废墟,而晴子恰巧去了。 这会是巧合吗? 可海军方面哪来的胆子敢监视三浦晴子? 別说一个区区的西园寺旭,就算是长谷川清亲自前来,只要自己的身份不暴露他也不敢对三浦晴子不敬。 “晴子去闸北,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安排?” “查过了。早有安排,促进会原本计划下周去闸北考察新救助点的,应该是巧合。”韶光语速加快。 苏信脑海中迅速串联起线索,可他心中总有些疑惑,西园寺旭是哪来的胆子? 是王天木开口吐了一些事情?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洪文博忍不住开口:“组长,那我们就这样被动等著?” “等,但要准备好接招。”苏信走回书桌前,“韶光,你安排人严密监视西园寺及其核心手下的动向,特別是他们与海军陆战队情报科的联络。” “明白。” “文博,”苏信看向助手,“你通过我们在海军后勤系统的关係,放一个消息出去,就说西园寺少將最近对陆军方面的某些陈年旧案异常热心,似乎想在內阁改组前立个大功,踩陆军的肩膀往上爬。” 洪文博眼睛一亮:“挑拨离间?” “海陆军矛盾是现成的火药桶,我们只是递根火柴。”苏信淡淡道,“影佐那个人,自负多疑。如果让他觉得西园寺在暗中调查他当年办砸的案子,想让他难堪,他一定会反击。狗咬狗,我们才有喘息空间。” “是,我马上去办。” 两人离开后,苏信重新坐回椅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 第三天下午,苏信正在商行处理文件,秘书通报,海军参谋本部西园寺旭少將到访。 苏信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掛起恰到好处的客套笑容,亲自到门口迎接。 “西园將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 西园寺旭穿著便服,脸上带著惯常的矜持笑容,身后只跟著一名副官,正是照片上那个眉梢有疤的瘦高男子。 “藤原君,冒昧打扰。”西园寺微微頷首,“正好路过,想起有些关於船舶配件关税的事,想听听你的意见。你知道,我们海军最近的运输线,总是被些琐事困扰。” “將军客气了,里面谈。” 会客室內,茶香裊裊。两人先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航运和关税问题,气氛看似融洽。 二十分钟后,西园寺忽然话锋一转:“藤原君,听说你未婚妻三浦小姐,最近在闸北的慈善事业做得很有声有色?” 苏信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温和的讚许:“晴子心善,见不得人受苦。闸北那边战后凋敝,確实需要些关怀。再者,我帝国的大东亚共荣政策也是需要慈善来进行点缀的。怎么,將军也对慈善感兴趣?” “那倒不是。”西园寺摆摆手,似是无意道,“只是我手下有人前几天在闸北办事,偶然看见三浦小姐,想起她是你未婚妻,便多留意了一眼。” “不过,那闸北之地倒是有一个有趣的地方,让影佐禎昭那个老东西都吃了亏。”西园寺旭有些幸灾乐祸,“一个清洁工,导致帝国的军事战略险些泄漏......” 苏信端著茶杯的手一顿,“一个死去的可怜虫罢了,怎么,將军还关心这种小事?” “小事?”西园寺笑了笑,眼神却锐利起来,“匯中饭店的事,可是让影佐君头疼了很久啊。一个苦力,能绕过层层检查把东西带进去,背后没人指点,我是不信的。可惜人死了,线索也断了。” 说著西园寺旭摆摆手,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要头疼也是影佐禎昭那个老东西头疼。” “我今天来找藤原君是因为別的事情。” “西园將军请说。” 西园寺旭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转身摆了摆手,身后的副官顿时会意转身离开。 房间內只剩下苏信和西园寺旭两人。 西园寺旭附身低声说道:“藤原君,我知道晴子小姐心善,但最近一段时期上海可能不太平,让晴子小姐少去闸北区域吧。” 苏信眼神一凝,他从西园寺旭的口中听出了危机与转机。 也许事情並不像自己所以为的那样糟糕。 苏信面上故作不懂,“西园君吗,这是何意?” 西园寺旭乾笑两声,眼神闪烁,“藤原君,你我是朋友,我怕不会伤害朋友的。你只管听我的,闸北区域以后要少去。” “那样骯脏的支那人,谁知道他们身上带著什么病菌呢?” 此话一出,苏信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波澜。 第175章 海军和关东军的勾结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75章 海军和关东军的勾结 苏信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凝重的疑惑。 “那样骯脏的支那人,谁知道他们身上带著什么病菌呢?” 西园寺旭这句话单独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像是这个年代日本上层社会对中国人惯常的带著轻蔑的歧视。 但结合西园寺旭此前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海军情报处的人扮作中国人在闸北发放物资,他亲自登门拜访,甚至支开副官以及这句看似隨意却意味深长的“提醒”。 立刻在苏信心中敲响了最高级別的警钟。 “病菌”这个词太敏感了,是每一个中国人都不能忘,也不敢忘的字眼! 苏信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无从察觉,“多谢西园君的提醒。我会叮嘱晴子,以后少去闸北区域的。” 听到这话西园寺旭脸上露出笑容,“藤原君。我不会害了朋友的,一定要让晴子小姐少去支那人的区域。包括藤原君你也是。” 西园寺旭离开后,苏信坐在办公桌上,看著窗外湛蓝的天空,眼神中满是凝重。 在他的心头浮现出某种思绪,他感觉自己就要抓住了,只差临门一脚,但他不敢確定 苏信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著,大脑飞速运转。 海军在闸北,借著发放物资的名头,到底在干什么? 病菌? 苏信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他的身体瞬间坐直。 人体实验?! 细菌武器测试?! 苏信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如果真是自己猜测的那样,那西园寺旭的警告就意味著,海军正在上海,在闸北,进行著绝密的惨无人道的生物战研究! 而晴子的无意靠近,可能触及了这个惊天秘密的边缘! 所以西园寺旭才亲自前来,一方面是提醒示好让自己和三浦晴子远离闸北区域。 这种事情瞒不了太久,有朝一日事情一旦传扬开来,自己必然会记得西园寺旭的好心提醒。 恐恐怕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自己打消继续追查下去的念头! 苏信揉了揉额头,解开衬衫衣领处的纽扣仰躺在沙发上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啊!” “这里是上海,是远东大都市,日本人怎么敢?!” “这种事情一旦传扬开来,全世界的目光都將注视到这里。这群杂种怎么敢的?!” 良久,苏信平復下心中的激愤。 “朝仓备车,去三浦公馆。” 这只是他的猜想,他得去验证一下。 三浦公馆,三楼臥室里,三浦晴子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往日灵动的眼眸失去了神采,带著深深的恐惧和迷茫。 她看到苏信走了进来,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嘴唇翕动了一下,眼泪无声地滑落。 “正一君......”她的声音虚弱而沙哑。 “你们都退下!”苏信转头沉声说道。 “嗨咦!” 房间內的侍女应声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信快步走到床边,自然地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充满了担忧:“晴子,感觉怎么样?別怕,我在这里。” 三浦晴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回握苏信的手,身体微微颤抖。 三浦晴子靠在苏信身上,苏信轻轻地抚摸著三浦晴子的秀髮,语气温柔。 “晴子別怕,没事的,有我在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到苏信的安慰,三浦晴子脸上的表情好了许多,她点点头,依偎在苏信身上。 看著三浦晴子苍白的面孔,苏信抚摸著秀髮的手一顿,他的心中一阵刺痛。 若是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就必须询问三浦晴子。可这样对眼前这个纯真的女孩是否太过残忍? 要让她想起曾经发生过的可怕的事情,再次陷入回忆之中。 可不等苏信做出决定,三浦晴子深深地望著苏信,眼神中全然是依恋的爱意。 她缓缓开口:“正一,我......我看到了可怕的事情......” “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呢。”苏信心中一痛紧紧地抱著三浦晴子,“可怕咱就不要去想了。我在呢,你好好休息。放鬆......” 苏信心中满是冷酷,上海特別行动组从刚开始组建的二十来人,到现在几百號人。 四海商行每年净利润的三成都用来发展情报眼线,那是多么一笔庞大的资金。 他就不相信,若是不利用眼前这个纯真的女孩,他就搞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如果一切都需要用感情来当筹码,用眼前的纯真的女孩做诱饵,那还要上海特別行动组所有的行动人员干什么?全都回家卖烤红薯去吧! 可听到苏信的安慰,三浦晴子只是温柔地笑笑,她的头靠在苏信的脖颈,嗅著苏信身上熟悉的气味,神情渐渐平静。 她断断续续地开始诉说:“那天我和促进会的人去闸北考察新的救助点选址…...我看到有一群穿著破旧的中国人衣服的人在那里发放物资......” “一开始我没有在意,我以为是哪个慈善机构。” “晴子......”苏信想要打断。 三浦晴子却是摇摇头,继续诉说: “但是我觉得有点奇怪......他们看起来不像普通的慈善人员。而且,他们看那些领取物资的难民的眼神像是在看物品。” 三浦晴子的呼吸急促起来,“而且这群发放物资的人员中,有一个人我很面熟,那个人好像是海军的人!” “海军的人扮作中国人在发放救灾物资!!” 听著三浦晴子的诉说,苏信的眉头渐渐皱起。 “最重要的是......”三浦晴子有些激动。 苏信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我看到麻袋上,用一个很不显眼的黑色印戳,还有一个编號......” 印戳?编號? 苏信心中瞬间布满警惕。 “这个印戳我认识!我肯定在哪里见过!我回来之后想了很久,直到晕倒前那一刻,我才突然想起来!” 她猛地抓住苏信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是在父亲的书房里!有一次我给他送茶,他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我进来就匆忙合上了,但我瞥见了文件袋上的印章就是这个样子!!” “文件来函单位是关东军给水防疫部队!” “父亲当时很严厉地告诫我,那是绝密,不准对任何人提起,我当时没多想,以为只是军队的普通防疫单位。” “可是......可是海军的人......为什么会用印著『防疫』字样的物资在闸北发放给中国难民?” “而且他们还扮作中国人的样子!” 三浦晴子仰起脸,眼中的泪水顺著脸颊流下,“正一君,你告诉我,他们是不是在用那些人做......做实验?就就像学校里偷偷流传的,德国人在欧洲对犹太人做的那些?” 一声惊雷在苏信的心头炸响。 第176章 苏信的决断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76章 苏信的决断 三浦晴子突然的昏迷,不是因为发现了他的身份,而是发现了更加可怕的事情和她所接受的教育和她的良知所违背的事情。 晴子很聪慧,她能够敏锐地联想到其中的问题並做出自己的判断。可她接受的先进的西式教育,让她温柔而敏感,內心被这件事所衝击到。 自己的猜想得到印证的苏信,心中满是愤怒。 一群杂种! 他真的没有想到,日本人从一开始就已经在用中国人做实验了,根本没有等到抗战后期,甚至根本不是因为战场局势失利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的骯脏和卑劣! 苏信强压下心头的愤怒將晴子轻轻拥入怀中,抚摸著她的头髮,用儘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晴子,別胡思乱想。也许只是普通的防疫物资,印错了標籤,或者是从其他部队调剂过来的。帝国军队怎么会做那种事情?这太荒谬了。” 但他的安慰显得苍白无力。三浦晴子在他怀里猛烈地摇头:“不!正一君,你不知道,他们的那种眼神,看货物一样的眼神太可怕了!还有那个印章,那个出现在父亲书房的文件!” “这太可怕了!如果这是真的......我们......我们成了什么?” 苏信捧起晴子的脸,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而低沉:“晴子,听著。无论你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忘记它。立刻,彻底地忘记它!” “为什么?!”三浦晴子眼中充满不解和痛苦。 “因为有些东西,不是我们应该知道的。”苏信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神锐利,“这是军队的事务,是帝国的最高机密。触及它,会带来无法想像的灾难。不是为了你我自己,也是为了三浦叔父,为了整个家族。明白吗?” “你所说的一切我都相信,也都理解!” 苏信的语气很是郑重,“但晴子,你要明白,帝国的马车现在已经不能够停止,无论是谁都阻挡不住,我们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 “今天上午,海军的西园寺旭少將已经来找过我了。” 三浦晴子很聪明,她能理解苏信所说的话。也明白,只有当做一切没有发生,才是最好的结果。 “嗯嗯!我明白!”三浦晴子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坚强地点点头。 “睡吧,晴子。”他柔声说,像哄孩子一样拍著她的背,“一切都过去了。好好休息,不要再想这些了。以后不要去闸北了,好吗?” 三浦晴子將脸深深埋进苏信的胸膛,点点头。 苏信抚摸著三浦晴子后背的手一顿,“晴子,如果有朝一日你厌烦了,那咱们就离开,去欧洲、去瑞士、去那些中立国。” “好!”三浦晴子带著鼻音,轻轻哼道。 “睡吧。”他低声说,“明天依旧是美好的一天。” 待三浦晴子熟睡过去,他退出臥室,轻轻带上门。 “照顾好小姐,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嗨咿!”侍女深深鞠躬。 走下楼梯,三浦三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眉头紧锁,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几个菸头。 看到苏信下来,他投来询问的目光。 “叔父,”苏信走到他面前,语气沉痛而严肃,“晴子情绪稳定些了,但受了很大刺激。她......在闸北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关於海军以及关东军『给水防疫部队』的一些跡象。” 三浦三郎拿著烟的手猛地一颤,菸灰簌簌落下。 “你们全都退下!!” “嗨咿!” 房间內的侍卫和侍女全部退了下去。 三浦三郎抬起头瞳孔微缩,死死盯著苏信,压低声音:“她看到了什么?说了什么?” “她看到了海军的人偽装成中国人在发放物资,物资上有『关东军『给水防疫部队』,她联想到了曾在您书房见过的关东军部队函件。” “晴子很聪明,她猜得到真相。”苏语义简意賅,“而且,西园寺旭今天也来找过我,言语间多有提醒和警告,让我们远离闸北。叔父,海军和关东军在闸北做的事情,恐怕远超我们的想像。” 三浦三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深吸一口烟,良久才缓缓吐出烟雾,声音沙哑:“八嘎!!这群马鹿!!他们怎么敢在上海,在这么敏感的地方!!” “关东军的函件告诉我有一批特殊物资需要经过上海让我放行!八嘎,他们哪来的这么大胆子?!” 三浦三郎的脸上满是愤怒,“该死的关东军,你在关外搞你的实验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来上海!!八嘎呀路!!” 三浦三郎不是为了海军做人体实验而生气,是因为实验的场地在上海关係到他的切身利益而生气!! 苏信的心中愤怒至极,脸上却还需要表现出赞同的表情, “叔父说的极是,上海是我们的根基,一旦出现差错,大本营的问责恐怕顷刻便至!”苏信顿了顿,“我想关东军恐怕也是有著这方面的考虑。” 悄无声息的,苏信给关东军添了一把火。 “八嘎!”三浦三郎脸色难看至极。 “叔父。”苏信趁热打铁,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无论他们在做什么,现在晴子已经卷进来了。西园寺旭的警告就是明证。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必须弄清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否则,下次可能就不只是晴子受到惊嚇了。这关係到三浦家的安全!海军和关东军玩火自焚不能让咱们背黑锅!” 三浦三郎眼中寒光一闪,他掐灭菸头,重重哼了一声:“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再管,更不要让晴子再参与任何促进会的活动,尤其是靠近闸北的区域!我会派人去查。” “嗨咿!一切听叔父安排。” 第177章 他们到底拿中国人当什么?!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77章 他们到底拿中国人当什么?! 离开三浦公馆,坐进汽车后座,苏信的脸上满是冰冷注视著车窗外的街景。 “老板,回公馆?”洪文博透过后视镜,小心地问道。 “不,去商行。”苏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洪文博不敢多问,方向盘一打,轿车匯入夜上海的车流。 苏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双手交叉轻轻放在膝盖上。 他之前的猜测被证实了,而且情况更糟。 日本人不仅在进行细菌战研究,竟然胆大包天到在上海这座国际都市,在闸北这片华人聚集区,利用活人进行实验! 强烈的愤怒,让苏信不由得攥紧手掌。 一群没有人性的杂种!他们到底拿中国人当什么?! 因为过於用力,苏信的手指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白色。 良久,他才平復好心情,活动了一下手指。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並將真相传递出去。 哪怕为此暴露,也在所不惜! 若是能通过这件事,让南京方面提起警惕,引来国际的关注,或许会避免后世那些惨无人道的景象! 而想要把情报传递出去,最重要的是要有確凿的证据链。没有任何证据,单纯的只言片语,恐怕很难引起重视,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如何下手调查? 直接调查海军和关东军给水防疫部队的合作动向显然不现实,那是找死。 “文博,”苏信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通知韶光和李青山,老地方,紧急会议。另外,让韶光把咱们在闸北、特別是靠近那片废墟的所有眼线,最近一周的所有见闻,无论多琐碎,全部整理出来。” “哪怕一只老鼠经过,我都要知道!” “是!”洪文博心头一凛。 回到四海商行顶层办公室,苏信站在巨大的上海市地图前,目光死死锁住闸北区域。 那片被战火摧残过的土地,如今又成了人间地狱的试验场。 阿亮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个老实巴交的苦力,至死还想著给老娘买地治病...... 呵呵......从来没有哪里,有这片土地上的人如此的多灾多难! 深夜,藤原公馆地下室。 “组长。”韶光和李青山悄无声息地进来,脸上带著凝重。 “情况有变,长话短说。”苏信转过身,言简意賅地將从三浦晴子和三浦三郎那里得到的信息,剔除个人情感,客观地复述了一遍。 韶光和李青山听完,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特工,瞬间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 “畜生!”李青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拳头攥得发白。 苏信看向韶光:“安排你手下可靠的人选在外围观察,重点盯三浦三郎派去的人,以及海军、关东军人员的异常调动。记录所有进出闸北可疑区域的车辆、人员,特別是运输物资的。我们要证据,哪怕是间接证据。” “明白!”韶光重重点头。 “青山。”苏信又看向李青山,“我会想办法拿到確凿的实验药剂,这东西一旦到手,就需要你发挥自己的能力,破解其中的成分。” “组长放心,我明白!” “兄弟们,这次不一样。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军事机密,是魔鬼的罪行。一旦拿到证据,必须不惜代价送出去。这关係到无数同胞的生死,也关係到这场战爭的正义性!” 韶光和李青山挺直腰板,低声道:“明白!为国为民,万死不辞!” “去吧,动作要快,要隱蔽。”苏信挥挥手。 两人悄然离去。 苏信独自留在办公室,巨大的疲惫感袭来。 他拿出烟,点燃,青烟裊裊升起。 这片被侵犯的、正在哭泣的土地,何时才能真正的安寧下来? “等著我......总有一天......” 苏信靠在椅沙发上,仰著头无声地说著。 这是他对这片土地的许诺,也是对同胞的许诺。 接下来的几天,上海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激流汹涌。 三浦晴子被严格限制在三浦公馆內静养,促进会的工作也暂时搁置。 苏信每日探望,温言安抚,晴子的情绪渐渐稳定。 她不再追问闸北的事,仿佛已经看透了日本军国主义的本质。她只在有苏信陪伴在身旁时,脸上才会露出笑顏。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政绩,三浦三郎动了真格。 他调动宪兵队以巡查治安、搜捕反日分子为名,几次三番进入闸北区域,与西园寺旭手下的海军情报处人员以及穿著便装的关东军人员发生了数次摩擦。 三浦三郎甚至一纸诉状將海军和关东军告到了大本营! 三浦三郎不关心他们做什么实验,他只关心不要在他的辖区闹出什么乱子。 另一边,接到命令的韶光,安排手下得力的行动人员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闸北区域的外围,记录下所看到的一切。 与此同时,深夜,霞飞路茶庄后院。 “这是目前掌握的所有间接证据。” 苏信將一叠照片和文字记录推给青石,声音有些沙哑,“虽然没有人证物证直接指向活体实验,但这些跡象串联起来,结论已经很明显。关东军的给水防疫部队在上海闸北,利用中国平民进行细菌武器实验。海军方面提供了支持和掩护。” 青石看著模糊的照片,握著烟杆的手微微颤抖。 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地下工作者,眼中也充满了血丝和怒火。 “畜生!一群该千刀万剐的畜生!”青石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必须立刻把消息送出去!”苏信斩钉截铁,“通过我们的渠道,向国际社会曝光这些战爭罪行!” 青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孤舟同志,你的判断是对的。但曝光需要確凿证据,目前这些还不够。国际上那些傢伙,不见棺材不掉泪。” “而且,一旦曝光,日本人肯定会疯狂报復,你在上海的局面就危险了。”青石啪嗒啪嗒的抽著旱菸。 “顾不了那么多了!”苏信语气激动,“每拖延一天,可能就有无辜的同胞在遭受非人的折磨和死亡!我的安危与这相比算什么?” 青石沉默片刻,重重拍了拍苏信的肩膀:“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证据要继续收集,但要更小心。我会立刻將情况匯报,请求指示。” 苏信悵然地嘆了口气,摊了一下肩膀。 “青石同志,你所说的我都明白,但我有个担忧。” 青石看向苏信,眼神中满是凝重。 “日本人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晓,中日之间必然有一场旷日绝伦的大战。如果不能在现阶段,就將他们作恶的黑手给打断,我怕以后会有更多的同胞遭难啊!” 房间內沉寂下来。青石明白,孤舟同志的话是有很大可能发生的。 辛辣的旱菸的味道瀰漫,青石满是皱纹的脸上充满担忧之色。 “孤舟同志,我会將你的担忧如实的匯报给根据地的首长。” 苏信点点头,“好。我继续想办法。但时间不等人,青石同志。” “我知道。”青石目光坚定,“放心,这条线,拼了命也会送出去。” 第178章 歷史有它的惯性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78章 歷史有它的惯性 离开茶庄时,月光已经均匀的洒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层白霜。 苏信抬头望著那一弯残月,心中充满了无力。 哪怕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终究会发生,但依旧无力阻挡。 个人的努力,在时代的巨轮面前,不堪一击。 歷史有它的惯性,不可逆转...... 老实说,苏信在这一刻有些灰心。 他曾以为自己是万中无一的天选之子,回到这个时代,可以凭藉著后世的歷史知识,拯救这破碎的山河,拯救这无辜的同胞。但事实告诉他,你只能照顾好自己,你只能影响自己周边的事物。你无法改变歷史,你无法改变已成定局的歷史! 苏信压了压头上的礼帽,嘆了口气。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必须前进,中国没有退路了! 刚回到藤原公馆的书房,洪文博便敲门走了进来。 洪文博对苏信消失在公馆的事情,从不探听。 他走上前低声道:“组长,三浦將军来电,让您明天上午去一趟司令部,说有要事相商。” 苏信眼神一凝,三浦三郎这个时候找他,定然与闸北的调查有关。 次日上午,宪兵司令部三浦三郎的办公室內,气氛凝重。 三浦三郎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办公桌上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他看到苏信进来,挥退了副官。 “正一,坐。”三浦三郎的声音带著疲惫和压抑的怒火。 苏信依言坐下,没有主动开口。 “闸北的事是真的!”三浦三郎开门见山。 “八嘎!海军还有关东军那帮该死的马鹿,非要在上海搞这种事情!”三浦三郎抱怨道:“为什么就不能在关外呢?关外那群卑贱的支那人,要多少有多少!” 听到此话,苏信心里怒火中烧。可脸上却是一副赞同的表情,“叔父所言极是,关外已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国土,在那里掣肘更少。” 三浦三郎嘆了口气,“针对此事,我已经向大本营投诉过了,但没用。” “大本营给的回覆是,国际社会现在对我大日本帝国特別的关注,关外这片地方太过于敏感。所以实验改到上海,法国佬和英国佬他们不会想到,在这个远东大都市会进行细菌实验。” “叔父,难道就任由他们胡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事情一旦暴露,首当其衝的可是维护上海治安的宪兵队啊!”苏信適时地表现出担忧和愤慨。 “八嘎!我当然知道!”三浦三郎烦躁地扯开领口,“但大本营已经下了命令,作为帝国的军人无法拒绝。” “而且近卫公爵私下也和我通了气,对我进行了保证。就算事情败露,也不影响我更进一步。” 苏信脸上装出一番惊喜的表情,“哦?进卫叔父如此说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置身事外?” 三浦三郎此时脸上才带带出一点笑容,“对,这件事是海军和关东军主导,无论是否成功宪兵方面都不参与。”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虽然碍於上海是远东大都市,关东军方面没有试验那些烈性的细菌,此次试验的仅是伤寒细菌,但我们还是要注意一点。那些卑贱的支那人死了就死了。但正一,你一定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苏信的心头滴血,“嗨咦!多谢叔父关心,正一明白。” 三浦三郎摆摆手,“这件事需要保密但你的商行贸易范围广泛,人员复杂。所以近几个月,你最好不要直接过问商行的事情,交给下面处理就行。” “我和关东军的吉野大將沟通过,此次实验时间不会很长,4~6个月之间便会有结果。” “嗨咦!多谢叔父提醒,正一一定谨记,会妥善安排商行事务,这段时间正好多陪陪晴子。” 回去的路上,苏信样停靠在汽车座椅上闭目养神,內心思绪翻涌。 伤寒!这种在卫生条件落后的地区就能造成大规模死亡的传染病,被日本人人为地有组织地用来进行活体实验! 4-6个月的时间,这种话是怎么在三浦三郎的嘴中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大规模传染病,4-6个月的时间,会有多少同胞死亡?! 这些杂种到底將中国人当成了什么?! 滔天的怒火如同岩浆般在苏信胸中翻涌,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回到公馆,苏信將自己反锁在书房中。 他站在窗前吗,看著悬掛在天边的星星,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和清晰的思路。 证据!他需要更確凿的证据! 光是知道细菌种类和大致时间还不够,他需要样本,需要实验的具体地点、人员名单,需要能一举钉死这些魔鬼的铁证! 他需要让这些东西引起国际上其他豺狼的警惕! 英美法不会允许日本人在上海搞这种实验,这不是关心中国人也不是他们多么高尚,纯粹是因为这这样一来,便侵犯了他们自己的利益! 第179章 实验开始了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79章 实验开始了 翌日深夜,藤原公馆地下室。 苏信、韶光、李青山三人围著一张上海地图低声討论著,地图上闸北那片区域被红笔重重圈了出来,旁边还画著骷髏的標註。 “组长,外围能摸到的就这些了。”韶光指著地图上几个点,“这一片,大概两个街区,被海军陆战队和穿便装的关东军守得铁桶一样。现在整个闸北都处在外松內紧的状態。” “不是闸北的原住民现在基本上进不去了,进入闸北的各个路口都有海军和宪兵队的人在把守。,稍微有点嫌疑便会被带走关押。” “军人人员进出情况如何?”苏信转了转手上的铅笔。 “每天凌晨三点左右,会有两到三辆卡车进去,车牌是海军的,但帆布篷盖得严严实实。”韶光顿了顿,声音压低,“根据轮胎吃力情况,卡车载重不少。” “最重要的是,咱们的人发现海军徵调了一批军医进驻了闸北区域.......” 此话一出,地下室一片寂静。 军医进驻闸北只可能是一种情况,日本人投放的伤寒病菌开始起效了,要开始观察实验了! 韶光看著眾人,眼眶也有些发红,这个满脸横肉的傢伙竟然有些迟疑的开口,“我们的人前天晚上冒险靠近了一次,听到里面有那片街区有小孩子的哭声,还有日语喝骂的声音。” “他妈的!”苏信狠狠的將铅笔拍在桌子上,烦躁的揉了揉头髮。 “还有多长时间能取得进展?!” 眾人一下沉默下来,这是现实不是小说戏剧。 现阶段的日本人无论是兵员素质还专业技能超出中国人不知道多少,哪怕是后期整上的神风敢死队都他妈是学美术的大学生。 要想在海军和关东军的层层戒严下潜入闸北不难,难得是如何获取自己所需要的东西,要知道无论是实验记录还是毒株一旦丟失,整个闸北在几分钟內便会被封锁起来。 到那时为了避免丑闻宣扬出去,整个闸北的非军方人员都会遭到清洗! 苏信沉默地看著地图,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忽然,他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 物资! 苏信忽然开口,“他们需要补给。实验需要培养基、药品,人员需要的生活物资,这些物资从哪里来?” 韶光眼睛一亮:“实验所需的的设备和药剂大部分应该是从本土或者关东军直接调运。但一些日常消耗品,在上海本地採购更隱蔽、更快。” “那四海商行......”洪文博补充道:“作为军方长期的合作单位,很有可能会接到订单。” “对。”苏信抬起眼,“四海商行和海军后勤部有长期合约,供应部分食品、药品和普通化学品。关东军和海军所需要的普通物资很可能会通过四海上海进行採购。” “通过四海商行的关係网,调控整个上海的军需物资,逼著海军和关东军不得不来找我们!” 可隨即洪文博有些担忧的说道:“可三浦三郎那边不是让您最近不要过问商行业务吗?而且突然接触这种敏感採购,会不会引起怀疑?” 苏信神秘的笑了笑,“我不会直接接触!” “但商行毕竟要挣钱,不可能將送上门的生意往外推。你作为商行的经理日本人朝仓昭人,处理日常採购合情合理。” “这个办法好!”李青山一拍手,讚嘆道。 三天后,四海商行会客室。 洪文博穿著一身得体的西装,恭敬地將一份清单递给海军后勤部的一名少佐。 “田中少佐,这是敝社近期可以调配的医疗物资清单,价格比市面低一成半,质量绝对保证。” 田中少佐接过清单扫了几眼,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朝仓君,你们商行物资虽然比市价低了一半,但比上周的价格要贵出百分之五十.......这个价格会不会太贵了?” “田中君,现在市面上的价格都在涨,我们商行也是需要遵从市场规律的。”洪文博笑眯眯的仰靠在沙发上,抽著烟。 八嘎!该死的资本家! 田中在心底忍不住恶狠狠的嘀咕道! 整个上海滩谁不知道市面上物资价格的管控是你们四海商行做的? 你在这装什么无辜?!! 八嘎呀路!还是资本家挣钱,嘴皮子轻轻一磕碰,比自己卖一年的军械都要挣钱!真是八嘎! “如果贵部需要,一周內可以备齐。”洪文博笑道,“而且,我们可以负责运输,直接送到指定仓库,免去贵部的调度麻烦。” 说著,洪文博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田中一愣,看著洪文博。 “打开看看。”洪文博轻轻点头示意,“田中君,我们是朋友。我是不会让朋友失望的!” 田中咽了咽唾沫,打开信封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手一顿,不知觉的颤抖一下。 信封中是绿油油的美金,整整一千美金! 堪比他三年的薪水! 朝仓君是个好人啊,良心大大滴! 田中將信封放到怀中,贴身放好:“朝仓君,我觉得不能让爱国的企业家吃亏,价格就和市面上一样就好!” 田中上下嘴皮一磕碰,一成半的优惠没有了,为此海军方面需要至少多支出10万美金的採购款。 “哈哈哈!好!”洪文博大笑两声。 “运输你们有熟悉的路线和车辆?” “有的。无论贵部需要將物资转运到华北、华中、甚至华南区域都可以。”洪文博看似隨意地说道,“四海商行,使命必达。陆军方面不会检查四海商行的车队的。” “不不不。”田中摆摆手,“倒也不用这么麻烦,这些物资其中有一小部分是需要在上海市內转运的。” 他犹豫了一下,考虑到四海商行的关係这才说道:“是运往闸北区的,不过具体是否需要商行的车队来运输,我需要匯报给西园將军才能定夺。” 洪文博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深意,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好的,四海商行的车队隨时为贵部服务!” “这样,清单我先带回去,明天给你答覆。” “嗨咦!静候佳音。” 第180章 远离上海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80章 远离上海 送走田中少佐,洪文博回到苏信办公室,关上门。 “组长,鱼饵放下了,他心动了。” 苏信站在窗前,嗯了一声:“海军自己不方便频繁在闸北进出,用本地商社的车队打掩护,是最稳妥的。他们会上鉤的。” 又过了两天,海军后勤部的订单果然来了。 除了大批常规物资被运往海军控制的码头以外,还有少部分的医疗物资和生活物资被要求送往闸北区域。 並且规定,四海商行的车队,需每周三次,向闸北运送物资,並且將一部分用箱子密封的垃圾在海军的监督下转运到海军码头。 当然,这个附加条款,海军多付出了五万美金的代价。 礼拜一,清晨五点,天空灰濛濛的。 两辆四海商行的卡车驶出仓库,沿著空旷的马路一路行驶到闸北区域。 经过细致的检查后,车子顺利驶入闸北。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洪文博亲自带人运输。 透过车窗,看著街道两旁空旷破败死寂杂草丛生的房屋,洪文博的內心闪过一丝痛楚。 “朝仓君,你看这片区域是多么的广袤,看著吧,早晚有一天这里会属於大日本帝国的!”田中吸著烟,语气中满是傲慢,“卑劣的支那猪不配拥有这片土地!” “哟西,田中君说的是!”洪文博强忍著內心的愤怒出言附和道。 隨著车队的深入,路障和守卫明显增多,直到来到一处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才算是真正到达目的地。 田中下车出示证件,守卫仔细检查了车辆和货物,车队缓缓驶入。 车上,洪文博目不转睛的看著,空气中隱隱飘著一股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 这片区域到处都是巡逻的军士,有身穿关东军军装也有穿著海军军装的军士。 远离区域中心的位置有几排简陋的板房,窗户紧闭,一些內穿军装外面套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军医拿著东西步履匆匆的来回。 “朝仓君,在这里一定要慎言。”办理完交接的田中走过来,低声嘱咐。 “嗨咿!”洪文博心中一凛。 物资很快便卸了下去,一个个长条形的木箱被搬上了车。 洪文博的目光落到这些木箱上,心中一阵苦痛。 这些箱子,一看里面便是放置的同胞的尸体。 收敛好心情,洪文博趁著田中和守卫交谈的片刻,他借著车身掩护,用特製的小钻头在木箱缝隙钻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迅速用特製的工具深入箱內取得了点组织样本,然后藏好。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当天晚上,藤原公馆地下室。 李青山戴著口罩和手套,在临时搭建的简易实验台前忙碌。 苏信站在一旁,看著那支小小的玻璃管里浑浊的液体,眼神冰冷。 “组长,经过初步检测。”李青山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些组织液里面有大量伤寒桿菌,而且菌株活性极强,和普通伤寒菌不太一样,应该是经过强化培育的。” “最重要的,经过检测,这些病株传染性和耐药性极强,没有针对性的药剂,一旦感染......” 苏信眼神冰冷,手不自觉的攥了起来。 这些畜生! “是!” “青山,你把样本和详细报告、照片复製两份,做成微缩胶捲给我。” “明白!” 深夜,苏信独自坐在书房里。 组织和南京方面的反应暂且不说,现阶段他不能留在上海。 细菌实验的事情一旦传扬出去,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事情败露的日本人一定会像疯狗一样到处撕咬,自己留在上海不是什么好事。 最重要的是,如此重要的事情,自己不能通过无线电进行传递,一旦被日本人截获,自己等人所有的前期努力都会白费。 想了想,苏信决定用去香港考察的藉口躲过上海的风浪。 翌日,苏信照常前往三浦公馆。 这几天连续的陪伴三浦晴子脸上的笑容就明显变得多了起来。 后院的花园中,三浦晴子坐在鞦韆上笑语晏晏。 苏信站在对方身后轻轻的推著,眼中满是宠溺。 良久,他这才缓缓开口,“晴子,商行在香港那边的合作出了点问题,需要我亲自去处理一趟,短的话一周长的话半月的时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晴子犹豫了一下,眼神中有些人期待但还是摇了摇头,“正一,我就不去了,你肯定很忙,我去了只能给你添乱。” “什么叫给我添乱,我也是忙里偷閒。”苏信笑著拍了拍三浦晴子的秀髮,“咱俩一块去,我陪著你好好的逛一下香港。” “要知道,咱们订婚以来,还没有单独出去过呢。” “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你听我安排就好了!” 苏信应承下来,眼神中有著深意闪过。 没有比三浦晴子更好的证人了。 两天后,四海商行放出消息,藤原社长將和三浦晴子小姐亲赴香港,考察南洋贸易线路,为期一到两周。 两天后,上海码头,海风裹挟著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由海军安排悬掛著商社旗帜的“南洋丸”號客轮拉响了悠长的汽笛。 苏信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米白色西装,戴著茶色墨镜,显得轻鬆愜意。 他小心地搀扶著三浦晴子踏上舷梯,三浦晴子穿著一身鹅黄色的洋装,头上戴著一顶装饰著丝带的宽檐帽,脸上洋溢著对未知旅程的期待和甜蜜的笑容,连日来的阴霾都被这海风吹散了不少。 “正一君,海鸥!”她指著盘旋的白色鸟影,雀跃地挽住苏信的胳膊。 “嗯,看到了。”苏信微笑著点头,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送行的人群。 韶光和上海特別行动组的行动人员早早地隱藏在了人流之中,一切如常。 “晴子,我们上去吧,外面风大。”苏信柔声说著,自然地侧身,用身体挡住了直吹向三浦晴子的海风,护著她走进头等舱的走廊。 舱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窥探。 三浦晴子好奇地打量著装饰华丽的客房,而苏信则走到窗边,望著渐渐远去的上海外滩。 “正一君。”三浦晴子走到他身边,依偎著他,“我们会很快回来吗?” 苏信收回目光,看向她清澈的双眼,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语气温和而篤定:“会的,等事情结束,我们就回来。” 第181章 一直都在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81章 一直都在 “南洋丸”驶出吴淞口,海面逐渐开阔。 海水的顏色也渐渐由黄转绿,最终变成一片望不到边的深蓝。 “正一君,你看!”晴子从手提箱里拿出一本英文小说,封面是《远大前程》,“我在行李里发现的,肯定是母亲偷偷塞进来的。她知道我路上会无聊。” 苏信接过书翻了翻,书页间有淡淡的樟脑丸气味。 “狄更斯的书,晴子看来还有文学细胞呢?” “正一君,你嘲笑我。”晴子吐了吐舌头。 “先休息会儿吧,起得这么早,坐车来码头也累了。” “嗯。”晴子確实有些疲惫,换上睡衣躺在床铺上,很快呼吸变得均匀。 苏信站在舱室內,听著她的呼吸声,目光落在舷窗外。 哪里夕阳正沉入海平面,把海水染成血红色,这顏色让他想起黄浦江码头的清晨,想起那些装在木箱里的同胞。 三个小时后头等舱的套间里,三浦晴子趴在舷窗边,看海鸥追逐船尾的白浪。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柔软的发梢跳跃。苏信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拿著一份英文报纸,目光却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 “正一君。”她没回头,声音轻轻的,“海真大啊。” “嗯。”苏信应了一声,走到她身边,將一杯温热的柠檬水递给她,“喝点水,刚上船容易渴。” 晴子接过杯子,指尖碰触到他的手。她微微颤了一下,抬起脸,对他露出一个有些羞怯的笑容:“谢谢。” 苏信心里那根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喜欢海吗?” “喜欢。”晴子抿了口水,“以前在京都,只能看到琵琶湖。第一次见到海,是跟父亲来上海的时候。那时候觉得,海好可怕,无边无际的,好像能把人吞掉。”她顿了顿,“可现在觉得,海也挺好的。至少很乾净不是吗。” 她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飘忽 。苏信知道,她又想起了闸北,想起了那些骯脏的秘密。他伸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將她往怀里带了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想那些了。”他声音低沉,“说好了,这趟出来,只是散心。” 晴子顺从地靠在他肩上,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的味道,这让她感到安心。 “嗯。”她闭上眼睛,“正一君,你对我真好。” 苏信没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好? 苏信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我这叫好吗?我这叫无耻,叫利用。 可这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能心软,一步都不能错。 接下来的几天,海上的日子过得平静而缓慢。 白天,苏信会陪晴子在甲板上散步,看日出日落。 他会指著远处海天一色的地方,给她讲一些半真半假的航海见闻,或者藤原家早年贸易的故事。晴子总是听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偶尔会问一些天真可爱的问题。 “正一君,你说,如果有一天,帝国不再需要战爭了,你会做什么?” 苏信愣了一下,咔嚓一声,黄铜的煤油火机窜起火苗。 他借著点菸的动作,掩饰住瞬间的僵硬,吐出一口烟雾,才缓缓道:“你喜欢雪,喜欢湖泊,到那时也许我会在瑞士,买个有庭院的老宅子,种点花,养只猫。”他转头看她,笑了笑,“再陪著你。” 晴子脸红了,低下头,小声说:“那还要有几个孩子。” 苏信夹著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嗯!” 夜里,船行在漆黑的海上,只有轮机低沉的轰鸣和波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苏信通常会以处理文件为由,在套间外的小客厅待得很晚。 实则他在脑海中反覆推演到达香港后的每一步计划:如何避开可能的眼线,如何將微缩胶捲安全送达,以及万一暴露,如何確保晴子能置身事外。 通常等他轻轻推开臥室门的时候,晴子已经睡了。 月光透过圆形的舷窗洒在她脸上,恬静得像一幅画。 看著她毫无防备的睡顏,苏信心中不自觉的回有一阵刺痛。 他想起青石的话:“如果有必要组织上理解你的任何决定。”也想起戴春风电文里冰冷的“临机决断”。 这天傍晚,海上下起了小雨。雨丝斜打在舷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广播里通知,前方可能有风浪,建议乘客留在舱內。 套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温暖。 晴子心情似乎很好,哼著不知名的京都小调,正试图用一条丝巾折出复杂的纸鹤形状,这是白天苏信隨口提过的中国小玩意儿。 她低著头,神情专注,几缕碎发滑落颊边,被她隨意地別到耳后。 苏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船上的杂誌,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流连在她低垂的脖颈,和微微抿起的嘴角。这一刻的寧静和寻常,美好得不真实,像偷来的时光。 “啊,又散了!”晴子懊恼地轻呼一声,丝巾软塌塌地摊在桌上。 她抬起头,恰好撞上苏信的目光。那目光太深,里面翻滚著她看不懂的情绪,让她心尖莫名一颤。 “正一君?” 苏信回过神,迅速敛起眸中所有复杂,换上惯常的温和:“折不好就別折了,伤眼睛。” “不行,你说过这个寓意很好的。”晴子倔劲上来了,重新拿起丝巾,“我再试试。” 苏信放下杂誌,走到她身边坐下:“我教你。” 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环过,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手,带著她一点点摺叠、翻转。 他的气息將她笼罩,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晴子的耳根悄悄红了,心跳得厉害,手指都有些发软,几乎全靠他引导著动作。 一个歪歪扭扭、但总算成形的“纸鹤”出现在掌心。 “看,成了。”苏信低声说,热气拂过她耳廓。 晴子盯著那丑丑的“纸鹤”,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她忽然转过身,双手环住苏信的脖子,將脸埋进他肩窝。 “正一君,”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鼻音,“我有时候会害怕。” 苏信身体微僵:“怕什么?” “怕这一切太美好,像梦一样。”晴子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努力笑著,“怕梦醒了,你就不见了。” 苏信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著她强装笑容却盈满不安的眼睛,那句“我不会不见”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谎言说得太多,连最简单的承诺都成了奢侈。 他只能更用力地抱紧她,將她的脑袋按回自己胸前,不让她看见自己眼中翻腾的痛楚和决绝。 “傻晴子。”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我在这里。” 一直都在! 第182章 给老子活著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82章 给老子活著 窗外的雨声渐密,海浪声也大了起来,船体开始轻微摇晃。 在这远离陆地、漂浮於无边黑暗中的孤舟上,两个各怀心事的人紧紧相拥,汲取著彼此身上那一点点虚幻的温暖。 苏信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不只是晴子对他的依赖,还有他自己心里,那处本该坚如铁石的地方,已经因为这个日本女孩,裂开了一道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缝隙。 这很危险。 但他此刻,只想放任自己沉溺在这危险的温暖里,哪怕只有片刻。 几乎在“南洋丸”號驶离吴淞口的同时,两封绝密情报,通过不同的渠道,像两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分別在南京洪公祠一號和陕北的窑洞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南京,鸡鹅巷53號。 戴春风是在深夜被徐业道从床上叫起来的。 他披著睡衣走进密室时,脸色很难看,任谁半夜被吵醒心情都不会好。 但当徐业道將译好的电文和几张模糊却触目惊心的照片放到他面前时,他脸上那点残余的睡意和慍怒瞬间冻结,然后碎裂。 (甲级绝密·限阅)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处座钧鉴: 沪上近日暗流骤急,职多方探查,获数项骇人动向,关乎国本,不敢延误,急报如下: 日寇於闸北实施“特殊防疫”,实为反人类之细菌战实验。职自海军后勤系统获知,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秘密人员已抵沪,与海军陆战队协同,於闸北划定禁区,以“慈善发放”为名,向中国平民投送染疫物资。据悉,所用菌种为强化伤寒桿菌,毒性猛烈,传染极速。目下已有大量同胞囚於板房,生死不明。此非寻常军事行动,乃灭种之战前兆,其心可诛! 以上情报,涉事者皆日方绝密,职偶得於海军下层军官酒醉怨言及异常物资调运记录,然恐已引起猜疑。近日闸北封锁骤严。为免打草惊蛇,职已借商行南洋考察之名,赴港暂避,既可巩固身份,亦便於观察后续。 此事若揭露於国际,必令日寇身败名裂,然亦恐引发其疯狂报復。可否以此为由,向国联紧急控诉,並密送英美报馆?唯请处座统筹决断。 另:前请之特別经费,仍需拨付,以维持海上线路及收买关键眼线。职在沪根基虽稳,然此番涉足过深,后续恐需大量资金周旋。 临电惶迫,不知所言。唯盼处座珍重,以谋万全。 职崇文叩首 民国二十二年九月十五日夜】 戴春风拿著电文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脸色有些苍白。 他一遍又一遍的看著电文上的內容,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不敢相信日本人有这么大的胆子!要知道上海可是金融重镇,是远东大都市! 戴春风慌忙拿起电文后附著的照片看了起来。 照片是微缩胶捲放大冲洗的,像素粗糙,但依旧可以辨认。 照片上有穿著海军或关东军服装的士兵在铁丝网后巡逻、印著“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字样的木箱、简陋板房紧闭的窗户、以及最后一张,一个隔著铁丝网拍摄的躺在板房外空地上生死不知的瘦削身影! 附带的文字报告更详细,列出了细菌种类、实验地点、大致规模、海军与关东军的协作关係等等! 戴春风捏著照片和电文的手不住的颤抖,指关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著那几张照片,尤其是最后那张,胸口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徐业道屏住呼吸,额头冒汗,他能感觉到处座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暴怒和杀意。 “电文属实?” 徐业道不敢怠慢,急忙回復,“属实!绝密通道刚刚送来!” “畜!生!娘希匹!娘希匹!狗杂种!!”戴春风不住的嘶吼。 他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发出“砰”一声闷响,茶杯被震得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他们怎么敢?!在上海!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用活人搞这种天诛地灭的玩意!!”戴春风双目赤红,脖子上的血管都凸了起来。 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死在他手里的人不知凡几,但这种系统性以科学为名的虐杀,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底线,也践踏了一个军人,一个中国人最基本的尊严。 他喘著粗气,在密室里来回疾走,皮鞋踏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他猛地停下,看向徐业道,“崇文呢?他现在在哪?” “回处座,崇文此番探查已经引起怀疑,安全起见已乘船前往香港,名义上是考察南洋贸易线路。这份情报,应该是他离沪前安排好的渠道送出。”徐业道忙答。 “香港......好,好!”戴春风连连点头,眼中闪过狠辣与决断,“让他待在香港,暂时別回去!” 他重新坐回桌前,手指敲著那份报告:“这东西,光我们拿到不够。” “处座,您的意思是?” “复製一份。”戴春风冷声道,“给红党那边送去,要保密!” “红党?” “红党那边有国际红党人士的渠道,也可以给日本鬼子一些压力,这是亡族灭种的斗爭,不能撇下他们!” “是!”徐业道点点头。 “原件我带著亲自去面见领袖!向国联控诉!” “另外。”戴春风拿起笔,快速写下几行字,“给上海站残余人员发令,全力搜集闸北区域所有异常动向,特別是人员死亡,病患异常增多的情况,。告诉他们,哪怕拼到最后一个人,也得给我挖出点东西来!” “还有。”他最后补充,语气森寒,“通知我们潜伏在日本海军和关东军內部的所有鼴鼠,提高警惕,必要时这些人全部可以牺牲!绝不能让他们顺藤摸瓜,查到崇文头上!” 徐业道凛然应命:“是!属下立刻去办!” 戴春风挥挥手让他出去,自己独自留在密室里。 他再次拿起那张“防疫给水部队”木箱的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猛地將照片拍在桌上,仰头闭上眼睛。 崇文啊崇文,你这小子,这次真是捅破了天。 他心中又是骄傲,又是沉重。骄傲的是手下有如此胆识,能干大事的虎將。沉重的是,此事之后,苏信在上海的处境,將如履薄冰,危险係数陡增十倍不止。 “一定要给老子活著。”他对著空气,低声说了一句。 几乎同一时间,中央苏区,某处隱蔽的窑洞。 煤油灯的光芒跳动著,將几张同样內容的照片和报告纸张映照得有些晃动。 围坐在简陋木桌旁的几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青石带来的情报,经过层层传递和確认,终於送到了这里。 第183章 窑洞枣树,果已殷红,静待君归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83章 窑洞枣树,果已殷红,静待君归 先生披著破旧落满补丁,洗的发白的中山装坐在炕沿上,將报告反覆看了三遍。 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进眼里,眉头高高皱起。 窑洞里安静得只剩下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黄河涛声。 良久,先生拿起电文走出房间朝大先生所在地方走去。 片刻后,大先生的房间中传来一阵怒吼,伴隨著茶具摔在地面上的声音响起。 “去,將那群菸鬼给我找来!” “是!” 接到命令的警卫员急匆匆离开。 几分钟后,在家的首长们纷纷来到大先生的房间。 大先生用粗糙的手指用力按了按眉心,他抬起头看著眾人,眼中悲愴和愤怒。 “同志们,都看看吧。”大先生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就是我们面对的敌人。不止要亡我们的国,还要灭我们的种。用最下作、最歹毒的手段!” 砰砰砰!! 大先生说著,首长用力地拍了拍桌子。 “何其的卑劣!” 在座的其他几人传阅著资料,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情报来源绝对可靠?”一位负责安全工作的同志沉声问道。 “绝对可靠。”先生接过话,语气斩钉截铁,“孤舟同志冒了极大的风险,才拿到的情报。” 大先生缓缓点头:“孤舟同志,立了大功啊。这是揭露日本军国主义反人类罪行的铁证!而且这也佐证了我们听到关外的传闻!” 他站起身,走到窑洞壁上悬掛的简陋地图前,目光投向东南方向:“在上海,在远东最大的都市,他们就这样明目张胆,这是对我们整个中华民族的蔑视和践踏!” “首长,我们该怎么办?”另一位同志问,“立刻通过我们的宣传渠道,向全世界揭露?” 大先生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光揭露不够。这份情报,我们要用,但要用在刀刃上。立刻整理成详细报告,通过秘密渠道,设法传递给国际友人,特別是那些有良知的记者和国际防疫组织。要强调,这是正在发生的、大规模的战爭罪行!同时,通知我们在上海及周边的所有地下组织,提高警惕,密切注意日军异常防疫行动,尽一切可能保护群眾,搜集更多证据!” “要不要给重庆一份?”一位首长提出建议。 “不!”大先生斩钉截铁的拒绝,同时看了一眼先生后说道:“这件事要严格保密,决不允许外传!” “而且,我估摸著重庆方面已经接到消息了,搞不好还会给咱们传一份。” 坐在大先生身边的先生,瞭然的点点头。 可不是,孤舟毕竟明面上的身份还是军统的笑面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先生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另外,给孤舟同志发报。” 负责电讯的同志立刻拿出纸笔。 大先生的语气沉重而坚定:“电文如下:『惊涛骇浪,已见端倪。汝立奇功,重於泰山。然敌必疯狂反扑,处境危殆。组织命令:首要保全自身,可视情况暂时静默或转移。香港非久留之地,亦需谨慎。万千同胞性命所系,汝之安危,亦繫於此。切盼珍重,以待天光。窑洞枣树,果已殷红,静待君归。』” “窑洞枣树,果已殷红,静待君归......”联络员低声重复,眼眶发热。他知道,这不仅是承诺,更是沉甸甸的期望和牵掛。 电文被迅速译成密码,隨著无形的电波,穿越千山万水,奔向南方,奔向那片正被阴霾和罪恶笼罩的海域,奔向那位独自承载著三重身份在刀尖上行走的同志。 东海之上,“南洋丸”號破浪前行,对身后掀起的惊涛骇浪,恍然未觉。 苏信站在头等舱的瞭望台上,香港的灯火,已在天际线上隱隱浮现,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南洋丸”號缓缓靠岸时,夕阳正將海面染成金红色。 码头上人群熙攘,小贩的叫卖声、苦力的號子声、轮船的汽笛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座殖民地港口特有的喧囂。 苏信扶著三浦晴子走下舷梯,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容。 他今天穿了身米白色亚麻西装,戴著茶色墨镜,看起来就像个悠閒的南洋富商。 “正一君,这里比我想像的还要热闹。”晴子挽著他的手臂,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她今天穿了身浅蓝色的洋装,头戴宽檐草帽,帽檐下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香港是英国人的地盘,又是自由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苏信轻声解释,“待会儿到了酒店,先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去太平山看看,那里的夜景不错。” 晴子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都听你的。” 四海商行香港分號的经理陈伯年早已等在码头,见到苏信,急忙迎上来深鞠躬:“社长,三浦小姐。朝一路辛苦了。车已经备好,酒店安排在半岛,顶层的海景套房。” 苏信微微頷首:“有劳陈经理。” 洪文博坐进轿车的驾驶室,陈伯年给苏信打开后座的车门。 车子缓缓驶离码头。 晴子趴在车窗边,看著外面掠过的街景。叮叮噹噹的电车、掛著霓虹招牌的商铺、穿著旗袍匆匆走过的女人,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正一君,我们会在这里待多久?”晴子忽然问。 苏信握著她的手:“看情况,短则一周,长则半月。商行在东南亚的几条航线需要重新谈,还有些货要处理。” 这是实话,但不是全部实话。 除了商行的事务以外,他確实需要借这个机会,把从上海带来的那批关东军和海军进行细菌战实验的微型胶捲原件,从香港送出去。 为了確保安全,通过上海的途径送往南京和中央苏区的文件都是印本,可想要让国际社会关注到这件事情,原件必不可少。所以他准备趁著来香港的时间,將原件送出去。 这些东西,必须在香港通过不同的渠道送出去。一份给军统香港站,一份给红党的联络人。 危险,但不得不做。 “那我是不是可以多逛逛?”晴子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听说这里的绸缎庄很不错,我想给母亲挑些料子。” “当然可以。”苏信笑著捏了捏她的手,“明天就让陈经理安排个熟悉本地的人陪你去。不过记得多带两个人,这里不比上海。” 晴子乖巧地点头:“嗯,我知道。” 第184章 伏见宫雅子临港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84章 伏见宫雅子临港 车子驶入半岛酒店时,天已经黑了。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穿著制服的侍者恭敬地开门、提行李。苏信和晴子在经理的陪同下直接上了顶层套房。 套房很大,客厅的落地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晴子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星星点点的灯火,轻声说:“真美。” 苏信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喜欢的话,以后常来。” 晴子转过身,仰脸看他:“正一君,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晴子把脸贴在他胸前,“这段时间在上海,我总觉得心里闷闷的。能出来走走,真好。” 苏信的手臂紧了紧。 闸北的那些事,那些她亲眼目睹却无法说出口的罪恶,像一块石头压在这个善良的女孩心里。 而他,这个她最信任的人,却一直在欺骗她。 “晴子。”他低声说,“有些事情,不是你的错。这个世界有时候很残酷。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身边的人。” 晴子在他怀里点点头,没说话。 那一晚,苏信陪晴子在酒店餐厅用了晚餐,又陪她在酒店的花园里散了会儿步。月光很好,海风轻柔,一切都平静得不像话。 第二天,他如约陪晴子去了太平山。缆车缓缓爬升,香港的全景在脚下逐渐展开。晴子很兴奋,拿著相机拍个不停。 “正一君,你看那边!是九龙吗?” “对,那边是九龙半岛。再往北,就是新界了。” “听说新界有很多山,还有农田?” “嗯,跟日本乡下差不多。” 晴子忽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有时候我想,如果没有战爭,如果我们都是普通人,就在乡下种田、养花,该多好。” 苏信握著她的手,没接话。 他没法接。因为战爭就在眼前,而且会越来越残酷。而他,正是这场战爭中的一个棋子,一个偽装者。 从太平山下来,苏信陪晴子去了皇后大道的绸缎庄。晴子挑了几匹上好的杭绸和粤绣,说要给母亲和妹妹做和服。 “正一君,你说这个顏色適合母亲吗?”晴子拿著一匹淡紫色的绸料问。 苏信仔细看了看:“伯母皮肤白,这个顏色很衬她。” 晴子开心地笑了,又转头去挑別的。 苏信站在店门口,看著晴子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孩如此单纯,如此美好,可她的父亲是侵华日军的中將,她的未婚夫是个偽装成日本人的中国特工。 命运真是讽刺。 当天晚上,苏信以“见几个生意伙伴为由,独自离开了酒店。 他去了中环的陆羽茶室,將一枚微缩胶捲放在了此信箱中。 接著,他又去了九龙城寨附近的一家跌打医馆。 “窑洞的枣熟了。”汉子低声说。 “我等不及要回去吃了。”苏信回答,將另一枚胶捲滑进对方手中。 汉子迅速收起胶捲,压低声音:“青石同志让我转告你,最近上海风声紧,闸北的事可能捂不住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苏信点点头:“我知道。这边的事处理完,我就回去。” “保重。” “保重。” 离开医馆时,天色已晚。苏信独自走在昏暗的街道上,香港的夜生活刚刚开始,霓虹灯闪烁,赌场、烟馆、妓院门口人来人往。 他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两枚胶捲都送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这些证据发挥作用,等待国际社会的反应,等待风暴的到来。 三天后,香港,半岛酒店。 洪文博接到一个电话,脸色骤变。 他匆匆走进书房,对正在看文件的苏信低声说:“社长,刚接到消息,伏见宫雅子內亲王殿下到香港了。” 苏信手中的钢笔一顿,在文件上划出一道墨痕。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到的,乘坐的是海军『出云』號巡洋舰。同行的还有近卫公爵的特使。”洪文博顿了顿,“內亲王殿下指名要见您,说是有要事相商。” 苏信放下钢笔,揉了揉眉心。 伏见宫雅子,皇族之女,伏见宫博英亲王的长女。在京都祭祖时,他曾救过她一命,之后她送了他一枚白玉护身符,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和歌。 “愿今日亦无摇曳之影,沐於初升朝日光中。” 苏信一直刻意迴避这个女子。不是因为她身份尊贵,而是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清冷高贵的皇族之女,对他有著一种超越寻常的好感。 而这种好感,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是最大的麻烦。 “她人在哪里?”苏信问。 “在礼查饭店,包下了整个顶层。內亲王殿下说,如果您方便,她希望能单独和您见一面。”洪文博小心翼翼地说。 苏信瞥了一眼客厅中正在练习插花的三浦晴子。 “备车。” “是。” “晴子,我有事出去一趟。” “啊?好。”三浦晴子愣了一下,点点头。 礼查饭店,顶层套房。 伏见宫雅子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西式裙装,头髮简单挽起,脸上未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清冷高贵的气质。 见到苏信进来,她微微頷首:“藤原君,好久不见。” 苏信恭敬地行礼:“內亲王殿下,不知您驾临香港,有失远迎,万分抱歉。” “不必多礼。”伏见宫雅子抬手示意他坐下,“是我临时决定来的,没通知任何人。” 侍女奉上茶点后悄然退下,套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信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保持著恰到好处的恭敬和距离:“殿下这次来上海,是有什么要事吗?” 伏见宫雅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他:“两件事。第一,近卫公爵让我带话给你,你在上海做得很好,但最近局势微妙,要更加谨慎。尤其是不要捲入海陆军那些烂事里。” 苏信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感谢公爵阁下关怀,正一明白。” “第二件事......”伏见宫雅子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是我自己的事。” 她看著苏信,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情绪:“京都一別,已有月余。这段时间,我时常想起那日的场景。你把我护在身下,用身体挡住爆炸的气浪。” 苏信低下头:“那是正一分內之事。殿下万金之躯,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分內之事?”伏见宫雅子轻笑一声,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藤原君,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对我毕恭毕敬,不是因为我是雅子,而是因为我是『內亲王殿下』。他们保护我,是因为我的身份,而不是因为我这个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苏信:“只有你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你扑过来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敬畏,只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好像你保护的不是一个皇族,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苏信的手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第185章 用人命来填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85章 用人命来填 他当时扑过去,確实不是为了保护皇族,而是为了不让自己被牵连。如果伏见宫雅子死在那场袭击里,藤原家和他这个刚回归的本家子弟,都会成为皇室的出气筒。 那是出於自保的本能,不是什么高尚的情操。 但这话,他不能说。 “殿下误会了。”苏信平静地说,“正一当时只是......” “不必解释。”伏见宫雅子转过身,打断了他的话,“我今天来,不是要听你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她走到苏信面前,从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近卫公爵让我转交给你的,关於华北局势的最新分析。公爵说,你看完就烧掉。” 苏信接过信封:“是。” 伏见宫雅子看著他,忽然问:“你......和三浦晴子小姐,订婚了?” 苏信愣了一下,点头:“是。婚期定在明年樱花盛开之时。” “是吗。”伏见宫雅子移开目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恭喜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黄浦江上的轮船汽笛声。 良久,伏见宫雅子才重新开口:“藤原君,我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你的处境。有些话,说了只会给你添麻烦。” 她抬起头,看著苏信,眼神清澈而坚定:“但我希望你知道,在京都那个午后,你救下的不只是『內亲王殿下』,还有一个叫雅子的女子。这个女子会记得你的恩情,一辈子。” 苏信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殿下言重了。” “好了,你回去吧。”伏见宫雅子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三浦小姐应该还在等你。记住近卫公爵的话,谨慎,再谨慎。” 苏信站起身,深深鞠躬:“正一告退。” 走到门口时,他听到伏见宫雅子轻声说:“那枚护身符还带著吗?” 苏信的手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回答:“一直带著。” “那就好。若是有为难之事,儘管给我传信。” 门轻轻关上。 苏信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伏见宫雅子的情意,他感受到了,但他不能回应,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察觉。 他的身份太复杂,处境太危险。任何一点额外的情感纠葛,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更何况,他心里已经有了晴子,那个单纯善良,全心全意信任著他的日本女孩。 儘管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之上。 坐进车里,苏信对洪文博说:“回酒店。另外,查一下伏见宫雅子这次来香港,除了见我,还见了什么人。” “是。” 车子驶入夜色。苏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伏见宫雅子的突然到来,绝不只是为了传话或表达感谢。皇族成员私自离京来到上海,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她到底知道了什么?或者说,近卫文麿通过她,想传递什么信號? 再三叮嘱自己要谨慎,是为什么? 苏信隱隱觉得,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同一时间,南京,黄埔路官邸。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长条桌边坐著七八个人,都是国党最高层的人物。 戴春风站在桌前,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报告,额头上全是冷汗。 “......以上,就是我们在上海获得的所有证据。”戴春风的声音有些沙哑,“日本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与海军合作,在上海闸北区设立秘密实验室,以中国平民为活体实验对象,进行伤寒桿菌等细菌武器的研发和测试。这是反人类的战爭罪行,其规模之大、手段之残忍,远超想像。”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十几张照片,一一摊在桌上。 照片上是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印著日文的木箱、穿著白大褂的日本军医、简陋的板房,以及最后几张,从远处偷拍的,板房外空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瘦削身影。 一个穿著长衫的老者拿起照片,手在微微颤抖:“这......这都是真的?” “千真万確。”戴春风沉声道,“我们的特工冒死取得了实验样本,经检验,细菌毒株经过强化培育,传染性和致死率远超普通菌种。如果扩散开来......” 他没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常凯申睁开眼,手上的文明杖在地面上狠狠的戳了几下,发出砰砰的声响:“娘希匹!日本人这是要灭我种族啊。” “领袖。”戴春风躬身,“此事必须立刻向国际社会揭露!这是打击日本军国主义的最好武器!” “揭露?”旁边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人苦笑,“怎么揭露?通过国联?国联那帮人,什么时候真的管过中国人的死活?九一八的时候,他们除了发几份不痛不痒的声明,做了什么?” “那就直接给英美报纸!”另一人激动地说,“让全世界看看,日本人是什么东西!” “英美?”又有人冷笑,“英美现在巴不得日本人在中国陷得更深,好减轻他们在太平洋的压力。你以为他们会为了中国人,跟日本彻底翻脸?” 爭吵声四起。 戴春风站在那儿,看著这些高层人物爭论不休,心里一阵悲凉。 照片上那些生死不知的同胞,在这些大人物眼里,似乎只是一堆可以用来討价还价的筹码。 他们爭论的不是如何救人、如何阻止罪行,而是如何利用这件事获取最大的政治利益。 “够了。” 常凯申拍了拍桌子,语气严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眾人:“这件事要办,但不能大张旗鼓地办。” “领袖的意思是?” “第一,通过秘密渠道,把证据送给美国人和英国人。”他转过身,眼神锐利,“第二,在我们的报纸上,可以適当报导『闸北地区爆发不明疫情』,但不要直接指控日本人。措辞要模糊,留有余地。” “第三。”他看向戴春风,“让你在上海的人,继续搜集证据,尤其是日本人內部的文件、命令。” 戴春风低头:“是。” “另外。”常凯申顿了顿,“让崇文撤回来。” 他挥挥手,“家乡的俊才,不能折在上海。” 戴春风犹豫了一下:“是!” 如果让苏崇文撤回后方,那搜集情报的重任只能让半残的上海站人员来进行,这就只能用人命来填了。 第186章 消息泄漏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86章 消息泄漏 会议结束后,戴春风走出官邸,坐进车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司机低声问:“处座,回洪公祠吗?” “嗯。”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中的南京街道。戴春风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领袖说要撤人,可现在撤还来得及吗? 日本人一旦知道事情泄露,以日本人的手段,很快就会开始排查和清洗。 就在南京高层爭论如何利用细菌战证据的同时,东京,陆军省大楼。 一份紧急密电被送到了陆军大臣的办公桌上。 电文来自樱机关,陆军专属间谍组织。电文只有短短几行字,却让这位见惯风浪的陆军大佬脸色骤变。 “八嘎!!!” 怒吼声从办公室里传出,外面的副官嚇得浑身一抖。 办公室里,陆军大臣死死盯著电文,手背青筋暴起。 电文上写著:“闸北实验信息疑似外泄,支那情报机关可能已掌握部分证据。泄密源头正在排查中,初步怀疑与海军或內部人员有关。” “海军......又是那群该死的马鹿!”陆军大臣咬牙切齿。 他立刻抓起电话:“给我接参谋本部!还有,让上海特高课的影佐禎昭立刻回电,我要知道详细情况!” 半小时后,影佐禎昭的密电到了。 这次的內容更详细:海军方面在闸北的物资发放行动被三浦晴子撞见,之后四海商行的藤原正一藉故前往香港,紧接著支那方面就出现了相关情报的踪跡。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藤原正一,但时间线上的巧合让人不安。 “藤原正一......”陆军大臣皱起眉头。 这个名字他知道。藤原家的分支子弟,最近刚回归本家,深得近卫文麿器重,还和伏见宫家有了联繫。最重要的是,他和三浦三郎的女儿订了婚,算是陆军系统的人。 这样的人,会泄密? 不太可能。一个日本贵族,有什么理由背叛帝国?更何况,他马上就要迎娶陆军中將的女儿,前途无量。 “应该是海军那边出了紕漏。”参谋本部的一位中將分析道,“西园寺旭那个蠢货,在闸北搞那么大的动静,还被人撞见。支那特务不是傻子,肯定能顺著线索摸过去。” “那藤原正一去香港是怎么回事?” “四海商行在东南亚有生意,去香港很正常。而且据我所知,他是带著三浦晴子一起去的,更像是散心,而不是逃跑。” 陆军大臣沉吟片刻,点点头:“有道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查一查。告诉影佐,暗中调查藤原正一最近的所有行踪,但注意方式方法。他是藤原家的人,不能明著来。” “嗨咦。” “另外。”陆军大臣眼中闪过寒光,“闸北实验室暂时关闭。所有样本、资料、人员,立刻转移。实验体全部处理乾净,不能留任何痕跡。” “嗨咦!!”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传到上海时,已经是深夜。 影佐禎昭坐在特高课办公室里,看著东京发来的指令,眉头紧锁。 调查藤原正一?暗中进行? 说得轻鬆。藤原正一现在是上海滩的红人,跟陆军、海军、华族、皇族都有关係。 而且自己和藤原正一关係莫逆,也不知道高层的那群老傢伙到底是怎么想的?藤原家的俊才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不过自己调查他的事情,一旦被近卫公爵或藤原家知道,恐怕顷刻间便大祸临头。 但命令就是命令。 影佐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让情报组的人过来。另外通知我们在四海商行的眼线,从今天起,密切监视藤原正一的所有动向。记住,是监视,不是调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採取任何行动。” “嗨咿!” 掛断电话,影佐嘆了口气。 这差事,真不好干啊。 同一时间,闸北。 黑暗笼罩著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 几辆军用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海军陆战队的士兵面无表情地將一个个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人抬上车。有些人还在微弱地呻吟,有些人已经没了声息。 板房里,穿著白大褂的军医正在焚烧文件。 火盆里的火焰跳跃著,將那些记录著实验数据、观察记录的纸张化为灰烬。 一个少佐军官站在空地上,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少佐,都处理完了。”一个军曹跑来匯报。 “嗯。”少佐点点头,“清理痕跡,明天天亮前,这里要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嗨咿!” 卡车驶离闸北,消失在夜色中。那些被抬上车的人,將被运到郊外的乱葬岗,深埋地下。 一场罪恶被暂时掩盖,但真相的种子已经播下。 而播下种子的人,此刻正在香港的酒店里,陪著他的未婚妻看夜景。 苏信搂著晴子,指著远处的灯光:“那边是尖沙咀,那边是九龙城寨。听说城寨里很乱,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晴子靠在他怀里:“正一君去过吗?” “没有。”苏信微笑,“那种地方,不適合我们去。” “我们什么时候回上海?”晴子忽然问。 苏信沉默了一下:“再过几天吧。怎么,想家了?” “嗯。”晴子轻声说,“我想回去了,那里有我们的家。” 苏信的手臂紧了紧。 家。 多么美好的词。 可他真的有家吗?在上海,他是藤原正一,住在藤原公馆。在红党那里,他是孤舟,没有固定的落脚点。在军统那里,他是苏信,是个隨时可能牺牲的特工。 哪里才是他的家? “晴子。”他忽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並不是你想像中那样的人,你会怎么办?” 晴子抬起头,看著他,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正一君就是正一君啊。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喜欢你。” 苏信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明天还要去浅水湾。” “嗯。” 晴子很快睡著了。 苏信却睁著眼,看著天花板,內心思绪翻涌。 第187章 清洗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87章 清洗 上海的秋夜,凉意渐浓。 闸北那片被铁丝网圈禁的街区,死寂得如同坟墓。 风穿过空荡的破败门窗,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更添几分阴森。 几辆没有標识的军用卡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驶入区域深处。 车灯只开了近光,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坑洼的地面,映出海军陆战队员和少数穿著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制服人员冰冷的面孔。 行动负责人,关东军派来的吉川少佐,用白色的手帕捂著嘴鼻,面无表情地看著手下將一具具早已不成人形的马路大从板房里抬出。 那些马路大大多已经处於弥留之际,有些甚至早已在痛苦中停止了呼吸。 他们骨瘦如柴,皮肤上布满了溃烂的疮口和诡异的斑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可怖。没有人哭泣,也没有人反抗,只有偶尔几声微弱的、不成调的呻吟,证明著生命最后的存在。 “快!动作快!”吉川低声催促,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处理一堆废弃的杂物。“天亮之前,必须把所有痕跡清理乾净!” 士兵们机械地执行著命令。他们將还有气息的人粗暴地扔上早就铺好防水布的卡车车厢,连同那些早已死去的尸体,如同丟弃垃圾一般,堆叠在一起。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也掩盖不住的腐臭和血腥味。 板房內,几名军医正在做最后的清理。 实验记录、观察数据、血液样本...... 所有能证明这里曾进行过活体实验的物证,被逐一投入熊熊燃烧的铁皮桶。 现在的日军还没有狂妄到几年后在国际上横行霸道的地步,面对国联,还是要做一下表面功夫的。 火舌舔舐著纸张,將那些用汉字和假名记录的残酷数据化为灰烬,映照出军医们同样毫无表情的脸。 “吉川少佐,所有文件销毁完毕。”一名军医报告。 “嗯。”吉川点点头,目光扫过这片即將恢復正常的区域,“地面用石灰处理,板房通通烧掉。” 他走到一辆卡车旁,车厢里层层叠叠堆满了人和尸体。 尸堆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似乎还有一丝意识,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睁著,望著漆黑的夜空。 吉川少佐瞥了一眼,隨手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准少年的额头。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但很快就被风声吞没。少年的额头上出现一个弹孔,流出殷红的血液,彻底没了声息。 “处理乾净点,別留活口,免得麻烦。”吉川收起枪,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卡车满载著绝望与死亡,缓缓驶离闸北,朝著郊外预设的乱葬岗而去。在那里,早已挖好了巨大的深坑。尸体亦或者是还有生息的倖存者被倾倒进去,泼上汽油,点燃。 冲天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荒野,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只留下焦臭的气味和一片新翻的、掩盖了一切罪恶的泥土。 与此同时,霞飞路茶庄后院,青石接到了潜伏在闸北外围眼线用生命发出的最后一条信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清场”。 青石死死地捏著那张小小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这两个字背后意味著什么,那是数百甚至可能上千同胞被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粗糙的砖石磨破了他的皮肤,渗出血跡,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满腔的怒火和无力感。 这一夜,上海的某些角落,暗流因为这场疯狂的湮灭行动而变得更加湍急。 影佐禎昭收到了“清理完毕”的报告,稍稍鬆了口气,但心中对泄密源头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香港,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带著咸湿的暖意,与上海渐凉的秋夜截然不同。 但苏信的心头,却笼罩著一层比上海夜色更浓的迷雾。 伏见宫雅子的突然出现,触动了他警觉的神经。 皇族成员,尤其是未婚的內亲王,未经正式安排私自离京来到英国殖民地的香港,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不寻常的信號。 “文博,”苏信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璀璨的港湾夜景,语气平静无波,“雅子殿下在香港的行程,查得怎么样了?” 洪文博站在他身后,低声道:“组长,查到了。雅子殿下是乘坐海军『出云』號巡洋舰来的,名义上是进行非正式的文化交流访问,港英政府给予了高规格但低调的接待。公开行程只有参观香港大学和一家慈善医院。但私下里,她抵达当天下午,在礼查饭店秘密会见了一位英国人。” “英国人?什么人?” “背景很深,表面上是怡和洋行的高级董事,但我们初步调查,此人很可能与英国军情六处有关联。会面时间不长,大约半小时,內容不详。” 苏信眼中精光一闪。伏见宫雅子会见英国情报人员?这太耐人寻味了。 是代表近卫文麿传递某种信息?还是皇室本身在与英国方面进行某种秘密接触?近卫文麿一直被视为“亲英美”派,而皇室与军部的关係又十分微妙。 难道说,近卫文麿或者皇室中的某些势力,已经嗅到了战爭扩大的危险,开始尝试通过非正式渠道与英美进行接触,为自己留后路?而伏见宫雅子,就是那个信使? 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日本高层內部的裂痕正在加大,未来的局势將更加复杂诡譎,嘖嘖嘖,他这个藤原家新星以后站队要万分小心。 一个个疑问在苏信脑海中盘旋,伏见宫雅子本身,是一个绝佳的情报出处。但接近她的风险极高,她的身份太敏感,洞察力也绝非三浦晴子可比。 “组长,需要加强对伏见宫雅子的监视吗?”洪文博问道。 苏信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不要主动监视。她的隨行人员中一定有高手,我们的人容易暴露。但是,要密切关注与她接触过的所有人,特別是那个英国董事。想办法从侧面了解他们会谈的可能內容。” “明白。” 洪文博离开后,书房內只剩下苏信一人。 他缓步走回落地窗前,维多利亚港璀璨的灯火倒映在他深沉的眸子里,脑海中思绪翻涌,伏见宫雅子的出现,或许比他预想的更为复杂。 第188章 偶遇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88章 偶遇 翌日,半岛酒店。 柔和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精致的瓷器和银器上,泛起温暖的光泽。 半岛酒店的茶室之中,苏信正陪著三浦晴子享用著传统的英式下午茶,这是他们难得悠閒的时光。 晴子显得格外开心,品尝著司康饼,偶尔低声与苏信分享著对点心的喜爱,眼神中满是依赖与幸福。 苏信则面带微笑地回应。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一道优雅的身影在隨从的簇拥下步入茶室。 苏信的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 伏见宫雅子身著剪裁合体的西式套装,神情自若的朝苏信走来。 “藤原君,真巧。”伏见宫雅子的声音清冷而柔和,“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和三浦小姐。” 苏信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行礼:“雅子殿下,日安。確实很巧。” 他隨即向有些茫然和紧张的三浦晴子介绍道:“晴子,这位是伏见宫雅子殿下。” 三浦晴子连忙起身,依足礼数向雅子问好:“雅子殿下,您好。我是三浦晴子。” 伏见宫雅子看著略显慌乱却又努力保持礼节模样的三浦晴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笑意。 她微微頷首:“不必多礼。早就听闻三浦小姐天真烂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看来藤原君很会照顾人,三浦小姐气色很好。” 苏信谦逊地回应:“殿下过奖了。” “不介意的话,可否一同赏光品茶?”伏见宫雅子脸上满是清冷的笑意。 “啊?”三浦晴子愣了一下,“好!难得雅子殿下有如此雅兴。” 落座后,三人之中的气氛略显拘谨。 可伏见宫雅子內心敏锐,远超单纯的三浦晴子。 在她特意的营造之下,三浦晴子渐渐恢復成开朗活泼的样子。 “您好,请慢用。”侍者端上一盘造型別致的樱花形状点心 三浦晴子忍不住轻声讚嘆:“好漂亮啊。” 伏见宫雅子闻言,看了一眼点心,隨口道:“这是仿照京都嵐山春樱的样式做的,虽然形似,但神韵还差了几分。” “殿下去过嵐山吗?”晴子好奇地问,眼睛亮晶晶的,“我小时候和父亲去过一次,那里的樱花像粉色的云海一样,还有保津川的水声,真好听。” 伏见宫雅子的表情柔和,“嗯,嵐山的四季各有风情。春日樱花,秋日红叶,都是极美的。尤其是清晨,游人尚少时,山间雾气未散,別有韵味。” “是啊是啊!”晴子用力点头,仿佛找到了知音,“我也觉得清晨最好!殿下您也喜欢安静地赏景吗?我不太喜欢人太多的地方呢。” 三浦晴子开始略带羞涩地分享起自己在京都的一些趣事,虽然琐碎,却充满了生活气息和纯真的快乐。 令人意外的是,伏见宫雅子並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反而听得颇有兴致,偶尔还会插问一两句细节,或者分享一点自己视角下的京都。 她发现与三浦晴子交谈,不需要思考话语背后的深意,也不需要权衡利弊,这种简单直接的交流对她而言是一种久违的放鬆。 晴子的纯真和对美好事物的直接感受力,似乎触动了伏见宫雅子內心某个柔软的角落。 话题不知不觉从风景美食延伸开去。晴子见伏见宫雅子似乎心情不错,胆子也大了一些,小声说:“殿下,您今天穿的这身衣服真好看,顏色和您的气质很配。”这不是恭维,而是晴子真心的讚美。 伏见宫雅子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著,隨即露出一丝罕见的带著些许暖意的笑容:“三浦小姐很有眼光。这是用正绢做的,上面的暗纹是『御所解』式样。” “啊,原来是这样.......”晴子似懂非懂,但眼神充满了敬佩。 伏见宫雅子看著晴子懵懂又努力理解的样子,忽然轻声提议道:“我住在礼查饭店,那里有几件来自皇宫的小物件,还有一些不错的京都茶点。三浦小姐若是感兴趣,明天下午可以过来品尝,我们可以再聊聊京都。” 晴子受宠若惊,连忙看向苏信。 苏信心中警铃微作,但脸上却不露分毫:“殿下如此厚爱,是晴子的荣幸。只是怕打扰了殿下清静。” “无妨。”伏见宫雅子淡淡道,“我与三浦小姐很投缘。就这么定了吧。” 茶敘结束,伏见宫雅子在隨从的簇拥下先行离去。 三浦晴子依然沉浸在兴奋中,拉著苏信的手:“正一君,雅子殿下真是又高贵又亲切!我明天可以去吗?” 苏信看著晴子毫无心机的笑脸,心中复杂万分,他温和地拍拍她的手:“当然可以。殿下喜欢你,这是好事。” 只是苏信心中有著无数的念头闪过。 第二天午后,三浦晴子怀著既兴奋又忐忑的心情,仔细整理好仪容,挑选了一件素雅的西式洋装,在苏信温和的叮嘱下,蹦蹦跳跳的出门乘坐汽车前往礼查饭店。 饭店的侍者显然早已接到通知,恭敬地將她引向伏见宫雅子所在楼层的套房。 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 晴子深吸一口气,刚出门时的喜悦消失不见转变成了紧张。 她努力平復有些紧张的情绪,轻轻敲了敲门。 一位面容沉静的中年女官將房门打开。看到三浦晴子的身影,女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躬身,然后侧开身子。 三浦晴子在女官的带领下步入茶室。 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伏见宫雅子正跪坐在窗前的茶几旁,动作优雅地进行著茶道的准备工作。 金色的阳光打在伏见宫雅子披散在背部的秀髮上,镀上了一层金辉,白皙修长的脖颈,清冷精致的脸颊...... 三浦晴子一双鹿眼眨巴眨巴,樱唇轻启:“雅子殿下,你好漂亮。” 伏见宫雅子的动作一顿,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 第189章 隱藏至深的温柔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89章 隱藏至深的温柔 礼查饭店的套房里,暖意融融,隔绝了香港冬日的秋日的凉意。 昂贵的银质茶具反射著柔和的光线,空气中瀰漫著大吉岭红茶特有的馥郁果香,以及精致和果子的甜腻气息。 三浦晴子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脸上带著些许拘谨,但眼神中更多的是雀跃。 伏见宫雅子亲自为她斟茶,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无比自然。 “三浦小姐,请不用拘束。”伏见宫雅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精心描绘的工笔画,完美无瑕,“正一君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既是他的未婚妻,便如同我的妹妹一般。在香港能遇到故人,真是令人欣喜。” “殿下您太客气了。”晴子连忙欠身,脸上泛起红晕,“正一君常提起您,说您学识渊博,气度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哦?正一君他是这么评价我的吗?”伏见宫雅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的欣喜,她端起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伏见宫雅子的目光落在晴子纯真且不諳世事的脸上,她看到对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对未婚夫纯粹的担忧和爱恋。 一股细微的、尖锐的刺痛感,猝不及防地刺中了雅子內心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当然,正一君很欣赏甚至是推崇雅子殿下。总是夸讚雅子殿下在京都的临危不乱。” 伏见宫雅子笑了笑,语气深长,“他这个人啊,总是把最重的担子自己扛著,在京都时便是如此,明明身处险境,却还惦记著別人的安全。” 晴子用力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是啊!他总是什么都不说,让人担心。这次来香港,明明说是公务,可我总觉得他心事重重,晚上睡得很不安稳。” “男人嘛,尤其是在为帝国效力的重要岗位上,总有许多不得已的压力。”雅子的声音依旧平稳,“三浦小姐能如此体贴他,是他的福气。正一君.......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对待。” 她说这话时,语气真诚,甚至带著一种隱藏至深的温柔。 伏见宫雅子不得不承认,她对藤原正一的情感复杂得如同乱麻。欣赏他的才华,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超越了欣赏与感激的情愫。 正是这丝情愫,让她此刻面对天真无邪的晴子时,內心涌起一股罕见的愧疚。 “我能做的太少了。”晴子有些沮丧地低下头,“只能儘量不给他添麻烦,照顾好他的生活。殿下,您说,我该怎么才能更好地帮助他呢?” 雅子看著晴子,心中那份愧疚感更浓了。 她轻轻放下茶杯,声音越发柔和:“三浦小姐,你本身的存在,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在这纷乱的时局里,一份纯粹而坚定的感情,是像他这样的人最珍贵的港湾。请你一定要好好待在他身边,信任他,无论发生什么。” 晴子似懂非懂,但被雅子话语中的郑重所感染,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永远相信正一君!” 两人的交谈又持续了一会儿,多是些女人间的閒话,关於香港的风物,关於日本的回忆。 晴子逐渐放鬆下来,被雅子渊博的学识和看似推心置腹的交谈所折服,只觉得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竟是如此的平易近人和善解人意。 当晴子最终起身告辞,带著满心感激和愉悦离开后,伏见宫雅子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哀伤的忧愁。 她知道自己心中出现了一丝连她自己都刻意忽略的,超越了身份与理智的悸动。 然而,她是伏见宫雅子,体內流淌著皇室的血脉,肩负著与生俱来的责任。这份刚刚萌芽便註定无法见光的情感,必须被深深埋藏。 ----------------- 香港的夜风带著海腥味,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 苏信坐在回半岛酒店的车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晴子靠在他肩上,还在兴奋地说著下午和伏见宫雅子见面的细节:“......雅子殿下懂得真多,连英国红茶怎么配茶点都知道。她还送了我一盒京都的老铺果子,说是让我带回去给母亲尝尝。” “嗯。”苏信应了一声,眼睛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 “对了,正一君。”晴子忽然坐直身子,“雅子殿下还问了我好多你在上海的事,说你总是什么都不说,自己扛著。她好像很关心你。” 苏信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皇族的人,说话总是很周到。”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她是感谢我在京都救了她,这是礼数。” “可是......”晴子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她看你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车里安静了几秒。 苏信转过头,看著晴子清澈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傻姑娘,想什么呢?她是內亲王,我是藤原家的分支子弟,就算回归本家,也隔著天堑。这话以后別说了,传出去对你我、对殿下都不好。” 晴子咬了咬嘴唇,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她重新靠回苏信肩上,不再说话。 苏信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眼神却深得像潭。 伏见宫雅子私下见英国情报人员,现在又通过晴子打探他的情况。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车在半岛酒店门口停下。苏信送晴子回房间休息,自己则去了书房。 洪文博已经等在那里。 “组长。”洪文博递上一份刚译好的电文,“南京急电。” 苏信接过,快速扫了一眼。 电文是戴春风亲自发来的,只有短短两行:“闸北事发,日寇灭跡。汝暂避香港,勿归。待命。” 他心一沉。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这行字,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些被拖上卡车的同胞,那些在板房里奄奄一息的人。现在都没了!被埋进土里,烧成灰,像从来没存在过。 “韶光那边有消息吗?”苏信把电文烧掉。 “有。”洪文博压低声音,“咱们在闸北外围的眼线失联了两个。最后传回的消息是,前天深夜,日军卡车进出频繁,天亮前那片区域就空了。现在整个闸北都被宪兵封锁,说是『防疫隔离』,外人进不去。” 苏信闭上眼睛。 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声音有些哑:“通知韶光,所有外围眼线全部撤出闸北区域,保持远距离观察就行,不要靠近。” “是。” “还有。”苏信顿了顿,“查清楚伏见宫雅子见的那英国佬,到底是什么来路。我要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哪怕只是推测。” 洪文博愣了一下:“组长,这难度太大。雅子殿下身边守卫森严,那个英国人背景又深,咱们在香港的人手不够。” “想办法。”苏信看著他,眼神锐利,“从侧面摸。那英国人在香港有什么產业?常去什么地方?和哪些人有来往?一点一点拼。伏见宫雅子不会无缘无故见他,这里面一定有事。” 洪文博重重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第190章 准备好了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90章 准备好了 书房里重新剩下苏信一人。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放上几块冰块。 日本人清洗了闸北,把证据都毁了。现在就算把细菌实验的事捅出去,没有现场证据,光靠几张模糊的照片和一份报告,国际上那些政客会信几分? 他们会装模作样谴责几句,然后该做生意做生意,该卖军火卖军火。 弱国无外交。 这句话,他今天才算真真切切体会到。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旧璀璨。游轮缓缓驶过,甲板上传来隱约的音乐和笑声。 这个世界分成了两半。一半是这里的纸醉金迷,一半是闸北那片被血浸透的焦土。 而他就站在这条分割线上,一半是人,一半是鬼。 同一时间,南京,洪公祠一號。 戴春风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捏著刚送来的情报,指节捏得发白。 “確认了?”他声音很冷。 “確认了。”徐业道站在他身后,低著头,“上海站最后三名潜伏在闸北附近的兄弟也牺牲了。他们传回的最后消息是,八月十五日凌晨,日军出动六辆卡车,將实验区域所有人全部运走。现场清理得很乾净,板房烧了,地面撒了石灰。” 戴春风没说话。 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掛钟的秒针走动声,嘀嗒,嘀嗒。 “咱们手里那些证据......”徐业道试探著问,“还送出去吗?” “送。”戴春风转身,把情报扔在桌上,“照样送。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都送一份。他们信不信是他们的事,咱们送不送是咱们的事。” 他走到桌前,拿起钢笔,在便签上快速写了几行字:“另外,以我的名义,给上海站所有牺牲的兄弟家属发抚恤金。標准按最高档。” 徐业道接过便签:“是。” “还有,”戴春风抬起眼,眼神像刀子,“告诉还在上海的兄弟们,从今天起,任务只有一个:活下来。能潜伏的继续潜伏,不能潜伏的,想办法撤出来。我不需要他们再拿命去换情报了,现在换来的也没用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疲惫。 徐业道鼻子一酸,用力点头:“是,处座!” “去吧。” 徐业道离开后,戴春风重新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南京城一片沉寂。远处总统府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想起了苏信。 那个年轻人现在在香港,他知不知道闸北发生的事?知道了,又会是什么心情? 戴春风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黄埔军校第一次见到苏信时的情景。 那时苏信还很年轻,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队列里,眼神乾净,腰杆挺得笔直。 他问他为什么来军校。 苏信回答:“报告长官,为了救国。” 很標准的答案,很多学生都这么说。 但戴春风记得苏信说这话时的眼神中坚毅。这些年对方也是如此做的,没有片刻停歇。 那年好像他已经看到了这条路有多难走,但还是决定走上去。 “救国?”戴春风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救? 日本人用活人做实验,他们把证据毁了,国际社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国军在前线节节败退,內部还在勾心斗角。 有时候他觉得,这个国家就像一艘破船,到处漏水,船上的人却还在爭抢著船舵。 累了。 真的累了。 但他不能停。停了,这船就真沉了。 戴春风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打开下一份文件。 灯光下,他的背影挺得笔直。 中央苏区,油灯的光晕昏黄,把几个人影投在土墙上,摇晃著。 他坐在炕沿上,手里拿著青石通过密线送来的报告,看了很久。 旁边几个人都没说话,空气里只有旱菸的味道,又苦又呛。 “確定了?”终於有人开口,声音沙哑。 “確定了。”他把报告放下,用力揉了揉眼睛。 窑洞里一片死寂。 远处传来黄河的水声,轰隆隆的,像在咆哮。 “畜生!!”一个年轻点的干部忍不住骂出声,拳头攥得死死的,“一千多人啊!说杀就杀了?!” 他声音很平静,“是灭口。他们用中国人做实验,完了怕事情败露,就把人都处理了。在他们眼里,咱们的同胞不是人,是实验材料,是用完就可以扔的垃圾。”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著烟杆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咱们怎么办?”另一个人问,“证据还送出去吗?” “送。”他斩钉截铁,“不但要送,还要大张旗鼓地送。通过所有能用的渠道,给国际进步团体、给外国记者、给一切有良知的人。日本人想把这事捂住,咱们偏要把它捅开,捅得全世界都知道。” “可光有报告和照片,没有现场证据,外国人会信吗?”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他站起来,走到房间门口,望著外面黑沉沉的天,“但咱们必须让全世界知道,日本军国主义是什么东西。今天他们在闸北做实验,明天就可能在任何地方做。这不是中国人的事,这是全人类的事。” 他转过身,看著窑洞里的几个人:“另外,通知所有地下组织,特別是上海和华北的。第一,尽全力保护群眾,尤其是可能被日军盯上的群体。第二,继续搜集日军罪证,哪怕是一点点,也要记下来。第三做好最坏的准备。” “什么准备?” “战爭全面爆发的准备。”他一字一顿,“日本人这次敢在上海搞细菌战,说明他们已经疯了。疯了的野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咱们要有准备,这场仗会比咱们想像的更残酷,更漫长。”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 但没人退缩。 从走上这条路那天起,他们就准备好了。 准备好牺牲,准备好看不到胜利的那天,准备好用血肉铺出一条路,让后面的人能走过去。 第191章 我没得选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91章 我没得选 他重新坐回炕沿上,拿起烟杆填菸丝,“告诉孤舟同志,一定要活著回来。革命需要他!中国需要他!”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火苗跳了跳。 房间外,夜色正浓。 但东边的天际线上,已经隱隱透出一丝灰白。 天快亮了。 南京,黄浦路官邸。 常凯申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著一份外交部送来的简报。 简报內容很简单:英国驻华大使卡尔爵士,昨日在非正式场合向外交部透露,日本方面近期通过“非官方渠道”,向英国表达了“缓和东亚局势”的意愿。 “非官方渠道……”常凯申放下简报,看向站在一旁的戴春风,“你怎么看?” 戴春风沉吟片刻:“校长,依学生之见,这是日本人的缓兵之计。热河战事不利,国际舆论压力增大,他们想暂时稳住英美,集中力量解决华北问题。” “嗯。”常凯申点点头,又摇摇头,“但不只是缓兵之计。近卫文麿那个人,我还是了解的。他和东条英机那帮疯子不一样,他真有可能想和英美保持关係。”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日本国內不是铁板一块。陆军想北上打苏联,海军想南下打英美,只有咱们夹在中间,难啊。” 戴春风没接话。 这种高层战略的事,他没资格插嘴。他只知道,如果日本真的和英美缓和关係,那中国就彻底孤立无援了。 常凯申忽然转身,“崇文现在还在香港?” “是。”戴春风心里一紧,“他在躲避调查,顺便收集一些日本高层的情报。” “让他想办法,搞清楚近卫文麿的真实意图。”常凯申走回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如果近卫真的想和英美缓和,那咱们或许有机会。” 戴春风愣了:“校长的意思是……”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常凯申意味深长地说,“但敌人的內部矛盾,可以是我们生存的空间。” 戴春风瞬间懂了。 如果日本高层分裂,近卫的温和派和军部的激进派斗起来,那中国的压力就会小很多。甚至可以从中周旋,爭取时间。 “学生明白。”戴春风沉声道,“我这就给崇文发报。” “等等。”常凯申叫住他,“告诉他,安全第一。情报重要,但人更重要。咱们损失不起了。” 这话说得有些疲惫。 戴春风鼻子一酸,用力点头:“是!” 他退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平復心情。 窗外的南京城,梧桐叶开始黄了。 秋天来了,冬天也不远了。 香港,半岛酒店套房。 苏信躺在床上,睁著眼看天花板。 晴子在他身边睡著了,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搭在他胸口,像怕他跑了似的。 他轻轻拿开她的手,起身走到外间。 凌晨三点,整个香港都在沉睡。 苏信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零星几点灯火。 洪文博下午送来的情报在他脑子里打转。 伏见宫雅子见的英国人叫詹姆斯·威尔逊,表面上是怡和洋行董事,实际背景复杂,和英国军情六处、外交部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繫。这人最近在香港活动频繁,见了几个日本商社的代表,也见了美国领事馆的人。 最重要的是,威尔逊上个月刚去过东京,见了几个近卫文麿身边的人。 一条线在苏信脑子里串起来了。 近卫文麿——伏见宫雅子——威尔逊——英国情报机构。 近卫是亲英美派,一直主张对华“温和”政策,和军部那帮激进派不对付。现在战爭扩大,军部势力膨胀,近卫的地位其实很微妙。 他会不会在通过伏见宫雅子,私下和英国接触,想借英国的力量制衡军部?甚至……在为可能的战败留后路? 苏信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了一下。 但仔细想想,不是没可能。 日本高层从来不是铁板一块。陆军和海军斗,皇道派和统制派斗,温和派和激进派斗。近卫文麿虽然是首相,但军部那群疯子真要发疯,他也拦不住。 如果近卫真的在私下和英美接触,那伏见宫雅子就是最合適的信使——皇族身份,地位超然,行动相对自由,不容易引起军部怀疑。 而她来见自己…… 苏信忽然明白了。 伏见宫雅子不是在打探他,是在观察他,评估他。 近卫文麿想拉拢他,把他培养成自己在华势力的一颗棋子。而伏见宫雅子,就是来替他掌眼的。 苏信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该庆幸吗?被近卫文麿和皇族看重,意味著他在日本的地位更稳固,能接触到更核心的情报。 但这也意味著,他离悬崖更近了。 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復。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苏信喝完杯里的水,转身走回臥室。 晴子还在睡,眉头微微皱著,好像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这个女孩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不知道她父亲和他未婚夫之间隔著血海深仇。 她只是单纯地喜欢他,相信他,想和他在一起。 苏信忽然想起青石的话:“如果有必要,组织上理解你的任何决定。” 也想起戴春风的电文:“临机决断。” 还想起大先生让转告的那句:“窑洞枣树,果已殷红,静待君归。” 三条路,三个选择。 他可以继续演下去,利用近卫和皇族的关係,往日本权力中心爬,拿到更多情报。 他也可以趁机抽身,找个机会“消失”,撤回后方。 他还可以……做点什么,为闸北那些死去的同胞,討一点公道。 苏信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了犹豫。 他俯身,在晴子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对不起,晴子。”他在心里说,“但我没得选。” 第192章 让自己这颗棋子,看起来更有价值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92章 让自己这颗棋子,看起来更有价值 香港的早晨,是被汽笛声和海鸥叫声唤醒的。 苏信站在半岛酒店套房的阳台上,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泛著灰蓝色的光,几艘早班的渡轮缓缓穿行,拖出长长的白色水痕。 他抿了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昨晚没怎么睡。 脑子里全是线——伏见宫雅子的线,近卫文麿的线,闸北的线,还有他自己身上那三条快拧成麻花的线。 “老板。”洪文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夜未眠的沙哑,“查到了点新东西。” 苏信转身,走进客厅。 洪文博把一份薄薄的报告放在茶几上:“那个詹姆斯·威尔逊,上个月在东京见的不只是近卫身边的人。我们还查到,他和伏见宫博英亲王——也就是雅子殿下的父亲,有过一次非正式会面。” 苏信眼神一凝:“具体內容?” “不清楚,会面很隱秘,是在亲王位於轻井泽的別邸进行的,只有他们两人和一名贴身侍从。”洪文博顿了顿,“但会面后第三天,威尔逊就从东京飞回了香港。紧接著不到两周,伏见宫雅子就来了。” 苏信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报告快速扫过。 纸上的信息很零碎,但拼凑起来,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可能——日本皇室中的某些势力,確实在通过非官方渠道与英国接触。 为什么? 近卫文麿组阁在即,他需要国际支持来制衡军部。但皇室亲自下场,性质就不一样了。 除非……他们看到了更远的东西。 “还有一件事。”洪文博压低声音,“韶光从上海传回消息,海军和陆军的衝突升级了。西园寺旭昨天在海军俱乐部的讲话,直指责陆军『蓄意破坏华北战略』,影佐禎昭今天一早去了陆军省驻沪机关,到现在还没出来。” 苏信扯了扯嘴角:“王天木那件事爆出来了?” “应该没有实质证据,但海军那边咬死了不放。”洪文博说,“现在上海滩都在传,说陆军为了独吞华北利益,故意借军统的刀杀陶尚铭。长谷川清已经向大本营提交了正式抗议。” “好事。”苏信把报告扔回茶几,“让他们斗。斗得越凶,咱们的生存空间越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南京那边有什么新指示?” “戴老板让您继续留在香港,暂时不要回上海。另外……”洪文博犹豫了一下,“他问您,能不能想办法摸清近卫文麿接下来的组阁思路,特別是对华政策的具体方向。” 苏信没说话。 戴春风这是想让他走高层路线了。也是,现在热河战局胶著,国际压力增大,日本下一步怎么走,直接关係到整个抗战大局。 “回復戴老板,我尽力。”苏信转身,“另外,给我准备一份厚礼,要拿得出手的。” 洪文博一愣:“您要送礼?给谁?” “伏见宫雅子。”苏信语气平淡,“她不是关心我吗?我得回礼。礼数要周到,规格要高,但不要太张扬。就说是感谢她在香港的款待,以及对晴子的照顾。” “近卫既然派她来观察我,说明我已经在他棋盘上了。现在我要做的,是让自己这颗棋子,看起来更有价值。” “可这太冒险了。”洪文博忍不住道,“近卫文麿那个人,表面温和,实际上心思深得很。万一他怀疑您……” “他不会怀疑一个急於往上爬的贵族子弟。”苏信打断他,“在日本人眼里,藤原正一就是一个有野心、有能力,想借著战爭和家族关係往上爬的年轻人。这样的人设,才合理。” 他抿了口酒,眼神冷下来:“至於冒险……咱们干的哪件事不冒险?” 洪文博沉默了。 是啊,从潜入上海那天起,他们就在刀尖上跳舞。区別只是,现在刀尖更多了,舞步得更小心。 “我这就去办。”洪文博躬身。 “等等。”苏信叫住他,“礼物要两份。一份给伏见宫雅子,另一份给詹姆斯·威尔逊。” 洪文博猛地抬头:“老板,这是不是有些突兀?” “四海商行在香港有业务,给怡和洋行的董事送份礼,合情合理。”苏信放下酒杯,“就说是感谢他一直以来对商行业务的支持。礼单弄得漂亮点,但不用太贵重,显得咱们有意巴结就行。” 洪文博脑子里飞快转著。 给威尔逊送礼,明面上是商务往来,暗地里是试探。试探威尔逊的反应,试探他和伏见宫雅子的关係,甚至试探英国人对日本政局的態度。 “明白了。”洪文博重重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他离开后,套房重新安静下来。 苏信重新走回阳台,看著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香港。 这座城市的白天和夜晚是两个样子。白天是繁华的殖民地,银行、洋行、商会,一切井井有条。夜晚是暗流涌动的江湖,情报、交易、算计,在霓虹灯照不到的角落发生。 香港,礼查饭店。 伏见宫雅子坐在套房的会客室里,面前摊著几份英文报纸。 《泰晤士报》《纽约时报》《远东经济评论》……都在报导热河战事,语气一个比一个克制,一个比一个“客观”。 她扯了扯嘴角,把报纸推到一边。 侍从轻声敲门进来:“殿下,藤原正一君派人送来了礼物。” 伏见宫雅子抬眼:“拿进来。” 两个精致的礼盒被放在茶几上。一个长条形,用紫檀木匣装著。另一个方方正正,包装更西式一些。 她先打开长条木匣。 里面是一幅捲轴。展开,是狩野永德的《松鹤图》摹本,笔法精妙,几可乱真。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敬赠雅子殿下,愿如松鹤,福寿绵长。藤原正一敬上。” 伏见宫雅子盯著那幅画看了很久,神情复杂。 半岛酒店,苏信收到了回礼。 西阵织的料子华美精致,螺鈿漆器的文具流光溢彩,都是上品。 但最重要的,是那封信。 信很短,只有三行字: “礼已收,谢君美意。闻君不日返沪,路途多艰,望自珍重。若有难处,可来信。” 落款只有一个字:雅。 苏信盯著那个“雅”字,看了很久。 没有封號,没有敬称,只是一个名字。 苏信在心中默默嘆息一口。 第193章 詹姆斯·威尔逊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93章 詹姆斯·威尔逊 香港,怡和洋行顶楼办公室。 詹姆斯·威尔逊站在巨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后,俯瞰著维多利亚港。 他年约五十,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灰色的眼睛像鹰隼般锐利,合身的定製西装勾勒出依旧挺拔的身形。他是大英帝国在远东棋盘上一枚经验老到的棋子。 桌上,摆放著四海商行送来的礼盒。里面是一套精美的中国景德镇瓷器茶具,附有一张措辞客气的名片,落款是“朝仓昭人”,四海商行香港分行的经理,代表他的老板藤原正一表示感谢。 “藤原正一……”威尔逊用指尖轻轻敲打著桌面,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他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助手,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大卫,你怎么看这位藤原先生突然的善意?” 大卫推了推眼镜,谨慎地回答:“先生,从表面看,这符合商业惯例。四海商行与我们洋行確实有业务往来,藤原正一初到香港,派人送来礼物维繫关係,说得通。礼物价值適中,不算过分殷勤,也符合他新晋贵族子弟的身份。” “说得通?”威尔逊嗤笑一声,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太说得通了,反而显得刻意。你查过这个藤原正一的底细了吗?” “初步了解。藤原家分支出身,但在上海迅速崛起,得到近卫文麿公爵和藤原忠弘族长的赏识,与陆军中將三浦三郎的女儿订婚。最重要的是,近期京都藤原家祭祖大典上,他救了伏见宫雅子內亲王,与皇室搭上了关係。此人手腕高明,左右逢源,是日本上层一颗迅速上升的新星。” “一颗迅速上升的新星……”威尔逊抿了一口酒,眼神闪烁,“而且,他恰好在伏见宫雅子殿下抵达香港后不久也来了,现在又送来这份『恰到好处』的礼物。大卫,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大卫沉默片刻,摇摇头:“先生,在情报领域,我们不相信巧合。” “没错。”威尔逊走到窗边,“近卫文麿希望通过雅子殿下传递的信息,虽然隱晦,但核心是寻求某种『理解』或是『支持』,亦或者是为未来留一条可能的退路。军部那帮疯子越来越失控,近卫公爵的日子不好过。而这个藤原正一,显然是近卫看重的人。他这次来香港,恐怕不只是为了生意。” 大卫沉默片刻后说道:“但对方具体有什么目的,我们暂时调查不到。” 威尔逊笑了笑,隨意的说道:“这不重要。这是个机会,大卫,一个深入了解日本高层內部纷爭,甚至可能影响其决策走向的机会。” “那我们是否要接触他?风险不小,他的背景复杂,与日本陆军、海军、特高课都有牵连。” “风险与机遇並存。”威尔逊转过身,眼神锐利,“回復四海商行,以我的名义,感谢藤原先生的厚礼。然后,以怡和洋行董事的身份,邀请藤原正一先生明晚在『香港会所』共进晚餐。我要亲自会会这位『藤原新星』,看看他到底是真金还是镀银,更重要的是,看看近卫文麿这步棋,到底想走到哪一步。” “是,先生。我立刻去办。”大卫起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威尔逊独自留在办公室,又倒了一点酒。 窗外,香港的灯火渐次亮起,如同繁星。 也许这场即將到来的晚餐,可能是一场影响深远的秘密外交的开端也说不定。 翌日晚,香港会所。 这家殖民地上流社会的核心俱乐部,充满了厚重的帝国气息。 深色的木质装饰、皮质沙发、墙上悬掛的维多利亚女王肖像,以及空气中瀰漫的雪茄和老牌古龙水味道,无不彰显著其地位与排外性。 苏信在侍者的引领下,走进一间私密性极佳的包间。他今晚穿著一身深灰色英式定製西装,打著温莎结,举止从容,气度沉稳,既符合贵族身份,又不失商人的干练。 詹姆斯·威尔逊早已等候在內,见到苏信,热情地起身迎接,两人握手寒暄,一派融洽的商业伙伴见面景象。 “藤原先生,欢迎光临香港会所。您的光临,让这里蓬蓽生辉。”威尔逊笑容可掬,语气热络。 “威尔逊先生太客气了。久闻香港会所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苏信微笑著回应,目光快速扫过包间环境,確认没有明显的监听设备——至少,明面上没有。 落座后,侍者端上开胃酒和精致的餐前小点。两人先是聊了些香港的风土人情、远东的贸易局势,气氛轻鬆。威尔逊不愧是老牌外交官出身,谈吐风趣,知识渊博,很容易让人產生好感。 但苏信清楚,这只是前奏。真正的交锋,还在后面。 第194章 试探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94章 试探 酒过三巡,主菜上桌后,威尔逊挥退了侍者,包间內只剩下他们两人。他轻轻摇晃著杯中的红酒,看似隨意地切入了正题。 “藤原先生年轻有为,不仅在商界崭露头角,更得到近卫公爵和藤原家族的器重,真是令人钦佩。如今帝国在东亚的事业蒸蒸日上,像您这样的青年才俊,必將大有用武之地。” 苏信谦逊地笑了笑:“威尔逊先生过奖了。正一不过是尽己所能,为帝国效劳,为家族爭光。比起各位前辈,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至於近卫叔父和家族的提携,正一唯有兢兢业业,不负期望。” 听到叔父这个词语,威尔逊眼中精光一闪,顺势问道:“近卫公爵阁下即將组阁,想必对內外政策已有深谋远虑。不知藤原先生对未来的东亚经济秩序有何高见?特別是像我们怡和这样的老牌商行,该如何更好地与帝国合作呢?” 这个问题看似关心商业,实则暗藏机锋,是在试探近卫派系的经济政策倾向,以及是否愿意向英美资本开放更多利益。 苏信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思索之色,缓缓道:“近卫叔父常教导我,政治是妥协的艺术,经济更是如此。帝国的发展,离不开与各方力量的合作共贏。像怡和洋行这样具有深厚底蕴和广泛网络的伙伴,正是帝国所需要的。至於具体领域,例如华北的资源开发、华南的基础设施建设,想必都有广阔的合作空间。当然,这一切都需要在帝国制定的总体方针下进行。” 威尔逊点点头,似乎对回答颇为满意。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略带感慨:“是啊,合作共贏。只是如今国际局势纷繁复杂,有时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衝突,往往会阻碍合作的步伐。比如最近上海方面的一些小摩擦,就让人颇为担忧啊。” 苏信心中一动,知道戏肉来了。 他故作不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哦?上海的小摩擦?威尔逊先生指的是?最近我忙於香港这边的事务,对上海的具体情况倒有些疏忽了。” 威尔逊打了个哈哈:“哈哈,或许是我听到了一些不准確的传闻。不过是些军部內部的寻常事务罢了,藤原先生不必在意。” “我听说藤原先生与三浦中將的千金即將喜结连理,真是恭喜了。三浦中將执掌驻华宪兵,责任重大,有他这样的岳父支持,藤原先生在军部的关係想必也更加稳固了。” 这老狐狸!苏信暗骂一句。这话明著恭喜,暗里却在点出他与陆军的关係深厚,可能还含有挑拨或试探他与海军、其他派系关係的意味。 苏信举杯,脸上洋溢著幸福和些许自豪:“多谢威尔逊先生。晴子她很好。至於军部的事情,正一作为商人,主要还是恪守本分,做好自己的事情。无论是陆军还是海军,都是为帝国服务的同袍,正一都心怀敬意,尽力配合。” 晚餐在看似融洽的气氛中接近尾声。威尔逊没有再深入敏感话题,转而聊起了艺术和收藏。 苏信也配合著应答,心中却对这次会面有了清晰的判断:威尔逊,或者说他背后的英国势力,確实对日本高层內部的动向极为关注,並且有意识地通过与自己的接触,来试探近卫文麿派系的真实意图和合作可能性。 不过对方可能误会了自己的身份,对方很可能以为自己是代表近卫文麿来打前站的。 不过这样也好。 英美显然不希望日本彻底被军部疯子绑架,他们也在下注,在寻找可能的合作者。近卫文麿是他们看中的目標,而自己,似乎也被他们视为一个可以接触和观察的窗口。 这很危险,但也是机会。如果能利用好这条线,或许能获得更多高层动態,甚至影响某些决策。当然,这如同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不过皇室为何会掺和进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伏见宫家和藤原家达成同盟了? 近卫文麿组阁是不是为了现在?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苏信脑海中翻涌。 离开香港会所,坐进汽车,苏信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对前排的洪文博低声说:“威尔逊这条线,算是初步接上了。他比我们想像的更敏锐,也更急切。通知家里,近卫派系与英国人的私下接触,可能比预想的更早、也更深入。” “是!”洪文博沉声应道。 汽车驶入香港的夜色,苏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与威尔逊的周旋耗费了他不少心力,但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一张更大的网正在缓缓铺开,而他自己,正是网中央那枚关键的棋子。 下一步,该如何走,才能既完成任务,又能在这越来越危险的漩涡中存活下来?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枚冰凉的白玉护身符,又想起三浦晴子温暖的笑容和窑洞前那棵想像中的枣树。 “真他妈的刺激。”他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一丝近乎冷酷的弧度。 这盘棋,他必须下下去,而且要贏。 香港,半岛酒店套房內。 苏信刚送走洪文博,让他去安排返回上海的事宜。 他独自站在窗前,回想著与威尔逊的会面。对方的老练和试探都在意料之中,但那种对日本內部矛盾的深切关注,还是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正一君?”身后传来三浦晴子略带睡意的声音。她穿著睡衣,揉著眼睛走出来,“你回来啦?和威尔逊先生的晚餐还顺利吗?” 苏信转过身,脸上瞬间换上温和的笑意,走过去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嗯,很顺利,只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吵醒你了?” “没有,我刚好醒了。”晴子靠在他怀里,仰头看著他,眼神清澈,“我们是不是快回上海了?我有点想父亲和母亲了。” 苏信抚摸著她柔顺的长髮,心中掠过一丝愧疚。 “快了,就这两天。”他轻声说,“回去后,我带你去尝尝新开的法国菜,听说很不错。” “好呀!”晴子开心地笑了,隨即又有些担忧地摸了摸苏信的脸,“正一君,你最近好像很累,脸色都不太好了。回去后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许再熬夜处理文件了。” 看著她毫无杂质的关切眼神,苏信的心臟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他收紧手臂,將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低声道:“好,听你的。回去就休息。” 他必须保护好她。无论如何。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也是在这场骯脏的战爭中,唯一能守住的一点光亮。 两天后,“南洋丸”號客轮再次拉响汽笛,缓缓驶离香港维多利亚港,向著上海方向返航。 苏信站在甲板上,看著逐渐远去的香港岛。这次香港之行,收穫远超预期,但也埋下了更多的隱患。威尔逊这条线需要谨慎经营,影佐禎昭那边恐怕已经起了疑心,而即將回归的上海,等待他的必然是更加错综复杂的局面。 海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角。三浦晴子裹著厚厚的披肩,依偎在他身边,指著海鸥雀跃地说著什么。 苏信微笑著回应,目光却投向北方那片阴云密布的海天交界处。 第195章 回归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95章 回归 “南洋丸”號劈开浑浊的黄浦江水,缓缓驶向上海码头。与离开时相比,苏信的心境已大不相同。香港之行,看似顺利,实则暗藏玄机。 威尔逊的试探,伏见宫雅子若即若离的態度,都像是一根根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他周围,编织成一张越来越复杂的网。 三浦晴子站在他身边,脸上带著归家的喜悦,指著远处外滩的万国建筑群:“正一君,看!我们回来了!” “嗯,回来了。”苏信揽住她的肩膀,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內心却是一片冰冷的警惕。 上海,这座他潜伏多年的城市,如今更像龙潭虎穴。影佐禎昭不是傻子,闸北的事情虽然被强行压下,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他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小心。 “南洋丸”缓缓靠岸,黄浦江上薄雾未散。苏信站在船舷,目光扫过码头。 “正一君,看,到家了!”三浦晴子挽著他的手臂,脸上是纯然的喜悦。 苏信拍拍她的手,笑容温和:“嗯,一会儿先送你回公馆休息。”他转向身旁的洪文博,声音压低,“注意一点。” 洪文博会意,调整了一下领带。 刚下舷梯,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迎了上来,是影佐禎昭的副官中村。中村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笑容,躬身道:“藤原先生,三浦小姐,一路辛苦。课长本来要亲自来接,临时有紧急公务绊住了,特意吩咐我在此等候。” 苏信心中冷笑,“中村君太客气了,影佐课长日理万机,还惦念著我,实在不敢当。” “藤原先生这次香港之行,想必收穫颇丰?课长常说,藤原先生见识广博,看问题常有独到之处。” 苏信朗声一笑,“收穫谈不上,主要是为商行打通几条南洋的航线。如今局势下,物资流通顺畅才是重中之重。课长若感兴趣,改日我整理一份报告送去。” “课长一定乐於拜读。”中村笑著应和,顺势道,“课长还吩咐了,藤原先生旅途劳顿,让我务必护送您和安全回府。请——” 他做了个手势,几辆黑色轿车早已静候在旁。 苏信坦然接受:“有劳中村君了。” 车上,三浦晴子小声说:“中村副官比上次见时更客气了。” 苏信闭目养神,淡淡道:“影佐课长会用人而已。” 回到藤原公馆,书房內,只剩苏信和洪文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组长,韶光发来消息,公馆外围有不明人士监视,但监视程度一般。”洪文博低声道。 “嗯。”苏信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街角那个新来的“烟摊”,“看来闸北的事还没有过去,咱们可能也被纳入了怀疑目標。” “无妨,小心行事便可。” 接下来的几天,苏信行程满满。 他先是高调拜访了三浦三郎,送上从香港带来的名贵雪茄,翁婿二人相谈甚欢。 然后出席了海军俱乐部的晚宴,与长谷川清谈笑风生,討论著航运与海军合作的可能性。 这番活动向整个上海宣告,藤原正一回来了! 这天下午,苏信正在四海商行处理文件,秘书通报影佐禎昭来访。 苏信挑了一下眉头,整理了一下西装,亲自到门口迎接。 只见影佐禎昭穿著一身便服,脸上带著惯有的阴鷙。 “影佐课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苏信热情地伸出手。 影佐轻轻一握,笑道:“藤原君,冒昧打扰。正好在附近办事,想到你回来了,便上来看看。不会耽误你吧?” “课长说哪里话,您能来,商行蓬蓽生辉。快请进。”苏信將影佐引入布置典雅的会客室,吩咐秘书上最好的茶。 落座后,影佐环顾四周,称讚道:“藤原君將商行打理得井井有条,不愧是近卫公爵看重的人才。” “课长过奖了,不过是尽本分。”苏信谦逊道,亲自为影佐斟茶。 两人品著茶,聊了些无关痛痒的时事。 终於,影佐放下茶杯,像是隨口提起:“说起来,藤原君这次去香港,见到威尔逊爵士了?那位可是香港的风云人物。” 这老小子的消息还真灵通! 苏信神色不变,笑道:“是啊,怡和洋行毕竟是老牌商行,在很多方面都有合作空间。威尔逊先生对南洋的航运和市场很感兴趣,我们聊了聊未来的可能性。毕竟,帝国的商船要走出去,离不开这些地头蛇的支持。” “合作共贏,自然是好事。”影佐点点头,语气依旧平和,但目光深邃了些,“威尔逊爵士背景深厚,与伦敦方面关係密切。藤原君与他交往,消息定然灵通不少。不知对近期伦敦方面的风向,有何高见?” 苏信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笑容:“课长真是抬举我了。我就是一个商人,威尔逊先生与我谈的也都是生意经。伦敦那些大人物们的想法,岂是我能揣测的?倒是课长您,掌握全局,想必有更精准的判断。” 影佐呵呵一笑,不再追问,转而嘆道:“是啊,我们做具体工作的,还是要把精力放在眼前。就像闸北那件事,虽然过去了,但留下的教训深刻。总有那么些人,唯恐天下不乱,在暗地里搞小动作。” “课长说的是。这些宵小之辈,躲在暗处算计,实在可恨。若有需要帮助之处,课长儘管吩咐。在沪上,我藤原家还是有些影响力的,绝不容许有人破坏帝国的秩序和声誉。” 影佐凝视了苏信片刻,似乎想从他眼中读出些什么,但最终,他起身拍了拍沙发扶手:“有藤原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好了,不打扰你忙正事了。我先告辞。” 苏信起身相送:“课长慢走。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送走影佐禎昭,苏信回到书房,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起。 刚才的对话,看似平淡,实则步步惊心。 第196章 国联调查团到来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国联调查团到来 苏信高调赴宴宣告自己回归的动作,在上海滩的日本上层圈子里持续发酵。藤原正一这个名字,一时间风头无两,各方合作洽谈络绎不绝。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湖面下,一股来自国际社会的暗流,正悄然涌向上海。 这天下午,苏信正在四海商行与一位德国化工代表洽谈合作细节,洪文博面色凝重地敲门进来,俯身在苏信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信眼神微凝,但面上依旧保持著谈判时的从容微笑,对德国代表致歉道:“汉斯先生,抱歉,有些紧急公务需要处理一下,我们稍后继续。” 德国代表表示理解。苏信起身来到隔壁的私人休息室,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消息確切?”他沉声问。 “確切。”洪文博点头,“老家传来的密电,国联理事会迫於国际舆论压力,特別是英美方面的推动,决定派遣一个调查团来华,名义上是调查『中日衝突区的人道主义状况』,但第一站就定在上海,而且点名要了解『闸北区域近期特殊状况』。” 洪文博顿了顿,补充道,“调查团由英国人李顿爵士牵头,成员包括法、美、意、德、日等国的代表,预计下周抵达。” 听完,苏信脸上露出一丝嗤笑。 来中国调查中日之间的衝突,调查团里竟然没有中国人! 何其可笑?! 一群豺狼来调查如何瓜分中国? “戴老板那边有什么指示?” “戴老板命令我们,密切监视调查团动向,尤其是他们与各方势力的接触情况。同时,要我们伺机而动。”洪文博压低声音,“如果有可能,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想办法让调查团『注意』到一些该注意的东西。哪怕只是引起他们的怀疑,也能给日本人製造不小的麻烦。” 苏信明白戴笠的意思。这是要借刀杀人,利用国际舆论给日本人施压。但这件事戴老板恐怕有些太过乐观,调查团里没有中国人,就说明那些老牌帝国很可能和日本人已经达成了一定协议。 不过,试试也无妨。 “知道了。”苏信沉吟片刻,“通知韶光,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外围眼线,严密监视调查团抵达后的行程和接触人员,特別是他们与租界工部局、外国记者、以及任何可能了解闸北內情的人的接触。但切记,绝对不准靠近调查团核心成员,更不准有任何主动接触行为。” “是!” “另外。”苏信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让我们在报社的人,开始適当地放一些风声,就说闸北之前所谓的防疫隔离,似乎另有隱情,有难民听到过奇怪的声音,看到过不该看的东西!记住,要模糊,绝不能留下把柄。”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国联调查团即將到来的消息,像一阵寒风,迅速吹遍了上海滩的各个角落。 租界內,一些有良知的记者和知识分子开始蠢蠢欲动;而日本占领区,则瀰漫著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特高课和海军的压力可想而知。苏信很快从不同渠道得知,特高课內部气氛空前紧张,影佐连续几天召开紧急会议,脾气也变得异常暴躁。 海军方面长谷川清多次前往特高课商议。 调查团抵达上海的那天,场面颇为隆重。租界工部局给予了高规格的接待,各国领事馆也纷纷派员出席欢迎仪式。 码头上,记者云集,闪光灯此起彼伏。 李顿爵士一头银髮,面容严肃,在发表简短讲话时,强调了调查团的“中立性”和“人道主义使命”,字里行间透出的压力,让在场的日方代表脸色都不太好看。 日方对调查团的接待,则是外松內紧。 表面上安排了参观、座谈等一系列活动,展现“皇道乐土”的秩序与繁荣与大东亚共荣取得的成果,但暗地里,特高课和宪兵队对调查团可能的行动路线、接触对象,都进行了严密的布控和封锁。 尤其是闸北区域,更是被划为了绝对的禁区,任何试图靠近或打探消息的行为,都会遭到毫不留情的驱逐甚至逮捕。 苏信冷眼旁观著这一切,甚至刻意迴避了可能与之產生交集的场合。 调查团在工部局的安排下,参观了几个难民收容所和秩序井然的日占区样板街道,日方极力展示著和平与建设的一面。 然而,李顿爵士和他的成员们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他们提出要会见一些中国学者,並要求提供闸北区域“防疫隔离”期间的详细记录和医疗档案。 这些要求让日方十分尷尬,只能以涉及军事机密或档案毁於战火等藉口搪塞。调查团与日方的会谈,气氛一次比一次紧张。 这天晚上,苏信受邀参加一个由日本商工会议所举办的晚宴。 宴会气氛看似热烈,但不少在场的日本军政要员眉宇间都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长谷川清和影佐禎昭也出席了,长谷川清穿著一身正式的礼服,与几位外国领事寒暄,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但苏信敏锐地注意到,他眼神深处的疲惫和焦虑,比之前更重了。 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影佐禎昭端著酒杯,看似不经意地走到了苏信身边。 “藤原君。”影佐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举了举杯,“近来可好?听说四海商行的业务蒸蒸日上,真是可喜可贺。” 苏信与他碰杯,微笑道:“托课长的福,还算顺利。倒是课长您,近日为了国联调查团的事情,想必操劳过度,还请多保重身体。” 影佐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一种推心置腹的姿態:“是啊,这些国联的先生们,实在是有些不通情理。总是揪著一些细枝末节不放,干扰帝国的正事。” 他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抱怨,“尤其是那个李顿,顽固得像块石头。闸北的事情,明明已经处理妥当,他们却偏要寻根究底,真是给各方面都添了不少麻烦。” 苏信心中冷笑,附和道:“课长说的是。这些西方人,总是以道德卫士自居,却往往忽略了东亚事务的复杂性。不过,既然他们来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以免授人以柄,影响近卫叔父在国际上的声誉和组阁大计。” 影佐禎昭目光闪烁了一下,点点头:“藤原君考虑得周到。近卫公爵的声誉自然是最重要的。” 第197章 日方的应对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97章 日方的应对 国联调查团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上海滩这潭深水,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每一个角落。 租界內的外国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开始活跃起来,各种关於闸北“特殊防疫”的小道消息和猜测,开始在一些英文报纸的边角若隱若现。 而日占区则是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巡逻的宪兵和便衣特务数量明显增多,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紧张。 苏信稳坐四海商行顶层办公室,明面上他一心铺在商行的事务上,暗地里,通过洪文博和韶光构建的情报网络,调查团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案头。 “组长,调查团今天再次要求日方提供闸北『防疫』期间的医疗记录和死亡人员清单,日方以战乱遗失和涉及军事医学机密为由拒绝。”洪文博低声匯报,“李顿爵士表示对日方十分失望。” “预料之中。”苏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日本人不可能交出任何实质性东西。他们在拖,在耗,等著调查团自己失去耐心或者被国际上的其他大事吸引走注意力。” “但我们的人发现,调查团似乎並没有完全依赖日方提供的资料。”洪文博递上一张纸条,“他们私下接触了公共租界工部局卫生处的一位前官员,这位官员在闸北事件前曾负责那片区域的疫情监测,据说手头保留了一些异常的数据。另外,有两名西方记者,似乎通过教会渠道,接触到了几位从闸北封锁区侥倖逃出来的难民,虽然这些难民所知有限,且语焉不详,但说出的只言片语,还是引起了记者的兴趣。” 苏信眼中精光一闪:“消息可靠吗?接触是否安全?” “接触很隱蔽,但不敢保证绝对安全。工部局那位官员很谨慎,暂时没有透露更多。至於那几位难民,教会把他们藏得很深,但日本人不是吃素的,迟早会摸到线索。”洪文博语气凝重。 苏信沉默片刻,道:“继续监视,尤其是特高课和海军情报部门的反应。我们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他决定不主动介入,以免引火烧身。 目前的局势,让调查团和日本人自己去角力,反而更符合他的利益。 正如所料,影佐禎昭的嗅觉极其灵敏。 调查团和记者的暗中活动,很快就被特高课的眼线捕捉到。 影佐的压力骤增,恼羞成怒之下,对內部可能的泄密者以及所有与调查团有接触嫌疑的中国人都进行了更加严酷的排查和镇压。 短短几天內,工部局那位前官员就便因酒后落水溺亡;而那几位藏匿的难民所在的教会也遭到了不明身份暴徒的骚扰和警告。 一时间,白色恐怖笼罩上海。 然而,高压手段往往適得其反。 记者们虽然无法拿到確凿证据,但日方如此激烈的反应,反而坐实了嫌疑。相关报导开始以更隱晦、更暗示的方式出现在国际报刊上,虽然未能掀起滔天巨浪,但质疑的种子已经播下。 这天傍晚,苏信应邀参加一个由日本海军武官处举办的小型酒会。与会者多是海军系统军官和与海军关係密切的商人,气氛比陆军的场合要稍微轻鬆些。 长谷川清的心腹副官甚至主动与苏信攀谈,言语间对陆军颇有微词,显然,闸北事件引发的国际关注,让海军方面对陆军的怨气又加深了一层。 虽然事件是由海军引起来的。 苏信乐得扮演一个温和的倾听者,偶尔附和几句。 酒会中途,苏信走到露台透气,恰好遇到也在此躲避喧囂的影佐禎昭。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隨即都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 “藤原君,好巧。”影佐端著酒杯,语气听起来有些疲惫。 “影佐课长。”苏信微微頷首,“里面有些闷,出来透口气。课长近日辛苦了,看来国联那些先生们,不太好应付。” 影佐禎昭走到栏杆边,望著楼下花园的夜色,嘆了口气,这次倒不全是作偽:“是啊,一群打著人道主义旗號的麻烦製造者。帝国在支那的伟业,岂是他们能理解的?只会纠缠於细枝末节,干扰圣战进程。” 他转过头,看向苏信,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倒是藤原君,即將赴京辅佐近卫公爵,前程似锦,令人羡慕。不知藤原君对当前国际舆论这番聒噪,有何高见?” 苏信心中瞭然,影佐这是想探听近卫派系对国联调查团的態度,或许还想把他拉下水。 他笑了笑,举杯轻啜一口,语气轻鬆而超然:“课长说笑了。正一愚钝,於国际政治更是门外汉。唯有恪守商贾本分,为帝国开拓经济命脉略尽绵力。至於国联调查团,自有外务省和课长这样的能臣干吏应对。相信在近卫叔父的英明领导下,帝国定能妥善化解此番风波,彰显皇道气度。” 影佐禎昭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藤原君倒是豁达。也罢,这些烦心事,就不打扰藤原君的雅兴了。预祝藤原君东京之行,一切顺利。” 他举杯示意。 “借课长吉言。”苏信与他碰杯。 第198章 破局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98章 破局 酒会结束后,苏信回到藤原公馆,洪文博带来了新的消息。 “组长,调查团那边似乎有进展了。不是我们的人做的,是自发性的。”洪文博语气带著一丝意外,“一个在教会诊所帮忙的中国护士,冒著极大风险,偷偷找到了一位看起来比较和善的美国记者,塞给他一张字条,上面写著她在闸北封锁前记录的几例异常病症特徵,和高烧死亡率的突然变化。虽然数据不完整,但这足够引起调查团的重视。” 苏信眼神一凝:“那个护士呢?” “传完消息后就失踪了,很可能已经被特高课盯上,凶多吉少。”洪文博声音低沉。 苏信沉默了片刻,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对那位无名护士的敬意和惋惜,也有对局势可能失控的担忧。 “消息传开了吗?” “那位美国记者很谨慎,没有立刻发表,而是把字条作为重要线索提供给了李顿爵士。调查团內部现在分歧很大,但李顿爵士似乎倾向於相信这份证据的真实性。” 果然,几天后,国联调查团与日方的会谈气氛骤然紧张。 李顿爵士首次直接、严厉地质问日方代表,闸北所谓的“防疫”,是否涉及了违反人道的“医学实验”? 日方代表措手不及,当场矢口否认,並指责国联调查团在恶意构陷,会谈不欢而散。 这次交锋的消息虽然被日方严密封锁,但还是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泄露出来,在上海的外交圈和小范围內引起了震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本营的压力接踵而至,影佐禎昭承担的压力达到了顶点。特高课的活动更加疯狂,全力追查泄密源头,上海滩笼罩在更深的恐怖之中。 就在这各方势力激烈博弈的关头,近卫文麿从东京发来了一封加急电报。 电文內容很短:鑑於国联调查团在上海的活动引发的国际影响,极易对组建內阁之事阐释不利影响。要求苏信协调陆海军关係,精诚协力缓和局势,必要时可代表近卫派系与李顿爵士沟通,以確保调查团不影响到新內阁的筹备。 这封电报,让苏信的处境变得微妙起来。 苏信捏著电报,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和冷静。既然无法脱身只能继续扮演下去了。 “回復近卫叔父,”他对洪文博说,“电文敬悉,正一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叔父重託。” 接下来的日子,苏信如履薄冰。 特高课和海军情报部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著调查团可能的线索来源。那位冒险传递字条的中国护士最终下落不明,教会受到的骚扰也日益加剧。调查团的工作进展缓慢,陷入僵局,李顿爵士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翌日傍晚,苏信回到藤原公馆,发现三浦晴子情绪有些低落。 询问之下,晴子才闷闷不乐地说,她之前一直接济的一个教会慈善病房,最近受到了宪兵队的严密监控,不仅物资运送困难,连修女和义工们的出入都受到严格盘查,几位她熟悉的、从闸北逃难过来的病人,也被迫转移,不知所踪。 “他们只是些可怜的病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晴子眼中噙著泪水,语气充满了不解和委屈。 苏信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別担心,他们不会有事的。可能是最近局势紧张,宪兵队也是例行公事。过段时间应该会好些。” 他嘴上安抚著晴子,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教会病房、闸北难民、宪兵队严密监控……这些关键词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极有可能藏有关键证人或证据的地点。 影佐禎昭如此紧张这个地方,恰恰说明其重要性。 这是一个风险极高的机会。但也是打破目前僵局的可能突破口。 当晚,苏信秘密召见了洪文博。 “查清楚晴子说的那个教会病房,特別是最近被转移或严密看管起来的,原籍闸北的病人名单和背景。要快,要绝对小心。”苏信下达指令,语气严肃。 “明白!”洪文博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组长,你是想……” “未必是我们直接动手。”苏信目光深邃,“但也许,可以借力打力。调查团现在最缺的就是活生生的证人。如果能有来自闸北的、可靠的证人站出来……” 几天后,洪文博带来了初步调查结果。那个教会病房確实收治过几名从闸北封锁区侥倖逃出的难民,其中两人因伤势过重已死亡,还有三人被转移到了一处由日方控制的“隔离医院”,情况不明。但有一个重要发现:其中一名已死亡难民的儿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当时因在外做工躲过一劫,之后一直偷偷在教会帮忙,试图打听父亲的消息。他可能知道一些消息。 “这个少年现在在哪里?”苏信立刻问。 “还在教会附近流浪,但教会自身难保,很难庇护他。特高课的人似乎也在找他。”洪文博答道。 苏信沉思片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想办法,在不暴露我们自己的前提下,给这个少年指条明路,让他能接触到调查团的人,或者……有良知的记者。”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要直接引导,只是创造一个机会。剩下的,由他自己选择。”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计划。少年是否敢开口?开口后能否取信於人?消息泄露后特高课的疯狂反扑?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失控。 但苏信认为值得一试。这个少年作为受害者家属,其控诉比任何间接证据都更有力量。即使最终失败,也能进一步暴露日方的残暴,让国际舆论更加汹涌。 “是!我马上去安排,一定做到万无一失!”洪文博领命而去。 就在苏信紧锣密鼓地布局的同时,影佐禎昭那边也並未閒著。 面对调查团的压力和內部的指责,他急需找到替罪羊来转移视线並向上峰交代。 很快,一个“完美”的牺牲品被推了出来,上海防疫部门的一名中国籍中层官员。 特高课发现此人勾结外部势力,偽造疫情数据,误导皇军防疫决策,最终导致闸北防疫工作出现重大失误,引发了不必要的国际误解。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这名官员迅速被逮捕並认罪,相关证据也適时地提供给了一向与日方关係密切的几家报纸。 这套丟车保帅、混淆视听的把戏,在一定程度上暂时缓解了日方的被动局面。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不过是拙劣的表演。李顿爵士对此嗤之以鼻,调查团的工作重心依然集中在寻找闸北事件的直接证据上。 苏信冷眼看著这场闹剧,心中更加坚定了要促成那个少年与外界接触的决心。只有更血腥、更真实的控诉,才能撕碎这虚偽的谎言。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洪文博带来消息:计划成功了。 那名少年在躲避特高课追捕时,“偶然”撞见了《曼彻斯特卫报》驻沪记者肯特先生,情急之下用不熟练的英语哭诉了父亲的遭遇和闸北的事件。肯特记者敏锐地意识到其中的价值,冒著风险將少年藏匿起来,並进行了初步採访。 “肯特是出了名的硬骨头,报导以客观犀利著称,在国际新闻界很有影响力。”洪文博语气带著一丝兴奋,“如果他能把报导发出去,绝对是一颗重磅炸弹!” 苏信却没有丝毫放鬆:“消息能捂多久?影佐不是傻子,很快会查到肯特头上。” “我们的人做了些掩护,短时间內应该查不到。但肯定瞒不了太久。”洪文博面色凝重起来,“组长,一旦报导发出,影佐肯定会发疯一样追查消息来源,到时候……” “到时候,上海滩会更乱。”苏信接口道,眼中寒光一闪,“但乱,有时就是机会。通知下去,所有人进入最高警戒状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有任何动作。” 第199章 炸弹引爆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199章 炸弹引爆 上海的夜晚,从来都不是寂静的。平静的海面之下是汹涌的波涛。 洪文博带来的消息,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涟漪不断扩散。那个侥倖存活並向记者肯特吐露真相的少年,成了一颗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也成了撬动僵局的唯一支点。 “组长,肯特记者很谨慎,他把那少年藏得很深,正在核实细节。但他也明白,这篇报导一旦发出,就是正面挑战日本人的底线。”洪文博声音压得极低,脸上並无喜色,只有凝重。 苏信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笼罩著一层无形的疲惫。他指间夹著一支即將燃尽的香菸,青烟裊裊,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 “我们不能主动!”苏信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想办法,让肯特记者偶然了解到,工部局那位『意外』溺亡的前官员,生前曾对闸北的异常死亡数据表示过严重担忧。把线索拋出去,让肯特自己去挖。” “明白!这样证据链就更完整了,肯特的报导会更有说服力。”洪文博点头,隨即担忧道,“可这样一来,风波会更大,影佐禎昭肯定会发疯,我们……” “乱起来才好。”苏信掐灭菸头,转过身,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水浑了,我们才能摸鱼。影佐的压力越大,破绽可能越多。近卫文磨让我协调缓和,但如果局势失控到必须他亲自出面,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 他走到酒柜旁,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洪文博一杯:“通知韶光,把我们撒在外面的眼线再收一收,静默待命。另外,让李青山准备好撤离方案。必要的时候,不惜代价,送为他们离开香港。” 洪文博心中一凛:“是!我马上去安排。” 洪文博离开后,书房內只剩下苏信一人。他端著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缓缓踱步。 巨大的风险也伴隨著巨大的机遇,他感觉自己正在推动一块巨石,一旦开始,就再无法停下,要么碾碎敌人,要么粉身碎骨。 就在这时,书房门发出轻轻的响动,三浦晴子穿著睡裙走出来,睡眼惺忪:“正一君,你还没休息吗?又在为商行的事情烦心?” 苏信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掛起温和的笑意,迎上去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吵醒你了?一点小事,已经处理完了。走吧,去休息。” 他搂著晴子走向臥室,感受著她身体的温暖和毫无保留的依赖,心中的冰冷和坚硬似乎被融化了一角。 欺骗这样一个全身心爱著自己的女孩,那种负罪感无时无刻不在啃噬著他。但只是一角,下一秒,更深的决绝便覆盖上来,为了更多像阿亮、像闸北那些无声死去的同胞,他必须硬起心肠。 “晴子。”他轻声说,像是隨口一提,“过两天,我们可能要去一趟澳门,那边有点生意要谈,顺便带你去散散心。” “澳门?”晴子仰起脸,有些惊喜,“好呀,我还没去过呢。”她单纯地以为这只是又一次普通的商务旅行。 苏信笑了笑,没有解释。澳门鱼龙混杂,是情报交匯的绝佳地点,也是万一香港情况失控,一条可能的退路。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两天后,肯特记者关於闸北细菌实验的重磅报导,犹如一颗惊雷,在《曼彻斯特卫报》上炸响。 报导详细引述了匿名少年其父亲死於闸北“防疫区”的血泪控诉,並结合了工部局前官员的意外溺亡疑似灭口事件以及教会病房遭受压力等间接证据,矛头直指日本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和上海日本海军、陆军当局,指控其进行反人类的活体细菌实验。 报导迅速被欧美各大报刊转载,在国际社会掀起轩然大波。 日本政府陷入空前的舆论被动,外务省焦头烂额,连连否认,指责肯特捏造事实,污衊日方声誉。 上海,特高课办公室。 影佐禎昭脸色铁青,將一份报纸狠狠摔在桌上,报纸上肯特的署名报导被他用红笔狠狠划了几道。“八嘎呀路!这个英国记者!还有那个小杂种!找到他们!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他咆哮著,下面的特务们噤若寒蝉。 “课长,已经查到了,肯特昨天傍晚去了澳门,同行的还有一个少年,很像我们要找的人。”一个手下战战兢兢地匯报。 “澳门?”影佐眼中凶光毕露,“好!好的很!!派一队精干人手,立刻去澳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他们再开口!” “嗨咿!” 影佐喘著粗气,猛地看向副官:“查!给我彻查!消息是怎么漏出去的?那个小杂种是怎么接触到肯特的?还有工部局那个死鬼的事,谁透露给记者的?內部一定有鼴鼠!” 他怀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良久影佐禎昭冷冷开口,“藤原君他最近和英国人,有没有异常接触?” “暂时没有发现。他和威尔逊爵士的会面是公开的商务洽谈。之后没有异常联络。”副官低头回答。 “继续盯紧他!”影佐烦躁地挥挥手,“另外,给澳门方面我们的人发报,让他们配合行动!记住,要乾净利落!” 澳门,维多利亚酒店。 肯特记者將自己和少年锁在套房里,窗外是灯红酒绿的不夜城,室內却气氛凝重。 报导发出的兴奋过后,是巨大的恐惧。他已经察觉到被人盯梢,澳门並非安全之地。 “孩子,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里。”肯特对缩在沙发上的少年说,少年眼中还残留著惊恐,但更多的是仇恨的火焰。 “先生,我们能去哪?日本人会杀了我们的。”少年的声音带著颤抖。 “去重庆,或者直接去美国。到了那里,你就可以在法庭上,当著全世界的面,指证那些魔鬼!”肯特试图给少年打气,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就在这时,房间的电话突兀地响起。肯特警惕地拿起电话。 第200章 善后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00章 善后 “肯特先生吗?”一个低沉而陌生的声音传来,说的是英语,带著奇怪的口音,“您和您小朋友的处境很危险。影佐禎昭派的人已经到澳门了。” 肯特心臟猛地一缩:“你是谁?” “一个不希望你们死的人。”对方语速很快,“听著,今晚十点,酒店后巷有一辆黑色雪佛兰轿车,车牌尾號37。司机会带你们去一个安全屋。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我凭什么相信你?”肯特握紧了电话。 “你可以不信,赌一下影佐的人会不会在凌晨前找到你。记住,十点,尾號37。过时不候。” 电话被掛断。肯特冷汗涔湿了后背。这是个陷阱,还是真的援手?他无法判断。但呆在酒店,无疑是等死。 “怎么了,先生?”少年紧张地问。 肯特看著少年稚嫩却饱经磨难的脸,一咬牙:“我们走!赌一把!” 晚上十点,肯特和少年借著夜色,小心翼翼地从消防通道溜到酒店后巷。果然,一辆黑色雪佛兰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牌尾號37。 司机是个戴著鸭舌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他示意两人快速上车,然后一言不发地发动汽车,匯入澳门的车流。车子七拐八绕,確认没有尾巴后,驶向澳门半岛一处偏僻的临海小楼。 小楼里,灯光昏暗。肯特和少年被带进一间陈设简单的房间。一个背对著他们的身影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海面。 “你是谁?”肯特警惕地问,將少年护在身后。 那人缓缓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个普通的威尼斯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 “我是谁不重要。”苏信改变了声线,声音沙哑,“肯特先生,你的报导很勇敢,但也很鲁莽。你们现在已经是影佐禎昭的头號目標。” “是你们给我提供的线索?”肯特追问。 “重要的是真相。”苏信避而不答,“你们现在暂时安全,但澳门不是久留之地。我们会安排你们离开。” “去哪?” “两条路。一,去重庆,中国国民政府会保护你们,但你们可能会成为政治筹码。二,直接去美国,我们会提供路径和必要的证据副本,你可以继续揭露,但在国际法庭上,需要更確凿的物证。”苏信冷静地分析。 肯特沉默片刻:“我要去美国。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 “可以。”苏信点头,“但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在获得確凿物证,或者得到绝对安全的庇护之前,不要轻易现身。保护好这个少年,他是最有力的人证。活下去,比贸然送死更有价值。”苏信看著杰克,语气严肃。 肯特看著苏信面具后深邃的目光,最终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很好。今晚你们就在这里休息。明天会有人来接应,送你们上船。”苏信说完,示意手下安排好食宿,便准备离开。 “等等!”肯特突然叫住他,“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苏信在门口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和你一样,不希望看到魔鬼逍遥法外的人。” 门轻轻关上。肯特和少年面面相覷,心中充满了未知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苏信离开安全屋,坐进另一辆不起眼的汽车。开车的正是韶光。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组长,都安排好了。船明天凌晨出发,走南线的秘密航线,直插菲律宾,然后转道美国。我们的人会全程暗中保护。”韶光低声道。 “嗯。告诉兄弟们,小心行事,澳门水浑,各方势力都有。”苏信摘下面具,揉了揉眉心,“那边有什么动静?” “影佐派来的行动人员已经到了,正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韶光匯报。 苏信冷笑一下:“预料之中。不过近卫文磨现在恐怕比影佐还头疼。这样也好,让他知道,上海这潭水,不是他想缓和就能缓和的。陆军和海军没那么好摆布。”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將水搅浑! “回酒店吧,晴子该等急了。”苏信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接下来,他要应对的,將是来自各方更加猛烈的风浪。 回到酒店,已是深夜。三浦晴子果然还没睡,穿著睡衣在客厅等他,脸上带著担忧。 “正一君,你回来了?事情还顺利吗?”她上前帮苏信脱下外套,动作自然体贴。 “嗯,差不多了。”苏信尽力让语气显得轻鬆,握住她的手,“抱歉,又让你担心了。明天我们出去散散心,好吗?” “好。”晴子温顺地点头,依偎在他怀里,“正一君,我总觉得这次来香港之后,你好像更累了。是不是压力很大?” 苏信心中一动,轻轻抚摸著她的长髮:“是啊,局势复杂,各方都要平衡,是有些累。不过看到你,就好多了。” 晴子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那我给你煮茶吧,你最爱喝的高山云雾,帮你舒缓心情。” “好,听你的。”他將这个善良的女孩紧紧搂在怀里 翌日澳门之行波澜不惊,苏信陪著三浦晴子游览了妈阁庙、大三巴,表面一派閒適。暗地里,肯特和杰克已安全离港的消息传来,让他稍稍鬆了口气。 返回上海的前夜,苏信接到了近卫文磨从东京打来的加密电话。电话里,近卫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勉励,而是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问责。 “正一,上海的事情,闹得太大了。”近卫开门见山,“帝国在国际上非常被动!影佐君办事不力,固然有责,但你负责协调,为何会让一个英国记者拿到如此不利的材料?” 苏信心中冷笑:“叔父息怒。正一有负叔父重託。然而,闸北之事,根源已久,积弊已深。影佐课长行事略显操切,灭跡手段留下诸多首尾,方被外人窥得缝隙。正一尽力周旋,奈何记者无孔不入,加之內部或有人心怀异志,暗中递送消息,方才酿成此局。正一协调不力,甘受责罚。” 近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他何尝不知道影佐和陆军那帮人的作风?苏信的说法,正好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 “罢了。”近卫嘆了口气,“事已至此,追究无益。当务之急是善后。你儘快回上海,协助稳定局面。特別是要稳住三浦將军和海军方面,绝不能让矛盾进一步激化。至於影佐那里我自有安排。” “嗨咿!正一明白,定当竭尽全力,挽回帝国声誉!”苏信语气坚定。 第201章 拜访海军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01章 拜访海军 回到上海的苏信,像是从一场浓雾踏进了另一场更大的风暴中心。 码头上的风带著黄浦江特有的腥气,吹得人脸颊发凉。 三浦晴子挽著他的手臂,脚步轻快,浑然不觉身边的男人脑子里正转著多少生死攸关的念头。 “正一君,还是上海的风舒服。”晴子眯著眼笑,“澳门太潮了。” 苏信捏了捏她的手,笑了笑没说话。 舒服? 车队直接开回藤原公馆。 地下室中,洪文博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组长,影佐那边动作越来越大了。”他压低声音,“咱们在海军后勤系统的两个眼线,昨天被特高课的人带走了,说是例行问话,到现在没放出来。” 苏信脱下外套掛好,动作不紧不慢:“问的什么?” “主要是闸北防疫期间的物资调配记录。特別是那批印著关东军给水部队標记的东西。”洪文博顿了顿,“影佐在查流向,想摸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递刀子。” 苏信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了晃,映出他冷峻的眉眼。 “让他查。”他抿了一口,辛辣感从喉咙烧到胃里,“东西是海军经手的,记录在海军后勤部。影佐要真有本事从海军嘴里挖出东西,算他厉害。” 洪文博迟疑道:“可万一海军那边顶不住压力......” “顶不住也得顶。”苏信放下杯子,声音很淡,“西园寺旭那个人,你跟他打过交道,他像是能吃亏的主么?影佐查海军,就是在打西园寺的脸。这俩人早晚得撕破脸。” 话是这么说,但苏信心里的弦绷得比谁都紧。 影佐不是傻子。查海军是真,但顺著这条线,难保不会摸到四海商行头上。毕竟那批“特殊物资”的运输,明面上是四海商行负责的。 正想著,韶光走了进来 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此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连惯常的大嗓门都压低了:“组长,出事了。咱们藏在闸北外围的那个老眼线,老陈,昨天夜里没了。” 苏信手里的杯子一顿:“怎么没的?” “说是突发急病,在家猝死。”韶光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但他老婆今早偷偷找到咱们的人,塞了这个。老陈死前跟她说过,最近有生面孔在附近转悠,像是特高课的狗。” 纸条上只有歪歪扭扭一行字:有人盯上我了,若我出事,必是灭口。 苏信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划燃火柴,把纸条烧了。灰烬落在菸灰缸里,蜷缩成一团。 “给他家里送笔钱,安顿好。”苏信说,“另外,通知所有外围人员,近期非必要不活动,保持静默。” “是!” 韶光离开后,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洪文博看著苏信阴沉的侧脸,忍不住道:“组长,影佐这是铁了心要挖出第三个人。咱们......” “咱们按兵不动。”苏信打断他,转身走到窗前,“他现在只是怀疑,没有证据。越动,破绽越多。” 话虽如此,但苏信比谁都清楚,这局面拖不了太久。 影佐就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不咬到肉不会鬆口。 正想著,楼上隱隱约约传来晴子轻快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她在吩咐佣人准备晚饭,说要给他燉参汤补补身子。 苏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掛起了藤原正一式的温和笑容。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洪文博道:“去安排一下,明天我去拜访西园寺旭。” 洪文博一愣:“这个时候?会不会太显眼?” “就是要显眼。”苏信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影佐不是怀疑我和海军有勾结么?我偏要大大方方地去。再说了,四海商行和海军有合作,我去谈生意,合情合理。” 翌日上午,海军俱乐部。 西园寺旭见到苏信时,脸上的笑容比平时热情了三分。 这老狐狸亲自到门口迎接,拍著苏信的肩膀朗声笑道:“藤原君!稀客啊!听说你刚从香港回来?怎么样,南洋的生意可还顺利?” “托將军的福,还算顺利。”苏信笑著应道,跟著西园寺走进装饰奢华的会客室,“这不,一回来就想著来拜会將军,有些航运上的事,还得仰仗海军支持。” 两人落座,侍者奉上茶点后悄然退下。 西园寺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看似隨意地道:“藤原君客气了。四海商行的船队如今在东亚海域也是数得著的,要说仰仗,是我们海军得仰仗你们保障后勤才对。” 话锋一转,他嘆了口气:“不过最近啊,这后勤保障可是越来越难了。有些人,总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弄得乌烟瘴气。” 苏信心中明了,这是要切入正题了。 他配合地露出关切神色:“將军指的是......?” “还能有谁?”西园寺冷哼一声,放下茶杯,“影佐禎昭那老东西,最近跟疯狗似的,到处乱咬。查完陆军查海军,连我们后勤部的几个办事员都被他带走了。说什么怀疑泄密......呵,我看他是查不出真凶,想隨便找几个人顶罪!” 苏信沉吟道:“影佐课长也是职责所在。毕竟闸北那件事,闹得確实大了些。” “职责?”西园寺嗤笑,“他那叫借题发挥!谁不知道他跟陆军那帮马鹿穿一条裤子?现在事情捅到国际上,他没法跟大本营交代,就想把屎盆子往我们海军头上扣!我告诉你藤原君——”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那批物资,当初可是影佐亲自批的条子,让我们海军协助运输。现在出了事,倒成我们的错了?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苏信心中一动。 这话里有话。西园寺这是在暗示,影佐才是闸北事件的直接经手人,海军只是“协助”。如果真要追究,影佐第一个跑不掉。 “竟有此事?”苏信故作惊讶,隨即皱眉,“那影佐课长如今这般追查,岂不是......自己查自己?” “所以说他是疯狗!”西园寺摆摆手,重新靠回沙发里,语气缓和了些,“不过藤原君,这些话咱们私下说说就算了。你是聪明人,该知道现在的局面......有些浑水,能不蹚就別蹚。” 他看著苏信,眼神意味深长:“近卫公爵对你寄予厚望,听说还打算调你去东京?这是好事。上海这摊子烂事,就留给该操心的人操心吧。” 苏信听懂了。 西园寺这是在劝他明哲保身,別卷进海军和特高课的斗爭里。同时也在暗示,近卫文麿有意调他离开上海——这或许是个机会,但也可能是近卫想把他从风暴中心摘出去,免得引火烧身。 “將军说的是。”苏信举杯致意,“正一记下了。” 两人又聊了些航运合作的具体细节,气氛看似融洽。临走时,西园寺亲自送苏信到门口,握著他的手道:“藤原君,以后常来。咱们海军,就缺你这样的朋友。” 第202章 他只有一个名字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02章 他只有一个名字 坐进车里,苏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洪文博从后视镜看他:“组长,谈得怎么样?” “西园寺在拉拢我,也在警告我。”苏信揉了揉眉心,“他手里应该捏著影佐的把柄,但不想自己拋出来,想借別人的刀。” “那咱们......” “按原计划。”苏信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深夜,霞飞路茶庄后院。 青石听完苏信的匯报,旱菸抽得吧嗒吧嗒响。昏黄的煤油灯映著他满是皱纹的脸,显得更加苍老。 “西园寺想借刀杀人,影佐疯狗乱咬,近卫想把你调走......”青石吐出一口浓烟,摇了摇头,“孤舟同志,你这处境,比我想的还难。” 苏信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难也得走。青石同志,肯特和那个少年到美国了吗?” “到了,昨天刚传来的消息。”青石敲了敲烟杆,“美国那边有我们的同志接应,暂时安全。肯特已经开始整理材料,准备提交给国际法庭和一些有影响力的媒体。” 他顿了顿,看著苏信:“但是孤舟,这件事一旦在美国闹大,日本人的报復会更疯狂。你留在上海,太危险了。组织上的意思,也是建议你考虑撤离。” “现在走不了。”苏信摇头,“我一走,影佐立刻就会把泄密的罪名扣到我头上。到时候不光我跑不掉,四海商行这条线,还有我们在上海经营多年的网络,全得暴露。”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月光很亮,照得青石板泛著清冷的光。 “闸北那些同胞不能白死。”苏信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我得把这件事钉死,钉到日本人脸上,钉到全世界都能看见。这样......他们才不算白死。” 青石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嘆了口气,也站起来,走到苏信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那些大道理。但我知道,你做的对。就是......千万要活著。” “对了。”青石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苏信,“首长们托人带过来的。” 苏信接过,打开布包。 里面是几颗乾瘪的枣子,顏色暗红,看起来放了很久。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是熟悉的鏗鏘的字跡:“窑洞前的枣熟了,给你留著。等你回来,管够。” 苏信握著那几颗枣子,手心硌得生疼。 离开茶庄时,已是凌晨。 苏信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街上,脚步声在夜色里迴荡。 回到公馆,三浦晴子果然还没睡。她穿著睡衣坐在客厅沙发里,手里拿著本书,头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在等他等得睡著了。 苏信轻手轻脚走过去,想把她抱回臥室。刚碰到她,晴子就醒了。 “正一君......”她揉揉眼睛,露出迷迷糊糊的笑容,“你回来啦。参汤在厨房温著,我去给你盛。” “不用了,我不饿。”苏信按住她,“怎么不回房睡?” “想等你嘛。”晴子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你最近总是忙到很晚,我都见不到你几面。” 苏信心里一软,搂紧了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两人就这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晴子忽然小声说:“正一君,我今天去看父亲了。” 苏信身体微微一僵:“三浦叔父怎么说?” “他心情不太好。”晴子抬起头,眼中带著困惑,“我问起闸北的事,他发了好大的脾气,说让我以后不要再提,也不准再去那边。还说让你也小心点,最近上海不太平。” 她咬了咬嘴唇:“正一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紧张?那个国联调查团,还有那些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 苏信看著她的眼睛。那么清澈,那么信任,像一汪乾净的泉水。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说那些都是真的,说日本人真的在闸北用活人做实验,说你父亲可能知情,说我......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轻轻抚摸著晴子的头髮,低声道:“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晴子,你只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晴子看著他,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说:“我也会保护你,正一君。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苏信的心臟狠狠一抽。 他猛地搂紧她,把脸埋在她肩窝里,不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睡吧。”他声音有些哑,“.明天我带你去吃法国菜,我们好久没一起出去吃饭了。” “好呀!”晴子开心地笑了,完全没察觉到他声音里的异样。 等晴子睡熟后,苏信独自站在臥室窗前,抽了一夜的烟。 天快亮时,他做出一个决定。 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影佐的怀疑已经压不住,近卫的调令隨时可能下来,海军和特高课的斗爭一触即发。而他,必须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拿到足以一击致命的证据。 不是为军统,也不是为红党。 是为闸北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同胞。 是为这个被踩在脚下、却从未真正屈服的民族。 他掐灭最后一支烟,走到书桌前,打开暗格,取出那枚伏见宫雅子送的白玉护身符。 月光下,白玉泛著温润的光,上面那行小字清晰可见:“愿今日亦无摇曳之影......” 苏信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讽刺。 怎么可能没有影子? 他这种人,从踏进这条路的第二天,影子就成了別人的。 但没关係。 他收起护身符,又拿出青石给的那几颗干枣,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然后,他拨通了洪文博的电话。 “文博,天亮后,去办件事。” “组长请吩咐。” “联繫我们在特高课內部的最后一张牌。”苏信一字一顿,“告诉他,我要影佐禎昭私人保险柜里的东西。特別是所有关於闸北『防疫』的原始文件和批示记录。” 电话那头,洪文博倒吸一口凉气:“组长,这太冒险了!那张牌我们埋了三年,从来没动用过,就是为了关键时刻......” “现在就是关键时刻。”苏信打断他,“照我说的做。” 掛断电话,苏信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穿著丝绸睡袍,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他扯了扯嘴角,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藤原正一,苏信,孤舟。 三重身份,三条命。 但说到底,他只有一个名字。 中国人。 第203章 实验记录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03章 实验记录 凌晨四点的上海,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黑暗中喘息。 藤原公馆书房里,菸灰缸已经堆满了菸头。 苏信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指尖的香菸烧到了尽头,烫得他微微一颤。 洪文博推门进来,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难看。 “组长,牌传回消息了。”他低声匯报,“东西拿到了,但惊动了警报。他没出来。” 苏信夹著烟的手指僵了一瞬,菸灰簌簌落下。 “东西呢?” “在老地方。”洪文博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用密码写的地址,“他说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让咱们一定用上。” 苏信接过纸条,盯著上面那行字看了很久,上面的墨水有些洇开了,写字的人手应该抖得厉害。 这张牌埋了三年。 三年前,他亲手把一个东北流亡学生送进特高课做文员,告诉他:“你的任务就是活著,像普通人一样活著,等我的命令。” 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里,这个年轻人看著同胞被拷打、被枪决,看著一份份情报从自己手里过,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 现在,等到了。 用命换来的。 “给他家里送钱。”苏信把纸条烧掉,灰烬落在菸灰缸里,和那些菸头混在一起,“按最高规格的烈士待遇。如果以后有机会把他名字刻碑上。” “是。”洪文博喉咙动了动,“组长,东西什么时候去取?” “现在。”苏信掐灭最后一支烟,抓起外套,“你跟我去。韶光在外面警戒,让青山准备好车,一旦有问题,直接去三號码头,走水路。” “现在太危险了!特高课刚出事,外面肯定在搜捕……” “就因为他们刚出事,才想不到有人敢立刻行动。”苏信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洪文博一眼,“影佐现在肯定在內部排查,顾不上外面。这是窗口期,错过就没了。” 洪文博咬咬牙:“明白了。” 车子驶出藤原公馆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起扫街的清洁工,佝僂著身子,在昏暗的路灯下一下一下地扫著。 苏信坐在后座,闭著眼,脑子里全是那张纸条上的地址。 霞飞路和贝当路交叉口,第三棵梧桐树下,往东走十七步,排水井盖。 简单,直接,符合那个年轻人的性格。他叫陈默,真的沉默寡言,在特高课三年,没升职,没犯错,像个透明人。 “到了。”洪文博把车停在路口阴影里。 苏信推门下车。清晨的风很凉,吹得他一个激灵。他拉了拉风衣领子,像个早起散步的閒人,慢慢踱到那棵梧桐树下。 往东走,一步,两步……十七步。 脚下是个普通的铸铁井盖,边缘已经锈蚀了。苏信蹲下身,假装繫鞋带,手指扣住井盖边缘,用力一掀—— 井盖下是个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迅速抓起油纸包塞进怀里,把井盖復原,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回到车上,洪文博立刻发动车子,拐进旁边的小路。 “怎么样?” 苏信没说话,撕开油纸包。里面是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的封皮上,用日文写著“绝密·闸北特別防疫行动纪要”。 他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胃里就一阵翻涌。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想吐。那种生理性的噁心,从喉咙一直衝到头顶。 文件里是冷冰冰的实验记录,日期、编號、症状、死亡时间……像在记录牲口。 但那些“实验体”后面,跟著的是中国人的名字,有的全名,有的只有姓氏,有的乾脆就是个编號。 王阿大,43岁,男性,注射伤寒桿菌h型,第七日出现高热,第九日死亡。 编號17,女性(约25岁),气溶胶感染测试,第五日出现肺部出血,第六日死亡。 李姓儿童(约8岁)…… 苏信猛地合上文件,闭上眼睛。 “组长?”洪文博从后视镜看他。 “开车。”苏信声音嘶哑,“回公馆。” 车子在清晨的街道上飞驰。苏信靠在座椅上,手里的文件像烙铁一样烫手。 他知道日本人狠,但没想到能狠到这个地步。那不是战场上的廝杀,是实验室里的虐杀。是把人当小白鼠,一点点记录怎么死,死了什么样。 畜生都干不出这种事。 回到公馆地下室,苏信把文件摊在桌上。李青山和韶光已经等在那里。 四个人围著桌子,没人说话,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越看,地下室里的空气越冷。 “这群狗娘养的……”韶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眼睛红了,“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李青山推了推眼镜,手在发抖:“这里面的数据如果交给国际医学组织,足够把日本钉在耻辱柱上。” “不止。”苏信指著最后一份文件,“看这个,影佐禎昭亲笔批示:『实验数据宝贵,建议扩大样本量,为满洲及华北防疫工作提供参考。』他不但知情,还是推动者。” 洪文博抬起头:“组长,这东西怎么用?直接送出去?” “不能直接送。”苏信摇头,“原件太危险,复製一份吧,给南京送去。” “组长,这太冒险了!”洪文博急道,“戴老板那边现在也不太平,万一……” “没有万一。”苏信打断他,“这东西必须送到戴老板手里,而且要快。近卫要调我去东京,时间不多了。走之前,我得把影佐这个隱患拔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青山:“青山,你负责抄录,关键数据不能错,一个数字都不能错。” “明白。” “韶光,你安排两条撤离路线,一条陆路去南京,一条水路去香港。一旦事情有变,咱们隨时得走。” “是!” “文博。”苏信最后看向洪文博,“你帮我约个人。” “谁?” “西园寺旭。”苏信弹了弹菸灰,“就说四海商行有一批南洋的橡胶要出手,问海军感不感兴趣。时间定在明天晚上,海军俱乐部。” 洪文博愣了一下:“组长,这个时候见西园寺,会不会……” “就是要这个时候见。”苏信冷笑,“影佐现在像条疯狗,见谁咬谁。我偏偏要大大方方跟海军做生意,看他能怎么样。”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上海的位置:“影佐怀疑我有问题,但没证据。我越躲,他越疑心。我越张扬,他越不敢动——毕竟我是藤原家的人,是近卫看重的人。他影佐再疯,也不敢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动我。” “这是走钢丝。”李青山轻声说。 “咱们哪天不走钢丝?”苏信反问,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从踏进这行那天起,脚底下就是万丈深渊。区別只是,今天这根钢丝更细了点。” 他掐灭菸头:“干活吧。天亮之前,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第204章 西园寺旭的盘算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04章 西园寺旭的盘算 三人离开后,苏信独自站在地下室里。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又翻开看了一眼。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 王阿大,43岁,男性。 李姓儿童,约8岁。 编號17,女性,约25岁…… 他忽然想起闸北那片废墟,想起阿亮佝僂的背影,想起那个死在牢里的苦力临死前还在念叨要给老娘买地。 这些人,这些名字,这些编號……都成了纸上的几行字。 苏信把文件重新包好,走到墙角,撬开一块地砖,把油纸包塞进去,又把砖復原。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累了。 真的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那种透不过气的沉重,像溺水的人,怎么挣扎都浮不出水面。 但他不能停。 停了,这些人就白死了。 停了,就对不起陈默用命换来的这些纸。 停了,窑洞前那棵枣树,就永远等不到他回去吃枣了。 苏信用力搓了把脸,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推开地下室的门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金灿灿的,刺得他眯了眯眼。 楼上传来三浦晴子轻快的脚步声,她在哼著不知名的日本小调,应该是刚起床,在准备早餐。 苏信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起藤原正一式的温和笑容,走上楼梯。 “晴子,早上好。” “正一君!”三浦晴子从厨房探出头,脸上还沾著麵粉,“我在做蕎麦麵,你最喜欢的!马上就好!” “辛苦了。”苏信走过去,很自然地帮她擦掉脸上的麵粉,“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想给你做早餐嘛。”晴子仰著脸笑,眼睛弯成月牙,“你最近总是忙到很晚,都瘦了。得好好补补。” 苏信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正一君?”她有些困惑,但没有挣扎,只是乖乖让他抱著,“怎么了?” “没什么。”苏信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就想抱抱你。” 晴子笑了,回抱住他,轻轻拍著他的背:“那就多抱一会儿。面还要煮几分钟呢。” 窗外的阳光很好,厨房里飘著蕎麦麵的香气,怀里的女孩温暖又柔软。 这一刻,苏信忽然很想时间停住。 就停在这一刻,没有战爭,没有算计,没有三重身份,没有那些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命。 当天晚上,海军俱乐部。 西园寺旭见到苏信时,笑容比平时热络了三分。这个老狐狸亲自到门口迎接,拉著苏信的手不放。 “藤原君!可算把你盼来了!”西园寺声音洪亮,“听说你最近忙得很啊,连影佐那老东西的宴会都推了?” “將军消息灵通。”苏信笑著应道,“確实是有些琐事缠身。不过將军相邀,正一不敢不来。” “哈哈哈!好!我就喜欢藤原君这份爽快!”西园寺揽著苏信的肩膀往里走,“走,里面谈。今天特意开了瓶好酒,咱们边喝边聊。” 会客室里,酒已经醒好了。 西园寺亲自给苏信倒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荡,映著水晶吊灯的光。 “听说藤原君手里有一批南洋橡胶?”西园寺切入正题,“品质如何?” “上等货。”苏信抿了口酒,“从马来亚直接运过来的,本来是要给陆军后勤部的,但他们那边预算卡住了,一时半会儿付不出款。將军如果感兴趣,我可以做主,先给海军。” 西园寺眼睛一亮:“哦?陆军付不出款?” “预算紧张嘛。”苏信摆摆手,一副无奈的样子,“热河战事吃紧,军费都往前线倾斜了。后勤採购这块,难免有些拖延。”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陆军面子,又暗指他们財政窘迫。 西园寺果然很受用,笑眯眯地晃著酒杯:“陆军那帮马鹿,就知道往前线堆人,后勤保障一塌糊涂。不像我们海军,精打细算,该花的钱一分不少,不该花的一分不多。” 他顿了顿,凑近些:“藤原君,咱们是老朋友了,我不跟你绕弯子。这批橡胶,海军確实需要。价格好商量。” “將军爽快。”苏信举杯,“那就按市价九折,算是我个人对海军的支持。” “好!痛快!”西园寺大笑,又给苏信满上酒。 两人推杯换盏,气氛越来越热络。 酒过三巡,西园寺忽然嘆了口气:“藤原君啊,你是不知道,最近咱们海军的日子也不好过。” “哦?將军何出此言?” “还不是影佐那老东西。”西园寺脸色阴沉下来,“闸北那件事,明明是他自己搞砸了,现在倒好,到处咬人。我们后勤部几个办事员,被他带走问话,到现在还没放出来。说什么怀疑泄密……呵,我看他是想找人背锅!” 苏信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影佐课长也是职责所在。毕竟国联调查团那边……” “狗屁职责!”西园寺打断他,显然是喝多了,话也多了起来,“我告诉你藤原君,闸北那摊子事,从头到尾都是影佐一手操办的!批文是他签的,物资是他调的,人也是他派的!我海军只是负责海运部分的安全保卫工作,现在出事了,想甩锅给我们海军?门都没有!” 他说得激动,唾沫星子都溅出来了。 苏信端起酒杯,掩住眼底的冷光。 西园寺这些话,看似抱怨,实则是把影佐的老底都抖出来了。 第205章 关键时刻.......务必保住孤舟同志!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05章 关键时刻.......务必保住孤舟同志!! 南京的秋雨,下得黏糊糊的,像化不开的浆糊。 洪公祠一號那栋三层小楼隱在雨幕里,只有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凌晨三点,戴春风的办公室还亮著灯。 菸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 戴春风披著中校衔的军装,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手里捏著份刚译出来的电文。 徐业道站在门口,脸色犹豫。 “进来。”听到声音,戴春风没回头。 徐业道轻手轻脚走进去,把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处座,上海站刚传来的补充情报。闸北实验室清理后,日本人把尸体运到郊外乱葬岗,浇汽油烧了。咱们的人拍到了照片,但距离太远,模糊。” 戴春风转过身,眼睛通红。 他抓起那份文件,狠狠摔在桌上,“一千多条人命!烧成灰了!操他娘的日本鬼子!” 他喘著粗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徐业道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戴春风忽然停下,盯著他:“崇文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徐业道低声说,“按规定,这两天是静默期。不过……昨天夜里,咱们在上海的备用联络点收到一个死信箱情报,没有署名,但加密方式用的是崇文的个人密码。” “內容?” “只有一句话:铁证已得,三日內到达。” 戴春风瞳孔一缩。 铁证?什么铁证? 他走到桌前,翻开那份关於闸北实验室的电文,又看了看肯特记者在美国发表的报导。 脑子里几条线慢慢接上了。 “处座,要不要派人接应?”徐业道问。 “不用。”戴春风摆摆手,走到地图前,盯著上海到南京的路线,“崇文敢来,就有把握。咱们现在一动不如一静,日本人指不定怎么盯著咱们呢!”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通知沿途所有站点,从今天起进入一级警戒。” “是。” “另外。”戴春风转过身,眼神冷厉,“把咱们手里关於闸北的所有资料,整理一份完整的。我要面呈领袖。” 徐业道一愣:“处座,现在递上去?领袖那边压力已经很大了,国联调查团的事还没了结,万一……” “没有万一。”戴春风打断他,“日本人在上海搞细菌战,这是灭种之祸!领袖再难,也得管!不光要管,还要大张旗鼓地管!”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雨夜:“业道,你跟我多少年了?” “十年了,处座。” “十年。”戴春风喃喃重复,“这十年,咱们杀了多少人?汉奸、日谍、红党……有时候半夜醒来,我都数不清手上沾了多少血。”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这次不一样。日本人这不是打仗,是屠杀。是把咱们中国人当牲口,当试验品。这口气要是咽下去咱们还算中国人吗?” 徐业道鼻子一酸:“处座……” “去准备吧。”戴春风挥挥手,“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完整报告。” “是!” 徐业道离开后,戴春风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档案,最上面那份贴著苏信的照片——穿著黄埔军校的军装,年轻,眼神乾净。 那是十年前了。 戴春风拿起照片,看了很久。 “崇文啊崇文……”他低声说,“你小子一定要好好活著啊。” 他心里清楚,苏崇文做的事情是前无古人大概率也不会有后来者! 说实话,虽然崇文是保定系骨干,但他真的不捨得把对方放在敌后! 可这是亡族灭种的斗爭,总要有人去乾的! 就像这次的事情,苏崇文的一封电文简直將天给捅破了! 但捅的对,捅的好! 不捅,日本人就会变本加厉。不捅,国际上那些老爷们就会装聋作哑。不捅……那些死在闸北的同胞,就真白死了。 窗外雨声渐大。 戴春风把照片放回去,锁好抽屉。然后拿起笔,开始起草给常凯申的报告。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 写到“实验体皆为平民,妇孺老幼均有,死状悽惨”时,他手抖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团。 他盯著那团墨跡看了几秒,撕掉纸,重写。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中央苏区。 房间里的煤油灯,亮了一整夜。 他坐在炕沿上,手里捏著先生刚刚译出的密电,指节捏得发白。 旱菸抽了一袋又一袋,呛人的烟雾瀰漫了整个房间。 先生推门进来,手里端著碗热腾腾的小米粥,看见他的样子,眼中满是担忧。 “哎,您一夜没合眼了,吃点东西吧。” “我吃不下啊!” 他將电文放到桌子上,眼中满是痛楚。 “这叫我如何能吃得下?” “再痛也得吃点,若是你倒下了,中国.....就真的没救了!” “我痛心啊!”他说著,语气竟然有些哽咽。 先生坐在炕沿上,默默无言的陪著这位老伙计。 他这一生三起三落,却从来没有如此神情低落的时刻。 外面天亮了。 窑洞外传来战士们出操的號子声,还有老乡赶早下地的吆喝声。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勤劳,坚韧,充满希望。 他看向先生:“先生,孤舟现在安全吗?” 先生沉默片刻:“不確定。情报传出来后,他就进入静默状態了。按照计划,他应该在设法撤离上海。” “但影佐禎昭不是一般人。东西从他保险柜里丟的,他一定会把上海翻个底朝天。孤舟虽然做了周密安排,但……在这种级別的搜捕下,没有百分之百的安全。” “而且我虽然没有见过孤舟同志,但我对他的性格也颇为了解,他不会撤离的!”先生说著,眼神中既有痛惜、责备也有欣慰之情! 他点点头,没说话。走到窑洞门口,望著晨光乍现,朝气蓬勃的气象。 “孤舟同志用生命换来的情报,不能白费。我意见是——第一,立刻通过我们的国际渠道,把情报送出去。特別是那些有良知的国际记者和反战团体,要让他们知道真相。” “第二,通知我们在上海及周边的所有地下组织,提高警惕,做好应对日军疯狂报復的准备。必要时,可以適当转移。” “第三。”他顿了顿,“给淞沪地区的党组织发报,让他们提高警惕,关键时刻.......务必保住孤舟同志!!” 先生默默的点点头。 第206章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06章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南京,黄埔路官邸。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常凯申坐在主位上,手里拿著戴春风呈上来的报告,脸色铁青。 下面坐著的衣冠楚楚的高层,一个个都低著头,没人敢说话。 报告在长桌上摊开,那些模糊的照片,那些冰冷的实验数据,像一把把刀,扎进每个人眼睛里。 “娘希匹!”常凯申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跳起来,“日本人这是要灭我种族啊!” 下面的人嚇得一哆嗦。 “领袖息怒。”军政部长何应钦硬著头皮开口,“此事……此事影响太大,需谨慎处理。” “谨慎?怎么谨慎?”常凯申盯著他,“一千多条人命!被他们当小白鼠弄死了!现在尸体都烧成灰了!你告诉我怎么谨慎?” 何应钦不敢说话了。 外交部长王宠惠轻咳一声:“领袖,此事若公开,固然可以揭露日寇暴行,但也会彻底激化中日矛盾。目前国联调查团还在上海,若此时闹大,恐怕……” “恐怕什么?”戴春风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王部长是怕日本人恼羞成怒,全面开战?” 王宠惠脸色一僵:“戴处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从外交角度考虑……” “外交?”戴春风冷笑,“日本人用咱们同胞做活体实验的时候,想过外交吗?他们把尸体浇汽油烧掉的时候,想过外交吗?” 他站起来,走到长桌前,指著那些照片:“王部长,您看看这些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来,这些是人!是咱们的同胞!他们被关在笼子里,被注射病菌,被活活折磨死!您现在跟我说外交?” 王宠惠被噎得说不出话。 常凯申盯著戴春风:“春风,你的意见呢?” “领袖!”戴春风挺直腰板,“卑职以为,此事必须公开!不仅要公开,还要大张旗鼓地公开!通过所有渠道,向国际社会揭露日本人的反人类罪行!”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几个高层互相看看,眼神复杂。 常凯申也沉默下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敲在玻璃上。 这一刻,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山城,顾名思义,多青山多峻岭。 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未消散,苏宅里就忙活开了。 苏志远披著件崭新的绸衫,站在堂屋里,看著下人们轻手轻脚地往车上搬东西——香烛、黄纸、供果,还有一小坛自家酿的米酒。 “老爷,都备齐了。”老管家压低声音说。 苏志远“嗯”了一声,背著手走到门口。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还笼在晨雾里,一个个小石榴有小孩子的拳头那么大了,红彤彤的,有的顶上还带著花,可好看了。 苏母下来了。她今天穿了身深青色的旗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眼下的乌青用多少粉也遮不住,手里捧著个紫檀木的匣子,抱得紧紧的。 “崇武和文静呢?”苏志远问,声音有些哑。 “起来了,在后面收拾。”苏母走到他身边,“崇武说军校今天有操练,请了半天假。文静那孩子昨晚又没睡好,听见咱们要出门,非要跟著。” 苏志远没接话。 一切收拾完毕,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苏公馆。 街上雾更浓,车灯只能照出几步远。 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油锅滋啦作响,炸油条的香味混在潮湿的空气里。 苏母坐在后座,把紫檀匣子放在膝上,轻轻打开。 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一綹用红绳繫著的胎髮,已经枯黄了;一张全家福,照片上大儿子苏信穿著中山装,笑得眼睛弯弯的;还有枚褪了色的长命锁,是苏信满月时打的。 “他爸。”苏母忽然开口,眼睛还盯著匣子里的东西,“信儿上次来信,是什么时候了?” 苏志远想了想:“三个多月前吧。说在在湖南那边公干,一切都好。” “也不知道吃的怎么样。”苏母轻声说,手指摩挲著照片上儿子的脸,“那边天冷,他走的时候带的那件棉袍,还是前年做的,都不厚实……” 车里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嗡嗡声。 后头那辆车上,气氛也不轻鬆。 苏崇武一身笔挺的军校生制服,坐得腰板笔直。小伙子今年二十一,比大哥苏信小五岁,眉眼里有七分像。 “二哥。”旁边的苏文静小声叫他,眼睛红红的,“你说大哥到底在做什么呀?” 苏崇武抿了抿嘴:“为国家做事。” “我知道是为国家做事。”小姑娘十七岁了,不是那么好糊弄,“可做什么事,要这么久不回家?连信都不能常写?妈每次看报纸,看到那些……那些抓间谍、枪毙汉奸的新闻,手都抖。” 苏崇武不说话了。 他也不知道。军校里倒是听过一些传闻,说军统有些特派员,一出去就是几年,名字都不能提。可那都是传说,他没法跟妹妹说这些。 车子在罗汉寺门口停下。 雾散了些,能看见寺门上的匾额了。 庙宇很老了,墙皮斑驳,但香火一直旺。 这年月,人心里一没著落就都往庙里跑。 住持是个老和尚,认识苏家。看见他们一家四口下车,双手合十迎上来。 “苏施主,苏夫人,这么早。” “打扰大师了。”苏志远还礼,“家里……想上炷香。” 今年,苏家已经来了三四趟了,每次都是这个时辰。 大雄宝殿里烛火通明。 佛像高高在上,垂著眼,悲悯地看著人间。香炉里青烟裊裊,混著檀香味。 第207章 乱世香火鼎盛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07章 乱世香火鼎盛 苏母率先跪下。 她把紫檀匣子放在身旁,抽出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青烟繚绕,模糊了她有些发红的眼眶。 “菩萨保佑。”她的声音很轻,很虔诚,“信儿在外头,求菩萨保佑他平平安安。他性子倔,做事拼,要是有什么衝撞得罪,都算在我这当娘的头上。我替他担著。” 说完,她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好一会儿才起来。 苏志远在一旁看著,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苏信离家那天的情形。 “爸,我走了。” “去哪?” “上头派的差事,不能说。” 苏志远走到另一个蒲团前,也跪下了。 他没说话,只是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平安回来,平安回来,平安回来…… 苏崇武和苏文静跟著跪下。年轻人其实不太信这些,可这会儿,他们愿意信——只要能保佑大哥平安,信什么都行。 上完香,住持请他们到后院禪房喝茶。 禪房简朴,一张木桌,几个蒲团。墙上掛著一幅字,墨跡已经很旧了:“慈航普渡”。 “苏施主。”住持斟茶,动作很慢,“令郎的事,老衲虽不问世事,也有所耳闻。” 苏志远抬眼:“大师听说什么了?” “街坊间有些传言。”住持缓缓道,“说令郎在军统,是做大事的人。前阵子还有人说,在长沙那边见过他,瘦了些,但精神。” 这话半真半假。苏志远知道老和尚是好意,在宽他们的心。 “做大事……”苏志远苦笑,“我们做父母的,不求他做大事,只求他平平安安。” 住持点点头,没接话。 茶香在禪房里瀰漫。窗外的雾彻底散了,阳光照进来,能看见院子里的青石板湿漉漉的,泛著光。 苏文静忽然小声说:“大师,能……能求个签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小姑娘脸红了,但眼神很坚定:“我想给大哥求个平安签。” 住持看了看苏志远。 苏志远沉默片刻,点点头:“麻烦大师了。” 签筒取来了,黄竹做的,磨得油亮。里头竹籤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苏文静接过来,很郑重地摇了几下。 一支签掉出来。 她捡起来,手有点抖。苏崇武凑过来,苏母也站起身。 竹籤上刻著字,很简单的八个字: “虎穴龙潭,有惊无险。” 禪房里安静了几秒。 苏母先鬆了口气,双手合十:“菩萨保佑……” 苏志远盯著那八个字,看了很久。 “大师,这签……”他看向住持。 “中平。”住持缓缓道,“令郎此行必有险阻,但若能谨言慎行,贵人相助,自可逢凶化吉。” 这话说得玄,但苏家人听著,心里那根绷了半天的弦,总算鬆了松。 就连一向不相信鬼神之说的苏文静,把竹籤紧紧攥在手心。 从禪房出来,已经快九点了。 寺里的香客多了起来,都是些普通百姓,脸上带著愁容。 不过也是,这年月,谁家没点难处? 一家四口走到寺门口,正要上车,苏崇武忽然“咦”了一声。 “爸,你看。” 他指著寺门外墙边。那里有个报童,正扯著嗓子喊:“卖报卖报!上海滩大新闻!日本商社遭窃,绝密文件丟失!” 苏志远心里一跳。 他走过去,买了份报纸。头版头条,黑体大字:“四海商行遭遇不明袭击,日方震怒”。 下面配了张模糊的照片,像是个仓库,一片狼藉。文章写得耸人听闻,说是什么“抗日分子所为”,日本领事馆已经提出严正交涉云云。 苏母凑过来看,脸色白了:“这……这是……” “不关咱们的事。”苏志远把报纸折起来,声音很稳,“上海那边天天出事,跟信儿没关係。” 他说得肯定,但心里有些泛起嘀咕。 四海商行?这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对了,前阵子有生意上的朋友提过,说是上海滩新崛起的商號,背景很深,跟日本人走得近。 “走吧,回家了。”他拉开车门。 两辆车一前一后往回开。 这次谁都没说话。苏母把紫檀匣子抱在怀里,眼睛望著窗外。苏文静低著头,手里还攥著那支竹籤。苏崇武坐得笔直,但眉头皱著,像在琢磨什么。 苏志远看著手里的报纸,那行黑体字刺眼得很。 他忽然想起儿子离家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出去做事,记住两件事。第一,对得起良心。第二……活著回来。” 当时苏信笑了,说:“爸,我记著了。” 现在想想,那笑容里好像藏著什么。是愧疚?是决绝?还是別的什么? 苏志远闭上眼,把报纸揉成一团,扔在脚边。 车子驶回苏宅时,太阳已经老高了。 雾散了,山城露出它本来的样子,层层叠叠的屋瓦,弯弯曲曲的石阶,还有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 “老爷。”老管家迎出来,手里拿著封信,“有信。” 四个人同时停住脚步。 “哪来的?”苏志远声音有点紧。 “邮差刚送来的,盖著湖南的邮戳。” 苏志远接过信。信封很普通,上面写著“父亲母亲亲启”,字跡是苏信的,但写得有点潦草。 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只有一页,很短: “父母亲大人敬启:儿一切安好,公务已毕,不日將有新差遣。地点未定,恐有一段时间不便通信。望二老保重身体,勿念。儿崇文叩首。”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崇武、文静,听父母话,好好读书。” 苏母抢过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鬆了口气的泪。 她抬头看丈夫,“是不是崇文要回来了?” 苏志远没说话。 他盯著那行“地点未定,恐有一段时间不便通信”,心里那根刚鬆了点的弦,又绷紧了。 不便通信?是有多不便?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接过信,仔细折好,放回信封里。 “回屋吧。”他说,“今天中午,让厨房加两个菜。” “哎!”苏母抹了抹眼泪,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 一家四口进了门。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叶子在阳光下发亮。风吹过来,哗哗地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苏志远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门外。 街上人来人往,报童还在喊:“卖报卖报!上海最新消息!” 他关上门,把那些声音关在外面。 第208章 等著他回去吃枣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08章 等著他回去吃枣 影佐禎昭坐在特高课办公室里,盯著墙上那张巨大的上海市地图,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 已经连续三天没怎么合眼了。 保险柜失窃,丟的还是闸北实验室的原始文件。这已经不是打脸,是拿刀往他心窝子里捅。更可怕的是,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摸进特高课核心区域,这说明什么?说明特高课內部有鬼,而且这鬼藏得极深。 “课长。”副官中村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份刚整理好的名单,“这是最近三个月,所有接触过闸北档案室的人员名单,一共四十七人。已经初步排查,有十一人背景存在疑点。” 影佐没接名单,只是冷冷问:“藤原正一昨天去哪了?” 中村愣了一下,忙答道:“昨天下午,藤原正一去了四海商行,处理日常公务。晚上应西园寺旭少將之邀,去了海军俱乐部。两人密谈近两小时,內容不详,但据外围监视人员报告,离开时西园寺少將亲自送到门口,態度极为热络。” “海军俱乐部……”影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课长,您怀疑藤原正一?”中村小心翼翼地问。 影佐摇摇头,“只是谨慎起见罢了,毕竟如此巧合。” 影佐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泛黄的档案。 档案很完美,完美得挑不出毛病。 但越是完美,影佐越觉得可疑。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藤原正一时的情景。 那是在三浦三郎的接风宴上,这个年轻人,举止优雅,谈吐不俗,那时虽没有直接交流,但印象著实不错。 但后来匯中饭店事件,以及陶尚铭被杀,王天木被捕,整个上海站被连根拔起等等一连串的事情。 而且从空间和时间上,这些事件或多或少都和藤原正一或者四海商行有所关联。 如果藤原正一真是军统的人…… 影佐被自己这个念头嚇了一跳,隨即又觉得荒谬。一个日本贵族,藤原家的子弟,怎么可能是中国特工?这简直天方夜谭。 藤原公馆,地下室。 油灯的光晕在粗糙的水泥墙上晃动,映出四个人沉默的影子。 苏信把最后一份抄录好的文件装进防水油纸袋,用火漆封好,盖上特製的印章。 “韶光。”他把油纸袋递过去,“你亲自跑一趟。走水路,从黄浦江出去,绕道寧波,再转陆路去南京。沿途所有备用联络点都不要接触,你只能相信你自己!” 韶光接过袋子,用力点头:“组长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把东西送到戴老板手上。” “我要你活著送到。”苏信看著他,“东西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遇到情况,该扔就扔,该撤就撤,保命第一。” 韶光咧嘴笑了,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憨厚:“晓得了。” “青山。”苏信转向李青山,“如果韶光那边出事,你立刻启动备用方案,从法租界走,去香港。” 李青山急了:“组长,那你呢?影佐现在盯得这么紧,你身边不能没人!” “我有文博。”苏信摆摆手,“而且我要是真想走,影佐拦不住。” 苏信的haunt出乎意料的平静。 洪文博站在苏信身后,一直没说话。等韶光和李青山领了任务离开,他才低声开口:“组长,今天咱们商行外面多了两拨人,看样子都是特高课的。” 苏信点了支烟,深吸一口:“让他们盯。咱们越坦然,他们越摸不准。” 苏信“文博,你跟了我几年了?” 洪文博一愣:“三年了。从您刚进行动科,我就跟著您。” “三年。”苏信重复了一句,忽然笑了,“后悔吗?” 洪文博摇摇头:“不后悔。能跟著组长干大事,是文博的福气。” “大事……”苏信的笑容淡下去,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什么算大事?杀几个汉奸?弄几份情报?还是像现在这样,把日本人干的这些脏事捅出去,让全世界看看他们是什么嘴脸?” 洪文博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信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说下去:“我有时候想,咱们这些人,死了之后能留下什么?名字不能刻碑上,功劳不能写史书里,连家人都不知道咱们到底干了啥。值吗?” “值。”洪文博这次答得很快,“组长,您可能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我老家在东北,九一八那年,我爹娘都死在日本人手里。我妹妹……她才十四岁,被日本兵拖进炮楼,再没出来。”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很硬:“我加入军统,就一个念头——杀鬼子,给我爹娘、给我妹妹报仇。” 苏信静静听著,没说话。 良久,他拍了拍洪文博的肩膀:“去准备吧。明天我去见三浦三郎。” “是。” 洪文博离开后,苏信独自在地下室坐了很久。 油灯里的煤油快烧乾了,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个不安分的鬼魂。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白玉护身符,放在掌心。 月光从通风口的小窗漏进来一点,照在白玉上,温润的光泽里,那行小字隱隱可见:“愿今日亦无摇曳之影……” 苏信扯了扯嘴角。 没有影子? 怎么可能。 从他在黄埔军校举起右手宣誓那天起,他就成了別人的影子。 军统的影子,红党的影子,现在又多了个日本人的影子。 三重影子叠在一起,把他这个人压得都快看不见了。 苏信把护身符重新收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走出地下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楼上传来轻微的动静,是三浦晴子。她在轻手轻脚地走动,大概是怕吵醒他。 苏信站在楼梯口,听著那些细碎的声音:倒水的声音,整理衣服的声音,还有她低声哼著的、不知名的日本童谣。 那么轻,那么暖,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青石给的那几颗枣子。乾瘪,发黑,放在手心里硌得慌。可那是窑洞前的枣树结的,是同志们省下来留给他的。 他们等著他回去吃枣呢。 第209章 做好最坏的打算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09章 做好最坏的打算 苏信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起那种温和的、无可挑剔的笑容,抬脚走上楼梯。 “晴子,起这么早?” 三浦晴子正在厨房里煎蛋,闻声回过头,脸上绽开笑容:“正一君!你醒啦?我正准备去叫你呢。快洗漱一下,早餐马上好。” 她穿著淡粉色的家居服,头髮鬆鬆地挽著,额前有几缕碎发掉下来,衬得脸颊格外柔和。 苏信走过去,很自然地帮她捋了捋头髮:“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著了。”晴子把煎蛋盛进盘子,又转身去热牛奶,“今天不是要去看父亲吗?我想著早点起来准备一下。对了,我做了些羊羹,父亲最爱吃这个,你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切成小块的羊羹,晶莹剔透,能看到里面细密的红豆沙。 苏信拈起一块放进嘴里。甜,但不腻,红豆沙磨得很细,入口即化。 “怎么样?”晴子期待地看著他。 “很好吃。”苏信笑了,“三浦叔父一定会喜欢。” 晴子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就好。对了,父亲昨天打电话来,说想跟你聊聊去东京的事。近卫公爵那边好像催得挺急的。” 苏信眼神微凝,但笑容不变:“嗯,是该聊聊了。去了东京,很多事就不像在上海这么方便了。” “你是担心商行的事吗?”晴子一边摆餐具一边说,“其实我觉得,去了东京也好。上海最近太乱了,国联调查团的事还没完,报纸上天天都在吵。去了东京,至少能清静些。” “晴子,吃完早餐,咱们就出发吧。別让三浦叔父等久了。” “好呀。” 三浦公馆。 三浦三郎难得今天没穿中將军装,换了身宽鬆的和服,坐在茶室里泡茶。 看到苏信和晴子进来,他脸上露出笑容:“正一,晴子,来,坐。尝尝我刚弄到的静冈新茶。” 茶室里茶香裊裊,气氛看起来很轻鬆。 但苏信注意到,三浦三郎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泡茶时手也不太稳。 “叔父最近没休息好?”苏信接过茶杯,状似隨意地问。 三浦三郎嘆了口气,挥挥手让侍从都退下。等茶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他才压低声音说:“正一,我也不瞒你。最近压力很大。国联调查团那边,李顿那个老顽固抓著闸北的事不放,大本营天天发电报来催问。海军那帮人又在背后捅刀子,影佐禎昭像个疯狗一样到处咬……难啊。” 苏信抿了口茶,没接话。 三浦三郎看著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这些事,你暂时不用操心。近卫公爵昨天又给我打电话了,说东京那边都安排好了,让你儘快过去。內阁改组在即,他需要得力的人手。” “叔父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早点走。”三浦三郎声音更低了些,“上海这潭水太浑了,你继续待下去,难免被卷进去。去了东京,跟在近卫公爵身边,前途无量。至於四海商行,可以先交给下面人打理,等风声过了再说。” 苏信放下茶杯,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叔父,不是正一不想走。只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突然离开,反而惹人怀疑。” 三浦三郎摆摆手:“无妨,影佐那边你不用管。” 苏信点点头,“那我听说叔父的。” 三浦三郎沉吟一阵,“一个月后,不管上海这边什么情况,你启程带著晴子去东京。” “是,正一明白。” 从三浦公馆出来,坐进车里,苏信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 “组长,接下来去哪?”洪文博从后视镜看他。 苏信揉了揉眉心:“去商行。另外,通知韶光,今晚就出发。东西必须三天內送到南京。” “是。” 车子匯入上海的车流。窗外是繁华的街景,电车叮噹驶过,报童举著报纸吆喝,黄包车夫拉著客人小跑,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翌日,霞飞路,茶庄后院。 天刚蒙蒙亮,青石已经坐在他那张小竹凳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不一会的时间,林曼生闪身进来。 青石抬头看了一眼,“孤舟同志那边有没有新的要求?” “没有。”白鸽摇头,“还是让咱们静默待命。” 青石默默的嘆了口气,这说明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良久,他缓缓开口:“两条路。第一,按孤舟同志之前的安排,立刻启动撤离程序,咱们分批撤出上海,去苏北根据地。” 白鸽没说话,等著下文。 “第二。”青石看向她,“留下来,但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但如果咱们现在撤,孤舟同志这边就断了联络。他身边能信任的人不多。洪文博他们是军统的人,真到了关键时刻,未必靠得住。” “这也是我顾虑的。”青石吐出一口浓烟,“孤舟同志现在的处境,就像走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前后左右都是眼睛。” 两人沉默下来。 院子里有麻雀在叫,嘰嘰喳喳的。前街传来早班电车驶过的声音,还有小贩开始吆喝:“豆浆——油条——” 很平常的上海清晨。 青石语气严肃:“从今天起,切断和所有外围组织的横向联繫吧。只保留两条线:一条是你和孤舟同志的联络通道。” “另一条......让樵夫同志那边做好战斗准备!” “好,我明白!”白鸽点点头,语气坚毅。 简单沟通完毕,林曼生急匆匆离开。 青石独自坐在院子里,旱菸一锅接一锅地抽。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苏信,是在南京玄武湖上,那时的两人互相警惕。 三年了啊..... 青石突然有些感慨,这三年里他看著这个年轻人从军统行动科的小组长,一步步爬到副科长的位置,又化身藤原正一,钻进日本人的心臟。 每一次身份转换,都是在刀尖上翻跟头。 不容易啊。 青石磕掉菸灰,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復。他摸出手帕擦了擦嘴角,老毛病又犯了。 他把手帕叠好,塞回兜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210章 尘埃落定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10章 尘埃落定 肯特记者那篇详尽披露闸北细菌实验的报导,如同在国际社会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最初的几天,確实激起了不小的涟漪。欧美各大主流报刊纷纷转载,舆论一片譁然,谴责之声不绝於耳。 甚至日本驻各国使馆门前出现了小规模的抗议人群,一些有良知的知识分子和议员发表了义正辞严的讲话,要求本国政府採取行动,制裁这种反人类的暴行。 东京方面一度陷入极大的被动,外务省的官员们疲於奔命,百般狡辩。 然而,这阵正义的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苏信站在四海商行顶楼的办公室窗前,指尖的香菸积了长长的灰烬。 洪文博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手里捏著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和几张英美报纸的剪报。 “组长……”洪文博的声音低落,“南京急电!” 苏信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洪文博將材料放在办公桌上,声音低沉地匯报:“国联调查团的最终报告出来了。他们承认闸北区域曾有过不寻常的防疫活动,但结论是证据不足,无法证实存在系统性、有组织的反人类实验。报告建议由日本方面自行进行內部调查,並注意遵守国际卫生条例。” 苏信將菸头扔在昂贵的地毯上,自嘲的笑了笑了。弱国无外交,今日方知是字字血泪! 自从看到英法租界的报纸开始消停,他就猜到了事件结局。 洪文博语气带著讥讽:“《泰晤士报》称此为『未经证实的传闻』,並讚扬日本方面『展现了配合调查的姿態』。《纽约时报》说『日英关係可能出现的新缓和』,称此事『不应影响远东大局』。” “真是讽刺啊!” 苏信看著那些印刷精美的英文单词,他想起那些装在木箱里的同胞尸体,想起照片上那些模糊却触目惊心的身影,想起阿亮至死还想著给老娘买地的浑浊眼神…… 这一切,在这些高高在上的国际社会眼中,竟然就如此轻飘飘地过去了? 苏信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他的心中怒火翻涌,他们这群人为之冒险、为之付出牺牲换来的铁证,在强权政治的骯脏交易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这就是现实。赤裸裸的“弱国无外交”。你的血泪,你的冤屈,在列强的利益棋盘上,不过是隨时可以抹去的一粒尘埃。 “组长,我们……”洪文博看著苏信紧绷的侧脸,担忧地问。 “通知下去,所有针对此事的行动,全部停止。转入深度静默。” “可是!” “没有可是!”苏信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现在衝出去,除了送死,还能改变什么?让日本人再杀我们一批人?让国际社会再看一场笑话?” “这笔帐,记下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给老家发报,电文如下:处座钧鉴:外部事已了,一切安好,转入静默。职必当恪尽职守,以待时机。崇文叩首。” 南京,黄埔路官邸。 戴春风站在常凯申的办公桌前,身体挺得笔直。 常凯申背对著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阴沉的天空。他手中的那份最终外交简报,已经被捏得皱成一团。 “娘希匹!娘希匹!!”常凯申猛地转身,將简报狠狠摔在桌上,胸腔剧烈起伏,脸色铁青,“这就是你所说的铁证?!这就是你保证能激起国际干涉的杀手鐧?!看看!看看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无声无息!屁都没有一个!” 戴春风低下头,声音沙哑:“学生无能!辜负了领袖的期望!只是……只是没想到英美法等国,竟能无耻至此!视我千万同胞的性命如草芥!” “无能?你当然无能!”常凯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响,“可更无能的是这个政府!是这个国家!弱国!弱国啊!!” 他跌坐回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疲惫地挥挥手:“英美靠不住,国联更是废物!他们巴不得日本人在中国陷得更深,好消耗日本的力量!他们哪里在乎中国人的死活?!他们只在乎自己在远东的利益不受损!” “领袖……”戴春风喉头哽咽,“那闸北死难的同胞,还有崇文他们冒死送出来的证据,就……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样?!”常凯申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既有愤怒,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力感,“现在和日本全面开战吗?拿什么打?拿前线將士的血肉之躯去堵枪眼吗?!还有美国......咱们武器从哪里来?!” 戴春风沉默了。 “告诉崇文。”常凯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下去,“这件事,到此为止。让他停止一切相关行动,转入深度静默。” “是!”戴春风沉声应道,心中一片冰冷。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更漫长、更黑暗的斗爭的开始。 “你下去吧。”常凯申无力地摆摆手,重新转向窗外,背影萧索而落寞。 戴春风默默退出办公室,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迴荡。 戴春风离开后,书房里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墙上掛钟的秒针不知疲倦地走著,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敲在人心上。 常凯申独自在窗前又站了许久,直到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仿佛要將胸中的块垒都隨著这口气吐出去。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脸上暴怒的潮红已然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神色。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缓缓走到书桌前抬头看著墙上的中山先生的图像。 救国、图存......三民..... 难啊! 內有军阀外有饿狼! 难啊! 第211章 真实的想法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11章 真实的想法 书房的门被推开,侍卫长躬著身子低声说道: “校长,夫人吩咐厨房备了宵夜,问您是否现在用一些?” 常凯申脚步顿了顿,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嗯,去夫人那里。” 官邸二楼的小餐厅,夫人已经坐在桌边,面前摆著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盅冒著热气的鸡汤。 她穿著素雅的旗袍,见常凯申进来,便起身迎上,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交给一旁的侍女。 “达令,忙完了?快坐下喝口汤,你晚上就没吃多少东西。”她的声音温婉,带著关切。 常凯申“嗯”了一声,在主位坐下。 鸡汤燉得金黄清亮,香气扑鼻,但他拿起汤匙,却有些食不知味。 夫人亲自为他布菜,夹了一筷子清炒笋丝到他碟子里,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话家常:“刚才听见你在书房动静不小,是春风又带来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常凯申舀了一勺汤,慢慢吹著气,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汤匙,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说道:“是啊,不好的消息。日本人,在闸北,用活人做细菌实验。证据確凿。” 夫人夹菜的手微微一颤,笋丝掉落在桌布上。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失了血色,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惊骇与不適:“天哪!他们怎么敢?!这简直是魔鬼的行径!” 她放下筷子,用手帕轻轻按住胸口,仿佛需要压住那股翻涌上来的噁心感。 “是啊,魔鬼……一群该千刀万剐的倭寇!”常凯申重复了一句,语气却奇异地没有多少起伏,不像之前在书房里的暴怒。 “我们拿著这些铁证,能怎样?去国联哭诉?还是像那些红匪喊的那样,立刻对日全面宣战?”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自嘲,“宣战?拿什么战?前线將士的血肉之躯吗?我们还没有准备好,远远没有准备好。现在撕破脸,就是逼著日本人把全部力量压过来,那是灭顶之灾!” 他伸出手,用手指蘸了蘸杯中的残酒,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著名:“日本人经此一事,理亏在先,国际上形象大跌,英美为了平衡,至少明面上会有所约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日本人会暂时收敛锋芒,至少不敢再如此明目张胆。” 夫人用手帕轻轻的擦了擦嘴,“达令,你的苦心,我明白。攘外必先安內,內部的匪患未清,財政拮据,军队亟待整顿,哪一样不需要时间?现在和日本人拼个你死我活,只会让真正的敌人拍手称快。” “是啊!”常凯申反手握住妻子的手,像是找到了知音,语气也激动了些,“这我们要利用这段时间,加紧剿匪,整顿吏治,训练新军,稳固后方。”。 夫人轻轻拍著他的手背:“达令,你是一国之领袖,背负的是整个国家的命运。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这份艰难,外人难以体会。我相信,歷史会证明你的选择是对的。” 几乎在南京收到“噩耗”的同时,通过秘密渠道,中央苏区也获悉了国际社会最终的反应。 不大的房间中昏暗的油灯將眾人的身影投到墙上,摇曳不定。 他拿著那份简短的电文,看了很久,很久。 “都看看吧。”他將电文递给旁边的同志,“这就是我们面对的『国际友人』,这就是他们嘴里的『公理』和『正义』。” 电文在几人手中传阅,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愤怒、屈辱、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凉,在沉默中瀰漫。 “畜生!都是一群畜生!拿我们中国人的命做交易!我操他妈的国际公理!” 他没有制止他的粗口,只是重重地吸了一口旱菸。 “同志们!”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打破了死寂,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都看清楚了吧?英美帝国主义,日本军国主义,他们都是一丘之貉!他们永远不会真正同情中国人,更不会拯救中国!能够拯救中国的,只有我们自己!只有我们四万万的同胞!” 他站起身,走到简陋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华夏大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闸北同胞的血,不会白流!今日之耻,我们记下了!刻在骨头上!记在心里!” 他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如炬:“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眼泪更冲不走敌人!我们要做的,是把这悲愤,把这屈辱,变成力量!变成枪炮!变成战斗的意志!” “通知各根据地,各游击队,”先生的语气变得无比冷静和坚决,“利用一切可能的方式,將日军在闸北的暴行,向根据地的军民,向沦陷区的同胞,进行揭露!要让大家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投降没有出路,妥协只有死路一条!唯有斗爭!唯有全民族的抗战,才能求得生存,才能洗刷国耻!” 油墨和纸张在苏区是比粮食更珍贵的物资,但每个接到任务的同志都毫无怨言。 刻板工人连夜將模糊的照片和简短的文字说明刻成蜡版,油印机在昏暗的油灯下吱呀作响,一张张带著浓重墨味的传单被仔细裁开。 交通员们將这些沾著同胞血泪的证据小心地藏在夹层、缝进棉袄、甚至塞进挑柴的竹槓,像一颗颗火种,准备撒向四面八方。 他们將要穿越层层封锁线,面对无数盘查,每一步都可能踏进鬼门关,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异常坚定。他们传递的不仅是纸张,更是真相和希望的火把。 南京,洪公祠一號。 戴春风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反覆书写四个大字:“忍辱负重”。 墨跡淋漓,力透纸背。写完,他凝视良久,最终却將纸揉成一团,投入火盆。看著跳跃的火舌將其吞噬,他低声对垂手侍立的徐业道吩咐:“以我的名义,给上海站尚存人员发密电:诸君忍辱,以待天时。此仇此恨,必有后报。” 上海,藤原公馆。 这座城市的繁华喧囂与他內心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全新的空白护照和船票,目的地是——东京。 第212章 对不起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12章 对不起 船票是三天后的。 “南洋丸”號,头等舱,同一个房间。 苏信把船票放在书桌抽屉里,没锁。 洪文博敲门进来时,苏信正站在窗前,看著楼下街角那个已经摆了快一周的烟摊。卖烟的老头还是那个老头,但换烟的动作生疏,眼睛总往公馆大门瞟。 “组长,影佐那边有动作了。”洪文博声音压得极低,“特高课的人正在秘密排查四海商行最近三个月所有海运记录,特別是进出闸北区域的货单。” 苏信没回头:“让他们查。货单是海军后勤部签的批文,运输记录在码头管理处也有备案,四海商行的手续很乾净。” “可是……”洪文博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韶光走的水路,昨天该到寧波了,但现在还没消息传回来。”洪文博脸色发白,“按规定,他每十二小时要发一次平安信。已经超时六个钟头了。” 苏信的手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再等半天。”他说,声音听不出情绪,“如果到今晚还没消息,启动应急方案,让青山从法租界走。” “是。” 洪文博转身要走,苏信叫住他:“文博。” “组长?”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真折在路上了。”苏信转过身,脸上居然带著点笑,但那笑看著让人心里发毛,“你带著晴子去香港,陈伯年那边我都交代好了。商行的股份,够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唯一的要求,就是帮我护住她!” 洪文博眼眶一下就红了:“组长!您別说这种话!韶光他……他肯定能……” “去吧。”苏信摆摆手,重新转向窗外,“该干嘛干嘛。” 门轻轻关上。 苏信从怀里掏出怀表,打开表盖。里面不是照片,是一张叠得小小的、已经泛黄的纸片。那是三年前在南京,青石交给他的第一条指令,上面只有八个字:长期潜伏,以待时机。 纸边都磨毛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表盖,把怀表放回胸口。 傍晚时分,消息来了。 不是韶光的平安信,是李青山从法租界发来的紧急暗號:货已收到,正在转运,但路上有狗,咬得很紧。 “货”指的是抄录的文件副本。 “狗”是特高课。 苏信盯著那张用暗语写的纸条,看了三遍,划火柴烧掉。灰烬落在菸灰缸里,和之前那些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文博。” “在。” “去准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现在?去哪?” “三浦公馆。”苏信穿上外套,“晴子说今天她母亲从京都寄了和果子来,让我去尝尝。” 洪文博愣了一下:“组长,这个时候……” “正因为是这个时候,才更要去。”苏信对著镜子整理领带,动作一丝不苟。 车子驶出藤原公馆时,天已经擦黑了。 街灯还没亮,上海滩笼罩在一片灰蓝的暮色里,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 那个烟摊的老头看见车子出来,下意识想掏东西,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假装低头整理烟盒。 苏信从车窗里瞥了一眼,嘴角扯了扯。 车子开到三浦公馆时,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其中一辆掛著海军牌照,苏信认得,是西园寺旭的座驾。 他眼神微凝,但脚步没停。 果然,一进客厅,就看见西园寺旭正和三浦三郎坐在沙发上喝茶。两人面前摆著棋盘,看样子是在下將棋。 “正一来啦?”三浦三郎抬头招呼,脸上带著笑,“正好,西园將军也在,一起来尝尝你伯母寄来的点心。” 西园寺旭也转过头,笑眯眯的:“藤原君,有日子没见了。听说你要去东京了?” “將军消息灵通。”苏信笑著走过去,在三浦晴子身边坐下,“手续还没办完,大概还得几天。” 晴子乖巧地给他倒茶,小声说:“母亲寄来的抹茶羊羹,我给你留了两块,在厨房温著呢。” “多谢。”苏信拍拍她的手。 西园寺旭看著两人互动,眼神深了深,但笑容没变:“去了东京好啊。近卫公爵身边正缺得力人手,藤原君此去,必定前程似锦。” “承將军吉言。” 三浦三郎落下一子,忽然说:“对了正一,有件事得跟你说。影佐禎昭今天下午来找过我。”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信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哦?课长找叔父何事?” “还能有什么事。”三浦三郎哼了一声,“拐弯抹角打听你,问你这几个月都见了什么人,办了什么事。话里话外,好像怀疑你跟闸北泄密的事有关。” 西园寺旭在一旁接话:“影佐那老东西现在是病急乱投医。自己屁股擦不乾净,就想拉別人下水。” 苏信抿了口茶,放下杯子时手很稳:“叔父怎么回的?” “我能怎么回?”三浦三郎又落一子,“我说正一是我女婿,是藤原家的人,是近卫公爵看重的后辈。他要是真有嫌疑,那我三浦三郎第一个脱不了干係。怎么,影佐课长要不要把我也抓去审审?” 这话说得硬气。 西园寺旭哈哈大笑:“三浦君还是这么直接。不过话说回来,影佐这次確实是越界了。查来查去,查到咱们自己人头上,像什么话。” “不过也不怪他,大本营下了死命令了。” 棋又下了几手,西园寺旭起身告辞。 三浦三郎送他到门口,两人在门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听不清。 “正一君?”晴子担心地看著他,“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有点。”苏信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这几天没睡好。” “那今晚別回去了,就在这儿住吧。”晴子握著他的手,“我让佣人把客房收拾出来。” 苏信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忽然问:“晴子,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晴子愣住了,隨即笑了:“正一君怎么会骗我?就算骗,也肯定是为我好。” 她说得那么肯定,那么理所当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笑著將他搂进怀中。。 “晴子。”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对不起。” “什么?”晴子没听清。 “没什么。”苏信鬆开她,脸上重新掛起笑容。 第213章 出事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13章 出事 深夜,藤原公馆。 苏信躺在床上,睁著眼看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 他睡不著。 正想著,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苏信瞬间睁开眼,手摸到枕头底下,那里藏著一把白朗寧。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接著是轻微的敲门声,三短一长,是他们约定的暗號。 苏信鬆了口气,收起枪,下床开门。 洪文博闪身进来,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组长,韶光……有消息了。” 苏信关上门,拉上窗帘,才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洪文博声音发颤,“在寧波外海,船被日本巡逻艇拦下检查。韶光见情况不对,把装文件的铅盒绑上石头沉了海,自己跳了船。巡逻艇开枪……” “韶光暂时不知所踪,但他手底下的小兄弟,全都死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苏信才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文件呢?” “铅盒沉了,日本人捞了一晚上没捞到。那片水域深,又暗流多,估计找不著了。”洪文博抹了把脸,手在抖,“但是组长……日本人在海面上打捞起一张咱们在上海的备用联络点清单。” 苏信猛地抬头:“清单?!” “是。韶光一直贴身带著,怕万一出事,能让家里知道该撤哪些点。”洪文博眼圈红了,“日本人现在肯定在按名单抓人。我已经发了紧急撤离信號,但不知道能跑掉几个……” 苏信踉蹌了一步,扶住桌沿才站稳。 脑子里嗡嗡作响。 备用联络点,那是军统在上海最后的根基。每个点都是兄弟们用命经营起来的,里面藏著电台、武器、经费,还有那些不能见光的秘密。 现在全暴露了。 “组长……”洪文博看著他,“咱们现在怎么办?” 苏信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了刚才的震动,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撤。”他说,“所有还能撤的人,全部撤出上海。去南京,去香港,去苏北,去哪都行,就是不能再待在上海。” “那您呢?” “我按原计划,三天后去东京。”苏信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条缝,看著外面寂静的院子。 他转过身,看著洪文博:“你明天就走。带著咱们从商行帐上转出来的那笔钱,去香港找陈伯年。如果我到了东京后一个月內没联繫你,你就带著钱和晴子,远走高飞,这辈子別再回中国。” “组长!”洪文博急了,“我不能……” “这是命令。”苏信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文博,你跟了我三年,我从来没亏待过你。这次听我的,就算我求你。” 洪文博看著苏信,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但腰杆挺得笔直,像棵风吹不倒的松。 他突然明白了。 组长这是在安排后事。 “我……我明白了。”洪文博低下头,声音哽咽,“组长,您一定要保重。弟兄们……弟兄们都等著您回来。” “回去吧。”苏信拍拍他的肩,“记住,明天一早就走,別耽搁。” 洪文博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开门,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苏信重新躺回床上,睁著眼,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三浦公馆就热闹起来。 晴子指挥著佣人打包行李,衣服、书籍、茶具,还有她养的那几盆兰花,都要带去东京。 “正一君,你看这件和服带不带?”她举著一件淡紫色的访问著,“母亲说东京的茶会多,得准备几件像样的。” “带吧。”苏信心不在焉地应著,眼睛看著窗外。 院子里停著两辆车,一辆是三浦家的,一辆是四海商行的。洪文博站在商行的车旁,正跟司机交代什么。 他今天就要走了。 “正一君?”晴子走到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往外看,“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苏信收回目光,笑了笑,“就是觉得……上海这地方,住了好几年,突然要走,有点捨不得。” “我也捨不得。”晴子靠在他肩上,“但是父亲说,去了东京更好。那边安静,没这么多烦心事。” 烦心事。 苏信在心里重复这三个字,忽然想笑。 是啊,去了东京,就不用天天提防影佐禎昭,不用周旋在海军陆军之间,不用看著同胞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 可去了东京,他就真的成了藤原正一,成了近卫文麿的得力干將,成了日本上层社会的一员。 那苏信呢? 那个在黄埔军校宣誓“驱逐韃虏,恢復中华”的苏信呢? 那个在南京玄武湖上跟青石说“愿为革命肝脑涂地”的孤舟呢? 都死了吗? “正一君?”晴子看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从昨晚开始就魂不守舍的。” “没事。”苏信握住她的手,“就是在想,到了东京,咱们住哪儿。近卫叔父说给安排住处,但我想自己买栋房子,带院子那种,种点花,养只猫。” “好啊!”晴子眼睛亮了,“我喜欢猫!要白色的,蓝眼睛那种!” “好,就养白色的。” 两人正说著,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苏信走到窗边,看见四海商行的车缓缓驶出院子。洪文博坐在后座,没回头。 他知道,这一別,可能就是永別了。 “正一君,商行那边的事都安排好了?”晴子问。 “安排好了。”苏信转身,脸上重新掛起笑容,“咱们只管去东京,这边的事,有人会处理。”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 接著是纷乱的脚步声,还有日本兵呵斥的声音。 苏信心里一沉,快步走到窗前。 只见公馆大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三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穿著便装但腰杆笔直的男人。为首的那个,苏信认识――是影佐禎昭的副官,中村。 第214章 影佐有请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14章 影佐有请 三浦公馆客厅里的空气,在中村踏进门槛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苏信的手还搭在晴子肩上,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颤抖。他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惊讶,从窗边转过身,微微頷首:“中村君?这么晚,有何贵干?” 中村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是公式化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像鹰一样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他身后跟著六个便装男子,虽然没佩刀枪,但那股子站姿和眼神,一看就是特高课的精锐。 “藤原先生,打扰了。”中村鞠了一躬,礼节周全,语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影佐课长有请,有些紧急事务需要您协助核实。车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三浦三郎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脸色阴沉:“八嘎!中村,影佐禎昭这是什么意思?” “三浦將军。”中村转向三浦三郎,笑容不变,语气却硬了几分,“事关重大,课长也是奉了大本营的紧急命令。请您理解。” “大本营?”三浦三郎眯起眼,“哪个部门?谁签发的命令?” “这……属下不便透露。”中村微微低头,但腰杆挺得笔直,“课长交代,务必请藤原先生现在就过去。不会耽误太久,问完话就送回来。”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撕破脸的前奏了。 苏信拍了拍晴子的手背,示意她別慌。他走到三浦三郎身边,低声道:“叔父,既然影佐课长有请,我去一趟就是。清者自清,没什么好怕的。” “正一君……”晴子抓住他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担忧。 “没事的。”苏信对她笑了笑,又转向中村,“中村君,容我换身衣服?总不能穿著家居服去见课长。” “请便。”中村做了个请的手势,但眼神示意两个手下跟上。 苏信心里冷笑——这是防著他传递消息或者销毁证据。 上楼时,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影佐为什么突然动手?是因为韶光那边的暴露,让日本人顺著线索摸到了四海商行?还是西园寺旭在背后捅了刀子?或者……是近卫文麿那边出了变故? 臥室里,两个特高课的人就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苏信打开衣柜,慢条斯理地挑选西装。他手指在一件深灰色外套的內衬口袋里摸索了一下。那里藏著最后一枚微型胶捲,是闸北实验数据的备份,本来准备带去东京的。 不能带。 他换上衬衫,系领带的时候,借著身体遮挡,將那枚胶捲轻轻塞进了床头柜与墙壁的缝隙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走吧。”他转身,对门口的人笑了笑。 下楼时,三浦三郎正沉著脸跟中村对峙。 “中村副官,人你可以带走,但我把话放在这儿。”三浦三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敲在人心上,“要是正一少了一根头髮,或者你们拿不出真凭实据就乱扣帽子……我三浦三郎拼著这个中將不当,也要去东京找閒院宫亲王评评理!” 閒院宫亲王,皇族重臣,陆军元老。这话分量不轻。 中村脸色微变,但还是硬著头皮:“將军言重了,只是例行问话。” 苏信走到晴子面前,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晴子咬著嘴唇,用力点头,眼眶已经红了,但强忍著没哭出来。 坐进特高课的黑色轿车时,苏信透过车窗,看见三浦公馆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露出晴子担忧的脸色 车里,苏信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开始復盘。 韶光那边暴露,备用联络点清单落入敌手,这是最直接的导火索。影佐肯定会顺著名单抓人,严刑拷打之下,难保不会有人吐露出四海商行的关係。 但影佐敢直接动他,说明手里应该还有些別的“证据”。 是什么呢? 苏信忽然想起一件事——半个月前,四海商行从香港运回一批医疗器械,其中有两台德国產的显微镜,是李青山点名要的,用於分析细菌样本。 这批货的报关单上,写的用途是“商行自用,医学研究”。 当时觉得没问题,现在想来……如果影佐已经怀疑闸北泄密与四海商行有关,那这两台显微镜,就是现成的“物证”。 再加上西园寺旭那边可能提供的线索…… 苏信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车子没有开往常去的特高课总部,而是拐进虹口区一条僻静的小路,最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白色洋楼前。 “藤原先生,请。”中村拉开车门。 苏信整了整衣领,从容下车。洋楼门口站著两个持枪的卫兵,眼神锐利。 踏进大门,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 中村把他带进二楼的一间会客室。 房间布置得还算像样,沙发、茶几、甚至还有一盆半死不活的绿植。但窗户封死了,门是加厚的,外面隱约能听见脚步声和低语。 “请稍等,课长马上到。”中村说完,退了出去,门从外面锁上。 苏信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晚上十点二十。 大约过了十分钟,门开了。 影佐禎昭走了进来,穿著便服,脸上带著疲倦,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他身后跟著一个书记官,拿著纸笔。 “藤原君,久等了。”影佐在对面沙发坐下,摆了摆手,书记官在角落的小桌前坐下,准备记录。 “课长客气了。”苏信微微頷首,“不知深夜唤我来,所为何事?” 影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盒烟,让给苏信一支,这才点燃。 影佐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缓缓上升。 第215章 过关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15章 过关 影佐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缓缓上升。 “藤原君。”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咱们认识多久了?” “快两年了。”苏信答。 “两年……”影佐重复,眼神飘忽了一下,“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是在三浦將军的接风宴上。那时我就觉得,你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有手腕,有胆识,最重要的是……懂得审时度势。” 苏信没接话,等著下文。 影佐弹了弹菸灰,话锋一转:“可是最近,发生了一些让我很困惑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幅上海市地图。他的手指点在闸北区域:“这里,帝国进行了一些必要的防疫研究,是为了保障占领区的卫生安全,防止瘟疫扩散。这本是机密。” 他转过身,盯著苏信:“可偏偏,这些机密被人捅了出去。国联调查团像苍蝇一样盯著,国际舆论沸沸扬扬。帝国形象受损,大本营震怒。” 苏信面色平静:“课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影佐走回沙发前,俯身,双手撑在茶几上,眼睛直直盯著苏信,“泄密的人,就在我们內部。而且,很可能是个我们意想不到的人。”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菸丝燃烧的噼啪声。 苏信迎著影佐的目光,缓缓道:“课长怀疑我?” “不是怀疑,是核实。”影佐直起身,重新坐下,语气恢復了些许平和,“藤原君,你是聪明人。有些事,瞒得过一时,瞒不了一世。咱们敞开说吧——四海商行,最近半年,往闸北区域运输过多少批『特殊物资』?” 来了。 苏信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特殊物资?课长指的是什么?商行和海军后勤部有合约,定期运送食品、药品和普通化学品到各驻地,闸北只是其中之一。这些都是公开的採购单,有据可查。” “公开的?”影佐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那这个呢?两台德国蔡司显微镜,最高精度,专业细菌研究用。报关单上写『商行自用』,可据我所知,四海商行根本没有医学实验室。这东西,你们买来做什么?” 苏信拿起文件看了一眼,是那份报关单的复印件。他放下文件,嘆了口气:“课长,这件事……说来惭愧。这批显微镜,其实是帮朋友带的。” “朋友?”影佐挑眉。 “是。我在香港认识的一位英国医生,詹森博士。他对东方传染病学很感兴趣,托我从德国订购设备,准备在港大设立研究室。但当时德国对英国禁运,走正常渠道过不来,所以才借了商行的名义,从上海中转。”苏信语气坦然,甚至还带点不好意思,“这事確实不合规,但纯粹是私人交情,想著帮朋友个忙。如果课长觉得不妥,我立刻让人把设备封存,等手续办齐再转运。” 一番话,滴水不漏。 影佐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藤原君,你这张嘴,真是能把死人说活。” “课长过奖,我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影佐的笑容冷下来,“那这个呢?” 他又扔出一份文件。这次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两个人站在码头边,其中一个背影很像苏信,另一个……是肯特记者。 照片右下角有日期:一个月前,香港。 苏信的心臟猛地一缩。 这张照片他完全不知道是谁拍的!香港之行,他已经万分小心,居然还是被盯上了? “这个人,认识吧?”影佐指著肯特,“《曼彻斯特卫报》的记者,闸北报导的主要撰稿人。他一个月前在香港,你也一个月前在香港。巧的是,他回英国后发表的报导里,提到了『来自上海內部人士提供的线索』。” 影佐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藤原君,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和这个英国记者,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出现吗?还是说……你就是他那个『內部人士』?” 空气仿佛凝固了。 书记官的额头瞬间浮现出一层冷汗,笔停在纸上,一动不动。 苏信看著那张模糊的照片,大脑飞速运转。照片只拍到背影,没有正脸,完全可以抵赖。但影佐既然拿出这个,说明他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 抵赖,反而显得心虚。 不如…… “课长,”苏信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这张照片……您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你不需要知道。”影佐冷冷道。 “不,我需要知道。”苏信收敛笑容,语气严肃起来,“因为如果这张照片流传出去,毁的不是我,是近卫公爵,是藤原家,是整个帝国对华的外交努力!” 影佐一愣:“什么意思?” 苏信站起身,踱步到房间中。 “课长,有些事,本来我不该说。但事到如今,再瞒著,反而要出大乱子。”他转过身,看著影佐,眼神复杂,“我那次去香港,表面上是考察南洋贸易,实际上……是奉了近卫公爵的密令,去接触英国方面的人。” “什么?!”影佐瞳孔一缩。 “近卫公爵一直主张对英美缓和关係,为帝国爭取国际空间。但军部那些激进派盯著,公爵不便亲自出面。所以派我去香港,通过中间人,与英国情报部门进行非正式接触,试探他们的態度。”苏信语气诚恳,“那个肯特记者,就是中间人之一。我和他的会面,谈的是如何通过舆论引导,缓解帝国在闸北事件上的国际压力。而不是泄密!”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双手交握:“课长,您想一想,如果我真的泄密给肯特,他会把我供出来吗?他会傻到在报导里写『內部人士』这种话,让您顺藤摸瓜找到我吗?这不合逻辑。” 影佐沉默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苏信趁热打铁:“至於闸北的事……我也是最近才从三浦叔父和晴子那里知道一些端倪。说实话,我很震惊,也很愤怒。海军和关东军在上海做这种事,简直是胡闹!一旦彻底曝光,別说国际舆论,连国內的反对声都能淹死他们!近卫公爵之所以派我去接触英国人,就是想提前灭火,避免事態扩大。可现在看来……” 他嘆了口气,摇摇头:“有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情真意切。 影佐的眼神明显动摇了。 他盯著苏信看了良久,忽然问:“你和西园寺旭,走得很近?” 苏信心中冷笑,果然,西园寺这老狐狸也掺和进来了。 “谈不上近。”他坦然道,“四海商行和海军有合作,西园寺將军是负责人,难免有来往。” 他顿了顿,补充道:“课长,我是藤原家的人,是近卫公爵提拔的人。我的立场,从来只站在帝国整体利益这边,不会掺和海军陆军的爭斗。” 影佐又抽了一口烟,烟雾笼罩著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良久,他挥了挥手:“记录就到这里。你出去吧。” 书记官愣了一下,心中顿时鬆了口气,他立刻起身,收拾纸笔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影佐掐灭菸头,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著疲惫:“藤原君,今天的事,到此为止。照片我会销毁,显微镜的事……你儘快处理好,別留尾巴。” 苏信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但脸上依旧平静:“多谢课长信任。” “我不是信任你。”影佐抬眼,目光锐利,“我是信任近卫公爵。上海这潭水太深,你既然选了站在近卫公爵这边,就別想著左右逢源。海军也好,陆军也罢,都不是善茬。一步踏错,粉身碎骨。” “正一明白。” “回去吧。”影佐摆摆手,“三浦將军那边,我会去解释。另外……东京之行,儘快启程。上海,你已经不適合待了。” 苏信起身,深深鞠躬,转身离开。 走出那栋阴森的洋楼时,夜风一吹,他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中村等在门口,脸色比来时缓和了些:“藤原先生,我送您回去。” “有劳。” 车子驶回三浦公馆时,已经接近凌晨。 公馆里灯火通明。三浦三郎坐在客厅,面前菸灰缸又堆满了。晴子蜷在沙发角落,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见苏信完好无损地回来,晴子猛地站起来,扑进他怀里,肩膀微微发抖。 “没事了。”苏信轻拍她的背,看向三浦三郎,“叔父,让您担心了。” 三浦三郎盯著他看了几秒,挥挥手让佣人退下,沉声问:“影佐跟你说了什么?” 苏信把刚才的对话,挑能说的说了一遍。 提到近卫公爵的密令时,三浦三郎眼神一凝。 “近卫公爵让你接触英国人?”他压低声音,“这事……连我都不知道。” “公爵吩咐,越少人知道越好。”苏信低声道,“叔父,上海不能再待,我必须儘快去东京。” 三浦三郎沉默片刻,点点头:“也好。去了东京,跟在近卫公爵身边,反而安全。这边的事我会处理。” 他顿了顿,看向晴子:“晴子,你准备一下,跟正一一起去东京。婚礼可能要提前了。” 晴子抬起头,看看父亲,又看看苏信,用力点头:“好。” 深夜。 苏信躺在床上,睁著眼看天花板。晴子枕在他臂弯里,已经睡著了。 他轻轻抽出胳膊,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上海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像一块永远擦不乾净的血渍。 这条路,他走了太久,牺牲了太多。 可现在,他还要继续走下去。 第216章 临行前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16章 临行前 苏信站在窗前,看著那几辆黑色轿车驶离三浦公馆,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暗红的光痕,像伤口。 影佐禎昭这条疯狗,终究还是咬上来了。 虽然今晚凭著急智和那套半真半假的“近卫密令”暂时脱身,但苏信心里清楚——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长。 影佐不会真的信他,不过是顾忌近卫文麿和藤原家的势力,暂时收手罢了。 “正一君……”晴子从身后轻轻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我害怕。” 苏信转过身,將她搂进怀里。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鸟儿。他抚著她的长髮,声音放得很柔:“怕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晴子抬起头,眼眶又红了,“父亲说,影佐课长手里肯定还有別的证据,不然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来抓人。” 苏信心里一凛。 三浦三郎说得对。影佐不是莽夫,敢直接上门拿人,说明手里至少握著七八成把握。今晚那套说辞能糊弄一时,糊弄不了一世。 “晴子。”他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著她,“你信我吗?” “信!”晴子用力点头,眼神没有丝毫犹豫,“正一君做什么,我都信你。” 苏信喉咙发紧。 这个傻姑娘。她越是无条件地信任,他心里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那就够了。”他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去睡吧,明天还要收拾行李。咱们早点去东京,离开这是非之地。” 哄睡了晴子,苏信独自回到书房。 他反锁上门,走到书架前,搬开第三排那套精装《源氏物语》,露出后面的暗格。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电台,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盒。 苏信打开铁盒,里面是几样零碎东西:一枚褪色的黄埔军校毕业证章,边缘已经磨得发亮;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的父母和弟妹笑得单纯。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划燃火柴,点燃了那张全家福。 火舌舔舐著相纸,父母的笑容在火焰里扭曲、变黑、化成灰烬。苏信盯著那团火,眼睛一眨不眨,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他把灰烬扫进菸灰缸,又拿起那枚证章。 金属冰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这是他在黄埔军校熬了两年换来的,曾经別在胸口,觉得荣耀。现在,它成了最要命的证据——任何日本人看到这个,都能立刻要他的命。 苏信把证章握在掌心,用力攥紧。金属边缘硌得生疼。 然后毅然决然的把证章受尽了隨身空间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椅子上,点了支烟。 烟雾繚绕中,他想起今晚影佐拿出的那张照片——他和肯特在香港码头的背影。 到底是谁拍的? 他在香港的行动已经万分小心,出入都有人掩护,居然还是被盯上了。能拍到这种照片的,要么是专业情报人员,要么……是身边人。 苏信眼神冷下来。 四海商行里有內鬼。而且这个內鬼,能接触到他的行程安排。 翌日,上午十点,霞飞路茶庄后院。 青石坐在他那张小竹凳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见苏信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坐。” 苏信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可能暴露了。” 青石抽菸的动作一顿:“怎么说?” “影佐禎昭昨晚抓了我去问话,手里有我和肯特在香港见面的照片。”苏信语气平静,“四海商行里有內鬼。” 青石沉默地抽了几口烟,才缓缓道:“內鬼的事,我帮你查。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撤。” “撤不了。”苏信摇头,“影佐已经盯上我了,现在走,等於不打自招。而且近卫文麿催我去东京,这是个机会,一旦进了日本权力中枢既可以躲开影佐禎昭又能拿到更多情报。” “那也得有命拿。”青石盯著他,“孤舟,你是组织上宝贵的財富,不能折在上海。” “我知道。”苏信笑了笑,那笑里有些苦涩,“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说。” “闸北实验的数据原件,我还藏了一份。”苏信压低声音,伸手在口袋中拿出一份微型胶捲,“如果我去了东京后出事,或者长时间没消息,你想办法送出去。” 青石看了他很久,最后重重嘆了口气。 “记住了。”青石点头,“还有呢?” “还有……”苏信顿了顿,“我父母和弟妹在重庆,万一我出事,组织上能不能……” “你放心。”青石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的家人,就是我们的家人。只要组织在,就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苏信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良久,他站起身:“我该走了。” “等等。”青石叫住他,从凳子上站起来,这个一向沉稳的老地下工作者,此刻眼眶有些红。他用力拍了拍苏信的肩膀:“活著回来。这是命令。” 苏信重重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茶庄时,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电车叮噹驶过,卖报的童子扯著嗓子吆喝:“看报看报!国联调查团离沪,闸北事件尘埃落定!” 尘埃落定? 苏信扯了扯嘴角,买了份报纸。 头版头条,果然是国联调查团的最终报告。措辞委婉,结论模糊,最后一句是:“建议各方保持克制,共同维护远东和平。” 他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回到藤原公馆,洪文博已经等在书房。 “组长,韶光那边……有消息了。”洪文博眼眶发红,“寧波外海捞上来三具尸体,穿著咱们的人的衣服。脸被鱼啃得看不清,但其中一具手上的疤……很像是韶光。” 苏信闭了闭眼。 韶光。那个满脸横肉,笑起来像个屠夫,实际上心细如髮的汉子。跟著他三年,从南京到上海,多少次险里逃生,最后折在海里。 “尸首呢?”他声音嘶哑。 “被当地警察局收了,说是无名浮尸,要按规矩处理。”洪文博咬牙,“我已经派人去寧波,想办法把弟兄们接回来……入土为安。” 第217章 日本之行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17章 日本之行 “尸首呢?”他声音嘶哑。 “被当地警察局收了,说是无名浮尸,要按规矩处理。”洪文博咬牙,“我已经派人去寧波,想办法把弟兄们接回来……入土为安。” “嗯。”苏信睁开眼,眼里已经没了波澜,“青山那边怎么样?” “已经到香港了,和陈伯年接上头了。”洪文博顿了顿,“组长,您真让我明天就走?” “明天一早就走。”苏信斩钉截铁,“带著商行帐上那笔钱,去香港。如果我一个月內没联繫你,你就带著晴子远走高飞,这辈子別再回来。” 洪文博眼圈红了:“组长,我……” “这是命令。”苏信看著他,“文博,你跟了我三年,我最信你。晴子……她就拜託你了。” 洪文博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您放心。只要我洪文博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三浦小姐受委屈。” 苏信拍拍他的肩,没再说话。 当天下午,苏信去了四海商行。 他像往常一样处理公务,批文件,见客户,甚至还在会议室发了顿火——因为一批货的报关单出了问题。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演给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看的。 傍晚时分,他接到一个电话。 是西园寺旭。 “藤原君,晚上有空吗?来海军俱乐部喝一杯?”西园寺的声音听起来很轻鬆,甚至带著笑意,“有些生意上的事,想跟你聊聊。” 苏信眼神微凝。 这个时候约他,绝不只是喝酒聊天。 “好啊。”他爽快答应,“我正好也想跟將军道个別。” “道別?”西园寺故作惊讶,“你要离开上海?” “嗯,去东京。近卫叔父催得紧。”苏信语气自然,“以后上海的生意,还得仰仗將军多关照。” “哈哈哈,好说好说。”西园寺大笑,“那晚上见。” 掛断电话,苏信坐在椅子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西园寺这条老狐狸,在这个时候约他,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想最后试探他,要么……是想卖个人情。 不管是哪种,这趟都得去。 晚上七点,海军俱乐部。 西园寺旭包了个小包厢,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见苏信进来,他热情地起身招呼:“藤原君,来来来,坐。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两人落座,先寒暄了几句,喝了三杯清酒。 西园寺才切入正题:“听说昨晚影佐那老东西,去找你了?” 苏信心里冷笑——消息传得真快。 “是。”他放下酒杯,嘆了口气,“课长可能对我有些误会。” “误会?”西园寺挑眉,“什么误会?” “关於闸北的事。”苏信坦然道,“课长怀疑我跟泄密有关。但我跟他说了,我那趟去香港,是奉了近卫公爵的密令,接触英国人,为帝国爭取国际空间。” 西园寺眯起眼:“近卫公爵的密令?” “是。”苏信点头,“將军也知道,公爵一直主张对英美缓和。但军部那边盯得紧,有些事不方便亲自出面,所以让我去办。” 西园寺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藤原君,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只是去接触英国人?” 苏信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將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西园寺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闸北那件事,闹得太大。大本营很生气,影佐压力很大。他要是找不到真凶,就得自己背这个锅。所以他现在像条疯狗,见谁咬谁。” 他顿了顿,盯著苏信:“但你不一样。你是藤原家的人,是近卫公爵的人。影佐就算怀疑你,没有铁证,也不敢真动你。” 苏信没说话,等著下文。 “所以……”西园寺坐直身子,给自己倒了杯酒,“如果你手里真有別的东西,最好处理乾净。影佐那老东西,为了保住自己,查起案来不要命的。万一真让他找到什么……”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苏信看著西园寺,忽然明白了——这老狐狸不是在试探他,是在提醒他。 或者说,是在卖人情。 “將军提醒的是。”苏信举杯,“正一铭记在心。”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又喝了几轮,西园寺似乎有些醉了,话也多了起来:“藤原君啊,你是聪明人。上海这潭水太深,早点去东京是对的。跟著近卫公爵,前途无量。至於这边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別再提了。” “是。”苏信点头,“多谢將军指点。” 离开海军俱乐部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西园寺亲自送苏信到门口,握著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到了东京,记得常联繫。海军这边,永远是你的朋友。” “一定。” 坐进车里,苏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靠在座椅上,闭著眼,脑子里反覆迴响西园寺的话。 “如果你手里真有別的……东西,最好处理乾净。” 西园寺知道什么? 或者说,他猜到了什么? 苏信睁开眼,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上海,霓虹闪烁,纸醉金迷。可在这繁华之下,有多少骯脏,多少血腥,多少不能见光的秘密? 他知道,自己该做决断了。 回到藤原公馆,晴子已经睡了。 苏信轻手轻脚走进臥室,看著她恬静的睡顏,看了很久。 他现在需要的是活著,是爬到更高的位置,是拿到更多、更致命的证据。 而不是为了一时的正义,把自己和所有同志都葬送。 走出卫生间时,天已经大亮。 晴子站在书房门口,穿著睡衣,睡眼惺忪:“正一君,你一晚上没睡?” “嗯,处理点事情。”苏信走过去,很自然地搂住她,“今天咱们好好收拾行李。明天,就去东京。” 晴子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好。”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苏信搂著晴子,眼睛却看向窗外。 远处的天空,蔚蓝如洗。 日本,他来了! 同志们,等著他回来! 等他从日本回来的时候,一定会是不同的局面了! 第218章 杀人了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18章 杀人了 “南洋丸”號再次拉响汽笛时,上海码头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晨雾里。 苏信扶著三浦晴子踏上舷梯,回头望了一眼。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雾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墓碑。 “正一君?”晴子轻声唤他。 苏信收回目光,笑了笑:“走吧。” 头等舱的套间和上次一样。晴子把行李放好,走到舷窗边,看著渐渐远去的码头:“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想回来隨时可以。”苏信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等我在东京站稳脚跟,咱们常回来看看。” 晴子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她其实感觉得到——这次离开,和上次去香港不一样。 船驶出吴淞口,海面开阔起来。 苏信陪著晴子在甲板上散了会儿步,然后以处理文件为由回到套间书房。 他关上门,从隨身空间中拿出一个小本子。 上面记录著他在上海这些年发展的关係网:海军后勤部的田中、特高课里那个用命换来证据的陈默、工部局那位“意外”溺亡的前官员……还有韶光、李青山、洪文博。 他在韶光的名字上划了道横线,在旁边写了两个字:殉国。 又在陈默的名字上划了横线:牺牲。 然后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两个名字:影佐禎昭,西园寺旭。 这两个名字后面,他画了个问號。 船在海上航行的第二天,出了件事。 凌晨三点,苏信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瞬间清醒,手摸到枕头下的枪。 洪文博敲开门,脸色不太好看:“社长,出事了。” 苏信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慢慢说。” “二等舱死了个人。”洪文博压低声音,“是个中国人,四十来岁,胸口插了把刀。船上的医生去看过,说死了至少两三个钟头了。” 苏信皱眉:“警察上船了?” “还没,船还在江上。船长已经发了电报,等靠岸再处理。”洪文博顿了顿,声音更低,“死的这个人……我认识。” 苏信眼神一凝。 “是咱们商行的会计,姓王,叫王明。”洪文博说,“平时管闸北那边物资帐目的。” 苏信脑子里“嗡”了一声。 王明。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帐做得极细,从不多话。这样的人,怎么会死在去日本的船上?还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怎么会在船上?”苏信问。 “不知道。船票是五天前买的,用的是化名。”洪文博摇头,“更怪的是,我刚才去看了尸体,他手里有东西,看样子像是海军制服的布料。” 苏信沉默了。 海军,又是海军。 闸北的事,海军脱不了干係。现在王明死了,又跟海军扯上关係。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船长那边怎么说?” “船长慌了神,已经给海军发了电报。”洪文博道,“估计等会儿海军就会派人来。” 苏信点点头:“知道了。你回去盯著,有动静立刻告诉我。” 洪文博离开后,苏信走到舷窗边,点了支烟。 晴子走过来,担忧地看著他:“正一君,是不是……很麻烦?” “有点。”苏信没瞒她,“死的是商行的人。” “那怎么办?” “等。”苏信吐出一口烟,“看海军那边怎么处理。”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王明管著闸北的帐,偏偏死在去日本的船上,这摆明了是灭口。但谁灭的口?海军?还是別的什么人? 更重要的是,王明手里有没有別的东西?帐本?证据?如果他有,现在在哪? 正想著,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来的不是洪文博,而是船上的乘务长,身后还跟著两个穿海军制服的人。 “藤原先生,”乘务长恭敬地鞠躬,“打扰了。这两位是海军省派来的调查官,想请您协助了解一些情况。” 苏信看向那两个海军军官。为首的是个少佐,三十出头,脸色严肃但礼节周到。他上前一步,敬了个礼:“藤原先生,我是海军省特派调查官,松本健一。奉命调查船上命案,还请您多多协助。” 语气很是客气。 苏信点点头:“应该的。需要我做什么?” “可否借一步说话?”松本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来到船上的小会议室。松本让隨从守在门外,关上门,这才转过身。 “藤原先生,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他开门见山,“死者王明,是您商行的会计。我们在他的行李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倒出里面的东西——几张照片,几页帐目复印件,还有一个小笔记本。 苏信拿起照片看了看。拍的是四海商行的仓库,角度很刁钻,像是偷拍的。帐目复印件上,一些数字用红笔圈了出来,都是和闸北相关的物资往来。 最后是那个小笔记本。苏信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著一些数字和日期,还有简短的备註:“3.15,箱二十,標记『特』”“4.02,车三,海军收”“4.18,疑,数目不对”…… “这是王明的东西?”苏信放下笔记本。 “是。”松本点头,“从他的行李箱夹层里找到的。藤原先生,您对这里面记的东西,有印象吗?” 苏信沉默片刻,缓缓道:“松本少佐,商行每天进出的货物成百上千,我不可能每笔都记得。” “但闸北的物资,应该不是普通货物吧?”松本盯著他,“尤其是那些標记『特』的箱子——如果我没猜错,里面装的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的东西。”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挑明了。 苏信看著松本,忽然笑了:“少佐,您既然知道是关东军的东西,就该知道这些事不该问。海军和陆军……有些界线,还是不要越界的好。” 这话说得委婉,但分量很重。海军和陆军素来不和,互相拆台是常事。苏信把“关东军”三个字拋出来,就是在提醒松本——这事背后是陆军,你海军最好別掺和太深。 第219章 有人潜入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19章 有人潜入 果然,松本脸色变了变。 但他很快恢復镇定:“藤原先生说得对。但我接到的命令,是查清命案。王明是您的人,他手里有这些敏感资料,又死在去日本的船上。这件事,总得有个交代。” “所以呢?”苏信反问,“少佐打算怎么交代?” “我希望藤原先生能配合我们调查。”松本语气诚恳,“不需要您做什么,只要在船靠岸前,暂时不要离开头等舱区域。这是为了您的安全,也是为了方便我们工作。” 苏信心里冷笑,面上却点点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请说。” “我的未婚妻,三浦晴子小姐,她胆子小,受不得惊嚇。”苏信道,“调查期间,请不要打扰她。” 松本立刻答应:“当然。我们会儘量避免打扰三浦小姐。” 送走松本,苏信回到套间。 晴子立刻迎上来:“他们找你什么事?” “还是命案的事。”苏信轻描淡写,“让我这几天少出门,等他们查清楚。” “他们怀疑你?”晴子急了。 “不是怀疑,是例行询问。”苏信拍拍她的手,“別担心,清者自清。” 话虽这么说,但苏信心里清楚。松本那套说辞,骗骗晴子可以,骗不了他。海军这么急著介入,绝不只是为了查命案。 接下来的两天,苏信每天陪晴子散步、看书、下棋,偶尔还去船上的沙龙听音乐,完全是一副度假的派头。 只有洪文博看出不对劲。 “社长,”第三天晚上,洪文博趁著送餐的机会,低声匯报,“我打听过了,松本那帮人这两天没閒著。他们把王明住的舱室翻了个底朝天,还审了好几个船员。” “问出什么了?” “暂时没有。”洪文博摇头,“但我觉得……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听一个船员说,松本的人一直在问,王明上船后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有没有往海里扔过东西。” 苏信眼神一凝。 往海里扔东西? 难道王明手里还有別的证据,临死前处理掉了? 正想著,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松本。 “藤原先生,打扰了。”松本走进来,脸色比前两天更凝重,“有新的发现,想请您看看。” 这次他带来的不是文件,而是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泡著什么东西,黑乎乎的,看不清。 “这是从王明胃里取出来的。”松本说,“他死前吞了这个。” 苏信接过瓶子,凑到灯下仔细看。 那是一小卷胶片,裹得很紧,已经被胃液腐蚀得有些模糊,但还能看出是微缩胶捲。 “里面是什么?”苏信问。 “我们冲洗出来了。”松本从怀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很模糊,但能看出是实验室的场景——穿著白大褂的人,躺在板床上的人影,还有那些熟悉的木箱…… 闸北。 苏信的手微微收紧。 “藤原先生,”松本盯著他,“这张照片,您见过吗?” 苏信缓缓摇头:“没有。” “但这是从您商行的会计胃里找到的。”松本一字一顿,“他死前吞了这个,说明他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寧死也不想让它落在別人手里。” “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松本站起身,踱到窗边,“王明一个会计,怎么会拿到这种东西?是谁给他的?他又为什么要把这东西带到日本?” 他转过身,看著苏信:“藤原先生,您觉得呢?” 苏信迎著他的目光:“少佐,您是在问我,还是在审我?” “我只是想弄清楚真相。”松本道,“王明是您的人,他死了,手里还有这种东西——这件事如果不查清楚,对您、对四海商行、甚至对近卫公爵,都不是好事。”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苏信沉默片刻,道:“少佐想怎么查?” “我想请藤原先生帮个忙。”松本走回桌前,压低声音,“船明天就靠岸了。如果王明背后真有人,这个人一定还在船上。我们设个局,引他出来。” “拿我当饵?” “我们会保证您的安全。”松本保证,“而且,这对您也有好处——如果真能抓住凶手,证明您是清白的,以后海军这边,也好说话。” 苏信听懂了。 松本这是在递橄欖枝。查案是假,藉机示好是真——海军想通过这件事,拉拢他这个“藤原新星”。 “好。”苏信点头,“我配合。” 松本鬆了口气:“多谢藤原先生理解。具体计划,我们稍后再谈。” 等松本离开,洪文博才从里间出来,脸色发白:“社长,这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苏信打断他,“松本说得对,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他走到舷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海面。 明天就要到日本了。 到了日本,他要面对的是更复杂的局面——近卫文麿的考察,伏见宫雅子的纠葛,还有海军和陆军之间微妙的平衡。 而现在,他还得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文博,”他转过身,“你今晚別睡了,盯著点外面的动静。我总觉得这事没完。” 洪文博重重点头:“是。” 深夜。 苏信躺在床上,闭著眼,但没睡。 晴子枕在他臂弯里,呼吸均匀。这姑娘心思单纯,白天的事虽然让她不安,但到底没往深处想。 苏信轻轻抽出胳膊,起身走到书房。 他从抽屉里取出那把白朗寧,检查了弹夹,又放回去。 透过舷窗,海面上的月光,像碎银一样洒落。 正看著,门外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苏信瞬间警觉,闪身躲到门后。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接著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有人在开锁。 苏信屏住呼吸,手摸向腰间。 门开了。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动作极快,反手关上门。 借著窗外的月光,苏信看著来人手里还握著一把匕首。 水手显然没料到苏信醒著,愣了一下。就这一愣神的工夫,苏信已经动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扣住水手握刀的手腕,左手肘狠狠撞向对方咽喉。水手闷哼一声,匕首脱手。苏信顺势將他按在地上,膝盖顶住后心。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第220章 影佐禎昭的昏招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20章 影佐禎昭的昏招 水手被按在地上,脸贴著凉冰冰的地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苏信膝盖死死顶住他后心,力道大得能压碎肋骨,右手攥著对方手腕,指节捏得发白。 “说!谁派你来的?”苏信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是影佐禎昭?还是商行里的內鬼?” 水手梗著脖子不吭声,肩膀拼命扭动,想挣脱束缚。洪文博听到动静衝进来,手里握著根铁棍,见苏信已经制住人,立刻上前按住水手的腿:“社长,这狗日的胆子不小,居然敢闯头等舱!” 苏信膝盖又往下沉了沉,水手疼得惨叫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我说!我说!” “別耍花样。”苏信鬆开一点力道,“实话实说,饶你一命。” “是……是小林君让我来的!”水手喘著粗气,声音发抖,“他说……说藤原先生房里有重要东西,让我偷出来,事成之后给我一大笔钱,送我回日本!” 小林? 苏信眼神一冷。 小林健太,商行的会计助手,平时跟在王明身边打下手,话不多,看著老实巴交。没想到竟是影佐安插的內鬼。 “什么东西?”苏信追问。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水手急著辩解,“小林君只说,是王明死前藏在先生这里的!” 王明藏的东西? 苏信心里咯噔一下。 “小林现在在哪?” “在……在三等舱!他说事成之后在甲板上匯合!” 苏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狠厉。这是个圈套,小林想借刀杀人,既拿到东西,又能把杀人的罪名扣在水手头上,甚至嫁祸给苏信。 “文博,把他捆起来,嘴堵上,藏到储物间。”苏信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咱们去会会小林。” 洪文博咧嘴一笑:“好嘞,让这狗娘养的知道厉害!” 两人换了身深色衣服,借著夜色掩护,悄悄摸到三等舱。这里挤满了人,气味混杂著汗味和海水味,昏暗的灯光下,一张张脸模糊不清。 “在哪?”洪文博压低声音。 苏信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身上——正是小林健太。他坐立不安,时不时看向门口,手指在膝盖上飞快敲击,显然在等消息。 苏信使了个眼色,洪文博会意,绕到小林身后。苏信则慢悠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小林君,这么晚了,还没睡?” 小林猛地抬头,看到苏信,脸色瞬间惨白,眼神躲闪:“藤……藤原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你。”苏信端起桌上的劣质茶水,抿了一口,“王明死了,你倒是睡得安稳?” 小林的手猛地攥紧,声音发颤:“王会计的死……跟我没关係,我只是个助手……” “跟你没关係?”苏信冷笑一声,身体前倾,“那你派去我房间偷东西的人,怎么说跟你有关係?” 小林脸色彻底垮了,猛地站起来想跑,却被身后的洪文博一把揪住后领,按回座位。周围的乘客被惊动,纷纷看过来。 “別乱动!”洪文博低吼一声,掏出手枪,抵在小林腰上,“想活命就老实点!” 乘客们嚇得赶紧別过头,没人敢多管閒事。 “藤原先生,我错了!”小林扑通跪下,眼泪鼻涕一起流,“是影佐课长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杀了我全家!” “影佐让你找什么?”苏信蹲下身,眼神冰冷。 “是……是胶捲!”小林哭著说,“影佐课长说,王明吞下去的胶捲只是副本,正本在您手里!他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 苏信心里一动。 原来王明吞的是副本,正本居然在他这里?难道是王明趁他不注意,偷偷放在了他的行李里? “我不知道正本在哪!”小林见他不说话,哭得更凶,“影佐课长只是这么说,我真的不知道!他还说,如果我拿不到胶捲,就嫁祸给您杀了王明,让海军处置您!” 苏信站起身,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影佐这是一箭双鵰:拿到胶捲,销毁证据;同时除掉他这个眼中钉,还能嫁祸给海军,加剧陆海军矛盾。 “把他带走。”苏信对洪文博说。 两人架著小林,从后门悄悄离开三等舱,回到头等舱的储物间。水手还被捆在里面,看到小林,眼里满是怨毒。 “说,王明的胶捲正本,到底在哪?”洪文博踹了小林一脚。 小林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我真的不知道!影佐课长只是猜测!他说王明最信任您,肯定把正本交给您了!” 苏信盯著他看了很久,確定他没撒谎。看来影佐只是怀疑,並没有確凿证据。 “文博,把他两个嘴堵上,严加看管。”苏信转身,“船明天靠岸,到了东京,交给松本处理。” 洪文博一愣:“交给松本?这不是给海军送人情吗?” “就是要送人情。”苏信笑了笑,“海军和陆军本来就不对付,咱们把小林这个『陆军间谍』送出去,松本正好有理由打压影佐,他得承咱们的情。” 洪文博恍然大悟:“还是社长高明!” 回到房间时,晴子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眼神慌乱:“正一君,刚才是不是有动静?我好像听到了爭吵声。” “没事,”苏信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抚摸她的头髮,“是隔壁乘客喝醉了闹事,已经解决了。嚇到你了?” 晴子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有点。正一君,我总觉得这船上怪怪的,咱们明天到了东京,就安全了吧?” “嗯,到了东京就安全了。”苏信抱著她。 王明將胶捲正本藏在他的行李里,影佐想要胶捲,海军想利用他打压陆军,伏见宫雅子在东京等他…… “南洋丸”號靠岸时,东京港阳光明媚。码头上人来人往,穿著和服和西装的人穿梭其间,远处的富士山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第221章 到达日本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21章 到达日本 苏信扶著晴子下船,刚走到码头广场,就看到一群穿著黑色西装的人站在不远处,为首的是个熟悉的身影——伏见宫雅子的侍从官,高桥。 高桥快步上前,恭敬地鞠躬:“藤原先生,三浦小姐,殿下派我来接您。车已经准备好了。” 苏信有些意外:“雅子殿下怎么知道我今天到?” “殿下一直关注著您的行程。”高桥微笑著说,“她在赤坂御用地的別院备了茶点,想为您接风洗尘。” 晴子眼睛一亮:“雅子殿下太好了!正一君,咱们去吧?” 苏信点点头:“有劳高桥先生。” 车队驶离码头,沿著东京的街道前行。路边的建筑既有传统的日式庭院,也有西式的洋楼,电车叮噹驶过,一派繁华景象。 半小时后,车队抵达赤坂御用地的別院。这是一座精致的日式庭院,樱花树环绕,池塘里锦鲤游动,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伏见宫雅子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和服,站在庭院门口迎接。阳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清冷又高贵。 “藤原君,晴子小姐,一路辛苦。”雅子微微頷首,笑容温和。 “殿下客气了。”苏信躬身行礼,“劳您亲自等候,实在惶恐。” 晴子也连忙行礼:“雅子殿下,谢谢您的招待。” “里面请。”雅子侧身引路,“我让人备了你们喜欢的抹茶和羊羹。” 茶室里布置得简洁雅致,榻榻米上铺著软垫,桌上摆著精美的茶具。侍女奉上茶点后,悄然退下。 “东京的天气,比上海乾燥些,还习惯吗?”雅子亲自为苏信倒茶。 “多谢殿下关心,还好。”苏信接过茶杯,“这次来东京,还要麻烦殿下多关照。” “藤原君说笑了。”雅子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是近卫公爵看重的人,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会关照你。”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听说你在船上遇到了些麻烦?” 苏信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些小误会,已经解决了。殿下消息真灵通。” “影佐禎昭......他的动作,很难瞒得住。”雅子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他怀疑你与闸北泄密有关,在船上派了人想对你不利。” 苏信放下茶杯:“殿下都知道了?” “我也是刚收到消息。”雅子看著他,“影佐太急功近利了。他以为除掉你,就能平息大本营的怒火,却不知道这样只会让陆海军的矛盾更深。”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庭院里的樱花树:“近卫公爵已经知道了船上的事,他很不满影佐的做法。藤原君,你放心,在东京,没人敢轻易动你。” “多谢殿下和公爵阁下信任。” “你值得这份信任。”雅子转过身,眼神清澈,“我知道你在上海做了很多事,都是为了帝国。近卫公爵常说,你是帝国未来的栋樑。” 苏信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正一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和公爵阁下的期望。” 茶敘结束后,雅子让人送苏信和晴子去提前安排好的住处——一栋位於涩谷的西式洋房,环境幽静,安保严密。 “这是殿下的私人產业,您和三浦小姐可以安心住下。”高桥恭敬地说,“殿下交代,有任何需要,隨时可以联繫我。” 送走高桥,晴子兴奋地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正一君,这里太好了!比上海的公馆还漂亮!” 苏信陪著她参观,心里却在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 洪文博把行李放好,走进来低声说:“社长,松本少佐派人送了消息,想晚上约您见面,谈小林的事。” “让他晚上八点来这里。”苏信道,“另外,你联繫一下陈伯年在东京的联络人,把小林和那个水手交出去,让他们交给松本。” “是。” 等洪文博离开,晴子靠在苏信肩上:“正一君,你好像有很多心事。” “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处理。”苏信拍拍她的手,“你先休息,晚上我带你去吃东京的怀石料理。” “好呀!”晴子开心地笑了。 苏信看著她单纯的笑脸,心里有些愧疚。 晚上八点,松本准时来到涩谷的洋房。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海军制服,脸上带著笑容:“藤原先生,打扰了。” “少佐客气,请坐。”苏信起身迎接,“喝点什么?清酒还是威士忌?” “清酒就好。”松本坐下,目光扫过客厅,“这房子真不错,不愧是殿下的產业。” “殿下厚爱罢了。”苏信让佣人奉上清酒,“小林和那个水手,已经交给你的人了?” “已经收到了。”松本端起酒杯,“多谢藤原先生仗义相助。这个小林,是影佐禎昭安插在商行的间谍,这次正好借他的事,给影佐一个教训。” “少佐打算怎么处理?” “当然是如实上报大本营。”松本冷笑一声,“影佐禎昭在船上派人刺杀帝国贵族,还试图窃取军事机密,这可是重罪。就算他有陆军撑腰,这次也得脱层皮!” 苏信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松本这么做,既是为了打压陆军,也是为了向他示好。 “藤原先生,”松本话锋一转,“那个胶捲,你找到了吗?” 苏信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疑惑的神色:“什么胶捲?小林说的?我没找到。可能是影佐搞错了。” 松本盯著他看了几秒,见他神色坦然,便笑了:“也许吧。不过没关係,只要抓住了小林,影佐就没理由再找你麻烦了。” 他举起酒杯:“藤原先生,我敬你一杯。希望今后,咱们海军和你能多多合作。” “合作愉快。”苏信与他碰杯。 两人喝著酒,聊起了东京的局势。松本透露,近卫文麿即將组阁,陆军和海军都在爭夺內阁席位,局势很微妙。 “藤原先生,你是近卫公爵看重的人,今后在东京,前途无量。”松本道,“如果需要海军帮忙,儘管开口。” “多谢少佐。”苏信顺势道,“我刚到东京,很多事情还不熟悉。以后可能真的需要少佐多关照。” 送走松本,洪文博走进来:“社长,这松本,明显是想拉拢你。” “是。”苏信点头,“海军和陆军不和,咱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在东京立足。” 接下来的几天,苏信一边陪著晴子熟悉东京的环境,去浅草寺、明治神宫游玩,一边见了近卫文麿,表达了愿意为新內阁效力的意愿。 近卫文麿对他很满意,让他先熟悉日本政府的运作流程,等组阁完成后,任命他为內阁情报部的顾问。 第222章 雅子內亲王相邀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22章 雅子內亲王相邀 东京的夜,比上海静。 没有黄浦江上的汽笛,没有弄堂里的麻將声,只有偶尔驶过的电车,轨道摩擦发出规律的哐当声,像这座城市的脉搏。 涩谷的洋房里,苏信站在二楼书房窗前,看著外面街道上昏黄的路灯。 来了三天了。 三天里,他见了伏见宫雅子,见了松本健一,见了近卫文麿身边的秘书官。每个人都对他笑脸相迎,每句话都说得漂亮得体。 可苏信心里那根弦,绷得比在上海时还紧。 这里不是上海滩,不是他的主场。在上海,他是藤原正一,是四海商行的社长,是黑白两道都给面子的“藤原先生”。在这里,他只是无数来东京“求发展”的贵族子弟之一,是近卫文麿棋盘上的一颗子——有用,但隨时可以替换。 “社长。”洪文博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份文件,“陈伯年那边回信了。” 苏信转身,接过文件快速扫过。 是密写药水显影后的字跡,只有短短几行:“货已收到,安全转移。樵夫同志问,何时下网?” 苏信把文件放在菸灰缸里烧掉,看著火苗吞噬纸张,低声说:“回电:鱼刚入塘,需等水稳。让樵夫耐心。” 洪文博点头:“明白。” “另外,”苏信顿了顿,“联繫我们在东京的备用联络点,启用『樱花』线。我要知道最近三个月,所有从中国调回日本的陆军军官名单,特別是跟闸北有关的。” 洪文博愣了一下:“社长,咱们刚来东京就动这条线,会不会太冒险了?『樱花』可是戴老板亲自布置的暗桩,埋了五年没启用过。” “就是因为埋得深,才安全。”苏信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影佐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他查不到我在船上的事跟海军有关,但一定会想办法从別的地方找补。咱们得抢在他前面,摸清楚东京这边,到底有多少人盯著闸北那摊子烂事。” 洪文博沉吟片刻:“行,我明天就去安排。” “小心点。”苏信抿了口酒,“东京不比上海,这里的特高课更专业,眼线更多。一步踏错,咱们都得折在这儿。” 洪文博咧嘴笑了:“社长放心,跟了您三年,別的没学会,小心俩字刻骨头上呢。” 等洪文博离开,苏信重新站回窗前。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东京塔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现,塔尖的灯光一闪一闪,像在传递什么暗號。 苏信忽然想起青石给的那几颗枣子。 乾瘪,发黑,握在手心里硌得慌。可那是窑洞前的枣树结的,是同志们从牙缝里省下来,千里迢迢送到上海的。 他们等著他回去。 可他现在来了东京,离窑洞更远了。 “正一君?”晴子轻轻推开门,端著杯热牛奶走进来,“你还没休息?” 苏信瞬间换上温和的笑容,转身接过牛奶:“马上就睡。你怎么起来了?” “做了个梦,醒了就睡不著。”晴子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梦见咱们还在上海,在藤原公馆的花园里,你给我讲你小时候在京都的故事。” 苏信心里一刺。 京都。藤原正一的童年。 那些故事都是他根据藤原家的档案编的,每一个细节都反覆核对过,確保天衣无缝。可每次讲给晴子听,他都觉得自己像个骗子,把別人的童年当成自己的,说得绘声绘色。 “想回上海了?”他轻声问。 “有点。”晴子点头,“东京虽然好,但总觉得……陌生。每个人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可眼神里好像都藏著什么。不像在上海,那些商人、官员,哪怕吵起来,也是真性情。” 苏信笑了,揉了揉她的头髮:“傻姑娘,那是你在上海待久了。东京这边,等级更严,规矩更多。慢慢就习惯了。” “嗯。”晴子仰起脸,“正一君,你今天去见雅子殿下,她说什么了吗?” “就是敘敘旧。”苏信避重就轻,“殿下很关心咱们,说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雅子殿下真好。”晴子眼睛弯起来,“她在东京人脉广,有她照应,咱们能少走很多弯路。” 苏信没接话,只是搂紧了她。 是啊,伏见宫雅子人脉广。皇族之女,近卫文麿的密使,跟英国情报部门都有联繫。有这样的“朋友”,他在东京的路会好走很多。 第二天上午,伏见宫雅子派人送来了请柬——邀请苏信和晴子参加三天后在赤坂別院举办的茶会,说是“介绍几位朋友认识”。 “都是东京有头有脸的人物。”送请柬的女官恭敬地说,“殿下特意吩咐,请藤原先生和三浦小姐务必赏光。” 苏信接过请柬,烫金的封面,印著伏见宫家的家纹。 “请转告殿下,我们一定准时赴约。” 女官离开后,晴子拿著请柬翻来覆去地看,有些紧张:“正一君,茶会上都是大人物吧?我该穿什么?要不要提前准备礼物?” “別紧张。”苏信拍拍她的手,“殿下既然请咱们去,就是想把咱们带进东京的圈子。礼物我来准备,你挑件得体的和服就行。” 话虽这么说,苏信心里清楚——这场茶会,绝不只是“认识朋友”那么简单。 伏见宫雅子在观察他,近卫文麿在考验他,东京的这些权贵们在掂量他的分量。 第223章 我很喜欢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23章 我很喜欢 下午,苏信独自出门,去了银座的一家古董店。 店不大,藏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招牌是块不起眼的木匾,上面写著“古月堂”三个字。推门进去,风铃叮噹作响,店里瀰漫著陈旧纸张和檀木的味道。 柜檯后坐著一个戴眼镜的老者,正在修补一本线装书。见苏信进来,他抬了抬眼:“客人想找什么?” “想挑件礼物。”苏信环顾四周,“送给一位身份尊贵的女士。” 老者放下手里的工具,慢悠悠站起来:“客人的预算?” “钱不是问题。”苏信道,“重要的是合適。” 老者打量了他几眼,转身进了里间。片刻后,捧出一个紫檀木匣,放在柜檯上。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羊脂白玉簪。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簪头是朵含苞待放的樱花,花蕊处嵌了颗小小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著莹润的光。 “江户时期的老物件,原是某位大名夫人的嫁妆。”老者说,“玉是和田籽料,雕工是当时宫廷御用的『春草流』。这红宝石虽小,却是缅甸鸽血红,现在市面上已经见不到了。” 苏信拿起玉簪,对著光仔细看。玉质通透,雕工確实精湛,花苞的弧度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绽放。 “就这个了。”他放下簪子,“包起来吧。” “客人好眼力。”老者点头,“不过老夫多嘴问一句——这簪子,是送给伏见宫家的那位殿下吧?” 苏信眼神一凝。 老者笑了,笑容里带著洞悉一切的坦然:“客人別紧张。老夫在这银座开了四十年店,东京城里这些贵人喜欢什么,心里都有数。这簪子的风格,正合雅子殿下的气质。” “老板消息灵通。”苏信道。 “做我们这行的,消息不灵通可不行。”老者一边包装一边说,“不过客人放心,老夫只做生意,不问是非。簪子您拿走,咱们银货两讫,出了这个门,您是谁、送给谁,老夫一概不知。” 苏信付了钱,接过包装精美的礼盒,转身离开。 走出小巷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不起眼的古董店。 东京的水,果然比上海深。 连一个古董店老板,都能一眼看出他要送礼的对象。那伏见宫雅子身边,近卫文麿身边,又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他? 三天后,赤坂別院。 茶会办得很雅致。庭院里樱花初绽,池塘边铺著榻榻米,七八位客人跪坐在软垫上,有男有女,都穿著正式的和服或西服。 伏见宫雅子作为主人,坐在主位。她今天穿了身淡紫色的访问著,头髮挽成传统的“文金高岛田”髮型,发间插了支珍珠簪子,衬得整个人清冷又高贵。 苏信和晴子到的时候,茶会已经开始了。雅子见到他们,微微頷首示意,立刻有侍女引导他们入座。 “这位就是藤原正一君。”雅子向在座的人介绍,“近卫公爵常提起的青年才俊,刚从上海来东京。”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信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易察觉的轻蔑——一个从中国回来的分家子弟,凭什么得到近卫文麿的器重? “藤原君,这位是外务省欧美局的松冈洋佑局长。”雅子指著一个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松冈洋佑,苏信听说过这个名字。外务省里有名的“亲德派”,主张与德国、义大利结盟,对英美持强硬態度。近卫文麿虽然也是“亲英美派”,但为了平衡內阁,不得不重用这些不同派系的人。 “松冈局长,久仰。”苏信恭敬地行礼。 松冈打量了他几眼,点了点头,没说话,態度冷淡。 雅子又介绍了其他几位:陆军省军务局的中佐,海军省军务局的少將,还有两位贵族院的议员。每一个都是实权人物,每一个都在用眼神掂量苏信的分量。 晴子坐在苏信身边,紧张得手都在抖。苏信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示意她放鬆。 茶过一轮,话题渐渐转向时局。 “听说藤原君在上海经营四海商行,生意做得很大?”那位海军少將突然开口,语气听起来隨意,但眼神锐利。 “托各位的福,还算顺利。”苏信谦逊地说,“主要是为帝国在华的物资流通略尽绵力。” “物资流通……”陆军中佐接话,“听说四海商行也负责一些『特殊物资』的运输?” 这话问得直白,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苏信。 苏信心里冷笑——果然来了。这些人在试探他,想看他会不会说错话,会不会露出破绽。 “中佐说的是那些医用物资吧?”他面色不变,“商行確实承接了部分军需品的运输,都是按照陆军省和海军省的要求,严格执行。具体明细,在后勤部都有备案。” 滴水不漏。 陆军中佐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藤原君做事果然严谨。难怪近卫公爵器重你。”。 茶会进行到一半,雅子让侍女取来茶点。精致的和果子摆上桌,话题也转向了风花雪月。 苏信趁机拿出准备好的礼盒,双手奉上:“殿下,这是正一的一点心意,感谢您这些日子的照拂。” 雅子接过礼盒,打开看了一眼。羊脂白玉簪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那朵樱花雕得栩栩如生。 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是淡淡的欣喜:“藤原君费心了。这簪子我很喜欢。” 她取出玉簪,递给身后的侍女:“帮我戴上。” 侍女小心地將簪子插进她的髮髻。淡紫色的和服,温润的白玉,衬得她整个人越发清雅出尘。 桌上几位客人都看得明白——伏见宫雅子这是公开表態,藤原正一是她护著的人。 接下来的谈话,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茶会结束后,客人们陆续告辞。雅子单独留下了苏信。 “陪我走走吧。”她说。 两人沿著庭院的小径慢慢走。樱花花瓣隨风飘落,落在池塘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今天这些人,你都记住了?”雅子问。 “记住了。”苏信点头,“松冈局长,陆军的中佐,海军的少將……都是东京城里有分量的人物。” “不止是有分量。”雅子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松冈洋佑是『亲德派』的领袖,跟近卫公爵的理念不合,但他在外务省根基深厚,公爵不得不让他当这个局长。陆军那位中佐,是东条英机的心腹。海军少將,是山本五十六的旧部。”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东京不比上海,这里的人,说话三分真七分假,每个笑容背后都可能藏著刀。你刚来,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多谢殿下指点。”苏信真心实意地说。 雅子看著他,忽然问:“那枚簪子,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 “正一只是觉得,樱花的气质,与殿下相配。”苏信答得谨慎。 雅子笑了,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收过很多礼物。珠宝、古董、名画……每一件都比这簪子贵重。可他们送的时候,眼睛看的不是我,是『伏见宫雅子』这个名號。”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发间的玉簪:“只有你,送的礼物像是送给一个普通女子。” 苏信心里一紧。 这话他没法接。 “好了,你回去吧。”雅子转过身,重新望向池塘,“三浦小姐该等急了。记住我说的话——在东京,多看,多听,少说。特別是关於闸北的事,一个字都不要提。” “正一明白。” 第224章 活著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24章 活著 离开赤坂別院,坐进车里,苏信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晴子靠在他肩上,小声说:“雅子殿下对你真好。” 苏信“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车子驶回涩谷的洋房。刚进门,洪文博就迎了上来,脸色凝重。 “社长,出事了。” 苏信心里一沉:“进屋说。” 书房门关上,洪文博压低声音:“『樱花』线被掐断了。” 苏信猛地抬头:“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洪文博声音发颤,“咱们的人去联络点,发现店门关著,门口掛了『歇业』的牌子。按备用方案去第二个点,也是一样。第三个点……根本没人应门。” 苏信闭了闭眼。 “樱花”线是戴春风五年前亲自布下的暗桩,三个联络点互不知情,只有最高级別的特工才知道全部位置。现在三个点同时失联,只有一种可能——这条线暴露了,而且是被一锅端了。 “咱们的人呢?”他问。 “去联络的两个兄弟,现在还没回来。”洪文博眼圈红了,“恐怕……” 苏信摆摆手,示意他別说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社长,咱们怎么办?”洪文博问,“『樱花』线断了,咱们在东京就成了聋子、瞎子。戴老板那边……” “戴老板那边先別报。”苏信打断他,“现在报上去,除了挨骂,没別的用。”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东京的第一仗,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樱花”线断了,意味著他在东京的情报网还没铺开,就先折了一半。更可怕的是——敌人怎么知道的这条线?是上海那边出了问题,还是东京这边早有埋伏? “从明天起,你和我,谁也不准单独行动。”苏信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冰,“所有对外联络,全部暂停。” “可是……” “没有可是。”苏信盯著他,“文博,记住咱们现在是谁——藤原正一,四海商行社长,近卫文麿看好的后辈。咱们来东京是求发展的,不是搞情报的。演好这个角色,比什么都重要。” 洪文博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等洪文博离开,苏信独自坐在书房里,点了支烟。 烟雾繚绕中,他想起离开上海前,青石说的那句话:“活著回来。” 活著。 多么简单,又多么难的两个字。 在上海,他斗过了影佐禎昭,斗过了西园寺旭,斗过了那么多明枪暗箭。来了东京,以为能喘口气,没想到第一仗就输得这么惨。 可他能退吗? 不能。 退了,韶光就白死了,陈默就白牺牲了,闸北那些同胞的仇就永远报不了。 苏信掐灭菸头,站起身。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那份东京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方——外务省、陆军省、海军省、近卫文麿的公馆、伏见宫雅子的別院…… 这些都是他要攻克的堡垒。 “樱花”线断了,那就再铺一条。 东京的水再深,他也要蹚过去。 正想著,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晴子。 “正一君,你睡了吗?”她轻声问。 苏信收起地图,打开门:“还没。怎么了?” 晴子端著一碗热腾腾的蕎麦麵,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我看你晚上没吃多少,给你煮了面。是你最喜欢的口味,加了天妇罗。” 苏信看著她,心里那股冰冷的狠劲,忽然就软了一块。 “谢谢。”他接过碗,热气熏得眼睛有点发酸。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晴子坐在他身边,托著腮看他吃麵,“正一君,你今天好像很累。” “有点。”苏信吃了一口面,味道很正宗,是晴子特意学的上海做法,“刚来东京,很多事要適应。” “別太拼了。”晴子伸手,轻轻抚平他皱著的眉头,“身体要紧。父亲常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慢慢来,总会好的。” 苏信“嗯”了一声,埋头吃麵。 热汤下肚,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是啊,留得青山在。 他得活著,好好活著。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为了眼前这个给他煮麵的傻姑娘。 哪怕前路再难,他也得走下去。 吃完面,晴子收拾碗筷离开。苏信重新坐回书桌前,摊开地图。 这次,他没有用红笔,而是拿出一支铅笔,在空白处写下两个字: 活著。 然后,在这两个字下面,又写了一行小字: 活著,才能把该做的事做完。 窗外,东京的夜色正浓。 但东方天际线上,已经隱隱透出一丝灰白。 第225章 伏见宫雅子的承诺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25章 伏见宫雅子的承诺 东京的清晨,是被乌鸦的叫声唤醒的。 涩谷洋房二楼的书房里,苏信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街道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 卖早点的摊贩推著车走过,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在锅里翻滚;穿著校服的学生三五成群,嘰嘰喳喳地说笑著走向电车站;远处寺庙的晨钟悠悠响起,惊起一群鸽子。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有序。 “樱花”线被掐断已经两天了。这两天里,他和洪文博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拜访和应酬,几乎不出门 “社长,有消息了。”洪文博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朝日新闻》,脸色不太好看,“今天的头版。” 苏信接过报纸。 头版头条,黑体大字:“海军省破获重大间谍案,三名中民国间谍落网”。下面配了张模糊的照片,三个人被蒙著头押上警车。文章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说这三人潜伏东京多年,窃取帝国海军机密,已被特高课一网打尽云云。 苏信的手指在报纸上轻轻敲了敲。 “樱花”线的人。 虽然早就猜到,但亲眼看到这行字,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三个人,他没见过,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他们都是戴春风五年前亲自挑选、亲自训练、亲自送进日本的精锐。 五年潜伏,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还有更糟的。”洪文博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这三个人是在同一个晚上被抓的,三个不同的地点,几乎是同时行动。这说明……特高课早就掌握了他们的全部信息,只是等到现在才收网。” 苏信闭上眼睛。 內鬼。 一定是內鬼。 “樱花”线的三个联络点互相独立,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能同时掌握三个点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戴春风那边出了叛徒,要么是——“樱花”线从一开始就被渗透了。 无论哪种,都意味著他在东京的情报工作,已经彻底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社长,咱们现在怎么办?”洪文博问,“戴老板那边要不要……” “暂时不要。”苏信睁开眼,声音很平静,“现在联络,只会把咱们自己也暴露。先静观其变。” 他把报纸扔在桌上,走到酒柜前倒了杯水:“文博,咱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情报工作,是站稳脚跟。近卫文麿让我去內阁情报部当顾问,这是个机会。情报部能接触到的东西,不比『樱花』线少。” 洪文博点头:“我明白了。可是社长,咱们现在在东京两眼一抹黑,怎么站稳脚跟?” 苏信喝了口水,看向窗外。 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两条路。”他说,“第一,抱紧近卫文麿和伏见宫雅子这条大腿。他们是咱们在东京最大的靠山,只要他们信任咱们,別人就不敢轻易动咱们。” “第二呢?” “第二。”苏信转过身,眼神锐利,“咱们得让东京的这些权贵看到,藤原正一是有价值的。有价值的人,別人才会拉拢,才会忌惮。” 洪文博若有所思。 当天下午,伏见宫雅子派人送来请柬——邀请苏信参加三天后在皇居附近一家高级料亭举办的晚宴,说是“几位政界的朋友小聚”。 “殿下特意嘱咐,请藤原君务必出席。”送请柬的女官恭敬地说,“出席的都是內阁改组的关键人物。” 苏信接过请柬,烫金的封面上印著料亭的家纹“鹤の间”。 “请转告殿下,我一定准时到。” 女官离开后,晴子拿著请柬看了又看,有些不安:“正一君,这种场合我是不是不该去?” “你不用去。”苏信拍拍她的手,“这种政客的聚会,女人去了反而不方便。你在家等我,我儘早回来。” 晴子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藏著担忧:“那你要小心。” “我知道。”苏信笑了笑,“放心。” 三天后,晚上七点,“鹤の间”料亭。 这家料亭位於皇居外苑附近,门面低调,但进去后別有洞天。庭院幽深,曲径通幽,池塘里锦鲤游动,假山上的青苔在灯笼的映照下泛著莹莹的光。 苏信被侍女引到最里面的包厢。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伏见宫雅子坐在主位,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访问著,头髮挽成简洁的髮髻,只插了一支珍珠簪子。她左边坐著近卫文麿的秘书官松平孝一,右边是个穿著陆军中將制服的中年男人,是陆军省军务局长武藤章。 另外几位,有外务省的官员,有贵族院的议员,还有一位穿著西装的年轻人,苏信没见过,但看气质,应该是皇室成员。 “藤原君来了。”雅子微微頷首,“坐吧。” 苏信在末位坐下,恭敬地向在座的人行礼。 “这位就是藤原正一君。”雅子向眾人介绍,“近卫公爵常提起的青年才俊。” 武藤章打量著苏信,眼神锐利:“听说藤原君在上海经营四海商行,生意做得很大?” “托各位的福,还算顺利。”苏信谦逊地说。 晚宴继续进行。话题从时政转到经济,又转到文化。在座的都是人精,说话滴水不漏,但苏信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许多信息—— 內阁改组进展不顺,近卫文麿和军部的矛盾在加剧; 海军和陆军在华北问题上的分歧越来越大; 皇室內部对战爭的態度也不统一,有的主战,有的主和…… 这些信息,零碎,但珍贵。 晚宴结束后,客人们陆续告辞。伏见宫雅子让苏信留下。 两人沿著料亭的庭院慢慢走。夜色渐深,灯笼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圈。 “今天表现得不错。”雅子轻声说,“武藤章那个人,脾气虽然怪,但他手上的权势是我们班所需要的。” “多谢殿下提点。”苏信说。 雅子停下脚步,转身看著他:“藤原君,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种场合吗?” “殿下是想让我儘快融入东京的圈子。” “是,也不全是。”雅子摇头,“我是想让你看看,东京的这些权贵,都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笑,但心里都有一本帐。你跟谁走近了,跟谁疏远了,他们都会记著。”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特別是你现在的身份。” 苏信点头:“我明白。” “所以你要记住,”雅子看著他,眼神认真,“在东京,少说,多看,多听。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管的別管。先把脚跟站稳,再说別的。” “正一谨记。” 雅子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气:“有时候我觉得,你活得太累了。明明才二十多岁,说话做事却像个四五十岁的人。在上海是这样,来了东京还是这样。” 苏信心里一紧。 “殿下……” “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雅子打断他,“近卫公爵器重你,是好事,也是压力。他身边那些人,个个都是人精,你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但你別怕。有我在,东京没人敢轻易动你。” 这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第226章 阴魂不散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26章 阴魂不散 苏信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的身份太敏感,她的好意太危险。可此时此刻,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这份“好意”,竟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殿下。”他跟上几步,“有件事,我想请教。” “说。” “关於內阁情报部……殿下觉得,我去了之后,该怎么做?” 雅子沉吟片刻:“內阁情报部是个新部门,名义上负责协调各情报机构,实际上权力有限。近卫公爵让你去,一是想歷练你,二是想往里面安插自己人。” 她看了苏信一眼:“你去了之后,记住三点:第一,少管事,多观察;第二,跟海军和陆军的人都保持距离,不要站队;第三……如果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装不知道。” 苏信心里一动:“不该看的东西?” 雅子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夜空。 东京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 “东京这潭水,比上海深多了。”她轻声说,“你好自为之。” 送苏信到料亭门口时,雅子忽然说:“对了,过几天皇居有个赏樱会,晴子小姐也一起来吧。我带她认识几位夫人,对她以后在东京的生活有好处。” “多谢殿下。” “不用谢我。”雅子笑了笑,“我是真心喜欢晴子。她单纯,善良,跟你很配。” 车里,苏信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武藤章的试探,雅子的提醒,內阁情报部的未知,还有“樱花”线被破坏的阴影……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罩在里面。 “社长,回家吗?”司机问。 “嗯。”苏信睁开眼,“回去吧。” 车子驶离料亭,匯入东京夜晚的车流。 路过银座时,霓虹灯闪烁,歌舞伎町门口人来人往,一派繁华景象。可苏信看著窗外,只觉得这座城市像一头巨大的怪兽,张著血盆大口,等著吞噬每一个不小心的人。 回到涩谷洋房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晴子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等他。见他回来,立刻起身迎上来:“正一君,你回来了。累不累?我煮了醒酒汤。” “还好。”苏信脱下外套,“不是让你早点睡吗?” “睡不著。”晴子端来醒酒汤,放在茶几上,“担心你。” 苏信心里一暖,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热汤下肚,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今天怎么样?还顺利吗?”晴子坐在他身边,小声问。 “还行。”苏信不想让她担心,轻描淡写地说,“见了些人,吃了顿饭,没什么特別的。” 晴子看著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正一君,你瘦了。” 苏信握住她的手:“没事,过段时间就习惯了。” 两人坐了一会儿,晴子忽然说:“对了,下午雅子殿下派人送来些东西。” “什么?” 晴子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套茶具,还有几包茶叶。 “殿下说,这是京都老铺的抹茶,让你尝尝。”晴子拿起一包茶叶,闻了闻,“好香。” 苏信看著那套茶具,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伏见宫雅子对他的“关照”,越来越细致了。 可他们不是普通朋友。 她是皇族內亲王,他是藤原家的分支子弟;她是近卫文麿的密使,他是潜伏的特工。 他们之间,隔著的不只是身份,还有立场和国讎家恨。 “正一君?”晴子看他发呆,轻声唤他。 “嗯。”苏信回过神,“殿下费心了。改天咱们去道谢。” “好。”晴子点头,把茶具收好,“对了,雅子殿下还说,过几天皇居有赏樱会,让我也去。你说我该穿什么?” “穿那件淡粉色的和服吧。”他说,“衬你。” “好!”晴子开心地笑了,“那我明天就去准备。” 夜深了。 晴子睡熟后,苏信独自来到书房。 书桌上摊著的是东京地图,他开始梳理今天晚宴上得到的信息。 武藤章代表陆军省,对近卫文麿的“亲英美”路线不满; 外务省的松冈洋佑主张与德意结盟; 海军省的人態度曖昧,既想扩大在华利益,又不想和英美彻底闹翻…… 这些矛盾,都是可以利用的缝隙。 苏信用红笔在地图上標出几个关键地点:陆军省、海军省、外务省、近卫文麿公馆、伏见宫雅子別院…… 然后,他在旁边写下一行小字: “分而治之,借力打力。” 这是他接下来在东京的策略。 “樱花”线断了,他就自己建立新的情报网。东京这么大,总有机会。 正想著,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苏信开门,洪文博闪身进来,脸色凝重。 “社长,有情况。” “说。” “我今天在银座,看到一个人。”洪文博压低声音,“是影佐禎昭的副官,中村。” 苏信眼神一凝:“確定?” “確定。”洪文博点头,“他进了一家叫『清风阁』的茶屋,我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他出来的时候,身边还跟著一个人。” “谁?” “不认识,但看穿著打扮,像是特高课的高层。”洪文博回忆著说道。 苏信心里一沉。 影佐禎昭的人,在东京活动? “社长,咱们要不要……”洪文博做了个手势。 “不要。”苏信摇头,“现在动,只会打草惊蛇。先摸清楚中村来东京的目的,还有那个『清风阁』茶屋是什么背景。” “明白了。” 洪文博离开后,苏信重新坐回书桌前。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清风阁”茶屋的位置画了个圈,又在旁边写下一个名字:影佐禎昭。 这条疯狗,果然追到东京来了。 也好。 在上海,他斗贏了影佐一次。在东京,他不介意再贏一次。 苏信深吸一口气,关上灯,离开书房。 臥室里,晴子睡得正香。他轻手轻脚地上床,躺在她身边。 晴子迷迷糊糊地转过身,钻进他怀里,喃喃地说:“正一君……別太累了……” 苏信搂紧她,闭上眼睛。 “嗯,放心。” 第227章 特高课的顶头上司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27章 特高课的顶头上司 东京的雨,下得绵密而安静。 不像上海的雨,要么倾盆如注,要么淅淅沥沥带著黄浦江的潮气。这里的雨像细密的针脚,无声无息地织成一张灰色的网,笼罩著整座城市。 涩谷洋房的书房里,苏信站在窗前,看著雨水顺著玻璃蜿蜒而下。 距离上次晚宴已经过去一周。 这一周里,他按部就班地拜访了该拜访的人,参加了该参加的聚会,见了內阁情报部的几位同僚。一切都显得平静,甚至有些平淡。 “社长。”洪文博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查清楚了。” 苏信转过身,接过文件夹翻开。 里面是“清风阁”茶屋的资料——店主姓小野,六十五岁,曾在上海经营过十年茶叶生意,五年前回到东京开了这家茶屋。表面上是正经生意,实际上……是特高课在上海时期就建立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小野在上海的时候,主要活动区域就是闸北。”洪文博低声说,“根据消息,这个人跟影佐禎昭走得极近,很多不方便在特高课总部谈的事,都是在茶屋里谈的。” 苏信的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敲。 闸北、影佐禎昭、特高课的联络点…… “中村这次来东京,在『清风阁』见了三个人。”洪文博继续说,“一个是茶屋老板小野,另外两个——一个是特高课东京本部的课长辅佐小林光一,另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是陆军省军务局的一个少佐,姓佐藤。具体名字查不到,但能確定是武藤章那一派的人。” 苏信眼神一凝。 武藤章的人? 上次晚宴,武藤章还对他笑脸相迎,甚至敬了他一杯酒。转头,他的心腹就和影佐的人私下见面? “见面內容呢?”苏信问。 “查不到。”洪文博摇头,“『清风阁』的私密性极好,包间都是隔音的。咱们的人只能在远处观察,听不到具体內容。” 苏信合上文件夹,走到地图前。 他在“清风阁”的位置又画了个圈,然后画了三条线——一条连向特高课东京本部,一条连向陆军省,还有一条……连向影佐禎昭在上海的特高课。 三条线,在“清风阁”交匯。 “社长,咱们要不要……”洪文博做了个监听的手势。 “不急。”苏信摇头,“现在动,太冒险了。而且就算监听到了什么,咱们在东京也没有行动能力。” 他转过身,看著洪文博:“文博,咱们现在最缺的,不是情报,是人手。『樱花』线断了,咱们在东京就成了孤家寡人。光靠咱们几个,什么都做不了。” 洪文博沉默了。 这话说得残酷,但真实。 在上海,他们有韶光、李青山,有青石的地下网络,有军统上海站的外围人员。可在东京,他们只有彼此。 “那咱们怎么办?”洪文博问,“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 苏信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才开口:“两条路。” “您说。” “第一,等。”苏信抿了口酒,“等近卫文麿组阁完成,等我去內阁情报部上任。那个位置虽然权力有限,但至少是个正式身份。有了这个身份,咱们才能名正言顺地接触更多人,建立自己的关係网。” “那第二呢?” “第二,”苏信放下酒杯,“咱们得主动出击,让影佐禎昭疲於奔命。” 洪文博一愣:“社长,影佐在上海,咱们在东京,怎么针对?” “借刀杀人。”苏信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这几天整理的,关於影佐禎昭在上海这几年的事跡——匯中饭店爆炸案调查不力,军统上海站虽然被打掉但核心人员逃脱,闸北事件泄密等等。” 他把文件递给洪文博:“把这些东西,匿名送到该送的地方。” 洪文博接过文件,快速翻看,眼睛渐渐亮起来:“社长,您这是……” “影佐在上海树敌太多。”苏信冷笑,“海军恨他,近卫文麿不满他,连陆军內部都有人嫌他办事不力。咱们只需要点一把火,自然会有人去烧他。” “可是……”洪文博迟疑,“这些东西送出去,会不会查到来路?” “所以要匿名。”苏信说,“海军省、陆军省、外务省、甚至皇室……” 洪文博重重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等等。”苏信叫住他,“记住,一定要做得乾净。” “是!” 洪文博离开后,苏信重新站回窗前。 借刀杀人。 这一招,他在上海用过,现在在东京还要用。 不是他喜欢玩阴谋,而是形势逼人。 三天后,皇居赏樱会。 虽然已经是五月,樱花花期已过,但皇居內的几株晚樱还在盛放。淡粉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微微透明,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雪。 晴子穿著那件淡粉色的和服,头髮挽成传统的髮髻,插著苏信送她的那支珍珠簪子。她站在苏信身边,有些紧张地握著他的手。 “別紧张。”苏信低声说,“跟著我就好。” “嗯。”晴子点头,但手心还是微微出汗。 伏见宫雅子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和服,衬得她越发清冷出尘。她亲自在门口迎接宾客,看到苏信和晴子,微微頷首:“藤原君,晴子小姐,欢迎。” “殿下。”两人恭敬行礼。 “今天来的都是些熟人,不用拘束。”雅子引著他们往里走,“晴子小姐,我带你认识几位夫人。藤原君,武藤局长在那边,你去打个招呼吧。” 苏信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武藤章站在一株樱花树下,正和几个人谈笑风生。 “是。”他点点头,又看了晴子一眼,“我去去就回。” 晴子点头,跟著雅子走了。 苏信整理了一下西装,向武藤章走去。 “武藤局长。”他恭敬地行礼。 武藤章转过身,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藤原君,来了。正好,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他指著身边的几个人:“这位是参谋本部的田中少將,这位是外务省欧美局的松冈局长——你们见过。这位是……內务省警保局的池田局长。” 苏信一一恭敬行礼,心里却是一凛。 內务省警保局——那是掌管全国警察和特务机关的最高部门。 池田局长,就是特高课的顶头上司。 第228章 东京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28章 东京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这位就是藤原正一君。”武藤章介绍道,“近卫公爵看重的青年才俊。” 田中少將打量了苏信几眼,点点头:“年轻人,不错。” 松冈洋佑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只是微微頷首。 池田局长则盯著苏信看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藤原君,听说你是难得的俊才,深的近卫大人信赖。” 苏信淡淡的笑著:“池田局长过誉了,在这里我还是晚辈,需要前辈指教。” “哈哈哈,藤原君果真是难得的俊才,有没有兴趣来警保局任职?”池田发出邀请。 武藤章在一旁赶忙说道:“池田局长,今天赏花,不谈公事。” 池田局长看了武藤章一眼,笑了笑:“也是。那就不谈了。” 他转向苏信,语气缓和了些:“藤原君,可以好好考虑。” “多谢局长提点。”苏信躬身。 池田局长点点头,转身走了。 田中少將和松冈洋佑也相继离开,只剩下武藤章和苏信两人。 “去吧,陪陪你夫人。”武藤章笑道,“年轻人,该享受的时候还是要享受。” 苏信行礼告退。 转身时,他看见晴子正和几位夫人坐在茶席上,雅子坐在她身边,似乎在帮她解围。晴子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紧张。 苏信走过去,在晴子身边坐下。 一位穿著紫色和服的夫人看著他,笑道:“藤原君,你这位夫人真是可爱。刚才我们问她上海的事,她回答得又得体又真诚。” 晴子脸一红:“夫人过奖了。” 雅子看了苏信一眼,眼神里带著讚许:“晴子小姐虽然年轻,但很懂事。藤原君,你有福气。” “是。”苏信握住晴子的手,“能娶到晴子,是我的幸运。” 晴子看著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赏樱会进行得很顺利。茶、点心、閒谈。 突然伏见宫雅子忽然起身:“我有些事,先失陪一下。晴子小姐,几位夫人,你们慢用。” 她看了苏信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什么暗示。 苏信会意,等雅子离开几分钟后,也起身告退:“我去下洗手间。” 他沿著庭院的小径慢慢走,果然在假山后面看到了雅子。 “殿下。”他走过去。 雅子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表情:“藤原君,池田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苏信把对话复述了一遍。 雅子听完,沉默片刻,才缓缓说:“池田那个人,城府极深。他不会无缘无故说那些话。” “殿下的意思是……” 雅子看著他,“池田可能是藉助你缓和和近卫文麿的关係。” 她顿了顿,补充道:“近卫大人组阁在即,一旦完成,各大重要部门全都要换血,他这是在未雨绸繆。” 苏信明白了。 “那我……” “你按计划上任。”雅子说,“公爵既然安排你去,就有他的考量。池田那边,公爵会有考虑。” 她看著苏信,眼神复杂:“藤原君,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东京这个地方没有退路。” 这话说得沉重。 苏信点头:“我明白。” “回去吧。”雅子恢復了平时的神態,“別让晴子小姐等久了。” 苏信行礼告退。 走回茶席时,他看见晴子正和几位夫人说笑,似乎已经放鬆了许多。见他回来,晴子眼睛一亮,小声说:“正一君,你回来了。刚才雅子殿下教了我好多东西,怎么说话,怎么应对……” 她的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喜悦和依赖,清晰可见。 苏信坐下,握住她的手:“那就好。” 赏樱会结束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晚樱的花瓣在余暉中泛著温暖的光。 坐进车里,晴子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正一君,今天其实还挺开心的。” “那就好。”苏信说。 “雅子殿下对我真的很好。”晴子继续说,“她教我那么多,还帮我解围。几位夫人后来对我也亲切多了。” 苏信“嗯”了一声,心里却想著雅子刚才的话。 “东京这个地方没有退路。” 是啊,没有退路。 从他踏上这条路开始,就没有退路了。 车子驶回涩谷洋房。刚进门,洪文博就迎了上来,脸色不太对劲。 “社长……” 苏信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晴子,你先上楼休息,我跟文博说点事。” 晴子点头,上楼去了。 等她的脚步声消失,苏信才问:“出什么事了?” 洪文博压低声音:“咱们寄出去的那些材料有回应了。” “这么快?” “不是咱们寄的材料。”洪文博摇头,“是有人先咱们一步,把影佐的事捅出去了。” 苏信眼神一凝:“谁?” “不知道。”洪文博说,“但今天下午,陆军省和海军省同时收到了匿名举报信,內容跟咱们准备的差不多,但更详细,更致命。重点是信里提到了影佐在船上派人刺杀你的事,还附了证据,中村和小林在船上的谈话录音。” 苏信倒吸一口凉气。 录音? 谁录的?什么时候录的? “现在陆军省和海军省已经炸锅了。”洪文博继续说,“海军那边本来就跟影佐有仇,拿到这个证据,直接闹到了大本营。陆军这边武藤章被气得拍了桌子,说要严查。” 苏信沉默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有人先他一步,把影佐的事捅出去了。 而且手法更高明,证据更確凿。 这个人是谁? 是海军的人?是近卫文麿的人?还是別的什么人? 这摊浑水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社长,这是好事啊。”洪文博说,“有人帮咱们对付影佐,咱们省事了。” “是好事,也是坏事。”苏信缓缓说,“好事是,影佐这次麻烦大了。坏事是东京这潭水里,还藏著咱们不知道的鱼。” 他看著洪文博:“而且这条鱼,可能比影佐更难对付。” 第229章 入职內阁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29章 入职內阁 东京的清晨,薄雾未散。 涩谷洋房的书房里,苏信坐在书桌前,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菸头。窗外传来送报童的叫卖声,清脆而富有节奏,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洪文博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两份报纸,脸色比昨天更凝重。 “社长,今天的报纸。” 苏信接过,扫了一眼头版。 《朝日新闻》和《每日新闻》都用了大篇幅报导同一件事——“陆军少壮派军官遭匿名举报,疑涉上海瀆职案”。文章写得含蓄,但字里行间指向明確:影佐禎昭。 “动作真快。”苏信放下报纸,揉了揉眉心。 从他昨天知道有人抢先出手,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消息已经见报了。 这背后推手的力量和效率,令人心惊。 “不只是报纸。”洪文博压低声音,“我早上去了趟银座,听茶屋的伙计说,昨晚『清风阁』被搜查了。” 苏信眼神一凝:“什么时候的事?” “半夜两点。来了三辆车,十几个便衣,进去搜了一个多小时,带走了不少东西。”洪文博顿了顿,“小野老板也被带走了,到现在没回来。” 苏信沉默地点了支烟。 “清风阁”被搜查,小野被抓,这意味著针对影佐的行动已经升级了。匿名举报信只是开始,现在连他在东京的据点都被端了。 苏信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无论是哪朝哪代但凡涉及到权力更迭就没有平稳的时候。 “知道是谁动的手吗?”苏信问。 “不清楚。但听伙计说,来的人都穿著便衣,没出示证件,但做事很专业,应该是特高课或者內务省的人。” 苏信吐出一口烟雾,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內务省警保局?池田局长? 昨天赏樱会上,池田还想拉拢他。今天就动手端了影佐的据点?这动作未免太快了。 除非池田早就想动影佐,只是缺一个藉口。现在有人送上证据,他正好顺水推舟。 “社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洪文博问。 “按兵不动。”苏信掐灭菸头,“现在形势不明,谁先动谁被动。等。” “等什么?” “等內阁情报部的任命下来。”苏信站起身,走到窗前,“等我正式上任,有了合法身份,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洪文博点点头:“明白了。那要不要打听一下,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件事?” “可以打听,但要小心。”苏信转过身,“记住,咱们现在是在东京,不是在上海。” “是。” 洪文博离开后,苏信独自站在窗前,看著雾气渐渐散去。 东京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电车驶过的声音,行人匆匆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寺庙的钟声,交织成这座城市的晨曲。 一切都那么有序,那么井井有条。 可苏信知道,这秩序下面,是无数暗流在涌动。 三天后,內阁情报部的任命书下来了。 上午十点,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涩谷洋房门口。 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藤原先生,松平秘书官让我来接您。” 苏信点点头,对身后的晴子说:“我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吃,別等我。” “好。”晴子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小声说,“正一君,加油。” 苏信笑了笑,坐进车里。 车子驶向霞关,这里是日本政府的核心区。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办公楼,穿著西装的男人和穿著和服的女人匆匆走过,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特有的严肃。 內阁情报部设在总理大臣官邸的附属建筑里,是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警卫站岗。 松平孝一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藤原君,欢迎。”松平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部长已经在等你了。” “有劳松平君。”苏信微微頷首。 两人走进大楼。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朴素,走廊狭窄,墙壁是普通的白色,地板是老旧的水磨石。偶尔有工作人员走过,都是脚步匆匆,目不斜视。 松平把苏信带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部长,藤原正一君到了。” 办公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他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深灰色的西装,整个人透著一种学者的气质。 “进来吧。”男人抬起头,放下文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藤原君,坐。” 苏信恭敬地行礼:“部长阁下。” “不用这么拘束。”男人站起身,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苏信也坐,“我是中村孝太郎,內阁情报部的部长。近卫公爵跟我提过你很多次,说你年轻有为,是个难得的人才。” “公爵阁下过奖了。”苏信谦逊地说。 中村孝太郎打量了他几眼,点点头:“不错,沉稳,不浮躁。情报部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內阁情报部是新成立的部门,主要负责协调陆军、海军、外务省等各部门的情报工作,分析匯总后呈报內阁。听起来权力很大,实际上……”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无奈:“实际上,就是个传声筒。陆军有陆军的情报课,海军有海军的情报部,外务省有外务省的情报局,谁也不愿意把真正重要的情报交给我们。” 苏信静静地听著。 “所以你的工作,会很困难。”中村看著他,“你要从各个部门拿到情报,但那些部门都有各自的算盘,不会轻易配合。你要有耐心,更要有手腕。” “我明白。”苏信说。 “近卫公爵让你来,是希望你能帮我们打开局面。”中村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递给苏信,“这是你的任命书和权限说明。你的职位是情报分析官,级別是奏任官三等,可以查阅机密级以下的所有文件,也可以以情报部的名义,向各部门调阅资料。” 苏信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 权限比他想的大。 “不过。”中村话锋一转,“权限是一回事,实际能拿到什么是另一回事。东京这些部门,都是看人下菜碟 。” “我会努力。”苏信说。 “不是努力,是要有策略。”中村站起身,走到窗前,“东京这个地方,讲究的是关係,是背景。你有近卫公爵的支持,这是你的优势。但光有支持不够,你要自己建立起人脉网络。” 他转过身,看著苏信:“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一个月內,摸清楚各个情报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他们的背景、立场、喜好。记住,不是从文件上看,而是从实际接触中了解。” “是。” “好了,你先去熟悉一下环境吧。”中村摆摆手,“松平君会带你去你的办公室,介绍同事给你认识。” 苏信起身行礼,退出部长办公室。 第230章 一步一步向上爬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30章 一步一步向上爬 松平孝一等在门外,见他出来,笑著说:“藤原君,跟我来。” 他带著苏信来到三楼的一间办公室。房间不大,但整洁,有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架,还有一张会客用的小沙发。 “这是你的办公室。”松平说,“隔壁是档案室,里面有各部门提交的报告,你可以隨时查阅。对面是会议室,每周一上午开例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情报部现在加上你,一共十二个人。大部分都是各个部门调来的,背景复杂。你刚来,多听少说,等摸清楚情况再说。” “多谢提点。”苏信点头。 “那我先走了,有事隨时找我。”松平说完,转身离开。 苏信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抽屉。里面是空的,只有几支笔和一叠信纸。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隨手抽出一份文件——是陆军省上个月提交的《华北战况分析报告》。翻开看了看,內容很官方,都是些公开的信息,没什么价值。 这就是內阁情报部的现状:名义上是情报匯总中心,实际上拿到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正看著,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穿著西装,戴著眼镜,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藤原君?我是情报部的分析官,山本一郎。”男人伸出手,“欢迎加入。” 苏信起身与他握手:“山本君,请多关照。” “不敢当。”山本一郎笑著说,“我刚来的时候也是新人,多亏前辈们关照。有什么不明白的,隨时问我。” “多谢。” 山本一郎打量了一下办公室,点点头:“这间办公室以前是空著的,你能一来就有独立办公室,说明部长很看重你。” “只是运气好。”苏信说。 “东京这个地方,没有运气,只有实力和人脉。”山本一郎意味深长地说,“不过藤原君有近卫公爵支持,前途无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有件事提醒你。咱们情报部虽然人少,但派系不少。有陆军背景的,有海军背景的,还有外务省背景的。平时相处要小心,別轻易站队。” “我记住了。”苏信点头。 “那就好。”山本一郎看了看表,“快到午饭时间了,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我介绍其他同事给你认识。” “好。” 內阁的食堂在一楼,不大,但很整洁。此时已经有十几个人在吃饭,看见山本一郎带著苏信进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山本一郎带著苏信走到一张桌子前,桌上坐著三个人。 “各位,这位是新来的藤原正一君,情报分析官。”山本一郎介绍道。 三个人抬起头。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微胖,穿著陆军制服,肩章是中佐。他看了苏信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著职业套装,戴著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很乾练。她微微頷首:“我是情报部的文员,佐藤优子。” 最后一个是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著西装,脸上带著笑容:“我是外务省调来的,铃木健二。藤原君,欢迎。” 苏信一一问好,在空位上坐下。 “藤原君是从上海回来的?”铃木健二问。 “是。” “听说你在上海经营四海商行,生意做得很大。”铃木健二笑著说,“怎么想到来情报部工作?做生意不是更自在吗?” 这话问得隨意,但苏信能感觉到,桌上其他几个人都在等著他的回答。 “为国家效力,是每个日本人的责任。”苏信说,“而且近卫公爵看重,不敢推辞。” 很官方的回答。 陆军中佐哼了一声,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佐藤优子看了苏信一眼,淡淡地说:“情报部的工作很枯燥,每天看文件,写报告,不像做生意那么有意思。藤原君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会努力適应。”苏信说。 “適应是一回事,做出成绩是另一回事。”陆军中佐突然开口,声音粗哑,“情报部成立半年了,一份像样的报告都没交上去。內阁那边很不满,说我们光拿钱不干事。” 他看了苏信一眼:“藤原君是近卫公爵推荐的人,想必有过人之处。希望你能改变现状。” 这话听起来是期望,实际上是压力。 苏信点头:“我会尽力。” 午餐在略显尷尬的气氛中结束。 回到办公室,苏信关上门,坐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东京的第一天,比他想像的更难。 內阁情报部看似不起眼,但里面的水很深。陆军、海军、外务省,各个派系的人都有,互相提防,互相牵制。 而他,一个“空降”的新人,又是近卫文麿的人,自然会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 正想著,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佐藤优子。 “藤原君,部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递过来一份文件。 苏信接过,翻开一看,是一份人员名单——內阁情报部所有成员的详细资料,包括背景、履歷、社会关係。 “部长说,让你儘快熟悉。”佐藤优子说,“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多谢佐藤小姐。” 佐藤优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著苏信,忽然问:“藤原君,你为什么要来情报部?”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被问这个问题了。 苏信抬起头,看著她:“为国家效力,这个理由不够吗?” “够,但不够真实。”佐藤优子推了推眼镜,“东京的官员,十个有九个都会说为国家效力。但真正的原因,往往是权力、地位、钱財,不一而足。” 苏信笑了笑,没有接话。 佐藤优子也没在意,“对了藤原君,部长让我提醒你,明天上午九点,要去外务省参加一个情报协调会。这是你第一次代表情报部出席正式会议,做好准备。” 苏信坐在椅子上,翻开名单。 山本一郎,三十四岁,原海军省情报部职员,父亲是海军少將…… 铃木健二,二十八岁,外务省情报局调任,岳父是贵族院议员…… 佐藤优子,三十二岁,东京帝国大学毕业,父亲是內务省高级官员…… 每个人背后,都有一张关係网。 而他的关係网,目前只有两条线:近卫文麿和伏见宫雅子。 不够。 远远不够。 苏信放下名单,走到窗前。 窗外,霞关的办公楼在阳光下闪著光。那里是日本政府的权力中心,无数决策在那里做出,无数人的命运在那里被决定。 而他,现在只是其中一栋不起眼小楼里的一个小职员。 但这只是开始。 他会爬上去,一步一步,爬到能看见风景的位置。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为了肩上的责任。 苏信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开始仔细研究那份名单。 他要记住每一个人的背景,每一个人的关係,每一个人的喜好。 这是他在东京立足的第一步。 第231章 內阁会议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31章 內阁会议 深夜,东京。 涩谷洋房的书房里,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 苏信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那份內阁情报部的人员名单,旁边是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晴子端著热牛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正一君,该休息了。” 苏信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马上就好。你先睡吧。” 晴子没有离开,而是在他对面坐下,看著桌上那些文件,轻声问:“工作很辛苦吗?” “还好。”苏信喝了口牛奶,温热的感觉顺著喉咙滑下,“刚到一个新环境,总要花时间熟悉。” 晴子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今天下午,雅子殿下派人送了些点心来。说是京都的老铺做的,让你尝尝。” 苏信心里一动:“殿下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特別的,就是问你在情报部习不习惯。”晴子顿了顿,“不过送点心来的女官临走时,悄悄跟我说,让我提醒你,最近东京不太平,让你小心些。” 苏信眼神微凝。 不太平? 是指影佐的事,还是別的什么? “我知道了。”他放下牛奶杯,“谢谢提醒。” 晴子看著他,眼神里带著担忧:“正一君,你的工作是不是很危险?” 苏信握住她的手:“別想太多。有我在,没事的。” 晴子点点头,但眼神里的不安没有消散。 送晴子回房后,苏信重新坐回书桌前。 他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几个关键词: 內阁情报部——派系复杂,各自为政。 影佐事件——背后有推手,目的不明。 “清风阁”被查——內务省动手?还是別的部门? 雅子的提醒——东京不太平,小心。 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苏信点了支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今天在情报部见到的那些人——山本一郎温和的笑容,铃木健二看似隨意的试探,佐藤优子冷静的提醒,还有那个陆军中佐…… 每个人,都在演戏。 每个人,都有目的。 而他,需要在这群人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苏信准时到达外务省大楼。 今天要参加的是每月一次的情报协调会,由外务省牵头,陆军、海军、內务省、內阁情报部等部门派代表参加,名义上是交流情报,实际上是互相试探、互相牵制。 会议厅设在三楼,是一间宽敞的西式会议室,长条桌,高背椅,墙上掛著世界地图和日本地图。 苏信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他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默默观察。 陆军省来的是个少將,五十多岁,脸色严肃,正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海军省来的是个中佐,年轻些,坐在另一边,独自翻看著文件。內务省来的人苏信认识——正是池田局长。他坐在主位旁边,正闭目养神。 其他部门的人也陆续到场。 九点整,会议开始。 主持会议的是外务省情报局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著厚厚的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各位,今天是本月的例行协调会。按照惯例,各部门先匯报近期重要情报,然后討论协调事宜。” 他看向陆军省的代表:“山本少將,请。” 山本少將站起身,打开文件夹:“陆军省近期重点关注华北战局。八路军在山西、河北一带活动频繁,游击战术对我军后勤线造成不小困扰。另外,重庆政府方面,虽然正面战场压力不大,但其情报系统在沦陷区的活动有所增加……” 他匯报了十分钟,內容很官方,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接著是海军省。 海军中佐的匯报更简短,主要讲南洋航线安全和英美舰队的动向。 轮到內务省时,池田局长睁开眼,缓缓开口:“內务省近期破获了几起间谍案。其中一起涉及前上海特高课人员,涉嫌泄露军事机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池田。 苏信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平静。 池田继续说:“涉案人员已被控制,正在审讯。具体情况,等审讯结束会向各位通报。” 他说得很含糊,但“前上海特高课人员”这几个字,已经足够引人联想。 影佐的人? 还是……別的什么人? 苏信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几笔。 接著是其他部门的匯报。 轮到內阁情报部时,主持会议的老头看向苏信:“这位是……?” 苏信站起身:“內阁情报部情报分析官,藤原正一。今天是第一次参加会议。” 老头点点头:“藤原君,请。” 苏信翻开准备好的文件——其实没什么实质內容,都是各部门已经公开的信息匯总。 “內阁情报部近期匯总了各部门提交的报告,整理出以下几方面重点:第一,华北战局需要更多后勤支持;第二,南洋航线安全需加强;第三,国內反间谍工作有待加强……” 他照著文件念了五分钟,內容四平八稳,没什么新意。 念完后,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池田局长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山本少將低头喝茶。 海军中佐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 主持会议的老头点点头:“好,下一个部门。” 苏信坐下,心里清楚——自己刚才的表现,在这些人眼里,大概就是个“菜鸟”。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低调,不起眼,不引人注意。 在没摸清楚情况之前,这是最好的保护色。 匯报环节结束后,进入討论环节。 议题是“如何加强各部门情报协调”。 陆军省的山本少將首先发言:“协调的关键是信任。现在各部门各自为政,情报不共享,效率低下。我建议建立统一的情报资料库,各部门按规定权限查询。” 海军中佐立刻反对:“资料库的安全如何保证?陆军、海军的情报性质不同,有些涉及核心机密,不能隨便共享。” 內务省的池田局长慢悠悠地说:“安全问题確实重要。不过……如果连內部都互相提防,还谈什么对外?”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第232章 搭建情报网的第一步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32章 搭建情报网的第一步 苏信静静听著,观察著每个人的表情。 山本少將脸色不太好看。 海军中佐皱著眉头。 池田局长依旧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其他部门的人要么低头记录,要么眼神交流。 这就是东京情报界的现状——表面上是协调会,实际上是角力场。每个人都想扩大自己的权力,每个人都在防备別人。 討论进行了半个小时,没什么实质进展。 最后主持会议的老头总结:“各位的意见都有道理。这样吧,今天先到这里,下个月再议。” 会议结束。 眾人陆续离开。 苏信收拾文件,准备离开时,池田局长走了过来。 “藤原君,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感觉如何?”池田问,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受益匪浅。”苏信恭敬地说,“学到了很多。” “学到什么了?” “学到……”苏信顿了顿,“东京的情报工作,比上海复杂得多。” 池田笑了:“上海是前线,东京是后方。前线打仗,讲究的是果断;后方周旋,讲究的是耐心。你要慢慢適应。” “是。” 池田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昨天『清风阁』的事,你听说了吗?” 苏信心里一紧,但面上平静:“听说了。小野老板……还好吗?” “不太好。”池田摇摇头,“涉嫌泄露机密,问题很严重。不过……这事跟你没关係,不用担心。” 这话听起来是安慰,实际上是警告。 “我明白。”苏信点头。 池田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近卫公爵看重你,別让他失望。” 说完,转身走了。 苏信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沉了下来。 回到內阁情报部,已经是中午。 苏信刚进办公室,山本一郎就敲门进来。 “藤原君,会议怎么样?”他笑著问。 “还好。”苏信说道:“就是有点紧张。” “第一次都这样。”山本一郎在沙发上坐下,“外务省那帮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咱们內阁情报部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摆设。”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你今天表现不错,至少没出错。” “多谢山本君关心。” “应该的。”山本一郎站起身,“对了,下午部长要见你,三点钟,別忘了。” “好的。” 山本一郎离开后,苏信坐在椅子上,思考著上午会议上的种种。 池田的每一句话,都值得琢磨。 “清风阁”的事,池田主动提起,是在试探他,还是在敲打他? 还有那句“这事跟你没关係”——是真的没关係,还是暗示他別多管閒事? 正想著,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请进。” 进来的是佐藤优子。 “藤原君,部长让我送来的。”她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下个月的工作计划,让你看看,有什么意见下午一起討论。” 苏信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 內容很常规:整理各部门报告、撰写月度分析、参加协调会…… “佐藤小姐,”苏信抬头看著她,“部长下午找我,是为了这个吗?” “不只是这个。”佐藤优子推了推眼镜,“部长可能有其他任务交给你。” “其他任务?” “具体的我不清楚。”佐藤优子顿了顿,“不过最近內阁那边压力很大,要求情报部拿出点像样的东西。部长可能想让你试试。” 苏信瞭然的点点头。 这正合他意,如果他能在情报部做出成绩,就能站稳脚跟。 “我明白了。”他说。 佐藤优子看了他一眼,忽然问:“藤原君,你觉得情报部的工作,有意义吗?” 这问题问得突然。 苏信想了想,谨慎地回答:“任何工作都有意义。” “很官方的回答。”佐藤优子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但我换个问法——你觉得,情报部现在的状態,能对国家有帮助吗?” 苏信沉默。 “你看,你答不上来。”佐藤优子说,“因为你自己也知道,情报部现在就是个空架子。拿不到真情报,写不出真分析,每天就是在重复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东京有很多这样的部门,名义上很重要,实际上没什么用。但为什么还要存在?因为需要有人占著这个位置,需要有人维持这个体系。” 她转过身,看著苏信:“藤原君,你是近卫公爵推荐来的,所以部长会给你机会。但机会只有一次,抓住了,你就能往上走;抓不住,你就只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到退休。”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残酷。 但苏信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多谢提醒。”他认真地说。 佐藤优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下午三点,苏信准时来到部长办公室。 中村孝太郎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示意他坐下。 “上午的会议,感觉如何?”中村问。 “很受启发。”苏信说,“看到了各部门之间的微妙关係。” 中村笑了:“微妙?这个词用得好。东京的官场,就是由无数『微妙』构成的。” 他放下文件,看著苏信:“藤原君,我找你来,是有个任务想交给你。” “部长请讲。” “內阁最近对华北的情报工作很不满意。”中村缓缓说,“陆军省和海军省提交的报告互相矛盾,外务省的分析又太理论化。內阁需要一份客观、全面、有深度的华北局势分析报告。” 他顿了顿:“这个任务,我想交给你。” 苏信心里一动。 华北局势分析——这確实是个重要任务,也是个烫手山芋。 “部长,我初来乍到,对华北情况不熟,恐怕……” “不熟可以学。”中村打断他,“你有半个月时间。可以调阅所有相关文件,也可以申请与相关部门的人员座谈。我会给你最高权限。” 最高权限。 这意味著他可以接触到很多机密文件。 “为什么选我?”苏信问。 中村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才说:“因为你是新人,没有派系背景。陆军的人会偏向陆军,海军的人会偏向海军,外务省的人会偏向外交思路。而你可以相对客观。”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因为你是近卫公爵推荐的人。这份报告最后要呈报內阁,如果是你做的,近卫公爵会更重视。” 苏信明白了。 “我明白了。”苏信点点头,“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是要做好。”中村站起身,走到苏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藤原君,这是个机会。做好了,你在情报部、在內阁、甚至在东京,都能站稳脚跟。”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会做好的。”苏信郑重地说。 离开部长办公室,苏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他坐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华北局势分析报告。 这个任务,比他想像的更重要,也更危险。 重要,是因为这关係到他在东京的立足。 危险,是因为这会让他接触到大量机密,也会让他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 但,这也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接触机密,建立人脉,展现能力。 这也是他搭建东京情报网的第一步! 第233章 陆军省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33章 陆军省 东京的雨,下了一整夜。 清晨的霞关笼罩在濛濛细雨中,办公楼灰色的外墙被雨水浸成深色,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几把黑色的雨伞匆匆移动。 苏信坐在內阁情报部的办公室里,面前的办公桌上已经堆起了几摞文件。 最上面一份的封皮上,印著醒目的“秘”字红色印章。 华北局势分析报告。 十五天时间,要拿出一份让內阁满意的报告,谈何容易? 他翻开最上面一份文件,是陆军省提交的《华北驻屯军作战简报》。 內容很官方:占领区扩大,治安改善,抗日势力遭到沉重打击……字里行间透著乐观。 苏信拿起红笔,在几个数据旁做了標记。 第二份是海军省的报告,重点在天津、青岛等港口的控制情况,以及渤海湾的航运安全。 篇幅不长,但提到了一个细节:“八路军小股部队在山东沿海地区活动频繁,疑有海上补给线。” 苏信把这个细节圈了出来。 第三份来自外务省,是关於国际社会对华北战事的反应。英美抗议,苏联沉默,德国、义大利表示理解等等。 他一上午看了十几份文件,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报告,就像拼图的不同碎片,每一片都只展现了一部分真相,而且都经过精心修饰。 陆军夸大战果,海军强调困难,外务省避重就轻。 如果只凭这些,他写出的报告,只会是另一份官样文章。 中午,苏信没有去食堂,而是让洪文博送来了便当。 “社长,情况怎么样?”洪文博压低声音问。 “不太乐观。”苏信揉了揉眉心,“资料很多,但有用的不多。各部门都在打自己的算盘,给出来的都是过滤过的信息。” “那怎么办?” 苏信打开便当盒,里面的饭菜还冒著热气。 “下午我要去趟陆军省。”他说,“申请和参谋本部的人座谈。” 洪文博一愣:“陆军省?他们会配合吗?” “配合不配合,去了才知道。”苏信夹起一块炸鸡,“中村部长给了我最高权限,这是个试探各方的机会。” “要不要我陪您去?” “不用。”苏信摇头,“你留在情报部,留意这边的动静。特別是佐藤优子和山本一郎,他们有什么异常,及时告诉我。” “明白了。” 吃完午饭,苏信整理了著装,拿起公文包,走出內阁情报部大楼。 雨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他叫了辆计程车,报出陆军省的地址。 车子穿过东京的街道,经过皇宫外苑时,苏信看见一群穿著校服的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参观,脸上洋溢著这个年纪特有的单纯。 战爭对他们来说,大概只是报纸上的標题,课堂上的討论。 车子在陆军省大楼前停下。 这是一栋气势恢宏的西式建筑,门口站著持枪的卫兵,神情肃穆。苏信出示了內阁情报部的证件,卫兵仔细检查后,才放他进去。 大楼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威严。高高的天花板,大理石地板,墙壁上掛著歷代陆军大將的肖像。来往的军官都穿著笔挺的制服,脚步匆匆,目不斜视。 苏信按照指示牌,来到参谋本部所在的楼层。 接待他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佐,姓田中,戴著眼镜,看起来像个文职人员。 “藤原君是吧?”田中少佐看过苏信的证件后,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中村部长已经打过招呼了。请跟我来。” 他把苏信带到一间小会议室。 “您想了解华北的哪些情况?”田中问。 “全面的情况。”苏信打开笔记本,“战局进展、兵力部署、后勤保障、敌军动向……所有相关情报。” 田中笑了笑,“藤原君,这些信息,在我们提交给內阁的报告中都有。您何必亲自跑一趟?” “报告是死的,人是活的。”苏信平静地说,“我想听一线指挥官的亲身体会,而不是经过层层修饰的文字。” 田中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苏信一眼:“藤原君以前在军队待过?” “没有。”苏信说,“但在上海经营商行时,接触过不少军方人士。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会写在正式报告里。”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清楚。 田中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明白了。不过……有些信息涉及军事机密,我可能需要请示上级。” “理解。”苏信说,“我可以等。” 田中起身离开会议室。 苏信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环顾四周。房间很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华北地区的地图。地图上標註著日军的控制区域,红色的箭头指向八路军和国民党军的活动区域。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仔细查看。 山西、河北、山东……这些地名,他太熟悉了。在上海时,青石经常带来这些地区的战报,每次都有同志牺牲的消息。 现在,他要以日本情报官的身份,分析这片土地上的战爭。 门开了,田中带著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大佐走进来。 “藤原君,这位是参谋本部作战课的伊藤大佐,负责华北战区的作战规划。”田中介绍道。 伊藤大佐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伤疤,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有些凶悍。 伊藤在长桌主位坐下,“中村部长跟我说了,你要写华北局势分析报告。想知道什么,问吧。” 他的语气直截了当,带著军人的乾脆。 苏信在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大佐阁下,我想了解华北战局的真实情况。不是报告里的场面话,是实际困难、实际挑战。” 伊藤挑了挑眉:“真实情况?什么是真实情况?” “比如,”苏信看著地图,“虽然地图上標註了大片占领区,但实际控制力如何?八路军和国民党游击队的活动频率是增加还是减少?后勤线是否安全?士兵士气如何?” 一连串问题,问得专业而尖锐。 田中少佐在一旁听著,眼神里露出惊讶。 伊藤大佐盯著苏信,良久,忽然笑了:“有意思。你不是第一个来问这些问题的人,但你是第一个问得这么直接的文职人员。” 他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好,既然你想听真话,我就说点真话。” 第234章 雅子相邀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34章 雅子相邀 烟雾在会议室里瀰漫。 “华北的战局,比报纸上写的复杂。”伊藤缓缓说,“我们確实占领了大片土地,建立了据点。但控制?谈不上。八路军像幽灵一样,白天不见踪影,晚上就出来活动。他们不跟我们正面作战,专门袭击后勤线、破坏铁路、暗杀落单的士兵。” 他指著地图上的山西:“这里,八路军的主力还在。虽然我们多次扫荡,但他们熟悉地形,善於打游击,剿不乾净。” 又指著河北:“这里,国民党游击队活动频繁。他们装备比八路军好,但战术死板,容易对付些。” “那山东呢?”苏信问。 “山东……”伊藤皱起眉头,“最麻烦。沿海地区有八路军的海上补给线,內陆山区是他们的大本营。我们投入了三个师团,进展缓慢。” 苏信快速记录著。 “后勤方面呢?”他问。 “糟糕。”伊藤直言不讳,“铁路经常被破坏,公路也不安全。从天津、青岛运往前线的物资,有三分之一到不了目的地。不是被抢,就是被炸。” “士兵士气?” “刚开始很高,现在……”伊藤摇摇头,“长期驻守,见不到敌人,却时刻面临袭击。很多士兵精神紧张,士气低落。”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情况,正式报告里不会写这么直接。但你是近卫公爵的人,中村部长又特意交代,我才说实话。” “多谢大佐坦诚。”苏信合上笔记本,“还有一个问题——您认为,华北战局的关键在哪里?” 伊藤想了想,吐出两个字:“民心。” 苏信眼神一凝。 “我们占领了土地,但没贏得民心。”伊藤说,“中国人不欢迎我们,这是事实。八路军和国民党游击队能长期活动,就是因为有老百姓支持。除非改变策略,否则……这场仗会打很久,消耗很大。” 这话说得很重,也很真实。 田中少佐在旁边听著,脸色微变,但没敢插话。 会谈进行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伊藤大佐站起身,拍了拍苏信的肩膀:“年轻人,你问问题的方式,像个军人。好好写你的报告,有些话该说的要说。” “我会的。”苏信躬身。 离开陆军省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天空又飘起了细雨。苏信站在大楼门口,脑子里还在回想伊藤大佐的话。 民心。 这个词竟然是从一个日本军官嘴里说出来,真是可笑至极! 海军省大楼的风格和陆军省截然不同。建筑更现代化,大厅里悬掛著军舰的模型,来往的军官制服是深蓝色,步伐也更隨意些。 接待苏信的是海军省情报部的一个中佐,姓高桥,四十岁左右,笑容可掬。 “藤原君,久仰。”高桥中佐热情地握手,“听说你在上海时,跟西园寺將军关係不错?” “承蒙西园寺將军关照。”苏信谨慎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高桥引著苏信走进一间办公室,“西园寺將军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尽力配合你。” 苏信心里一动。 “我想了解海军在华北的情况。”苏信开门见山,“特別是沿海地区的控制,以及八路军的海上补给线。” 高桥中佐倒了杯茶,递给他:“沿海地区,我们在主要港口都有驻军,控制还算稳固。但小港口、渔村……就很难说了。渤海湾海岸线太长,我们兵力有限,不可能每个地方都盯住。” 他走到墙上的海图前,指著山东半岛:“这里,八路军的海上活动最频繁。他们用渔船运送物资、人员,晚上出海,白天隱蔽。我们抓过几次,但抓不完。” “补给线从哪里来?”苏信问。 “可能从朝鲜,也可能从苏联。”高桥说,“具体不清楚。我们的舰船主要在渤海湾巡逻,但效果有限。渔船太多了,不可能每艘都检查。” 苏信记录著。 “另外,”高桥压低声音,“有个情况,正式报告里没写,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请讲。” “陆军和海军在华北的合作……不太顺畅。”高桥说,“陆军想要控制港口,海军想扩大护航范围,经常扯皮。有时候八路军的船就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过去,因为陆军和海军互相推諉,没人负责。” “那国际方面呢?”他问,“英美对我们在华北的行动,有什么反应?” “抗议,但仅限於抗议。”高桥耸耸肩,“只要我们不触碰他们在天津、青岛的利益,他们不会真的动手。苏联吗態度曖昧,但应该不会直接介入。” 会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离开海军省时,天已经黑了。 苏信坐在回涩谷的车上,看著窗外掠过的东京夜景。霓虹灯闪烁,电车驶过,穿著和服的女子撑著纸伞走过街头。 这一切,和伊藤大佐描述的华北战场,仿佛是两个世界。 回到洋房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晴子等在客厅,见他回来,立刻迎上来:“正一君,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苏信脱下外套,有些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我去热饭。”晴子快步走进厨房。 苏信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陆军、海军、华北战场的真实情况……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翻腾,需要时间消化。 晴子端来饭菜,摆在茶几上:“先吃点东西吧。” 苏信睁开眼,看著晴子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他拿起筷子。 “今天顺利吗?”晴子在他身边坐下,小声问。 “还行。”苏信吃了口饭,“见了些人,了解了些情况。” “那就好。”晴子顿了顿,“对了,下午雅子殿下又派人来了。” 苏信筷子一顿:“又送东西?” “不是。”晴子摇头,“是传话。说让你明天晚上去她那里一趟,有事要谈。” “什么事?” “没说。”晴子看著他摇摇头。 苏信点点头,继续吃饭,心里却在琢磨。 伏见宫雅子这个时候找他,会是什么事? 第235章 各有算盘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35章 各有算盘 涩谷洋房的臥室內,苏信睁开眼时,晴子已经不在身边。床头柜上留著一张字条,是她娟秀的字跡:“早餐在厨房温著,我去市场买些新鲜食材。晚上等雅子殿下那边的消息,我会准备好。” 苏信看了看纸条,然后起身洗漱,他换上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对著镜子系好领带。 镜中的男人眼神深邃,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吃过早饭,苏信提前来到內阁情报部。 办公室里还空无一人。 他打开档案室的门,按照分类標籤,开始调阅外务省、大藏省(財政部)、商工省等部门关於华北经济的报告。 这些文件比军事报告更枯燥,充斥著数字和术语:煤產量、铁路运力、农產品徵收量、货幣匯率、物资调配……但透过这些冰冷的数据,却能窥见华北战场的另一面。 一份大藏省提交的《华北占领区財政状况报告》显示:儘管占领区不断扩大,但税收徵收率却持续下降。 报告里委婉地写道:“地方治安状况影响徵税效率,部分区域存在抗税现象。” 苏信用红笔圈出这句话,在旁边標註:“民心向背,经济体现。” 另一份商工省的报告则提到:从华北运回的煤炭、铁矿等战略物资,实际数量远低於预期。 九点钟,同事们陆续到来。 佐藤优子敲门进来时,苏信正在整理一摞文件。 “藤原君,早。”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套装,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看起来干练而冷静。 “早。”苏信抬起头,“佐藤小姐有事?” “部长让我来看看,你的资料收集进展如何。”佐藤优子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扫过那些摊开的文件,“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苏信说,“还在梳理。” 佐藤优子点点头,却没有离开。她拿起一份外务省的报告,翻了翻,忽然问:“藤原君,你觉得写这份报告,最重要的是什么?” 苏信看著她:“佐藤小姐觉得呢?” “数据要准確,分析要透彻,结论要有说服力。”佐藤优子顿了顿,“但最重要的是立场要正確。” “正確?”苏信问。 “就是符合上面的期待。”佐藤优子放下文件,直视苏信,“华北战局是帝国的战略重点,內阁需要的是能够支持决策的报告,不是质疑现状的报告。” 这话说得很直白,几乎是明示。 苏信平静地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佐藤优子推了推眼镜,“另外,部长让我提醒你,这份报告完成前,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內容和结论。这是规矩。” “好。” 佐藤优子离开后,苏信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立场要正確。 佐藤优子在暗示什么?是担心他的报告过於真实,会得罪某些势力?还是她在替某些人传话? 十点钟,苏信离开情报部,前往外务省。 今天要见的是外务省东亚局局长,一个姓小野的老外交官。小野局长六十多岁,头髮花白,戴著金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典型的官僚做派。 “华北问题,不只是军事问题,更是外交问题。”小野局长一边泡茶,一边缓缓说,“国际社会盯著,苏联、英美、甚至德国,都在看我们的行动。” 苏信恭敬地听著。 “所以我们的策略是:军事上保持压力,外交上寻求突破。”小野递过一杯茶,“具体来说,就是分化中国內部力量。对重庆政府,以打促谈;对苏区方面暂时维持现状,集中力量解决华北问题。” “局长认为,国际社会会干预吗?”苏信问。 “短期內不会。”小野抿了口茶,“欧洲局势紧张,英美无暇东顾。苏联那边史达林还在观望。德国、义大利是我们的盟友,至少在表面上会支持。”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战爭不能无限制扩大,不能影响国际航运和贸易。特別是英美在华利益,必须得到保障。” 苏信快速记录著。 “另外,”小野压低声音,“有个情况你可能需要知道。近卫公爵正在推动与重庆方面的秘密接触,希望通过谈判结束战爭。这是最高机密,报告里不要写,但你要心中有数。” 苏信眼神微凝。 近卫文麿想和谈? 这倒是个重要信息。 呵,前世直到全面溃败,都有一部分死忠不肯认输,和谈?异想天开罢了! “多谢局长指点。”苏信说。 “不必客气。”小野局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庭院,“藤原君,你还年轻,前途无量。” 会谈结束后,苏信没有直接回情报部,而是去了丸之內的商业区。 他走进一家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洪文博已经等在那里。 “社长。”洪文博压低声音,“查到了。” “说。” “佐藤优子的父亲,佐藤康夫,是內务省警保局的副局长,池田局长的直接下属。”洪文博递过一张纸条,“这是他的资料。” 苏信接过,快速扫过。佐藤康夫,五十八岁,內务省资深官僚,曾任特高课东京本部课长,三年前升任副局长。据说与影佐禎昭关係密切,两人是旧识。 “还有。”洪文博继续说,“昨天佐藤优子和中村见面,我后来跟踪了中村。他去了內务省,进了佐藤康夫的办公室。” 苏信將纸条收好。 佐藤优子、佐藤康夫、中村、影佐……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 “社长,咱们要不要……”洪文博做了个手势。 “先不动。”苏信喝了口咖啡,“现在动,会打草惊蛇。而且佐藤优子未必就是敌人。” “不是敌人?” “也可能是双面间谍。”苏信缓缓说,“她父亲是內务省高官,她自己在情报部工作。这种背景,最適合做耳目。但为谁做耳目?內务省?还是近卫公爵?或者她有自己的算盘?” 洪文博若有所思。 “继续盯著,但要小心。”苏信说,“佐藤优子很精明,別被她发现。” “明白。” 第236章 面见雅子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36章 面见雅子 离开咖啡馆,苏信独自走在丸之內的街道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楼间的缝隙洒下来,在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匆匆走过,电车叮噹驶过,报童举著报纸吆喝:“號外!海军省人事调整!” 苏信买了一份报纸,边走边看。 头版刊登了海军省的一批人事任免,西园寺旭的名字赫然在列——他被调任海军省军务局副局长,实权职位。 西园寺的势力,在东京也在扩张。 苏信收起报纸,心里盘算著。 东京的权力版图,正在重新洗牌。陆军、海军、內务省、外务省、近卫派系……各方势力都在角力。 下午三点,苏信回到情报部。 刚进办公室,山本一郎就敲门进来,脸上带著神秘的笑容。 “藤原君,有个好消息。” “什么?” “你的华北报告,还没写出来,就已经引起注意了。”山本一郎压低声音,“我刚才去部长办公室送文件,听见部长在打电话,提到你的名字。” 苏信心里一动,但面上平静:“山本君听清楚了?” “听不太清,但肯定是好事。”山本一郎笑道,“藤原君,你这是要平步青云啊。” “山本君说笑了。”苏信摇摇头,“一份报告而已。” “一份报告,可以看出一个人的能力。”山本一郎意味深长地说,“內阁现在最缺的,就是能看清局势、提出可行建议的人。藤原君,抓住机会。” 说完,他转身离开。 苏信坐在椅子上,思考著山本一郎的话。 片刻后他打开笔记本,开始整理今天收集的信息。 军事层面:陆军控制表面化,八路军游击战有效,后勤困难,士气问题…… 经济层面:占领区经济衰退,徵税困难,物资运输受阻…… 外交层面:国际社会观望,近卫有意和谈,但军部阻力大…… 民心层面:日军未贏得支持,抗日力量有群眾基础…… 这些信息匯集起来,指向一个结论:华北战局陷入僵持,短期难以突破,长期消耗巨大。 但这样的结论,能写进报告吗? 如果如实写,会不会被扣上“悲观”“失败主义”的帽子? 如果粉饰太平,又有什么意义?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站稳脚跟,打造东京的情报网络! 苏信点燃一支烟,陷入沉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五点钟,苏信准时下班。 回到涩谷洋房时,晴子已经准备好了晚餐。餐桌上摆著精致的料理:烤鱼、天妇罗、味噌汤,还有一小壶清酒。 “正一君,辛苦了。”晴子帮他脱下外套,“先去洗个手,马上可以吃饭。” 苏信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晴子给他斟满酒,自己也倒了一小杯。 “今天雅子殿下派人来定了时间。”晴子说,“晚上八点,在赤坂別院。” 苏信看了看表,六点半。 “好。”他端起酒杯,“先吃饭。” 吃完饭,苏信上楼换了身衣服。晴子帮他整理领带时,轻声说:“正一君,不管雅子殿下说什么,你都別太有压力。” 苏信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晚上七点半,车子准时来接。 赤坂別院笼罩在夜色中,只有门口的两盏石灯笼散发著柔和的光。 雅子在茶室等他。 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和服,头髮鬆鬆地挽著,只插了一支简单的木簪。茶室里点著薰香,淡淡的檀香味瀰漫在空气中。 “藤原君,坐。”雅子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侍女奉上茶后,悄然退下。茶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殿下找我,有什么事?”苏信开门见山。 雅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斟茶,动作优雅而专注。茶香隨著热气升腾,在两人之间瀰漫。 良久,她才开口:“华北报告,进展如何?” 苏信心里微动——雅子也关心这个? “还在收集资料。”他谨慎地说,“有些情况……比较复杂。” “复杂?”雅子抬眼看他,“怎么个复杂法?” 苏信沉默了片刻,决定说实话:“陆军说控制了大部分地区,但实际控制力有限。海军说確保了海上安全,但八路军的补给线依然存在。经济报告显示徵税困难,民心报告显示支持度低。” 他一口气说完,看著雅子:“殿下,您觉得这样的报告,该怎么写?” 雅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如实写。” 苏信一愣。 “但如实写,可能会得罪很多人。”他说。 “得罪人是难免的。”雅子放下茶杯,“但你要想清楚,这份报告是给谁看的。” “內阁?” “不,是近卫公爵。”雅子看著他,“公爵需要真实的报告,才能做出正確的决策。粉饰太平的报告,他手里已经有很多了,不缺你这一份。” 苏信心中瞭然。 “如果报告太过真实,会不会……” “宣扬失败主义?”雅子笑了,笑容里有些讽刺,“藤原君,你在担心这个?” “是。” “那我告诉你,”雅子收起笑容,神情严肃,“近卫公爵要的,不是歌功颂德,是解决问题的方案。如果你能指出问题,同时提出可行的建议,公爵不但不会怪你,反而会重用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前提是,你的建议必须可行,必须符合帝国的利益。” 苏信点点头:“我明白了。” 茶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庭院里,传来虫鸣声,清脆而悠长。 “还有一件事。”雅子忽然说,“影佐禎昭那边,你不用太担心了。” 苏信心里一紧:“殿下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雅子缓缓道,“池田局长已经决定,將影佐调离上海,派往满洲。虽然还没正式下令,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影佐调离?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 “为什么?”苏信问。 “因为他树敌太多,办事不力,还惹上了不该惹的人。”雅子意味深长地说,“东京有些人,不想再看到他在上海了。” “有些人?” 雅子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苏信明白了——影佐的倒台,背后有多股力量在推动。海军、近卫派系、甚至內务省內部,都有人想把他弄走。 第237章 地位高升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37章 地位高升 苏信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华北局势分析报告的完整草稿。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这四天里,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白天继续收集资料,晚上整理分析,反覆推敲每一个结论的措辞。既要如实反映情况,又不能太过尖锐;既要指出问题,又要给出可行的建议。 报告最终定稿,分五个部分,四十八页。从军事到经济,从民心到外交,最后是九条具体建议——包括调整华北驻军战术、加强经济建设爭取民心、探索与重庆方面秘密接触等。 每一条建议都踩在红线边缘,但又都在“为帝国利益”的框架內。 苏信合上报告,用牛皮纸袋仔细装好,封口处盖上自己的印章。 然后,他拉开抽屉,取出另一份完全相同的副本,锁进书房的暗格中。 今天上午九点,要向中村做初步匯报。 如果对方认可,报告將直接呈送近卫文麿办公室。 苏信没有往下想。他走到窗前,看著东京甦醒的街道。送奶工推著车走过,报童开始叫卖,上班族匆匆赶往车站。 敲门声响起。 “请进。” 晴子推门进来,看见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心疼地说:“正一君,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会儿。”苏信扯了个谎,“报告写完了。” 晴子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抚平他皱著的眉头:“別太拼了。雅子殿下不是说,只要尽力就好吗?” 苏信握住她的手:“有些事,不是尽力就好,是要做好。” 晴子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担忧:“那好吧,你先去洗漱,吃点东西。我做了粥和小菜。” “好。” 八点半,苏信准时出门。 公文包里的报告沉甸甸的,像装著一块石头。 內阁情报部的走廊里,气氛比往常更安静。 佐藤优子从他办公室门口经过,停下脚步:“藤原君,报告完成了?” “完成了。”苏信点头。 “祝你好运。”她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部长在等你。” 部长办公室里,中村孝太郎正在看一份文件。见苏信进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藤原君,坐。”他示意苏信在对面坐下,“报告带来了?” “是。”苏信从公文包里取出牛皮纸袋,双手递上。 中村接过,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放在桌上,看著苏信:“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部长请讲。” “第一,报告的基本结论是什么?” 苏信深吸一口气:“华北战局陷入僵持。我军控制表面化,实际控制力有限。经济衰退,民心未附。长期消耗战对我方不利。” 中村点点头,脸上看不出情绪:“第二,你的核心建议?” “调整战术,从全面占领转向重点控制;加强经济建设,爭取民心;探索外交途径,包括与重庆方面的秘密接触。” “第三——”中村身体前倾,盯著苏信,“你认为,这份报告最大的风险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尖锐。 苏信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最大的风险是……实话实说,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陆军省可能不满我指出控制力有限,海军省可能反对调整战术,內务省可能认为民心问题敏感,外务省可能觉得外交建议过於激进。” 中村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欣赏:“你很清醒。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写?” “因为。”苏信迎著他的目光,“帝国需要清醒的认识,而不是虚假的安慰。” 因为我需要更高的地位来实现心中抱负!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良久,中村才开口:“报告我先看。你回去等消息。” “是。” 苏信起身离开。走出部长办公室时,他看见佐藤优子站在走廊尽头,正和山本一郎低声交谈。见他出来,两人停止交谈,山本一郎朝他点了点头,佐藤优子则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下午两点,內线电话响了。 是部长秘书打来的:“藤原君,部长请你来一趟。” 苏信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向部长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但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显得格外清晰。 敲门前,他深吸一口气。 “请进。” 推门进去,中村部长坐在办公桌后,报告摊在桌上。他抬起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信坐下,等待判决。 中村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开口:“报告我看了三遍。” 苏信的心提了起来。 “写得很专业,数据详实,分析透彻。”中村说,“结论很大胆。” “那部长的意思是……”苏信谨慎地问。 “我的意思是。”中村站起身,走到窗前,“报告今天下午就会送到近卫公爵办公室。最快明天,最迟后天,会有反馈。” “谢谢部长。” “先別谢。”中村走回办公桌前,神情严肃,“藤原君,我还要提醒你一件事。这份报告一旦送上去,你就不再是普通的情报官了。你会进入很多人的视线,包括朋友,也包括敌人。” 他压低声音:“尤其是那些利益受损的人,可能会视你为眼中钉。你要做好准备。” “我明白。”苏信说。 从部长办公室出来,苏信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去了楼顶天台。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他的西装猎猎作响。他点了支烟,看著远处霞关的政府建筑群。 烟抽到一半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信回头,看见佐藤优子走了过来。 “藤原君,在思考人生?”她走到栏杆边,和他並肩站著。 “只是透透气。”苏信说。 佐藤优子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报告送出去了?” “嗯。” “以你的个人名义?” 苏信看了她一眼:“佐藤小姐消息很灵通。” “在情报部工作,消息不灵通不行。”佐藤优子淡淡地说,“不过我要提醒你,以个人名义送报告,风险很大。” “我知道。” “知道就好。”佐藤优子转身看著他,“但你可能不知道,池田局长那边,已经有人在打听你的报告內容了。” “池田局长?” “对。”佐藤优子推了推眼镜,“昨天下午,內务省有人来我们这里,调阅了所有关於华北的资料。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是衝著你的报告来的。” “为什么?” “不清楚。”佐藤优子顿了顿,“但我父亲说,池田局长最近对华北问题很关注。可能……你的报告触及了他的某些计划。” 计划? 什么计划? 苏信心中一紧。 “多谢提醒。” “不用谢我。”佐藤优子转身准备离开。 第238章 偶遇伏见宫雅子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38章 偶遇伏见宫雅子 接下来的两天,东京表面上风平浪静。 苏信照常上班,处理日常事务,参加例会。但暗地里,他一直在等近卫办公室的反馈。 第三天上午,一辆黑色的轿车,直接停在了內阁情报部门口。 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藤原先生,近卫公爵请您过去一趟。” 车子驶离內阁情报部,穿过东京的街道,驶向近卫文麿的公馆。 近卫的公馆位於东京郊外,是一座占地广阔的日式庭院,闹中取静。车子驶进大门,沿著蜿蜒的车道前行,两旁是精心修剪的松树和石灯笼。 公馆主建筑是一栋传统的和式建筑,但內部经过了现代化改造。苏信被引到一间书房,房间很大,两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日文、中文、英文的书籍。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近卫文麿正坐在桌后看文件。 “叔父。”苏信恭敬行礼。 近卫抬起头,摘下眼镜。他比苏信想像中年轻些,五十出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深灰色的和服,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 “正一啊,坐。”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苏信坐下,姿態端正。 近卫从桌上拿起那份报告,翻了几页:“这份报告,是你写的?” “是。” “花了多长时间?” “十五天。” “十五天……”近卫点点头,“效率很高。內容也很有意思。” 他顿了顿,看著苏信:“你为什么会得出这些结论?” 苏信早已准备好回答:“在收集资料的过程中,我发现了各部门报告之间的矛盾和不一致。陆军说控制了大部分地区,但经济数据显示税收下降;海军说確保了海上安全,但反间谍报告显示补给线依然存在。所以我认为,真实的华北局势,比各部门单独报告所显示的要复杂。” “那你的建议呢?”近卫问,“为什么建议与重庆方面秘密接触?” “因为长期战爭对帝国不利。”苏信说,“华北战局已经陷入僵持,继续投入资源只会增加消耗。如果能在军事压力下,通过外交途径寻求突破,可能是更有效率的选择。” “你的报告里提到民心问题,认为帝国在华北没有贏得民心。这个结论很大胆。” “但数据支持这个结论。”苏信说,“徵税困难、游击队活动频繁、反日情绪高涨,这些都是民心的体现。” “那你说该怎么办?” “短期加强治安,长期爭取民心。军事手段只能控制表面,真正的长治久安,需要经济建设和民心支持。” 近卫听完,没有立刻评价,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精致的日式庭院,池塘里锦鲤游动,石灯笼静静矗立。 良久,他才开口:“正一,你知道我为什么看重你吗?” “正一不知。” “因为你总是可以很机敏的领会到我的意思。” “你的报告,我会认真考虑。”近卫说,“但我要提醒你,这份报告一旦被更多人看到,你会面临很大的压力。陆军省不会喜欢你指出控制力有限,海军省不会喜欢你建议调整战术,內务省可能认为民心问题太敏感。” “中村部长已经提醒过我了。”苏信说。 “中村是个谨慎的人。”近卫笑了笑,“但有时候,谨慎过头就是保守。” 他顿了顿,忽然说:“从下周开始,你每周来我这里一次,直接向我匯报华北及整个中国战场的情报分析。” 苏信一愣。 直接向近卫文麿匯报? 这意味著,他跳过了內阁情报部,甚至跳过了內阁,直接进入了日本最高决策圈的外围。 “怎么,不愿意?”近卫问。 “不,只是……”苏信深吸一口气,“责任重大,怕辜负叔父的信任。” “藤原家的荣耀是需要你扛起来的,早点接触对你有好处。” “正一明白。” 离开近卫公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车子驶回涩谷,经过银座时,苏信让司机停车。 “我在这里下,你先回去吧。” 他需要一个人走走,理清思路。 银座的夜晚总是繁华。霓虹灯闪烁,行人如织,高档百货商店的橱窗里陈列著最新款的商品。穿著和服的艺妓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进料亭,西装革履的商人在酒吧门口谈笑风生。 这一切,和华北战场的硝烟,仿佛是两个世界。 苏信走进一家咖啡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苦涩的味道让他清醒。 正喝著,一个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苏信抬头,愣住了。 伏见宫雅子。 她今天没有穿和服,而是一身简洁的西装套裙,头髮扎成马尾,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职业女性。如果不是那张过於精致的脸,几乎认不出来。 “殿下?”苏信有些惊讶。 “叫我雅子就好。”她淡淡地说,“在这里,没有殿下,只有两个偶遇的朋友。” 苏信环顾四周,咖啡馆里人不多,但也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放心,这里很安全。”雅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这家店是我一个朋友的產业,这个位置是特製的,隔音。” 苏信这才注意到,他们坐的卡座周围,確实有些不同——座位更高,背板更厚,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殿下找我有事?”他问。 “听说你今天见了近卫公爵。”雅子没有绕弯子,“怎么样?” “公爵认可了报告,还让我以后每周直接向他匯报。” 雅子点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恭喜。这是很大的突破。” “但也是很大的风险。”苏信说。 “当然。”雅子端起侍者送来的茶,“从现在起,你会成为很多人的目標。陆军、海军、內务省……甚至近卫公爵身边的其他派系,都会盯著你。” 她抿了口茶,放下杯子:“不过,这也意味著,你真正进入了东京的权力圈。只要小心应对,站稳脚跟,前途不可限量。” 苏信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殿下为什么这么帮我?”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 从香港的偶遇,到东京的多次相助,伏见宫雅子对他的关照,已经超出了“报恩”的范畴。 雅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窗外银座的夜景,眼神有些飘忽。霓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良久,她才轻声说:“因为你不一样。” “不一样?” “东京的男人,要么唯唯诺诺,要么野心勃勃。唯唯诺诺的人无趣,野心勃勃的人危险。”雅子转过头,看著苏信,“但你……你有野心,却懂得掩饰;你有能力,却知道分寸。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在上海救我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 苏信心里一紧。 他记得那天在京都,影佐的人突然袭击,他护著雅子躲进小巷。枪声、尖叫声、混乱中,他把她推到墙角,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可能的方向。 那时他根本没想太多,只是本能反应。 但现在回想,也许就是那一瞬间的“本能”,让雅子对他產生了不一样的观感。 “殿下。”苏信斟酌著措辞,“我是藤原家的人,为帝国效力是我的本分。救您,也是应该的。” “应该的?”雅子笑了,笑容里有些讽刺,“东京有多少人想接近我,想得到我的青睞,但他们看我的眼神,看的是『伏见宫雅子』这个名號,而不是我这个人。” 她直视苏信:“但你不一样。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那种諂媚,没有那种算计。你救我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 苏信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用紧张。”雅子恢復了平时的淡然,“我帮你,有我自己的理由。你只需要记住,在东京,我是你的朋友。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谢谢殿下。” 第239章 不惜一切代价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39章 不惜一切代价 洪公祠一號那栋灰色小楼里,昏黄的灯光彻夜未明。 戴春风站在窗前,手里捏著那份关於“樱花”线被破坏的急电,指尖已经冰冷。 窗外,雨丝斜织,院子里那几棵梧桐在风雨中摇晃,落叶混著雨水,在青石板上积成一片泥泞的暗黄。 “处座,已经查清楚了。” 徐业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夜未眠的沙哑。 戴春风没有回头:“说。” “是內鬼。”徐业道递上另一份文件,“『樱花』线的备用密码本,三个月前在上海站被破获时,可能已经泄露。特高课顺藤摸瓜,摸到了东京。” “可能?”戴春风的语气冷得像冰。 徐业道低下头:“確认了。我们在特高课內部的眼线传来消息,影佐禎昭在调离上海前,把一份名单交给了东京本部。名单上有『樱花』的代號。”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只有雨声,敲打著玻璃窗,一声声,沉闷而压抑。 良久,戴春风才缓缓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中升腾,模糊了他通红的眼睛。 “崇文呢?”他问。 “失联。”徐业道声音发紧,“按规定,『樱花』线是他唯一的联络渠道。现在线断了,我们联繫不上他。” 失联。 这两个字,在特工的世界里,往往意味著最坏的结果。 戴春风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苏崇文站在他面前,主动请缨去上海潜伏时的情景。那个年轻人眼神坚定,声音平静:“处座,国难当头,总要有人去最危险的地方。” 他去了。 在上海三年,从一个小特工,一路爬到日本上层的核心圈。他送出的情报,挽救了前线无数將士的生命;他布下的局,让影佐禎昭焦头烂额;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行走。 现在,他在东京,孤身一人,唯一的联络线断了。 “重新建立联繫。”戴春风睁开眼,声音斩钉截铁,“不惜一切代价。” “处座,现在东京风声太紧……”徐业道面露难色。 “我知道风声紧。”戴春风打断他,“但崇文不能丟。他对党国的重要性,你我都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东京的位置:“他现在是什么处境?『樱花』线被破,他会不会已经暴露?如果没暴露,他下一步该怎么走?如果暴露了他能不能脱身?” 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徐业道沉默。 “所以必须联繫上他。”戴春风转过身,盯著徐业道,“哪怕只传回一个字,只確认他还活著。” “可是处座,怎么联繫?”徐业道问,“常规渠道肯定不行了。特高课刚破获『樱花』线,所有可疑的通信都会被严密监控。派人进去,等於是送死。” 房间內沉默下来,良久戴春风忽然开口:“走商业渠道。” “商业渠道?” “对。”戴春凤合上档案,“崇文现在的身份是四海商行社长,藤原正一。商行有正常的贸易往来,有电报通信,有商业信函。这些,都是掩护。” 徐业道眼睛一亮:“处座的意思是通过商业通信传递消息?” “不是传递消息,是传递信號。”戴春风说,“我们不需要传递具体情报,只需要让他知道,我们还记得他,还在等他。” 他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厚厚的《唐诗三百首》:“崇文离开前,我和他约定过一套备用密码。以这本书为母本,用商业电报传递看似正常的贸易信息,实际上暗藏密码。” 徐业道接过书,翻了几页:“可是处座,这需要崇文那边能收到电报,並且能解读。” “他能收到。”戴春风肯定地说,“四海商行有完整的商业通信网络。而且我了解崇文。就算『樱花』线断了,他也一定会想办法维持商行的正常运作。那是他最重要的掩护。”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於解读——如果他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就不是苏崇文了。” 徐业道重重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戴春风叫住他,“不要用军统的电台。找一家可靠的公司,以商业名义,向四海商行东京分社发送电报。內容要正常,要经得起查。” “是!” 徐业道离开后,戴春风重新站回窗前。 雨还在下,天色阴沉得像傍晚。院子里的梧桐在风雨中摇晃,枝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像在低语,又像在哭泣。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苏崇文在黄埔军校时的样子,年轻,热血,眼睛里闪著理想的光芒。 想起苏崇文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的紧张和兴奋。 想起苏崇文在上海一次次化险为夷后,传回的那句“平安”。 现在,平安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东京那座遥远的城市里,有一个他亲手送进去的特工,正在独自面对最危险的敌人,最复杂的局面。 而他,只能在南京等,等一个可能永远等不到的消息。 第240章 静夜思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40章 静夜思 深夜,南京的街道空无一人。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洪公祠,穿过雨夜,驶向城南的一家贸易公司。公司门口掛著“华兴贸易”的招牌,灯火通明,看起来像在加班。 徐业道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进公司。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周,看见徐业道,立刻迎上来:“徐长官,都准备好了。” “安全吗?”徐业道低声问。 “安全。”周老板点头,“我们公司每个月都和日本有贸易往来,发商业电报很正常。而且电报员是我们的人。” 徐业道跟著周老板来到二楼的电报室。房间里,一个年轻的电报员正坐在机器前,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 “长官。” “坐。”徐业道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著一行字:“询价:洞庭碧螺春五十箱,望速报价。华兴贸易。” 看起来是一封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询价电文。 但只有懂密码的人才知道,这行字里藏著另一层意思。 徐业道把纸递给电报员:“发吧。” “是。” 电报员坐下,开始操作机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在雨夜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徐业道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心里默默计算著时间。 从南京到东京,电波穿越几千公里,只需要几分钟。 但这几分钟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监听?有多少人在解码?有多少危险在暗中潜伏? 电报员抬起头:“长官,发完了。对方收到后,按惯例会发回执。” “等。”徐业道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但夜色更浓。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午夜了。 忽然,电报机又响了。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电报员迅速记录,然后递给徐业道一张纸:“长官,回执来了。” 纸上只有一行字:“报价:每箱三百日元。四海商行。” 徐业道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回到洪公祠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戴春风的办公室还亮著灯。 徐业道推门进去,把回执放在桌上:“处座,电报发出去了。回执也收到了。” 戴春风拿起回执,看了一眼,然后放下:“知道了。” “处座,您觉得崇文看到了吗?” “看到了。”戴春风说,“不仅看到了,他还给了回应。” “回应?”徐业道一愣,“这只是一封正常的商业回执……” “你仔细看。”戴春风指著回执上的数字,“每箱三百日元。三百,在唐诗三百首里,对应的是哪一首?” 徐业道迅速回忆:“是李白的《静夜思》?” “对。”戴春风点头,“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他顿了顿,缓缓说:“崇文在告诉我们,他看到了,他想家了,但他还在坚持。” 徐业道鼻子一酸。 想家了。 那个在东京孤军奋战的特工,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远在南京的上级,他还活著,他还记得自己的使命。 “处座,那我们接下来……” “等。”戴春风说,“等崇文的下一步消息。既然联繫上了,他就会想办法传递情报。” 他走到窗前,看著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不过,我们也不能只等。东京那边,我们还有別的线吗?” 徐业道想了想:“有一条暗线,埋得很深,从来没启用过。是一个在日本外务省工作的中国人,化名『青鸟』,是戴老板您五年前亲自布下的。” “青鸟……”戴春风回忆了一下,“我想起来了。他现在什么位置?” “外务省东亚局,三级事务官,能接触到不少文件。” “启用他。”戴春风说,“让他留意所有关於华北、关於近卫文麿、关於藤原正一的消息。” “可是处座,『青鸟』这条线太珍贵了,一旦启用,暴露的风险……” “顾不了那么多了。”戴春风打断他,“崇文现在需要支持。我们在东京多一双眼睛,他就多一分安全。” “是!” 徐业道离开后,戴春风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拉开抽屉,取出苏崇文的档案,翻开最后一页,在那句“已登船,赴东京。勿念,待佳音”下面,用红笔添上了一行字: “故乡月明,静待归期。” 然后,他合上档案,锁进抽屉。 窗外,天快亮了。 雨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像一块洗不乾净的灰布。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在遥远的东京,苏信並不知道,在南京的那个雨夜,戴春风为了联繫他,动用了多少资源,冒了多大风险。 天亮了。 东京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霞关灰白色的政府建筑上。 內阁情报部苏信的办公桌前摊著华北报告的后续补充材料,还有几份其他部门转来的文件。 第一份是陆军省转来的《山西扫荡战果匯总》。数据很漂亮:歼灭八路军游击队xxx人,摧毁据点xx处,缴获武器xxx件…… 苏信用红笔在几个数字旁做了標记。 这些数字,和他从伊藤大佐那里听到的实际情况,有不小的出入。陆军在虚报战果,这不是什么秘密,但虚报的程度,反映了前线的真实困境。 他在报告边缘空白处批註:“数据需核实,建议与前线部队直接沟通。” 第二份是外务省的文件,关於国际社会对华北战事的反应。英美媒体的报导摘要,外交照会的文本,还有一份不起眼但重要的附件——苏联《真理报》一篇评论的翻译稿,文中暗示苏联可能加大对中共的援助。 苏信把这篇文章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这是重要情报,需要重点分析。 第三份…… 门被敲响了。 “请进。” 佐藤优子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套装,头髮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更严肃。 “藤原君,部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苏信翻开,是一份名单——內阁情报部所有人员最近三个月的通信记录摘要。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也看到了其他人的。 “这是什么意思?”他抬头问。 “例行检查。”佐藤优子推了推眼镜,“『樱花』线的事,上面很重视。为了防止內鬼,所有情报部门都要进行內部审查。部长让你负责情报部的这部分工作。” 苏信心里一紧,但面上平静:“我负责?” “对。”佐藤优子看著他,“部长说,你是新人,背景乾净,又没有派系牵扯,最適合做这个。” “我明白了。”苏信合上文件夹,“什么时候要结果?” “一周內。”佐藤优子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池田局长那边也会派人来协助。毕竟涉及反间谍工作,內务省有经验。” 池田的人。 苏信的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敲:“好,我知道了。” 第241章 池田发难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41章 池田发难 东京的秋天,阴冷潮湿 秋雨顺著內阁情报部办公室的窗户蜿蜒而下,將窗外的霞关街景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灰色。 苏信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通信记录文件夹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仔细审查了情报部十二名成员过去三个月的所有通信记录——电话通话摘要、电报收发明细、信件往来登记。每一行字,每一个时间点,他都要反覆推敲,寻找可能的疑点。 这不是简单的任务。 情报部的人都是专业人士,即使真有问题,也不会轻易留下痕跡。 他合上文件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审查结果:一切正常。 至少表面上看,一切正常。每个人的通信记录都符合其工作职责和社交范围,没有异常的国际联繫,没有可疑的密电往来,甚至连私人信件都很少——这很正常,在情报部门工作的人,都懂得保护隱私。 正想著,內线电话响了。 “藤原君,池田局长来了,在部长办公室,让你过去一趟。”是部长秘书的声音。 苏信心里一紧,但声音平静:“好,我马上过去。”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拿起审查报告的草稿,走向部长办公室。 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经过佐藤优子的办公室时,门虚掩著,他能看见她正坐在桌前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两人目光短暂交匯,佐藤优子微微点头,眼神里似乎有什么暗示,但苏信来不及细想。 部长办公室里,中村部长和池田局长分坐沙发两侧,正在喝茶。见苏信进来,中村招了招手:“藤原君,坐。审查有结果了?” 苏信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將报告草稿递给中村:“初步审查完成。这是报告。” 中村接过,快速瀏览,池田局长则慢悠悠地品著茶。 “一切正常?”中村看完报告,抬起头,“十二个人,三个月的通信记录,没有任何疑点?” “至少从记录上看,没有。”苏信谨慎地说,“每个人的通信都与其工作职责相符。当然,如果进一步深入调查,比如监听实时通话可能会有其他发现。” “不需要。”池田突然开口,放下茶杯,“记录乾净,说明要么真的乾净,要么——有人提前处理过了。” 他看向苏信:“你觉得是哪种?” 苏信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记录只能反映表面。真正的问题,往往藏在表面之下。我建议,除了审查记录,还应该结合每个人的背景、近期行为、社交圈子进行综合分析。” “哦?”池田挑眉,“那你分析出什么了?” 苏信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山本一郎,原海军省情报部职员,父亲是海军少將。最近三个月,他与海军省的老同事有过七次私下会面,虽然都解释为朋友聚会,但频率偏高。” “铃木健二,外务省调任,岳父是贵族院议员。他上个月去了两次『清风阁』茶屋——就是那个已经被查封的特高课联络点。他说是去品茶,但时间都在晚上十点以后。” “佐藤优子……”苏信顿了顿,“父亲是內务省副局长,与池田局长您关係密切。她的通信记录最乾净,非常乾净。” 他一口气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中村部长惊讶地看著苏信,显然没想到他私下做了这么多功课。 池田局长则眯起眼睛,盯著苏信看了很久,才缓缓说:“年轻人,你很细心。但这些能说明什么?” “不能说明什么。”苏信坦然道,“只是疑点。情报工作,不就是从疑点开始吗?” 池田笑了,但那笑容很冷:“说得好。那么,你自己的疑点呢?” 苏信心里一惊,“局长请讲。” “四海商行,三天前收到一封从南京来的商业电报。”池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发报公司是『华兴贸易』,內容是关於茶叶询价。表面看很正常,但『华兴贸易』的背景,和重庆方面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他盯著苏信:“藤原君,你是四海商行的社长,这封电报,你怎么解释?” 苏信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確实是那封电报,每个字他都记得——“询价:洞庭碧螺春五十箱,望速报价。华兴贸易。” 他抬起头,面色平静:“局长,四海商行是正经贸易公司,和中国的商业往来很多。南京、上海、香港……都有合作伙伴。『华兴贸易』我听说过,是一家老牌茶商,和我们有三年多的合作歷史了。他们发询价电报,很正常。” “正常?”池田身体前倾,“可是我们截获的重庆军统密电显示,他们最近正在尝试通过商业渠道,向东京传递信息。而『华兴贸易』,就是他们选中的渠道之一。” 苏信心里一震,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局长,如果『华兴贸易』真的有问题,那更应该查他们,而不是怀疑我们商行。商行每天收到的电报成百上千,不可能每一封都去查背景。” “但如果这封电报,是衝著你来的呢?”池田一字一顿,“如果军统想联繫的,就是你呢?” 空气凝固了。 中村部长皱起眉头:“池田局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池田没有回答中村,而是继续盯著苏信:“藤原君,你在上海三年,经营四海商行,接触过无数中国人。你敢保证,这里面没有军统的人?你敢保证,你从来没有被他们盯上过?” 苏信迎著他的目光:“局长,我在上海时,和特高课、宪兵队都有密切合作,协助破获过多起间谍案。如果我是军统的目標,或者我和他们有牵连,影佐课长早就发现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军统真想通过商业渠道联繫我,为什么会选一个已经被你们监控的公司?这不合理。”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第242章 佐藤优子的目的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42章 佐藤优子的目的 池田沉默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良久,他才开口:“也许你是对的。但身为大日本帝国的军人,藤原君,千万不要中了那些支那人的诡计!” 池田站起身,“审查报告就这样吧。不过藤原君,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在东京,小心驶得万年船。有些人,看起来是朋友,实际上可能是敌人。有些人,看起来是敌人,实际上也可能是敌人。” 这句绕口令般的话,说得意味深长。 池田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苏信和中村部长。 中村嘆了口气,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苏信一杯。 “喝点?” 苏信笑著接过。 “部长,池田局长他?” “他一直这样。”中村摇摇头,“內务省的人,看谁都像间谍。不过他今天確实有点针对你。” “因为我的报告?”苏信问。 “不止。”中村喝了口酒,“还因为近卫公爵,虽然他想要倒向近卫公爵,但总得表明自己的价值不是吗?” 苏信明白了。 “那审查报告……”苏信问。 “就按你写的,一切正常。”中村说,“不过,你私下整理的疑点,也不要外传。在情报部的这些人那个都不是善茬。” “我明白。” 离开部长办公室,苏信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了楼顶天台。 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 苏信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那封南京来的电报,確实是戴春风的信號。 虽然暂时应付过去了,但內务省的监控,会让四海商行所有的通信都暴露在阳光下。 这意味著,戴春风很难再通过这个渠道联繫他了。 除非找到新的渠道。 但怎么联繫?“樱花”线断了,四海商行被监控,他在东京孤立无援。 正想著,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信回头,看见佐藤优子走了过来。 “藤原君,又在这里思考人生?”她走到栏杆边,和他並肩站著。 “透透气。”苏信说。 佐藤优子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池田局长刚才为难你了?” “算是吧。”苏信没有隱瞒,“关於那封南京的电报。” “我猜到了。”佐藤优子说,“池田局长就那样。” “整个日本的商社那个和南京方面没有联繫?想要完全禁止是痴人说梦而已!” “佐藤小姐说得对。”苏信的声音很平静,“战爭归战爭,生意归生意。帝国需要中国的资源——煤炭、铁矿、棉花、粮食。而商人的职责,就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为帝国获取这些资源。” 他顿了顿,“至於那些电报往来,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池田局长或许是过于谨慎了。” “不是或许,是肯定。”佐藤优子难得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她原本严肃的脸柔和了些许,“內务省的人总是这样,看谁都像间谍,看什么都像密码。我父亲常说,如果真按他们的標准,整个东京的商人都该抓起来。” 这话说得大胆,但在这空旷的天台上,只有他们两人,倒也无妨。 苏信掐灭菸头,顺著她的话往下说:“佐藤小姐的父亲似乎对池田局长的工作方式不太认同?” “谈不上认同不认同。”佐藤优子推了推眼镜,“只是理念不同。我父亲认为,情报工作应该更注重实效,而不是无休止的內部审查。把精力都花在怀疑自己人身上,真正的敌人反而会钻空子。” 她转过身,背靠著栏杆,侧脸看向苏信:“藤原君,你知道为什么部长让你负责这次审查吗?” “因为我背景乾净,没有派系牵扯。”苏信说出中村部长给出的理由。 “这只是表面原因。”佐藤优子摇摇头,“真正的原因是,部长希望有人能跳出东京这些盘根错节的关係网,用相对客观的眼光来看问题。而你,刚从上海来,还没有完全融入这里的圈子,是最合適的人选。” 这话说得真诚,但苏信不敢全信。 在东京,每句话都可能有多重含义。佐藤优子是在暗示他应该保持独立,还是在替她父亲传达某种信號? “多谢佐藤小姐指点。”苏信谨慎地说,“我会记住的。” “不用谢我。”佐藤优子重新望向远方,“我只是觉得,东京需要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她顿了顿,忽然换了话题:“对了,藤原君,你那份华北报告的完整版,部长已经呈报上去了。听说近卫公爵看了之后,专门召开了小范围的会议討论。” “会议结果如何?” “不清楚。”佐藤优子说,“那种级別的会议,內容不会外泄。不过內阁官房那边传出的风声是,公爵很重视你的建议,尤其是关於调整战术和爭取民心的部分。” 这是个好消息,但也意味著更大的风险。 “还有,”佐藤优子压低声音,“池田局长在会议后发了很大的火。他认为你的报告过於软弱,他认为帝国的军人是战无不胜的,区区一个支那,三个月时间便可以拿下。” 苏信笑了笑,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池田是典型的强硬派,主张用军事手段彻底解决问题。而他的报告却指出,单纯的军事占领效果有限,需要配合经济、民心等多方面手段。 这种理念上的衝突,比个人恩怨更难以调和。 “好了藤原君吗,就说到这吧,上面太冷了。”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对了,那封南京电报的事,我会帮你留意。如果內务省那边有什么新动向,我会提前告诉你。” “为什么帮我?”苏信终於问出了这个问题。 佐藤优子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父亲说,帝国需要像你这样的人。”她的声音很轻,“而我觉得他说得对。” 脚步声渐行渐远。 苏信独自站在天台上,看著佐藤优子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心中疑惑不减。 佐藤优子以及她背后的人,想要通过他达到什么目的? 自从来了东京,还没开始向上爬,身边想要拉他下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出现! 第243章 难得的机会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43章 难得的机会 东京的秋雨下得没完没了,阴冷潮湿。 苏信站在书房窗前看著外面,玻璃窗上雨水蜿蜒而下,把外面的世界扭曲成模糊一片。 “社长。”洪文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刻意压低的紧张,“刚收到的风声,池田那边对『华兴贸易』的电报追查还没停。” 苏信没回头,手指在冰凉的窗玻璃上无意识地划著名。 难道戴春风那边除了那封询价电报,还用了其他更冒险的方式联繫他?还是说,內务省那条疯狗,单纯就是想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好去主子面前请功? “知道了。”苏信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记录都处理乾净了?” “按您的吩咐,该抹的都抹了。”洪文博凑近两步,眉头拧成了疙瘩,“可社长,池田那条老狗,鼻子太灵了。而且,咱们在东京,毕竟是孤军奋战,『樱花』线一断,跟老家彻底失了联繫。” 苏信转过身,看著这个从上海就跟隨著自己的老部下。 洪文博眼里的担忧和迷茫藏都藏不住。 是啊,孤军奋战。 在上海,好歹还有青石,有韶光、李青山这些能把后背交出去的兄弟。 在东京,除了身边这寥寥几人,放眼望去,全是戴著面具的魑魅魍魎。 近卫文麿的赏识是裹著蜜糖的砒霜,伏见宫雅子的庇护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就连那个看似中立的佐藤优子,背后也站著內务省高官的父亲。 “文博。”苏信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已经呈报上去的华北报告副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老家那边肯定比我们还急。断了线的风箏,放风箏的人总会想办法找。” 话是这么说,可怎么找? 四海商行的渠道被內务省盯得死紧,常规的密码通信根本行不通。 戴春风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他的手也伸不进东京这铁桶一般的监视网。 “叮铃铃——” 桌上的內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洪文博下意识地绷直了身体。 苏信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喂,我是藤原。” “藤原君,”电话那头是部长中村孝太郎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比平时温和些,“准备一下,半小时后,近卫公爵要见你。” 近卫文麿又要见他?距离上次呈报华北报告才过去不到一周。这么快就有反馈了?是福是祸? “是,部长,我马上准备。”苏信应道,声音平稳。 半小时后,苏信再次坐在了近卫文麿那间宽敞却压抑的书房里。 这一次,近卫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手边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 “正一,来了。”近卫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你的报告,我仔细看了三遍。” 苏信恭敬地欠身:“承蒙叔父看重,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近卫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报告写得很好,数据很详实。” “不过。”近卫话锋一转,將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也正是因为数据的详实程度,惹恼了不少人。陆军那边,有人说你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內务省的池田,更是直接递了份报告,说你的一些观点,有『失败主义』倾向。” “叔父明鑑,正一所写所言,皆基於事实,绝无二心。正因为希望帝国能在华夏站稳脚跟,长治久安,才不得不指出问题所在。讳疾忌医,只会让隱患越积越深。” “你说得对。”近卫缓缓开口,“帝国现在需要的,不是歌功颂德,而是清醒的认识。你的报告,我已经压下,池田那边,我也暂时搪塞过去了。” 苏信暗暗鬆了口气,但知道肯定还有下文。 “但是。”近卫身体微微前倾,“光有清醒的认识还不够,还要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你在报告里提出的那些建议,比如调整战术、爭取民心、甚至探索与重庆方面接触的可能性,都很大胆。光靠一份报告,改变不了那些顽固派的脑子。” “叔父的意思是?” “我需要更具体的东西。”近卫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特別是关於与重庆方面接触的渠道和可能性。你在上海经营多年,又在情报部任职,对那边的情况应该有所了解。我要你利用一切资源,秘密评估这种接触的可行性和潜在风险。记住,是绝对秘密地进行,除了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中村。” 苏信的心臟猛地一跳。 近卫文麿这是要让他直接负责对重庆的秘密和谈试探? 这任务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成功了,固然是大功一件,能让他真正进入核心决策圈;可一旦泄露,或者被对手抓住把柄,他就是现成的替罪羊,死无葬身之地! “怎么?有困难?”近卫见他沉默,追问道。 苏信迅速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抬起头,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混合著凝重与决然:“困难肯定有,但既然叔父信重,正一必当竭尽全力,小心行事。只是此事关係重大,需要时间铺垫,也需要特別的渠道。” “渠道你自己想办法。”近卫摆摆手,“我只要结果。资金、名义上的掩护,我会给你提供。” 离开近卫公馆时,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近卫交给他的任务,虽然危险至极,却也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寻找”与重庆方面联繫渠道的机会!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他必须利用好这个机会,既要做出样子给近卫看,贏得更大的信任和活动空间,又要巧妙地利用这个“任务”,重新与组织建立联繫。 第244章 出大事了!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44章 出大事了! 回到涩谷洋房时,已是华灯初上。 晴子接过他湿漉漉的外套,脸上带著担忧:“正一君,近卫公爵没为难你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苏信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没事,就是討论些工作上的事,有点累。晚饭好了吗?我饿了。” 他不能跟晴子说太多,这个单纯的姑娘,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饭桌上,苏信看似隨意地问起:“晴子,你父亲那边,最近和国內联繫多吗?我是说,和上海或者南京那边的旧部。” 晴子歪著头想了想:“好像不多吧,父亲现在主要精力都在东京这边。不过前阵子听他说起,好像有个以前在上海共事过的老部下调回了陆军省,具体是谁我没问。怎么了?” “没什么,隨便问问。”苏信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三浦三郎的旧部,或许能成为一个切入点。 第二天,苏信照常去內阁情报部上班。 他开始频繁调阅关於重庆政府人事变动、派系斗爭的资料,甚至还以分析中国经济状况为由,申请查阅了一些敏感的进出口贸易数据。 午休时,佐藤优子罕见地主动邀请他一起去食堂。 “藤原君最近似乎很忙?”佐藤优子端著餐盘,在他对面坐下,语气看似隨意。 “部长交代了些新任务,关於中国经济层面的分析,数据比较繁杂。”苏信含糊地答道。 佐藤优子用筷子轻轻拨弄著盘子里的米饭,忽然压低声音:“我父亲昨天回家,心情似乎不太好。听说池田局长在內务省的会议上,对你的那份华北报告,又提出了质疑,虽然被上面压了下来,但他好像並没有放弃。” 苏信心里冷笑,池田果然阴魂不散。 “多谢佐藤小姐提醒。清者自清,我相信部长和近卫公爵自有公断。” “公断是一回事,暗箭是另一回事。”佐藤优子抬起眼,目光清澈却带著一丝深意,“藤原君,东京不比上海,这里的水,深得很。有时候,退一步,或者换个方向使劲,未必是坏事。” 换个方向使劲? “佐藤小姐的话,我记下了。”苏信不动声色地回应。 下午,苏信正在整理资料,內线电话又响了。 是伏见宫雅子的侍从官高桥打来的,邀请他晚上去赤坂別院,说雅子殿下新得了一些珍贵的宇治茶,请他品鑑。 苏信答应下来。 晚上,赤坂別院。 茶室里茶香裊裊,雅子亲自烹茶,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藤原君。”雅子將一杯碧绿的茶汤推到他面前,“听说,近卫公爵交给了你一项特別的任务?” 苏信心中一震,近卫的动作这么快? “殿下消息灵通。”苏信谨慎地回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雅子轻轻吹著杯中的热气:“近卫公爵也是用心良苦。如今东京局势微妙,陆军、海军、內务省,还有那些皇道派的少壮军官,各有各的算盘。他想推动些事情,阻力不小。”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苏信,眼神复杂:“这项任务,机遇有多大,风险就有多高。成功了,自然前程似锦;可一旦行差踏错,恐怕连近卫公爵都未必能护你周全。” “多谢殿下提醒。”苏信端起茶杯,郑重地说,“正一会谨记在心,步步为营。” 夜深了,雨点敲打著书房窗户,苏信独自坐在书桌前,檯灯的光晕將他与周围的黑暗隔开,面前摊开的是近卫文麿交给他的那份绝密任务纲要的副本。 “评估与重庆方面秘密接触的可行性与风险……”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脑海中飞速过滤著所有可能利用的资源。 正当他沉思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晴子端著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倦意和担忧。 “正一君,很晚了,喝了牛奶早点休息吧。”她將牛奶放在桌上,温暖的气息驱散了一丝夜的寒凉。 苏信收起纷乱的思绪,换上温和的笑容接过牛奶:“谢谢,马上就好。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著。”晴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不安,“正一君,我……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帮不了你,只能看著你每天这么辛苦。” 苏信心中一软,握住她微凉的手:“別这么说,晴子。有你在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这话半是真心的安慰,半是无奈的实情。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东京,晴子的单纯和依赖,是他必须守护的软肋。 送走晴子后,苏信重新坐回桌前,心情却更加沉重。。 他將注意力转回眼前的难题。或许,突破口不在东京,而在外部! 他想起了那份关於“青鸟”的绝密档案,启用“青鸟”风险极高,但或许是当前唯一能打破僵局的选择。 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安全地激活“青鸟”,並让他理解自己的意图,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极其轻微的敲门声。 苏信瞬间警觉,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低声问:“什么事?” 洪文博的声音隔著门板,压抑而急促:“社长,刚截获到一段模糊的短波信號,经过初步破译,內容指向『老家』的紧急呼叫代码,但信號源非常微弱,且使用了我们从未接触过的加密方式,无法完全解读。信號中重复出现了『青石』和『樵夫』的代號。” 苏信的心臟猛地一缩! 青石!樵夫! 这是他在上海时与地下党联络的代號! 组织在主动联繫他?而且是通过这种极其危险、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短波信號? 这不合常理!除非上海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在这一瞬间苏信的 脑海中思绪万千,他没有功夫深思为什么青石同志会冒险使用军统这边 的联络信號,而没有按照原来约定的方式进行联络! 现在最重要的事搞清楚青石或者说上海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还是说总部那边出事了?! 无穷的疑问將苏信给淹没,他深吸一口气,將激动的心情平復下去。 第245章 上海出事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45章 上海出事 窗外雨声渐急。 “信號还有多少细节?”苏信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但洪文博听出了那平静下面压抑的震颤。 “持续了大概二十秒,然后突然中断。” “信號源能定位吗?” “非常模糊,大致方向上海西区,可能是闸北、真如一带。”洪文博补充道,“而且信號中断的方式很像是主动毁台。” 主动毁台。 发送者知道自己必死,发完即毁。 “好,我知道了!”苏信努力表现出很平静的样子,“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违者家法处置!” “是!”洪文博沉默了一会,这才转身离开。 洪文博走后,苏信从空间中掏出三炮台点燃一根,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无数的思绪控制不住的开始翻涌。 良久,直到之间感受到菸头的灼热苏信这才回过神来。 他长嘆一口气,將燃烧產生的菸灰盒菸头全部收入空间,然后在空间中取出一本《曾文正公家书》。这曾是他和青石约定的一套紧急联络方式,只有在万分危急的情况下才能启用! 他 嗒、嗒嗒 细密的雨点敲打著玻璃窗,苏信根据洪文博复述的信號特徵,结合密码錶,开始在脑中反推可能的编码规则。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那是他在极度紧张时思考的习惯。 十分钟后,他猛地睁开眼,抓过那本《曾文正公家书》。翻开扉页,里面夹著一张极薄的透明赛璐珞片,上面刻著细密的网格。他將赛璐珞片覆在书页上,根据脑中所推的密钥,开始寻找对应的字。 第一个坐標:第47页,第6行,第13字——“危”。 第二个坐標:第89页,第2行,第7字——“南”。 第三个坐標:第122页……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当最后几个字拼凑出来时,他闭上了眼睛。 完整电文在他脑海中呈现: “樵夫被捕,深水鱼为陈四。南进提前,目標港菲马。东京有诈,近卫不可信,勿往关东。梅示警。盼归,枣树犹青。”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 樵夫被捕,那个在霞飞路茶庄后院里,总是沉默地打磨匕首,却会在春天悄悄摘一把野花插在破陶罐里的汉子。 深水鱼是陈阿四,那个笑起来有点靦腆的年轻交通员。 南进提前……太平洋的风暴要提前来了。 东京有诈,近卫不可信……他刚刚还在为近卫的“器重”而小心翼翼地盘算。 勿往关东……关东军的地盘。那里有什么在等著他?影佐禎昭?还是更深的陷阱? 梅……这个代號他听说过,是组织潜伏在日本陆军省最高层的一枚棋子,轻易不会启动。 最后那句——“盼归,枣树犹青”。 苏信仿佛又看见了窑洞前那棵倔强的枣树,在黄土高原的风沙里,掛著几颗乾瘪却红得刺眼的枣子。 青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同志们没有忘记你,我们还在等你回家。哪怕我们已经不在了,那份信念,就像枣树,还青著,还活著。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点燃一支日本香菸,看著青白色的烟雾在檯灯光晕里扭曲、上升、消散。 窗外的东京,在夜雨中一片迷离的霓虹。这座繁华而冷酷的城市,此刻仿佛一个巨大的、无声的嘲笑。 樵夫落在特高课手里,生不如死。 上海的地下网络,可能已经血流成河。 而他,藤原正一,还坐在这间温暖的、铺著地毯的书房里,穿著丝绸睡袍,扮演著帝国新贵的角色。 一种近乎呕吐的衝动涌上喉咙。 但他死死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甚至不是愤怒的时候。青石用命换来的情报,每一秒都在变得陈旧,每一秒都可能因为他的迟滯而失去价值。 他掐灭烟,迅速铺开一张白纸,开始书写。 第一份:给戴春风。通过陈伯年的香港线路,但必须绕开可能被“深水鱼”陈阿四泄露的既有路径。他设计了一套复杂的商业暗语,將“南进提前”的关键信息藏在一份茶叶和生丝进出口的询价单里。他特意加入几个只有戴春风和他才懂的校验码——如果戴春风发现校验码错误,就会知道这条线路可能已不安全。 第二份:给自己在东京唯一还能“间接信任”的伏见宫雅子。他需要试探,也需要掩护。他以“近卫公爵交代的华北经济调研需关东地区数据比对”为由,起草了一份申请前往大连(关东州)出差的报告。如果“东京有诈”是真的,那么这份报告递上去,钓饵就撒出去了。他要看看,谁会迫不及待地咬鉤。 第三份:也是最重要的——他需要激活“青鸟”。不能再等了。外务省那个潜伏者,是他在东京除了自己人外,唯一可能直接获取高层情报的渠道。但如何安全接触?池田的眼线可能已经布满了外务省。 他的笔停住了。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形。 同一时间,上海,闸北废墟。 雨下得比东京还大,砸在烧焦的断梁和破碎的瓦砾上,噼啪作响。 白鸽趴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面,浑身湿透,泥浆和血水混在一起。 她手里紧紧攥著一把已经打空子弹的驳壳枪,眼睛死死盯著三十米外那个塌了半边的地下室入口。 十五分钟前,青石把最后一块压缩饼乾塞给她,说:“曼生同志,你和电波从三號密道走。我走另一边。” 她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她想说“一起走”,但青石的眼神不容置疑。那是组长最后一道命令。 她和年轻的报务员“电波”钻进那条狭窄的、充满污水和老鼠的地道时,身后传来了第一声爆炸,接著是枪声,惨叫声,更多的爆炸声。 他们在地道里爬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电波”虚弱地说:“白鸽姐……我……我不行了……” “电波”的腹部在之前的突围中被流弹划开,肠子已经流出来。 这个才十九岁的年轻人,在最后时刻把电台的核心部件塞给白鸽,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响了身上仅剩的一颗手榴弹,堵住了追兵可能发现的地道岔口。 白鸽一个人爬出了地道,出口是苏州河畔一个废弃的泵站。 她回头望去,闸北方向火光冲天,枪声已经稀疏,但那稀疏更让人绝望。 第246章 杀出一条血路 民国:谍影迷云 作者:佚名 第246章 杀出一条血路 雨水中,白鸽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咬破嘴唇,把血腥味和所有软弱的情绪一起咽下去,然后转身,像一道影子,融入了上海无边无际的、绝望的夜。 她必须活下去。为了青石,为了电波,为了樵夫,也为了把那半块玉,和那些用命换来的情报,送到该送的地方。 她的第一个目的地:公共租界,一家叫“惠罗”的百货公司。 那里有个卖文具的柜檯,掌柜的是个戴圆眼镜的老先生。他是“青石-孤舟”联络线上,最后一个还没有被使用的死信箱。 上海,公共租界南京路。 惠罗百货公司里人来人往,留声机播放著周璇的《天涯歌女》,甜美的嗓音掩盖了这座城市的伤痕与喘息。 白鸽换了一身普通女职员的阴丹士林蓝旗袍,头髮梳得整齐,手里拎著一个半旧的皮包。 柜檯后的老先生戴著圆眼镜,正用鸡毛掸子轻轻拂拭砚台。 她走过去,假装挑选钢笔。 趁老先生转身取墨水时,她飞快地將一个用油纸包裹、封著火漆的小包,塞进了柜檯下方一个不起眼的、用於堆放废纸的竹筐夹层里。 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两秒。 然后,她拿起一支最便宜的钢笔,付了钱,转身融入顾客的人流。 她不知道的是,马路对面“先施公司”的楼顶,一架德制望远镜,正缓缓移动,镜头十字准心,始终若有若无地跟隨著她的背影。 握著望远镜的手,属於一个穿著西装的男子。 “目標已投放物品。確认女性,二十五至三十岁,身高五尺二寸左右,穿蓝旗袍。是否跟踪?” 男子身后一名面色阴鷙的男子点点头,“哟西!跟上去!抓活的!” “嗨咿!” 男子收起望远镜,快步下楼。 他身后,两个穿著短打的精悍汉子,也悄无声息地匯入了南京路的人潮。 白鸽穿过马路,走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弄堂。她隱约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视线,黏在背上。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手指无声地探进皮包,握住了里面那把仅剩一颗子弹的袖珍手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想起青石最后塞给她那半块古玉的温度。 活下去,把东西送出去。 她深吸一口满是硝烟和潮湿霉味的空气,向著弄堂更深处,头也不回地走去。 东京,涩谷洋房,凌晨四点。 苏信写完了所有该写的东西,封好,做了隱秘的標记。他推开书房门,洪文博像一尊雕塑般守在门口。 “社长……” “文博。”苏信的声音很轻,却带著铁一样的重量,“天亮以后,你去办三件事。” “您吩咐。” “第一,以商行名义,给京都的三浦家发电报,说晴子小姐思念母亲,我想送她回去小住几日。让咱们的人全程护送,务必確保她安全抵达京都,然后……暂时留在那里。” 洪文博心头一凛:“社长,您这是……” “第二。”苏信没解释,继续说,“联繫我们在海军省的那个关係,田中少佐。说我有一笔关於『南洋优质橡胶』的生意想和他聊聊,时间地点他定,越快越好。” “第三。”苏信看著洪文博的眼睛,“准备一份『完整』的我的行程资料,从到东京第一天起,所有公开和半公开的活动、会见、谈话主题。要做得漂亮,看起来像是为了应对內部审查准备的。然后,『不小心』让它在內务省某个你能接触到的人眼前『泄露』出去。” 洪文博倒吸一口凉气:“社长!这太危险了!池田正愁找不到您的把柄!” “就是要让他找到『把柄』。”苏信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但不是真的把柄。一份精心准备、看似可疑实则经得起推敲的行程记录,会消耗掉內务省大量调查精力,也会让池田以为他抓住了我的尾巴。在他忙著核实这些『线索』的时候,我们才有空隙做真正的事。” 他拍了拍洪文博的肩膀:“文博,我们现在是在悬崖上走钢丝,风已经刮起来了。要么自己主动摇晃一下找到平衡,要么等著被风吹下去。” 洪文博懂了,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洪文博匆匆离去。苏信回到书房,从怀里取出那枚白玉护身符,放在掌心。温润的玉质在檯灯下泛著柔和的光泽,那行小字“愿今日亦无摇曳之影”此刻读来,充满了讽刺。 没有影子?他早已是影子的影子。 但青石用生命发出的光,短暂却强烈,刺破了这重重暗影。 他將护身符握紧,感受著玉石硌在掌心的微痛。 “青石同志……”他对著窗外的夜雨,无声地说,“你交代的事,我收到了。枣树还青,我……也还未曾忘却归路。” 他拿起那份申请去关东州“调研”的报告,最后检查了一遍。然后,他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伏见宫雅子略带睡意却依然清醒的声音:“藤原君?这个时间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殿下。”苏信用一种混合著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的语气说,“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但我刚刚收到一些……来自上海方面的模糊消息,可能与我之前的工作有关。近卫公爵交代的新任务,我想可能需要调整一下切入点。有些情况,我想当面向您匯报,或许……也能听听您的建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雅子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冷静:“上海的消息?关於四海商行,还是更敏感的事?” “可能都涉及。”苏信说得含糊其辞。 “我明白了。”雅子很快说,“上午十点,老地方见。来之前,確保你没有被不该跟的人跟著。” “是,多谢殿下。” 掛断电话,苏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第一步已经迈出。接下来,就是在这东京的迷局中,下出一步险棋,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