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第1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1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作者:粒子白【完结+番外】 文案: 林漾死在一场为他精心设计的酒局里。 推他入局的,是他名义上的丈夫,那个冷漠到极点的商业巨鳄厉沉舟。 再睁眼,他回到了两人结婚一个月时。 面对依旧英俊却冰冷如雕塑的丈夫,林漾只有一个念头:离婚,逃离,今生绝不再做谁的棋子。 然而,他的离婚之路却走得异常艰难。 每次他提起协议,厉沉舟不是用巨额合作堵他的嘴,就是在他看中的房子上提前签好名字。 他试图复出拍戏,所有潜在的麻烦都会在他察觉前被无声无息地抹去。 甚至他多看谁一眼,第二天那人就会对他就敬而远之。 林漾终于察觉不对劲。 这个厉沉舟,看他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反而深藏着他看不懂的痛苦,悔恨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紧张…… 直到那次意外,厉沉舟为他挡下重物,昏迷中死死抓着他的手,声音嘶哑破碎: “别跳…棠棠…这一次我绝不会放手……” 林漾如遭雷击。 棠棠…是他早已无人呼唤的小名。 “别跳”…是他坠楼时无人得见的绝望。 他猛地看向床上昏迷的男人,一个荒谬的念头击中了他—— 难道,厉沉舟也回来了? 从那个他们双双殒命的未来? 内容标签: 重生 婚恋 轻松 he 追爱火葬场 总裁 主角:林漾 厉沉舟 一句话简介:死对头老公好像和我一起重生了 立意:争做有错必改的好青年! 第1章 坠楼 失重感猛地攫住林漾的心脏,冰冷的风刮过耳畔。 他豁然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息,额际沁出细密冷汗。 指尖下意识抚过胸口和脸颊,完好无损,没有预想中的支离破碎。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撞击着耳膜。 那不是梦。 寒风刺骨,急速下坠的恶心感,身体撞击地面瞬间炸开的剧痛,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他死了,从那个金碧辉煌,却肮脏透顶的酒店露台,摔了下去。 在那个他被名义上的丈夫——厉沉舟,亲手送去“陪酒”的夜晚。 记忆带着绝望的寒意,汹涌而来。 厉沉舟那双冰冷淡漠,不含一丝情绪的眼睛,看着他被那两个脑满肠肥的资本大佬拉扯时,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甚至记得,自己最后哀求地看向厉沉舟时,对方那微微蹙起,却最终转开的侧脸。 不堪其辱的挣扎,混乱推搡间脚下一空。 他怎么会还活着? 林漾猛地坐起身。 熟悉的奢华卧室,昂贵的黑胡桃木家具,意大利定制的柔软大床,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淡淡木质香气。 这是他和厉沉舟的婚房。 更准确地说,这是厉沉舟的房子,而他只是被“安排”住进来的摆设。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 巨大的双人床另一侧,躺着一个男人。 即使沉睡,侧脸轮廓依旧英俊得极具攻击性,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只是眉宇间惯常凝结的冷峻和疏离,并未因睡眠消减分毫。 厉沉舟。 他的“丈夫”。 一场彻头彻尾的商业联姻。 他林漾,就是那个被家族像礼物一样打包送过来,换取利益的可怜虫。 前世直到死,他都坚信厉沉舟对他只有厌恶和漠视。 心脏抽搐般刺痛,混合着巨大恐惧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颤抖着摸向床头柜,摁亮手机。 x年x月x日。 林漾瞳孔骤缩。 这是他结婚刚满一个月的日子! 距离惨死那夜,还有近一年! 震惊海啸般席卷了他。 重生? 这种只存在于小说里的桥段,竟真实发生? 他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嘶——”清晰的痛感传来。 不是梦! 真的回来了! 悲剧尚未发生,一切还来得及! 狂喜只一瞬,立刻被更庞大的恐惧和紧迫感淹没。 必须离开! 必须离婚! 哪怕净身出户,哪怕被家族唾弃,也必须逃离这个冰冷牢笼,逃离这个最终会亲手将他推向死亡的男人! 活下去,自由地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身旁男人动了一下。 林漾瞬间僵住,血液凝固,呼吸屏住。 巨大恐惧攫住他。 他本能地,缓慢重新躺下,紧闭双眼,只留一丝缝隙,心脏狂跳地观察。 厉沉舟蹙眉,翻身面对他。 温热呼吸拂过林漾额发。 林漾僵硬如石,前世冷漠侧脸与眼前无情睡颜重叠,胃里翻腾。 他拼命抑制颤抖。 床头柜上,厉沉舟私人手机震动,幽蓝光突兀。 厉沉舟睫毛微颤,睁眼。 深邃黑眸初醒带一丝朦胧,瞬间恢复惯常清醒锐利,淬寒冰般无温度。 他没看林漾,直接拿过手机接通。 “说。”低沉嗓音带清晨沙哑,无情绪起伏。 电话那头汇报。 厉沉舟听着,偶尔鼻音回应。 目光扫过窗外鱼肚白,侧脸冷硬。 林漾紧闭眼,努力维持平稳呼吸,听觉异常敏锐。 电话里隐约传来焦急恭敬男声,汇报海外项目突发危机。 “……知道了。”几分钟后,厉沉舟淡漠开口,“准备飞机,一小时后出发。” 挂断,毫无迟疑掀被起身。 林漾悄悄睁一丝缝隙,看挺拔冷峻背影走向衣帽间。 男人肩宽腰窄,身材完美,周身上下却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冰冷气场。 很快,厉沉舟换好剪裁合体黑色西装走出,一丝不苟,袖扣整齐。 他打着领带走向卧室门口,自始至终,没看床上林漾一眼,仿佛他不存在。 卧室门轻轻关上,窒息般压迫感消失。 林漾猛地松气,虚脱般瘫软床上,大口呼吸。 冷汗再次浸湿额发。 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样。 冷漠、忽视、彻头彻尾无视。 结婚一个月,除了法律配偶关系,住同一屋檐,睡同一张床,却比陌生人不如。 厉沉舟从不关心他任何事情。 他的喜怒哀乐,他的事业起伏,虽也没什么事业,在这男人眼里恐不如一份财务报表重要。 前世他会因这种冷漠委屈难过,甚至愚蠢试图引起注意。 但现在,林漾只庆幸。 不爱他最好,厌恶他最好。 这样,提离婚应该顺利。 无关紧要,惹人厌弃的物件主动要求离开,厉沉舟这种傲慢的人,大概率觉得解脱,爽快签字。 林漾坐起身,环抱膝盖,脸埋进去。 不能再待。 多在这房间,这床待一秒,都无比窒息恐惧。 他深吸气,强迫冷静,开始思考。 离婚,必然。 但不能冲动。 厉沉舟不是普通人,是厉氏集团掌舵人,手握滔天权势。 自己背后林家虽小有资产,但在厉家面前不值一提,当初就为攀附厉家,才迫不及待送他出来。 直接冲上去提离婚,万一惹怒厉沉舟,或厉家为面子不同意,他恐无力反抗。 必须从长计议。 首先,需要离婚协议。 不能指望厉家律师,得偷偷找机会咨询外面律师,准备一份对自己最有利的协议。 其次,需要钱。 厉沉舟从未物质上亏待他,黑卡副卡他有,但几乎没用。 现在需要现金,保证离婚后不会立刻流落街头。 前世他傻乎乎什么都不争,这辈子得为自己打算。 至少,攒够初期独立生活费用。 还有,得重新拾起事业。 虽只是十八线小演员,但演戏是唯一擅长热爱事情。 前世因这场婚姻和厉沉舟冷漠,他心灰意冷,几乎半退圈。 这辈子,需要工作,需要收入,需要养活自己资本。 脑子飞速盘算,条条计划逐渐清晰。 恐惧渐渐被坚定决心取代。 这一次,命运掌握自己手里。 他掀被下床,光脚踩柔软昂贵地毯,走到巨大落地窗前。 窗外,天色大亮,晨曦穿透云层。 花园草木生机勃勃,与他前世坠楼那夜漆黑冰冷,截然不同。 新生。 这词猝不及防撞入脑海。 是,他获得了新生。 用生命代价,换来这弥足珍贵重来机会。 他深吸清晨新鲜空气,感受心脏胸腔有力真实跳动。 第2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2章 他转身离开窗前,目光扫过奢华却令他无比恐惧大床,扫过宽敞冰冷,无一丝烟火气“家”,最终落卧室门上。 第一步,需要先离开这房间,冷静吃完早餐,然后开始执行计划。 他走向衣帽间,准备换下冷汗浸湿睡衣。 经过厉沉舟那边时,目光无意扫过对方床头柜。 上面除价格不菲腕表,还放着一本厚厚金融杂志,及造型简约金属烟灰缸,里面干干净净,厉沉舟几乎无抽烟习惯。 一切看起来和记忆中前世别无二致,符合厉沉舟极度自律,冷漠无情形象。 林漾收回目光,无任何探究欲望。 他现在对关于厉沉舟一切都不感兴趣,只想远远逃离。 快速换好衣服,简单白色毛衣和休闲裤,让他感觉稍微自在。 他深吸气,拧开卧室门把手,走出去。 走廊安静无声,楼下隐约传来佣人准备早餐轻微响动。 这“家”,一如既往冰冷空旷,规矩森严。 林漾一步步走下旋转楼梯,步伐由最初虚软逐渐变得坚定。 餐厅里,长长餐桌已摆好精致早餐,中西合璧,琳琅满目,却只摆放一副餐具。 “林先生,早上好。”管家陈伯一丝不苟站一旁,态度恭敬却疏离,“厉先生一早有急事出国了。您请用早餐。” 和前世一样。 厉沉舟总很忙,空中飞人,这家对他更像偶尔落脚酒店。 林漾点头,沉默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他看着面前晶莹虾饺、热气腾腾牛奶、烤得恰到好处吐司,每道都精致像艺术品。 前世,他常一个人对这一大桌食物,食不知味,感受令人窒息孤独。 但现在,心情完全不同。 他拿起筷子,夹起虾饺,认真咀嚼吞咽。 要吃东西,要保存体力。 逃离需要力气,开始新生活更需要力气。 他吃得很快,但并不狼狈。 脑子还在飞速运转:今天之内,要想办法联系上so姐,他前世那个没什么能力但至少真心关心他经纪人。 然后,得找借口出门,去律师事务所咨询…… “林先生,”陈伯声音打断他思绪,“司机已备好车,您今天是否需要用车?” 林漾拿筷子手微顿。 是,厉沉舟虽无视他,但表面功夫会做足。 他配有专门司机和座车,用于“厉太太”必要出行和社交。 以前他觉得这是监视束缚,现在,这或许可成为他计划第一步。 他放下筷子,拿餐巾擦嘴角,抬头对陈伯露出重生后第一个极其轻微,却带崭新决心笑容。 “需要的。谢谢陈伯。” 声音平静,甚至带一丝温和,却有什么东西,已彻底不同。 作者有话说: 推推新书《关于死对头是我梦友这件事》: 林清晏有个秘密:他能钻进别人的噩梦,把妖魔鬼怪劝到自杀。 代价是每次回来都得躺三天,活像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美人。 直到他在某个血腥梦境里,撞见新转来的陆骁徒手撕了怪物。 那人擦着手上不存在的血,冲他挑眉:“劝什么?直接弄死多省事。” —— 后来全校都知道,病弱的年级第一和体育榜首不对付。 一个赛一个躲着对方走。 没人知道: 林清晏夜夜入梦捞人,陆骁次次暴力清场。 一个靠“见过面”,一个靠“碰过手”,梦境权限绑得死紧。 某夜林清晏想警告陆骁少管闲事,闯入对方梦境—— 却看见烽火连天的古战场,那人一身铠甲染血,回头精准抓住他手腕:“这次,换我先找到你了。” 第2章 第一张离婚协议 三天后。 林漾站在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发凉。 这三天,他过得异常忙碌,且目标明确。 通过之前藏起来的私人手机,他联系上了前经纪人so姐。 电话那头,so姐对于他主动联系,并表示想要重新开始工作,感到又惊又喜,虽然对他突然的“想通”有些疑惑,但很快就被喜悦淹没,忙不迭地表示会立刻去打听合适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借口想去书店逛逛,让司机老杨送他去了市中心最大的一家书城。 在足以令人迷失的巨大书架间,穿梭了半小时,确认老杨没有寸步不离地跟着后,他迅速从侧门离开,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找到了一家位于写字楼里的律师事务所。 接待他的是一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女律师。 当林漾简要说明来意,希望起草一份离婚协议,并强调希望尽可能保障基本权益和平稳解除关系时,女律师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丝了然的同情。 在这个城市,没人不知道厉沉舟的名字,也没人不知道一个月前那场堪称“资源整合教科书”的商业联姻。 “林先生,情况我了解了。”女律师推了推眼镜,“基于您描述的情况,无实质共同财产争议,无子女,婚姻关系存续时间极短,且您表示对厉先生名下财产无主张意愿,协议本身会非常简单。核心在于对方是否愿意配合签署,以及厉氏集团是否会出于声誉考虑施加阻力。” 女律师效率极高,当场就根据他的要求拟定了协议初稿。 打印出来的那一刻,白色的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林漾却觉得它重若千钧。 这是他通往自由的第一道门。 此刻,这份薄薄的,只有三页纸的协议,正被他紧紧捏在手中,边缘已被他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软。 厉沉舟是昨晚深夜回来的。 林漾在客房浅眠,听到楼下隐约的动静和汽车引擎远去的声音,知道是他。 这是一个机会。 按照厉沉舟的习惯,第二天上午如果没有紧急会议,他会在书房处理公务。 时间掐得刚好。 上午九点半。 林漾再次深呼吸,抬手,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门内传来低沉冷冽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林漾推门而入。 书房很大,占据了半层楼,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另一面墙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精装书籍和经济类期刊。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雪松香薰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厉沉舟就坐在那张宽大得近乎夸张的黑檀木书桌后,背后是巨大的厉氏集团logo浮雕。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更衬得面容冷峻,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减少了几分商场上的锐利,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禁欲感。 他正低头批阅着一份文件,手边的咖啡冒着袅袅热气。 听到开门声,他并未抬头,只是手中的钢笔,微微顿了一下。 林漾走到书桌前,距离他大概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能清晰地看到厉沉舟低垂的睫毛,以及握着钢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乱,但他强迫自己站稳。 “厉先生。”他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有时间吗?有点事想和您谈。” 厉沉舟终于抬起眼。 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任何波澜。 他就那样看着林漾,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并没有因为他罕见的主动前来,而有丝毫表示。 那目光让林漾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差点溃散。前世临死前那种被彻底无视,如同蝼蚁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刺痛感让他清醒。 不能再犹豫。 他上前一步,将手中那份已经被捏得有些温热的协议,轻轻放在了光滑的黑檀木桌面上,推到了厉沉舟的面前。 “这是……”林漾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决绝,“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字了。我希望……我们能解除婚姻关系。” 说完这句话,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预料之中的雷霆震怒,或者至少是冰冷的嘲讽。 然而,什么都没有。 书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落地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以及墙上古董挂钟秒针走过的滴答声。 厉沉舟的目光从林漾脸上,缓缓移到了桌面上那份文件上。 白色的a4纸,最上方一行加粗的黑体字——“离婚协议书”。 他的视线在那五个字上,停留了大约三秒。 然后,林漾看见他伸出了手。 不是拿起协议,而是用修长的食指,将那份协议更近地拨到眼前,随意地翻动了一下。 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的动作很慢,甚至称得上从容。 金丝眼镜反射着窗外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第3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3章 他快速浏览着条款,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对某些条款,很可能是林漾几乎放弃一切财产要求,感到些许意外,但很快又平复。 大约一分钟后,他合上了协议。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连一丝不耐烦都没有。 平静得令人心寒。 他终于再次抬眼,看向林漾,目光透过镜片,冷静得近乎残酷。 “理由?”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像是在询问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中的,某个数据偏差。 林漾一怔,准备好的说辞,比如性格不合、没有感情基础等等,在对方这种绝对理性的态度面前,突然显得苍白又可笑。 他抿了抿唇,硬着头皮说:“我们之间没有感情,这场婚姻本身也没有意义。继续下去对彼此都是束缚和消耗。不如……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厉沉舟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嘲讽。 他身体微微后靠,倚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依旧锁定林漾。 “林漾,”他叫他的名字,声线冷冽,“首先,厉家目前不需要,也不允许出现‘离婚’这种负面新闻。这会影响到集团声誉,以及正在进行的几个重要合作项目的稳定性。”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其次,”他继续道,目光扫过那份被冷落的协议,“星湾科技的并购案正处在最关键阶段,任何可能引起股东和市场猜测的风吹草动,都是不被允许的。我的个人婚姻状况,也是评估管理层稳定性的因素之一。” 他顿了顿,给出了结论,或者说,是通知。 “所以,这件事,现阶段没有讨论的必要。”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只是冷静地,条理清晰地告诉他:不行。 因为家族声誉,因为公司利益。 他这个人,他的意愿,他的痛苦和恐惧,在这些冰冷的东西面前,不值一提,甚至不配被纳入考虑范围。 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瞬间攫住了林漾,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窒息。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冰冷的,坚不可摧的铁壁上,对方纹丝不动,甚至懒得过问他的手臂,是否被反震得生疼。 厉沉舟已经重新拿起了刚才批阅的文件,目光垂落,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已经结束。 他甚至拿起了钢笔,补充了一句。 语气淡漠如同吩咐一件日常琐事:“如果觉得无聊,可以让陈伯安排司机陪你去购物,或者看看有什么想上的课程。保持你‘厉太太’该有的公众形象即可。” “厉太太”三个字,他吐得清晰而疏离,像是一个冰冷的标签。 说完,他便不再看林漾,专注地沉浸回他的商业世界里。 逐客令,下得无声却不容置疑。 林漾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看着那份被厉沉舟随手搁在,桌角一沓金融杂志上的离婚协议,白色的纸张,在深色木桌上显得那么突兀,又那么微不足道。 他所有的勇气和决心,在这绝对的,冰冷的理性面前,被轻而易举地碾得粉碎。 原来,就连逃离,都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他喉咙发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只是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书房。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厉沉舟握着钢笔的手,久久没有落下。 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镜片后的目光却并未聚焦在文件上,而是虚空地落在某一点。 窗外阳光移动,掠过他冷硬的侧脸和紧抿的薄唇。 许久,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放在桌下的手,摊开掌心,那里赫然有着几个被指甲深深掐出的,近乎渗血的月牙形印痕。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猛地收拢,握成了拳。 骨节泛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自力更生 书房那扇红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那个冰冷的世界。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走廊柔软的地毯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没有怒吼,没有争执,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厉沉舟只用最平静的语气,最理性的分析,就将他所有的希望,碾得粉碎。 离婚?不行。 因为厉家的声誉,因为公司的项目。 那他呢? 他的恐惧,他的绝望,他想要逃离的那条命,在这些东西面前,算什么?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包裹了他,比前世坠楼前那一刻更甚。 那时至少还有愤怒和决绝,而现在,他像被困在一张无形,却又无比坚韧的网里,无论朝哪个方向挣扎,都会被更紧地缠绕。 不行,不能这样。 林漾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里却重新燃起一丝倔强的光。 厉沉舟不答应,他就没办法了吗? 前世他就是太顺从,太认命,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重活一世,他绝不能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应允上。 他必须自己想办法。 他需要信息,需要和外界的联系。 那个被厉沉舟的人“保管”起来的,用于“厉太太”社交的华丽手机他信不过。 他记得刚搬进来时,他自己那个旧手机,因为款式老旧且没什么重要联系人,似乎被佣人收起来,放到了某个抽屉里。 林漾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走下楼梯,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佣人,在远处轻声擦拭着家具。 他状似无意地走向一楼的储藏室。 记忆中,一些不太常用,又暂时不会丢弃的物品,都放在那里。 储藏室里有些昏暗,弥漫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林漾打开灯,在几个收纳箱里翻找起来。 大多是些崭新的礼品,闲置的装饰品。 终于,在一个角落的箱子里,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屏幕甚至有些细微划痕的旧手机,连同它的充电器一起,被随意地放在底部。 心脏微微一跳。 他迅速将手机和充电器揣进口袋,整理好箱子,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回到二楼的客房。 自从重生回来,他就以“睡眠不好”为由,坚决搬出了主卧,厉沉舟对此不置可否。 他反锁了房门,找出一个藏在衣柜深处的便携充电宝,给旧手机充上电。 等待开机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屏幕终于亮起,信号格微弱地闪烁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通讯录,里面联系人寥寥无几。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和不耐烦的女声:“喂?谁啊?一大早的……” “so姐,是我。”林漾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林漾?!哎哟我的小祖宗!真是你啊!你怎么用这个号?你那个……” “so姐,长话短说,”林漾打断她,语速加快,“我之前说的,想重新开始工作,是认真的。有什么机会吗?什么都行,小角色、配角、甚至龙套,我都接。” so姐似乎被他的急切惊到了,顿了一下才说:“有是有……但你这突然……厉总那边?” 她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谁都知道林漾现在是厉家的人,虽然看起来不受重视,但也不是她能随便揣测的。 “不用管他。”林漾语气坚决,“这是我的个人决定。有什么机会,你直接告诉我。” “行吧……”so姐虽然满心疑惑,但带艺人赚钱是天性,“有个小成本网剧,民国背景,还缺个男四号,戏份不多,但角色还算讨喜,是个进步学生,下周三试镜。还有个饮料广告,需要个阳光点的面孔,我觉得你气质挺合适,就是酬劳不高……” “都帮我报上名。”林漾没有丝毫犹豫,“把试镜时间和地点发到我这个手机上。谢谢so姐。” 挂了电话,林漾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通往外界的第一座桥梁,算是勉强搭上了。 接下来是钱。 他打开手机银行app,输入账号密码。 页面加载出来,余额显示着一个可怜的数字:¥12,347.85。 这是他过去几年跑龙套,演小配角攒下的全部积蓄。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能支撑几个月,但对于想要彻底脱离厉家,甚至可能面临林家施压,和厉沉舟阻拦的他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而且,这笔钱能动用吗? 厉沉舟会不会通过银行流水,察觉到他的意图? 第4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4章 他盯着那串数字,眉头紧锁。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林漾一惊,迅速将旧手机和充电宝塞回衣柜深处,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厉沉舟的首席特助,程维。 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整个人透着一股精英式的严谨和疏离。 他手里拿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林先生,上午好。”程维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毫无温度,“厉总吩咐,将这张卡的副卡交给您。额度没有上限,您有任何消费需求,都可以使用。” 黑色的卡片,在走廊的光线下泛着奢华的光泽。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代表着难以想象的财富和特权。 前世,厉沉舟也给过他,但他几乎没动用过,潜意识里觉得那是某种界限分明的施舍,用了就仿佛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被圈养的金丝雀。 而现在,这张卡的出现,在他刚刚查看完自己那可怜的账户余额后,显得格外刺眼。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还是厉沉舟式的事后安抚? 用钱来堵他的嘴,让他安分守己地继续扮演好“厉太太”这个角色? 林漾看着那张卡,只觉得心头火起,一种被羞辱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几乎能想象厉沉舟吩咐程维时的表情,大概和让人去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没什么区别。 “不必了。”林漾开口,声音有些冷硬,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接,“我没有什么需要消费的。谢谢厉总的好意,心领了。” 程维镜片后的眼睛,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并没有收回手,只是保持着递出的姿势,语气平稳地补充:“厉总说,这是您应得的。包括日常开销、服饰、社交活动等,都可以使用。如果您不方便外出,也可以告知我您需要的物品,我会安排人送来。” 应得的? 林漾几乎要冷笑出声。 什么是应得的?作为一枚棋子的安置费吗? 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更像是一种无处不在的监视和控制。 他甚至怀疑,只要他刷了这张卡,下一秒消费记录就会摆在厉沉舟的桌上。 “我说了,不需要。”林漾的态度更加坚决,他甚至后退了半步,拉开与那张卡的距离,“我自己有手有脚,也有收入。厉总的好意,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程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目光带着一丝专业的审视,似乎想判断出林漾这番话,是真心还是故作姿态。 最终,他见林漾神色认真,不似作伪,才缓缓收回了手,将那张无数人渴求的黑卡,放回了西装内袋。 “我明白了。”程维再次颔首,“我会将您的意思转达给厉总。如果您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步伐稳健而高效,如同完成了一项既定的工作流程。 看着程维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林漾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心因为刚才的紧张而有些潮湿。 拒绝只是一时痛快,但现实的问题依然摆在眼前:他需要钱,需要一份能脱离厉沉舟掌控的工作,需要一个真正能离开这里的计划。 前路艰难,但他至少,迈出了自力更生的第一步。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正在修剪灌木的园丁。 阳光很好,但他知道,困住他的从来不是这座华丽的牢笼,而是那个冷漠的男人所代表的,无处不在的权势和控制。 衣柜里的旧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应该是so姐发来了试镜的信息。 林漾握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找房 拒绝了那张象征着束缚的黑卡后,林漾感到一种短暂又幼稚的胜利感,但随之而来的是,更迫切的现实压力。 他不能再住在这里,每多待一天,都像是在消耗,重获新生所带来的宝贵氧气。 联系so姐和查看存款只是第一步,找到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远离厉沉舟的落脚点,才是实现逃离计划的关键。 他用旧手机上的租房app开始筛选。 位置不能太偏,要方便以后跑剧组;租金不能太高,他负担不起;安保也不能太差,他好歹顶着“厉太太”的名头,哪怕只是个空衔,也得防着点不必要的麻烦。 筛选条件一加,合适的房源,瞬间变得寥寥无几。 他预约了周末去看其中三套,看起来最符合要求的公寓。 跟管家陈伯说的理由是:“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看看书,偶尔朋友来了也有地方坐坐,总在家里打扰厉总工作不好。” 陈伯那双阅尽世事的老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恭敬地表示,会安排司机老杨接送,并提醒他注意安全。 周六上午,老杨开着那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将林漾送到了第一个小区门口。 中介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早已热情地等在那里。 “林先生您好!您眼光真好,这套房子性价比超高,房东急租,价格好商量!” 中介口若悬河,领着林漾走进一套,装修简约的一居室。 房子朝南,采光很好,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小区环境也安静。 林漾几乎一眼就看中了,这里和他之前想象的独立小窝,几乎一模一样。 “挺好的,”林漾压下心里的满意,尽量平静地问,“租金还能再谈吗?押金怎么付?” 中介笑容满面:“没问题!我这就跟房东再沟通一下,争取给您个最低价!您稍等!” 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去打电话。 林漾在房间里踱步,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哪里放书桌,哪里摆绿植。 几分钟后,中介回来了,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和僵硬:“那个……林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房东刚来电话,说、说他儿子突然决定回国,这房子……不租了。” 林漾愣住了:“……不租了?可是你刚才不是说房东急租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计划赶不上变化嘛……”中介干笑着搓手,“真是对不住,让您白跑一趟。要不,我带您看看同一栋楼另一套?就是户型有点不一样,租金也稍微高那么一点点……” 林漾心里掠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但也没多想,只觉得有些遗憾:“……好吧,看看另一套。” 另一套户型确实别扭,窗户对着天井,光线昏暗,林漾只看了一眼就放弃了。 “没关系林先生,我们还有备选!第二个小区那套更好!” 中介试图挽回,热情地引他前往下一个地点。 第二套公寓在一个老旧些的小区,但生活气息浓厚,楼下就有超市和餐馆。 房子是loft结构,很有艺术感,林漾也很喜欢。 这次他学聪明了,直接问:“这套房子房东没什么突然变化的计划吧?” “放心!房东一家移民了,全权委托我们公司出租,绝对稳定!” 中介拍着胸脯保证。 就在林漾仔细查看卫生间设施时,中介的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来:“喂?王经理?哎,是我,正带客户看幸福小区这套loft呢……啊?什么?……已经签了?昨天?不可能啊,系统里还挂着呢……哦哦,小张签的,他没录入系统?……这……” 中介放下电话,表情比刚才还要哭丧:“林先生……我……我们同事昨天刚把这套房子签出去,他忘了在系统里标注了……这……这都是我的工作失误,我的失误……” 林漾看着他那副,恨不得鞠躬道歉的样子,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再次浮现,而且更清晰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声音淡了些:“还有第三套,直接过去吧。” 第三套是离市区稍远的一个新小区公寓,精装修,家具家电全新,租金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林漾已经不敢抱太大希望了。 果然,在他表示满意,甚至准备当场交定金的时候,中介的电话又“适时”地响了起来。 这次听完电话,中介的表情已经不仅仅是尴尬,甚至带上了一点惶恐和困惑。 他看着林漾,小心翼翼地说:“林先生……房东说……他……他不想租了……” “理由?”林漾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他几乎可以确定了,这不是巧合。 “没……没说理由,就说不想租了,赔违约金都行……” 中介也一头雾水,从业以来,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邪门的事。 阳光透过窗明几净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却让林漾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是谁? 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第5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5章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在这个城市,有能力,且会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 回去的路上,林漾靠在车后座,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老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几次,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华丽的牢笼之外,似乎有一张更大的,无形的网,在他试图振翅飞走时,悄无声息地收拢。 晚上,林漾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饭就准备上楼。 就在他踏上楼梯时,身后传来那个低沉冷冽的声音。 “听说你今天出去看房子了?” 林漾脚步一顿,心脏猛地一跳。 他转过身,看到厉沉舟不知何时,坐在了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周刊,目光并未看他,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他怎么会知道? 是老杨汇报的? 还是那些中介里,有他的人? “……嗯。”林漾压下心头的翻涌,尽量平静地回应,“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看书。” “嗯。”厉沉舟翻过一页杂志,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对面那栋楼,顶层的公寓空着。安保是同一家公司做的,比你看的那些小区要好得多。密码是0907。” 林漾猛地抬头,看向厉沉舟。 男人依旧低着头看杂志,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提供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建议。 0907,是他们结婚的日期。 寒意瞬间爬上林漾的脊背。 果然是他! 那些房东莫名其妙的反悔,那些恰到好处的“已出租”,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不仅拒绝了他的离婚协议,甚至还要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 连他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的空间,都不被允许! 所谓的“对面公寓”,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更大,更近,更容易被监视的牢笼罢了! 愤怒和屈辱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垮林漾的理智。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很想大声质问,很想把眼前这份虚伪的平静撕碎。 但他知道,他不能。 在厉沉舟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愤怒和质问只会显得可笑又无力。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厉沉舟一眼,那眼神冰冷而陌生。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上了楼梯。 厉沉舟的目光从杂志上抬起,落在林漾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上,眸色深沉如夜,看不清情绪。 他放下杂志,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程维。”他声音低沉,“把他今天看过的所有房源,都买下来。” 电话那头的程维似乎毫不意外,只是干练地回应:“是,厉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暂住”对门 林漾在客房柔软的大床上,几乎一夜未眠。 愤怒的余烬,在现实面前逐渐熄灭,只剩下一种无力感,和一丝不甘的倔强。 厉沉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他辛苦奔波一整天,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彻底掐灭。 对面公寓? 安保好? 密码是他们结婚的日期? 这哪里是建议,分明是通知,是圈定新的活动范围,是更高级的圈养。 他甚至能想象厉沉舟说这话时,那副理所当然,掌控一切的模样。 反抗吗? 像昨天拒绝黑卡那样硬气地拒绝? 然后呢? 继续留在这栋主宅里,每天在厉沉舟的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地生活,时刻感受着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和束缚? 还是继续出去找房子,然后一次又一次地被各种“巧合”和“意外”打断,直到他彻底认清现实? 天色蒙蒙亮时,林漾盯着天花板上,华丽冰冷的水晶吊灯,做出了一个暂时妥协的决定。 他要去对面公寓。 不是屈服,而是战略性的转移。 至少在那里,他拥有一个独立的,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不必每天和厉沉舟在同一屋檐下呼吸,不必担心一开门,就撞见那双能看透人心的冰冷眼眸。 在那里,他可以更自由地联系so姐,规划下一步,甚至,或许能找到一些厉沉舟监视他的证据? 对,就这么办。 暂时栖身,暗中积蓄力量。 早上起来,他的脸色不算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餐桌上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他沉默地吃完早餐,对陈伯说:“麻烦帮我收拾一下东西,我暂时搬到对面公寓住一段时间。” 陈伯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只是恭敬地躬身:“好的,林先生。我立刻安排人过去打扫整理。” “不用打扫,”林漾打断他,“我自己来就行。只需要把我的一些私人物品和衣物送过去。” 他不想让任何人经手那个空间,哪怕只是一个暂时的据点。 半小时后,林漾站在了对面公寓的门口。 同样是厚重的防盗门,密码锁闪烁着幽蓝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了那四个数字:0907。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推开门的一瞬间,林漾愣住了。 预想中的冰冷样板间,并没有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富有设计感,却又异常温馨舒适的空间。 整体是干净明亮的浅色调,巨大的落地窗,将阳光吸纳进来,洒在柔软的地毯上。 客厅的布置简约却不单调,沙发上随意放着几个,看起来就很好抱的软垫,旁边立着一盏造型别致的落地灯。 开放式厨房里电器一应俱全,光洁的台面上,甚至放着一套他最喜欢的,那个北欧品牌的咖啡杯。 他迟疑地走进去,换上门口准备好的柔软拖鞋。 书房的书架是原木色的,上面已经摆了不少书,他粗略扫过,竟然大多是他感兴趣的戏剧影视类和文学作品,甚至还有几本绝版的旧书。 卧室的床品是舒适的浅灰色,衣帽间里空着一大半,仿佛早就等待着主人的入驻。 连浴室里准备的洗浴用品,都是他惯用的,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那个小众品牌。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踩在他的喜好上。 这绝不是一套偶然空置的公寓。 林漾站在客厅中央,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他身上,他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厉沉舟……他到底想干什么? 拒绝他的离婚,阻断他找房的路,然后,给他准备了这样一个完全符合他心意的“金丝雀笼”? 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 还是某种更难以捉摸的,属于上位者的操控游戏……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向对面那栋楼。 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主宅书房的那扇窗户。 一种被无形视线笼罩的感觉,让他极其不适。 他猛地拉上了纱帘。 整理送过来的行李,花了他一些时间。 他把衣服挂进衣帽间,将几本常看的书放在床头,笔记本电脑摆在书桌上。 做完这一切,这个空间终于多了几分属于他的人气,但那种被精心设计过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 第一天相安无事。 傍晚时分,他给自己煮了碗面,味道一般,但至少是独立的开始。 第二天晚上,他正窝在沙发里看剧本,门铃突然响了。 林漾的心猛地一跳。 谁会来这里?陈伯?老杨?还是……? 他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门外站着厉沉舟。 他似乎是刚下班回家,身上还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只是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凌厉,多了一丝居家的随意。 但他周身那股冷峻的气场,依旧透过门板传递进来。 林漾犹豫着,不想开门。 门铃又响了一次,平稳而坚持。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拧开了门锁。 门打开一条缝,林漾没有完全让开,只是隔着门缝看着外面的男人:“有事?” 厉沉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很快又移开,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客厅,语气平淡无波。 听不出任何情绪:“家里酱油用完了。保姆下班了。你这边有吗?” 林漾:“……?”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厉沉舟,这个吃饭都有专人打理,厨房恐怕一年都用不了几次的商业巨鳄,深夜跑来敲他的门,借酱油? “没有。”林漾硬邦邦地回答,“我不做饭。”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不常做,但调料品刚才整理时,好像看到厨房里有新的。 “哦。”厉沉舟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尴尬,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第6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6章 他的视线似乎又往屋里飘了一下,最后落在林漾脸上,“物业费交了么?” “……我不知道。”林漾觉得这场对话诡异极了,“这房子不是你的吗?你需要来问我?” “嗯,忘了。”厉沉舟从善如流地接话,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这边安保夜间巡逻是几点?” “厉总,”林漾忍不住了,声音带上了几分讥诮,“这些问题,您打电话问物业或者您的助理程维,得到的答案会比问我更准确更快。我只是个暂住的。” 厉沉舟沉默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就在林漾以为他要生气,或者转身离开时,他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住得还习惯?” 话题转得突兀。 林漾一怔,下意识地不想让他如意,冷声道:“不习惯。太小了,比不上主宅宽敞。” 他故意唱反调,试图激怒他,或者至少让他别再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谁知厉沉舟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他的反馈,然后又抛出一个问题:“窗帘遮光效果怎么样?” 林漾:“……很好。” 这他没法说不好,那纱帘和厚帘的质量,一看就价格不菲。 “嗯。”厉沉舟再次点头,视线似乎又一次快速扫过他的脸颊,“你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林漾终于确定,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来借酱油或者问物业费的! 他就是来找借口敲他的门,打量他的生活,确认他的状态! 一种被冒犯和被监视的感觉,油然而生。 “托您的福,睡得很好。”林漾绷着脸,手下用力,准备关门,“厉总要是没别的事,我要休息了。晚安。” 门关到一半,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抵住了。 厉沉舟的手掌很大,力道不容置疑。 他隔着即将合拢的门缝看着林漾,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门口密码,”他忽然说,声音透过门缝传来,低沉而清晰,“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改掉。” 林漾愣住。 没等他回应,那只手松开了力道。 门“咔哒”一声轻响,彻底关紧。 门外,脚步声逐渐远去。 林漾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脏却因为刚才那番诡异,又紧绷的对话而跳得有些快。 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三天晚上,门铃几乎在同一个时间再次响起。 这次林漾甚至懒得去看猫眼,直接拉开了门,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外果然又出现的厉沉舟。 “又借酱油?”他抢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厉沉舟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眼底那惯常的冰冷,漠然似乎淡了些许。 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很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 “不借。”他回答,然后将文件袋递了过来,“程维多准备了一份近期慈善晚宴的流程和宾客名单,你看一下。” 林漾没接:“我不需要。厉总,我说过,我不会再参与这些……” 他想说“这些厉太太需要扮演的角色”,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厉沉舟似乎没听到他的拒绝,手依旧伸着,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拿着。” 林漾不想在门口和他拉扯,只能憋着气接了过来。 文件袋沉甸甸的。 “还有事?”他下逐客令。 厉沉舟的视线越过他,看向客厅茶几上放着的,吃到一半的外卖盒子,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你就吃这个?” “不然呢?”林漾反问,“厉总难道要亲自下厨?” 他本是讽刺,没想到厉沉舟却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认真地回答:“可以试试。” 林漾:“……?!”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疯了,厉沉舟绝对是疯了。 或者是他自己还没睡醒。 “不、用、了!”他一字一顿地拒绝,再次想要关门。 “明天晚上,”厉沉舟再次抵住门,语气自然地像在安排工作会议,“陪我回老宅一趟,母亲想见你。” “再说吧……” 林漾想拒绝,但厉沉舟似乎没给他机会,说完便收回手,转身走向对面自己的房门。 留下林漾一个人握着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站在门口,看着对面那扇缓缓关上的,和他这边一模一样的防盗门,心里乱成一团麻。 每晚准时的“骚扰”,莫名其妙的借口,生硬又突兀的关心,以及不容拒绝的安排…… 这个男人,比他记忆中那个纯粹冷漠的厉沉舟,变得更加难以捉摸,也更加令人不安。 他关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怀里那个牛皮纸袋,硌得他胸口发疼。 他忽然想起厉沉舟刚才说的话,“门口密码,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改掉。”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密码锁前,按照说明进入了修改程序。 旧密码是0907。 他犹豫着,手指悬停在数字键盘上。 最终,他输入了一个新的,完全由他自己设定的密码。 “嘀”的一声,修改成功。 他看着那串陌生的数字,心里并没有感到多少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他知道,换密码这种小小的反抗,在厉沉舟绝对的控制力面前,根本无济于事。 作者有话说: 啊咧?有人吗? 第6章 面试陷阱 so姐发来的试镜信息,像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在林漾近乎绝望的困局中,激起了重要涟漪。 那是一个小成本网剧,民国背景,叫做《夜莺与玫瑰》。 他试镜的角色是男四号,一个家境优渥,心怀理想,最终为革命牺牲的进步学生,沈清和。 戏份不多,但人物弧光完整,如果演得好,很容易出彩。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完全脱离“厉太太”光环的机会。 片酬不高,剧组看起来也有些拮据,但这正是他需要的。 一个真正属于他林漾的起点,干净纯粹,与厉沉舟无关。 试镜安排在周三下午。 林漾提前了好几天开始准备。 他对面公寓的书房,成了他的排练室。 他反复研读那几页薄薄的剧本,揣摩沈清和从天真到觉醒,再到毅然赴死的心路历程,对着镜子练习台词和眼神。 他甚至翻出了大学时的表演笔记,那些曾经滚瓜烂理论点和方法,在经历了前世的磋磨和绝望后,似乎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厉沉舟依旧维持着每晚准时“敲门借酱油”或“询问物业费”的诡异习惯,有时还会带来一些诸如“老宅送来新茶,给你一份”或者“慈善拍卖图录,无聊可以翻翻”之类的东西。 林漾一律冷淡应对,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试镜上。 这是他计划里至关重要的一环,他绝不能搞砸。 周三那天,天气很好。 林漾挑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休闲裤,干净清爽,符合学生的气质。 他没有让老杨送,而是自己提前查了路线,坐地铁又换乘公交,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那个位于城市边缘,有些老旧的影视园区。 试镜地点在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 走廊上挤满了等待的年轻男女,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待。 林漾的出现,引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毕竟,他那张脸和“厉太太”的身份,在圈内算不上秘密。 “他怎么来了?” “这种小剧组,厉家看得上?” “谁知道呢,体验生活吧……” 那些目光有好奇,也有不易察觉的轻蔑。 林漾置若罔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低头继续看剧本,默默酝酿情绪。 轮到他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 走进试镜间,里面坐着三个人:导演钱伟,一个戴着鸭舌帽,面容憔悴但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制片人,一个看起来精明的女人;还有一个可能是编剧的年轻人。 “各位老师好,我是林漾,试镜沈清和。” 他微微鞠躬,态度不卑不亢。 钱导抬起头,看到他时似乎愣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显然也认出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为难和惋惜。 他大概以为这又是个,来玩票的富家“太太”,会给剧组带来麻烦。 “开始吧。” 钱导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兴致不高。 林漾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变了。 那段戏是沈清和,在得知好友被当局迫害致死后的独白,充满了悲愤迷茫,以及最终觉醒的决绝。 情绪跨度很大。 林漾没有用任何夸张的肢体动作,他的力量全部凝聚在眼神和台词里。 从最初的震惊失神,到泪水在眼眶中积聚,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声音哽咽却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痛苦和质问,最后那望向远方的眼神,绝望中又燃起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第7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7章 他完全沉浸在了沈清和的情绪里,前世今生积累的委屈不甘,愤怒和寻求出口的渴望,意外地与这个角色产生了共鸣,让他的表演,充满了惊人的感染力和真实性。 表演结束,房间里一片安静。 林漾缓缓从情绪中抽离,呼吸还有些急促。 他看到钱导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鸭舌帽下的眼睛亮得出奇,紧紧盯着他。 旁边的制片人和编剧,也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你……”钱导张了张嘴,声音里的沙哑不见了,带着一种发现璞玉的惊喜,“你理解得很透彻!情绪非常到位!特别是最后那个眼神……好,很好!” 他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连说了两个“好”。 “谢谢导演。” 林漾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之前有表演经验?”钱导饶有兴趣地问。 “在北影进修过,也跑过一些剧组,演过一些小角色。” 林漾谨慎地回答,没有提那些因为“厉太太”身份而得到的,最终又无疾而终的机会。 “科班出身啊,怪不得底子这么好。”钱导看起来更满意了,他扭头对制片人说,“我觉得非常合适!形象、气质、演技都贴合!就这么定了吧?” 制片人打量了一下林漾,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看也行。林先生,这个角色戏份不算最重,但很出彩。片酬方面……” “我没问题。”林漾立刻接口,“我看重的是角色和机会。” 钱导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好!那我们就说定了!具体合同细节,我们会让你经纪人和制片组对接。希望合作愉快!” 他甚至主动站起身,和林漾握了握手。 走出试镜大楼时,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爽吹在脸上,林漾却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钱导最后那句“合作愉快”,还在耳边回响。 那种凭借自身能力获得认可的喜悦,是任何物质都无法带来的。 他几乎是小跑着去了公交车站,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so姐。 他甚至开始规划,拿到第一笔片酬后,要租一个怎样的小房子。 晚上,他给自己煎了个蛋,虽然有点糊,但吃得格外香。 连厉沉舟准时来敲门,问他“阳台灯好像有点闪,你这边有没有备用灯泡”时,他都没像往常那样立刻怼回去,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不知道”,然后就关上了门。 门外的厉沉舟,似乎对他的好心情有所察觉,在门口停留了几秒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林漾就被旧手机的震动吵醒。 是so姐打来的。 他带着笑意接起来:“so姐,钱导那边联系你了吧?合同什么时候……” “林漾!”so姐的声音听起来焦急又沮丧,打断了他,“完了!黄了!” 林漾脸上的笑容僵住:“……什么黄了?” “《夜莺与玫瑰》!沈清和那个角色!刚制片方打电话来,支支吾吾地说什么投资方有了变动,项目方向要调整,角色人选……要换掉!”so姐语速极快,充满了不解和气愤,“怎么会这样呢?钱导明明那么满意你!昨天试镜结束他还特意跟我夸你来着!” 林漾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四肢瞬间冰凉。 “……投资方变动?”他喃喃重复,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是啊!说是原来的主要投资方撤资了,来了个新的……更大的金主爸爸,点名要换人……”so姐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叫什么事啊!好不容易有个靠谱的机会……” 后面so姐还说了些什么,林漾已经听不清了。 他握着手机,手指冰冷僵硬,耳边嗡嗡作响。 投资方变动……新的金主爸爸……点名换人…… 这几个词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下扎在他的神经上。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刚刚凭借自己拿到一个角色,转眼间投资方就换了人,角色就没了? 一个名字,带着冰冷的寒意,浮现在他的脑海。 厉沉舟。 只有他。 只有他有这样的能力,有这样的动机。 他甚至连面都不用出,只需要一个电话,一个指令,就能轻而易举地碾碎他刚刚看到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之光。 所以,他昨晚那句关于“灯泡”的询问,或许根本不是关心,而是某种确认? 确认他这只试图飞出笼子的鸟,是不是还乖乖地待在原地。 巨大的愤怒和屈辱感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浑身都在发抖,恨不得立刻冲过对门,抓住那个男人的衣领质问!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抱紧了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他微微颤抖的背上,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原来,所谓的独立,所谓的逃离,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他自以为是的笑话。 他甚至连一道小小的缝隙,都撬不开。 …… 与此同时,厉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程维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厉总,星海文化(《夜莺与玫瑰》项目原控股公司)的收购流程已经走完,所有法律文件均已签署完毕。这是最终确认件。” 宽大的办公桌后,厉沉舟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那份文件上,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那只是收购了某个无关紧要的零部件工厂。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拿起钢笔,在需要签名的地方,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如刀。 “剧组那边已经沟通好了,角色会换人。”程维继续一丝不苟地汇报,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商业决策,“钱伟导演似乎有些情绪,但表示会服从公司安排。” 厉沉舟放下笔,目光重新投向电脑屏幕,上面是复杂的股市k线图。 “处理好后续。”他声音冷冽,听不出任何情绪,“确保项目顺利进行。” “是。”程维躬身,拿起签署好的文件,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 厉沉舟的目光却并未聚焦在跳动的数字上。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落地窗外广阔的城市天际线,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 那只试图飞走的夜莺,终究还是被玫瑰的尖刺,留在了华丽的牢笼里。 至少,在他确保绝对安全之前,不能放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冤家路窄 角色被换掉的消息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林漾的心口。 连日来都隐隐作痛,挥之不去。 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挣脱掌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拖回前世绝望的泥潭。 他把自己关在对门的公寓里,拉紧窗帘,隔绝外界的一切。 so姐打来几个电话,小心翼翼地安慰他,并试图推荐其他机会,但都被他心灰意冷地拒绝了。 他知道,只要厉沉舟不允许,他接任何工作都是徒劳。 厉沉舟依旧每晚准时出现,借口五花八门,从“借阅邻居杂志”到“询问网络信号”,甚至某天晚上拎着一袋明显是顶级进口,林漾根本不会处理的高级食材,问他“会不会做饭,一起”。 林漾一律用最冰冷的沉默,和最简短的回答应对。 他不想看见他,每一次看见那张冷峻的脸,都会让他想起自己,是如何被轻易地玩弄于股掌之上。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窗外阳光正好。 长期闷在屋里的窒息感,终于战胜了颓丧,林漾决定出去走走。 哪怕只是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看看街上熙攘的人群,证明自己还活着。 他没有目的地的闲逛,不知不觉走进了一家,看起来颇有名气的连锁咖啡厅。 浓郁的咖啡豆香气和轻柔的音乐,稍稍抚慰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点了一杯最普通的美式,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发起呆来。 也许……他该换个思路。 不再执着于立刻拍戏赚钱? 或许可以先找个幕后相关的工作,或者甚至离开这个城市? 厉沉舟的手再长,也不可能完全覆盖每一个角落吧?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离开?他能去哪里?林家是指望不上的,他们巴不得他,牢牢拴在厉家这棵大树上。 他仅有的那点存款,甚至不够买一张去远方城市的机票,并支撑一个月的生活。 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他烦躁地搅动着杯子里,早已凉透的咖啡,嘴角抿成一条倔强又无助的直线。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的厉太太吗?” 一个油滑轻佻,带着明显恶意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打断了林漾的思绪。 第8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8章 林漾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这个声音……他到死都忘不了。 他缓缓抬起头。 站在他桌旁的,是一个穿着花哨衬衫,头发抹得油亮,浑身散发着纨绔子弟气息的年轻男人。 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令人不舒服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 周世宏。 前世那个在酒局上,曾多次借着酒劲对他言语轻浮,动手动脚,最后甚至参与那场“围猎”的纨绔小开。 他家的公司,靠着厉氏手指缝里漏出的一点项目过活,他却总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咖啡啊?” 周世宏毫不客气地在林漾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恶意更加明显,“啧,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也是,攀上高枝又怎么样?厉总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真把你当回事?不过是玩玩罢了,新鲜劲儿过了就得守活寡了吧?” 他的话像毒蛇的信子,嘶嘶地吐着毒液,精准地戳向林漾最痛的地方。 林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指尖冰凉。 前世那些不堪的回忆,和眼前这张令人作呕的脸,重叠在一起,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想站起来立刻离开,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周世宏那种笃定的,把他当成一件廉价玩物的眼神,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愤怒。 “周少,”林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我和你不熟,请你离开。” “不熟?”周世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提高了几分,引得旁边几桌的客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上次酒会上,我们不是聊得挺‘深入’的吗?怎么,攀上高枝就翻脸不认人了?厉太太,哦不,林漾,你这架子也摆得太大了点吧?” 他故意将“厉太太”三个字叫得暧昧又轻蔑,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头衔。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漾身上,让他无所遁形。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冷静。 “请你放尊重一点!”林漾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厉色,但他天生偏软的声线,在这种对峙下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尊重?”周世宏嗤笑一声,眼神更加放肆地在他脸上,脖颈间流连,“对你这种靠着脸上位的小明星,需要什么尊重?别给脸不要脸了。厉总现在不管你了吧?怎么样,跟了我算了,虽然比不上厉家,但保证比你现在独守空房强,怎么样?” 他说着,竟然伸出手,想要去碰林漾放在桌上的手! 林漾猛地缩回手,胃里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淹没了他,前世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包裹。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滚开!”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有些变调,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周世宏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 他也站了起来,逼近一步:“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了喉咙,周世宏脸上嚣张跋扈的表情,瞬间凝固。 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转为惊骇和苍白。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连嘴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咖啡厅里原本细微的议论声,也诡异地消失了,陷入一片死寂。 林漾怔住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顺着周世宏惊恐的视线,茫然地转过头。 然后,他也愣住了。 咖啡厅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厉沉舟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墨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他似乎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过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正平静淡漠地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阳光透过玻璃门落在他身上,却仿佛被他周身的冷意冻结。 整个咖啡厅的温度,似乎都因他的出现,而下降了好几度。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林漾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混合着难堪,屈辱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席卷了他。 周世宏的反应则要剧烈得多。 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花衬衫后背,脸色白得吓人,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张着嘴,似乎想挤出一点讨好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厉……厉总……”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恐惧,“您……您怎么来了……我……我们就是……就是碰巧遇到,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厉沉舟的目光终于动了动,从林漾苍白的脸上,缓缓移到了周世宏那副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怂样上。 他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只是极其平淡地扫了周世宏一眼。 就只是这一眼。 周世宏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猛地一哆嗦,后面的话彻底噎了回去,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厉沉舟这才迈开腿,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沉稳,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周世宏的心脏上。 他没有看周世宏,径直走到了林漾身边站定。 距离很近,林漾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的木质香气,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无形却具压迫感的气息。 厉沉舟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林漾,只是目光重新落回周世宏身上,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周世宏哪里还敢说半个字? 他冷汗淋漓,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直接昏死过去。 他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嘴唇哆嗦着:“对……对不起,厉总!我……我嘴贱!我胡说八道!我这就滚!这就滚!” 他语无伦次,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后退,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也顾不上形象,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咖啡厅,连头都没敢回。 一场令人窒息的闹剧,就因为厉沉舟的出现,甚至他一个字都没说,就如此突兀地仓皇落幕。 咖啡厅里依旧一片死寂。 所有客人都低着头,假装专注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杯子,不敢往这边瞥一眼。 林漾站在原地,身体还有些僵硬。 他能感觉到身边男人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以及那存在感极强的压迫感。 他的心乱成一团,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翻滚。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他一直跟着他? 他为什么要站出来?是为了维护“厉太太”这个名头的尊严,还是……别的? 厉沉舟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漾依旧苍白的脸上,和他微微泛红的眼圈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速度快得让林漾以为是错觉。 “没事?”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林漾猛地回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被他解围后的些微松懈,但更多的是被他目睹如此难堪场面后的屈辱,以及对他这种无处不在的控制。 “没事。”林漾垂下眼睫,声音干巴巴的,带着明显的疏离,“谢谢厉总。” 他刻意用了敬语,划清界限。 厉沉舟看着他刻意回避的姿态,和疏冷的语气,眸色似乎深沉了些许。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扫过桌上那杯早已凉透,一口没动的咖啡。 “走吧。”他淡淡道,语气不容置疑,“车在外面。” 林漾不想跟他走,他想一个人待着。 但他也知道,在厉沉舟面前,他的拒绝毫无意义。 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也让他如芒在背。 他沉默地拿起自己的旧帆布包,低着头,率先向门口走去。 厉沉舟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一座沉默而冰冷的守护神,为他隔绝了所有好奇的视线。 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路边停下。 程维从驾驶座上下来,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 林漾弯腰坐了进去,尽量靠向另一边车窗。 厉沉舟随后坐进,关上车门。 车内空间宽敞,但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却瞬间充斥了每一个角落。 第9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9章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一路无话。 压抑的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林漾始终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周世宏恶心的嘴脸,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厉沉舟突然出现时那冰冷的压迫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无比的疲惫和茫然。 直到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 林漾立刻伸手去开车门,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 “林漾。” 厉沉舟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地叫了他的名字。 林漾动作一顿,身体僵硬,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厉沉舟似乎侧过了身。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他的后颈上。 短暂的沉默后,厉沉舟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什么。 “那种人,”他顿了顿,像是在选择措辞,“不值得浪费情绪。” 林漾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这是在,安慰他? 还没等他品出这话里究竟有几分真意,厉沉舟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 留下林漾一个人坐在车里,对着空荡荡的座位,心里涌起一股更加荒谬和困惑的感觉。 厉沉舟,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冷酷无情地掐灭他的希望的是他,在他受辱时如同天神降临般出现解围的是他,此刻说出这句近乎安慰的话的,也是他。 他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作者有话说: i 人不知道跟读者说什么,那就求求营养液吧 第8章 热搜预警 咖啡厅不愉快的遭遇后,林漾消沉了几天。 周世宏那副恶心的嘴脸,和厉沉舟最后那句意味不明的“安慰”,缠绕在他心头,让他更加烦躁和迷茫。 他试图理清思绪。 逃离的计划显然遇到了,难以逾越的障碍。 厉沉舟像一张无形却无所不在的网,将他牢牢罩住,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似乎都无法脱离对方的掌控。 难道重活一世,他依然只能做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等待不知何时会再次降临的厄运? 不甘心。 他绝不甘心。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无力的焦灼感逼疯时,so姐的电话又带来了一个新的,微不足道却让他无法拒绝的机会。 一个公益广告的拍摄。 主题是关爱孤独症儿童,没有酬劳,拍摄周期只有一天,搭档是一个刚出道不久,名气不大的青年演员。 “漾漾,这个真的不错!”so姐在电话里极力游说,“虽然没多少钱,但意义好,口碑好!而且这种公益项目,厉总那边……总不好再拦着了吧?对你形象也有帮助!” so姐现在跟他打电话,语气里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打探,生怕哪句话又触动了哪根看不见的线,导致机会再次泡汤。 林漾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so姐的意思。 公益性质,又是正面题材,厉沉舟似乎确实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再出手阻挠。 这或许是他目前唯一能触碰到的,与表演相关的工作了。 “……好,我接。”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哪怕只是为了走出这令人窒息的公寓,呼吸一下片场的空气,也好。 拍摄日当天,天气晴朗。 广告片在一个郊区的特殊教育学校取景。 林漾到得很早,看着那些安静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们,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前世的阴霾和近日的烦闷,似乎都被这里纯粹的氛围涤荡了一些。 他的搭档,那个叫苏言的青年演员也到了。 是个看起来阳光清爽的大男孩,笑容很有感染力,见到林漾时眼睛亮了一下,主动上前打招呼:“林老师您好!我是苏言,特别喜欢您之前那部《春夜》里的表演!” 他的态度热情又真诚,不带丝毫圈内人常见的虚伪和打探。 林漾有些意外,也放松了些许,微微笑了笑:“谢谢,叫林漾就好。” 拍摄过程很顺利。 导演想要捕捉的是那种自然,真诚的互动和陪伴。 林漾和苏言都需要和孩子们一起做游戏、画画。 苏言性格开朗,很会逗孩子开心,林漾则更细腻耐心,能敏锐地察觉到,某个孩子细微的情绪变化并给予回应。 中途休息时,两人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喝水。 阳光暖融融的,苏言是个话痨,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在剧组的趣事,抱怨食堂的饭菜,又好奇地问林漾表演上的问题,眼神里全是崇拜。 林漾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轻松单纯的交谈了,不知不觉间,眉宇间的郁气都散了不少,偶尔还会被苏言夸张的描述,逗得轻笑出声。 或许是因为在相对封闭的校园,或许是因为公益项目本身低调,他们都放松了警惕,没有注意到远处树丛后,细微的镜头反光一闪而过。 一天的拍摄结束,林漾甚至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充实和疲惫。 和苏言互加了微信,约定以后有机会再合作,然后便各自离开。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很快便会消失无踪。 然而,他低估了“厉太太”这个头衔带来的关注度,也高估了某些无良媒体的底线。 第二天上午,林漾刚起床,旧手机的微信就疯狂震动起来。 是so姐,一连发了好几条语音,点开就是她气急败坏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漾漾!出事了!你昨天是不是去拍公益广告了?” “我的小祖宗哎!你怎么不小心点!被拍了!” “现在网上都有照片了!虽然还没上热搜,但讨论度在涨!说什么的都有!” 林漾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打开微博。 不用特意去搜,在娱乐版块的热门话题里,他就看到了几条带着他名字的词条。 #林漾神秘男子# #厉太太片场新欢?# #豪门婚姻亮红灯?# 配图赫然是昨天拍摄现场的照片。 有他和苏言并肩走在一起的,有两人坐在长椅上相视而笑的,角度抓拍得极其暧昧,甚至还有一张苏言递水给他时,两人手指似乎快要碰到的瞬间。 拍摄者显然深谙此道,角度刁钻,刻意模糊了周围的环境和孩子们,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他们两人“亲密”的互动上。 文案更是写得极尽煽风点火之能事,什么“厉太太婚姻空虚,片场密会阳光小鲜肉”、“豪门媳妇难当,林漾疑似另寻慰藉”、“公益作秀?还是另有所图?”…… 评论区更是不能看。 “我就说嘛,这种商业联姻怎么可能长久?” “啧啧,这才结婚多久啊就忍不住了?” “男方看着挺帅啊,比厉总年轻会哄人吧?” “心疼厉总一秒……” “楼上心疼个屁,说不定各玩各的呢!” “这男的谁啊?这么快就搭上厉太太了?资源咖吧?” 污言秽语,恶意揣测,像肮脏的潮水一样汹涌而来。 仿佛他不是一个刚刚参与完公益拍摄的演员,而是一个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罪人。 林漾看着那些文字和图片,手脚冰凉,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这些谣言本身,而是因为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愤怒。 他只是,只是想认真地做一点事情,只是想靠自己的能力,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为什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总是会被扭曲、被利用、被拖入泥潭? 还有苏言……那个阳光单纯的男孩,完全是被他连累了! 那些恶毒的评论会怎么攻击他? 手机再次响起,是so姐。 “漾漾!你看完了吗?气死我了!这帮杀千刀的狗仔!”so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已经在联系相熟的媒体和公关公司了,看看能不能尽量压下去,发点通稿澄清,但是这次拍得太清楚了,而且话题度太高……” so姐的声音充满了焦虑和无措。 以她和小工作室的能力,应对这种级别的绯闻,无异于螳臂当车。 “对不起,so姐,又给你添麻烦了。”林漾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和愧疚,“连累了苏言……”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so姐急道,“关键是厉总那边!他要是看到了……万一误会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厉沉舟的怒火,不是她们能承受得起的。 林漾的心猛地一缩。 厉沉舟…… 他会看到吗?他会怎么想? 相信这些无稽之谈?然后更加认定他不安分,从而施加更严厉的控制? 还是像处理那个网剧角色一样,直接用更冷酷无情的方式解决?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他不寒而栗。 第10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10章 就在他心神俱乱,不知所措之际,so姐那边突然“咦”了一声,语气变得惊疑不定。 “等等……漾漾……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林漾的心提了起来。 “热搜……刚才还在上升的那个话题,突然没了!”so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不是降温,是直接没了!点进去显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话题页未予显示’!” 林漾愣住了,立刻刷新微博页面。 果然,刚才那几个带着他名字的刺眼词条,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抹去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尝试着搜索自己的名字,出来的也只有一些陈年旧闻和粉丝零星的表白。 “还有!”so姐的声音更加震惊,甚至带上了一丝惊骇,“那个最先爆料的,也是转发量最大的娱乐八卦号……它的微博……全部消失了!账号……好像被封了!” “什么?”林漾彻底懵了。 这怎么可能? 那种几十万粉丝的营销号,说封就封? 而且还是在这种热度正高的时候? 这得是什么样的能量和速度? 是谁做的?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在这个城市,有能力,且会为他做这种事的人,只有一个。 可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压下负面新闻,维护“厉太太”的声誉,以免影响厉家和他的脸面? 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但……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下午,林漾待在公寓里,坐立难安。 网络上关于他的风波,已经平息得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甚至收到苏言发来的微信,语气轻松地说:“林漾哥,没事了哈哈,那些乱传的帖子都没了!吓我一跳,还好还好!” 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还未完全展开,就被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按停,海面重新恢复平静,只留下经历过的人心有余悸。 傍晚,厉沉舟准时出现了。 他今天带来的借口是一份,某奢侈品牌即将上市的新款香薰蜡烛样品。 “品牌方送的,味道太浓。”他将那个精致的纸袋放在玄关柜上,语气平淡,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林漾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你用吧。” 林漾看着那袋蜡烛,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拒绝。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厉沉舟。 男人依旧是那副冷峻淡漠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情绪端倪。 “……今天网上那些……”林漾迟疑地开口,想试探一下。 厉沉舟的目光与他对上,深邃难辨。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过身,像是随口评论今天的天气一般,语气淡漠地抛出一句: “网络环境乌烟瘴气,是需要净化一下。” 说完,他便如同完成每日任务一般,自然地走向门口,准备离开。 林漾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挺拔却透着冷硬疏离的背影,手里还拿着那个,散发着淡淡高级香气的纸袋,心里五味杂陈,一片混乱。 净化网络环境? 所以,果然是他做的。 用最直接,最霸道,也最有效的方式。 他替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甚至保护了那个无辜被卷入的苏言。 他应该感到庆幸? 还是应该感到更加恐惧? 这个男人,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一边冷酷地掐灭他事业上的任何可能,一边又在他陷入舆论风暴时,毫不犹豫地出手庇护。 打一棍子,再给一颗甜枣? 林漾看着那扇再次关上的门,第一次清晰无比地意识到,厉沉舟的心思,远比他想象得更加深沉难测。 他低头,看着纸袋里那个价格不菲的香薰蜡烛。 淡淡的雪松香气弥漫开来,和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味道,如出一辙。 无处不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北极科考志愿者 网络上的风波来得突然,去得也诡异。 林漾尽量不去想厉沉舟那句“净化网络环境”背后,所代表的巨大能量和深意,强迫自己回归日常。 他重新开始在对门公寓里研读剧本,尽管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用上;他每天出门散步,尽管身后似乎总跟着无形的视线;他甚至开始学着给自己做简单的饭菜,尽管味道时好时坏。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某种看似平静的轨道,如果忽略掉每晚厉沉舟,雷打不动的“敲门借东西”环节的话。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 林漾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电影理论书籍。 旧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偶尔亮起,是so姐发来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圈内八卦,或是苏言偶尔分享的日常趣事。 苏言似乎完全没受到那次风波的影响,依旧阳光开朗,偶尔会发消息问他表演上的问题,或者分享一些好玩的表情包。 林漾看着对方发来的,一个憨憨的熊猫头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直了。 他点开微信朋友圈,漫无目的地往下滑。 大多是圈内人的宣传通告,精修自拍,或者各种奢华生活的展示。 他看得有些意兴阑珊,正准备退出,手指却无意中滑过了一个几乎快要遗忘的名字——周世宏。 那个在咖啡厅,对他极尽羞辱的纨绔子弟。 他的朋友圈最后一条动态,还停留在一周多以前,是一张在夜店包房里搂着网红脸美女,举着酒杯的炫富照片,配文嚣张又低俗。 而此刻,这条动态下面,多了几条共同好友几天前的评论: “周少啥情况?号没了?” “呼叫周少!出来嗨啊!” “听说他家出事了?真的假的?” 林漾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出事? 他下意识地点进周世宏的头像,想看看他的朋友圈。 页面却显示——“朋友仅显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下面是一片空白。 这不对劲。 以周世宏那种极度虚荣,恨不得一天发十条朋友圈炫耀的性格,怎么可能连续三天一条动态都没有? 而且那些评论…… 一种古怪的感觉浮上心头。 林漾退出周世宏的主页,手指继续下滑,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苏言的朋友圈。 苏言的朋友圈很活跃,大多是片场花絮,天空白云,好吃的零食,充满生活气息。 最后一条是昨天发的,是一张对着镜头比耶的灿烂笑脸,背景是健身房,配文:“加油锻炼!迎接新挑战!”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林漾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仔细回想,苏言昨天还给他发过消息,讨论一个电影片段,语气和平时并无二致。 可是……新挑战?什么新挑战?so姐没跟他提过苏言有新工作啊。 他退出朋友圈,心里的那点异样感却挥之不去。 犹豫了一下,他点开了和so姐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so姐,最近有苏言的消息吗?他好像说有新挑战?」 so姐几乎秒回,语气一如既往的八卦又带点咋咋呼呼: 「哎呀!正想跟你说呢!你说小苏啊?可了不得啦!」 林漾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他呀!走大运了!也不知道哪来的门路,被选上一个特别牛逼的跨国合作项目了!」so姐的文字里充满了羡慕。 「什么项目?」林漾追问,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浓。 「好像是什么……极地科考志愿者!对!北极科考志愿者!跟国外好几个顶尖大学和研究机构合作的!听说含金量特别高,回来简历镶金边的那种!」 北极……科考志愿者?林漾看着这几个字,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苏言?那个阳光开朗,有点怕冷,运动神经也就一般的大男孩? 去北极?科考?还是志愿者? 这简直比听到厉沉舟要亲自下厨,还让人难以置信! 「他……他自己愿意去?」林漾艰难地打字问道,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那肯定愿意啊!这种机会多少人抢破头!虽然说是志愿者,没啥钱拿,还得去一年,但光是这份经历就值千金啊!对他以后发展好处太大了!听说项目保密级别挺高的,很快就出发了,封闭管理,期间都不能跟外界联系的!」 so姐的语气无比笃定,仿佛这是天底下最合理不过的事情。 一年封闭管理?无法联系? 林漾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冷。 「那……周世宏呢?好像听说他家出事了?」他几乎是机械地打出了下一个问题,心里某个可怕的猜想正在迅速成型。 「哦,你说那个讨厌鬼啊!」so姐的语气立刻变得鄙夷又带着点幸灾乐祸,「嗨!报应呗!听说他家公司税务上出了大问题,被盯上了,查得特别狠!他爸急得差点住院,他家现在乱成一锅粥,自身难保喽!周世宏那小子,以前嘚瑟得不行,现在估计躲哪儿哭呢,哪儿还敢出来现眼?」 第11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11章 税务问题被盯上? so姐还在那边兴奋地发着语音,喋喋不休地感慨着“老天有眼”、“恶有恶报”,但林漾已经听不进去了。 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一点点爬升,瞬间窜遍了四肢百骸,让他如坠冰窟,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周世宏,那个前脚刚在咖啡厅羞辱了他,后脚家里就突然被税务严查,彻底销声匿迹。 苏言,那个和他拍了一天公益广告,传了点无伤大雅的绯闻,甚至可以说是被他连累的阳光男孩,突然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听起来光荣无比,实则充满蹊跷的“北极科考志愿者”项目选中,远走天涯,一年内都无法再出现。 一惩一“赏”。 一贬一褒。 一个彻底沉寂,一个“光荣”流放。 这两件事,前后脚发生,都与他林漾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这真的是巧合吗?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恰到好处的巧合! 那只无形的大手……又一次出现了。 比之前收购公司换掉他的角色,压热搜封号更加清晰,更加具象,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直接针对自己,而是精准地处理掉了他身边那些,“不该出现”或者“可能带来麻烦”的人。 用一种绝对强势,不容置疑,甚至让对方“感恩戴德”的方式。 林漾猛地从地毯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眼前甚至黑了一下。 他扶住沙发才站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的巨响。 他环顾着这个装修精美,处处符合他喜好的公寓,阳光依旧温暖,环境依旧舒适,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冰冷,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 他可以给他最好的物质,替他扫清一切“麻烦”,却唯独不给他最想要的自由。 甚至不允许任何未经他允许的人或事,靠近这个玻璃箱。 厉沉舟……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把我当成什么? 一件需要精心保养,隔离所有潜在风险,绝对掌控在手中的珍贵藏品吗?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呼吸困难。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过分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像一道催命符。 林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瞳孔因为惊恐而微微收缩。 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几乎不用猜就知道。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还是一步一步,挪到了门口。 透过猫眼向外看去——果然。 厉沉舟站在门外。 今天他手里拿着一份,看起来像是建筑图纸之类的东西,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冷峻。 林漾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指尖冰凉,甚至有些颤抖。 他第一次对打开这扇门,面对门外的男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抗拒和恐惧。 门铃又响了一次,平稳耐心。 林漾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身体的战栗。 他不能露怯,不能让他看出自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拧动门把,打开了门。 厉沉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似乎极细微地停顿了一下,视线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物业发了新的小区规划图,”他举起手中的图纸,语气平淡无波,是他惯用的,最寻常不过的借口,“电梯维修时间可能会调整,你看一下。”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像冰冷的蛇一样,钻进林漾的耳朵里。 林漾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拒绝或者冷淡回应,他只是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厉沉舟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寒冰中,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他什么也看不到。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和掌控一切的漠然。 “……好。”林漾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份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图纸。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厉沉舟的手。 对方的体温似乎比他这个站在屋里的人,还要高一些,但那温度却让林漾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厉沉舟的目光似乎沉了一下。 “还有事吗?厉总。”林漾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厉沉舟沉默地看了他两秒,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没事了。”最终,他淡淡开口,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空荡荡的玄关,“注意休息。” 说完,他转身,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从容离开。 林漾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份冰冷的图纸,看着那个高大挺拔,掌控一切的背影,消失在对面那扇门后。 他缓缓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一点点滑坐在地上。 图纸从他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摊开在地板上,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像一张巨大的,无处可逃的网。 北极的风雪,税务局的查账,咖啡厅的羞辱,网络上的污蔑,被换掉的角色,被堵死的租房路…… 所有线索,最终都汇聚向同一个源头。 那个面无表情,每晚准时来敲他门的男人。 第10章 第一次“约会” 周世宏和苏言的事情像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在林漾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那种无时无刻不被监视,一举一动都被人轻易掌控,甚至身边人都会因自己,而遭遇未知命运的感觉,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变得更加沉默,待在公寓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甚至对厉沉舟每晚准时的“骚扰”,也只剩下机械般的麻木应对。 他像一只被吓坏的蜗牛,紧紧缩回自己的壳里,不敢再轻易探出触角。 然而,掌控者似乎并不满意,他这种消极的退缩。 这天晚上,厉沉舟带来的不是酱油,也不是物业通知,而是一个烫金的精美信封。 “明晚七点,兰蒂斯酒店,商业峰会后的酒会。”他将信封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语气是一贯的公事公办,听不出任何情绪,“需要你出席。” 林漾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种商业酒会,他前世参加过不止一次。 名义上是“厉太太”,实则不过是厉沉舟身边一个漂亮的花瓶,一个用来展示厉氏家族“和谐稳定”的工具人。 需要穿着束缚的礼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站在厉沉舟身边,接受各方或真诚或虚伪的恭维和打量,应对那些或好奇或轻蔑的目光。 每一次都让他,感到无比的疲惫和难堪。 尤其是现在,在他刚刚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处境之后,再去扮演这种虚伪的角色,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我身体不舒服。”林漾垂下眼睫,声音干涩地找借口拒绝,“可能去不了。” 厉沉舟的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穿透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拙劣的伪装。 “必要的社交活动,是履行夫妻义务,维持公众形象的一部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你需要出席。” 夫妻义务? 公众形象? 林漾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们之间算哪门子夫妻?他又何曾在意过公众怎么看待他“厉太太”的形象? 他在意的,从来只有厉氏和他自己的利益罢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强烈的抗拒感,在胸腔里翻涌。 可是……拒绝有用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厉沉舟亲自来通知,而不是让程维转达,本身就表明了他的势在必行。 他的拒绝,只会显得可笑又徒劳。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 “……好。”他听到自己声音低沉地答应,“我会去。” 厉沉舟似乎对他的顺从有些意外,深邃的眼眸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嗯。”他应了一声,视线扫过林漾身上简单的家居服,“礼服和造型师,明天下午会过来。”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门关上后,林漾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地上冰凉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明晚……酒会…… 那会是一个转折点吗? 第12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12章 还是另一个更深陷阱的开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放弃任何一丝可能。 第二天下午,果然如厉沉舟所言,一个专业的造型团队,准时抵达了对门公寓。 为首的,是一位看起来非常干练时尚的中年女人,自称eva。 她们带来了好几套高定礼服,和配套的珠宝首饰。 eva眼光毒辣,并没有因为林漾暂时的沉寂而有所怠慢,反而极其专业地,根据他的气质和今晚的场合,最终选定了一套,剪裁优雅的深蓝色丝绒西装。 颜色沉稳又不失贵气,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略微收腰的设计,勾勒出清瘦的腰线,少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矜持的魅惑。 做发型,化妆……林漾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心里却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前世类似的情景。 每一次这样的“精心打扮”,都是为了陪衬在那个男人身边,每一次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别扭和排斥。 但这一次,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被打理得精致无比,几乎看不出原本憔悴痕迹的自己,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傍晚六点半,厉沉舟的车准时停在了楼下。 林漾最后看了一眼镜子,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公寓门。 厉沉舟就站在门外走廊上。 他似乎也刚刚准备好,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燕尾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一种冷峻而强大的气场。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林漾身上时,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间,林漾似乎捕捉到他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像是惊艳,又像是难以辨别的波动。 但那感觉消失得太快,快得让林漾以为是灯光造成的错觉。 厉沉舟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极其自然地向他伸出了手臂,是一个标准的,要求挽手的绅士姿势。 林漾看着那只骨节分明,蕴含着无形力量的手臂,身体僵硬了一下。 前世,他每一次挽上去,都感觉像是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但此刻,他只是犹豫了一秒,便伸出手,轻轻挽住了那只手臂。 触感温热,肌肉结实,透过昂贵的面料传递过来,却让林漾觉得像是挽住了一块冰冷的烙铁。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一个冷峻挺拔,一个精致漂亮,看起来宛如一对璧人。 陈伯站在楼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恭敬地为他们拉开门。 加长版的劳斯莱斯,无声地滑入夜色之中。 车内空间宽敞,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厉沉舟似乎在处理手机邮件,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任何要交谈的意思。 林漾乐得清静,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思考着该如何利用这个机会。 兰蒂斯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当厉沉舟挽着林漾出现在门口时,瞬间吸引了全场大部分的目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打量着他的穿着,他的容貌,他挽着厉沉舟手臂的姿态,试图从中解读出,关于厉氏夫妇关系的蛛丝马迹。 林漾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脸上维持着训练过的,得体而疏离的浅笑。 厉沉舟似乎察觉到了他瞬间的紧绷,挽着他的手臂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些,带来一种略带强制性的支撑感,仿佛在无声地提醒他——配合,演好。 很快,各路人马便端着酒杯围了上来。 “厉总,厉太太,晚上好!” “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厉太太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恭维声不绝于耳。 厉沉舟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态度淡漠却不失礼节,偶尔简短地回应几句,便能主导谈话的方向。 而他身边林漾的“功能”,似乎就只是微笑,点头,以及在厉沉舟偶尔将话题引向他时,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 “内子对慈善事业比较关注。”当某位夫人夸赞林漾气质好时,厉沉舟淡淡地接了一句,顺势将话题引向了厉氏近期的一个公益项目。 林漾配合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看,他甚至不需要有思想,只需要作为一个漂亮的符号,被填充进厉沉舟设定好的剧本里就行。 他一边维持着假笑,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他看到很多前世见过的面孔,那些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都带着面具般的笑容,互相试探,交换着利益。 他也看到了一些媒体记者,镜头时不时地对准他们这边。 机会……哪里有机会? 他试图寻找可能脱离厉沉舟视线片刻的时机,哪怕只是去洗手间透口气,或者能和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厉氏”的人说上一两句话。 但厉沉舟的掌控力惊人。 他似乎总能恰到好处地,挡住某些过于探究的视线,避开某些可能让林漾难堪的话题。 同时,也丝毫没有给林漾任何单独行动的空间。 他的手臂始终保持着一种看似随意,实则不容挣脱的力道,将他牢牢地,固定在自己身侧半步的距离内。 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双人舞,他是绝对的主导,而林漾只能跟随他的步伐,困在他划定的舞池里。 一阵疲惫和无力感再次向林漾袭来。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牵着线的玩偶,所有的挣扎和期望,在绝对的控制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就在他心情愈发低落时,一位侍应生端着酒盘经过。 厉沉舟自然地取了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林漾。 林漾下意识地接过。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前世某个破碎的画面猛地窜入脑海——也是在这样的酒会上,有人不断向他劝酒,厉沉舟冷眼旁观……然后是那些不怀好意的笑声,拉扯的手臂……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一抖,杯中的香槟剧烈晃动,差点洒出来。 “怎么了?” 厉沉舟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林漾猛地回过神,对上厉沉舟深邃的目光。 那目光里似乎有一丝探究。 “……没什么。”他勉强稳住呼吸,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的惊惶,声音微不可闻,“只是……不太想喝酒。” 他几乎做好了被冷漠驳回,或者被质疑的准备。 然而,厉沉舟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极其自然地,从他手中拿走了那杯香槟,连同自己那杯,一起放回了路过侍应生的托盘上。 “换一杯果汁。” 他对侍应生吩咐道,语气平淡无波。 侍应生连忙点头应下,很快端来一杯橙汁。 厉沉舟将果汁递到林漾手中,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触碰。 这一次,林漾没有立刻缩回手。 他握着那杯冰凉的果汁,看着厉沉舟依旧冷峻的侧脸,心里那潭冰冷的死水,不由得泛起一丝细微,却混乱无比的涟漪。 他,刚才是在照顾他的情绪? 为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个新的,略显轻浮的声音插了进来。 “厉总,好久不见啊!这位就是厉太太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林漾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眼神闪烁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打转,带着令人不适的评估意味。 厉沉舟的脚步几不可查地挪动了半步,恰好将林漾挡在了自己身后侧,隔绝了那道放肆的视线。 他看向来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如同淬了寒冰。 “李经理。”他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听说环宇的项目遇到了点麻烦?” 那李经理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眼神闪烁起来,讪讪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悻悻然地找借口溜走了。 厉沉舟甚至没有多看他的背影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挥走了一只苍蝇。 他重新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漾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累了?”他问,声音似乎比平时低沉柔和了那么一丝丝,但依旧没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可以去那边休息区坐一下。” 林漾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冷硬轮廓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在 12.4 号哦!12.4 抓几个小可爱发红包~ 第11章 酒会 他没有去休息区,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被挽住的手臂,示意自己可以继续。 厉沉舟没有再坚持,只是那深邃的目光,在他侧脸上停留了片刻,才重新转向下一个前来寒暄的人。 酒会的气氛愈加热烈,香槟塔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人们脸上的笑容在酒精和利益的催化下,变得更加热情洋溢。 第13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13章 林漾依旧扮演着精致花瓶的角色,微笑,点头,偶尔说一句“谢谢”或“过奖”。 但他的心神,却更多地用来观察和思考。 他注意到厉沉舟虽然看似在与不同的人周旋,但眼角的余光,似乎总能精准地扫过自己。 他也注意到,有些人看向他的目光,除了好奇和评估,还隐藏着一些别的东西——轻蔑,欲望,或者是一种看待稀有物品般的占有欲。 这种认知让他胃里一阵不适。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肥胖的中年男人,端着两杯满得快溢出来的威士忌,笑呵呵地凑了过来。 林漾认得他,是某个建材公司的老板,姓王,前世在一些场合也见过,以喜欢灌酒和说低俗笑话闻名。 “厉总!哎呀呀,真是难得见您带太太出来!” 王总嗓门很大,带着一股酒气,他先是谄媚地对着厉沉舟笑了笑,然后目光就黏在了林漾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厉太太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来来来,王某敬您一杯,您一定得赏脸!” 他说着,就把其中一杯烈性威士忌,硬往林漾手里塞。 林漾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那浓烈的酒精气味,让他生理性反胃,前世的阴影再次袭来。 他求助般地看向厉沉舟。 厉沉舟的脸色几乎是在瞬间就冷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度。 他并没有看林漾,而是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林漾身前,恰好隔开了王总那令人不适的视线,和递过来的酒杯。 “王总。”厉沉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好意心领。”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那杯要给林漾的酒,而是直接拿过了王总自己手里的那杯威士忌。 动作流畅而强势,不容拒绝。 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似乎没料到厉沉舟会来这么一出,举着要给林漾的那杯酒,递出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厉沉舟却仿佛没看到他的窘迫,举起那杯烈酒,目光冷冽地扫过王总,又似有若无地环视了周围一圈,那些或明或暗关注着这边动静的人,声音清晰地宣告,如同下达一项不可违抗的指令: “他不喝酒。”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他一仰头,将杯中那澄澈烈性的液体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和宣告主权般的意味。 杯底落下,发出轻微的脆响。 整个区域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厉沉舟身上,看着他冷硬的面容和那双扫视全场,带着警告意味的寒眸。 王总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收回了自己那杯酒,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挤出一个干笑,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厉沉舟将空杯随手放在侍应生的托盘上,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喝了一杯白水。 只有离他最近的林漾,能看到他喉结滚动吞咽后,那细微地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的眉头,以及身上那一瞬间散发出的,更加冷冽逼人的气场。 林漾怔怔地看着他,宽阔挺直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 “他不喝酒。” 这四个字,那么简单,却又那么强硬,带着一种绝对的维护和占有,清晰地划出了界限,震慑了所有心怀不轨的目光。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维护“所有物”的尊严?还是…… 那一刻厉沉舟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怒意,真实得让他心惊。 厉沉舟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林漾脸上,看到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和怔忪的眼神,眉头又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没事?”他问,声音似乎比刚才更加低沉了一些。 林猛地回过神,仓促地避开他的视线,摇了摇头:“……没事。” 他需要空间,需要冷静。 周围那些若有若无打量过来的目光,以及身边这个男人带来的巨大压迫感,都让他感到窒息。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厉沉舟沉默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像是要看到他心里去。 过了几秒,他才微微颔首:“早点回来。” 得到应允,林漾几乎是立刻转身,朝着人少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需要离开这个,令人头晕目眩的中心地带,需要喘口气。 他没有去洗手间,而是拐过走廊,看到了一个通往露天阳台的玻璃门。 阳台上似乎没什么人,只有晚风吹拂着纱帘。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晚微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驱散了宴会厅里的闷热和酒气,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深深呼吸着,试图平复那颗依旧狂跳不止的心。 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陈开来,霓虹闪烁,车流如织,繁华却遥远。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隔离在这个繁华世界之外的孤岛。 厉沉舟……他到底…… “哟,这不是厉太太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吹风啊?” 一个油腻滑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林漾的思绪。 林漾身体一僵,猛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脑满肠肥,穿着紧绷西装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阳台,正搓着手,笑眯眯地朝他走近。 男人眼神浑浊,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打量,嘴角挂着令人作呕的笑意。 林漾认得这张脸——前世某个试图对他动手动脚,被厉沉舟一个眼神吓退的小老板,姓钱。 “钱总。”林漾压下心里的厌恶和警惕,站直身体,语气冷淡,“有事吗?” “没事没事,”钱总嘿嘿笑着,又逼近了一步,浓重的酒气和烟味扑面而来,“就是看厉太太一个人在这儿,怪寂寞的,过来陪你说说话。怎么?厉总那么忙,没空陪你?” 他的话里充满了暗示和轻佻。 林漾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地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栏杆:“不劳钱总费心。” “哎,别这么见外嘛!”钱总显然喝多了,胆子也大了不少,又往前凑,几乎要贴到林漾身上,压低了声音,语气更加猥琐,“厉总那种大人物,哪里懂得疼人?像厉太太这样的妙人儿,独守空房多可惜啊……不如……” 他说着,那只肥腻的手,竟然就朝着林漾的脸摸了过来! “滚开!”林漾脸色煞白,猛地挥开他的手,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尖锐起来。 他被逼得向后仰去,半个身子几乎探出了栏杆外,楼下遥远的车流灯光变得模糊。 一种熟悉又濒临绝境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嘿!给脸不要脸!”钱总被挥开了手,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借着酒劲,更加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想要抓住林漾的手臂,“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 他的话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脸上的猥琐和怒意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恐,眼睛瞪得溜圆,看向林漾的身后。 林漾也感觉到了。 一股蕴含着骇人怒意的低气压,从他身后汹涌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阳台,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 阳台入口处,厉沉舟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灯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阴影,他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几乎要将人撕碎的冰冷寒芒。 他周身散发出的杀气,浓郁得令人窒息,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钱总已经吓傻了,双腿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冷汗如瀑般从额头滚落。 厉沉舟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林漾身上,看到他苍白惊恐的脸,看到他几乎半悬空的身体,那眼神中的暴戾和冰冷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迈开腿,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脚步声很轻,落在铺着地毯的阳台上,几乎听不见。 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带来令人战栗的压迫感。 他走到近前,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林漾,却伸出一只手,快如闪电般,精准地,狠狠地攥住了钱总那只刚刚试图碰触林漾的,肥腻的手腕! “咯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似乎被捏碎的轻微声响响起。 “啊——!”钱总爆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整张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酒瞬间醒了一大半。 厉沉舟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冰冷地,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 “你、找、死。” 第14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14章 说完,他猛地一甩手。 钱总那肥胖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他轻而易举地甩得踉跄着向后跌去,重重撞在阳台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地滑倒在地,捂着仿佛已经断掉的手腕,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呜咽,连滚带爬地想逃离,却吓得腿软站不起来。 厉沉舟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注意力,终于完全回到了林漾身上。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却不是拉他,而是直接揽住他的腰和后颈,将他整个人从栏杆边带了回来,牢牢地,紧紧地箍进了自己怀里! 林漾的脸,猛地撞进一个坚硬而温热的胸膛,鼻腔里瞬间充斥着他身上熟悉又冷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一丝尚未散去的威士忌酒气。 男人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着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胸膛之下,心脏正隔着衣料,传来一声声沉重而急促的搏动。 他在害怕? 这个念头,荒谬地闯入林漾空白的大脑。 厉沉舟……在害怕? 他僵硬地被他抱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抖,那是一种压抑却依旧失控的,暴怒后的余波。 周围死一般寂静,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音乐,和钱总压抑的哀嚎。 林漾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厉沉舟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沉重。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洗手间的解药 他就这样抱了他足足有十几秒,然后才像是终于找回了某种控制力,手臂的力道微微松开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放开他。 他低下头,深邃幽暗的目光,落在林漾惊魂未定的脸上,声音嘶哑得可怕: “有没有事?”他又低沉地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焦灼的审视:“有没有事?他碰到你了?” 林漾猛地回神,一种难堪和混乱席卷了他。 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想要脱离这个过于紧密,也过于危险的怀抱。 “没……没有!”他的声音,闷在对方昂贵的西装面料里,带着不自知的慌乱,“你放开我……” 厉沉舟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瞬,才像是极其不情愿地,缓缓松开了力道,但一只手,仍牢牢握着他的手腕,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林漾得以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厉沉舟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汹涌,有未散的暴戾冰寒,有深切的后怕,还有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浓得化不开的……痛苦…… 林漾被那眼神震住了,一时忘了挣扎。 厉沉舟的目光,急切地在他脸上、脖颈、手臂上扫视,像是在确认珍宝是否完好无损。 当他看到林漾苍白脸上,那惊魂未定的恐惧,和微微泛红的眼圈时,那眸底的墨色,变得更加沉郁骇人。 他不再看地上瘫软如泥的钱总,也不理会周围是否有人窥探,只是紧握着林漾的手腕,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沉声道:“走。” 说完,便拉着林漾,转身大步离开阳台。 他的步伐很快,很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戾气。 林漾几乎是被他半拖着往前走,踉跄着,穿过觥筹交错的宴会厅边缘。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道路。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看着厉沉舟那张冰冷得能冻死人的脸,和他紧紧攥着的,脸色苍白的林漾,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无声的震惊和猜测。 没有人敢上前询问一句。 厉沉舟的目标明确,他径直拉着林漾,推开一扇厚重的,标示着“私人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喧嚣。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布置奢华而安静。 厉沉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开大灯,只借着门口壁灯昏暗的光线,直接拉着林漾穿过度假区,推开了另一扇门,那是连接着的私人洗手间。 他将林漾拉进洗手间,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头顶暖黄灯光,流淌下来的细微声响。 林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干什么? 关门?上锁? 前世某些不好的记忆碎片,和眼前男人身上尚未散尽的骇人戾气,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了极大的恐惧。 他猛地甩开厉沉舟的手,后背紧紧抵住了冰冷的瓷砖墙壁,眼神惊惶地看着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恐惧。 厉沉舟被他激烈的反应,和眼底纯粹的恐惧刺了一下。 他动作顿住,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胸口微微起伏,那双翻涌着可怕情绪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似乎在极力平复着什么。 洗手间里的空气,紧绷得快要断裂。 林漾甚至做好了,迎接怒斥,或者更可怕对待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厉沉舟却做了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动作。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林漾,而是走到洗手台前,拧开了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哗哗作响,他双手撑在光滑的台面上,低着头,宽阔的肩膀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承受着无形的压力。 林漾怔怔地看着他挺直却透着一丝僵硬的背影,完全懵了。 时间仿佛凝固。 只有水流声持续不断地响着。 过了好一会儿,厉沉舟才像是终于压制住了,体内那头狂暴的野兽。 他关掉水龙头,拿起旁边消毒柜里干净的白毛巾,用冷水浸湿又拧干。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走向林漾。 林漾依旧紧张地贴着墙壁,警惕地看着他。 厉沉舟在距离他半步的地方停下,没有再靠近。 他伸出手,将那块冰凉湿润的毛巾递向他,声音低沉沙哑,却努力放缓了语调,带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僵硬: “擦擦脸。” “……” 林漾看着那块叠得整齐的毛巾,又看看厉沉舟那双依旧深邃,却似乎努力收敛了骇人寒意的眼睛,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不是要发火?也不是要对他做什么? 见他不动,厉沉舟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有些无措。 他拿着毛巾的手没有收回,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伸向自己的西装内袋,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很精致的金属盒子。 林认得那个盒子。 是某个顶级品牌,常为需要应酬的客户,准备的解酒药套装,据说效果好且不伤胃。 厉沉舟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颗白色的药片,又拿起洗手台旁备着的瓶装矿泉水,拧开,一起递向林漾。 “……不是酒。”他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生硬,甚至带着点笨拙,眼神却紧紧跟着林漾,注意着他的反应,“吃了会舒服点。” 林漾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眼前的毛巾,矿泉水和解酒药,再看看厉沉舟那张冷硬,却透着一丝不自然紧张的脸,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个男人,刚刚在阳台上如同地狱修罗般,差点捏碎别人的手腕,现在却像个,像个不知道如何表达关心的大男孩一样,给他递毛巾和解酒药? 是因为他刚才被吓到了? 所以需要安抚一下,以免这个“所有物”受到惊吓影响状态? 对,一定是这样。 这符合他一贯的,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作风。 林漾在心里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但那颗被震撼到的心,却依旧无法平静。 他迟疑地,慢慢地伸出手,先接过了那块冰凉的毛巾。 柔软的织物,贴在微微发烫的额角和脸颊上,带来一丝清醒的刺激。 然后,他又接过了矿泉水和那颗药片。 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触碰到厉沉舟的指尖,依旧是温热的,却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强的侵略性了。 他低着头,就着矿泉水,将药片吞了下去。 微凉的水流滑过喉咙,确实缓解了一些因惊吓和紧张带来的不适感。 看到他吃了药,厉沉舟似乎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缓和了些许。 但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没有离开林漾,像是在执行某种未完成的检查程序。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有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突然,厉沉舟又上前了半步。 林漾刚放松一点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下意识地又想后退,却已经抵住了墙壁,无路可退。 厉沉舟伸出手,却不是碰他,而是轻轻拨开他额前,因为刚才挣扎而有些凌乱的碎发,指尖极其小心地碰了碰他太阳穴附近微微泛红的皮肤。 第15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15章 那是刚才被钱总逼退时,不小心在栏杆上蹭到的地方。 他的动作非常非常轻。 林漾浑身僵硬,屏住了呼吸,心跳如擂鼓。 厉沉舟的指尖很烫,那轻微的触碰却像带着电流,让他头皮发麻。 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低垂的眼睫,紧抿的薄唇,以及那极力掩饰却依旧流露出的担忧。 “疼不疼?” 他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漾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偏开头,躲开了他的触碰,声音细若蚊蚋:“……不疼。” 厉沉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眸色暗沉了一瞬。 他缓缓收回手,握成了拳,指节微微泛白。 他又沉默地看了林漾几秒,确认他除了受到惊吓似乎并无大碍,才终于像是完成了某项极其艰难的任务般,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些。 “没事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对林漾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说完,他转过身,似乎想要离开这个过于逼仄,气氛也过于诡异的空间。 但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住了动作。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林漾,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平淡,却依旧带着一丝滞涩: “外面的事,我会处理。” “在这里休息,别出去。” 然后,他拧开门锁,拉开门,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 洗手间里,只剩下林漾一个人,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手里还握着那块,逐渐变温的湿毛巾和半瓶矿泉水。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冷冽的木质香,和一丝极属于厉沉舟的体温。 林漾缓缓滑坐到冰凉的地面上,将脸埋进膝盖里,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混乱。 厉沉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记忆闪回 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 为什么那样暴怒? 为什么那样害怕?为什么递来毛巾和解酒药?为什么用那种近乎笨拙的姿态检查他是否受伤? 这根本不是他认知里的厉沉舟。 他认知里的厉沉舟,应该是冰冷的,漠然的,视他如无物的,最多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对所属物品的维护欲。 就像维护一辆车,一件古董,不让别人轻易碰触玷污。 但刚才那个厉沉舟,不一样。 那强硬的保护姿态,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近乎失控的担忧和后怕,太过真实,真实得让林漾感到恐惧和迷惑。 他闭上眼,阳台上的画面,再次清晰地回放。 厉沉舟骤然出现的冰冷身影,捏碎钱总手腕时的狠戾,将他紧紧箍进怀里时,那沉重急促的心跳,还有低哑的追问:“有没有事?他碰到你了?” ——“他不喝酒。” ——“擦擦脸。” ——“不是酒。吃了会舒服点。” ——“疼不疼?” 那些生硬的,甚至带着点笨拙的话语和行为,与他平日里冷硬漠然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割裂。 恍惚间,一些被深埋的,属于前世的破碎记忆碎片,挣扎着浮上意识的海面。 也是酒会。 灯红酒绿,人影憧憧。 他被人围着劝酒,一杯又一杯,胃里灼烧般难受,头晕目眩。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唯一能救他出困境的男人。 厉沉舟就站在不远处的光影交界处,手里端着酒杯,正与人交谈。 他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侧过头来。 灯光有些迷离,林漾看不清他完整的表情,只记得那双深邃的眼睛,在交错的光影中,似乎极其快速地掠过了一丝,类似烦躁和担忧的情绪。 很淡,很快,快得让他以为是酒精带来的错觉。 然后,厉沉舟就移开了目光,继续与人谈话,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他当时心凉了半截,只觉得那果然是自己的错觉。 厉沉舟怎么会担心他?他巴不得自己这个碍眼的“妻子”出丑吧? 后来……后来他好像还是被灌得晕乎乎的,是厉沉舟的助理程维过来,以“厉总吩咐”为由,将他带离了会场。 他当时浑浑噩噩,只觉得是厉沉舟嫌他丢人,并未深思。 还有一次,他好像生病了,发高烧,躺在床上昏沉沉的。 夜里渴得厉害,挣扎着想喝水,却没什么力气。 模糊中,似乎有人走进房间,动作有些僵硬地扶起他,喂他喝水。 那人的手掌很烫,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 他费力地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熟悉的冷硬侧脸轮廓,在昏暗的床头灯下一闪而过,随即便是关门声。 他当时烧得糊涂,只以为是自己病糊涂了的幻觉,或者是佣人。 厉沉舟怎么可能深夜来看他?还喂他喝水? …… 这些被刻意遗忘,或者说被前世绝望情绪掩盖的细微末节,此刻因为厉沉舟今晚反常的举动,变得异常清晰起来,疯狂地冲击着林漾的认知。 如果,如果不是错觉呢? 如果前世,厉沉舟那冰冷的外表下,也曾经有过那么一丝,他无法理解的扭曲的关心?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为什么? 如果他有一丝关心,为什么前世要那样冷漠地对待他? 为什么在他最绝望求助的时候,选择转过侧脸?为什么,最终默许甚至亲手将他推入那个深渊? 无数的疑问和混乱的情绪,在他脑海里翻滚撕扯。 恐惧,迷茫,怀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细微的动摇。 他一直以来的认知——厉沉舟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对他只有厌恶和利用——开始出现了裂痕。 但这裂痕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反而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恐慌。 如果厉沉舟不是他想象的那样,那他的重生,他的逃离,他所有的恨意和恐惧,又该置于何地? 这个男人,他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林漾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湿毛巾冰冷的触感贴在额角,却无法冷却他混乱燥热的思绪。 门外隐约传来一些动静,似乎是程维冷静有条理的声音,在处理后续。 钱总那令人不适的哀嚎,早已消失不见。 宴会似乎还在继续,音乐声隐约可闻,但这一切都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狭小的洗手间,成了暂时隔绝外界风暴的,诡异的避难所。 而将他带到这里,锁上门,递给他毛巾和药片,笨拙地检查他是否受伤的那个男人,成了最大的风暴眼本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林漾猛地抬起头,心脏又是一紧。 “林先生。”门外传来的是程维一贯冷静克制的声音,“事情已经处理完毕。厉总在车上等您。如果您需要更多时间休息,我可以……” “不用了。”林漾打断他,声音还有些沙哑。 他不想单独待在这里,也不想再面对外面那些探究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和略显凌乱的头发。 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却多了些复杂难辨的东西。 他打开门。 程维恭敬地站在门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阳台上的冲突,从未发生。 “请跟我来。” 他领着林漾,沿着一条相对僻静的通道,直接通往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安静地等在那里。 程维为他拉开车门。 林漾弯腰坐了进去。 厉沉舟已经坐在了后座另一侧,车窗降下一半,他正看着窗外,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疏离。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 目光落在林漾身上,深邃难辨,之前的那些激烈情绪,似乎已经完全被压制了下去,只剩下惯常的冷漠。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林漾下意识地先移开了视线,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厉沉舟掐灭了烟,升上车窗。 车内弥漫开淡淡的烟草味,与他身上的冷冽木质香,混合在一起。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一路无话。 压抑的沉默再次弥漫开来,但这一次,沉默中却仿佛涌动着无数未解的疑问,和难以言喻的张力。 林漾偏头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底流淌而过,却无法映入他的心底。 第16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16章 他的全部心神,都还沉浸在刚才的冲击和混乱的记忆碎片里。 他能感觉到身边男人的视线,偶尔会落在他身上,很轻,很快,但存在感极强。 他第一次,对身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丈夫,产生了真正意义上的,巨大的怀疑。 而前世他那场绝望的死亡背后,又是否隐藏着他所不知道的真相。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胃病与粥 车厢内的沉默,一直持续到驶入别墅的地下车库。 引擎熄灭,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程维率先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林漾几乎是立刻挪动身体,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狭小空间。 然而,就在他弯腰准备下车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伸了过来,虚虚地挡在了车门框上方,是一个防止他撞到头的姿势。 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绅士习惯。 林漾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低声道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然后便迅速侧身下了车,与那只手的主人,保持着尽可能远的距离。 厉沉舟随后下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在洗手间里那个情绪激烈,行为反常的人只是林漾的幻觉。 他迈开长腿,率先走向电梯,林漾默默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沉默再次变得粘稠而沉重。 林漾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男人投来的视线。 那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刺骨,反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审视。 林漾攥紧了手心,强迫自己挺直背脊,不露怯意。 电梯门打开,厉沉舟率先走了出去,却没有立刻回主卧,而是在走廊里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跟在后面的林漾。 林漾的心猛地一提,停下脚步,警惕地回望他。 走廊壁灯的光线昏暗,勾勒出厉沉舟冷硬的轮廓。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只是吐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平缓:“早点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推开了主卧的门,走了进去,没有再看林漾一眼。 门被轻轻关上。 林漾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五味杂陈。 那句“早点休息”平淡无奇,甚至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但结合今晚发生的一切,却莫名地显得不那么冰冷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向自己对门的公寓。 关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才终于彻底松懈下来,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不断在他脑海里回放。 厉沉舟维护他的强势,洗手间里笨拙的关心,还有那些突然涌现的前世记忆碎片……所有一切都搅和在一起,让他心神俱疲,头痛欲裂。 胃部也隐隐传来熟悉的抽痛感。 他的胃一直不太好,前世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和心情郁结,落下了病根。 重生回来后,虽然注意了一些,但最近因为离婚受阻,工作无望,再加上今晚的情绪大起大落,老毛病又犯了。 他捂着胃,走到厨房想倒杯热水,却发现水壶是空的。 懒得烧水,他直接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灌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食道,暂时压下了那点灼痛感,却带来更深的寒意。 他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厉沉舟冰冷的脸,一会儿是他担忧的眼神,一会儿是前世坠楼时的绝望…… 不知不觉,他竟然就那样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得很不安稳,噩梦连连。 一会儿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箱里,厉沉舟在外面冷冷地看着;一会儿又梦见前世那个酒店露台,他不断下坠,却看到厉沉舟在楼上伸出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是被一阵剧烈的胃痛惊醒的。 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胃里像是有一把刀在搅动,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额发。 他蜷缩在沙发上,疼得浑身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模糊间,他似乎听到门铃在响,很急促。 但他没有力气去应门。 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林漾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厉沉舟那张放大的,写满焦急和恐慌的脸,比他昨晚在阳台上的表情还要难看。 “林漾!”厉沉舟的声音嘶哑,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慌乱。 他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掌心滚烫,“你怎么了?” 林漾想说话,却疼得只能发出细弱的呻吟,脸色白得像纸。 厉沉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几乎是立刻弯下腰,动作有些粗暴,却又极力控制着力道,将林漾打横抱了起来! 失重感传来,林漾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厉沉舟抱着他,快步走向卧室,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然后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语气严厉又急促: “叫李医生立刻过来!马上!” 放下电话,他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痛苦呻吟的林漾,眉头拧成了死结,在原地焦躁地踱了两步,似乎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缓解他的痛苦。 他伸手想碰碰林漾的脸,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最终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家庭医生很快赶到了,提着药箱,看到厉沉舟那副骇人的脸色,和床上疼得意识模糊的林漾,也是吓了一跳。 诊断结果是急性胃炎,加上有些低烧,主要是情绪波动,精神紧张和饮食不当引起的。 医生给林漾打了止痛针,挂了点滴,又开了药。 期间厉沉舟一直站在床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经验丰富的李医生都倍感压力,动作越发小心翼翼。 止痛针起效后,林漾的疼痛渐渐缓解,疲惫和药效作用下,他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阳光透过纱帘柔和地照进房间。 胃已经不疼了,只是有些虚弱无力。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盖着柔软的被子,手背上还贴着打完点滴后的胶布。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 昨晚,或者说今天凌晨的记忆慢慢回笼。 厉沉舟惊慌的脸,急促的脚步声,家庭医生。 是他把自己抱回床上的?还叫了医生? 林漾撑着身体坐起来,喉咙干得厉害。 他想起床倒水,刚穿上拖鞋,卧室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负责打扫对面公寓的保姆张姨,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水和几片药。 “林先生,您醒啦?”张姨看到他坐起来,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笑容,“感觉好点了吗?厉先生吩咐我看着您,等您醒了把药吃了。” 林漾接过水杯,喝了口水,干涸的喉咙舒服了一些。“谢谢张姨。”他声音还有些沙哑,“厉……他呢?” “厉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好像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张姨把药片递给他,看着他吃下去,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些声音,脸上带着点神秘兮兮的笑意,“林先生,您饿不饿?厨房里熬了粥,厉先生特意吩咐的,熬了一早上呢!” 粥? 林漾愣了一下。 厉沉舟吩咐熬的粥? 他确实觉得有些饿了,胃里空荡荡的。 于是点了点头。 张姨立刻高兴地说:“那您等着,我去给您盛一碗来!厉先生可是叮嘱了好几次,说您胃不好,要熬得烂烂的才好消化!” 看着张姨匆匆出去的背影,林漾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厉沉舟……连他胃不好,要喝烂粥这种细节都吩咐到了? 他起身,慢慢走到客厅。 公寓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有点奇怪的食物味道。 张姨很快从厨房端出来一个白瓷碗,放在餐桌上。 碗里盛着大半碗粥,只是那粥的卖相,实在有些不敢恭维。 米粒倒是熬得开了花,烂糊糊的,但颜色却有些深浅不一,有的地方似乎糊了底,泛着淡淡的焦黄色,还有一些……疑似没有完全化开的,结成小块的东西,整体看起来黏糊糊的一团,实在让人提不起食欲。 “林先生,您快趁热吃吧!” 张姨热情地招呼道,脸上还带着那种“你懂的”笑容。 林漾看着那碗粥,迟疑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吹了吹,送进嘴里。 第17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17章 味道……很复杂。 米粥本身的味道很淡,似乎没放什么调味料,但隐隐有一股糊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某种药材的味道。 口感也谈不上好,有些颗粒感,大概是那些没化开的小块状物。 这真的是家里厨师熬的? 水平也太……不稳定了。 他正疑惑着,张姨在一旁看着他吃,忍不住又小声多了一句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厉先生对您可真上心,这粥是他亲自守着熬的,天没亮就在厨房里忙活了,还不让别人插手,说是要自己来……就是可能不太熟练,火候没掌握好……” 林漾拿着勺子的手猛地顿住,僵在了半空中。 他……亲自熬的?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碗里那卖相堪忧的粥,又抬头看向张姨。 张姨朝他肯定地点点头,眼神里写满了“千真万确”。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猛地冲上林漾的心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交织在一起,最后都化为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微弱的,却无法忽视的酸涩。 厉沉舟…… 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冷酷无情的男人。 那个前一晚还如同煞神般捏碎别人手腕的男人。 竟然,会为了他,在天没亮的时候,守在厨房里,笨拙地熬一碗粥? 就因为医生说他胃不好? 这到底,算什么? 林漾低下头,看着碗里那碗糊了吧唧,味道奇怪的粥,眼眶突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湿热。 他赶紧眨了眨眼,逼回那点不争气的湿意,拿起勺子,一口一口,默默地,认真地,将整碗粥都吃了下去。 味道依旧不算好。 但胃里,却奇迹般地感到了一丝暖意。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探病 将那碗卖相糟糕,味道古怪的粥,一口一口吃完后,林漾觉得空荡的胃里,确实舒服了不少。 连带着虚弱的身体,也似乎恢复了些许力气。 但心里那片混乱的迷雾,却因为张姨那句“厉先生亲自熬的”而变得更加浓重。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深想,将空碗拿到厨房水槽。 看着锅里剩下的,更加惨不忍睹的粥底,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盖上了盖子。 倒掉似乎不太合适,尽管它看起来确实很像,某种失败的化学实验产物。 下午的阳光正好,林漾窝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有些昏昏欲睡。 药效和病后的虚弱,让他提不起精神,脑子里却依旧不受控制地,闪过厉沉舟在厨房手忙脚乱熬粥的画面,与昨晚他冰冷狠戾的模样交替出现,割裂得让人无所适从。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清脆又带着点急促。 林漾挣扎着起身,透过猫眼一看,门外站着的是拎着果篮,一脸焦急的so姐。 他打开门,so姐立刻挤了进来,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嘴里连珠炮似的:“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吓死我了!张姨偷偷给我发消息说你急性胃炎进医院了?怎么回事啊?严不严重?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漾被她晃得有点头晕,勉强笑了笑:“没事了so姐,就是一点小毛病,医生来看过,吃了药好多了。不是去医院,就是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也不行啊!胃病可大可小的!”so姐松了口气,但还是絮絮叨叨地埋怨,“你说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了?还是压力太大了?我就说那个酒会不能去,看看,出事儿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熟门熟路地把果篮放在茶几上,眼神在公寓里扫了一圈,鼻子下意识地吸了吸。 “咦?什么味儿?”so姐皱了皱眉,循着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糊味和药味的气息,目光锁定在了厨房的方向。“你在煮什么东西吗?味道有点怪怪的……” 林漾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阻止,so姐已经好奇地走向了厨房,嘴里还说着:“生病了就得吃点清淡的,我给你削个苹果……哎哟!”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变成了短促的惊呼。 林漾暗道不好,赶紧跟了过去。 只见so姐正站在灶台前,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还盖着盖子的砂锅。 她显然没忍住好奇心,掀开盖子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足以让她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惊悚。 “漾、漾漾……”so姐转过头,指着锅里那黑黄相间,粘稠一团的残余物,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这……这是什么东西?你……你吃的就是这个?!” 林漾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说这是厉沉舟亲手熬的“爱心粥”? so姐见他不说话,更是认定了自己的猜测,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我的天呐!这是粥吗?这说是沥青我都信!你是不是点外卖遇到黑心商家了?还是你自己做的?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这吃了真的不会二次进医院吗?这简直是谋害亲夫……啊不是,谋害自己啊!” 她口不择言,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so姐,不是……” 林漾试图打断她,脸颊有些发烫。 “什么不是!你看看这颜色!你闻闻这味道!”so姐根本不听,指着砂锅的手都在抖,“这都糊成碳了!还有这结块的是什么?药渣吗?我的小祖宗,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也不能这么自暴自弃啊!想不开你跟姐说,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去,何必跟自己的胃过不去呢……” 她越说越离谱,林漾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伸手想去拉so姐,让她别说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低沉,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自身后门口处突兀地响起,像一块寒冰投入了沸腾的油锅。 “你说什么?”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喧闹的厨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so姐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激动愤慨变成了极致的惊恐和僵硬。 她猛地转过身,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的高大身影,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厉沉舟就站在那里。 他似乎是刚从公司回来,身上还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外套扣子一丝不苟地系着。 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正平静地看着so姐,但那平静之下蕴藏的冰冷压力,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 林漾的心也猛地一沉。 他没想到厉沉舟会这个时间回来。 他不是有重要会议吗? so姐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厉、厉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是担心漾漾……我瞎说的……对不起对不起……” 她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怎么就忘了这尊煞神随时可能出现? 还说了“谋害亲夫”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厉沉舟的目光,从so姐那副吓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上移开,落在了灶台上那个敞着盖子的砂锅上,里面残余的“粥”清晰可见。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眸色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并没有理会so姐的道歉,而是将视线转向了站在一旁,脸色同样不太自然的林漾。 “吃过了?”他问,声音依旧是平铺直叙的,听不出情绪。 林漾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干:“……吃过了。” 厉沉舟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是在确认他的气色,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又看了一眼那锅粥,然后对吓得快要缩成一团的so姐开口,语气淡漠:“探病时间到了,你可以走了。” 没有斥责,没有怒火,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那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逐客令,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具威慑力。 so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抓起自己的包,话都说不利索了:“是是是!厉总我这就走!漾漾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她几乎是逃命般地冲出了厨房,连鞋都没换好,就踉跄着跑出了公寓大门,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厨房里,只剩下林漾和厉沉舟,以及那锅散发着怪异气味的粥。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林漾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看着厉沉舟,对方也正看着他,目光深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所以,他听到so姐那些话了? 听到她说这粥是“谋害亲夫”了? 他会生气吗?会觉得难堪? 还是……根本无所谓? 林漾心里七上八下,正准备硬着头皮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比如“谢谢你的粥”或者“so姐她心直口快,没恶意”之类的话。 然而,厉沉舟却先他一步动了。 第18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18章 他没有再看那锅粥,也没有再提so姐的话,而是迈步走到林漾面前,伸出手,不是碰他,而是探向他的额头。 微凉干燥的掌心,轻轻贴在他的皮肤上,停留了大概两三秒。 “烧退了。” 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地陈述,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必要的检查。 然后,他目光扫过林漾身上单薄的家居服,眉头又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穿这么少,回去躺着。” 说完,他甚至没等林漾回应,便转身,径直离开了厨房,走向客厅,仿佛只是回来确认一下他的状况。 林漾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一触即离的微凉触感。 没有预想中的尴尬,质问或者恼怒。 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了so姐那番堪称“冒犯”的言论,甚至连一句关于那锅粥的评价都没有。 这种反应,反而让林漾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走到灶台前,看着锅里那团糊掉的东西,so姐那句“谋害亲夫”言犹在耳,带着夸张的戏剧效果。 可是…… 林漾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尚且温热的砂锅外壁。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经历了最初的尴尬和荒谬之后,此刻看着这锅失败的粥,他心里泛起的,竟然不是厌恶或嘲笑,而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害怕的暖意。 这暖意来自于哪里? 是因为想到厉沉舟那样一个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竟然会为了他,在天没亮的时候,笨拙地守在厨房里? 还是因为,在他病弱无助的时候,除了医生和保姆,还有一个人,会用这种堪称灾难性,却无比真实的方式,试图表达一点关心? 不,不能这么想。 林漾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被自己的想法烫到了一样,迅速缩回了手。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这点危险的动摇甩出脑海。 这是糖衣炮弹。 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是为了让他安心待在笼子里,不要想着飞走的手段。 他不能上当。 前世血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涟漪,脸上恢复了一片冰冷。 他拿起锅盖,重重地盖回了砂锅上,将那团糊掉的粥和它带来的混乱情绪,一起封存了起来。 然后,他转身,走回客厅,没有去看坐在沙发上,正在用平板处理邮件的厉沉舟,径直回到了卧室,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是12.11哦~ 到时候评论区抓几个小可爱发红包讷~~~ 第16章 家族宴会 那碗糊粥带来的微妙波澜,被林漾强行压下,但种子一旦落下,便悄无声息地开始萌芽,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尽量避开与厉沉舟的接触,将对门公寓的门关得更紧,仿佛那扇门能隔绝一切令人困惑的信号。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下午,林漾正在书房里,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电影杂志,旧手机震动起来,是厉家主宅的固定电话。 他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电话是厉沉舟的母亲,那位总是端庄得体,笑容却从不达眼底的贵妇人打来的。 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漾漾啊,明天晚上家里有个小聚会,就是些自家人,一起吃个便饭。你和沉舟好久没回来了,明天一定一起过来啊。” 自家人?便饭? 林漾心里冷笑。 厉家的“小聚会”和“便饭”,他前世领教过不止一次。 那根本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言语是刀,眼神是箭,而他永远是那个被集火的目标。 一个高攀了厉家,德不配位的“外人”。 他本能地想找借口推脱。 “妈,我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可能……” “不舒服就更要回来看看了。”厉母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截断了他的话,“家里安静,正好休养。而且沉舟明天也会准时到的,你们一起回来,也省得他再跑一趟去接你。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七点,等你们。” 说完,不等林漾再回应,那边便优雅地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嘟嘟的忙音。 林漾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邀请,是通知。 厉母亲自打电话,就意味着没有转圜的余地。 晚上厉沉舟过来“询问中央空调温度是否合适”时,果然也提到了这件事。 “明天晚上回老宅吃饭。”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六点半,司机接你。” 他甚至没有问林漾是否愿意去,仿佛这只是日程表上一项早已安排好的,无需讨论的行程。 林漾看着他那张冷硬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反应:“知道了。” 反抗无用,那就只能面对。 至少,这次他不再是前世那个懵懂无助,只会暗自垂泪的林漾了。 第二天傍晚,林漾换上了一套中规中矩的深色休闲西装,既不张扬,也不失礼。 厉沉舟的车准时停在了楼下,他坐进去,厉沉舟已经在里面,正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车窗外的流光溢彩中,显得格外冷峻。 一路无话。 车子驶入那座位于半山,戒备森严,如同古堡般的厉家老宅时,林漾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下。 宴会厅里已经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所谓的“自家人”其实也不少,厉沉舟的父母、叔伯、几个姑姑姨母以及他们的家眷,林林总总坐了满满两大桌。 看到他们进来,各种目光立刻聚焦过来,有审视,有好奇,更多的,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带着优越感的打量。 “沉舟和漾漾来了,快坐快坐。” 厉母笑着招呼,安排他们坐在主桌,紧挨着厉父和厉沉舟。 寒暄,落座。 精致的菜肴一道道端上,席间的气氛表面上一团和气,但暗流早已开始涌动。 果然,酒过三巡,一位戴着翡翠项链,颧骨很高的中年女人,厉沉舟的某个远房姑妈,林漾记得她姓赵。率先将话头引到了林漾身上。 她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笑容慈祥,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漾。 “说起来,还是漾漾有福气啊。能嫁进我们厉家,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赵姑妈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桌人都听清,“瞧瞧,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看来沉舟很会疼人嘛。” 这话听起来是夸赞,实则字字都在提醒林漾“高攀”的身份。 桌上几个女眷配合地发出低低的轻笑,眼神暧昧地在林漾和厉沉舟之间扫来扫去。 林漾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脸上却维持着得体的浅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另一位穿着套裙,短发烫得一丝不苟的姨母立刻接上,语气带着故作关切的好奇:“是啊,漾漾现在也不拍戏了吧?也好,那种抛头露面的工作,确实不太适合我们厉家的媳妇。就在家享享清福,对吧,大嫂?”她转头看向厉母。 厉母笑容不变,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态度模糊,更助长了那种无声的压力。 林漾感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如坐针毡。 他低下头,盯着面前骨瓷碗里精致的雕花,胃里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开始有些翻搅。 他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和前世一样,不要回应,不要给她们继续发挥的机会。 “说起来,沉舟最近那个海外并购案真是漂亮,听说又赚了这个数?” 一个叔伯辈的男人,试图把话题引向商业,想奉承厉沉舟几句。 然而,那位钱姨母显然不想放过林漾,又把话拉了回来,声音带着刻意的惋惜:“哎,就是漾漾这么待在家里,会不会太闷了?沉舟工作又忙,也没时间陪你。要不要考虑去自家公司找个清闲点的职位?也算有点事做。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总比无所事事强,传出去也好听点不是?” “无所事事”四个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林漾的心里。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起身离开的冲动。 桌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落在林漾身上,等着看他的反应,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等着看厉沉舟的反应。 厉沉舟一直没什么表情,慢条斯理地用着餐,仿佛周围的暗涌都与他无关。 直到钱姨母这番话说完,席间陷入那种微妙的寂静时,他才放下了手中的银筷。 动作很轻,银筷落在骨瓷碟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微响。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厉沉舟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从容。 第19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19章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刚才说话的钱姨母,以及旁边一脸看好戏的赵姑妈,最后,落在了主位的厉父脸上。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餐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我厉沉舟的内人,不需要靠一份工作来证明价值。” 一句话,如同冰水泼入滚油,让整个餐桌瞬间鸦雀无声。 钱姨母和赵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其他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亲戚们,也纷纷敛了神色,不敢再多言。 厉沉舟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锤:“他高不高兴,闷不闷,自有我来操心。不劳各位长辈费心。” 他没有提高音量,没有厉声斥责,甚至脸上都没有明显的怒意。 但那种基于绝对实力和地位的强大气场,以及话语中毫不掩饰的维护和界限感,让在场所有心怀鬼胎的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也有些不太自然的厉母,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疏离:“母亲,今天的汤不错。林漾胃刚好,适合多用些。” 他甚至还亲自用公筷,给林漾碗里舀了一小勺清淡的菌菇汤。 这个动作,比他刚才那些话更具有冲击力。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林漾自己。 他怔怔地看着碗里那勺突然多出来的汤,再抬头看向厉沉舟。 对方已经收回了手,重新拿起了自己的筷子,侧脸线条冷硬如常,仿佛刚才那个出言维护,甚至亲自给他舀汤的人不是他。 餐桌上陷入了长久的,尴尬的寂静。 刚才还巧舌如簧的姑妈姨母们,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低着头,不敢再往这边看一眼。 林漾的心跳得飞快,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 是解气?是惊讶?还是,更深的不安? 这顿饭的后半段,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再也没有人敢把话题引到林漾身上。 离开老宅时,夜风微凉。 坐进车里,隔绝了那座华丽牢笼的令人窒息的气息,林漾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偷偷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厉沉舟。 这个男人,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家族面前维护他,是为了厉家的颜面,不让外人看笑话?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厉沉舟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留评抓 3 个小可爱发红包 顺便求求营养液讷~ 第17章 礼物轰炸 林漾依旧住在对门的公寓,厉沉舟依旧维持着每晚准时的“敲门问候”,只是那问候的借口越来越五花八门,从“询问地暖温度”到“物业送来新的绿植,放你阳台一盆”,甚至某天晚上带来一本厚厚的,林漾随口提过想找的绝版戏剧理论书籍。 林漾收下了书,低声道了谢,心里那潭水却被搅得更浑。 他看不透厉沉舟。 那个在家族面前冷着脸维护他的男人,和眼前这个找着蹩脚借口接近他的男人,哪个才是真实的? 或者,两者都是他某种庞大计划的一部分?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场新的,更加直白且令人瞠目结舌的“攻势”开始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林漾刚起床不久,门铃就响了。 门外站着的不再是厉沉舟,而是程维。 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某高定品牌制服的工作人员,每人手里都捧着巨大的,包装精美的礼盒。 “林先生,”程维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微微躬身,“厉总吩咐,将这些当季新款送过来给您过目。” 林漾看着那几乎堵住走廊的礼盒阵仗,愣住了。 “……这些是什么?” “是v牌这一季的男士成衣,配饰以及一些限量单品。”程维语气平静地解释,仿佛在汇报一项寻常工作,“厉总说,您或许需要添置些衣物。” 林漾看着那些印着巨大logo的盒子,里面装着的衣物价值,恐怕抵得上普通人几年的收入。 他皱了皱眉,直接拒绝:“我不需要。谢谢厉总好意,请拿回去吧。” 程维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好的,我会转达。” 他示意工作人员将礼盒原封不动地搬走,整个过程高效且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林漾关上门,心里有些烦躁。 厉沉舟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升级版?用金钱和物质来填补他? 他以为这只是厉沉舟一时兴起。 然而,第二天,程维又来了。 这次带来的,是另一个顶级腕表品牌的限量款腕表,据说全球仅发行十枚,有价无市。 林漾看着那装在防弹玻璃展示盒里,熠熠生辉的精密艺术品,连盒子都没让程维进门,直接站在门口冷着脸拒绝:“我说了,我不需要这些东西。请不要再送了。” 程维依旧是那句:“好的,明白。” 然后带着价值连城的腕表从容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各种奢侈品如同流水般被送到公寓门口。 顶级羊绒围巾,手工定制皮鞋,稀有皮质的公文包,甚至某天送来了一整套专业级的绘画工具和颜料…… 林漾从一开始的拒绝,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几乎有些恼火。 厉沉舟把他当什么?一个可以用昂贵物品填满的展示柜吗? 这些礼物与其说是讨好,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看,我能给你最好的一切,所以你该安心待着。 他拒收得越来越干脆,态度也越来越冷淡。 直到那天下午,他接到so姐一个语气极其古怪的电话。 “漾、漾漾……”so姐的声音带着做梦般的恍惚,“我刚刚……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是什么‘青峦马术俱乐部’的经理……” 林漾心里咯噔一下,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然后呢?” “他说……说厉总在那里……以你的名义……认购了一匹纯血小马驹???”so姐的声音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还问你喜欢什么名字?他们好做登记???还说有专业的驯马师和兽医团队随时待命,问你什么时候方便去看看???” 林漾握着手机,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小……马……驹??? 厉沉舟给他买了一匹马?! 一匹活的,需要喂养,需要照顾,据说还价值不菲的纯血马?! 这已经超出了奢侈品的范畴,进入了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荒诞领域!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觉得送衣服送表不够,开始送活体动物了?! 下一步是不是要送个小岛?! “漾漾?你还在听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厉总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so姐在电话那头焦急地问。 林漾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so姐,你……你帮我回绝掉。就说……就说我谢谢他的好意,但我不会骑马,也养不了,请他……请他自行处理。” 挂断电话后,林漾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许久,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厉沉舟这种行为,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了。 他仿佛沉浸在一个自己设定的剧本里,而林漾,只是剧本中一个需要被不断投喂礼物的角色。 …… 与此同时,厉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程维正在例行汇报工作,最后,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补充道:“厉总,青峦马术俱乐部那边回复……林先生婉拒了那匹‘月光舞者’的认购。” 厉沉舟正在批阅文件的手微微一顿,钢笔尖在昂贵的纸张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看向程维,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理由?” “林先生表示……不会骑马,也无法饲养。”程维谨慎地选择着措辞。 厉沉舟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办公室角落里那个专门腾出来的,如今已经堆了不少未拆封礼盒的区域—— 那是之前被林漾拒收的各种物品,程维不知该如何处理,只能暂时存放在这里。 从高定西装到限量腕表,再到今天的活体马驹……无一例外,全部被退了回来。 厉沉舟的眉头越皱越紧,冷硬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困惑,和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程维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良久,厉沉舟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认真思考业务难题般的严肃语气,问出了那个让程维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的问题: “他是不是……不喜欢这些品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20章 第18章 综艺邀约 礼物轰炸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暂告一段落。 随着那匹名叫“月光舞者”的小马驹,被原路退回,厉沉舟似乎终于意识到,用物质填鸭式的馈赠,并不能打开林漾紧闭的心门。 堆放在总裁办公室角落里的,那些未拆封的昂贵礼盒,记录着某种策略的彻底失败。 程维敏锐地察觉到自家老板,周身的气压持续走低,连带着整个总裁办都噤若寒蝉。 他谨慎地处理着被退回的礼物,心中也对这位油盐不进的“厉太太”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好奇。 然而,更让他意外的是,厉总并没有继续尝试其他更夸张的送礼方式,而是陷入了一种沉默的观察期,每晚去对门公寓的“例行巡查”依旧,但借口愈发贫乏,有时甚至只是站在门口,隔着门板听一会儿里面的动静,便沉默离开。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林漾反而更加不安。 他宁愿厉沉舟继续那些直白到可笑的物质攻势,至少那样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意图,哪怕他无法理解。 而现在这种沉默,像暴风雨前的宁静,预示着未知的风暴。 就在这种绷紧的平静中,一个意外的橄榄枝伸了过来。 是so姐,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穿透了林漾旧手机的听筒:“漾漾!机会!天大的好机会!” 林漾正对着窗外发呆,闻言只是懒懒地“嗯?”了一声,兴致不高。 最近所谓的“机会”,最后都变成了镜花水月。 “是《田园牧歌》!就那个很火的慢生活综艺!第二季嘉宾正在接洽,他们……他们居然主动联系我了!说觉得你的气质很符合他们这一季想要传达的宁静,治愈的感觉!想邀请你做常驻嘉宾!” so姐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生怕说慢了机会就飞了。 《田园牧歌》? 林漾知道这个节目。 第一季播出后口碑极佳,以其真实的田园生活,记录和嘉宾之间温馨自然的互动圈粉无数,是不少艺人挤破头都想上的优质资源。 以他目前几乎等同于退圈的状态,这种级别的节目怎么会主动找上门? 怀疑瞬间涌上心头。 “他们……不知道我的情况?” 他意指自己“厉太太”的身份和目前近乎雪藏的状态。 “知道!当然知道!”so姐立刻说,“制作方很坦诚,说确实考虑过这方面,但他们认为这反而能增加节目的看点和话题度,而且他们看重的是你本身的气质,相信你能处理好。片酬虽然不是顶级的,但非常合理,关键是口碑好啊!漾漾,这真的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不能再错过了!” so姐的极力劝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林漾沉寂已久的心。 综艺……而且是这种偏重生活记录,相对轻松的综艺,似乎确实比需要高强度情绪投入的演戏,更适合他目前的状态。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离开这所公寓,离开厉沉舟视线范围,真正接触到外面世界的机会! 录制地点在遥远的南方乡村,周期长达一个多月。 诱惑巨大,但疑虑更深。 这会不会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就像那个被厉沉舟轻易收购,然后换掉他的网剧一样? 晚上,厉沉舟准时出现。 今晚的借口是“物业送来新的垃圾分类指南”。 林漾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递过那张薄薄的印刷品,心里挣扎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试探一下。 他接过指南,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尽量平淡:“今天so姐说,有个叫《田园牧歌》的综艺,想邀请我。” 他说完,紧紧盯着厉沉舟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厉沉舟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他,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静地问:“你想去?” 没有立刻反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只是反问他的意愿。 这反应让林漾有些意外。 他斟酌着词句:“……听起来还不错。是慢生活类型的,在乡下录制,应该……挺安静的。” 厉沉舟沉默地看着他,目光像能穿透人心。 林漾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跳动的声音,他在等待宣判。 几秒钟后,厉沉舟移开了视线,语气淡漠地抛出了两个字:“随你。” 随你? 林漾愣住了。 这么……简单? 没有任何阻拦?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这完全不符合厉沉舟一贯的掌控作风! 巨大的意外之后,随之而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更深的怀疑和不安。 他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不反对?” 厉沉舟已经转身准备离开,闻言停下脚步,侧过头,光线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那是你的事。” 说完,他便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林漾一个人站在玄关,手里捏着那张毫无用处的垃圾分类指南,心里乱成一团麻。 随你?你的事?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反而比直接的反对更让林漾心惊肉跳。 他绝对不相信,厉沉舟会真的放手,让他离开视线范围一个多月。 这里面一定有鬼! 然而,诱惑就在眼前。 自由的气息,哪怕可能掺杂着毒药,也让他无法彻底拒绝。 接下来的两天,林漾在极大的矛盾中度过。 so姐那边催得紧,制作方也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甚至发来了详细的节目策划和录制安排,一切都看起来无懈可击,正常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最终,对自由的渴望压倒了对未知风险的恐惧。 林漾一咬牙,对so姐说:“接!” 签完电子合同的那一刻,林漾的手心全是汗,感觉自己像是在签下一份卖身契,又像是在赌桌上押下了所有的筹码。 …… 就在林漾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开始查阅南方乡村天气,准备行李时,厉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内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厉沉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的不是财务报表,而是厚厚一沓关于《田园牧歌》制作团队,投资背景,已确定嘉宾乃至可能接触到的当地村民的详细资料。 程维垂手站在一旁,一丝不苟地汇报着调查结果:“……制作公司背景干净,主要投资方是星耀传媒,与我们集团没有直接关联。总导演张鸣,业内口碑不错,以注重节目质量和嘉宾体验著称。已确定的嘉宾有老戏骨郭淮、歌手田蕊、新生代演员陈墨,风评都较好。录制地点选在云省一个相对封闭的古村落,安保条件已经初步评估,存在一定风险,但可以加强……” 厉沉舟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地扫过资料上每一个名字和照片,像是在审视潜在的商业对手,或者说,潜在的威胁。 “所有工作人员,包括临时工,背景都要彻查,不能有任何疏漏。”厉沉舟的声音冷冽,“录制期间,安排我们的人进去,以节目组工作人员的身份,确保万无一失。” “是。”程维立刻应下,对此毫不意外。 厉总怎么可能真的让林先生,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待一个多月? “还有,”厉沉舟的视线停留在嘉宾之一,那个叫陈墨的阳光大男孩的照片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重点关注嘉宾之间的互动。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必要的……靠近。” 程维心领神会:“明白。我会安排人注意分寸。” 厉沉舟合上资料,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象,但他的思绪,似乎已经飘向了那个遥远的南方村落。 他放他去了。 不是因为放手,而是因为,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也需要让某些不安分的因素,在可控的范围内暴露出来。 林漾以为这是一次逃离的机会。 却不知道,他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更精致的舞台,而唯一的观众和掌控者,依旧是他千方百计想要摆脱的那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综艺开拍 合同签下,行李备好,出发的日子转眼即至。 林漾怀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奔赴战场般的心情,坐上了飞往云省的飞机。 头等舱内空间宽敞,服务周到,但他却毫无享受之意,全程几乎都偏头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心里七上八下。 厉沉舟自那晚说了“随你”之后,便再未对综艺之事发表任何意见,甚至连每晚的“敲门问候”都似乎减少了频率,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种反常的平静,像一块巨石压在林漾心头,比直接的反对更让人不安。 他几乎可以肯定,厉沉舟绝不会如此轻易放手。 飞机落地,节目组派来的车早已等候在外。 第21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21章 来接他的是一个年轻活泼的现场导演助理,叫小杨,一路上叽叽喳喳地,介绍着节目流程和注意事项,语气里充满了对这次录制的期待。 车子驶离机场,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城市的高楼大厦,变成了绵延的青山和绿油油的稻田。 空气变得清新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的芬芳。 林漾深深吸了一口气,久违的自由感,夹杂着陌生的草木气息涌入肺腑,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田园牧歌》第二季的录制地点,选在了一个名为“云溪”的古村落。 村子依山傍水,青石板路蜿蜒曲折,黑瓦白墙的民居错落有致,仿佛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节目组包下了村头,几间修缮过的老宅,作为嘉宾和工作人员的住处。 林漾到达时,其他几位嘉宾已经到了大半。 老戏骨郭淮老师果然如资料所说,慈眉善目,态度温和,见到林漾主动笑着打招呼,丝毫没有前辈的架子。 歌手田蕊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声音清脆,像只快乐的小鸟,很快就和工作人员打成一片。 而那位“过气嘴毒前辈”,名叫赵启明,早年也曾红极一时,后来因为性格和绯闻逐渐沉寂。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考究但略显过时,脸上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郁郁不得志和挑剔。 见到林漾,他只是掀了掀眼皮,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算友好的“嗯”,便不再搭理,转而和郭淮老师套近乎,言语间时不时流露出对当下娱乐圈“浮躁风气”的鄙夷。 最后一位到达的,是那位当红小花,叫白露。 人如其名,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穿着一身简约的奢侈品牌运动装,带着两个助理,阵仗不小。 她见到众人,立刻露出甜美得无懈可击的笑容,挨个礼貌问好,态度谦和,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种疏离和评估。 尤其是在看到林漾时,她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才若无其事地移开,热情地去和田蕊聊天。 林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明白,这看似和谐的田园背后,依旧是复杂的人际江湖。 他低调地安置好行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录制第一天,任务相对轻松,主要是熟悉环境,学习一些基本的农活,比如给菜地浇水、采摘蔬菜。 林漾换上节目组准备的粗布衣服,戴上草帽,混在一群真正的村民和嘉宾中,竟也有几分融入感。 他学得很认真,动作虽不熟练,但态度诚恳,连指导的村民大爷,都夸他“娃儿悟性不错”。 暂时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和厉沉舟带来的压迫感,沉浸在最朴实的劳动中,林漾感觉心情久违地轻松起来。 他甚至暂时忘记了那些疑虑和不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浅浅的笑意。 这一切,都被隐藏在角落里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然而,这种短暂的宁静,在第二天下午被彻底打破。 当时,嘉宾们正在学习用传统的石磨磨豆浆,场面有些混乱,笑声不断。 林漾挽着袖子,和田蕊一组,费力地推着石磨,脸上沾了点豆渣,看起来有些狼狈,却笑得格外轻松。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无声地驶入这个宁静的村落,与周围的田园风光格格不入。 导演张鸣接到消息,脸色微变,赶紧迎了上去。 林漾的心猛地一沉,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预感再次攫住了他。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循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只见厉沉舟从为首的那辆车上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深色的休闲装,更衬得身姿挺拔,气质冷峻。 他身后跟着程维和另外几个,一看就是精英模样的人。 张导脸上堆起热情又不失恭敬的笑容,上前握手:“厉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真是让我们这小节目蓬荜生辉啊!” 厉沉舟淡淡地与他握了握手,目光却越过他,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的林漾身上。 看到他挽着袖子,脸上沾着豆渣,和年轻女演员站在一起的画面,厉沉舟的眸色几不可查地沉了沉,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顺路考察项目,过来看看。” 厉沉舟的声音平静无波,给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 投资方爸爸来探班,再合理不过。 但整个拍摄现场的气氛,却因为他的到来,瞬间从轻松愉快降至冰点。 厉沉舟在张导的陪同下,径直走到了临时搭建的监视器区域。 工作人员立刻给他搬来一把舒适的椅子。 他坐下,双腿交叠,目光平静地投向监视器屏幕,那上面正实时播放着各个机位捕捉到的画面。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四处张望,就那样静静地坐着。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上位者的冷冽气场和无形压力,却让周围所有的人,都感到呼吸不畅。 导演张鸣站在他旁边,额角冒出了细汗,原本轻松指挥的状态变得拘谨起来,每次喊“卡”或者下达指令时,都忍不住要先瞥一眼厉沉舟的反应。 老戏骨郭淮依旧沉稳,但笑容明显收敛了许多。 田蕊也不敢再大声说笑,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赵启明更是彻底闭上了他那张惯常挑剔的嘴,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白露,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整理了一下头发,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完美的,营业式的甜美笑容,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监视器前的那个身影。 林漾站在原地,感觉像被一道冰冷的视线锁定,浑身不自在。 刚才推磨时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芒在背的束缚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厉沉舟的目光虽然落在监视器上,但所有的焦点,似乎都集中在他这个小小的方框里。 接下来的拍摄,变得无比艰难。 每个嘉宾都仿佛戴上了无形的枷锁,表演痕迹重了不少,互动也变得生硬尴尬。 原本计划好的自然流露的田园生活,变成了一场在投资方注视下,小心翼翼的表演。 厉沉舟全程没有对拍摄内容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偶尔会侧头,低声对旁边的程维吩咐几句。 程维则立刻记录下来,或者转身去安排。 一次休息间隙,林漾想去旁边喝口水,刚拿起水瓶,就感觉到那道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 他动作一僵,下意识地看过去。 厉沉舟依旧看着监视器,但林漾几乎可以肯定,他眼角的余光一定在看着自己。 就在这时,白露端着一杯水,笑盈盈地走到了厉沉舟身边,声音甜美:“厉总,天气热,喝点水吧?” 厉沉舟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示,目光便重新回到了监视器上。 白露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讪讪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林漾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寒意。 厉沉舟的到来,根本不是“顺路考察”。 他就是来宣示主权的。 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也包括他林漾——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注视之下。 你所谓的自由和机会,不过是我允许范围内的施舍。 所谓的田园牧歌,不过是换了一个背景的华丽牢笼。 而唯一的看守,此刻正坐在监视器前,用他冰冷的视线,编织着这张无处不在的网。 林漾握紧了手中的水瓶,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将那口水艰难地咽了下去,却只觉得满口苦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意外落水 厉沉舟的“探班”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将《田园牧歌》节目组原本轻松惬意的氛围,彻底冻结。 接下来的几天录制,所有人都像是在薄冰上行走,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不合时宜的声响,引来那位坐在监视器后的“冰山投资方”的不悦。 林漾更是如坐针毡。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聚光灯下炙烤,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甚至和田蕊,郭淮老师正常的交流,都仿佛在厉沉舟冰冷的审视下被无限放大。 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埋头干活,话也变得少了很多。 厉沉舟并没有久留,第二天下午便带着程维等人离开了。 但他带来的低气压却久久不散,仿佛他的视线依旧透过那些冰冷的机器,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导演张鸣明显更加谨慎,一些原本设计的,有趣但可能有些“出格”的互动环节,被悄悄取消或修改,节目录制变得按部就班,少了许多最初的灵气。 第22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22章 林漾心里憋着一股莫名的火气,却又无处发泄。 他知道,这就是厉沉舟想要的效果——用无形的枷锁,提醒他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录制进行到第五天,安排了一个水上环节。 乘坐村民的旧式小木船,去湖心岛采摘一种特有的水生野菜。 云溪村旁的湖泊清澈见底,四周青山环绕,景色极美。 天气很好,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几位嘉宾穿上救生衣,在村民的指导下,两人一组,分别登上几条小木船。 林漾和田蕊分到了一组,田蕊性格活泼,坐在船头,兴奋地用手划着水,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林漾坐在船尾,看着眼前如画的美景,紧绷了几天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船行至湖心,水色更深,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 村民示范如何识别和采摘,那种叶片细长的野菜。 林漾探出身,伸手去够离船不远的一丛,动作有些急切,想尽快完成任务,结束这令人不适的录制。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田蕊在船头晃动了一下,小船本就轻巧,顿时一阵摇晃。 林漾本就探出了大半个身子,重心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一带,脚下打滑,整个人惊呼一声,向后一仰,“噗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了他,口鼻被灌入,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和窒息感。 虽然他其实会游泳,但落水的瞬间,还是因为惊慌而手脚乱蹬了几下。 “啊!林漾哥!” 田蕊在船上吓得尖叫起来。 岸上和其他船上的人也瞬间乱了套,惊呼声、喊叫声响成一片。 导演张鸣脸都白了,拿着对讲机大吼:“救生员!快!快下水!” 然而,有人比训练有素的救生员更快! 就在林漾落水,溅起巨大水花的下一秒,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矫健的猎豹,从岸边某处不起眼的观察点,猛地冲出,以快得让人看不清的速度,掠过慌乱的人群,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纵身跃入了水中! “噗通!” 又一声落水声,比林漾那声更加沉闷有力!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在水里挣扎着刚刚稳住身形,正准备自己游回船边的林漾。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惊愕地看向那个朝他快速游来的身影。 是厉沉舟!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昨天就离开了吗? 厉沉舟的水性极好,动作标准而迅捷,几下就游到了林漾身边。 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紧绷,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慌和狠戾。 他没有给林漾任何反应的时间,甚至没有问一句“你没事吧”,就直接伸出强壮的手臂,从背后绕过他的腋下,以一种标准得如同教科书般的救援姿势,将他牢牢锁住,然后毫不犹豫地拖着他就往岸边游去。 林漾整个人都懵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厉沉舟箍在他胸前的手臂力量大得惊人,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甚至有些疼。 湖水冰冷,但厉沉舟贴在他后背的胸膛却滚烫得吓人,那剧烈的心跳声隔着湿透的衣物,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脊背,又快又乱,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沉稳节奏。 “我……我会水……” 林漾试图解释,声音因为呛水和紧张而有些嘶哑。 但厉沉舟仿佛根本没听见。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以最快速度,将林漾带回岸上这件事上,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救生员此时也纷纷跳下水游了过来,但看到厉沉舟已经将人控制住,并迅速带回,只能护在两侧。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上岸,厉沉舟甚至没有松开林漾,而是直接打横将他抱了起来! 动作强势得不容一丝反抗。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林漾又惊又窘,挣扎着低喊。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充满了震惊,好奇和难以置信。 厉沉舟却充耳不闻。 他紧紧抱着林漾,大步朝着临时搭建的休息区走去。 他的全身都湿透了,黑色的短发不停地往下滴着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砸在林漾的脸上,冰冷中带着一丝滚烫的错觉。 林漾被迫靠在他怀里,距离近得能数清他湿漉漉的睫毛。 他能看到厉沉舟紧绷的下颚肌肉在微微颤动,感受到他抱着自己的那双有力的手臂,竟然在不易察觉地,微微发抖。 他在发抖?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中了林漾混乱的大脑。 厉沉舟……在害怕? 为什么? 他只是不小心落水,而且他明明会游泳,根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厉沉舟的反应为什么如此激烈? 激烈到近乎失态? 这根本不是他印象中那个永远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 厉沉舟一路将林漾抱进休息用的帐篷,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铺着软垫的躺椅上,动作甚至带着一种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轻柔。 但他随即就直起身,对着闻讯赶来的节目组随行医生,厉声喝道:“检查!” 那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未散的戾气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医生被他吓得一哆嗦,赶紧上前为林漾检查。 厉沉舟就站在一旁,浑身滴着水,像一尊冰冷的煞神,目光死死地盯着医生和林漾,仿佛只要检查出一点问题,他就会立刻将这片湖水掀翻。 田蕊、郭淮老师等人都围在帐篷外,不敢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 白露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帐篷里厉沉舟,那副前所未见的紧张模样,眼神复杂难辨。 林漾任由医生检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厉沉舟。 看着他湿透的衬衫紧贴着结实的胸膛,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看着他不断滴水的发梢和依旧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紧抿的薄唇和那双深不见底,却明显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眼眸…… 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他的心脏。 是困惑,是震惊,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细微的悸动。 这个男人,他到底…… 医生检查完毕,松了口气,对厉沉舟说:“厉总,林先生只是呛了几口水,受了点惊吓,身体没有大碍,休息一下就好。” 厉沉舟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瞬,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挥了挥手,示意医生和其他人都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湿冷而安静,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厉沉舟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地看着林漾,那目光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吸进去。 林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抱紧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干毛巾,低声说:“……谢谢。” 厉沉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嗯声。 他转身,走到帐篷门口,背对着林漾,停下了脚步。 宽阔的脊背被湿透的衬衫,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依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换好衣服,回住处休息。” 他丢下这句话,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然后便掀开帐篷帘子,大步走了出去。 林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脸上尚未干涸的水痕,分不清是湖水,还是别的什么。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微微发烫。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亲自下厨 落水事件的余波,比林漾预想的要绵长。 虽然医生确认他身体无碍,但或许是惊吓过度,又或许是秋日湖水确实寒凉,当天晚上,他就开始觉得鼻子不通气,喉咙发痒,脑袋也有些昏沉。 显然是感冒的前兆。 节目组很是紧张,导演张鸣亲自过来慰问,送来了感冒药和姜茶,并表示接下来的录制可以酌情调整,让他好好休息。 田蕊、郭淮老师也先后发来消息关心。 连一向嘴毒的赵启明,都难得地没有冷嘲热讽,只是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句“年轻人,身体这么虚”,便走开了。 白露则送来了一盒包装精美的进口维生素,笑容依旧完美无瑕,只是眼神在林漾略显苍白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林漾一一谢过,心里却清楚,这些关心背后,多少都掺杂着对那位“冰山投资方”的忌惮。 厉沉舟那天不顾一切跳下水救他,以及之后那副失态的模样,无疑向整个节目组,释放了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 第23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23章 林漾是他厉沉舟极其看重的人,不容有半点闪失。 这种被贴上标签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此刻病弱的身体让他无暇多想。 他裹着毯子,坐在老宅院子里的竹椅上晒太阳,试图驱散体内的寒意。 阳光暖融融的,但他还是觉得一阵阵发冷。 厉沉舟自那天将他抱回帐篷后,便没有再公开露面。 但林漾知道,他肯定没走。 这村落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替他盯着。 这种无处不在的掌控感,像一张无形的网,即使在他生病虚弱的时候,也依旧牢牢笼罩着他。 下午,林漾觉得喉咙干得厉害,想烧点热水喝。 他走进老宅的公用厨房——节目组为了还原生活质感,嘉宾们需要自己动手解决部分饮食。 厨房是传统的土灶与现代电器结合,显得有些杂乱。 他刚拿起水壶,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律。 林漾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厉沉舟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休闲装,头发似乎也刚洗过,带着湿气,柔化了些许他冷硬的线条。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林漾拿着水壶的手上。 “做什么?” 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 “烧点水。” 林漾低声回答,拧开水龙头接水。 厉沉舟没再说话,只是走到一旁,目光在厨房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角落那个积了层薄灰的砂锅上。 他走过去,拿起砂锅,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 林漾看着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认真地刷洗着砂锅,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这是……要干嘛? 洗好砂锅,厉沉舟又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节目组准备的食材,翻找了一会儿,挑出了几块排骨,一根玉米,一根胡萝卜,还有几颗红枣和枸杞。 林漾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一个荒谬的猜想浮上心头。 他难道……又要煲汤? 想起上次那碗糊掉,又带着药味的“爱心粥”,林漾的胃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厉沉舟显然对厨房事务极其不熟练。 他处理排骨的动作笨拙而生硬,砍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吓人。 切玉米和胡萝卜时,眉头紧锁,仿佛在对付什么复杂的商业难题,切出来的块大小不一,形状怪异。 生火更是艰难。 土灶需要引燃柴火,厉沉舟试了几次,不是火苗太小很快熄灭,就是浓烟滚滚呛得他直咳嗽,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狼狈和固执。 林漾接好了水,本来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但看着厉沉舟和那个土灶“搏斗”的背影,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样,无法挪动。 最终,在浪费了半盒火柴,搞得厨房乌烟瘴气之后,火总算生起来了,火势忽大忽小,极不稳定。 厉沉舟将排骨焯水,然后和乱七八糟的食材,一起扔进砂锅,加上水,盖上盖子,便站在灶前,像一尊门神似的,紧紧盯着那跳跃不定的火苗,仿佛生怕它再次熄灭,或者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他的背影挺拔,却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僵硬。 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被他有些烦躁地用手背擦去。 林漾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以轻易决定无数人的命运,此刻却像个初学者一样,被困在一个小小的土灶前,只为给他这个“感冒”的人煲一锅汤? 这画面太过违和,以至于林漾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但那股笑意刚到嘴边,却又化作了更深的茫然。 他到底图什么? 用这种笨拙到近乎可笑的方式,来证明他的“关心”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厨房里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不完全是食物的香气,夹杂着淡淡的焦糊味,大概是火候没掌握好,以及药材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古怪的嗅觉体验。 厉沉舟期间掀开盖子看了几次,用勺子搅了搅,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 他似乎想尝尝味道,但又犹豫着没有付诸行动。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厉沉舟关掉了火。 他拿出一个碗,用勺子舀汤。 动作依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笨拙,汤汁溅出来些许,烫到了他的手背,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连哼都没哼一声。 然后,他端着那碗颜色看起来有些深沉,表面漂浮着几颗枸杞和油花的汤,转身,走向一直站在门口的林漾。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将碗递到林漾面前,声音低沉:“喝了。” 命令式的口吻,一如既往。 林漾低头看着那碗汤。 卖相比上次的粥似乎强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颜色浑浊,食材软烂,看起来毫无食欲。 他应该拒绝的,像拒绝那些昂贵的礼物一样,干脆利落地拒绝这碗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汤。 可是,当他抬起头,看到厉沉舟那双深邃眼眸里,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一丝期待,以及他手背上那个被烫出来的微小红痕时,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只温热的碗。 指尖相触的瞬间,厉沉舟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 林漾端着碗,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厉沉舟就跟在他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守卫。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吹了吹,迟疑地送进嘴里。 预想中古怪的味道并没有出现。 汤的味道……居然……还行? 排骨的鲜味熬了出来,玉米带着清甜,红枣和枸杞增添了甘味,虽然盐似乎放得有点少,味道偏淡,火候也显然过了,肉质过于软烂,但整体而言,是一碗能入口,甚至称得上温润的汤。 比起上次那碗灾难性的粥,进步堪称神速。 林漾有些惊讶,又舀了一勺,慢慢喝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缓解了那里的干痒不适,一股暖意顺着食道流入胃中,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一口一口,默默地喝着。 厉沉舟就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喝汤。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冷硬的侧脸线条,在这一刻,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一碗汤见底,林漾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鼻塞似乎也通畅了一些。 他将空碗放在石桌上,低声道:“……谢谢。” 厉沉舟的目光落在空碗上,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毫米。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山间清新的草木气息。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却不似以往那般冰冷窒息。 林漾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这碗味道尚可的汤,熨帖开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他不知道这碗汤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当那温热的汤汁流入胃里时,他坚硬的心防,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厉沉舟,看着林漾比刚才稍显红润的脸色,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了握,又松开。 作者有话说: 谢谢一直支持的宝~休息一天再更 第22章 微博小号 落水事件和那碗意料之外“尚可”的汤,让他对厉沉舟的观感,从纯粹的铁板一块的恐惧与排斥,悄然混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与探究。 既让人警惕,又忍不住想去探寻背后的缘由。 感冒在休息和那碗汤的帮助下,很快好转。 节目录制继续,但氛围依旧带着厉沉舟“探班”后遗留的谨慎。 林漾尽量专注于任务本身,插秧、喂鸡、劈柴……这些朴实的劳动能让他暂时忘记烦恼。 只是偶尔,在休息间隙,他会下意识地用目光搜寻周围,仿佛在确认那道无形的视线是否还在。 他甚至开始留意,那些沉默寡言的工作人员,猜测哪一个可能是厉沉舟安插的“眼睛”。 厉沉舟本人没有再出现,但他带来的影响无处不在。 节目组对他的照顾更加无微不至,连赵启明都不敢再对他阴阳怪气,最多只是在他走过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而白露,则似乎更加积极地试图与他拉近关系,时不时分享一些水果或小零食,笑容甜美,但林漾总能感觉到那笑容背后,若有若无的打量。 这天下午的任务,是学习制作当地的一种传统米糕。 第24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24章 几位嘉宾和指导的村民阿婆,围坐在院子里的石磨旁,气氛还算融洽。 田蕊是个闲不住的,一边笨拙地推着磨,一边叽叽喳喳地跟阿婆学唱方言山歌,跑调跑得厉害,逗得郭淮老师哈哈大笑。 连赵启明都难得地嘴角扯动了一下。 林漾安静地坐在一旁,负责将泡好的米一点点加入磨眼。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米浆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暂时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被田蕊夸张的歌声逗乐的。 “林漾哥,你笑起来真好看!”田蕊眼尖,立刻捕捉到他的笑容,大声说道,“你应该多笑笑!比板着脸帅多了!” 林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白露也笑着看过来,眼神温和:“是啊,林漾气质很干净,适合这种恬静的氛围。” 赵启明冷不丁插了一句:“年轻人,老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像什么话。” 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少了以往的尖刻。 这种寻常的,带着善意的互动,让林漾感到一丝久违的轻松。 或许,离开厉沉舟的直接影响范围,他也能拥有片刻的正常生活。 晚上,录制结束得比较早。 林漾回到分配给他的老宅房间,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月光透过木格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洗完澡,靠在床头,有些百无聊赖。 为了尽量脱离厉沉舟的掌控,他很少用那个“厉太太”专属的手机,大部分时间都用旧手机和外界联系。 他习惯性地点开旧手机上的微博app。 这个账号是他以前用的,粉丝不多,大多是老粉和圈内一些朋友,重生后他几乎没发过什么内容,只是偶尔上来看看新闻,或者,偷偷搜索一下关于厉沉舟的消息。 这种举动带着点自虐般的矛盾,既想逃离,又忍不住去关注。 他输入“厉沉舟”三个字,跳出来的大多是财经新闻或者商业活动的通稿,配图永远是那张冷峻严肃,生人勿近的脸。 他随意划拉着,看着那些“厉氏集团再创佳绩”、“厉沉舟出席某某经济论坛”的标题,心里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 这些报道里的厉沉舟,和他认知中的那个男人重叠,冰冷,遥远,不可触及。 就在他准备退出时,视线无意中扫过了搜索框下面的“可能认识的人”推荐列表。 通常这里会推荐一些同城,或者有共同好友的账号。 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微博昵称,混在一堆网红和营销号中,吸引了他的注意。 用户名是“舟-0907”。 0907……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林漾的记忆。 是他们结婚的日期,也是对面公寓最初的密码。 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荒谬又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混合着好奇和一丝不敢置信的恐慌。 他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那个账号。 头像是一片纯黑色,没有图片。 微博数量不多,只有几十条,而且大多都是转发,原创内容几乎没有。 粉丝数少的可怜,只有几个一看就是系统塞过来的僵尸粉。 林漾屏住呼吸,点开了他的关注列表。 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的微博头像,是林漾很多年前用过的一张侧脸剪影,那时候他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学生。 用户名,是他这个旧账号的id。 林漾的呼吸骤然停滞,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这个“舟-0907”……只关注了他一个人! 巨大的震惊让他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 他强压下狂跳的心,点开了这个账号的微博主页,开始一条条地往下看,像在揭开一个惊天秘密。 最新的一条转发,是三天前。 转发的是一篇公众号文章,标题赫然是——《抓住ta的心,从细节开始:十大暖心小动作,让婚姻持续升温!》 转发时一个字都没评论。 林漾:“……” 他手指滑动,继续往下看。 一周前,转发了一条微博,标题是《男人必看!如何正确表达关心,避免直男式尬聊?》 同样沉默转发。 半个月前,《经营婚姻的十大智慧:读懂对方的潜台词》。 这条下面,这个“舟-0907”居然破天荒地留了个言,只有一个简短的问号:“?” 仿佛在表达他对“潜台词”这种高深概念的纯粹困惑。 再往前翻…… 《表白的一百种方式,总有一种适合你!(附详细步骤图解)》 《约会圣地推荐:从米其林到路边摊,打造完美浪漫夜晚》 《送礼物避雷指南:这些坑千万别踩,直男必收藏!》 《读懂他的微表情:教你一秒判断ta是否真的爱你》 《夫妻沟通的艺术:少说“多喝热水”,多做这些事!》 …… 林漾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得古怪,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最后几乎要绷不住笑出声来,却又觉得一股诡异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些文章,无一例外,都围绕着如何经营感情、如何表达爱意、如何浪漫约会……主题之统一,内容之沙雕,与他认知中那个冷酷、理性、视感情为无物、手段狠厉的商业巨鳄,形成了毁灭性的,近乎荒诞的反差! 这真的是厉沉舟的小号吗? 那个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在家族聚会上一言定鼎,能眼都不眨收购公司,一个眼神就能让整个节目组,噤若寒蝉的厉沉舟,私下里竟然会偷偷关注这种“恋爱指南”类的沙雕文章?! 还试图学习“十大暖心小动作”和“表白的一百种方式”? 联想到他那些笨拙得可笑的“敲门借酱油”、灾难性的煲汤经历、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的礼物轰炸(包括那匹马!)、以及家族宴会上那句生硬的维护…… 林漾忽然有种恍然大悟又啼笑皆非的感觉。 所以,那些让他愤怒、恐惧、困惑不已的行为,不是故意羞辱,也不是什么高深的操控术,而是这个男人在按照这些极其不靠谱的“教程”,笨拙地,甚至可以说是绝望地,在学习如何“经营婚姻”。 如何……对他好?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任何商业阴谋,或直接威胁,都让林漾感到震撼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谬感。 就像发现一头威风凛凛的雄狮,私下里其实在偷偷练习,怎么用爪子给自己梳一个可爱的蝴蝶结。 他忍不住点开了那篇《送礼物避雷指南》的转发记录,想看看厉沉舟有没有什么“心得体会”。 结果发现,他转发这条微博的时间,恰好是在他送来那匹小马驹之前不久! 指南里明明用加粗字体写着“慎送活体宠物,除非明确对方喜欢且有能力饲养”! 所以,他是看了指南,然后完美避开了所有正确选项,精准地踩中了雷区?! 这理解能力和执行力简直令人窒息! 林漾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抖。 这太可笑了,可笑到让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想象着厉沉舟坐在他那间宽敞冰冷,能俯瞰整个城市的总裁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刷着这些“恋爱宝典”,然后认真地,一丝不苟地,但方向完全错误地付诸实践。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细想。 可是,笑着笑着,那笑容却慢慢僵在了脸上,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酸涩。 如果这个小号真的是厉沉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完全冷漠无情? 他那些生硬,笨拙甚至堪称灾难的行为背后,藏着的是一种他完全不懂得如何正确表达的,试图靠近的意愿? 这个念头让林漾感到一阵心慌意乱,仿佛一直坚信不疑的世界观地基,开始松动。 他猛地关掉微博app,像是被烫到一样将手机扔到一边,心脏怦怦直跳。 他需要冷静,需要新鲜空气,需要重新梳理这一切混乱的线索。 他披上外套,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月光如水,倾泻在青石板上,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他抬头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脑海里却不断回闪着,那些沙雕文章的标题,以及他脑补的厉沉舟冷着脸,皱着眉,认真阅读并转发它们时的样子。 愤怒和恐惧似乎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冲淡了。 那情绪里有荒谬,有好笑,有一丝怜悯,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厉沉舟…… 外表冷酷如万年寒冰,内心却偷偷搜索着“如何表白”? 一边在商界杀伐果断,一边在感情里幼稚得像个小学生? 第25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25章 这巨大的反差,像一把生锈却异常关键的钥匙,插入了林漾心防那把沉重的锁孔。 这一夜,林漾躺在老宅坚硬的木板床上,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彻底失眠了。 而那个“舟-0907”的微博小号,激起的涟漪,正在他心底一圈圈地扩散开来,无法平息。 而远在城市的另一端,厉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内,厉沉舟刚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 他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习惯性地拿出私人手机,点开了那个几乎无人知晓的微博小号。 他刷新了一下首页,唯一的关注对象没有发布新内容。 他迟疑了一下,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新的关键词:“感冒了吃什么好得快”。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影院包场 “舟-0907”小号的发现,像在林漾原本坚冰般的世界观上,凿开了一个离奇的孔洞,透过它窥见的,是一个与他认知截然不同的厉沉舟。 那个高高在上,冷酷决绝的商业帝王形象,与偷偷搜索“如何表白”、“恋爱指南”的笨拙身影重叠,产生了一种荒诞的化学反应。 林漾的心绪变得前所未有的混乱,愤怒和恐惧依旧存在,却像是被投入了搅拌机,混入了荒谬好奇,甚至一丝连他自己都拒绝承认的,微弱的酸涩。 综艺录制接近尾声,云溪村的田园生活即将结束。 节目组安排了一次集体活动—— 去镇上赶集,体验当地风土人情,也算是给嘉宾们放松一下。 这对于一直处于,某种无形压力下的林漾来说,是个难得的透气机会。 然而,就在赶集前一天晚上,厉沉舟又出现了。 这次他没有找任何借口,直接敲响了林漾的房门。 林漾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男人。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衣服,衬得身姿挺拔,但不知是不是月光的原因,林漾觉得他冷硬的轮廓,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丝,虽然眼神依旧深邃难辨。 “明天晚上,”厉沉舟开门见山,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空出来。” 林漾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拒绝。 明天晚上他本来打算和郭淮老师、田蕊他们一起去镇上小酌两杯,算是告别。 “明天……节目组有安排。” 他试图挣扎。 “推掉。”厉沉舟言简意赅,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专注的审视,仿佛在观察他的反应,“我订了影院。” 影院?林漾愣住了。 厉沉舟约他看电影?这又是什么新的“恋爱教程”项目?《约会圣地推荐》里是不是包括了电影院? 一股无力感,夹杂着那点荒谬的好奇,涌上心头。 他知道拒绝是徒劳的,厉沉舟的决定从来不容更改。 他抿了抿唇,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厉沉舟似乎对他的顺从还算满意,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依旧带着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但林漾却莫名从中看出了一点,像是完成某项任务后的轻松。 第二天晚上的赶集活动,林漾只好借口身体还有些不适,婉拒了田蕊他们的邀请。 田蕊虽然失望,但也没多想,叮嘱他好好休息。 郭淮老师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 晚上七点,厉沉舟的车准时停在了老宅外。 不是平时那辆低调的劳斯莱斯,而是一辆更显沉稳的黑色宾利。 林漾坐进车里,厉沉舟已经在后座,正闭目养神,侧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 车子驶向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的影院。 到达时,林漾发现影院门口异常冷清,只有经理模样的男人,带着几个服务员恭敬地等在那里,见到厉沉舟,立刻躬身引他们从专用通道进入。 整个影院大厅空无一人,灯光只开了几盏,显得有些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和地毯清洁剂混合的味道。 “厉总,林先生,一切都已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经理赔着笑脸,语气小心翼翼,“一号厅,已经清场完毕。” 清场?包场?林漾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果然是厉沉舟的风格,看个电影也要搞出这种排场。 他几乎能想象到厉沉舟看到《约会指南》里“包场彰显实力与重视”这类建议时,深以为然点头的样子。 他们被引到一号厅。 偌大的放映厅里,果然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人。 座椅是舒适的真皮沙发,前面还摆放着饮料和一桶爆米花。 林漾看着那桶金灿灿的爆米花,表情更加古怪。 厉沉舟会吃这种东西?还是……又是教程要求? 厉沉舟似乎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径直走到中间最好的位置坐下。 林漾只好跟过去,在他旁边隔了一个座位坐下。 距离不远不近,既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又保持着安全距离。 灯光暗下,大银幕亮起。 没有广告,直接开始播放正片。 当片头字幕和熟悉的,略带青涩的配乐响起时,林漾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座位上! 银幕上出现的,赫然是他很多年前参演的一部古装雷剧——《倾城绝恋》! 他在里面饰演一个戏份不多的男n号,是个痴情但智商堪忧的炮灰王爷。 这部剧当年播出后口碑扑街,豆瓣评分稳定在3分左右,是他演艺生涯中恨不得抹去的黑历史之一! 厉沉舟……包下整个影院……放他演的这部绝世烂片?!! 林漾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尴尬得脚趾头都在鞋子里抠出了三室一厅! 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晕过去算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厉沉舟,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戏谑或嘲讽。 然而,厉沉舟却坐得笔直,目光专注地投向银幕,侧脸在光影变换中显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研究的严肃表情。 仿佛在看什么商业计划书或者工程项目报告! 银幕上,年轻的林漾顶着夸张的头套,说着肉麻兮兮的台词,演技稚嫩浮夸,剧情狗血淋漓。 每一个画面,每一句台词,都像是对林漾公开处刑。 他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根本不敢看屏幕,只能低着头,拼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放映厅里,只有电影里矫揉造作的声音在回荡。 林漾度秒如年,心里把厉沉舟骂了无数遍。 这绝对是报复! 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比直接骂他一顿还让人难受! 终于,在经历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煎熬后,片尾曲响起,银幕暗下。 灯光缓缓亮起。 林漾几乎是立刻就要起身逃离这个尴尬之地。 然而,厉沉舟却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似乎比刚才更加深邃,带着一种评估后的认真。 在林漾惊恐又羞愤的目光中,厉沉舟薄唇微启,用他那低沉悦耳,却在此刻听起来如同魔鬼低语的声音,一字一顿地给出了他的观后感: “演技,有潜力。” 林漾:“!!!” 他彻底石化了,张着嘴,看着厉沉舟那张无比认真的冷峻脸庞,大脑一片空白。 有潜力??? 在这部豆瓣3分的绝世烂片里? 在他那尬出天际的表演中? 厉沉舟是怎么看出“潜力”的?! 这评价比直接说他演得烂还让人难以接受! 这简直是高级黑!是杀人诛心! 巨大的尴尬和荒谬感,让林漾几乎要原地爆炸。 他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想立刻消失。 厉沉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林漾的崩溃,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褶皱的衣角,淡淡道:“走吧。”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诡异。 林漾全程偏头看着窗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厉沉舟依旧沉默,但林漾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直到车子快开到村口,一直沉默的厉沉舟忽然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证意味。 “下次,可以看你现在想看的。” 林漾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厉沉舟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夜色中,侧脸线条在路灯光线下显得有些柔和。 “或者,”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补充道,“你喜欢的话,可以经常来。” 林漾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厉沉舟的侧脸,脑海里再次不受控制地闪现出那个微博小号,那些“约会指南”、“如何表达关心”的沙雕文章…… 第26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26章 所以,这次灾难性的影院包场,在他那里,是一次成功的,按照教程执行的“约会”? 而那句让他尬穿地心的“演技有潜力”,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积极正面”的鼓励?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林漾心头,堵得他喉咙发紧。 他想笑,又想哭,最终只能疲惫地闭上眼,将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 厉沉舟……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嫉妒(上) 《田园牧歌》的录制, 终于在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氛围中走到了尾声。 最后一天没有安排具体任务,只是嘉宾和节目组一起,在村口的空地上,办了个简单的烧烤告别派对。 篝火燃起, 肉串在火焰上滋滋作响, 啤酒罐打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暂时驱散了连日来的拘谨。 林漾坐在角落的矮凳上, 手里拿着一串烤蘑菇, 没什么胃口。 他的思绪还缠绕在, 昨晚那场灾难性的影院包场,和厉沉舟那句让他脚趾抠地的“演技有潜力”上。 那种巨大的荒谬感, 混合着“舟-0907”小号带来的认知冲击,让他心神不宁, 看厉沉舟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厉沉舟本人并没有参加派对。 他在昨天电影结束后就离开了云溪村,仿佛这次探班真的只是行程中的一小段插曲。 但他留下的影响, 依旧弥漫在空气中,让这场本该轻松的告别派对,也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拘束。 “林漾哥,你怎么不吃呀?这个鸡翅烤得可好了!” 田蕊拿着两串油光锃亮的烤鸡翅,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递给他一串,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笑容。 林漾接过鸡翅,勉强笑了笑:“谢谢,我还不饿。” “哎呀, 明天就要分开了,好舍不得大家啊!”田蕊在他旁边坐下, 咬了一口鸡翅,含糊不清地说,“特别是林漾哥你,感觉你话好少,但是人超好的!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呀!” 田蕊的热情和单纯像一缕阳光,让林漾阴郁的心情稍微明亮了一些。 “嗯,有机会的。”他轻声回应。 这时,白露也端着一杯果汁走了过来,姿态优雅地在林漾另一侧坐下。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是啊,这次录制真的很开心。”白露微笑着看向林漾,眼神柔和,“林漾很照顾人,和你一起完成任务很轻松。” 她的夸奖得体又自然,让人心生好感。 林漾对白露的印象一直不错,觉得她虽然有些距离感,但至少表面功夫做得无可挑剔,比赵启明那种直接摆脸色的人强多了。 他礼貌地回应:“白露姐过奖了,是大家照顾我。” 三人坐在一起,随口聊着录制期间的趣事,气氛倒也融洽。 田蕊是个话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白露偶尔插几句,声音温柔;林漾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微笑点头。 篝火跳跃的光影映在三人脸上,勾勒出一幅看似和谐的画面。 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树丛的阴影里,一个长焦镜头,悄无声息地对准了他们。 第二天,嘉宾们各自收拾行李,互道珍重,陆续离开了云溪村。 林漾坐着节目组的车前往机场,一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青山绿水,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这半个多月的田园生活,虽然充满了厉沉舟带来的压抑和困惑,但至少让他暂时逃离了那个冰冷的“家”,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回到城市,回到那座奢华却令人窒息的公寓,熟悉的冰冷感再次将他包裹。 厉沉舟不在,公寓里安静得可怕。 林漾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那个几乎被遗忘了的“厉太太”专属手机。 为了彻底放松,他在录制期间几乎没怎么碰过它。 手机一开机,各种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就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大部分是so姐的,还有一些品牌活动和无关紧要的问候。 他点开so姐的微信,一连串的语音消息蹦了出来。 前面的还正常,是关心他录制顺不顺利,身体怎么样。 到了后面几条,语气就变得有些焦急和古怪了。 “漾漾!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吗?” “哎哟真是的!怎么又被拍了!” “不过这次还好,就是几张照片,没什么实锤,我已经在联系处理了……” “你跟那个白露……没什么吧?就是普通同事关系对吧?” 林漾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打开微博。 不用特意去搜,就在娱乐版块的热门推送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白露的名字并列出现在一个话题里—— #白露林漾篝火夜聊# #露水cp?# 配图赫然是昨晚烧烤派对时,他和田蕊、白露坐在一起聊天的照片。 拍摄角度极其刁钻,刻意模糊了旁边的田蕊,焦点完全集中在他和白露身上。 照片里,篝火暖光,白露侧头微笑看着他,他则微微低头,嘴角似乎也带着浅笑,其实他当时只是在听田蕊说话,但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暧昧的氛围。 文案更是写得引人遐想:“《田园牧歌》收官夜,白露林漾篝火旁相谈甚欢,眼神交流甜度超标!是否因戏生情?露水cp能否成真?”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有白露的粉丝在控评,表示“只是同事正常交流,勿cue”;有cp粉在狂欢,“好配!给我锁死!”;也有不少人在嘲讽林漾,“又是他?怎么老是捆绑女明星?”“厉总知道吗?”“十八线小演员别碰瓷我们露露!” 林漾看着那些照片和评论,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仅仅是坐在一起说几句话,也能被解读出这么多内容。 这绯闻虽然看起来不算严重,但牵扯到白露这种当红小花,关注度肯定不会低。 而且……厉沉舟那边…… 一想到厉沉舟可能看到这些照片,林漾的心就莫名地提了起来。 他会怎么想?会相信吗? 还是会像之前处理苏言那样,用某种强硬手段…… 他立刻给so姐回了电话。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开机了!”so姐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没事没事,你别担心,就是几张照片,我已经跟白露那边团队沟通好了,双方都会发声明澄清是正常同事关系,热搜也已经在撤了。就是……” so姐顿了顿,语气有些犹豫:“就是厉总那边……他肯定也看到了。你没跟他解释一下?” 林漾抿了抿唇:“他……还没回来。” “哦……”so姐松了口气,“那你等他回来,好好跟他说一下,就是普通同事,千万别让他误会了。厉总那个人……” so姐没再说下去,但语气里的忌惮显而易见。 挂了电话,林漾心烦意乱。 他并不在意这些无聊的绯闻,但他害怕厉沉舟的反应。 那个男人心思深沉,手段莫测,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忐忑不安地等了一天,厉沉舟都没有出现。 晚上,他忍不住用旧手机登录了那个小号微博,想看看“舟-0907”有没有什么动静。 小号首页静悄悄的,没有转发新的恋爱教程,也没有对绯闻发表任何看法。 林漾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石头并没有落下。 第二天下午,林漾正在书房看书,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so姐发来的消息,语气带着震惊和不可思议: 「漾漾!出怪事了!」 「白露家那个建材公司,就是她爸当董事长那个,本来不是一直在争取厉氏旗下地产公司的一个材料供应项目吗?听说都快谈成了!」 「刚才那边传来消息,说厉氏那边突然单方面中止了谈判!理由非常官方,说什么‘经过综合评估,不符合集团现阶段战略需求’!」 「这……这时间点也太巧了吧?!就在绯闻出来的第二天!」 林漾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拿着手机的手,指尖瞬间变得冰凉。 取消了合作? 在白露和他传出绯闻的第二天?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厉沉舟……他果然看到了! 而且,他用了他最擅长,最直接的方式,来表达他的不悦。 没有质问,没有争吵,甚至没有在他面前提起半个字。 只是轻描淡写地,取消了一个价值不菲的合作项目。 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这比直接的怒火更让人胆寒。 他用商业手段,隔空给了白露家族一个警告,也等于向林漾无声地宣告——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任何可能出现的“枝节”,都会被毫不留情地剪除。 林漾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第27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27章 所以,这就是厉沉舟式的“嫉妒”吗? 冰冷高效,不留痕迹,却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他想起厉沉舟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想象着他看到绯闻时,可能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然后便冷静地吩咐程维去处理掉这个“麻烦”…… 恐惧再次攫住了他,但这一次,恐惧之中,似乎又掺杂了一丝别的什么。 是一种……确认感? 确认了厉沉舟对他,确实存在着某种超出寻常的“在意”。 虽然这种在意的表达方式,是如此地扭曲和可怕。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铃响了。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漾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慢慢地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厉沉舟就站在门外。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嫉妒(下) 门外, 厉沉舟的身影,在猫眼畸变的视野里,显得格外高大挺拔。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一如往常般一丝不苟, 但林漾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同。 他的领带微微松开了些许, 向来梳理得纹丝不乱的发丝, 也垂落了几缕在额前, 周身那股冰冷的压迫感似乎减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闷气息。 林漾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冰凉。 他刚刚才消化完厉沉舟因那微不足道的绯闻, 而雷霆取消合作的消息,此刻正主就出现在门外, 带着一种从未显露于人前的,近乎颓唐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 门开的瞬间, 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酒气,混杂着厉沉舟身上惯有的冷冽木质香,扑面而来。 他喝酒了? 林漾微微怔住。 在他的印象里,厉沉舟的自制力近乎恐怖,极少在外人面前显露醉态,更别提这样带着酒气回家。 厉沉舟抬起眼,目光落在林漾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不似平日清明锐利, 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眼神有些涣散, 却又在聚焦于林漾时,透出一股执拗的,近乎直白的专注。 他的脸颊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绯色,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却软化了许多,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林漾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质问合作的事? 还是问他为什么喝酒? 厉沉舟没有回答,只是迈步走了进来,动作似乎比平时迟缓了一些。 他反手关上门,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向客厅或书房,而是就站在玄关处,定定地看着林漾。 玄关的灯光不算明亮,在他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 他就那样沉默地看着林漾,眼神复杂得让林漾心慌意乱,那里面有审视,有困惑,还有一种,林漾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的,类似于受伤的情绪。 两人僵持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避开这令人窒息的注视。 就在他脚步微动的瞬间,厉沉舟忽然动了。 他上前一步,动作快得让林漾来不及反应,然后伸出双臂,猛地将林漾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 林漾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厉沉舟的拥抱强势而用力,手臂像铁箍一样环住他的腰背,几乎要将他勒得喘不过气。 男人的胸膛宽阔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沉稳却比平时快了不少的心跳声,以及那混合着酒气和冷冽气息的味道,将他整个人牢牢包裹。 这太反常了! 太超出林漾的认知了! 厉沉舟怎么会抱他? 还是用这种……近乎依赖的,不容拒绝的姿势? “厉……厉沉舟?”林漾的声音因为震惊和缺氧而有些发颤,他试图挣扎,“你放开我!” 然而,厉沉舟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将下巴抵在林漾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然后,林漾听到他用一种含混的,带着浓重鼻音,与他平日冷冽声线,截然不同的语调,嘟囔了一句: “不许……看他……” 声音很低,模糊不清,像是梦呓,却又带着一股孩子气的霸道和执拗。 林漾浑身一震,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滞。 不许看谁? 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 是白露。 是那个该死的绯闻! 所以,他取消合作还不够? 连醉了酒,脑子里念念不忘的,还是这件事?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再次席卷了林漾。 那个在商场上冷酷无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厉沉舟,那个只会用收购封杀,取消合作来表达不满的厉沉舟,此刻竟然像个别扭的小孩一样,抱着他,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宣告主权。 “你……你先放开我!”林漾又羞又恼,用力推拒着他。 醉酒的男人沉得像座山,他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 厉沉舟似乎被他的抗拒惹恼了,不满地哼了一声,抱得更紧,脑袋还在他颈窝里蹭了蹭,继续含混不清地嘟囔:“只能……看我……我的……” “谁是你的!”林漾气得脸都红了,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才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警惕地瞪着眼前,这个行为异常的男人。 厉沉舟因为他的挣脱,身体晃了一下,勉强站稳。 他抬起头,眼神迷蒙地看着林漾,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解和委屈,仿佛在控诉林漾为什么要推开他。 他就那样站着,西装有些皱褶,头发凌乱,领带歪斜,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完全不见了平日里的冷峻和威严。 林漾看着他这副前所未有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滋生出来。 有点……可怜。 甚至……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漾就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他赶紧用力摇头,想把这种危险的想法甩出去。 可爱?厉沉舟?这个词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就在这时,厉沉舟似乎耗尽了力气,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朝前倒去。 林漾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 厉沉舟顺势将大半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脑袋一歪,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嘴里还在无意识地低声念叨:“不许看……是我的……”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竟然……就这么靠着林漾睡着了。 林漾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厉沉舟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 男人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有些吃力,但他却不敢乱动,生怕惊醒这个,不知道是真醉还是装醉的麻烦精。 他低头,看着厉沉舟近在咫尺的睡颜。 睡着了男人敛去了所有的锋芒,眉眼舒展,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因为醉酒,他的嘴唇比平时红润一些,微微张着,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无害。 林漾的心跳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毫无阻碍地观察厉沉舟。 抛开那些恐惧,愤怒和不解,单从外貌来看,这个男人确实有着令人心动的资本。 可是…… 林漾的眼神黯淡下来。 前世坠楼时的冰冷绝望,重生后步步为营的掌控,那些被掐灭的希望,那些无形的枷锁。这一切,都不是一副好看的皮囊可以抵消的。 但他此刻毫无防备的睡颜,和那句幼稚的“不许看他”,却又像两根针,刺破了他坚硬的外壳,让他窥见了一丝截然不同的内核。 厉沉舟,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可以一边冷酷地碾碎别人的希望,一边又用这种笨拙到可笑的方式,来表达你那扭曲的在意? 林漾心情复杂地扶着厉沉舟,艰难地挪动脚步,想把他弄到客房的床上去。 厉沉舟虽然看起来清瘦,但分量着实不轻,林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半拖半抱地弄到客房的床边。 他刚想把厉沉舟放倒在床上,厉沉舟却像是有所察觉,手臂下意识地又收紧了些,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别走……” 林漾动作一顿,看着厉沉舟即使睡着,也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又被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轻轻掰开了厉沉舟的手臂,将他安置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做完这一切,林漾站在床边,看着厉沉舟沉睡的侧脸,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勾勒出他安静的轮廓。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超出他的预料了。 那个微博小号,那碗味道尚可的汤,影院里尬出天际的“潜力”评价,因绯闻而取消的合作,还有此刻这个醉酒后幼稚霸道又透着脆弱依赖的厉沉舟…… 第28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28章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他越来越无法忽视的可能性。 也许,厉沉舟对他,并不完全是冷漠和利用。 也许,在那冰冷的外壳之下,藏着一些连厉沉舟自己,都不懂得如何正确表达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林漾感到恐慌,却又隐隐生出一丝,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期待。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被这些表象迷惑。 前世血的教训还在眼前,他不能重蹈覆辙。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厉沉舟,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回到自己的卧室,林漾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厉沉舟那句“不许看他”和孩子气的睡颜,反复在他脑海里浮现。 他拉起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这些扰乱心绪的画面。 而客房里,本该“熟睡”的厉沉舟,在林漾关上门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醉意?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林漾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气息。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 看来,偶尔的“失控”,效果似乎,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深夜谈心 自那晚厉沉舟“醉酒”事件后, 林漾感觉自己和厉沉舟之间,那堵坚冰筑成的高墙,被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裂缝那头透出的光,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控制与恐惧, 还混杂着一种他无法定义的暖意, 这让他更加无所适从。 综艺结束后,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 林漾住回对门公寓, 厉沉舟恢复每晚准时的“敲门问候”, 借口依旧五花八门, 但从“借酱油”变成了“物业送来新的盆栽,放你阳台一盆”或者“这本书你看完了吗?我那里有下册”。 林漾不再像以前那样尖锐地抗拒, 但也没有表现出接纳。 他像一个谨慎的观察者,沉默地接收着这些信号, 内心却在激烈地天人交战。 理智一遍遍提醒他前世的教训,而情感却在那些荒谬,又真实的细节冲击下, 开始产生动摇。 转眼入了秋,天气说变就变。 这天夜里,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紧接着,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夜幕,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响! “轰隆——!” 林漾猛地从浅眠中惊醒, 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浑身冷汗涔涔。 雷声!又是雷声! 前世坠楼的那晚, 窗外也是这样的电闪雷鸣! 那冰冷的雨点,那绝望的闪电,那仿佛预示着末日的雷声,是他死亡交响曲的前奏!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蜷缩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每一次雷声响起,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他的心脏上,带来窒息般的痛苦和濒死感。 黑暗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露台,脚下是万丈深渊,耳边是厉沉舟冰冷的侧脸,和那些令人作呕的笑声……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呜咽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但恐惧如同魔爪,紧紧攫住了他的喉咙。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门外,似乎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不是幻觉! 那脚步声很轻,带着迟疑,在他的卧室门外停了下来。 林漾瞬间屏住了呼吸,恐惧中又生出一丝警惕。 是谁?厉沉舟?他这么晚来干什么? 门外一片寂静,只有窗外肆虐的风雨声和间歇的雷鸣。 那脚步声停在那里,没有再靠近,也没有离开,仿佛也在犹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林漾缩在被子里,心脏狂跳,既害怕门外的动静,又害怕这独自面对雷雨的漫漫长夜。 终于,在又一道闪电过后,雷声尚未完全平息之际,门外响起了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穿透雨幕和门板,带着一丝迟疑: “……还没睡?” 是厉沉舟。 他的声音和平日有些不同,少了些冷硬,多了些或许是夜晚带来的沙哑,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缓和。 林漾浑身一僵,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厉沉舟想干什么。 门外沉默了片刻,就在林漾以为他已经离开时,厉沉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离门板更近了些: “怕打雷?” 这三个字问得直接,却奇异地没有包含任何嘲讽或试探,更像是一种平淡的陈述,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试图理解的味道。 林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依旧没有回答,但紧绷的身体,却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毫米。 被子下的手,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厉沉舟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 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他靠在了门板上。 然后,他再次开口,说出的内容却让林漾愣住了。 “小时候,我也怕。”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分享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透过门板传来,带着一种闷闷的共振。 林漾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厉沉舟……怕打雷?那个看起来无坚不摧的男人? “老宅的房子很大,很空。”厉沉舟的声音继续缓缓流淌,伴随着窗外的雨声,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打雷的时候,声音在里面回荡,感觉整个房子都在晃。” 林漾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年幼的,或许还没现在这么冰冷的厉沉舟,独自待在空旷华丽却冰冷的大宅里,面对电闪雷鸣……那感觉,确实不会太好。 “后来呢?”鬼使神差地,林漾低声问了一句。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不等于承认自己没睡,而且在听吗? 门外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后来?”厉沉舟的声音依旧平淡,“习惯了。或者,找点别的事情做,分散注意力。” 别的事情? 林漾很难想象年幼的厉沉舟,会做什么来分散注意力。 看书?算数学题? “比如?”他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好奇心暂时压过了恐惧。 “……拼图。”厉沉舟沉默了几秒,才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点罕见的别扭。 “很大的,几千块的那种。拼起来很费时间。” 拼图?林漾怔住了。 这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无法将眼前这个杀伐果断的商业巨鳄,和安安静静拼拼图的孩子联系起来。 这反差……竟然有点……萌? 这个念头让林漾脸颊微微发烫,他赶紧甩开。 窗外又响起一阵雷声,但这一次,林漾感觉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可怕了。 或许是因为注意力被转移了,或许是因为……门外那个人的存在,隔着一道门板,奇异地驱散了一些孤独和恐惧。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雨声哗啦啦地响着,雷声间歇传来,但卧室内的空气不再那么紧绷。 “你阳台那盆绿萝,”厉沉舟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但少了以往的疏离,“长势不错。” 林漾愣了一下,才想起他说的是前几天,他借口送来的那盆植物。 “……嗯,挺好养的。” “嗯。比上次那盆仙人掌好。”厉沉舟接道,“仙人掌被你养死了。” 林漾:“……”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而且仙人掌明明是他自己浇水浇死的!虽然是因为厉沉舟非要他每天汇报植物情况,他烦不胜烦故意多浇了点! 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一丝连林漾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悄悄爬上了他的嘴角。 恐惧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们就隔着门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从绿萝聊到天气,从拼图聊到某种两人都尝过的,味道奇怪的进口糖果。 没有争吵,没有试探,没有冰冷的命令和抗拒。 只是两个在雷雨夜里都难以入眠的人,进行着一段平淡甚至有些琐碎,却前所未有的平和的对话。 林漾甚至渐渐放松下来,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听着门外低沉的声音和窗外的雨声,眼皮开始发沉。 他不知道厉沉舟为什么今晚会过来,为什么会说这些话。 是为了安抚他?还是仅仅因为他自己也没睡,偶然路过? 他不想去深究了。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雷雨交加的深夜,隔着一道门板,他感受到的不是压迫和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短暂的宁静。 第29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29章 就在林漾意识逐渐模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外的厉沉舟,似乎也察觉到了他呼吸的变化。 对话声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漾听到一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然后,是脚步声轻轻远离的声音。 他走了。 林漾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厉沉舟的脚步声,原来可以这么轻。 而门外,厉沉舟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目光深邃复杂。 窗外的雷声渐歇,雨势渐小。 厉沉舟似乎也察觉到了,林漾态度上那微乎其微的软化,但他并未得寸进尺,依旧维持着那种,克制而笨拙的接近方式。 每晚的“敲门问候”,变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惯例,借口依旧蹩脚,但停留的时间,似乎延长了那么几秒,沉默也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这种诡异的平衡,让林漾在警惕之余,竟也生出几分习惯性的麻木。 直到一封烫金的请柬,打破了这份脆弱的平静。 请柬是送到主宅的,由陈伯转交给他。 一场由本地商会牵头举办的慈善晚宴,规格很高,受邀者非富即贵。 按照惯例,这种场合需要“厉太太”陪同出席。 林漾看着请柬上自己和厉沉舟并列的名字,心里一阵烦闷。 他厌恶这种需要戴着面具,扮演恩爱夫妻的场合,尤其是现在,当他开始对身边这个“丈夫”,产生越来越多无法解释的疑问时,这种扮演显得格外讽刺和艰难。 但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晚宴当晚,林漾穿上厉沉舟让人送来的高定礼服,看着镜子里那个精致,却眉眼间带着疏离的自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提线木偶。 厉沉舟准时出现在公寓门口,他今晚穿着一身墨蓝色的丝绒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气质冷峻矜贵。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商业对手初现 他看到林漾时, 目光几不可查地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伸出了手臂。 林漾迟疑了一下, 还是挽了上去。 触感温热, 带着熟悉的冷冽气息。 这一次, 他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 晚宴设在市中心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璀璨, 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 厉沉舟一出现,便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不断有人上前寒暄敬酒, 言语间满是恭维和试探。厉沉舟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态度淡漠却不失礼节, 将商界帝王的气场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漾跟在他身边,保持着标准的微笑,偶尔在厉沉舟将话题引向他时, 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内心却恨不得这场宴会早点结束。 就在他神游天外之际,一个略显富态,笑容和蔼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男人约莫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看起来气度不凡。 “厉总,好久不见, 风采更胜往昔啊!” 男人笑容满面地先向厉沉舟打招呼,语气热络。 厉沉舟看到他, 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郑总。” 郑总? 林漾觉得这个姓氏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郑总的目光很快转向林漾,笑容更加和蔼可亲:“这位就是厉太太吧?果然是天作之合。鄙人郑怀山,久仰厉太太芳名。” 郑怀山! 林漾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来了! 前世,就是这个郑怀山! 他就是那个在酒局上,与另一个大佬一起,对他极尽羞辱,最终间接导致他坠楼的元凶之一! 他是厉氏在城南地块开发上的主要竞争对手,手段狠辣,笑里藏刀! 强烈的恨意和恐惧瞬间涌上心头,林漾的脸色控制不住地白了一下,挽着厉沉舟的手臂也下意识地收紧。 厉沉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侧目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询问。 林漾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郑总过奖了。” 郑怀山仿佛没看到林漾的失态,依旧笑呵呵的,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说起来,厉总真是年轻有为啊。记得几年前,厉总刚接手集团的时候,那个雷厉风行的手段,可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自愧不如啊。” 他像是陷入了回忆,语气带着感慨,“当时那个并购案,啧啧,真是漂亮!不过……就是代价也不小啊,老周那边……唉,听说到现在都没缓过劲儿来呢。”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提及一件陈年旧事。 但林漾却听出了话里的深意。 老周?是那个因为并购失败而破产跳楼的周老板? 厉沉舟当初用了什么手段?郑怀山这是在暗示厉沉舟行事冷酷,不留余地? 林漾的心跳得厉害,他偷偷看向厉沉舟。 厉沉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许,眸色深沉,看不出喜怒。 “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厉沉舟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郑总当年的手段,也同样让人印象深刻。” 这话回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事实,又反将一军,暗示郑怀山自己也不是什么善茬。 郑怀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哈哈一笑:“厉总说的是!是我们老了,比不得年轻人有魄力了。”他话锋再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漾,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关切,“不过啊,这做人做事,有时候也不能太较真,尤其是对自己身边的人。太过锋利,容易伤着自个儿,也容易……让身边的人担惊受怕,是吧,厉太太?” 他最后这句话,几乎是直接对着林漾说的,眼神里充满了伪善的同情和暗示。 林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郑怀山这是在挑拨离间! 他故意在林漾面前提及厉沉舟冷酷的过往,暗示他本性难移,跟着他不会有安全感! 如果是以前,林漾或许会对此深信不疑,甚至会因为这些话,而更加恐惧和憎恨厉沉舟。 但是现在,在经历了“舟-0907”小号、那碗汤、影院包场、醉酒拥抱、雷雨夜谈心……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件之后,林漾对厉沉舟的认知,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动摇。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轻易被外界的言论所左右。 他抬起头,迎上郑怀山那看似和蔼实则精明的目光,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声音清晰而平静:“郑总说笑了。沉舟做事向来有他的分寸和道理。作为他的爱人,我自然是相信他,支持他的。” 这话一出,不仅郑怀山愣住了,连他身旁的厉沉舟,身体都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深邃的目光骤然落在林漾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 林漾说完,自己也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近乎“维护”厉沉舟的话。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或许是为了反击郑怀山的挑拨,或许是内心深处,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变化使然。 郑怀山很快反应过来,干笑两声:“呵呵,厉太太真是深明大义,伉俪情深,令人羡慕啊!” 他自知挑拨不成,便不再多言,又寒暄了几句,便借口有事离开了。 郑怀山走后,周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厉沉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林漾,那眼神复杂难辨,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林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声道:“……我去下洗手间。” 他需要空间冷静一下。 刚才那句话,几乎推翻了他一直以来对厉沉舟的态度。 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他似乎听到厉沉舟极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说了一个字: “……谢谢。” 林漾脚步一顿,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 他没有回头,加快脚步走进了洗手间。 关上隔间的门,林漾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镜子里,他的脸颊有些泛红,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不确定。 郑怀山的出现,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 他差点,就沉溺在了厉沉舟那些笨拙的,看似温柔的举动里,忘记了这个人本质上依旧是个冷酷无情,手段狠厉的商业巨鳄,忘记了前世的血海深仇,忘记了郑怀山这样的敌人正虎视眈眈! 危险从未远离。 厉沉舟对他那点与众不同的“在意”,或许是真的,但这份“在意”的性质是什么? 能持续多久?在利益和危险面前,又会被他放在第几位? 林漾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他不能动摇。 重生归来,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活下去,自由地活下去。 第30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30章 无论厉沉舟表现出多少反常,无论他心底滋生多少不该有的涟漪,他都绝不能忘记这个最终的目标。 郑怀山的挑拨,反而像一记警钟,敲醒了他。 他整理了一下礼服和表情,重新戴上那副温顺疏离的面具,推开门走了出去。 宴会还在继续,厉沉舟依旧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着众人的簇拥。他看到林漾出来,目光再次投向他,深邃难辨。 林漾迎着他的目光,缓缓走回他身边,重新挽住他的手臂。 这一次,他的笑容依旧得体。 回到那座华丽的牢笼,气氛似乎又回到了某种微妙的冰点。 厉沉舟依旧每晚出现,但林漾的态度重新戴上了疏离的盔甲,不再有雷雨夜那片刻的松懈。 厉沉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困惑,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将一本林漾之前提过的绝版诗集放在玄关柜上,便沉默离开。 这种无声的僵持,让林漾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他讨厌这种被无形绳索牵引的感觉,更讨厌自己会因为厉沉舟一个细微的举动而心绪不宁。 就在这时,so姐带来了一个消息。 一个知名导演的新电影正在选角,有个戏份不多但很出彩的配角,人设是位气质干净、带着些许忧郁的青年艺术家,so姐觉得非常适合林漾,极力怂恿他去试镜。 “这次是正经大制作,导演是圈内有名的艺术家,选角很严格,不看背景只看合适度!”so姐在电话里信誓旦旦,“我觉得你有戏!而且我打听过了,这部戏的投资方跟厉氏没什么关系,厉总的手应该伸不了那么长!” 最后那句话打动了林漾。 一个可能脱离厉沉舟直接影响的机会,一个能让他重新以演员身份呼吸的机会。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试镜很顺利。 导演对林漾身上那种独特的、混合着脆弱与坚韧的气质很满意,当场就拍板定下了他。虽然只是个配角,拍摄周期也不长,但林漾依然感到了久违的兴奋和期待。这是他凭借自己能力争取到的角色,与“厉太太”的身份无关。 进组拍戏的日子忙碌而充实。剧组氛围严谨专业,导演要求很高,但对待演员很尊重。 林漾沉浸在对角色的揣摩和表演中,暂时将厉沉舟和那些纷繁复杂的情绪抛在了脑后。他甚至开始觉得,也许重生的意义,并不仅仅是逃离,还包括重新找回那个属于“林漾”自己的人生价值。 这天晚上,要拍一场夜戏,地点设在郊外一个废弃多年的旧工厂改造的片场。剧情是林漾饰演的角色在遭遇创作瓶颈后,独自一人来到这个荒废的地方寻找灵感,却遭遇了一些超自然的惊悚事件。 场景布置得十分逼真,残破的厂房,锈蚀的机器,昏暗闪烁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拍摄进行得不算顺利,一个镜头反复拍了好几条才达到导演的要求。结束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多。演员和工作人员都疲惫不堪,忙着收拾器材准备收工。 林漾换下戏服,觉得有些口渴,想起自己的保温杯,好像落在了刚才拍摄用的那个最大的仓库场景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被锁片场 那仓库在片场最深处, 为了方便布景,电力供应不太稳定,只有几盏昏黄的工作灯。 他跟助理打了个招呼,便独自往回走, 想去把杯子拿回来。 夜晚的片场寂静得可怕, 只有风声穿过破旧厂房的缝隙, 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远处的路灯灯光微弱, 勉强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路面。林漾裹紧了外套, 加快脚步。 走进仓库, 里面比外面更加阴暗潮湿。巨大的机器黑影幢幢,像蛰伏的怪兽。他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 很快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保温杯。 就在他拿起杯子,准备转身离开时, 身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林漾吓得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只见仓库那扇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竟然被人从外面关上了!紧接着, 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咔哒”! 他被锁在里面了! “喂!有人吗?外面有人吗?”林漾冲到门边,用力拍打着冰冷的铁门,大声呼喊。 回应他的,只有空旷仓库里传来的回声,以及门外渐渐远去的、细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像是无意中关门离开,反而带着一种刻意的匆忙。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梁骨。 林漾的心跳骤然加速。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的? 他赶紧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求救。然而,屏幕左上角显示着一个鲜红的“x”——没有信号!这个废弃仓库的位置太偏僻,加上厚重的金属墙壁阻隔, 手机完全成了摆设! 黑暗,密闭的空间, 这一切都像极了前世坠楼前那段被囚禁、无助的时光!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冰冷的房间,不怀好意的目光,厉沉舟转身离去的侧脸,绝望的挣扎,坠落的失重感……如同电影镜头般在他脑海里疯狂闪回! “不……不要……”林漾背靠着冰冷的铁门,身体控制不住地向下滑落,蜷缩在地上。 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眼前阵阵发黑。冰冷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夜晚,孤独,无助,被全世界抛弃。 为什么会这样?他才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曙光,为什么又陷入了这样的绝境? 是意外吗?还是……郑怀山?晚宴上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句看似关心实则威胁的话语……是他做的吗?为了警告他?还是为了对付厉沉舟? 无尽的恐惧和猜疑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仓库里温度很低,阴冷的空气透过单薄的衣服侵入肌肤,让他瑟瑟发抖。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在极致的恐惧和寒冷中,林漾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 是幻觉吗? 像是有人在用力撞击铁门,还有模糊的呼喊声。 他努力集中精神,屏息倾听。 不是幻觉! 真的有人在撞门!那声音沉闷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还有一个声音,隔着厚重的铁门,模糊地传了进来,似乎是在喊他的名字? “林漾……林漾!” 那个声音……低沉,焦急,甚至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恐慌? 是厉沉舟?! 他怎么来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巨大的震惊暂时压过了恐惧。林漾挣扎着爬起来,扑到门边,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门板,嘶哑地回应:“我在里面!厉沉舟!我在这里!” 门外的撞击声更加猛烈了,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终于,“砰”的一声巨响,门锁似乎被硬生生撞坏了!铁门被从外面猛地拉开! 刺眼的手电筒光线照了进来,晃得林漾睁不开眼。 逆光中,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不见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紧绷,甚至有些细微的擦伤。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是厉沉舟。 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到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时,先是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被一种汹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后怕和怒火取代! 他一步跨进仓库,冰冷的目光如同利箭般扫过林漾苍白的脸和瑟瑟发抖的身体,然后猛地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紧紧地、几乎有些粗暴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林漾感到一阵疼痛。 “你……”厉沉舟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未平的喘息和压抑到极致的怒气,“你怎么样?!”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上下扫视着林漾,仿佛要确认他是否真的安然无恙。那目光中的担忧和恐慌,是如此真实而剧烈,完全不同于他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林漾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和微微的颤抖,一时间竟忘了回答。 厉沉舟……他好像……真的很害怕? 害怕失去他? 终于,那审视的目光微微缓和。厉沉舟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材质精良的衬衫,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林漾冰凉的肩膀上,然后用残留着体温的羊毛大衣,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紧。 带着厉沉舟体温和独特冷冽香气的外套,瞬间将林漾包裹,驱散了部分侵入骨髓的寒意。 那气息霸道而熟悉,此刻却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厉沉舟的手臂隔着大衣,虚虚地环住他,没有过分用力,却带着一种稳固的支撑。 第31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31章 他低下头,看着林漾依旧有些失焦的眼睛,声音低沉得近乎嘶哑,却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稳,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没事了。” 没有过多的追问,没有责备,甚至没有询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只是这三个字,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又像是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恐惧和绝望,暂时隔绝在外。 林漾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汗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滴在林漾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他手背关节处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与他此刻极力维持的平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股巨大的、复杂的情绪猛地冲上林漾的喉咙,堵得他发不出任何声音。鼻腔酸涩得厉害,眼前一片模糊。 厉沉舟……他…… 就在这时,程维带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显然是保镖模样的人匆匆赶到,看到仓库内的情形,立刻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检查现场,控制住了一旁瑟瑟发抖的管理员。 “厉总,”程维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初步判断,门锁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管理员说收工时确认过所有门都未上锁。” 厉沉舟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他没有回头看程维,目光依旧锁在林漾身上,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杀意的“嗯”。 他揽着林漾,不再停留,沉声道:“回去。” 他的手臂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护着林漾,穿过杂乱阴暗的仓库,走向外面停着的车辆。自始至终,他没有再松开裹紧林漾的大衣,也没有让林漾离开他触手可及的范围。 坐进温暖的车厢,林漾依旧裹着那件带着厉沉舟气息的大衣,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厉沉舟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条备用的薄毯,又仔细地盖在他腿上。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厉沉舟拿出手机,开始低声而迅速地下达指令,语气冰冷而高效,内容围绕着彻查今晚片场事件、追踪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 林漾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里却一片混乱。今晚的经历,厉沉舟的出现,他克制却难掩焦急的救援,他此刻毫不掩饰的狠戾……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块块拼图,冲击着他原本对厉沉舟的认知。 这个男人,他好像……真的和前世那个冷眼旁观他坠落的丈夫,不一样了。 至少,在刚才那个危急的时刻,他来了。 他没有破口大骂,没有粗暴拉扯,而是用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确认他的安全,将他带离险境。 那只受伤的手,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那声低沉的“没事了”…… 林漾悄悄转过头,看向身旁正在处理事务的厉沉舟。他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但紧绷的弧度似乎缓和了些许。感应到他的视线,厉沉舟忽然停下了通话,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厉沉舟深邃的眼眸中,戾气尚未完全消散,但在那冰层之下,林漾似乎看到了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属于人的温度。 “还冷吗?”他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林漾摇了摇头,下意识地将身上那件大衣裹得更紧了些。 厉沉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确认他的话是否属实,然后才重新拿起手机,继续未完的通话。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不再只有压抑和恐惧,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 林漾将脸埋进大衣柔软的衣领里,嗅着那熟悉的冷冽香气,第一次没有感到排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后怕与追问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紧绷后的余悸, 以及某种正在悄然变质的气氛。 林漾裹着厉沉舟那件昂贵的大衣,残留的体温和冷冽木质香像一层无形的茧,将他与外界隔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偏头看着窗外流光溢彩却飞速倒退的街景,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仓库门打开瞬间, 厉沉舟那双混合着恐慌、戾气和……确认他无恙后几不可查松懈下来的眼眸。 那只关节破皮渗血的手, 此刻正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没有处理, 仿佛那点疼痛微不足道。 车子最终驶入熟悉的地下停车场。电梯无声上升, 停在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厉沉舟率先走出电梯,步伐比平时略显急促。 他没有回自己那边的主宅, 而是跟着林漾,径直走向对门的公寓。 林漾输入密码, 门“嘀”一声打开。他走进去,厉沉舟紧随其后,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 锁舌落下的轻响, 在寂静的玄关格外清晰。 公寓里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黄柔和,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种无声的张力。 林漾站在玄关中央,依旧裹着那件大衣,没有脱下。他感觉厉沉舟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忽然,厉沉舟动了。 他几步走到林漾面前,距离近得林漾能清晰地看到他衬衫领口微敞处滚动的喉结,以及那双深邃眼眸里尚未完全平息的暗涌。 “以后, ”厉沉舟开口,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打破了室内的寂静,“拍戏,无论什么戏,在哪里拍,必须带保镖。” 不是商量,是命令。 带着他惯有的强势,却又比以往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近乎后怕的急切。 林漾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经过今晚这一连串的冲击,他发现自己面对厉沉舟时的恐惧,似乎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稀释了。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顺从地应下,而是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平静,“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从他被锁,到厉沉舟破门,中间间隔的时间并不长。 片场在郊外,厉沉舟是如何在深夜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并精准找到他的? 厉沉舟的眸光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像是被问到了某个关键处。他沉默下来,只是沉沉地看着林漾,那目光复杂难辨,有未散的戾气,有深切的担忧,还有一丝被触及秘密般的晦暗。 玄关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壁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他冷硬的轮廓显得有些不真实。 林漾没有移开视线,固执地等待着答案。他需要一个解释。今晚厉沉舟的出现太过及时,及时到不像巧合。 漫长的几秒钟过去。 就在林漾以为厉沉舟不会回答,或者会用一个冰冷的“与你无关”搪塞过去时,厉沉舟却几不可查地挪动了一下脚步,微微别开了视线,看向了玄关柜上那盆长势喜人的绿萝。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带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滞涩,吐出了两个让林漾完全意想不到的字: “……直觉。” 直觉? 林漾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厉沉舟?这个永远理性、冷酷、信奉数据和逻辑的男人,会相信“直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会用“直觉”来解释他如此精准迅速的救援? 这太荒谬了!比那个微博小号还要荒谬! 可厉沉舟说出这两个字时,脸上那种极其罕见的、近乎别扭的神情,却又不像是在说谎。那更像是一种……他自己也无法理解、无法用常理解释,最终只能归结为“直觉”的困惑? 林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厉沉舟。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紧抿的唇线,以及那只依旧随意垂着、带着伤痕的手。 所以,他是因为某种无法解释的“直觉”,感觉到了他有危险,所以才不顾一切地赶了过来?甚至急到用手去砸门? 这个认知,像一道强烈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林漾所有的防备和疑虑。 如果说之前的种种——小号、煲汤、影院、醉酒、雷雨夜——都还可以被解释为某种扭曲的掌控欲或笨拙的示好,那么今晚这个“直觉”,却指向了一种更深层、更难以言喻的……连接? 一种超越了理性算计,近乎本能的在意? 林漾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低下头,避开了厉沉舟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知道了。保镖……我会带的。”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带着抗拒和愤怒,接受了厉沉舟的安排。 厉沉舟似乎也因为他态度的软化而怔了一下。他沉默地看着林漾低垂的脑袋和微微发红的耳尖,眸底深处翻涌的戾气渐渐平息,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不是碰触林漾,而是轻轻拂过那盆绿萝舒展的叶片,动作带着一种与他气质不符的轻柔。 第32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32章 “早点休息。”他最终只是低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转身,拉开了公寓的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林漾一个人站在玄关,许久没有动弹。肩上还披着厉沉舟的大衣,上面残留的体温和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笼罩。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冰凉的脸颊,指尖却一片滚烫。 直觉…… 厉沉舟,你的“直觉”,到底是什么? 夜深人静,他强迫自己不再去回想仓库门打开时厉沉舟那双失态的眼,不再去琢磨那荒谬的“直觉”背后可能隐藏的含义,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新电影后续的拍摄中。 然而,有些东西,越是压抑,越是会在暗处滋生。 这天拍摄结束得早,林漾回到公寓,疲惫地倒在沙发上。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他本想看会儿剧本,眼皮却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竟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绝望的深渊,身体在不断下坠。但这一次,坠落的尽头不再是永恒的黑暗和剧痛。 眼前的画面猛地切换。 他看到了……厉沉舟。 不是那个冷漠旁观他坠落的厉沉舟,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厉沉舟。 场景似乎是在一个灵堂,或者某个布置得极其肃穆冰冷的大厅。黑白是他的颜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厉沉舟就站在中央,穿着一身笔挺的纯黑西装,像一座凝固的黑色石碑。 他的脸……林漾从未见过厉沉舟那样的表情。 那张总是冷硬如冰雕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红得骇人,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丝,像两口即将喷发的火山,里面翻滚着毁天灭地的痛苦、暴戾和……一种林漾无法理解的、近乎疯狂的绝望。 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却给人一种随时会碎裂崩塌的错觉。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林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里,静静地放着一个骨灰盒。 那是……他的骨灰盒? 林漾感到一阵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画面再次扭曲、碎裂。 他看到了猩红的酒液泼洒在昂贵的地毯上,看到了文件如雪片般在办公室里飞舞,看到了厉沉舟如同被激怒的困兽,用最冷酷、最不计代价的方式,疯狂地狙击、吞噬着那些曾经参与过那场酒局、间接导致他死亡的公司和势力。商业版图在硝烟中重塑,昔日风光无限的对手在厉沉舟毫不留情的报复下灰飞烟灭。 他看到厉沉舟站在厉氏顶楼的落地窗前,脚下是整个城市的璀璨灯火,而他的背影,却孤独萧索得如同荒原上的孤狼。 他的手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一个寂静的深夜。 还是那间冰冷的主卧,厉沉舟坐在床边——那张他从未允许林漾踏入的主卧床边,低着头,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手中拿着的,赫然是林漾重生后藏起来的那个旧手机!他的指尖极其缓慢地、近乎虔诚地摩挲着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林漾很久以前设置的一张、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笑得没心没肺的照片。 然后,林漾看到,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厉沉舟低垂的眼睫下坠落,砸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洇开一小片模糊的水渍。 …… “不——!” 林漾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料,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惊恐地环顾四周。熟悉的公寓,温暖的灯光,窗外依旧是小雨淅沥。 是梦…… 只是一个梦…… 可那梦中的画面,厉沉舟猩红的双眼,那疯狂报复的决绝,那滴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眼泪……一切都真实得可怕,带着一种锥心刺骨的寒意和痛楚。 那不是他臆想出来的!那些碎片般的场景,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感,撞击着他的灵魂。 如果……如果那不是梦呢? 如果那是……前世他死后,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 厉沉舟在他死后,为他疯狂复仇?甚至……流泪? 那个冷酷无情、视他如无物的厉沉舟? 这怎么可能?! 可是,“舟-0907”小号怎么解释?那碗味道尚可的汤怎么解释?影院里尬穿地心的“潜力”评价怎么解释?因绯闻取消的合作怎么解释?醉酒后幼稚的拥抱和“不许看他”怎么解释?雷雨夜隔着门板的平静交谈怎么解释?仓库外那焦急的寻找、克制的救援和生硬的“直觉”又怎么解释?! 无数被他刻意忽略、强行用掌控欲和扭曲在意来解释的细节,此刻在这骇人梦境的反衬下,仿佛都有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让他心惊胆战的指向! 难道……厉沉舟对他…… 难道前世的冷漠和最终的“抛弃”,背后有着他不知道的隐情? 难道他所以为的恨,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巨大的误会之上?! 林漾猛地抱住头,指甲深深陷入发丝,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如果厉沉舟是“爱”他的,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甚至极度扭曲的方式“爱”着他,那他的死算什么?他的重生又算什么?一场荒诞的误会?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坠楼的冰冷和绝望,难道都是假的吗? 不……那痛是真的,那绝望是真的! 可是……梦里的痛苦和疯狂,看起来,也不像是假的。 巨大的矛盾和信息过载几乎要撕裂林漾的神经。他蜷缩在沙发上,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雨声不知何时变大了,敲打在窗上,噼啪作响,像极了前世坠楼那夜的喧嚣。 他开始像一个最谨慎的侦探,重新审视身边的厉沉舟,试图从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中,拼凑出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而“试探”,成了他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机会出现在一次难得的、气氛不算太僵硬的晚餐后。 厉沉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一些不算紧急的邮件。林漾端着一杯水,状似无意地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试探 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 是厉沉舟惯常听的,带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林漾的心跳却有些失序。他抿了抿水,目光落在厉沉舟专注的侧脸上,忽然开口, 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今天路过中央广场, 看到那家叫‘云顶’的旋转餐厅在装修。”他顿了顿, 眼角余光紧紧锁住厉沉舟的反应, “听说那里视野很好, 以前……好像有人约我去过?” “云顶”餐厅。那是前世, 他们结婚大概半年后,厉沉舟某个商业伙伴极力推荐的地方, 说非常适合情侣约会,氛围浪漫。 当时厉沉舟确实提过一次, 但被林漾以“不喜欢高空旋转”为由婉拒了。那只是他漫长“单恋”和“单向婚姻”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他甚至不确定厉沉舟是否还记得。 厉沉舟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非常细微, 几乎难以察觉。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脑屏幕上,只是喉结似乎轻轻滚动了一下。过了两秒,他才用一贯平淡无波的语气回应:“是么。不太记得了。” 语气毫无破绽。 但林漾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握着鼠标的那只手,指关节微微收紧了些许,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似乎更清晰了一分。 他在说谎。或者…… 林漾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没有再追问。试探需要耐心, 不能打草惊蛇。 几天后,厉沉舟带来了一盒包装极其精美的进口手工巧克力, 据说是某个欧洲王室御用品牌,价格昂贵得令人咂舌。借口是“合作方送的,我不嗜甜”。 林漾看着那盒巧克力,心里那种荒谬感又涌了上来。他记得,前世有一次,他因为一个角色需要增肥,偷偷买了很多高热量的零食藏在房间里,其中就有这个牌子的巧克力,虽然只是最普通的款式。后来被厉沉舟发现,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佣人把那些零食全都清理掉了。当时林漾只觉得难堪和被轻视。 现在,厉沉舟却送来了这个牌子,还是顶级系列。 林漾拿起一颗巧克力,没有吃,只是放在指尖把玩,状似随意地提起:“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我以前好像挺喜欢的。”他刻意模糊了时间,“有一阵子,经常买。” 厉沉舟正在将另一盒配套的茶包放进橱柜,闻言,动作猛地一滞。他背对着林漾,林漾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脊背似乎僵硬了一瞬。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诡异的沉默。 第33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33章 几秒钟后,厉沉舟才继续手中的动作,声音透过胸腔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么。那正好。”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追问是“哪一阵子”,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信息。但林漾分明看到,他放茶包时,手指似乎有些不稳,差点碰倒了旁边的调料罐。 又一次。 林漾的心沉了下去。厉沉舟的反应,绝不像是对一件完全遗忘的琐事。 试探在继续,像一场无声的心理博弈。 一次,林漾在翻看一本旧相册,里面有一些林漾大学时期参加话剧社的照片,指着其中一张他扮演哈姆雷特的剧照,轻笑了一声:“那时候演技真青涩,念‘生存还是毁灭’这句台词时,差点咬到舌头。” 那是他第一次担纲主角,紧张得不行,在后台反复练习这句经典台词,结果越练越错,真的差点咬到舌头,当时只有关系最好的室友知道,还笑话了他好久。 厉沉舟就坐在他对面看书,闻言,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漾手指的那张照片上,眼神深邃,像是透过照片看到了别的什么。他没有笑,也没有评论他的演技,只是极其短暂地沉默后,忽然合上了手中的书,站起身,语气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还有一次,林漾故意在厉沉舟过来“询问网络维修进度”时,播放了一首很小众的英文老歌。那是他前世心情极度低落时,单曲循环过无数遍的歌,充满了颓废和绝望的气息。 音乐响起的瞬间,厉沉舟正要开口说的话戛然而止。他站在玄关,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凝固。林漾清晰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然后又缓缓松开。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目光扫过播放音乐的音响,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类似痛楚的情绪,快得让林漾几乎以为是错觉。 “……这歌不好听。”最终,厉沉舟只丢下这么一句冷硬的话,甚至没等林漾回应,便转身匆匆离开了,连今晚的“借口”都忘了说。 最明显的一次,是在书房。林漾去找一本资料,厉沉舟也在。林漾假装在书架上翻找,自言自语般喃喃:“奇怪,那本蓝色封皮的《表演艺术心理学》放哪里了?明明记得就放在这附近的……” 那本书,是前世厉沉舟唯一一次,或许可以称之为“送”他的礼物。在他一次试镜失败后,厉沉舟让程维将这本书放在了他的床头,没有只言片语。当时林漾只觉得是羞辱——看吧,你演技不行,需要多看书。那本书他几乎没翻过,后来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身后传来“刺啦”一声轻微的纸张撕裂声。 林漾猛地回头。 只见厉沉舟坐在书桌后,手中正拿着一份文件,而那份文件的边缘,赫然被他无意识中捏得皱起,甚至撕裂了一个小口!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迅速松开了手,将文件抚平,但指尖那瞬间的失控力道,却无法掩饰。 他抬起头,看向林漾,眼神深处是前所未有的幽暗和复杂,像是一片暴风雨前夕的深海。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绷紧了下颌线,沉声道:“可能记错了。我让程维帮你找。” 又一次,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一次次的试探,一次次的细微反应,像一块块拼图,在林漾心中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轮廓。 厉沉舟记得。 他记得那些林漾以为他根本不会在意的、微不足道的细节。记得“云顶”餐厅,记得他喜欢过的巧克力牌子,记得他排练时出的丑,记得那首绝望的歌曲,甚至记得那本被他视为羞辱的《表演艺术心理学》…… 他不是漠不关心。 他的冷漠,他的疏离,或许……是一层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外壳。 而外壳之下,藏着的是什么? 是和他梦中一样,汹涌却无法言说的痛苦?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甚至可能连厉沉舟自己都无法面对的……深情? 这个可能性,让林漾感到一阵恐慌般的悸动。 他站在书房的中央,看着厉沉舟近乎仓促地收拾好文件,起身离开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拔冷硬,却莫名地透出一丝狼狈。 林漾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那里,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沉重地跳动着。 厉沉舟那些细微却无法完全掩饰的反应——停顿的手指、突然转移的话题、无意识捏皱的文件——都像黑暗中零星闪烁的磷火,指引着一个林漾既渴望又恐惧的方向。 恨意与求知的欲望在他心中激烈拉锯。 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能真正撼动他前世认知的东西。 那个荒诞的梦境与现实中厉沉舟的矛盾行为,像两股相反的力,几乎要将他撕裂。 机会来得猝不及防。 这天下午,厉沉舟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地点就在主宅的书房。 会议中途,他需要一份存放在书房保险柜里的紧急文件,而掌管保险柜密码和钥匙的陈伯恰好因急事外出。厉沉舟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林漾这里,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会议中的紧绷和一丝罕见的急促:“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有一个黑色的文件袋,立刻送到书房来。” 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置疑。 林漾握着手机,心脏莫名一跳。厉沉舟的书房,对他而言一直是个禁区,象征着绝对的权力和疏离。他从未被允许单独进入,更别提翻动里面的东西。 他走到对面主宅,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门。书房里还残留着厉沉舟身上冷冽的木质香气,以及刚才会议留下的严肃气息。宽大的黑檀木书桌收拾得一丝不苟,如同它主人的风格。 林漾按照指示,走到书桌左侧,拉开了第二个抽屉。 里面果然躺着一个醒目的黑色文件袋。他伸手去拿,指尖却无意中碰触到了文件袋下面,似乎还压着别的什么东西,触感有些异样。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立刻拿起文件袋离开。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犹豫了几秒,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然后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推动着,轻轻将那个黑色的文件袋挪开了一些。 文件袋下方,露出的并不是他预想中的其他文件或文具。 而是一叠……照片? 最上面一张,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短裤,坐在一个老旧小区的花坛边上,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猫,对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阳光洒在他柔软的发顶,整个人都在发光。 林漾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个小男孩……是他!是他自己!是他早已遗忘的、在乡下外婆家度过的那段短暂却相对无忧无虑的童年! 这张照片连他自己都没有!厉沉舟怎么会…… 一股寒意夹杂着巨大的震惊窜上脊梁骨。他手指颤抖着,将那张照片拿开。 下面一张,是他小学毕业时戴着红领巾、傻乎乎对着镜头敬礼的照片。 再下面,是初中参加校运会,跑完三千米后累得瘫倒在草地上、满脸通红的抓拍。 还有高中时,在校文艺汇演后台,穿着不合身的戏服,正对镜子上妆的侧影…… 一张张,一页页,记录着他成长的轨迹,许多连他自己都模糊不清的时刻,却被如此清晰地、珍而重之地收藏在这里! 这还不是全部。 在照片的旁边,整齐地码放着一摞光盘和u盘。林漾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张光盘,封面上印着的,赫然是他出道拍的第一部、只有几句台词的龙套电视剧的海报!旁边还用标签纸手写了日期和剧名,字迹凌厉,是厉沉舟的笔迹! 他难以置信地继续翻看。 他参演过的所有作品,无论戏份多少,是主演还是客串,是正规剧集还是粗制滥造的网大,甚至是一些早已下架、连他自己都找不到资源的早期作品,这里全都有!全部被精心刻录或下载保存! 光盘下面,还压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印着他早期模糊头像的亚克力钥匙扣;几张泛黄的、他刚出道时参加小型商演的门票存根;甚至还有一小叠手工制作的、略显粗糙的应援手幅,上面用彩笔写着“林漾加油”、“永远支持林漾”之类的字样,看墨迹和纸张,应该有些年头了,是他最早那批、早已散去的老粉丝做的…… 林漾站在那里,如同被一道惊雷直直劈中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照片……作品合集……粉丝应援物…… 厉沉舟的书房抽屉里,怎么会藏着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横跨了他几乎整个成长岁月和演艺生涯!有些甚至是他自己都早已遗忘、或者从未在意过的边角料! 第34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34章 这绝不是一时兴起!这需要多么漫长的时间,多么偏执的……关注,才能如此事无巨细地收集、保存下来? 联想到那个只关注他一人的微博小号“舟-0907”,联想到厉沉舟那些笨拙到可笑的“追求”行为,联想到他对自己过往细节的异常反应……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逻辑上瞬间贯通所有疑点的答案,如同破晓的曙光,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猛地撞入了林漾的脑海! 厉沉舟…… 难道从一开始,就…… “咔哒。” 书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漾如同惊弓之鸟,猛地转过身,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他抱着小猫的童年照片。 厉沉舟站在门口,似乎是会议中途休息,着急回来取文件。当他看到林漾站在打开的抽屉前,以及他手中拿着的东西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先是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随即像是被触及了最隐秘的逆鳞,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慌乱,被窥破秘密的愠怒,还有一种深切的几乎无法掩饰的无措和狼狈。 所有的情绪在他眼中激烈碰撞,最终都化为一种沉郁到极致的冰冷。 他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极其难看,下颌线绷紧如铁。 “谁让你动这里的东西?”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 林漾看着他,看着这个一向冷静自持、仿佛永远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那近乎失态的慌乱和强装的镇定。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反而奇异地平息了一些,只剩下一种巨大的、近乎麻木的茫然。 他没有回答厉沉舟的质问,只是缓缓地、缓缓地举起手中那张泛黄的童年照片,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碎掉: “这个……你怎么会有?”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so姐的疑虑 林漾的声音很轻, 像羽毛拂过寂静的水面,却带着足以掀翻一切的重量。他举着那张泛黄的童年照片,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僵立的厉沉舟,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厉沉舟脸上的血色似乎在瞬间褪尽, 又迅速被一种沉郁的铁青覆盖。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惊涛骇浪被强行压下, 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冷厉。他紧抿着薄唇, 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岩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张力, 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他没有回答林漾的问题。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张照片一眼, 只是迈开长腿,几步走到书桌前, 动作带着一种压抑的粗暴,一把从林漾手边夺过那个黑色的文件袋。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林漾的手背, 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出去。”他背对着林漾,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以及一丝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狼狈。 林漾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厉沉舟紧绷的脊背,那背影依旧挺拔,却仿佛承载着无形的千钧重负。照片、碟片、应援物……抽屉里那些如同宝藏般被珍藏的、属于他林漾的点点滴滴,与眼前这个冷硬如冰的男人形成了最尖锐的对比。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却又因为太过惊人而让他不敢轻易触碰。 他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此刻的厉沉舟就像一头被惊扰的困兽,任何进一步的刺激都可能引来无法预料的反应。 他缓缓地退出了书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隔绝了里面那个冰冷又充满秘密的世界。 回到对门公寓,林漾背靠着门板, 滑坐在地。手里似乎还残留着照片粗糙的质感,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厉沉舟那双慌乱又强自镇定的眼睛。 所以……是真的? 厉沉舟早就认识他?甚至一直在关注他?从那么久以前开始?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商业阴谋或直接威胁都更让他心神俱裂。 接下来的几天,厉沉舟没有再出现。没有“敲门借东西”,没有莫名其妙的礼物,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仿佛那晚书房的对峙,彻底划清了一条无形的界限。 林漾乐得清静,却又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落。他像一只被骤然抽走了目标的陀螺,在原地茫然地打转。 这天,so姐约他出来喝下午茶,美其名曰“庆祝综艺圆满收官兼慰劳辛苦”。 坐在环境雅致的咖啡馆里,so姐上下打量着林漾,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我说漾漾,你最近……有点不对劲啊。” 林漾搅拌着杯中的拿铁,心不在焉:“有吗?” “有!太有了!”so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跟厉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感觉你们俩之间的气氛,跟以前不一样了。” 林漾动作一顿,抬眼看向so姐:“怎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so姐皱着眉,“就是一种感觉。以前吧,感觉你是怕他,躲着他,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现在……好像没那么怕了?但好像更复杂了?”她挠了挠头,“而且,厉总最近也怪怪的。” 林漾的心微微一提:“他,怎么怪了?” “嗨!你是不知道!”so姐立刻来了精神,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厉总最近跟吃错了药似的,下手那叫一个狠!好几个之前跟厉氏有过节、或者暗中使过绊子的公司,这段时间都被他收拾得够呛!那个势头,简直是不计成本、不留余地!圈子里都在传,说厉阎王这是又要大开杀戒了,也不知道谁那么倒霉触了他逆鳞……” so姐喋喋不休地说着,林漾却渐渐听不清了。 厉沉舟……在打击对家?不计成本?不留余地? 是因为……他吗? 是因为他被锁在仓库的事?郑怀山的挑拨?还是因为书房里那些被发现的秘密,让他感到了不安,所以需要用更强势的手段来巩固什么,或者宣泄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翻腾。 “所以,你们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so姐终于说完了八卦,回归正题,眼巴巴地看着林漾,“离婚……还离吗?” 林漾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明媚,却照不进他心底的迷雾。恨意依旧存在,那是前世坠楼刻下的烙印。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厉沉舟那些隐藏在冰冷表象下笨拙的、甚至堪称偏执的举动,像一道道无法忽视的证据,指向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可能性。 如果,如果恨错了呢? 如果逃离,并非唯一的出路呢? 他需要时间。需要弄清楚真相。需要知道,厉沉舟那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上so姐好奇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下定某种决心的意味: “暂时……不离了。” so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果然如此”和“我懂的”复杂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离也好!不离也好!我看厉总对你……还是挺上心的。虽然方式有点吓人,但总比不管不顾强吧?你好好跟他处,说不定……” so姐后面的话,林漾没有仔细听。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满嘴苦涩,却又仿佛尝到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滋味。 回到公寓,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手机推送的娱乐新闻头条,像一盆新的冷水,夹杂着冰碴,迎面泼来。 #厉氏掌舵人夜会名媛霍家千金?商业联姻或将重启?# #霍芷晴密会厉沉舟,共进晚餐神态亲密!# 配图是几张角度刁钻的照片。 背景是一家极难预订的顶级餐厅门口,厉沉舟和一位穿着香槟色长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先后走出,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抓拍到的瞬间,厉沉舟似乎微微侧头听着那女子说话,而女子脸上则带着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另一张则是两人分别坐上各自豪车的画面。 报道写得极尽渲染之能事,将霍芷晴的家世背景、留学经历、才情美貌夸赞了一遍,并暗示霍家与厉家素有往来,此次会面很可能是商业联盟的前奏,甚至是新一轮商业联姻的信号。 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有羡慕霍芷晴的,有嘲讽林漾这个“旧人”即将下堂的,也有理性分析商业合作可能性的。 林漾看着那些文字和照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传来一阵闷痛。霍芷晴……他有点印象,前世似乎也出现过,是厉家曾经考虑过的联姻对象之一,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不了了之。 所以,厉沉舟这几天消失,是去见她了? 就在他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冰凉时,公寓的门铃响了。 林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厉沉舟。 几天不见,他看起来似乎清瘦了些许,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但周身那股冷峻的气场依旧迫人。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看着林漾,深邃的眼眸里情绪难辨。 第35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35章 两人隔着门槛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厉沉舟的视线扫过林漾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正是那条绯闻推送。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眸色更深。 “看到新闻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 林漾抿了抿唇,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厉沉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然后,他忽然向前一步,距离拉近,属于他的冷冽气息瞬间将林漾笼罩。 “晚上有个慈善拍卖晚宴,”厉沉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和我一起去。”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和以往任何一次需要他配合的社交活动一样。 林漾的心猛地一沉。所以,他是想让自己亲眼去见证他和霍芷晴的“亲密”?还是想利用自己这个“厉太太”去堵住那些八卦的嘴? 一股莫名的邪火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猛地窜了上来。凭什么?凭什么他厉沉舟可以一边在书房里藏着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一边又和别的女人传出绯闻,还要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内人去配合他演戏?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拒绝,在接触到厉沉舟那双深不见底、似乎藏着一丝隐晦期待的眼眸时,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鬼使神差地,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不是怀疑厉沉舟吗?他不是想试探吗? 眼前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如果他配合厉沉舟,在公开场合演一出“夫妻情深”的戏码,厉沉舟会是什么反应?那个幕后制造绯闻的人,又会是什么反应? 这念头来得又快又猛,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要确认什么的渴望。 “……好。”林漾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他甚至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轻微、却足以让厉沉舟愣住的弧度,“我去。” 厉沉舟深邃的眼眸中果然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平静,甚至带着点配合。 晚上,慈善拍卖晚宴现场,名流云集,星光熠熠。 当厉沉舟挽着林漾出现在入口处时,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那些目光复杂无比,有好奇,有探究,有幸灾乐祸,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林漾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被“冷落”的失落或强颜欢笑。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背脊,脸上维持着得体而温婉的浅笑,手臂甚至主动稍稍收紧,更贴近了厉沉舟一些。 他能感觉到厉沉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随即,那只被他挽着的手臂,肌肉似乎也微微绷紧,然后,以一种更坚定、更不容置疑的力道,回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相携步入会场,看起来竟比以往任何一次公开露面都要和谐登对。 很快,有人端着酒杯上前,言语间不乏试探。 “厉总,厉太太,二位真是伉俪情深,令人羡慕啊!” “是啊,看厉太太气色这么好,就知道厉总一定很会疼人。” 厉沉舟一如既往地淡漠应对,但林漾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当有人意有所指地提到“最近的新闻都是乱写,厉总对太太的心意我们可是清楚的”时,林漾竟然主动接过了话头。 他抬起眼眸,看向说话的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带羞涩又幸福的笑容,声音轻柔却清晰:“媒体总是喜欢捕风捉影,我和沉舟早就习惯了。只要我们彼此信任,外界说什么都不重要。” 说着,他还微微侧头,依赖般地看了厉沉舟一眼。 那一刻,厉沉舟垂眸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不解,还有一丝受宠若惊般的亮光,他放在林漾手背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许,仿佛在确认这一刻的真实性。 而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这……这跟预想的不一样啊!不是说厉太太即将失宠吗?这怎么看都是一副深得宠爱、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啊! 就在这时,绯闻的另一位主角——霍芷晴,也出现在了会场。她看到厉沉舟和林漾并肩而立、姿态亲密的模样,脸上那完美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瞬,眼神闪烁,最终只是远远地点头示意,没有上前自讨没趣。 整场晚宴,林漾都表现得异常“称职”。 他恰到好处地回应着各方试探,言语间全是对厉沉舟的维护和信任,姿态亲昵自然,将一个“幸福小娇妻”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而厉沉舟,虽然话依旧不多,但全程都配合着他的“表演”,甚至在某些时刻,会下意识地做出一些维护的姿态,比如在林漾被闪光灯晃到眼时,微微侧身替他遮挡。 这场临时起意、各怀心思的“恩爱夫妻”戏码,效果出奇地好。之前甚嚣尘上的绯闻,在两人无可挑剔的默契和亲密面前,不攻自破。所有试图看笑话或借此生事的人,都悻悻地闭上了嘴。 晚宴结束,坐进回程的车里。车厢内一片寂静,与来时那种紧绷的沉默不同,此刻的寂静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 林漾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刚才那场戏,耗费了他太多心神。他疲惫地闭上眼,不想去思考厉沉舟此刻的想法,也不愿深究自己那突如其来的、配合演戏的冲动究竟源于何处。 他能感觉到厉沉舟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那目光深沉复杂,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他无法解读的灼热。 许久,厉沉舟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今天……谢谢。” 林漾没有睁眼,只是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睫毛。 谢谢? 谢他配合演了这出戏?还是谢他……没有在公开场合让他难堪? 他不知道。 第32章 庆功宴与醉酒 绯闻风波在厉沉舟雷厉风行的手段和林漾出人意料的配合下, 迅速平息,连一点水花都没能再溅起来。 家里,难得弥漫着一股轻松的氛围,甚至可以说, 是厉沉舟单方面散发的、近乎于“愉悦”的气场。 晚餐比往常丰盛许多, 甚至开了一瓶红酒。厉沉舟没怎么说话, 但他用餐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以及偶尔落在林漾身上那不再冰冷刺骨, 反而带着点难以形容的温软的目光, 都昭示着他心情极佳。 林漾埋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心里五味杂陈。 配合厉沉舟演戏是一回事, 但演完之后,面对这个似乎因此而感到高兴的厉沉舟, 又是另一回事。他有点弄不懂了。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维护厉家的声誉,真的能让他开心到这种程度? “喝一点?”厉沉舟端起酒杯, 示意了一下。 林漾本想拒绝,但鬼使神差地,也拿起了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醇厚的酒液滑入喉间,带来一丝暖意。 一顿饭在一种微妙而还算平和的气氛中结束。 林漾放下刀叉,正准备起身回自己房间,却见坐在主位的厉沉舟并没有动。他靠在椅背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 定定地看着前方虚空处,手里还无意识地晃着那只已经空了的高脚杯。 林漾脚步一顿。这人……喝醉了? 印象里, 厉沉舟的自制力强悍到非人,应酬场上千杯不醉是常事,回家更是从未见过他失态。今天这才喝了多少?半瓶红酒都不到吧? 正当林漾犹豫着是直接走掉,还是出于基本人道主义问一句时,厉沉舟忽然转过头,视线聚焦在他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深邃冰冷,也不是刚才吃饭时的温和,而是一种,带着点懵懂,又异常专注的直勾勾。 林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厉沉舟?”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厉沉舟没应,反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身形高大,这一站起来,带着一股压迫感,让林漾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然而,预想中的冷言冷语或者强势命令并没有到来。厉沉舟一步一顿地走到他面前,脚步有些虚浮,然后——在林漾惊愕的目光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直直地朝他倒了过来! “喂!”林漾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满怀,或者说,是被他当成大型抱枕挂住了。 浓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清冽的酒气瞬间将他包裹。厉沉舟比他高近一个头,此刻却像个大型犬一样,把沉甸甸的脑袋埋在了他的颈窝里,温热急促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林漾全身僵硬,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厉沉舟?你没事吧?喂!” 他试图推开身上这块“牛皮糖”,却发现醉鬼的力气大得惊人。厉沉舟不仅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他箍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厉沉舟!你松开!”林漾有些恼了,用力挣扎。 第36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36章 这一挣扎,似乎惊扰了醉鬼。厉沉舟在他颈窝里不安地蹭了蹭,头发丝搔得林漾痒痒的。然后,一声低沉嘶哑,带着浓浓鼻音,仿佛从灵魂深处艰难挤出的呓语,钻入了林漾的耳膜: “别再走了……” 林漾猛地停止了挣扎,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棠棠……”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棠棠? 怎么会是……棠棠? 这是他多少年没人叫过的小名了?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外婆总是这么慈爱地叫他“棠棠”,后来外婆去世,他被接回城里那个冰冷的家,就再也没人这么叫过他。厉沉舟……他怎么会知道? 是调查资料里看到的?可那份资料再详细,会记录这种微不足道的小名吗?而且,他此刻的语气…… 那不是冰冷的、基于调查资料的称呼,那声音里饱含着无尽的痛苦、失而复得的恐慌,还有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 “这一次……我绝不会放手……” 厉沉舟还在断断续续地低喃,滚烫的唇瓣无意间擦过林漾的颈侧,带来一阵灼烧般的触感。 林漾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他听着耳边沉重而依赖的呼吸声,感受着怀抱里这具身躯传来的、不同以往的滚烫温度和微微颤抖,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难道……厉沉舟他…… 颈窝处的湿意不知是厉沉舟的汗,还是……别的什么。 林漾抬起眼,望着客厅璀璨的水晶灯,目光却没有焦点。他只觉得,一直以来的认知,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林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至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棠棠……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他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埃封存的锁孔,发出艰涩的“咔哒”声。 是幻听吗?因为厉沉舟醉酒,口齿不清,自己听错了? 可那声音里的痛苦和依恋是如此真实,滚烫地烙印在他的颈侧皮肤上,挥之不去。 这不是他该知道的名字。绝对不是。 林漾的身体依旧被厉沉舟紧紧箍着,那力道大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但他此刻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身体上的不适,全部心神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两个字攫住了。 他仔细地在脑海中搜寻。厉沉舟……在结婚之前,他们有过交集吗? 商业酒会上遥远的惊鸿一瞥?某些他作为小透明演员参与、而厉沉舟作为投资方出席的场合? 不,不对。那些场合,厉沉舟甚至可能从未正眼看过他。就算看过,也绝无可能知道他这个早已被时光掩埋的小名。 记忆像是蒙着浓雾的湖泊,他努力想看清湖底的东西,却只搅起一片浑浊。 好像……更早一些? 一段极其模糊、几乎褪色的画面碎片闪过脑海:炎热的夏天,知了在声嘶力竭地鸣叫,一条浑浊的泛着泥土气息的河流……水花四溅……还有…… 林漾猛地蹙紧了眉头,想要抓住那闪过的瞬间,可那画面太快太模糊,如同指尖流沙,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莫名的、潮湿闷热的感觉残留着。 是什么时候的事?在哪里? 他记得自己被接回城里父母家之前,一直在乡下外婆身边长大。那条河,好像是外婆家村口的那条?可他救过人吗?记忆里似乎没有如此清晰的事件。 眼前闪过一些模糊的光影:狭窄的田埂,摇曳的狗尾巴草,夏天灼人的阳光,以及……一条河。 对,一条河。记忆里总有一条浑浊的、泛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河流。 那是外婆家村口的小河,是他童年夏天最大的乐园。 一个极其模糊的片段如同幽灵般浮现:炎热的午后,知了声嘶力竭。他似乎是在河岸边捉蜻蜓,然后听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扑水声,还有孩子惊恐的、被水呛到的咳嗽声和微弱的呼救。 他跑过去,看到河中央有个身影在挣扎,黑色的头发在水面忽沉忽浮。 后面发生了什么? 林漾的眉头紧紧皱起,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回忆像是被卡住的胶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无法顺畅地播放。 他好像……跳下去了? 是的,他记得冰凉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的触感,记得奋力向那个挣扎的身影游去时的紧张,记得抓住对方手臂时那滑腻和慌乱的感觉。那似乎是个年纪和他相仿,或者比他稍小一点的男孩,很瘦,在水里像一片无力的叶子。 他拼尽全力把那个男孩往岸边拖。河水并不深,但水流比想象中急,河底还有淤泥和水草缠脚。过程很艰难,他喝了好几口水,肺部火辣辣地疼。 快到岸边时,他的小腿好像被水底尖锐的石头或者什么东西狠狠划了一下,一阵锐痛…… 终于把人拖上岸边浅水区,两人都瘫倒在泥泞的河岸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嗽着。那个男孩呛了水,吓得够呛,一直在哭,话都说不清楚。 林漾自己也惊魂未定,他看向那个男孩。男孩的脸色苍白,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头上,眼睛很大,因为惊恐而睁得圆圆的,里面蓄满了泪水和水珠。 他长得……很好看,即使是在那样狼狈的情况下。只是那张脸,在记忆的迷雾中,始终模糊不清,像一个失焦的影像。 他当时问了男孩的名字吗?或者,那个男孩告诉了他什么? 林漾用力地想,头开始隐隐作痛。好像……没有。他只记得自己当时也很害怕,看着男孩没事了,又担心外婆发现他下河会骂他,加上腿上的伤口开始火辣辣地疼,他好像是……跑掉了? 对,他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忍着腿疼,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家。甚至没敢告诉外婆这件事,自己偷偷处理了腿上的伤口,那伤口还挺深,留下了一道疤,过了很久才慢慢淡化。 那个被他救起来的男孩呢?他后来怎么样了?他叫什么?从哪里来?是村里谁家的亲戚吗? 这些,林漾统统不记得了。那段惊险的经历,似乎就这样被他刻意或无意地埋藏了起来,随着回到城里,投入到新的、并不愉快的生活中,逐渐被遗忘在角落。他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可是,“棠棠”这个称呼,和腿上那道早已淡化、却依稀可辨的旧疤痕,又将这段模糊的记忆狠狠拽到了眼前。 如果……如果那个男孩就是厉沉舟? 这个假设让林漾瞬间感到一阵眩晕。 可能吗?那个商业帝国的主宰,那个冷漠强悍、仿佛没有弱点的厉沉舟,曾经是那个在河里无助挣扎、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男孩? 时间对得上吗?厉沉舟的童年……他从未了解过。只知道他是厉家唯一的继承人,自幼接受精英教育,履历光鲜得像教科书。他会出现在那个偏僻的乡下地方? 但如果不是,如何解释“棠棠”?如何解释厉沉舟对他那种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行为?结婚是他暗中推动的,他那些笨拙的、强势的“关心”,他眼底深处偶尔泄露的痛苦和悔恨…… 林漾猛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依旧靠在他肩上沉睡的厉沉舟脸上。 这张脸,英俊、成熟、棱角分明,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试图将这张脸与记忆中那个模糊的、湿漉漉的、充满惊恐的小男孩的脸重合,简直难如登天。 可万一呢? 万一这就是真相呢? 林漾感觉自己的思绪陷入了一个更深的迷宫里,每一个岔路口都指向更浓郁的迷雾。 颈窝处的呼吸依旧平稳,厉沉舟睡得很沉,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林漾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第一次没有感到恐惧和排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困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 他轻轻动了一下,想要挣脱这个怀抱,去冷静一下。 似乎察觉到他的动作,睡梦中的厉沉舟不满地蹙了蹙眉,手臂下意识地又收紧了些,嘴里再次发出模糊的咕哝,这次更轻,更含混,但林漾依稀辨别出,还是那两个字: “……棠棠……” 林漾彻底不动了。 他像一尊雕塑,站在原地,任由厉沉舟靠着,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水晶灯的光芒在他们周围流淌,将相拥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这一夜,注定无眠。 林漾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模糊的夏日午后,那条浑浊的河流,那个被他救起却遗忘的男孩,以及耳边这声如同梦魇又如同诅咒的呼唤。 他需要证据。他需要弄清楚,这段被遗忘的童年交集,究竟是不是连接他和厉沉舟之间,所有痛苦与纠葛的,最初的那根线。 而第一步,他需要更努力地回忆,或者,去寻找能佐证这段记忆的痕迹。比如,他腿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是否真的来自于那次溺水救援?比如,厉沉舟的身上,是否也有那个夏天留下的印记? 第37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37章 一个大胆的带着试探意味的计划,在林漾心中慢慢成形。 夜色深沉,怀抱着他的男人呼吸均匀,而林漾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复杂而坚定的光芒。 第33章 直接质问 林漾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这天下午, 厉沉舟提前结束了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准备回书房处理几份文件。 推开书房厚重的实木门,他却意外地看到林漾站在里面。 林漾背对着他,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夕阳的金辉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却驱不散他背影透出的那股紧绷感。 他听到开门声, 缓缓转过身来。 手里, 拿着一张微微泛黄的旧照片。 厉沉舟的目光在接触到那张照片的瞬间, 骤然凝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血液似乎在刹那间停止了流动。 那是……他藏在书房抽屉最深处, 用牛皮纸袋仔细封存好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幼的林漾, 大约七八岁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小背心和短裤,站在乡下的田埂上, 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手里还抓着一只刚捉到的蜻蜓。背景是那条他记忆深处永不褪色的浑浊河流,和那棵歪脖子老柳树。 林漾他什么时候…… 厉沉舟的喉咙有些发紧,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目光从照片上移开,对上林漾的眼睛。那双此刻清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没有笑意,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审判的平静,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们以前, ”林漾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打在厉沉舟的耳膜上,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子投入他心底的深潭,“是不是见过?” 他举起手中的照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在乡下,在外婆家村口的那条河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车流声。 厉沉舟站在原地,如同一尊被瞬间冻结的雕像。他英俊的脸上血色尽褪,薄唇紧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里,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惊、慌乱、被窥破秘密的狼狈,以及一种深埋已久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惯常的冷漠面具彻底击碎。 他沉默着。 时间在沉默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凌迟。 林漾没有催促,只是固执地举着照片,目光牢牢锁住他,不肯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看到厉沉舟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根根收紧,手背上青筋虬结。他看到厉沉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林漾的心跳得又快又重,撞击着胸腔。他猜对了!他真的猜对了! 就在林漾几乎要以为厉沉舟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或者会用冰冷的否认来搪塞他时,厉沉舟终于动了。 他缓慢地、几乎是僵硬地,向前迈了一小步。他的目光依旧紧紧锁着林漾,那眼神复杂得让林漾心头一悸。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极其低沉沙哑,仿佛耗费了巨大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字。 “……是。”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在林漾耳边炸响。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厉沉舟承认,所带来的冲击力依旧是巨大的。 他真的承认了! 林漾感觉自己的呼吸窒了一瞬,他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追问道:“那条河?我救了你?” 厉沉舟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再次睁开时,眼底的惊涛骇浪似乎平息了一些,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痛楚。 “是。”他再次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你救了我。” 真相以这样一种直接而残酷的方式被摊开在林漾面前。那个模糊的夏日午后,那个被他遗忘的落水男孩,那个仓皇的救援和逃离,所有散落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因为厉沉舟的承认,被一条清晰的线串联了起来。 “所以……”林漾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你早就认识我?你记得我?我们结婚……是不是也跟这件事有关?” 他紧紧盯着厉沉舟,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这是他最想知道的,连接着前世今生所有痛苦的核心。 厉沉舟的嘴唇动了动,他看着林漾,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承认童年相遇是一回事,承认他因为这份执念而处心积虑地促成婚姻,又是另一回事。 那会暴露他内心深处最不堪,最偏执的一面。 但事已至此,隐瞒还有意义吗?林漾显然已经猜到了大半。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尽管那坚定之下,是无法掩饰的脆弱。 “是。”他第三次说出了这个字,这一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我认识你,记得你。结婚……是我安排的。”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听到厉沉舟亲口承认,林漾还是感到一阵眩晕。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靠在了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是什么冰冷的商业联姻,不是纯粹的家族逼迫。这场婚姻的起点,竟然源于那么久远之前,一场被他遗忘的救命之恩。 可是……为什么? 既然记得恩情,为什么前世要用那种冷漠的方式对待他?为什么最终会将他推向那样的深渊? 巨大的困惑和前世残留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林漾看着眼前这个承认了一切的厉沉舟,只觉得他更加陌生,更加难以理解。 “为什么……”林漾喃喃道,像是在问厉沉舟,又像是在问自己,“既然你记得……为什么……” 为什么前世会是那样? 后面的话,他死死地咽了回去。重生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不能在情况未明时轻易暴露。 厉沉舟看着林漾脸上变幻的神色,看着他眼中清晰的痛苦和不解,心脏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反复穿刺,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林漾在问什么,他听得懂那未尽的言语。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告诉林漾前世的一切并非他所愿,想要倾诉那蚀骨的悔恨和痛苦。 可那些话太重了,重到他不知该如何说起。 重生的事实太过惊世骇俗,他害怕一旦全盘托出,会吓跑林漾,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而且,前世他犯下的错,造成的伤害,岂是几句解释就能抹平的?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沉重而苍白的: “……对不起。” 对不起?林漾怔住了。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安排婚姻?对不起对他的冷漠?还是对不起……别的? 这句没头没尾的道歉,非但没有解开林漾的心结,反而让那团迷雾更加浓郁了。 书房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漾看着站在阴影里的厉沉舟,他高大的身影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仿佛承载着无形的千斤重担。 他得到了部分答案,确认了童年的交集,确认了婚姻的起源。 林漾握紧了手中的旧照片,冰冷的相纸硌得他手心生疼。 终于,在几乎凝滞的空气中,厉沉舟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恍惚,将两人都拉回了那个遥远的、闷热的夏日午后。 “那年夏天,我八岁。”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记忆中的画面,“因为家族内斗,我被临时送到南方一个偏远的村镇,名义上是‘体验生活’,实则是躲避风险。” 林漾的心微微一动。原来他出现在那里,是这样的原因。 “照顾我的人并不尽心。”厉沉舟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那天午后,我独自一人,走到了村口的那条河边。”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条浑浊,流淌着童年惊惧的河流。 “河边石头很滑……我不小心掉了下去。”他描述得轻描淡写,“河水比看起来急,也很深,我呛了水,喊不出声,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力气一点点被抽走……” 林漾屏住了呼吸。即使时隔多年,即使知道结局,听着厉沉舟平静的叙述,他依然能感受到当时那种灭顶的绝望。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厉沉舟的声音里注入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有人跳了下来,抓住了我。” 他的视线缓缓聚焦,落在了林漾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林漾心头一紧。 “那个人,很瘦,力气却很大。他拼命把我往岸边拉……河水灌进鼻子嘴巴,眼睛也睁不开,我只能感觉到他抓着我手臂的力道,还有他急促的喘息声。”厉沉舟的语速很慢,像是在一点点还原当时的每一个细节,“快到岸边的时候,我的背好像撞到了水下的石头,很疼……但他没有松手,还是死死地拉着我,把我拖上了岸。” 第38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38章 林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小腿上,那道早已淡化的疤痕,仿佛能隔着时空,感受到当时水下的混乱和疼痛。 “我们俩都瘫在岸边的泥地里,咳得撕心裂肺。”厉沉舟继续说着,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属于那个年纪的茫然和后怕,“我吓坏了,一直在哭。他……你,”他纠正道,目光与林漾对视,“你喘过气来,看着我,脸上也全是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林漾当时的模样。 “你问我:‘你没事吧?’声音还有点抖。”厉沉舟模仿着当时孩童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违和感,“我哭得说不出话,只会摇头。然后你又看了看我,好像有点着急,说了句:‘没事就好,我走了,你别再下水了!’” 林漾的呼吸一滞。 这对话……这场景……与他模糊记忆中的碎片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然后,”厉沉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你就真的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掉了。跑得很快,像只受惊的兔子,消失在田埂尽头。”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车声。 厉沉舟的描述,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林漾尘封的记忆之门。那个午后的画面不再模糊,变得清晰而生动——男孩苍白的脸,惊恐的大眼睛,湿透的黑发,以及自己当时因为害怕和腿疼而仓皇逃离的背影。 “我甚至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厉沉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只知道照顾我的人后来循着动静找来,看到我浑身湿透、背上还在流血,吓得半死,匆忙把我带走了。等我处理好伤口,再想回去找那个救了我的男孩时,已经找不到你了。问村里的人,也只说可能是谁家来过暑假的外孙,不知道具体是哪家,叫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漾手中的照片上。“我只记得你的样子,记得你离开时跑起来的样子,还有……”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你在跑远之前,好像回头看了一眼,对着追出来喊你回家吃饭的一个老太太,应了一声……‘哎,外婆,我就来!’” 林漾的心脏猛地一跳!是了,外婆!他记得那天外婆确实在喊他回家! “那个老太太,喊的是……”厉沉舟看着林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清晰地吐出那两个字:“‘棠——棠——’。” “棠棠”。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从厉沉舟口中说出,林漾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震惊,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恍然。原来是这样。不是在救援时的交流,而是他回应外婆的呼唤时,被厉沉舟听到了。 “所以,你只知道我的样子,和这个小名?”林漾轻声问,声音有些干涩。 “是。”厉沉舟承认,“我记住了你的样子,记住了‘棠棠’这个名字。那之后没多久,我就被接回了厉家。但那个夏天,那个把我从河里拉起来的男孩,成了我心里……一个很特殊的印记。” 他没有用更重的词,但林漾能感受到“特殊”二字背后可能蕴含的分量。对于一个在家族内斗中被迫离家、身处陌生环境、又经历了生死一刻的八岁孩子来说,那个救了他又匆匆消失的男孩,意味着什么? “后来,我动用过一些力量去找。”厉沉舟继续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在这冷静之下,是多年执着的暗流,“根据‘南方’、‘村镇’、‘河边’、‘外婆’、‘棠棠’这些零碎的信息,像大海捞针。范围太广,线索太少,一直没什么进展。”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带着一种命运的感慨。“直到……厉家需要一场商业联姻,筛选的对象名单里,出现了你的名字和资料。” 林漾屏住了呼吸。关键的地方来了。 “当我看到你的照片,还有你背景资料里提到的,童年曾在外婆家乡下生活过的经历时……”厉沉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宿命感,“我几乎立刻就确定了。是你。那个夏天的男孩,就是你。” “所以,”林漾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颤,“结婚……是你……” “是我推动的。”厉沉舟坦然承认,没有任何回避,“我调查了你的近况,知道你在娱乐圈并不顺利,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复杂。我认为,和我结婚,至少能让你摆脱那些困境,能给你优渥的生活。”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当时或许存在的、属于上位者的理所当然和……笨拙的“好意”。 “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他终于说出了最核心的动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用我能掌控的、最直接的方式。” 真相如同剥茧抽丝,一层层展现在林漾面前。 童年的救命之恩,多年的寻找,联姻前的意外发现,以及他用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将他记忆中的“棠棠”,牢牢地锁在了名为“婚姻”的牢笼里。 林漾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明白了婚姻的起源,明白了厉沉舟为何知道“棠棠”,明白了他对自己那份莫名的“执着”从何而来。 可这依然无法完全解释前世。 如果厉沉舟做这一切的初衷,是源于童年那份特殊的记忆和所谓的“报恩”或“占有”,那为何婚后会是那样的冷漠?为何最终会演变那样惨烈的结局? 厉沉舟的讲述,解答了一部分谜题,却也将更深的关乎前世的迷雾,推到了林漾的面前。 他看着在昏暗光线中,因为坦白了过去而似乎卸下了一层重负,却又因为更沉重的秘密而显得更加紧绷的厉沉舟,知道今晚,只能到这里了。 有些真相,或许需要更大的契机,才能彻底浮出水面。 林漾缓缓站直了身体,将手中那张承载着过往的照片,轻轻放在了旁边的书桌上。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语气平静无波。 然后,他没有再看厉沉舟,转身,默默地走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留下厉沉舟独自一人,站在彻底降临的黑暗中,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力气的石像。 他知道,他揭开了一部分真相,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最深的鸿沟——关于前世的罪与罚,关于他内心无法言说的悔恨与爱意——依然深不见底。 而林漾那句平静的“我知道了”,更像是一把钝刀,切割在他心上,不致命,却绵长地疼着。 第34章 婚姻的真相 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也将林漾重新投入一片昏暗之中。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厉沉舟的话语, 清晰地在耳边回响。那样理所当然, 又那样令人心惊。 他像规划一场商业并购一样, 规划了他们的婚姻, 用他以为的“优渥生活”和“摆脱困境”作为筹码, 将他记忆中的“棠棠”, 变成了法律意义上的“林漾”,锁在了名为“厉太太”的身份里。 林漾抱住膝盖, 将脸埋了进去。心脏像是被浸在冰火两重天里,一边是因童年渊源而泛起的细微涟漪, 另一边则是前世今生积累的冰冷寒意。 原来,他连婚姻的“被迫”,都并非完全真实。他某种程度上, 是厉沉舟“处心积虑”得到的。那前世一年的冷漠相对,视而不见,又算什么?得到之后,就厌倦了吗?还是说,这所谓的“执念”,本身就扭曲而畸形,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却唯独缺少了尊重与爱? 不知道在门外坐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 林漾才撑着门板,有些摇晃地站起身。他需要冷静, 需要独自消化这颠覆性的信息。 他走向对面自己的公寓,手指刚触到门把手,主卧的门却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厉沉舟站在门口,他没有开灯,身影几乎融在走廊的阴影里,只有轮廓被远处壁灯的光线模糊地勾勒出来。他似乎一直站在那里,等待着。 林漾动作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继续开门的动作。 “我……”厉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我承认,手段并不光彩,甚至……卑劣。” 林漾背对着他,沉默。 “但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厉沉舟的语气急切了几分,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他自以为的事实,“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靠近。商业联姻,是当时情况下,我能想到的最名正言顺,也是最快能让你来到我身边的方式。” 最快的方式。林漾在心中冷笑。 是啊,对于厉沉舟这样的人来说,效率永远是第一位的。至于过程中,他林漾的意愿、情感,或许从来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或者说,他傲慢地认为,他提供的物质条件,足以弥补一切。 “给我优渥的生活,帮我摆脱困境?”林漾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阴影中的厉沉舟,“然后呢?厉沉舟,这就是你所谓的‘没想伤害’?” 第39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39章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把我像个昂贵的花瓶一样娶回来,放在这冰冷的房子里,不闻不问,视若无睹?这就是你报答救命之恩的方式?还是说,对你而言,得到这个行为本身,就足够了?至于得到之后是珍视还是丢弃,都无所谓?” “不是这样!”厉沉舟猛地打断他,从阴影中踏出一步,脸上带着被误解的焦灼和痛苦,“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个花瓶!我也从未想过……丢弃你。” “那是什么?”林漾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他向前一步,逼视着厉沉舟,前世积压的委屈、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汹涌而出,“那你告诉我!结婚之后,你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是做给谁看的?把我一个人扔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面对你那些亲戚的嘲讽奚落,不闻不问!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我……” 他顿住了,前世那些更加不堪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资本的酒局,不怀好意的目光,那双将他推出去的手,以及……坠楼时耳边呼啸的风声。 巨大的痛苦和愤怒淹没了他,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彻底崩断! “上辈子甚至……”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撕裂。 话一出口,林漾猛地惊醒!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在说什么?! 厉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最敏锐的猎豹捕捉到了猎物最细微的破绽!他脸上所有的焦灼、痛苦、辩解,在那一刻全部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锐利! “上辈子?”他死死地盯着林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颠覆认知的惊骇,“什么上辈子?!” 林漾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想要逃离这危险的境地。“我……我没……” 但厉沉舟没有给他机会。他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了林漾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腕骨捏碎! “你说上辈子?!”厉沉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追问,他逼近林漾,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像是燃起了幽暗的火焰,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林漾!你刚才说什么上辈子?!告诉我!” 林漾被他困在门板与他身体之间,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厉沉舟眼中那骇人的光芒,让他浑身发冷,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他的钳制。 “你放开我!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他语无伦次地否认,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不能承认!绝对不能! “我听得很清楚!”厉沉舟低吼,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情绪也处于极度震荡之中,“你说‘上辈子甚至’!哪里来的上辈子?!林漾!你到底知道什么?!或者……你……”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如同闪电般照亮所有疑团的念头,在这一刻,狠狠击中了厉沉舟! 为什么林漾重生醒来后,会对他抱有那样深刻的恐惧和抗拒? 为什么他那么坚决地、不惜一切地想要离婚? 为什么他偶尔会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痛苦? 为什么他刚才会脱口而出“上辈子”? 难道……难道不止他一个人…… 厉沉舟抓着林漾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他盯着林漾惊恐失措、试图闪躲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般敲下: “你也回来了?是不是?从那个……我们从那个地方……一起回来了?” “那个地方”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带着刻骨的痛楚。 林漾的挣扎瞬间停止了。他猛地抬起头,撞进厉沉舟那双仿佛燃烧着地狱之火,却又带着一丝卑微祈求的眼眸中。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走廊里,只剩下两人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惊骇与确认。 林漾看着厉沉舟,看着他眼中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源于另一段人生的痛苦和了悟,一直紧绷的、试图掩盖秘密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否认,只是浑身脱力地靠在门板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他的沉默,他眼中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默认,已经给了厉沉舟最确凿的答案。 厉沉舟抓着他手腕的手,力道一点点松懈,最终无力地垂下。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背负着那段血腥而绝望的记忆孤独前行。 原来,林漾所有的反常,所有的抗拒,都源于此。 原来,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止是童年的恩与婚姻的谋,还有一条……真真切切的人命,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足以将人吞噬的悔恨和痛苦,如同海啸般将厉沉舟淹没。 他以为的重生是救赎的机会,却没想到,他想要弥补的人,同样带着那段不堪的记忆,在恐惧和恨意中注视着他。 这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都要残酷千百倍。 走廊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证明着两个从地狱归来的灵魂,在此刻,终于赤裸地、残酷地,直面了彼此身上,那共同的前世烙印。 林漾猛地低下头,避开厉沉舟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燃烧着痛苦与求证火焰的目光。他用力甩开厉沉舟已经有些松懈的手,身体因为极致的紧张而微微发抖。 “你……你胡说什么!”林漾的声音尖锐而干涩,带着明显的心虚和慌乱,他语速极快地否认,试图用愤怒来掩盖恐惧,“什么回来?什么那个地方?厉沉舟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还没醒?!还是在发什么疯?!”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拧自己公寓的门把手,因为颤抖,几次都没能成功打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休息了!你别再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砰——” 一声闷响,厉沉舟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林漾耳侧的门板上,阻止了他开门的动作。巨大的声响吓得林漾一个激灵,动作彻底僵住。 他没有看林漾,那只撑在门板上的手臂肌肉紧绷,显示出他内心极不平静的波澜。他的头微微低垂,额前散落几缕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失去血色的薄唇。 走廊里,只剩下林漾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以及厉沉舟那压抑得近乎无声,却更显沉重的呼吸。 他没有立刻追问,也没有因为林漾蹩脚的否认而动怒。 他在回忆。 像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机器,开始高速检索,分析自林漾“醒来”后的所有异常。 那个清晨,他从公司回来,看到本应在卧室休息的林漾,却站在客厅中央,脸色惨白如纸,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是过去一个月里那种带着隐忍和疏离的平静,而是……纯粹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骇然。仿佛看到的不是他的丈夫,而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当时他只以为是林漾身体不适,或者做了噩梦。 现在想来,那眼神里的惊惧,深刻得不符合常理。 然后,就是林漾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之前虽然也因为联姻而冷淡,但至少维持着表面的和平,甚至会在他回家时,出于礼仪问一句“吃了没”。但那天之后,林漾看他就像看洪水猛兽,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嘴里反复提及的,只有“离婚”。 那份决绝,那股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窒息的迫切,原来……并非无缘无故。 还有那些试探。 在他书房门口看似无意的徘徊。 提起某些与前世时间点吻合的、无关紧要的小事时,林漾骤然变化的脸色和瞬间警惕的眼神。 看到他后背伤疤时,那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恍然。 以及,刚才拿着童年照片质问时,那双清澈眼睛里深藏的、不仅仅是困惑,更像是……寻求印证某种可怕猜想的决绝。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厉沉舟的验证 一桩桩, 一件件,原本零散看似不合逻辑的碎片,在此刻,被“重生”这个荒谬绝伦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想, 串联了起来! 如果……如果林漾也拥有前世的记忆…… 如果他也记得那场冰冷的联姻, 记得那一年的漠视, 记得那场为他设下的酒局, 记得……坠楼时彻骨的绝望和背叛…… 那么, 他醒来后所有的恐惧、抗拒、试探, 乃至那句失控下脱口而出的“上辈子”,就都有了最残酷、最直接的解释! 这个猜想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 顺着脊椎缠绕而上,让厉沉舟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灭顶的绝望。 他宁愿林漾是因为不爱他、因为厌恶这场婚姻而想要离开。 他宁愿林漾是因为发现了童年往事而对他产生怨恨。 第40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40章 他甚至宁愿林漾是别有目的、是受人指使来接近他! 任何一种可能, 都比现在这个猜想……要好上千百倍! 因为如果林漾也重生了,那就意味着,他清楚地知道, 前世他是如何死去的——间接,甚至直接,死于他厉沉舟之手!尽管是被设计,但那双推开他的手,终究是他的! 他想要弥补、想要赎罪的对象,正带着被他亲手推入地狱的记忆,在他身边,日夜承受着恐惧与恨意的煎熬! 这哪里是重生?这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地狱!对他,更是对林漾! “呵呵……”一声极低极哑的、仿佛从破碎胸腔里挤出来的笑声, 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带着无边的苦涩和自嘲。 厉沉舟缓缓抬起头。 林漾终于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里面, 没有了之前的震惊、追问和锐利,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痛苦和……了悟。那是一种确认了最坏可能性后万念俱灰般的沉寂。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并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干涸又绝望的荒芜。 他看着林漾,目光像是穿透了他此刻惊慌失措的伪装,直接看到了那个藏在壳子里,瑟瑟发抖的、带着前世记忆的灵魂。 林漾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比刚才那激烈的追问更让他害怕。他宁愿厉沉舟逼问他,斥责他,也好过这样,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只剩下无声的审判。 “你……”林漾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来掩饰,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厉沉舟这样的目光下,任何否认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厉沉舟没有说话。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林漾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包含了太多东西。 然后,他收回了撑在门板上的手,身体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他没有再看林漾,也没有再试图追问或确认什么,只是沉默地、步伐有些沉重地,转身走向了主卧。 主卧的门,被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声音,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林漾心头。 他,他就这么走了? 他不问了?他信了?或者说,他已经确定了? 林漾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在地,浑身冰冷,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他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起,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完了。 他知道了。 厉沉舟他……猜到了。 虽然他没有明确承认,但厉沉舟那最后的眼神,那无声的离去,都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直紧绷的弦彻底断裂,一直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就这样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暴露了最关键的一角。 接下来会怎样? 厉沉舟会怎么做? 他们之间,这摇摇欲坠的、建立在血腥过往上的“今生”,又该如何继续? 走廊里,只剩下他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而绝望。 而一门之隔的主卧内,厉沉舟背靠着冰冷的房门,缓缓滑坐在地。他仰起头,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破体而出的嘶吼。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撕扯着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撕裂。 那一夜之后,厉沉舟和林漾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而危险的僵持。 表面上,生活似乎恢复了某种“正常”。 林漾不再提离婚,但也不再主动与厉沉舟有任何交流,他像一只受惊的蚌,紧紧闭合着自己的外壳,将所有情绪都深埋起来,只在必要的场合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冰冷的礼貌。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对面的公寓,除非必要,绝不踏入主宅区域。 厉沉舟则变得更加沉默。 他依旧早出晚归,但周身的气压更低,那双向来深邃难测的眼眸,如今更是如同结了冰的寒潭,偶尔掠过林漾身上时,会带起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复杂的痛楚,随即又迅速隐去,恢复成一片沉寂的黑暗。 他没有再追问关于“上辈子”的任何话题,仿佛那天晚上走廊里的对峙从未发生过。但这种沉默,比任何逼问都更让林漾感到窒息。他知道,厉沉舟没有放弃,他只是在等待,或者在……谋划着什么。 这种山雨欲来的平静,在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被打破了。 厉沉舟难得地提早回了家,并且让保姆通知林漾,一起在主宅用晚餐。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林漾犹豫片刻,还是过去了。他不能一直躲着,而且,他也想看看,厉沉舟到底想做什么。 晚餐依旧在无声中进行。 长长的餐桌,两人分坐两端,仿佛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只有刀叉偶尔碰撞盘子的细微声响,敲打着凝滞的空气。 用餐接近尾声时,厉沉舟的助理,那位严谨的精英男,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和一份文件,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俯身在厉沉舟耳边低语了几句,神色凝重。 厉沉舟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平板的屏幕上,手指偶尔滑动。 林漾低头小口喝着汤,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他能感觉到,助理汇报的事情似乎有些棘手,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涉及到王建业那边,有点麻烦。”助理的声音虽然压低,但在寂静的餐厅里,还是隐约可闻。 “王建业”三个字如同细针,轻轻刺了林漾一下。他握着汤匙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个不大不小的材料供应商老板?前世似乎和厉氏有过短暂合作,但后来好像因为什么质量问题被终止了合同?印象不深,应该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他继续喝着汤,没有在意。 厉沉舟听完助理的汇报,沉吟了片刻,然后,他用一种清晰而冷静,足以让餐桌另一端的林漾也听得一清二楚的语调开口,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 “王建业?就是那个之前给我们星耀项目供应劣质批次材料,导致项目差点出大问题的?”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助理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老板会突然提起这桩已经处理完的旧事,但还是迅速回应:“是的,厉总。就是他。当时我们已经终止了与他的所有合作,并且按照合同进行了索赔。” 林漾喝汤的动作慢了下来。星耀项目?他好像有点印象,是厉氏旗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地产项目。前世……这个项目似乎也出过一点小问题,但具体细节他记不清了。毕竟前世的他,对厉沉舟的商业版图毫不关心。 “嗯。”厉沉舟淡淡应了一声,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着,似乎在查看什么资料。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餐桌,最终,落在了林漾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处理公务时的惯常淡漠,但林漾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厉沉舟的视线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很快又转向助理,但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林漾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我记得,后来调查显示,那批劣质材料的问题,可能不仅仅是质量管控失误那么简单。”厉沉舟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背后似乎还牵扯到……‘金鼎资本’的张佑铭,在中间牵线搭桥,暗示王建业可以‘降低成本’,许诺了其他好处?” “金鼎资本……张佑铭……”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林漾的心脏!又像是一道惊天霹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张佑铭! 是他!就是前世那个酒局上,两个意图侵犯他的资本大佬之一!笑得一脸油腻,手段下作,是他坠楼前看到的最后几张狰狞面孔之一! 厉沉舟怎么会突然提起他?!还是在这种时候?!用这种……仿佛不经意间提及旧事的方式?! “砰啷——” 林漾手中的汤匙掉进了汤碗里,溅起几滴温热的汤汁,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但他完全顾不上了。 他的脸色在听到“张佑铭”名字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得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瞳孔急剧收缩,里面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和骇然!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对特定名字和关联事件的生理性战栗!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厉沉舟,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和巨大的恐慌。 他知道了!他一定是知道了!他是在试探我!他用张佑铭这个名字来试探我! 如果不是同样拥有前世的记忆,怎么会对一个“普通”商业纠纷中涉及的、一个看似无关的资本方名字,有如此剧烈、如此惊恐的反应?! 厉沉舟将林漾这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林漾骤然苍白的脸,看到了他掉落的汤匙,看到了他眼中那无法伪装的、刻骨铭心的恐惧。那不仅仅是对一个商业丑闻参与者的厌恶,那是……见过地狱的人,重新闻到硫磺气息时的本能反应! 第41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41章 足够了。 不需要再问什么了。这反应,比任何语言上的承认,都更加确凿无疑地验证了他的猜想。 厉沉舟的心,在这一刻,沉入了无底深渊。最后一丝侥幸的心理,彻底粉碎。巨大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再次将他淹没,但他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可怕的平静。 他甚至微微蹙了蹙眉,看向林漾,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不明真相的丈夫”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汤不合胃口?” 他的演技,堪称完美。 林漾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他慌忙低下头,避开厉沉舟那看似关切实则锐利的目光,手指颤抖地想去捡起汤匙,却因为手软而几次滑脱。 “没……没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明显的颤音,“可能……可能有点累了。” 他不敢再看厉沉舟,也不敢再听任何关于“张佑铭”或者“金鼎资本”的字眼。他只想立刻逃离这里,逃离厉沉舟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视线。 “我……我吃好了,先上去了。”林漾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完,也顾不上礼仪,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脚步虚浮,踉跄着,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餐厅,几乎是逃跑般地冲向了对面自己的公寓。 厉沉舟没有阻止,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林漾仓皇逃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廊尽头。 然后,他脸上那丝伪装的疑惑和淡漠,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沉重的疲惫和痛楚。他挥了挥手,示意助理下去。 餐厅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面对着一桌几乎未动的菜肴。 他验证了。 他亲手,用最残忍的方式,验证了林漾也重生的猜想。 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只有更加深沉的绝望。 他拿起手边的红酒杯,将里面如同鲜血般的液体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无法温暖他那颗如同浸泡在冰海里的心脏。 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遮羞布被彻底扯下,当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地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这场艰难的“今生”,又该如何继续演下去? 厉沉舟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他自以为是的弥补和守护,在林漾那刻骨的恐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而他,连上前拥抱他安慰他的资格,似乎都早已在那场前世的坠落中,摔得粉碎。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高空阴影 厉沉舟心中的悔恨与无力感与日俱增。他加大了暗中保护林漾的力度, 几乎将他身边所有可能接触的人和事都筛查了数遍,确保没有任何来自前世潜在威胁的因素。 同时,他对郑东明的打击和围剿也在加速进行,试图在危险降临前彻底铲除祸根。 然而, 郑东明如同阴沟里的毒蛇, 在厉沉舟的步步紧逼下, 非但没有收敛, 反而被激起了更疯狂的报复欲。他无法在商业上直接与厉沉舟抗衡, 便将所有恶毒的心思, 再次瞄准了林漾——这个在他看来,是厉沉舟唯一“软肋”的存在。 机会很快来了。 一场由某国际奢侈品牌主办的高空露台慈善酒会, 向城中名流发出了邀请。厉沉舟作为重要合作方,自然在受邀之列。按照惯例, 他需要携伴出席。 厉沉舟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任何公开场合,尤其是这种人员混杂、环境不可控的地方,对现在的林漾来说都潜在风险。 但郑东明的手, 早已悄然伸入了酒会的筹备环节。 他“善意”地通过第三方,向林漾的经纪人so姐透露了这场酒会的重要性——众多国际品牌方、顶尖导演制片人汇聚,是复出、拓展人脉的绝佳机会。 so姐不明就里,极力劝说林漾参加。 林漾原本也兴致缺缺,但架不住so姐的软磨硬泡,以及内心深处一丝不甘沉寂的念头——他不能永远活在恐惧里,他需要走出来,需要有自己的事业和圈子。而且,他隐约觉得, 一直躲着,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像是在害怕厉沉舟。 最终,在so姐的劝说和自身复杂心态的驱使下,林漾点头同意了。 酒会当晚,位于摩天大楼顶层的露天平台被装饰得美轮美奂。 流光溢彩的灯串缠绕着栏杆,衣着光鲜的男女端着酒杯低声谈笑,悠扬的爵士乐流淌在夜风中。脚下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车流如织,霓虹闪烁,仿佛置身于星河之上。 厉沉舟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气场强大,一出现便吸引了无数目光。 林漾跟在他身侧,穿着一身质感高级的浅灰色西装,容颜清俊,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和安静。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挽着厉沉舟手臂的手指却微微冰凉。 厉沉舟能感受到他的紧张,他的目光如同最警惕的雷达,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全场,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起初,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品牌方负责人热情地迎上来寒暄,几位相识的导演和制片人也过来打了招呼。厉沉舟全程将林漾护在身边,应对得体,却也疏离,有效地隔开了大部分不必要的社交。 然而,随着酒会进行,林漾渐渐感到有些不适。 郑东明的阴险之处在于,他并未使用任何激烈的手段,而是巧妙地利用了环境和心理。这个高空露台的某些区域,被刻意做旧,栏杆的样式、地面铺装的颜色纹理,甚至某个角落摆放的巨型盆栽植物的形状……都在潜移默化中,与前世那场致命酒会的露台,有着惊人而细微的相似! 林漾起初并未察觉,只是觉得心跳有些快,呼吸有些不畅,他以为是高空反应或者人多闷热。 直到他被一位相熟的音乐人叫到露台一侧,靠近边缘的地方,讨论一个可能的影视插曲合作。 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也带来了更清晰的、属于高空的眩晕感。 林漾下意识地扶住了身旁的栏杆。冰凉的金属触感,栏杆那略带锈蚀的粗糙纹理……与他记忆中坠楼前最后抓住的东西,何其相似! 他猛地缩回手,脸色微微发白。 “林先生,你没事吧?”音乐人关切地问。 “没……没事。”林漾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试图将脑海中翻涌的不适感压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调整过的、略显刺耳的爵士乐变奏响起,节奏突兀而带着一丝焦躁。这音乐风格,也与前世那晚的背景音乐,有某种诡异的吻合! 仿佛某个开关被触发,潜藏的恐惧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咆哮着冲破了林漾努力维持的平静!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眼前的璀璨夜景开始旋转、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周围嘈杂的谈笑声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冰冷的视线,不怀好意的笑声,浓烈的酒气,还有……那双将他推向深渊的手…… “不……不要……”他无意识地低喃,脚步踉跄着向后退去。 “林漾?”音乐人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 厉沉舟一直用余光关注着林漾,几乎在他脸色骤变的同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立刻终止了与旁人的交谈,大步朝林漾走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两个侍应生打扮的人,“恰好”推着一个摆放着空酒杯的餐车经过,不偏不倚地挡住了厉沉舟的去路。 “抱歉,先生。”侍应生礼貌却坚定地拦了一下。 就这短短几秒钟的耽搁! 林漾已经退到了露台的边缘区域!他的后背抵住了冰冷的,为了美观而设计得略显低矮的玻璃护栏!脚下,是数百米高空令人目眩的虚空! “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林漾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看着朝他走来的厉沉舟,仿佛看到的不是今生的丈夫,而是前世那个冰冷的、将他推向绝境的刽子手! 他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被前世的记忆覆盖。厉沉舟焦急的面容,在他眼中扭曲成了冷漠无情的样子。 恐慌症彻底发作。 他感觉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无法呼吸,四肢冰凉麻木,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逃离眼前“可怕”的厉沉舟,却忘了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他又向后挪了半步,脚跟几乎悬空!夜风猛烈地吹拂着他的衣摆和头发,身形摇摇欲坠! “林漾!别动!”厉沉舟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推开挡路的侍应生,声音嘶哑破裂,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看着我!林漾!看着我!我是厉沉舟!” 他不敢刺激他,不敢贸然冲过去,只能放缓脚步,一点点靠近,声音极力放柔,却掩不住那深入骨髓的颤抖:“棠棠……看着我……没事的……那里危险,过来,到我这里来……” 第42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42章 “棠棠”这个称呼,在此刻如同带着魔力的咒语,穿透了林漾混乱的意识,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和痛楚,那眼神……与前世最后的记忆,似乎……不一样?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迟疑瞬间! 厉沉舟瞅准机会,一个箭步上前,长臂猛地伸出,不是去拉他,而是迅捷又稳妥地一把揽住林漾的腰,用力将他从危险的边缘带离,紧紧地、几乎要将他揉碎般箍进自己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棠棠……我在这里……对不起……对不起……”厉沉舟死死抱着怀中不断颤抖、冰冷僵硬的身体,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深入骨髓的悔恨。 林漾被他紧紧抱着,鼻尖萦绕着熟悉又陌生的,属于厉沉舟的冷冽气息,耳边是他失控的心跳和破碎的道歉,让他混乱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眼前一黑,几乎失去了意识。 朦胧中,他似乎听到厉沉舟用一种冰冷彻骨,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声音,对匆忙赶来的助理下令: “查!给我彻底地查!所有经手布置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过!” “还有郑东明……我要他……立刻付出代价!” 林漾的眼神依旧空洞,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寒风中的落叶。前世的冰冷与此刻怀抱的灼热,在他混乱的感知里激烈交战。 “别……别推我……”他无意识地呢喃,声音微弱得像幼兽的哀鸣,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厉沉舟的心脏!前世他未曾亲手推他,但那场设计,他的冷漠,他的缺席,与亲手推他何异?! 巨大的悔恨和心痛如同海啸将他淹没,他收紧了手臂,几乎要将林漾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带着泣血般的坚定和承诺: “不会!永远不会!”他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地锁住林漾的眼睛,“棠棠,你听着!这次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任何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痛楚和决绝,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清晰地烙在林漾的心上: “——包括我自己!” 包括我自己!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带着沉重力量,狠狠劈入了林漾混乱的意识深处。那不容置疑的语气,那眼底深不见底的痛苦与悔恨,与他记忆中最后那个冰冷模糊的身影,形成了天壤之别。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最坚固的冰层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林漾剧烈颤抖的身体,奇迹般地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涣散的目光,开始一点点聚焦,终于清晰地映出了厉沉舟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紧抿的薄唇微微颤抖,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痛楚,以及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这不是前世那个厉沉舟。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厚重的恐惧迷雾。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感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林漾眼前一黑,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厉沉舟那双瞬间写满惊惧的眸子,和他失控的呼喊: “棠棠——!” …… 林漾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感觉自己像是在云端漂浮,又像是被包裹在温暖的海洋里。耳边是持续不断的、低沉而焦急的声音,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 “……医生!他怎么样?” “厉先生,林先生主要是受了巨大惊吓,引发了急性应激障碍和过度换气,暂时昏迷。身体有些轻微擦伤和肌肉拉伤,没有严重外伤。我们已经用了镇静药物,让他睡一觉会好一些……” “确定?脑部没有受伤?他从那么高的地方……” “检查结果确实没有显示颅内问题。请您放心,我们会持续监测。” 是厉沉舟和医生的对话。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紧张,那么害怕。 林漾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沉重无比,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他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正紧紧地、甚至有些颤抖地握着他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他的手背,带着无尽的安抚和后怕。 他还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两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 是……眼泪吗? 厉沉舟……在哭? 这个认知让林漾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他努力掀开沉重的眼帘,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卧室里,是厉沉舟主卧的那张巨大双人床。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厉沉舟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脊不再挺直,而是微微佝偻着,双手紧紧包裹着他的手,额头抵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他看不到厉沉舟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浓黑却有些凌乱的发顶,以及那微微颤抖的肩膀。 这个男人,这个在前世如同冰山、今生也总是强势冷漠的男人,此刻竟显得如此脆弱。 林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而陌生的酸涩。 他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许是察觉到他醒来的动静,厉沉舟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厉沉舟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眶通红,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看到林漾睁眼,他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愧疚和痛苦覆盖。 “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小心翼翼,“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想不想喝水?”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语气急切而担忧。 林漾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试探性地,动了一下被厉沉舟紧握的手指。 厉沉舟立刻察觉到了,他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想松手,却又在下一刻更紧地握住,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对不起……”厉沉舟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这三个沉重无比的字眼,充满了无力感。“对不起,棠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又让你……” 他又想起了露台上林漾那绝望的眼神,那句“别推我”,心脏像是被再次凌迟。 林漾静静地听着,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痛苦的神情,前世冰冷的记忆与此刻眼前真实的脆弱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恨吗?怨吗? 当然。 可看着这样的厉沉舟,那些激烈的情绪,似乎被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悲哀所取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厉沉舟立刻起身,动作甚至有些慌乱地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扶起他,将杯沿凑到他唇边。 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林漾小口喝着,垂着眼睫,没有看厉沉舟。 喂完水,厉沉舟将他轻轻放回枕头上,替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站在原地,看着林漾苍白安静的侧脸,似乎有无数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再睡一会儿,”最终,他只是哑声说道,带着一丝恳求,“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林漾闭上了眼睛,没有回应。 厉沉舟也没有再说话,重新坐回椅子,依旧紧紧握着林漾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的脸上,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两人轻浅交织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到这里的宝子 新文《关于死对头是我梦友这件事》马上开文啦!请一定记得给我一个收藏啊宝! 第37章 坦白 林漾并没有真正睡着。 他只是闭着眼, 试图在一片混乱和虚脱中,找到一丝喘息之隙。但眼皮合上,露台边缘那令人眩晕的虚空感,厉沉舟惊惧嘶吼的面容, 以及那句如同烙印般刻入灵魂的“包括我自己”, 便如同走马灯般在黑暗中反复轮播。 身体被厉沉舟紧紧握着手, 那力道很大, 甚至有些弄疼了他, 但他奇异地没有挣脱。那温度, 那实实在在的触感,像是一根微弱的缆绳, 将他从冰冷恐惧的回忆深渊里,一点点往回拉。 可拉回来的, 不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更多被强行压制的前世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 汹涌地冲击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资本大佬不怀好意的狞笑。 被强行灌下的辛辣液体。 孤立无援的绝望。 以及最后那一刻,身体失重下坠时,耳边呼啸的风声,和眼前最后看到的、模糊却冰冷的城市灯火…… “唔……”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泣音的呜咽,终于冲破了林漾紧咬的牙关。他猛地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第43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43章 不是放声大哭,而是那种更深沉的仿佛从灵魂深处被撕裂的,无声的崩溃。 泪水迅速浸湿了枕套, 滚烫得吓人。 他一直很坚强。重生以来,即使恐惧, 即使怨恨,他也努力地想要活下去,想要逃离,想要挣脱命运的桎梏。他告诉自己不能倒下。 可刚才那一刻,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瞬间,前世今生的恐惧叠加在一起,彻底击垮了他努力维持的防线。那种熟悉的、被背叛、被抛弃、被推向绝境的绝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以为自己重活一次,可以改变一切。 可为什么,还是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还是差点重蹈覆辙? 巨大的无力和悲伤,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棠棠……”厉沉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吓得心脏骤停。他慌乱地起身,想要抱住他,却又怕自己的触碰会加剧他的恐惧,双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只能无措地、一遍遍唤着他的小名,“别哭……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这里……” 他的安慰苍白无力,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过去了?怎么可能过得去?那血淋淋的过去,就横亘在他们之间,如同天堑。 看着林漾在自己眼前痛苦崩溃,却连拥抱安慰的资格都仿佛失去,厉沉舟一直紧绷的,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冷静的弦,也终于彻底崩断。 伪装已经没有意义了。 隐瞒只会带来更深的伤害和误解。 他不能再看着他独自承受这份来自“过去”的折磨了。 厉沉舟缓缓地、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单膝跪倒在床边,这个姿势让他能与蜷缩着的林漾平视,也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他伸出手,颤抖着,极其轻柔地拂开林漾被汗水和泪水浸湿的额发。 林漾感受到他的触碰,身体猛地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哭泣的声音变得更加压抑和破碎。 “棠棠……”厉沉舟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痛楚,“看着我……好吗?” 林漾没有动。 厉沉舟也不强求,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用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滔天悔恨与痛苦的眼睛,凝视着林漾颤抖的脊背,仿佛要透过这具躯壳,看到那个同样伤痕累累的灵魂。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我也……回来了。” 林漾的哭泣声,戛然而止。他蜷缩的身体僵硬住,连颤抖都仿佛瞬间凝固。 厉沉舟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心中一片冰冷的绝望,却也更加坚定了坦白一切的决心。他继续说下去,语气低沉而缓慢,像是要将那些腐烂在心底的伤口,亲手剖开: “从那个……没有你的地狱……我回来了。” “没有你的地狱……”林漾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微弱,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他终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泪眼模糊中,他看到了跪在床边的厉沉舟。那个总是高高在上,冷硬如铁的男人,此刻跪在那里,脸上毫无血色,通红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悔恨和痛苦,还有一丝仿佛等待最终审判的绝望。 “你……你说什么?”林漾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他怀疑自己因为惊吓出现了幻听。 “我说,”厉沉舟迎着他震惊而茫然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将自己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症结,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我重生了。和你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从你坠楼之后……那个没有你的世界……回来了。” 他闭上了眼睛,似乎无法承受回忆那份独活的痛苦,声音更加嘶哑破碎: “我亲眼看着你……在我面前……我却没能抓住你……” “我查清了所有真相,给你报了仇……” “然后……我也……跟着你去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决绝和苍凉。 林漾彻底呆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厉沉舟,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哭泣恐惧悲伤,在这一刻,都被这过于震惊的真相冲击得七零八落。 厉沉舟,也重生了? 他从那个“没有我的地狱”回来了? 他,给我报了仇? 然后,他也……死了? 这怎么可能?! 前世那个冷漠的、视他如无物的厉沉舟,怎么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啸,冲击着林漾的认知。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背负着那段痛苦的记忆归来,在恐惧和恨意中独自挣扎。他从未想过,厉沉舟竟然也…… 看着他跪在床边,那脆弱痛苦悔恨的模样,再联想到他重生后那些反常的,笨拙的,甚至有些可笑的“挽回”举动…… 那些被他视为阴谋和算计的行为,此刻似乎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那些强势的阻拦,是不是害怕他再次离开视线,遭遇不测? 那些暗中扫清的障碍,是不是在提前规避前世的危险? 那些别扭的关心,是不是一个不擅表达、却带着沉重悔恨的男人,所能做出的最直白的努力? 还有露台上,那句撕心裂肺的“包括我自己”…… 原来,那不是一时的情急之言。 林漾看着厉沉舟,看着他眼中那深可见骨的痛苦,前世冰冷的画面与今生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交替、碰撞。 恨意依旧存在,那坠楼的冰冷和绝望并非轻易可以抹去。 但一种带着巨大震惊和茫然无措的情绪,悄然滋生,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房间里,陷入了另一种死寂。 只有两人沉重而混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厉沉舟依旧跪在那里,像一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他坦白了最深的秘密,也将自己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彻底暴露在了林漾面前。 他不知道林漾会如何反应。 是更加憎恨? 还是会有一丝,哪怕只有一丝的理解? 他不知道。 他只能等待。 “你走后……”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磨损的砂纸,每一个字都摩擦着两人血淋淋的伤口,“我不相信你是意外坠楼。” 林漾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封锁了消息,把你……带回家。”厉沉舟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似乎光是回忆那个场景就让他痛苦不堪,“然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不计代价地查。”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仿佛穿越回了那个暗无天日的时期。 “所有经手那场酒会的人,所有与郑东明、张佑铭有过接触的蛛丝马迹……我一个一个地挖,一笔一笔地账,跟他们算。”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与暴戾,“他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以为可以把你当作一颗随意丢弃的棋子……” 厉沉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嗜血的恨意。 “郑东明,他的商业帝国,是我亲手一点点击碎,看着他负债累累,众叛亲离,最后……在监狱里了结残生。” “张佑铭,他和他背后的金鼎资本,所有肮脏的交易都被翻了出来,身败名裂,现在……大概还在某个海外小岛躲着,生不如死。” “还有那些……所有参与其中,甚至只是冷眼旁观的……我一个都没有放过。”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林漾却能感受到那平静话语背后,是何等的腥风血雨,是何等的偏执与疯狂。那是一个失去一切的男人,倾尽所有,为自己心爱之人进行的,毁灭性的报复。 前世,他孤零零地死在冰冷的街头,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无人记挂的孤魂。 却从不知,在他死后,曾掀起过这样一场为他而来的、席卷一切的复仇风暴。 “为什么……”林漾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明白。前世的厉沉舟,明明对他那么冷漠,明明不爱他。 厉沉舟抬起头,看向他,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爱意。 “为什么?”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问题,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因为我蠢!我瞎!我直到失去你,才知道自己早就爱上了你!” 爱? 这个字眼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漾的心上。 厉沉舟……爱他?在前世? “结婚是我设计的,因为我早就对你产生了执念,我想把你绑在身边,却用最错误的方式!”他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带着深深的自责,“我以为给你物质,给你厉太太的身份就够了……我甚至……甚至愚蠢地以为,保持距离,冷漠以待,是对你的‘保护’,可以让你远离厉家内部的纷争和我那些商业对手的视线……” 第44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44章 他痛苦地抱住头,声音哽咽:“我错了……大错特错!我的自以为是,我的愚蠢冷漠,才是将你推向深渊的帮凶!我甚至……我甚至成了他们手中的刀!” 林漾怔怔地听着,前世那些被他理解为“厌恶”和“利用”的冰冷瞬间,此刻似乎被赋予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却同样令人窒息的解读。 “看着你躺在那儿,那么冷,那么安静……我才明白……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能睁开眼睛,再看我一眼……”厉沉舟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边的空洞,“可是……太晚了……”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久到林漾以为他已经说完了。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虚无的、飘忽的语气,说出了最后的话。 “仇报完了……所有伤害过你的人都付出了代价……可是,这个世界没有你,还有什么意义?” “那个房子……空得可怕……到处都是你的影子……” “我受不了了……棠棠……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没有具体描述他是如何“了结自己”的,但那语气里的绝望和死寂,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我也来了。”他抬起头,脸上是一种近乎破碎的平静,“跟着你……从那个地狱……爬了回来。” 真相,以最残酷的方式,摊开在了林漾面前。 他前世感受到的冰冷绝望是真的。 他死后,厉沉舟疯狂复仇和最终自毁,也是真的。 他那迟来的,直到失去才幡然醒悟的爱,以及那因此而生,沉重到足以压垮两人的悔恨,同样是真的。 恨吗? 怨吗? 那些情绪依然存在,那是他前世真切承受过的伤痛,无法轻易抹去。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卸下了所有骄傲和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痛悔和卑微爱意的厉沉舟,听着他用嘶哑的声音讲述着那个“没有他的地狱”……林漾发现,自己的心,痛得无以复加。 那是一种撕扯般的疼痛。 为前世的自己而痛。 也为前世那个活在自以为是的牢笼里、直到失去才懂得珍惜、最终走向毁灭的厉沉舟而痛。 更为眼前这个,带着两世沉重记忆和悔恨,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想要靠近他的男人而痛。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却不是纯粹的悲伤或恐惧,而是掺杂了太多无法言说情绪的、混乱的洪流。 他伸出手,想要碰碰他,却又在半空中顿住。 厉沉舟看到了他伸出的手,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点微弱的光,像是濒死之人看到了最后的希望。他几乎是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大手,轻轻包裹住了他停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的手掌,温热,却同样带着无法抑制的轻颤。 两人就这样,一个跪在床边,一个靠在床头,通过那轻轻交握的指尖,沉默地感受着彼此内心翻江倒海的震动,以及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却又无法割舍的联结。 第38章 沉重的爱 林漾极其缓慢地, 将自己的手指,从厉沉舟那依旧微微颤抖的掌心,抽了出来。 这个动作让厉沉舟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那点微弱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被更深的绝望覆盖。他以为, 他还是无法接受, 还是要离开。 他垂下头, 肩膀垮了下去, 像是被抽走了最后的支撑。 “……我明白了。”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死寂,“如果你还是想……离婚协议, 我……我会签。” 说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然而, 林漾却摇了摇头。 这个轻微的动作,让厉沉舟骤然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不敢置信的, 微弱的光。 林漾避开了他那过于灼热的目光,视线落在窗外明净的天空上,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平静: “离婚的事……以后再说吧。” 厉沉舟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漾继续低声说道,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颠覆性的真相。 需要时间厘清自己混乱的感情。 需要时间判断眼前这个带着悔恨归来的厉沉舟,究竟值不值得,他再给彼此一个, 哪怕是极其微小的可能性。 厉沉舟的心脏,因为这句“以后再说”和“需要时间”, 而重新开始了缓慢而沉重的跳动。虽然不再是立刻被判死刑,但那悬而未决的状态,依旧如同一把剑,高悬头顶。 但这已经是他不敢奢求的转机了。 “好。”他立刻应道,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急切,“好……你想多久都可以。我……我不会打扰你。” 他顿了顿,看着林漾苍白疲惫的侧脸,补充道:“你就住在这里,或者对面,都可以。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 他会等。 无论多久。 他会用行动,而不是言语,去证明他的悔恨和他的……爱。 林漾没有回应,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巨大的精神冲击和情绪波动带来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他感到一阵眩晕。 厉沉舟察觉到了他的不适,立刻起身,动作轻柔地扶着他躺好,为他掖好被角。 “你休息。”他站在床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这一刻他暂时留下的决定牢牢刻在心里,“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脚步有些虚浮地、却极力放轻地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林漾一个人。 他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灯,眼神空洞。 离婚,暂缓。 自那场剖心蚀骨的坦白之后,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别墅里的空气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却也并未变得轻松自如,而是陷入了一种更加微妙,更加小心翼翼的凝滞。 离婚这个词,无人提起,却也无时无刻不悬浮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厉沉舟践行了他的承诺。 他不再像重生初期那样,用强势的方式阻拦林漾,也不再像后来那样,带着探究和痛苦步步紧逼。他变得异常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卑微。 他依旧忙碌,但每天准时回家吃晚饭成了雷打不动的惯例。他不再试图让林漾搬回主卧,甚至主动将主卧对面那间公寓的权限完全对林漾开放,仿佛那里才是林漾真正的领地。他进出时脚步放得极轻,说话时声音压低,看林漾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混合着悔恨与祈求的观察,仿佛呼吸重了都会惊扰到他。 这种小心翼翼,几乎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于是,一种古怪的“尝试性”的同居生活,就此拉开序幕。 清晨,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在长长的餐桌上。 厉沉舟已经坐在主位,面前摆着咖啡和财经报纸,但他显然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楼梯口。 林漾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在离厉沉舟最远的位置坐下。 “早。”厉沉舟立刻放下报纸,声音放得很轻。 “早。”林漾垂着眼睫,回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 保姆将早餐端上来。林漾的是一碗清粥,几样小菜,还有一个形状异常规整,边缘焦黄,显然是精心控制火候煎出来的太阳蛋。 林漾看着那个蛋,愣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好像很久以前,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煎得嫩一点的太阳蛋?他自己都忘了。他拿起筷子,默默吃饭。厉沉舟也重新拿起报纸,却不再翻动,只是借着报纸的遮掩,偷偷观察林漾的反应。 餐厅里只剩下细微的碗筷碰撞声和咀嚼声。沉默笼罩着两人。 林漾能感觉到那道小心翼翼的视线,这让他更加不自在。他快速吃完粥和小菜,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太阳蛋,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起来,小口吃掉了。 味道其实还不错。 在他放下筷子的瞬间,厉沉舟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恢复了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那细微的亮光,却泄露了他内心的那点雀跃。 这种无声的观察与被观察,成了早餐桌上的常态。 晚上,厉沉舟处理完工作,罕见地没有直接回书房,而是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林漾正窝在沙发另一头,抱着抱枕,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着台。 厉沉舟的出现让林漾身体微微一僵,换台的动作更快了。 财经新闻?跳过。纪录片?没兴趣。电影?好像太长了……最后,画面停留在一部正在播出的,光看海报就知道狗血淋漓的家庭伦理剧上。 第45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45章 林漾其实也没多想看,只是下意识地停在了这里,至少比看厉沉舟那张绷着的脸或者听财经报道强。 电视里正上演着原配手撕小三的激烈戏码,台词浮夸,背景音乐煽情。林漾有点尴尬,想换个台,却又觉得刻意换掉更显得心虚,只好硬着头皮看下去,眼神却飘忽不定。 厉沉舟原本正襟危坐,目光落在电视上,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他显然对这种剧情毫无兴趣,甚至可能觉得吵闹。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状似无意地去拿放在两人中间位置的那个备用遥控器。 林漾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的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手里的遥控器握紧了些,身体几不可查地往旁边侧了侧,一副“休想抢走”的防备姿态。 厉沉舟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他看了看林漾紧绷的侧脸和紧握遥控器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默默地收回了手,重新坐好,目光重新投向电视屏幕,仿佛突然对“原配为何能从小三的包里准确翻出关键证据”产生了浓厚的学术研究兴趣。 只是他那僵硬的坐姿和微微抿起的嘴唇,暴露了他此刻的忍耐。 林漾用余光看到厉沉舟吃瘪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划过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爽快感,但随即又被一种更深的荒谬感取代。 他们这算怎么回事? 剧里的争吵还在继续,客厅里的气氛却比剧情还要诡异。 两个人,一个假装看得投入,一个假装研究得认真,实际上心思都没在电视上。直到一集播完,片尾曲响起,林漾才像是解脱般,立刻按了退出,站起身。 “我上去了。” “好。”厉沉舟应道,目光跟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他拿起被林漾丢在沙发上的遥控器,熟练地调回了财经频道,屏幕上跳跃的k线图让他感到一丝熟悉的心安,但心底那片空落落的感觉,却无法被填满。 他摩挲着手中的遥控器,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心。 于是,向来习惯于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决策千里的厉总,开始了他人生中最不擅长的一项“项目攻坚”——学习如何谈恋爱。 他的“学习资料”主要来源于网络。 深夜,林漾起来喝水,无意中瞥见厉沉舟书房的门缝下还透出光亮,里面隐约传来他压低的声音,似乎在念着什么“……保持神秘感……若即若离……制造惊喜……” 林漾嘴角抽了抽,默默走开了。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厉沉舟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包装极其精美,体积不小的礼盒。他神色看似平静,但微微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的紧张。 “给你的。”他将盒子放在客厅茶几上,推到正在看剧本的林漾面前。 林漾抬头,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盒子。“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厉沉舟的声音维持着一贯的平稳,但眼神里有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漾放下剧本,拆开华丽的包装纸,打开盒子。里面不是预想中的鲜花,而是一盆……植物。形态遒劲,枝干苍翠,叶片厚实带着蜡质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但问题是,这植物的枝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尖锐无比的硬刺。 “这是……”林漾迟疑地问。 “沙漠玫瑰,品种稀有,生命力顽强。”厉沉舟介绍道,语气带着一种介绍并购案标的物的严谨,“象征着……坚韧不拔的爱。” 林漾看着那盆“坚韧不拔的爱”,伸手想碰碰叶片,指尖差点被扎到,立刻缩了回来。他抬眼看向厉沉舟,眼神复杂:“……谢谢。很……别致。” 厉沉舟似乎没听出林漾语气里的微妙,见他没有拒绝,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补充道:“我查过,它喜光耐旱,很好养护。”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工作汇报。 林漾看着那盆浑身是刺,与浪漫温馨毫不沾边的植物,又看了看一脸“任务完成”表情的厉沉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最后,他只能默默地把这盆“坚韧的爱”搬到了阳台角落,和几盆真正的绿萝放在了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第39章 学习谈恋爱 送花这件事虽然成果诡异, 但似乎给了厉沉舟一点鼓励。他决定进行下一步——文字攻势。 第二天,林漾在自己的公寓门缝下,发现了一个没有任何署名的,质感极好的牛皮纸信封。他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张黑色的卡片, 上面的字是用银色墨水写的。 字迹确实是厉沉舟的, 力透纸背, 银钩铁画, 每一笔都带着凌厉的气势。只是这内容…… “林漾先生台鉴: 展信佳。 近日天气转凉, 望添衣保暖,谨防感冒。 忆及往日种种, 吾心甚愧。今后定当竭诚以待,盼能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之机。 顺颂时祺。” 林漾拿着这张卡片, 反复看了三遍,表情从疑惑到愕然,最后差点气笑了。这遣词造句, 这公事公办的语气,这落款……台鉴?时祺?这哪里是情书?这分明是一封商务慰问函!还是那种最古板,最格式化的版本! 他可以肯定,厉沉舟绝对是参考了某种“标准商务信函写作模板”,或者干脆就是他平时给合作伙伴写邮件的风格套用过来的。 他把卡片随手丢在桌上,决定无视。这封“情书”后来不知所踪,大概是被保洁阿姨当成废纸收走了。厉沉舟暗中观察了几天,发现林漾毫无反应,对此很是困惑了一阵子, 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连续两次受挫,厉沉舟决定策划一次正式的约会。 他认为, 前两次失败在于准备不足,这次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于是,一个周末的下午,他把自己的首席助理,那位以冷静高效著称的精英男,叫到了书房。 “下午的安排取消。”厉沉舟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神色严肃地开口。 助理立刻拿出平板:“好的厉总,是需要调整会议时间,还是处理紧急文件?” “都不是。”厉沉舟清了清嗓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拿出了他面对百亿并购案时的架势,“你,扮演林漾。” 助理:“……啊?” 厉沉舟无视了助理脸上瞬间石化的表情,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足足有三页纸的《首次正式约会流程及应急预案(草案)》,推到助理面前。 “这是初步方案。我们现在模拟一遍。你,从现在开始,就是林漾。”厉沉舟用下达指令的语气说道,“我会全程引导,你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反应即可。” 助理内心波涛汹涌,面上努力维持着专业:“……好的,厉总。”他内心os:工资!这次必须得加!加双倍! 演习开始。 厉沉舟(照本宣科,语气平板):“第一步,楼下接人。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分,不能早也不能晚,显得过于急切或不够重视。台词:‘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 助理(努力代入,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准备好了。”内心:我是谁?我在哪? 厉沉舟(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念):“第二步,前往餐厅。车上,可以选择播放舒缓的古典音乐,例如巴赫的g大调大提琴组曲。同时,可以开启话题:近期上映的电影。参考话术:‘最近有部《xxx》好像评价不错,你有兴趣吗?’” 助理(硬着头皮接戏):“还……还行吧。厉总您有兴趣?”差点习惯性汇报工作。 厉沉舟(皱眉,打断):“不对。你现在是林漾,不要用敬语。重来。” 助理:“……哦。我没什么兴趣。”内心:杀了我吧。 厉沉舟(在流程表上打了个勾,继续):“话题结束,如对方表示无兴趣,则切换话题b:兴趣爱好。参考话术:‘你平时除了拍戏,还喜欢做些什么?’” 助理(麻木地):“看看书,听听歌……”他感觉自己快要不会说话了。 厉沉舟(再次打断,提出技术性探讨):“这个回答过于笼统。按照方案,你应该具体说出至少一项爱好,以便我进行后续延伸。比如,‘我喜欢某位作家的书’,或者‘我最近在听某个乐队的歌’。” 助理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职业素养:“……好的,厉总。我最近在看……《时间简史》。”他随便扯了一本自己最近在飞机上翻过的书。 厉沉舟(眼中闪过一丝“果然需要预案”的了然,立刻翻到应急预案部分):“应对方案:如对方提及专业性过强或过于冷门的话题,可表示‘这个领域我不太了解,听起来很有趣,或许你可以跟我分享一下?’,将话题主动权交还对方,同时展现虚心好学的态度。” 助理:“……”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演习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厉沉舟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流程表上的每一个步骤,从如何为“林漾”拉椅子的角度、力道都有要求,到点餐时如何推荐菜品,再到餐后散步时如何“不经意”地靠近,比如距离保持在15-20厘米,营造若有似无的亲密感…… 第46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46章 助理扮演的“林漾”像个提线木偶,而厉沉舟则像个严格按照代码运行的机器人。 最后,当厉沉舟念到“流程第九项:如气氛良好,可尝试进行不经意的肢体接触,例如牵手”时,他看着助理,似乎在评估可行性。 助理立刻后退一步,冷汗都快下来了:“厉总,这……这部分可能无法模拟。” 厉沉舟看了看流程表,又看了看一脸抗拒的助理,似乎也觉得有点超出界限,于是用红笔在那一项上画了个圈,标注:“待定,需视现场情况灵活处理。” 演习终于结束。助理感觉比自己连续加班三天还要身心俱疲。 “总体流程可行,”厉沉舟总结陈词,似乎对这次演习效果还算满意,“细节还需完善。辛苦了,明天把《时间简史》的概要发我邮箱。” 助理:“……是,厉总。” 而这一切,都被恰好想下楼倒水、路过书房门口的林漾,听了个七七八八。他靠在墙边,听着里面厉沉舟一本正经地念着那些可笑的台词,还有助理那生无可恋的应答,终于忍不住,低头闷笑出声。 笑着笑着,心里却又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微酸的涩意。 这个笨蛋…… 厉沉舟那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首次正式约会流程及应急预案(草案)》,最终在某个周五晚上,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紧绷的方式被提上了日程。 “明天……”厉沉舟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落在正在低头刷手机的林漾身上,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平淡,“有空吗?” 林漾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厉沉舟避开他的视线,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继续道:“我查了天气预报,明天天气不错。有个地方……或许可以去看看。” “哪里?”林漾问。 “……游乐园。”厉沉舟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严肃得像是宣布下一个季度集团战略发展方向。 林漾愣住了。游乐园?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厉沉舟和游乐园?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违和感堪比冰山与火山共存。 看着厉沉舟那副正襟危坐,仿佛在等待重要审批的表情,林漾忽然想起了前几天在书房外听到的“演习”,以及那盆浑身是刺的沙漠玫瑰和那封商务函风格的情书。 一种荒谬又带着点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大概能猜到,这又是厉总“恋爱学习手册”里的某个标准步骤。 他沉默了几秒,在厉沉舟几乎要以为又会遭到无声拒绝时,轻轻点了点头:“……好啊。” 简单两个字,让厉沉舟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低沉的气压似乎瞬间缓和了不少。 “好。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你。”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门铃准时响起。林漾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厉沉舟时,再次沉默了。 厉沉舟……依旧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剪裁完美的黑色高定西装,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系得端正严谨,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 他这副打扮,不像是要去游乐园,更像是要去参加一场顶尖的商业峰会,或者直接去给游乐园剪彩。 林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再抬头看看厉沉舟,终于忍不住,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走吧。”厉沉舟似乎并没觉得自己的着装有什么问题,侧身让林漾先走。 车子平稳地驶向城郊最大的主题游乐园。 一路上,厉沉舟依旧话不多,但林漾能感觉到他比平时更紧绷一些,目光时不时掠过窗外。 到达游乐园,周末的人流熙熙攘攘,充满了孩子们的欢笑和年轻人的尖叫。厉沉舟这身格格不入的打扮和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立刻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他眉头微蹙,显然对这样嘈杂的环境不太适应,但还是护在林漾身边,避免他被行人撞到。 “先去哪个项目?”厉沉舟拿出手机,似乎准备调出他的“流程表”。 林漾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游乐设施,随口道:“随便吧。” 厉沉舟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后定格,用一种决策重大项目的口吻说:“根据排队时长和项目受欢迎度综合评估,旋转木马是当前最优选择,等待时间最短,且风险系数低。” 风险系数低……林漾再次无语。坐个旋转木马还要评估风险系数? 他没反对,跟着厉沉舟走向那个充满了童真和梦幻色彩的巨大旋转平台。排队的时候,厉沉舟那身西装革履的形象在一群穿着休闲的游客中显得尤为突兀,连检票的工作人员都多看了他两眼。 轮到他们时,厉沉舟看着那些五彩斑斓,形态各异的木马,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选择了一匹看起来最“沉稳”的白色骏马——主要是因为这匹马周围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装饰。 他动作有些僵硬地跨坐上去,两条长腿几乎无处安放,笔挺的西裤在木马光滑的背上显得格外拘谨。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上下起伏,缓缓旋转。 周围的孩子们兴奋地欢呼着,情侣们依偎着自拍。只有厉沉舟,挺直着背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抓住栏杆,面色凝重,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地平视前方。那严肃认真的表情,仿佛他坐的不是旋转木马,而是在主持一场关乎集团命运的董事会。 林漾就坐在他旁边一匹粉色的小马上,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开始只是低笑,后来看着厉沉舟因为旋转而微微晃动的,依旧板正无比的背影,越想越觉得滑稽,笑声渐渐变大,连肩膀都微微抖动起来。 厉沉舟听到笑声,转过头来看他。 阳光下,林漾笑得眼睛弯弯,脸颊因为笑意泛着淡淡的红晕,不再是平日里那副疏离冷淡的模样,整个人都生动明亮了起来。厉沉舟看得怔住了,一时间忘了自己还在“开会”,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松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咳,”林漾察觉到他的目光,止住笑,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耳根却悄悄红了,“没什么,就是……你太严肃了。” 厉沉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严肃”这个评价,然后尝试着……放松了一下肩膀? 虽然效果甚微。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厉沉舟似乎找回了一点状态,主动提议:“下一个项目,可以去尝试‘激流勇进’,数据显示刺激性适中,且……”他看了一眼林漾,“需要穿雨衣,有互动性。” 第40章 真正的约会 林漾无可无不可地跟着去了。 结果在冲下坡道的那一刻, 巨大的水花溅起,尽管穿着雨衣,厉沉舟还是被淋湿了额前的几缕头发,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脸, 表情有一瞬间的懵然, 与他平日里的精明冷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林漾看着他难得狼狈的样子, 又忍不住弯了嘴角。 厉沉舟看着他笑, 也没说什么, 只是默默整理了一下微湿的头发, 眼神却一直落在林漾带着笑意的侧脸上。 走走停停,玩了几样不那么刺激的项目后, 他们路过一个射击游戏的摊位。摊位上挂满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偶,最大的那个几乎有半人高, 是一只憨态可掬的雪白大熊。 不少男生正在那里尝试,试图赢下奖品送给身边的女伴,但气球移动速度快, 命中率并不高。 林漾的目光在那只大白熊上停留了几秒。 “想要?”厉沉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林漾收回目光,淡淡道:“还好。” 厉沉舟没再说话,径直走到摊位前,付了钱,从老板手里接过了那柄造型夸张的玩具枪。他掂量了一下,似乎在感受重量和平衡,然后抬手,举枪,瞄准——动作流畅标准得像是经过专业训练。 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的枪响, 移动轨道上的气球应声而破,无一漏网。 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老板目瞪口呆, 周围试图挑战的游客们也发出了惊叹声。 厉沉舟放下枪,表情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微不足道的日常工作。他指向那只最大的白熊:“那个。” 老板讪讪地取下那只巨大的白熊,递了过来。厉沉舟接过,转身,塞到了林漾怀里。 巨大的玩偶几乎把林漾整个上半身都淹没了,柔软的绒毛蹭着他的脸颊,带着阳光和棉花糖的味道。 他有些措手不及地抱住这只过于醒目的“战利品”,周围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尤其是一些年轻女孩,看着林漾,又看看他身边气场强大、英俊非凡的厉沉舟,窃窃私语着。 第47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47章 林漾把脸埋在白熊柔软的绒毛里,试图挡住那些视线,却挡不住心底那一丝丝不断往上冒的,陌生的甜意。他抬起头,看向厉沉舟。 厉沉舟也正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极浅的笑意闪过,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那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得意,却被林漾敏锐地捕捉到了。 像一只刚刚成功捕获了猎物,正向同伴矜持炫耀的猛兽。 这个认知让林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抱着巨大的白熊,走在厉沉舟身边,玩偶的体积让他们不得不靠得很近。周围是喧闹的人声、欢快的音乐,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和烤肠的香气,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这一刻,前世冰冷的绝望,重生后的恐惧与猜疑,似乎都被暂时隔绝在了这个色彩缤纷,充满欢声笑语的童话世界之外。 林漾看着身边虽然依旧穿着不合时宜的西装,却不再显得那么冰冷的厉沉舟,看着他为自己赢来的这个过于夸张的玩偶,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又软化了一点点。 只是那么一点点。 却足以让一直紧绷的神经,获得片刻的喘息。 而厉沉舟,看着林漾抱着白熊微微低头,耳根泛红的样子,看着他不再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防备,心里那片荒芜了太久的地狱,仿佛也终于照进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光。 这次约会,似乎……偏离了他精心制定的流程表。 但效果,好像……还不坏? 暮色渐沉,游乐园里的灯光次第亮起。 白日的喧嚣并未散去,反而在夜色和灯光的烘托下,转换成了另一种梦幻迷离的氛围。 巨大的摩天轮缓缓旋转,勾勒出璀璨的光环,过山车的轨道上不时划过一连串兴奋的尖叫声和闪烁的灯带。 玩了一下午,林漾怀里依旧抱着那个巨大的白熊玩偶,这让他行动有些不便,却也奇异地给了他一种安全感,仿佛可以借此隔绝一部分外界的视线,将自己藏在这毛茸茸的屏障之后。 厉沉舟依旧走在他身边,沉默居多,但那种紧绷的,公事公办的气场似乎消融了不少,偶尔在林漾被行人碰到时,会自然地伸手虚扶一下,动作虽然还是有些僵硬,却不再带着刻意的疏离。 他们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着,没有明确的目标,似乎都心照不宣地延长着这意外平和的共处时光。空气中漂浮着糖霜和油脂的甜香,远处旋转木马的音乐叮咚作响,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实。 “累了?”厉沉舟侧头看他,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低沉。 林漾摇了摇头,怀里的白熊脑袋也跟着晃了晃。他其实有点累了,但一种莫名的情绪让他不想这么快结束。 “还好。” 就在这时,园内的广播响了起来,用欢快的语调通知,今晚的烟花表演即将在城堡前的广场开始。 人群开始向着同一个方向涌动。厉沉舟下意识地靠近林漾一步,几乎是用身体为他隔开了拥挤的人流。“去看?”他问,带着征询。 林漾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人头,有些犹豫。他不太喜欢人太多的场合。 “我知道一个地方,视野不错,人少。”厉沉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补充道。 他之前做的“功课”显然不止于项目流程。 林漾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厉沉舟带着他,没有跟随主流人群走向城堡正前方的广场,而是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径,绕过几个主题商店,最终来到一处稍微抬高的观景平台。这里果然人不多,只有几对零散的情侣,视野却极佳,正好可以越过一些低矮的树丛,毫无遮挡地看到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童话城堡。 他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站定。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林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厉沉舟注意到了,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动作略显迟疑地,披在了林漾肩上。 带着体温和独特冷冽气息的外套瞬间包裹住他,驱散了夜风的凉意。 林漾身体微微一僵,没有拒绝,只是低声道:“谢谢。” 外套对于林漾来说过于宽大,几乎将他大半个身子都罩住了,更衬得他怀抱着白熊的样子有几分乖巧。厉沉舟看着他被自己衣服包裹住的模样,眼底暗流涌动,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移开了视线,望向城堡的方向,耳根在夜色遮掩下有些发烫。 突然,“咻——嘭!”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巨大的金色花束瞬间点亮了夜幕,也引得下方广场上传来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各式各样、五彩缤纷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升空,绽放,坠落,如同最绚烂的流星雨,又如同打翻了上帝的调色盘。红色、蓝色、绿色、紫色……交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盛大图景,将整个乐园和夜空都渲染得如同梦幻仙境。 轰鸣声不绝于耳,璀璨的光芒明明灭灭,映照在平台上每一个仰起的脸庞上。 林漾仰着头,清澈的瞳仁里倒映着漫天华彩,那瞬间迸发又消逝的美,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和华丽,让他一时看得痴了。他忘记了怀里的玩偶,忘记了身上的外套,忘记了身边站着的是谁,只是沉浸在这片刻的视觉盛宴里。 厉沉舟却没有看烟花。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林漾的侧脸上。 明明灭灭的光线勾勒着林漾精致的脸部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挺翘的鼻尖,微微张开的、带着自然嫣红的唇瓣。烟花在他眼中绽放,那光芒似乎也照进了厉沉舟沉寂已久的心湖,激荡起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这一刻的林漾,褪去了所有的防备和尖刺,柔软得不可思议,美好得让他心尖发颤。 前世的冰冷,今生的隔阂,在那双映着璀璨烟花的眼眸前,似乎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冲动,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住他的心脏,催促着他去做点什么。 烟花表演进入了最高潮,无数烟花齐齐升空,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巨大的声响几乎要震破耳膜。 就在这最绚烂最喧闹的时刻,厉沉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动着,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微微侧过身,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上了林漾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人群的欢呼声,似乎都在瞬间被无限拉远,变得模糊不清。 林漾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紧接着,唇上传来一种陌生而柔软的触感,带着厉沉舟身上特有的、清冽又霸道的气息。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里还残留着烟花绽放的轨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吻很轻,很浅,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它没有任何情欲的意味,更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触碰,一个带着无尽珍惜、试探和卑微祈求的烙印。厉沉舟的唇只是轻轻贴着他的,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甚至能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 林漾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几乎要跳出来。他应该推开他的。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是因为这太过绚烂的烟花迷了眼? 是因为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残留着温度? 还是因为……下午那个坐在旋转木马上表情严肃的男人,和眼前这个笨拙亲吻着他的身影,渐渐重叠,让他心底那堵冰墙,裂开了一道再也无法忽视的缝隙? 他不知道。 他只是在最初的震惊和僵硬之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却没有推开他。 这无声的默许,像是一道赦令,让厉沉舟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那小心翼翼的触碰,似乎也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他依旧不敢加深这个吻,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在漫天华彩的背景下,感受着唇间那一点柔软和温热,仿佛拥抱住了整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最后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出最庞大的图案,然后,光芒熄灭,声响沉寂。 夜空重新暗了下来,只剩下乐园里星星点点的灯光,和远处摩天轮永恒转动着的光环。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 厉沉舟像是猛然惊醒,倏地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慌乱地闪躲着,不敢看林漾,嘴唇紧抿,一副做了错事等待审判的样子。 林漾也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烧得厉害,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怀里的白熊玩偶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润迷蒙的眼睛,眼神飘忽,同样不敢去看厉沉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度尴尬又暧昧的气息。两人并排站着,中间隔着一点点距离,却都能清晰地听到对方尚未平复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第48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48章 “那个……烟花结束了。”厉沉舟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干涩沙哑,试图找回平日里冷静的语调,却失败了。 “……嗯。”林漾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闷在白熊玩偶里。 “回去吧。”厉沉舟说,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夜空。 “……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沉默不语。气氛比来时更加微妙,那层被烟花和亲吻短暂驱散的薄纱,似乎又笼罩了下来,只是从未知的危险,变成了某种悸动的暧昧。 来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密闭的空间似乎将外面的一切喧嚣都隔绝了,同时也放大了车内无声的尴尬和那尚未散去的,亲昵的气息。 司机显然察觉到了什么,识趣地升起了前后排之间的隔板。 车厢内陷入一片昏暗和寂静,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微的光芒。 厉沉舟端正地坐着,目视前方,双手放在膝盖上。他内心波涛汹涌,后悔、紧张、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是不是太冲动了?是不是又搞砸了?林漾会怎么想?他会不会……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一只微凉的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悄悄地,试探性地,覆上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厉沉舟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电流击中!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霍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林漾。 林漾并没有看他,他依旧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只手,固执地、轻轻地放在他的手背上,传递着微凉的触感和一丝微弱的坚定。 厉沉舟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紧,然后又猛地松开,狂喜的浪潮瞬间冲垮了所有的不安和忐忑。 他几乎是立刻反手,将那只微凉的手紧紧地、牢牢地包裹在了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里。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弄疼了对方,但他舍不得松开一丝一毫。 林漾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抽走。 厉沉舟紧紧握着那只手,感受着那纤细骨骼和微凉皮肤下传来的,与他逐渐同步的脉搏跳动。他依旧目视前方,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最终勾勒出一个清晰而真实的,带着巨大喜悦和如释重负的弧度。 这个笑容,不再是他惯常的冰冷讥诮,也不是商场应酬时的公式化表情,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温度和光芒的。 他没有说话。 林漾也没有。 车厢里依旧安静,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和忐忑已经消失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如同流动的星河,飞速向后掠去。 林漾任由他握着手,他依旧看着窗外,嘴角,也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 第41章 调查深入 车厢内无声流淌的温情, 如同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气,虽然真实可感,却也脆弱易散。 当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车库,现实的壁垒便重新矗立起来。两人先后下车, 交握的手自然而然地松开, 那片刻的亲密被小心地收敛起来, 但空气中某种冰层碎裂后的湿润暖意, 却顽固地残留着。 厉沉舟看着林漾抱着那只巨大的白熊, 微低着头快步走向他自己的公寓门, 耳廓还带着未褪尽的绯红。 他没有阻止,只是目光深邃地追随了片刻, 直到那扇门轻轻合上,才转身走向主宅。嘴角那抹难以抑制的弧度慢慢平复, 眼底却沉淀下更为复杂幽暗的光芒。 温情是奢侈品,尤其是在强敌环伺之时。 郑东明就像一条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绝不会因为他们在游乐园度过了一个短暂的下午就收起毒牙。相反, 他和林漾关系的任何一丝缓和,都可能刺激对方采取更极端的行动。 回到书房,厉沉舟脸上的最后一丝柔和彻底消失,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他打开加密电脑,调出助理最新传来的调查报告。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关联图,勾勒出郑东明日益焦躁的反扑迹象——几个原本态度摇摆的股东近期与郑东明秘密接触;厉氏海外某个重要项目接连遇到莫名其妙的审批障碍;甚至他名下一些不那么光彩的灰色产业,也开始有异常资金流动。 “垂死挣扎。”厉沉舟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他快速下达了几条指令,调动资源, 加固防线,同时指令手下加强对郑东明核心产业的渗透和打击。这一次, 他不会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与此同时,回到自己公寓的林漾,将那只巨大的白熊放在沙发上,看着它憨态可掬的样子,有些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烟花下那笨拙而温热的触感。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那扰人的心悸。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主宅书房亮起的灯光,知道厉沉舟一定又在处理那些纷繁复杂的事务。前世,他对这些一无所知,也毫不关心,最终成了权力倾轧下的牺牲品。 这一世,他不能再置身事外。 他拿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重生带来的最大优势,除了对厉沉舟情感的重新认知,便是对那些未来会发生的事件和人物关系的先知。他记得郑东明身边有几个并不那么牢靠的“伙伴”,也记得前世几年后才会爆出的、关于郑东明利用娱乐圈洗钱和进行某些非法交易的蛛丝马迹。 他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一个号码。是之前合作过的一位资深娱乐记者,欠他一个人情,而且以挖掘深层消息闻名。 “王哥,是我,林漾。” “哎哟,林漾啊!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 寒暄几句后,林漾切入正题,声音压得很低:“王哥,想跟你打听点事,关于‘东明实业’的郑总……对,听说他最近和星耀传媒走得很近?星耀那个新起来的模特……对,就是那个混血儿,背景好像有点意思,我听说她跟境外几个账户有点关联,不知道有没有人深挖过……” 他没有给出确凿证据,只是提供了几个模糊的方向和名字。这些线索在前世是许久后才被慢慢揭开的,但现在,足以成为一个引子。 挂断电话,林漾深吸一口气。他能做的有限,但至少,不再是完全被动。 几天后,厉沉舟在书房听助理汇报。 “厉总,我们查到郑东明通过一个境外空壳公司,正在秘密转移资产。另外,他似乎在接触几家有境外背景的私募,可能想筹集资金做最后一搏。” 厉沉舟沉吟片刻:“继续盯紧,掐断他所有可能的资金渠道。”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另外,注意一下星耀传媒那边,特别是他们最近力捧的那个混血模特,查查她的背景和资金往来。” 助理微微一愣,星耀传媒并非厉氏关注的重点,但他没有多问,立刻记下:“是。” 厉沉舟看着助理离开,目光深沉。林漾提供的线索虽然隐晦,但与他手下查到的某些信息隐隐吻合。这种不经过明面沟通的、心照不宣的配合,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流。他们似乎正在形成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然而,就在厉沉舟步步紧逼,林漾暗中辅助的同时,郑东明也嗅到了致命的危机。厉沉舟的商业打击精准而狠辣,不断蚕食着他的根基,而一些他自以为隐藏得很深的暗线,似乎也有暴露的风险。这种被扼住喉咙的感觉让他彻底疯狂。 硬碰硬看来难以速胜,那么,就从那个他最在意的“弱点”下手!他要让厉沉舟也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一场针对林漾的,更加恶毒的风暴,开始悄然酝酿。 首先是在一些匿名的网络论坛和水军群里,开始出现大量抹黑林漾的帖子。内容不再局限于之前那种“靠脸上位”、“演技差”的常规攻击,而是转向了更肮脏的方向。 【深扒林漾所谓“清纯”人设!私生活混乱,男女通吃,靠陪睡抢资源实锤!(附图)】配图是几张模糊不清的偷拍,明显是角度刁钻的借位,甚至有些是ai换脸技术伪造。 【惊!林漾早年选秀内幕曝光,疑因贿赂评委晋级!】捏造了一些所谓的“内部人员”爆料,细节编得有模有样。 这些谣言虽然低级,但在水军的大规模刷屏下,还是在网络上引起了一定的讨论。so姐气得跳脚,立刻联系公关公司准备澄清和发律师函。 然而,这仅仅是开胃菜。 几天后,一个拥有几十万粉丝的知名娱乐爆料博主,突然发布了一条长文,标题极其惊悚: 【当红小生林漾身世成谜?其母疑为他人情妇,早年不堪历史曝光!】 文章内容极其恶毒,不仅用模棱两可的语气暗示林漾的母亲身份不正,甚至编造了一些极其下流的情节,污蔑其母靠不正当手段获取利益,并影射林漾的出身有问题。文章还“挖出”了林漾母亲早已去世多年的事实,利用逝者做文章,言辞间充满了侮辱和亵渎。 这条微博一出,瞬间引爆了舆论! 第49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49章 攻击一个明星的品行、演技,尚在粉黑大战的范畴内。但公然侮辱其已故的亲人,尤其还是用如此不堪的方式,彻底触碰了绝大多数人的道德底线,也激起了林漾粉丝和路人的极大愤慨。 “太恶毒了!居然拿逝者造谣!” “举报了!这种博主还有人性吗?” “林漾做错了什么?要被人这样对待?” “支持林漾维权!告到底!” 网络上一片哗然,声讨爆料博主和背后黑手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林漾在看到这条爆料时,正在家里看剧本。当那些污秽不堪的文字映入眼帘,尤其是涉及到他记忆中温柔却命运多舛的母亲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拿着平板电脑的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指节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母亲是他心中最深最痛的伤疤,也是他最后的底线。他可以忍受别人对他的诋毁,但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他母亲的清白! 一股冰冷的怒意和巨大的悲伤瞬间席卷了他,眼前甚至有些发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so姐,还有几个相熟的朋友发来的慰问信息。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公寓的门铃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走过去打开门。 厉沉舟站在门外,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的低气压几乎能让空气冻结。他显然也看到了那条爆料,而且反应比林漾更加暴戾。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要将造谣者生吞活剥。 他看着林漾苍白的脸和微微发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他上前一步,想将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脆弱和愤怒的人拥入怀中,但手臂抬起,却又僵在半空,最终只是沉声问道:“你……还好吗?” 林漾抬起眼,对上厉沉舟那双盛满怒火和心疼的眼睛。他看到厉沉舟紧握的拳头,看到他那副恨不得立刻去将郑东明碎尸万段的表情。 那一刻,累积的愤怒、委屈和悲伤,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出口。他没有回答好或者不好,只是用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厉沉舟,我要他……付出代价。” …… 当第一条恶意爆料出现时,厉沉舟正在书房开越洋会议。林漾原本没想打扰他,自己在客厅刷着手机,越看心越沉。 短短三分钟,厉沉舟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我来处理。”他只说了三个字,便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一连打了七八通电话。林漾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听到他冰冷严厉的声音在夜风中破碎地传来:“...今晚十二点前全部撤掉...查清楚源头...律师函准备...” 半个小时后,热搜上几条最恶毒的词条消失了。 但新的谣言又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打定了主意要泼脏水。 厉沉舟回到客厅时,林漾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空茫。前世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又漫上来,让他呼吸困难。 “漾漾。”厉沉舟单膝跪在他面前,握住他冰凉的手,“看着我。” 林漾抬起眼。 “这次,你想怎么应对?”厉沉舟问,声音是罕见的温和,“你可以躲在我身后,我会解决一切。你也可以站出来,我会在你身后。选择权在你。” 林漾怔住了。前世从未有人给过他选择——厉沉舟替他决定无视,而外界替他决定评价。 “我...”他喉结滚动,“我想自己面对。” “好。”厉沉舟毫不犹豫地点头,“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说。” “可能会搞砸...”林漾低声说,“我没什么应对媒体的经验。” “那就学。”厉沉舟握紧他的手,“我让公关部最资深的经理明天一早来见你。律师团队随时待命。需要场地、设备、人员,直接吩咐助理。”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只是在安排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议。没有质疑,没有劝阻,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那一刻,林漾鼻尖一酸。 前世渴求了一辈子的支持,原来真的存在。 “厉沉舟。”他轻声问,“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男人沉默了几秒,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因为我知道你有多坚强。比你自己想象得还要坚强。” 第42章 夫夫联手 接下来四十八小时, 林漾像一块海绵一样吸收着所有应对危机的知识。 张经理是位干练的中年女性,说话语速快但条理清晰。她带来了一沓厚厚的资料:谣言的时间线梳理、可能被问到的尖锐问题、法律维权的流程、公关回应的技巧... “最重要的是态度。”张经理强调,“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哭泣卖惨会显得心虚, 过于强硬又会显得嚣张。林先生, 你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林漾认真做着笔记:“那关于我母亲的部分...” “这部分最敏感, 也最关键。”张经理推了推眼镜, “我建议你准备一份简短的声明, 表达对逝者的尊重, 同时明确表示会追究法律责任。不需要详细解释——越解释,越容易给媒体发挥空间。” “我明白了。” 培训间隙, 林漾接到了厉沉舟的电话。 “吃午饭了吗?”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是会议室特有的轻微回声。 “正准备吃。”林漾看了看时间, 下午两点,“你还在开会?” “中场休息十分钟。”厉沉舟顿了顿,“张经理说你学得很快。” “她在安慰你吧。”林漾苦笑, “我觉得自己笨手笨脚的。” “她说你提的问题都很关键,思考角度比很多出道多年的艺人都成熟。”厉沉舟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我说过,你比想象中坚强。” 林漾握紧手机,突然问:“厉沉舟,如果...如果我搞砸了怎么办?如果发布会后舆论反而更糟...” “那就再开一场。”厉沉舟回答得毫不犹豫,“直到说清楚为止。林漾,舆论场不是法庭,不需要一次就定胜负。重要的是你站出来了, 你为自己发声了。这就够了。” 鼻子又有点酸。林漾深吸一口气:“你这些话,应该让张经理编进培训教材。” 厉沉舟低低笑了一声:“我只对你说。” 电话那头有人提醒会议要继续, 厉沉舟匆匆说了句“晚上回家检查你吃饭”,便挂断了。 林漾握着发烫的手机,半晌,轻轻笑了。 原来被无条件支持的感觉,是这样的。 发布会定在第三天下午两点,地点选在厉氏集团旗下的一家酒店会议厅。场地不大,只能容纳五十家媒体,这是张经理的建议——“小规模,可控性强,避免混乱”。 当天上午,林漾最后一次过流程时,手还是有些抖。 “紧张是正常的。”张经理安慰道,“记住,你不是在认罪,你是在澄清事实。占理的是我们。” so姐在一旁检查他的着装——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过多装饰,显得沉稳专业。“头发要不要再抓一下?哎哟我这心跳得比你还快...” 林漾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想起前世。如果是那时的自己,现在大概已经崩溃了吧。躲在黑暗的房间里,拉上所有窗帘,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与自己为敌。 但这一次,他站在光下。 “我准备好了。”他说。 下午一点四十分,媒体开始入场。林漾在后台休息室,能听到前厅逐渐嘈杂起来的人声。so姐扒在门缝偷看,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妈,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不是说只邀请了五十家吗?” 张经理冷静地查看监控:“有些是混进来的自媒体,保安已经在核查了。不影响。” 一点五十分,林漾的手机震了一下。 厉沉舟发来一条信息:「我在看直播」 短短四个字,却像定心丸。林漾回复:「别骂我紧张」 对方秒回:「不会。你很棒」 一点五十五分,工作人员来提醒准备上台。林漾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走过短短一段走廊时,前世今生的画面在脑中交错闪过——坠楼时刺骨的风,重生后冰冷的卧室,厉沉舟递来的那碗糊掉的粥,游乐园烟花下的吻... 然后他推开了通往会议厅的门。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瞬间如潮水般涌来,闪光灯亮成一片白光。林漾眯了眯眼,稳步走向台上的发言席。那里只有一张简单的讲台,一瓶水,没有多余的装饰。 他站定,抬眼看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长枪短炮,各种审视的目光。 如果是前世,他大概已经腿软了。 但此刻,他只觉得平静。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林漾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平稳清晰,“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前来。今天召开这个简短的发布会,主要是针对近期网络上关于我本人的一些不实传闻,做出澄清和声明。” 第50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50章 台下安静下来,只有快门声还在持续。 “首先,关于我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资源的指控。”林漾低头看了一眼提词器——虽然他根本不需要,“我自复出以来参与的所有项目,均通过正规试镜流程获得。相关导演、制片方的联系方式已经提供给律师团队,如有需要,他们愿意出具证明。” “其次,关于我与厉沉舟先生的婚姻。”他顿了顿,台下立刻响起一阵骚动,“我们的婚姻始于商业联姻,这是事实。但婚姻关系内的相处细节,属于个人隐私,不便透露。我能说的是,目前我们关系良好,正在学习如何经营这段婚姻。” 这话说得巧妙——既承认了联姻的事实,杜绝了“真爱谎言”的质疑,又暗示关系在改善,给外界留下想象空间。 “最后,也是最令我痛心的一点。”林漾的声音低沉下去,场内的气氛随之一肃,“关于对我已故母亲的不实描述。我的母亲是一位普通的中学教师,一生勤恳育人,于五年前因病去世。对于恶意诋毁逝者的行为,我已委托律师提起刑事诉讼,绝不和解。”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全场,清澈而坚定:“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谣言传播者必须承担法律责任。我的律师团队已经完成取证工作,首批诉讼将于下周提起。在此也奉劝那些还在散布不实信息的账号,立即删除相关内容,否则我们将追责到底。” 语气平和,但措辞强硬。台下记者们交换着眼神——这和预想中那个柔弱可欺的小明星完全不同。 提问环节开始后,第一个问题就十分尖锐:“林先生,你说婚姻关系良好,但之前多次被拍到与厉总同框时表情僵硬,作何解释?” 林漾微微挑眉:“这位记者朋友,如果你和伴侣每次出门都知道有几十个镜头对着你们,你们的表情能完全自然吗?” 台下传来几声轻笑。 “那厉总为何从未公开为你说话?这次风波他持什么态度?” “厉先生尊重我独立处理个人事务的意愿。”林漾从容答道,“当然,他为我提供了必要的支持,比如专业的法律和公关团队。我认为夫妻之间,尊重比高调示爱更重要。” “有传言说你们正在协议离婚,是真的吗?” “假的。”林漾毫不犹豫,“我们近期没有离婚的计划。” “如果厉总提出离婚,你会同意吗?” 这个问题越界了。张经理在台下皱眉,准备示意工作人员打断。但林漾已经开口:“这是假设性问题,我拒绝回答。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需要向第三方做预案。”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接下来的问题,他大多应对自如。有些实在刁钻的,便以“个人隐私”或“已进入法律程序”为由礼貌拒绝。四十分钟的发布会,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 就在发布会接近尾声时,侧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进来,黑色西装,面无表情,正是厉沉舟。 全场哗然。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转向门口,快门声再次响成一片。 林漾也愣住了——流程里没这一出啊? 厉沉舟步伐沉稳地穿过走道,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发言台。他没有上台,而是在台前停下,转身面向媒体,站定在林漾斜前方半步的位置。 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台下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等厉沉舟说话——这位向来低调、从未为绯闻发声的商业巨鳄,会说什么? 厉沉舟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那眼神没有威胁,没有怒气,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但所有人都读懂了那个姿态:我在这里。我支持他。 林漾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鼻腔突然涌上一股热流。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手稿,实则用力眨掉眼底的湿意。 这个笨蛋...不是说要让他自己面对吗? 可为什么,看到这个背影,他会觉得这么安心? 台上的主持人适时开口:“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 记者们当然不肯罢休,纷纷举手想提问厉沉舟。但厉沉舟已经转过身,向林漾伸出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林漾看着那只手,又看看台下无数双眼睛。然后,他轻轻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厉沉舟握紧,牵着他走下发言台,在闪光灯的洗礼和众人的注视中,并肩走出了会议厅。 自始至终,厉沉舟没有说一个字。 但他用最直接的身体语言,告诉了全世界他的立场。 后台休息室的门一关上,林漾就忍不住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我自己——” 话没说完,就被厉沉舟一把拉进怀里。 男人抱得很紧,手臂箍着他的背,下巴抵在他发顶。林漾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咚,咚,咚,敲击着他的耳膜。 “你很棒。”厉沉舟低声说,声音有些哑,“我在看直播,每一分钟都想冲过来。但我忍住了,直到最后。” 林漾失笑:“最后还不是来了?” “忍不住了。”厉沉舟松开他一点,低头看着他,“看到你一个人站在台上,对着那么多刁难的问题...我想起前世,你也是这样一个人面对一切。而我什么都没做。” 他的眼神里有痛楚,有悔恨,还有一种林漾从未见过的柔软。 “这一世,至少我要站在你身后。”厉沉舟说,“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有人撑腰。” 林漾眼眶发热,嘴上却说:“厉总,你这算不算破坏我的独立人设?” “算。”厉沉舟坦然承认,“我故意的。” 两人对视几秒,都笑了。 so姐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林漾眼角还红着,却笑得灿烂;厉沉舟平日里冰山般的脸上,此刻冰雪消融,温柔得不像话。 “哎哟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so姐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那什么,热搜爆了,全是夸你们的!” 她兴奋地举着手机:“#林漾发布会#、#厉沉舟现身#、#夫妻联手#全在前五!评论风向完全变了,都在说你刚才好刚、好清醒,还有人说厉总最后出场帅炸了,像偶像剧...” 林漾接过手机翻看,果然,实时微博上一片好评: 「林漾应对得太体了!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完全不是想象中那种柔弱小白花」 「最后厉总出现我直接尖叫!一句话没说但比说什么都重磅!」 「这对好像有点好磕?厉总那个伸手牵人的动作苏死我了」 「只有我注意到林漾提到母亲那段眼眶红了吗?心疼,支持维权到底」 「之前骂人的那些营销号开始删博了,呵呵,怂得真快」 也有少数负面的,但很快被压了下去。舆论风向,在短短一小时内彻底逆转。 “张经理说这是危机公关的经典案例了。”so姐乐得合不拢嘴,“漾漾,你这次真的立住了!” 林漾把手机还给so姐,转向厉沉舟,歪了歪头:“厉总,我的独立作战计划好像被你的偶像剧出场打乱了。” 厉沉舟挑眉:“不满意?” “满意。”林漾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特别满意。”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夫妻”二字的重量。 不是前世的漠视和伤害,不是这一世初期的恐惧和逃离,而是并肩作战,是互相支撑,是在全世界面前握住彼此的手。 也许,他们真的能走出不一样的未来。 厉沉舟看着他灿烂的笑容,眼神深了深,突然说:“回家。” “啊?这才下午三点——” “回家。”厉沉舟重复,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我夫人打了一场漂亮的仗。” 林漾被那句“夫人”叫得耳根发烫,任由厉沉舟牵着,在so姐暧昧的目光中离开了休息室。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阳光正好。 前世那些冰冷的雨夜,似乎真的远去了。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当晚热搜榜: #林漾发布会#(爆) #厉沉舟沉默的守护#(热) #夫夫联手# #支持维权#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眼泪# 某娱乐论坛热帖标题: 「理性讨论,林漾今天发布会表现能打几分?我感觉内娱好久没出这么清醒的艺人了」 「厉沉舟最后出场那个眼神有人截图吗?我反复去世!」 「只有我觉得这对其实很配吗?一个冷静坚强,一个沉默守护」 「预言帖:今天将是林漾事业转折点,立住人设了」 「那些造谣的营销号开始删博道歉了,果然欺软怕硬」 ...... 第51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51章 夜色渐深时,厉沉舟的书房里,林漾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厉沉舟在处理最后几封邮件,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柔软。 “厉沉舟。”林漾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今天来。”林漾轻声说,“虽然打乱了我的计划,但是...谢谢你。” 厉沉舟合上电脑,走到沙发边坐下,将他揽进怀里:“以后每一次,我都会在。” “那我要是一直很坚强,不需要你呢?” “那就让我看着你坚强。”厉沉舟吻了吻他的发顶,“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林漾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他想,也许坚强从来不是不需要任何人。 而是知道有人可以依靠,却依然选择自己站立。 而比这更幸运的是,当你选择站立时,那个人不会推开你,也不会完全扛起你——他只是伸出手,说: “我在这里。你可以靠,也可以不靠。但无论如何,我都在。” 这大概就是两世轮回,他等来的最好的答案。 第43章 解除 谣言的风暴来得快, 去得也快。 在林漾发布会后的四十八小时内,舆论完成了从群嘲到力挺的惊人逆转。 那些曾经跟风踩一脚的营销号,如今争先恐后地删博道歉,有些甚至开始发长文分析“林漾的公关策略有多高明”, 仿佛之前那些恶毒揣测与他们毫无关系。 厉沉舟的办公室里, 巨大的显示屏上分屏展示着实时舆情数据、股价波动曲线, 以及一份刚刚完成的收购协议。 “郑东明公司在城南的开发项目, 已经完成交割。”助理程维站在办公桌前, 语速平稳地汇报, “对方资金链断裂,被迫以低于市价百分之三十的价格出手。另外, 他们试图转移的两个海外账户已被冻结,银行方面确认, 涉嫌洗钱调查期间,所有资产不得转移。” 厉沉舟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舆论方面呢?”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造谣最凶的十二个账号,运营方均已收到律师函。其中八家已经公开道歉,三家正在走和解程序,还有一家...”程维顿了顿,“那家‘娱乐深扒’工作室的负责人,今天上午试图联系夫人,希望私下和解。” 厉沉舟的眼神骤然一冷:“谁给他的胆子?” “已经被公关部拦下了。”程维立刻说, “法务部已经追加诉讼,以威胁当事人为由, 要求加重处罚。” 空气安静了几秒。厉沉舟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挺拔而肃杀。 “郑东明那边还有什么动作?” “暂时没有。”赵铭翻看手中的平板,“这次项目被截胡,加上舆论反噬,他们损失惨重。根据我们掌握的消息,郑东明正在四处求援,但之前那些盟友...现在都避之不及。” 墙倒众人推。这个道理,商场上的每个人都懂。 厉沉舟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还不够。” “厉总?” “继续施压。”厉沉舟走回办公桌,调出一份文件,“他们不是还有两个新能源项目在谈吗?放出风声,厉氏有兴趣参与竞标。另外,联系那几家原本打算投资郑东明的风投,告诉他们,如果继续支持郑东明,就是和厉氏作对。” 程维迅速记录,心中暗自感叹——自家老板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这种全方位、不留余地的打压,在厉沉舟以往的商业风格中并不多见。通常他更倾向于精准打击,而非全面围剿。 看来,触到逆鳞了。 “对了,”厉沉舟像是想起什么,语气稍缓,“夫人那边情况如何?” 提到林漾,程维的表情明显轻松了些:“夫人今天去试镜了,是王导的新电影。听so姐说,试镜很顺利。另外,夫人工作室的微博粉丝一天内涨了八十万,很多品牌方发来了合作邀请。” 厉沉舟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把那些合作邀约筛一遍,不合适的直接拒掉。” “已经安排公关部在做了。”程维推了推眼镜,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夫人自己其实很清醒,今天早上还特意打电话来,说不需要过度保护,正常筛选就可以。” 厉沉舟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欣慰,骄傲,还有一点点...失落? 原来他的小爱人,真的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他事事操心了。 “那就按他的意思办。”厉沉舟说,“但安全方面不能放松。他接下来的行程,安保级别提到最高。” “明白。” 程维离开后,厉沉舟重新坐回椅子上,却没有继续工作。他打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发布会现场的照片——林漾站在发言台后,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整个人像一株在风雨中挺立的竹子。 他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那张脸。 前世,他也曾见过林漾这样的眼神。不是在发布会上,而是在更早的时候——那个小时候救了他的小男孩,把他从冰冷的河水里拖上岸,自己的手臂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却还咧着嘴笑,问:“你没事吧?” 那时林漾的眼睛,就是这样亮,这样坚韧。 后来他怎么就把这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磨灭了呢? 厉沉舟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重来一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手机震动,是林漾发来的消息:「试镜结束了,王导说三天内给答复」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在忙吗?晚上回家吃饭吗?」 简单两句话,厉沉舟却反复看了三遍。这种日常的、琐碎的问候,前世从未有过。那时的林漾怕他,连发条消息都要斟酌半天,最后往往选择沉默。 厉沉舟回复:「回。想吃什么?」 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了好一会儿:「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不过如果太忙就算了」 厉沉舟几乎能想象出林漾打出这行字时小心翼翼的样子。他直接拨通了电话。 “喂?”林漾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应该还在外面。 “试镜怎么样?”厉沉舟问,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挺好的。王导比想象中随和,跟我聊了半小时角色理解。”林漾的语气轻快,“不过竞争挺激烈的,有两位前辈也去了。” “你会被选上的。”厉沉舟说得笃定。 林漾笑了:“厉总,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别人该说你以权谋私了。” “我说的是事实。”厉沉舟顿了顿,“晚上做番茄牛腩,还需要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林漾小声说:“还想吃蒜蓉西兰花...你会做吗?” “可以学。” “那...我大概六点到家,需要我买什么菜吗?” “不用,我让程维准备。”厉沉舟看了眼时间,“路上注意安全,司机在楼下等你了吗?” “在呢。那我先挂了,so姐在叫我。” “好。” 通话结束,厉沉舟握着手机,良久没有动作。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办公室染成温暖的琥珀色。那些冰冷的商业数据、残酷的商场博弈,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只有电话里那个轻轻软软的声音,真切地敲在心上。 他打开电脑,在搜索栏输入:“番茄牛腩最详细的做法”。 --- 林漾坐在回家的车上,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嘴角挂着不自觉的笑。 副驾驶座上的so姐回头看他一眼,打趣道:“哟,跟厉总通个电话就这么开心?” 林漾耳根微热,但没有否认:“so姐,你有没有觉得...厉沉舟变了很多?” “何止是变了很多。”so姐夸张地摆手,“简直是换了个人。你是没看见,发布会那天他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场子都静了。那种气场...啧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漾想起那个画面,心里泛起暖意。 “不过说真的,”so姐正色道,“这次危机处理得漂亮。现在圈里都在传,说你不好惹,背后不仅有厉总,自己也有手腕。这对你以后的发展是好事。” “我希望大家是因为我的作品记住我。”林漾轻声说。 “那是当然。”so姐笑了,“但在这个圈子里,有点‘不好惹’的名声不是坏事。至少那些想动歪心思的人,得掂量掂量。” 车驶入别墅区,林漾远远就看见家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车。等靠近了,才发现是辆送货车,几个工人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大大小小的箱子,看起来像是...厨房用具? 司机停好车,林漾疑惑地走下来。管家迎上来,表情有些微妙:“林先生,厉先生让人送了些厨房用品来。” “厨房用品?”林漾更困惑了。家里的厨房设备已经是顶级配置,还需要什么? 第52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52章 他走进屋里,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此刻堆满了各种崭新的厨具:不同尺寸的锅具、成套的刀具、花花绿绿的调料架,甚至还有一台看起来极其专业的嵌入式烤箱——等等,厨房原本就有烤箱啊? 厉沉舟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那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身高一米八几、平日里西装革履冷面示人的商业巨鳄,此刻穿着一件深灰色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量杯? “回来了?”厉沉舟神色自若,仿佛自己这身打扮再正常不过。 “这些是...”林漾指着满地的箱子。 “必要的工具。”厉沉舟言简意赅,“之前的厨具不够专业。” 林漾忍住笑:“厉总,你是要改行做厨师吗?” 厉沉舟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学。” 这话说得太直白,林漾的脸一下子红了。so姐在后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很有眼色地说:“那什么,漾漾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接你。” 等so姐离开,林漾才走到厨房边,看着厉沉舟拆箱子的背影,心里软成一片。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他小声说。 “不麻烦。”厉沉舟拆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套精致的陶瓷炖锅,“卖锅的店员说,这个牌子的锅最适合炖牛腩。” 林漾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你还专门去问了?” “嗯。”厉沉舟转过头,看着林漾笑得弯弯的眼睛,自己的唇角也扬了起来,“想给你做最好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两人对视着,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无声流动。 林漾先移开视线,耳根通红:“那...需要我帮忙吗?” “你坐着休息就好。”厉沉舟说,但想了想又改口,“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吃软一点的还是硬一点的牛腩?” “软一点的。”林漾说,然后补充,“但也不要太软,有点嚼劲最好。” 厉沉舟点点头,拿出手机记备忘录。那认真的样子,像是在记录什么重要的商业数据。 林漾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小心翼翼地拆包装,研究说明书,把锅具分类摆放。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给男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光边。 这个画面,在前世是绝对无法想象的。 那时的厉沉舟,别说为他下厨,就连和他同桌吃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林漾都是一个人坐在长长的餐桌前,对着精致的菜肴食不知味。 而现在... “厉沉舟。”林漾突然开口。 “嗯?”男人回过头。 “谢谢你。”林漾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厉沉舟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林漾面前。围裙上沾了点面粉,看起来有些滑稽,但眼神却无比郑重。 “该说谢谢的是我。”厉沉舟说,“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林漾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他低下头,盯着地板上的花纹:“我有时候还是会做噩梦,梦到前世...” “我知道。”厉沉舟的声音沉下去,“我也做。” 林漾惊讶地抬头。 “我梦到你坠楼的那一幕,梦到我赶到时你已经...”厉沉舟喉结滚动,说不下去了。那些梦境太真实,真实到每次醒来,他都得花好几分钟确认林漾还在身边,还活着。 “但我更常梦到的是,”林漾轻声说,“梦到你后来给我报仇,然后...跟着我跳下去。” 厉沉舟瞳孔骤缩。 “所以你看,”林漾笑了,眼眶却红了,“我们都困在过去的记忆里。但也许,我们可以一起走出来。” 厉沉舟再也忍不住,伸手将他拉进怀里。这个拥抱很用力,像是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 “我会用这一辈子补偿你。”厉沉舟在他耳边低声说,每个字都像誓言,“用每一分每一秒。” 林漾把脸埋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厨房烟火气的冷冽气息,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刻,那些前世的伤痛、今生的恐惧,似乎都在这个拥抱里慢慢融化。 他们抱了很久,直到厨房里传来定时器的“滴滴”声。 厉沉舟松开他,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一声:“牛腩该焯水了。” 林漾看着他微红的耳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笨拙得可爱。 “需要我帮忙洗菜吗?”他问。 “...好。” 两人并肩站在料理台前,一个处理牛腩,一个洗西兰花。阳光洒满厨房,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厉沉舟。”林漾突然说。 “嗯?” “如果王导的电影选上我,可能会有三个月的封闭拍摄。”林漾小心翼翼地说,“在外地。” 厉沉舟切牛腩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什么时候进组?” “下个月,如果选上的话。” “好。”厉沉舟说,“我安排一下工作,每周可以去探班。” 林漾转头看他:“你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厉沉舟也转过头,目光深深地看着他,“林漾,我不想再错过你的任何时刻。前世已经错过了太多,这一世,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林漾怔住了。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洗菜,嘴角却越扬越高。 “那...探班的时候,可以继续给我做饭吗?” “可以。”厉沉舟回答得毫不犹豫,“你想吃什么,我都学。”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厨房里,番茄牛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蒜蓉的焦香,温暖了整间屋子。 而网络世界上,关于这场风波的讨论仍在继续。 --- 当晚,某商业论坛热议帖: 「理性分析厉氏近期商业动作:是对手打压还是战略扩张?」 楼主:最近厉氏动作频频,接连收购g公司多个核心项目,导致g股价暴跌。有人说是商业竞争,但业内传言是因为g得罪了厉氏那位神秘的伴侣。有没有知情人士来说说? 1l:圈内人匿名答:确实和林漾有关。g那边有人造谣林漾,触及底线了。厉总这次是杀鸡儆猴。 2l:这护短护得也太狠了吧...直接往死里打啊。 3l:楼上不懂,厉沉舟这种地位的人,动他本人可能还好说,动他在乎的人,那就是找死。 4l:只有我好奇他俩感情真的这么好吗?之前不是传要离婚? 5l:发布会没看?厉总最后出场那架势,像是要离婚的样子? 6l:说个内部消息,厉氏法务部最近加班加到爆,全在处理造谣案。据说厉总放话了,不接受任何和解,必须告到底。 7l:郑东明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 8l:活该。造谣逝者,触犯底线了。 9l:不过说真的,林漾这次处理得真漂亮。不卖惨不哭诉,直接硬刚,圈粉无数。 10l:所以啊,人家夫妻联手,一个台前一个幕后,简直无敌。 ...... 这些讨论,厉沉舟和林漾都没有看到。 他们正坐在餐桌前,吃着也许不那么完美,但诚意满满的番茄牛腩。牛腩有些地方炖得过了,有些地方又不够软,西兰花有点咸,米饭煮得有点湿。 但林漾吃得很香。 “好吃吗?”厉沉舟问,难得有些紧张。 “好吃。”林漾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好吃。” 厉沉舟看着他真诚的笑容,心里某处坚冰彻底融化了。他夹了块牛腩到自己碗里,尝了尝,皱眉:“咸了。” “不咸,刚好。”林漾说着,又扒了一大口饭。 厉沉舟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吃饭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些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成就,都不及这一刻来得满足。 第44章 剧组日常 王导的电影《无声告白》开机第三天, 拍摄地在南方一个临海的小城。 剧组租下了一整栋老式洋房作为主要拍摄场地,红砖墙上爬满了茂密的爬山虎,院子里有棵年岁久远的榕树,枝叶几乎遮盖了大半个庭院。 林漾饰演的角色叫陈默, 一个先天失聪的画家。这个角色几乎没有台词, 所有的情绪都要通过眼神、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来传递, 对演员的表演功底是极大的考验。 “卡!”王导从监视器后抬起头, 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林漾, 这条非常好!那种想听见又听不见的焦急感,通过手指敲击画板的节奏变化表达出来了, 很细腻。” 现场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这位以严厉著称的名导,开机三天来第一次给出这么直接的表扬。 林漾从角色情绪中抽离, 腼腆地笑了笑:“谢谢导演。” “休息二十分钟!”副导演拿着喇叭喊道。 林漾走到休息区,助理小周立刻递上保温杯和毛巾。他刚坐下,旁边就凑过来一个人——饰演陈默好友的演员宋时, 也就是大纲里的“逗比男配i”。 第53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53章 “林老师,你也太厉害了吧!”宋时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眼睛亮晶晶的,“我刚看你那段独角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怎么做到的?那个眼神转变,从期待到失望,就一秒钟!” 宋时是科班出身,比林漾小两岁,性格活泼外向, 进组第一天就自来熟地跟所有人打成一片。他演技其实不错,但总带着点学院派的匠气, 缺乏林漾那种经历过生死沉淀下来的真实感。 “叫我林漾就行。”林漾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其实也没什么技巧,就是...试着真正成为那个人。” “怎么成为?”宋时凑得更近,一脸求知若渴。 林漾想了想:“比如陈默听不见,我就试着在片场的时候,偶尔把耳朵堵上。不是真的听不见,而是让自己习惯那种信息缺失的状态。你看,”他指了指片场,“现在我们能听到导演喊话、设备移动的声音、甚至远处街上的车流声。但对陈默来说,这些都是不存在的。他的世界是安静的,所以他更依赖视觉和触觉。” 宋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一拍大腿:“我懂了!所以你刚才摸画板的时候特别用力,指尖都发白了——因为那是他接收‘声音’的方式!” “对。”林漾笑了。和这样认真讨论表演的同行交流,是件很愉快的事。 “不过林漾,”宋时压低声音,“我听说这个角色原本定的是周明轩,后来突然换成了你...网上那些传言,是真的吗?” 林漾的笑容淡了些:“你指什么传言?” “就是...”宋时挠挠头,“说你靠厉总的关系拿到的角色。” 如果是前世,听到这样的话林漾可能会慌乱、会急于辩解。但现在的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宋时:“那你觉得,我刚才的表演像是靠关系能演出来的吗?” 宋时愣了两秒,猛地摇头:“不像!绝对不像!我刚才都说了一身鸡皮疙瘩!” “所以答案不是很明显吗?”林漾重新笑起来,“王导的戏,如果演员不合适,就算是天王老子推荐他也不会用。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是是是!”宋时连连点头,又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啊,我就是好奇...毕竟你之前确实...” “确实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林漾和宋时同时回头,只见厉沉舟不知何时站在了休息区边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与片场随性的氛围格格不入。他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纸袋,目光淡淡地落在宋时脸上。 宋时“噌”地站起来,条件反射般立正:“厉、厉总好!” 厉沉舟没应声,只是将视线转向林漾,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打扰你们讨论了?” “没有,刚休息。”林漾也站起来,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重要会议吗?” “提前结束了。”厉沉舟走近,将手中的纸袋放在小桌上,“给你带了些点心。这家店的杏仁酥你上次说好吃。” 纸袋上印着城中一家知名老字号的logo,开车来回至少要两小时。林漾心里一暖,小声说:“谢谢...其实不用专门跑这么远。” “顺路。”厉沉舟面不改色地说谎——他其实是让司机绕了半个城去买,自己则推掉了两个不太重要的会面。 宋时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自然的互动,眼睛瞪得溜圆。这、这和网上说的“塑料夫妻”完全不一样啊!厉总看林漾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位是?”厉沉舟终于把目光重新投向宋时。 “宋时,在戏里演我的朋友。”林漾介绍道,“宋时,这是厉沉舟。” “厉总好厉总好!”宋时连忙伸出手,然后又觉得不妥,想缩回去。 厉沉舟却很给面子地和他握了握手,只是握手的时间略短,力道略重,眼神略...冷? 宋时莫名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厉总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评估什么危险物品。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厉沉舟状似无意地问,走到林漾身边站定,距离近得几乎要挨着肩膀。 “聊表演。”林漾没察觉异常,自然地回答,“宋时问我怎么揣摩角色。” “哦。”厉沉舟点点头,视线在宋时脸上停留了三秒,“聊完了吗?” 这话问得直白,宋时再迟钝也听懂了潜台词:聊完了就赶紧走。 “聊、聊完了!”他干笑两声,“那我先去找导演对对戏,林漾你们聊!” 看着宋时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林漾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厉沉舟:“你吓到他了。” “有吗?”厉沉舟表情无辜,拉开椅子示意林漾坐下,自己则坐在旁边,“我只是关心你的拍摄进度。” 林漾看着他一脸坦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厉总,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眼神,特别像...护食的大型犬?” 厉沉舟的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红,但面上仍维持着镇定:“我只是觉得,他离你太近了。” “我们在讨论工作。” “讨论工作需要靠那么近吗?”厉沉舟皱眉,“他刚才都快贴到你身上了。” 林漾终于确定——这人在吃醋。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软。原来厉沉舟吃醋的样子是这样的,不是大吼大叫,不是无理取闹,而是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盯着“可疑对象”,然后找各种理由把人支开。 “厉沉舟,”林漾凑近些,压低声音,“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喜欢宋时那样的吧?” 厉沉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活泼开朗,年轻有活力,演技也不错,长得也挺好看...”林漾故意慢悠悠地说,看着厉沉舟的脸色越来越沉,“而且特别热情,第一天就请全组喝奶茶...” “林漾。”厉沉舟打断他,声音有些发紧。 “嗯?” “别说了。”厉沉舟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些委屈,还有些懊恼,“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但我控制不住。看到别人离你那么近,和你笑得那么开心,我就...” 他就想起前世。想起那些酒会上,林漾被逼着陪笑、被人动手动脚,而自己却冷眼旁观。想起林漾也曾对别人露出过真诚的笑容——在他面前却只有恐惧和疏离。 那些记忆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重来一次,他恨不得把林漾藏起来,让谁也看不见碰不着。 但他知道不能。林漾需要舞台,需要朋友,需要正常的人际交往。 所以他只能忍着,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守护着。 林漾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消散了。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厉沉舟的手背:“厉沉舟,看着我。” 厉沉舟抬眼。 “我和宋时只是同事,连朋友都还算不上。”林漾认真地说,“而且就算以后成为朋友,也只是朋友。你明白吗?” 厉沉舟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至于你担心的那些事...”林漾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前世已经过去了。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那样对我。而你,也不会再是旁观者,对不对?” “对。”厉沉舟握紧他的手,像是握住失而复得的珍宝,“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所以你可以稍微放松一点。”林漾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不用像个随时准备战斗的刺猬。” 厉沉舟看着他明媚的笑容,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去。他点了点头,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不情愿,但至少眼神温和多了。 “吃点东西吧。”他打开纸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杏仁酥,还有几样别的点心,“我买了栗子糕,也是你喜欢的。” 林漾捻起一块杏仁酥咬了一口,酥脆香甜,入口即化。他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厉沉舟看着他像小猫一样餍足的表情,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擦了擦林漾嘴角的碎屑。 这个动作太亲昵,林漾愣了一下,耳根慢慢红了。 片场那头,几个工作人员偷偷往这边看,小声议论: “我的天,厉总亲自来探班啊?” “还带了点心!那家店超难买的,要排好久队!” “他们感情好好啊,厉总看林老师的眼神好温柔...” “之前谁传人家要离婚的?这像要离婚的样子吗?” 宋时蹲在导演旁边,一边假装看剧本一边偷瞄,心里啧啧称奇。原来厉总私底下是这样的...跟传说中那个冷酷无情的商业巨鳄完全不一样嘛! 王导瞥他一眼:“看什么看?羡慕啊?” “有点。”宋时老实承认,“林漾运气真好,遇到厉总这样的...” “你以为只是运气?”王导嗤笑一声,“林漾那孩子,演戏有灵气,做人也有风骨。发布会你看了吧?那种情况下能保持冷静条理清晰地应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厉沉舟是什么人?能被他看上,林漾必然有过人之处。” 第54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54章 宋时若有所思。 那边,厉沉舟已经站起身:“我该走了,晚上还有视频会议。” “路上小心。”林漾也站起来。 厉沉舟走了两步,又回头:“晚上视频?” “好。” “记得吃饭。” “知道了,厉妈妈。”林漾笑着挥手。 厉沉舟被这个称呼逗得弯了弯唇角,终于转身离开。他走到片场门口时,正好遇见回来的宋时。 两人对视一眼。 宋时本能地想躲,但硬着头皮打招呼:“厉总慢走。” 厉沉舟点点头,走了过去。但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保持距离,对你有好处。” 宋时浑身一僵,等厉沉舟走远了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好、好可怕! 他回到休息区,林漾正在看剧本。宋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蹭了过去:“林漾...” “嗯?” “那个...厉总他...”宋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漾从剧本里抬起头,看到宋时纠结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保持距离。”宋时苦着脸,“我是不是哪里得罪厉总了?” 林漾哭笑不得:“没有,他就是...比较护短。你别往心里去,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 话虽这么说,但从那天起,宋时很自觉地和林漾保持了“安全距离”——讨论表演可以,但绝对不勾肩搭背;聊天可以,但绝对不靠太近;笑可以,但绝对不笑得过于灿烂。 他甚至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和林漾说话前,先环顾四周,确认厉总不在附近。 这个习惯后来被剧组其他人发现,成了片场著名的梗。大家开玩笑说宋时得了“厉总雷达综合征”,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进入警戒状态。 林漾对此很无奈,跟厉沉舟视频时提过好几次:“你真的吓到人家小朋友了。” 厉沉舟在屏幕那头一脸无辜:“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你那叫威胁。” “效果一样就好。” 林漾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反正宋时虽然怂,但两人在表演上的交流并没受影响,反而因为这种“安全距离”,讨论起来更加专注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无声告白》的拍摄进展顺利。林漾的表现越来越好,王导几乎每条都一遍过,还经常拉着他讲戏,明显是要重点培养的意思。 而厉沉舟每周都会来探班一两次,每次来都带着各种吃的喝的,分给全组。时间久了,剧组上下都对这位“冷面暖心”的厉总印象大好——虽然他还是会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每个靠近林漾的人,但至少点心是真的好吃啊! 有一次,厉沉舟来的时候正赶上拍一场雨戏。林漾饰演的陈默在雨中寻找走失的小猫,全身湿透,在巷子里一遍遍打着手势呼唤。 那场戏拍了七条,林漾在冷水下淋了将近两个小时。厉沉舟站在监视器后,看着镜头里林漾冻得发白的嘴唇和发颤的手指,眉头越皱越紧。 “卡!过了!”王导终于喊停。 工作人员立刻冲上去给林漾裹毛巾递姜茶。厉沉舟快步走过去,直接打横把人抱了起来。 “欸?!”林漾吓了一跳,“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别动。”厉沉舟的声音很沉,抱着他往休息室走,“你需要马上换衣服。”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目送厉总抱着林老师离开,然后同时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和笑声。 “我的妈呀公主抱!” “厉总男友力max!” “林老师脸红了!我看到他脸红了!” 宋时蹲在角落里,默默给自己的“厉总雷达”系统又加了一条预警:林漾淋雨时,危险系数翻倍。 第45章 陪伴 休息室里, 厉沉舟把林漾放在沙发上,蹲下身帮他脱掉湿透的鞋袜。 “我自己来...”林漾想躲。 “别动。”厉沉舟按住他的脚踝,用干燥柔软的毛巾仔细擦拭他冰凉的脚,“为什么不要求用温水?这么冷的天, 感冒了怎么办?” “王导说要真实效果...”林漾小声辩解, “而且我身体挺好的, 没那么容易感冒。” 厉沉舟抬头看他,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林漾, 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 林漾怔住了。 “也是我的。”厉沉舟说, 声音很低,却重如千钧, “所以请你,好好珍惜它。” 那一瞬间, 林漾的眼眶热了。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厉沉舟的头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 厉沉舟把脸埋在他膝盖上,深深吸了口气。湿冷的衣服味道混合着林漾身上淡淡的体香, 让他既安心又后怕。 前世,林漾也是这样在寒冬里拍雨戏,回去后发了三天高烧。而他只是让助理送了药过去,自己甚至没去看一眼。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如今都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厉沉舟,”林漾轻声说,“我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好好的。” 厉沉舟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他站起身, 把林漾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对不起。”他在他耳边说, “前世,我欠你太多。” 林漾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都过去了。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窗外,雨还在下。但休息室里,两个相拥的人,温暖得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 后来,剧组的大家都发现,每次拍完辛苦的戏份,林老师的休息室里总会多出一些东西——有时是暖宝宝,有时是炖好的汤,有时是按摩师。 而厉总探班的频率,似乎也越来越高了。 宋时有一天终于忍不住,悄悄问林漾:“厉总是不是不放心你?” 林漾正在背台词,闻言抬起头,笑了笑:“大概吧。” “他真的很在乎你。”宋时感慨,“我从来没见哪个金主...啊不是,我是说,哪个伴侣这么细心。” 林漾没纠正他的口误,只是望向窗外。远处的海平面上,夕阳正在下沉,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是啊,厉沉舟真的很在乎他。 而这种在乎,正在一点一点,修补着前世那些破碎的裂痕。 也许伤口永远不会完全消失,但至少,他们学会了如何带着伤痕,继续前行。 而这条路上,他们不再孤单。 “林老师!准备拍下一场了!”场务在外面喊。 林漾合上剧本,站起身。走出休息室时,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里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厉沉舟发来的:「晚上视频,我给你念剧本。」 他忍不住笑了。 …… 深夜两点,剧组的酒店房间里一片漆黑。 林漾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冷汗浸湿了睡衣。他又梦到了那个场景——冰冷的天台,刺骨的风,资本大佬油腻的笑脸,还有那双将他推下楼的手。 不,不是推。是他自己后退,一脚踩空。 但梦里那只手总是会出现,有时是资本大佬的,有时是模糊的陌生人的,而最近几次...那只手的主人,渐渐有了清晰的轮廓。 是厉沉舟。 林漾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理智告诉他,那不是真的厉沉舟,是梦境的扭曲。但情感上,那种被最信任,或者说,曾经最渴望信任的人背叛的痛楚,每一次都真实得让他窒息。 重生这么久,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白天他拍戏、和同事说笑、跟厉沉舟视频,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夜晚总是不受控制。那些被压抑的恐惧、伤痛、不安全感,会在梦境里肆意反扑。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漾吓了一跳,拿起来看,是厉沉舟的视频请求。 这么晚了...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接通了。屏幕亮起,厉沉舟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书房——他还在工作。 “吵醒你了?”厉沉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沙哑。 “没有,我刚好醒了。”林漾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你怎么还没睡?”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厉沉舟盯着屏幕,眉头微皱,“你脸色不好。做噩梦了?” 林漾沉默。 “又梦到天台了?”厉沉舟的声音沉下去。 “...嗯。” 屏幕那边,厉沉舟的表情瞬间变得痛苦。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对不起,漾漾。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林漾轻声说,“是梦。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但那些恐惧是真的。”厉沉舟的声音在发抖,“是我造成的。” 两人隔着屏幕沉默。深夜把所有的情绪都放大,那些白天可以掩饰的伤痛,此刻都赤裸裸地摊开。 “厉沉舟,”林漾突然说,“你那边能看到月亮吗?” 第55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55章 厉沉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能。很圆。” “我这里也能看到。”林漾也看向自己房间的窗户,“我们看着同一个月亮。” 这句话很幼稚,但厉沉舟懂了。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们现在在一起,不在那个分离的时空里。 “漾漾,”厉沉舟深吸一口气,“我能过去吗?” 林漾怔住:“现在?都两点多了,而且明天一早我还有戏...” “我坐最早一班飞机,六点就能到。”厉沉舟说,“让我过去,好不好?我想陪着你。” 林漾看着屏幕上厉沉舟近乎哀求的眼神,那句“不用”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挂断视频后,林漾再也睡不着了。他抱着枕头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一点点移动。 凌晨四点,房门被轻轻敲响。 林漾赤脚跑去开门,厉沉舟站在门外,风尘仆仆,手里还拎着个小行李箱。 “你怎么...”林漾话没说完,就被厉沉舟一把抱进怀里。 男人的怀抱很紧,带着夜风的凉意,还有一丝疲惫。林漾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来了。”厉沉舟在他耳边低声说,“别怕,我在这里。” 那一刻,林漾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他抓紧厉沉舟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肩上,无声地哭了。 不是委屈,不是怨恨,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情绪释放。 厉沉舟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哭了不知道多久,林漾终于平静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开一点,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 “没事。”厉沉舟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饿不饿?我带了粥,还是热的。” 林漾这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飞机前让厨房做的。”厉沉舟牵着他走进房间,关上门,“你上次说喜欢这家酒店的瑶柱鸡丝粥,我记下了。” 林漾坐在床边,看着厉沉舟打开保温桶,盛出一小碗粥。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男人的眉眼,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梦境。 “来,小心烫。”厉沉舟把碗递给他,自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粥熬得浓稠,瑶柱和鸡丝的鲜香完美融合。林漾小口小口吃着,胃里渐渐暖和起来,连带着心也安定了。 “厉沉舟,”他吃完粥,突然问,“你也会做噩梦吗?” 厉沉舟正在收拾碗勺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动作:“会。” “梦到什么?” “梦到你坠楼。”厉沉舟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漾听出了平静下的惊涛骇浪,“梦到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还有梦到我给你报仇,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漾懂了。 “然后你跟着我跳下去了,是不是?”林漾轻声问。 厉沉舟猛地抬眼,眼里是震惊和痛楚。 “我也梦到过。”林漾说,“很多次。梦里我看着你跳下来,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所以我们都在受折磨。”林漾苦笑,“你因为愧疚,我因为恐惧。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厉沉舟。如果我们一直困在里面,重生又有什么意义?” 厉沉舟看着他,眼里的情绪复杂翻涌。最后,他站起身,单膝跪在林漾面前,握住他的手:“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怎么才能让你不再做噩梦?怎么才能...让你原谅我?” “我原谅你了。”林漾说,很认真,“真的。如果没原谅,我不会让你靠近,不会和你一起吃饭,不会让你来探班。” “可是你还在害怕。” “恐惧不是开关,不能说关就关。”林漾握紧他的手,“但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不是吗?就像现在,你做噩梦的时候,我来陪你。我做噩梦的时候,你也会来陪我。这样,至少我们不是一个人。” 厉沉舟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眼眶又红了。他把额头抵在林漾的手上,声音哽咽:“好。我们一起面对。” 那一夜,厉沉舟没有离开。林漾重新躺下后,他就在床边坐着,轻轻拍着林漾的背,直到他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清晨六点,林漾的闹钟响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厉沉舟还坐在床边,只是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林漾轻手轻脚地起床,给厉沉舟盖了条毯子。男人睡得很浅,立刻就醒了。 “早。”林漾小声说。 “早。”厉沉舟揉了揉太阳穴,“要开工了?” “嗯,七点化妆。”林漾看了眼时间,“你再睡会儿吧,我给你订了中午的机票。” 厉沉舟却站起身:“我送你去片场。” “不用,你休息...” “让我送。”厉沉舟坚持,“就送到门口。” 林漾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早晨的片场已经热闹起来。工作人员看到林漾和厉沉舟一起出现,都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正常——反正厉总来探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是今天的厉总看起来格外疲惫,眼睛里有红血丝,但目光一直追随着林漾,片刻不离。 化妆间里,化妆师一边给林漾上妆一边小声问:“林老师,厉总昨晚就来了?” “嗯,有点事。”林漾含糊道。 “感情真好。”化妆师感慨,“我男朋友要是能半夜飞大半个中国来看我,我立马嫁了。” 林漾笑了笑,没说话。透过镜子,他能看到厉沉舟坐在外面的休息区,正在用手机处理工作,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抬头往化妆间看一眼。 那种被时刻关注的感觉,很奇妙。不觉得束缚,反而有种被小心珍藏的安全感。 上午的戏拍得很顺利。中午休息时,厉沉舟的航班时间快到了。 “我走了。”厉沉舟站在车边,看着林漾,“晚上视频?” “好。”林漾点头,“你回去补个觉,别太累。” 厉沉舟应了一声,却没上车。他犹豫了一下,突然问:“漾漾,我能...抱一下吗?” 林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主动上前,轻轻抱了抱厉沉舟:“路上小心。” 这个拥抱很短暂,但厉沉舟像是充了电一样,整个人都明亮起来。他点点头,转身上车,隔着车窗对林漾挥手。 车开远了,宋时才敢凑过来:“林漾,厉总昨天就来了?” “嗯。” “出什么事了吗?我看厉总脸色不太好。” 林漾看着车消失的方向,轻声说:“没什么。就是...做了个噩梦。” 从那天起,厉沉舟来探班的模式变了。他不再只是白天来送点心,有时会在剧组住上一两晚。酒店的房间就在林漾隔壁,但每天晚上,他都会等林漾睡着了才离开。 林漾发现,厉沉舟不知从哪里学了一套安抚人的方法——不是简单地说“别怕”,而是会轻轻拍他的背,哼一些不成调的曲子,或者讲一些很无聊的睡前故事。 “从前有只小熊,它特别怕黑...”厉沉舟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低沉而温柔。 林漾忍着笑:“厉总,你这故事是给三岁小孩讲的吧?” “那你睡不着吗?”厉沉舟问。 “...睡得着。” “那就行。”厉沉舟继续讲,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商业报告,“小熊的妈妈告诉它,黑暗里其实有很多好朋友,比如会发光的萤火虫,比如眨眼睛的星星...” 林漾在这样笨拙的安抚中,渐渐放松下来。那些噩梦出现的频率,真的开始减少了。 有一次,林漾半夜醒来,发现厉沉舟不在床边。他起身去找,发现男人坐在外间的小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工作,但眼睛却一直看着卧室门的方向。 看到林漾出来,厉沉舟立刻放下电脑:“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没有。”林漾摇头,“你怎么不睡?” “等你睡熟。”厉沉舟走过来,“去睡吧,我就在外面。” “你也睡。”林漾拉住他的手,“沙发不舒服。” 厉沉舟犹豫了一下:“那我睡地上?” 林漾哭笑不得:“床够大。” 最后两人都躺在了床上,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黑暗中,林漾能听到厉沉舟的呼吸声,平稳而清晰。 “厉沉舟,”他突然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漾以为他睡着了,厉沉舟才开口:“因为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完。也因为...我爱你,漾漾。从很久以前就爱,只是我太蠢,用错了方式。” 这是厉沉舟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爱”。没有修饰,没有犹豫,简单而沉重。 林漾的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温热的。 第56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56章 “我也...”他吸了吸鼻子,“我也在学着爱你。” 黑暗中,厉沉舟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慢慢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那一夜,林漾睡得很沉,一个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发现厉沉舟已经醒了,但没起床,就那么侧躺着看他。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男人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早。”林漾有些不好意思。 “早。”厉沉舟的眼里有笑意,“睡得好吗?” “很好。”林漾说,然后鼓起勇气,凑过去在厉沉舟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你。” 厉沉舟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紧紧抱住了林漾,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林漾能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原来强大的厉沉舟,也会因为一个亲吻而失控。 这个认知,让林漾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消散了。他回抱住厉沉舟,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们都在学习,学习如何爱,如何被爱,如何带着伤痕继续前行。 但至少,他们不再孤单。 窗外,海鸟的叫声传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46章 见家长 《无声告白》拍摄进行到第二个月时, 林漾收到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消息——厉家老爷子要见他。 消息是厉沉舟在视频电话里告诉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爷爷下周回老宅,想见你一面。时间定在周六下午。” 林漾正在背台词,闻言手里的剧本“啪嗒”掉在地上:“什、什么?” “别紧张。”厉沉舟在屏幕那头安抚, “只是吃顿饭。” “只是吃顿饭?”林漾的音调都变了, “那可是厉家老爷子!你爷爷!传说中叱咤商界五十年的厉老先生!” 前世, 林漾只在婚礼上见过老爷子一次。老人坐在主位, 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眼神锐利得像能看透人心。整个婚礼过程中, 他没跟林漾说过一句话,只是偶尔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扫过来, 让林漾如坐针毡。 婚礼后,林漾再也没见过他。听厉家的佣人私下议论, 老爷子对这桩商业联姻并不满意,觉得林漾“出身太低,配不上厉家”。 “爷爷其实人很好。”厉沉舟试图解释, “他只是...看起来严肃。” “只是看起来严肃?”林漾想起前世那个眼神,浑身一颤,“厉沉舟,你爷爷当年可是用眼神就把一个合作方吓得签了赔本合同!” “那是谣言。”厉沉舟无奈,“而且他现在年纪大了,温和很多。” “我不信。”林漾哭丧着脸,“我能不去吗?” “不能。”厉沉舟顿了顿,声音软下来,“漾漾, 我希望爷爷能认可你。不是为了家族,是为了我们。我希望我的家人能真正接纳你。” 这句话击中了林漾。他沉默了半晌, 终于小声说:“...那我要准备什么?” “准备你自己就好。”厉沉舟说,“周六上午我去接你。” 挂断视频后,林漾失眠了。 接下来的一周,他拍戏时都心不在焉,ng次数明显增多。王导察觉不对,休息时把他叫到一边:“林漾,你最近状态不对。出什么事了?” 林漾纠结片刻,还是说了实话:“导演,我周六要去见...见家长。” 王导挑眉:“厉家老爷子?” “您怎么知道?” “厉沉舟前两天打电话给我,问我能不能把你的戏份调开周六下午。”王导拍拍他的肩,“别紧张,老爷子我认识,人不错,就是爱摆架子。” “您认识?”林漾惊讶。 “以前合作过。”王导轻描淡写,“他投资过我第一部电影。说起来,他还是你影迷呢。” 林漾瞪大眼睛:“什么?!” “《春江水暖》看了三遍,上次吃饭还跟我夸你演得好。”王导笑了,“所以放轻松,你不是去受审的,是去见粉丝的。” 这个信息让林漾稍微安心了些,但依然紧张。他向宋时求助,宋时也爱莫能助:“我家就普通家庭,没这种见豪门大家长的经验啊!” 最后还是so姐靠谱,连夜飞来剧组,带了一大堆“见家长攻略”。 “首先,着装要得体但不过分隆重。”so姐在林漾的酒店房间里指挥,“这件浅灰色毛衣配卡其裤,既显气质又不刻意。外套就穿厉总送的那件羊绒大衣,暖和又显贵气。” 林漾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布。 “礼物呢?”so姐问,“不能空手去,但也不能太贵重,显得巴结。” “厉沉舟说不用带礼物...” “他说不用就不用?这是礼节!”so姐瞪眼,“我想想...老爷子喜欢什么?” “茶。”林漾突然想起,“好像听说他喜欢喝茶。” “那就送茶!”so姐一拍大腿,“不能送太贵的,显得俗气。送有特色的...我想起来了!我认识一个做手工茶的朋友,他那儿有批陈年普洱,味道醇厚包装朴素,正合适!” 于是周六上午,当厉沉舟来接林漾时,就看到他抱着一个朴素的木盒,穿着自己送的那件大衣,整个人绷得像根弦。 “放松。”厉沉舟帮他系安全带时,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额头,“爷爷不会吃了你。” “万一呢。”林漾小声嘟囔。 厉沉舟失笑,发动车子:“那就让他先吃我。” 厉家老宅在城郊半山腰,是一座中式庭院,白墙黛瓦,飞檐翘角。车子驶入大门时,林漾透过车窗看到满院的青松翠竹,假山流水,处处透着古朴雅致。 比前世婚礼那个酒店,这里更有厉家的底蕴和压迫感。 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是个笑容和蔼的中年人:“少爷,林先生,老爷在茶室等你们。” 林漾手心开始冒汗。厉沉舟察觉,伸手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往里走。 穿过回廊,茶室的门虚掩着。厉沉舟敲了敲门:“爷爷,我们来了。” “进来。”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推开门,茶香扑鼻。厉老爷子坐在茶海前,正在沏茶。他穿着深蓝色中式褂子,头发全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背影挺直,完全看不出已经八十高龄。 听到动静,老人抬起头。 那一刻,林漾感觉自己像被x光扫描了一遍。老爷子的眼神太锐利,仿佛能看透他所有伪装和不安。 “爷爷。”厉沉舟率先开口,拉着林漾走进去,“这是林漾。” 林漾深吸一口气,鞠躬:“爷爷好。” 老爷子没应声,继续沏茶。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潺潺声。就在林漾以为对方不打算理自己时,老人突然开口: “坐。” 厉沉舟拉着林漾在茶海对面坐下。老爷子推过来两杯茶:“尝尝。” 林漾双手接过,学着厉沉舟的样子,先闻香,再小口品。茶汤醇厚,回甘绵长,但他根本尝不出味道,整个人紧张得味觉都失灵了。 “怎么样?”老爷子问。 林漾实话实说:“我...我不太懂茶,尝不出好坏。但很香。”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丝意外——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 “不懂就说,比不懂装懂强。”老爷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这茶是我一个老朋友亲手制的,一年就出十斤。” 林漾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下意识看向厉沉舟。 厉沉舟正要开口,老爷子却先说话了:“听说你最近在拍王导的电影?” “是的。”林漾点头,“叫《无声告白》。” “演什么角色?” “一个失聪的画家。” 老爷子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哑巴?” “不是哑巴,是听不见。”林漾纠正,“他会用手语,也会读唇语,只是发不出声音。” “怎么演?” 这个问题很专业,林漾反而放松了些:“主要靠眼神和肢体语言。我做了很多功课,去聋哑学校观察,学手语,还试着在安静的环境里生活,体会那种信息缺失的感觉。” 老爷子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王导要求严,你能过他的眼,说明有几分真本事。” 这是...夸奖? 林漾愣住,厉沉舟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我看了你的《春江水暖》。”老爷子又说,“演得不错。尤其是最后那场雨戏,有点意思。” 林漾彻底懵了。王导说老爷子是他影迷,他以为是客气话,没想到是真的? “爷爷您...看过我的戏?”他小心翼翼地问。 “看了几部。”老爷子语气平淡,“《春江水暖》最好,其他的差点火候。不过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打磨。” 这话听着像批评,但其实是认可。林漾的心跳终于平稳了些:“谢谢爷爷,我会继续努力的。” 老爷子点点头,不再说话,专心品茶。茶室里又安静下来,但气氛明显缓和了。 第57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57章 半晌,老爷子突然说:“沉舟,你去厨房看看午饭准备得怎么样。我跟林漾单独聊聊。” 厉沉舟身体一僵:“爷爷...” “去吧。”老爷子摆摆手,不容置疑。 厉沉舟看向林漾,眼神里满是担忧。林漾对他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可以。 等厉沉舟离开,茶室里只剩下两个人。老爷子重新沏了一壶茶,动作不疾不徐。 “林漾,”他突然开口,“你恨沉舟吗?” 林漾心里一震。 “我知道你们之前的事。”老爷子目光如炬,“商业联姻,他对你不好,你在厉家过得不如意。现在他突然转了性,对你好得不像话——你信他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也太尖锐。林漾沉默了很久,久到老爷子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开口: “一开始不信。但现在...我信。” “为什么?” “因为他用行动证明了。”林漾抬起头,直视着老爷子的眼睛,“他为我改变了很多,也为我做了很多。人会说谎,但日复一日的行动不会。” 老爷子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倒是通透。那你呢?你爱他吗?” 林漾的脸红了,但还是诚实地说:“我在学着爱他。我们都在学习,怎么对彼此好。”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老爷子的意料。他盯着林漾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确实是笑了。 “好,很好。”老爷子点点头,“沉舟那孩子,从小不会表达。我带了他很久。我教他怎么在商场上厮杀,怎么管理公司,唯独没教他怎么爱一个人。所以他用错了方式,伤害了你,也伤害了自己。” 林漾没想到老爷子会说这些,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但他现在在学,这就够了。”老爷子喝了口茶,语气变得郑重,“林漾,厉家不是寻常人家,沉舟的位置也不允许他过普通人的生活。你们要在一起,会面临很多压力和麻烦。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准备好了。”林漾说,声音不大但坚定,“以前我害怕,想逃。但现在我不怕了。压力也好,麻烦也罢,我们一起面对。” 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推到林漾面前。 “这是沉舟奶奶留下的。”老爷子说,“她去世前交代,要留给沉舟的伴侣。你收着吧。” 林漾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翡翠镯子,水头极好,碧绿通透。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收着。”老爷子打断他,“这是认可,不是礼物。厉家认可你了。” 林漾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捧着盒子,手在微微发抖:“谢谢爷爷...” 第47章 林家的极品亲戚 “别谢我。”老爷子摆摆手, “要谢就谢你自己。是你让沉舟那孩子活过来了。你不知道,前阵子他来找我,跟我说‘如果失去林漾,我活着也没意思’的时候, 我有多害怕。” 林漾愣住了。厉沉舟...说过这样的话? “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那孩子从小就不会说软话, 更不会示弱。”老爷子叹气, “但他为了你, 什么都愿意做。所以林漾, 好好对他,也好好对自己。你们的路还长, 要互相扶持。” “我会的。”林漾郑重承诺。 老爷子点点头,神色又恢复了之前的严肃:“好了, 去叫沉舟吃饭吧。那小子估计在门外转悠半天了。” 林漾走出茶室,果然看到厉沉舟站在回廊里,正不安地踱步。看到他出来, 厉沉舟立刻迎上来:“爷爷没为难你吧?” “没有。”林漾举起手里的盒子,“爷爷给了我这个。” 厉沉舟看到镯子,瞳孔微缩:“这是奶奶的...” “爷爷说,是给我的。”林漾眼睛亮晶晶的,“他说,厉家认可我了。” 厉沉舟一把将他拥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声音都在抖:“太好了...漾漾,太好了...” 林漾回抱住他:“谢谢你, 厉沉舟。谢谢你带我回家。” 午饭是在正厅吃的,菜色简单但精致。老爷子吃饭时不说话, 林漾也不敢开口,一顿饭吃得安静但温馨。 饭后,老爷子要午休,厉沉舟和林漾告辞离开。走到门口时,老爷子突然叫住厉沉舟: “沉舟,你留一下。” 林漾识趣地先上车。厉沉舟回到茶室,老爷子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郑东明家的事,处理干净了吗?” “差不多了。”厉沉舟说,“再有一个月,就能彻底解决。” “嗯。”老爷子转过身,眼神锐利,“手段要狠,但也要干净。别留下把柄,更别牵连到林漾。那孩子不容易,别让他再受伤害。” “我知道。” “还有,”老爷子顿了顿,“既然认定了,就好好对人家。婚礼该办就办,别拖着。厉家不需要靠联姻撑门面,你也不需要。选个合适的日子,风风光光地把人娶进门。” 厉沉舟眼眶发热:“谢谢爷爷。” “去吧。”老爷子挥挥手,“好好过日子。” 回程的车上,林漾好奇地问:“爷爷单独留你说什么?” 厉沉舟握住他的手:“说让我们早点办婚礼。” 林漾的脸“唰”地红了:“这、这太早了吧...” “不早。”厉沉舟认真地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两辈子。” 林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摸着手腕上试戴的翡翠镯子——刚才在车上忍不住戴了一下,冰冰凉凉的,但心里却暖得像装了个小太阳。 原来被认可被接纳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有家的感觉,是这样的。 “厉沉舟,”他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好。”厉沉舟握紧他的手,“回家。” 车子驶下山路,朝着他们共同的家,朝着他们共同的未来。 …… 见完厉老爷子的第二周,林漾遇到了另一个难题——林家亲戚找上门了。 电话是so姐接到的,语气相当无奈:“你小姨,林美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的电话,说想见你一面,‘叙叙旧’。” 林漾正在剧组拍戏,闻言眉头皱起:“她怎么找到你的?” “谁知道。”so姐叹气,“可能是看你最近新闻多,又跟厉总关系好,想来沾点光吧。你要见吗?不想见我就帮你推了。” 林漾沉默。林美娟是他母亲最小的妹妹,但姐妹感情并不好。林漾母亲当年未婚先孕,生下林漾后一直独自抚养,林家人非但不帮忙,反而骂她“丢人现眼”。林美娟更是落井下石,到处说姐姐的坏话。 林漾十岁那年,母亲病重住院,林美娟一次都没来看过。母亲去世后,林家亲戚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林漾,生怕被这个“拖油瓶”赖上。 前世,林漾和厉沉舟结婚后,林美娟倒是主动联系过几次,每次不是借钱就是说想介绍什么人进厉氏工作。林漾那时在厉家自身难保,更没能力帮她,只能婉拒。结果林美娟转身就在亲戚圈里说林漾“攀上高枝就翻脸不认人”。 “见吧。”林漾最终说,“不然她还会想办法找我。约个时间地点,我一次性说清楚。” “你确定?”so姐担心,“这种人最难缠了。” “总要面对。”林漾说,“我现在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林漾了。” 见面约在剧组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林漾特地选了靠窗的位置,阳光很好,可以缓解紧张情绪。 林美娟迟到了二十分钟,进门时穿得花枝招展,拎着个明显是高仿的名牌包。她一眼就看到了林漾,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 “哎呀,漾漾!好久不见,小姨都快认不出你了!” 她走过来就要拥抱,林漾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只点头示意:“小姨,坐。” 林美娟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笑起来,在对面坐下:“听你经纪人说你在拍戏?大明星了现在!我在电视上看到你好几次了,演得真好!” “谢谢。”林漾没什么表情,“小姨找我有什么事?” “瞧你说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林美娟嗔怪道,“咱们可是一家人。你妈走得早,小姨就是你最亲的人了。” 这话说得林漾直犯恶心。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接话。 林美娟见他不搭腔,只好切入正题:“其实呢,确实有点小事想请你帮忙。你表弟小杰,今年大学毕业,找工作难啊。你不是嫁给了厉总吗?能不能跟厉总说说,在厉氏给他安排个职位?不用太高,经理就行...” 林漾差点呛到。经理?厉氏的经理? “小姨,”他放下杯子,“厉氏的招聘有严格流程,我插不上手。” “怎么插不上手?你是厉总夫人,说句话的事!”林美娟提高音量,“还是说你现在出息了,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第58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58章 又来了。道德绑架。 林漾平静地看着她:“小姨,我记得很清楚。我妈生病的时候,你没借过一分钱,没来看过一次。我小时候没饭吃,去你家想借点米,你说‘我们家也不宽裕’。现在你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 林美娟脸色变了:“那、那是以前...以前小姨家确实困难...” “那现在就不困难了?”林漾打断她,“能买得起这个包了?” 他指了指那个高仿包,林美娟下意识把包往身后藏了藏。 “漾漾,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板起脸,“小姨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就这个态度?” “我的态度取决于你的来意。”林漾站起身,“如果是真心来看我,我欢迎。如果是来要东西、要帮忙,对不起,我没有义务。我还有戏要拍,先走了。” “你站住!”林美娟也站起来,声音尖利,“林漾!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嫁进豪门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没有娘家人撑腰,你在厉家什么都不是!等你被厉总玩腻了甩了,别哭着回来求我们!” 这话说得很难听,咖啡厅里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 林漾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小姨,你说错了。第一,我不需要娘家人撑腰,我自己就能站稳。第二,我和厉沉舟的关系,轮不到你指手画脚。第三——”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如果你再来骚扰我,或者在外面造谣,我会直接报警。你知道的,厉氏的法务部,最近很闲。” 林美娟被他的气势镇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她记忆里的林漾,是个怯懦、胆小、任人欺负的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锋利了? 林漾不再看她,径直走出咖啡厅。门外,厉沉舟的车刚好停下——他今天来探班,顺路来接林漾。 “怎么了?”厉沉舟下车,看到林漾脸色不好,立刻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林漾还没来得及说话,林美娟就追了出来。看到厉沉舟,她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 “这位就是厉总吧?哎呀,真是一表人才!我是漾漾的小姨,亲小姨!” 她伸出手,厉沉舟却看都没看,只盯着林漾:“她欺负你了?” “没有。”林漾摇头,“我们走吧。” “等等!”林美娟拦住他们,“厉总,我是真有事想请您帮忙。我儿子小杰,特别优秀,您看能不能...” “不能。”厉沉舟打断她,声音冷得能结冰,“让开。” 林美娟被他的眼神吓到,但想到儿子工作的事,还是硬着头皮说:“厉总,您看漾漾这孩子,脾气倔,不懂事。但我们做长辈的,都是为了他好。您要是能帮帮小杰,我们全家都会记得您的好...” “程维。”厉沉舟突然开口。 一直站在车旁的助理程维立刻上前:“厉总。” “查一下这位女士。”厉沉舟语气平淡,“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比如,她丈夫好像在一家建材公司做会计?查查税务。她儿子去年是不是酒驾被扣了驾照?应该还没处理完吧。” 林美娟的脸瞬间白了:“你、你调查我?” “只是关心。”厉沉舟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林女士,林漾现在是我的人。动他,就是动我。你明白吗?” 林美娟腿都软了,连连后退:“明、明白...” “那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来找漾漾了!我保证!” 厉沉舟这才点头,拉开车门让林漾上车。车子驶离时,林漾从后视镜看到林美娟还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对不起。”林漾低声说,“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厉沉舟握住他的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其实我可以自己处理的。”林漾说,“我就是觉得...有点悲哀。血缘上的亲人,还不如你这个...”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厉沉舟懂了。 “漾漾,”厉沉舟认真地说,“家人不是靠血缘,是靠心。以后厉家就是你家,我爷爷就是你爷爷,我...就是你最亲的人。” 林漾鼻尖一酸:“嗯。” 车子开到酒店楼下时,程维回头汇报:“厉总,查到了。林美娟的丈夫确实有税务问题,数额不小。她儿子去年酒驾,当时找了关系压下来,但档案还在。” 厉沉舟正要说话,林漾突然开口:“等等。” 两人都看向他。 “税务的事...如果情节严重,该查就查。”林漾说,“但酒驾那个,按正常流程处理吧。该吊销驾照就吊销,该学习就学习,但别...别下重手。” 厉沉舟挑眉:“她那么对你,你还替她儿子求情?” “不是替她求情。”林漾摇头,“是替那个可能因为酒驾受害的无辜路人考虑。该受的惩罚要受,但罪不至死。” 厉沉舟看着他,眼神柔软下来:“好,听你的。” 程维应声去办。下车后,厉沉舟突然问:“漾漾,你恨他们吗?那些亲戚。” 林漾想了想:“以前恨。恨他们对我妈不好,恨他们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袖手旁观。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太累了。”林漾笑了笑,“我有你,有事业,有未来。把时间花在恨这些人身上,不值得。他们只是我生命里的过客,不是归人。” 厉沉舟停下脚步,在酒店大堂的灯光下,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的漾漾,长大了。” 林漾脸一红,推他:“别闹,有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厉沉舟理直气壮,“我亲我自己夫人,犯法吗?” 林漾哭笑不得,拉着他快步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对了,”厉沉舟突然说,“爷爷让选个日子办婚礼。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 林漾差点被口水呛到:“这、这也太快了吧?” “不快。”厉沉舟认真地说,“我们已经浪费了一辈子,不能再浪费了。”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暖黄的壁灯洒下温柔的光。 林漾走出电梯,背对着厉沉舟,小声说:“那...西式吧。简单一点就好。” 厉沉舟眼睛一亮,从后面抱住他:“好。都听你的。” 林漾靠在他怀里,看着走廊尽头窗外的夜色。 至少现在,他们牵着彼此的手,不再孤单。 “厉沉舟。”林漾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重生回来找我。” 厉沉舟抱紧他,声音有些哽咽:“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两人在走廊里静静相拥,很久很久。 远处传来剧组的喧闹声,楼下有车辆驶过的声音,窗外的风轻轻吹动树叶。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第48章 礼物升级 重要的是两人在一起, 认真经营着这段婚姻。 但厉沉舟最近有点苦恼。 根据他研究的“恋爱指南”和从助理程维那里旁敲侧击来的信息,一段健康的关系需要“持续的用心的情感表达”。 问题在于,厉沉舟的情感表达方式,长期以来只有一种:给钱, 或者给钱能买到的东西。 所以前阵子他送给林漾的礼物包括但不限于:一块限量版手表, 一条某高定品牌还没公开发售的项链, 以及——最离谱的——一座私人岛屿的产权文件。 林漾收到岛屿文件时, 表情相当精彩。他沉默了很久, 才艰难地问:“厉沉舟, 你觉得我是需要一座岛的人吗?” 厉沉舟很认真地回答:“每个人都需要一座岛。” “......” 那之后,林漾很郑重地和他谈了一次:“我知道你想对我好, 但礼物不是越贵越好。有时候,简单的东西反而更打动人。” “比如?”厉沉舟虚心求教。 林漾想了想:“比如...手写的卡片?或者自己做的点心?” 于是厉沉舟开始了他的“礼物升级计划”。 第一步:手写卡片。 厉沉舟的字, 怎么说呢,很有特色。作为常年签亿万合同的人,他的签名龙飞凤舞气势逼人, 但一旦写长句子,就会暴露出一个问题——字太丑。 不是幼稚的丑,是那种“医生开处方”式的狂放不羁,每个笔画都带着“我很忙别烦我”的气势。 第一张卡片,他写了整整一晚上。废弃的稿纸堆了半书桌,内容却只有两行: 「漾漾: 拍戏辛苦,注意休息。 厉沉舟」 就这几个字,他写了二十多遍。不是“漾”字写分家了,就是“休”字多了一横。最后选定的那张, 也只能勉强算“工整”。 卡片是第二天早上出现在林漾的早餐盘旁的。 第59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59章 彼时林漾正在喝粥,看到那张素白卡片上张牙舞爪的字, 愣了三秒,然后“噗嗤”笑出声。 “笑什么?”厉沉舟故作镇定地问,耳根却红了。 “没、没什么。”林漾努力憋笑,“字很有...风格。” 他小心地把卡片收进钱包夹层。那张卡片后来陪着他辗转各个剧组,直到边角都磨毛了也没舍得扔。 第二步:亲手烤饼干。 这是赵铭的建议:“亲手做的食物最能打动人心。而且烘焙不难,有食谱就能做。” 厉沉舟信了。 于是,厉宅的厨房经历了一场堪比生化危机的灾难。 面粉洒了一地,鸡蛋壳混在面糊里,烤箱冒出的烟触发了烟雾报警器。管家和佣人们站在厨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声和厉总罕见的脏话,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进去。 三小时后,厉沉舟端着一盘...姑且称之为“饼干”的东西走出来。那些“饼干”形状各异,有的像抽象画,有的像地质标本,颜色从浅黄到深褐再到焦黑,应有尽有。 “尝尝。”厉沉舟把盘子推到林漾面前,眼神里难得有一丝忐忑。 林漾挑了块看起来最正常的,咬了一小口。味道...很复杂。甜中带咸,还有股微妙的焦苦味。但神奇的是,不难吃。 “怎么样?”厉沉舟问。 “好吃。”林漾认真地说,又咬了一大口,“真的。” 这不是安慰。虽然卖相惨烈,味道古怪,但林漾能尝出来,每块饼干里都放了足量的黄油和糖——那是厉沉舟查了无数食谱后,得出的“最不容易出错”的配方。 而且,他看到了厉沉舟手上被烤箱烫出的红印。 “手怎么了?”林漾抓过他的手。 “没事。”厉沉舟想抽回,但林漾握得很紧。 林漾找来药箱,小心地给他涂烫伤膏。厉沉舟安静地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下次别做了。”林漾涂完药,轻声说,“我不想你受伤。” “我想做。”厉沉舟固执地说,“我想对你好,用我的方式。” 林漾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不够。”厉沉舟摇头,“远远不够。” 那盘饼干最后被林漾仔细地装进密封罐,带回剧组。宋时看到后,好奇地问:“这什么?新型石头?” “饼干。”林漾面不改色。 宋时拿起一块对着光看:“这玩意儿能吃?” “特别好吃。”林漾掰了一块给他,“厉沉舟亲手做的。” 宋时将信将疑地放进嘴里,三秒后表情扭曲:“林漾,你味觉还好吗?这又甜又咸还有股焦味...” “吃你的。”林漾把罐子抢回来,“不吃拉倒。” 宋时看着他小心翼翼把罐子收好的样子,突然懂了什么,啧啧两声:“爱情的酸臭味啊。” 第三步:给后援会打钱。 这是厉沉舟做过最隐蔽也最幼稚的事。 起因是他偶然看到林漾的超话,发现粉丝们在集资做应援——电影上映前的宣传、生日时的广告牌、剧组探班的礼物等等。金额不大,都是学生党和上班族省下的零花钱,但热情很高。 厉沉舟注册了个小号,id叫“ly是我的”,被程维看到后强烈建议修改,最后改成“漾漾发光”,关注了林漾和后援会官博。 第一次打钱,他没什么概念,随手转了一万。后援会管理是个大学生,收到转账后吓了一跳,私信他:「姐妹,你是不是多按了几个零?」 厉沉舟皱眉。姐妹? 「没有。」他回复。 「那...你是富婆吗?」对方小心翼翼地问。 「......」 「不管怎样,谢谢你的支持!我们会好好用这笔钱的!比心!」 厉沉舟看着那个“比心”的表情,眉头皱得更紧。但想了想,还是回了个「嗯」。 后来他学会了,每次只转一千,分多次转。后援会管理渐渐和他熟了,经常跟他分享林漾的最新动态——有些连厉沉舟都不知道。 比如林漾在剧组帮场务搬东西,比如他私下里给群演变戏,比如他收工后还留下来和导演讨论角色... 「漾漾真的超级好!」管理激动地发来一段视频,是林漾在给一个小演员示范哭戏,「又敬业又温柔!姐妹你放心,我们会一直支持他的!」 厉沉舟看着视频里林漾温柔的侧脸,心里又暖又酸。暖的是他的漾漾被这么多人真心喜爱,酸的是...这些人能看到他那么多自己没见过的样子。 他截了张后援会感谢名单的图,发给林漾:「你的粉丝很爱你。」 林漾很快回复:「你怎么有这个图?」 「偶然看到。」 「说实话。」 「......」 「厉沉舟,你是不是偷偷关注我超话了?」 厉沉舟盯着屏幕,最后自暴自弃地回复:「嗯。」 林漾发来一串“哈哈哈”,然后说:「id是什么?我来关注你。」 「不要。」 「为什么?」 「......丢人。」 这次林漾直接打了视频过来,笑得眼睛弯弯:“厉总,你还会害羞啊?” 厉沉舟看着屏幕上他灿烂的笑容,那点羞耻感瞬间烟消云散:“嗯。” “让我猜猜,id是不是特别直男?比如‘林漾我老婆’之类的?” “不是。”厉沉舟顿了顿,还是老实交代,“‘漾漾发光’。” 林漾愣了两秒,然后整张脸都红了:“你...你这起的什么名字...” “不好吗?” “太...太肉麻了。”林漾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而且会被粉丝当成变态吧。” “她们没发现。”厉沉舟有点得意,“还叫我姐妹。” 林漾从枕头里抬起头,笑得肩膀直抖:“姐妹?厉沉舟,你也有今天!” 厉沉舟无奈地看着他笑,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想,如果能换来林漾这样的笑容,被叫姐妹也没什么。 后来林漾还是知道了厉沉舟打钱的事——因为后援会管理在群里晒账单时,那个“漾漾发光”的id出现频率太高,金额加起来相当可观。 管理私下问他:「姐妹,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有钱?」 厉沉舟还没想好怎么回,林漾就用大号联系了管理:「那个id是厉沉舟,我先生。他不懂饭圈规矩,给你们添麻烦了。」 管理:「!!!!!!」 管理:「活的厉总?!在我们后援会?!还给我们打钱?!我是在做梦吗?!」 林漾忍着笑:「是真的。不过他比较害羞,你们别声张。」 管理:「懂懂懂!绝对保密!所以厉总真的是漾漾的粉丝头子?!啊啊啊我嗑的cp是真的!」 这段对话被管理截图(打码了id)发在小范围的管理群里,从此“厉总是会长大人”成了后援会最高机密,也是cp粉们最甜的糖。 厉沉舟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林漾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温柔,偶尔还会主动抱他亲他——虽然只是脸颊或额头,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这天,厉沉舟又烤了饼干。这次进步明显,至少形状规整了,颜色也均匀。他装了一盒让司机送去剧组,顺便附上新的卡片: 「漾漾: 这次应该能吃了。 ps:少熬夜。 厉沉舟」 林漾收到时正在拍夜戏。他打开盒子,拿起一块饼干咬下,酥脆香甜,是正常的黄油饼干味道。 他笑了,把盒子分给剧组同事:“尝尝,厉总亲手做的。” 大家起初不敢拿——厉总做的?能吃吗?但看林漾吃得香,也纷纷尝试,然后惊讶:“哇,好吃诶!” “厉总还有这手艺?” “林老师好福气啊!” 宋时挤过来抢了两块,边吃边嘟囔:“厉总这是要转型家庭煮夫了?” 林漾笑着没说话,只是小心地收起那张卡片。灯光下,他低头看着卡片上依旧狂放的字迹,心里满得要溢出来。 原来被爱着的感觉,不是收到多么贵重的礼物,而是有人愿意为你,去做那些不擅长的事。 愿意为你系上围裙,愿意为你熬夜写字,愿意笨拙地学习如何表达爱。 而这些笨拙,比任何钻石珠宝都珍贵。 夜戏拍到凌晨三点。收工时,林漾看到手机上厉沉舟发来的消息:「结束了吗?我在酒店。」 他立刻拨通电话:“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跨国会议吗?” “开完了。”厉沉舟的声音有些疲惫,“想你了,就过来了。” 林漾心里一暖:“我马上回去。” “不急,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林漾对司机说:“快一点。” 他想快点见到厉沉舟,想抱抱他,想告诉他:你的饼干很好吃,卡片我收好了,还有...我也想你。 第60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60章 酒店房间里,厉沉舟果然在等他。男人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笔记本电脑还开着,旁边放着半杯冷掉的咖啡。 林漾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给他盖条毯子。刚靠近,厉沉舟就醒了。 “回来了?”他揉揉眼睛,声音沙哑。 “嗯。”林漾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不去床上睡?” “等你。”厉沉舟很自然地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饼干收到了吗?” “收到了,大家都说好吃。” “那就好。”厉沉舟满足地叹息,“下次我学做蛋糕。” 林漾抬起头看他:“厉沉舟。” “嗯?” “你不用学这么多。”林漾认真地说,“你已经够好了。” “不够。”厉沉舟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曾经没有做到的,这一世要加倍补偿。 林漾鼻子发酸,把脸埋进他怀里:“你已经给了。” 你给了我最珍贵的东西:尊重,理解,和毫无保留的爱。 第49章 粉丝见面会 这些, 比任何岛屿、任何珠宝、任何物质的东西,都更重要。 窗外,天快要亮了。 厉沉舟抱着怀里的人,心想, 明天要学什么呢?林漾好像喜欢吃那家店的提拉米苏, 要不试着做做看? 虽然可能会再次炸了厨房。 但没关系, 只要林漾喜欢, 他愿意尝试一千次、一万次。 因为爱一个人, 就是想看他笑, 想让他开心,想把所有美好都捧到他面前。 而这个过程本身, 就是最美好的礼物。 《无声告白》杀青后,林漾的人气又上了一个台阶。 电影还没上映, 但王导在采访中几次盛赞他的表演,加上之前发布会的风波让他刷足了存在感,各种邀约纷至沓来。 so姐筛选了一圈, 最终决定办一场小型的粉丝见面会——不售票,只在后援会抽选一百名粉丝,地点定在一家书店的咖啡区,氛围轻松温馨。 “主要是回馈粉丝,也是为你之后的宣传预热。”so姐解释,“厉总那边我已经报备过了,他说会派人来负责安保。” 林漾正在试见面会要穿的衣服,闻言顿了一下:“他...会来吗?” “厉总?应该不会吧,他那么忙。”so姐随口道, “而且粉丝见面会,他来干嘛?当保镖啊?” 林漾想想也是。厉沉舟最近在忙一个海外并购案, 每天开越洋会议到深夜,应该没时间来。 但他没想到的是,见面会当天,厉沉舟不仅来了,还混进了粉丝堆里。 厉沉舟确实很忙,但再忙也记得林漾的行程。见面会是下午两点,他一点半结束了一个视频会议,对程维说:“去书店。” 程维愣住:“厉总,两点半您还有...” “推后。”厉沉舟已经起身穿外套,“或者你替我开。” “......” 于是程维任劳任怨地安排车、调行程,顺便给厉沉舟准备了一套“伪装装备”:棒球帽、口罩、普通款式的卫衣和牛仔裤——全是程维自己的衣服,因为厉总衣柜里根本没有这么“平民”的装扮。 厉沉舟看着那身衣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定要穿这个?” “厉总,您要混进粉丝堆里,穿高定西装不合适吧?”程维委婉地说。 最后厉沉舟还是不情不愿地换上了。效果意外地好——没了西装革履的束缚,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虽然气质还是冷,但至少像个正常人了。 就是身高有点突出。一米八七的个子,在人群中相当显眼。 书店的咖啡区已经被布置成见面会场地,一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还有不少粉丝站在后排。厉沉舟压了压帽檐,找了个靠墙的角落站着,旁边是个举着单反相机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他一眼,小声问:“你也是漾漾的粉丝?” 厉沉舟顿了顿,点头。 “那你怎么什么都没带?”小姑娘疑惑,“手幅呢?灯牌呢?相机呢?” “......忘了。” “第一次追现场吧?”小姑娘了然,“没事,我分你一个手幅。”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折叠手幅,展开递给厉沉舟,“拿着,等会儿漾漾出来要举起来哦!” 厉沉舟看着手幅上林漾灿烂的笑容,迟疑地接过来。手幅是粉丝自制的,设计很用心,上面还有一行字:“你是我的光。”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两点整,林漾准时出现。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笑容干净温暖。 “大家好,我是林漾。”他接过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空间,“谢谢大家今天能来。” 粉丝们立刻沸腾了,尖叫、鼓掌、手幅挥舞成一片海洋。厉沉舟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林漾,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林漾——自信、从容、被无数人真心喜爱着。前世的林漾也有粉丝,但那时他总是怯生生的,站在台上会紧张得发抖,眼神躲闪,像是在害怕什么。 而现在,他笑着和粉丝互动,回答问题时眼神明亮,偶尔开个小玩笑,引得全场大笑。 原来他的漾漾,本就应该这样耀眼。 见面会流程进行得很顺利:聊电影、聊角色、聊未来的计划。然后是粉丝提问环节。 有个粉丝问:“漾漾,你在《无声告白》里演的是听障人士,过程中最困难的是什么?” 林漾想了想:“最困难的是习惯安静。我们每天会接收大量声音信息——对话、音乐、环境音。但陈默的世界是无声的,所以他更依赖视觉和触觉。为了贴近角色,我试着在片场戴过降噪耳机,那种感觉...很孤独。但也让我更理解陈默的内心世界。” 他回答得很认真,台下粉丝听得专注。厉沉舟看着他沉静的侧脸,想起剧组那些日子,林漾为了演好角色做的各种努力——学手语、去特殊学校体验、甚至真的尝试过一整天不说话。 他的漾漾,一直这么认真,这么努力。 提问环节接近尾声时,有个粉丝突然举手:“漾漾,我能问个私人问题吗?” so姐在台下想要阻止,林漾却笑了笑:“可以啊,不过太过分的我不回答哦。” 粉丝问:“你和厉总...是真的吗?” 全场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答案。 林漾没有回避,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是真的。我们在一起,很认真地在经营这段关系。” 台下响起小小的惊呼,然后是热烈的掌声。那个提问的粉丝激动得脸都红了:“那、那祝你们幸福!” “谢谢。”林漾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也祝你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厉沉舟站在角落里,口罩下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的漾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了他们。 那种被公开认可的感觉,比签下百亿合同还要满足。 见面会最后是签名环节。粉丝们排着队,一个个上台让林漾签名、合照。厉沉舟本来没打算上前,但他旁边那个小姑娘拉他:“走走走,排队去!” “我不用...” “来都来了!”小姑娘很热情,“而且你看漾漾多好啊,每个人都签,还跟每个人说话!” 厉沉舟被半推着排进了队伍。他个子高,在队伍里相当显眼,林漾低头签名时,余光扫到他,动作顿了一下。 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那双眼睛...太熟悉了。 林漾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但轮到那人时,他递过来的本子上写的名字是—— 「厉沉舟」 字迹张牙舞爪,和他卡片上的一模一样。 林漾:“......” 他抬起头,对上帽檐下那双深邃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认错。这人真的混在粉丝堆里,还排着队等签名。 林漾忍住笑,接过本子,在上面签名。签完后,他抬头问:“需要写什么话吗?” 厉沉舟压着声音:“随便。” 林漾想了想,在签名旁边加了一行小字:「给亲爱的厉先生」 写完,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厉沉舟:“这样可以吗?” 厉沉舟耳朵红了,幸好有帽子挡着。他点点头,接过本子,转身就走。 “等等。”林漾叫住他。 厉沉舟回头。 林漾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礼物——是粉丝送的手工饼干,包装很可爱——递给他:“这个送你,谢谢你喜欢我。” 厉沉舟:“......” 台下已经有粉丝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开始窃窃私语: “那个人是谁啊?漾漾好像对他特别温柔?” “个子好高啊,气质好好...” “虽然遮着脸,但感觉好帅!” “等等,你们看他手上的表...是不是百达翡丽的那款限量...” 厉沉舟意识到要暴露,接过饼干,匆匆说了声“谢谢”就快步离开。但他走得太急,帽子不小心被旁边的装饰物勾了一下,掉在地上。 第61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61章 那一头标志性的黑发和英俊的脸,瞬间暴露在众人面前。 全场寂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厉总?!是厉总?!” “我的天啊厉总混在粉丝里?!” “他还排队等签名?!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啊啊啊我嗑的cp发糖了!现场发糖!”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粉丝们激动得几乎要冲破安保线。so姐在台下扶额,心想完了,这下热搜预定了。 林漾站在台上,看着厉沉舟狼狈地捡起帽子,却被粉丝们围得水泄不通,忍不住笑出声。 厉沉舟看着他笑得弯弯的眼睛,突然也不慌了。他重新戴好帽子,但没再戴口罩,就这么抬起头,对台上的林漾笑了笑。 那一笑,冰山消融,春暖花开。 粉丝们尖叫得更厉害了。 最后还是程维带着保镖冲进来,好不容易把厉沉舟从人群中“救”出去。离开前,厉沉舟回头看了一眼,林漾还在台上,对他挥了挥手,口型说:“回家见。” 厉沉舟点头,转身离开书店,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车上,程维一边开车一边汇报:“厉总,刚才的场面已经被拍下来发到网上了,热搜应该马上就会爆。需要压一下吗?” “不用。”厉沉舟看着手里那个小礼物,“随他们去吧。” 他打开包装,里面是手工做的动物饼干,有小熊、小兔子,还有...一个小人形状的,一看就是照着林漾的样子做的。 厉沉舟拿起那个“林漾饼干”,看了很久,最终没舍得吃,小心地重新包好。 而书店里,见面会虽然出了这个小插曲,但气氛反而更热烈了。粉丝们激动地讨论着刚才的“神级发糖”,林漾在台上,耳根红红的,但笑得很甜。 见面会结束后,so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念叨:“你们俩真是...厉总也真是的,来就来吧,还混进粉丝堆里,这下好了,全网都知道厉总追星追到见面会了。” 林漾还在看厉沉舟留下的那个本子,翻到签名那页,看着自己写的“给亲爱的厉先生”,忍不住又笑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他轻声说,“大家都知道,我们很幸福。” so姐看着他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也笑了:“是啊,很好。” 晚上,林漾回到家时,厉沉舟已经在了。男人系着围裙,正在厨房忙活——这次学聪明了,提前让厨师准备好了半成品,他只需要加热摆盘。 “回来了?”厉沉舟回头,“洗手吃饭。” 林漾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厉沉舟,你今天真可爱。” 厉沉舟身体一僵:“...不可爱。” “可爱。”林漾蹭了蹭,“混在粉丝堆里,还排队等我签名,还不小心掉了帽子...可爱死了。” 厉沉舟耳根通红,转身把他按在料理台边,低头吻住他的唇。这个吻很深,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和爱意。 吻完,两人都喘着气。厉沉舟抵着他的额头,小声说:“只是想看看,被那么多人爱着的你,是什么样子。” 林漾:“那你看到了?” “看到了。”厉沉舟吻了吻他的眼睛,“很耀眼。我的漾漾,是全世界最耀眼的人。” 林漾鼻子发酸,紧紧抱住他。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而网络世界,关于“厉总追星”的话题已经炸开了锅。 热搜第一:#厉沉舟林漾粉丝见面会# 热搜第二:#厉总排队等签名# 热搜第三:#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但这一切,都与此刻相拥的两人无关了。 他们有自己的小世界,有彼此,有爱,有未来。 第50章 并肩作战 厉沉舟最近回家越来越晚。 林漾从剧组回来后, 原本期待着能过几天二人世界,却常常在深夜才等到一身疲惫的厉沉舟。男人会在玄关处停留很久,仿佛要把所有负能量都关在门外,然后才换上温柔的表情走进客厅。 “还没睡?”厉沉舟松了松领带, 走到沙发旁, 俯身吻了吻林漾的额头。 “等你。”林漾放下手里的剧本, 敏锐地察觉到男人眉宇间掩不住的疲惫,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工作上的小问题。”厉沉舟轻描淡写, 但林漾知道,能让厉沉舟连续加班到深夜的, 绝不是什么“小问题”。 第二天,林漾趁厉沉舟去洗澡时, 悄悄给程维发了条信息:「公司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程维回复得很快,但很官方:「林先生请放心,厉总在处理的都是正常商业竞争。」 这反而让林漾更加确定——真出事了。 他打开财经新闻app, 搜索厉氏集团。果然,连续几天的头条都与厉氏有关: 「厉氏股价三日累计下跌8%,市场担忧价格战影响」 「g集团宣布全线产品降价30%,矛头直指厉氏核心业务」 「业内人士:g氏背水一战,或引发行业洗牌」 林漾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价格战...g集团...是那个前世害死他的g? 心脏突然收紧,但这次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愤怒。原来前世那些手段,g还在用。只是这一次,矛头不仅对准他, 更对准了厉沉舟。 厉沉舟洗完澡出来时,看到林漾正对着手机发呆, 屏幕上是财经新闻的页面。 “都看到了?”厉沉舟在他身边坐下,头发还滴着水。 “嗯。”林漾放下手机,转头看他,“g在针对你,是不是因为我?” “不完全是。”厉沉舟擦着头发,“商业竞争,总要有借口。你只是他找到的一个突破口。” 但林漾知道,绝不只是这样。前世g能对他下死手,这一世对厉沉舟的恨意只会更浓——毕竟厉沉舟不仅抢了他的项目,还把他逼到了绝境。 “你需要多少钱?”林漾突然问。 厉沉舟动作一顿:“什么?” “股价下跌,资金链会有压力吧?”林漾很认真地说,“我虽然没什么钱,但这段时间也攒了些。片酬、代言...大概有两三百万。还有我名下那套小公寓,应该能抵押贷款。虽然不多,但...” “林漾。”厉沉舟打断他,声音有些发紧,“你知道厉氏一天的现金流是多少吗?” “不知道。”林漾老实摇头,“但多一分钱,就多一分力量,不是吗?” 厉沉舟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心里翻江倒海。前世,他从未想过林漾会这样对他——在他遇到困难时,不是逃离,不是抱怨,而是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说要和他并肩作战。 “你那点钱,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厉沉舟尽量让语气平静,“收好,那是你的保障。” “我不需要保障。”林漾抓住他的手,“厉沉舟,我们是夫妻。夫妻就该同甘共苦。我知道我的钱帮不上大忙,但这是我的态度——我站在你这边,无论发生什么。” 厉沉舟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他反握住林漾的手,握得很紧,紧到林漾都感觉到痛。 “心意我收下了。”厉沉舟的声音有些哑,“但钱,你留着。厉氏还没到需要你卖房子的地步。” “可是...” “没有可是。”厉沉舟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真的。” 那天晚上,厉沉舟抱着林漾睡了整夜,一次都没有松手。林漾能感觉到,男人的心跳就在耳边,沉稳有力,像是在说:别怕,有我在。 但林漾不想只做被保护的那个。 第二天,厉沉舟去公司后,林漾开始查资料。他不懂商业,不懂金融,但他可以学。他让so姐找来所有关于价格战、关于g集团的报道,一页页地看。 看得头昏脑涨时,他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那时他被逼陪酒,曾无意中听到g和另一个资本大佬的对话。 “...账本都处理干净了,在老爷子那儿,没人想得到...” “老爷子最信风水,那地方选得好...” 当时他醉醺醺的,没听懂。但现在想来,那可能是在说...证据?账本? 林漾猛地坐直身体。前世g能逍遥法外,就是因为证据不足。但这一世不同了,他有前世的记忆,哪怕只是一点碎片,也可能是突破口。 他立刻给厉沉舟打电话:“厉沉舟,g有没有一个...很信风水的长辈?比如父亲或者爷爷?” 电话那头,厉沉舟正在开会。他示意会议暂停,走到窗边:“有。他父亲,信风水信到痴迷。怎么了?” “我可能...知道他把一些重要东西藏在哪里了。”林漾的声音有些抖,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前世我听到他和别人谈话,提到‘老爷子’‘风水’‘那地方’...我怀疑他把一些见不得光的账本或证据,藏在了他父亲那里,而且可能是和风水有关的地方。” 会议室里,所有高管都看到,一向冷静自持的厉总,脸色骤然变了。 第62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62章 “具体位置?”厉沉舟问,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知道...”林漾懊恼地说,“我当时喝多了,只记得这些碎片...” “够了。”厉沉舟打断他,“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漾漾,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厉沉舟回到会议桌前,眼神锐利如刀:“会议继续。刚才说到哪里了?” 赵铭接话:“说到g降价后我们的应对策略...” “策略不变。”厉沉舟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但增加一条:查g的父亲,查他所有和风水有关的产业、住宅、投资项目。重点查那些隐蔽的、不常去的地方。” 高管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质疑。厉总的眼神告诉他们,这不是建议,是命令。 散会后,程维留下:“厉总,夫人的信息可靠吗?” “可靠。”厉沉舟斩钉截铁,“按这个方向查,调动所有资源,三天内我要结果。” “是。” 接下来的三天,厉氏和g的价格战进入白热化。厉氏股价继续波动,但跌幅明显收窄——有消息传出,厉氏获得了某海外资本的支持。 只有厉沉舟知道,哪有什么海外资本,是他自己掏腰包在托市。厉氏的资金链确实承压,但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在赌,赌林漾的信息能带来转机。 第三天下午,程维冲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找到了。”程维呼吸急促,“g的父亲在城郊有处老宅,二十年前请风水大师改造过,在书房地下建了个密室。我们的人混进去看了,里面有...” 他打开文件袋,倒出几张照片。照片拍得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一摞摞账本,还有几个u盘。 “账本记录了过去十年g氏的所有非法交易,包括洗钱、行贿、偷税漏税...”程维的声音都在抖,“厉总,这些证据足够把他送进去待一辈子。” 厉沉舟拿起一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上的账本,有些页面已经泛黄,但字迹清晰。那是g的罪证,也是前世害死林漾的罪证。 “报警。”厉沉舟放下照片,声音冰冷,“匿名举报,把证据的复印件和地址一起寄给经侦。记住,要让他们‘偶然’发现密室,而不是我们直接交出去。” “明白。”赵铭点头,“那价格战...” “继续。”厉沉舟看向窗外,“等警方行动后,再给他最后一击。” 当晚,厉沉舟难得地准时回家。林漾正在厨房研究菜谱——他最近在学做饭,想给厉沉舟分担一点压力,虽然成果大多惨不忍睹。 “回来了?”林漾系着围裙转身,脸上沾了点面粉,“我在尝试做红烧肉,但好像...失败了。” 锅里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焦糊味。厉沉舟走过去,关掉火,从后面抱住他。 “失败了也没关系。”厉沉舟把脸埋在他颈窝,“漾漾,谢谢你。” “怎么了?”林漾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事情...有进展了?” “嗯。”厉沉舟把他转过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提供的信息,我们找到了关键证据。g这次,逃不掉了。” 林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厉沉舟点头,“警方很快就会行动。这一次,他会为他做过的所有事付出代价。” 包括前世,对你的伤害。 这句话厉沉舟没有说出口,但林漾懂了。他看着厉沉舟眼中的坚定和痛楚,突然明白了什么——厉沉舟不仅在为这一世战斗,也在为前世赎罪。 “厉沉舟,”林漾轻声说,“这一次,我们一起看着他倒下。” “好。”厉沉舟吻了吻他的额头,“一起。” 两天后,财经新闻和社会新闻同时炸了。 「g集团董事长涉嫌多项经济犯罪,今晨被警方带走调查」 「警方在g某老宅发现密室,查获大量犯罪证据」 「厉氏股价开盘大涨,分析师:最大威胁解除」 林漾坐在沙发上,一条条刷着新闻。评论里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唏嘘感慨,但更多的是对厉氏的看好——毕竟,这场商战以厉氏的完胜告终。 厉沉舟回家时,手里拎着一个蛋糕。 “庆祝一下。”他把蛋糕放在桌上,“虽然还没最终定罪,但g这次,再也翻不了身了。” 林漾看着那个精致的蛋糕,突然笑了:“厉沉舟,你这庆祝方式,是不是太甜了点?” “生活需要甜。”厉沉舟切下一块蛋糕递给他,“尤其是和你一起的生活。” 林漾接过蛋糕,尝了一口,甜得眯起眼。他想起前世那个冰冷的酒局,想起g油腻的笑脸,想起坠楼时刺骨的风。 然后他看看眼前的厉沉舟,看看这个温暖的家,看看蛋糕上精致的奶油花。 原来,真的可以重来。 原来,真的可以幸福。 “厉沉舟。”林漾突然说。 “嗯?” “等这件事彻底结束后,我们去旅游吧。就我们两个人,去哪里都好。” 厉沉舟的眼睛亮起来:“好。你想去哪里?” “海边。”林漾说,“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出。” “好。”厉沉舟握住他的手,“我们去看日出,看很多很多次。” …………………… 城郊,青松山。 这里是本市著名的“风水宝地”,半山腰零星散布着几处老宅,都是几十年前有钱人修建的,如今大多空置,只有偶尔的看护人上山打扫。 g家的老宅位于最深处,被一片茂密的竹林环绕,从山脚下根本看不到。宅子是仿古中式建筑,白墙黛瓦,飞檐翘角,但年久失修,墙皮剥落,显得有几分阴森。 厉沉舟的人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两天。 领头的是个叫陈锋的中年男人,退役特种兵,现在是厉氏安保部门的主管。他带着三个手下,穿着深色便服,潜伏在竹林里,一动不动。 “头儿,确认了,宅子里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七十多岁,耳背眼花的。”耳麦里传来手下的汇报,“每天下午四点准时下山买菜,六点回来,雷打不动。” 陈锋看了看表:下午三点五十。 “按计划行动。a组负责引开老头,b组跟我进去。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书房地下密室,找到东西立刻撤,不许碰其他任何物品。” “明白。” 四点整,看门老头果然挎着菜篮子出了门,慢悠悠往山下走。等他走远,a组的两人从另一条小路下山,在岔路口“偶然”撞到老头,菜篮子打翻,鸡蛋碎了一地。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两人连忙道歉,蹲下身帮忙收拾,“大爷您没事吧?我们赔您钱...” 老头气得直跺脚,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冒失鬼”帮他捡东西,这一耽搁,就是二十分钟。 另一边,陈锋带着b组翻墙入院。院子里杂草丛生,青石板路上长满苔藓,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书房在宅子东侧,按照风水学说,是“聚财位”。陈锋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大,但很空,只有一张红木书桌、一把太师椅,以及靠墙的一排书架。 “找机关。”陈锋低声道。 三人分头行动。书架上的书大多蒙着厚厚的灰尘,但有几个位置明显干净——经常被人翻动。陈锋仔细检查那几个位置,终于在一本《周易》后面摸到了一个凸起。 按下。 书架无声地滑向一侧,露出后面的暗门。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需要密码。 “头儿,这...” “让开。”陈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设备,贴在密码锁上。设备屏幕闪烁,几分钟后,“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是一道向下的楼梯。打开手电,楼梯很深,尽头隐约有光亮。 地下密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桌上供着财神像,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显然最近有人来过。 供桌两侧,是两排铁皮柜。 陈锋戴上手套,打开第一个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账本,纸张已经泛黄,但保存完好。他随手翻了一本,上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号,有些旁边还标注着人名、职务、时间。 行贿记录。 第二个柜子,是合同和协议。陈锋看不懂具体内容,但能看到g集团和一些空壳公司的往来,金额大得惊人。 第三个柜子,是几个加密硬盘和u盘。 “全拍下来。”陈锋对身后的手下说,“重点拍账本里有名字的那几页。注意,原件不能动,我们只要照片。” 手下立刻行动,微型相机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闪烁。陈锋则走到供桌前,仔细观察财神像——这种地方,往往还有更隐秘的藏物处。 果然,在财神像底座下,他摸到了一个暗格。打开,里面是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里只有一张照片,和一枚u盘。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笑容青涩。陈锋觉得眼熟,仔细看,猛地想起——这是很多年前一桩悬案的受害者,溺水身亡,警方定性为意外,但家属一直坚持是他杀。 第63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63章 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点开,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像是偷拍的。视频里,年轻的g和几个人在游艇上喝酒,那个照片上的年轻人也在。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争吵,年轻人被推下海,g和其他人在船上大笑,没有人施救。 视频最后,年轻人挣扎了几下,沉入水中。 陈锋关掉视频,深吸一口气。他想起厉总交代过:g手里可能有人命。 原来是真的。 “头儿,拍完了。”手下汇报。 “撤。”陈锋把照片和u盘放回原处——这些要留给警方“发现”,“注意清理痕迹,一根头发都不能留。” 三人迅速退出密室,书架复位,一切恢复原样。翻墙离开时,看门老头还在山下和a组纠缠,完全不知道家里进了“客人”。 回到市区的车上,陈锋给厉沉舟打电话:“厉总,东西找到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他把情况详细汇报,特别是那段视频。 电话那头,厉沉舟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锋以为信号断了,才听到厉沉舟冰冷的声音: “匿名举报,把密室地址和证据线索透露给经侦。视频的事...暂时压一压,等警方查到他其他罪行后再放出去。” “明白。” 当天晚上,一封匿名信寄到了市经侦支队。信里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张手绘的地图,标出了青松山老宅的位置,以及一行字:「书房书架后有密室,内有g氏十年罪证。」 经侦支队长看着这封信,眉头紧锁。太像陷阱了,但又太具体了。 “查一下这个地址的产权。” “查过了,产权人是g的父亲,但老爷子三年前就中风住院了,宅子一直空着。” “派人去看看。”支队长下了决定,“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两天后,警方“偶然”发现了密室。当一摞摞账本、合同、硬盘被搬出来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近十年来,本市最大的经济犯罪案。 g被带走时,还在叫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律师马上就到!” 但当他看到警方出示的账本照片时,脸色瞬间惨白。那些他以为早已销毁、深埋地下的罪证,竟然全在。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我明明...” “明明藏得很好?”办案民警冷笑,“天网恢恢。” 消息传开,全城震动。 厉沉舟是在公司接到警方通知的——作为g的主要商业对手,他需要配合调查。但他很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主动提供了g打压竞争对手、恶意操纵市场的一些线索。 “厉总,这次多亏了您提供的线索。”办案的刘警官在送他出门时说,“不过...我有点好奇,您是怎么知道g把东西藏在老宅的?” 厉沉舟面不改色:“商业直觉。g这个人迷信,又孝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是他常说的话。” 刘警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回去的车上,程维忍不住问:“厉总,警方会怀疑吗?” “怀疑也没用。”厉沉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证据是真的,g的罪行是真的。至于证据怎么来的...重要吗?” 不重要。在铁证如山面前,过程不重要。 只是厉沉舟知道,他欠林漾一句谢谢——不,不止一句。是林漾的前世记忆,带来了转机。是林漾的勇敢,给了他力量。 第51章 收网行动 g被捕的第三天, 厉沉舟在厉氏总部召开了紧急董事会。 会议室里气氛肃穆,长桌两侧坐满了厉氏的高管和董事。厉沉舟坐在主位,西装笔挺,神色冷峻, 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开始吧。”他抬了抬手。 程维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和新闻截图。 “过去72小时, g集团旗下上市公司股价累计下跌62%, 市值蒸发超过三百亿。”程维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有力, “七家主要合作银行已经宣布冻结g集团授信额度, 并要求提前偿还贷款。目前已知的,g集团有至少五个大型项目因资金链断裂停工。” 屏幕上切换画面, 是各个财经媒体的头条: 「g帝国一夜崩塌,商业版图土崩瓦解」 「警方证实g某涉嫌多项重罪, 或面临终身监禁」 「昔日盟友纷纷倒戈,多家企业宣布与g切割」 “我们这边呢?”一位董事问。 “厉氏股价在过去三天累计回升15%,已经收复失地并创下年内新高。”程维继续汇报, “之前被g恶意压价抢夺的市场份额,正在快速回流。另外,有六家原本与g合作的企业主动联系我们,希望建立新的合作关系。”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面露喜色,但更多人把目光投向主位的厉沉舟。 厉沉舟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情平静无波:“程维,继续。” “是。”程维切换下一张幻灯片,“根据厉总指示, 我们已经与警方建立信息共享机制。目前掌握的情况是,g的犯罪网络远比我们想象的庞大。除了经济犯罪, 还可能涉及...” 他顿了顿,看向厉沉舟。 厉沉舟点点头:“直接说。” “可能涉及人命。”程维的声音沉下去,“警方在调查中发现,二十年前的一起溺水事故,可能与g有关。另外,三年前一位举报g偷税漏税的记者离奇车祸身亡,现在也被重新立案调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以,”厉沉舟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竞争胜利。这是一次肃清,一次对犯罪行为的彻底清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厉氏这些年发展得太顺,有些人可能忘了——商业有商业的规则,法律有法律的底线。g越过了那条线,所以他现在要付出代价。” “而我们,”他转过身,眼神锐利,“要做的不仅是赢回市场,更是要重建秩序。那些被g打压过的企业,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受害者,我们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一位资深董事开口:“沉舟,你的意思是...” “联合。”厉沉舟斩钉截铁,“联合所有被g伤害过的企业和个人,组成联盟,共同向司法机关提供证据,共同监督案件的审理过程。我们要确保,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这会不会...树敌太多?”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树敌?”厉沉舟冷笑,“当恶人横行时,沉默就是帮凶。厉氏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明哲保身,而是正道直行。”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从今天起,厉氏法务部将成立专项小组,免费为所有g案的受害者提供法律咨询和援助。市场部负责联络其他企业,组建‘商业环境净化联盟’。财务部设立专项资金,用于支持相关案件的调查和诉讼。” 一连串指令下达,清晰果断。会议室里没有人再提出异议——所有人都明白,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决策,这是一次站队,一次对价值观的宣示。 散会后,厉沉舟回到办公室。程维跟进来,递上一份名单:“厉总,这是目前愿意加入联盟的企业名单,一共十七家。另外,还有三位个人受害者愿意公开作证。” 厉沉舟接过名单,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周明轩,那位前世曾和林漾竞争角色、这一世被g打压到几乎破产的演员。 “联系周明轩,告诉他,厉氏投资的下一部戏,男主角是他的。”厉沉舟说,“算是...补偿。” “明白。”程维记录,“还有,刘警官刚才来电话,说g想见您。” 厉沉舟的动作顿住了。 “他说...有些话,只能跟您说。”程维补充道,“关于...林先生。”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厉沉舟放下名单,抬眼看向窗外。高楼林立的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有些阴影,永远藏在光芒照不到的角落。 “安排吧。”良久,他开口,“就在看守所会见室。告诉他,我只给他半小时。” --- 当天下午,商业新闻再爆重磅消息: 「厉氏牵头成立‘商业环境净化联盟’,十七家企业联合发声」 「多家企业实名举报g集团垄断、欺诈等违法行为」 「司法部门回应:将依法从重从快审理g案」 林漾在家刷着新闻,手机震个不停。so姐发来一连串消息: 「漾漾你看新闻了吗?厉总太帅了!」 「现在全网都在夸厉氏有担当!」 「你的微博下面好多粉丝留言,说粉你真是粉对了,夫妻俩都是正能量!」 林漾一条条看着,嘴角不自觉上扬。他想起前世,厉沉舟也是这样雷厉风行,但那时的手段更冷酷,更不计后果。而这一世,他学会了用规则打败规则,用光明驱散黑暗。 第64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64章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厉沉舟:「晚上不回家吃饭,要去见个人。」 林漾回复:「谁?」 那边停顿了几秒:「g。他说有话要跟我说。」 林漾的心猛地一跳。他几乎是立刻拨通了电话:“厉沉舟,你不能去。” “为什么?”厉沉舟的声音很平静。 “他...他会说很难听的话。”林漾的声音有些抖,“他会故意刺激你,你会...” “会失控?”厉沉舟接过话头,“漾漾,你太小看我了。前世我或许会,但这一世不会。因为我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 “相信我。”厉沉舟的声音温柔下来,“有些事,总要有个了断。而我需要亲耳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林漾握着手机,说不出话。他知道厉沉舟是对的,但他就是害怕。害怕那些前世的伤疤被重新撕开,害怕厉沉舟听到那些话会痛苦,会自责。 “我陪你一起去。”林漾突然说。 “不行。”厉沉舟断然拒绝,“那种地方,你不能去。” “我可以等在外面...” “林漾。”厉沉舟打断他,语气严肃,“听话。在家等我,我保证,完好无损地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厉沉舟以为林漾挂了,才听到他小声说:“那你要录音。把他说的话都录下来。” 厉沉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听你的。” “还有,”林漾补充,“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信。那都是疯话。” “我知道。”厉沉舟的声音柔软得像羽毛,“等我回来。” 挂断电话,林漾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心里乱成一团。他知道厉沉舟足够强大,足够冷静,但那是g啊——那个前世毁了他一生,这一世又差点毁了他们所有的恶魔。 他打开电视,调到财经频道。主持人正在播报最新进展: “...本台收到最新消息,厉氏集团联合多家企业成立的‘商业环境净化联盟’已经正式向司法机关提交了超过一千页的证据材料。有法律专家表示,这可能是本世纪以来最全面的商业犯罪举证...” 画面切换,是厉氏总部的镜头。厉沉舟从大楼里走出来,被记者团团围住。他停下脚步,对着镜头说: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厉氏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该受到惩罚的人受到惩罚,让该得到公正的人得到公正。” 他的眼神坚定,声音沉稳,是林漾熟悉的那个厉沉舟——强大、可靠、令人安心。 林漾看着屏幕,突然就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这一世的厉沉舟,不再是孤身作战。 他有他的支持,有那么多人的支持。 而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市看守所的会见室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厉沉舟在玻璃隔断外坐下时,g刚被狱警带进来。不过一周,这个曾经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已如枯槁,唯有眼神里那簇毒火还未熄灭。他在对面重重落座,抓起通话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真没想到,最后送我的人会是你。” 厉沉舟面无表情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指尖在桌下轻触录音笔的启动键——林漾的叮嘱,他记得。 “你有三十分钟。”厉沉舟看了眼腕表,“说重点。” g咧开嘴,露出黄牙:“急什么?难得见面,聊点家常。听说你那小明星最近风头很盛?王导的电影,啧啧,那可是块好饼。” 厉沉舟眼神微凝,不接话。 “你猜我怎么知道?”g凑近玻璃,压低声音,“因为那个本子,原本是给我的人准备的。王哲,记得吗?我塞进组里的。可开机前一周,突然被换了。王导这种老狐狸,没有足够的好处,会冒着得罪我的风险换人?” 他观察着厉沉舟的表情,想从中找到裂痕:“你出了什么价?资源?投资?还是...”他故意拖长声音,“用厉氏的某个项目做了交换?” “合法商业合作而已。”厉沉舟语气平淡。 “合法?”g嗤笑,“厉沉舟,咱们都是生意人,装什么清高?你为林漾砸了多少资源,圈里都传遍了。之前的综艺、现在的电影、还有那些被悄无声息处理掉的‘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那个叫宋时的小演员,最近是不是特别安分?我听说他原本跟林漾走得挺近,现在连说话都隔着三步远。是你干的吧?警告?威胁?还是直接买通了他的经纪公司?” 厉沉舟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拢。这些事他确实做过,用最干净却也最有效的手段,为林漾扫清障碍。但被g这样赤裸裸地摊在面前,仍像一根刺。 “怎么,被我说中了?”g满意地看着他细微的反应,“厉沉舟,你变得真有意思。以前你对那小明星什么态度?结婚大半年,连张合照都不愿意拍。现在呢?跟条护食的狗似的,谁靠近就咬谁。” 他往后一靠,声音里满是讥讽:“你知道吗,最开始我根本没把林漾放在眼里。一个联姻的摆设,能掀起什么风浪?可我后来发现不对劲——你对他太上心了。上心到不寻常。” 厉沉舟抬眼:“所以?” “所以我想试试,戳戳你的软肋。”g的眼睛亮得骇人,“那次酒会,记得吗?我故意让人把他安排在那两个老色鬼中间。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还像以前一样,冷眼旁观。” 空气仿佛凝固了。厉沉舟想起那个夜晚——林漾坐在人群中,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酒杯。而他坐在对面,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却必须维持冷漠的表象,因为那是陷阱,他需要证据。 “我看到了有趣的一幕。”g继续说,声音如毒蛇吐信,“你在看他。虽然假装不在意,但你的目光,每隔三十秒就会扫向他。你在计算时间,在等什么?等他们动手?等证据?” 厉沉舟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可惜啊,”g摇头叹息,“那两个废物胆子太小,只敢灌酒,不敢动手。不然我真想看看,你是继续演你的冷血丈夫,还是当场翻脸。” 他向前倾身,几乎把脸贴在玻璃上:“但最精彩的是后面。林漾去天台透气,有人跟了上去。你跟过去了,对吧?我的人看到了。你在暗处站了十分钟,看着他被骚扰,看着他后退,看着他把手按在栏杆上——” “够了。”厉沉舟的声音冷如寒冰。 “为什么够了?”g大笑,“这不是你自找的吗?明明在乎得要死,偏要装不在乎。明明可以当场把人带走,偏要等‘证据确凿’。厉沉舟,你这种既要又要的德行,真让人恶心。” 他喘了口气,眼神疯狂:“你知道那天晚上林漾回去后发生了什么吗?他吐了,吐到胃抽筋。我收买的酒店服务员说的。而你呢?你在书房看监控录像,确认那些人确实有不轨意图,然后才‘恰巧’出现,演一出英雄救美。” 厉沉舟的指关节泛白。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林漾惨白的脸,颤抖的手,还有他离开后压抑的呕吐声。他站在门外,听着那些声音,恨不得把整个房间的人都送进地狱。 可g说得对,他确实在等,等足够把这些人一网打尽的证据。而林漾的痛苦,成了筹码。 “这才是最讽刺的。”g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现在装得深情款款,可骨子里还是那个算计一切的厉沉舟。连对在乎的人,都要权衡利弊,都要等最佳时机。你说,林漾要是知道你那天晚上就在附近,却看着他被欺负了十分钟才出现,他会怎么想?” 厉沉舟缓缓抬眼,目光如刀锋刮过玻璃:“你说完了?” “还没!”g猛地拍桌,“我查过你们。结婚头一个月,你回家次数不超过十次。林漾发高烧住院,你在国外开会,一个电话都没打。他被媒体围攻,你让公关部发了个不痛不痒的声明。现在装什么夫妻情深?骗谁呢?” 他喘着粗气,眼睛里血丝密布:“厉沉舟,你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只是明着坏,你是伪善。至少我对付敌人就堂堂正正地对付,你呢?用感情当武器,用保护当借口,其实骨子里还是把他当棋子,当所有物!” 这番话像淬毒的箭,一支支钉进厉沉舟心里最脆弱的地方。g说得没错,这一世他虽然竭尽全力弥补,但最初的那些伤害是真实存在的。那些冷漠的日子,那些权衡的时刻,都是洗不掉的污点。 但厉沉舟没有回避。他看着g疯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得对。我曾经做错过,伤害过他。这一点,我不否认,也从没想过否认。” g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坦然承认。 “但你说错了一点。”厉沉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玻璃对面的人,“我在改变,他在原谅。我们在学着如何真正爱一个人,而不是占有或利用。而你——” 他顿了顿,声音冷如极地寒冰:“你永远不懂这些,因为你眼里只有权力和征服。你把所有人都当棋子,所以最终,你也成了弃子。” 第65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65章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贴在玻璃上:“认识这些名字吗?” 文件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单,后面标注着时间、金额、项目。 g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那些‘盟友’,过去一周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厉沉舟收回文件,“贿赂、围标、非法转移资产...哦,还有你通过境外公司洗钱的证据,瑞士银行那边刚刚提供了配合调查的回函。” “不可能...”g喃喃道,“他们不敢...” “他们敢。”厉沉舟打断他,“因为厉氏给了他们更好的选择——配合调查,从轻发落;继续包庇,同罪论处。” 他最后看了g一眼:“你输了。不是输给我,是输给你自己的贪婪和愚蠢。” 转身离开时,g在身后嘶吼:“厉沉舟!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只要林漾还在那个圈子一天,就永远有危险!潜规则、黑幕、嫉妒他的人...你防得住一时,防得住一世吗?!” 厉沉舟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平静却斩钉截铁的话: “那我就用一世去防。” 走出看守所,夕阳正好。厉沉舟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秋日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郁。 g那些话,像最锋利的刀,剖开了他一直不愿直视的真相——这一世,他确实改变了,但改变的过程依然充满算计和权衡。他保护林漾的手段,有时何尝不是另一种控制? 手机震动,是林漾的消息:「结束了吗?晚上想吃什么?」 短短一行字,却像阳光刺破阴霾。厉沉舟看着那熟悉的头像,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下来。他回复:「结束了。你想吃什么?我做。」 那边很快回复:「番茄牛腩!还有蒜蓉西兰花!」 「好。」 收起手机,厉沉舟坐进车里。程维从后视镜看他:“厉总,直接回家?” “嗯。”厉沉舟靠在后座,闭上眼睛,“录音笔交给刘警官。另外...查一下g提到的,那个被我们警告过的宋时。如果他真有委屈,适当补偿。” 程维愣了一下:“厉总,那只是正常的...” “我知道。”厉沉舟打断他,“但以后这类事,注意方式。林漾不喜欢。” “明白。”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厉沉舟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想起g最后那句话——防得住一世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会用这一生的每一天去尝试。不是用控制和算计,而是用尊重和理解,用林漾真正需要的方式去爱他。 前世的错误无法抹去,但这一世的每一天,都可以是新的开始。 到家时,天已擦黑。厉沉舟推开门的瞬间,番茄牛腩的香气和温暖的灯光一起涌来。林漾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头,脸上沾了点面粉: “回来啦?我试着和了面,想做手擀面配牛腩,但好像失败了...” 厉沉舟走过去,轻轻抹掉他脸上的面粉:“失败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林漾撇嘴,“我想给你做顿好的。” “你在,就是最好的。”厉沉舟把他拥进怀里,声音有些哑,“漾漾,对不起。” 林漾愣了愣:“怎么了?g说什么了?” “他说了很多。”厉沉舟收紧手臂,“有些是对的。我曾经...确实做得不够好。” 林漾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拍他的背:“厉沉舟,我们是人,不是圣人。会犯错,会犹豫,会权衡利弊。这很正常。” 他抬起头,看着厉沉舟的眼睛:“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一起,而且都在努力变得更好。这就够了。” 厉沉舟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那里没有责怪,没有猜疑,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温柔。那一刻,g所有恶毒的话语都化为齑粉。 “嗯。”他低头,吻了吻林漾的额头,“我们吃饭。” 餐桌上,那碗“失败”的手擀面其实味道不错,只是粗细不均。番茄牛腩炖得恰到好处,蒜蓉西兰花清脆爽口。两人边吃边聊,说着电影的宣传计划,说着之后想去哪里旅行。 窗外,万家灯火渐次亮起。 第52章 尘埃落定 g的庭审持续了整整七天。 财经频道做了专题报道, 每天都有新的“猛料”爆出。第一天是税务问题,第二天是商业贿赂,第三天是非法操纵市场...到第七天,当检方拿出那盘修复后的游艇监控录像时, 整个法庭一片哗然。 画面虽然模糊, 但能清楚看到年轻的g和几个朋友在甲板上饮酒作乐, 那个后来溺水身亡的年轻人被推搡着, 最终失足落水。船上的笑声在监控录音里格外刺耳, 没有人立刻施救, 甚至有人举杯庆祝。 “这是谋杀。”主审法官在休庭前这样说。 林漾在剧组的休息间隙刷着新闻,指尖停在那个标题上久久没有滑动。so姐凑过来看了一眼, 叹了口气:“总算...恶有恶报。” “嗯。”林漾关掉手机,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很好, 片场外那棵老槐树正随风摇曳,投下细碎的光斑。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个冰冷的雨夜,想起g那张油腻的笑脸, 想起酒会上令人作呕的烟草和酒精混合的气味。 都结束了。 “林老师,准备拍下一场了!”场务在外面喊。 林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戏服——他在新剧里饰演一位律师,巧合的是,这部剧正好涉及经济犯罪题材。化妆师最后给他补了补妆,镜子里的男人眼神坚定,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属于这一世林漾的表情。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这场戏是法庭辩论的高潮,林漾饰演的律师需要一连串铿锵有力的质问。他站在镜头前,灯光打在身上, 台词脱口而出: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当法律之剑落下时, 所有罪行都将无所遁形——” “卡!”导演喊停,脸上满是赞赏,“林漾,这条情绪太到位了!眼神里的那种信念感,非常打动人。” 林漾从角色中抽离,微微鞠躬:“谢谢导演。” 收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林漾刚换好衣服,手机就震了——是厉沉舟。 “下班了?”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车上。 “刚收工。”林漾坐进保姆车,“你呢?还在公司?” “在去接你的路上。”厉沉舟顿了顿,“g的判决下来了。数罪并罚,无期徒刑,不得假释。”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几秒。林漾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霓虹灯在车窗上拖出长长的光带。良久,他才轻声问:“你...去看庭审了吗?” “最后一天去了。”厉沉舟的声音很平静,“看着他被法警带走。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恨。” “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厉沉舟说,“但那个眼神我读懂了——他不甘心,到死都不会甘心。” 林漾握紧手机:“那你...” “我很好。”厉沉舟打断他,声音柔和下来,“真的。漾漾,我很好。这一世的仇,终于报了。前世的债,也终于还清了。” 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下,红灯倒计时在一秒一秒跳动。林漾看着那些数字,忽然想起重生后醒来的第一个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身旁是厉沉舟沉睡的侧脸。那一刻的恐惧、茫然、难以置信,如今都已远去。 “厉沉舟,”他小声说,“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厉沉舟有些发紧的声音:“还有十分钟到。等我。” 挂断电话,林漾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是「g案宣判」,后面跟着一个“爆”字。点进去,第一条就是官方媒体的通报: 「经法院审理,g某犯受贿罪、行贿罪、非法经营罪、故意伤害罪等十余项罪名,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评论已经超过十万条。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唏嘘感慨,但更多的是对司法公正的赞叹。 热评第一写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感谢所有坚持正义的人。」 林漾点了个赞。 往下翻,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有粉丝截了他新剧的剧照,配文:「林漾在剧里为正义发声,在现实中也等来了正义。真好。」 眼眶突然有点热。林漾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掌心。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体贴地调低了音乐声。 厉沉舟的车已经等在剧组外。林漾刚下保姆车,就被男人拉进了怀里。熟悉的冷冽气息包裹上来,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厉沉舟很少抽烟,除非是压力极大的时候。 “抽了多少?”林漾在他怀里闷声问。 “一根。”厉沉舟老实交代,“在法院外面等的時候。” 林漾抬起头,借着路灯的光打量他。厉沉舟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但眼神清明,不见阴霾。 “真的没事?”林漾问。 第66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66章 “真的。”厉沉舟牵着他的手往车边走,“只是有点...如释重负。像跑了很久的马拉松,终于冲过了终点线。” 车子没有开回家,而是驶向江边。初秋的夜晚,江风微凉,岸边散步的人三三两两。厉沉舟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一条薄毯。 “走走?”他问。 “嗯。” 两人沿着江岸慢慢走。江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碎成一片摇晃的光斑。厉沉舟把毯子披在林漾肩上,手臂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g的商业帝国已经彻底崩塌了。”厉沉舟开口,声音混在江风里,“他那些‘盟友’,该抓的抓,该罚的罚。那些被他打压过的企业,现在都松了一口气。昨天还有几个老板打电话给我,说要组局庆祝。” 林漾靠在他肩上:“那你答应了?” “推了。”厉沉舟说,“这种庆祝,没意思。而且...” 他顿了顿,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林漾:“而且我觉得,真正该庆祝的,不是g倒台这件事本身。而是...”他寻找着措辞,“而是我们终于可以,真正地向前看了。” 江风吹起林漾额前的碎发。他看着厉沉舟在夜色中格外深邃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前世的恩怨,今生的纠缠,那些伤害、恐惧、不甘、仇恨...所有的一切,都随着g的判决,画上了句号。 “厉沉舟,”林漾轻声问,“你还恨他吗?” 男人沉默了很久。江面上的游船缓缓驶过,带起层层涟漪。 “不恨了。”最终他说,“恨一个人太累,需要消耗太多能量。而那些能量,我想用来做更重要的事——比如爱你,比如经营我们的人生。” 林漾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胸口。厉沉舟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孩子一样。 “其实我今天在片场,一直在想一件事。”林漾闷声说,“如果...如果没有重生,如果没有你这一世的改变,g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商业巨鳄。”厉沉舟的声音冷了下来,“继续他的肮脏交易,继续伤害更多人。但历史没有如果,漾漾。我们重生了,我们改变了,这就是现实。” 他捧起林漾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认真地看着他:“而且你知道吗?即使没有重生,以g那种行事风格,倒台也是迟早的事。只是时间问题。” “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厉沉舟点头,“这个世界或许不完美,但基本的公理和正义,终究会到来。可能慢一点,可能曲折一点,但一定会到。” 林漾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最后一点阴霾也散去了。他踮起脚,在厉沉舟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我们回家吧。”他说,“我饿了。” 厉沉舟笑了,眼角的细纹在路灯下格外温柔:“想吃什么?” “你做的,什么都行。” “那回家,我给你煮面。” “好。”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林漾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手机震动了一下,是so姐发来的消息: 「看到新闻了吗?g的判决下来了。好多媒体想采访你,我都推了。不过王导那边说,明天发布会可能会有记者问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林漾回复:「知道了,谢谢so姐。」 「还有,厉总那边还好吗?」 林漾侧头看了眼正在开车的厉沉舟。男人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在街灯的明灭中显得格外坚毅。 「他很好。」林漾打字,「我们都很好。」 放下手机,他伸手握住了厉沉舟放在档位上的手。男人反手握紧,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无声的默契在车厢里流淌。 前世的噩梦,终于醒了。 而这一世的美梦,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厉沉舟履行了他的承诺——带林漾去度假。 地点选在南方的一个海岛,私人沙滩,独栋别墅,除了必要的服务人员,没有任何外人打扰。飞机落地时已是傍晚,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漾深吸一口气,感觉连日的疲惫都被吹散了。 “喜欢吗?”厉沉舟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喜欢。”林漾靠在他怀里,“就是太奢侈了。” “不奢侈。”厉沉舟吻了吻他的耳尖,“给你的,永远不奢侈。” 别墅建在悬崖边,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无边海景。夕阳正沉入海平面,把天空和海面都染成绚烂的金红色。林漾趴在窗边的躺椅上,看着那轮红日一点点被海水吞没,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一个月前,他还在为g的威胁焦虑不安;一个月后,那人已在铁窗之内,而他和厉沉舟在这里看日落。 “想什么呢?”厉沉舟端着两杯果汁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林漾接过杯子,“像做梦一样。” 厉沉舟沉默地喝了一口果汁。夕阳的余晖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光,让平日里冷峻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我有时候也会想,”他轻声说,“如果那一世,我能早一点醒悟,早一点意识到你对我的重要,是不是就不会...” “没有如果。”林漾打断他,侧过身面对他,“厉沉舟,我们说好的,向前看。” 男人看着他,眼神复杂:“可我还是欠你一句正式的道歉。为前世所有的事——我的冷漠,我的忽视,我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伤害...” 他的声音哽住了。林漾坐起身,伸手抚上他的脸:“你道歉过很多次了。” “不够。”厉沉舟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永远不够。漾漾,你不知道,每次看到你做噩梦,每次看到你因为前世的阴影而恐惧,我的心就像被凌迟一样。” 他的眼眶红了,这是林漾重生后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外露的情绪。 “那一世你死后,我查清了所有事。”厉沉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我知道了你被逼陪酒的每一个细节,知道了g是怎么设局,知道了你坠楼前经历了怎样的绝望...我甚至找到了当晚的监控,看到你站在天台边缘,回头看了一眼。” 他闭上眼,泪水终于滑落:“你在看什么?等我?恨我?还是...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林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想起那个夜晚——寒风刺骨,酒意上头,身后是资本大佬油腻的笑脸,面前是数十米的高空。他确实回头看了一眼,看那个灯火辉煌的酒会大厅,看那个厉沉舟可能还在的位置。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我不知道。”林漾诚实地说,“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只记得很冷,很想逃...” “对不起。”厉沉舟把他拥进怀里,声音破碎,“对不起,漾漾,对不起...” 林漾感觉到肩头的湿润。这个向来强大的男人,此刻在他怀里颤抖得像片落叶。他轻轻拍着厉沉舟的背,像之前无数次对方安抚他那样。 “都过去了。”林漾轻声说,“厉沉舟,你看,我们现在在这里,一起看日落,一起吹海风。你还给我煮面,给我烤饼干,虽然饼干很难吃...” 厉沉舟闷闷地笑了一声,带着鼻音:“我会改进的。” “不用改进。”林漾说,“我就喜欢你为我笨手笨脚的样子。” 夕阳完全沉入海底,天空从金红渐变成深紫,最后是墨蓝。第一颗星星在东方亮起,微弱但坚定。 两人就这样在窗边相拥了很久,直到夜色完全降临。 “饿不饿?”厉沉舟松开他,眼睛还红着,但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我让厨房准备了海鲜烧烤,在沙滩上吃?” “好。” 沙滩上已经布置好了。几张藤编桌椅,一盏暖黄的防风灯,烧烤架上的炭火正红,各种海鲜在铁架上滋滋作响。服务人员准备好一切后就礼貌地退到了远处,把空间完全留给他们。 林漾赤脚踩在沙滩上,细软的沙子从脚趾缝里溢出来,痒痒的。厉沉舟递给他一串烤好的大虾,虾壳已经剥好,露出饱满的虾肉。 “尝尝,刚捞上来的。” 林漾咬了一口,鲜甜弹牙,带着炭火特有的香气。他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厉沉舟笑了,自己也拿起一串。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沙滩椅上,一边吃烧烤一边看星星。海潮声规律地响起,像大自然的心跳。 “厉沉舟。”林漾忽然开口。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真正放下是什么时候?” 厉沉舟转头看他。 “不是g被抓的时候,也不是判决下来的时候。”林漾看着星空,声音很轻,“是有一天早上,我醒来,发现你在厨房熬粥。粥糊了,满屋子焦味,你手忙脚乱地收拾,看到我时一脸懊恼。” 他笑了:“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前世那些事,真的都过去了。因为现在的厉沉舟,会为我熬糊一锅粥,会为我学烤饼干,会在粉丝见面会混在人群里等我签名...你和那个人,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第67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67章 厉沉舟怔怔地看着他,喉结滚动。 “所以,”林漾转过头,在星光下对他微笑,“我真的放下了。不是强迫自己忘记,而是自然而然地,就让那些记忆褪色了。因为它们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 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凉意。厉沉舟突然站起身,走到林漾面前单膝跪下。 林漾吓了一跳:“你干嘛...” “林漾,”厉沉舟握住他的手,声音在潮声中格外清晰,“这一世,我会用每一天证明,你值得被爱,值得被珍惜。我会学怎么对你好,怎么爱你,怎么和你一起经营我们的人生。如果...如果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的话。” 林漾看着他在星光下虔诚的眼睛,鼻子又酸了。他拉起厉沉舟,踮脚吻上他的唇。 这是一个咸咸的吻,混合着海风的味道,海鲜的香气,还有泪水淡淡的咸涩。 但无比真实,无比温暖。 “我愿意。”林漾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早就愿意了。” 那一夜,他们在沙滩上坐到很晚。聊了很多——前世的碎片,今生的趣事,未来的计划。厉沉舟说起想资助那些被潜规则伤害的艺人,林漾说起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拍真正想拍的故事。 “我们可以合作。”厉沉舟说,“你负责艺术,我负责商业。互补。” “你会让我完全做主吗?”林漾挑眉。 “会。”厉沉舟认真点头,“我只提建议,决定权在你。” “这么好?” “对你,永远这么好。” 林漾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潮水涨上来,漫过他们的脚踝,又退去。周而复始,像时间,像生命。 回别墅时已是深夜。两人洗去一身的海风咸味,并肩躺在巨大的床上。窗外月光如银,洒满海面。 “厉沉舟。”林漾在黑暗中轻声唤他。 “嗯?”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一次这里,好不好?” “好。” “不管多忙。” “好。” “还要一起做很多事——旅行、做饭、种花、养只猫或者狗...” “都听你的。” 林漾转过身,在月光中看着厉沉舟的侧脸。男人已经闭上了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晚安。” 厉沉舟没有睁眼,但手臂环过来,把他搂进怀里:“晚安,漾漾。” 那一夜,两人都睡得很晚很沉。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林漾先醒了。他睁开眼,看到厉沉舟还在熟睡,手臂仍环着他的腰,像怕他跑了似的。 他轻轻挪开那只手,下床走到窗边。开始收拾地上残余的套子。 腰和腿仍有些不舒服,但拉开窗帘的瞬间,他屏住了呼吸—— 海平面上,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万丈金光刺破云层,洒满海面,整个世界都被染成温暖的金色。 身体的不舒服瞬间抛在脑后。 “真美。”身后传来厉沉舟的声音。男人不知何时也醒了,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嗯。”林漾靠在他怀里,“新的一天。” “新的开始。”厉沉舟接话,他揉着他的后腰,“还疼吗?” “还行。”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看完了整个日出过程。当太阳完全升起,海面波光粼粼时,厉沉舟突然说: “漾漾,我们结婚吧。” 林漾一愣:“我们不是已经...” “我是说,真正的婚礼。”厉沉舟把他转过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不是商业联姻那种,是我们自己选择的,有亲人朋友见证的,属于我们的婚礼。” 林漾的眼睛慢慢睁大:“你...认真的?” “前所未有的认真。”厉沉舟点头,“我想向全世界宣告,林漾是我选择的爱人,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你愿意吗?” 海鸥从窗前飞过,叫声清脆。阳光越来越暖,照在两人身上。 林漾看着厉沉舟期待又紧张的眼神,忽然笑了。 他扑进厉沉舟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当然愿意。” 厉沉舟紧紧抱住他,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第53章 求婚预演 从海岛回来后, 厉沉舟心里就种下了一个念头——他欠林漾一个真正的求婚。 不是商业联姻时那种冷冰冰的协议签署,不是在家族压力下的形式婚姻,而是他作为厉沉舟,向林漾发出的、共度余生的真诚邀请。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 就开始疯长。 于是某天下午, 厉氏总裁办公室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程维站在办公桌前, 看着自家老板电脑屏幕上满屏的...戒指图片。 “厉总, ”程维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这是要...投资珠宝行业?” 厉沉舟头也不抬:“求婚用。” 程维:“......” 他花了三秒钟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谨慎地问:“您是指,给林先生补一个求婚仪式?” “嗯。”厉沉舟终于从屏幕上抬起头, 眉头紧锁,“这些款式, 你觉得哪个好?” 程维凑过去看。屏幕上分了十几个标签页:圆形切割、方形切割、心形切割、彩色宝石、古董设计...每个标签下都有几十张图片,保守估计厉总已经看了不下五百枚戒指。 “这个...要看夫人喜欢什么风格。”程维硬着头皮说,“简约的?华丽的?传统白金还是玫瑰金?” 厉沉舟沉默了。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虽然记得林漾的鞋码、喜欢的食物、过敏的药物,甚至知道他睡觉时习惯朝右侧卧,却从没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戒指。 “你觉得,”厉沉舟难得露出不确定的表情,“林漾会喜欢什么样的?” 程维很想说“您直接问他啊”,但求生欲让他咽下了这句话:“夫人平时穿衣风格偏简约,但出席活动时也能驾驭华丽款式。可能...经典耐看的比较合适?” 厉沉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在搜索栏输入“经典婚戒款式”,页面刷新, 又是上百个选择。 程维看着老板越来越紧的眉头,试探性地建议:“厉总, 要不...咨询一下专业人士?” “谁?” “比如...夫人的经纪人?so姐应该比较了解夫人的喜好。” 厉沉舟眼睛一亮:“有道理。” 于是当天晚上,so姐收到了一条让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的消息。 「李小姐,冒昧打扰。我想向林漾求婚,请问他平时对珠宝首饰有什么偏好吗?比如喜欢简约还是华丽,铂金还是黄金,圆形钻石还是其他形状?」 发件人:厉沉舟。 so姐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确认不是幻觉后,激动得在房间里转了三圈。冷静下来后,她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林漾对珠宝...好像真的没什么特别偏好。出席活动都是品牌赞助,私下里最多戴块手表,还是厉沉舟送的那块。唯一戴过的饰品是条很细的银链子,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 她谨慎地回复:「厉总,漾漾对首饰不太讲究。不过我记得他有一次闲聊时说过,不喜欢太浮夸的东西,觉得累赘。供您参考~」 几乎秒回:「明白了,谢谢。」 so姐捧着手机,嘴角疯狂上扬。她立刻给程维发消息:「听说厉总要求婚了?!」 程维:「...您怎么知道?」 so姐:「他问我漾漾喜欢什么样的戒指!」 程维发了个捂脸的表情:「厉总今天看了一下午戒指图片,已经快把珠宝商的官网翻遍了。」 so姐:「需要帮忙吗?我可以侧面打听一下漾漾的口味!」 程维:「求之不得。我这边已经快扛不住了,厉总刚才问我无人机求婚和热气球求婚哪个更浪漫...」 so姐:「???」 第二天,厉沉舟的“求婚顾问团”正式成立。成员:程维(执行助理兼后勤总指挥),so姐(情报收集兼审美指导),以及...厉老爷子? 事情是这样的。厉沉舟在选戒指这件事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他看中了一款简洁的铂金镶钻戒指,但又觉得不够特别;看中了一款古董蓝宝石戒指,又担心林漾觉得老气;甚至考虑过定制,但定制需要时间,而他等不及。 “爷爷当年向奶奶求婚时,送的什么?”厉沉舟难得回了趟老宅,在陪老爷子下棋时状似无意地问起。 老爷子执棋的手一顿,抬眼看孙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撒谎。”老爷子落下一子,“是要求婚吧?给林漾那孩子补一个?” 厉沉舟耳根微红,默认了。 老爷子笑了,皱纹舒展:“你奶奶当年,收到的是我亲手打的一枚银戒指。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我花了一个月时间,每天晚上在工厂里跟老师傅学。” 第68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68章 厉沉舟怔住了。他记得奶奶那枚戒指,很朴素,甚至有些粗糙,但奶奶戴了一辈子。 “她喜欢吗?” “喜欢得不得了。”老爷子眼神悠远,“她说,贵重的东西谁都能买,但心意买不到。”他看向孙子,“沉舟,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林漾那孩子通透,他懂的。” 厉沉舟沉默了很久,棋盘上的局势已定,他输了,但心里却有了答案。 离开老宅时,老爷子叫住他:“对了,日子选好了吗?” “还没...” “下个月十五号不错。”老爷子慢悠悠地说,“我查过黄历了,宜嫁娶。” 厉沉舟:“......”所以爷爷连日子都帮他们看好了? 回到公司,厉沉舟召见了“顾问团”第一次正式会议。与会人员:程维、so姐(视频接入)、以及厉氏公关部经理——因为厉沉舟觉得求婚可能需要公关预案。 “目前有几个方案。”厉沉舟打开ppt,会议室里所有人(包括视频里的so姐)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厉总居然做了ppt?! 第一页:无人机表演求婚方案。 “在夜空用无人机组成‘林漾,嫁给我’的字样,配合烟花。”厉沉舟解说道,“优点是视觉效果震撼,缺点是受天气影响大,且需要提前向空管部门报备。” 第二页:热气球日出求婚方案。 “清晨乘热气球看日出,在日出时求婚。”厉沉舟切换页面,“优点是浪漫,缺点是林漾恐高,且热气球不够稳定。” 第三页:私人影院求婚方案。 “包下影院,播放林漾出演过的电影混剪,在片尾播放求婚视频。”厉沉舟继续,“优点是温馨,缺点是...不够特别?” so姐在视频那头忍不住开口:“厉总,您这些方案都...挺隆重的。” “不够好?”厉沉舟皱眉。 “不是不好,就是...”so姐斟酌措辞,“您了解漾漾,他其实不太喜欢太张扬的场合。而且这些方案都需要很多人配合,容易出状况。” 程维点头附和:“上次粉丝见面会,您混在人群里还被认出来了。如果搞太大阵仗,难保不会提前泄露。” 厉沉舟陷入沉思。他想起老爷子的话——心意最重要。也想起林漾说过,喜欢简单温暖的东西。 “那你们觉得,”他关掉ppt,“什么方式比较好?”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公关部经理小心翼翼地说:“厉总,或许...返璞归真?在家里,亲手做顿饭,点上蜡烛,就两个人?” so姐立刻赞成:“这个好!漾漾最喜欢在家吃饭了,而且您做饭进步很大!” 程维也点头:“私密,温馨,不容易出意外。” 厉沉舟思考着这个建议。家里求婚...确实符合林漾的性格。但会不会太简单了?他想要给林漾最好的,想要弥补前世所有的遗憾。 “戒指呢?”他问,“定制来不及了,我看了很多成品,都不太满意。” so姐突然想起什么:“厉总,漾漾妈妈的遗物里,是不是有一枚戒指?我好像听他提过一次。” 厉沉舟一愣。他确实记得林漾有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母亲的遗物,其中好像真有一枚戒指。林漾很少打开那个盒子,说看了会难过。 “您的意思是...” “如果能把那枚戒指重新设计,融入新的元素,会不会更有意义?”so姐说,“既保留了母亲的祝福,又有新的开始。” 这个提议击中了厉沉舟。他知道林漾对母亲的感情有多深,如果能用母亲的戒指重新打造... “程维,联系最好的珠宝设计师。”厉沉舟立刻决定,“不,我亲自去谈。” “那求婚方案?” “就按你们说的,在家里。”厉沉舟站起身,眼神坚定,“但细节我要亲自把控。” 会议结束,厉沉舟立刻让程维调出了下个月的行程表。十五号,爷爷选的日子,正好是周六。林漾那天没有工作安排,完美。 接下来的两周,厉沉舟进入了“秘密作战”状态。他每天准时下班——这在厉氏引起了小范围轰动,甚至有人传言公司要倒闭了。但实际上,他是回家练习做菜。 林漾最近接了个新代言,拍摄任务重,经常晚上八九点才回来。这给了厉沉舟充足的准备时间。 “厉总,您真的不需要厨师帮忙吗?”管家看着厨房里又一次烟雾缭绕,忧心忡忡地问。 “不用。”厉沉舟系着围裙,手忙脚乱地翻着食谱,“这次一定行。” 他要做的是林漾最爱吃的几道菜:番茄牛腩、蒜蓉西兰花、清蒸鱼,还有...蛋糕。对,他决定亲手做求婚蛋糕。 第一次尝试烤蛋糕,烤箱冒出的烟触发了烟雾报警器。第二次,蛋糕塌了。第三次,味道还行,但形状像月球表面。 就在厉沉舟准备第四次尝试时,林漾提前回来了。 “什么味道?”林漾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焦糖味,“你又烤饼干啦?” 厉沉舟手忙脚乱地把失败品藏进烤箱,转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镇定:“嗯,练习一下。” 林漾笑着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我们厉总最近怎么这么贤惠?天天研究厨艺。” “想对你好。”厉沉舟转身,在他唇上轻吻一下,“拍摄顺利吗?” “还行,就是有点累。”林漾把脸埋在他肩上,“还是回家好。” 那一刻,厉沉舟更加坚定了在家求婚的决定——因为家是林漾觉得最安心的地方。 晚上,等林漾睡着后,厉沉舟悄悄起床,去了书房。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他和珠宝设计师的沟通记录。 设计师发来了几张草图,都是在原戒指基础上做的设计。那枚旧戒指厉沉舟见过了,很细的银圈,镶着一颗很小的钻石,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暗淡。但设计师提议,保留戒圈,重新抛光,把那颗小钻石作为主钻的陪衬,在旁边镶嵌一颗新的钻石。 “新旧交融,寓意传承与新生。”设计师这样解释。 厉沉舟选了最简洁的一款。戒圈内侧,他让设计师刻一行字:「给棠棠,我的新生」。 棠棠是林漾的小名,已经很久没人叫了。厉沉舟也是前世林漾死后,在调查中才知道的。这一世,他只在林漾做噩梦时,无意识中叫过几次。 他希望这枚戒指,能弥补所有遗憾,开启全新未来。 关掉电脑时已是凌晨两点。厉沉舟回到卧室,林漾睡得正熟,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厉沉舟的枕头上。厉沉舟轻轻躺下,把那只手握在手心。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洒在林漾安静的睡颜上。厉沉舟看了很久,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前世的错误无法抹去,但这一世的每一天,他都要让林漾感受到被爱、被珍惜。 求婚只是开始。 距离十五号还有一周,厉沉舟的“求婚作战计划”已经详细到了分钟。 “下午四点,花店送花上门。要白色郁金香,林漾喜欢。”厉沉舟指着计划表对程维说,“四点十分,蛋糕店送蛋糕坯——我自己装饰。四点二十,开始准备晚餐。六点,林漾到家。六点半,晚餐开始。七点...” “厉总,”程维忍不住打断,“您要不要...留点即兴发挥的空间?” 第54章 求婚作战 厉沉舟皱眉:“即兴发挥容易出错。” “可是感情的事, 有时候需要一点意外惊喜。”程维努力组织语言,“太按部就班,反而少了惊喜感。” 厉沉舟思考了几秒:“那你说,哪里可以调整?” 程维思考片刻:“......”他只是个助理, 为什么要参与老板的求婚策划? 最终计划还是按厉沉舟的意思定了下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他甚至做了应急预案:a计划(晴天, 在家), b计划(下雨, 在家但增加室内氛围布置), c计划(林漾临时有工作,延期)。 “应该不会有问题。”厉沉舟在十四号晚上这样对程维说。 然而十五号当天, 从早上开始,一切就开始偏离轨道。 先是天气。天气预报说晴天, 但早上九点突然变了,说下午有雷阵雨。厉沉舟立刻启动b计划,让花店把白色郁金香换成耐放的绣球, 让蛋糕店提前送蛋糕坯——因为担心下雨影响配送。 十点,蛋糕店打来电话:“厉先生,实在抱歉,我们的送货车在路上追尾了,您的蛋糕坯...可能需要重做。” 厉沉舟捏了捏眉心:“多久能好?” “最快下午两点...” “一点前必须送到。”厉沉舟不容置疑,“价钱加倍。” “我们尽力!” 十一点,厉沉舟亲自去取重新设计好的戒指。珠宝工作室在城东,路上堵车,原本半小时的车程开了一小时。拿到戒指时, 设计师委婉地说:“厉总,戒指内侧刻字需要非常小心, 您确定要刻‘棠棠’吗?这个称呼...” 第69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69章 “确定。”厉沉舟接过戒指盒,打开看了一眼。铂金戒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新旧两颗钻石交相辉映,内侧的刻字清晰而深刻。 很完美。 十二点,厉沉舟回到家,开始准备晚餐食材。番茄要挑最红的,牛腩要选最好的部位,鱼要现杀现蒸...他系上围裙,表情严肃得像在开跨国会议。 下午一点,蛋糕坯送到了。厉沉舟看着那个光秃秃的圆形蛋糕坯,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搜索“蛋糕装饰教程”。 一点半,第一层奶油抹上去,歪了。 两点,重新抹,勉强平整。开始用糖霜写字,手抖,“嫁”字写歪了。 两点半,第三次尝试,字终于写好了,但不够规整。厉沉舟安慰自己:手作的温度。 三点,开始布置家里。蜡烛、花瓣、音乐播放列表...厉沉舟按照“浪漫氛围”一项项打勾。就在他摆放最后一个烛台时,手机响了。 是林漾。 “厉沉舟,”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抱歉,“导演说今天拍的几条不太满意,要补拍几个镜头。我可能要晚点回来,大概...七点?” 厉沉舟看了眼计划表——原定六点到家,晚餐六点半开始。 “没关系。”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工作重要,几点回来都行。” “你今天怎么这么善解人意?”林漾笑了,“那我尽量快点。对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去路上买。” “不用,我准备了。” “真的?那我期待一下~” 挂断电话,厉沉舟立刻调整计划。晚餐时间推到七点半,其他流程顺延。他给花店打电话,让他们晚点送花,给蛋糕店打电话确认蛋糕坯不会塌——虽然他已经把它放进了冰箱。 四点,花送到了。白色绣球很新鲜,但厉沉舟订的花瓶还没送到——快递说堵在路上了。 “用家里的花瓶吧。”管家建议。 厉沉舟翻遍了储藏室,最后找出一对水晶花瓶,勉强能用。 四点五十,花瓶刚摆好,外面开始打雷。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厉沉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心里突然有些不安。这场雨来得太突然,太大,像是某种预兆。 五点,程维发来消息:「厉总,无人机表演团队刚才联系,说这种天气无人机飞不了。备用方案的热气球公司也说不行。」 厉沉舟皱眉。他本来就没打算用这些方案,但听到备选方案一个个失效,还是有种计划被打乱的不适感。 「知道了。」他回复,「按原计划,在家。」 五点半,林漾又发来消息:「雨好大,剧组这边路面积水了,车可能开不进来。导演说如果雨不停,可能要再晚一点。」 厉沉舟看着窗外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雨,回复:「安全第一,别着急。」 六点,雨势稍小,但还是很大。厉沉舟准备的烛光晚餐已经摆好,蜡烛还没点——怕林漾回来太晚,蜡烛烧完了。 六点半,林漾发来语音:“我上车啦!但是路上好堵,导航显示要一个多小时。你别等我吃饭,先吃吧。” 厉沉舟听着他带着歉意的声音,心里那点焦躁突然就散了。他回复语音:“不急,我等你。路上小心。” 七点二十,门铃响了。厉沉舟以为是林漾,快步走去开门——结果是快递,送花瓶的。 “抱歉抱歉,雨太大了,耽误了。”快递员浑身湿透。 厉沉舟签收了,把花瓶拿进来。很漂亮的花瓶,但现在用不上了。 七点四十,厉沉舟开始担心。雨又大了,林漾已经二十分钟没发消息了。他正要打电话,手机先响了。 “厉沉舟,”林漾的声音有些喘,“我快到了,但是小区门口那段路积水太深,车开不进来。我走进去,大概十分钟。” “我接你。”厉沉舟立刻说。 “不用!雨这么大,你别出来。我跑快一点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哎呀”一声,然后是杂音。 “林漾?林漾!” “没事没事,”林漾的声音有点尴尬,“踩水坑里了,鞋湿了...” 厉沉舟再也坐不住,抓起伞就冲了出去。雨比他想象中还大,伞根本挡不住,走到小区门口时,他半边身子已经湿透。 林漾正站在保安亭屋檐下躲雨,裤腿和鞋子都湿了,头发也淋湿了几缕,看起来有点狼狈。但看到厉沉舟时,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不是让你别来吗?”话是这么说,但林漾已经跑过来,钻进了伞下。 “不放心。”厉沉舟把伞往他那边倾,另一只手自然地搂住他的肩,“走吧,回家。” 两人在雨中快步走着,伞不大,靠得很近。林漾的体温透过湿衣服传过来,厉沉舟突然觉得,所有被打乱的计划,所有出状况的细节,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人,此刻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在雨中奔跑,一起回家。 “你今天怎么神神秘秘的?”林漾突然问,“下午打电话时就觉得你不对劲。” 厉沉舟心里一紧:“有吗?” “有。”林漾侧头看他,雨夜里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厉沉舟:“......”某种意义上,确实是。 到家时,两人都成了落汤鸡。管家赶紧递上干毛巾,厉沉舟却先给林漾擦头发:“快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 “你也是。”林漾看着他同样湿透的衣服,“一起?” 厉沉舟耳根一热:“...你先去。” 等林漾进了浴室,厉沉舟才快速检查了一遍准备情况。蜡烛可以点了,菜可以热一下,蛋糕...蛋糕还在冰箱,字虽然丑,但还能看。 最重要的是戒指,在西装口袋里,好好的。 二十分钟后,林漾洗完澡出来,换了家居服,头发还湿着。他看到餐厅的布置,愣了一下。 烛光,鲜花,精心摆盘的晚餐,还有轻柔的音乐。 “这是...”他转头看厉沉舟。 厉沉舟也换了衣服,但没穿家居服,而是穿了衬衫和西裤——虽然没打领带,但已经足够正式。 “坐。”厉沉舟拉开椅子。 林漾坐下,目光扫过餐桌:“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厉沉舟在他对面坐下,心跳开始加速。准备了这么久,演练了无数次,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紧张了。 “先吃饭。”他决定按原计划来,“菜要凉了。” 晚餐很美味——虽然牛腩炖得有点过,鱼蒸得有点老,但林漾吃得很开心。他讲着剧组里的趣事,讲导演今天怎么精益求精,讲搭档的演员怎么在雨里摔了一跤。 厉沉舟安静地听着,偶尔给他夹菜。烛光下,林漾的脸显得格外柔和。 前世,他从未这样认真地看过林漾。 “厉沉舟,”林漾突然放下筷子,“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厉沉舟也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我...” 话还没说完,头顶的灯突然闪了一下,然后——全灭了。 停电了。 “怎么回事?”林漾惊讶。 管家在黑暗中匆匆走来:“厉先生,好像是暴雨导致线路故障,整个片区都停电了。物业说正在抢修,但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厉沉舟:“......” 他精心策划的烛光晚餐,现在真的只剩下“烛光”了。而且因为停电,音乐也没了,只有雨声和烛火噼啪的声音。 林漾却笑了:“这样也挺好,更浪漫了。” 厉沉舟看着他在烛光中温柔的笑脸,突然觉得,或许这样反而更好。没有完美的布置,没有按部就班的流程,只有他们两个人,在黑暗和烛光中,安静地对坐。 “林漾,”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漾安静下来,看着他。 厉沉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这个动作他练习过很多次,但真做出来时,膝盖碰到地板的声音还是让他心里一颤。 他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打开。 烛光下,戒指上的钻石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林漾的眼睛慢慢睁大。 “这一世,我做过很多错事,也做过很多对的事。”厉沉舟的声音有些抖,但他强迫自己说下去,“但最对的一件事,是抓住你,不放手。” 他举起戒指:“这枚戒指,有一部分是你母亲的。设计师重新设计了它,让它承载着过去的祝福,也寓意着我们的新生。” “林漾,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厉沉舟看着他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不是商业联姻,不是家族安排,而是我厉沉舟,真心实意地,想和你共度余生。” 雨声敲打着窗户,烛火摇曳。林漾的眼眶逐渐湿润。 “我愿意。”他哽咽着说,“我愿意,厉沉舟。” 厉沉舟的手在抖,试了两次才把戒指戴到林漾无名指上。尺寸刚好,戒指在烛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第70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70章 他站起身,把林漾拥进怀里。两人在黑暗中紧紧相拥,听着彼此的心跳,听着窗外的雨声。 “蛋糕...”厉沉舟突然想起,“还有蛋糕。” 林漾破涕为笑:“还有蛋糕?” “我自己做的。”厉沉舟有些不好意思,“可能...不太好看。” 他拉着林漾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那个歪歪扭扭写着“嫁给我”的蛋糕,点上蜡烛——幸好是独立的小蜡烛,不需要电。 烛光中,蛋糕上的字虽然丑,但足够真诚。 林漾看着那个蛋糕,又看看手上的戒指,眼泪又涌出来:“厉沉舟...你...” “我知道,字很丑。”厉沉舟摸摸鼻子,“但心意是真的。” “很漂亮。”林漾抱住他,“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蛋糕,最漂亮的戒指,最漂亮的...求婚。” 窗外,雨还在下。但屋里,烛光温暖,爱意满溢。 所有出状况的细节,所有被打乱的计划,在这一刻—— 不完美,却又完美。 第55章 婚前派对 婚礼定在下个月初八, 黄道吉日,宜嫁娶。 按照厉沉舟原本的计划,婚礼要办得隆重而私密——只邀请至亲好友,谢绝所有媒体。但林漾觉得, 既然要办, 就办得热闹些。 “前世我们结婚时冷冷清清的, ”林漾说, “这一世, 我想让所有在乎我们的人, 都来见证。” 于是婚前派对提上了日程。地点选在厉沉舟名下的一处私人庄园,邀请了大约五十人——双方的挚友、重要的合作伙伴、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派对前一天, 厉沉舟罕见地紧张了。 “宾客名单确认了三遍,应该不会有遗漏。”晚饭时, 他对着平板电脑念念有词,“菜单试吃过,酒水备齐了, 乐队也联系好了...” 林漾忍俊不禁:“厉总,你这是要开国际会议吗?” 厉沉舟抬头,表情认真:“这比国际会议重要。” 林漾心里一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放松点,就是个派对。大家来吃吃喝喝,热闹一下而已。” “但这是我们的婚前派对。”厉沉舟握住他的手,“不能出任何差错。” 结果派对当天,最大的“差错”出在厉沉舟自己身上。 派对从傍晚开始。庄园的草坪上布置得温馨浪漫,白色帐篷、暖黄串灯、长桌上摆满了精致餐点和酒水。受邀的宾客陆续到来, 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so姐和程维一起出现。宋时也来了,还带了新交的女朋友, 一个活泼的舞蹈演员。王导带着夫人到场,笑称是来“考察演员婚后状态”。 最让林漾惊喜的是,厉老爷子也来了。老人穿着中式褂子,拄着拐杖,在管家的陪同下坐在特设的休息区,看着年轻人们说笑,脸上难得露出慈祥的笑容。 “爷爷,”林漾端着果汁过去,“您能来,我们特别开心。” 老爷子看着他,目光温和:“该来的。沉舟那孩子...多亏了你。”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如千钧。林漾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派对进行到一半,敬酒环节开始了。原本厉沉舟安排了专人挡酒,但今天来的都是至交,一个个端着酒杯过来,真诚地送上祝福,他实在推拒不了。 “厉总,这杯你必须喝!”一位合作多年的老总举杯,“当年咱们一起打拼的时候,你可说过,结婚时一定不醉不归!” 厉沉舟看了林漾一眼,林漾笑着点头:“少喝点就行。” 有了这句话,厉沉舟便放开了。一杯,两杯,三杯...他酒量其实不错,但架不住敬酒的人多。等到蛋糕推出来时,他的脚步已经有些飘了。 “切蛋糕!切蛋糕!”众人起哄。 厉沉舟握着林漾的手,共同切下第一刀。掌声和欢呼声中,他突然转身,紧紧抱住了林漾。 “漾漾...”他的声音有点大,带着醉意,“我爱你。”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善意的笑声。林漾脸红了,想推开他:“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松开...” “不松。”厉沉舟抱得更紧,脑袋埋在他颈窝,“你是我的。我的。” 这下连老爷子都忍不住笑了。程维赶紧上前想解围,被so姐拉住:“别去,多难得看厉总这样。” 厉沉舟确实醉了。平日里冷峻自持的男人,此刻像只大型犬,黏在林漾身上不肯撒手。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他醉酒后的情话,依然保持着奇特的“商业报告”风格。 “林漾同志,”他扳正林漾的肩膀,表情严肃得像在开董事会,“经过长期的市场调研和数据分析,我得出以下结论:第一,你是最优选择;第二,投资回报率百分之百;第三,合作期限建议为终身制。” 众人笑疯了。宋时捂着肚子蹲在地上,so姐擦着眼角的泪花,连一向稳重的王导都笑出了声。 林漾又羞又好笑,扶着摇摇晃晃的厉沉舟:“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坐下...” “还没汇报完。”厉沉舟不依不饶,“根据未来五年规划,我们需要完成以下kpi:第一,每年至少两次旅行;第二,每天至少说三次‘我爱你’;第三...”他想了想,“第三,养一只猫或狗,具体品种待议。” “噗——”有人喷酒了。 林漾终于受不了了,求助地看向程维。程维和另一个朋友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厉沉舟。 “厉总,咱们去那边醒醒酒...” “我没醉!”厉沉舟挣扎,“我在做重要汇报!” 最后还是林漾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你再闹今晚分房睡”,厉沉舟才突然安静下来,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不分房。” “那听话。” “...好。” 众人看着这反差巨大的一幕,再次笑倒一片。厉沉舟被扶到休息区的沙发上,林漾给他倒了杯蜂蜜水。 “喝点,解酒。” 厉沉舟乖乖喝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漾。醉意让他的眼神有些迷蒙,但那份深情和专注,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漾漾,”他小声说,只有两人能听到,“我真的很幸福。” 林漾的心软成一滩水。他伸手,轻轻理了理厉沉舟微乱的头发:“我知道。” “你不知道。”厉沉舟摇头,动作有些笨拙,“前世我失去你的时候,觉得整个世界都黑了。现在...”他抓住林漾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满满的,都是光。” 林漾眼眶一热。周围的笑闹声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厉沉舟掌心的温度,和那双醉眼里的真诚。 “我也是。”他轻声说,“厉沉舟,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 两人在喧闹中安静地对视,像拥有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直到宋时端着酒杯过来:“二位新人,别光顾着说悄悄话啊!来来来,林漾,这杯我敬你!” 派对持续到深夜。厉沉舟后来在沙发上睡着了,头枕着林漾的腿,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林漾就那样坐着,和朋友聊天,偶尔低头看看熟睡的人,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头。 “真好啊。”so姐坐到旁边,看着这一幕感慨,“你们俩,一路走来不容易。” “嗯。”林漾微笑,“但值得。” 宾客陆续散去时,已经快凌晨一点。厉沉舟的酒醒了大半,但依然黏人。回家的车上,他靠着林漾,小声说:“我今天是不是很丢人?” “没有。”林漾握着他的手,“很可爱。” “真的?” “真的。” 厉沉舟满意地蹭了蹭他的肩膀,闭上眼睛。车窗外的街灯明明灭灭,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林漾看着他安宁的睡颜,想起前世那个永远冰冷疏离的厉沉舟,想起重生后第一次见他时的恐惧和戒备。 然后想起后来的点点滴滴——那碗糊掉的粥,那些丑丑的字,那些失败的饼干,还有今晚醉酒后笨拙却真诚的情话。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能抚平伤痛,能改变一个人,能让最不可能的事,变成最美好的现实。 “厉沉舟,”林漾轻声说,“我们要结婚了。” “嗯。”厉沉舟没睁眼,但嘴角上扬,“终于。” 是啊,终于。 前世的遗憾,今生的圆满。 所有的等待和煎熬,都值了。 婚礼当天,天公作美。 初秋的清晨,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温暖而不炙热。婚礼场地选在一座百年教堂——这是厉奶奶生前最喜欢的教堂,老爷子亲自联系的。 教堂内部布置得简洁而圣洁。白色玫瑰和绿色藤蔓装饰着长椅,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宾客已经就坐,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期待和喜悦。 休息室里,林漾正在做最后的整理。他穿着一身定制白色礼服,剪裁合身,衬得身姿挺拔。化妆师最后调整了一下他的发型,so姐在旁边,眼睛已经红了。 第71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71章 “别哭啊,”林漾笑她,“妆要花了。” “我忍不住。”so姐吸了吸鼻子,“看着你一路走过来...真好。” 是啊,真好。林漾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个曾经怯懦、恐惧、对未来充满迷茫的林漾,如今眼神坚定,嘴角带笑,即将走向他选择的爱人,走向他们共同的未来。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厉老爷子在管家的陪同下走进来。 “爷爷。”林漾转身。 老爷子打量着他,许久,点点头:“你母亲要是看到,一定会很骄傲。” 林漾鼻子一酸。他今天戴的领夹,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一枚很简单的珍珠领夹,但保存得很好。 “谢谢爷爷。” “该出发了。”老爷子伸出手臂,“我陪你走这段路。” 按照传统,本该是父亲挽着儿子走向新郎。但林漾的父亲早逝,母亲也不在了。老爷子这个举动,意义重大——这代表厉家,正式接纳他为家人。 林漾深吸一口气,挽住老爷子的手臂。 教堂的门缓缓打开。 音乐响起,是林漾选的曲子,舒缓而深情。所有宾客站起身,转头看向门口。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林漾逆光而立,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边。他缓缓迈步,走过长长的红毯。宾客中有人低声赞叹,有人偷偷拭泪。 厉沉舟站在圣坛前,看着他的爱人一步步走来。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厉沉舟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沉重而有力。他看着林漾在阳光下微笑的脸,看着那身洁白的礼服,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前世林漾坠楼时的画面突然闪过脑海——苍白的面容,破碎的眼神,如落叶般下坠的身影。然后画面切换,是重生后林漾警惕的眼神,是后来渐渐融化的笑容,是昨晚派对上温顺地靠在他怀里的样子... “沉舟。”老爷子轻声提醒。 厉沉舟回过神,才发现林漾已经走到面前。他伸出手,老爷子将林漾的手郑重地放在他掌心。 “交给你了。”老爷子说,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我会的。”厉沉舟握紧那只手,像是在立誓。 老爷子退到一旁,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神父是位慈祥的老人,在厉家服务多年。他翻开圣经,温和地看着两位新人: “厉沉舟先生,林漾先生,今天你们站在这里,在上帝和众人面前,宣告你们对彼此的爱与承诺...” 常规的仪式流程后,到了交换誓言的环节。神父微笑:“现在,请两位新人说出你们自己准备的誓言。” 厉沉舟先开口。他转向林漾,握着他的手,声音清晰而坚定: “林漾,我曾经以为,人生就是一场交易——付出多少,得到多少。直到遇见你,直到失去你,直到重来一次。” 宾客中有些细微的骚动。知情的人明白“重来一次”的深意,不知情的人只当是诗意的表达。 “这一世,我学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爱不是交易,是馈赠。”厉沉舟的眼眶红了,“谢谢你愿意接受我这个不完美的馈赠。我承诺,用余生珍惜你,尊重你,爱你所爱,痛你所痛。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我都会在你身边,直到生命的尽头。” 林漾的眼泪已经滑落。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自己的誓言: “厉沉舟,我曾经害怕过你,逃避过你,甚至恨过你。”他的声音有些抖,但努力平稳,“但后来我发现,那些恐惧和恨意的背后,其实是期待——期待被看见,被珍惜,被爱。” 他抬起泪眼,看着厉沉舟:“谢谢你看见了真实的我,谢谢你用耐心和真诚,一点一点融化我心里的冰。这一世,我们都有了重来的机会。而我最大的幸运,是重来的时候,你也在。” 两人对视,眼泪都止不住,但笑容也止不住。那是一种复杂的饱含深情的表情,只有经历过生死离别、失而复得的人,才能懂得。 神父也动容了,他清了清嗓子:“现在,请交换戒指。” 程维和so姐分别递上戒指盒。两枚戒指款式相近,都是简洁的铂金圈,内侧刻着字——林漾的那枚刻着“给棠棠,我的新生”,厉沉舟的那枚刻着“给舟舟,我的归宿”。 棠棠是林漾的小名,舟舟是厉沉舟小时候的乳名——厉老爷子告诉林漾的,说沉舟小时候,奶奶都这么叫他。 互相戴上戒指时,两人的手都在抖。戒指缓缓推入无名指,冰凉,但很快被体温焐热。 “现在,”神父的声音充满喜悦,“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伴侣。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掌声响起,欢呼声响起。厉沉舟捧住林漾的脸,深深吻下去。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泪水的咸涩,带着承诺的沉重,也带着新生的甜蜜。 彩色玻璃窗投下的光影在他们身上流转,像神的祝福。 观礼席上,厉老爷子悄悄擦了擦眼角。so姐靠在程维肩上哭得不能自已。宋时一边鼓掌一边吸鼻子,被女朋友笑着调侃。 王导对身边的夫人轻声说:“这比电影还动人。”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林漾小声说:“厉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林先生,”厉沉舟笑着回应,“彼此彼此。” 两人转身,面对宾客。掌声更加热烈,有人起立欢呼,花瓣从空中洒落——是事先安排好的,但这一刻,每一片花瓣都像在舞蹈,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结合。 走出教堂时,阳光正好。两人在门口停步,接受亲友的祝福和合影。媒体的长枪短炮被拦在远处——厉沉舟还是坚持婚礼私密,只允许官方摄影师拍摄。 “看那边。”林漾突然轻声说。 厉沉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教堂外的草坪上,不知何时飞来一群白鸽,正在悠闲地踱步。其中一只突然振翅飞起,在教堂上空盘旋一圈,然后向着蓝天飞去。 “是个好兆头。”厉沉舟握紧林漾的手。 婚宴安排在教堂旁边的宴会厅。没有传统的敬酒环节,而是温馨的自助餐形式。厉沉舟特意交代过,今天不要灌酒——昨晚的教训够深刻了。 但祝福是少不了的。王导举杯:“我拍戏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悲欢离合。今天看到你们,我想说——真爱真的存在。祝福你们。” 宋时也来:“林漾,厉总,一定要幸福啊!我以后结婚,就以你们为标准!” 最让人意外的,是厉老爷子也站了起来。老人端着酒杯,虽然只是果汁,但态度郑重: “我活了八十多年,见过太多婚姻——为利益的,为家族的,为传宗接代的。”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两位新人身上,“但沉舟和林漾让我明白,婚姻最本质的意义,是两个人选择彼此,承诺彼此,在漫长的人生里互相扶持。” 他举起杯:“这一杯,敬爱情,敬勇气,敬新生。” 全场静默片刻,然后所有人都举起了杯:“敬爱情!敬勇气!敬新生!” 林漾的眼泪又涌出来。厉沉舟搂住他的肩,在他耳边轻声说:“不哭了,今天该笑。” “我是在笑。”林漾抹着眼泪,“笑着哭。” 婚宴进行到一半,两人悄悄溜了出来,在教堂后面的小花园散步。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宁静美好。 “累吗?”厉沉舟问。 “有点。”林漾诚实地说,“但是开心的累。”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远处宴会厅的音乐和笑声隐约传来,但这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鸟鸣。 “厉沉舟,”林漾靠在他肩上,“你说,如果我们没有重生,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不知道。”厉沉舟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无论在哪一个时空,只要遇见你,我都会爱上你。” “这么肯定?” “嗯。”厉沉舟吻了吻他的头发,“因为你是林漾。是我的命中注定。” 林漾笑了,闭上眼睛。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无名指上的戒指微微发烫,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梦,不是幻想,是真实的、触手可及的幸福。 “我们该回去了。”良久,厉沉舟轻声说,“客人还在等。” “再坐五分钟。”林漾耍赖,“就五分钟。” “好。”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在秋日的阳光里,安静地坐了五分钟。没有言语,只是感受彼此的存在,感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前世的寒风冷雨,终于彻底远去了。 而这一世的阳光,正温暖而长久地,照耀着他们携手同行的路。 婚礼只是一个开始。 余生还长,他们要慢慢走,好好走,一步一步,走向属于他们的光明而幸福的未来。 (全文完) 第56章 番外(1) 广告拍摄现场, 镁光灯下。 第72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72章 林漾穿着某高端护肤品牌的白色套装,站在全息投影的海洋背景前,按要求做出放松享受的表情。导演在监视器后喊:“很好!林老师,保持这个状态!” “cut!这条过!” 林漾松了口气, 从拍摄区走出来。助理小周立刻递上水杯和外套, so姐在旁边低声说:“下一条是和顾远的双人镜头, 没问题吧?” 顾远, 新晋影帝, 三十出头, 演技扎实,气质儒雅中带着一丝疏离感, 是圈内公认的“颜值与实力并存”的代表。这次广告是双男主概念,品牌方特意找了两位不同风格的演员, 想要碰撞出火花。 “没问题。”林漾喝了口水,抬眼就看到顾远朝这边走来。 顾远今天穿的是深蓝色套装,与林漾的白色形成对比。他走近, 露出礼貌的微笑:“林老师,待会的镜头,需要先对一下走位吗?” “好。”林漾点头。 两人走到旁边相对安静的角落,so姐和小周识趣地退开几步。顾远拿出剧本,指着其中一段:“这里,品牌方希望我们有一个眼神交流的瞬间,要体现‘惺惺相惜’的感觉。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漾认真看了看:“我觉得不用太刻意,自然对视就好。太刻意反而假。” “同意。”顾远轻笑,“林老师演戏很松弛, 跟你合作很舒服。” “叫我林漾就好。”林漾也笑了,“你也别叫我老师了, 压力大。” 两人正聊着,没注意到片场入口处多了一道身影。 厉沉舟今天原本有个跨洋会议,但提前结束了。想起林漾今天有广告拍摄,他便让司机绕路过来,想接人下班。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站在片场边缘的阴影里,目光落在林漾和顾远身上。 两人站得很近,头几乎挨在一起看剧本。顾远不知说了什么,林漾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个笑容,厉沉舟很熟悉——是林漾放松时才会有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厉总?”导演眼尖,发现了这位不速之客,连忙迎上去,“您怎么来了?是来看林老师的吗?” 片场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入口处,包括林漾和顾远。 林漾看到厉沉舟,眼睛一亮,下意识想走过去,又想起还在工作中,便用口型说了句“等我一下”。厉沉舟微微点头,表情平静。 顾远自然也认出了厉沉舟。他礼貌地朝那边颔首致意,然后低声对林漾说:“那我们抓紧把这条拍了,不耽误你时间。” 接下来的拍摄,厉沉舟就站在监视器旁边看着。导演压力山大,频频擦汗。倒是林漾状态不错,和顾远的互动自然流畅,两人在镜头里的化学反应意外地好。 最后一个镜头,是两人并肩而立,侧脸对视,微笑。灯光打在两人脸上,画面唯美得可以直接当海报。 “perfect!”导演喊,“收工!” 林漾立刻朝厉沉舟走去。厉沉舟很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等很久了吗?”林漾问。 “刚到。”厉沉舟说,目光扫过正朝这边走来的顾远。 顾远走到近前,礼貌地打招呼:“厉总,久仰。” “顾先生。”厉沉舟握手,力道适中,时间恰好三秒,“广告拍得很好。” “谢谢。林漾很专业,合作愉快。”顾远转向林漾,“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一定。”林漾笑着点头。 寒暄结束,厉沉舟揽着林漾的肩膀离开。坐进车里,林漾才放松地靠进座椅:“累死了,今天拍了八个小时...” “和顾远合作感觉怎么样?”厉沉舟状似无意地问。 “挺好的,他很专业,也不摆架子。”林漾闭着眼睛说,“而且他给的建议都挺中肯,刚才那个镜头就是他建议改的,效果果然更好...” 他说着说着,发现身边异常安静,睁开眼,看到厉沉舟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有些紧绷。 “怎么了?”林漾问。 “没什么。”厉沉舟转回头,表情已经恢复正常,“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你定吧。” 晚餐是在一家私房菜馆的包间。菜很好吃,但厉沉舟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在给林漾夹菜。林漾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但当着服务员的面没多问。 回到家,厉沉舟径直去了书房。林漾洗完澡出来,书房的门还关着。他想了想,热了杯牛奶端过去。 敲门,里面传来“进”。 厉沉舟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文件,但眼睛没看屏幕,而是在看手机——屏幕上正是今天广告拍摄的花絮照,品牌方刚刚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预告。其中一张,是林漾和顾远对视微笑的侧脸照。 林漾把牛奶放在桌上,绕到他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厉总,吃醋了?” “没有。”厉沉舟放下手机,语气平淡。 “哦——”林漾拉长声音,“那为什么盯着人家照片看这么久?” 厉沉舟不说话了。 林漾笑起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厉沉舟,你知不知道你吃醋的样子特别可爱?” “不可爱。”厉沉舟皱眉。 “可爱。”林漾坚持,转到前面坐到他腿上,“顾远只是工作伙伴,而且人家有女朋友的,听说感情很好。” 厉沉舟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但手臂却收紧,把林漾圈在怀里:“他看你笑。” “我看谁都笑。”林漾故意逗他,“我对小周笑,对so姐笑,对导演也笑...” “不一样。”厉沉舟打断他,声音闷闷的,“你看他笑的时候,眼睛特别亮。” 林漾怔了怔,然后心里软成一片。他捧起厉沉舟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厉沉舟,我眼睛亮是因为我喜欢演戏,喜欢在镜头前的感觉。不是因为顾远,也不是因为任何人。” 厉沉舟看着他,眼神深邃。 “而且,”林漾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我最亮的笑容,只会给你看。比如现在。” 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桥,里面盛满了星光,只属于厉沉舟的星光。 厉沉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猛地吻住他。这个吻带着明显的占有欲,热烈而绵长。林漾顺从地回应,手指插进他浓密的黑发里。 一吻结束,两人都喘着气。厉沉舟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我的。” “你的。”林漾笑,“一直都是。” 那晚,厉沉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所有权”。从书房到卧室,从浴室到床上,他用前所未有的热情和耐心,把林漾里里外外都烙上自己的印记。 林漾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但心里满是甜蜜。他趴在厉沉舟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小声说:“厉沉舟,你以后别瞎吃醋了。” “控制不住。”厉沉舟诚实地说,手轻轻抚摸他光裸的背,“看到你和别人站在一起,笑得那么好看,我就想把你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幼稚。”林漾笑骂,但往他怀里蹭了蹭,“不过...我喜欢。” “喜欢我吃醋?” “喜欢你这么在乎我。”林漾闭上眼睛,“虽然方式很幼稚,但我知道,是因为你爱我。” 厉沉舟的心被这句话填满了。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睡吧。”他在林漾额头印下一吻,“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秘密。” 第二天,林漾醒来时已经快中午。身边的位置空了,他洗漱完下楼,看到厉沉舟正在厨房做早午餐——或者说,午餐。 “今天什么安排?”林漾靠在厨房门边问。 厉沉舟把煎蛋装盘:“去个地方,路程有点远,需要住一晚。我帮你收拾好行李了。” “去哪儿这么神秘?” “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从城市到郊区,从柏油路到水泥路,最后拐进一条乡间小道。林漾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心跳慢慢加速。 这是...他小时候住过的乡下。 车子在一处民宿前停下。民宿是新修的,白墙黛瓦,很有设计感,但周围的环境没怎么变——远处还是那片山,近处还是那条河,只是河上多了座桥,路边多了些路灯。 “还记得这里吗?”厉沉舟问。 林漾点点头,声音有些哑:“记得。我小时候,每年暑假都来外婆家住。这条河,我经常在里面摸鱼。” “我也是。”厉沉舟牵起他的手,“那年夏天,我跟我父亲吵架,一个人跑出来,不小心掉进河里。是你把我拉上来的。” 林漾猛地转头看他。那段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他只记得自己救过一个落水的小男孩,但具体细节,包括对方的长相,都记不清了。 “真的是你?” “真的是我。”厉沉舟看着他的眼睛,“你把我拖上岸,自己的手臂被石头划了很长一道口子,流了很多血。但你还在笑,问我‘你没事吧?’” 第73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73章 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林漾想起来了——那个湿漉漉的、表情倔强的小男孩;那道在自己手臂上留了好几年才淡去的伤疤;还有外婆后来一边给他包扎一边念叨“救人也要注意安全”。 “那时候你...好小一只。”林漾比划了一下,“而且好凶,我问你名字你都不说。” “因为觉得丢人。”厉沉舟难得露出赧然的表情,“堂堂厉家少爷,居然差点淹死在一条小河里。” 两人相视而笑。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那个夏天湿漉漉的两个孩子,和此刻牵着手的两个大人,奇异地连接在一起。 “走吧,”厉沉舟说,“带你去看看。” 他们沿着河岸慢慢走。河水比记忆里清澈了一些,可能是这些年环保做得好了。河边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树干更粗了,枝叶更茂盛了。 “我后来找过你。”厉沉舟突然说,“伤好后,我让父亲派人来这个村子找救命恩人。但他们说你和你外婆已经搬走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林漾想起,那年夏天结束后不久,外婆就生病了,他们搬去了城里的舅舅家。再后来,外婆去世,他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叫什么,只知道你外婆叫你‘棠棠’。”厉沉舟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所以前世,当我在商业联姻的资料上看到你的照片,看到你的个人信息里写着‘曾用名:林棠’时,我...” 他说不下去了。那一刻的震惊、狂喜、难以置信,还有随之而来的恐慌——他要用什么理由,才能自然地接近这个他找了这么多年的人? 所以他用了最糟糕的方式:商业联姻,冷暴力,自以为是的“保护”。 “对不起。”厉沉舟的声音低下去,“我本该用更好的方式...” “都过去了。”林漾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而且,如果不是那样的开始,也许我们不会有后来的故事。” 暮色四合,最后一线霞光在天际挣扎。 林漾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像是要挣脱某种束缚。他看着厉沉舟缓缓靠近的脸,看着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燃烧着滚烫的情感,忘记了呼吸。 第一个吻落下来时,带着眼泪的咸涩。 厉沉舟的唇微微颤抖,起初只是轻轻碰触林漾的唇瓣,试探的,珍重的,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林漾闭上眼睛,睫毛扫过厉沉舟的脸颊,潮湿的。他感觉到厉沉舟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皮肤上,温热,急促,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终于决堤的颤抖。 然后那个吻变了。 不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深重的、带着某种绝望意味的索取。 厉沉舟的手捧住林漾的脸,指尖冰凉。他的拇指摩挲着林漾的颧骨,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皮肤,引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林漾张开嘴,无声地邀请。几乎是立刻,厉沉舟的舌就探了进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却又在深入后变得异常温柔。 那是一种矛盾的亲吻方式——强势地占领,却又小心翼翼地探索,像是在确认领土,又像是在确认存在。 河水在他们脚边流淌,水声潺潺,成了这个吻的背景音。林漾能尝到厉沉舟唇间残留的、属于他自己的眼泪的味道,咸涩,微苦,却又奇异地真实。他伸手环住厉沉舟的脖子,指尖陷入对方浓密的黑发里,感受到发根处微微的潮湿——不知是汗水,还是刚才溅起的河水。 这个吻开始变得绵长。厉沉舟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另一只手滑到林漾后腰,用力将人按向自己。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隔着湿透的裤脚和微凉的上衣,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一样的快,一样的重,在胸腔里撞出共鸣。 林漾在换气的间隙发出细微的呜咽,不是因为难受,而是因为太多情绪同时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厉沉舟察觉到了,他的吻短暂地离开,额头抵着林漾的额头,两人的呼吸在暮色中接吻。 “漾漾...”厉沉舟哑声唤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林漾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吻上去。这一次他主动,舌尖描摹着厉沉舟的唇形,然后深入,带着一种安抚的温柔。他能感觉到厉沉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然后彻底放松下来,任由他主导这个吻。 夜色渐渐浓了,河边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厉沉舟终于结束这个漫长的吻,却将林漾紧紧搂在怀里,脸埋在他肩窝,深深吸气。 “冷吗?”他的声音闷闷的。 “不冷。”林漾说,手环着他的背,“你身上很热。” 确实,厉沉舟的身体像个小火炉,透过湿衣服传来熨帖的温度。两人就这样在河里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林漾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厉沉舟立刻松开他:“回去。” 回民宿的路不长,但厉沉舟一直紧紧牵着林漾的手,十指相扣,一刻也没松开。 房间是厉沉舟提前订好的,只订了一间。林漾看到那张大床时,耳根微微发热,但什么也没说。 “先洗澡。”厉沉舟说,“别感冒。” 浴室里水汽蒸腾。林漾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的河水和疲惫。他闭着眼,脑海中反复回放刚才河边的一切——厉沉舟的眼泪,他的忏悔,那个又咸又苦却无比真实的吻。 浴室门被轻轻推开时,林漾没有睁眼。他能感觉到厉沉舟的气息靠近,然后一双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湿漉漉的肩头。 “一起洗?”厉沉舟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意味。 林漾点点头,往后靠进他怀里。厉沉舟的胸膛宽阔,皮肤温热,心跳沉稳地贴着他的背。他们就这样站在水流下,谁也没动,只是安静地相拥,任由热水冲刷掉最后一点寒冷和不安。 洗完后,厉沉舟用浴巾仔细地擦干林漾的头发和身体,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林漾任由他摆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看什么?”厉沉舟问,声音温柔。 “看你。”林漾说,“怕你消失。” 厉沉舟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浴巾,捧住林漾的脸,深深看进他眼睛里:“不会。这一世,无论发生什么,我绝不会再离开你。” 林漾的眼睛又湿了。他踮起脚,吻上厉沉舟的唇。这个吻比河边的温柔许多,不带情欲,只有满满的安抚和确认。 他们躺到床上时,夜色已经完全深了。窗帘没有拉严,月光漏进来一道,斜斜地切过床单,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厉沉舟侧躺着,手臂从林漾颈下穿过,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睡吧。”厉沉舟在他耳边低声说。 林漾摇摇头:“还不困。”其实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异常清醒。他翻了个身,和厉沉舟面对面躺着,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对方模糊的轮廓。 “厉沉舟。” “嗯?” “你以后还会吃醋吗?” 厉沉舟沉默了几秒:“会。” 林漾笑了:“这么诚实?” “诚实。”厉沉舟的手指描摹着他的眉眼,“但我以后会学着用更好的方式表达。不会再用那些...让你不舒服的方式。” “其实也没有不舒服。”林漾小声说,“有时候觉得挺可爱的。” “可爱?” “嗯。”林漾往他怀里蹭了蹭,“说明你在乎我。” 厉沉舟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我一直都在乎你。只是以前不懂怎么表达,或者说...”他顿了顿,“不敢表达。” 林漾明白他的意思。前世不敢,这一世最初也不敢。怕靠近,怕依赖,怕得到后再失去。 “现在敢了?”他问。 “敢了。”厉沉舟的唇贴在他额头上,“因为我知道,你也爱我。” 这句话他说得如此笃定,如此自然,仿佛天经地义。林漾的心被这句话填得满满的,满到几乎要溢出来。 “对,”他说,“我爱你。” 话音落下,他能感觉到厉沉舟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然后那个拥抱变得更紧,紧到几乎要把两人融为一体。 “再说一遍。”厉沉舟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爱你,厉沉舟。”林漾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前世可能也爱,只是不敢承认。这一世,很爱,非常爱。” 黑暗中,他听到厉沉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额头上。不是很多,只有一两滴,但滚烫。 “我也爱你。”厉沉舟哽咽着,“比你以为的还要早,还要深。”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相拥。林漾的耳朵贴在厉沉舟胸口,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最安心的节拍。 厉沉舟的手又开始轻轻拍他的背,一下,又一下,节奏规律。林漾的眼皮渐渐沉重,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到厉沉舟的唇又落在他额头上,很轻,像羽毛。 第74章 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 作者:粒子白 第74章 “睡吧,”厉沉舟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在这儿。” 林漾最后记得的,是厉沉舟身上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沐浴露的淡香和他本身清冽的味道,将他温柔地包裹。还有那只一直轻拍他背的手,不曾停歇,像无声的承诺。 他睡着了,睡得沉,没有噩梦。 而厉沉舟在他睡熟后很久,依然睁着眼睛,在月光中看着怀里的人安然的睡颜。他的手指极轻地掠过林漾的眉毛、睫毛、鼻梁,最后停在微张的唇上,不动了。 许久,他低头,在林漾唇上印下一个轻如叹息的吻。 “晚安,我的漾漾。”他低声说,“这一世,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手臂依然紧紧环着怀里的人,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