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病美人只想活命[穿书]》 第1章 《炮灰病美人只想活命[穿书]》作者:moontage【完结】 简介: 舒家清穿进了一本男频逆袭,成了小说里的同名病弱炮灰美人。 原文中,舒家清是备受宠爱的舒家独子,从小体弱多病,要每日吃药、避免磕碰和受伤。父亲舒晖寻遍全国,终于找到了小说里的主角费骞同舒家清一起竹马长大。 费骞在舒家受尽白眼和冷落,对所有人心存怨愤,发誓长大后报复舒家。 小说结局费骞逆袭打脸、扳倒舒家,舒家清也因病离世。 为了活命,舒家清脱胎换骨地对费骞好,用自己的零用钱给费骞买好吃的、在费骞被罚的时候偷偷替他说话、在费骞闯祸的时候替他揽下斥责 小学,舒家清把新得到的玩具全都拿给费骞玩,还因为担心他觉得被区别对待而提出两小只同睡一张床。 中学,舒家清桌斗里收到了同班同学递过来的小纸条,还没来得及看就被费骞揉成了一团废纸、冲进了下水道里,并且义正言辞地告诫舒家清不要早恋。 大学,学校里疯传年级第一的费骞居然是深柜,还列举出了数条铁证证明。舒家清气的奋起对抗谣言,拼尽全力维护费骞的名誉,并最终将散步消息的人给揪了出来,狠狠教育了一通。 费骞眉目深沉地冷然旁观,直到舒家清来向他求证、他才淡淡地反问:如果那些谣言,都是真的呢? 舒家清被这眼神看的心悸,颤声问:什么意思? 费骞没有回答,只是一步一步将舒家清堵到了墙角,然后双臂撑着墙、垂眸看着一脸震惊的舒家清,轻轻地说:谣言里有关你的部分,全都是真的。 (攻追受是在双方成年之后!攻受在一起是在大学、双方都成年之后!竹马文慢热的很!请大家按喜好阅读,不喜点叉、不必告知,谢谢、鞠躬~) 只要你需要,全都献给你。 又名:《阴鸷竹马非我不可》 说明: 1、竹马、慢热,攻受恋爱是在成年之后。 2、双向奔赴,又甜又宠,感情线无虐。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青梅竹马 甜文 穿书 正剧 炮灰 主角视角费骞互动舒家清 一句话简介:说好的只做竹马呢? 立意:对待他人要和善 第1章 身上的伤,还疼吗? 家清,爸爸工作忙,不能总是和你一起待在家里。我给你找了个小朋友,让他每天都待在你身边,陪你一起玩、一起上学,照顾你、保护你,好不好? 恩可我还是想要爸爸陪 乖,那个小朋友他也会对你好的。 那、那好吧。 喂,我们一起去玩雪吧! 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你看院子里好多小朋友在推雪人、打雪仗,我也想去! 晖叔不让、幸姨也不会允许的。 可是我真的好想去啊!你陪我一起吧,我们偷偷溜出去,就玩一会儿,十分钟,好不好嘛?我真的好想去啊!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就告诉爸爸你欺负我,让他打你屁股! 我说过多少次!家清身子弱,不能受凉,你还带着他去玩雪!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给他陪葬! 舒先生,别打了,别打了!小骞也是个孩子,有玩心正常的,别打了、别打他了 混乱又陌生的声音在舒家清的脑海中交叠着响起,很奇怪,明明应该是听不清的,但舒家清却能接收到其中每一个字传递出来的意义。 接着,一片空白的大脑里开始出现各种画面有一脸愤怒的中年男人、有担忧焦急的女人,有两个小孩子在雪地里撒着欢奔跑的身影、还有一个瘦瘦小小、满身是伤的小男孩跪在床边低垂着头的样子。 这些画面逐渐清晰,以一种过电影的形式在舒家清脑中播放着,最终声音和画面终于达到了同步,在舒家清的意识里定格成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缓缓睁开眼睛,脑中浮现的画面与眼前所见相互重合,有一个光着上身、只穿一条黑色单裤的男孩子跪在地上,他瘦弱的上半身遍布着伤痕、淤青,看起来颇为可怜。 这个小男孩低着头,额前垂落的乱发几乎遮住了他的整张脸,舒家清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这是谁?我在哪儿? 舒家清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嗓子也干涩焦灼、不适的很,他张开嘴,想说句话,可嗓子却干哑的发不出清晰的音节。 家清醒了!本来站在小男孩身后一脸焦急的中年女人突然喊了一声,然后匆忙跑到床边,关切地查看起舒家清的状况。 而本身是背对着床站立的男人也猛地回头,几乎是一下子扑到了床边、抓起了舒家清的一双手。 家清!感觉怎么样?能看清爸爸吗?能说话吗?嗓子还疼吗? 爸爸?舒家清迷迷糊糊的,本能地想回答、想说话,但嗓子剧痛,感觉自己明明用了很大力气,但却还是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一旁的中年女人伸出手,摸了下舒家清的额头,担忧道:还是很烫,先量下有没有退烧吧。 不用了。中年男人阴沉着一张脸,直接弯身将舒家清从床上抱了起来,家清的身子拖不得,我现在带他去医院。 那好吧。中年女人让开了一条路,家清的身体要紧。 舒家清头痛欲裂地被男人抱起,他很疑惑,不懂自己的身体怎么好像突然之间变成了轻飘飘的一小个。 他难受地转动着脖子,想从男人怀里挣脱,却意外对上了跪在地上的男孩的眼睛。 男孩看上去不过6、7岁大小,但目光深沉、神情冷漠。明明满身是伤、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委屈或是畏痛的样子,反而冷静地盯着舒家清,漆黑发亮的眸子深不见底。 舒家清心中一惊,为这男孩身上那股明显与年龄违和的早熟。 可他没有多少时间再看,因为男人已经抱着他快速走向门口,拿着玄关处挂着的车钥匙就急匆匆地要出门。 身后,女人拿了一件小男孩的童装赶了上来,并在男人出门之前将衣服胡乱地套在了舒家清的身上。 ?为什么要给我一件童装? 舒家清用他那不甚清醒的脑袋想着,开始费力地将视线跟着女人给自己穿衣服的手移动。 这一看可不打紧,愣是把舒家清给看的一个激灵。 因为他看见,自己明明二十岁的成年男人身体,竟然变成了一个6、7岁的男孩! 难怪刚才自己那么轻易地就被抱起来了,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小孩呢?还是一个和自己同名的小孩 难道是那本书? 舒家清看过一本男频复仇小说,小说的主人公名叫费骞,是一个从小就父母双亡的孤儿。 费骞原本跟着远房亲戚一起生活,但因为他天生是熊猫血型而被富有的汽车制造商舒晖选中、花了些钱打点费骞的亲戚,就将被视作累赘的费骞领回家中,作为自己那个从小患有血友病的儿子舒家清的竹马,两人一起生活、一起长大。 费骞在舒家受尽白眼和虐待,养成了阴鸷冷酷的性格。他韬光养晦、忍辱负重,在长大之后一举取代舒家清夺走了舒晖的汽车帝国,并且将曾经欺负、伤害过他的人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而原小说中的病弱炮灰舒家清也因为接受不了家庭巨变、父亲的病逝以及自身病情的恶化而悲惨地离开了人世。 剧情挺俗套,但因为里面有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配角炮灰,所以舒家清印象很深刻,闲了没事的时候就会翻开这篇小说往后看看。 而昨天晚上,他打完球、洗完澡之后,就是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看这篇小说的。 谁能想到,再一睁眼,自己居然就会穿进了这篇小说,并且还成了里面那个又蔫又坏的病弱炮灰舒家清! 而刚刚的那个场景,就是原小说开头不久,舒家清私下里非要费骞陪他去室外玩雪、导致发烧晕倒之后,舒晖接到幸姨电话放弃原本准备出差的打算,直接开车从机场回家之后发生的一幕。 所以,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就是小说里面舒家清的父亲、白手起家创造了一个汽车帝国神话的富有商人舒晖。 刚才给自己穿衣服的那个女人,则是舒晖雇来照顾舒家清的保姆幸姨。而跪在地上、满身是伤,在大冬天里被惩罚不准穿上衣的小男孩,就是原小说中的主角费骞。 想通了这所有的关系,舒家清闭上了眼睛,脱力地缩在舒晖怀里,心里一阵憋屈:怎么别人穿越都是成主角、成大神,自己这么倒霉穿成一个炮灰就算了,还特么的是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 第2章 舒晖不知道舒家清此时心里的憋闷委屈,他还当自己的宝贝儿子烧的太严重不舒服了,连忙抬手轻拍舒家清单薄的后背,嘴里温和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爸爸带你到医院打针,打完针就不难受了,啊 你现在发着烧,千万不敢睡着了,来,爸爸给你唱歌听。 说着,舒晖居然还真的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舒缓又悠扬的调子。 舒家清难受地趴在舒晖肩头,努力保持着清醒。他从电梯间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小巧挺立的鼻梁、薄而微红的嘴唇、带着水汽的大眼睛,右眼皮下面还有一颗小小的、浅棕色的泪痣。 这是一张可爱又精致的小男孩的脸,皮肤白皙、发色较浅,像个洋娃娃般讨人喜欢。 得,舒家清心里接着闪过这个念头,还是个美丽废物 那一晚上后来发生的事情舒家清都已经没有太深印象了,只记得舒晖带他到了医院以后就有很多医生护士围过来,又是检查又是打针的,最后他支撑不住昏睡过去的时候甚至还看到了匆匆到来、给他送来了每晚睡觉都要抱着的变形金刚玩偶的幸姨。 费骞呢?舒家清在睡着之前迷迷糊糊地想,他是一个人在家吗?他身上的伤不用来医院看一下吗 再次醒来,舒家清是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他抬手自己探了温,发现已经退烧了,但是身上除了一层黏糊糊的汗,很是难受。 挪动了下身体、想要下床找点水喝的舒家清突然看到,费骞居然趴在自己的床尾处睡着了。 他一时有些怔愣、下床的动作也僵在原处,而睡得并不怎么安稳的费骞也醒了过来,扶着床畔直起身子,静静地看着舒家清。 舒家清被费骞这深沉冷漠的眼神看的全身发毛,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小说结尾处自己悲惨可怜的结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个舒家清开了口,嗓音还是有些哑,我 费骞却没有搭话的意思,直接站起身,走向了舒家清。 舒家清下意识地用小手抓紧了被单,警惕地看着费骞。然而费骞只是在床头柜前站定,端起一个保温杯打开递给了舒家清,并且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喝水。 哦。舒家清应了一声,他也确实是渴的要命,便直接接过水杯抬头猛灌了大半杯。 费骞一直看他把水喝完,接过杯子放好之后,才转身往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舒家清忍不住问。 告诉幸姨你醒了。费骞答了一句,然后站在门口回过身看着舒家清,似乎是在用眼神问他还有什么事。 你舒家清咽了咽口水,感觉干涩的嗓子似乎好了一点,身上的伤,还疼吗? 作者有话说: 开文大吉! 这是一篇竹马文,因为大家都懂的原因攻受必须要成年之后才能恋爱,所以是比较慢热的。整体感情线都甜宠无虐,照例he,大家可以放心入坑哈。 蠢作者求收藏、求评论、各种求! 最后,专栏下一篇《穿成完美男配被男主看上了》《穿成恋爱脑霸总之后》求个收藏!作者专栏求个收藏! 专栏完结文《嫁给那个良家alpha》(ao)、《一个beta的秘密》(ab)、《穿进种田文里养个残疾老攻》嗷嗷待宰。 第2章 你没必要这样。 费骞愣了一下,明显是没料到舒家清这种从小众星捧月的小少爷居然还会主动去关心别人。 但他并没有坦诚说出自己想法、跟舒家清交朋友的打算,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他在这里好吃好穿、还能上到最好的私立学校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舒家清需要他的照顾。 血友病,是一种因为遗传性的凝血功能障碍而引发的出血性疾病,简单来说,得了这种病的人因为体内无法正常地生成活性凝血活酶,导致凝血时间病态延长。 对于正常人来说也许只是磕碰、划伤之类的、流血的小伤,对于血友病患者来说,都会因为无法正常凝血而导致一系列的并发症,甚至会危及生命。 雪上加霜的是,舒家清的血型是rh阴性,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这就意味着舒家清在受伤需要输血的时候,会面临比其他人更大的、因为找不到对应的血液来源而导致死亡危险的概率。 舒晖也是出于这种担心,才会寻遍全省,历时将近一年的时间找到了父母双亡、寄住在经济条件很差的亲戚家里的费骞。 找到费骞的时候,他只有6岁,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上下地干活,整个人又黑又瘦,唯有一双眼睛明亮又坚毅。 费骞的亲戚根本就乐得早点甩掉这个麻烦的拖油瓶,所以舒晖没花多少时间和金钱就搞定了他们,将同样是天生熊猫血型的费骞领回了家。 陪着舒家清、保护他不要受伤。 费骞的脑子里迅速闪过这一切,他移开视线,最终选择无视舒家清的问题。 我去找幸姨。 舒家清退烧的这个消息让整个家的气氛都轻松了许多,舒晖接到幸姨的电话后更是直接从公司赶了回来,坐在舒家清的床边关切地看了半天。 我、我没事了。舒家清躺在床上,努力用一个7岁小孩的口吻说道,再睡一觉就会好了。 舒晖点头,满面的担忧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那就好好在家休息,这几天先别去学校了。小骞也留下,守在家清床边,什么时候他好了、你再回自己房间睡觉。 这后半句话,舒晖明显是冲着费骞说的,虽然他的视线压根就没往费骞那边扫,但费骞还是很快速地答了一声好。 舒家清偷偷瞄了一眼费骞,发现他正垂眸站在床尾,看起来阴沉又冷酷,浑身上下都没有一点这个年龄的男孩该有的朝气和生机,反倒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追着仇人索命的厉鬼。 舒家清没忍住,身子在柔软暖和的鹅毛被里打了个寒颤。 他很想大声提醒舒晖,让他赶紧从现在开始就对费骞好一点、再好一点,但他又不能那样奇怪的表现出来,便只好勉强撑起一个笑脸,对着舒晖说:爸爸,那个不用的,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这次只是发烧,也没有流血,其实没有那么严重的 舒晖原本和蔼宠溺的面容上平添了几分严肃,他冷下脸来,语气很重地说:家清,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不想小骞因为这件事受罚,但你大概没有意识到这件事背后真正的严重性。 你天生带着的这个病不容许你在生活中出现哪怕一点闪失,虽然爸爸会尽一切努力保护你,虽然你有小骞随时陪在身边,但舒晖的面上浮现出明显痛苦的神色,你妈妈已经离开我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你能明白吗? 这话对于一个只有7岁的孩子来说实在过于沉重,但舒家清却听懂了。 他还记得原小说里,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在自己很小的时候便因病去世了,是舒晖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地将舒家清抚养长大,这个男人虽然严厉、独断、有时甚至自私,但他对舒家清来说,却是一个十分称职的好爸爸。 我知道了。于是,舒家清不再反驳,只是低下了头小声道,我以后会好好注意的。 舒晖恩了一声,抬起手爱怜地抚了抚舒家清的头发,然后就站起来,对着身边的费骞说:小骞跟我出去一下。 是。费骞还是那样微低着头,用一副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答应着。 舒家清躺在床上,将被子拉高盖住了自己大半张脸假装睡觉,但实际却是从缝隙里偷偷地去看舒晖和费骞离开的背影。 从今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舒家清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只要自己好好的,舒晖就不会找费骞麻烦,然后费骞就不会对他们舒家心怀不满,这样以后等到费骞长大了也就不会蓄意报复舒家,自己才能改写原来的结局,和舒晖一起活下去 舒晖的工作是很繁忙的,在舒家清退烧之后的第二个上午,他就买了机票继续上一回被迫中断的出差旅程,把这个家留给了幸姨和两个小男孩。 而费骞则很听话地每晚趴在舒家清的床尾睡觉,半夜只要舒家清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立刻起来,给舒家清倒水拿药,照顾的十分周到。 舒家清虽然表面上是比费骞还小将近一岁的孩子,但架不住心里是二十岁的成年人,他实在无法忍受一个孩子跟前跟后的照顾自己,那种感觉真的是太奇怪了。 费骞这个年龄的孩子,就算父母双亡、性格早慧,也绝不该这样照顾另一个孩子的。他自己,说到底也还只是个孩子啊! 第3章 于是,在舒晖出差的第二个晚上,幸姨招呼两个男孩洗完澡、进到卧室里准备睡觉之后,舒家清小声地对费骞说:那个,我其实已经完全好了,今天晚上你就不用再照顾我了,你回你房间好好休息吧。 其实按照道理来说,舒家清是应该问费骞叫声哥哥的。他俩一年,舒家清年尾生、费骞年头生。可舒家清实在有些叫不出口,便只好以那个代之。 刚刚那席话舒家清说的情真意切,他虽然嗓子还发着炎,每天晚上都要醒来好几次喝水、上厕所,但他已经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根本就不需要费骞留下来了。 可是费骞却像没听到一样,只是淡淡地看了舒家清一眼,然后便像前几天一样给床头柜上准备好了温水,接着便来到了床尾这两天他一直睡觉用的椅子前,准备坐下。 舒家清有点急了,他本身就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跟费骞这种深沉寡言、冷漠疏离的性格相去甚远。 哎,我不是说了真不用!舒家清不由自主地便抬高了声音,你、你回你屋睡去吧,总趴着怎么能睡好! 费骞在舒家清的叫嚷中坐下来,沉静地望着对方,说:晖叔让我在这里守你一周。 他又没在,不会知道的。舒家清只好小声跟费骞打着商量,要是你担心幸姨看见告密,就等晚上幸姨睡着了你再回、然后早上你早点过来就是了。 费骞没有回话,抬手拢了拢舒家清脚头的鹅绒被,然后才道:关灯吧。 好嘛,遇上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主儿。 舒家清有点无语,可是费骞已经不再看他、而是兀自趴在床尾,只露出一个乌黑的发顶给他。 于是,舒家清只能没脾气地按灭了床头柜的台灯,捂着被子躺下了。 卧室里陷入了安静。 舒家清睡不着,前面几天他身体不舒服、所以可以不管不顾地蒙头大睡,可现下他清醒了、康复了,就再没办法在费骞坐着的情况下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人在睡不着的黑暗环境里就特别容易胡思乱想,比如舒家清,他现在就不可遏制地想起原小说里自己这个炮灰的悲惨结局。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性格能正常才是有鬼。舒家清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怪不得费骞长大以后心里对舒家的仇恨会那么深刻,这么小的年纪、一天天晚上的不让睡觉,这谁受得了啊! 还是要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跟费骞搞好关系,像他那样冷淡的人,必须要从娃娃抓起温暖他那颗孤寂的、冰封的内心,唯有这样才能在他长大、独揽舒家经济大权的时候保住自己和舒晖的命。 再一次确定了自己该做的事,舒家清深吸口气,挪动着小小的身体往床的里侧移动。 趴在床尾的费骞显然也还醒着,舒家清一动,他就坐了起来,从黑暗里默默地看着舒家清的方向,似乎是在看对方到底在干什么。 那个舒家清的声音从被子下面传出来,有点闷,我的床很大,你上来睡吧,睡我旁边。 费骞陷入了沉默。 我不会告诉幸姨的,舒家清以为费骞还在担心大人会责怪他,便开口安慰道,我也不会让爸爸知道,这件事,就当做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 这一次,费骞仍然沉默了好一阵儿,才轻声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没必要这样。 因为舒家清想了一下,十分真诚地回答,我想对你好的呀。 第3章 咱俩盖。 咳咳,为了活命,我也是脸都不要了 舒家清在心里对自己这种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行为进行了深刻的唾弃,然后很没出息地继续招呼费骞赶紧上床。 来吧,来吧,上床来,我们一起睡觉。 虽然双眼已经适应了屋内昏暗的光线,但舒家清还是只能勉强看到费骞直挺挺地站在原处,不说话、也不动,看不清表情。 舒家清有点心慌,不由地怀疑自己的示好是不是表现的太过明显和急切了。 就在舒家清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来缓解目前这稍显尴尬的气氛时,一直站着没动的费骞竟突然迈出了步子,缓缓地、轻轻地朝着床头的方向走来。 舒家清松了口气,缩在被子的一角用视线跟随着费骞,直到对方来到床头的位置站好。 黑暗之中,费骞似乎站在那里凝视了舒家清好一阵,才转过身轻轻地坐在了床上。 舒家清立刻抻了抻被子:来,你也盖,咱俩盖。 恩。费骞应了一声,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舒家清的这张床是1米8的双人床,所以两个小孩睡上去非常宽裕。 此时,舒家清和费骞两个人就一人占据着一个床边,将宽大的鹅绒被抻的近乎平展。 舒家清扭头看了一眼,发现费骞都没有躺到枕头上。他整个人平躺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腹部、压在被子上面,眼睛闭着。 费骞很瘦、个子也不高,舒家清觉得他现在比自己还矮一点。因为离得近,舒家清甚至能看清费骞脸上的五官,这也是他穿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近距离地、仔细观察费骞的脸。 虽然还是小孩子、远没有长开,但费骞脸上深邃的线条轮廓还是预示着这个男孩将来能长成一个怎样英俊的男人。 他的眉毛颜色很深,睫毛又长又硬、直愣愣地在眼睑下放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鼻子又高又挺、鼻尖却又窄又小,嘴唇薄而颜色浅淡,一如这张脸主人那冷漠的性格。 突然,费骞睁开了眼睛,就像预知了有人正偷瞄自己一样,直接偏过头,对上了舒家清的目光。 舒家清吓了一跳,一半是因为自己偷看被发现,另一半则是因为费骞的那双眼睛太明亮了、净澈的就像黑夜里熠熠发光的夜明珠,能将每一个直视他的人灼烧点燃。 看什么?费骞问,声音仍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又不似生气恼火,就好像只是在问一个喝水吗、吃饭吗这样的普通问题。 舒家清心里对于自己居然差点被一个7岁小孩唬住的事实无语了两秒钟,随后便露出一个堪称阳光的微笑:看你没有枕头,来,你过来点,咱俩睡一个枕头。 说着,舒家清就抬起头,伸手将枕头往费骞那边推了推。 费骞没说话、也没反驳,只是慢慢地抬起了头,然后轻轻地枕在了还带着舒家清头发味道的枕头上。 舒家清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心情无比的放松。他觉得自己开了个好头,之后漫长的相处就没必要心急,细水长流、真诚以待就可以。 舒家清翻了个身,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好,然后轻快地跟费骞道了声晚安。 费骞微微偏头,看着舒家清小小的、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明亮的双眸里闪现出一丝难言的情绪,然后也跟着轻轻地回了一声,晚安。 按照舒晖的要求,舒家清愣是在家里休息了整整一个星期,才获准再去上学。 而舒晖则一直都没有回来,只是打过几次视频通话确认舒家清的身体状况良好,并且还在跟舒家清说完话之后支开他单独跟费骞聊了挺久。 舒家清不用听也能猜到舒晖肯定又是在交代费骞怎么怎么保护好自己、不要再让自己受伤流血之类的事情。 在家休养的这段时间,舒家清跟费骞两个人白天同吃同玩、晚上同床同睡,算得上朝夕相处的两竹马。 只不过费骞这人话少,每次舒家清拉着他玩游戏、看电视的时候他都只是简单地回应几个字,并不多说。 虽然表现的冷漠疏离,但舒家清还是能感到费骞对自己的迁就和宽容,比如不管什么时候舒家清想干什么、只要说了,费骞都会立刻答应,然后陪着舒家清一起。 所以慢慢相处下来,舒家清也就习惯了费骞话少脸酷的性格和处事风格,乐呵呵地打心里认同了这个朋友跟兄弟。 临上学的最后一个晚上,费骞终于离开了舒家清的房间,回到自己位于对面的卧室睡觉去了。 舒家清没进过费骞那屋,只是偶尔从门口走过时好奇地往里瞄过几次。 费骞的房间跟他房间的格局、大小、布置都差不多,只不过舒家清这间朝南、向阳,费骞那屋阳光没他这屋好。 虽然这种物质条件对于一个寄养的孩子来说已经比他的原生家庭强上许多倍了,但舒家清心里还是不太舒服,总觉得这样明目张胆的区别对待会对费骞那本就不怎么健康的心理造成二次危害。 还是等舒晖回来跟他提议让费骞搬来我这屋跟我同住比较好,舒家清在心里盘算,最好还是要把一切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毕竟我现在本来就身体不好,想要多活几年的话这些细节都得注意才好呀! 第4章 抱着这样的想法,舒家清终于放心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幸姨就将两个小孩叫了起来,让他们穿好校服到餐厅去吃早餐。 舒家清这段时间的生物钟都是睡到自然醒,所以一早起床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显得有些困难,等他打着哈欠、套上校服外套往餐厅走的时候,就看到费骞已经收拾妥当,站在餐桌边上帮幸姨摆餐具了。 家清,快来吃饭了!幸姨把热好的牛奶放在舒家清的座位上,司机已经到楼下了,今天周一,你们还有升旗仪式,要早点出门啊。 哦、好的。舒家清应了一声,走过去坐好。 幸姨一直等到舒家清坐好,才转身进到厨房里忙活去了。 舒家清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抬头朝费骞笑:早啊。 早。费骞应了一声,在舒家清身边坐好,开始安静地吃饭。 来,多吃点。 舒家清自己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热情地往费骞碗里夹鸡蛋、夹牛肉、夹烤的又酥又脆的吐司片,一直到费骞面前的小盘子里都堆了满满一碗的食物才停下。 费骞垂眸看着自己面前满满当当的饭碗,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情绪。 他到舒家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之前舒家清待他平平淡淡、只有在没人玩或者无聊的时候才会想起他来。 可是自从上回两个人偷跑出去玩雪、舒家清发烧之后,这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天天黏在他身边、要自己陪他做这个做那个,而且还异常突然地对自己充满了关心。 费骞很不习惯,他自幼父母双亡,被条件不怎么好的亲戚收留,从记事起就没有体会过被人放在心上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在一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孩身上体会到这种感觉。 恩,很意外,但这感觉、很好。 于是,哪怕是淡漠如费骞这样的人,也突然有了点想要抓住的东西。他伸手也学着舒家清的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到对方的碗里,认真地说:你也吃。 舒家清不知道费骞心里这翻涌的巨浪,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呵呵地夹起费骞给他的那块牛肉放进嘴里,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眨了眨眼睛笑着说:谢谢啦! 舒晖给两个男孩安排的学校是本市一家教学质量很好的私立学校,可以住宿、也可以走读。 因着舒晖担心舒家清在学校吃不好、睡不好、发生点意外也没法第一时间采取急救,所以他特意给舒家清和费骞办理了走读手续。平时如果自己出差,就让公司里的司机来接送。 以20岁高龄重新步入小学校园,被周围一群群背着小书包、一脸稚气未脱的祖国花朵包围着的舒家清:为什么不能直接穿到大学!好不容易熬过了9年义务教育外加3年惨绝人寰的高中,为什么我还要再重新经历一遍!这个恶毒的世界,我好不容易从费骞手下捡回一条命,还要在漫漫学海里以苦做舟挣扎求生吗! 大概是舒家清的脸色实在太过难看,以至于一向话少的费骞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偏头问他:怎么了? 没事。舒家清一脸凝重地回答,走,上课去。 经过一上午的课程,舒家清发现班上的老师对自己都挺上心,大概是舒晖打过招呼的缘故,几乎每节课上老师们都会点舒家清的名字让他来回答问题,并且在他回答对之后毫不吝惜地表扬、夸赞。 答对了20以内加减法、念对拼音韵母,并且因此大受表扬的舒家清:虽然被夸了,但也并没有感觉很开心。 第4章 哟,这不费骞吗? 下午的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这让在教室里枯坐了一整天的舒家清倍感欣慰。他本身其实是好动好玩的性格,小的时候就跟猴子一样调皮,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坐坐几个小时都不待挪窝的。 走吧,小骞,去操场玩咯!舒家清收好上一节英语课的课本,高兴地对费骞说。 费骞是舒家清的同桌,此时也在收拾课本,闻言,他手上的姿势顿了一下。 怎么了?舒家清不明就里。 费骞看了舒家清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没事,走吧。 其实,费骞心里有个疑问,他想问为什么舒家清不叫他名字了。明明最一开始,是这个人说要对自己好的,他喜欢舒家清叫他名字。这让他有一种被人需要的归属感,让他觉得自己与舒家清的关系是任何旁人都无法搅入其中的亲密。 可惜的是,似乎除了那个舒家清让他上床一起睡觉的夜晚之外,对方就很少再温声细语地叫他名字了。 可是,他问不出口。 体育课是所有同学都最有激情的课,所以还没到上课时间,操场上已经三三两两地聚集了很多同学。 经过了一上午的熟悉,舒家清已经大概认清了自己同班的同学,所以便很自来熟地走上前去,跟大家打着招呼。 费骞本来一直都沉默地跟在舒家清身后,舒家清走哪他就走哪,看着舒家清跟同学说话、自己不说。 可是当舒家清一路走到了两个又高又胖的男同学面前时,费骞却一反常态地停留在了距离他几米开外的地方,独自一人站在操场边上,手插在校服兜里酷酷地看着远处,视线也不再黏着舒家清。 舒家清觉得奇怪,但他还没来得及再退回去问问费骞怎么了,就被面前的两个男生给围住了。 家清,你身体恢复怎么样了? 对啊,怎么这么久不来学校,我们都说结伴去你家看你呢! 哦,我没啥事了。舒家清笑着回答,他记得上午上课的时候老师点过这两个男生的名字。 其中那个头发短一点的、叫孙琦,另一个头发长的、叫董玮,从说话的态度和神情来看,应该是舒家清之前的朋友。 两个男孩问了几句舒家清的情况,纷纷表示愿意把自己的笔记借给舒家清回家抄写复习之后,其中那个孙琦将视线投向了站在远处的费骞。 哎,你爸给你养那条狗还跟着呢? 说完,孙琦还用胳膊肘碰了董玮一下,两个男生同时低下头、颇有默契地一起露出一副毫不掩饰的讥笑的神情。 舒家清心里顿时就不太舒服,在他来得及思考之前嘴巴就已经开始为费骞辩护道:别这么说他,他是我小骞哥哥。 孙琦和董玮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瞪圆眼睛看着舒家清,良久,孙琦才尴尬地笑了一下,道:你开玩笑吧,之前不是你一直说的,那个费骞就是个没人要的乡下小孩,你爸看他可怜才捡回家里,给你做个解闷的玩意儿嘛。 对啊。董玮也在一旁点了点头,帮腔道,不是你说的,费骞就是你们舒家养的一条狗。 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的舒家清:你们可小点声儿吧!被费骞听到了我这条小命还要不要啦! 这些话以后谁都不准再提。舒家清绷起脸,严肃地说,费骞是我哥,以后谁再说他不好我就跟谁没完! 虽然身体还只是一个7岁的小男孩,但舒家清说这句话的气势却是实打实的来自一个骨子里有热血的成年男人。所以对面的两个小孩都被他镇住了,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舒家清也无意再跟这俩小孩搭话,便直接转身去找费骞了。 直到舒家清走后,孙琦和董玮两个人才面面相觑地无语了半天,最终孙琦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认账,还在这里装大爷! 就是!董玮也立刻愤愤不平地附和道,他舒家清凭什么在咱们面前摆威风,他家钱多咱们又不花一分!以后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本来舒家清在教室里憋了一上午,好不容易熬到一节体育课是准备好好地活动一下四肢、放松玩乐的。 可是那个体育课的王老师一定是得了舒晖的什么好处,不仅从上课之前就格外关注舒家清像个十分相熟的长辈一样对舒家清嘘寒问暖、关切有加,并且在上课之后也十分体贴地给舒家清布置了和其他所有同学都不一样的体育项目。 所以,在其他同学都在围着操场跑步热身、准备为接下来的体能训练热身的时候,舒家清只能裹着轻薄又温暖的棉服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期期艾艾地看着。 而费骞则站在舒家清身后,双手插在黑色羽绒服的兜里,深沉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微微垂着、看着舒家清的背影。 舒家清看了一阵别人跑步,心里越发觉得无聊,就准备喊费骞到处随便转转。当他转过头的时候,视线恰好就对上了费骞的。 第5章 难怪刚才觉得后背一阵冰凉,原来是被人这样盯着,感觉怪怪的。 舒家清在心里腹诽着,没等他开口,费骞却抢先问道:怎么了?难受吗? 难受,心里难受,憋得难受 没事,就是坐的有点闷,想去那边走走。说着,舒家清站起来,裹着羽绒服往操场的边角走。 费骞很自然地跟在舒家清的身后,沉默地没再说话。 班上的那些同学此时跑完了圈,全都停留在操场边上暂做休息,准备待会儿的体能训练。 刚刚跟舒家清搭腔的孙琦和董玮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看到舒家清和费骞走过来,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敌意。 舒家清只用眼尾一扫就知道这两熊孩子此时心里怎么想的,但他一个大人、根本就没把7岁小孩的不满不忿放在心上,于是便没看见似的继续往前走。 四个人擦肩而过时,孙琦突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哟,这不费骞吗? 对啊!董玮立刻搭腔道,跟着舒家清待遇就是不一样呢,连跑圈都可以免了,真羡慕啊! 羡慕有什么用,让你给人家做狗、整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求着人家赏饭吃的事你做的出来? 此番对话一出,附近的所有同学全都听到了,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窃笑。 而站在稍远处的王老师却没有听到这边发生的一切,还站在队头指挥同学一会儿去哪儿站队。 舒家清听到了、费骞肯定也听到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费骞,却发现费骞面无表情地跟在身后,一副完全没有听见的样子。 原本,舒家清也可以当做没有听见,然后跟费骞一起快步离开的。可是他却深吸口气,然后面带微笑地走到了孙琦和董玮的面前。 舒家清个子没他们高,但是站在那儿气场却一点都不输,毕竟他骨子里住的可是二十岁的成年男人。 孙琦和董玮虽然个子高、长得胖,但毕竟也只是几岁的孩子,看着这样一言不发、脸上挂着诡异微笑的舒家清不免也心里发怵,刚刚还嗤笑不屑的表情就那样僵在脸上,紧张地看着舒家清。 舒家清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他等了几秒,直到刚才一起嗤笑的同学全都注意到了事态的不对而停止窃窃私语,这才清了清嗓子、用干净又好听的声音说:可能是我刚才没有说清楚,那我现在就再说一遍。 费骞,是我竹马。从今往后谁在说他一句不好听的,就是跟我过不去。我身体不好,要是被哪位亲爱的同学气出点毛病来 舒家清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用警告的眼神扫视着刚刚那些哄堂大笑的同学。 家清,这是怎么了? 一直在队头安排事情的王老师此时终于发现了对尾的异常,他几步跑过来,关切地问道。 孙琦和董玮的神色一时都变得十分难看,毕竟只是7岁的孩子,就算对舒家清再不服气,此刻看到老师来了,也都只能隐忍地垂下了头,乖乖地不敢再说话了。 舒家清看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便也不再多留,他乖巧地冲老师鞠了个躬,礼貌道:王老师,我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可能上回发烧之后就有些怕冷,想去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哦、那你赶紧去吧。王老师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不放心地补充道,那要不要找个同学跟你一起啊,你一个人可以吗? 费骞跟我一起就行啦!舒家清说着,后退一步,很自然地牵起了费骞的手,那我们去了,谢谢王老师。 说完,舒家清就那样大大方方地牵着费骞的手,在班级里所有同学的注视之下,离开了操场。 两人一路来到教学楼对面的小超市门口,舒家清才松开了费骞的手。 第5章 给你暖手。 这里有卖关东煮的,想吃什么,咱吃点。 舒家清一边说,一边把刚才牵着费骞手的那只右手举起来,凑到嘴边哈热气。 他在操场边上坐着的时候,手揣进兜里好不容易焐热的,结果走了这么一点点路就已经冻得冰凉。 还是要好好锻炼一下身体,舒家清一边哈气一边郁闷地想,不然就算跟费骞搞好了关系、他不害我,我这种身体素质也活不了多大。 而站在舒家清对面的费骞则微垂着头,定定地看着自己那只刚被舒家清牵过的左手。 跟舒家清完全不同的,他的这只手,现在很烫、很烧,那种灼人的温度简直要烧透他的皮肤、一路燎进他的心里。 费骞沉默地看了好几秒钟,才将左手紧紧地握成拳头,然后上前一步,用另一只小手一把拉过舒家清的手,揣进了自己羽绒服的兜里。 舒家清吓了一跳,有些惊讶地看着费骞。 清澈发亮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脸,费骞看到了舒家清眼中的自己。他们现在站的足够近,近到几乎紧紧相贴。 给你暖手。费骞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哦舒家清笑了,他还以为费骞干嘛突然拉他的手,那就谢谢啦。 面对着舒家清明媚如冬日暖阳般的笑脸,费骞却突然别开了脸,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两个小孩就那样面对这面站着,直到舒家清感觉到自己的右手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舒家清试着抽了下手,发现费骞居然攥的还挺紧,便只好清了清嗓子,然后小声地说:小骞? 一边说,一边动了动手。 暖和了,咱们去买吃的吧。 好。费骞点了点头,松开舒家清的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重新回到正常合理的范围内,舒家清暗暗松了口气。 进到小卖部里面,舒家清四下看了一圈,然后站在收银台旁边的关东煮摊位旁,看着那一大片热气腾腾的食物,心情都不由好了几分。 想吃什么?舒家清问身边的费骞。 和舒家清不一样的,费骞的全部注意力都没在吃的上、而在身边的人上。他看着舒家清面对着那些食物一脸认真挑选并且充满期待的样子,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唇角。 费骞很少笑的,现在这个轻微到几乎是面无表情的表情,就是他的微笑脸。 点你喜欢吃的吧。费骞虽然在笑,但声音还是冷冷淡淡的。 啊,那就每样给来一点吧。舒家清搓了搓手,然后伸出细细的手指挨着点那一格一格里面冒着热气的关东煮。 舒晖工作忙,陪伴舒家清的时间没那么多,但零花钱却给的很大方。这让小时候零花钱只有几十几百的舒家清大为开心,毫不心疼地点了两大杯,然后痛痛快快地掏了钱,跟费骞一人一杯抱着吃了起来。 两个人边吃边往教室的方向走,外面还是太冷了,他们不运动的话还不如坐在有暖气的教室里面舒服点。 哎、这个、好吃舒家清一边吃、一边还要跟费骞说话。 因为关东煮刚出锅还有点烫,所以他吃的不快、说话也有点不利索。 费骞看了眼舒家清在吃的串串,然后低头在自己的纸杯里挑挑拣拣,拿出了一模一样的一串墨鱼丸,直接塞进了舒家清的纸杯里。 哎,你别给、喔你、吃舒家清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反应费骞就已经给完了墨鱼丸。 恩。费骞没有说什么,但还是很听话地从纸杯里随便拿了一串,边走边吃起来。 两个男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很快就走进了教学楼里。 虽说只是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但因为天气太冷,所以纸杯里的关东煮都已经开始发凉了。 舒家清把肉串全都吃完了,剩下几串凉了的土豆、豆腐不太想吃,便索性把纸杯放下,用手背蹭了蹭嘴。 下节什么课来着?舒家清问费骞。 美术。 哦,下了课咱们舒家清正准备安排两个人放学之后干点什么,却突然撇到费骞那一个纸杯里面的关东煮几乎没怎么动过,还是有很多串串在里面。 不爱吃吗?舒家清有些奇怪,都凉了,不爱吃就扔掉吧。 费骞摇了摇头:给你留的。 说着,他又从自己的纸杯里拿了一串刚刚舒家清说爱吃的墨鱼丸,递到了舒家清面前。 舒家清一时哭笑不得,他确实觉得这种墨鱼丸好吃,但他已经吃了几乎一整杯关东煮,这会儿早就饱了。 我吃不下了。舒家清只好老实承认,这一杯我都吃了。 费骞看了眼舒家清手里还剩寥寥几串的纸杯,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接着便拿起纸杯,一串一串地吃起自己那杯里的关东煮来。 第6章 都凉了就别吃了吧,舒家清心里有点别扭,你想吃我们再去买热的,反正体育课现在还没下课。 不用,不凉。费骞简单地拒绝,继续闷头大吃。 很快,费骞就吃完了自己的那一杯,接着他便很自然地从舒家清手里接过那个只剩几串的纸杯,拿起来就塞进了嘴里。 啊舒家清吓了一跳,想要阻拦却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费骞将自己剩下的土豆串塞进了嘴里。 费骞抬起眼皮,嘴里吃着土豆串,用眼神问舒家清怎么了。 额、这、这是我吃剩的舒家清挠了挠头,你别吃了。你想吃我再去给你买新的 他不想费骞吃自己的剩饭,一点都不想。也许现在这个只有7岁的费骞不会觉得有什么,但等他长大之后,回忆起小时候天天吃自己剩饭的话 舒家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关系。费骞却一脸淡漠地再次拒绝,并且斩钉截铁地补充道,不能浪费食物。 于是,舒家清就硬是眼睁睁地看着费骞将两个纸杯里剩余的所有串串全都吃进了肚子里。 舒家清心里五味杂陈,他一方面担心费骞以后想起这些事觉得受了天大委屈而找自己秋后算账。另一方面又觉得心疼,心疼费骞小小年纪就这般早熟懂事,处处对自己谦让照顾、好像生怕自己一个不如意就跑去跟舒晖或者幸姨告状。 以后还是要尽量让费骞在家里感觉到平等才行,舒家清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晚上回去就跟幸姨说给费骞换房间的事! 说干就干,晚上舒家清和费骞被司机接回家之后,他就自己跑到厨房,跟正在做饭的幸姨商量起来。 幸姨,这段时间可以让小骞晚上都到我房间去睡觉吗? 舒家清心里知道幸姨做不了主,所以他的计划就是先趁着舒晖不在把费骞搞到自己房间,然后等舒晖出差回来之后自己再顺理成章地要求费骞直接搬来自己的房间。 啊,为什么呀?幸姨一边炒菜,一边笑着问舒家清。 恩我一个人睡觉害怕,舒家清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小骞在我旁边,我睡得香。 幸姨哈哈笑了两声:当然可以,家清你去跟你爸爸说一下,待会儿吃完饭我就把小骞的被子和枕头搬到你房间里。 谢谢幸姨! 舒家清高兴地冲幸姨摆出一个笑脸,然后一溜烟地跑出了厨房。 哎,你慢点,别摔了! 舒家清跑出厨房的第一件事,就是跟费骞宣布这个消息。 小骞,从今天晚上开始,你搬到我屋,我俩一起睡! 舒家清喊话的时候,费骞正端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上写作业,闻言,他停下笔、抬起头,沉静地看着舒家清,低低地说了一声好。 舒家清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贴心话要说,却硬生生地被费骞这一个简单的好字给憋了回去。 那、那就这么说定了。舒家清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先去做作业了。 费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作应答。 舒家清讪笑两声,转身走了,所以他没有看到,他身后的费骞在他走后,慢慢地露出了自己的微笑脸。 晚上吃完了饭,两个小男孩又各自回到自己房间写了会作业。 舒家清面对一年级的作业题手到擒来,只花了十几分钟就写完了全部的,然后就跑到客厅里准备给舒晖打电话。 坐在客厅里正玩手机的幸姨看到舒家清跑出来,吃了一惊道:家清,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啊。舒家清不明就里。 这么快?幸姨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平时都是小骞做完作业好久了你才做完,今天怎么这么快? 额舒家清万万没想到幸姨惊讶的竟是这个原因,只好随便找了个理由,我今天体育课没去上,在教室里写作业来着。 哦,那你休息会吧。幸姨挪了挪身子,把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我去给你准备。 不了,幸姨,我想给爸爸打个电话,说说晚上小骞去我房间睡觉的事情。 第6章 喝到嘴上了,帮你擦一下。 哦,那行,我给你打。 幸姨说着,就拿自己的手机给舒晖打了一通越洋电话。 舒晖因为担心舒家清年龄小、玩手机耽误学习,所以还没有给他买手机,平时学校家里两点一线,倒也确实不怎么需要。 电话响了很久舒晖才接起来,他那边的环境很是吵闹,接起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有些急切地问:家清没事吧? 没事没事。幸姨赶紧宽慰道,家清好着呢,就是想你了,想跟你说话。 舒晖明显是松了口气,再开口时的语气也轻松了不少:家清,最近怎么样?上学有没有乖乖的?功课还跟得上吗? 舒家清十分乖巧懂事地回答了半天舒晖嘘寒问暖的问题,终于说到了自己此次打电话的关键。 爸爸,这几天我晚上老是睡不好,有时还会做恶梦,醒来有点害怕。能不能让小骞到我那屋,晚上陪我一起睡啊? 舒晖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啊?可是你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啊? 那也够睡啊,舒家清立刻说道,我那屋是双人床,我们俩能睡下的。 这舒晖一时有些犹豫,他其实不想舒家清跟费骞那个小子过于亲密,毕竟费骞说到底也只是个外人,也许随着舒家清的长大、身体慢慢强健,就不再需要费骞了。 爸爸,可以吗?让小骞给我一起睡吧!舒家清惨兮兮地求着情,前段时间我发烧刚好那几天,小骞每天晚上陪着我,我都睡得特别香,这几天我晚上睡不好了,白天上课都没有精神。 舒晖最听不得自己儿子撒娇求情,他平时工作忙,不能常常陪在舒家清身边,本身就对自己的儿子问心有愧,所以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便总是会尽力地满足舒家清的全部合理要求。 比如现在的这一个。 那好吧。舒晖叹了口气,你把电话给小骞,我跟他说话。 哦,可是小骞在写作业 快去!舒晖加重了语气。 好吧。 舒家清放下电话,一溜小跑地来到费骞房间的门口,拍了拍门。 小骞,爸爸要跟你说话! 话音未落,费骞就从房间里面打开了门。 费骞接电话的时候,舒家清其实是很想听听舒晖都跟他说了什么的。可是费骞这个家伙在拿起电话的瞬间就关了免提,还把听筒紧紧贴在自己的耳朵上,搞得舒家清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愣是一句话也没有听清。 不过根据费骞在接电话的过程中时不时地往自己这边投来目光的举动,以及费骞点头、答应等行为,舒家清还是可以猜出舒晖大概率就是在说让费骞照顾好自己、不要让自己受伤、否则就会怎样怎样之类的话。 舒晖跟费骞说完,又叫他把电话给舒家清,交代了一大堆要舒家清注意身体、小心不要受伤、有什么事情立刻联系的关心话。 舒家清十分懂事地一一应下,并且还很贴心地嘱咐舒晖要保重身体、注意安全。 舒晖那头明显是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已经知道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人了。 好、好,爸爸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好好保重,你好好的,爸爸才会好好的。 舒晖又感慨地说了好几句,才挂断电话。 费骞写完作业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9点多了,舒家清那会儿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个老电影。 其实,在刚才选择看什么的时候,幸姨十分热情地拿出遥控器,准备调出舒家清之前很爱看的动画片来让他好好放松一下。 舒家清右眼皮猛跳,他知道他现在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个啥也不懂、就喜欢看动画片的小屁孩,可是让一个心理年龄二十岁的男人坐在这里看那么弱智的动画片真的还不如上床睡觉啊! 于是,赶在幸姨点开播放键之前,舒家清找了个借口,说自己今天想看点不一样的,然后把遥控器要过来换到了自己稍稍感兴趣一点的老电影。 搞得幸姨还在一边纳闷:怎么不看《酷酷卡丁车》了呢?上回不是正看到精彩的卡丁车大赛了? 第7章 汗颜的冷汗都要从额前滚落的舒家清: 好在幸姨对舒家清比较娇宠,看男孩一门心思想看大人看的电影也就没有多言,只是坐到了一边,宠溺地为舒家清倒了一杯热牛奶。 费骞出来之后,默默地走过来坐在了舒家清的身边,陪着他一起看电影。 舒家清牛奶喝了一半,看到费骞过来,便放下杯子,扭头对他露出一个笑脸:来的正好,马上要演大结局了。 恩。费骞应了一声,目光却直直地盯在舒家清的嘴唇上。 舒家清一时不明所以,微微歪着头问:怎么了? 问完,舒家清突然想到费骞大概是想喝牛奶了,毕竟小孩子好攀比,看到别人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有了什么,自己就也会想拥有。 于是,舒家清便扭头对坐在另一边沙发、距离自己不远的幸姨说:幸姨,麻烦给小骞也倒一杯牛奶吧。 幸姨愣了一下,随即便笑着站起来:好,我现在就去。 说完,幸姨麻利地起身,去到厨房里给费骞准备牛奶了。 喝热的吧?舒家清朝着费骞小声问了一句,然后不等费骞回答,便重又抬起头对着厨房的方向抬高声音喊道,幸姨,记得热一下啊! 知道了。幸姨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舒家清这才放下心来,对费骞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用大人哄小孩的语气说道:等一下啊,一会儿就能喝了。 恩。费骞仍旧冷淡地应着,但目光却一刻也没有从舒家清的嘴唇上移开。 就在舒家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是自己的嘴巴上沾了些东西、比如牛奶的时候,费骞突然地伸出了手,用拇指沿着舒家清上唇线的位置从左到右擦了一遍。 他的动作不重,但又恰好能让舒家清柔软的上唇随着自己的手指一动的动作而微微颤动,令口中洁白的贝齿将露不露。 舒家清一下子呆住了,因为他刚喝了热牛奶,嘴唇是热的,可费骞的手指却有些凉,抚过唇瓣着实有一种奇妙又难忘的感觉。 喝到嘴上了,帮你擦一下。费骞收回了手,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哦、谢谢啊。舒家清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下,然后没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上唇。 费骞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谢,但眼神还是没从舒家清的嘴巴处挪开。 舒家清上唇的牛奶渍擦干净了,他本来都已经打算不再看的,可是那截红红嫩嫩又软软绵绵的小舌,还是将他的视线勾缠住了。 两个男孩喝完了牛奶、看完了电影,时间已过10点,幸姨开始催促他们洗漱睡觉。 舒家清虽然觉得时间尚早、自己根本睡不着,但考虑到自己现在只是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还是决定好好听话,不再做其他与年龄不符的举动。 于是,他便乖乖地按照幸姨的吩咐去准备睡觉了。 舒家清洗漱完之后,便坐在床边等着费骞。 他看了眼幸姨铺的被子,发现自己的那一床铺在里面、靠近窗户的位置,而费骞的那一床则铺在外面、靠近门口的位置。 不知道这样的安排费骞会不会满意? 正想着,卧室的门被推开了,费骞走了进来。舒家清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看着费骞。 你想睡哪边?舒家清笑着问,我都可以,你先挑。不用管现在这个被子,你要是想睡里边我们换下被子就行了。 不用麻烦。费骞一边说,一边走到了床边,在舒家清身边坐下,我就睡外面吧。 好吧,那就准备上床睡觉吧。 舒家清说完,直接爬上了床,来到自己这边,利落地钻进了被窝。费骞也上了床,然后顺手关掉了床头柜上的灯。 卧室里陷入一片宁静的黑暗,舒家清枕在枕头上舒服地翻了几下,又跟费骞随便聊了几句之后,就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舒家清是被幸姨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家清、小骞,准备起床了!幸姨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十分钟出来吃早餐! 舒家清睡得迷迷糊糊的,他虽然醒了,但是不想睁眼、也不想搭腔。还是身边同样醒了的费骞应了一声好之后,幸姨才放心地离开去准备早餐了。 家清,起床了。耳畔响起了费骞冷静又清亮的声音。 唔舒家清不想起,闭着眼睛耍赖,再睡五分钟。 好。费骞应了一句又没声了。 舒家清翻了个身,眼睛都没有睁开就继续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之间,他好像感觉到身边的费骞下了床,然后穿着拖鞋远离了床的位置。 舒家清没管,继续呼呼大睡。可刚还没睡一会儿,他就又听到了费骞的声音。 家清,起床了。 作者有话说: 怎么没人评论呢?这章留言的宝儿派送小红包一个~ 第7章 威风吧。 唔让我再睡一会儿。舒家清还是不愿意起床,他翻了个身,用被子把头蒙住,以期阻隔费骞的声音。 费骞也不多话,他站在床边垂眸看了舒家清一会儿,然后抓着被子慢慢地掀开了一个角,令舒家清的脑袋露了出来。 你要是不想起,我就把毛巾拿过来,你先擦擦脸。 费骞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把原本还在发癔症的舒家清给惊了个清清醒醒。 舒家清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整个身体甚至也跟着条件反射般的弹坐起来,紧张地盯着费骞。 没料到舒家清居然会突然之间反应如此之大的费骞被吓了一跳,他微微皱眉,问道:怎么了? 啊、没、没事啊舒家清搓了把脸,强迫自己立刻全然清醒过来,不用了,我起来自己去洗脸就行了。 说着,舒家清便一把掀开了被子,踩着拖鞋兔子般矫健地冲向了洗手间,只留下不明就里的费骞有些奇怪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捂着胸口、顺利逃跑的舒家清:好险,差一点就被费骞伺候了,这要是以后他想起来,还不把我削了 平静又安康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继续着,舒家清只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习惯了目前的生活。 虽然在跟费骞的相处中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的,但整体来说,舒家清还是喜欢跟费骞相处的,因为费骞的早熟、冷静和沉着,以及对自己方方面面的包容。 至于舒晖,他现在正处于事业的发展期,所以一个月里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外面出差,有时候是市内、省内,有时也需要出国。 但因为舒家清的关系,舒晖每次出差,都会尽量把时间控制在一个星期以内,因为一次离开的时间太长,他也不能放心自己的宝贝儿子。 对此,舒家清倒是没什么所谓,他有的时候甚至会希望舒晖能够多在外面出差,因为这样的话,舒晖就不会总在家里对费骞要求这个、要求那个,搞得他自己紧张的不行。 很快到了学期末,舒家清和费骞考完了试,正式进入到寒假里。 舒晖给他们报了好几个课外辅导班,几乎从早上到晚,搞得舒家清比上学时候还累,抗议了几次舒晖才同意取消下午的课,安排司机只每天上午带他们过去补习。 这一天,舒家清和费骞结束了上午的奥数课,站在培训学校的大门口等司机来接。 一阵寒风吹过,舒家清忍不住裹了裹自己羽绒服的帽子。 好冷啊。舒家清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小骞,你往里面站一点,稍微避点风。 我没事。费骞扭头看了舒家清一眼,抬手就取下自己的围巾挂在舒家清脖子上绕了两圈,你去里面,车来了我叫你。 哎,你别舒家清反应过来,赶紧就去扯费骞的围巾,你别着凉了,我不带、你带! 然而,费骞没有跟舒家清废话,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围巾在舒家清的领口处系了一个结,然后推着舒家清的肩膀,不容置疑道:进去等。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7岁的小孩,个头不高、身材还偏瘦,但费骞却有一种明显超出了年龄的、早熟又稳重的气质。 尤其是当他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看着某个人、语气冷酷又强硬地说些什么的时候,舒家清往往就会忘了自己才是大人、才应该是两个人关系之中的主导,而鬼使神差地就听从了费骞的安排。 所以,两人的争执还没开始,就以舒家清乖乖地回到了大厅里的长椅上坐着而结束了。 第8章 两个男孩等了能有5分钟,来接他们的司机范伯终于把车停在了培训学校的大门口。 以往,范伯来接送他们的时候,一般都是不下车的。可是今天,他却在车刚刚停稳之后,便直接从驾驶室下来,手里还拿着一顶很厚实的棉帽子。 家清呢?范伯看到站在门口的费骞,皱眉问道。 费骞侧了下身,用手指了指坐在大厅里面等的舒家清。 范伯应了一声,也没多理会费骞,直接拿着帽子走到舒家清身边,然后蹲下来,看着他满面含笑道:家清,外面下小雪了,戴上帽子我们再出去,好不好? 舒家清愣了一下:下雪了吗? 恩,下的不大,现在路上还不是很滑,我们赶快走吧,一会儿要是下大了车就不好开了。范伯说着,就把手里的帽子往舒家清的头上戴。 舒家清没有闪躲,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身子弱,天冷了也确实该好好保暖、以免着凉生病。 可是当舒家清戴着帽子、围巾站起来跟着范伯往外走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费骞既没有围巾、也没有帽子。 费骞的围巾,是刚刚围在了舒家清的脖子上的,可帽子,范伯压根就没有给费骞准备。 舒家清眸色一暗,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察觉到不太对劲的范伯也停下脚步,低头问舒家清:怎么了? 小骞的帽子呢?舒家清直接道。 范伯愣了一下,眼神很快撇过沉默跟在舒家清身后、没什么存在感的费骞,额,赶着出门接你们,就带了一个帽子。不过小骞不戴应该没事,这么近的路,车就在门口 舒家清有点生气,他皱起眉头,十分严肃地说:那我们就还在这里等,麻烦范伯伯去给小骞也买一顶帽子吧。 此言一出,范伯愣住了、就连站在后面的费骞也愣住了。 舒家清只是一个7岁的小男孩,但他此刻表现出来的强硬和执着,却全然不像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范伯顿在原地,似乎还在考虑该说点什么好打发两个孩子快点上车、并且赶在雪下大之前快点到家。 可舒家清却不容置疑地看着他,并且在范伯想好了措辞准备开口再说点什么之前,出言打断了他: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说完,舒家清转过身、牵起费骞的手头也不回地就往刚才自己坐过的长椅走去。 范伯看着两个小男孩单薄的背影,没脾气地叹了口气。 因为买帽子耽误了十几分钟,雪已经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 交通开始陷入拥堵,路面也有些湿滑,范师傅握着方向盘排在车流的长龙里面,唉声叹气地一点点挪动,嘴里还小声地抱怨着。 舒家清才不耐烦听他在那没事找事,也许小孩子会忌惮大人的权威不敢吭声,但他舒家清可不会。 范伯伯,您能安静开车吗?舒家清虽然还是用了尊称,但口气一点都不客气,我不喜欢坐车的时候听到有人叹气,那样会让我心情很差。 范伯愣住了,整个身体都紧张地发僵。他抬眼从后视镜里看着舒家清,而舒家清也一脸淡然地回看着他。 知、知道了。范伯发现自己竟有些不敢与舒家清对视,于是便迅速地移开视线,同时磕磕绊绊的答应了。 舒家清满意地移开了视线,恰好与正目不转睛、专注看着他的费骞四目相对。 舒家清立即展开一个灿烂的微笑,同时还调皮地用嘴型对费骞说了句威风吧。 费骞也不知道看懂那口型没有,他淡淡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等范伯把他们送到家里的时候,地面上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舒家清他们是从地下车库直接坐电梯上楼的,所以只能趴在自家阳台的落地窗前去查看雪下到什么程度了。 幸姨接了孩子们,便忙活着去厨房里做晚餐,只留舒家清跟费骞在客厅里待着。 舒家清上了一上午奥数课脑仁疼,现在一点也不想去写作业,便趴在落地窗前面用小手扒成一个圈,看外面的雪。 雪花片很大、也很密,在雪天昏暗的光晕里能看到它们是如何在半空中打着圈地旋转、最终汇入到地面上那层又厚又软的雪层里面的。 舒家清看的有些入神,所以在费骞搬着两个小板凳走到自己身边时才回过神来。 坐着看。费骞把其中一个小板凳放到舒家清身后,然后自己坐在了他的身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雪。 谢谢啦。舒家清笑着坐下,跟费骞并肩赏雪。 看了几分钟,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已经遮住了小区里的绿植。也逐渐有家长带着小孩来到洁白的雪地里,开始堆雪人、打雪仗,玩的不亦乐乎。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和厚厚的窗户,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也能感受得到玩雪那些人的开心与痛快。 舒家清看着看着就有点心痒手痒,他天性好玩,此时看着人家玩自己却不能玩的感觉真的有点难受。 但一想到自己刚穿来的时候就是因为玩雪而生了那么久的病,还惹得舒晖对费骞大发雷霆,舒家清就只能默默地压抑住自己那颗躁动的心,老老实实、可怜巴巴地隔窗看着其他人在雪地里畅快地玩乐。 突然,费骞转过头,轻声说道:你想玩雪的话,我可以去楼下弄点上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评论,知道有人看我就更有动力啦,这章继续派送小红包! 第8章 你想要什么,都告诉我。 ?舒家清有些奇怪地看着费骞,什么意思啊? 费骞指了指窗外的雪地:我可以弄点雪上来。你不能去外面玩,在家里应该可以。 舒家清很是意外,他还没有忘掉上一回自己强迫费骞陪他玩雪之后、舒晖是怎么对待费骞的。 那么,既然他没有忘,身为当事人的费骞就更不可能会忘。 不用了。舒家清摇了摇头,我身子太差了,万一再生点什么病 舒家清本来想说,舒晖回来又把你打一顿骂一顿,但他最终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一点都不想让舒晖跟费骞站在对立的两个面。 费骞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舒家清一眼,然后便移开了视线。 幸姨做的晚餐非常丰盛,舒家清吃了不少,费骞比他吃的还多,幸姨高兴的合不拢嘴,一直坐在餐桌边上给两个男孩盛汤添饭。 舒家清也挺高兴,吃饭的时候还不忘时时给费骞夹菜夹肉。费骞现在个头还不如自己、又很瘦,最好还是多吃一点。 吃完了饭,幸姨在厨房里收拾碗筷,舒家清则跟费骞一起待在客厅里下围棋玩。 可是费骞却并不专心,眼睛时不时地瞄向厨房里幸姨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舒家清问了几次,费骞都说没事,最终这盘棋就毫无悬念的是舒家清获得了胜利。 舒家清哈哈大笑起来,全然没有大人凭年龄优势赢了孩子的胜之不武的感觉,反而十分得意地说:让你不认真,哈哈哈 费骞输了也不恼,他勾了勾嘴角,温和地问:还想玩吗? 当然!舒家清正玩到兴头上,巴不得立刻再来一盘,来来来,这回你好好玩儿,咱俩 正说着,幸姨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费骞看到之后立刻起身,对着舒家清低低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就转身迎上了幸姨。 幸姨,外面下雪、地滑,我去倒垃圾吧。费骞说着,手上便不由分说地去接幸姨手里的垃圾袋。 啊?幸姨有点蒙圈,不用啊,你跟家清玩,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好。 我去吧。费骞却坚定地接过了垃圾袋,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幸姨仍是一脸发懵,直到费骞走到门口、弯腰换鞋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叮嘱费骞出门注意安全,倒完垃圾就赶紧回来。 费骞应了一声,直接开门走了,走的时候,他还趁着没人注意到的时候,默不作声地拿走了他提前准备在门口的书包。 没人下棋,舒家清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反正现在是放寒假,舒晖不在,幸姨对舒家清的要求就没有那么严格。 看了一会儿,幸姨问:小骞怎么还不回来?我去楼下看看吧。 舒家清转了转眼珠,他心里其实已经对费骞是去干什么这件事有所推测了,所以便劝阻道:没事儿,幸姨,一会儿就上来了,丢不了啊。 幸姨面上还是有些担忧,但想了想垃圾桶就在楼下,费骞也确实不会有什么事,很大概率是孩子玩心重跑去玩雪了,便重又坐了回去。 第9章 好吧,那再等一会他不回来,我再去找他。 果然,不到十分钟之后,费骞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自己的书包。 幸姨没有注意那书包,只是看到费骞回来之后不由松了口气,告诫他以后出去就快点回来,不要在外面贪玩。 费骞则很乖顺地全都一一答应了。 舒家清也向费骞投去了目光,费骞则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径直拿着书包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幸姨奇道:哎,小骞怎么不来看电视? 舒家清舒舒服服地半躺在沙发里,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费骞房间那扇紧闭的房门,嘴里宽慰道:没事,幸姨,我俩看,不管他。 看了十几分钟,舒家清在心里约莫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便坐直身子,假意打了个哈欠,然后对幸姨说:幸姨,我困了,想睡觉了。 哦,好。幸姨立刻关掉了电视,站起来尽职尽责地问,那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吗?热杯牛奶? 不用了,您也去休息吧。 舒家清故意磨磨蹭蹭地在客厅里待着,直到看到幸姨收拾妥当进了自己房间之后,他才踩着拖鞋走到了费骞房间的门口。 小骞舒家清轻轻敲了敲门,你在干嘛? 很快,卧室里传来费骞的脚步声。他快步走到门口,隔着门板回答:你去房间等我两分钟,我去找你。 舒家清忍不住笑了起来,到底是小孩子,即使自己搞的神神秘秘、以为成功瞒住了所有人,但在大人眼里,不过都是些谈不上心机的小把戏罢了。 行啊,那你快来啊。舒家清配合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应了一声便回屋等着去了。 过了能有两三分钟,费骞就来了。 因为舒家清就是在等他,所以卧室门是虚掩着的。费骞直接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个不锈钢外壳的、高高的保温饭盒。 舒家清没忍住笑了,明知故问道:你拿的什么啊? 费骞低头扫了眼自己右手提着的饭盒,不知道是不是舒家清的错觉,他居然看到费骞的耳垂有些微微发红。 给你的。费骞简单地答了句,然后便抬起头,快走两步来到舒家清面前,直接将自己手中的饭盒递到了舒家清的手里。 舒家清接过来一看,那又深又窄的圆柱形饭盒里面,居然站着一个纯白的小雪人。 舒家清噗嗤一下笑了,他举高饭盒,把眼睛凑近里面上下左右地仔细观察了一番。 因为饭盒很深,舒家清看不清小雪人的下半身,只能看到这小雪人的上身和头圆圆的,两个眼睛是用黑色水彩笔画的两个圆圈,嘴巴则是明艳艳的红色。 看上去可爱极了。 随之,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丝丝地钻进舒家清的皮肤,在燥热的暖气房里竟然有种别样的舒服和畅快。 别拿那么近。费骞不放心地按着饭盒远离了舒家清的脸,他担心舒家清着凉。 我想拿出来看看。舒家清仰起脸,明媚的双眸如春水波荡,脉脉地望着费骞。 这个瞬间,费骞甚至忘记了自己该说什么。比如屋子里有暖气,拿出来雪人会化得更快、还是装在饭缸里比较好 可是此时此刻,费骞却发现,他只想满足舒家清的所有要求、任何要求。 他来到舒家,重新有了上学的机会,能吃饱饭、穿暖衣,还有一个对他很好的伙伴,他希望可以一直留在这里,陪着舒家清,和他一起、做所有事。 好。费骞应了一声,转头在舒家清的卧室里扫了一圈,然后指着小阳台的玻璃门,我把它拿到外面去,化的慢一点。 恩。舒家清应了一声,把饭缸递给了费骞。 他其实是想跟着一起出去的,但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子骨实在太差,只好作罢。 费骞拿着饭缸到了小阳台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饭缸横过来,然后一点一点地把里面装着的小雪人倒了出来。 北方的冬天室内暖气都很足,舒家清家里的温度都在20度以上。所以即使小雪人是装在保温饭缸里的,从费骞到楼下拿雪到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难免有了开始融化的迹象。 费骞把小雪人立在阳台的地板砖上,用手小心地紧了紧已经开始融化的雪,希望可以让这个小雪人坚持的时间更长一点。 也是直到这时,舒家清才完整地看清楚了小雪人的全貌。 是个挺普通的雪人,三个大小不一的球体就是小雪人的上身、下身和头。没有手、也没有头发,唯一的装饰就是费钱用水彩笔画的黑眼睛和红嘴巴。 舒家清背靠着床,坐在卧室的木地板上,看着费骞在阳台上忙碌。 费骞安顿好了小雪人,抬起头目光熠熠地看着舒家清。那小脸上飞扬的得意和兴奋、还有那也许他自己都不自知的邀功的神色,生动又可爱,也才是真正应该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该有的表情。 舒家清忍不住勾着唇角,招呼费骞进来跟他一起看雪人。 于是,两个男孩肩挨着肩、一起坐在地板上看那月光之下、渐渐融化的雪人。 雪人很小,不到十分钟就已经化的没有人形了。 舒家清转过脸,看着费骞,真诚地说:谢谢你,小骞。我很喜欢。 费骞的脸热热的,他盯着舒家清的眼睛,低低地说:你想要什么,都告诉我,我会去做。 舒家清笑的更开心了,他看着眼前这样认真又可爱的费骞,就忍不住想要逗他。于是便清了清嗓子,故意问道:哦?那我想要什么你都会帮我去做吗? 恩。费骞认真地点头,我会。 为什么啊? 因为费骞顿了一下,但听起来却不像是犹豫,倒像是在积攒勇气、下定某种决心,我也想对你好的。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你玩吧,你先玩。 转眼到了年关,舒晖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出差,回到了本市。 他到家的那个傍晚正好是小年,幸姨在家包饺子,范伯开车去机场接的舒晖。 到家之后,舒晖洗了个手,连衣服都没换就抱着舒家清坐在沙发上,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在国外出差时买的各种玩具给儿子看。 都是制作精巧、价格不菲的男孩玩具,有遥控汽车、有变形金刚、还有会发出逼真枪响的仿真冲锋枪。 舒家清心里对这些玩具毫无感觉,但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符合他身体年龄的、兴奋又激动的样子,在每次舒晖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玩具时,露出一副欣喜的表情。 谢谢爸爸!舒家清用小手搂着舒晖的脖子,我很喜欢。 舒晖看到儿子喜欢,也很高兴,抱着舒家清亲了好几口:那你玩吧,爸爸去冲个澡、换件衣服。 说着,舒晖就想把舒家清放到沙发上,然后自己站起来。 舒家清扫了眼已经空了一大半的行李箱,就知道舒晖果然没有给费骞买什么礼物,便用两只细白的小胳膊搂着舒晖的脖子,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问了一句:爸爸,哪个是买给小骞的? 舒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有些尴尬的神色。倒不是偏心偏到不舍得给费骞多花一分钱,只是他在给舒家清带礼物的时候,压根就没想到要给费骞多带一样。 你们两个一起玩,好不好?舒晖试探着说,或者你先玩,你玩一阵子再拿给小骞玩? 那我们两个人就一起玩吧!舒家清立刻开心地说,谢谢爸爸给我们带这么好的礼物!小骞哥哥平时对我很好的,他一定也很开心! 舒晖笑了笑,慈爱地摸了摸舒家清的头:好,那你们玩吧。 舒晖去洗澡之后,舒家清立刻抱着三个大大的盒子跑到厨房门口,喊里面正在帮幸姨做饭的费骞出来一起玩。 小骞,你看!爸爸给我们买的新玩具! 费骞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剥蒜,闻言抬头,看着舒家清手里抱着的、几乎快要跟他身高一样高的、大大的玩具盒子,不由愣住了。 幸姨站在灶台边上包饺子,闻言也是一愣,随即更快地反应过来,笑着对费骞说:去吧小骞,你跟家清去玩,这里有我来干。 到底是小孩子,费骞的目光已经牢牢地锁在了那个大大的变形金刚上,挪都挪不开。 走吧!舒家清也催促着费骞,去我房间玩! 费骞这才终于起身,洗了个手就跟着舒家清去了他的房间。 第10章 舒家清看费骞的眼睛一直盯着变形金刚,便把那个大盒子直接塞进费骞怀里:你拿一个。 费骞动作有些迟缓地接过来,小心地抱好,默默地跟在舒家清后面走进了房间。 一进卧室,舒家清就把两个盒子全都平放在了地板上,然后去找了剪刀拆开,往费骞身边塞。 他一个大人,早过了玩这些玩具的年龄,所以恨不得全都扔给费骞玩。 可费骞却不敢接似的,他把怀里的变形金刚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后抬头看着舒家清,很小声地说:你玩吧,你先玩。 费骞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语气也有些小心翼翼的意思。他看着舒家清的眼神里有化不开的顾虑和担忧,这个只有7岁的孩子咬着牙让出自己特别心仪的玩具,让别人先玩、玩剩下的再给自己。 所有这些,都是因为费骞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并不是跟舒家清一样可以什么都不做、就享受宠爱和偏袒的孩子,他知道他必须懂事、必须有用、必须不惹麻烦,才能继续留在这里,有好吃的、好玩的,才可以去上好学校,才可以跟舒家清一直一直、待在一起。 面对着这样早熟的、承担着明显与自己年龄不符沉重心理负担的费骞,舒家清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他深吸口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装作没心没肺地把那个变形金刚拿起来,用剪刀快速拆开包装,然后将那个崭新的、做工精致又繁复的变形金刚塞进了费骞的怀里。 你先玩,我不会玩,你搞懂了怎么玩教我好不好?舒家清说着,还配合地眨了眨自己那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做出一副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费骞怀里抱着那个快跟他一样高的变形金刚,眼神忽明忽暗,一下高兴、一下又深沉。 舒家清知道费骞还在担心自己这样有抢玩具的嫌疑,便特别贴心地又说了一句:咱俩一起玩吧!你玩这个,我 舒家清低头看了一下摊在身前的遥控小汽车和玩具枪,想了一下就拿起了小汽车的遥控器,随便再上面按了几下。 这样吧,咱们玩我的小汽车大战你的变形金刚,看看谁能赢,怎么样? 这一回,费骞终于彻底露出了他孩子气的天性,忘记了那些所谓懂事的应该,跟舒家清一起玩了起来。 于是,舒家清操纵着自己那辆小汽车跟费骞手里的变形金刚大战了起来。费骞很聪明,几乎每隔一会儿就能将那变形金刚鼓捣成完全不同的样子,玩的不亦乐乎。 看着费骞一向冷漠的脸上终于挂上了不加掩饰的笑意,舒家清觉得,很好,孩子没有白带! 两个男孩在屋子里头玩了快半个小时,幸姨才来喊他们吃饺子。 因为舒晖回来了,所以今晚的晚餐格外丰盛。除了大肉馅的饺子,幸姨还准备了三个肉菜、三个素菜、三个凉菜,还按照舒晖的要求开了一瓶白酒,给他倒在了小酒盅了。 舒晖看起来心情很好,在饭桌上讲了很多这次国外出差的事情。 从他的言谈中,舒家清听出舒晖这次出差似乎收获颇丰。听起来好像是花了一个非常合理的价钱就买断了国外一条更新换代淘汰下来的汽车发动机生产线,并且计划着将这条生产线引入到国内的、自己的工厂里面,投入生产。 这种技术在国内市场上很有竞争力,能够将舒晖的汽车帝国带上一个小小的技术领先高峰。 舒晖说这些话的时候大概也是因为喝了几杯酒下肚,只想自己痛快地倾述,却没在意其他几人是否能够听懂。 但舒家清却听懂了,并且他还联想到原小说里面,舒晖正是因为果敢地将这条生产线投入使用,才奠定了他的汽车帝国在未来十年在国内的领先发展地位,同时带动着他们小小的舒家成了市内、省内甚至国内数得着的有钱人家。 曾经做梦梦到过自己变成富二代、但怎么想也想不到这个梦居然真的有朝一日能实现的舒家清:挺好,我真的马上就要变成富二代了! 一家四口高高兴兴地吃完了小年饭,幸姨起身到厨房去收拾碗筷,舒晖就把舒家清和费骞叫到客厅一角,说有点事情要跟他们谈谈。 马上过年了,幸姨明天一早就要回老家过年,过完十五回来。舒晖靠坐在沙发里,看着坐在左侧的舒家清和费骞,道,小骞也有一年没有回老家了,我明天联系你姨舅舅,过年你也回去待一阵吧,过了十五我让老范去接你回来。 费骞是在去年农历年过完之后没多久被舒晖找到、并接到舒家来的,算一下,也确实是快一年了。 舒家清闻言,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费骞,只见费骞低下了头,用很沉的声音答了声好。 晚上剩下的时间里,舒家清都感觉费骞有点不太对劲。具体表现就是这个平时就沉默寡言的男孩越发的沉默了,就连舒家清跟他说话他都会像没有听到一样,叫好几声都没什么反应。 舒家清奇怪,便凑到费骞跟前小声问他:小骞,你咋啦? 没事。费骞又是隔了好几秒才回答。 肯定有事。舒家清斩钉截铁地说,从晚上爸爸说完 突然,舒家清恍然大悟道:难道是因为我爸让你回老家的事? 确实,费骞的情绪就是在舒晖提了让他也回老家过年之后才这般低落的。 费骞抬起头,看着舒家清的目光变得深不见底。 怎么了?是不是因为这个?你老实跟我说。舒家清也板起小脸,严肃地说。 费骞深吸口气,眼神却偷偷瞄向了在不远处看电视的舒晖,然后很小声很小声地恩了一句。 他一点也不想回去,回那个所有人都只把他当空气、当累赘的地方,他没有爸爸妈妈了,他的那些亲戚他一点都不想亲近,他只想跟舒家清待在一起。 可是他不能,舒晖已经说了要让他回老家过年,他必须乖乖听话,否则舒晖万一生气了,过完年就不再接他回来了,他又该怎么办呢? 那我去跟我爸说!舒家清拍了拍小胸脯,自告奋勇道,我就说,恩,我想跟你一起过年,让我爸不送你回去不就行了! 说完,舒家清便作势准备从地上站起来。 别去!费骞却突然一把抓住了舒家清的手臂,不让他动弹,同时还加重语气重复道,别去。 第10章 小骞,你睡你房间。 ?舒家清不明就里,为什么?你不是不想回老家吗? 费骞别开了视线,并不正面回答舒家清的问题,只是低沉地重复别去。 舒家清叹了口气,他多少能猜到费骞的心思。虽然他心里并不赞同,但总归是可以理解,于是便重新坐回到地上,继续摆弄着手里的小汽车遥控器。 好吧,我不去。舒家清只得妥协,我不去总行了吧。 费骞这才放松下来,他放开了舒家清的小臂,也学着舒家清的样子、低下头沉默地摆弄起手里的变形金刚来。 所以,但舒晖发现电视上已经报时22点、准备叫两个男孩上床睡觉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舒家清跟费骞面对面坐在客厅一角的地毯上,各自沉默地玩着手里的玩具。 舒晖忍不住笑了一下,在大人的眼里,孩子们这样没精神只是该到点睡觉而已。 好了,先去睡觉吧,明天再玩。舒晖站起来,走到舒家清和费骞的身边,温和地说。 哦、好。舒家清放下遥控器,站起来,走,小骞。 费骞应了一声,也很乖顺地放下变形金刚,站起来跟在了舒家清的身后。 两个男孩像往常一样,一起往舒家清的房间方向走,可走了一半的时候,舒晖突然叫住了费骞。 小骞,你睡你房间。 费骞愣了一下,随即顿住脚步,低低地嗯了一声。 舒家清也有些意外,他回头看着舒晖,不解道:可是平时都是小骞跟我一起睡的,自从上回给你打电话之后,我俩都睡一个床的。 舒晖笑着摸了摸舒家清柔软的头发,温声道:爸爸有事要跟你说,今晚跟爸爸睡,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舒家清也不好再拒绝,便只得同意了。 于是,舒家清当晚就有点睡不着了。 一来,是因为舒晖总是询问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学习、生活、身体情况,可谓事无巨细、面面俱到,舒家清没有办法,只好耐着性子一一作答。 二来,舒家清十分不习惯跟另一个成年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哪怕这个男人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费骞当然不一样,不管怎么说都是个香香软软的小男孩,可舒晖 第11章 三来,就是舒晖讲的那些幼稚到令人不忍直视的睡前故事。三只小猪、小红帽与大灰狼,舒家清勉力坚持着听了这两个故事之后,弱弱地提议让舒晖接下来讲一个鲁宾逊漂流记的故事。 可谁知,舒晖在迟疑了片刻之后,居然说自己不太熟悉这个故事,还是给舒家清讲一个青蛙王子的故事吧。 舒家清: 第二天一早,幸姨为舒家准备完早餐之后就提着行李离开了。而舒晖则给费骞的姨舅舅打了个电话。 费骞的父母在他还不记事的时候就双双因病离世,让他在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就成了孤儿。 之后,费骞就在各个亲戚家里辗转生活。但是不管他去了哪里,有一件事情是不会变的,那就是所有他的亲戚们,都把他看作是一个累赘、拖油瓶,一个不会赚钱、只会花钱的多余的孩子,一个想要早日摆脱掉的大麻烦。 这种所有人都嫌弃的成长环境造就了费骞的早熟和与年龄极端不符的沉稳,从会走路、懂点事开始,费骞就知道想要不挨骂就必须不停地干活、干家务、干所有自己利索能力的事情,以此来证明自己是一个有点用处的人,而非一个毫无用处的累赘。 可即便这样,年幼的费骞仍然无法让那些挑剔的大人满意。在费骞7岁的时候,他被家里的亲戚安排到了他姨舅舅的家里生活,也是那一年,他遇到了四处为舒家清找同血型孩子的舒晖。 费骞的姨舅舅乐得摆脱这个麻烦,所以根本没做什么调查就让舒晖把费骞带到了城里。 舒晖说了自己这边的安排,舒家清听不到电话那头费骞姨舅舅的是怎么说的,但看舒晖的表情,大概事情发展不怎么顺利。 行,那我就初五安排人去接小骞回来。舒晖揉了揉眉心,退让道,还有这次回去,也让小骞带些东西。 挂了电话,舒晖招呼费骞到跟前。 小骞,刚跟你家人说好了,今天下午让老范送你回去,初五下午他去接你。 费骞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倒是舒家清转了转眼珠,凑过来说:爸爸,下午小骞回老家,我也想去! 舒晖有些意外,但他几乎没有思考就下意识拒绝:你别去了,在家里 可是我想去!舒家清凑过去,瞪着一声天真无辜的大眼睛望着舒晖,可怜道,好几天不能见到小骞,我会想他的。反正我下午没什么事,正好当坐车出去玩了。爸爸,求你让我去吧!我真的想去 舒晖眼神暗了一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情,他本想拒绝,但看到舒家清那般乞求地看着自己,再想想之后几天两个小孩子确实也无法见面了,便只得勉强同意了。 那你路上要乖,范伯伯让你回来你就老实回来。说完这句,舒晖紧接着又补充道,到了就回来,别去小骞家里添乱。 知道啦!舒家清生怕舒晖反悔,立刻就同意了。 费骞自己收拾的行李,他拿了一个小行李箱,在里面放了换洗的衣物和寒假作业,连鞋子都没准备拿。 舒家清原本坐在费骞的床上看他收拾,他看着费骞面前还有些空的箱子,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 等会儿,先别拉住。 费骞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了舒家清的,站起身看着舒家清跑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舒家清又跑了进来,只不过他手里多了一个变形金刚。 这个也带着。舒家清一边说,一边蹲在行李箱前面,将那个大大的变形金刚折成体积较小的汽车模样,然后费劲地塞了进去。 费骞垂手立在舒家清身侧,目光深沉地望着他拿着那个汽车摆来弄去、又最终腾了一个紧紧张张的空间将东西放了进去。 好了,现在可以拉起来了。舒家清拍了拍手,顺手就把行李箱的拉链给拉上了。 家清 费骞突然叫了舒家清的名字一声,把舒家清吓了一跳。要知道自他从这副身体里醒过来之后,这还是印象之中费骞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恩?舒家清站起来,一眨不眨地看着费骞,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费骞漆黑的眼眸闪动着复杂又难言的情绪,舒家清觉得自己看懂了、却又好像没有看懂。 最终,费骞深吸口气,将自己满腹不知如何表达的话语咽了回去,只道:等我回来。 好。 下午费骞走的时候舒晖正在准备开一个电话会议,他跟老范交待了几句,便将舒家清和费骞送到门口。 行了,爸爸你回去忙吧。舒家清不想舒晖继续跟着,就冲他摆了摆手,让他止步。 舒晖看了眼手机,大概是约定的会议时间快要到了,他也就没再坚持。 好,那你们路上小心。 说完,舒晖将视线投向了费骞,他笑了一下,甚至还温柔地抬头揉了揉费骞的头发。 费骞很乖顺地站着任他摸,并且在舒晖的手收回的时候还抬起头望着他,很认真地说:晖叔,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所有人都愣住了,为费骞那与年龄不相符的早熟。 舒晖哈哈大笑两声,随即弯下腰,饶有兴致地看着费骞,笑道:小费骞,也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司机老范将费骞的行李放在后车厢之后,一行人便启程前往费骞的老家。 费骞的老家在临市的一个小村里,挺穷挺荒凉的一个地方。但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不是那里,而是位于县城的费骞姨舅舅家。 从舒家清他们的城市出发、走高速的话大约需要四个多小时。 一路上,费骞都很沉默。他把头靠在车窗上面,眼睛盯着窗外出神,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舒家清把从家里带来的零食、饮料拿出来,一股脑地拿给费骞让他吃。费骞没什么胃口,但又不想舒家清失望,便强打精神陪他说话、和他一起吃喝。 在服务区停车修整了三回,伴随着越来越冷清、落后的街景,他们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目的地。 老范按着费家人给的地址开车来到了一处6层楼高的小产权房的路边,停好车之后给费骞的姨舅舅打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老范半侧过身,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小骞,我去拿你的行李,一会儿你姨舅舅下来了,你跟他上楼去。初五我还来这接你,到时候给你姨舅舅打电话,让他把你送下来就行了。 费骞恩了一声,便转头看向了舒家清。 此时范伯已经下了车,温暖的车厢里只剩舒家清跟费骞两个人。舒家清将没吃完的巧克力、牛肉干等零食装进袋子里,递给了费骞。 你拿回去吃。 费骞摇了摇头,按着舒家清的手将那袋东西推回到舒家清怀里。 你路上吃,好几个小时呢。你没东西吃会觉得无聊的。 第11章 等我。 舒家清想了一下,好像确实也是这个道理,便干咳两声,收回了袋子。 咳咳,那好吧,我路上吃小骞,那个、你在你姨舅舅家里 舒家清话还没有说完,范伯的脸突然出现在费骞那侧的车窗外面,伴随而来的,还有急促的敲打车窗户的声音。 还沉浸在与舒家清对话中的费骞吓了一跳,随即转过身去看窗外。 范伯隔着一层车窗大喊:下来吧,你姨舅舅到了。 说着,范伯还大手一伸,指向了小产权楼的方向。 舒家清循着那里看去,只见一个干瘦干瘦的中年男人裹着厚厚的绿色军大衣,正抱着手臂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天色还不算漆黑,所以舒家清能够借光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 苍老、干瘪又市侩的脸,看起来跟费骞全无一丝相似之处。如果只看脸的话,真的很难相信他们居然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费骞定定地看着来人,他对这个所谓的亲戚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哪怕现在这样看着对方的脸,他也只觉得陌生。 费骞的姨舅舅走到车子停靠的路边,跟范伯两个人聊起了天。他给范伯点了根烟,然后范伯指了指摊在地上的、舒晖特意交代拿来送给他们的大包小包,嘴里说着什么。 姨舅舅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顿时就堆满了笑容,他虽然还在听范伯说话,但眼神却已经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一地价值不菲的礼物上面。 那里面,有舒晖从国外带回来的小家电、电子产品,还有些水果、干果之类的吃的。 范伯大概是介绍完礼物,才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姨舅舅。 信封不鼓,里面装的大约是银行卡或者购物卡之类的东西,费骞姨舅舅看到那个信封之后双眼发直,连推脱一下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直接嘿嘿笑着将信封揣进了兜里。 第12章 舒家清皱起了眉头。 我走了。费骞低低地说了一声,便抬手去开车门。 等会儿!舒家清叫了一声,然后快速地从自己旁边的车座上拿起一条厚实的羊毛围巾,圈在了费骞的颈上。 戴好了再出去,外面冷的。 恩。费骞应了一声,乖乖地把身子往舒家清的方向倾了倾,方便他为自己系围巾。 好了。舒家清系好了围巾,轻轻拍了拍费骞的胸口,走吧。 费骞点了点头,用那双深邃又明亮的眼眸把舒家清看着,然后慢慢地说了一句等我。 费骞下车之后,他姨舅舅就跟范伯告了别,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向了那栋6层小楼。 姨舅舅走在前面,手里拎着舒晖带来的大包小包,而费骞则跟在后面,拉着行李箱一声不吭。 舒家清扒在车窗边看着,看着费骞那孤寂渺小的背影,突然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他深吸口气,也顾不上舒晖说过的、不准他下车、不准他跟费骞姨舅舅接触的要求,直接拉开车门跳下了车,目光炯炯地望着费骞离去的方向。 费骞跟着姨舅舅一路走到了楼洞里,像是心有灵犀有预兆似的,他在一脚踏进楼洞的前一秒,突然回过了头,看向了舒家清的方向。 舒家清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想说点什么,但碍于距离太远他没有喊出来,只是伸长了手臂,冲着费骞用力地摇了摇。 而费骞也伸出了手,对着舒家清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回程路上,舒家清没样的半躺在后座上,靠在皮椅里面百无聊赖地吃牛肉干。 他跟范伯也没什么可说的,漫长的回程途中,舒家清竟然已经开始想念费骞的陪伴了。 虽然费骞是一个寡言的人,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在说、对方在听,但他的陪伴仍旧重要,最起码现下刚刚分开而已,舒家清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不知道费骞有没有想我舒家清扒着车窗望着路边飞速后退的街景,只觉心里空落落的。 再次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舒晖看起来兴致很高,还围着围裙亲自下厨,等到舒家清进屋的时候居然看到餐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的各色菜肴。 家清,去洗手。舒晖看到舒家清回来,非常高兴地招呼道,还剩最后一个汤,我做好了咱们就可以吃饭了。 好。舒家清有点发愣,但随即便是深深的感动。 舒晖不管对费骞怎么样,他对自己这个儿子是真的尽心尽力的好。 父子俩吃了十分祥和又快活的一顿饭,舒晖喝了不少酒,舒家清不能喝酒,就陪着他喝果汁。 一顿饭居然吃到了快十点。 舒晖有点喝醉了,非要把舒家清抱到自己腿上,一边搂着一边讲话。 舒家清没办法,他又不能真的跟一个醉鬼置气,便只能配合地坐在舒晖身上,像个7岁小孩那样被爸爸宽厚有力的手臂环着、听他说话。 真快啊舒晖喃喃地说着,我的宝贝怎么一转眼就长得这么高了,你妈妈如果你妈妈还在世的话,看到你这么乖、这么懂事,一定也会很高兴的。可惜你妈妈她命太苦了,不能陪着我们爷俩 舒晖是真的醉了,不然他不可能在舒家清面前提起这些事情。 舒家清的母亲年轻时候身体就不好,生下舒家清之后更是没过多久就病逝了,留下舒晖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 舒晖工作忙,没法经常陪在舒家清身边照顾,所以才会雇了幸姨来家里照顾舒家清的日常起居、一日三餐。 曾经,在舒晖还没有为舒家清找到费骞之前,他出差几乎很少离开超过3天的,也就是近一年以来,因为舒家清的身边有了费骞这个玩伴、兼随时可用的人形血袋之后,舒晖才渐渐地将更多的精力倾注到了事业上面。 爸爸,别难过了。舒家清抬起手,用葱白的小手擦去舒晖眼角渗出的泪珠,我们现在很好,我觉得很幸福,妈妈在天上看着我们也一定会很欣慰的。 舒家清不太会哄人,尤其不会哄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男子。但因着对方是舒晖,显然舒家清的一席话确实起到了作用。 舒晖一把将舒家清更用力地抱进了怀里,把下巴垫在舒家清单薄瘦削的肩头,哽咽着说:对,对,你妈妈会保佑我们、保佑你,我们好好生活 最后,是舒家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舒晖连拉带拽地拖进了主卧室,并给他盖上了被子。 舒晖翻了个身、背对着舒家清蜷缩起身体,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渐渐睡着了。 舒家清在床边坐着,直到舒晖睡了才起身轻轻地离开,并且关上了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舒家清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脑子里总是不断回想起费骞的脸,冷漠的、倔强的、懂事的、令人心疼的早熟的 还有舒晖,男人隐忍又伤心的红眼眶。 舒家清突然就觉得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这一个舒家清,他目前所经历的所有一切恰好就是他最真实的人生。 舒家清闭上了眼睛,压下胸中沸腾翻涌的情绪,渐渐也进入了梦乡。 过年走亲戚是一件无聊的事情,对舒家清来说,这个事实并不会因为他有了另外的身份而变得不同。 舒晖带着他先去拜访了舒家清的姥姥。时隔数年,老人已经从丧女之痛中缓过了神,虽然看见舒家清、想起自己的女儿还是会有些神伤,但更多的,则是对眼前生者的宠爱。 姥姥这边孩子多,除了舒家清的妈妈,这边还有两个舅舅、一个小姨,他们也都各自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 舒家清在这一大堆孩子里排行第三、不大不小靠中间,但因为没了妈的缘故,所有人都很宠他惯他,甚至就连比他小的孩子也都让着他。 舒家清在姥姥家里待了足足一天,晚上走的时候更是拿红包拿到手软。 姥姥一直把他送到电梯口,还拉着他的手念叨着让舒家清没事常来家里玩。舒晖摸着舒家清的头发,淡笑着一一答应。 结束了舒家清妈妈这边亲戚的拜访,到了年三十的时候,舒家清就跟着舒晖去了爷爷奶奶家。 爷爷奶奶这边亲戚没有姥姥那边多,但也热热闹闹、和和美美。 舒家清发现自己在这边因着舒晖的关系,也是备受瞩目,两个叔叔也都很宠他,跟舒晖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礼貌有加的。 于是,众星捧月的舒家清便渐渐放松了下来,很快就融入到了新的大家庭之中。 吃完了晚餐,大人喝酒打牌、小孩子们则凑在一起玩乐。舒家清对那些幼稚的游戏不怎么感冒,便靠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 一边看、一边吃着茶几上琳琅满目的各类零食。 正看到一个不怎么好笑的小品的时候,在书房大桌子上打扑克的舒晖突然喊了舒家清一嗓子,还说让他去接电话。 舒家清心里觉得奇怪,但还是扔下遥控器快步地跑了过去。 一进书房,舒晖就把自己的手机扔给舒家清:小骞打来的。 作者有话说: 庆祝上榜,今天留言的宝子送上小红包一个~ 第12章 我只是想在生日这天听听你的声音。 舒家清很是意外,但还是接过手机、拿到了耳边。 喂,小骞? 是我。费骞冷淡又稚嫩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出来,有些失真。 舒家清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心情也跟着更好起来。他拿着电话给舒晖做了个我出去接的手势,然后便快步走出了书房。 新年快乐啊,小骞。舒家清一面笑着说,一面来回扫视着可以安静说话的地方。 看了半天,舒家清决定到阳台上去。这里虽然比屋里冷,但胜在有玻璃门隔离屋内,没人能听到他说话。 新年快乐。费骞也浅浅地说了一句,然后便不再说话了。 舒家清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眼睛看着小区里面暖黄的路灯,身上有些凉、但心里却暖暖的。 你在那边怎么样啊?舒家清没话找话聊,你们那冷吗?你衣服带的够多吗?你看春晚了吗?我刚还看来着,有个小品特别无聊 舒家清这头说的热火朝天,那头费骞仍旧像平时一样,认真地回答每一个问题,但剩下的大多数时间,都只是安静地听着。 两个人说了能有五分钟,费骞那边突然传来了一个成年男人叫骂的声音,接着、便是砸东西的声音。 舒家清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那边应该是费骞的姨舅舅在发脾气。 第13章 怎么了?舒家清小心地问。 费骞那边顿了一下,随即道:家清,我只能再说一分钟了。 啊?舒家清有点懵,为什么啊? 大概是因为剩下的时间太少了,费骞没有解释,只是快速地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八岁了。 舒家清根本没想到费骞居然会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他懵了好几秒钟的时间才想起来说,啊、那个、祝你生日快乐啊!等你回来,我给你补办个生日宴会,对了,还有生日礼物,你想要什么?我过年这几天给你准备准备 我不需要什么。费骞轻轻地打断了舒家清,我只是想在生日这天听听你的声音。 舒家清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心里既温暖又有些堵,胸口也有些发闷。 就在舒家清缓了好一阵准备再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费骞突然抢先道:时间到了,我要挂了。 那你舒家清攥着小小的拳头,深吸口气,我等你回来,不是,你回来那天我去接你。 好。费骞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响起了挂线的盲音,但舒家清却迟迟没有从刚才那通电话里回过神来。 他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眼睛明明看着窗外、但入目的却都是费骞的脸。 家清?怎么在这里打电话,快进屋,别着凉了。身后,传来舒晖关切的声音。 哦、好。舒家清回过神来,视线越过舒晖扫过客厅里面正放肆大笑的家人们。他们有的玩手机、有的看电视、有的喝酒聊天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与和睦,可此时此刻的另一个地方,费骞又是怎么渡过他的新年呢? 大概是舒晖看舒家清的状态不对,便担忧地问:家清,怎么了?小骞跟你打电话说了什么? 没什么。舒家清收回视线,朝舒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他祝我新年快乐。 过年的剩下几天时间里,舒家清都跟着舒晖四处走亲戚、吃喝、聊天,就跟大多人家过年的流程一样,谈不上多有意思,但因为家庭气氛挺和谐所以也勉强不算难熬。 一路盼到大年初五,舒家清一大早就起了床,跑到舒晖房间拍门。 爸爸!大年初五啦!该去接小骞回家啦! 舒晖迷迷糊糊地被儿子吵醒,没脾气地扶额讪笑:你这小家伙,才几天没见,就这么想他啊? 都快10天啦!舒家清爬到床上,用力掀开舒晖的被子,爸爸赶紧起来,给范伯伯打电话,我们去接小骞! 舒晖翻了个身,一把抱住在床上捣乱的舒家清,将他按回了床里:现在太早了,再睡一会。 最终,舒晖也没能成功睡个回笼觉,因为舒家清虽然挺听话躺在了他身边,但却一直小声地、不间断地、每隔几分钟就在他耳边提醒道:爸爸,睡好了吗?咱们去接小骞吧。 舒晖被缠闹的没脾气了,只得搓了把脸坐起来,洗漱去了。 本来舒晖是安排范伯去接费骞、然后他带着舒家清在家里好好休息或者出去吃喝玩乐的,但舒家清执意要跟着一起去接费骞,舒晖拗不过自己儿子,最终决定自己开车去接,带着舒家清一起,就当郊游了。 一路上,舒家清都很兴奋,不停地跟舒晖说着话、哼着歌,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淡下去过。 舒晖一面开车、一面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子兴奋满足的脸,心情不由有些复杂。 当初他遍寻省内、国内,想找一个与舒家清血型相同的孩子养在身边,不仅是陪伴、更是给舒家清的安全加上一道最有力的保障。 世事无常,一旦将来的某一天舒家清遇到了危险,他也能立刻找到给舒家清输血的对象。 所以,舒晖当然是乐得看到舒家清和费骞之间和睦相处的。但与此同时,他又不希望两个孩子过分亲密,毕竟他们的这种关系、自己的这种心思,一旦等到两个男孩长大了的那一天,终将撕开那层伪善平和的遮羞布,裸地横亘在他们之间,到那个时候,舒家清会怎么想、费骞又会怎么想? 舒晖觉得有些头疼,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让两个小男孩之间没那么亲近,想来想去,只道:家清,这回小骞回家之后,你们俩还是分开房间睡觉。 啊,为什么?舒家清不明就里,嘴角一直挂着的微笑也僵在脸上。 舒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反问道,家里房间足够,一人一间、一个大床不好吗,为什么你们又非要睡在一起? 睡一张床我睡的香!舒家清大言不惭地说,之前我生病都是小骞照顾我,他陪着我睡得踏实。以前我可没这毛病,都是因为上回发烧,你要他在我房间看着我,给我这毛病惯出来了! 这臭小子 而且我那屋床那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舒家清继续道,我现在的书桌太小了,我想让小骞搬来我的房间,然后把他那屋改造成大书房,换两张大大的书桌。哦对了,还要书架,我们以后上学书会越来越多的,必须要大大的书架才能放得下。现在那个书架也太小了,根本摆不了几本书的。 舒家清一席话说的振振有词,甚至把家庭未来的房间布置都给安排好了,舒晖听了又好气又好笑,他抬起眼皮从后视镜看着舒家清胸有成竹的脸,忍不住道:你想的倒是长远,连小骞那屋怎么布置都安排好了。 那是当然。舒家清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爸爸你长期不在家,家里就我跟小骞、还有幸姨,我作为最能管事的,肯定要担负起男子汉的责任啊! 舒晖哑然失笑,心想,得了,就按他的意思吧,自己家的亲儿子,除了宠着惯着、还能怎么办? 于是,在舒家清咄咄逼人的追问下,舒晖终于松了口,同意按照舒家清的意思,让两个男孩正式搬到同一间卧室,同时还要趁着过年假期的仅剩几天,把费骞的那个房间布置妥当。 尽管出门早,但因为路途较远,舒家清他们赶到费骞姨舅舅家楼下的时候,也已经是下午了。 午饭就是随便在服务区里解决的,舒家清当时没什么胃口,一盒盒饭只吃了不到一半,所以现在肚子有点饿了。但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费骞了,舒家清就觉得自己能忍。 舒晖停好了车,掏出手机给费骞的姨舅舅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 舒家清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但他也能从舒晖很快就挂了电话、然后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动作猜测得出,对方肯定是一早就准备好了。 我也下车。舒家清看舒晖准备拉开车门,便立刻低头去解自己的安全带。 可令舒家清意外的是,舒晖居然严肃地拒绝了。 你在车上,不要下车、也不要开窗。 舒家清惊讶地抬起头,正对上舒晖严肃、不容置疑的脸。 他不明所以,想起上一回他跟着范伯伯来送费骞的时候,舒晖也不让他下车,便问道:为什么啊? 舒晖不想舒家清接触那些不良善的大人,哪怕只是看一眼,他都不愿意,但这种话他又没法跟一个7岁小孩解释,就算解释了、对方也不一定听得懂。 于是,舒晖只好沉下脸,严厉道:照做就是,不要问太多。 舒家清有点委屈,但他看舒晖的样子也知道对方是认真的,自己再反犟一句对方一定会生气,便只好乖乖地点了点头,不甘心地说知道了。 于是,舒家清就只能扒着车窗看着舒晖走到了那栋6层小楼的楼下,然后再看着费骞和他姨舅舅从楼洞里出来,再然后舒晖跟姨舅舅两个人说话、而费骞则站在两个大人的身边,眼巴巴地望着汽车这边的方向。 那眼神、那神态,明显就是在看舒家清。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身上有点伤,没什么大事。 两个大人的谈话没有持续太久,舒晖很快牵着费骞走向了汽车,而费骞的姨舅舅则转身进入了门洞。 舒家清就在车门边守着,看到费骞一靠近,他便立刻从里面把门打开,露出一张笑盈盈的脸。 小骞,快上来! 在看到舒家清的拿一个瞬间,费骞冷淡的面庞上仿佛突然沐浴到了大片璀璨的阳光,明明表情还是没怎么变,但却肉眼可见的生动了、温和了、放松了。 第14章 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也跟着亮晶晶的,就好像那里面盛满了足以照亮他人生的整片阳光。 我怎么觉得你瘦了?舒家清歪头看着费骞,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嘴唇颜色也淡了,是不是最近没睡好、贫血了? 费骞轻轻摇了摇头,他双眸含着淡淡的笑意,嘴角微微翘起,做出自己的那副微笑脸,坐的端端正正的、任由舒家清打量。 见到你真好。费骞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舒家清也笑了,连忙把自己带了一路的小零食捧出来,捧到费骞面前让他吃。 给,吃点牛肉干,还有酸奶,还有板栗仁 舒晖绕到后备箱里放好了费骞的行李箱,从驾驶室上了车。 他一上车,就看到费骞从舒家清手里接过一包打开的牛肉干,然后从里面拿了一条、递到舒家清嘴边,舒家清张开了嘴巴、凑过去把牛肉干给吃了。 舒晖: 回程的路上,车厢内几乎一直都被欢声笑语所充斥着,如果仔细去听、去分辨,就能发现这些声音里面大多数都是舒家清在说、在笑、在闹,而费骞则沉稳地聆听、附和、看着舒家清笑。 舒晖缓缓吐出一口气,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明显欢快了许多的儿子,心中不想两个孩子越来越亲近的复杂情绪渐渐被宽慰和放心所取代。 就这样吧,挺好。舒晖在心里想着,只要家清开心,他想怎么都可以。 因为费骞回来,舒家清提议一家三口一起去街上吃顿大餐。舒晖自是欣然同意,带着两小只到了他平时谈生意经常请客签单的餐厅,点了一大桌子的菜。 舒家清吃的贼香,他本来中午就没有吃饱,一天就晚上这顿还算可口,自然吃的很多。 而费骞也闷着头大口吃饭,吃的很香,只剩舒晖一个人喝着热茶、满面含笑地看着对面两个孩子大快朵颐。 吃完了饭,三口人开车到家。一进门,舒家清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一天车,好累。 舒晖忍不住逗他:累还要赶着去,活该不是你。 舒家清努了努嘴,拽着费骞小声说了句什么,费骞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说什么呢?舒晖问道。 不告诉你,我们俩的小秘密!舒家清报复似的坏笑一下,爸爸,你帮小骞收一下行李吧,幸姨不在,全靠你了。 说完,舒家清就拉着费骞的小手,一溜烟跑了。只剩下舒晖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小崽子的背影,哭笑不得。 其实,舒家清刚才跟费骞说的所谓的悄悄话也不是多了不得的事情,只是跟他说先去洗澡、然后一起上床睡觉而已。 以往幸姨在的时候,舒家清因为不想一个中年大姐给自己洗澡、哪怕自己现在只是一个7岁小男孩的身体,所以便主动要求自己洗。 幸姨刚开始不放心,但洗了几次发现这样子也没有什么问题,自此洗澡这件事情就不再管着舒家清了。 至于费骞,在舒家清决定自己洗澡之后,便也顺带着给费骞洗洗背之类的。时间一长,费骞也学会了自己洗澡,两个小男孩还时常一起洗澡,边洗边玩。 所以,今晚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舒家清把浴室的浴霸打开,准备脱衣服和费骞一起洗澡的时候,费骞却突然退了一步:你先洗,我后洗。 ?舒家清毛衣已经脱了,此时身上只穿了一套贴身的保暖秋衣秋裤,一起啊!可以玩水枪大战。 费骞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内心里抵御水枪大战的诱惑,然后摇了摇头,很坚定地说:你先洗,我出去等。 说完,便直接退出了浴室、并且还关上了门。 舒家清不明所以,但衣服已经脱了一半,便只好继续脱了,自己先洗了个澡。 因为有了舒晖的首肯,所以当天晚上舒家清就张罗着把费骞的很多东西全都搬到了自己那屋。 两个小男孩有了伴儿,也就没人想听舒晖讲睡前故事了,于是舒晖把牛奶准备好,看着两个小男孩在卧室里舒舒服服、干干净净地待着了,才笑着说:最晚11点,关灯睡觉。 知道啦! 舒晖走后,舒家清就拉着费骞一起玩电脑游戏,一人一个手柄,坐在地上、对着电脑玩的不亦乐乎。 电脑屏幕上有一红一黑两辆赛车飞速行驶,舒家清顺着那崎岖的山路左摇右摆,操纵着自己的那辆红色赛车,想要把并驾齐驱的费骞那辆黑色的赛车给挤下去。 费骞意识到舒家清的意图,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地操纵着手柄,企图超过那辆红色的赛车。 突然,在过一个急转弯道的时候,舒家清为了避开迎面掉落的碎石而猛打方向,身体随着惯性也转到了右边,胳膊肘没注意就撞到了费骞的胸口。 费骞闷哼一声,一直紧紧抓着的手柄竟然突兀地掉落在地上,同时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歪了一下,用右手堪堪撑住地面、才不至于跌倒。 失去了控制的黑色赛车没能成功转弯,直接从悬崖下坠了下去。电脑屏幕上立刻出现了舒家清那辆红色赛车赢得胜利的提示。 然而,舒家清根本就没有庆祝的心情了,他扔掉手柄,伸手扶住了费骞的手臂,关切地问:小骞,你怎么了? 费骞拧着眉头,额前甚至渗出了丝丝细汗,一脸痛苦。但他咬着唇,坚决地摇头道:没事。 这明显不是没事。 到底怎么了?舒家清也皱起了眉头,抓着费骞不撒手,费骞,你跟我说实话! 舒家清从未直接喊过费骞的名字,可眼下居然就这样直接喊了,足以证明他此刻有多么生气。 费骞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微微别开头,有些不敢直接舒家清愤然的眼睛。 说话!舒家清不是一个多有耐心的人,而此时,他仅存的耐心也几乎马上就要耗尽,再不说,我就把你衣服扒开自己看! 费骞小小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泄气似的放松下来,就好像他一直肩抗的秘密终于被人发现,既不甘又如释重负般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轻轻地说:身上有点伤,没什么大事。 这一次,轮到舒家清僵住了。虽然他刚刚在一片混乱中脑子里已经隐约有了这样模糊的猜测,但如今真真正正地听到费骞亲口说出来,他还是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会受伤?舒家清的声音低下来,全然没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但仍旧充满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锲而不舍。 费骞低着头,用力把手臂从舒家清的小手里挣脱开来。 没什么大事,费骞又重复了一遍,过几天就能好了。 为什么会受伤?舒家清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他深吸口气,放缓了声音,小骞,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姨舅舅、他打你了?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舒家清声音都有点抖。他不愿相信、不愿去问,但费骞只是去他姨舅舅家里住了几天,除了这个可能还会有什么呢? 恩。费骞终于淡淡地应了一声,他也终于抬起头,直视着舒家清的眼睛,身上有些淤青罢了,过几天就好了。 舒家清哑然,他应该问他为什么打你或是他凭什么打你的,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都说人在遇到一些突发事件时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往往都是这个人内心里最在意的,如果这种说法是真的,那么舒家清此时最关心的,无疑就是费骞的伤势了。 这一次,费骞迟疑了一下,但他没有像刚才一样拒绝,又或者他知道自己拗不过舒家清。总是,费骞点了点头,然后坐直身体,轻轻地掀开了自己宽松的棉质睡衣。 因为室内暖气开得温度高,所以费骞身上穿着的睡衣并不算厚。很轻巧的,他就掀开了那层衣料,露出自己遍布青紫的身体来。 腰侧、胸口、后背,这几处集中的地方全都布满了骇人的青紫色淤痕。因为费骞的身体小小的,所以那些伤痕看起来密密麻麻的,甚至已经覆盖住了费骞超过一半的、完好的皮肤。 舒家清咬着牙,狠狠地攥紧了拳头。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慢慢地拉着费骞的衣服、遮住了他那具遍布伤痕的瘦弱身体。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舒家清看着费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作者有话说: 待会儿还有一章! 第14章 难怪长大以后会黑化 费骞拉好衣服,沉静地看着舒家清的眼睛。他沉默了一阵儿,才轻轻地说:没关系的,现在已经不是很疼了。 第15章 费骞这种事不关已、息事宁人的态度让舒家清十分不爽,他皱着眉、瞪着眼,没好气地说:他凭什么打你?为什么打你! 费骞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是钱的事过年的时候我有一个亲戚给拿了几百的红包,他让我给他、我不给。 舒家清胸口发闷,就好像被人用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一个身体里留着相同血脉的亲戚,居然会为了几百块钱把一个7岁的小男孩打成这样? 费骞大概是看舒家清气的太厉害了,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舒家清的小拳头,然后凑近了安抚道:红包我藏在行李箱里了,再开学的时候可以用那个钱买关东煮。 明明是真诚的童言,舒家清却觉得鼻腔发酸、喉头发涩。他抽回手,半是生气半是心疼地推了费骞一下:谁要你的钱买关东煮啊!你傻啊,他要钱你就给他,让他把你打成这样我心里就会好受吗! 费骞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我知道你不缺钱,但、但我想给你买。 舒家清紧紧咬着嘴唇,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为费骞毫无保留的示好和童言无忌的真诚。 半晌,舒家清突然站起来,催促道:走,去找我爸! ?费骞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不解道,怎么了? 去找我爸给你做主! 尽管费骞不情不愿,但最终他还是拗不过舒家清,半拖半拽地就被拉到了舒晖的房间。 舒晖正半坐在床头用笔记本处理工作,见到两小只突然跑来,十分意外:怎么了这是? 舒家清此刻已经恢复了冷静,他深吸口气,将费骞护在身后,说:爸爸,如果小骞在他们家受欺负了,你管不管? 舒晖皱起眉头,视线投向舒家清身后的费骞:什么意思? 费骞那个姨舅舅把他给打了,很严重。舒家清恨恨地说,明天我们去医院吧,做个伤情鉴定,然后去警察局告他!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舒晖被舒家清这一番与年龄不符的义正言辞给弄得有点懵,他从床上下来,走过来弯腰查看费骞身上的伤。 衣服都没有完全撩起来,只露出不到一半的身体,舒晖就拧紧了眉头。 你姨舅舅打的?舒晖严肃地问。 恩。 为什么打你? 费骞看了舒家清一眼,不得不把刚才的回答又说了一遍。但他隐去了自己想要拿着那些钱的目的,那是他和舒家清的秘密,他不想外人知道。 舒家清一直观察着舒晖的反应,将刚刚自己说了那一席话之后、舒晖意外的神色看了个清楚。 所以他便轻咳一声,继续道:爸爸,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小骞的委屈不能白受。明天我们就去医院,我看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鉴定了伤情,就可以告他们虐待儿童。 可舒晖却沉默地帮费骞穿好了衣服,然后转身走到床边,示意舒家清和费骞一起过去坐在床上。 三人坐好之后,舒晖先是问费骞:小骞,你以后还想继续住在这里、陪着家清一起长大吗? 费骞想也没想就回答:想。 舒晖点了点头,随即又把视线移向舒家清。 家清,你知道小骞家里的情况,他现在在我们家里住、和你一起上学,但他的户口还是在老家,也就是说,他的法定监护人还是他的那些亲戚们。 如果,这件事情按你说的处理了,费家人生气了、不想再让小骞留在我们家,要把他接走,你怎么办? 舒家清长大了嘴巴,一时无言。 小骞被接回去之后,还能上多久的学、又会面临什么样的生活,你想过没有? 那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就忍了!?舒家清不敢置信地望着舒晖,质问道。 舒晖摸了摸舒家清的头,温和地说:我只是在寻求对我们最有利的解决方法。小骞留下来,好好养伤,我能做的,就是拿着这件事去跟费家人商量,以后过年过节的,小骞留在我们家,除非一些重要时日,小骞就不回去了。 舒家清对这样的处理方法一点都不满意,他偏过头,倔强着不让舒晖摸。 你要是不管,我就自己管!舒家清气鼓鼓地站起来,就往卧室门口冲,小骞,我们走! 费骞看了舒家清一眼,随即朝舒晖点了下头,便也跟着舒家清离开了。 舒晖看着两小只决然离去的背影,不禁有点头疼。 回到舒家清的卧室之后,他多少有些后悔。 其实早该想到舒晖不会做什么的,毕竟自己刚穿来这里的时候,舒晖就因为自己生病的关系打了费骞,对于大人来说,也许一个小男孩挨几顿打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事情,打就打了、不会有人真正想站出来为他发声。 虽然舒晖的那顿打跟费骞姨舅舅的这顿打比起来,基本可以定性为身体上的警告,但舒家清早该想到的,在舒晖的认知里,费骞只是他给自己找的人形血袋,带在身边好吃好喝地供养着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想要保护费骞、让他长大以后不会对舒家心存怨恨,归根到底还得靠自己。 舒家清坐在床边、正认真地思索着,突然感觉身侧的床垫下沉了些许,接着便有一只微凉的小手按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我觉得这样安排很好。费骞偏头看着舒家清,轻轻地说,以后我过年也可以不回去了,我能一直在这里,我很高兴。 舒家清微微别开脸去,他知道费骞想说什么、但他不想听。 如果他是个大人,那么他就可以做很多事,根本不需要求助于舒晖。可现在,他囿于现在这副小孩子的身体,竟除了发脾气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我没事的。费骞凑过来,用手指挑着舒家清的下巴、扳过他的脸与自己对视,就把这些伤看做一点点代价好了,我可以永远留在你身边的代价。 舒家清心里不舒服,觉得这个姿势也不舒服。他别扭地动了一下,下巴脱离开费骞的小手,闷闷地说:可是我心里不痛快,如果就这样算了的话,我真的 没事的,真的。费骞再次伸手,扳过舒家清的下巴,如果你想做点什么,不如就去跟晖叔说,让他把事情做实。 什么做实?舒家清没明白,什么意思? 费家人都是把我当麻烦的,没人愿意养着我,所以他们大概率不会想让我回去。但是晖叔担心的那种情况就是如果我们直接去告他们了,他们就会觉得让我留在这里是个定时炸弹,也许以后还会再找他们麻烦也是有可能发生。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先做伤情鉴定、留下证据,即使我的伤过轻对他们判不了刑,也可以把这个证据留着,以后我过年过节不回去的话,他们就算碍于面子有意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舒家清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费骞的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告他们,把这个把柄留着,以后他们如果为难你、我们可以用这个来威胁他们? 费骞点了点头。 舒家清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一个7岁小孩子的想法里,居然有如何保留证据、威胁别人,但如果把前后串联起来仔细想一想,又会发现这个小孩说的还挺有道理。 舒家清揉了揉眉心:难怪长大以后会黑化,从小就这么心思深沉! 费骞看舒家清一直没有回话,便问:怎么不说话? 啊,舒家清回过神来,我觉得可以、这样挺好,那明天早上就去医院吧! 这天晚上,舒家清清醒地躺了好久。他听着耳畔费骞平缓的呼吸声,在心里一遍遍想着第二天早上见到舒晖该如何去说这件事。 最终,他决定把所有的主意都揽到自己身上,除了费骞说的保留证据这件事之外,还要趁机再私下里找舒晖提几个要求。 毕竟,舒晖对自己的儿子即使有意见也不会怎么,可费骞就不一样了。 在舒家清苦口婆心的劝说之下,舒晖终于同意带两小只去医院、找伤情鉴定的部门保留一下证据。 经过鉴定,费骞身上的伤虽然看起来触目惊心,但按照伤情等级、甚至连轻伤都算不上。 可因为受伤者是儿童,院方非常重视,甚至还要联系儿童保护机构的介入。幸好舒晖提前考虑到了这一点,去的医院是有熟人的、大概知道他们家的情况,然后舒晖花了点钱、总算是用法律认可的方式保留了证据、同时又没有把事情闹得更大。 第16章 在费骞配合鉴定的医生录视频证据的时候,舒家清悄悄地把舒晖拉到了医院的走廊上,想要跟他说说自己昨天晚上想了一夜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爸爸,以后你也不要再打小骞了吧! 舒晖以为舒家清还是要说费骞受伤的这件事情,便直接道:费家人那边,我会去说。你和小骞都不用管,以后如果不是费家人特殊要求,我都不会再送他回去了。 舒家清点了点头:爸爸,我想跟你说的,是另外的事情。 ?舒晖有点奇怪,什么? 我想舒家清深吸口气,仰头看着舒晖,爸爸,以后你也不要再打小骞了吧! 舒晖愣了一下,随即抿起了唇。 当然了,你平时对小骞很好。舒家清生怕舒晖不高兴,立刻解释道,小骞肯定也能感受得到,但是爸爸,在偶尔遇到与我相关的事情时,你对小骞确实会、有点失控。 舒家清没有明说,但他意指的、就是上一次自己玩雪受凉发烧时,舒晖一气之下打了费骞、还让他坐在自己房间里、陪着睡了一个多星期的那件事。 爸爸,你看小骞都已经那么可怜了,他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家里的亲戚还把他打成那样,我们就对他好一点吧,好不好? 舒晖看着舒家清那明亮又纯真的眼神,心底里泛起一阵天然的、同情弱者的情绪,毕竟他是大人、保护弱小的孩子,也许是人类根植于骨髓的本能。 而舒家清,唤起了他的这种本能。 他是个商人,在商言商,他确实没把费骞这个孩子真的放在心上过。一直以来,他真正在意的,都只是自己的亲儿子而已。 可此时此刻,当他明白费骞对舒家清有多重要的时候,他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对费骞,好像确实可以更好一点。 于是,舒晖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又慎重地回答说;好吧、我答应你。从今以后,都对小骞好一点。 舒家清高兴地笑了:他如果犯错、你骂他就好,但是别再打他了,你看他身上的伤,多可怜啊。 好。 得到了舒晖的肯定回答,舒家清终于放下心来,开开心心地跑到费骞鉴定的房间门口待着等人去了。 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就这样过去,费骞和舒家清又回归到了平静又繁忙的日常生活中。 舒晖继续经常出差,幸姨从老家回来、还像往常一样照顾两小只的一日三餐和日常起居,范伯则继续开车接送两小只上学放学、周末去上各种补习班。 学校的生活乏善可陈,舒家清上课一点不认真,但架不住小学的文化课对他来说实在太过简单,所以他居然在班上成绩一直数一数二。 而费骞则聪明又刻苦,再加上舒晖给他们报的课外培训班,成绩在班级里也是名列前茅。 转眼到了暑假,舒家清不想天天去上补习班,思来想去便去找舒晖,嚷着要去学游泳。 其实他本身就会游泳,提议这个只是因为适合他这种血友病患者的体育运动不多,而游泳就算得上相对安全的那一个。 舒晖听了自然是坚决反对,他对舒家清的保护有时候过于谨慎了,因为舒家清的病,他真恨不得花天价造出一个安全的玻璃罩子,然后把自己儿子永永远远地罩在里面。 可是舒家清却不会放弃,他是个想要什么就会用尽一切努力去争取的人,他可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可是游泳对于我这种情况来说是最合适的,有很多好处的!舒家清缠着舒晖,不让他继续看笔记本电脑工作,上回去找许医生复查的时候,他办公室里有血友病人需要注意的宣传册子,我拿着看了,上面就写了需要定期锻炼,其中最好的就是游泳或者骑自行车! 舒晖哭笑不得、明显不信:上回带你去复查,你一秒钟都不想在许医生办公室多待,还有心情去看宣传册子? 我那不都是为了我自己的健康!舒家清干咳两声,据理力争道,爸爸,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找许医生求证。我小时候身体确实不好,很容易生病,但现在我的身体已经明显比小时候强壮了不少,想要以后也越来越好就必须要锻炼身体。 只要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锻炼身体是好事,才能保证我以后慢慢少生病、少发烧。万一遇到了什么危险也有更好的身体去抵抗,对不对? 舒家清一席话说的有理有据,舒晖一时竟然想不到反对的理由。最终,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妥协道:好吧,我会跟许医生确认的。 在舒家清的一再催促之下,舒晖真的去找许医生确认了舒家清的话。证实游泳确实有利于血友病人提高身体素质、从而附带了诸多其他好处的实际情况之后,舒晖又不放心地带着舒家清专门到了医院一趟,将舒家清的身体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检查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给舒家清和费骞报了一周三次的游泳课。 游泳课是在一间室内的游泳馆,教练姓孙,是个20出头、身材很棒的男教练。 孙教练这一班是游泳馆里最贵的课程,他一个人一次只带两个人,就是舒家清和费骞。 第一次上课,舒晖本想亲自去送,但那天正好是他在国外出差谈妥的生产线运输回国,他必须到现场盯着。无奈之下,舒晖只好安排范伯去送两小只。 费骞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所以自打他一进入游泳馆,眼睛就不够看似的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看着什么都觉得新奇。 舒家清也是第一次来是指在这副身体里第一次来,事实上曾经的舒家清可是游泳健将,经常会代表系里参加学校的游泳比赛,跟那些专门学游泳的体育特长生一起比赛。 但为了显得正常,舒家清也学着费骞的样子,很没见识地东摸摸、西看看,让孙教练真的就以为就这就是两个第一次来学游泳的、兴奋的有些无所适从的小屁孩。 在孙教练的指导下,两小只脱掉了短裤短袖,换上了舒晖给他们准备的黑色泳裤、黑色泳镜和白色泳帽。 泳帽比较紧,不太好戴,费骞学着孙教练的样子戴了几次都没能顺利把繁茂的黑发全都拢进去,只好重新又把泳帽拿下来,准备再重头来一次。 舒家清就站在费骞旁边,此时他自己已经穿戴就位,刚好就把泳镜戴在了头顶上。 他余光瞥见费骞还没戴好泳帽,便侧过身,伸手去拿费骞手里的泳帽。 来,我帮你戴。 费骞点点头,乖乖地将手里的泳帽递给了舒家清。 舒家清把泳帽摆好,然后先抬手理了理费骞被弄得有些乱蓬蓬的短发,笑着说:先把头发弄好一点,会更容易戴。 费骞微微仰头看着舒家清,漆黑的眼眸明亮亮的,像是汇聚了一捧夏日里反射着阳光的河水。 舒家清瘦、费骞比他还瘦,并且因为小时候营养跟不上、个子也不高,脱光了穿着泳裤看着就更是瘦的肋巴骨都凸出来,一副骨架都要穿透皮肉长出来的样子,铮铮、又萧瑟。 舒家清皮肤白嫩,虽然瘦但骨架没有费骞那么大、也自然没有费骞身上那种野蛮的、骨骼都想要冲破束缚猛长的感觉。 他白皙、俊美、可爱,右眼睑下面小小的泪痣是整张脸上唯一算得上瑕疵的地方,但却又意外和谐地好看。 反观费骞,肤色有点深,就像这个人一样的,在光线较弱的地方时偶尔会有一种阴鸷的感觉。 两小只面对着面,舒家清温柔地帮费骞戴好泳帽,然后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好了,拿着泳镜吧! 恩。费骞应了一声,又乖乖拿起了泳镜。 孙教练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手拿的a字型浮板,然后就带着他们到了泳池边。 讲了一些基本的动作要领、又带着他们做了热身运动之后,孙教练开始让两小只下水。 舒家清因为以前就会游泳,脑子里有那些肌肉记忆,所以很快就在水里找到了感觉,学的飞快。还没游几个来回呢,就已经基本可以脱离浮板、进行蛙泳了。 而费骞其实也挺聪明,照着孙教练的指导来回游了两圈就已经掌握了全部的动作要领,四肢的动作十分协调。 但他的速度跟舒家清那样的飞速进步相比,仍是显得有点慢了。 练了一会儿,孙教练让他们休息。 家清学的真快!孙教练忍不住惊叹道,我教小孩子学游泳快3年,你是学的最快的一个! 咳咳舒家清忍不住干咳两声,为自己的得意忘形脸红,早知道他就该再多假装几天的,是孙教练教的好。 第17章 孙教练哈哈大笑,抬手揉了揉舒家清光滑的泳帽:上来吧,喝点水、吃点东西再继续。 不到两个星期,费骞就学会了蛙泳,已经可以和舒家清一起不借助浮板在泳池里自由地游泳了。 本来他们这个暑假班是只教蛙泳的,但孙教练看两小只学的太快,便用剩下的课时把自由泳也给教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别扭什么,我早晚要比你高。 一个假期的游泳课就学会了蛙泳和自由泳,两小只的学习能力让舒晖也着实刮目相看。 因着这一个多月里,舒家清去游泳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再加上因为运动量大、舒家清的饭量也跟着猛增,平时吃一碗的量现在直接翻倍。 并且这一个月里舒家清都很争气地没有生病,连个打喷嚏、流鼻涕的小毛病都没有犯过,这让舒晖不得不怀疑事实是否真的就如舒家清所言是游泳锻炼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强了。 于是,再次开学之后,舒晖就调整了两小只的课外班构成,减少了文化课的比重,加入了每周两次的游泳课。 吃得多、营养好,再加上适时锻炼,两小只的身高以一种远超平时的速度猛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费骞吃的更多的缘故,短短几个月时间他居然已经反超了舒家清,两个人再站到一起的时候,他甚至比舒家清还要高上那么一两公分了。 对于此,费骞表现的十分淡然,可舒家清却十分不爽。没有办法,男人就是会在这种细枝末节、奇奇怪怪的地方表现出幼稚的胜负欲。 你过来,比比个儿。舒家清刚洗完澡,只穿一条小内裤、脖子上搭了一条白色浴巾,伸手指着同样刚洗完澡的费骞。 费骞这弯腰在浴室门口换鞋,闻言,他回头扫了舒家清一眼:你先出来,把睡衣穿上。 你先过来,这里有镜子,方便看!舒家清自己已经在镜子前面站定,一手拽着毛巾一角胡乱地擦着头发。 费骞拿他没办法,只好又换回了洗澡穿的湿漉漉的拖鞋,走回到舒家清身边。 来,你对着镜子站。舒家清指挥道,鞋子脱了啊,鞋底还有两公分呢! 费骞应了一声,把鞋脱了,跟舒家清一起光着脚并排站着。 对面大大的浴室镜里,出现了两个着上身的、纤瘦又可爱的小男孩。 其中那个白皙一点的、确实比另一个黑一点的要矮上那么一点点,如果用肉眼鉴别的话,大概就是一公分多、不到两公分。 舒家清不愿面对现实地扶住了额头。 突然,舒家清感到身上一暖。睁眼一看,原来是费骞不知什么时候凑近了,将他手上的浴巾展开、披在了自己身上。 比完了,可以听话去穿衣服了吗?费骞微微垂眸,看着舒家清轻声地问。 舒家清比身高输了心情不爽,没好气地肩膀一耸、把费骞的浴巾给抖掉,然后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啊,知道了。 费骞勾了勾嘴角,露出自己的微笑脸,忍不住道:别扭什么,我早晚要比你高。 你别高兴太早!我天天锻炼、吃的也不少,早晚会超过你!舒家清不服气地大喊。 好。费骞点了点头,看向舒家清的眼神里写满了温柔,那我等着。 再开学之后,舒家清就对自己的体能有了非常强烈的自信,缠着舒晖去跟体育课的王老师讲,自己已经可以适当地和同学们一起参加体育课上的日常训练、活动了,让王老师不要每一次上课的时候都把舒家清像个大熊猫似的供着、什么活动都不让他参加。 舒晖刚开始是坚决反对的,但架不住舒家清一天到晚的缠着他闹、要求,最终终于松口同意会跟王老师沟通,让舒家清循序渐进地参与一些危险系数相对较低的体育活动。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是小学生们都特别喜欢的体育课。 舒家清高兴坏了,一整天都心情不错,每次课间的时候还会破天荒地哼些小曲。 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响,舒家清就拉着费骞来到了操场上,一边活动一边等待着体育课上课。 不知道这节课要干什么?舒家清一面兴致勃勃地问,一面在原地做他在游泳课上学过的专业热身动作。 跳绳和立定跳远。费骞也跟着舒家清的动作一起做热身,同时很快地回答道。 ?舒家清很是意外,你怎么知道? 舒家清是真的意外,原因在于这节课是他和费骞得到舒晖首肯之后的第一节、正式跟同学们一起上的体育课。 在此之前,他们俩总是在体育课开头的跑圈环节就被王老师勒令下场了,所以他们根本就无法从王老师的课堂上知道下一节课会讲什么。 我找同学打听的。费骞淡淡地回答,就好像他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看你一天都很期待,就特意提前问了一下。 舒家清笑起来,凑过去朝费骞眨了眨眼:是跟哪个同学打听的?媛媛、还是童童? 舒家清是故意逗费骞的,费骞面冷人酷、学习成绩好、长得也好看,在学校里是很受女生欢迎的类型。 而他口中刚刚提到的媛媛和童童,就是同班级里有事没事经常找费骞聊天的两个女生。 舒家清跟费骞同桌,每回人家女生来主动找费骞谈话、费骞一张冷脸对人爱搭不理的时候,可都是舒家清主动挺身而出打圆场的。现下听到费骞说为了打听下节体育课上什么、费骞居然回去主动跟其他女生搭话,简直有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不真实感。 所以,也难怪舒家清会忍不住打趣。 可费骞不知道是没听懂舒家清在故意打趣、还是他压根就不在意舒家清的这种态度,他居然很认真地回答道:都不是,问的体育课代表。 操场上的同学越来越多,除了舒家清他们班的,还有一个四年级的班这节也是体育课。整个大大的操场上就零零散散地站了两个班的同学。 王老师和四年级那个班的体育老师也一起到了操场上,两个大人说了几句话,便各自走向自己的班级,准备给学生们上课。 王老师老远就看到了在操场中间站着的舒家清和费骞,他径直走过来、对着舒家清关切地说:家清,今天上课的内容是跳绳和立定跳远,都没有什么对抗性质,但是你也要小心身体,一旦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这段时间以来,舒家清已经习惯了王老师明目张胆的偏袒和维护,所以也就没管他人目光、兀自十分自然地回答道:知道了,我会自己注意的。谢谢王老师关心。 王老师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跟在舒家清身后的费骞,不放心地嘱咐道:费骞,你也多看着家清一点,可千万不敢让他出什么事啊! 费骞点了点头。 王老师走后,舒家清有点受不了地跟费骞吐槽:我爸到底给这个王老师送了多少礼啊,他这么关心我。 费骞没有接这个腔,而是转道:晖叔只是不放心你。一会儿上课,你不要乱跑、一定要随时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知道吗? 被一个8岁小孩一本正经教育的舒家清:不是,我能跑哪儿啊!再说,我跑哪儿不都有你跟着我呢嘛。 舒家清原本只是不满于费骞的管教,进而进行言语反抗的,可谁知费骞听了竟全不在意,反而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认同了舒家清刚刚说的那句自己去哪儿他都会跟着的论调。 舒家清: 上课之后,王老师照例让同学们先绕着操场慢跑两圈,作为课前热身。但这一次,可能是因为有些担心同学们跑圈速度过快、舒家清会跟不上,所以王老师便特意领着同学们一起跑圈。 舒家清和费骞在队伍里的位置偏队头、比较靠前,他们跟着同学们一起、在王老师的带领之下慢慢地跑圈。 队伍里响起规律的踏步声和喊口号声,一切都平平常常。 突然,耳尖的舒家清听到队尾处传来了一阵窸窣的笑声和议论声。不知道是不是天生敏感的关系,舒家清总觉得那声音听起来颇有些不怀好意的意味。 于是,舒家清有些好奇地回头去看,就看到排在队尾的孙琦和董玮两个人正一边跑、一边看着自己的方向指指点点的。 舒家清眯了眯眼睛,心里就清楚了一切。 自上回体育课舒家清跟这两小男孩当众闹翻之后,孙琦和董玮就有事没事的来找自己麻烦,做法非常幼稚可笑,但在这个年龄的小男孩看来,应该属于比较酷、比较有个性的行为。 第18章 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样,舒家清也没打算去搭理这两人,就只准备无视、把他们的挑衅当空气。 可舒家清的无视在对方看来却只是妥协和害怕,孙琦和董玮越笑越大声、越说越大声,最后他们的声音竟直接从队尾传到了队头。 万年不上体育课的舒家清居然也跟着我们一起跑圈了? 可不是,他家养的那条狗也跟着一起呢!今天的课,可有好戏看啦! 作者有话说: 舒家清:为什么费骞那么肯定地说他早晚都会比我高?他凭什么! 蠢作者:凭、身高定攻受? 舒家清: 第17章 让舒家清走,然后我跟你们道歉。 舒家清自己倒是不会跟一群小屁孩斤斤计较,但是他有些担心费骞听了那些难听话心里会不爽,便心事重重地瞄了身旁并肩跑步的费骞一眼。 只见费骞面无表情地跑着步,似乎完全没有听到那些从队尾传过来的难听话。他的脸上,只有在运动时候才能看出的小奶膘随着跑步的姿势而一上一下地抖动着,有一种小孩子硬装冷酷大人的违和感,但也违和的可爱。 接收到了舒家清的目光,费骞立刻偏过头与他四目相接:怎么了?难受? 没有!没事!舒家清赶紧否认,同时脸上还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宽慰道,小骞,有些狗乱叫、叫的那么难听,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费骞点点头,一副完全没把孙琦和董玮放在心上的样子。 你跑步认真点,看好路。 知道啦! 跑完圈之后,王老师让同学们两两分组,一组发一根跳绳,以1分钟计时,一个人跳、一个人数,然后对调继续。 舒家清自然跟费骞分到了一组,事实上,只要是两个人一组的活动,他们两人都会自然而然地把对方归为自己的那一组。 为了方便管理,王老师让同学们以每排6组同学的排序站好。 这样一来,孙琦和董玮两人的那一组恰好就排到了舒家清和费骞的后头。 家清,你这身体、能来上体育课了?孙琦笑呵呵地跟舒家清打招呼,一副惹麻烦不嫌事大的样子。 舒家清压根没想搭理这俩人,直接就当没听见处理。 再度挑衅失败的孙琦沉下脸,歪头和董玮说了句什么,然后便上前一步,作势要拽舒家清的胳膊。 舒家清此时背对着孙琦,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所以也就没来及躲开。 但是就在孙琦的手即将碰触到舒家清手臂的时候,费骞突然上前一步,直接一把将舒家清拽到自己身后,然后冷着脸对孙琦道:离我们远点。 费骞的声音不大,但是那种从每个音节里渗出的阴鸷和冷酷,足以震慑住任何一个与他对视的人,更何况,那个人还只是一个不知道有没有8岁的小孩。 孙琦和董玮全都愣住了,僵硬地站在原处,看着费骞说不出一句话来。 舒家清此时也反应过来,他回身看了眼孙琦和董玮,就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董玮率先回过神来,他拉着孙琦后退了一步,然后声音发颤地、故作镇定地说:费骞,你别仗着自己主子有钱有势就在这儿摆威风!你、你不过就是舒家清家里养的一条狗!你这么护着他、真以为他拿你当朋友?你知不知道他以前私下里跟我们都是怎么说 你闭嘴!舒家清一听董玮这个蠢货又要犯浑,当即怒喝道,你们两个是听力有障碍、还是智力有障碍?我上回说过了,费骞是我哥,你们谁再侮辱他、就是侮辱我! 董玮吓了一跳,顿时闭上了嘴、不敢说话了。他求助似的看向了孙琦,指望自己的朋友能帮自己扳回一城。 孙琦接收到董玮的视线,干咳两声,然后先是将视线投向更远处四年级学生待着的操场,接着外强中干道:舒家清,有种放学别走!我叫我哥来评评理! 舒家清简直要被逗笑了,他顺着孙琦的视线看去,果然就见到四年级那边有一个男生手里抱着足球,正停下了动作、扭头看着他们的方向。 行啊,别说叫你哥了,叫你爸来我都等着! 舒家清鄙夷地说完了这一句,就拉着费骞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按照王老师的要求跳绳去了。 这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舒家清抛到脑后去了。 下了体育课,舒家清和费骞一起回到教室,整理好书包准备到门口等待范伯来接他们回家。 爸爸说今天的飞机,舒家清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跟费骞说,也不知道他今晚上能不能到家。 如果不能到晖叔也会打电话回来的。费骞声音柔柔地安慰道,而且明天是周末,晖叔到家之后也会陪着你的。 舒家清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像一个二年级小学生一样期待着爸爸的陪伴,而费骞、则居然真的像一个知心大哥哥一样,尽心尽力地安慰着自己。 这个念头一经冒头,舒家清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费骞不解道。 没什么。舒家清摇了摇头,我们走吧。 两小只离开了教室,走楼梯离开教学楼。 此时的教学楼已经没有多少学生了,周五的夜晚总是让人充满期待,所以每到周五,同学们都会跑的比以往更加快。 当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们的去路上突然出现了三个高大的身影。 当然,这种高大只是相对于舒家清和费骞此时的身高来说的。 孙琦、董玮,以及孙琦口中那个四年级的哥哥并排站在舒家清和费骞的面前,来势汹汹地堵住了他们的路。 舒家清眯起了眼睛,正要出言发难,却被费骞一把扯着书包肩带拽到了自己身后。 以往,不管是面对谁,费骞都几乎不会抢在舒家清前面说话。大多数时候,他都像一座沉默的冰山,静静地立在舒家清的身后。 可是这一次,他却抢在舒家清前头,对着比他高、比他胖的三个男孩,冷冷地说:让开。 孙琦的哥哥无疑是对面三人中间挑头的那个,他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睨着费骞。 你就是那个没爸没妈的野种?被舒家捡回来当狗养的费骞? 你闭嘴!舒家清愤怒地喊道,不准这么说费骞!囡桀 哟,忘了后面还有一个人。孙琦哥哥笑了一下,随即将目光投向被费骞护在身后的舒家清,舒家的小少爷,就是你爸给学校捐了一个操场,所以那个王老师才会处处都那么偏袒你吧?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就应该知道你惹不起我。舒家清冷静地说,现在让开,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孙琦哥哥耸了耸肩,左右看看孙琦和董玮,然后三个人一起大笑起来。 没错,我们是惹不起你。孙琦哥哥继续道,听说你有那个什么病嘛,只要受伤流血就会没命。所以你就仗着这一点在学校称王称霸、还欺负到我弟弟的头上? 是你弟弟总是犯贱来招惹我们。舒家清冷冷地看了孙琦一眼,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但今天体育课上,如果不是他们先出言挑衅,我们也不会反击。 舒家清!你才犯贱!被点了名的孙琦犹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狐狸,激动地跳脚道,所有那些关于费骞的难听话明明一开始都是出自你口,现在你不说了,还不准我们重复?费骞,你也别想着你的主子是个什么好东西,要不是他看你们那边现在人少,想拉你护着他,他会向着你? 说起这个,舒家清多少有些心虚。因为他知道在原小说里,舒家清是怎么和其他同学一起嘲笑、排挤费骞的。他相信费骞一定也还记得。 虽然两个人的关系现在还算缓和,但如果费骞真的去计较以前的那些旧账的话,他这段时间的努力也难保不会付之东流。 就在舒家清脑子里飞快地想着该怎么把这个局面给控制住的时候,费骞冷静又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前响起。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我们啊,就是想让你道个歉。孙琦哥哥很得意地笑了笑,舒家清道个歉、费骞也道个歉,然后我们就放你们走。 舒家清翻了个白眼,正欲反驳,费骞却抢先道:让舒家清走,然后我跟你们道歉。 小骞!舒家清惊讶地瞪大眼睛,他拽着费骞的书包带,把人拽向自己这边,你犯什么傻!道什么歉、什么我先走,要走一起走! 费骞很耐心地听完舒家清说话,然后才抬手拍了拍舒家清的手背,轻轻地说:我没关系,对方人多、你先到安全的地方,我怎么都行。 第19章 不行!我们 舒家清还想再说什么,但孙琦哥哥已经没有耐心地冲上来,一把拽住费骞的衣领,用力将人撺到了墙上。 算你小子识相,那就道歉吧! 费骞冷冷地看着对方,尽管孙琦哥哥比他高了一个头还多,但费骞的眼神里毫无畏惧。 先让舒家清走。费骞重复道。 我不走! 舒家清想冲过去从后面给孙琦哥哥一下,却被孙琦和董玮拦住。 三个小孩顿时推搡做一团,孙琦和董玮都比舒家清高、也比舒家清胖,所以舒家清很快就落了下风,被孙琦一把推倒,跌坐在了地上。 摔倒的时间只在刹那,舒家清来不及稳住身形,身体就随着惯性的作用向后栽去,头部一下子就磕到了尖锐的水泥楼梯边上。 虽然索性有书包挡着,但这一下速度太快,舒家清还是瞬间就被磕的头晕眼花。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你要是难受,就掐我。 原本还老老实实被孙琦哥哥压制着的费骞看到这一幕,小小的身体立刻像充了电一样剧烈的挣扎起来。 他猛地原地跳起,一拳砸在孙琦哥哥的鼻梁上。这一拳又快又狠,费骞使出了全身力气、毫无保留,竟然愣是一拳将孙琦哥哥的鼻梁打出了血。 孙琦哥哥痛嚎一声,抱着脸蹲在了地上。孙琦和董玮被这一声吓到,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去看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重获自由的费骞却来不及找孙琦和董玮算账,他闪电一般冲到舒家清身边,微微颤抖着呼唤着舒家清的名字。 家清、你听得到吗?你没事吧?家清 舒家清努力想睁开眼睛看清楚费骞的脸,但他的视线范围里一片模糊。 费骞急红了眼睛,他单膝跪在舒家清身边,偏过头对着另外两个茫然站着、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男孩喊道:去叫老师!打电话叫救护车! 孙琦和董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还没搞清楚状况、被眼前场景给吓怕了的样子。 快去!费骞用那双红的快要滴血的眼睛瞪着两人,一字一顿地说,如果舒家清有事,你们谁都别想好! 董玮怔怔地看着费骞,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而一旁的孙琦则终于回过神来,他慌慌张张地应了一声,随即转过身、双腿打颤地往楼上老师的办公室跑去。 小骞舒家清眨了眨眼,感觉眼前的视界在慢慢变得清晰,我没事,我觉得 你别说话。费骞抬手擦了下猩红的眼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说,也别动,等救护车来,到医院去检查。 舒家清知道费骞这是担心自己内出血造成更严重的昏厥、癫痫,便很乖地应了一声,真就维持着躺在地上、枕着书包的姿势不再动弹了。 费骞跪在地上,不安地查看舒家清的身下、脑后、头发里面有没有出血、伤口,一遍又一遍。一直到确定没有外伤,费骞才稍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孙琦带着王老师从楼上跑下来,王老师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叫了救护车。然后王老师便严厉地质问孙琦到底发生了什么,孙琦也被吓傻了,哽咽着将发生的事情磕磕绊绊地描述了一遍。 费骞全程都没有在听,因为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舒家清的身上。 他只听到舒家清对他说:小骞,以前我对你不好,我向你道歉,你都忘了、只记得我对你好,行不行? 至于费骞到底有没有回答、又是怎么回答的,舒家清很遗憾地没有听清,因为他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头痛欲裂的昏了过去。 舒家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了,他只知道当自己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还没有睁眼就感觉到的头晕欲裂、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自己忍不住想吐的感觉强烈到让他下意识紧紧抓住了床单。 家清?舒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么近、又那么远,家清!你醒了吗?你别动,你老实躺着别动,我叫医生医生、护士、医生!我儿子醒了 可能因为激动,舒晖的声音有些高,嗡嗡的在耳畔响着,吵得舒家清头更晕了。 他想睁开眼看看自己在哪里、想张开嘴告诉舒晖让他声音小一点,可是他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因为只要一动,那简直要命的头晕感就会成百倍强烈地猛扑而来。 舒家清难受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舒家清感觉有一双小小的、有力的、微凉的手紧紧地扣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一丝带着清凉的坚定从那个小小的手掌传递过来,让舒家清在难耐的痛楚中获得了一点点的抚慰。 这种感觉,是 是我。费骞握着舒家清的手,想了想,又把手抬起来、然后握成小拳头塞到舒家清的掌心,你要是难受,就掐我。自己别受伤。 我难受舒家清大概是真的难受极了,以至于他拖长了尾音向一个只有8岁的男孩求安慰。 我知道。费骞似乎走近了些,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脑震荡,脑子里面有根血管的血管壁很薄,要好好养伤。 我昏了多久? 快2天。 你呢?你有事吗? 我没事。费骞抬手轻轻碰了碰舒家清的眼睛,怎么不睁眼,睁不开吗? 恩。舒家清立刻叫苦,头晕,一睁眼就更晕。 那就不睁,好好躺着。 恩。 舒家清安静下来,一片黑暗的世界里,他知道自己并不孤单,因为费骞,就像以往的任何时候一样,陪在自己的身边。 这样的安静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舒晖很快就带着一大堆的医生和护士涌入了病房。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大人围在病床边,将小小的费骞隔离在了人群之外。两小只牵着的手也被硬生生地扯开了。 舒家清来不及出声询问费骞的去向,就被医生一连串的问题给堵了回去。 哪里不舒服?有什么感觉?眼睛可以睁开吗?能说话吗? 舒家清没办法,只好先尽力配合地回答医生的问题。同时还根据医生的要求睁开了眼睛,任由医生拿着一个小小的手电筒在舒家清的眼前照来照去。 费骞想看看舒家清,但那些大人的身影层层叠叠的,他只好从窄窄的缝隙里,去看躺在床上的、苍白又瘦削的舒家清。 舒晖站在医生对面的床头,紧张地一会儿看看医生、一会儿再看看舒家清,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医生检查了足有好几分钟,这才收好小手电和听诊器,对舒晖说:病人因为摔伤头部导致了昏厥,暂时没有发现癫痫和意识障碍等后遗症,这是好事。 但他大脑内部的那根血管还需要再拍一次片子,血友病人的血管壁脆弱、无法凝血,如果那根血管壁有破裂的风险,就必须要进行开颅手术进行提前的修复和干预,否则一旦破裂出血后果不堪设想。 舒晖越听、脸色越沉,听到最后,他深深地拧紧了眉心,沉重道:那就有劳许医生多费心了。 应该的。许医生站直身子,目光淡淡扫了眼在人群外围站着、正翘首往这边看的费骞,然后压低声音对舒晖说,让那孩子先回吧,这一次家清暂时不用输血、医院血库里也已经调配了足够多同血型的血浆,那孩子就没必要守在这里了。他还那么小,也确实不适合做输血者。 此言一出,舒晖才抬头顺着许医生的视线看向了费骞。他像是才想起来这间病房里还存在着这么一个人似的,眼神疲惫。 好。 许医生给舒家清开了帮助凝血和减轻血压的药液、安排护士挂水,还开了下午拍片的单子,让舒晖交了钱带着舒家清去排队。 安排完这一切,许医生和一众医生、护士离开了病房,不算宽敞的单人病房终于重新恢复了安静。 舒晖摸了摸舒家清的头,此时的舒家清因为药物的关系又开始昏昏入睡。他闭着眼睛,整个人看起来苍白又憔悴,仿佛一个玻璃人似的、一碰就碎。 说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舒晖坐在舒家清的床边,双手撑在床畔,背对着费骞问。 费骞话少,没几句就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讲完了。 舒晖沉默地听完,道:等家清这边稳定了,你陪我去学校,把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当面指认那几个找麻烦的孩子。 第20章 恩。 你自己给老范联系,让他接你回去。舒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扔在病床边上的床头柜上。 费骞瞥了眼手机,站着没动。 舒晖等了一会儿,没听见身后的费骞有动静,便有些不耐烦地偏过头,目光凌厉地扫向费骞。 那道目光凶狠且严厉,别说一个8岁小孩了,就是一个大人,也会在这种目光的逼视之下心颤。 然而,费骞却鼓起勇气与舒晖对视着。尽管他面上还是一贯的冷淡神色,但紧紧握着的、小小的双拳还是泄露了这个孩子此刻内心的不安与惶恐。 我不走。费骞执拗地说,我想留下来,陪着家清。 舒晖皱起眉头,满面疲惫:听话,我没空管你。 我不需要你管!前所未有的,费骞没有对舒晖的安排表现出顺从,他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直直地竖起全身的尖刺,将自己密不透风地武装了起来。 我不会惹麻烦的,我会老实待着。晖叔,求你了,让我留下吧,我想看着家清。 舒晖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费骞。高大宽阔的黑影渐渐将费骞笼在其中,费骞到底还是个孩子,饶是他内心再强大、再早熟,面对如山一般强悍的成年男子,他还是吓得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你惹的麻烦还少吗。舒晖低着头,冷冷地说,我答应过家清,从此以后不再打你,但你不要再忤逆我的决定。否则,我就把你扔回费家,让你烂死在那里。 费骞甚至不敢抬头,他双眼盯着自己面前的地面,竭力控制着不让身体颤抖。 舒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现在联系老范,他来了之后,你就老实回家。听懂了吗? 听懂了。费骞艰涩地回答。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爸!我不准你把费骞送走! 于是,舒晖不再多看费骞一眼,直接转身去打电话了。 舒家清出院,已经是将近两周之后了。最终他的情况没有做开颅手术,在医院观察、保守治疗了之后,许医生才准许他出院,并且再三提醒今后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不可再磕碰了头部。 在这期间,费骞按照舒晖的要求,每天上学、下课、参加课外辅导班,一切都按照舒家清住院之前的日程平静地进行着。 那期间,舒晖从没有晚上回来过,所以费骞也就没有见过他,无法询问舒家清的近况,只能从范伯的嘴里得知一二。 学校里面,因为当时舒家清的救护车就是王老师叫的、并且王老师也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所以费骞在事发后的第三天刚一上学就被王老师叫着一起到校长办公室去解释情况。 当然,一起来的,还有孙琦、孙琦他哥、以及董玮。 事实经过清楚明了,孙琦和董玮没费多少工夫就全都交待了。 得知事实真相的校长当即请舒晖到校去沟通情况,但舒晖一概以舒家清还在住院、需要人照顾、自己家里没有其他人为由推脱,并在校长重复完事件经过之后,表示一旦舒家清这边情况稳定,他会着手处理此事,对事件方进行追责、并且保留法律起诉的权利。 孙琦和董玮的家长慌了神,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家的孩子先动的手、挑的事,于情于理他们都脱不开责任。 于是,孙琦和董玮的家长便找费骞,让他带着他们去舒家清住院的医院,说要提着礼物上门道歉。 费骞用范伯的手机联系了舒晖,得到的结果是不见。哪知对方锲而不舍,居然愣是转了好几层的关系问到了舒家清住院的地方,直接提着礼品登门道歉去了。 具体怎么谈的,费骞不知道、舒家清也不清楚,他们只知道等到再回去上学的时候,孙琦的哥哥已经转了学,而孙琦和董玮两个小孩也被记大过、档案上记了留校察看的处分。 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在晚餐之后,舒晖叫费骞到书房去,说是有话要跟他谈谈。 舒家清听了,立刻表示自己也要跟着去听。 你回房间躺着休息。舒晖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舒家清不愿意,但也不想当众跟舒晖对着干,便闷声应了句,哦 虽然表面上答应了,但舒家清可没有那么好应付。他假装往自己卧室走,然后偷摸看着舒晖和费骞走进书房之后,便踮着脚从自己房间出来,做贼一样来到书房的门口,趴在门口偷听里面的动静。 门有点隔音,舒家清很费力地也只能听到一小部分。 送你回去明天出发这是舒晖的声音。 费骞没说话。 舒晖又说:家清你 舒家清没心情偷听了,确切地说,从他听到第一句的送你回去开始就听不下去,几乎没怎么犹豫的,舒家清就撞开了书房的门,然后冲进去对着舒晖大喊。 爸!我不准你把费骞送走! 舒晖: 费骞: 两个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一头雾水的表情。 察觉到气氛不太对的舒家清干咳两声、假装清嗓子,然后道,那个,我刚才路过,不小心听见你说要把小骞送走,所以一时激动才跑进来。 哦,是吗?舒晖扶了扶额头,不由笑了,那你说说,你还不小心听到了什么? 总之,这次的事情因我而起,跟小骞没有任何关系。 舒家清快走两步,直接站在费骞身前,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挡住费骞。 爸,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已经跟你说过好多次了,真的不能怨小骞。从头到尾他都护着我的,是我自己一时冲动,做事有些不计后果了。 我这段时间练游泳身体好了不少,我就误以为我跟其他孩子没什么不同了,但舒家清说到这里,微垂下头,露出一副颇伤感的神情,我以后真的会注意的,小骞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再也不逞能了。 所以,爸,你能不能不要把小骞送走?求你了。 一口气把满腹的话全都说完,舒家清紧张地抬眸看着舒晖,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可看来看去,舒家清居然在舒晖的脸上看到了无奈和一丝浅笑? 舒家清有点懵,还以为自己脑袋撞傻了、眼睛也花了,便又赶忙去看费骞。结果发现费骞居然也浅浅地勾着嘴角,一副十分放松的样子。 怎么回事啊?舒家清挠了挠头,不解地问,爸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舒晖招了招手,让舒家清走到他跟前,然后一把把人抱在怀里,轻轻地说:我知道你跟小骞感情深,我也没有要把他送走。 ?那你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我是跟小骞说,让他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自责、我也不会送他回去。你刚出事的时候,我心情很乱,确实对小骞说过重话,但那都不是我的本意,小骞也表示了理解。 舒晖说着,将视线投向了费骞,费骞果然跟着点了点头。 至于明天出发,是我明天要出发、去省外出差。舒晖继续说道,前段时间因为你住院的事情我落下了太多工作,接下来一段我都会很忙。所以今天叫小骞来,就是想叮嘱他一定要把这次的事情引以为戒,再不可以发生。 舒家清终于松了一口气,从进门开始一直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我们正说的好好的,哪知你这个小毛头乱听墙角。舒晖语气宠溺地责备,还抬手刮了下舒家清的鼻梁。 嘿嘿舒家清做了个鬼脸,然后一下子扑进舒晖怀里,撒娇道,那都怨你爸爸,你要是一开始就让我跟进来,我也不会误会啦。 舒晖哈哈大笑两声,抬起手轻拍舒家清的后背,露出一个无奈又纵容的笑脸。 舒家清把小下巴搭在舒家清的肩头,冲着站在一边的费骞做了个鬼脸。 费骞淡淡点了下头,露出自己的微笑脸。 舒晖不说,他自然也不能说。刚才在舒家清进屋之前,舒晖曾经对自己的威胁如果舒家清有个三长两短,舒晖就会把自己扔回费家,任由他自生自灭。并且还会把这些年间用在费骞身上的花费列出明细,逼迫费家还钱,拿不出的话就上法庭解决。 这一招无情又决然,但费骞却没有任何异议。 因为,如果舒家清真的出事,那不用舒晖出手,他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 第21章 再次去学校上课之前,舒晖还担心舒家清会跟不上课程,特意交待了让费骞在每晚都给舒家清补一下前段时间住院落下的课。 舒家清翻了翻费骞的课堂笔记,其实那些东西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看一遍就全都记住了的程度,可为了不表现的过于奇怪,舒家清只好装作确实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很虚心、很认真地跟着费骞每晚晚餐之后补课。 学校里面,费骞一拳打倒四年级学生的消息传得飞快,并且在口口相传中不断地被人添油加醋,已经快传得面目全非了。 外班的同学几乎全都知道了费骞和舒家清的名字,甚至会有一些胆子大的女生一起作伴着趁下课的工夫到舒家清他们班的门口去偷看费骞。 而本班的孙琦和董玮则彻底老实了,再见到舒家清和费骞的时候,甚至恨不能直接绕着道走。 对此,舒家清只觉得好笑,费骞则没什么反应,就好像那些事情都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 因为舒晖打过招呼的缘故,以王老师为首的所有老师都非常明显地增加了对舒家清的关注程度虽说以前的关注就已经明显超出了其他同学了这就导致了舒家清好不容易获准自由参加的体育课一夕回到解放前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学校里面再也没人会、也没人敢当面来挑衅舒家清和费骞了。所以说,这个小小的插曲还是起到了一些好效果的。 日子重又恢复了平静,两小只像往常一样继续每天上课、下课、上补习班、去游泳课。而舒晖则投身事业,越来越忙。 春去秋来、寒暑交迭,二年级的寒假很快就到了。 舒晖只打了电话回来,人还在省外出差。舒家清也乐得跟费骞两个人在家里,幸姨可不会像舒晖一样什么都要管。 到了年根,幸姨准备回老家,可舒晖却还没忙完手头的工作,无法赶回来过年三十。 于是,舒晖便安排舒家清到舒家跟亲戚们一起,自己等到大年初一或者初二忙完之后再往家里赶。 舒家清没什么异议,虽然他不怎么喜欢到那种人多的场合跟亲戚们把酒言欢,但他现在的身份和年龄显然也不能够一个人待着。 行啊,爸爸,我去爷爷奶奶家或者姥姥家都可以的。舒家清拿着电话,瞥了眼坐在不远处写寒假作业的费骞,咱们可是说好了的,小骞过年不回老家,跟着我们一起过。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我有两个愿望。 舒晖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臭小子,这件事你记得倒清楚。 嘿嘿舒家清得意地直晃头,同时压低声音小声道,爸爸,你记得提前跟爷爷奶奶、叔叔伯伯们都打好招呼啊,让他们见到小骞别表现的太奇怪,最好和蔼一点、温柔一点。 哈哈舒晖大笑起来,知道了,你这小脑子里整天净想着小骞。 那我还想着你嘛!舒家清赶紧哄人,你和小骞,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 舒晖的笑声明显顿了一下,但隔着电话的听筒,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一次嘱咐了舒家清要记得保重身体、按时吃药,如果再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跟身边的大人说,让大人带他到医院去检查之后才挂断了电话。 按着舒晖的安排,舒家清和费骞先是被范伯送到了姥姥家,跟姥姥、舅舅们和小姨一起过年。 因为舒家清的特殊交代,舒晖提前跟两边的家人都打了招呼,所以姥姥家的亲人在看到费骞的时候都表现的非常友善,甚至连那些不太懂事的小孩子也都不怎么排外地带着费骞和舒家清一起玩,大家快快乐乐地渡过了几天时间。 临离开的时候,姥姥照例给舒家清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但这一次不同去年,姥姥手里的红包是两个,而那另一个,则正是给费骞的。 费骞似乎有些惊讶,推脱着说什么都不肯拿,最后还是舒家清替他接了过来,然后按着他的头让他给姥姥鞠躬道了个谢。 因为过年范伯也放假了,所以是舒家清的叔叔开车来接两小只回那边过年的。 在车上的时候,舒家清把姥姥的红包分出一个递给费骞,让他拿好。 我不要。费骞仍是不肯收下,我不能要。 为什么啊?舒家清不明白。 我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费骞想了一下,很认真地说,我不缺什么。 这是个无欲无求的好孩子啊! 你拿着。舒家清不再废话,直接把红包塞进费骞怀里,给你就是你的,过年小孩拿压岁钱天经地义的。你要是没什么想买的自己先存着也行,等有想要的东西自己买就是了。 费骞垂眸看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又撩起眼皮看着舒家清:可以买关东煮,放很多很多你爱吃的墨鱼丸。 行行行,你先拿着。舒家清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但是为了让费骞能够早点乖乖把钱拿走,只好同意。 于是,费骞终于点了点头,把红包好好收着了。 到爷爷奶奶家的第二天,舒晖就回来了。他风尘仆仆地从外省连夜赶回来,眼眶之下有明显的青黑但精神看起来很是很不错。 奶奶心疼儿子给舒晖准备了一大桌吃的,招呼他先吃顿饱饭,然后洗澡休息一会儿。 可舒晖却连饭都顾不上吃,先变戏法似的从行李箱里掏出了两个psp游戏机,给费骞和舒家清一人一个。 费骞大概不认得这是什么,所以看他表情远没有之前收到变形金刚机器人的时候那么兴奋。 但是舒家清却知道的清楚,他拿着游戏机爱不释手,高兴的就差抱着舒晖猛亲几口了。 这是最新款的进口游戏机,你们平时学习辛苦,放假了我就想着让你们好好玩一下、放松一下,所以买了这个。但是先说好啊,开学之后游戏机要交给幸姨保管,每周只有周末的时候可以每天玩一个小时。 没问题!舒家清立刻一口答应下来,然后拉着费骞就准备抛开,爸爸,那你先吃饭吧,我们去那边玩啦! 哎舒晖叫住舒家清,疑惑道,你们会吗?说明书上的字都认识吗?我大概跟你们说一下吧。 不用,说明书都是给老年人看的,我们随便玩几局就知道怎么玩啦! 说完,也不等舒晖再反应,舒家清就那样直接拉着费骞往客厅跑走了。 只留下莫名其妙被判归在老年人行列的舒晖一脸无奈的蹲在原地。 舒家清玩游戏手到擒来,一上手就玩的虎虎生风。费骞拿着那个崭新又昂贵的电子设备,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舒家清身边看他玩。 你看,按这个是跳、按这个是跑,按这两个是跳起来踢腿、按这三个是边跑边开枪舒家清一面娴熟地玩着游戏机,一面耐心地给费骞介绍怎么玩。 两小只肩膀挨着肩膀、头发贴着头发,小声地耳语、默契地交流,和谐又美好。 一局终了,舒家清放下游戏机,偏头看着费骞说:你试一把。 费骞点点头,他几乎从不拒绝舒家清的要求,不管那要求是什么。 在舒家清的指导之下,费骞进步飞快,只玩了十几把就已经基本熟练掌握了游戏机的使用技巧。 来来来,咱们现在玩双人游戏。舒家清看费骞已经上手了,当即拍着手决定道,哥带你飞! 舒家清大概是太激动了,这句话就那么顺口地、自然而然地蹦出来了。以至于他一时忘了在现在这副身体里面、在现在这个情境里面,自己应该是喊费骞哥的。 然而,舒家清说完了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反而还兴致勃勃地点开了一个游戏,一边创建战队、一边让费骞加入进来。 快来,这把要开始啦!舒家清招呼费骞快点,咱们先配合一把,培养一下默契程度。 可谁知道回答舒家清的,却是费骞一本正经、并且已经明显有了些情绪的声音。 家清,你该叫我哥的。 舒家清反应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确实说了不该说的话。 咳咳舒家清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小骞,不好意思啊,我刚玩上头了,胡乱说的,你别在意。你当然是我哥,你比我大快一年的嘛。 费骞点点头,酷酷的小俊脸上一副确实如此的认真模样。 可是你几乎从来不叫我哥。费骞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平时都是叫我的名字。 第22章 舒家清有点无语,搞不懂费骞为什么会在这个细枝末节的问题上纠结,那不是我觉得咱俩年纪差不多,不用分的那么清嘛!再说,叫小骞显得咱俩多亲密,你说是不? 舒家清以为费骞听了这句话就会顺坡下、直接把这件事翻篇了的。可哪想到费骞这个小鬼头居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反驳道:可我觉得还是叫哥会显得更亲密。 舒家清没脾气地长出口气,用哄孩子的语气问,那你想怎么的,你说。 叫我小骞哥哥。费骞立刻镇定地回答,在家里、在外面、在其他人面前,都这么叫我。 也许是已经在这个世界待的够久,舒家清这一次居然没有多少心理负担,更没有犹豫多久,就直接点头同意了费骞的要求。 行啊,不就是这个嘛,没问题。 舒家清脸不红心不跳、完全不顾自己20岁高龄的心理年龄、就那么毫无负担地叫道:小骞哥,咱开局吧? 吃完了晚餐之后,舒晖提议开车带孩子们去市里的烟花燃放点放炮玩。 在舒家舒晖的话大过天,所以其他亲戚都没什么意见,直接开了两辆车带着几个孩子们往烟花燃放点去了。 这处地方在远离市区的郊外,但因为市内只有四个烟花燃放点,所以舒家清他们到的时候,这里已经人潮涌动、分外热闹了。 舒晖带着两小只买了安全系数相对较高的摔炮和小烟花棒,然后找了个僻静人少的地方教两小只放炮玩。 这种程度的炮对于舒家清来说简直就跟过家家似的、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炮。但他也知道自己想要放那些大炮舒晖肯定不会允许,便也自得其乐地玩的挺开心。 费骞也是,他站在舒家清的身侧,眉眼柔和地看着在黑夜里绽放出璀璨烟火的烟花棒,同时还不忘注意着舒家清这边的风向,随时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稍稍避风的地方。 玩了一会儿,舒晖电话突然响了,他拿着手机走到稍远的地方去接。这个僻静的地方及只剩下舒家清和费骞两个小孩了。 舒家清围着厚厚的羊绒围巾、带着一顶红色的毛线帽子,只露出大眼睛和小鼻尖。 此时他的鼻尖红红的,衬得白皙明媚的小脸生动极了。 费骞看着他,问:冷吗? 不冷啊,我还有点热呢。 那也不能摘帽子、摘围巾。 哦 我给你暖暖手吧。费骞又说。 ?舒家清有些发愣,我不冷啊,我 可是,费骞的话根本不是询问,因为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秒,他的小手已经伸过来,直接握住了舒家清的小手。 本身两小只都是有带手套的,但放烟花棒的时候为了方便,他们刚才都把手套给摘了。 所以,舒家清很快就感受到了费骞微凉干燥的手握住了自己温热的手,有点凉凉的、怪舒服的。 舒家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给我暖手啊?我怎么觉得我比你手热呢。 费骞垂眸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毫不脸红地说:那你给我暖。 好吧。 于是,两小只就继续牵着手放烟花棒。他们并肩站着,看着面前璀璨的烟花一点点绽放开来。 就在那烟花开到最灿烂的时候,费骞突然开口道:我们来许个新年愿望吧。 好啊。 你先。 恩舒家清想了一下,认真地说,我希望我们都可以健健康康地长大,然后作业少一点、辅导班少一点,可以多去玩,爸爸工作不要那么忙、可以轻松一点 舒家清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才想起自己似乎说的太多了。 咳咳,我许完了,该你了。 费骞恩了一声,然后偏过头,用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把舒家清牢牢看着,认真地说:我有两个愿望,一个是我希望舒家清的所有愿望都能实现。 舒家清忍不住大笑起来:你这不是耍赖皮吗,自己都不许,就趁着我的。 费骞不急也不恼,他勾起嘴角、露出自己的微笑脸,说道:还有第二个,是我希望我和舒家清能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不用管他们,你有我就够了。 又经历一次童年的感觉挺好,虽然做作业、考试的魔咒还是让舒家清头疼,但相比起不用上班、不用考虑赚钱的烦心事,每天只上好学、做好功课就可以开心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感觉真的很好。 而这其中,感觉更好的,是有费骞的陪伴。 说来奇怪,明明费骞与自己的实际年龄相差很多,但舒家清和他相处起来,就是觉得自在、舒服。 这也许是因为费骞早熟、懂事,并且大多数时间他都顺着舒家清,舒家清要玩什么他就陪着玩什么、舒家清要干什么他也陪着干什么。 所以一月两月、一年两年,舒家清感觉他已经不能没有费骞的陪伴了。 小学六年级的时光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两小只升入初中的时间。 那段时间,舒晖为了两小只上学的事情,特意调整了工作安排,把出差的事情全都后推,天天跑来跑去地为舒家清和费骞咨询初中的事情。 虽说是义务教育,但想上更好的学校也必须考试加掏钱。 在舒晖的安排之下,两小只踏上了辗转于各个名声在外的初中参加考试的征途。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开车陪伴他们的,不再是范伯,而是舒晖。 因为小学里面两小只的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课外也一直有上舒晖安排的奥数课等辅导班,所以这种升学考试对与舒家清和费骞来说不算难事,每一所学校的分数线两小只的成绩都达到了。 这可把舒晖给高兴坏了,逢人就说自己家里的两个小孩学习有多好、成绩有多稳定、考试有多擅长。甚至还有事没事就给所有认识的人打电话,借着询问哪所中学更好的名义、实则不忘明目张胆地宣传自己小孩们升学考试考了多少分。 最后定下来的有两所学校,一所是学费较高的私立初中,师资力量、教学环境都是本市最好的,唯一让舒晖觉得不是十分满意的地方就是这个学校是住宿制,全体学生都必须住校,每周只有周五下午才被允许回家。 另一所是相对老牌的公立中学,升学率也挺高,但是整体师资和教学环境都跟私立的没法比,不过最大的好处就是学生可以走读。 舒晖的担忧是两小只年龄太小,直接住校的话会不适应,吃不好、休息不好的。再加上舒家清的特殊情况,一旦出了什么意外老师那边能否第一时间发现、再第一时间通知自己?总归是没有把孩子们从小带到大的幸姨让人省心。 但那个私立初中也是本市出了名的难考,学费高不说、还不是谁都能去上的。放着这么优质的学校不去上,舒晖又担心会耽误两小只的前程。 思来想去,舒晖还是拿不定主意,就决定直接问问两小只自己的意见。 我选住校。舒家清毫不迟疑地做了决定,我们都已经是初中生了,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我也保证会万分小心,不会再轻易流血受伤的。再说,小骞也还陪着我,你真的可以放心。 舒晖没说话。 而且我们每周都能回来,又不是一年到头都见不到面。舒家清想去住校,便火力全开地劝说舒晖,爸,真没事,你就放心吧。这些年我一直都锻炼身体、药也一直规律吃的,都没有出事,这就证明我的情况已经很稳定了,不是吗? 而且上回我们去复查的时候,许医生不是也说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这种病情对我自身的影响会越来越小吗? 舒晖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看起来似乎对舒家清即将要去住校这件事没有那么抗拒了。 这一切被舒家清看在眼里,他偷偷地伸手在费骞身后戳了一下,然后用眼神示意他别傻站着、赶紧说两句。 费骞会意,立刻回头对舒晖说:晖叔,都按家清说的吧,我会看着他的。 舒家清: 行吧,既然你们都想去住校,那就定下这一所学校吧! 搬去宿舍那天,舒晖特意调开了时间,跟范伯一起去送两小只。 幸姨也跟着去了,因为两小只的衣服、被褥这些行李都是她准备的,舒晖担心铺床铺的时候有东西找不到,便索性让幸姨也去了。 第23章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到了学校。 舒家清和费骞上学的地方时这一所私立初中的新校区,位于距离市中心稍远的远郊,附近都是各个中学、小学的新校区。 学校周边道路宽阔、人少车少,整体看上去有些荒凉,但胜在学校里面各项设施都很完善,学校里也要求全部住宿,平时学生都不允许出校门,也算安全。 舒晖带着两小只去办了入学手续,然后领了学生证、课本和入学通知单去挑宿舍。 两小只被分到了初一一班,宿舍在男生东三楼的三层。 宿舍里面条件还不错,上床下桌、一屋四人,有独立的卫生间和衣柜,空调、饮水机、热水器也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舒家清很满意了,这宿舍比他从前住过的没厕所、八人间可强多了。 他们一行人到的时候,宿舍里另两个人还没到,四张床都可以挑。于是舒家清就挑了靠门里侧的两张床,他在前、费骞在后。 幸姨和范伯开始着手铺床,舒晖就带着两小只在不大的宿舍里转着参观。 卫生间和洗手池都在小小的阳台上,洗手池在左边、卫生间在右边,卫生间不大,也没有干湿分离,一次洗澡只能站一个人,而且如果有人上厕所了、另一个人就没法洗澡了。 不过整体来说,已经算是条件十分优越的集体宿舍了。 宿舍总共也没多大,两三人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就转了一遍。 还不错。舒家清总结道。 舒晖却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扫视着小小的宿舍间。 这个阳台上的门看起来也太漏风了,冬天的时候你们屋里该有多冷啊。 爸爸,有空调的。 空调能有多暖和?开多了屋里还干燥,不如暖气。舒晖仍是不满,明明是新建的宿舍楼,为什么会没有暖气?在北方新建楼暖气不是必备的吗?不能因为地方偏远就没有暖气啊! 舒家清微微笑了,他知道舒晖表现的这样焦虑是因为不舍得他来住宿舍。虽然舒晖时常不在家,即使他跟费骞走读也不是天天都能见到,但舒家清能明白舒晖的心情。 于是,舒家清很耐心地开导道:真的没事,爸爸,这里可能还没有通暖气,不过不影响的,有空调还能冻住我们吗?再说,那些南方的孩子从小就没有享受过暖气,冬天他们不也熬过来了? 那能一样么!南方冬天又没有这么冷! 我们这里其实也没有那么冷的。舒家清冷静地伸出小手握住了舒晖的大手,又不是很北边。真的没事,爸爸,我跟小骞会照顾好自己的。 舒晖深吸口气,垂眸看着自己已经长大了的儿子。还是那般可爱、白皙、俊秀,只是那双眼睛里,已然多了令舒晖感到有些许陌生的、沉静又镇定的情绪。 这似乎不是一个孩童该有的眼神,舒晖的脑子里有一瞬间冒出来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但稍纵即逝,因为紧接着他就意识到自己的焦虑似乎表现的过于明显了,他不能这样,他是一个应该为孩子们遮风挡雨的成年人,他要理智、要镇定、要沉稳。 就在舒晖在心里稳定了情绪,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费骞突然开了口。 放心吧晖叔,我会照顾好家清的。 恩。舒晖终于点了点头,勉力挤出一个微笑,那你们两兄弟就互相照顾好对方,我相信你们能做到的。 因为是开学第一天,所以学校把这一天定做了开放日,来送孩子的家长们可以自由地在学校里的任何地点行动,陪同孩子们一起体验在学校的生活。 所以,舒晖在将两小只的住宿安排好之后,又带着两小只去了上课的教学楼、即将要军训的操场,和日常吃饭的食堂。 食堂里面伙食还不错,有普通的大锅饭,米饭、面条、各类面点、炒菜应有尽有;也有需要排队的小炒、小锅饭 舒晖带着两小只在食堂里转了一大圈,最终决定尝尝大锅饭做的怎么样。 每人拿一个餐盘,各自选了想吃的菜,然后在食堂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边聊天边吃饭。 舒家清从自己的餐盘里夹了一块炒鸡放进舒晖的餐盘里,然后自己也跟着吃了一块。 恩,味道不错。 舒晖微笑着夹起来吃掉,也缓缓点了点头。 食堂里的大锅饭味道还不错,卖相也还过得去,这让一直担心两小只正在长身体、营养会不会不够的舒晖放心不少。 关于军训,我已经把你的体检报告和医生开具的诊断证明交给你们老师了。舒晖说道,她同意你免除参与军训,但是小骞 舒晖说着,将视线移向了费骞:我已经跟校方说了,小骞需要陪着家清,可是校方不同意,要我出具小骞的体检报告和诊断证明,还说如果不是身体有明显缺陷或疾病的,都需要按时参加学校组织的军训。 其实学校的这个规定是好的,一视同仁,但我还是担心家清 我可以去跟校方申请。费骞立刻说道,晖叔如果需要提供可以让我陪着家清的体检报告的话,我也可以配合。 舒晖没有说话,但看他那样子居然真的是在认真考虑费骞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舒家清有点无语,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颇为委屈地喊道:够了啊你们两个,我没有那么脆弱,又不是玻璃人,就在操场的凉快地方待着能有什么事儿啊! 闻言,舒晖忍不住笑了出来,可费骞却神色严肃地偏头看着舒家清,一脸的不放心。 真的没事。舒家清无奈地耸耸肩,然后伸手揽住了费骞的肩膀,骞哥,放心,我真的没事,我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又不会跟人发生正面冲撞、真的没有受伤流血的风险的。而且你就在操场上军训,随时都能看得到我,我就算突然有事你也能看到不是? 费骞的身体有点僵,他垂眸扫了一眼舒家清搂着自己肩膀的小手,然后又将视线移向舒家清俊秀的脸。 你保证,你会一直在我视线里。 恩,我保证。舒家清笑着点头。 行吧,那就这样决定吧。舒晖最终拍板道,家清照顾好自己,注意不要受伤,小骞也按照学校的安排军训,但是要注意时刻关注着家清的情况。我也会再跟老师沟通一下,让她心里有数。总之,一旦家清这边出现什么问题,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联系,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会做好的。费骞点点头,虽然声音不大,但却有一种莫名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舒晖那天一直待到晚上天快黑的时候才走,临走的时候还不放心地一遍又一遍把已经说过几十次的话再拿出来叮嘱。 因为学校不允许学生们携带通讯器材入校、一切联系通过老师或者宿舍的座机,所以舒晖给两小只买的手机怎么带来的、就又原封不动地带了回去。 送走舒晖和范伯、幸姨之后,舒家清跟费骞肩并着肩往宿舍的方向走。 校园里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的、明亮的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投射在地上,拉长又缩短、循环往复。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舒家清认真走路,眼睛无意识地看着面前的影子。突然之间,他发现费骞的影子好像比自己的高出不少,于是便不服气地偏头去看。 视线里,少年单薄却硬朗的肩膀就在身侧,并且不用多仔细去看,就能发现那个肩膀已经明显比自己的肩膀要高出了至少两个厘米。 在看什么?费骞发现舒家清的异样,便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肩膀。 没什么。舒家清不想自取其辱,便移开视线、同时岔开话题道,你说咱们宿舍里另两个人应该到了吧?不会太难相处吧。 但是内心:今晚上回宿舍一定要喝完一整瓶牛奶! 不用管他们。费骞道,你有我就够了。 舒家清忍不住笑起来:哈,是啊,反正咱俩作伴就不会闷了。 回到宿舍之后,同屋的另两个男孩正坐在各自的椅子上面对面聊天。 其中一个没戴眼镜的、看起来个子稍矮的男生看见舒家清和费骞走进来,立刻笑着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嗨,回来啦! 舒家清没想到这个小同学居然如此热情,也笑着招了招手:是啊,我们刚吃完饭在校园里走了一圈。 快坐下聊聊吧。我叫李凯,这是朱一帆,我们都住在本市。李凯热情地介绍道,你们呢?叫什么名字? 第24章 我叫舒家清,他叫费骞。舒家清拉着费骞在他们俩床铺的下面坐好,笑呵呵地回答道。 哦。看你们一起进来,是之前认识? 舒家清含笑瞥了费骞一眼,坦荡道:对啊,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是我哥。 第22章 我们是发小,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你哥!?李凯非常吃惊地叫了一声,你们是兄弟? 舒家清没想跟外人解释那么多,便打算笑着打哈哈:对啊。 可是你们不一个姓。一直没有说话的朱一帆此时插言道,所以你们是表兄弟? 舒家清这才将视线投向朱一帆,发现这个戴着眼镜的男孩高高瘦瘦的,说起话来一本正经的,颇为不苟言笑。 舒家清正待回答,坐在他一边的费骞抢先道:不是,我们不在一个户口本、也没有血缘关系。 哦朱一帆有些发愣,大概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我们是发小,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舒家清赶紧补充道,我们小学就在一起上的。 那就是好兄弟啦!李凯笑哈哈地总结道,现在我们都住一个宿舍了,以后我们四个也都是好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舒家清被李凯这番稚嫩又真诚的论调打动,不由哈哈大笑:对,我们都是好兄弟,大家一个宿舍,以后都互相帮助、多多体谅。 李凯跟舒家清这两个话多、性格外放的,立刻就像相处多年的兄弟一样,坐在一起笑嘻嘻地侃起大山来。 话少的朱一帆倒也合群,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两人的说法,配合地跟着聊天。 唯有费骞,在听完舒家清的那句都是好兄弟的话之后,面色微沉、双眸发冷地坐在那里,听着另外几人热火朝天的说话,完全不搭腔。 因为费骞一向话少,所以舒家清也没有在意。 按照学校通知的课程安排,他们在军训期间每天早上都要6点起床、6点半跑操,并且要持续到两个星期以后的军训结束。 所以尽管舒家清在聊了一会儿天之后并不怎么困,也还是提议大家先去洗漱、早点上床休息。 四个男孩轮番洗漱完,便各自爬上了床准备睡觉。 关了灯以后,李凯又零零散散地说了会儿话,但很快对面两张床上便传来了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 舒家清刚开始还闭着眼睛跟李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但很快的,他也被这黑暗和沉默的环境加浓了睡意,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的感觉快要睡着了。 突然,费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家清,你睡了吗? 因为夜里很安静,所以费骞把声音压得很低。但舒家清跟费骞两个人是头冲头睡的,所以这微小的声音还是一下子就把已经昏昏欲睡的舒家清给叫清醒了。 恩?怎么了?舒家清睁开眼睛,翻了个身仰头去看费骞。 黑夜之中,费骞的一双瞳眸闪闪发光,像是最名贵稀奇的夜明珠。他趴在床上,双手交叠着垫在枕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就用那双熠熠发光的眼眸把舒家清看着。 你会叫他们哥哥吗?费骞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啊?舒家清脑子还有点懵,所以完全没懂费骞的意思。 他们。费骞说着,头稍稍往李凯和朱一帆床铺的方向偏了一下,今天你说,要跟他们做兄弟。 舒家清一时无言,他甚至都快忘了他今天是否说过这样的话。 额不会。舒家清搞不懂费骞在别扭什么,他甚至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今天一晚上费骞好像都在因为自己无意之间说过的这句话而不高兴。 可是你说要跟他们做兄弟。费骞执着地重复着自己的问题,他们都说了自己的生日,你是最小的。 好嘛,舒家清感觉自己终于听懂了费骞的言外之意就是说自己如果真的要按照自己所言去做事,那自己就要管宿舍里的所有人叫哥哥,而这种局面,是费骞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费骞是只想自己管他叫哥哥? 经过合理分析得出的这个结论让舒家清有点哭笑不得,说老实话,他不是很懂一个13岁小孩的这种奇奇怪怪的占有欲。但是能怎么办呢,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还是得要自己宠着,于是舒家清立刻坚定地摇头。 当然不是,我那只是跟他们客套,毕竟以后三年都要一个宿舍,关系肯定要处的过得去,所以这些面子上的排场咱都得顾及得到。但是,在我心目中,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哥,以前是、以后也是,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舒家清一席话说的言辞恳切、掷地有声,果然,费骞听了之后,凝重了一晚上的神情终于有所缓和。 到底还是个孩子,即使再深沉、再早熟,在听到自己焦灼地渴求了一整个晚上的答案掐是自己想要听到的那个时,费骞的脸上顿时就露出藏都藏不住的喜色。 有点得意、有点释然,更多的是满意。 但嘴上,费骞还是冷静克制地、不敢轻易置信地确认了一遍:所以,你只会叫我哥哥? 当然。舒家清立刻毫不犹豫地回答。 终于明确得到了自己想要答案的费骞露出自己的微笑脸,他微微勾着唇角,心里是满足的。 虽然他还是很想问,为什么舒家清要跟其他人搞好关系、表面上称兄道弟,这不累吗、不烦吗?他有了自己不就够了吗?但看在舒家清实在很困、很想睡觉的样子,费骞还是决定把这个疑问先放放,放舒家清躺回去睡觉。 于是,费骞点了点头,伸出手探过两道铁制床头,揉了揉舒家清乱糟糟的乌发。 睡吧。 紧张的军训开始了,费骞必须跟着自己所在班级进行军训,而舒家清因为身体原因可以在操场的一旁观摩或是回宿舍独自待着。 这还是这么多年里,两小只第一次在一天的时间里分开的这么久。在这之前,两个人之间就用形影不离来形容最是恰如其分。 对于舒晖的这种安排,其实舒家清是不怎么赞同的。毕竟他长这么大以来,因为注重锻炼、日常保护的关系,还从没有经历过非常严重的病发。最可怕的一次,也就是小学时被那个孙琦哥哥推的那么一下子。 所以也难怪舒家清会在心理上认为自己的这个病也没有舒晖想象的那般可怕,他把自己保护的太好了。 但这些念头舒家清也只会在心里想想,毕竟自己那个在外雷厉风行的、霸道总裁的爸爸对于自己来上住宿学校这件事情已经足够焦虑了,舒家清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增加他的压力。 舒家清其实可以一整天都待着宿舍里等着,但他觉得无聊,便跟在操场上看同学们军训,还能在军训休息的间隙跟费骞说上两句话、给他递瓶水。 8月底的日照还很强,舒家清在阳光下待着眼睛睁不开,便找了处有建筑物阴影的空地上坐着,抱着水杯看费骞军训。 他们初一一班总共有36个同学,被教官排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从远处看颇为整齐。 费骞的个子在男生里算高的,所以便理所当然地被排在了队尾。 十三四的半大小子都还没长开,无论是脸蛋、身体还是声音都卡在儿童和少年之间那个有些尴尬的位置上,很多这个年龄的男孩还会长得满脸青春痘。可费骞在一众学生中间却是异常的打眼,兴许是因为他与生俱来的、那种成熟的、冷漠的、沉稳的气质,又兴许是因为费骞那深邃英挺的容貌,总之,费骞与周围的同学是有些格格不入的。 亮眼、不凡、鹤立鸡群。 舒家清没来由地在心里笑了一下,这小屁孩是怎么做到从小到大都摆着那么张不苟言笑的俊脸,又好像生来就是成熟的大人、没有过嬉笑的儿童期的呢? 全体解散!休息十分钟! 随着军训教官一声震天动地的口号声,原本都规规矩矩站军姿的同学们应声而散,各自三三两两地寻找阴凉地坐着休息去了。 舒家清的思绪被这个动静拉回了现实,将目视线下意识地投向了初一一班所在的地点。 然后,舒家清就看到,在一众穿着丑丑的、颇不合身的迷彩绿军装的初中一年级新生中,那个最抢眼、最帅气的半大小子正目不斜视地看着自己,然后大步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舒家清笑着仰头看费骞满头是汗的跑过来,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石台,示意费骞过来坐。 来,喝点水。舒家清将拧开了瓶盖的冰镇矿泉水递给费骞,热了吧,看你这满头的汗。 第25章 还行。费骞没所谓地说着,然后一手接过水、一手摘掉帽子握在掌心,仰头就灌下去大半瓶水。 舒家清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费骞,见他颈间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着,有水珠顺着嘴角流到了脖颈上,在阳光的反射下闪闪发光。 慢点喝,别呛着。舒家清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想用指间拂去费骞颈上的水珠。 哪知手指刚刚触碰到费骞的脖子,这个人就像触电了一样猛地抖了一下,然后猛地捏紧水瓶、一把握住了舒家清的腕子。 舒家清吓了一跳,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费骞,问:怎么了? 第23章 我自己来就好。 费骞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我没事,有点痒。 淡淡地说了这句,费骞便赶紧松开舒家清的腕子,同时还不忘仔细检查了一下刚被自己捏过的地方有没有发红。在确认那处肌肤没有任何不妥之后,费骞才缓缓地出了口气。 舒家清觉得费骞的反应有点奇怪,在他的印象里,费骞好像不是一个怕痒的人,但一时半会儿他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便只好转移话题。 那个教官说没说几点呀,你衣服都湿了! 舒家清本来是想问教官说没说几点上午的军训结束,可话说到一半他就看到费骞的右手紧紧捏着那个水瓶,里面残存的小半瓶水被变形的水瓶挤压,从细小的瓶口涌了出来,把他迷彩绿色的军训服下摆上弄湿了很大的一摊。 直到这时,费骞才回过神来,他将已经被捏变形的瓶子放在一边,低头摆弄着湿了的衣服。 没事,天热,一会儿就干了。 舒家清无语,忙在裤兜里翻找,用纸擦一擦吧。 在裤兜里掏了半天,舒家清才捏出来半张皱巴巴的卫生纸,他咳咳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道:来,擦一下。 恩。费骞应了一声,接过舒家清递来的纸,神色如常地低头准备擦自己的衣摆。 怎么了这是?李凯和朱一帆并肩走过来,在舒家清和费骞的旁边坐下,衣服怎么湿了? 水洒了。舒家清解释了一句,就问李凯有没有纸。 我有。不待李凯去掏兜,朱一帆就已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包崭新的纸巾,递给了费骞。 谢谢。费骞接过来,打开口、抽出一张纸按照舒家清的要求认真地继续擦拭起来。 休息时间只有十分钟,同学们都十分珍惜,纷纷拿着水到附近的阴凉地坐着休息、聊天。 舒家清最初找的这个坐着的地方距离一班训练的地方较近,所以只消一会儿这片阴凉底下就已经坐满了前来乘凉的同学。 舒家清他们宿舍的四个人也在其中,李凯和朱一帆已经知道了舒家清身体不好、没法跟他们一起军训的事情,两个男孩很和善地关心了舒家清的病情,还嘱咐他多多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开口。 四个男孩坐着聊天,大多数时候都是李凯在说军训的好玩事、教官的八卦之类,舒家清配合着问,朱一帆和费骞两个则坐在一边听。 十分钟的清凉、休闲的短暂时光很快过去,教官已经站在了烈日下吹起了集合的口哨。 该回去了!李凯叫了一声,精力充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拉着朱一帆和费骞就要去集合,家清你别跟这儿待着了,回宿舍去吧,这马上中午了天气越来越热的,别再中暑了。 舒家清还没来得及开口,费骞就补了一句:回去吧,中午吃饭我去叫你。 那好吧。 舒家清没脾气地答应了,正待再说点什么,突然被人从身后搡了一把。 由于毫无防备,舒家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还好费骞眼睛就盯在他身上,才能在舒家清即将要跌倒的时候眼疾手快地一把搂住了他。 啊,小心啊!走在最前头的李凯察觉到身后动静不对,回过头的时候就看到费骞箍着舒家清的两条手臂,微眯起眼睛瞪着舒家清身后那个、刚刚推了他的男生。 那男生个子很高、有点黑,舒家清看着眼生,应该不是他们一班的。 哟,不好意思啊!男生大喇喇地耸了耸肩,赶着去集合,没看着你在前面。 这是不怀好意的道歉,但舒家清没往心里去,他也不打算跟13岁的小屁孩计较。 于是,舒家清从费骞的怀里站直了身子,冲那个故意推他的男生点了点头,然后便催促费骞他们赶紧去集合。 然而,就在舒家清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要这样过去的时候,那个又高又黑的男生却在越过舒家清的肩膀去往集合地点的时候,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了句:哎哟,真是羡慕啊,我要也是这娇滴滴的小姑娘就好了,就不用站在大太阳下头军训咯! 此言一出,男生身边同行的同学们纷纷窃笑起来,有的还用露骨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舒家清,就好像他真的是一个身娇体软、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似的。 李凯率先震怒,指着那高个男生的鼻子质问道:你说谁是小姑娘! 那男生倒也不恼,反而还游刃有余地笑了一下,用下巴点了点舒家清的方向:不去军训的人呗,仗着自己家里有点钱就搞特殊,啧,我最瞧不上这种人了!参加个军训能累死人啊!一个大男人娇生惯养丢不丢人! 说完,也不多停留,直接跟着同行的其他同学往集合地点走去了。 艹!你说谁丢人啊!我看你才丢人!李凯气的直跺脚,看那架势随时可能会冲上去拽住那个男生理论。 朱一帆赶忙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让他不要冲动。 算了小凯,别跟这种人动气。舒家清也赶忙宽慰道,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室友跟其他班的同学起冲突,你们赶紧去集合吧,人都快到齐了,别去晚了再被教官罚。 李凯还是气呼呼的,舒家清跟朱一帆两个人又安抚了几句才算把人给哄住了。舒家清见势,立刻给朱一帆使眼色,让他把人拉去集合现场。 朱一帆会意,便拉着李凯走了。 你也去集合吧。舒家清推了费骞一把,才发现费骞皱眉看着刚才那个高个男生离去的方向,似乎是在看他是哪个班的。 尽管费骞没有说话,但舒家清还是能从他紧绷的身体状态看得出他在生气。 好了,别看了。舒家清拽了拽费骞还湿着的军训服下摆,去集合吧。 费骞收回视线,漆黑的眸子里闪动着翻涌的情绪。舒家清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一定又气又怒,在脑子里酝酿着该怎么给对方点颜色看看、好给自己报仇。 那倔强、不甘,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但眸中的厉色和狠劲却几乎毫无保留地泄了出来这让舒家清觉得费骞特别像一只保护主人的凶犬,忠诚的、执拗的、毫不迟疑的。 行了,快去吧!舒家清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我都没放在心上,你也不要在意。 恩。费骞没再说什么,看起来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那你回宿舍,解散之后我回去找你。 好。 那天之后,舒家清就很少再去操场上看费骞他们军训了。 虽然一个人在宿舍待着有点无聊,但舒家清宁愿闷一点也不想再有人看他不顺眼、过来找麻烦。 毕竟换位思考一下,在其他同学都站在大太阳底下热的浑身是汗的时候,如果有那么一个完全不用军训的闲人坐在阴凉地里喝着冰镇饮料、再一边若无其事地看着别人军训的热闹,也确实会惹得某些人心理不平衡。 对此,费骞也没说什么,虽然他也想时时刻刻把舒家清圈定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但相比待在操场上挨晒,费骞还是更希望舒家清可以躺在凉凉快快的宿舍里休息。 过了几天,舒家清和费骞跟李凯、朱一帆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突然在排的长长的队伍里看到了那天在操场上找舒家清不痛快的高个子男生。 哼李凯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就一脸嫌弃地转过了头,三班的傻大个,看见就晦气。 舒家清也看见了那个男生,他倒没觉得晦气,只是觉得好笑。 你老看他干嘛,无视不就好了?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李凯立刻气不顺地说,家清,不瞒你说,那天在操场上那个傻逼蒋浩找你麻烦之后,我就私下里把他的底细全都给摸了个一清二楚! 舒家清觉得更搞笑了:不是,你没事摸他底细干嘛啊? 第26章 看他什么时候落单,找他麻烦啊!李凯理直气壮地说,咱们303的兄弟一条心,他欺负你一个,就是欺负我们所有人,我们当然要找回来!哪能让他撒完野就不用负责任的。 闻言,一直没说话的朱一帆皱眉道:小凯,你别无事生非。 怎么是我无事生非?!明明是他先找事的!李凯不服地叫道。 那你也不能把这种互找麻烦的幼稚举动继续下去。朱一帆理智地规劝,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人家家清都说这事儿翻篇了,你就别揪着不放了。 李凯就不爱听朱一帆说这息事宁人的话,他对天翻了个白眼,凑到费骞身边,压低声音道:怎么样,你去不?咱俩一起,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费骞淡淡地看了李凯一眼,回答:我自己来就好。 第一次知道欺负了自己的那个人姓甚名谁、在哪个班的舒家清: 作者有话说: 我滚回来更新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再惹舒家清,我弄瞎你的眼睛。 哎,你别啊!李凯不乐意地大喊,咱可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你怎么能一个人 舒家清被这小屁孩吵得脑仁疼,他没脾气地摆手:行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这件事情也就此打住,你们谁也不能去找那个蒋浩的麻烦。不要放着好好的初中生活不过、去跟一个没什么教养的小屁孩一般见识,不值当,听到了吗,不值当。 朱一帆立刻点了点头,露出一副十分赞同的表情。 怎么就不值当了!李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家清我跟你说你不能这样,这人就是欺软怕硬,你不回应他就以为你怕了他,以后还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 好了好了吃饭了。舒家清推了李凯一下,你赶紧往前走啊,后面排队人都不乐意了。 哦。李凯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动了步子,但嘴里还是不屈不挠地念叨着这事儿不能翻篇、必须要反抗之类的话。 舒家清嘻嘻哈哈地应付着,看了眼身旁沉默不语的费骞。 你也是啊。舒家清用胳膊肘亲密地点了点费骞的侧腰,老实点,别想着像古惑仔似的弄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咱们来学校就是好好学习,别给爸爸惹事。 费骞看了舒家清一眼,没有说话。 哎你听到没有,说句话!舒家清有点急。 听到了。费骞抬手揉了揉舒家清的脑袋,别操心。 没有得到费骞正面回答的舒家清心中略过隐隐的不安,依照他对费骞的了解,他总有一种费骞在秘密计划着什么惊天大事件的预感。 但费骞表现的又十分平静,任舒家清再怎么仔细留意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所以时间一长,舒家清也就把这个小插曲给淡忘了。 直到两个多星期后、军训快要结束的时候,这种表面的平静才终于被彻底打破了。 军训进入尾声,教官们和老师们商量之后决定组织几场篮球友谊赛,来为这次的军训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因为班级比较多,篮球比赛又要分男生女生,所以最后老师们决定篮球比赛分两天举行。 舒家清他们所在的初一一班的比赛是在第二天举行,根据抽签的结果,一班的对手是三班。 本来这也没什么的,抽签嘛,不一定就把谁跟谁抽到一起了。可是直到费骞报名参加了篮球比赛,舒家清才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了。 因为费骞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参加集体活动的人,这一次却异常主动地报名了篮球比赛,并且还是跟三班的比赛,并且费骞还没有告诉舒家清,舒家清是一直到比赛即将开始的前几个小时才从李凯的嘴里偶然得知。 所以,这一连串的事情加起来,很难不让舒家清多想。想的多了,就有点坐不住。本身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看球赛的那种轻松、欢快也被不安和紧张所取代。 小骞,你舒家清有点欲言又止,你报名了篮球比赛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可能忘了。费骞言简意赅地解释。 别去吧。舒家清拽着费骞的袖口不让他走,不是有替补? 没事。费骞揉了揉舒家清的脑袋,我有分寸。 一句我有分寸,就坐实了舒家清的所有猜想。他皱起眉头,更加用力地拽着费骞的袖子,不想让人离开。 可是这个时候篮球场上的裁判已经开始吹哨,催促各位参赛的同学抓紧时间上场准备。 舒家清听见了那刺耳的哨声,但他不愿意松手。 好了,不用担心。费骞弯下腰,凑近舒家清耳边小声地说,你知道我不会容人那样欺负你。 说完,费骞没有片刻犹豫地直起身子,强硬而不容置疑地拂开了舒家清的手,转身朝着篮球场走去。 掌心空了、心也空了,舒家清觉得那一个瞬间自己的喉头都哽住了。他看着费骞瘦高的背影,突然有了一种一切都脱离了自己掌控的感觉。 费骞,他无法掌控。哪怕对方只是一个13岁的大男孩,他也控制不了。费骞太独立、太早熟、太冷淡,他能做自己的主。 意识到这一点,舒家清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球场上,费骞已经套上了代表一班的红色篮球衣,正跟队友一起做热身运动。 再去看穿着蓝色篮球衣的三班,蒋浩他们也在做热身,他个头最高,篮球衣有点箍在身上,非常扎眼。 舒家清注意到蒋浩的视线在费骞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但费骞自始至终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神色如常地热身、跟队友讨论战术、做好所有准备。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 舒家清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跟其他同学为场上赛况而紧张不同,舒家清是紧张费骞,紧张他会不会突然哪一下子不对了就把蒋浩撞倒、然后按在地上狠揍一顿。 然而,费骞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像己方的所有队友一样,拼尽全力地在场上抢球、防守、投篮,为自己的队伍奋力去拼抢每一分。 渐渐的,舒家清一颗悬着的心稍稍回落,他的眼睛一刻不停地追随着场上奔跑跳跃的费骞。不知不觉的,就连呼吸的频率都仿佛跟场上那个充满了活力的少年融为一体了。 因为要陪舒家清的关系,费骞很少参加这种强对抗性的体育运动,所以舒家清也就没怎么看到过这样的费骞。 他畅快地奔跑、自如地跳跃,一如这个年纪的其他男孩子一样,朝气蓬勃、生机盎然。 这才是费骞该有的样子,舒家清忍不住在心里想,以后还是多多鼓励他参加些集体活动,不能因为要陪着我这个病人就放弃这些。 这样想着,仅仅是一恍神的功夫,舒家清就错过了篮球砸中蒋浩鼻梁正中的瞬间。 当时,费骞运球到对方半场后方,然后停在原地、等待队友到位以便传球,就在自己队友积极到篮下站位布局的时候,对方的队员也在积极地回撤防守。 蒋浩刚跑回自己的半场,还没来得及把整个身体转过来,眼前就飞过来一个旋风般的黑影。 紧接着,被费骞飞速抛出的篮球就堪堪砸到了蒋浩的鼻梁正中,蒋浩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然后便双手捂着脸倒在了地上。 这一切只发生在毫秒之间,场上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站在蒋浩身后不远处的、费骞的队友甚至还举高了手,维持着一副准备接球的姿态僵在原地。 观众席上响起了尖叫声,球场上的裁判率先反应过来、紧急吹响了暂停的哨声。 蒋浩的众多队友也纷纷反应过来,准备上前去查看蒋浩的伤势。 所以,当舒家清的视线再次回到球场上时,看到的就是费骞若无其事地朝自己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抢在所有人之前冲到了蒋浩的身边,弯下腰去搀扶对方。 费骞凑的很近,像是在蒋浩耳边说了句什么,但是舒家清离得太远,根本无法知晓。甚至就连球场上陆续赶到蒋浩身边的其他同学也都还没有来得及听到声音,费骞的话就已经说完了。 他说的是再惹舒家清,我弄瞎你的眼睛。 众人听到的,只是蒋浩撕心裂肺的、近乎惊恐的喊叫声。 三班的班主任指挥着几个个子高的男生将蒋浩扶下了场、送往学校的医务室里急诊,而场上的球赛还剩五分多钟的时间未定输赢。 不知道是不是蒋浩作为主力的下场导致了三班士气的下降,在替补队员上场之后,一班的优势简直是压倒性的,仅用三分钟就狂得9分,奠定了胜利的稳固基础,并且最终赢得了这场篮球友谊赛的胜利。 第27章 一班陷入了狂欢,观众席上的同学们早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场上,去跟代表自己班级获胜的几位队员拥抱、击掌。 舒家清的身体状况不宜接近人多混乱的地方,便很自觉地坐在原处没有动。 他静静地看着篮球场上、那个被众人围在当中的、仿佛英雄般的费骞,悬了很久很久的心反倒落定了。 他不赞同费骞的行为,但他阻拦不了,他总不能把费骞绑起来。现如今事情已经这样了,舒家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将这件事隐藏成他跟费骞之间的一个小秘密,然后陪着他一起去面对、去解决。 这样想着,舒家清的目光就变得沉静、坚定,他在晃动的人群中寻找费骞的影子,很快,就找到了。 费骞被众多同学簇拥在中间,淡淡笑着跟他们点头、致意。大概是费骞这个人身上那种生人勿进的气场太过强大,所以前来庆祝胜利的同学们和篮球队的其他几个同学都拥抱了,却唯独没有人敢上来跟费骞拥抱。 费骞的视线也准确地捕捉到了孤零零坐在观众席上的舒家清,他冲他眨了眨眼睛,张开嘴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舒家清读懂了,他说的是晚上请你吃小炒。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有什么事都不怕,我跟爸爸都在呢。 事情闹得有点大。 理论上来说,男生在篮球场上的这些小磕碰、小摩擦都是司空见惯的、算不得什么大事,但蒋浩跟费骞这事不一样。 一是蒋浩伤的有点重,因为事发时他的站位距费骞很近、而且球速快,并且篮球砸到的位置还是蒋浩的鼻梁正中、人整个面部最脆弱的地方,所以蒋浩的鼻梁被砸到骨裂。 校医院做了止血处理之后,发现蒋浩的鼻子外观发生了歪斜、并且严重肿胀,便没敢耽误直接叫了救护车把蒋浩送到了大医院。 蒋浩在医院里拍了ct才确定没有造成骨折或者颅脑损伤,但是鼻梁处的骨裂需要复位和缓慢疗养,在今后的一两个月时间里蒋浩都会面临疼痛、呼吸不畅、鼻出血等症状,直到裂纹自然愈合。 二是蒋浩在治疗完毕、回到学校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回宿舍里休息,而是跑到班主任面前,哭喊着这一切都是费骞有预谋的报复,要求校方对费骞进行严肃处理。 三班的班主任韩老师没有办法,劝说无解之后只好答应蒋浩找费骞当面对峙。 出于班主任之间的互相尊重,韩老师礼貌地知会了一班的班主任王老师,请她出面安排两个孩子到校长办公室里当面对峙。 一班的班主任王老师是个40多岁的中年女性,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教数学的,平日里看起来不苟言笑、十分严肃,同学们私下里都有点怕她。 所以,当王老师通知费骞午餐之后到办公室一趟的时候,舒家清和李凯、朱一帆都是非常惊讶的。 肯定是蒋浩那个傻逼没事找事!李凯最先义愤填膺地拍桌子,他这个怂包,肯定告老师了! 他告老师什么?朱一帆不理解。 舒家清心里明镜似的,他微微偏头,看了看一旁的费骞,只见费骞拿着筷子悠然地吃饭,就好像一会儿要去老师办公室接受问话的人不是他。 李凯想了一想,有点底气不足道,他肯定说小骞是故意砸他的,好让他下场,咱们班赢比赛! 朱一帆有些意外,大概是因为他从没想到还会因为这种理由。他咬着筷子,谨慎道:可是、当时场上那么多人都看着,小骞根本就不是故意的啊,他是想传球给咱们班的队员,不小心砸到了刚好经过的蒋浩。 李凯无言以对,不服气地瘪了瘪嘴,气呼呼地给自己塞了一大口米饭。 吃饭。费骞从自己的餐盘里夹了一块牛肉放进舒家清的米饭里,然后语气温和地问,要喝点果汁吗?我看最东边的窗口新开了卖鲜榨果汁的。 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宽慰费骞不要紧张、不要害怕、自己永远与他站在同一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的舒家清:面对一个心理素质远超实际年龄的早熟男孩,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多余且苍白无力的。 气定神闲的吃完了饭,还特意去排了十分钟队给舒家清买了现榨的橙汁,并且亲眼看着舒家清喝下了小半杯之后,费骞才动身去了王老师的办公室。 李凯说什么都不放心,非要跟着费骞一起去,正好舒家清也放心不下,两个人便结伴陪着费骞一起去了。朱一帆则告别了他们,独自回宿舍休息了。 正直午休,老师们都去吃饭了,所以办公室里只剩下了王老师一个人。 李凯扒着办公室的窗户往里面偷看了半天,最后垂头丧气地说:不行,里面没地方藏,我跟家清没法偷偷溜进去了。 舒家清没空安慰颇显失落的李凯,他认真地对费骞说,小骞,你记着,有什么事都不怕,我跟爸爸都在呢。 费骞点了点头,神色十分自然、没有一丝担忧紧张的意思。 我进去了。 恩。 于是,舒家清就眼看着费骞镇定地走进了王老师的办公室。他跟李凯两个人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大眼瞪小眼地等了十几分钟,费骞才从办公室里面走出来。 李凯激动地就要冲上去,却被一旁的舒家清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怎么 李凯的一句话还没有问完,就被舒家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给打断了。 李凯这才顺着舒家清的眼神往办公室的门口看去,就看到王老师居然跟在费骞的身后,和他一起出了办公室。 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会去核实,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老师也会为你做主。 费骞微微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地说了句谢谢王老师。 恩,先回宿舍休息吧。王老师点了点头,因为蒋浩同学这次受伤比较严重,所以校方有义务通知双方的家长一起到学校来沟通情况。我看了你入学表上填写的联系人信息,是你叔叔吗? 费骞的联系人当然写的是舒晖,舒家清知道,可其他人不知道。 是。费骞简短地答了一句,完全没打算多说。 王老师有点意外,但出于一个班主任的责任,她必须要把话问清楚。 为什么不填父母? 我是孤儿。费骞轻轻地说,从记事起我就没见过他们。 舒家清身边的李凯脸上露出颇为惊讶的神色,就连王老师都有一瞬的错愕。 但很快,王老师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她温和地看着费骞,说话的声音都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严厉、多了几分女性特有的温柔:知道了。那老师就联系你叔叔,把事情告诉他、请他来学校一趟。 费骞沉默了一阵儿,问:那我能跟我叔叔打个电话吗? 当然可以。我跟他说完事情之后,会让他往你宿舍打个电话的。王老师耐心地说,你回去等着吧。 费骞应下来,并且再一次十分礼貌地向王老师道谢之后,才转身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舒家清快速地瞥了身边的李凯一眼,发现他似乎还沉浸在费骞刚说自己是个孤儿的这个大意外里,便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道:小骞从小就是孤儿,在我们家里跟我一起长大的,虽然他内心很强大,但这件事你不要到处乱说、更不要去当面问他本人。 李凯回过神来,当即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当然!我可是很讲义气的,怎么会在自己兄弟背后胡乱搬弄是非! 舒家清这才松了口气,颇为欣慰地拍了拍李凯的肩膀,肯定道:谢谢你小凯,我跟小骞都把你当好兄弟! 李凯则露出一副我知道、我也把你们当兄弟的坚定神色,然后他做了几次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就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并且在费骞刚走过楼梯的拐角后就热情地迎了上去,关切地问:怎么样?王老师没有为难你吧?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费骞摇了摇头,他话少,只用了简单几句就把事情给概括完了。 大意就是,王老师问了那天球场上的事,得知费骞拿球砸到蒋浩只是一场意外之后、便说要叫家长来学校,跟蒋浩的家长当面沟通这件事情。 这就没了?李凯挠了挠头,那王老师没说蒋浩那边是怎么说的?他是不是污蔑你是为了让我们班赢得球赛才会故意把他搞受伤下场的? 走在一边默默地扶住了额头的舒家清: 第28章 没有。还是费骞冷静,他一面走、一面很认真地跟李凯解释道,他说我是为了报复之前他在军训中场休息的时候对家清出言不逊,还说、我威胁要弄瞎他的眼睛。 啊?!似乎已经完全把这茬事给忘了的李凯愣是回忆了足足好几秒钟的时间才算是把一切都串联起来,原来是说这个,他是不是傻,如果是因为这件事要报复他,小骞需要等这么久吗! 费骞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已经听不下去了的舒家清轻咳两声,出声打断道:好了,咱们赶紧先回宿舍吧,待会儿老师们吃完饭都要回来了。 哦,对对对。李凯赶紧点点头,同时伸长了脖子朝楼梯下面看去,还是先回宿舍再说吧。 回到宿舍以后,不等朱一帆询问发生的事情,李凯就凑上去绘声绘色地给他讲起来。 舒家清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拉着费骞坐到椅子里,小声道:如果爸爸问起来,我会替你解释的。 恩。费骞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扫了眼宿舍里面唯一一个摆在李凯下铺桌面上的电话,王老师刚说会让晖叔给宿舍里打个电话。 舒家清也跟着看了那个电话一眼,心中没来由有些紧张。他是要当着舒晖的面说谎,费骞也是,他俩要联起手来用一个故事去蒙蔽舒晖,而且最要命的事情在于,他和费骞谁都没有迟疑过要不要坦白,他们在篮球场上仅用了一个遥远的对视就决定了一起撒谎。 没事,待会儿我爸要是打来电话,我先 舒家清一句话还没说完,宿舍里就突然响起了叮铃铃的、有些刺耳的电话声。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开始v了,我会在上午的时候发布粗长章节,然后连着两天也会更最少6k,各位宝子敬请期待! 因为关系到后期,希望各位宝子不要屯文,你点点我点点、大家一起来点点!v后我会尽量保证日更,根据情况加更,请各位宝子动动小手投一投营养液和自动订阅,让蠢作者更有动力~ 最后,入v撒花,除了随机掉落的留言红包我还会发起一个全订的抽奖,让我研究一下该怎么搞。 最最后,祝福所有支持正版的小仙女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第26章 我们舒家的孩子不能受委屈。 谁啊?李凯回过头,看着自己下铺桌面上摆着的电话,站起来准备去接。 是找我的!舒家清抢先一步走了过去,他来不及多想,就已经深吸口气拿起了电话。 费骞也默默地跟在舒家清身后,在电话机旁边站定。 喂。电话那头响起舒晖的声音,我找一下费骞。 爸舒家清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费骞一眼,然后对着电话那头说,是我。 小骞呢?舒晖的声音当即变得严厉起来,让他听电话。 即使隔着电话,舒家清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舒晖此时此刻的怒意,他咽了咽口水,尽量平静道:爸爸,这个事情,我想先跟你解释一下。 让小骞跟我说。舒晖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我知道他就在你旁边,把电话给他。 费骞站的很近,所以他也听到了舒晖在电话那头说的话。不等舒家清再开口,他就伸手握住了听筒。 我来吧。费骞小声地对舒家清说。 舒家清有些迟疑,但他也知道舒晖这个人虽然平日里对自己宽容有加,但真到了发火的时候,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听话比较明智。 于是,舒家清便松了手,任费骞拿走了听筒。 不过心里还是不太放心的,所以舒家清没有走远,反而还上前一步贴着费骞,把耳朵凑到听筒处,以便能更清楚地听到舒晖说话。 费骞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就在舒家清反应过来之前恢复了平常。他紧紧抓着听筒,尽量平静地说:晖叔。 不知道舒家清在一旁偷听,舒晖的语气十分严厉,让舒家清颇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告诉我,不准隐瞒、不准撒谎。 费骞轻轻地恩了一声,然后语无波澜地把跟王老师说过的话又从头到尾的跟舒晖重复了一遍。 舒家清觉得尽管费骞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大概也是有点害怕舒晖的,毕竟他给舒晖解释的时长比在王老师办公室里待着的全部时间加起来还要长,这已经足以证明费骞是多么尽力地在给舒晖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 然而,舒晖还是没有满意。 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只是球场上的无心之过,那那个同学为什么一口咬定你是报复他?还说你威胁要弄瞎他的眼睛? 那是因为之前他跟我们有过节!舒家清立刻对着话筒喊道,爸,那个小子看不惯我身体不好、不用军训,曾经当着很多同学的面说我是个大姑娘、还说我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就逃避军训,说的可难听啦!他现在这样说就是想往小骞头上泼脏水,让咱们家给他多赔钱! 舒家清知道舒晖心里最介意的点是什么,所以故意句句都往他心窝子里面戳。 爸爸,那天他说完我之后我难过了好久,在宿舍待的无聊死了都不敢去操场上,生怕他看见我就再来找我麻烦。我打不过他,小骞也很懂事劝我不要在意那些难听的话。这一次的事情真的是意外,在场那么多同学全都看见了,总不能因为他的几句话就推翻事实,往小骞的身上安罪名吧? 果然,舒晖那边沉默了,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舒家清知道这代表着自己的话起效果了,舒晖已经开始心疼了。 果然,舒晖再开口时语气已经缓和不少:知道了。王老师本来通知我下午过去,但我现在还在外省,已经定了最近的航班飞回去,预计明天下午能到学校。 这一回,轮到舒家清心里不舒服了。 一直以来,舒晖的付出他和费骞都有目共睹,他虽然时常出差、不能陪伴在自己和费骞的身边,但舒晖毫无疑问,是个很称职、很尽责的好父亲。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尽可能地对两小只好。 对不起晖叔。费骞认真地道歉,他没多说原因,但舒家清知道这简单的几个字里,已经蕴含了费骞所有的感情。 舒家清懂,舒晖自然也懂,只是他和费骞一样,都不是善于用言辞来表达自己的人,更何况他和费骞之间的关系,也一直保持在一个礼貌又疏离的位置上。 总之,舒晖没再多说什么,只强调了让两小只注意安全、好吃好喝、认真学习,一切等到自己到了学校再说。 挂断电话,舒家清本来还想安慰费骞几句,却发现李凯和朱一帆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好奇地凑过来,站在他们这一侧床铺的台阶处,一脸疑问地看着他们。 没事吧?李凯关心地问。 舒家清摇了摇头:因为蒋浩咬着不放,老师要叫家长来了,我爸明天下午到学校。 李凯顿时露出理解的表情,看着舒家清和费骞的眼神里充满了善意的安慰。而一旁的朱一帆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舒家清刚才说的这句话里意义似乎有点古怪,正待发问的时候、却被李凯猛拽了一把。 ?朱一帆一头雾水地看着李凯,李凯则回以了他一个别急,等会儿私下里跟你说的眼神。 费骞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没多说什么,而舒家清则因为担心费骞会尴尬,直接搓了搓手提议道:那个,该上床午休了吧?下午老师让咱们几点到教室来着? 第二天上午,学校举行了军训结束的成果演练。舒家清跟其他班里少数几个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参加军训的同学一起,坐在观众席上看各个班演练。 舒家清专门注意了三班的队伍,没看到蒋浩的身影,这让他不由对下午舒晖到来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有些忧心。 也不知道蒋浩到底伤的哪样了,舒家清在心里忍不住想,明明去医院检查之后他还回学校告状来着,怎么今天又不见人了?又在那憋什么闷屁呢 想着想着,舒家清的视线就无意识地飘向了一班。只用了一眼,他就在一众穿着迷彩军训服、带着军绿色帽子的同学之中看到了费骞。 费骞没有往这边看,他正跟着同学们一起按照教官的指令踢着正步。因为光线的关系,稍长的帽檐在他英挺的面上投射出了大片阴影,在舒家清的位置看不到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微微抿紧的薄唇和线条优美的下颚。 费骞身高腿长,腰板挺得笔直,站在人群里尤为抢眼。舒家清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才在心里默默感慨,自己眼皮子地下的男孩真的长大了,已经有了几分少年模样。 第29章 再以后,他还会慢慢步入成年,长成一个可以承担责任的成年男性。恩,而自己,也会因为和费骞关系的亲近而继续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不用担心会被报复。 这样想着,舒家清烦躁的心情渐渐感受到了一丝欣慰,毕竟这么多年来的努力都没白废,费骞现在确实是把自己当最亲近的竹马的,从他为了舒家清报复蒋浩这件事就能看的出来。 舒家清庆幸,自己跟费骞是站在同一战线的,毕竟按照他现如今年仅13岁就对同学下如此狠手的行为,也不太难想象得到等到费骞成年之后、会如何对待欺辱自己十几年的仇人。 幸好 就在舒家清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视线突然跟费骞相接。 因为刚刚在想的事,舒家清忍不住在大太阳底下打了个寒颤,但距离太远,费骞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抬高了下颚,朝着舒家清的方向露出了自己的微笑脸。 下午快4点的时候,舒晖赶到了学校。他风尘仆仆的,还带着一大堆的行李,是直接从机场被范伯接过来的。 舒晖直接到的王老师办公室,费骞则在宿舍接到王老师电话之后也出发去了办公室。 舒家清他们不放心,便偷偷跟着,像上回一样藏在老师办公室的拐角处,偷摸地去听办公室里传出的声音。 朱一帆也跟着去了,跟李凯和舒家清一起蹲在拐角的楼梯上,时不时露个头往王老师办公室门口的方向看去。 费骞大概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们眼看着费骞进入办公室之后就再没人进了,然后就是令人心慌的安静。 李凯支着耳朵听了半天,然后小声地问:你们能听到吗?里面什么情况? 朱一帆摇了摇头:太远了,除非里面吵架,不然根本听不到。 那咋办,要不咱们闯一闯,去门口趴着门听?李凯提议道。 拉倒吧,消停点。舒家清按住李凯蠢蠢欲动的肩膀,小骞那边已经被推上风口浪尖了,咱就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了。 家清说得对。朱一帆点了点头,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吧,反正待会儿小骞和家清的爸爸就出来了。 恩,对,好。李凯也答应下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办公室内。 王老师和韩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舒晖和蒋浩的家长分别面对面坐在办公桌前头的沙发上,而费骞和蒋浩则各自坐在自己家长的身侧。 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韩老师说,但是因为蒋浩同学声称费骞对他有言语上的威胁,所以学校出于对学生安全负责的考虑才特意把双方家长都叫过来,希望能一起当面的把事情给搞清楚。 说完,韩老师转头看向了蒋浩,问:蒋浩同学,费骞是怎么威胁你的,你可以把原话再重复一遍吗? 他说,再惹舒家清,就弄瞎我的眼睛!蒋浩立刻颇为委屈地喊道,妈,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就是为了之前的事报复我,当时篮球比赛他凑到我耳边说的,说的很轻、很快,所以其他同学都没有听到,但是我听的清清楚楚!绝不会错! 蒋浩的妈妈是个看起来颇为强势的中年职场女性,她拢了拢头发,充满敌意地看着舒晖,不客气道:费骞爸爸,我了解我儿子,他这个人性格耿直,从来不会说谎,所以我相信我儿子。现在这个事,你看看怎么办吧。 说完,她直接从单肩包里拿出一份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和治疗费用的清单,拍到了舒晖面前的小桌子上。 舒晖没多解释自己与费骞的关系,也没看自己面前小桌上的材料一眼。他沉稳镇定地坐着,颇有一种威风八面的、大老板上谈判桌的逼人气势。 小骞,这位同学说的是真的吗?舒晖微微偏头看着垂首坐在身侧的费骞,你扔篮球砸到他,是为了报复?还有那些威胁的话,你说过吗? 不是报复。费骞立刻冷静地答道,也没有威胁。 说完,他慢慢抬起头,镇定地与舒晖对视了一眼,然后毫不畏惧地看向蒋浩。 你、你说谎!蒋浩好像有些害怕似的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强撑着气势,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费骞,外强中干地叫道,你明明说了、你明明说了! 蒋浩喊来喊去,也只有来来回回的几句你明明说了你就是说了你说了 既拿不出有力的证据、也无法自圆其说,反倒是因为他自己越说情绪越激动,让人忍不住担心他还包扎着绷带的鼻梁会不会因此而再次移位或者受伤。 满屋子的人就那样静静地听了蒋浩胡言乱语几分钟,王老师最终无法忍受地抬起手,制止了蒋浩继续说话。 现在这种情况,虽然蒋浩同学一直声称费骞是报复、有威胁,但又拿不出具体有力的证据,而且当时在场的所有同学也全都看到了,费骞同学确实是在给队友传球的时候不小心将篮球砸到了蒋浩同学王老师说着,将视线投向了蒋浩的妈妈,面露难色道,所以,蒋浩妈妈 蒋浩妈妈看起来也气的够呛,但她也知道这样争执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便抬手按住了蒋浩的肩膀,示意他停止。 王老师看蒋浩妈妈的态度有所软化,立刻趁热打铁道:不过不管怎么说蒋浩同学的伤都是因为费骞造成的,所以这个去医院检查治疗的费用还需要费骞家长来出。 说完,王老师又将视线投向舒晖,把台阶递给他。 舒晖又怎么会不接,他绅士地点点头,这才拿起小桌上的医院证明,看都没看就道:这是自然,蒋浩同学检查、治疗的所有费用,还有蒋浩家长的误工费我都会负责。具体金额请蒋浩妈妈出个数,我好直接转账到您的账户。 听了这话,蒋浩妈妈一直凝重严肃的神情终于有所缓和,她还有些别扭地不想跟舒晖对视,但出于礼貌,还是恩了一声。 王老师轻轻松了口气:那既然这样 王老师,舒晖打断道,不好意思打断您,但我还有一件事需要跟蒋浩妈妈沟通清楚。 哦?好,请说。 是这样的。舒晖坐直了身子,淡淡地说,我家小骞从小话少、懂事、听话,即使面对非议也不太会为自己争辩。我是个商人、重名誉,无法忍受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毫无根据地用言语攻击我家里的人。 说着,舒晖抬起眼皮,意有所指地看了蒋浩一眼。因为对方只是个13岁的小屁孩,所以舒晖在看他的时候已经刻意地收敛了杀气,可蒋浩还是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红着眼睛躲到自己妈妈的身后去了。 所以,如果我再听小骞跟我说学校里有人因为这件事情而传播关于他的不好的言论,我会利用法律手段去维护我家人的名誉。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蒋浩妈妈听到以后原本缓和的面色顿时又紧绷起来。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舒晖笑着朝蒋浩妈妈点了点头,然后拿起那些医院的证明文件,偏过头很礼貌地问王老师,请问王老师还有什么吩咐吗? 舒家清他们在办公室外面的楼梯上忐忑不安地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听到办公室的门响。 三个男孩立刻从台阶上站起来,争先恐后地往楼梯拐角跑。舒家清不敢跑快,所以一下子便落在了最后头。 等他从楼梯上下来之后,恰好就看到舒晖牵着费骞的手站在走廊上,正春风和煦地跟李凯和朱一帆聊天。 而蒋浩妈妈则带着蒋浩,气鼓鼓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一言不发地越过舒晖和费骞,直接往楼梯口走去。 舒晖目不斜视,只当蒋浩跟他妈妈不存在。他看到舒家清从远处的楼梯上下来,立刻朝他微笑道:家清,饿了吗?晚上想吃什么?叫上你们宿舍的同学一起,我带你们上街去吃饭。 出于礼貌,舒家清让李凯和朱一帆来选餐厅,朱一帆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推脱了几句,李凯则直接嘿嘿笑着、挠了挠头,问可不可以去吃汉堡大王。 舒晖爽快地同意了,然后在跟王老师报备之后,直接让范伯开车带着四个男孩奔向了距离学校最近的大型购物商场。 汉堡大王连锁店开在购物商场的一楼,舒晖豪气地给四个男孩每人点了一份丰盛的变形金刚儿童套餐。 套餐里面牛肉大汉堡、炸鸡条、冰可乐、冰激凌、炸鸡腿、薯条应有尽有,除了这些吃的之外,每份套餐还自带了一个造型精美别致的变形金刚。 第30章 费骞、李凯和朱一帆三个小孩都高兴坏了,拿着汉堡大快朵颐,同时还拿出各自的变形金刚摆弄着一起大战。而被迫吃了这一顿儿童套餐的舒家清则扶着额头,有种想要换一桌的冲动。 舒晖很会讨孩子们欢心,一顿饭下来,李凯和朱一帆就已经对舒家清这个大企业家的爸爸佩服的五体投地,同时也纷纷举着小手对天发誓一定会好好地照顾舒家清、保护舒家清,一定会让他在宿舍里感受到如在家中的温暖和柔情。 被迫成为话题主角并且感到有些无所适从的舒家清: 吃完了饭,舒晖又带着四个男孩到商场四楼的儿童乐园里玩,他给每个孩子充了500块钱的游戏卡,让他们去玩喜欢的项目,然后自己坐在儿童乐园门口的长椅上打电话处理工作。 到底是没长大的孩子,即使已经一只脚跨入青春期,这儿童乐园里还是有很多项目让他们流连忘返、忘乎所以。 李凯看起来像是常来这种地方,知道哪个项目好玩,带着朱一帆、舒家清和费骞霸占了游戏机,四个人两两组队玩起了枪战游戏。 舒家清和费骞虽然不经常来这种游乐场里面玩,但两个人在家里经常会用小型游戏机组队,所以默契十足,根本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对视就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对方又想干什么。 所以几局游戏下来,李凯和朱一帆组成的小队被舒家清和费骞两人暴虐,输的惨不忍睹。 可是李凯并没有因此而丧失斗志,他反而越战越勇,拉着朱一帆非要赢舒家清和费骞一局不可。 四个人玩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到游戏卡里的钱全都挥霍一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游乐场。 此时天色已暗,舒晖也没有再带几个小朋友去别处,直接将他们送回了学校。 到了学校之后,李凯和朱一帆告别他们,先行往宿舍的方向走。舒晖则让范伯从后备箱拿出刚刚他们在游乐场里玩的时候、范伯去商场专柜买的两双篮球鞋,分别递给了舒家清和费骞。 舒家清认得这个牌子,这个牌子专业生产全球最顶级的篮球鞋,即使是最便宜的款式也是上千,像舒晖买的这种顶配版更是要大几千块。 没有男孩子会不喜欢这个牌子的鞋。 小骞以后再参加篮球比赛,还是穿专业的球鞋比较好。舒晖淡笑着说,家清虽然不打篮球,但平时也可以随便穿穿。 舒家清高兴地接过来,嘴里说着谢谢,手上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装盒想看看自己的那双篮球鞋长什么样了。 谢谢晖叔。费骞也礼貌地道了谢,但跟舒家清不同,他有些拘谨地抱着鞋盒,不太好意思当着舒晖的面打开。 打开试试。舒晖温和地说。 哦、好。费骞这才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装。 舒晖买的是两款一模一样的篮球鞋,鞋身上白色为主、搭配以亮蓝色和红色的装饰,造型新潮好看。 舒家清很喜欢,当即就换上试了,穿上正好。 费骞在看到鞋子的瞬间,眼睛也明显亮了一亮,他坐在汽车后座上,小心地脱掉正穿着的帆布鞋,然后拿着崭新的篮球鞋往自己的脚上套。 可是,和舒家清不同的是,他套的有些费劲。鞋码有点小了,但费骞没有说什么,还是很勉强地把自己的脚塞了进去。 怎么了?舒家清率先发现了费骞的异样,问道。 没事。费骞摇头,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是不是鞋码有点小?舒家清猜测着,来,你脚往前头放,我按按到哪里。 说着,舒家清就弯下腰,十分熟稔地伸手去按费骞的鞋头。 费骞躲闪不及,就被舒家清的手按住了自己缩在鞋头里面的脚。 呀,这么挤。舒家清没有多想,直接问舒晖,爸,你买的多大码啊? 舒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惭愧道:是问的你们幸姨。 想想也不奇怪,舒晖整日忙于事业,根本无暇顾及到两小只的生活细节。虽然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做一个称职的好爸爸,但两小只生活中的很多小事情,也确实都是幸姨在操心的。 从前小学的时候,费骞跟舒家清个头差不了多少、穿的鞋码也都一样,所以幸姨也疏忽了,几天不见的半大小子就已经以她完全想象不到的速度成长着。 来,我看看。舒晖心中也觉得有愧,便弯腰学着舒家清刚才的样子伸手去按费骞的脚,感觉小很多吗?需要大一个码、还是两个码?要不直接到店里试一下吧,现在还有些时间 费骞受宠若惊地僵着身体,试鞋的那只脚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舒家清看着两人生疏的亲近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但勾起嘴角的时候内心更多的还是欣慰。欣慰舒晖终于知道对费骞好了,虽然这种好与他期望舒晖能做到的地步还有不少的差距,但总体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于是,舒家清清了清嗓子,善良地出声打破了这种尴尬。 不用了爸,这都几点了,我们还要赶着回宿舍呢。我这双鞋就不用换了,小骞这双给他要大一个码就行。 舒晖大概也觉得尴尬,他直起身子,有些无措地干咳两声,然后道,大一个码可以吗?额会不会还有点小? 可以的。舒家清笑着回答,这双鞋没有小太多,所以大一个码就够了。 舒晖面上有些犹豫,像是还在担忧鞋子如果换大一码会还不合适。但转头看看窗外,天色确实已经暗下去了,如此再往返一趟的话,好像时间上 行了,那就这样定了。舒家清看舒晖还在犹豫,便直接替他拿了主意,我跟小骞就回去了,鞋子就麻烦范伯明天帮我们换一下,送到学校门岗室就行,我们课间自己来拿。 好吧,那就这样吧。舒晖其实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甚至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雷厉风行的。刚刚的迟疑与其说是担心再换给费骞的篮球鞋码数不合适,更多的其实是对费骞生活不够关心的惭愧。 这一次就这样做吧,以后的时间里还是要多花心思和时间了解两个孩子。舒晖在心里下定了这样的主意,在他自己甚至都没有发觉的时候,他已经默默地承担起了费骞父亲的全部责任。 在舒家清和费骞下车之前,舒晖突然叫住了他们。 小骞,这次的事情就翻篇了,如果之后你那个同学再在学校里跟老师、或者同学搬弄你的是非,你告诉我,我会安排公司里的律师来学校取证,对他提起诉讼的。 舒家清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话,有些意外地看着舒晖,没想到他会想把事情搞大。而费骞则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嘴里答着知道了,谢谢晖叔。 这不是小事。舒晖强调道,我们舒家的孩子不能受委屈。 费骞愣住了,舒家清也愣住了。舒晖不是个情感外露的人,而刚刚的这句话几乎是他说过的、最动人的话了。 看着两小只一脸震惊的表情,舒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似乎有些过于炙热了。他轻咳一声,直接替两小只打开了车门。 好了,你们回去吧,我看你们回。 哦、好、好。舒家清率先反应过来,他应了一声,连忙拉着费骞下车了。 费骞还有些愣愣的,直到舒家清把他拉下车之后,他才回过神来,弯腰对着坐在车里的舒晖说:晖叔,我会照顾好家清的。 恩,舒晖淡淡一笑,我知道你会的。你也照顾好自己。 繁忙又不新鲜的初中生活就这样拉开了序幕。因为费骞的个子已经明显比舒家清高了五、六公分,所以老师在分配座位的时候便很自然地把两人给分开了。 舒家清跟李凯同桌、坐在第二排,而费骞则和朱一帆同桌、坐在了倒数第二排。 初一的课程对于舒家清来说不算难,但相比小学来讲,还是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在学习上面。 况且,舒晖给他们报名的这所私立初中本身就以学习强度大、升学率高著称,所以按照学校规定的时间表,舒家清每天早上7点40上早自习,一上午课,午休两个小时,一下午课,晚上晚自习一直上到8点40才能回宿舍。 回到宿舍之后,舒家清他们也没有多少休闲玩乐的时间,因为按照宿舍的规定,9点半是要强制断电熄灯睡觉的。 这样一天天的规律、枯燥又乏味的学习生活让舒家清很快就觉得腻了,他穿入这本小说,从一开始就是只想跟主人公费骞搞好关系、从而好好地活在这里,至于学习方面,他是真的没想要取得多了不得的成就啊! 第31章 但是反观费骞,却在这里适应的很好。他像是知道学习就是自己唯一的出路似的,每天拼了命地好好学习,老师布置的作业从来都认真完成、上课积极发言、听讲,在每周举行的课堂小摸底考试上也从来都拿班级第一。 宿舍里同样刻苦的朱一帆却没有那么好的成绩,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对总是在成绩上压他一头的费骞很不服气,总想着在下一次的考试中超越费骞。可是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周测验,朱一帆也逐渐接受了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和其他同学争夺班级第二的现实。 对待费骞的态度,也自然从不服气,慢慢转变成了佩服、羡慕和仰望。 李凯的成绩在班里属于吊车尾的水平,虽然不是倒数第一第二,但每次也都是倒数十几名左右的样子。 至于舒家清,他的成绩在班里属于中等偏上的那一梯队。当然,如果他不再偷懒、好好努力一下的话,也是有可能成为前几名的,可舒家清不想那么累,便安于现状的混在了班里,倒也自得其乐。 每个周五下午,是家长们接孩子放学的时间。 舒晖工作忙,几乎没来接过两小只,每每都是派范伯过来接。而幸姨则在家里做好饭菜等着两小只,周末的时候为他们洗衣服、洗被单,带他们去理发、购置生活必需品和要带到学校里的牛奶、水果。 大概是上回舒晖跟幸姨说了她搞错费骞鞋码的事情,那个周末他们回家的时候,幸姨特意给两小只量了身高和鞋码,还说以后每个月都要给他们量一下,以便准备新的、合身的衣服和鞋子。 转眼到了学期末,在期末考试里,费骞不出意外地总成绩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一,舒家清照例中等偏上,李凯吊车尾,朱一帆全班第三、全年级前十。 面对即将到来的寒假,已经相处了一整个学期的四个男孩不舍地告别,还相约过完年要一起出去玩。 我们再去游乐场吧!李凯兴冲冲地提议道,还组队打游戏怎么样? 那还用去游乐场?在家里联网就可以嘛。舒家清也附议,不过你俩那水平,啧啧,确定要跟我和小骞对战吗? 怎么不确定?!李凯有些心虚地喊道,上一回我跟一帆是第一次组队,默契不足,只要我们俩练练也未必就会再输给你们。 行啊,来啊,谁怕谁! 于是,四小只又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假期的时候一起联网玩游戏。 过年仍是没什么新意的走亲戚,费骞已经这么多年没有回过费家了,费家人也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舒晖、问问费骞的情况。但是舒晖仍保持着每年过年前夕给费家送点自己到各处出差时买的特产或新奇玩意,还给他们以费骞的名义送点钱。 费骞的亲戚也乐得白拿东西白拿钱还不用管这个没爹没娘的拖油瓶,所以两家就这样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过了十五,舒晖又开始早出晚归的忙碌,虽然人还在本市,但基本属于一天到晚都见不到面的程度。 好在幸姨已经从老家回来了舒家,所以两小只可以不用待在爷爷奶奶或者姥姥那里,可以在自己家里舒舒服服地待着。 正月十六那天,李凯和朱一帆约好来舒家清家里面一起玩。之前四小只已经联网玩过好几回了,虽然那两个人还是胜少输多,但李凯的游戏热情仍旧不减,这一次来也说要跟朱一帆继续组队,好好地赢上舒家清他们两人几次。 舒晖出门上班去了,幸姨也很尽职地出门去买菜,所以家里面只剩下了四个男孩。 舒家清为了方便游戏,把游戏机和游戏手柄都连上了客厅的大电视,还给每个人都找了一个舒服的靠垫,方便他们待会儿坐在地上玩。 可是李凯来了之后,先是紧张兮兮地在舒家清家里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大人之后,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家清,先到你房间,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舒家清奇道,什么好东西?在这里不能看吗? 李凯的双颊莫名地平添几丝红晕,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肩包,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走啦,保证你们都没看过的好东西。别看到一半的时候你们家那个阿姨回来了 已经做了一整个学期的舍友,李凯和朱一帆已经将舒家清家里的状况摸了个一清二楚,所以自然也就知道了幸姨的存在。 舒家清心里模模糊糊地已经有了猜测,但他没有多问,只道了声好,便将另外三个人带到了自己的卧室。 进了房间之后,李凯先是谨慎地锁上了门,然后才将自己抱了一路的双肩包放在地上、打开,从中拿出了几本颇厚的、印刷装帧也颇为有质感的杂志。 舒家清定睛一看,只见那些杂志的封面上,无一例外都是衣着性感、搔首弄姿、身材火辣的美丽女性,还有非常巨大的杂志名《花花小哥哥》。 气氛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另外三个男孩全都僵在了原地,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接那些杂志。 李凯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又有些羞恼地说:怎么了嘛!哪个男人不看这种杂志!你们几个一看就没见过世面,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今天有没有很粗长,微笑.jpg~ 第27章 我不喜欢,你也不要看。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朱一帆率先开了口:小凯,你从哪里拿到的这种杂志? 我堂哥给我的。他上高中了,他跟我说高中的男生每个人都看过,而且很多人还会把这种杂志偷偷藏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拿出来看一看的! 李凯说着,还怕别人不信似的继续补充道:还有那种小电影来着,他们都偷偷用手机传着看的,只是我们现在都没有手机,所以我没要那个,只要了杂志。 舒家清觉得有点好笑,他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自然知道处于青春期的男孩子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从而去看书看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于是,在其他两个男孩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处不知道是惊呆了还是吓傻了的时候,舒家清便十分自然地走过去,给李凯解了围。 来,让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李凯立刻将手中的一本杂志递给了舒家清,还凑到舒家清耳边用手挡住嘴巴,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舒家清笑了笑,先是同样小声地回了句话,接着便埋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朱一帆也有点绷不住了,他确实好奇,看着李凯和舒家清都在看了,自己也想跟着上去凑凑热闹。 但是一个人过去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朱一帆便微微侧头,准备叫上费骞一起。可是却发现费骞此时正微拧着眉头、面色不虞地、沉默地盯着舒家清。 朱一帆有点摸不着头脑,便小声叫了下费骞的名字。费骞这才回过神来,舒展开眉心,跟朱一帆一起也走上前去。 于是,四小只一人捧着一本被分发的《花花小哥哥》杂志,肩并肩背靠着床坐在地上认真看了起来。 说认真,主要是针对李凯、朱一帆和舒家清三个人,他们三个翻着书页,每一张都看的超级认真,看到兴头起时还会兴奋地左顾右盼着与周围的小伙伴分享。 而反观坐在舒家清身边、最外侧的费骞,他的神色简直可以用阴沉来形容。 他的眼睛虽然是看着杂志的,但却有明显没有看进去,因为别人都已经翻过去小半本了,他的那一本居然一页都没有翻过。 舒家清本来没有发现,因为他目前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面前的杂志所吸引,直到他翻看到一张穿着粉色比基尼、头戴粉色兔耳朵的白皙女人,忍不住把杂志推到费骞面前想跟他一起分享时,才发现了费骞的不太对劲。 小骞,你看这个兔耳朵,哈哈哈,好可爱、好乖 费骞垂眸扫了一眼,没说话、也没伸手接杂志。 ?怎么了?舒家清奇怪地抬头看费骞,你觉得这套衣服不好看吗? 费骞有些别扭地垂下头,避开舒家清的视线,没什么情绪地回了句还行。 舒家清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感觉费骞好像心情不太好,但具体是因为什么他又说不好。 可能是不喜欢这种粉粉嫩嫩的装扮?毕竟费骞早熟的厉害,那他喜欢的类型也很可能会是那种御姐风或熟女风。 于是,舒家清顺着费骞的视线看向了他摊在膝头的杂志,果然,就看到费骞翻开的第一页上,赫然印着一张穿了白色紧身衬衫、黑色短裙、黑色渔网袜和黑色高跟鞋的女人。 这种装扮、这么久了都还在看这一页,果然 第32章 感觉自己已经秘密地猜透了费骞心思和喜好的舒家清:咳咳,那个,你看这个也挺好看的,哈哈,那你继续、继续。 说着,舒家清拿回自己的杂志,侧过身去跟坐在自己另一边的李凯开开心心地讨论去了。 费骞眼睛盯着面前的杂志,但什么都没看进去。他紧抿住嘴唇,垂在身侧的手也慢慢地握成了拳头。 四小只没有敢看太长时间,因为幸姨买了菜回来之后便热情地招呼他们几个小孩出来外面吃自己做的糯米莲藕。 李凯慌慌张张地把杂志往自己书包里收,舒家清则把自己看完的那本递给李凯,然后问他要换一本。 快,把你刚才看那本给我,我藏枕头下面。舒家清快速地说。 啊、哦。李凯乖乖地将自己之前看的那本杂志递给舒家清,同时还不忘嘱咐道,那你小心点,别给弄丢了或者被家长发现了,寒假结束之后我还要还给我堂哥的。 知道了,放心吧。舒家清笑嘻嘻地应和着,顺手就把李凯给他的那本藏进枕头底下了。 小骞,你要吗?李凯已经把杂志全都收进书包里了,准备拉拉链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费骞。 不要。费骞没有丝毫留恋地拒绝。 李凯被拒绝的有点尴尬,他挠了挠头,不解地追问,啊,你不喜欢看啊? 费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我还要做寒假作业。 好了好了,咱出去吃糯米莲藕去!舒家清一看费骞马上就要把天给聊死了,便赶紧笑哈哈地当起了和事佬,走,小凯、一帆,我跟你们说,我们家幸姨做的饭可好吃死了,中午有你们的口福! 李凯和朱一帆一直在舒家清家里玩到晚上7点多,他们的家长下班之后,才各自来舒家清家里把他们接走。 舒晖照例没有回来,吃完了晚饭的舒家清没什么事做,就想躺在沙发上看会电视。 可人刚躺下,遥控器还没握热乎呢,费骞就在一边提醒道:家清,一起写作业。 明天再写吧。舒家清摊着不想动,明天正好没事,多写一个小时就行啦。 费骞站了一会儿,没再坚持,只说:那我去写作业了。 舒家清在沙发上躺没躺相的趴着看了一个多小时搞笑电影,再抬首时发现时间已接近晚上10点。 关掉电视,舒家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坐在沙发一角的幸姨立刻放下手机,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宵夜。 舒家清想了想辛苦做功课一个多小时的费骞,便道:那就麻烦幸姨给我两杯热牛奶吧,我正好端去给哥一杯。 幸姨应了一声,便立刻起身去准备热牛奶了。 又过了五分钟,舒家清端着热好的牛奶敲响了费骞的房门。 自打费骞上初中之后,他就从舒家清的房间里搬了出去、又搬回了他从前的房间。但因为这间房之前已经被改造成了学习房,所以费骞要求重新自己住之后这里就只加了一张1米2的单人床,但书桌倒是比舒家清那个房间里的大上不少。 费骞在房里应了一声,舒家清这才推门进去。 房间里,费骞正端坐在书桌前,开着台灯聚精会神地翻看着手里的寒假作业练习册,他手里拿着一根自动铅笔,不时在练习册上轻轻画上几笔。 还没做完吗?舒家清奇怪地问。 费骞这个人做事很有计划性,并且对自己要求严苛。放假伊始他就按照老师布置的作业量进行了分配,确定每天需要做多少,在保证每周可以休息一天的基础上对每日需要完成的作业进行了规划,并且严格按照这个规划每天完成着作业。 而舒家清,也自然跟着他一起。 所以,按照费骞的学习成绩跟做作业水平,没理由都快两个小时了还没写完一天的量。 我的做完了,在帮你检查。费骞放下手中的练习册,看着舒家清道,发现了几个错题,我做了记号,明天你再看看会不会改,不会的话我教你。 受到来自学霸帮扶的落后差生舒家清:好,那先来喝点牛奶吧。 费骞点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舒家清面前。 两个人都穿着居家的棉拖鞋,同款,此时费骞走进了,舒家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人似乎又比自己长高了点。 早知道就不给他拿牛奶了舒家清在心里酸涩地想。 喝完了牛奶,舒家清准备回房间洗澡。 他住的卧室里有淋浴间,自从上初中之后,舒家清就没在客卫洗过澡,一来是因为跑来跑去的拿衣服不方便,二来则是幸姨要用客卫。 而费骞也跟着用起了舒家清房间的浴室,理由自然也跟舒家清一样。只是,每一次洗澡,他都会让舒家清先、自己后。 那我去洗澡了。 恩。 我洗完你洗吗? 洗。 舒家清洗完了澡,费骞便进去了。他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没事干,又想到了白天李凯拿来的杂志,心思一动,便伸手到枕头底下去拿那本他还没看过的。 可是摸了半天,也没摸到那本杂志。 舒家清疑惑地坐起来,盘腿坐在床头把枕头拿开,认认真真地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那本杂志。 正奇怪是不是杂志掉床底下了,然后趴在地板上费劲地往床底看时,浴室的门响了,接着,费骞的声音就传进了舒家清的耳朵。 在找什么? 李凯拿来的杂志。舒家清特意压低了声音,我明明放在枕头底下的,怎么不见了? 费骞挑了下眉,然后随手用围在颈间的毛巾擦着头发,边往门口走边淡淡地说:那本杂志我收起来了。 ?!为什么?今天小凯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你不看?舒家清想了想,不由地有些想笑,嘿嘿,是不是晚上睡觉前你想看一会儿?那你拿过来嘛,咱俩一起看。 费骞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舒家清认真地说:看这种杂志影响学习、耽误时间,我不喜欢,你也不要看。 今天晚上第二次被教育的后进学生舒家清:可是,男生都会好奇啊,我们的年龄,也到了该了解这些的时候,看看也没什么吧。况且,现在是放假期间,我们平时学业那么繁忙,也是可以适当放松的吧。 舒家清一席话说的貌似合情合理,可费骞却并不为起所动,仍然坚持道:你不要看,影响睡觉,对你生长发育不好。那本杂志就先放到我那里,等开学了我还给李凯。 舒家清本来还想反驳,但费骞口中说的影响生长发育这件事情着实触到了他个子不如费骞、并且极度想要再次反超的那根敏感又脆弱的神经,于是舒家清皱着眉、沉痛地表达了同意,说了声好吧。 美好的假期转瞬即逝,在舒家清远还没有休息够的时候,开学的日期便悄然到来。 舒家清唉声叹气地收拾行李,不情不愿地跟着费骞一起被范伯送回了学校。 经过寒假里四小只一起躲在卧室里看杂志的革命友谊,四个人的关系越发熟悉和亲密,宿舍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和谐,平日里上课、吃饭、自习,四个人几乎也都同行。 舒家清虽然挺烦这枯燥紧张的学习生活,但好在人际关系的和谐稳定为他带来了不少平静和欢喜。 四小只下了晚自习,结伴回宿舍休息的时候,走到教学楼和宿舍楼之间的大操场上时,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迎上来两个女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借着操场上明亮的灯光,舒家清认出了其中一个女生是他们班的纪律委员白冰,而另一个女生则看着脸生,应该是其他班级的。 白冰!李凯热情地跟人打起了招呼,还没回宿舍啊?你们宿舍也是在那个方向吧?一起啊。 白冰笑着冲李凯点了点头,然后拉着身边的女生和四小只一起并肩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四小只里,费骞冷漠、朱一帆紧张、李凯兴奋、舒家清平常,白冰和那个女生走在费骞和舒家清的身边,其中那个脸生的女生更是时不时地偷瞄费骞一眼,显得一副既紧张又雀跃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想跟费骞攀话,奈何费骞一副油盐不进、生人勿进的冰山样,女生碍于面子才没敢轻易搭讪。 哎,这位是那边已经跟白冰聊得热火朝天的李凯终于意识到六个人中间还有一个叫不上名字的,便好心打听道。 哦,这是我小学同学,姜思纯。白冰笑眯眯地介绍,是三班的,我们俩现在宿舍也挨得很近。 第33章 一说三班,四小只的心情都有些小小的复杂。 因为蒋浩的事情,舒家清他们一班和三班的关系非常紧张,基本上两个班的同学私下里都不会有什么来往。 但听白冰的意思,她跟这个三班的姜思纯是小学同学,那似乎也能解释她为什么会跟三班的同学有所来往了。 于是,李凯便打着哈哈跟姜思纯寒暄了几句。 临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白冰突然转过身对舒家清说:家清,这个周末我跟思纯会去miss杨那里练习英语口语,就是二班那个英语老师。你要一起去吗? 舒家清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那个满头波浪卷发的女老师形象。 额,我不知道miss杨还办的有辅导班。 不是辅导班啦,就是一个练习英语口语的小沙龙而已,参加的人很少,我也是因为miss杨跟我妈妈的一个同事认识,才有机会一起去的。白冰笑眯眯地解答。 舒家清一点都不想利用周末的时间练习什么英语口语,如果不是对方提到这个教课的老师是二班那个年轻又漂亮的miss张,舒家清肯定一下子就回绝了。 哎,这么好的机会,那我们也能去吗?一旁的李凯不甘寂寞地追问,一副跃跃欲试、积极参与的样子。 可哪知白冰面露难色,为难道:真是不好意思,因为那个小沙龙是在miss杨家里举行,所以人数没办法太多,家清如果想去的话,最多只能再带一个人了。 说完,白冰的眼神状似无意地扫向了站在舒家清身后的费骞。 一下子,女生心里的小弯弯绕舒家清全都明白了介绍敌对班级的女同学给自己认识、好心邀请自己去参加什么英语口语沙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或者她的那个女同学能有机会跟费骞多点时间相处。 其实这种事情也不算新鲜,早在军训那会儿费骞代表班级赢了那场与三班的篮球比赛之后,就经常会有女生来用各种形式向费骞示好。 这也正常,毕竟费骞个子高、长得好、学习棒、篮球打得也不错,再加上他平时不苟言笑,在那些小女生的眼里,绝对称得上是个有性格又帅气的酷哥。 但奈何费骞这个人的冷酷是从内而外的,面对那些女生变着花样的示好,他一律冷漠对待,一来二去的,竟没有人能受得了他的无视和冷漠。所以渐渐的,那些被费骞外貌所吸引的女生也就知难而退了。 倒是这个白冰,从前一直也没表现出对费骞的特殊好感。这让舒家清不得不怀疑她是被自己的那个同学姜思纯缠的没办法了,才会想出这么一个没什么新意的方式来接近费骞。 自己从小看到大的男孩也是时候多接触些女生了。舒家清想,毕竟没有哪个处在青春期的男孩会不喜欢跟可爱漂亮的同班女生待在一起。 抱着这样纯洁又简单的想法,舒家清便爽快地点头答应道:那太好了,正好我的英语口语也很一般,能跟着miss杨一起练习,对我的成绩一定很有帮助。 那就这么说定了!白冰立刻兴奋地答道,她看了眼自己身边同样兴奋的姜思纯,道,我明天先去跟miss杨说一下,然后周五的时候再把具体上课的时间和地点告诉你。 费骞虽然一直没有表态,但他看向舒家清的目光里却很明显地带上了几分探究。 告别了女孩,四小只继续往宿舍里走。 李凯凑上来,一脸谄笑着问:哎,家清,我英语口语也不好啊,咱们宿舍那俩学霸不用练口语,要是说需要去找miss杨练习的,那也只能是你跟我了呀!你说是不是? 舒家清笑着往后挪了挪身子,他就知道李凯一定会来找自己说这个事情,所以也算一早就想好了回应的话。 只听他说:小凯呀,周末我都是跟小骞待在一起的,所以去miss杨家里的话,肯定也是跟小骞一起去呀! 李凯苦着个脸:可是小骞学习成绩都那么好了,还有必要再去开小灶吗?这种机会难道不是应该留给我们这种后进学生的吗? 哎,话可要讲清楚啊,咱们宿舍四个人里,如果真的要算后进学生的话,那也是只有你一个的。舒家清伸出手,老神在在地摆了摆,我的成绩可是中上游,只要努努力,那可是有希望成为第一梯队的。 李凯这下彻底没话了,他垂头丧气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起来。 还是朱一帆看不下去了,走过去难得热情地邀请李凯每天早上和自己一起背诵英语课文,以此来练习英语口语。但朱一帆怎么也想不通的是,看起来好像很想好好练习英语口语的李凯居然会一口就把自己给回绝了。 周五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后,白冰拿着一个写了地址和时间的粉色便签纸来到舒家清的座位旁边,笑着将纸条递给了他。 那就周六见咯。白冰笑靥如花地对舒家清说。 舒家清扫了眼时间,是周六下午的四点,地址则是一个小区的名字。 好啊,那就周六见啦。舒家清也笑着答道,然后顺手将纸条叠好,放进了文具盒里。 然而白冰没走,她仍站在舒家清的座位旁边,看起来好像支支吾吾地想再说点什么。 舒家清不是一个会善于拒绝别人的人,当他放好了纸条、把文具盒放进书包里,准备起身的时候,发现白冰还站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上,看上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便问: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事吗? 恩是大概是舒家清春风和煦的态度鼓舞了白冰,她涨红着一张小脸,扭扭捏捏地说,其实,就是想问你你周六上午 然而,白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费骞的声音给打断了。 家清,走了。费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白冰的身后,此时正单肩斜背着书包,看着舒家清一本正经地说,范伯已经在外面等了。 哦、好。舒家清站起来,把小书包往背后一背,就要跟费骞一起离开教室。 走了两步舒家清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跟白冰好像说话只说了一半,便又顿住脚步,回过头笑着问她:对了,你刚刚说问我周六上午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白冰紧张地直摆手,说话也跟着有些结巴起来,没事,我就是啊、算了,下次再说吧,那就明天见! 磕磕绊绊地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白冰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然后慌张地朝舒家清做了个再见的手势,闷着头跑掉了。 舒家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甚至还感觉白冰刚才经过费骞的时候,用一种畏惧又胆怯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走了。费骞看不得舒家清用那种意义不明的目光看着别的人,便直接上前一步拽了拽舒家清的书包,催促他快走。 哦,走吧。舒家清回过神来,冲费骞一笑,两个人便并肩朝教室外面走去。 舒家清发现费骞似乎又长高了,以前两个人并肩走路的时候,他的肩膀还没比自己高出多少,现在看来,两个人的肩膀居然已经明显处于两条水平线上了。 你以后别去打篮球了。舒家清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明明每天同吃同睡,牛奶一样喝、肉蛋一样吃、游泳一样游。舒家清所能想到的费骞比自己高的唯一原因就剩下了一点那就是费骞打篮球。 没错,肯定是了,要不是打篮球的人个都那么高呢,费骞肯定也是因为打了篮球才会越窜越高的! ?费骞奇怪,为什么?你不是喜欢看我打球? 舒家清确实喜欢看费骞打球,因为他这个人球风如人品,打起球来干净、利落、果断、飒爽,很酷、看着带劲。 而且他也很享受费骞每次中场休息的时候都带着风跑到自己身边,坐下来仰头猛灌自己放在脚边的矿泉水,那让他有一种自己养大的小狼崽只认自己做主人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但是这种话舒家清打死也不会当着费骞的面说出来,他被噎的失语了能有好几秒钟,才瞪着眼睛、理不直气也壮地吼道:总之就是别打了,我的话你听不听? 作者有话说: 蠢作者:弱弱地提醒一句,家清啊,身高定攻受啊。 认死理、不愿接受现实的舒家清: 第28章 东西,给我。 话一出口,舒家清就有点后悔。因为这话听起来实在太过于无理取闹,像个永不满足的、骄纵惯了的小少爷似的。 第34章 可费骞却没再追问原因,只是淡淡一笑,宠溺道:听,都听你的。 舒家清脸上一热,颇有些尴尬地别开了脸去,不想再看费骞了。 上了初中之后,因为住校再加上学习压力比小学大了不少,所以舒晖也就没像小学那阵儿给两小只报很多课外补习班。 因此,周六周日除了做功课之外,两小只的时间都相对自由。 舒晖从范伯那里得知了两小只周六要去学校的老师家里参加什么英语补习,当天晚上就兴致勃勃地打回来电话,询问详情。 舒家清只能哭笑不得地跟解释,那不是什么学校老师开办的补习班,而只是在老师家里和老师同学们一起练习英语口语。 听同学说到那里就要用全英文对话,恩,就是一个英语口语的沙龙,我们老师会提出一个讨论的主题,然后让同学们就着这个主题去用英语交流。 哦,那用不用给老师送点什么?舒晖直白地问,或者你们这个什么、沙龙,用不用交会费之类的? 舒家清失笑,爸,真不用,就是同学关系好,才想到叫我和小骞的,你就别瞎操心了。 那好吧。虽然被舒家清拒绝了,但舒晖的口气听起来仍相当愉悦,那你跟小骞到那里好好学习,不懂的多问老师。 知道啦,放心吧! 恩,电话给小骞,我有话要跟他说。 舒家清知道舒晖这是又要例行跟费骞交代让他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之类已经说过成千上万次的话,便应了一声之后直接将电话递给了费骞。 费骞接过来,恭恭敬敬地听完舒晖的嘱托,然后认认真真地做出了承诺,这才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费骞挂断电话,就看到舒家清眉眼含笑地看着自己,忍不住问。 没事,觉得你耐心好。舒家清嘿嘿一笑,爸爸整天重复那些老三样的事情,我听着耳朵都要起茧了,你居然每次都那么认真,没有一点不耐烦。 当然不会不耐烦,费骞在心里想着,那是因为说的都是与你相关的事情。 费骞在心里这样想着,说出来的话却是:晖叔交代的都是重要的事。 言外之意,都需要认真地听、细心地做。 看着费骞这幅一本正经的、少年老成的样子,舒家清就忍不住好笑,就顺着调侃了费骞几句。费骞配合地听完,没脾气地耸了耸肩膀,岔开了话题。 那个白冰好像对你格外关注。 舒家清正笑话着费骞呢,没来由地突然被甩出这么一句,给他呛得半天接不上话。 没有的事,我们俩从初一开学到现在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超过几十句。 那她为什么非要去找你参加miss杨家里的英语沙龙?费骞直指要害。 本来,舒家清是不想把话说的过于明白的,他相信依费骞的聪明,不可能看不出那个姜思纯对他的意思。可是现下看来,费骞似乎是当真没有看出来? 于是,舒家清索性把话挑明:小骞,其实这一次我们能去参加英语沙龙,并不是因为我。 费骞挑起一边眉毛,等着舒家清把话说完。 舒家清叹了口气,心道这身体开了窍心理还没开窍的家伙果然没看懂,便直接道:白冰那个朋友,姜思纯,你没看出她看你的眼神、很那个吗? 这一下,轮到费骞露出些许茫然的神情了,他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思索这个突然从舒家清口中冒出来的姜思纯又是何许人也。 就是那天晚上,白冰带着她那个女同学来找我们的,说是三班的,叫姜思纯。舒家清没脾气地解释,希望可以以此来唤回费骞脑子里关于这个姜思纯的记忆,那天你们两个好像没有说话,但我看到她看你的眼神了,明显是很想和你一起去miss杨的沙龙。 你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同意去参加的? 对啊!我就是看你平时跟女生相处太少了,傻乎乎的,想多给你制造点机会。舒家清语重心长地说着,同时还伸出手,故作深沉地拍了拍费骞的肩膀,你总要学着跟女生相处,还有啊,你平时对待女生的时候,太凶了。以后注意点,跟女生说话的时候不要凶巴巴的,就算不想笑,也多少不要太扳着脸。虽然你扳着脸也很酷,但是这样会吓坏女生的,知道吗? 费骞垂眸扫了一眼舒家清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冷淡地说:我为什么要在乎那些女生怎么想。 这不是一个问句,倒更像是费骞在告知舒家清,自己的决定。 舒家清觉得费骞这么个早熟的人在男女之事上如此冷淡实在有些奇怪,但还是耐着性子、拿出了长辈教育熊孩子的耐心道,你现在不在乎,以后也总是要在乎的嘛。女孩子这种生物你说她难懂她也难懂,但你说她简单她也简单,总之,我觉得从现在开始就多多与女生相处,对你今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听起来费骞眯起眼睛,你好像很懂该怎么跟女生相处。 额自觉一时兴奋说漏了嘴的舒家清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很努力地给自己找补道,我都是纸上谈兵,在网上随便看的,哈哈,不过多相处总是好的,怎么,你不想去啊? 费骞一想到舒家清要去多跟女生相处就生气的不想去,但气归气,他也不可能真的就看着舒家清一个人去跟那个什么冰、什么纯的女生单独相处,于是便赌气地说:我说不想去,你就会不去吗? 舒家清愣了一下,一直以来,费骞都是早熟、稳重的,极少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所以舒家清也就很少能听到费骞这样说话。 费骞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这话说的有些赌气,他借着起身的动作躲开了舒家清扶在自己肩头的手,撂下一句你说去就去,然后便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费骞赌气离开的背影,舒家清歪着头想了一想,才把他做出这样举动的原因归结为半大小子被女生示好了,眼看着要相处一室了,紧张的! 嘿嘿,想到这里的舒家清忍不住偷笑,傻小子! miss杨的家距离舒家清家里不算近,范伯开车要四十多分钟才能抵达。 舒家清和费骞到的时候miss杨家里已经有六个人了,其中除了他们一班的白冰和三班的姜思纯之外,剩下的应该都是二班的人。 这些人虽然谈不上多熟,但大面上都算认识,所以舒家清便热情地上前跟其他人一一打起了招呼,费骞则跟在舒家清的身边,也没什么表情地跟这些同学点头致意。 miss杨穿了一件长袖的拖地长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热情地微笑着跟最后到来的两个学生打招呼:是舒家清和费骞吧?厨房里有我刚煮的花茶,一人去端一杯,然后我们就开始。 miss杨的家不大,8个孩子跟一个成人围坐在客厅里,女生坐在沙发上,男生不够坐全都拿个垫子坐在地上,一人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花茶。 舒家清挺喜欢这样的气氛,而且他也喜欢miss杨,愿意听她讲课,甚至生出了要是miss杨是我们一班的英语老师该有多好这样的想法。 miss杨年轻漂亮,说起话来也温温柔柔的,尤其是那一口纯正的美式英文发音,让舒家清觉得自己的英语听力都变得更好了一些。 用英语做了个开场白,miss杨分配了今天的沙龙辩论话题,然后让大家四人一组先组内讨论,半个小时之后两组再进行辩论。 那就我们四个人一组吧?miss杨那边话音刚落,白冰就拉着姜思纯往舒家清和费骞坐着的地方挪了挪,问道。 ok,ofcourse!舒家清高兴地答应了。 接下来的讨论环节舒家清就说的不多了,他英语一向不好、口语更是稀烂,在这种辩论的场合更是一着急憋不出三句话。 倒是白冰和姜思纯两个女生的英语口语都还不错,一人一句地说着总算没有冷场。反观盘腿坐在自己身侧的费骞,明明英语口语也很不错,但就是端着不发声,甚至在姜思纯鼓足了勇气地主动跟他搭话之后,也只是不冷不热地用英文回上一句,然后就闭着嘴不吭气了。 给舒家清搞得那叫一个着急,他顾不上miss杨立下的只能说英文的规矩,直接用胳膊肘撞了费骞一下,然后歪过头小声埋怨道:你怎么不积极讨论?! 然而费骞懒懒地看了舒家清一眼,接着居然用十分纯正的英文发音说了一句:pleasespeakenglish. 第35章 舒家清: 别跟我这儿拽洋词!舒家清气的用手指戳了费骞的侧腰一下,我口语不好,讨论的费劲,你赖好代表我们俩多说几句啊!要不然咱们组就相当于少了两个人,知道不? 费骞沉思两秒,又甩出了一句叽里呱啦的英文。舒家清费力地在心里翻译了半天,觉得他说的应该是就是英语不好才要多练,你来这里却不肯练习口语,那我们下一周就不要来了之类的话。 舒家清苦脸,他可不是不想说,他是越着急越说不上来啊!还有费骞这个坏小子,明知道他自己英语不好还要这样刁难人,简直岂有此理! 不过生气归生气,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舒家清当然知道费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更何况他平时对自己称得上是言听计从,这一次肯定是因为被自己上回说的话给恼到了,才会到了现在还故意找他麻烦。 于是,舒家清转了转眼珠,放缓了声音央求道:iknow,ikonw,mygoodbrother,helpmeoutwiththistime,ipromiseiwillneverdothisagain. 果然,费骞脸上那岿然不动的冷硬开始土崩瓦解,就像是寒冬的冻土遇见了夏日的暖阳,那了无生机的皲裂地面居然也开始焕发了生动的活力。 一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爬上了费骞的唇角,他对着舒家清眨了眨眼睛,像个小小诡计终于得逞的孩童那般说道:iwilldowhateveryouwantmetodo,mylittlebrother. 不过不管费骞这个人再怎么腹黑,他对待舒家清总归是言出必行的。所以在接下来的讨论时间里,他就自觉地主动承担起组内的分析讨论领头人的职责,头头是道地将他们这一方的辩题分析的透透彻彻,还十分有条理地列出了待会儿要讨论的一二三四。 舒家清刚开始还能勉强听懂一点费骞说的英语,可是到了后来,他听得云里雾里、十分吃力,到最后更是入耳的全变成%%#¥%%%@@@¥**,所以,舒家清直接破罐破摔,歪在坐垫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平,连听都懒得听了。 组内讨论完之后,在miss杨的要求下,每组又要选出一个代表代替本组参加和其他组的辩论,舒家清他们这一组就毫无疑问是选了费骞做代表。 最后的辩论现场颇为精彩,另一个二班的女同学英语口语也很厉害,和费骞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辩论起来,颇有几分唇枪斗舌箭的意味。就连第一次见到费骞说英文的miss杨脸上都露出了意外又欣喜的神情。 舒家清打起精神去听,虽然没法完全跟上,但总算也能听的个七七八八。所以他听出来在这场纯英文的辩论中,费骞明显论点更充分、更详实,举的例子也更多、更到位。 渐渐的,舒家清脸上也浮现出有些小得意的神色,因为他发现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miss杨,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仅仅是第一次来参加英语沙龙的费骞身上。 在场的女生们,尤其是那个姜思纯,看着费骞的眼神里简直就是裸地写着崇拜这两个字了。 十几分钟之后,miss杨宣布这一次辩论赛的获胜方为舒家清他们小组,全场mvp也毫无悬念的就是费骞了。 作为奖励,miss杨送了费骞一本纯英文的科幻小说,舒家清没看懂名字,但听miss杨好像提起这本书获得过什么什么科幻大奖。费骞没有推脱就收下了,还客气地跟miss杨道了谢。 miss杨邀请费骞和舒家清下一次再来参加英语沙龙,费骞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扫了一旁的舒家清一眼,然后回答需要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一下。miss杨自然也不会勉强,当即便笑着同意了,还在舒家清他们离开的时候说了很多鼓励的话,还说期待他们下次再来。 离开miss家之后,舒家清、费骞和白冰、姜思纯四个人一起往小区门口走。路上的时候,白冰顺口提议道:家清,你们要坐几路公交车?还是坐地铁? 哦,我们有人接。舒家清笑着含糊道。 哦,你们家长要来接你们啊。白冰的口气中暗含着失落。 恩。舒家清不想说太多,便随口应了一声。 两个女孩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白冰便看着舒家清,有些小心地试探着问:那个,家清,你家里是住哪个方向啊?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把我们捎到地铁站啊? 人家女孩子话都说到这里了,舒家清也不好意思拒绝,便点头同意道:当然没问题,就顺带捎你们过去,耽误不了多久的。 于是,出了小区门之后,舒家清就请两个女孩子上范伯停在路边的汽车。 考虑到后面坐4个人稍微有点挤,舒家清便想让费骞坐在副驾,自己和两个女生坐后面。毕竟这个家伙总是摆着一副臭脸,不用问也知道肯定不会想和两个女生坐在一起。 可是出乎舒家清预料的是,在他颇为绅士地打开车门、将两个女生请进车里,然后自己也准备跟在后面钻进去的时候,费骞突然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然后不容置疑道:我坐后面。 啊?舒家清直发愣,甚至还有一种自己出现了幻听的错觉,你、你说什么? 可费骞却脸不红心不跳地镇定道:我坐后面,你坐前面。 舒家清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他对坐哪里这件事没什么在意,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坐后面没事吧? 说着,舒家清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车里,那意思就是问费骞跟那两个女生挨着坐会不会觉得尴尬。 没事。费骞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握着舒家清的小臂将他的身体往车前头推了一下,催促道,快上车吧。 哦、哦。 于是,舒家清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就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原本应该是充满了欢声笑语的一路,因为费骞这个临时强硬要求换位置的举动而变得有些莫名的沉闷和诡异。 费骞自不用说,除了舒家清,他几乎不跟其他人搭话,更不用说对方还是抱着他认为的不轨之心接近舒家清的两个女生。 而这一边,白冰忌惮于费骞那张冷硬默然的脸,压根就不敢跟他搭话。倒是对费骞有所好感的姜思纯在经历过刚刚在miss杨家里的英语沙龙,有了点跟费骞说话的勇气,一路上都在很努力地去跟费骞交流,而费骞总算是保有了最基本的绅士礼仪,没有过于明显地拂了姜思纯的面子,对方说的每一句他都回答了。 这让坐在前排的舒家清也跟着松了口气。 将两个女生送到了地铁站之后,范伯正准备开车离开,费骞却抢先一步叫了停。 ? ? 坐在前排的范伯和舒家清同时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然后通过前排的后视镜莫名其妙地看向费骞,等待他给出一个回答。 家清,你来后面坐。费骞沉静地开口,我有事要跟你说。 好。 一直到舒家清在后排、费骞的身边坐好,范伯才再次发动了汽车,缓缓汇入了纵横的车流。 舒家清偏着头看费骞,等他开始跟自己说事情。 费骞没有直视舒家清的眼睛,他抬手掩唇、难得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才道:这个英语沙龙,以后不要来了。 虽然这一句是陈述句的口气,但费骞说的并不怎么肯定,反而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就差把紧跟着的那句好不好给脱口而出问出来了。 费骞一向笃定、沉稳,极少会露出这种好像极力想要舒家清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 舒家清觉得稀奇、又觉得好笑,便故意不答应他、而是问道:为什么啊?经过这一次我发现我的英语口语真的不好,需要多练练。来这里练习不是很好吗?反正我们周末在家也没什么事做、爸爸也没有给我们报额外的辅导班。 果然,舒家清说完这话就看到费骞拧起了眉头,甚至就连说话的口气都变得有些焦躁;你想练口语我陪着你就是,听力我们原本就是每周都练,我可以监督你好好去听。至于说你也可以在家跟我说,我愿意陪着你练,咱俩一对一练习,效率不比在那个什么英语沙龙里来的高得多? 而且你之前说的,什么要让我多跟女生相处的那个原因,费骞继续道,我也觉得效率太低、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舒家清哑然失笑。 虽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费骞并不怎么想来参加这个英语沙龙、也并不怎么想让自己来参加,但看费骞这一次在沙龙现场出尽了风头,又是得第一、又是频频跟那个姜思纯互动、又是被miss杨倾情赠送获胜礼物的,舒家清开始有点不懂费骞为什么不愿意继续了。 第36章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不是都很爱出风头、很爱在女孩子面前表现耍帅的吗?为什么费骞还会不愿意呢?这说不通啊! 看舒家清一脸欲言又止的思考着什么、却迟迟不肯回答,费骞忍不住有些焦急地追问道:怎么不说话? 看着费骞一张焦急的、等待着自己回答的俊脸,舒家清实在不忍心就此拒绝。在他眼里,费骞几乎每时每刻都是一副沉稳镇定的、过于早熟的、没有一丝孩子气的样子,所以眼下这种真正属于他这个年龄的,会焦急、会不安、会忐忑的样子实在是太过难能可贵。 也只有是在此时,舒家清才会真正想起眼前这个刚刚年满14岁的少年,一直在认真尽责地承担着自己哥哥的职责,但实际上,他也还只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罢了。 于是,在费骞这种颇能扰乱舒家清心智和决定的目光当中,他决定顺毛捋道:好啦,如果你实在不想去的话那我们就不去了,这样可以了吧? 到底还是个孩子,在真情流露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转变的很快。舒家清的这句话一出来,费骞一直紧拧了半晌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他那很淡很淡的微笑脸。 放心,费骞紧接着又说,如果你真的想提高英语口语,我们每个周末在家里可抽出2个小时的时间来进行对练,平时在学校里如果你也想练,我们可以在宿舍举办英语沙龙,让李凯和朱一帆也加入进来,频率的话 猛然想起刚刚在miss杨家里听费骞说英文仿若听天书的舒家清赶紧打断道,额,这个不急,以后再说,哈哈,反正现在英语考试也不考口语。 费骞有些疑惑地看了舒家清一眼,像是不明白一直想去英语沙龙的舒家清为什么又突然拒绝的如此彻底,但他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也好。 本想带着自己家傻乎乎、心理不开窍的傻孩子出去跟女生多多接触、见见世面不成,反倒差点把休闲时间葬送在英语口语这件自己根本就不在乎的事情上面,舒家清回过神来,都有一种逃过一劫的、劫后余生的感觉。 我为什么要没事找事,舒家清在心里痛定思痛地想,现在的学习压力已经这么大了,我周末还怂恿费骞去参加什么英语沙龙,在家躺着玩游戏他不香吗、去游泳馆里玩水他不香吗!既然费骞都对那个姜思纯不感兴趣,不想再通过这种方式与她有过多接触,我又为什么要再趟这一趟的浑水! 于是,自那天回家之后,舒家清就再也不会提起去参加英语沙龙的事情了,相应的,关于让费骞能有机会跟女生单独相处的这件事情也就跟着被搁置了。 对此,白冰表示非常可惜,并且还数次在课间的时候找到舒家清,表示希望他可以继续去参加miss杨的沙龙,并且miss杨也问起过他们为什么以后都不再参加了。 舒家清当然不会把他理解的实际原因告诉白冰,只道他们周末有了其他安排,没法再按时去参加miss杨的英语沙龙了。 鉴于舒家清已经把拒绝的话说的十分明确了,所以即使白冰心里还是想让舒家清和自己同去,但表面上也总归是不好再坚持了。 至于三班的姜思纯,在那之后也来他们一班借着找白冰的名义找过几次费骞,奈何费骞对她的态度是自始至终的冷淡和疏离,人家小姑娘说来说去还是面子薄,最终也就不再出现了。 至此,舒家清认为这件事情应该就算是翻篇了,直到有一天,在半个月一次的生理卫生课上,他收到了一封带着香气的、粉色的信。 那封信就放在舒家清的桌斗里面,他拿生理卫生课的教材是发现的。 面对着这样一个明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舒家清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可能是什么。 他脑子一热,就偷偷摸摸地将那封信拿了出来,小心地夹在了书本里,心脏砰砰跳着想要趁着待会儿上课的时候偷看一下。 可哪知上课之后,教生理卫生课的孟老师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们把书本打开、然后跟着幻灯片一起去讲课,反而是让同学们随机四人一组,对上节课讲过的男生女生的第二性征进行讨论。 一听要分组,坐在舒家清旁边的李凯立刻朝后看去,示意费骞跟朱一帆赶快过来跟他们俩组队。 由于是自由分组,并且讨论内容是之前讲过的男生女生青春期发育的第二性征,所以班级里的男生女生也自然就分开了组,大多数人都是选择自己宿舍的同学为一组。毕竟讨论这种生活上的话题,还是同吃同住的舍友之间比较好聊得开。 很快的,费骞和朱一帆就拿着自己的书本来到了舒家清和李凯的旁边,坐在了他们后排空出的位置上。 上节课咱们讲了啥来着?李凯一边抓着头回忆,一边翻开书本到了上一节课讲过的地方。 朱一帆和费骞也很自然地打开了书本,看着上节课讲过的内容开始了讨论。只有舒家清有些做贼心虚地按着课本,一时并不太想把书翻开。 家清,怎么了?费骞发现了舒家清的异样,便低声问道。 额没事。舒家清有些尴尬地用手指碰了碰鼻子,那个我记得上节课好像讲的是男生第二性征会发育的部位是喉结,还有那个 舒家清一边回忆着,一边故作镇定地打开书,也学着另外三小只的样子把书往上节课讲过的地方翻。 哪知刚刚随便夹进书本里的那封粉色的信突然就毫无防备地从书页之间掉出来,掉到了舒家清的脚边。 舒家清快速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便想趁着另外几人没有在意的时候弯腰把信捡起来。哪知当他弯下腰、捡起信再起身的时候,费骞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和他手中的那封粉色的信,用足够四个人全都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一时间,朱一帆和李凯也都注意到了舒家清手里的那封粉色的信。 被现场抓包的舒家清迅速地把心塞回书本里,无奈道,没什么,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 哎家清,你怎么还用粉色的纸啊?李凯一脸嫌弃地说,那不都是女生用的嘛! 我随便找了张纸。舒家清胡乱一答,便把话题往其他地方带,孟老师为啥要让咱讨论这啊,这喉结长就长了,有啥可讨论的嘛! 幸好,朱一帆上了钩,很有学习精神地认真回答道:可能是想让我们通过讨论的方式加深对自己身体的认识? 我看不是。李凯也顺势忘了刚才的小插曲,顺着朱一帆的话道,我觉得孟老师是想让我们比一比,看谁发育的比较快!你们看,我的喉结多明显! 说着,李凯仰高了脖子,露出自己那一截又细又长的脖子,让另外三个人看他那脖颈中间微微凸起的喉结。 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下来,舒家清也不由松了口气,笑着调侃起李凯来。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坐在他身边的费骞却没有轻松,反而还用他那双深沉晦暗的眸子盯了舒家清很久,直到舒家清再次将视线投向自己这边之前才移开了目光。 每一次的生理卫生课大家都既紧张又期待,因为伴随着身体的发育、随之而来的懵懂春心也充斥在每个孩子的心中。 所以下了课之后,男生女生便又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互相讨论着青春期男生女生的那种幼稚又敏感的话题。 舒家清却没什么心思讨论,他现在只想看看那封粉色的信是谁放到自己桌斗里的。于是他便借口要去上厕所,将那封信从书本里拿了出来,准备到洗手间里一个人先看看。 一路来到洗手间,舒家清看到最后一个小隔间是开着门的,便准备进去落锁。哪知他人刚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关门,就被另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将门给顶住了。 舒家清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费骞不知什么时候跟着自己来了洗手间,此时正直立在门口,伸长了一条手臂牢牢地顶在门上,不让舒家清关门。 舒家清下意识地就把那封粉色的信往自己身后藏,同时有些磕巴地问,小骞、你、你怎么来了,也要那个、上厕所吗? 费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一手按着门、一手掌心向上伸到了舒家清的面前,简单道:东西,给我。 作者有话说: 通告,周一更新会晚点,要到十一点之后了。 第29章 不要看。 舒家清莫名其妙地就有点做贼心虚,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像一个做了亏心事被家长发现、因此明显在气势上就弱了一大截的熊孩子一样下意识地就将那封粉色的信藏在了身后,然后故作镇定、欲盖弥彰地回了句:什么、东西? 第37章 这句话不说还好,刚一说完,费骞就眯起了眼睛,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 舒家清立刻很没出息的缩了缩脖子,真就像个惹了家长生气的熊孩子一样很认真地想给费骞脚下递台阶。 那个 可是一句话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后面的内容就全被堵回了嗓子里。 因为费骞居然手掌一挥将卫生间隔间的门给推开,然后不容置疑地迈出一步进了隔间,随后又一气呵成地、利落地关上了门。 并且伴随着咔哒一声响,费骞还把门给锁上了。 被迫和费骞挤在这间狭小厕所隔间的舒家清: 厕所隔间里面积很小,舒家清只退了一步就差点一脚踩在蹲坑的那个洞里,幸好还是费骞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 接着,费骞寸步不让地前进了一步,用他那已经明显高出了舒家清5、6公分的身高居高临下地堵住了舒家清的所有退路。 舒家清腰肢稍稍后靠、同时被迫仰起头看向了费骞。虽然一早就知道费骞的身高已经远超自己,但也只有在当下这种狭小局促的空间里时,舒家清才真真正正地体会到费骞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并且随着年龄在逐年增长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一直以来,费骞对自己的随和跟谦让都让舒家清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费骞此人绝不好相与、也绝不是可以任人揉扁搓圆的小角色。他是通过自己努力逆袭的大男主,他是会把曾经轻视过他的敌人赶尽杀绝的复仇孤狼,他是最终要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有权有势、呼风唤雨的成功男人。 所以,这样的男人在少年时代,也绝不是一个可以随随便便就被糊弄的人物。 此时此刻,舒家清彻彻底底地、懂了。 伴随着这种顿悟而来的,便是无法遏制的紧张。舒家清紧绷着身体,瞳孔微缩地看着费骞,嫣红的嘴巴微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此时与舒家清站的很近很近的费骞也没有说话,他垂眸看了舒家清一眼,然后一手撑在舒家清身后的墙壁上,一手直接探到了舒家清的背后,凭着感觉去摸那封已经被舒家清捏的皱皱巴巴的信。 因为是在舒家清的身后动作,所以费骞无法用眼睛看。当他凭着感觉摸到舒家清冰凉的、捏着信的右手时,舒家清居然浑身一抖,被汗打湿的手心一滑,信就滑了出去、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舒家清的脚边。 眼见事情已然败露的舒家清闭了闭眼,然后视死如归地看着费骞,老老实实地说:我今天刚在桌斗里发现的,不知道谁放的,额、本来想说趁着上生理卫生课的时候偷偷看看的,但孟老师一上课就让小组讨论,所以 所以你还没来得及看。费骞冷淡地接过了话头。 对。舒家清觉得费骞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喷在了自己脸上,不太舒服,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想离费骞远一点,刚进来,还没看,你就跟着、进来了。 说完,舒家清垂下眼皮,瞄了一眼静静躺在自己脚边的信。 那封信皱巴巴的,可怜兮兮地挨着舒家清的脚,像是在无声抗议着收到它的人居然如此无礼地对待它。 舒家清想弯腰去捡,但是在他动作之前,费骞已经迅速地收回了手,然后蹲下身子,一把将那封信给捡起来捏在了指间。 未了,费骞还维持着那个半蹲地姿势,仰起头看了舒家清一眼。 那是深沉幽暗的一眼,费骞漆黑明亮的眼眸里闪着光、蕴着水,让舒家清莫名就有一种自己整个身心都陷入到了这种眼神钩织的、看不见的网里,无处可逃。 他蹲的距离舒家清很近,近到舒家清都能感觉到费骞呼出的鼻息喷薄在自己单薄一层的运动裤上,很热、很痒。 费骞维持着那个姿势看了舒家清几秒,才慢慢起身,将指间夹着的信伸到两人之间。 我想,这封信应该是白冰写给你的。费骞轻轻地说,也许是情书?她跟你告白? 费骞的声音带着冰,让舒家清有些无措。但转念一想,自己怎么能被这个半大小子的把式给唬住,不就是一封暧昧朦胧的情书吗,又不是他写给别人的,而且就算是他写给别人的又能怎么样?哪个少男少女没有过经历这种事的过程呢?费骞又不是舒晖,他到底在怕个什么劲儿啊! 想到这里,一直有种办了坏事被人发现而感到紧张感忽地就放松了,舒家清耸了耸肩膀:我还没看,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便伸手去抢那封信,可费骞却抢先一步眼疾手快地掌心一握,就将那封信捏成了皱巴巴的一团废纸,然后又在舒家清呆愣两秒准备发声抗议之前,将那团废纸扔进了手边蹲坑的黑洞洞里,接着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冲水键。 就这样,舒家清有生以来收到的第一封情书还没有来得及看就被费骞给当做垃圾冲进了下水道。 舒家清有些无语地看着蹲坑里随着下水而泛起的涟漪,扶额道:我还没看,你如果怕老师发现要销毁,也等我看完啊先。 不要看。费骞盯着舒家清,强硬地说。 为什么啊?我还真是挺好奇的。舒家清想了想,感觉是白冰写的可能性确实很大,毕竟他跟班级里的女生里就属白冰交流最多了。 但是白冰具体又会写些什么呢?是让自己再去那个什么英语沙龙,还是邀请自己周末了出去玩?嘶,还真的有点想知道。 看着舒家清一副明显有些期待的神色,费骞沉下脸,转过身去不想再看舒家清。 他硬邦邦地说了一句早恋影响学习,你不能早恋之后,便拉开门走出了隔间。 留下舒家清在隔间里靠着马桶,有些心累地扶住了额头:这个臭小子,身体明明那么早就开窍了,怎么心理他就是不开窍呢 这件令人尴尬的事情总算是过去了,在之后的几天里,费骞都没再提起过那天卫生间里发生的事情,而舒家清也同样不提,一切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虽然受到情书这种事对舒家清来说算得上是挺新奇的体验毕竟他从前在现实世界里从来没有收到过情书但是舒家清也只是觉得好玩,和费骞的感受比起来,他当然会更在意后者。 所以,舒家清不介意费骞像管小孩一样管着自己,甚至还要跟到厕所里去逼着舒家清把情书交出来、然后销毁。舒家清可以说是纵容费骞的所作所为,因为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为了让自己不要早恋、安心学习,都是为了自己好嘛。 舒家清虽然学习没有多大兴趣,只想混日子、混毕业,但归根结底来说,他同样对早恋也没有兴趣,确切来说,应该是对白冰没有那方面的兴趣,否则,他应该就不会放任费骞做出这样的事了。 可是另一边,白冰就没有那么淡定地把这件事翻篇了。那封情书确实是她写的,内容虽然没有很明确地说些什么,但字里行间都明确表明了自己对舒家清充满好感,希望可以和他更深入地互相了解,比如每天晚上都一起在操场上走两圈或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坐在一起之类的。在情书的末尾,她还邀请舒家清在周末的时候一起去游乐场玩。 她不敢当面邀请,便把这事写到情书里,可等来等去,也没等到舒家清的回复,忐忐忑忑地一路等到了周五,眼看着就要放假回家了,可舒家清还是没有给出答复,白冰实在沉不住气了,便大着胆子、硬着头皮在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后,跑到了舒家清的桌边。 李凯早就蹿没影了,教室里还没走的同学不多,舒家清的座位周边几乎就剩下他一个人。 因为在心里也知道那封情书是白冰偷偷塞给自己的,所以当舒家清看到白冰双手抱着粉色的小书包、一脸羞涩地站在自己身边时,顿觉有些头大。 家清,白冰怯怯地开了口,明天、你去吗? 舒家清压根就没有看信,还以为白冰说的是英语沙龙的事,他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然后对白冰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微笑:不去了,我爸爸给我报了其他的英语辅导班,时间上冲突。 那那周日呢?白冰鼓起勇气继续问道,我们周日也,也可以的。 周日?这一下,轮到舒家清茫然了,miss杨的英语沙龙不是每周六的下午吗? 白冰的一张白皙小脸瞬时红透了,她已经知道了舒家清压根没看自己的信,失落、难受、害羞、委屈,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搞得她眼圈一红,就要掉下泪来。 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的舒家清尴尬地直挠头,他最怕女生在自己面前哭,因为他最不懂怎么安慰女生,还是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女生。 第38章 额你别哭啊舒家清慌乱地想给白冰找张纸巾擦擦脸,但把书包扒拉了一圈也没找到一张纸,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哭了。 白冰哭的更大声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听话。 就在舒家清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费骞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吗? 舒家清像见到救星一样朝费骞投去了求救的眼神,费骞则安抚性地看了他一眼,就看向了白冰。 面对着突然冒出来的无关人员费骞,白冰吓得哆嗦了一下,然后刚才还一直涌出的泪水就那样毫无征兆地、突然就止住了。她擦了擦潮湿泛红的眼尾,眼巴巴地看着舒家清,最后努力道:周二、你桌斗里的那封信,你看了吗? 他没看。费骞抢先冷冷地回答道,他也不会跟你出去,因为他周末的所有时间,都要跟我待在一起。 白冰震惊地看着费骞,像是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甚至就连舒家清都颇感意外,因为虽然费骞对待这些女生的态度一直以来都算不上亲和,但总体来说也是彬彬有礼、礼貌得当,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完全不顾及他人面子的说话。 然而费骞却仍旧那样冷冷地看着白冰,一点也没有因为对方是女生就摆出绅士风度的意思。 舒家清暗暗叹了口气,正准备说点什么来缓和现在这个尴尬的气氛,白冰就双手一捂脸,呜呜呜地哭着跑出了教室。 哎呀哥小骞你对一个小姑娘那么凶干什么啊。舒家清看着白冰可怜兮兮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埋怨道,看给人家伤心的。 费骞眯起眼睛:你心疼了? 那倒没有,但是大家都是同学,就算我对她没有那方面兴趣,人家一个小姑娘都那么主动了,咱就是拒绝也应该讲点方式方法、稍微婉转含蓄一点的嘛。舒家清耐着性子解释道。 所以,你对她并没有那方面的兴趣。费骞抓住了刚刚那句话里他最感兴趣的重点,重复道。 你能不能听话听重点?舒家清无奈地直扶额,我是在跟你说让你对待女生温柔一点、绅士一点,你在听什么。 费骞勾了勾唇角,虽然被舒家清数落了,但他的表情却明显是松了口气的那种愉悦。 知道了吗?舒家清用书包碰了碰费骞的腿,有点没好气道。 恩。费骞看起来十分不错地应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接过舒家清的书包背在了自己肩头,走吧,幸姨上回说今天做你爱吃的话梅排骨。 说到吃的,舒家清的注意力顿时被勾走了一大半,他也顾不上再教育费骞的为人处世之道,很没出息道:恩,还有你爱喝的酸辣牛肚汤,嘿嘿,我们赶紧回家去吧! 时间不知不觉进入到了6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男生怕热,所以舒家清他们宿舍里便早早地充了电卡、开了空调。 这一天下了晚自习,四小只回到宿舍之后便开始轮流洗澡。男生夏天里冲澡都快,连头带脚全部洗完、擦干出来也要不了十分钟。 李凯第一个冲进了淋浴间,不出五分钟就洗完出来。他只穿了一条黑白格纹的大裤衩,上身什么也没穿,脖子上围了一条蓝毛巾,一边胡乱擦着头发上未干的水珠,一边舒服地直叫唤:啊、好凉快啊!真舒服!湳尐 剩下三个坐在宿舍里吹空调的男孩看到李凯这样出来了,都有些发愣。 他们虽然住在一个宿舍已经有快一年的时间了,但彼此之间在宿舍里都还穿戴比较整齐,从来没有像李凯现在这样的赤诚相见过。 这一来,是因为从前天气都不算热,穿着衣服的温度就刚刚好,也不会有人没事干地脱衣服。 二来,则是大家潜意识里似乎都还觉得与其他人的关系还没熟到那么一步,因此也就自然会在其他人的面前保持一下自己的光辉形象。 可现在四个人都已经朝夕相处快要一年的时间了,对彼此都已经十分熟悉,所以面对着这样突然赤诚出场的李凯,剩下几个人也就没觉得太过奇怪,很快就适应了。 凉快归凉快,还是要小心别感冒了。朱一帆提醒道。 没事儿。李凯大喇喇地说,我身上都擦干的,只有头发还没干,跟平时洗完澡穿上衣服出来也没什么两样。 出于李凯的影响,第二个洗完澡出来的朱一帆也没有穿上衣,但他比李凯注意养生,在肩膀上批了一条大大的白毛巾。 舒家清被逗乐了,笑着调侃了朱一帆两句,便拿着自己的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 他们平时洗澡都是这个顺序,李凯、朱一帆,然后舒家清,费骞是最后。 费骞看舒家清去浴室,自己也跟着起身跟了上去。 干嘛?舒家清发现费骞一路跟着自己,便停在浴室门口,靠在门框上回头看他。 费骞眼睛盯着舒家清手里的换洗衣服,像是在仔细地分辨他到底拿了什么,然后嘴上道:你别学他们不穿上衣,那样不好。 舒家清觉得有点搞笑,哪里不好?男生夏天热光膀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身子虚,不能受凉。费骞理所当然地说,你先进去吧,一会儿我拿件t恤给你穿。 费骞看的没错,舒家清确实看李凯和朱一帆光膀子然后自己也想光,所以他刚才拿换洗衣服的时候就只拿了内裤和短裤,没拿上衣。 我不要。舒家清立刻抗议道,他们都光了,我也要光,凉快啊!再说我这个病只是怕受伤、怕流血,又不是怕吹风、怕凉快! 听话。费骞板起了脸,拿出一副做哥哥的威严,颇为严肃地说,感冒了周末就不能去游泳了,这周的游泳课你不想上了吗? 被精准捏住了七寸的舒家清一下子就被噎的没话说了,他愤愤地瞪了费骞一眼,然后敢怒不敢言地走进了浴室。 洗澡的时候,舒家清心里还不爽地想,费骞这个臭小子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都开始爬到我头上去对我指手画脚了!不让我干这、不让我干那的,他还真当自己是我爸了!我爸管我都没有那么严的! 不行,我要抗争!我要反抗! 愤愤不平地洗完了澡,舒家清刚打开浴室门准备出去,就看到不知已经在门外等了多久的费骞伸出了手,将拿着的、已经带上了他的体温的一件t恤递给了舒家清。 舒家清垂眸看了一眼,没打算接,他双臂一抱胸,扬起下巴有些挑衅地看着费骞,挑剔道:这个温度穿短袖太热了,我要穿背心! 这就是舒家清在无理取闹了,因为他清楚地记得,这一周幸姨帮他整理的行李里,根本就没有背心,全都是短袖。 费骞挑了挑眉,将舒家清心里的小九九看在眼里,他微微一勾唇,紧接着就向前迈了一步。 舒家清没料到费骞会突然往自己这个方向走,便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整个身体就退到了雾气腾腾的、还氤氲着湿热水汽的浴室里。 猛地一下子,舒家清就觉得一股躁动的热浪将他包裹、席卷,而这热度又不仅仅是因为身后浴室传递而来的刚刚洗过澡的热水蒸汽,还因为舒家清面前的、距离自己已然很近很近、近到几乎身体触碰的费骞。 下意识的,舒家清就屏住了呼吸,他不想吸入那种刚刚沐浴之后的水汽,和那其中所夹杂着的,独属于费骞身上的干燥、冷淡又好闻的味道。 可以。费骞垂眸看着舒家清,低低地说,那你在里面等,我去给你拿背心。 说完,也不等舒家清回答,直接就退后一步出了浴室,并且还十分顺手地关上了门。 被费骞逼退回浴室、又被费骞给关在了浴室里不让出去的舒家清: 还好费骞没有让舒家清等太久,只过了一分多钟他就从宿舍里走出来,然后递给了舒家清一件洗的干干净净的篮球服,无袖的。 舒家清十分无语地看着这件衣服,他记得这件篮球服,这是之前军训结束那次的篮球赛上,他们一班统一发的。质量不错、样子也还行,就是这衣服背后除了费骞当时的号码6号之外,还印了费骞的名字。 穿上吧。 费骞不由分说地就把印有自己名字的篮球服往舒家清头上套,舒家清叹了口气,任命地站着乖乖穿好了衣服。 第39章 头发记得擦干。费骞提醒道。 哦。 舒家清应了一声,便转了个身、拿身体侧面对着费骞,然后提拉着拖鞋想往宿舍里面走。可费骞却像被点穴了一样,就那样呆呆地立在原地,挡住了舒家清去路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舒家清正低头擦着头发,余光瞥见费骞穿着拖鞋站在原地半天不动,便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费骞的视线正定定地看着自己腋下、靠近胸口的位置。 ? 舒家清便也好奇地顺着费骞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看去,然后很突然的,他就通过宽宽大大的篮球服袖口处,看到了自己右侧胸前那一点颜色浅淡的、将露不露的、隐隐约约的小点点。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虽然舒家清认为费骞应该不会是在特意看自己那里,并且他们每次一同去游泳的时候费骞也不是没有见过自己那里,等等,想到这里的话,费骞似乎每次穿泳裤的时候都会很明显地多看自己那里好几眼,并且好像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发生的事情? 但是!这一定都是自己的错觉,毕竟男生的那里并没有什么好看,费骞自己又不是没有。而且这两个东西它就长在人正面那么明显的地方,所以在对视的时候看到这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如果非要挑刺的话,现在自己可是侧着身子对着费骞,不算正面相对的啊 舒家清自己胡思乱想了半天,最终头脑发晕地轻咳一声,然后状似若无其事地抬起了眼皮,假装不经意地撇了费骞一眼。果然,就看到费骞早就已经像没事人一样移开了视线,并且还退后一步微微侧过了身,只给舒家清留下了大半个后背。 咳咳,那你洗吧。舒家清抓着毛巾,说了句缓和尴尬气氛的话之后,便一溜烟地跑回了宿舍里面。 舒家清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忘到了脑后,因为他刚一进宿舍里面,李凯就招呼他一起去玩扑克。 这副扑克牌是李凯冒死藏在书包里、躲过了几道老师的检查顺利带进宿舍里的,平时都被他宝贝似的藏在床铺下面,只有在课业不很繁忙、大家功课都做完的时候才会偶尔拿出来玩一玩。 他们初中部的住宿生没什么娱乐活动,手机电脑都严令禁止,所以扑克牌便成了宿舍里十分受欢迎的玩乐项目。 没什么学习进取心的舒家清当即屁颠颠地跑过去,乐呵呵地和李凯、朱一帆打起了斗地主。 玩了两把,费骞也洗完澡出来了,李凯便招呼他过来一起、四个人玩对班交公粮。 费骞没推脱,直接搬着椅子坐了过来。 他也没有光膀子,规规矩矩地穿着短袖t恤,短短的发碴已经擦了个半干,湿漉漉的、不滴水。 喝点水。 舒家清很自然地把还剩大半杯水的杯子递给费骞,费骞也很自然地接过来,仰头喝了下去。 修长的脖颈中,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着,费骞一边喝水、一边靠坐在椅背上,斜起了视线扫向舒家清背后、印有自己名字的地方,然后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暑假如期而至,舒晖不顾舒家清的苦苦哀求,毅然决然地给两小只报了好几个辅导班,把他们的每一天都安排的满满的,从早上9点到晚上6点,基本上不是在补课、就是在去补课班的路上。 并且舒晖报的这些辅导班从周一排到了周六,硬生生地把舒家清他们好端端的双休给挤成了单休,搞得舒家清叫苦不迭。 反观费骞,倒是一副适应很好的样子,并且每每都能在舒家清上课上到昏昏欲睡的时候,还保持一副精力充沛、全神贯注的样子,做好笔记等待舒家清需要的时候随时给他看、给他讲不懂的地方。 七月底的一个周末,舒晖出差回来了,十分慷慨地说明后两天要带两小只搬家,所以这周六的补习班可以不用去了。 舒家清很高兴,毕竟不用上补习班这一条就够让他兴奋的了,再加上搬家 我们搬去哪里啊,爸爸?舒家清问。 前段时间我在近郊买了一栋别墅。舒晖笑着说,是精装修的,拎包入住,本来想说过完年就带你们搬过去的,但是那阵子工作忙,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一早知道舒晖有钱,并且随着他的汽车帝国越做越大、舒家还会越来越有钱,但从来没有住过别墅的舒家清还是很没有见识的露出了十分向往的神情。 而他身边的费骞则仍是淡淡的,看起来怎么都好的样子。 所以今天晚上呢,你们就回各自房间收拾一下行李,幸姨帮你们打包,明天一早我们就准备出发。 别墅区距离市区有一定的距离,开车的话大概需要将近一个小时。虽然地理位置较为偏僻,但随着汽车的行驶,道路两边的景色明显越来越好,并且舒家清还有一种连空气都跟着变好了的感觉。 住在这里不算方便,出入都要有车,但对于现在一星期只回家一次的两小只来说,却是十足的合适。 还有什么比得上在经历过一整周紧张课业的摧残、然后回到这人烟稀少、风景秀美、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渡过一个清净的周末更让人满足的吗? 舒晖买下的别墅位于这片别墅区稍微靠里的位置,远离路边、幽静的很。 这是一栋外表颇为洋派的三层别墅,别墅门前有绿油油的草坪和红灿灿的月季,修剪的整整齐齐、颇为好看。 别墅里一楼是客厅、餐厅、影音厅和书房,二楼三楼是卧室、书房,也可以改造成你们想要的样子。舒晖介绍道,我不常在家,所以卧室你们两个先挑。 舒家清嘿嘿一笑,也不跟舒晖客气,直接就拉着费骞的手往楼上跑去了。 边跑,还边欢快地喊道:好!那我们就先去看看啦! 舒晖仰着头看着自家长大了的两小只一起欢快地跑上楼,嘴角不由自主地就勾起来了。 他费心费力地努力工作、拼命赚钱,就是希望自己家里的两个孩子能够无忧无虑、平安健康地长大,虽然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他付出了自己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也在很多时候都缺席了两小只的成长,但现在的这一幕让他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舒家清一路拉着费骞跑到了二楼,开始挨个房间的查看。 虽然房子是精装修,但装修风格大气、简约,竟出乎意料地符合舒家清的审美和品位。 最重要的是这栋别墅是规规整整的坐北朝南、南北通透,现在上午10点多的时间里,窗外的阳光正正好好地撒进来,明亮极了。 小骞,你说我们是选二楼、还是三楼啊?舒家清一边饶有兴致地挨着房间参观,一边不忘征求费骞的意见。 可是费骞的注意力却根本没在选房间上,他双颊有些泛红,垂眸看着舒家清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就像什么都听不见似的不出声。 小骞?舒家清觉得奇怪,便转头看向费骞,然后奇道,呀,你很热吗,怎么脸蛋这么红的。 有点。费骞别过脸,被舒家清握着的那只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舒家清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费骞的手上,他低头一看,道:手上也都是汗,那就别牵着了。 说着,便十分自然地松开了费骞的手。 费骞掌心一空,顿时就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看着自己那只刚刚被舒家清牵过的、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汗湿的手,然后紧紧地握住了。 我都可以。费骞掩饰性地将手背在身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回答。 恩舒家清沉浸在为自己挑选新房间的喜悦中,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费骞的异样,二楼还是留给爸爸吧、爬楼省点劲儿,三楼我们俩住,清净、视野也更好。 说完,舒家清回过头,对费骞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你说呢? 费骞被窗外明媚的阳光晃了眼,但比这阳光更加耀目的、是舒家清脸上那动人的微笑。 这一个笑,击散了费骞灵魂之中的所有阴霾,毫无保留地照在了他的心上,在他的心坎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让他只想拼尽全力地留下这一束光。 于是,费骞张开了嘴,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好。 只要是你说的,就都好。 作者有话说: 之后每天更新都会放在晚上十点过,欢迎大家来看~ 还有就是我突然想到我这个抽奖设置的好像有点问题,因为我是倒v,所以一直跟着看的宝子就不是全订、按照我这个抽奖就不能参与,(捂脸,真的是没想到,我第一次搞这些,自己都稀里糊涂的),所以我准备这周再开一个抽奖,以回馈一直追读的宝子们!爱你们! 第40章 最后,日常求多多的评论、多多的营养液,宝子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那我跟小骞在这里等。 舒晖带着两小只花了一个周末的时间在别墅里安顿下来,他周一还要出差,所以后面的一些收尾事宜便交给了幸姨。 两小只挑中了三层作为自己的卧室、学习房和游戏房,所以一整个二层就都归舒晖所有了。但他不常在家,原本是打算安排幸姨在二层的一间卧室里住下的,可幸姨说什么也不干,非要在一层随便打扫出一间房间住。 最后舒晖拗不过幸姨,便只得由她去了。 别墅单层的面积很大,舒家清从来没住过这么奢华的房子,在刚住进去的那几天便缠着费骞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疯玩了一通,直到把院子附近的每一处风景优美的景色都欣赏玩乐了一遍之后,心里那股子孩子气的兴奋劲儿才算过去。 此时暑假已经过半,在李凯的一再催促下,舒家清跟舒晖请示过之后,四小只才再次聚齐,准备一起到市里面新开的游乐场去玩。 请示是在电话里进行的,所以舒晖照例又把那一通已经说了成百上千遍的、嘱咐舒家清注意安全和告诫费骞好好照顾舒家清的话拿出来说。 舒家清嘴上答应着,但其实心里却是不怎么耐烦,倒是费骞仍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十分认真地听完舒晖说的每一个字,然后认真地保证会好好照顾舒家清。 舒家清觉得有些无语,他想只是去游乐场玩一天而已能有什么事,况且他从穿进这本小说之后,最严重的一次危险就是小学时被推撞到头的那一回,在那之后自己根本就没再发生过什么意外。 也是因此,舒家清几乎都快要忘了,他居然是一个天生的、不能受伤的血友病患者。 而唯有他身边的舒晖和费骞,还牢牢地记着这一点,并且还将对他的保护,渗透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舒家清习惯性地沉浸在这种安康的幸福里。 因为舒家清和费骞每个周六都要上补习班,所以离开就把这个出去玩的日子定在了周日。 周日一早,范伯就开车到别墅门口等着送两小只去游乐场。但舒家清他们之前就跟李凯和朱一帆说好了,几个人要在地铁交汇站集合、然后一起坐地铁过去,便只让范伯开车带他们到了距离别墅最近的地铁口。 正常来说,两个14岁的半大小子坐地铁出行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但范伯仍旧不放心地重复了好几遍想要将两小只直接送到目的地的愿望,无奈舒家清态度坚决、坚持己见,最终范伯只好勉强同意了两小只的要求,同时又按照舒晖的嘱托,给了费骞一部手机,让他有任何事情方便联系。 脱离了大人看管的舒家清十分兴奋,一路上哼着小曲儿地在地铁站里快步地走着,想早点上车、早点到约定地点跟李凯和朱一帆他们见面。 慢一点。费骞不得不伸手拉了舒家清一把,将他整个人拉到了自己身侧,人太多,别脱开我视线。 舒家清看着费骞那副小大人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但他还是很听话地慢了下来,冲费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遵命了,小骞哥! 舒家清和费骞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李凯和朱一帆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个月没见,朱一帆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倒是李凯比上学那会儿明显黑了不少。 隔着老远,李凯看到舒家清他们就激动地原地蹦跶着、朝着他们的方向使劲挥手:家清,小骞!这边! 舒家清笑着也挥挥手,然后和费骞一起越过众人来到了李凯和朱一帆的面前。 咦,小凯,你怎么黑了这么多?舒家清笑眯眯地问。 嘿嘿,我爸妈带我去海边度假了。李凯挠了挠自己短渣渣的头发,笑的特别嘚瑟,玩了快10天,天天在海滩上晒太阳、下海游泳,我妈让我涂防晒霜我才不要,就晒成这样了。怎么样,是不是看着特帅、特有男人味? 舒家清看着晒得像个黑猴子的李凯,轻咳两声违心道:恩,挺帅。 李凯得意地摇头晃脑,又问舒家清和费骞舒家都怎么过的。舒家清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们自己和费骞每天时间排的满当当的补课行程,李凯立刻就露出同情的表情,倒是他身旁的朱一帆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还问费骞他们去上了什么补习课、老师教的怎么样、布置的习题难不难等专业问题。 这一回,就轮到费骞这个学霸给他认真解答了。舒家清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他辛苦了一周,好不容易逮着一天可是一丁点都不想再谈学习的事情,于是便快走两步来到李凯的身边,两个人就朝着地铁售票处走去了。 于是,费骞和朱一帆两个大个子就跟在他们身后讨论着补习班的事情,而舒家清和李凯则走在前面,胡乱地侃着大山。 李凯带他们去的那个游乐场开在市区东部新区,这里刚落成不久、游乐设备齐全又新潮,时值周末、又是暑假,场子里到处都是结伴来玩的学生、年轻的情侣和带着小孩的家长。 四小只买了通票,然后便开始了肆意的狂欢。 李凯之前做了攻略,制定了一条他认为最为合理的游玩线路,并且十分热情地邀请另外几人按着他的线路进行游玩。舒家清他们没什么意见,便跟着李凯后面开始了游玩。 他们坐了摩天轮、观光小火车,去了冰雕馆、海洋馆、哈哈镜馆,然后按着李凯的攻略,下一项该是去玩过山车和海盗船。 过山车我们就不玩了。一直认真陪玩的费骞拉着舒家清的袖口,站在过山车入口检票处的前方,淡淡地说。 啊!?舒家清和李凯同时发出了一声哀叹。 不是,为什么不能玩啊?舒家清可怜兮兮地说,这个项目又不是有对抗性质的,很安全的啊。 对啊!李凯立刻帮腔道,上面每个座位上都有安全带,特别安全,一点都不惊险。 李凯话音未落,身后几十米远开外的过山车架上刚好闪过一辆载满了人的过山车飞速转了一个360度的大圆环,车上所有人集体尖叫,尖叫声简直振聋发聩,他们站在这么远的地方都被吵得耳膜生疼。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虽然没有对抗性,但是这个项目太刺激了,会有内出血的风险。费骞指的是之前舒家清脑部曾经受过伤的事情,舒家清一下子就听懂了,但是李凯和朱一帆却不知道小学时舒家清受伤那件事,他们只知道舒家清有血友病、身体不好,但相处一年多来倒也没见过舒家清犯病,所以在他们心里也没有将舒家清的病情考虑的很严重。 啊?应该、不至于吧?李凯小声地说,不碰到磕到也会有事吗? 要不我们也不玩这个了。朱一帆有些担忧地看了舒家清一眼,提议道,家清这个病我了解不多,只知道一旦出血就会无法止血、十分危险,咱们出来玩的,没必要冒险。 那、还是算了。舒家清叹了口气,有些不舍地看了眼原处风驰电掣的过山车,道,你们去玩吧,你们三个都去,我在这里等你们。 你们两个去玩吧。费骞立刻说,我陪着家清等你们。 不用。舒家清下意识地拒绝,小骞你也去玩,我自己 舒家清话还没有说完,费骞就斜过眼睛看了他一眼,舒家清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改口道:额、好,那我跟小骞在这里等、你们俩去玩。 好吧,那我们就去玩了。李凯搓了搓手,十分惋惜地拍了拍舒家清的肩膀,你们可以喝点冷饮什么的,我们玩一圈就回来! 李凯和朱一帆走后,舒家清还悻悻地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费骞叫他他才回过神来。 家清,想喝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哦舒家清应了一声,没什么精神地转身,看了眼路边的一个小卖部和小卖部门口撑起的遮阳伞。 好了。费骞伸手揉了揉舒家清的头发,其他项目也很好玩的,不一定非要玩那个。 这是费骞式的安慰,舒家清听懂了。他虽然心里惋惜,但也懂得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便闷闷地说:恩,我没事。 费骞能看得出舒家清心里还是不舒服,但他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柔声地问:吃雪糕、还是喝冰汽水? 冰汽水吧。舒家清想了想,老实回答。 好。 于是,费骞和舒家清在遮阳伞下找了位置,然后舒家清坐下、费骞去买喝的。 第41章 舒家清坐在椅子上,用手托着下巴看着费骞混在人群之中的背影。他似乎又长高了,背影挺拔又宽阔,虽然很瘦但因为骨架比较大的缘故也显得不羸弱。 他也只是一个14岁的孩子,但却有如此强的自制力,并且还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放弃了有趣的花花世界而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陪在自己的身边。 舒家清心里瞬时被温暖充满,他很满足、也有点小得意,毕竟眼前这个少年已经在长久的相伴中成了自己最亲密的哥哥和朋友,自己这一条命的结局,似乎也已经成功修改了大半。 还是要再接再厉地对费骞好,舒家清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他发觉他现在这样做,早已不仅仅是为了活命,他喜欢这种和费骞、舒晖相依为命的感觉,他喜欢他们一家三口现在这样的生活,为了这种平凡的幸福,他愿意一辈子都对费骞好。 作者有话说: 周三更新会早点,其他时间都是十点过~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对,我热的很。 李凯玩完了一趟过山车之后,是被朱一帆搀扶着从座位上走下来的。两个人一路从过山车那处走到舒家清他们坐着的遮阳伞下面时,李凯整个人都还是挂在朱一帆身上的。他面色惨白,但精神却很好,一副看上去虽然怕的要死但还是意犹未尽、想再去作死玩他个十次八次的样子。 朱一帆将几乎摊在他身上的李凯扶到椅子上坐好,然后擦了把额上的汗自己也气喘吁吁地坐下。 来,喝汽水吧。舒家清把之前买好的汽水一人一瓶推到了两人面前。 谢谢家清。朱一帆礼貌道谢,然后拿起汽水猛喝了好几口,看起来是真的渴了。 而另一位李凯则脸白的话都说不出来,直接摆摆手表示了谢意之后就拿起汽水十分不顾形象地大喝起来。 朱一帆有些担忧地看着李凯,提议道:一会儿的海盗船要不还是不坐了吧?正好家清和小骞也玩不了,咱直接进行下一个项目吧。 坐啊、我坐,怎么不坐李凯立刻虚弱地抗议,这里的海盗船是省内最大的,我之前做过攻略的,当它的摆角达到最大的60度时、最高时速有32km/h,总高度超过15米 舒家清哭笑不得道:小凯你就别背书了,我们都知道你攻略做得好了。但是你这种状态、确定可以再去坐海盗船吗? 当然可以。李凯扶着小桌虚弱地挺了挺胸,做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我这么强壮,怎么会做个过山车就蔫了,咳咳咳咳 剩下三人看着李凯那副故意逞强的样子,纷纷露出无奈的笑,但嘴上已经不再多劝,就随着他了。 于是,李凯和朱一帆喝了汽水、修整片刻之后,就又起身去玩下一个项目海盗船了。 舒家清叼着吸管,不无羡慕地、眼巴巴地看着李凯他们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而费骞则注意到舒家清的视线,也跟着沉默了。 等李凯和朱一帆玩过了海盗船,按着他攻略里面的下一个项目,应该是碰碰车。 理论上来说,碰碰车应该属于有点对抗性质的项目,舒家清觉得费骞肯定会说不能玩,便坐在遮阳伞下没有动。 倒是身边一直陪坐的费骞站了起来,然后拍了拍舒家清靠着的椅背,说道:走,去坐碰碰车。 ?舒家清疑惑地抬起头,不敢置信道,我、我能玩碰碰车吗? 恩。费骞扫了眼碰碰车的场地,场子里人不多,我们注意不要和其他人碰到就好。 真的吗?!舒家清高兴地站了起来,一把抱住费骞的腰,兴奋道,太好了,谢谢小骞,小骞哥!走吧,那咱们现在就去 说着,舒家清就急不可耐地松开搂着费骞腰的手,准备转身往碰碰车的场地跑。可费骞却一反常态地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腰,让他暂时无法退开。 费骞的手有些用力,所以舒家清感受到了他紧绷的身体和硬邦邦的手臂,并且由于两个人现在靠的过分近了,舒家清甚至还能感受到费骞那颗蓬勃跳动着的、明显有些加速的心跳。 怎么了?舒家清不解地抬起头,就看到费骞同样紧绷的、线条冷硬的下颚。 我费骞难得有些语塞,他顿了一下,才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箍着舒家清的手,同时还退后了一步,声音有点哑地说: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受伤。 我知道啊。舒家清答应的无比爽利,那是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时才会给出的反应,小骞,你没事吧?你脸好红啊,是不是热的? 对,我热的很。费骞呼出长长的一口气,伸手拽了拽自己的衣摆,走吧,过去吧,李凯他们在冲你招手呢。 哦。舒家清觉得费骞有点怪,但他一时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怪,便只好转头往李凯那边看了一眼,果然就看到李凯正和朱一帆边往他们这个方向走、边冲他挥手。 听说费骞破天荒同意让舒家清玩碰碰车的李凯和朱一帆都颇为惊讶,但随即便很愉快地表示他们也会看着舒家清,不让其他车撞上来。 放心、没事,李凯拍了拍胸脯,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碰碰车的精髓虽然是互相碰,但里面都有厚厚的安全措施,而且也都有安全带,只要开车的速度慢一点不会有什么事的哈。 恩,那就谢谢大家了。即将再玩新项目的舒家清也很高兴,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家清啊,我跟你说,一看到舒家清笑,李凯也来了劲,他上前一步一把勾住舒家清的肩膀,把头靠的很近地说,玩完这个碰碰车之后就都是安全的项目了,咱们 李凯话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短袖袖口被人从舒家清肩膀上拎了起来,然后十分粗鲁地、重重地甩到了一边。 ?李凯有点茫然地抬头,想看看究竟是哪个脑子不太正常的人敢动自己,然后就看到了费骞一脸漠然地拽着舒家清的腕子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面无表情道:直接进去吧,抓紧时间。 说完,就拉着舒家清往碰碰车的检票口走去。 感觉自己莫名其妙被针对的李凯: 一辆碰碰车里可以坐两个人,于是四小只自动分组,费骞和舒家清一组、李凯和朱一帆一组,各自挑了一辆自己看顺眼的碰碰车坐了上去。 舒家清他们这一辆是他挑的亮黄色的,而李凯他们那一辆则是李凯挑的哑光黑色。 上了车之后,费骞先是帮舒家清系好了安全带,然后才低头给自己系。 坐在驾驶位上摸着方向盘的舒家清嘿嘿一笑,按响了自己这辆碰碰车上的扩音喇叭。 一串声音很大的、幼稚又欢快的歌曲唱了起来,舒家清扭头看费骞坐好之后,才开心地喊道:坐好啊,我们要出发啦! 费骞偏头看着大笑的舒家清,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露出自己的微笑脸。 碰碰车场的池子里人不多,满打满算也就6、7辆车,在这偌大的池子里松松散散地各自开着,很少能碰得到对方,并且即使碰到了也因为速度不快而只是蜻蜓点水的那么一下,不痛不痒、好玩得很。 因为池子里跑的每一台碰碰车都开了音乐,所以池子里到处都是此起披伏的儿歌声,舒家清不得不抬高了声音跟费骞说话,而费骞也很配合地歪过身子,凑近了去听舒家清的话。 小凯他们不知道在哪里?舒家清说。 那边。费骞抬了下下巴,朝舒家清后背的方向点了一下。 舒家清微微回头,想往后看上一眼,然而就在他刚看到李凯他们开着的那辆哑光黑的碰碰车时,突然觉得手下的方向盘一歪,他们的碰碰车就朝一边歪了过去。 这一下吓得舒家清赶紧回过头来,双手也下意识地抓紧了方向盘。因为他这一下转头的动作有点猛,竟差一点就撞上了凑的很近的、费骞的脸。 只见费骞斜过身子,单手握着方向盘,灵巧地转动了一下方向,操纵着他们的这一辆碰碰车避开了前方一辆车的车屁股,转而驶向了安全的地方。 当心点。费骞轻轻地说了一句,口中呼出的热气喷薄在舒家清的耳畔,痒痒的。 哦。舒家清伸手挠了挠发痒的耳朵,乖乖地应了一声。 费骞垂眸看了舒家清那颗圆润小巧的耳垂一眼,然后收手坐了回去。 池子里的祥和没有持续太久,在舒家清他们开着碰碰车在里面晃了2、3圈之后,池子里突然涌入了5、6辆红色和绿色的碰碰车。 第42章 这些碰碰车上每一辆都只坐了一个人,看样子应该是一群小学生,有男有女,但和舒家清他们不同的是,这些人开起碰碰车来十分蛮横,音乐声开的震天响,并且车速特别快、还恶趣味地要两三辆一起夹击某一辆不是他们的车,将车里的人撞的东倒西歪。 费骞皱了皱眉,然后偏头对舒家清说:我们走吧。 舒家清也觉得在现在这样的池子里开碰碰车不安全了,便答应一声掌控着方向盘往出口处开。 突然,那群小学生之中的两辆车开着超级响的音乐声、还按着喇叭,风驰电掣般地就往舒家清他们这辆车的方向冲了过来。 舒家清脑子一热,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就要避开,但是对方的速度太快了、并且他准备拐弯的地方恰好又有另一辆往相反方向行驶的碰碰车,一时之间,舒家清的瞳孔里倒映上了那两辆已经逼到近前的碰碰车了。 完了。 舒家清脑子里刚一闪出这个念头,就被身旁的费骞一把搂住、护在了胸口,然后,舒家清就听到嘭嘭的两声闷响,接着他们的这辆车就剧烈地摇晃起来,晃得人头晕。 再然后,舒家清就听到头顶上的费骞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压抑的低喘,他心中一紧,挣扎着从费骞的怀里钻了出来,仰起头想看看费骞的脸。 几滴温热的、还带着费骞体温的粘稠液体毫无征兆地滴落在了舒家清的脸颊上、鼻梁上,他愣愣地伸手一摸,湿滑的、带着股甜腥气的触感从指间传来。 鲜红一片。 第33章 有点头晕,想靠在你身上。 舒家清心头一紧,赶忙抬头去看费骞的脸。 可他祈祷千万千万不要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费骞的右眼眼尾处、眼眶稍下一点的位置,破了一道不知有多长的口子,嫣红的血液从这道口子里争先恐后地往外涌,顺着费骞线条凌厉的面颊往下滴落,如一条蜿蜒的小河奔流着,一滴一滴地砸在舒家清的手背上。 舒家清的皮肤很白,所以那些艳红的血滴落下来,就越发的触目惊心。 血流的很凶,染红了费骞的小半张脸,并且他的右眼里也染满了血,大部分眼白都被鲜红的血液遮掩,衬得那颗漆黑的瞳仁也仿若染上了一抹妖冶的血红。 舒家清的鼻腔一下子就酸涩起来,他急急地伸手想摸摸费骞的脸,又怕自己的动作会弄疼对方而生硬地停在了半空。 小骞你怎么样?这、怎么办?你舒家清有点语无伦次地关切道,我们去医院 坐好。然而费骞却十分镇定地按着舒家清的肩膀将人按回座椅里,然后像没事人一样伸手操纵着舒家清面前的方向盘将他们的碰碰车继续往出口处开。 舒家清从没见过人流那么多血,此时整个脑子都是懵的,什么都忘了做、只是呆呆地坐在原处,按着费骞的要求坐好。 他的视线有些茫然地扫过费骞的手、和他握着的方向盘上,只见圆圆的方向盘上,在车喇叭和车载音响开关的交界处,有一片裸露在外的、小小的金属铁片,铁片四周是裂开的、本应包裹住金属铁片的黑色硅胶。 那块金属铁片上还挂着几颗鲜红的血珠,招摇地随着碰碰车的移动摇摇晃晃地往下落。 那群开车撞他们的小孩也没想到会出事,见到那么多血之后全都吓傻了,呆呆地坐在车里,一脸震惊地看着血流满面的费骞。 但是费骞在转弯的时候车头被其中一个小孩的车头给卡主、挪了几次都没能顺利通过。他有些焦躁地握拳砸了一下车喇叭,对着那个挡路的熊孩子怒道:让开! 哦、哦那小孩子吓得一个哆嗦,忙不迭地就将碰碰车退了几米远。 费骞转着方向盘顺利地转了弯,然后对身边的舒家清低声提醒了一句踩油门。 哦、哦。 舒家清也跟刚才那个小屁孩一样,答应了之后按着费骞的要求踩下了油门,然后他们的碰碰车就一鼓作气地快速行驶到了出口处。 很快的,察觉到事情不太对的李凯和朱一帆也开着碰碰车赶到了出口。 我去,小骞!你脸!还没下车,李凯就指着费骞的脸惊叫道,怎么回事! 朱一帆也吃了一惊,但他联系到刚才池子里的事情很快想到了什么,转头去找刚才肇事的罪魁祸首。 撞到头了。费骞很淡定地解释道,大概需要缝针,我现在去医院看一下。 此时,费骞的右眼已经无法被血蛰的无法睁开了,他索性微微闭起右眼,用仅剩的那只左眼看着众人道。 先去医院。舒家清此时已经从见血的震惊中恢复了平静,他深吸口气,快速道,小骞,电话给我,我打120。 恩。费骞应了一声,便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了舒家清。 舒家清接过来,丝毫不敢耽搁地拨通了120,然后报出了自己的地址。 打完电话,舒家清松了口气,他上前一步扶着费骞,想让他到一边的空地上坐好。 那那几个人怎么办? 朱一帆指了指被吓得聚集在碰碰车池一角、互相簇拥着不敢过来、只敢远远低看着舒家清他们这一边、并且在发现对方看向自己之后吓得立刻移开了视线。 舒家清心烦意乱,根本无意去找几个还在上小学的小屁孩追责,便摆摆手:先给小骞处理伤口吧。 于是,三小只簇拥着费骞来到空地坐下等救护车来,李凯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便问起了事故发生的前因后果。 舒家清没什么耐心解释,便大概讲了几句,剩下不明白的,朱一帆则自告奋勇地进行了补充。 此时,碰碰车场馆里的负责人也跑了过来,一脸紧张地询问着费骞的情况,还掏出手机说要叫救护车。 舒家清被这里喧闹的儿歌声、周围人絮絮叨叨的询问声搞得心烦,他现在根本无心去管任何人,他的眼睛里只有满面是血的费骞。 好在他们还有李凯和朱一帆在帮忙应付着一切,舒家清才能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费骞的身上。 救护车一会儿就来了。舒家清轻轻牵起费骞的手,温声哄他,疼吗?要喝水吗?冷吗?需要我做点什么? 费骞睁着左眼看他半晌,才慢慢地说:有点头晕,想靠在你身上。 舒家清心里柔软的仿佛能随时滴下水来,他怎么可能会拒绝费骞的任何要求。 好,那你来。 说着,舒家清特意坐直了身体往费骞的方向凑近了些。他自己个子没有费骞高,担心费骞靠着不舒服,所以身体紧绷着往高了蹿,并且还在费骞的头真的靠过来之后紧张地问:怎么样?难受吗?我是不是太矮了? 没有。费骞淡淡地笑,很舒服,只是、我的血要滴到你衣服上了。 没关系的。舒家清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费骞的肩膀,别说话了,休息吧,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恩。费骞难得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稍稍挪动了一下头部、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还顺势伸出了手,虚虚地圈住了舒家清的腰。 救护车很快到了,李凯和朱一帆本想跟着的,但急救的医生看他们一群小孩儿就只让陪护一人、并且还让他们赶紧给自己家长联系,让家长到医院那边等着。 直到这时,舒家清才想起来自己居然都没有通知范伯,便只好在陪着费骞上救护车之后、在路上给范伯打了通电话。 得知消息的范伯立刻紧张地表示自己会去医院,并且还说要汇报给舒晖。 一提起舒晖,舒家清就一个头两个大,但考虑到这件事情确实闹得比较大,他就只能硬着头皮跟范伯表示、舒晖那边他会自己打电话过去说。 范伯应了一声,这才挂断了电话。 已经做过紧急处理的费骞此时躺在救护车的担架床上,微微歪头看着舒家清,他看出了舒家清心里不舒服,便轻轻地说:我来给晖叔说吧,是我的责任,我没有照顾好你。 舒家清立刻拒绝道:你都受伤了哪有还让你打这通电话的道理,你老实躺着、别说话了,电话我来打。 费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歪头伸出了手、准确地握住了舒家清搭在膝头的、有些微颤的手。 因为失血过多,费骞的手温度很低,但舒家清还是能从那冰凉的质感中感到到一丝力量。他捏着手机勉强冲费骞露出一个笑脸,然后深吸口气拨通了舒晖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舒晖那边才接通,听起来那边背景声很吵,像是在车间里。 小骞?舒晖接起电话,先是跟周围的人用外文说了几句话,然后才快速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重新说道,家清出什么事了吗? 第43章 舒家清心里一阵难过,因为学校不让带电子设备的缘故,舒晖并没有给他们买手机,平时住校的时候都是通过宿舍的座机联系,周末或者假期去上补习班则是拿幸姨给两小只发的唯一一部电话。 这部电话平时都是费骞拿着,如果不是有事,他是不会打给舒晖的。可现在,出事的,却又恰恰是费骞本人。 爸爸,是我舒家清轻轻地说,我没事,是小骞 舒家清能感觉得到电话那头的舒晖明显松了口气,然后才问:小骞怎么了? 他为了保护我,受伤了。舒家清看了一眼躺在担架床的费骞,他因为打了镇静剂而昏昏欲睡地半闭着眼睛,一副竭力想要坚持陪着舒家清的样子。 舒家清本来不想哭的,可看着费骞那副虚弱又隐忍的样子,他的眼圈不知不觉就红了。 他流了好多血,都是我不好,我们今天去游乐场玩,我就不该玩那些危险的项目 舒家清有些语无伦次,但舒晖还是从他的描述中大概分析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小骞意识还清楚吗?舒晖冷静地问,伤到哪里?你们找人求助了吗?如果严重的话可以叫救护车。 他现在昏睡了,医生刚打了镇静剂。伤到眼角、离眼睛很近,不知道眼睛会不会有事舒家清说着,一股恐惧之意从脊背上窜了上来,令他浑身都仿佛直坠冰窟,我叫了救护车,我们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我 哪家医院?舒晖立刻问道。 舒家清报出了医院的名字。 好,我安排完这边的事情就赶回去。让范伯先去医院,听医生的,如果小骞需要住院的话就先办好。舒晖语速又快又清晰,带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度,我最晚明天晚上就能回去,家清别怕,一切有爸爸。 作者有话说: 周末了,开个抽奖,订阅率在70%的宝子随机中奖啦~ 不好意思,我去设置的时候发现不行,然后我查了一下,发现一个月同一篇文只能一次,捂脸~那就下个月吧,鞠躬~ 第34章 梦里,全是你。 舒家清鼻头更酸了,他明明是个成年人了,但好像在这里的生活、舒晖和费骞两个人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爱护都让他缩小成了那个还需要人处处照顾的、什么都不能自理的小孩儿。 恩。我知道。舒家清深吸口气,将心头翻涌而起的委屈和难过强压了下去,我们这边没事的,我会照顾好小骞的,你也要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电话那头的舒晖明显愣了一下,一直以来,他都是作为保护一方和付出一方勤勤恳恳地工作、赚钱,为了舒家清付出一切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捧在头上怕吓着、含在嘴里怕吓着的宝贝儿子也会反过来关心自己。 哪怕这种关心,只是区区一两句话。 我、我会的。舒晖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欣慰和满足,我的宝贝长大了,都知道反过来关心爸爸了。 舒家清被舒晖这句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他勉强勾着嘴角笑了一下,说了再见。 救护车到达医院的时候,费骞因为药物原因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舒家清心急如焚,但除了跟着医生护士们将费骞推入医院大楼、进入急诊室的手术室之外又完全的无能为力。 舒家清握着手机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那盏红灯,任周围吵杂喧闹、人来人往,都默然地枯坐在那里,一声不响、一动不动。 直到范伯赶来医院、并且给舒家清打来第三个电话询问他在哪里之后,舒家清才垂下头,看向在自己手心里正在响铃的手机。 范伯很快赶到,和他一起来的,还有拎着保温饭盒的幸姨。 幸姨一看到坐在病房门口、失魂落魄的舒家清眼圈就红了,她走上前,坐在舒家清的身边,将手里的饭盒抱在腿上,关切地问:家清啊,别怕,我们都来陪你了。幸姨这里有在家里熬的银耳莲子羹,你要喝点吗? 舒家清摇了摇头,他现在确实一点胃口都没有。 时间太紧张了,我没来得及做。幸姨抬手爱怜地摸了摸舒家清的头发,等一会儿小骞醒了,你们想想要吃什么,我再回家给你们做。 舒家清点了点头,感激道:谢谢幸姨。 范伯也走过来坐在舒家清身边宽慰了几句,然后开始问他发生的事情,舒家清皱着眉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又重复了一遍,范伯听了之后又说了几句安慰人的话,这才拿着手机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舒家清知道他是去给舒晖打电话汇报情况了,但他现在一点也不关心旁的事了,他只想知道费骞的情况。 度秒如年的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终于灭了,门被打开,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 舒家清立刻站起身迎上去,向医生询问费骞的情况。 病人的伤在外眦,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小眼角。带着口罩和帽子的医生耐心解释道,是被尖锐的金属划破数根静脉血管,导致大量出血。但幸运的是,那道伤口未伤及眼球,病人的视力和眼部功能在恢复之后不会被影响。 听到这里,舒家清终于长长的、长长的出了口气。 医生接着说:但是因为病人的血型是rh阴性血,我们本来考虑为他进行输血治疗,但医院的血库里没有库存了,所以就需要病人家属来做个决断,看是否需要给病人从其他医院的血库里调配血液来输血。 在场的三个人没有一个是费骞实际意义上的、可以在病情通知书上签字的家属,哪怕就是舒晖来了,他也没有权利签字。 舒家清皱起眉头,问道:医生,我哥哥的情况是必须要输血吗?他失血很严重吗? 医生有些诧异地看了舒家清一眼,大概是没想到眼前这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里,居然是这个孩子第一个向自己提问。 失血倒没有很严重,输血也只是为了更快恢复身体,病人的身体状况不差,就算不输血通过食疗、休养也是可以慢慢恢复的。所以医院才需要病人家属来进行决断。 医生说着,将实现移向了范伯:请问你是孩子的父亲? 范伯摆手:不不、我是他家的司机。 医生有些疑惑,但还是礼貌地点头,将视线移向了站在舒家清另一侧的幸姨。 这一回,不待医生提问,幸姨就抱着保温饭盒抢答道:我不是孩子妈,我是他家的保姆。 医生无奈地将转了一圈的视线重又投向在场的唯一一个未成年身上。 只见眼前的这个未成年小男孩一脸凝重地思考片刻,回答道:我是他弟弟,我们爸爸出差了,最快明晚回来。输血的事暂时不考虑,请医生按着不输血的方案进行治疗,其他事情等我爸爸回来再说。 舒家清一席话说的有理有据、掷地有声,全然没有一个年仅14岁的男孩在面对亲人受伤的重大变故时应该表现出的那种无措和紧张。 医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那除了你爸爸,你们家还有其他成年人吗? 没有了。舒家清毫不犹豫地回答,只有我们三个。 眼下这种情况,完全没必要把费家的人找来,那无疑是自己给自己添乱。至于舒家清自己的亲戚长辈,他也不想麻烦,毕竟按照医生所说,费骞此时已经脱离了危险,眼睛也没有什么大事,只要安心休养就能恢复健康,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费骞,直到舒晖明天晚上赶回来。 那好吧。医生叹了口气,看着舒家清的目光中也充满了一个大人看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孩子时天然带着的同情和爱怜,我姓高,是急诊室的主治医生,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我这个周都会在。 舒家清颇为懂事地点了点头,十分礼貌地回答道:我记下了,谢谢高医生。 在得到了医生的许可之后,舒家清和幸姨、范伯三人才轻手轻脚地一起进入到手术室旁的观察室里去看费骞。 因为打了麻药还没有苏醒,高医生就让护士把费骞暂时推到手术室旁的观察室里进行术后观察,等到他人醒来、做过一些常规的基础检查之后再视情况给他安排病房。 雪白干净的病房里,费骞安静地躺在角落的病房里。他的右眼上包了一片大大的白色纱布,并且用医用胶带粘贴在脸上,如果不是高医生刚才说过费骞的眼睛不会有事,仅这样看着、任谁看了都会对他的那只伤眼产生不好的联想。 第44章 舒家清顿了一下脚步,然后将自己的呼吸调整到无法更轻之后,才又重新迈开步子缓缓地走向了费骞的病床。 费骞身上盖了条白色的单子,因失血而泛白的双手规整地平放在单子外面的身体两侧,左手的手指上还带着监控心跳和血压的仪器,右手手背上有用胶布固定的输液针,透明的药液此时正通过塑料管一滴一滴涌入他的血管深处。 舒家清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伸出手极轻极缓地拿起费骞输液的右手,然后一手上一手下地将费骞冰凉的手掌护在掌心,给他温暖。 幸姨眼睛红红地看着躺在病床上虚弱苍白的费骞,再看看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舒家清,没忍住落了泪来。她沉默良久,抬手从后方按了按舒家清的肩膀,轻声道:我去问问高医生小骞的饮食方面需要注意什么,然后我回家给小骞准备饭,小骞醒来之后肯定要饿的很啊! 舒家清没有回头,只是维持着给费骞暖手的姿势点了点头,轻轻地道了谢。 范伯叹了口气,说了几句安慰人的话,才道:我去给小骞办下手续,一会儿就回来。 两个大人很快离开了病房,舒家清有点累了,便歪头弯腰趴在病床一侧,将脸凑近他和费骞交握的手,小声地说:小骞,你快点醒来吧。 费骞是在傍晚时分醒来的,他一醒来、就看到舒家清趴在自己床边,像只可怜兮兮的、没人要的小狗似的,双手紧握着自己的右手,歪着头睡着了。 舒家清白皙的小脸被手背挤出了可爱的婴儿肥,嘟着脸、皱着眉,一副在睡梦中也是心事重重、皱眉不展的样子。 费骞看不得舒家清皱眉,他小心地从舒家清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然后伸手到舒家清的眉间,用指尖轻柔地替他拂去那代表不安和担忧的褶皱。 刚触碰了轻轻的两下,并没有睡熟的舒家清就醒了过来,他有点迷糊地睁开眼睛,就对上了费骞悠长深邃的眼神。 哥,你醒啦?!舒家清一下子就清醒了,他猛地坐直身子,然后弯下腰几乎整个人都虚虚地趴在费骞身上,眨着眼睛十分认真地看着费骞的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很疼啊?难不难受啊?医生说你的眼睛没事,只是伤口距离眼睛太近,所以消毒清创不好做才要包扎的,你不用担心,过几天拆线了你右眼就能看到了。我现在叫医生过来吧?还有幸姨和范伯,他们都在 舒家清这边滔滔不绝地一个劲儿说着话,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猛地凑近费骞之后对方僵硬的神色和紧绷的身体,直到费骞输完了液、还带着留置针的右手搭上了自己的后腰,才回过神来。 我没事。费骞看着舒家清的眼睛,温和地说,就像做了一场梦。 梦里,全是你。 第35章 你拉着我的手,我会感觉好很多。 舒家清一时无言,他觉得费骞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但他一时半刻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恩,眼睛还疼吗?舒家清沉默片刻,又将注意力移向费骞的右眼。 费骞眨了眨还能视物的左眼,诚实道:疼。 这一坦诚不要紧,可把舒家清给心疼的够呛。费骞多坚强隐忍的一个人儿啊,他都说疼那是该有多疼啊! 那怎么办?舒家清的声音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要不我还是叫高医生来看看,这个点儿他应该还没有下班。 你拉着我的手,我会感觉好很多。费骞理直气壮地说。 真的吗?舒家清觉得有点奇怪。 恩。费骞毫不犹豫地眨了眨眼,算作点头。 那、那好吧。舒家清重新坐回椅子里,身后就像费骞之前昏迷时那样伸手握住了费骞的右手,不太确信地问,这样会好一点? 好很多。费骞笃定地说。 好吧。舒家清放弃了一探究竟,选择毫不犹豫地满足费骞的一切要求,那我还是按这个铃,让高医生来给你看看。 高医生果然还没有下班,他给费骞安排了常规的检查,又跟幸姨交待了需要注意的饮食情况,然后让范伯跟着他一起离开去护士站办理入院手续和缴纳费用。 高医生和范伯走后,幸姨走到床边,爱怜地摸了摸费骞的额头,说:小骞,幸姨给你做了补血补气的红枣桂圆小米粥,你今天输液太多,不能补的太过,等过几天了我给你熬参汤。 其实费骞的情况远没有大家以为的、或者说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但却没有人对幸姨的这番话提出质疑,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希望费骞可以早日好起来、早日离开医院。 幸姨接着安排道:家清啊,一会儿老范办完手续,你就跟他一起回家吧,家里有我之前包的饺子馄饨、也有这种红枣桂圆小米粥,你看看想吃什么让老范帮你热一下,我留在医院里照顾小骞。 我想留下。舒家清立刻反对道,我来照顾他就可以。 幸姨平日里对舒家清百般骄纵,此时却难得严肃地板起脸认真道:你回家,想来的话明天让老范送你过来,但是晚上你一定要回家休息。 舒家清不愿意地还想再说点什么反对的话,却见幸姨抢先道:是舒先生的安排。 舒家清一下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垂下了头,他谁都不怕、唯有面对舒晖的时候,他是气短的。 家清你回去吧。费骞不知什么时候从病床上半坐起来,看着舒家清说,我没什么事,你在家休息好,你身体不能太累。明天如果不想来就在家休息也好,我等眼睛拆线就可以回家了。 眼见费骞都这样说了,舒家清也不好再坚持什么,他点了点头,伸手捏了捏费骞的掌心,轻轻地说:那你吃完饭我再回去,明天一早我醒来就过来看你。 费骞微微勾起唇角,回了一声好。 舒晖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就赶到了医院。 他风尘仆仆进入病房的时候,费骞正半靠在病床床头、和坐在病床边上的舒家清一起,吃着小桌板上幸姨准备的饭菜。 小骞舒晖一进来,就看到费骞那只蒙着纱布的右眼,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你的眼睛 哦、眼睛没事的、没事的。将舒晖从机场接到医院的范伯赶忙解释道,就是眼尾处伤到了,因为伤处比较敏感,医生才这样包扎的 舒晖还是皱着眉头、微抿着唇来到病床边坐下,探手抚开费骞额前细碎的刘海,认真打量起他的伤来。 舒先生要吃点东西吗?一旁的幸姨问道,知道您今天回来,特意做的比较多。 我先去找医生谈谈吧。 舒晖看完了费骞的伤,发现他该吃吃该喝喝、眼神清明、思路清晰,明显就不是摔傻了脑子之类严重的病情之后才终于放松地吐出了一口气。他站起来,对范伯使了个眼色,范伯立刻会意地往门口一让,就带舒晖出去了。 费骞的情况确实算不上严重,如果不是舒家清的极力要求和这两个孩子的监护人不在场,高医生很可能都不会让他们住院观察,而是只需要在拆线的时候再来医院就好。 然而舒晖还是不放心,他听了高医生对费骞病情的描述之后,坚持要让费骞继续留在医院观察、并且直到眼角拆线、确定视力并不会受到影响之后才做决定。 舒晖态度态度坚决,高医生看规劝无用,便索性同意了他的要求。 自打舒晖回来,舒家清就有些害怕,觉得他肯定会因为费骞这次保护自己受伤的事情而狠狠地把两人教育一通、并且要求他们从此以后都不能再去游乐场玩了。 可令舒家清忐忑不安的是,舒晖自打回来了之后,只在刚开始询问费骞病情的时候有过很短暂的严肃,在得到了高医生的肯定答复后就和颜悦色地待在医院,除了接几个工作上的电话之外就寸步不离地照顾费骞和舒家清,所有跑腿的事情都交给了范伯,而幸姨也只需要给三人做饭、送饭,剩下病房里的所有事情他全都包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就连费骞输着液要去上厕所的事情,舒晖都要亲力亲为地照顾,搞得费骞和舒家清两个人都十分地不习惯。 但碍于舒晖在家里的绝对主导地位,两小只又没人敢说什么,只能任他去了。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费骞的眼角拆线。 之前,费骞刚刚受伤的时候,因为眼角一直在流血,所以舒家清并没有看清楚费骞眼角具体受伤的情况。 后来到了医院,费骞就进了手术室清创、缝合,等再出来的时候右眼就贴上了纱布,所以舒家清一直以来就不知道费骞眼睛的具体伤势,所有的认知都是听高医生说的。 第45章 现在,看着高医生那双灵巧的手一点点地拆着费骞右眼上的纱布,舒家清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费骞的那只眼睛。 站在舒家清旁边的舒晖感觉到了自己儿子的紧张和不安,便伸出手轻轻揽过了舒家清的肩膀,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却也通过这个亲密的动作给了舒家清不小的安慰。 纱布完全摘下,高医生小心地再次消毒、拆线、消毒,然后才站起身来,回头微笑地看着舒家清和舒晖说:好了。 高医生的身后,费骞坐在病床上,轻轻地眨了眨自己的右眼,大概因为带了几天纱布又猛地拆开的缘故,费骞的右眼有些失焦、微微眯起来,能看出眼睑上的睫毛在轻轻地摆动着,有些不适的样子。 怎么样?舒家清焦急地迈前几步,绕过高医生跑到费骞的身边,急急地问,眼睛能看到吗?还疼吗? 费骞转过头,直视着舒家清满面紧张的脸,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一阵儿,才淡淡地说:没事,我能看清楚你的脸。 舒家清松了口气、舒晖也松了口气,但还是让高医生带费骞去检查了眼底、测了视力,直到检测结果出来之后一切正常才算彻底放松。 总算是平平安安的要出院了,舒晖让幸姨和范伯帮费骞收拾出院的东西,然后自己带着舒家清走出了病房。 舒家清不明所以,还以为舒晖要带他到缴费处去结清费用,便跟着去了。哪知舒晖带着他七拐八绕的,居然来到了位于9楼的住院部。 ?舒家清一脸疑惑,爸,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舒晖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答:这一层南边这部分的病房里,住的都是和你一样的血友病患者。 那、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舒家清还是不明白。 因为,我希望你能珍惜现在的生活。舒晖一边说,一边抬手摸了摸舒家清的头发,还希望你可以永远永远、不要置自己和自己珍惜的人陷入到危险的境地。 舒晖带着舒家清在住院部南边的这半截病房之间大概转了转,他们没有进入到病房里,只是从每间病房门上小小的窗户向里张望。 于是,舒家清看到了刚出生不久、只有几个月的小婴儿因为颅内出血而包着头部、一边输液一边大哭;看到了只有几岁的孩子扶着自己因为充血而肿大的膝盖关节处、面朝着窗外眼神呆滞地发着呆;看到了浑身上下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因为身体各处关节自发出血而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的少年 你的这个病需要长期吃药。舒晖一直陪着舒家清看完了全部的病房,才蹲下来仰头看着舒家清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爸爸希望你能一直快乐、健康,我尽我所能地给你提供最好的物质环境和源源不断的凝血药物,但是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让爸爸担心了? 第36章 很酷。 看着舒晖那双平静之下暗含痛苦的眼眸,舒家清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病是将要伴随他一生的,这意味着他需要长期服用昂贵的蕴含凝血因子的药物和维生素来控制病情、还需要每时每刻都注意观察自己的身体情况不要受伤、更需要他在受伤或者出血的第一时间对自己进行救治。 所有这一切,舒家清都清清楚楚的知道。可是,生活的安逸和平安让他忘了,自己并不是一个可以随心所欲去做自己喜欢事情的自由人,他必须比任何人都要小心、都要谨慎,才能确保自己的生命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 否则,今天躺在这一层病房里的,就会是他自己。 虽然这一次,他有费骞在身边保护了自己,但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他不能每一次都把费骞推到危险的风口浪尖,他也不忍心再看费骞因为自己受一点点伤。 至此,舒家清终于明白舒晖这一次从回来到现在都表现的温和周到、完全没有责怪他们两人的到底是何用意了。他用这种现实的例子给自己上了最生动、也最难忘的一课,他要自己永远记得。 而这远比骂他们一顿、打他们一顿,更能让舒家清铭记于心。 想通了这些,舒家清终于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郑重其事地承诺道:我知道了爸爸,以后,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等我长大了,我还要好好孝顺你呢。 舒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他伸手揉了把舒家清头顶的乌发,认真地回答:我相信你,家清。 父子俩再次回到费骞病房的时候,幸姨和范伯已经帮费骞收好了行李,三个人正待在病房里等着两人回去。 再次见到费骞,舒家清心里就多了一种难言的情绪。 也许是因为刚才亲眼所见的那些饱受病痛折磨的、同病相怜的病人让舒家清有了别样的感受,让他在短暂的时间内再一次地长大了;又也许只是舒家清不想再看到费骞这样憔悴和苍白。 总之,舒家清走过去,在他自己都不曾注意道的时候,用更温和、更宠溺的声音说:走吧,我们回家。 因为人比较多,所以范伯特意开了一辆舒晖公司里不常开的7座商务车。 范伯开车,幸姨坐在第一排、舒晖坐在第二排,舒家清和费骞两小只则坐在了最宽敞的最后一排。 商务车在宽阔的马路上飞驰,舒晖有些累了、歪着头斜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幸姨看他辛苦操劳,便十分小心地给他盖了条车里备着的毯子,以便让舒晖可以睡得更舒服一点。 舒晖看起来是真的累了,轻轻地恩了一声之后,便闭起眼、蒙着毯子睡了过去。 车厢里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不想吵到疲惫的舒晖。 舒家清缩在后排宽敞的真皮靠椅里,歪着头看费骞那只受伤的右眼。 高医生缝合的手艺很好,但因为刚拆线,只要距离够近就还是能清楚地看到费骞的脸上自右眉眉尾斜下至靠近眼球的大片眼皮上面、突兀地横亘在上面的那一条大喇喇的伤疤。 确实离眼睛太近了,近到只要费骞一眨眼,舒家清就会有一种那道伤疤是一直贯通到费骞的眼球上的错觉。 在看什么?费骞斜靠在座椅里,歪着头看着舒家清,突然轻轻地问道。 舒家清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还流连在费骞右眼受伤的地方,黏黏地看着。 见舒家清半天不回话,费骞没忍住又问了一句:是不是很丑? 舒家清眨了眨眼,没有第一时间摇头反对,而是慢慢地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摸了费骞右眼眼皮上的那道浅色的疤痕。 很酷。舒家清小声地说,然后又用手指摸了两下,继续问道:还疼吗? 费骞的身体在被舒家清触碰到之后就僵住了,原本舒适放松的坐姿也变得有些僵硬。但他强忍着没动、好让舒家清可以继续自己的动作。 不疼。费骞摇了摇头,终于有些无法忍受似的抬手捉住了舒家清那只还在抚摸自己眼皮的手,用气声回答道,痒。 有点像撒娇的语气。 舒家清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为费骞这种十分偶尔才会袒露出的、真正符合他的年龄阶段的纯真。 那我不摸了。舒家清想抽回手,但费骞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并没有松开。 于是,舒家清便随他去了。毕竟他也发现了自费骞住院、他觉得费骞输液手凉帮他暖了几次手之后,费骞就很喜欢有事没事的牵自己的手。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舒家清想起以前小时候两个人一起洗澡、睡一张床的经历,突然地就有点怀念。 谢谢你,小骞。舒家清重新放松地靠回椅背里,冲费骞眨了眨眼睛,以后我会乖乖的,再也不任性了。 费骞牵着舒家清的手,也和他一样靠在椅背里,歪着头与他对视:你永远不必跟我道歉。而且以后,我也希望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我给你撑着。 舒家清会心一笑,没再说什么,但他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从今往后,自己也会给费骞撑着、绝不会再让他受伤了。 舒晖又在家里待了不到一周之后,就再一次出差去了。而舒家清和费骞又开始重复起以往平淡、枯燥又繁忙的补课生活,虽然忙碌乏味,但是踏实。 李凯和朱一帆打来电话询问过几次费骞的情况,本想来他们家里看望,但碍于舒家清和费骞一天到晚都在上课、只有周日的时候有空、和另外两小只的空闲时间总是无法对的上,遂作罢,四人索性就不再约,就等开学之后见面再说了。 漫长又短暂的暑假结束之后,舒家清和费骞也就正式进入了初二。 学习压力陡然增大不少,费骞越发努力,每天晚上熄灯之后都会拿着准备好的小夜灯坐在下铺的桌子上看书做题。 第46章 因为熄灯之后宿管阿姨会不定时巡视,所以费骞和朱一帆两个爱学习的好学生就趁着白天没人注意的时候,用做完的练习册撕开、然后层层叠叠地贴在宿舍门上面的玻璃窗上,以便晚上学习的时候遮挡室内发出的、那幽暗的灯光。 舒家清就没有那么刻苦努力了,虽然幸姨按照费骞的要求给他也准备了一台同款的小夜灯,但舒家清晚上熄灯之后从来不看书学习,所以他的那台小夜灯就留着备用给了费骞。 在费骞和朱一帆的带动之下,成绩全宿舍最差的李凯也坐不住了,也去备了小夜灯加入到了宿舍的晚间学习行列。 这一晚熄灯之后,费骞和朱一帆照例爬下床、拿出小夜灯开始做题,沉不住气的李凯躺在床上叹了口气,然后对舒家清说:家清,走。 正抱着空调被躺着舒舒服服准备睡大觉的舒家清歪了下头:?走?去哪儿? 李凯苦着脸:做题啊!咱屋两个学霸都还天天这么刻苦,咱俩学渣还不努点力,这到了期末岂不是更没脸见人了。 舒家清露出一副哦、原来这事儿啊的表情,舒服地翻了个身,不紧不慢道:话说清楚啊,你是学渣我可不是,我怎么着也算中等偏上的第二、第三梯队呢。再者说,我身体不好,晚上就要早早睡养生觉,可不能熬夜做题的。 于是,李凯脸色更苦地爬下了床,从衣柜里拿出自己准备的小夜灯,苦哈哈地摊开了和两个学霸同款的习题册开始刷题。 宿舍陷入到只属于夜晚的寂静之中,只有笔尖摩挲在纸面上发出的沙沙声。 舒家清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进入梦乡的时候,李凯那不服不忿的声音却又突然从下铺响起。 好难啊,我不会,一帆你给我讲讲这一 话未说完,就被费骞打断了。 明天再讲,家清在睡觉,不要说话了。 哦哦、好 可以明显听出李凯的声音压低了下去,最后还说了句什么,不过舒家清没有听清了,因为他已经彻底陷入了深眠。 尽管李凯已经比舒家清还要努力了,可鉴于舒家清脑子里甚至还残存着部分高中的知识,所以在期末考试的时候李凯还是全宿舍最后一名。但他还是挺高兴的,毕竟通过努力,在全年级的排名终于上升了那么一点点。 费骞毫无疑问仍然保持着年级第一的位置,他聪明、刻苦、心理素质也好,不管大考小考基本上是从来没有掉过链子的。反观和他同样努力的朱一帆就因为心理素质不过硬、大考前总是紧张的觉都睡不好而成绩不太稳定。 好的时候能到年纪前十,但是发挥不好的时候也可能会掉到二十名开外。虽然在舒家清看来这已经是了不得的成绩了,但对自己要求严格的朱一帆却显然不满,一天天地攒着劲儿跟在费骞身后努力。他现在的目标已经从超越费骞变成了不要和费骞差的太远。 至于舒家清则一直保持着他班级上半部分、年纪上半部分的成绩,不坏、但也算不上多好,但舒家清已经很满足了,能够快快乐乐地再活一次,他在意的东西,早就不是成绩这种东西了。 第37章 这是我儿子。 日子就这样平静又繁忙地一天天过着,没什么新鲜事发生,直到过年的时候,舒家这边的亲戚有人给舒晖介绍对象。 按照往年的惯例,舒晖仍旧带着舒家清和费骞一起回舒家过年。费骞已经8年没有回过费家了,舒家清觉得如果费骞的那些亲戚走到街上正面碰上费骞,都应该已经认不出来这个昔日又瘦又小的孩子了。 毕竟,没有人能将眼前这个又高又帅又深沉内敛的英挺少年和之前那个营养不良、眼神阴鸷的小孩子联系在一起。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包饺子的时候,舒家清的一个嫂嫂突然开口道:晖哥啊,年前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我们公司里的小姑娘,你过年哪天有空见见吧。 这话说的声音不大,按理说聚在电视机前面看动画片的一群孩子们是听不到的,但舒家清和费骞此时恰好去了距离餐厅较近一点的厨房里洗苹果吃,洗好准备出门的两人就恰好听见了这一句话。 舒家清当即顿住了脚步,放缓呼吸想去听听舒晖怎么说。而他身边跟着的费骞也很有默契地停下来,沉默地站在原处去听外面的动静。 很快,他们就听到舒晖回答过年我只空出一星期的时间,还要多陪陪家清和小骞。 接着就是亲戚们七嘴八舌地劝解声,有的说第一次见面只是出去吃一顿饭、聊聊天就好了,也花不了几个小时,有的说过年不去见的话平时就更忙的没有时间了,还有的说家清妈妈已经去世十几年了,家清现在也已经长大了,你也该为自己后半生的幸福考虑考虑,不然等将来孩子们大了你老了又有谁来陪你作伴呢 舒家清握着苹果的手渐渐收紧,他一直以来都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从来没有仔细考虑过舒晖的处境。 其实,他并不介意舒晖再找,虽然原小说里他印象中舒晖是没有再给他找后妈,但是如果现在舒晖要找,他也不会反对。 一来,他没有资格;二来,他也真心希望舒晖可以找到那个能真正让自己幸福的女人。 待众亲戚纷杂的议论和规劝声渐渐消了,舒晖才轻缓地开了口。 好了,谢谢大家的关心,但是孩子们都在,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 虽然舒家清没有出去,但是隔着墙,他也能感到舒晖的这一句话出口之后,外面的气氛迅速地冷了下来。 但是舒晖因为经济实力的关系在舒家的同辈里是说话最有分量的,家里的人或多或少的都从他这里拿到过好处,所以他都发话了其他人也不会当面就去拂他面子。 过了能有几分钟,就在舒家清以为长辈们会把这个话题翻篇、自己和费骞就可以正常出去的时候,舒家老爷子、舒家清的爷爷却又突然发了声。 小晖啊,阿容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那姑娘的照片我也看过,模样挺好,而且听阿容介绍这姑娘人品也不错,喜欢孩子,你去见见面,也没什么。 舒晖顿了几秒钟,答道:知道了爸,那我安排时间。 这一次,给舒晖介绍对象的话题彻底翻了篇儿,包饺子的长辈们终于开始谈论起其他的话题来。 舒家清和费骞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听到外面传来了大家包完饺子、起身收拾桌子的动静之后,才拉着费骞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舒家清原本是想趁着大家都在忙、无人注意到他们两个的时候偷偷溜回到客厅去的,可谁知刚一走出厨房,就对上了正端着一盘包好的饺子往厨房里走的舒晖,两伙人还差点就撞上。 舒晖看到两小只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别吃苹果了,马上该吃饺子了。 哦,好的。舒家清说完,冲舒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那天在爷爷家吃晚饭之后,舒家清就想找个机会跟舒晖谈谈,想告诉他自己是支持他去找合适的人的,可还没等到舒家清找到机会,舒晖就因为一个电话出了差。 听说是舒晖公司下属的一个汽车经销商擅自翻新事故车辆、伪装成新车出售导致了事故,受害人家属将他们告上了法庭。 这是舒晖开办公司以来遇到过的最严重的法律纠纷,所以他不得不提前结束了假期和公司的律师一起赶往出事的地市去处理案件,至于舒家清嫂嫂提出的相亲事宜,自然也就继续无限期地向后推迟了。 这一次出差,舒晖去了很久,直到一个多月后才从外地回来。 他回来的那天恰好是周日,舒家清和费骞没课,便找范伯说想一起去接舒晖。 范伯想到舒晖这么久没见儿子肯定也很想念,便没有给舒晖请示直接答应了下来。 范伯带着两小只到机场的出客口等人,没过多久就看到舒晖穿着一件黑色的羊驼大衣、提着登机箱和另外几个穿着职业装的男男女女一起走了出来。 那其中,与舒晖走的最近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暖米色过膝风衣、长发利落地束成一个马尾的职业女性。 利落、干练、且风姿灼人。 女人穿着高跟鞋,大概到舒晖耳侧的位置,此时她正一边走路一边歪头跟舒晖耳语了一句什么,而舒晖则微微弯腰认真听着,不时点头,面上是温和又浅淡的笑意。 走近了,舒晖才看到等在外面的舒家清三人,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开怀的笑,大迈几步来到舒家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47章 穿这么少,冷吗? 不冷。舒家清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扫向舒晖身后也向自己走来的、刚才那个和舒晖笑着低语的女人。 女人走近,先是跟范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又看了看舒家清和费骞,笑着说道:家清、小骞?总听舒总谈起你们,没想到都这么高了啊。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是从她说话时看舒家清和费骞的眼神,舒家清能感觉到她分得清谁是谁。 是啊,都上初二了。舒晖笑着回头看了女人一眼,然后顿了一下,才跟两小只介绍道,这位阿姨是我公司外聘的专业律师,姓何。 何阿姨好。 舒家清冲女人笑着打了个招呼,费骞也跟着叫了一声。 你们好。何悠笑起来眼角有一些细纹,看得出不再年轻,但她身上那股利落飒爽的气场和明媚艳丽的妆容又为她增添了几分年轻姑娘所不会有的风情和魅力。 舒家清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舒晖很少介绍公司里的同事给他们认识,而且在介绍完何悠之后,舒晖对于接着走过来的那几个人全都用了我同事三个字一带而过,根本就没有再介绍对方姓什么的打算。 其他几人跟两小只和范伯打过招呼之后,都纷纷告辞离开,只有何悠还站着没走。 我送你?舒晖问了句。 不用。何悠笑着拒绝,我妈和我儿子来接我呢,他们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正说话间,一个穿着运动装的瘦高身影如一阵旋风般地闪至几人眼前,然后就是一个处在变声期的、欢快又有点微哑的声音响起来。 妈,你可算回来了。 直至那个人站定,舒家清才看清楚来人是一个跟自己和费骞年龄相仿的男孩,个子比自己高、跟费骞差不多。剑眉星目、爽朗豪气,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开朗,嘴唇丰润并且嘴角天生上扬,是一副生来的笑脸。 敬舟,姥姥呢?何悠笑着拍了拍何敬舟的头,问道。 姥姥在停车场呢,我没让她下来。何敬舟答完这个问题,就将视线移向了在场的另外几人。 他先是很礼貌地冲舒晖和范伯分别叫了叔叔好和伯伯好,然后又对舒家清和费骞笑了笑,一副十分礼貌周到的样子。 这是我儿子,何敬舟。何悠笑着互相介绍,今年也上初二了。这两位是妈妈的同事,姓舒、姓范,这两个是他家的儿子。 舒家清觉得这样的互相介绍有些尴尬,他偷偷瞄了费骞一眼,发现他大概也跟自己一样,正面无表情地防空,沉默不言地听着舒晖和何悠互相客套。 行了,那你们回吧。最终,还是何悠先说了再见,我也走了。 也好。舒晖点了点头,一行人便朝着停车场走去。 那一天回家的路上,舒晖显得很高兴。 初三之前的那个暑假舒家清和费骞都几乎没有休息,因为马上到毕业季,舒晖给两小只报了满满当当的补习班,从早上到晚,每周只有周日一天的休息时间。 舒家清叫苦不迭,但是费骞却和从前一样,从不抱怨、从不喊累,并且每天都能保持十足的精力去刻苦学习。 在大量时间和数不清习题的积累之下,费骞稳稳保持了自己年纪第一的位置,而舒家清的成绩居然也跟着提高了不少,如果发挥好的话还能进个班级前十名。 当然,舒家清对这种事情并不怎么在意,如果可以选,他宁愿在家吃吃喝喝、成绩过得去就可以。 第38章 乖一点。 初三上学期刚过半,舒晖就开始为两小只物色高中。 最方便的就是舒家清他们现在上的私立初中所对应的私立高中,按着两小只的成绩,可以毫无悬念地升入,并且上学的位置距离现在并不算远,教学节奏和环境都已经适应了,总体来说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可是舒晖却只拿这个方案当备选,他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市里另一所也非常不错的私立高中返聘了一位退了休的省级特级教师,女的、姓葛、教数学,为人严谨苛刻、对待学生极其严格,她手下的学生升学率奇高,据说最厉害的一次班上30多个学生有一半都考上了国内排名前十的名牌大学。 于是,那一所私立高中为了将这位花费重金聘请回来的葛老师打造成本校招揽学生的金牌,便特意开办了一个清北班,就由这位葛老师担任班主任,从高一开始全权负责到高三。 据舒晖打听到的消息,这个班里只招50个学生,必须要参加学校独立组织的考试、考上前50名才能获得缴纳高额学费的机会,进入这个清北班。 听起来仿佛就是未来名校的、闪着金光的通行证,所以,舒晖便动了想要送两小只到这里上学、入清北班的念头。 按着两小只现在的学习成绩,费骞凭分数考进去应该比较稳,比较麻烦的是舒家清,毕竟他的成绩不太稳定,而且最好的时候在原学校也算不上拔尖。这种考生每个学校都不少,放到全市、那就更多了,所以舒家清的成绩想要考入的话并不容易。 舒晖在跟两小只说了自己的这个打算之后,就鼓励道:家清不用紧张,就还按自己日常的节奏学习考试就行,考上了就上、考不上清北班的话爸爸也会尽力让你去其他最好的班级。至于小骞也不要有压力,就按你自己的最好成绩发挥,如果到时候你考上了这个清北班、而家清没考上,晖叔也会送你去上的。 此话一出,别说费骞了,就连舒家清都有些意外。因为在舒家、费骞一直以来都是作为舒家清的最后一道保护伞的角色存在的。虽然两个孩子从小就是同吃同住,上一样的学校,但费骞心里清楚,自己能有如今这样富足的物质生活皆是因为他占了要陪伴舒家清的光。 可是现在,舒晖居然说自己可以和舒家清上不同的班级 晖叔,费骞立刻说道,我和家清一个班,不管在哪里上学,我们都一起。 舒家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偏头看了费骞一眼。 舒晖倒是十分坦然地笑了一下,然后抬手摸了摸费骞头顶的黑发,温和地说:我知道小骞是个好孩子,想要保护好家清,事实上你一直以来也都做的很好。 但是现在家清已经长大了,经历过上次的事情,我相信他也学到了足够多的教训,知道了保护自己这件事的重要性。说着,舒晖扫了舒家清一眼,意有所指地问道,对吗,家清? 舒家清的脑子里陡然出现了上一次在游乐场里费骞为了保护自己而半面鲜血、苍白憔悴的样子,不由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就看向了费骞右眼皮上那道已然浅淡了不少的疤痕。 恩,对,我会保护好自己。舒家清忙不迭地点头,小骞应该去更好的班级,他学习比我好。 费骞轻轻皱起了眉头,而舒晖却露出了颇为满意的笑容:很好。小骞,晖叔知道你聪明、刻苦、成绩好,既然你会有更好的前程,我就会全力助你登上更高的山峰。你在舒家也待了这么多年,是个好孩子,我也希望你将来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所以这一次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你不要再多言。如果你们考入了不同的班级的话,我也会去找学校说明情况,尽量把你们安排到一个宿舍里,到时候还要你多多照顾家清。 舒晖的语调温和,但态度强硬、不容置疑,所以费骞最终也只是张了张嘴、却没有突出反对的话语,只道:我知道了,谢谢晖叔,我会保护好家清的。 经过这次家庭会谈,舒家清照旧没心没肺地该吃吃该喝喝,他对自己将要到哪里上学毫无要求,因为他知道舒晖一定会给自己最好的安排。 虽然一想到很可能会和费骞无法再待在一个班级里朝夕相处了让他现在就觉得不太习惯,但让他现在为了能考入清北班而废寝忘食的学习他又自认做不到,就只好让事情顺其自然地发展。 可是费骞却显然不是这样想的,自打周末从家到学校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舒家清的要求严格了起来。 这让舒家清很不适应,因为一直以来,费骞对自己几乎都是言听计从,偶尔自己提出有些过分的要求时,他也会无条件地满足自己,并且在学习方面从来不会勉强自己。 可是现在,晚上熄了灯之后,就在舒家清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闭眼睡大觉的时候,费骞居然站在床下敲了敲自己的床板,淡淡道:家清,起来做一套题再睡。 ???以为自己已经睡着了并且出现幻听的舒家清,什么?你说什么? 第48章 做一套题再睡,费骞耐心地重复道,我们一起,做完了我帮你看看。 不要。舒家清无情地翻了个身,我困了,我要睡觉。 乖一点。费骞把手伸到舒家清的床里,把他扯到头上的被单往下拉了拉,露出他的头和脖子,现在才9点半,你昨天晚上玩游戏到11点也没说困。 那不一样。舒家清没脾气地只得翻了个身,再次缩进被单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来跟费骞讨价还价,哥,我今天上课一天脑子好懵啊,这会儿只想睡觉,而且我身体不好,必须要早点睡明天才能有精神坚持的。 费骞淡淡地听完,让步道:那今晚就先做半套,明天开始再慢慢加,循序渐进。 并没有感觉好接受一点的舒家清: 最终,拗不过费骞的舒家清只好没脾气地从床上翻下来,加入到了宿舍里面的晚自习行列当中。 费骞按照舒家清的成绩给他安排了今晚需要加餐的数学卷子,然后看了眼时间道:这份试卷的规定完成时间是2个小时,今晚先按一个小时计时,你自己模拟考试规划时间,明天晚上再补一个小时你要将全部试卷完成。明晚写完之后我再给你批改,发现的问题我给你讲。 感觉自己快睡觉了还要接受数学老师的血腥控制的舒家清: 需要先去上个洗手间吗?费骞又问。 啊?舒家清没明白。 费骞从自己书桌上拿过来一个电子计时器摆在舒家清面前:要模拟考试,所以需要计时。 不用了。 好,那就开始吧。我在我那和你一起做题,一个小时之后我来收卷。说完,费骞冷然地按下了计时器的开关。 舒家清居然猛然地就有一种自己现在是坐在考场里面、马上就要参加一次至关重要的考试、并且这一场的考官还是一个不苟言笑十分苛刻的老古板。 于是,鬼使神差的,舒家清就握紧了手中的笔,然后真的就跟考试一样埋头认真做起题来。 费骞也真的就跟监考老师一样抱着手臂在舒家清身后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轻轻地走开了,回自己床铺下的书桌位做卷子去了。 对面坐着的李凯和朱一帆惊讶地看着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一声都不敢吭。 李凯先是对朱一帆投去了一个小骞疯了,居然会叫家清起来做题,平时我连说个话他都不让我说,怕影响人家睡觉的眼神。 然后朱一帆垂眸沉思片刻,回了一个肯定是毕业季了家清爸爸让小骞对他多关注、帮他提高成绩的眼神。 李凯想了一想,然后认同地点了下头,便想凑过去跟朱一帆再小声唠叨几句。可是朱一帆却指了指自己桌上的小闹钟,示意他自己也要开始刷题了,然后就伏案对着卷子认真琢磨起来。 已经站起到了一半、现在不得不维持着自己这个半腾空姿势的李凯:就、有点子尴尬。 自那以后费骞开始了对舒家清学习方面的全面介入,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从小学到现在,费骞从来没有强迫过舒家清学习,他会督促、会邀请舒家清和他一起刷题,可如果舒家清拒绝他就不会再逼。 可是现在,费骞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处处要求舒家清,并且还会拿着舒家清周周练、月月考的卷子,按着错题逐一地给舒家清归类、分析、讲解,甚至还利用晚上在宿舍晚自习的时间为舒家清制作分门别类的错题册子,把同一类的问题写在一起、同时还从不同角度给出多种解法,帮助舒家清更好的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第39章 家清,名单上也有你。 舒家清不爱学习的,但在费骞的强压重锤之下,他不得不开启了和学霸同步的苦逼生活。 然而伴随着刻苦枯燥又难熬的高强度学习一起来的,则是成绩的迅猛提升。 舒家清底子不差,脑子也聪明,之前那中上的成绩就没费多大工夫。现如今有了学霸费骞的倾情督促和贴心笔记,更是如虎添翼,学习成绩像坐了火箭似的蹭蹭蹭地向上涨,一跃就成为班级里的前十名,并且在全年级的排名也能稳定在前五十、甚至是前四十左右。 老师对此表示了非常的赞许,连着好几次在课堂上讲解周周练试卷的时候都对舒家清的快速进步提出了表扬。 李凯和朱一帆也惊讶于舒家清的进步,尤其是李凯,他虽然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成绩变好自己也跟着高兴,但更多的,则是看到只有自己的成绩原地踏步时的焦灼。 初三的下半学期如期而至,班级里开始弥漫了十分浓厚的学习氛围,所有的同学都在争分夺秒地刷题、复习,希望可以考上更理想的高中。 舒家清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快节奏的、枯燥的生活,他仿佛重新回到了自己为了升学考试而头秃的毕业季,只是这一次,让他觉得欣慰和更加好过的是,他的身边有费骞这个学霸的陪伴。 费骞对舒家清在日常学习时间上的督促自不用说,他成绩优异、可以随时帮舒家清解答自己不懂的知识点和错题;他心态稳定、可以很好地缓解舒家清因为压力过大而烦躁的心情和急功近利的不良心态。他比老师更贴心、更实用、更高效,就单说费骞每晚熬夜为舒家清分门别类准备的错题册,就帮助舒家清快速地掌握了所有自己常会犯错的知识点,并且在费骞的重点讲解之下,很快就不会再错了。 所以,舒家清自认成绩飞速提升里,有费骞一大半的功劳。 而且他也想明白了费骞为什么会突然转性,对他要求如此严格起来。因为他知道费骞是想和自己一起去清北班,所以才会自上回舒晖说过那席话之后就要硬拉着自己学习。 虽然舒家清认为自己仅凭这几个月时间的努力就力挽狂澜地考上那个清北班的可能性不大,但他也不想看到费骞失望的脸。如果能靠着自己的些许能力就让费骞心里踏实的话,那舒家清也愿意每晚晚睡一两个小时的。 而费骞也从未跟舒家清说起过的是,他在心里早就想好,如果舒家清能去上清北班,他就和他一起;如果他不能,那他自己则说什么都不会去上,闹也好、倔也罢,他是已经铁了心地要和舒晖抗争到底了。 他当然在乎自己的前程,他知道像自己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孤儿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在某些方面做到出类拔萃,幸好他挺擅长学习,可以通过学习这条路到达自己想要到达的高峰。 他想要成长到足够可靠、去继续给舒家清衣食无忧的生活,但他还是无法放心舒家清自己一个人每天白天都独自待着,不能时刻见到这个人的感觉会让他疯掉。 况且,费骞有足够的自信,那就是即使自己没有去上清北班,也照样可以考上国内顶尖的大学。况且还有舒家清,他要等着他、拽着他,和他一起前进。 朱一帆从舒家清这里听说了他们这么拼命学习是想去考清北班的事情,他大概回家托父母询问了一下,然后回校便说也想跟舒家清和费骞一起去试试。 同宿舍的李凯则直接没有开这个口,因为他心里清楚即使自己再努力、再用功,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如有神助地进步到可以考上清北班的地步。 但是李凯还是一收自己以往那种好玩好动的性情,难得认真地跟着室友们一起早出晚归地学习,只为能够考上本校对口的那个私立高中,那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舒晖一直忙到两小只参加清北班考试的前一晚才回来,本来舒家清的意思是他不用特意为了这次考试回来的、让范伯来回接送就可以了,但舒晖却执意要赶回来、还要亲自送两小只去考场。 舒家清拗不过自己老子,便只好随着舒晖去了。 考试持续了两天,之后便是等待。 费骞表现的十分淡然,而舒家清也没有太大压力。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被费骞每天晚上那模拟真实考试的操作给锻炼出了强大的心理素质,竟然连成绩都不在乎了,果然是人以群分,天天跟学霸混在一起,都莫名有了一种自己也成了学霸的错觉呢。 公布录取名单是在一个星期之后,那个时候两小只已经拿到了自己的初中毕业证,并且和原先的同学也已经已经吃了七八十来顿散伙饭了。 这期间舒晖没有再出差,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陪两小只、或是带他们出去玩,大概中间只有那么两三天的时间里是白天出去忙工作,剩下的时间几乎都陪在两小只的身边。 录取名单的公布是在学校的官网上,那天早上舒晖带着两小只吃完了早餐,才不慌不忙地拿出笔记本电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网址。 第49章 费骞和舒家清一左一右地坐在舒晖的身旁,静静地看着。 网速很快,几乎没给舒家清反应的时间,录取名单就展露在了他的面前。 名单上的50个人名一次性无法完全展示出来,所以舒晖便停下鼠标先看了第一页的情况。 费骞在第一名。 舒家清看到的时候心里一阵高兴,虽然他知道费骞毫无疑问能考上,但也没想到居然会以第一名的好成绩荣登榜首。 太棒了小骞!舒家清高兴地拍了拍手,然后身子伏在膝盖上冲费骞笑了笑,你真厉害,恭喜恭喜! 费骞淡淡点头,冲舒家清眨了眨眼,然后提醒舒晖道:晖叔,翻翻下一页。 恩。舒晖应了一声,才转着鼠标划了下去。 名单停留在第二页的位置上,这一回舒家清倒是先在那一串陌生的人名之中看到了朱一帆的名字。他位列第28名,几乎在第二页的最上面。 呀,一帆也考上了!舒家清替费骞高兴道,这样小骞在班里就有老同学了 费骞却显然没有在意朱一帆,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在舒家清还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打断道:家清,名单上也有你。 ?舒家清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但他还是下意识地顺着费骞的话看向了名单上的最后一名,果然,就看到了十分熟悉又陌生的三个字舒家清。 说熟悉,是因为这三个字舒家清每天都要写、并且已经陪伴了他这么多年。可说陌生,则是因为舒家清现在眼睛看到这三个字,明明大脑里知道这三个字确实就是自己的名字,但心里却总有一种不真实感、总感觉那三个字好像不是字。 家清,看起来也要恭喜你咯。舒晖偏过头,笑盈盈地看着舒家清,语调里却是祝福多于惊讶。 但舒家清此时根本没有心情去关注舒晖口气中的小小异常,他先是使劲眨了眨眼,确认似的盯着那名单又看了好几眼,然后才终于确定似的长出口气,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举着拳头兴奋地挥了挥:啊啊啊啊!我也考上啦!哈哈哈哈 费骞似被舒家清这幅孩子气的欢呼样子感染了,他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走到舒家清的面前,强忍着想要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好好体贴的冲动,声音微哑道:家清,你很棒,恭喜你。 舒家清兴奋地点头,然后无所顾忌地一把搂住费骞的肩膀,亲昵地在他肩头蹭了蹭脑袋,得意地说:看来我也是真的很厉害了,在我小骞哥英明神武的带领之下,我也能考进那么牛逼的清北班,哈哈哈 费骞身体有些僵硬,在舒晖的面前与舒家清亲近,让他有一种随时会被舒晖看穿心思从而被扫地出门的紧张感。他深深地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努力调整着放松了身体,尽量做出寻常模样接话道: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 坐在沙发上的舒晖则微微靠在靠椅里、仰头看着如今已经长得快同他一般高的男孩,心中出浮现一丝难言的酸涩。 看来,是断然不能让两小只知道那些自己为了让舒家清进入清北班而做的那些幕后操作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如果舒家清没有考到第52名、并且十分幸运地赶在了第50名同学随家搬离本市、51名孩子的家长没有送礼走动这一系列的幕后实情,他舒晖就算是有再多的金钱,也不可能在补位录取的时候轮到自己的这个宝贝儿子。 于是,舒晖大手一挥关上了笔记本电脑,笑着说:是啊,是你自己努力,你看,努力果然就是有回报的,对吧? 舒家清揽着费骞的肩膀,冲舒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对!努力才有一线生机,以后我都会好好努力的。 舒晖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我倒是觉得你小时候,很可爱。 清北班果然名不虚传,就连开学上课的时间都比其他大部分的学校早了半月有余。 虽然对于初中的最后一个暑假缩水舒家清有诸多不满,但考虑到自己得来不易的清北班学生的身份,还是勉为其难地调整心态跟着费骞去报道了。 葛老师一如在外的名声那样,严厉、苛刻、不苟言笑,看起来就是一副很会教课的数学老师的样子。老实讲,舒家清有点怕她。 见了老师、开了班会,葛老师将学生家长全都赶回了家,让学生们自己搬着行李到宿舍区报道。 这让带了幸姨和范伯一起来送两小只、还企图像初中入学时一样进到宿舍里面帮两小只挑床位、铺床铺的舒晖十分的怅然若失。 但是没办法,葛老师要求所有清北班的学生都必须在学习知识之前先学会独立,并且也没有任何一个学生家长敢当面忤逆葛老师。于是,尽管舒晖心里面还是十分的放心不下,但还是和其他的学生家长们一起黯然离开了。 我会帮家清把生活都料理好的。费骞送走舒晖之前还十分贴心地安慰道,晖叔放心。 已经走到了学校大门口、准备离开的舒晖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费骞的肩膀,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恩,我知道,那家清就拜托小骞了。 这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舒晖之前也说过很多次的,但这一次,费骞却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耳垂微微一红,他掩饰性地低下头、掩饰着自己写在脸上的情绪,然后低低地应了一声。 送走了舒晖一行人,舒家清和费骞就提着自己的行李往宿舍楼走去。他们来报道之前就跟朱一帆约好,三个人还要继续住一个宿舍,所以就在挑好了宿舍之后,替朱一帆也拿了钥匙,就在楼下等着他。 等了大约10分钟,朱一帆也提着行李从学校大门口的方向赶来,看样子刚才也是去送父母了。 老远,朱一帆看见舒家清和费骞,就兴奋地挥着手、迈开步子向他们跑了过来。 朱一帆一向沉稳,很难露出如此畅快开怀的笑容,看来这一次考上清北班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件十分欣然的喜事。 等多久了?朱一帆跑到近前,扶了扶滑落的眼镜。 我们也刚来。舒家清笑了笑,一帆,我怎么觉得你这近视眼镜片又变厚了? 额是。朱一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假期里面我妈给我报了好几个辅导班,白天都在上课,所以我自己给自己留的作业就只能留到晚上做了,做的有些晚 舒家清颇为佩服地伸出个大拇指:好了,刚才我跟小骞已经挑好宿舍了,咱们过去放行李吧。 恩,好啊。 三个人边走边聊,舒家清从朱一帆口中得知,李凯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他们原先那所私立中学对口的私立高中,继续留在了那里上学,并且也已经提前分好了班级、其中有好几个人都是他们初中班里的同班同学。 小凯性格很好,无论在哪里都能很快交到朋友、融入环境的。舒家清说。 恩。朱一帆则点头表示了认同,昨天晚上他还给我打电话,说很想我们几个,还邀请我们周末的时候一起出去吃饭。不过我听他说话的语气,应该是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生活了。 这一次清北班的男生宿舍是分在了二楼,舒家清和费骞去挑宿舍的时候有点晚,所以没有挑到靠近楼梯和中间的。 他们提着行李上了二楼,来到自己宿舍的门前,用钥匙打开了门。 和初中宿舍一样的四人间,有独立卫生间和小阳台,里面配备有空调和饮水机,上面是床铺下面是书桌,还自带一个小小的衣柜。 这种学费高昂的私立学校看起来布局都大差不差。 观察完宿舍,费骞指了指不对门口的两个床位,说:家清,我们还睡这两个吧。 舒家清看了一眼费骞所指的床位,笑了:好啊,那一帆就也还睡他原先的那个位置。 这样一来,三小只就仿佛回到了初中的宿舍,每个人都还在自己原先的床位上,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四人组里少了一个李凯。 大概是都想到了这个问题,宿舍里一时有些沉闷。朱一帆咬了咬嘴唇,率先闷头整理起自己的行李来。 舒家清也没再说话,坐在椅子里拉开了自己行李箱的拉链。 这时,费骞走过来,从舒家清的脚边拿过了他装着被褥的大包,蹲下去准备拉开。 ?舒家清疑惑道,怎么了?你东西放我包里了? 费骞拉开大包的拉链,伸手去里面拿被褥:我先给你铺床,你在下面把衣柜整整。 第50章 我自己可以,怎 舒家清话没说完,就被费骞淡淡打断道:整完你的衣柜,要是不想闲着,就帮我也整一下。 唔,那好吧。 这样一来,大家是互相帮助、互相付出的关系,舒家清就没什么话可以再拒绝了。正是因为费骞了解舒家清,所以他知道舒家清不会拒绝自己这样的安排。 于是,在费骞爬上爬下地帮舒家清铺床铺的时候,舒家清就在地上走来走去地帮对方整理衣柜。 费骞带的衣物不多,没两下就全部挂好了。现在费骞已经比舒家清高出大半个头了,两个人也早就不能同穿衣服了。 舒家清摸了摸费骞t恤的下摆,不由露出一个笑。 在想什么?费骞不知什么时候铺好了舒家清的床铺,从他床上爬下来,来到了舒家清的身边。 舒家清回头看了费骞一眼,发现这个已经年满16岁的大男孩已经生的高大、宽厚,和刚来舒家时那瘦瘦小小、营养不良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英挺的眉眼之间也隐隐有了一丝成熟男人的沉稳气质,目光温和、但气质却是冷然的。在旁人看来,无疑是一个酷酷的、有着吸引力的、但又让人不敢靠近的大帅哥。 没什么。想到这样冷然的一个人对自己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柔和包容,舒家清心里就充满了满满的小雀跃,就是想起你小时候傻乎乎的样子了。 没料到舒家清会突然这样说的费骞愣了一下,随即微微勾起唇角,轻声地说:我倒是觉得你小时候,很可爱。 感觉自己被反将了一军的舒家清。 就在舒家清绞尽脑汁想要说点什么再扳回一城的时候,宿舍紧闭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然后一个高大的人影风尘仆仆地闪了进来。 哟,都到齐了,大家好啊!那人影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宿舍内的人影,便热情地打起了招呼,我叫何敬舟,请大家多指教,哎 何敬舟话说到一半已经看清了站在宿舍门左对角线位置的两个人,细长的眼睛明显一亮,扔下行李就大步冲了过来,站定到舒家清的面前欣喜地说:还记得我吗?上回在机场,你爸跟我妈一起工作来着。 其实,在看到何敬舟的第一眼舒家清就想起来对方是谁了。毕竟这样一个高大帅气、阳光开朗的运动型大男孩是很容易取得他人信赖和瞩目的。 只是舒家清没有想到,外表上看起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何敬舟居然学习也很好,能考得上这藏龙卧虎的清北班。 于是,舒家清笑着点了点头,礼貌道:当然记得,你好你好。 因为之前在机场那次见面的时候,舒晖跟何悠已经介绍过各自的孩子,所以舒家清这次就只单独介绍了从另一张床上铺好了床铺翻下来的朱一帆。 你们认识?朱一帆跟何敬舟点头致意之后,问舒家清。 恩,算认识吧。舒家清便将三人的不算渊源的渊源给朱一帆说了一下。 真的好巧。何敬舟笑的眉眼弯弯的,我来得晚,去选宿舍时就剩下这一间了,没想到还能碰到熟人。 出于礼貌,舒家清微笑着跟何敬舟寒暄了几句,何敬舟这人大概也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说着说着就凑上来,抬手欲揽舒家清的肩膀。 一直沉默站在一边看着几人客套的费骞突然眼疾手快地一把将舒家清拉到自己身边,然后看着何敬舟淡淡地说:时间不早了,去收拾床铺吧。 何敬舟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颇有些尴尬。他微微眯起眼睛盯了费骞一眼,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费骞拉着舒家清腕子的那只手上,顿了几秒钟才重新笑出来,懒懒地说:好啊,收拾完床铺一起去吃中饭啊。 清北班的学习进度之快、学习压力之大远超舒家清的想象,他本不是好争第一的性子,所以在从早6点到晚10点的高强度学习安排之下简直叫苦不迭。 下了10点的晚自习回到宿舍,舒家清只想趴回床上大睡一觉。鉴于才刚高一,费骞也就没有强制舒家清一上来就像初三那样晚上熄灯了还熬夜,他自己目前也没有熬夜刷题的打算。 倒是朱一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初三那样的学习频率,在大家全都熄灯上床之后,从衣柜里掏出了自己准备的小夜灯,点开准备刷题。 一帆在干什么?何敬舟趴在床边,好奇地歪头去问。 哦,我想把今天上课讲的内容再温习一遍。朱一帆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抱歉,是不是影响你睡觉了? 没事,不影响,你学你的。何敬舟笑呵呵地说,我就是觉得你好刻苦,都学一天了居然还有精神再看书。 朱一帆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地挠了挠头。 舒家清忙解围道:是我们初三时的后遗症,我们那会儿都刻苦着呢,每天晚上熄灯之后都熬夜学到十一二点。 是吗?何敬舟有些意外地冲舒家清眨了眨眼,家清也这么努力吗? 额、是啊。 小骞也是?何敬舟又把视线投向费骞,用有些不敢置信的声音问道,今天上课葛老师点名让你上黑板上做题,我看你的解题思路非常清晰,还以为你是那种靠聪明成绩好的天赋挂的。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没有几个愿意承认自己是很努力读书那种类型的,舒家清以前就是,他们班里甚至有人特别爱声称自己从来不学习、然后私下里拼命读书、最后考一个特别牛逼的分数来彰显自己的聪明。 虽然舒家清觉得这样挺蠢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曾经在这个年纪的是偶确实也做过这种傻缺的事。 所以,他现在看何敬舟,就有那种看过去的自己的感觉。 我成绩好,靠的是努力。和舒家清头对着头躺在一起的费骞淡淡地开了口,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你所说那种聪明的天赋挂。 眼看着这两个人马上就有要把天给聊死的趋势,舒家清赶紧打圆场地插了一句:敬舟,你晚上从来都不熬夜学习吗?即使快考试或是升学季的时候也没有嘛? 话一出口,舒家清就有一点后悔,因为他觉得按着刚才何敬舟问话的那种套路,他应该就是那种少年时期喜欢嘴硬假装自己从来不学习的人。 果然,下一秒,安静的宿舍里就传来了何敬舟轻快的声音:不啊,我是那种平时会认真学习,然后越到考试跟前就越不学习、只放松和玩儿的类型。 感觉自己凭着一己之力将话题引入了更加尴尬的死胡同的舒家清: 是吗。费骞淡淡地应了一句,那以后我们在宿舍里开灯学习的时候,就麻烦你多担待了。 那没问题,哈哈何敬舟的笑声颇有几分尴尬,但也还算给费骞面子,没把话说的太过难听。 宿舍里重新陷入了安静,隐约的亮光之中,舒家清看到何敬舟翻了个身,面朝着墙睡去了。 于是,舒家清也翻了个身,平躺着闭起了眼睛,耳朵里只能听到朱一帆的笔尖偶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声音。 他觉得费骞有点奇怪,虽然费骞性子冷,但却绝不是一个对人不礼貌的人,可他却又敏感地察觉到费骞对何敬舟,似乎有着某种压抑过、但仍是颇为明显的敌意。 舒家清说不上这种敌意是从何而来,他想开口问问,可困意却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接着他便陷入了深眠。 清北班的时间安排颇为紧凑,从早上6点起床跑操开始,一直到晚上10点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10点半宿舍熄灯睡觉为止,同学们几乎没有什么自由活动的时间。 只有每天晚餐开始的下午6点半到晚自习开始前的7点半之间,算得上是一天当中最轻松、最不紧张的时间了。 因为课间拖堂是常有的事,所以如果不争分夺秒地去做作业,那么就很有可能无法在10点晚自习下课之前完成当天的所有作业。 因此,很多同学就自觉地放弃了晚餐后的休息时间,吃了饭之后就直接回教室去继续做作业了。 舒家清他们宿舍的几人原本也是这样安排时间的,可过了不到一个星期,何敬舟就有些待不住了。 于是在一天吃了晚餐之后,本该是顺着食堂到教学楼的路一起回到教室继续写作业的何敬舟突然提议道:天天都这样三点一线真的好无聊啊,不如以后每周我们抽出一两天的时间在晚餐后一起去打球怎么样? 说完,何敬舟便将视线投向舒家清,等待着他的回答。 第51章 经过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舒家清已经发现这个何敬舟凡事都喜欢先问自己,就好像他不知通过了何种途径断定自己才是剩下这三个人中最能拿主意的那个。 平时,不管何敬舟问什么,舒家清也都会客客气气地回答,可这一次,不待他开口,身旁的费骞就果断地拒绝道:我们不去。 他指的我们,显然就是他自己和舒家清。 舒家清觉得这话说的有点生涩了,便耐心解释道:恩,小骞的意思是我俩不打球,如果你想打的话可以问问一帆。 其实舒家清知道,按照朱一帆的性格大概率也是不会去跟何敬舟打篮球的,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这么说了一句。 果然,下一秒朱一帆就直摆手道:不不不,我不玩,我要赶着回去写作业的,不然我晚上10点之前写不完的。 何敬舟不知道舒家清是病人的事,只当他不去打球也是为了多点时间做功课,便继续怂恿道:走吧家清,天天在教室里坐着多闷啊,一起去打打球活动一下多好啊! 说着还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做出一副想要拉舒家清手带他去球场的动作。 一旁的费骞眯了眯眼睛,直接一步挡在舒家清身前,冷冷地说:家清身体不好,不能打球。你想打,就自己去。 身体不好?这一回,换何敬舟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舒家清有点头疼,但考虑到他们今后还要跟何敬舟住在一个宿舍三年,早晚有些事情还是要知道的,便索性将自己先天血友病的事情简单告知了何敬舟。 何敬舟露出十分震惊的表情,他上下打量了舒家清好久,才回过神似的、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这个 没关系的。舒家清摇了摇头,我这个病听起来挺吓人的,但其实只要平时注意用药、注意不要受伤,就也能控制的住。 在舒家清把话说开之后,何敬舟果然就识趣地再也没有邀请过他去打篮球了。但他大概真的是喜动不喜静的性格,没过几天就找了其他班的几个高高大大的男生一起,每天晚餐之后结伴去篮球场打球,有的时候甚至中午也会去。 一天,舒家清、费骞和朱一帆吃完了中午饭回宿舍小睡一会儿,下午上课之前正准备出门,恰好就碰到了刚从外面打球回来的何敬舟。 已经是9月下旬的初秋了,这人却因为过量的运动而浑身是汗,身上穿着的深蓝色短袖t恤紧贴着皮肤,清晰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他一进门就嚷着好热好热,然后扔下篮球就单手脱掉了已经被汗全然打湿的短袖t恤,露出被汗珠浸润的发着光亮的上半身来。 舒家清正站在床边拿着水杯喝水,他跟何敬舟的床铺就相隔一个过道,所以猝不及防的、就看到了一具健壮的、蓬勃的、充满了青春和运动气息的年轻又美好的身体。 何敬舟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将自己汗湿的刘海全都拢在了脑后,然后又开始嚷着好渴。 哎,我杯子呢?好渴啊何敬舟在自己下铺桌面的空间四下扫了几眼,没有发现自己的水杯,然后转头就看到一手拿着水杯正看着自己这边的舒家清。 于是,何敬舟笑了一下,很自来熟地上前几步,走到了舒家清的身边:家清,让我喝点水。 啊?舒家清没听懂。 我杯子找不到了。何敬舟解释着,身体已经停在了十分靠近舒家清的位置上,近到舒家清已经能够感受到他那具身体上散发而出的热腾腾的蒸汽。 额那、好、好吧舒家清不擅长拒绝别人,于是便懵懵地准备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何敬舟。 何敬舟也伸手去接了,可是眼看着两人的手即将碰到的前一秒,费骞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幽灵般的冒了出来,然后直接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塞进了何敬舟的手里。 何敬舟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突然冒出来的这瓶水居然是费骞递过来了,他的神色一时间就变得有点不自然。 不用谢。费骞微眯着眼睛看着何敬舟,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何敬舟被噎了一下,也就当真没说谢谢,直接闷不做声地将那瓶水拧了开来,然后仰头就灌下去大半瓶。 喝水的时候,何敬舟还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去撇舒家清,只见费骞接过了他手里的水杯,然后凑近舒家清的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接着舒家清就点了点头,乖乖地退后一步从桌子上拿出杯盖递给费骞,让费骞把水杯严丝合缝地就给盖住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何敬舟手上微微用力,就将那个无辜的矿泉水瓶给捏变了形。 第41章 有我在,他摔不着。 又是一个周日的下午,舒晖没有在家,是范伯照例送两小只到学校。 门口有老师和学生代表负责检查入校学生的书包和行李,一是看看有没有违禁的通讯设备、二是看看有没有带学校禁止的各类零食。 学校为了让同学们在学校吃好一日三餐,所以明令禁止了类似方便面、面包、火腿肠这一类的能充当一顿饭的零食,而只让带牛奶和水果。 可高中的半大小子饭量都大,哪怕是天天坐在教室里不动都各个消化良好,正常的一日三餐吃的再多下了10点的晚自习之后也大概率会饿,所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很多同学就会想尽各种办法往自己的书包和行李包里偷藏各种零食,趁着周日下午入校人多的时候浑水摸鱼带进去。 舒家清和费骞也并不例外,他们这一次就在书包最下面和行李包叠好的衣服里面藏了好多火腿肠和能量棒,并且在门口老师检查的时候一脸镇定地打开自己的包任人检查,然后在老师检查之后快速地将包包拉链拉好,大步走进了校园。 虽然表面上镇定自若,但舒家清心理还是有点小小的紧张,他一面拉着费骞的袖口快速走着、一面长长地出了口气,正要偏头跟费骞说点什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家清! 舒家清回过头来,就看到何敬舟背上背着个大书包,一手提了个大大的行李包、一手拎了两箱牛奶,正一边招呼一边笑着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已经是10月下旬的凉爽季节了,可何敬舟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t恤,两条露在外面的健壮手臂因为使力而肌肉隆起,看起来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出于礼貌,舒家清也笑着打了个招呼,而站在他身边的费骞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待何敬舟跑近,舒家清笑着道:哎,我记得你床底下那箱奶不是上周刚拿的,还没喝完呢吧。 舒家清这句客气的话原本只是随口说说,可没想到何敬舟听了以后居然十分认真地说:对啊,没喝完呢,这两箱是我特意给你带的。 给我?舒家清十分意外。 对啊。何敬舟脸上露出十分真诚又阳光的笑容,你上回说的那个病我回家查了,平时就需要多补充维生素和钙质,所以我给你带的这两箱奶都是高钙的。 说着,何敬舟忽地弯下腰,将嘴唇靠近了舒家清的耳畔,轻声地说:我书包里还有我妈从国外带回来的维生素胶囊,本来是给我吃的,但我觉得你更需要,就偷偷从家里带出来了。 何敬舟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彻底惹恼了费骞,他再顾不上维持风度,直接拽着舒家清的书包带就把人拽到了自己身边。 舒家清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用疑问的眼神看着费骞,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拉自己。而何敬舟也皱起了眉头,他直起身子,看着费骞不满道:你干什么啊,万一给家清弄摔倒了怎么办? 费骞微微眯起眼睛,将视线停在何敬舟的脸上看了一阵,才冷淡地开口道:有我在,他摔不着。 被噎的一时无话可说的何敬舟: 其实舒家清也没担心自己会摔着,费骞就在他身后,他知道就算真的摔倒费骞也会先倒下当他的人肉靠垫,绝不会舍得他受一点伤、流一滴血,他惊讶,只是因为不懂费骞为什么会突然拽自己这么一下子而已。 维生素胶囊,家清有一直在吃的牌子,是医生开的。费骞加重语气强调,而且只吃那一种牌子。 言外之意,所以你带的那一瓶哪儿远扔哪儿去吧。 何敬舟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他本来想拿自己的热脸贴贴舒家清的热脸,却没想到居然会先贴上了费骞这人的冷屁股。 真特么的晦气! 何敬舟在心里愤愤不平地想,但费骞这话已出口,他也不能再对着舒家清推销自己带的维生素胶囊,便只好讪讪地给自己脚下砌台阶:那待会儿回宿舍看看,说不定是同一个牌子呢。 第52章 费骞没有接话,只是冷淡地别开了头。 哎呀,没事的。舒家清眼看气氛又要朝着不可遏制的尴尬局面跑偏,便只好开口打圆场道,我们家维生素就没断过,敬舟你不用特意带给我,你自己留着吃吧。 好心好意地说完,却发现何敬舟的脸色好像更加难看了。 舒家清用意念挠了挠头,不懂何敬舟为什么黑脸。 回宿舍吧。费骞出声提醒道,七点半还要晚自习。 哦、好。舒家清应了一声,便下意识地跟着费骞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才想起身后面还有一个何敬舟,便又只得停下脚步,回头叫了他一声敬舟,一起吧。 何敬舟这才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提着牛奶和行李包跟了上去。 晚自习下课之后,舒家清一边收拾书桌一边朝后面看了一眼。他现在个子也比初中的时候高了不少,所以总算如愿以偿地没有再被分到第一排。 而宿舍里面费骞、朱一帆跟何敬舟的个子都比自己高,所以他们三个人都被葛老师安排到了后排,唯有舒家清自己坐在前面。 他看到朱一帆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快步走到费骞身边,弯腰问他题,手里拿着的笔还不时点着书页,像是在告诉费骞自己哪里不懂。 而费骞则像感应到了舒家清的注视一样抬起眼,恰好就与他四目相对。 等我。费骞眨了眨眼,传递过来一个信息。 好的。舒家清也眨了眨眼,传递过去一个信息,然后把头转过来,继续收拾满当当的书桌。 现在这个班里,敢去问费骞问题的,也就只剩朱一帆和他自己了。想到这里,舒家清不由勾起嘴角笑了出来。 虽然费骞的成绩一直都是第一,但因为他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对前来搭话的同学十分冷淡的关系,所以大家都觉得他很有距离感,都不太敢去问他问题,觉得他就像老师似的,自己的问题在他面前就会显得特别弱智、特别蠢。 所以大家都宁愿去问像朱一帆这种老老实实的乖学生,或者像何敬舟这样阳光开朗的自来熟。 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将舒家清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抬头一看,是何敬舟。 咳咳没什么。舒家清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等小骞呢。 一起住宿舍一个多月了,何敬舟早就知道费骞和舒家清的关系不一般,不仅上学时天天混在一起、就连放假都是一起回同一个家。 哦何敬舟闻言应了一声,然后拉开舒家清前排的椅子坐了下来,双手撑在桌上,看着舒家清小声道,家清,你觉不觉得费骞好像对我有意见? 啊?舒家清没料到何敬舟竟然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有吧,额小骞他性格就那样,看起来好像对谁都很冷,但其实人很好的。 何敬舟摇了摇头,显然是并不赞同舒家清的回答。 可是我看他对你就挺和颜悦色的。何敬舟直言不讳,也只对你笑。 舒家清心里清楚何敬舟说的都是事实,但他又不能真的就点头称是,那总感觉像是在背后说费骞坏话一样,而他一点都不愿意说费骞不好,甚至于他现在才发现,他也听不得别人说费骞不好。 是你想多了,敬舟。舒家清笑了笑,客气道,小骞他就是那样的性格,你刚跟他接触可能不太习惯,待久了你就知道了,他其实特讲义气的。不然你看一帆也不会还去问他功课。 说着,舒家清回过来了头,想让何敬舟也跟着看看费骞给朱一帆讲题时那和谐的一幕,可入目的,却是费骞沉着脸、正大步朝自己方向走来的画面。 而朱一帆,则跟在费骞的身后,手里还拿着刚才的那本习题册,一副苦思冥想不得其所的神色,显然就是刚刚的那一道题并没有讲完。 费骞一路走到舒家清的身边,垂眸看着趴在舒家清课桌上的何敬舟,然而说出的话却是对着舒家清的。 家清,陪我去趟超市。 哦。舒家清站起来,毫无异议地就要跟着费骞走。 马上就要熄灯了还去什么超市?何敬舟不满地嘀咕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拉舒家清的腕子,想去你自己去好了,别干什么都拉着家清。 何敬舟的这一个动作把费骞彻底惹恼了,他抬起胳膊挡了一下,肘部毫不留情地正好击中何敬舟的胸口,把何敬舟推了一个后仰,身子直撞到身后的书桌才稳定下来。 我艹!何敬舟也是个有脾气的,他回过神来立刻就站了起来,冲着费骞大声喊道,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你对我是有意见还是怎么的,天天找我晦气! 第42章 家清身体不好,你不要老往他身上凑。 费骞冷冷地看着何敬舟,沉声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对你有意见,而且意见很大。 何敬舟音量高亢、费骞语调冰冷,任谁都能听出这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和那一点就着的敌对情绪。 教室里还有零星几个没来及离开的同学,此时也都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纷纷向他们这边投来了目光。 何敬舟眯起眼睛盯着费骞,目光阴沉沉的,他下意识地拽了拽自己的袖口,做出一副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冲上来跟费骞干架的架势。而费骞也当仁不让地与他对视,并且气场更强大、更阴冷。 不待舒家清说话,站在费骞身后的朱一帆倒是率先沉不住气了。他上前一步直接拉住费骞的手臂,然后压低声音对何敬舟说:哎呀敬舟,你别那么大声,咱都是一个宿舍的、都是好兄弟,有什么矛盾咱们回到宿舍关起门来解决,没必要闹得外人都来看笑话 说着,朱一帆还扭过头,对着教室后排那几个正在往这边看的同学笑着打哈哈道:哈哈没事没事,等久了不高兴呢,我们这就回宿舍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 那几名同学面面相觑,但也都知道舒家清他们四人是一个宿舍的,人家自己宿舍内部的事宜外人也确实不好插手,便答应着结伴离开了教室。 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舒家清四人。 费骞你把话说清楚,我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处处挑我毛病!何敬舟一直压抑着怒火,直到其他人走了之后才吼道。 费骞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舒家清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舒家清站起来,有些为难地看了何敬舟一眼,商量道:好了,一帆你跟敬舟先回宿舍吧,我陪小骞去超市买点东西,熄灯前我们还得赶回去,没多少时间了。 言外之意,谁都别继续留在教室里墨迹,都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可何敬舟却还是不肯放弃,用高大的身体挡着路,非要费骞把话说清楚。 于是,费骞就真的把话说清楚了。 家清身体不好,你不要老往他身上凑。如果给他传染上了什么病,我饶不了你。 你他妈说谁有病呢!何敬舟气的发狂,冲上来就要跟费骞干仗,我看你天天黑着一张脸跟谁欠你几百万似的才是心理有病呢! 舒家清眼看何敬舟就要冲上来跟费骞打一架,他虽然不觉得费骞会输,但他也不想费骞因为这点小事惹上麻烦,于是他一挥手用力拍了下桌面,大声喊道:你们打吧,明天葛老师就要叫家长了!你们打吧! 果然,叫家长这件事确实能震慑住还在上学的各类少年,暴怒中的何敬舟和阴沉发作中的费骞全都暂时停下了动作,身体僵硬地立在了原处。 一旁已经做好了架势要拉架的朱一帆长出口气,过了几秒钟才小声地提议:敬舟,那咱们先回宿舍去吧? 何敬舟脸色阴沉、双拳紧握,他愤愤地瞪了费骞一眼,然后深吸口气转向舒家清,尽量温和道:家清,那我在宿舍等你。 老实讲,舒家清是真心觉得这种未成年人之间拉小帮派、搞小团体对立的行为十分幼稚,并且他有点也不想参与其中。可他也不是会当众拂人面子的性格,所以便点头应了下来。 因为晚自习下课到熄灯休息之间之后半个小时时间,大多数同学下了晚自习之后都是直接回宿舍里洗漱的,所以这个时间还在校园里走动的人就很少,舒家清前后看看,有一种偌大的校园里就只剩下他和费骞两个人的错觉。 从教室出来之后费骞整个人就十分沉默,这种沉默不是他平时那种寡言的沉默,而是另一种因为心情烦闷而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低气压的那种沉默。 第53章 虽然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察觉不出这两种沉默会有什么不同,但舒家清就是能感觉的出来。 费骞这个人,极少表现出兴奋、高兴,同样的,也极少会表现出抑郁、烦闷,大多数时候里他就像是戒掉了情绪这种东西,冷冷的、淡淡的。 舒家清搞不明白费骞为什么会因为一个何敬舟就这般反常,要知道以往在面对那些公然挑衅的同学时,费骞也始终是一副游刃有余、胸有成竹的样子啊。 于是,边走,舒家清边悄悄转头去看费骞的侧脸,他发现费骞的眉心皱着,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而心情不好。 小骞,你准备去超市买点什么? 家清,你以后离何敬舟远一点。 突然,两个人同时开口,并且还说了两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 ?舒家清皱了皱眉,他一直都搞不懂为什么费骞会对何敬舟有那么大的敌意。 虽然费骞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很冷很酷,但平时对待其他同学也都能保持基本的礼貌,不至于会把同学关系闹得太僵。但面对何敬舟,他确实表现的不太正常,于是便顺着这个机会疑惑地问: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总是对敬舟那么充满敌意吗? 费骞停下脚步,偏过头深深地看着舒家清,冷硬道:我看不惯他这种装模作样的性格,也看不惯他总是往你身上凑。你的这个病日常护理最重要的一个点就是要避免跟人的肢体接触,他总是这样,让我很担心你的安全。所以,你跟他保持距离。 虽然觉得这个说法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合理,但舒家清还是相信费骞只是为了自己的健康和安全考虑、从而他决定先顺毛把费骞给哄消停了:好,那我以后都跟他保持距离那个,小骞,这么晚了你要超市买什么啊? 牛奶。费骞此时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冷静地回答道。 不用了吧,我床边那一箱刚打开,就喝了一瓶。舒家清以为费骞忘了,便好心出言提醒道。 哪知费骞听了,居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继续冷静道:买四箱,放你床头,不喝何敬舟的。 这是什么奇葩的幼稚行为,还用这种成熟冷静的声音说出来,只觉得、更加幼稚了呢 舒家清心中有些哭笑不得,跟随着费骞的脚步也就慢了下来。 察觉到的费骞停下脚步,面色凝重地看着舒家清,拧着眉问道:怎么,你想喝他的? 当然不是!舒家清简直哭笑不得,我自己有奶,我喝他的干啥。 费骞面色稍缓,顿了两秒,补充道:除了我和晖叔幸姨,别人买的东西你都不要吃。 好。舒家清没脾气地点了点头。 费骞果然如自己所说,结账买了四箱高钙牛奶,然后一手提两箱带着舒家清往宿舍走。舒家清想上去帮忙也被他赶了回去,便只好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那天之后,舒家清履行诺言,真就跟何敬舟保持了费骞要求的距离。 并且,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舒家清还找了个合适的机会跟何敬舟私下里谈了谈,十分含蓄地表示希望他以后可以尽量避免与自己的肢体接触。 主要是我这个病,所以从小就很注意,尽量避免与其他人的肢体接触。舒家清耐着性子认真解释,因为血友病患者很多都会内出血,而引起内出血的情况可能只是走路的时候跟人不小心碰了一下腿。 何敬舟拧着眉头,一副并不怎么买账的神情:那为什么费骞就可以跟你有肢体接触?他就不怕会把你搞受伤了!? 舒家清立刻摇头:肯定不会,我从小跟小骞一起长大的,他保护我、照顾我,不会让我受伤的。 何敬舟愣了一下,没想到舒家清居然会不假思索地给出这样一个答案。他双臂环胸、眉头紧皱,半晌才沉沉地说:家清,其实你不觉得费骞对你的掌控欲,太强了点吗? 他只是关心我,想把我保护好。 何敬舟明显并不赞同,他张开嘴还要说什么,却被舒家清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给打断了。 敬舟,我们都住一个宿舍,你妈妈跟我爸爸也还认识,所以如果你还想跟我们当朋友、如果你不想大家关系闹得太过难看,就不要再背后讨论他了。 何敬舟睁大了眼睛。 他微张着嘴巴,嗡动着想再说些什么,但舒家清却严肃地加重了语气道:我是认真的。 何敬舟低下了头,半晌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句,我知道了。 自这次不怎么愉快的谈话之后,何敬舟果然就十分明显地拉开了与舒家清的距离。他不会再做出让费骞不悦的、与舒家清过分亲密的举动,也不再总找舒家清单独说话,转而与同宿舍的朱一帆走的更近了。 朱一帆没有那么敏感,毕竟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就是舒家清和费骞更亲近,而他和李凯走的更近。现在高中了李凯不在身边,那么何敬舟似乎就代替了李凯的这个角色。 大家相安无事地一起学习、生活,很快,何敬舟就和班级里的其他同学、甚至很多外班的同学来往紧密,交到了不少好朋友,同舒家清他们混在一起的时间也在渐渐变少,这种状况让舒家清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高一很快过去,暑假的时候舒晖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建议,居然给舒家清和费骞找来了一个家教老师,每天都到别墅里给两小只补课。 说是补课,其实主要的学习内容就是提前学习高二的课程,并且不停地做高一的卷子,对高一学到的知识一遍又一遍地进行温习。 舒晖找来的这个家教是一名刚考入知名大学大一的新生,据说当年高考的时候是全市第一,家境一般,想利用暑假的时间赚点生活费。 舒家清好奇舒晖是从哪里找来这个很牛逼的学长的,但他没长后眼,毕竟如果知道答案是那样的话真的就宁可不问了。 因为舒晖居然说这个学生的家长是何悠的熟识,而何悠在暑假带儿子何敬舟回了趟老家之后,居然提议也要把孩子送来舒家别墅里、和两小只一起跟着这个昔日的市状元补课。 舒家清顿时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了?舒晖敏锐地发现自己儿子的脸色现在十分不好看,是太热了吗?空调温度需要再调低一点吗? 舒家清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爸爸,要不然让王学长直接去何悠阿姨家里给敬舟补课吧,我跟小骞再找别的家教,或者直接上个其他课外辅导班就行。 为什么?舒晖感到十分意外,你们跟敬舟不是一个宿舍的吗?难道是平时关系不好?可都没听你们怎么提到过他啊? 舒家清干咳两声,自刚开学那阵子何敬舟对自己过分热情、费骞跟他翻脸、自己也选择跟费骞站在一国之后,何敬舟跟他们的关系就确实不怎么好,但大家终归是住一个宿舍的,所以面子上的交往也还算过得去,关系就是正常而疏远的室友关系,谈不上多好、但也谈不上有多恶劣 就在舒家清发愁着该怎么回答舒晖这个问题的时候毕竟如果他说了关系不好舒晖肯定就会询问原因,而他又不可能把真实的原因老实交代给舒晖从楼上下来的费骞突然说:家清,就一起上课吧。 舒家清吓了一跳,回头去看的时候发现费骞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此时正穿着短裤t恤和凉拖鞋,站在楼梯上跟他说话。 可能是因为舒家清坐在一楼、看费骞需要仰视的关系,他竟觉得费骞似乎又悄悄长高了好几公分,修长的小腿匀称且充满力量,宽松的衣装之下是根本无从掩盖的、劲瘦修长又生机勃勃的年轻身体,还有那张棱角越发分明、线条越发深邃的脸。 他是真的真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悄然又快速地长成了一个大人啊。 舒晖听到费骞说话,身体也自然地转了过去,看向了正从楼梯上缓步走下的费骞。 晖叔。费骞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替舒家清解释道,我们跟敬舟虽然一个宿舍但不是特别密切,敬舟喜欢运动、打球,经常去找隔壁班的同学一起。所以我猜家清可能是觉得大家不太熟就不太想一起补课吧。 说完,费骞还朝舒家清眨了眨眼睛,一副你不用管太多,都交给我来处理的表情。 舒家清心里不懂费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想到费骞现在跟何敬舟已经不是当初那种水火不容的关系、即使一起补习应该也不会再起冲突了,便也就随他去了。 第54章 果然,晖叔听了费骞的话之后明显松了口气,然后拍拍舒家清的肩膀,宽慰道:没事的家清,只是一起补习而已,也不是非要你们跟他交朋友,只要你们三个可以和谐相处就行了。 舒家清觉得舒晖这话说的有点奇怪,但具体怪在哪里他一时也想不太清楚,便下意识地点头答应了。 那天答应了舒晖之后,舒家清曾经问过费骞为什么要同意何敬舟来家里补课,是不是因为不想告诉舒晖他们俩跟何敬舟关系不好的原因,可是费骞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回答道我想让晖叔高兴。 当时舒家清并没有立刻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很快的,他就懂了。 何敬舟第二天就来舒家补课了,是何悠开车送他来的。舒晖表现的十分高兴,并且一早就起床让幸姨将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虽然平时都已经足够整洁,还特意换上了一套崭新的polo衫和休闲西裤。 舒家清原本不知道那套衣服是新买的,是前一晚他晚上饿了到厨房去找吃的时,在一楼看见幸姨支着熨衣架在认认真真地帮舒晖熨烫那条深卡其色的休闲西裤时问了一嘴才知道那套衣服都是全新的。 舒晖表现的实在有点过头。要知道他平时工作忙、天天讲究外貌已经是非常累了,所以平时只要是在家里,舒晖就从来都不在意自己的穿着,根本就是什么舒服穿什么,有时候如果不出门就更是会一整天都只穿着舒适的居家服。 所以这剧烈的反差让舒家清很难不注意。 何悠到了之后,舒晖是亲自到门口迎接的,他表现的彬彬有礼、风度翩翩,整个人看上去春风得意、充满了成熟男人的沉稳魅力。并且舒晖对待何悠十分地周到绅士。 这一天何悠穿了一件湖蓝色的无袖连衣裙,简单的裁剪、大方的款式,但靠着她出挑的外形和玲珑的身材竟出奇的惊艳,不知道是不是舒家清的错觉,他感觉这个何悠也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扮。他虽然不太懂化妆那些事,但看何悠那张精致立体的脸,总有一种这个女人花了两个小时精心划了一个很美、很自然、看上去却像没化的、很高级的妆。 比起舒家清的若有所思和费骞的面无表情,何敬舟就显得正常、自然的多了。他下了车之后先是礼貌地跟舒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越过舒晖走过来很熟稔地跟舒家清和费骞道了声好。 来了。 舒家清也笑着打了个招呼,而一边的费骞也点了点头,算作说你好。 王学长还没到吗?何敬舟完全没介意费骞的态度,甚至就像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冲着舒家清微笑着问。只是他不再像之前一样总是会更进一步地与舒家清有什么肢体接触了。 快了,早上的补习是9点半开始。舒家清回答道,王学长家住的比较远,要赶最早的地铁过来。 那我们就先进屋等吧。何敬舟说完这句,还不忘回头跟自己妈何悠交代了一下行踪,然后便伸了伸手,示意麻烦舒家清帮他带个路。 舒家清也回头看了一眼正跟何悠聊的热火朝天的舒晖,然后转身带着何敬舟进屋去了。 这一天的家教课舒家清都上的有点心不在焉,他脑子里一直都萦绕着最后进屋之前看到的,舒晖跟何悠站在门口热切聊天的画面,和更早之前、在机场第一次见面时舒晖就特意把何悠介绍给他们的一幕。 他感觉,不,应该说他已经知道,舒晖想跟何悠发展点什么的。所以才会对她那么殷切、所以才会让何悠的儿子来家里和他们一起补课、所以才会说出不是非要你们跟他交朋友,只要你们三个可以和谐相处就行了的那种话。 费骞肯定也看出来了,并且更早地将所有一切联系起来,所以才会说同意何敬舟来一起补习是为了让晖叔高兴。 舒家清当然会是替舒晖高兴的,十几年了,他一个男人既当爹又当妈地把两个小子拉扯这么大,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如果何悠就是那个能让舒晖后半生都幸福的人,那舒家清当然是举双手赞成的。 只是,如果舒晖跟何悠真的在一起了,那何敬舟也要搬来与他们同住吗?舒家清有点担心费骞会不习惯。 下午补习结束之后,舒晖没让王学长走、非留他在家里吃顿便饭、说是要感谢王学长这个暑假对自家孩子学习上的提点。王学长看起来有些拘谨,推脱了两次之后见舒晖态度特别坚决,也就同意留下了。 舒晖很高兴,待何悠开车来舒家接何敬舟的时候,便继续热情地邀请她们俩也留在家里吃饭,何悠没怎么推脱就留下了。 幸姨一早接到舒晖的指示,特意忙活了一个下午,做了超大一桌子菜。于是一众人等就开开心心地围着桌子吃起了晚餐。 整个晚餐期间,舒晖都和颜悦色地跟众人聊天,还特别关注地跟何敬舟聊了很久,问了他平时喜欢做什么、吃什么、玩什么,还说让舒家清和费骞在学校多多照应对方,三个男孩子没事了一起出去玩之类的。 而何悠也好像对舒家清和费骞很感兴趣的样子,席间也问了不少两个人的私事,诸如平时喜欢做什么、吃什么、玩什么之类的问题,简直就像是把舒晖那套增进了解的三连问题又原原本本地用在了他和费骞的身上。 至此,舒家清已经彻底明白,舒晖跟何悠已经在一起了,这顿饭,就是他们两个一起来试探孩子们对两人印象的一场局。 晚上,舒家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脑子里都是以后何悠跟何敬舟搬来舒家一起生活的场景。他看了看闹钟,已经晚上十二点半了,很晚了,但他实在无法睡着,便穿着拖鞋悄悄地打开了门,摸到了隔壁费骞的门前。 因为整个三楼只住了他们两人,所以舒家清出门的时候不必担心会被其他人看到。他走到费骞门口,转动门把手试了一下,发现费骞没有锁门,便直接自己打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昏沉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将漆黑的夜点缀了能够勉强视物的光明。 舒家清看了看费骞的床上,只见这人背对着门侧躺着,腰上搭着一层薄薄的空调被,室内空调温度开的有点低。 小骞?舒家清试探着叫了一声,想看看费骞睡着了没有。 可是费骞没有动,看起来好像是睡得很香。 舒家清低头想了想,感觉心里的话不找人说出来就浑身不自在,于是便打定主意要把费骞吵醒,然后拉他起来好好谈谈舒晖、何悠跟何敬舟的事情。 这样想着,舒家清迈动步子朝前,朝费骞的单人床走去。走得近了他才发现,费骞只穿了一件宽宽的白色t恤,没有穿短裤,最起码露在空调被外面的两条大长腿修长笔直,在月色的招摇之下闪着温柔的珠光。 这家伙睡觉怎么还不穿裤子?舒家清心里奇怪,因为他明明记得费骞平时睡觉的时候都是会规规矩矩地穿着睡衣睡裤,即使是最热的时候,他也不会光腿。 但现在显然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舒家清就这样蹑手蹑脚地走到了费骞的床边,然后又叫了费骞一声。 费骞依然没有回应,但他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看起来好像是被舒家清的动静给吵到了。 小骞,你醒醒,我有话要跟你说。舒家清再接再厉地爬上了床,双手撑在费骞背后的床上,伸长了脖子去看费骞的脸,你醒了吗?我开灯了啊! 说着,舒家清就扭过身,准备去开床头柜上的台灯。 可他刚抓挪去,还没有来得及伸手,身体就随着床垫的浮动而歪了一下,一下子就朝着床尾的方向歪了过去。 舒家清手忙脚乱地想稳定住身体,可就在他伸手扶住床垫的前一秒,手腕处突然传来了一股温暖又坚定的力量,拽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使力一拉,舒家清就又朝那个方向栽了下去。 一下子,就撞上了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 小心点。费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的眼神还有些刚从睡梦中转醒的茫然,他的声音也带着刚刚醒来的那种沙哑。 好听极了。 尽管已经听熟了费骞的声音,但舒家清还是毫无防备地被这三个字惊艳了一下,他点了点头,乖乖地趴在费骞身上,回了一句好。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气氛一时有些微的奇怪。 明明大家朝夕相处,什么样子彼此都见过,但可能是因为现在是深夜、还是在床上、自己还和对方肌肤相贴,所以自然地就有些不一样的东西从费骞的身体隔着两层单薄的衣衫,传递到了舒家清的胸口,烧的他心跳加速。 第55章 额舒家清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扶着床从费骞身上翻了下去,我是有话要找你说,吵醒你了,不好意思啊,但是这些话我今晚不说实在睡不着。 恩。费骞低哑着嗓子应了一声,然后坐起来,伸手将滑下去的空调被拉了拉,以便盖住自己的双腿。 舒家清看到他这个小动作,不觉有些好笑,便故意道:怎么,你忘了小时候咱俩一起洗过澡、一起睡过觉了? 本来呢这话也就是舒家清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费骞听了之后居然身子一僵,害羞地扭过了头去,不肯再与舒家清对视。 怎、怎么了?舒家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穿下短裤。费骞闷闷地说,刚才脱了。 哦 本来没什么的事情被费骞搞得就有点尴尬,舒家清应了一声,原本想说不用穿了、就这样说吧,但又觉得让费骞光着两条腿跟自己坐着谈心似乎确实有些奇怪,便只好硬生生地将后面的那些话全都咽了回去。 费骞偏着头坐了一会儿,才掀开空调被下了床,去床尾的椅子背上拿短裤。舒家清发誓他不是故意想偷看的,但人的视线似乎天然地就会随着移动的物体而移动,所以在费骞往床尾走的时候,舒家清就很意外、很无意地瞥了一眼。 然后,他就看见费骞宽松的t恤下面,居然还露出半截浑圆挺翘的屁股。 理智上,舒家清知道自己该立刻移开视线的,非礼勿视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可实际上,他却发现自己居然脸热地继续朝下看了去。 不得不承认,费骞的腿真的很长、腿型也好看,既有力量感、又十分修长,并且那翘臀也 看了一阵,费骞突然像是感应到了色狼目光一般,朝舒家清的方向侧脸扫了一眼。舒家清吓得赶紧移开视线,坐直身子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装模作样地说:咳咳,那个,你穿好裤子了我再开灯。 恩。费骞应了一声,便捞起短裤直接套在了腿上,然后转身走向床。 临到床边的时候,费骞眼皮微垂,趁着舒家清完全没有注意的时候抬脚将扔在床边的几坨用过的卫生纸踢进了床底。 对于费骞这个睡觉不穿内裤、并且穿短裤也不穿内裤的行为,舒家清是有点奇怪的,他记得费骞以前不这样的。但毕竟那些记忆都是小学时候的事了,他半夜来找费骞也是为了其他事,况且舒家清也有要尊重他人睡眠习惯和穿衣习惯的自觉,所以便清了清嗓子,准备直接进入正题。 你觉得我爸跟何阿姨,是不是舒家清盘腿坐在床上,斟酌着措辞,我总觉得今晚晚上的晚餐,还有我爸让敬舟来家里一起补习,都是为了让我们尽快习惯这两个人。 费骞也上了床,盘腿面对舒家清坐着。闻言,他先是伸长手臂打开了台灯,然后才慢慢地说:怎么,你不喜欢何阿姨吗? 室内突然的明亮让舒家清眯了眯眼,他摆手道:那倒不是,我觉得何阿姨人挺好的,我也支持我爸再找,毕竟这么多年他都是赚钱养家带孩子的,现在我们都大了,我觉得他也该有自己的生活。如果我爸真的对何阿姨有意,那我也会支持的。 费骞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你是为什么会睡不着?担心我会跟何敬舟处不来? 恩。舒家清跟费骞没什么可隐瞒的,直接承认道,我是想着啊,如果我爸跟何阿姨再婚了,那他们大概是要住到这里的,何敬舟很有可能也会住到我们三楼,到时候你跟他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放心。费骞靠在床头,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看着舒家清,如果何阿姨跟晖叔结婚,何敬舟就是晖叔的继子,我会对他礼貌的。 舒家清长出了口气,笑道:恩,那就好。 其实舒家清能猜得到按着费骞那种懂事的性格,不会跟舒晖的继子当面发生矛盾,但这一整晚没听到他亲自说出口,心里总还是觉得少点什么。 但现在费骞既然明确地说出来了,舒家清却又觉得有点心疼,为费骞的懂事、和退让。 小骞你放心,就算敬舟住到我们三楼,他妈跟我爸结了婚,我也会跟你一国,如果他敢欺负你,我一定会帮你说话的!舒家清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费骞勾了勾唇角,眼尾也因为笑意而微微弯起: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舒家清有点激动,他撑着手臂向前挪动了一下身子,然后抬手拍了拍费骞的肩膀,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费骞目光深沉地看着舒家清,只觉得昏黄灯光之下对面的人面目俊美、气息撩人。他肩头被舒家清碰过的地方火烧一般的炙热,他甚至感到这把火一下子烧到了他的心里、全身,让他口干舌燥、让他热血难耐。 费骞深深地呼吸,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的死紧,他尽量不动声色地动了下身子,让自己的肩膀从舒家清的手底下移开,他低下头,沉着声音答了一句恩,我知道。 和费骞私下互通了想法之后,舒家清觉得轻松不少。既然他也不在意、费骞也不反对,那在舒晖跟何悠的这件事情上,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直到暑假快要结束的一个晚上,舒晖打发幸姨到附近超市买明天的菜,然后将两小只叫进了自己的书房,说是要跟他们俩谈谈。 舒晖平日里很少会叫两小只到自己的书房里去,因为那里是他工作的地方,所以舒家清跟费骞只对视了一眼,就已经心照不宣地猜到舒晖晚上要跟他们谈什么了。 书房里,舒晖坐在宽大的实木桌子后方、舒家清和费骞则并排坐在他的对面。 舒晖面前是一杯刚刚泡好的热茶,此时那杯茶正散发着袅袅热气,将舒晖的脸裹在了一层迷蒙的雾色之中。 今天晚上叫你们来呢,其实是有个事情想要开诚布公地跟你们谈一下的。舒晖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双肘搭在椅子扶手上,慢慢地说,本来这个事情我是想等到你们高考之后再摊牌的,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家里给我的压力不小、亲戚们也都在不停地给我物色对象,所以我想也许现在就是个合适的时机了。 果然,舒家清心想,是何悠的事。 何悠阿姨,你们认识的,我跟她目前是在一起了。舒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柔、眼神缱绻,但他自己却根本没有发现,只是继续道,这也是最近一段时间里我会将她介绍给你们、还会邀请她和她儿子来家里面吃饭的原因。不过我想,你们那么聪明,应该已经多少猜到了一点吧? 舒家清和费骞对视了一眼,然后看着舒晖,微微一笑道:恩,我跟小骞确实多少有猜到。 舒晖的手指不断摩挲着自己的手背,看起来有些紧张:那、那你们的意思 我们当然没有意见。爸爸,我还要恭喜你,找到了那个能让你幸福的人。舒家清真诚地说道。 舒晖呆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能听到这样的回答,所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么多年他没有再找,一是因为工作确实很忙、他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心情;二来,则是因为舒家清年龄小,他不想随随便便地给自己的宝贝儿子找一个后妈,他担心那个女人会对家清不好。 可直到他通过工作的关系、认识了合作律师事务所里的律师何悠。 何悠的经历跟自己很像,在孩子很小的时候老公意外离世,她一个人忙于工作、又怕孩子受委屈所以就一直没有再找,母子俩跟着娘家一起生活。直到遇到了舒晖。 成年人的爱情直接、现实、理智,舒晖也是通过之前的试探发现两小只、尤其是家清对于何悠跟何敬舟并不算反感,所以才会选择更加深入地试探、所以才会有了今天的这一场对话。 看舒晖一脸复杂半天不吭声,舒家清只好接腔、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爸爸,如果你跟何阿姨结了婚,那他们是不是、就要来跟我们一起住啊? 舒晖的神色更震惊了,他没想到这是试探着问一下自己儿子居然都已经扯到结婚上了,于是他便干咳两声、好缓解下自己的尴尬,然后才道:咳咳、不会,我跟何阿姨目前都没有结婚的打算。因为我公司的股份问题和她事务所的经济问题如果牵扯到法定婚姻都会变得比较复杂,所以我们俩都倾向于维持现在的生活。 也就是说,没有人要搬来我们家,我们家永远是我们三个人一起。你们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情,只是觉得你们都是大孩子了,理应有知情权。 第56章 这一次,轮到舒家清和费骞两个人震惊了。 毕竟在他们的设想中,也许下个月何悠就要带着何敬舟住到他们这栋大别墅里、和他们朝夕相处来了。他们当然是想让舒晖重新拥抱爱情的,但如果可以不用跟不熟悉的人住在一起、舒晖又能开心,那岂不是更加两全其美的事情? 于是,在跟费骞迅速地交换了个眼神、确认对方和自己想法一致之后,舒家清才笑着说道:知道了爸爸,我们是一家人,我跟小骞都希望你也能幸福。 如舒晖所承诺的,舒家清和费骞的生活确实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原本,舒家清还有点发愁再在家教课上见到何敬舟,双方会因为父辈的爱情故事而变得有些尴尬。但事实证明这完全是舒家清自己想多了,因为从何敬舟坦然平常的表现上来看,他是明显不想因为自己妈妈有了第二春而改变什么的。 这让舒家清心里也不由地松了口气,于是他也心照不宣地不提舒晖跟何悠的事,与费骞一起,每天上课、刷题、吃饭、睡觉,周而复始地循环着自己往日的生活,除了在心里知道舒晖有了新的爱人之外,什么都没有改变。 高二开学之后,清北班的学习压力越发的重,即使下课之后只吃饭、散步从餐厅走回教室后就立刻开始做作业,大多数人也难以顺利完成当天的功课。 而这大多数人里,就包含舒家清。 费骞自不用说,一直保持着班级第一、年级第一的他功底扎实、人又聪明,所以做起功课来自然也是又快又好,并且正确率还很高。 但舒家清就不太行了,年级越高、他从前的知识储备也就越不足,很多时候看着老师上课讲的内容他都有一种这是什么、我以前真的学过这些吗的感觉。 同宿舍的朱一帆因为太过谨慎、平时做题时太过追求正确率和全部理解,也很难在晚自习下课之前完成功课。而何敬舟虽然正确率不高,但他仗着脑子聪明、下笔够快,所以也能在晚自习完成所有的功课。 因此,班级里大多数完不成作业的同学就自发地准备了台灯,在晚上10点半熄灯之后继续奋战,直到将当天的作业全部做完为止。而葛老师为了清北班的学生们能有更充裕的时间学习,还特意向学校申请了清北班学生的宿舍每晚都比其他宿舍推迟一个小时熄灯。 这让同学们简直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痛苦。 这一晚,舒家清洗漱完之后头发都来不及擦,就坐在下铺书桌前打开台灯开始继续写没写完的数学作业。 宿舍里面,已经写完当天作业的费骞坐在自己位置上刷题、何敬舟躺在床上听歌,而同样没写完作业的朱一帆则跟舒家清一样,拿着笔愁眉苦脸地对着作业。 因为何敬舟要睡觉,所以舒家清他们宿舍不像其他宿舍一样直接开着大灯,而是10点半之后各自开台灯学习,同时保持安静不影响何敬舟睡觉。 舒家清握着笔,正对着一道他不太懂的题苦思冥想,突然感觉头上一重,然后就有干燥的毛巾压了下来,缓缓地帮他擦着头发。 他坐在位置上,仰头朝后一看,只见费骞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手里拿着自己的毛巾慢条斯理地帮他擦着头发。 发现舒家清抬眼看向自己,费骞手上的动作没停,垂眸对他微笑了一下。 舒家清也笑了,他靠在椅背上,冲费骞眨了眨眼,然后用嘴型说了声谢谢。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我们的冠军,有人来接啦! 费骞也用嘴型说你做你的,我帮你擦。 舒家清点了点头,重新坐好,继续思考着那道题。 本来就不会的题目在费骞帮自己擦头的情况下就更想不起来该怎么做,舒家清索性直接跳过这道题,将后面几道自己会做的做完了,然后再把习题册重新翻回来,再看这道自己不会的题目。 舒家清感到头上的压力突然没了,然后就是费骞的手臂撑到了自己的左边、习题册的旁边。 此时,费骞已经给舒家清擦完了头发,他弯下腰,看了眼舒家清翻来覆去都解不出来的那道题,然后伸手将舒家清手中的笔拿了出来,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他是在写这道题的解法,舒家清很快就意识到了,他认真地看着,眼睛跟着费骞的手、思路跟着费骞的笔迹走,很快,舒家清就想起来这道题是暑假补习的时候王学长曾经讲过类似的。 舒家清一激动,就抬头想跟费骞说自己知道这道题怎么解了。他猛地侧身抬头,才惊觉费骞是一个双臂展开、撑在他身后弯腰俯身、从背后看十足一个将他抱入怀中的姿势。 费骞骨架大、手臂长,但隔着椅子,他想把身体已经长大的舒家清圈在臂弯里就必须俯身很多,以至于两人的距离十分的近,近到舒家清侧头的时候,鼻尖差一点就蹭上了费骞的面颊。 舒家清一惊,身体下意识地就往后面靠,结果自己的脸是远离费骞了,可后背却又瞬时撞上了费骞有力的手臂。 费骞垂眸看他,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我知道这道题怎么做了。舒家清有些尴尬地岔开了话题。 费骞点点头,右手将笔放下,但左手还圈在舒家清的身侧,维持着刚刚那个俯身的姿势,只是身体稍稍高了一点,但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似乎是准备留下来看看舒家清准备怎么解这道题。 意识到费骞不看自己把这道题彻底做出来就不会走,舒家清挠了挠头、然后没脾气地抓起那只笔,按着费骞刚才教给他的解题思路在草稿纸上接着刚才的笔记往下写,由于思路清晰,他很快就解出了答案。 看着那顺利出现的答案,舒家清十分兴奋,他高兴地偏头去看费骞,眼神闪烁着像个终于得到喜欢玩具的孩子,那双明眸闪烁的眼睛里分明说着怎么样,我厉害吧? 费骞忍不住轻轻勾起唇角,他抬手轻揉了一下舒家清的脑袋,然后用口型说再有不会的叫我。 舒家清点了点头。 高中的日子很枯燥,舒家清曾经发誓如果再让他过一遍高中他就会疯掉,可当他真的重新再过一遍高中的时候,却又发现一切也不是完全无法承受。 而这当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有费骞的陪伴。 高二以来,葛老师为了增强整个清北班的应试能力,每周周五都会安排两个小时的考试,并且每周的考试科目都不尽相同,考完之后还会公布成绩和排名,并且安排相应科目的老师对试卷进行讲解。 同学们对于这种安排纷纷叫苦不迭,但无可否认的是,大家也确实在这种高强度的学习和考试之中,迅速地提高了成绩和应试能力。 费骞再一次发挥了他真学霸的风采,稳稳盘踞着班级第一、年级第一的位置,发挥优秀、稳定,所以渐渐地就成了葛老师重点培养的对象,其他各科老师也对费骞耐心有加、关切有加。 而朱一帆跟何敬舟则维持着班级前十的成绩,经过长久的考试训练,朱一帆现在的应试能力比初中提升了不知几个水准,已经能够相对稳定地发挥出自己的正常水平了。 何敬舟虽然不是每晚都跟宿舍里其他三人一起晚自习,但他也有做不完作业的时候,无奈之下也只好偶尔和大家一起熬夜刷题。总之,他也凭着自己的聪明、专注和科学的学习方法而稳稳占据着第一梯队的位置。 至于舒家清的成绩,就不像其他三位那般优异了,虽然他自认以为比从前的时候努力问问很多倍了,但成绩却始终只在中等上旬晃悠,升不上去、也掉不下来。 不过舒家清对自己的这个成绩已经是十分满意了,毕竟从一开始他也没想着要考上多优秀的名校,他就只想舒舒服服地活着而已。 他能有现在的成绩,全靠舒晖砸钱和费骞督促。 文理分科的时候,舒家清没怎么考虑就选择了理科,而同宿舍的费骞、朱一帆、何敬舟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理科,所以在别的宿舍因为分科而要重新分班的时候,他们宿舍就继续维持了原状。 清北班里的大多数同学也都选择了理科,因为当初他们考入这个班的时候大多数都是慕葛老师之名而来,没道理高二分班的时候自己分走。但仍有小部分同学考虑到自己的切身状况,选择了文科,针对这些同学,葛老师将他们统一分到了文科一班,并且自己也继续担任文科一班的数学老师。 分完班之后,清北班的化学老师楚老师就在一次课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叫费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舒家清好奇有什么事,但课一节挨着一节、课间休息不是他有事就是费骞有事,所以他心里的疑问竟愣是等到了晚餐十分才得以有机会问出来。 那个、今天化学老师找你干什么啊? 第57章 说是有一个全国化学竞赛,想让我参加。费骞淡淡地回答。 哦?那是好事啊,这种比赛如果得了好名次好像高考是可以加分或者保送的吧?舒家清顿时来了兴致,我记得之前葛老师说过,她有个学生就是拿了全国高中生化学竞赛一等奖,然后就被保送到清北大学了吧? 恩。费骞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就好像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情,好像是的,我没仔细问。 那你可要好好考啊!舒家清继续道,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拿名次的,就算得不了一等奖被保送,能加点分也是好的啊! 费骞静静地听着,一直到舒家清说完才慢慢地开口:家清,你有考虑过,大学要在哪里上吗? 这个问题舒家清还真没仔细想过,虽然他们现在已经高二了,也是时候考虑大学志愿和专业的事情了,但舒家清似乎从来没想过自己马上就要再次考入大学了。在他心里,他们似乎还都只是个子小小、天天玩乐的小学生,怎么这么快,就要上大学了呢? 额大概会在本市吧。舒家清挠了挠头,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如果去外地的话我爸可能会担心,而且本市也有几所不错的大学,我的成绩、努努力应该也能考上其中还不错的专业。恩,那你呢,想过要上什么大学吗?你成绩这么好,肯定想去燕城市读清北大学吧。 说完,舒家清还自己补充了一句恩,我觉得你肯定能考上。 费骞眉头微皱,正色道:不,我还没决定。 ?为什么?这还有什么难决定的吗?舒家清不理解,像你这种成绩,不就应该去上最好的学校吗?难道你有想学的专业了吗? 恩,专业我已经想好了要学的。费骞回答,但学校,还要等报志愿的时候再说,我要和你报一所学校。 ?!!!舒家清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行!你成绩那么好,怎么能跟我上同一所大学,那不是耽误你吗! 这点自知之明舒家清还是有的。他在班里成绩中上,看起来好像和费骞相差并不算大,但真要到了高考那种一分就能刷掉一操场人的时候,他和费骞真实实力之间的鸿沟就会被裸地显露出来了。 所以,舒家清清楚地明白费骞和自己的差距就是顶尖大学和普通一本的差距。而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让费骞被自己拖了后腿。 你不用担心我的,真的!舒家清急急地说,这么多年我都平平安安地过来了,而且我也有一直吃药、注意保护自己,不会有什么突发危险的。而且就算有,等到上大学的时候我也已经成年了,作为一个成年人,难道我还连这点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吗?如果你还是不放心,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看着我啊,对不对? 看着舒家清急切认真的表情,费骞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真的很想说他就是不放心、他就是想一辈子看着舒家清,可是他紧紧咬着唇,怕自己这样的话语会吓到对方、会让舒家清躲开自己、逃的远远的。 于是,他别过了脸去,冷淡地说: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 高二下学期开学不到一个月,费骞就跟着楚老师一起踏上了北上参加全国高中生化学竞赛的征程了。 竞赛总共持续两天,一天理论、一天实操,加上往返的路程和最后半天的颁奖仪式,费骞他们总共需要去四天的时间,从周日到周三。 舒晖践行承诺,当真暂时放下了工作,跟着竞赛团的其他家长组成了应援团,一起北上去了。 舒家清也想跟着去凑热闹的,因为他既不想一个人留在学校里上学、又不想错过费骞比赛时的高光时刻,毕竟按照费骞的成绩,在这一次的全国高中生化学竞赛中是有很大机会冲击一等奖的,连他们班的楚老师都是这么说的。 可舒晖却说什么也不同意,非要担心这4天的短暂行程会耽误舒家清的学习、影响他的成绩和学习进度,勒令他留在清北班继续日常的生活。舒家清无语透了,但迫于舒晖的威压,除了老老实实、蔫啦吧唧地选择接受,舒家清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看着舒家清那副失落颓丧的小模样,搞得舒晖还以为他是这么多年没出过远门、没去旅游过所以才会孩子气地闹脾气,于是舒晖还很认真地检讨了自己,并且郑重地承诺等到两小只考上大学之后,他一定会安排一个美美的假期带着他们一起出国旅游一趟,不玩够就不回来。 搞得其实只是简单的不想一个人留下来上学的舒家清愣愣地点头、说了句好。 比费骞一行人更早回到学校的、是费骞在刚刚结束的化学竞赛里勇夺一等奖的好消息。 这个消息是给舒家清他们代班的化学老师第一个通知他们的。当时刚下化学课,化学老师收了课件,在准备出教室门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这个消息,立刻就重又折返回讲台上、激动地跟清北班的所有同学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刚接到的消息,在楚老师的带领下,我们清北班的费骞同学取得了全国化学竞赛高中组的一等奖!按照往年的惯例,这个奖项在清北大学的提前录取中几乎相当于绿色通行证,只要费骞同学愿意学化学,他就可以提前批录取进入清北大学! 我们剩下的同学也要努力,争取在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好好努力,也能考入自己理想的大学! 此言一出,班级里的同学全都炸了锅。 舒家清激动地想拍桌子,他就知道、就知道费骞一定可以取得好名次。 费骞随学校大部队一起回校是在好消息传来的第二天晚上。 舒家清一早从葛老师那里知道了消息,一整天都激动地不行。一方面他确实是为费骞高兴,虽然得奖的人不是他自己,但看着费骞得奖,舒家清真的就有一种自己眼瞅着长大的孩子取得了巨大成就、所以自己也跟着兴奋不已的、类似于老父亲的心情。 下午的课结束之后,舒家清就慌慌张张地跑出教室,准备到学校停车场去等费骞。 站在停车场边上的等候区等了几分钟,就见前方的转角处已经开过来一辆亮着车灯的大客车,毫无疑问就是舒家清一直在等的那辆。 舒家清的心思瞬间全都飘到了那辆车上、飘到了费骞的身上,他慌忙站起身来,朝着大客停靠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大客在停车场的一个车位上停好,前后的车门全都徐徐打开。舒家清凑上前去,踮着脚尖往车里面看。 第一个下车的是他们班的化学老师楚老师,楚老师走在下车队伍的最前头,看见车下一个贼头贼脑的人时还吓了一跳,借着停车场的灯光看清来人竟是他们班上的同学舒家清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舒家清?你站这儿干什么,吓我一跳。 舒家清这才发现自己站的位置貌似挡住车上的人下车了,他连忙不好意思地往边上让了让,同时冲着楚老师微微鞠躬打了个招呼。 楚老师,不好意思,我来接费骞的。 楚老师这才想起来舒家清跟费骞平日里就十分亲近、干什么都待在一起,好像是兄弟还是什么的,便笑着边下车边扭头朝车厢内喊了一句:我们的冠军,有人来接啦! 喜气洋洋的一句话,说完之后车厢里还没来得及下车的老师同学全都大笑起来。舒家清有些不好意思地赔着笑脸,站在车门一边企盼地望着里面。 下一秒,一个挺拔高大的身影就越过众人出现在了舒家清的眼前。 费骞左手提着行李包、右边肩膀上挂着书包,侧身从在他之前的众人缝隙间挤到车门口,然后冲着舒家清迫不及待地挥了挥手。 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一向不苟言笑、面目冷漠的费骞,居然看着舒家清、笑了。 他的唇角勾起了一个帅气的弧度,令他平日里稍显冷硬的面部线条都变得柔和不少。 只是几天不见,舒家清就觉得费骞好像瘦了些。他的五官比往常更立体、轮廓也更清晰,细长的眼睛熠熠生辉、薄薄的嘴唇泛着一抹淡红,口腔里洁白整齐的牙齿随着微笑的动作而微微露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自带发光属性,让人在已经黑下去的夜里,也能一眼就从众人之间看到他的存在。 舒家清被这璀璨的笑容晃的有些发呆,就那样傻傻地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费骞,一时之间连言语功能都丧失了。 倒是费骞还显得沉稳、淡然又成熟,他先是礼貌地跟车厢里的老师同学们打了招呼,然后才快步走下车厢,来到了舒家清的面前。 春末的夜晚气温还有些低,费骞垂眸看了看舒家清被冻的发白的脸蛋和鼻尖,心疼地很想要一把将他拉入怀中,好好捧着他的手、他的脸给他暖暖。 第58章 可费骞只是紧紧抓着自己手里的包柄,克制地问:冷吗? 不冷。舒家清知道这时才回过神来,他笑着冲费骞眨了眨眼,小声道:恭喜你啊,小骞。 费骞唇角的笑意又藏不住了,他现在只想远离人群、跟舒家清两个人待在一起。于是他便在跟楚老师和一起参加竞赛的同学们都告了个别之后,就带着舒家清一起往宿舍的方向走去了。 走吧,回去给你倒杯热水。 晚餐时间大多数学生都在食堂,所以操场上空空荡荡的、总共也没几个人,只有路边孤寂明亮的路灯矗立着,尽职尽责地将光明带给空旷的操场,将这里照射的如同白昼。 舒家清走在费骞的身边,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颇具韵律的在路上投射出来。 舒家清发现,费骞好像在这不见的四天里又长高了,两人并排的话自己现在只能勉强到费骞的耳垂位置。 有点恍惚的感觉,明明好像昨天费骞才到舒家,还是那个衣着破烂、面黄肌瘦、个头很小的小男孩,可是怎么这么快的,就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比自己高出半个多头的大男生了。 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舒家清不由想起,在寒假的时候,费骞过了自己的18岁生日,从7岁到18岁,身边的这个男生竟然已经与自己朝夕相处了11年之久。 而他对费骞好的初衷也早就在经年累月的相处中变得只有真心和实意,而费骞对自己,肯定也是一样的吧。 想到这里,舒家清的心情就变得很好,他忍不住微微一笑、偏过头、问道:小骞,你这次去比赛是不是一路都很顺利啊?你领奖的时候爸爸说要录像呢,他录了没有啊?你们什么时候分开的? 都挺好的。费骞淡淡地将自己此次的行程描述了一遍,晖叔也很高兴,还录了视频,说周末你回去让你看。 恩!舒家清兴奋地点了点头,他真的想看,如果不是舒晖非不让他跟着,他还想到现场亲眼看看呢。 费骞看着舒家清明媚的笑脸,垂眸思索了片刻,慢慢地说:家清,谢谢。 ?舒家清不明所以,为什么突然谢我? 费骞勾了下唇角,解释道:你能来接我,我很高兴。 咳咳舒家清不好意思说自己只4天不见就想的不行,便只好假装无意地清嗓子以缓解尴尬。 倒是费骞没怎么在意似的微微一笑,然后颇有深意地看了舒家清一眼,大发慈悲似的岔开了话题。 我这次去燕城,趁着竞赛间隙出门买了些那里的特产,还有给你的礼物,要不要看看? ?好啊。舒家清点头应道,那我们现在就回宿舍去看! 回到宿舍,费骞从行李包里拿出了燕城特产,好几大包的果脯、坚果和鸭肠,然后又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一起放在了舒家清的桌子上。 舒家清从小不缺吃喝,全国的特产就没有他没吃过的,所以面对着这一大桌子费骞的心意,他就自然地对那个小盒子里的礼物最感兴趣。 于是,一边说着感谢的话,舒家清的手就一边诚实地伸向了那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拆开外面的包装,之间一条散发着檀香的黑曜石佛珠手链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在灯光的照射下流转出金色的流沙,低调又美丽。 是醒觉寺里请来的、高僧做过法事的平安手链。费骞在一旁解释道,原本的包装是一个素色的布袋,这个盒子是我去寺庙旁的小礼品店另配的。 舒家清小心地将那条手链拿起来,摆在手心里仔细端详着:真好看、还好闻。我很喜欢。 费骞的耳垂一下子就红了,他假装无意地抬起手、在嘴边握拳轻咳了一下,然后故作轻松地说:你带着吧。 你皮肤那么白,带上这闪耀的黑曜石,一定特别好看。 舒家清应了一声,便将手链戴上了。虽然稍微有点宽大,但那闪着金光流沙的黑曜石搭配在舒家清白皙的小腕上,确实特别的醒目跟好看。 谢谢你,小骞。舒家清冲费骞笑道,怎么只一条?你的呢?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我自愿的。 费骞原本是抱臂靠在舒家清的桌边看他,闻言,动了动自己的左腕,露出一条戴在那里的、跟舒家清手里这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黑曜石手链。 费骞的手腕处有明显的骨节凸起,劲瘦又充满力量感,很有蓬勃的生命力和阳刚飒气。搭配上这样一条流沙黑手链简直绝配,是可以直接拉去拍佛珠手链广告的程度。 舒家清的目光忍不住在费骞的手腕上面停顿了好几秒,才意犹未尽地移开,然后高高兴兴地拿起自己盒子里的这一条,轻轻一套就套在了腕子上。 和费骞那种骨感刚强的好看比起来,舒家清戴这条手链明显要柔和、温润许多。因为圈口一样,所以舒家清戴上略有些大,胳膊抬起来的时候那串佛珠手链会随着动作而往下滑落,如一抹在纯白绸缎上滑动的黑羽,耀的人移不开眼。 好看!舒家清晃了晃那条手链,然后抬头冲费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恩。费骞点了点头。 你比一切、都好看。 高二很快结束,在经历了比任何一个暑假都要枯燥和繁忙的暑假之后,舒家清和费骞终于步入了高三。 迎接他们的,是无穷无尽的习题和考试,舒家清他们宿舍的四个人现在每天晚上11点熄灯之后都会开着小灯各自再学习一会儿,他们理科生就是要海量地刷题。 费骞刷题的速度最快,大概是因为底子好的缘故,同样的一张试卷,舒家清聚精会神地做完需要两个小时、而费骞大概只需要一半的时间。 除了自己刷题、复习,费骞还抽出了更多自己的时间辅导舒家清的功课,帮他归纳错题、整理错题集,甚至还会帮他挑出同类的题目、让舒家清在一定的时间段内集中训练某几个知识点,让他真正做到理解和触类旁通。 这可把同宿舍的朱一帆给羡慕惨了,但是没办法,费骞能空出几分钟时间给他稍微讲一讲不太懂的题目他都感激的很了。 而同宿舍的何敬舟也终于顶不住压力,加入到了每晚加班刷题的行列中去了。 进入高三下学期之后,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测试考、摸底考,全市范围内的一练二练三练更是层出不穷。学生们天天叫苦不迭,每一天都祈盼着这样的生活可以早日结束。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当费骞宣布他自愿放弃清北大学的提前批保送考试、而要和其他同学一起参加高考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费骞的那个全国化学竞赛一等奖几乎就是清北大学化学专业的敲门砖,凭他的成绩只要去参加,就有几乎八成的概率会被录取。如果他的发挥再稳定一点,甚至还有直接本硕连读的机会。 可是这样优越的条件他居然轻描淡写地一句我还是准备参加高考就给放弃了。 葛老师和楚老师急的不行,轮番拉着费骞谈心,想要劝他迷途知返,把握好自己的底牌,不要错失这种对于其他人来说求都求不来的宝贵机会。 可是不管老师们怎么说,费骞都铁了心的打定主意不去,虽然拒绝的礼貌又客气,但那果断、冷静、不容置疑的态度,还是把两位老师气的够呛,最后没办法只能请舒晖出山,请他好好跟孩子谈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孩子不要错过那最后的报名时间。 其实舒家清也不太理解,在所有人都质疑费骞的决定时,他也曾私下里问过费骞拒绝的原因,当时费骞只说自己不太想学化学专业、并未展开细说,而舒家清也没有继续追问。 一是因为他了解费骞,知道他这人主意很正,只要是自己决定的事情就绝不会轻易改变,最起码随便谁说几句话他是不会改变的。 二来,其实是舒家清对费骞有信心,知道他就算放弃这次提前批录取的机会,只凭着自己的本事高考也一定能考出非常不错的成绩、考入非常不错的大学。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舒家清其实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所有老师都要口苦婆心地劝费骞一定不要错过这次机会。 真正有实力的人,是可以自己给自己创造机会的。 但是显然舒晖的想法和舒家清并不一样。也许是受了葛老师和楚老师苦口婆心劝说的影响,舒晖的意见和两位老师是一致的,那就是都希望费骞可以先去参加提前批的报送录取考试,如果这次考试有问题再去参加高考也不迟。 于是,舒晖在接到葛老师电话之后,毅然决然地抛下自己在外地的工作,直接赶第二天凌晨的飞机就飞回了家。 第59章 舒晖从机场赶回家的时候是早上的八点多。这个时间舒家清和费骞都已经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快吃完了早餐,准备等着范伯来接他们去上辅导班呢。 三个人看到舒晖回来都很是意外,幸姨更是紧张地站起来,一边在围裙上搓着手一边问:舒先生,您吃饭了吗?想吃点什么,我现在就去准备。 舒晖满面倦意,下巴上有新长出来的、还未来得及剃掉的胡茬。原本昂贵笔挺的西裤和衬衫,也因为长途跋涉而充满了褶皱,整个人看起来颇有一种旅人的憔悴。 他抬手揉了把脸,疲惫道:不饿,给我一杯咖啡就好。 幸姨有些心疼地看着舒晖,但嘴上并没有反驳他,只道:好,我这就去准备。 爸,赶紧坐这儿休息会儿吧。舒家清也有些心疼,他站起来扳开自己旁边的椅子,示意舒晖过来坐,怎么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范伯也没去接你吗? 舒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便看着费骞直接道:小骞,清北大学的提前批考试,你要去参加。 这句突兀的话一冒出来,舒家清和费骞就都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了然于心。 晖叔费骞端坐起身,诚恳道,我已经跟葛老师和楚老师说过了,还是觉得直接参加高考比较好,我那个竞赛的一等奖在高考中也是可以加分的,所以并不算 舒晖却全然没有听费骞解释的打算,他大手一挥直接打断道: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我和老师都是为了你好,下周二就是最后的报名截止日期了,你这两天准备一下资料,周二的时候给葛老师把名报上。 可是 费骞还要说什么,却被舒晖伸手制止了。 小骞,平常的事晖叔都可以由着你,但这件事情上,你必须听我的。 费骞轻轻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舒晖的安排并不满意,但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幸姨已经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和一盘烤了的面包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然后将吃的摆在了舒晖面前的餐桌上。 舒先生,先吃点喝点吧,你看起来很累,休息会儿再说吧。 费骞看舒晖确实是一副疲惫至极的样子,也便懂事地暂时闭了嘴,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忤逆舒晖。 恩。舒晖大概是真的累了,他点了点头,端起了面前的咖啡,家清和小骞先去上课吧,晚上回来再说。 舒家清欲言又止,但也是看舒晖状态实在算不上好,便也懂事地答应道:好的,爸爸。 舒晖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房间休息去了,连咖啡都只喝了一半。 在舒晖回房之后,舒家清和费骞两个人乖乖地起身去背各自的书包,然后一起下楼准备坐范伯的车去上补习班。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无言。舒家清没有开口去问原因,费骞也没有开口解释。 舒家清不问,一是因为他其实已经隐隐能够猜到费骞这样决定的原因;二来、则是因为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给费骞压力了,而舒家清不想在这个基础上让费骞更加难过。 结束了一天的补习,下午舒家清和费骞走进家门的时候,舒晖已经正襟危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正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用电容笔写写画画,看起来似乎是在工作。 他换上了一套舒适的居家服,洗了澡刮了胡子,眼下的乌青也因为休息好了的缘故而淡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比刚回来那会已经要精神的多了。 爸。 晖叔。 两小只一进门,就异口同声地跟舒晖打了个招呼。舒晖抬起头来,用下巴点了点自己对面的沙发,示意两人先过来坐。 舒家清和费骞对视一眼,便接着一起走到沙发边上、将书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在了一边的地上。 一阵沉默。 舒晖忙完了手头的工作,把平板电脑往身边的沙发上一放,目光直接扫向了费骞。 小骞,待会儿吃完晚饭你就先准备材料,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给葛老师打电话。 舒家清一阵无语,他早知道舒晖对这件事绝不会轻易罢休。 费骞也沉默了一阵,然后突然站起身来,对着舒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别墅里的大理石地板坚硬且光滑,费骞跪下的动作坚决而突然,膝盖碰撞地面,竟发出了一声令人听了就头皮发麻、牙根发酸的闷响声。 舒家清甚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自己膝盖的位置也狠狠地疼了一下。 舒晖显然也是一愣,他也没想到费骞居然一句话上来就下跪,愣是微张着嘴巴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晖叔,我知道您和两位老师都是为了我的前程着想,但是清北大学化学系并不是我的理想所在,我已经考虑好了自己要填报的志愿和专业,所以我必须去参加高考。 费骞跪在地上,腰杆挺的笔直,一字一顿、坚定又冷静地说:参加提前批保送的考试,只会耽误我高考复习的时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并且我也制定了严格的计划和每天要做的事情,请晖叔相信我,我没有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我也永远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费骞很少会在舒晖面前说这么多的话,大多数时候,他和舒晖的相处模式都是舒晖教育他、指导他,而他顺从地听着点头。 所以这样一席掷地有声又坚定异常的冷静发言令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舒晖愣了好几秒,好像是在消化费骞话里的意思。而舒家清也愣在原地,虽然他心里早就知道费骞是因为不想学化学专业才自愿放弃清北大学提前批的保送考试的,但刚刚费骞那一席话里自带的气势,还是把他给深深地震撼住了。 舒晖沉默地凝视着费骞,而费骞则跪在地上毫不退让地与舒晖对视着,无畏且热烈。 要知道,一直以来,费骞在舒家都是很乖的小孩,从未在任何方面上忤逆过舒晖,他不会这样跟舒晖说话,更不会用这样的目光与舒晖对视。 舒晖被那目光盯的心中翻涌,他沉下声,冷道:那你说说,你要报什么志愿、什么专业? 洛城大学,机械工业专业和工商管理专业。费骞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显然是已经将这个答案在脑海中酝酿了千百次了。 洛城大学是位于本市的一所综合类大学,是省内最好的一所大学、也是唯一一所在全国排名前十的大学。本省的学生很多都会把这所大学当做自己的奋斗目标,按照成绩来讲,舒家清几乎是无法考入的,得是朱一帆那个级别的同学才有机会。 并且这所大学的工商管理专业是龙头专业,每年都有出国交换的名额,在国际上和其他国外的好大学的这个专业上也都有一拼高下的实力,是很好的选择。 只是这种好,相对于费骞的成绩来说,却又显得稍稍没那么惊艳了。毕竟和全国知名的清北大学比起来,任何一个学生都几乎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所以舒晖略一思忖,挑眉道,你是想毕业之后进我的公司? 这两件事的距离在舒家清的脑子里有点远,但很快,他就将一切联系了起来。他想起原小说中,费骞确实是大学一毕业就进入到了舒晖的汽车公司工作,并且只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凭借自身过硬的专业实力和高超的工作能力在舒晖的公司里站稳了脚跟,紧接着就开始背着舒晖卧薪尝胆地一步步蚕食对方在公司的股份和势力,最终伙同舒晖的竞争对手一起将他赶出了自己白手起家、一手打造的汽车帝国。 也是在此之后,舒晖和舒家清就开始了落败、颓唐的悲惨结局生活。 当然,这些都是原小说里的故事情节,和费骞一路走到今天,舒家清心里是不相信他还会像命运书写的那般去对待自己和舒晖的。 是的。费骞表现的太明显了,此时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便索性道,晖叔,我想学成之后去帮您,我想报答您这些年对我的抚养和栽培,请给我这个机会。 我也想永远陪在舒家清身边,请不要拒绝。 果然,舒晖在得到费骞的答案之后便垂下了眼眸,看似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似乎是在考虑费骞这些话的可行性、以及他对自己未来规划的可操作性。 过了一会儿,舒晖才抬起头,审视地盯着费骞的眼睛,说道:小骞,我把你带回舒家最开始只是为了家清,这一点你应该清楚、我也不会隐瞒。这么多年,你都做的很好,你没必要报答我,相反,是我要感谢你 说着,舒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了坐在一边的舒家清。 第60章 谢谢你这么多年替我照顾家清,保护他周全。 费骞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看向了舒家清,他的目光闪烁着,一触即离,根本不敢在舒晖的面前多看舒家清一眼。他怕自己的感觉会忍不住从目光里泄露出来。 我自愿的,晖叔。费骞垂下了眼眸,低低地说。 为了舒家清,我做什么都愿意。 舒晖长长地叹了口气,又问:那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这是你人生很重要的一次选择,我不希望你因为要感恩或者什么其他的原因而委屈自己,我希望你可以真正站在为自己好的角度上去思考、去决定。 我想的很清楚。 这一次,费骞抬起头来,目光里满满的坚定和执着。 晖叔,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想这样做。 舒晖再一次长长地出了口气,他无奈地微微一笑,然后起身来到费骞身边、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 知道你主意正,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葛老师和楚老师那边,我会去解释的。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从今天起你就成年了,我很高兴。 舒家清不知道舒晖是如何跟葛老师她们说的,总之那个周末返校之后,两位老师都没再提起过要费骞去参加清北大学提前批保送考试的事情。 并且,舒家清其实隐隐能猜到费骞放弃清北大学的原因里,除了他亲口告诉舒晖的那些,恐怕也有一小部分跟自己有关。 因为在更早之前,费骞就明确地说过、要留在本市、要跟自己上同一所大学。当时自己就劝过费骞不要任性,可费骞当时却并没有明确答应自己。 原本,舒家清还想着自己要不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跟费骞聊聊,劝他到清北大学去上他想要学的那两个专业。但这个念头在舒家清的脑子里只是刚刚冒了个头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毕竟按照费骞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连舒晖都没法让他退缩或者更改主意,那自己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舒家清也就保持了缄默,而是选择了自己默默努力,希望利用这最后的时间提高成绩、争取也能考入费骞对舒晖说过的那所大学。 虽然以舒家清现在的成绩来说有些困难,但他还是选择拼一拼。这也是来到这个世界、重新当了一回学生之后,舒家清第一次是发自内心地、想要为了自己的成绩而发奋用功。 高三的日子枯燥又乏味,在舒家清刚刚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曾经以为自己如果再经历一次高三、一次高考的话一定会崩溃,可事实证明,有费骞在身边,即使是再难熬的日子好像也还过得去。 时间转眼就到了高三的尾声,舒家清在学校里渡过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 其实在他正式生日的前一个周末,舒晖就特意飞回本市、包下了一间豪华的西餐厅邀请舒家清班级里的大部分同学庆祝过一次了。 因为是成年的生日,舒晖特意办的很大,在餐厅现场还邀请了乐队现场演奏,一顿饭花了大五位数,是舒家清有生以来过过的最大手笔的生日。 等到了确实生日的这一天,舒家清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那么惊天动地地过过生日肯定不会再有什么了,可当他回到宿舍,看到熄了灯的、一片黑暗的宿舍正中摆着的那个点着一根小蜡烛的奶油蛋糕时,着实是意外了一下的。 跟在舒家清后面走进宿舍的费骞温柔地说:家清,生日快乐。 下了晚自习提前回到宿舍布置的朱一帆跟何敬舟也打开了灯、从暗处显出身形,笑眯眯地祝舒家清生日快乐。朱一帆还告诉他这场小小的生日惊喜可是费骞的主意,他提前晚饭都没吃就去学校里的小蛋糕店定蛋糕,还生怕舒家清发现,勒令他跟何敬舟都要管紧自己的嘴巴。 舒家清鼻头有些发酸,比起上一次那场盛大鼎沸的生日聚会,这一次简单又温馨的小惊喜更让他动容。 人人都说朝夕相处久了对身边的人就会忘记仪式感、疲于制造惊喜,但是费骞对自己,似乎并不是这样。 谢谢你们。舒家清由衷道,我很开心。 于是,四个人在宿舍又为舒家清庆祝了一次生日,大家喝着费骞提前准备好的啤酒、一边说着恭喜舒家清生日快乐的话、一边为即将要参加高考的自己加油打气。 吹蜡烛的时候,费骞让舒家清再许一个愿望。说再,是因为之前那次盛大的生日宴上,舒家清已经当着在场几十号人的面许过一次了。湳尐 舒家清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对着闪烁的烛光许下了跟上一次相同的愿望:希望我们一家人都可以平平安安、幸福相伴。 吹灭了蜡烛,舒家清拿着买蛋糕赠送的塑料小刀将那个4寸小蛋糕等分了四块,然后笑呵呵地招呼大家一起来吃。 四个人各自拉了椅子围坐在一团,各自吃着蛋糕、喝着啤酒,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享受这熄灯之前难得的不用紧张洗漱和认真刷题的闲暇时光。 何敬舟率先举起了啤酒杯,跟舒家清碰了一下:家清,希望你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谢谢。舒家清笑着跟何敬舟碰了碰杯,然后端起啤酒喝了一小口。 接着,朱一帆也跟舒家清干杯、说了祝福的话,最后自然就轮到了费骞。 费骞偏过头,微微勾着唇角看着舒家清,也和其他两人一样跟舒家清碰了碰杯,然后他突然从椅子上半站起来,探过身子凑到舒家清的耳边小声地说:家清,从今天起你就成年了,我很高兴。 说完,便坐了回去,仰头将酒瓶子里剩下的酒全都豪迈地灌了下去。 感觉费骞这话着实有点奇怪的舒家清一时想不通到底哪里奇怪,碍于另外两人在场,便只好暂时放下这念头,对着费骞说了句谢谢?,然后便仰头干了一大口酒。 七月的洛城阳光明媚、干燥炎热,考场外面,站了很多焦急等待着自家孩子高考结束、走出考场的家长们。 因为日照太强了,这些家长全都找到附近的阴凉地里坐着,很多人手里还拿着冰水边喝边扇风边等人。 舒晖也不例外,他等在靠近考场出口的一片大树荫下,手里拿着半瓶喝过的冰镇矿泉水,另一只手还拎了个袋子,里面装着给费骞和舒家清准备的冰果茶。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昭示着这一年的高考已经结束了最后一门,寒窗苦读十几年的学生们结束了自己有生以来最重要的一场考试,为自己的高中生涯画上了一个或圆满或有所缺憾的句号。 等候在外的家长们纷纷躁动起来,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往考场出口的方向涌去。 早早占据有利地形的舒晖也不例外,当即便快步赶到了门口,和其他众多家长一样,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不出两分钟,便有学生开始走出考场了。他们从各个不同的楼里走出来,有的满面春风、有的面色凝重、有的踽踽独行、有的三三两两凑到一起讨论着自己刚刚做过的题目 舒晖伸长了脖子在一众表情各异的学生中间张望着,寻找着自己的那两小只也许已经到了要改口的时候了,毕竟这两小只都已经成年,如果一定这样叫,也该叫两大只了然后,便在人头攒动的一众考生中看到了他们。 准确地说,舒晖是先看到费骞的。 这小子最近个头猛蹿,在一众灰头土脸、戴着眼镜的学生中间显得又高大、又帅气、又酷、又挺拔,总之就是那种扎进人堆里你也总能一眼就看到的类型。 而舒家清虽然跟大多数身边的人身高差不多,但因着舒晖已经看到了费骞,所以很快地也就连带着看到了走在费骞身边的舒家清。他们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汇集到了一起,正肩并着肩一起往出口方向走。 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轻松,舒家清带着明显的笑意、而费骞也微微勾着唇角,看起来好像都还发挥不错的样子。 舒晖不由地松了口气,一直提着的紧张心情也跟着放松下了不少。待两大只走近,舒晖才抬起手,挥舞着手中的袋子示意两人看这边。 家清、小骞! 舒家清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出口处、已经被其他家长挤得快进到大门里面了,而舒晖显然并不想坏了家长要在门外等的规矩,正勉力摇晃着身体、维持着平衡。 爸爸!舒家清也赶紧朝舒晖招了招手,然后拉着费骞一起越过众人朝门口的方向挤去。 好不容易挤到了门口,舒晖赶紧拉住两大只往远离大门口的方向走。 明明没有多远的距离,但三个人愣是用了超出平时一倍的时间才挤到舒晖停靠在路边的汽车边上。 第61章 给你们买的冷饮 舒晖提起袋子,想给两大只喝自己准备了好久的冰茶饮,可举起来他就觉得不太对劲儿,往袋子里面一看,只见那两杯原本摆放的好端端的冰茶已经东倒西歪撒了大半,袋子底部湿漉漉的一摊颜色诡异的液体,也不知道已经撒成这样多久了。 算了。舒晖收起袋子直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箱,走,带你们去吃大餐! 舒家清和费骞渡过了高中三年以来最放松、最慵懒、最惬意的一个星期,人绷着神经久了、突然松懈下来就会觉得特别的累,所以刚高考完那两天舒家清基本都是在睡觉中渡过的。 费骞比他生活规律,似乎并没有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报复性休息,仍和平时差不多的时间作息,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 在这期间,舒家清和费骞还闲里偷忙地在葛老师的要求下和清北班的其他同学一起估了分。虽然现在的高考制度已经摒弃了估分后直接报志愿、报志愿之后才出成绩的规则,但葛老师带学生的传统还是老式的先估分、然后根据理想学校往年的分数线进行预判,看看自己是否能考入理想的学校。 作者有话说: 蠢作者:终于写到你俩都成年了,我也很高兴。笑哭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你怎么知道? 经过估分,费骞发挥异常稳定,如果按照往年的分数线,那他考取洛城大学的任何一个专业都不成问题。 并且他的分数也能顺利被清北大学录取,搞得已经不得不接受自己班上成绩最好的学生不愿去上清北大学这一沉痛现实的葛老师又忍不住对着费骞苦口婆心地劝了很久,还搞得舒家清都于心不忍地想跟着一起劝费骞了。 但面对着费骞那如黑洞般深邃的眼眸,仿佛是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会被那眼眸中的笃定和坚持所震撼。于是,舒家清就把所有的话全都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老老实实自己算分去了。 舒家清自己估了两遍分、费骞又帮着他一起估了一遍,但最终的结果却仍是不够洛城大学的录取分数线。 其实这个结果舒家清自己也曾设想过,毕竟他的成绩摆在那里,就算最后的一段时间他很用功地努力了,但那个时候所有考生都在努力、大家的成绩也都跟着在提高,所以舒家清也能平和地接受这个现实。 努力过、不后悔,接受一切结果,继续向前。 没事儿。舒家清笑呵呵地竟反过来宽慰起费骞来,虽然我也很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但这个成绩我就不去瞎凑热闹了。 舒家清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学校发的厚厚的往年各个学校的招生分数线及介绍的册子。 来看看本市还有什么我能选的学校吧。 说干就干,舒家清直接就翻开了册子,开始在目录页找位于洛城的大学有哪些。 然而,费骞却悄悄地看了舒家清一眼,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你可以报电子科技大学,你的分数够的,而且你想学的工商管理在那个学校也是优势专业。 舒家清听了,立刻便将册子翻到了电子科技大学的这一页,对比着自己的分数认真查看起来。这一看不打紧,发现这学校的各方面都如费骞所说,确实是目前状况下最适合自己的选择了。 同宿舍的朱一帆可能因为太过紧张,在数学这一科的发挥上没能考出自己的最好成绩,比费骞低了十几分,所以他想要跟费骞一同报洛城大学、工商管理专业的愿望就难以成真了。 但好在朱一帆其实对自己想要学习的专业并没有如费骞那般明确的规划,所以他的成绩完全也可以报名洛城大学的其他没那么热门的专业或者外省的其他好学校。 而何敬舟则凭着过硬的实力和良好的心理素质超常发挥,估出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考到过的高分,并且还决定搏一搏、报名清北大学。 18天之后,成绩公布,除了何敬舟的真实分数比他自己估的要低上一些之外,其他人的最终成绩都和自己预估的分数相差不到9分上下,算是都预估的很准了。 紧接着就是报志愿,舒家清和费骞因为早就考虑好了、并且预估的成绩也比较准,所以很快就填好了各自的志愿。 朱一帆经过慎重考虑,报考了洛城大学的医学院,填报的专业则是他感兴趣的临床医学。洛城大学医学院历史悠久,也是学校的名牌学院之一。 而何敬舟则直接报考了清北大学,他生性喜欢挑战、有时候甚至过于跃进,所以尽管他的分数并不保险,但他也想闯上一闯。 又是一个多星期之后,舒家清和费骞在家里查询了录取结果。不出所料,他们都顺利地被自己填报的第一志愿所录取。 太好啦!舒家清长舒口气,摊在椅子里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切终于都结束啦!我们可以放暑假啦! 恩。坐在舒家清旁边的费骞也微微偏过头,看着舒家清唇角微微扬起,家清,恭喜你。 也恭喜你。舒家清笑道,就是以后再开学我们就不在一个学校里,可能只有周末才能见面了 哪知,费骞居然很自然地接腔道:不会。你的大学新校区和我的大学新校区都位于洛城市东大学城,两个学校甚至共用食堂和操场,并且从前年开始,两所大学的新生都直接去新校区报道了。 你、你怎么知道? 费骞淡淡地看了舒家清一眼,避重就轻地说:我查过。 一帆不知道顺利录取了没有,费骞状似无意地岔开了话题,不然打个电话问问他。 好啊!舒家清立刻点头赞同,哎,我手机呢 高考结束后舒晖就给两小只一人送了一部最新款的高配置手机,并且还带他们到运营商营业厅用各自的身份证开了新的卡。 选号码的时候是舒家清先选的,他在满屏手机号里挑了个带两个6的,然后费骞紧随其后,也挑了个带两个6的,整个号码就跟舒家清的差两个数字,搞得好像情侣号一样。 这儿。费骞长手一伸,从笔记本电脑旁边的桌子上拿过舒家清的手机递给了他。 舒家清从朱一帆那得知他也顺利被报考的大学录取,并且他们清北班里还有另外的4名同学都被清北大学录取,这其中就包括何敬舟。 这下葛老师可该乐坏了。舒家清挂断电话,兴致勃勃地跟费骞说起刚刚听说的事情。 恩。费骞点了点头,颇为配合地轻轻勾了勾嘴角。 舒家清又说了几句,但看费骞似乎兴致不高的样子,便停下来,想了想,问道:怎么了? 其实舒家清心里想的是费骞大概是因为班上那些成绩不如自己的同学都考上了全国最有名的大学、而自己只上了洛城大学而有些失落。毕竟这种心理落差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是很难感同身受的。 可谁知费骞的回答居然是你还挺关心何敬舟的情况。 莫名其妙就背负了莫须有罪名的舒家清: 舒晖得知两小只金榜题名的消息之后,当即就安排好了公司的全部事宜,兴高采烈地赶回了家,说要带着他们一起出去旅游。 路线我都已经看好了。舒晖兴致勃勃,就去国外那个旅游胜地沙可岛。正好你们两个都会游泳,而且那里风景很美,很适合度假跟放松。 从未出国旅游过的舒家清听到这个地名的时候心都跟着直接飘过去了,当即点头表示同意:好啊,我在网上看到过沙可岛的照片,那里风景真的很美! 费骞自然也没有异议,也跟着点头同意了。 说去就去。 沙可岛对国内免签,舒晖当天晚上就在网上预定了机票和酒店,第三天上午就带着两小只凭护照踏上了前往国外游玩的旅程。 这个四面环海的美丽岛屿舒晖来过几次,之前的每次都是陪客户或者生意伙伴来谈生意,所以行程和住宿都很熟,在当地甚至还有专门为他服务的向导。 舒家清和费骞两个人都是头一次出国,所以这次行程自然就是乖乖地听从舒晖的全权安排。 舒晖预订的是一间面朝大海的海景别墅,自带淡水泳池、十几米的私人沙滩和专人管家。 这间酒店的别墅舒晖经常来住,路线也熟。下了飞机之后就驾轻就熟地联系了当地的向导,让对方开着商务车来接机。 一路上阳光明媚、气候正好,沙可岛的天蓝的失真,大片大片晴朗的天空之上都看不到一片飘荡的白色云彩,简直是画画都不敢这么画的。 第62章 看着这样开阔高远的天蓝,任何人的心情都会变得舒畅、放松和豁达。舒家清扒在车窗边上,拿出手机隔着车窗拍了不少照片,心情大好。 一路到达别墅,早已等在那里的管家衣着规整地站在门口,笑盈盈地迎接这远方而来的客人。 舒先生,两位小先生,你们好。管家是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棕发蓝眼,嘴里说着明显带有口音、但大家都能听得懂的中文。 舒晖点头:楼上的房间都布置好了? 他们赶路了整整一天多,昨天晚上都是在飞机上睡的,这会儿确实也是有些累了,只想冲个澡、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是的。管家毕恭毕敬地点头,您的卧室在二楼最里间,两位小先生的卧室则是另外两间门对门的。所有一切都已经按照舒先生您的要求布置好了,房间的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备有果盘和牛奶。哦,您的卧室里还特别准备了可以加热的眼罩。 恩。舒晖点了点头,显然是对管家的工作持肯定态度,辛苦你,那我们就先洗漱休息。 管家欠了欠身,然后上前一步去接舒晖和费骞手里的行李箱。 那请各位上楼去享受假期吧,行李我来帮各位提到楼上。 舒晖和两大只在各自的房间安顿好之后,管家又向舒晖确定了准备晚餐的时间和他们想吃的食物,这才鞠躬再见、礼貌而风度翩翩地下楼去了。 那就先洗澡、然后各自都好好睡个午觉吧。舒晖站在自己那间房的门口,没什么精神地说,晚上再吃大餐。 舒家清他们在飞机上都吃过饭了,这会儿也确实没什么胃口,便点头应声之后各自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长途跋涉了一天,舒家清也确实是有点累了。他脱了衣服在浴缸里随便泡了泡便躺回床上,疲惫的身体陷入在柔软舒适的大床里,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昏天又暗地,舒家清拉着窗帘,房间里黑暗幽静,十分适合睡觉。并且如果没有人叫他、那他还真是很可能会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第48章 人多才要牵手,这样我就不会找不到你。 舒家清醒来是因为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和费骞那熟悉低沉又好听的声音。 家清,起来了吗?待会儿准备吃饭去了。 舒家清还睡得昏头昏脑的,嘴上咕哝着答了一声,但声音过小导致外面的人根本没有听见。 卧室外面,已经休息好、精力充沛的舒晖和费骞各自换上了新的干净衣服,正一起站在走廊上等舒家清。 费骞叫了刚才那一声之后,两人都没有听到房间里面的动静,舒晖便摆了摆手,示意费骞直接进到舒家清的房间里去叫人。 我先去楼下联系管家,你们准备好了直接下来,我们一起坐摆渡车到餐厅。舒晖一边下楼、一边交待道。 好的。费骞应了一声,然后恭敬地站在原地,目送着舒晖一路下了楼。 待已经全然看不到舒晖的背影,费骞才深吸口气,然后抬手轻轻转动了舒家清房门的把手。 卧室内一片漆黑,窗帘拉的很严实,几乎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 费骞站在门口适应了一阵儿,眼睛才勉强适应这黑暗,他迈步向内,一边走、一边轻轻地呼唤着舒家清的名字。 家清、你醒了吗?晖叔叫去吃饭了 家清? 唔舒家清翻了个身,咕哝道,知道了,我醒了,正准备起来呢。 此时费骞已经走到了床边,他看着躺在床上、盖着一条薄毯睡得正香、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的舒家清,不由笑了。 恩,要喝水吗?倒杯水给你? 不用。舒家清挣扎着从床上半坐起身,摸索着到床头去找床头灯的开关。 因为不熟悉、加上室内光线确实太暗了,舒家清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开关。费骞无奈,只得继续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了来。 窗外,落日的火红余晖正在远方海天交界的地方侵染着天空和大海,将室外的光线都沾染成了热烈的红色。 窗帘拉开,弗一看见这般波澜壮阔的自然美景,原本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舒家清顿时就被征服了。他微微眯起眼睛贪婪地看着眼前的美景,然后一颗心已经从房间里奔到了海边。 小骞,把阳台门打开吧!舒家清一掀被子下了床,我现在就穿衣服,你等我几分钟我们一起下楼。 然后,舒家清就光着脚跑到自己的行李箱旁,蹲下来翻翻找找起来。 沙可岛日照强、温度高,常年都是北方夏季的气候,所以刚才舒家清洗完澡睡觉的时候就只穿了背心内裤,其他什么都没穿。 因此,费骞看到的,就是纤长白瘦的舒家清,只穿着从侧面看露出了胸前两点粉嫩嫩的单薄背心、和从背面看露出了两条又细又直的大长腿跟浑圆挺翘的臀部的小平角裤。 就很、诱人。 舒家清全然没有注意到费骞的小心思,他只一门心思地顾着找短裤、找t恤,然后快点换上之后跟费骞一起下楼去吃饭。 饱饱地睡了这几个小时,别说,肚子里还真是有点饿了。 于是,舒家清快速地在自己的行李箱里找出了一件白色圆领t恤和卡其色沙滩短裤,然后便起身直接站在原地分别单腿着地地套上了短裤,接着便直接抬手脱掉了背心,一边用双手分辨着圆领t的正反、一边旋着腰朝后看向费骞的方向,催促道:小骞、你怎么还不开门 费骞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理智迅速回笼,他慌张地背过了身,一把打开阳台上的玻璃门,然后一刻不停地迈步走了进去。 室外潮湿又温热的风夹杂着海浪的咸腥涌入室内,温润又舒爽,一下子就将费骞躁动的情绪抚平了不少。 刚刚,看到舒家清从床上跳下来,还穿的那样、清凉,让他真的产生了一种舒家清是从自己床上起来的错觉。 然后,脑子里就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曾经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那些旖旎又缠绵的唯美梦境。接着,体内那股躁动的邪火就喧嚣着往自己腹部以下的位置窜去,窜的他差点就被舒家清发现了异常。 费骞僵硬地站在阳台上,双手紧紧抓着身前的木质扶手,眼睛毫无焦距地看着远方,此时那满目绚烂的美景于他而言也比不过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刚刚看见的舒家清白皙修长的身体。 他不敢在卧室里面待着,生怕会被舒家清发现异样,于是只能姿势僵硬地维持着现在的这个动作,站在栏杆边上假装欣赏海景。 海风吹入室内,将已经换好了衣服的舒家清吹拂的神清气爽、心情颇佳。他站在门口换好了鞋才发现费骞居然还在阳台上扶栏远眺,不禁笑道:哥,走吧,美景不是出去随便看。 可费骞却仍保持着背对舒家清的姿势,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只僵硬地说:你先下去,我、我等会去找你们。 ?舒家清一脸奇怪,不是要坐摆渡车过去吗?我们不一起吗?你到底在看什么啊?让我也看看呗 舒家清说着,便好奇地走向阳台,想去看看费骞这般目不转睛地到底是在看什么。 费骞脑子一热,想叫舒家清站在原地别动的话卡在喉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自己已经足够奇怪了,再那样子岂不是会更加奇怪? 于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智商超群、聪明绝顶、考试从来稳坐第一的学霸费骞居然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不仅可以避免被舒家清发现自己的异常、更不会显得更加奇怪于是,学霸费骞就那样突然地、原地下蹲,双手扒着栏杆做出了一副更加认真看着海面上的举动。 小骞?眼看着费骞突然蹲下去的舒家清更加好奇了,你到底在看什么? 费骞清了清嗓子,故作清冷道,看海上的鸟。 我不知道你还喜欢看小动物。 也是最近才发现的。费骞镇定地对答。 于是,舒家清也慢慢地蹲下来,在费骞的指点之下在茫茫海面上找到了一两只一闪而过的飞鸟,然后眼睛酸涩地极目远眺着看了好几分钟,这才双双站起,揉着或酸痛或放松的大腿根一起下了楼。 晚餐是在酒店的自助餐大餐厅里吃的。本来管家的意思是如果舒晖他们不想再来回跑了,他们便安排人直接将舒晖他们想吃的饭菜送到别墅历来。 可舒晖休息了一下午之后觉得体力挺好,便有意带两小只出来走走、顺便吹吹岛上夜晚的海风,于是最终还是决定坐着酒店的摆渡车到餐厅去吃自助餐。 第63章 酒店的占地面积很大,从舒家清他们住的别墅到餐厅,摆渡车就坐了十几分钟。 舒晖轻车熟路地带着两小只进了餐厅,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因为是海岛,所以这里的自助餐都是以海鲜为主的。舒晖简单介绍道,龙虾和螃蟹都还不错,但是少吃点,太凉了。 话音刚落,舒晖裤兜里的电话就响了。他掏出一看,是工作上的同事打来的。 你们先去拿吃的吧。于是舒晖冲坐在对面的舒家清和费骞道,我接个电话先。 说完,舒晖直接接起了电话,靠在沙发里低低地跟来人谈起了工作。 餐厅里的视频琳琅满目,只是看着都让人食指大增。舒家清拿了盘子绕着食品区转了一圈,和费骞一起挑了想吃的食物、还帮舒晖也直接拿了一盘。 他约摸着舒晖那边电话应该打完了,便和费骞又一起端着吃的喝的回去了。 吃完晚餐,舒晖和两小只又去看了酒店每晚都会表演的篝火晚会,笑笑闹闹到了深夜,才顺着海岸线晃晃悠悠地漫步回了他们所居的别墅,权当散步。 夜晚的海风微凉,吹得人心旷神怡。暖黄路灯的光线反射在海面上,将那深不见底的、神秘又浩瀚的深蓝渲染出一丝温暖的金黄。 中午刚洗了个澡,所以回到房间后的舒家清连澡都没洗就直接爬上了床。室内开着空调、温度适宜,本来他是打算还穿自己那套舒服的背心和平角裤睡觉的,但联想到下午发生的一切,舒家清就别扭地不想脱衣服了,索性就穿着今天出去吃饭的那一套蒙上了被子。 他没有拉上窗帘,因为从他躺着的位置可以看到阳台外面一望无际的大海、和倒映在深沉海面上的点点星光,梦幻至极。 迷迷糊糊、不知不觉,舒家清就睡着了。 初升的旭日为整片海洋带来了暖黄的日光,从舒家清大敞的阳台直射入卧室内,倒映在舒家清已然没有丝毫睡意、但却充斥着倦意的瞳孔里。 舒家清躺在床上发了会呆、看了会风景,然后才哼着小曲儿从床上翻了起来。在浴室洗漱了一番,舒家清换了套衣服便直接打开卧室的门往楼下走。 刚走了两级台阶,舒家清就听到另一扇门紧跟着打开,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果然就看见费骞从他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正准备锁上门跟上舒家清的脚步。 早啊。舒家清笑着打了个招呼。 早。费骞也点了点头,睡得好吗? 于是,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下了楼。时间尚早,舒晖还没有起床,整个空荡荡的别墅一楼就只有舒家清和费骞两个人。 舒家清四处转了转,想先给自己找杯热水喝,便索性进到了厨房里。 别墅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很大,有宽敞空旷的岩板台面,各式各样的厨具一应俱全。 舒家清弯腰踮脚地翻来翻去,就想找一个烧水壶,结果却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一直沉默地跟着舒家清的费骞突然开口:在找什么?水壶吗? 恩这么大的厨房怎么连个烧水壶都没有 费骞没吭声,直接走上前去开始找舒家清没找过的橱柜。 很快,费骞就在最上方的橱柜里找到了不知被人放在里面的水壶。 因为放的有点靠里,不太好拿,费骞不得不稍稍踮脚、同时伸长了胳膊去柜子最里面拿。 我找到了。费骞说了一句,告诉舒家清不用再找,然后便专心致志地去拿那个水壶。 闻言,舒家清关上了自己刚刚正在找的一个橱柜,站起来靠在台面上等着看。 他看着费骞将水壶拿了出来,同时原本放在水壶外面的一个小电砂锅也因为费骞拿水壶的这一个动作而挪动了位置,看起来竟有从橱柜里摇摇欲坠地掉下来的趋势。 舒家清顾不上出声提醒,直接就迈前几步想伸手去挡住那个即将掉出来的小砂锅。 所以,在费骞看来,就是舒家清突然一脸紧张地朝自己伸手跑了过来,看起来、很像是要来和自己拥抱。 一向冷静沉稳的费骞居然当场愣在了原地,直到舒家清跑到近前、嘴里喊着小心的时候,费骞才从舒家清居然突然对自己投怀送抱的这种迷幻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所以,当舒晖睡醒、在二楼叫了几声发现没人回应他之后、兀自下楼找人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就是舒家清伸长了手臂挡住了橱柜的门口,然后费骞的手也在橱柜里、看起来好像是在拿什么东西出来。 然后两个人的身体贴的很近,几乎是拥抱的距离,舒家清仰着脸、费骞垂着眸,互相深深地看着对方。并且费骞还有一只手虚扶在舒家清的后腰处,看起来是在小心地保护着他不要歪倒。 舒晖心里一阵欣慰:家清这孩子毛毛糙糙的,幸好有小骞跟着、照顾着,不然叫我这个老父亲怎么能够安心啊! 家清,又乱折腾什么呢?舒晖笑眯眯地一边下楼、一边出声问道。 完全沉浸在与费骞亲密身体接触的不习惯中无法自拔的舒家清听到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当即猛地退后一步,然后一掌拍在费骞的胸口、反弹似的又退了几步才站定,转过头一脸紧张地看着舒晖,说话声音都发颤了。 爸、你、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刚刚啊。舒晖觉得奇怪,家清你别乱跑乱折腾,小骞一天到晚看着你不受伤也是很累的。 莫名其妙就背上了乱跑乱折腾罪名的舒家清内心里缓缓:? 舒晖没有注意到舒家清神色间的异常,继续道:这孩子,都已经成年了、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呢,不让人省心。 没事的,晖叔。费骞帮腔道,我帮家清找水壶呢,刚找到,我烧点热水给你们喝,想喝咖啡的话我去找管家问问在哪里。 哎这还用问管家,直接问我不就行了。舒晖哈哈一笑,提拉着拖鞋就朝厨房方向走了过来,你们想喝咖啡还是茶叶?我都知道在哪儿。 冷眼旁观另外两人和谐对话、感觉自己站在这里似乎很是多余的舒家清: 早餐舒晖安排管家送了餐,他们就在别墅里解决的。吃完了饭,舒晖又拿出别墅里放着的宣传单页,让舒家清和费骞看看待会儿想去玩什么海上项目。 一些有危险的项目家清就不要去玩了,舒晖说,小骞如果想玩的话可以报个名,让管家派人接你去就行了,我陪着家清。 不用了,晖叔。费骞直接道,家清玩不了的项目,我也不玩。 舒晖微微笑着,没急着回答,只道:你们先看看项目吧。 沙可岛是旅游胜地,基础设施完备、游乐项目众多。舒家清翻看着手里的海上项目,只觉得越看越心动、哪个刺激就想玩哪个。 各种潜水、水上飞龙、动感飞艇、拖拽伞、水上摩托、落日风帆舒家清感觉自己每个项目都想去试上一试。 就在舒家清拿着宣传册看的认认真真、全情投入的时候,费骞突然指着其中一个位于宣传页上最后一排的项目道:这个看起来不错。 闻言,舒家清和舒晖都不由之主地将目光投向费骞手指着的方向。 只见几个加粗的印刷体明晃晃地写着海上游轮四个大字。 舒家清撇起了嘴,用全身的语言去抗拒。 可是一旁的舒晖却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恩,这个项目看起来很安全。 未了,两个人一起转过了头,将询问的视线投向了沉默坐在一边的舒家清。 舒家清简直无语:在屋里头待着哪儿都不去岂不是更安全!我可谢谢你们还帮我安排出门透气的老年人项目嘿! 怎么了?舒晖率先问道。 就、其实也不用这么谨慎。舒家清清了清嗓子,用最委婉的说法表达了自己的反对意见,我会游泳,可以去海里玩一些亲水项目的。这边是旅游胜地、又在近海,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的。 哦?舒晖继续问道,听起来你似乎已经有想要玩的项目了? 恩其实,我觉得这个堡礁潜水看起来就还不 还不错,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舒晖就立刻打断道:潜水不行,太危险了!水下有珊瑚,万一把你皮肤划伤怎么办?流血怎么办?你虽然会游泳、可你不会潜水,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舒家清无奈地扶住了额头,他知道舒晖这一担心就开始过度紧张、过度担忧的毛病又犯了,便只好低着头先等他说完。 第64章 其实小骞看的这个海上游轮我看就挺有意思的。舒晖一边说,一边将费骞手里的宣传单页拿到舒家清眼前,卖力地推销道:家清你看,这游轮上还有各种节目表演,我们可以定一个套间,在船上吃海鲜、看日落,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可是爸爸,舒家清幽幽地说,我们上岛的时候不是已经坐过半个多小时的游轮了吗? 这下,终于轮到舒晖无语了: 一直在听舒晖和舒家清谈话的费骞在这个时候终于开口圆场道:我看这个浮潜好像没有那么危险。 说着,费骞伸出手,修长的指尖点在了宣传单页上有关浮潜的介绍上面。 这个就在近海,人也不用潜入海底,甚至连专业的潜水装备都不用带,感觉看起来和在游泳池里游泳也差不多的。 舒家清看着宣传单页上拍的那张两个人手拉手趴在海面上、一不小心还会误以为这两人是溺水趴下起不来了呢,顿感胸闷: 倒是一边的舒晖看的十分认真,并且还一边看、一边露出了认真思考的模样。 舒家清默默地观察着舒晖,心中一阵紧张,可不待他开口再说点什么,舒晖就已经拍板决定道:就这个吧,家清也喜欢、总体来说也安全,小骞你去打电话跟管家预定一下行程。 好。费骞立刻领命道,晖叔那您也去吗? 我就不去了。舒晖靠在椅子里,舒舒服服地端起杯子喝了口费骞给冲的咖啡,微笑道,给我订一个海边的帐篷,我要留在岸上晒晒太阳、喝点酒。 默默坐在一边连句话都插不上就被别人把行程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舒家清: 于是,也没人问舒家清情愿不情愿的,当天的玩乐行程就被这样子定了下来:上午舒晖在海边晒太阳、放松,两小只一起坐船去近海出浮潜,中午在自助餐厅吃饭、然后回别墅午休,下午在游轮上观赏海景、看日落、用晚餐,最后绕岛游览一圈之后于晚上回到别墅。 舒家清原本对这样的安排也没有多满意,但当他和费骞一起坐着快艇出海、在快艇上换上泳裤和救生衣下海开始浮潜之后,他的态度就全然改变了。 碧蓝清澈的海水,肆意游过的鱼儿和海龟,海底深处看不太清楚的珊瑚和暗礁美丽又奇妙的大自然让舒家清忘却了烦恼,只一门心思地沉浸在当下的美景之中。 导游坐在快艇的船头拿着一个大喇叭对着海面上四散浮潜的游客用外文介绍着这片海域的名称和特点,以及他们目前所看到的各类景色。 舒家清听得云里雾里,便索性直接放弃,全身心地沉浸在海底的美妙幻境中去了。 其实舒家清水性挺好,游泳闭气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这一次来沙可岛他也真心想要试试潜水,带着专业的氧气设备潜入深海,近距离地观赏海底那神秘又美妙的海底世界。 可是自己的身体舒晖和费骞不让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舒家清可以理解、也表示接受,他知道老实待着、不出事就是对所有人最大的保护,也是对他自己最大的保护。 脑子里正混乱地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舒家清突然觉得有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自己的手,然后用力地捏了两下,像是在传递着什么消息。 舒家清吓了一跳,赶紧把头从海面上抬起来,就正好看见费骞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边,嘴里咬着呼吸管,正唇角微扬、眉眼温柔地看着自己。 碧海、蓝天和咸湿的海风,费骞在这样漫天的背景之下,显得高大而闪耀,看的舒家清心中一悸。 刚才那个导游说,这一带海域里有沙可岛才有的里巴兰海龟,它们常常会成群结队地从这里经过,我们可以观看、还可以拍照。 费骞说着,便用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胸前带着的、装在防水套里的手机。 时常感觉费骞就是自己肚里的蛔虫,自己想什么对方明白的一清二楚、并且此时这种感觉越发强烈的舒家清: 哦舒家清一门心思想继续趴在海面上看海底,便试探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我知道了、那 舒家清试着抽了几下都没有抽出来,并且他还能明显地感觉到费骞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还刻意加重了力道。 小骞、你别舒家清紧张地四下看了看周围,这里人很多 费骞却不在乎,照旧紧紧牵着舒家清的手,轻轻地说:人多才要牵手,这样我就不会找不到你。 好吧,你如果非要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浮潜看到的景色很美,舒家清忍不住拍了好多照片和视频。费骞一直守在舒家清身边,不厌其烦地为他充当翻译,给他讲导游介绍的那些风土人情。 晚上,两小只和舒晖一起坐在游轮上吹海风、看日落、品海鲜。 舒晖一直拿着手机拍来拍去,拍完之后还在手机上一通操作,看起来似乎是在把自己刚刚拍好的照片和视频发给谁。 落日的余晖洒在舒晖的侧脸上,舒家清注意到从十几分钟前开始,舒晖脸上的笑就没有断过。 舒家清心中感慨,知道舒晖肯定是在跟何悠发信息,便轻轻地说:爸爸,下回你跟何阿姨一起来吧。 舒晖愣了一下,随即将视线从面前的手机移到舒家清的脸上。他看着已经快要长得和自己一样高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谢谢你,家清。舒晖抬手拍了拍舒家清的肩膀,沉声道,爸爸很高兴。 舒家清则轻轻摇头:看到你能找到让你幸福的人,我也很高兴,爸爸。 而坐在一边的费骞则静静地看着舒家清,目光深沉、宛若漆黑银河。 舒家清他们一家三口在沙可岛玩了一个多星期,到最后不得不因为舒晖有工作要忙而提前结束了行程,一起飞回了国内。 到家之后,舒晖只休息了半天就马不停蹄地收拾好行李出差去了。临走之前,他嘱咐范伯帮两小只报了个当地的驾校班,让两大只利用余下不多的假期把驾照给考下来。 舒晖的意思是,两小只大学都在本市,以后每周周末如果想从学校回家来住就可以开车,方便一点、也好带东西到学校。反正学校里的停车场那么大,还不是随便停。 正好最近我也要换车,可以顺便给你们俩也买一辆,挑个周末一起去看看吧。 舒家清本来还想拒绝,但听到这最后一句后就硬生生地把自己那拒绝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这个年纪的男孩,没有人,能拒绝车的诱惑。 于是,就这样,舒家清就在暑假里剩下的时间里跟费骞一起去范伯给报名的驾校里学车去了。 在学车这件事情上,费骞似乎天生比舒家清在行。明明两个人都是同时上课、同时练车,但费骞在模拟考试上却总是比他顺利。 所以,即使舒家清本身学的也并不算慢,但跟费骞一对比,他就显得落后了。 刚开始的时候,舒家清还攒着一股劲儿想要反超费骞,可是随着科二结束、科三开始,舒家清挂了一次、费骞一次考过,并且直接当场考了科目四、拿到了驾照之后,他就坦然地接受了现实。 进入9月,费骞的学校率先开了学、开始军训。而舒家清则因为身体原因不用军训,在报过道、选好宿舍之后,直接就回了家,用最后的这半个月时间,把科三给过了、最终也顺利地拿到了驾照。 舒家清拿到驾照的那一天恰好是周五,第二天舒晖休息就直接带着他到4s店里提了两辆车。 舒晖原本还给费骞打了电话,问他军训什么时候结束、他们等他一起去看车,可费骞却说不用管他、一切都由舒家清拿主意就好。 于是舒晖也就没再推让,直接就跟舒家清一起到4s店里看车去了。 舒晖的汽车审美没什么新意,因为他整天要坐着车四处谈生意,所以为了自己和公司的形象,他就买了那个品牌的车里最高端的一款加长轿车,黑色的,符合他这种中年成功老男人的品味和审美。 而舒家清则挑了一辆白色的越野suv,这辆车的价格只有舒晖那辆车的不到四分之一,但对于刚考入大学的学生党来说也已经是很贵的车了。 舒家清喜欢这辆车是因为他想开着这辆车和费骞、或者其他同学一起出去自驾游,底盘高、能跑远路,而且后备箱大、座椅位宽敞,总之是十分适合长途跋涉、也非常的适合年轻人开。 舒家清他们学校军训结束、他再去学校时,就是开着这辆车到校园里的。 在靠近他宿舍楼的一个停车场将车停好之后,舒家清熄火下车,准备绕到后备箱去拿行李。 第65章 可刚下车,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费骞。 作者有话说: 欢度元旦,粗长的章节奉上给大家。最近不太平,宝子们保重身体,接下来的假期我也会努力多更哒! 第49章 那样更奇怪 两周未见,费骞黑了些、瘦了些,脸上锋利的线条越发的深邃、深沉、桀骜,哪怕只穿着最普通的五分裤和短袖t也难掩他身上那股自然散发出的、吸引人去关注、又让人不敢看太久的强大气场。 小骞!舒家清高兴地冲费骞挥了挥手,然后十分帅气地做了个关车门的动作,接着便双手插兜站在崭新的suv边上等着费骞走过来。 可费骞的注意力却全在舒家清的身上,他走近了,目光深沉地将舒家清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才道:你瘦了。 啊?没有吧?舒家清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天天在家吃喝睡的,要说辛苦也就是每天去驾校练个车,肯定远不比上连着军训了快两周的费骞辛苦。 哎,后备箱里有幸姨给你腌的牛肉。舒家清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指了指后备箱,然后便顺手把车钥匙从裤兜里拿了出来,往车尾走,小骞,你看咱这新车怎么样?我跟爸爸去挑的,我觉得白色耐脏、显眼,而且这个车型适合自驾,以后我们周末了、假期了想去周边玩玩也不用麻烦范伯了 费骞这才将目光投向舒家清身后的白色suv上,像是刚刚发现这辆车居然是属于他们的一样。 舒家清露出邀功一般的得意神情,一边如数家珍地跟费骞介绍这台车的各个优点,性能、里程、发动机、轮胎、真皮内饰简直就是把他去买车时候那个售车小姐对他说过的话全都按照自己的理解、然后添油加醋地又跟费骞重复了一遍。 其实费骞对车并不怎么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舒家清在说这些话时眉飞色舞的表情,是舒家清高兴时弯弯的眉眼和微扬的唇角,是舒家清可能会无意识地对自己的主动靠近。 怎么样?舒家清自己一个人开开心心地介绍了半天,才想起来问费骞,你觉得这车怎么样?好吗? 好。费骞点点头,诚实地说。 只要是你喜欢的,就都很好。 大学的课程远没有高中那般繁重,所以两大只在时间上就自由了很多。虽然他们没在同一所大学,但东区大学城里各个学校之间连格挡的护栏都没有,十分方便费骞有事没事就往舒家清的学校跑。 这天,费骞下了课照例背着书包、骑着共享单车去舒家清的校区找他一起吃午饭。 而舒家清则下了课之后便跟同学们一起晃晃悠悠地来到食堂门口,他让其他同学先进,自己则找了个不挡路的太阳地站着,一边玩手机一边等着费骞过来。 家清?怎么不进去? 突然,一道有点熟悉的女声在舒家清耳侧响起。他抬起头一看,见是他们班上的一个女同学,温安语。 哦、我等人。舒家清礼貌地笑了笑,然后稍稍往边上靠了一靠,给温安语让路。 那我们先进去啊。温安语也没打算多留,跟舒家清点了点头之后便拉着自己身边女生的胳膊准备往食堂走去。 刚走出两步,舒家清无意间抬眸一瞟,恰好就看到费骞不知如何已经走到了食堂前面的路口,正弯着腰锁共享单车。 舒家清高兴地收起手机、举着胳膊摇了两下,同时提声叫了声小骞! 这一声呼唤穿过人群,直接传到了费骞的耳中。他单手捏着车锁稍一使力便锁上了车,然后便直起身来也朝舒家清挥了下手。 等很久吗?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了舒家清身边,费骞边问边从双肩包的侧面小袋里掏出一个塑料水杯,然后递给了舒家清,给你暖手。 因为血友病的缘故,舒家清日常贫血、手脚冰凉,冬天的时候更是一整天都很难暖热。在北方十月下旬的天气里,已经开始发凉了。 费骞知道,所以在下课赶来的路上,特意用常备的水杯接了大半杯的热水,专用来给舒家清暖手。 舒家清习以为常地接过来,双手触到温暖的温度舒服极了,不由勾起嘴角长出口气。 走,听他们说食堂二楼有一家刀削面特别好吃,今天咱俩就吃那个吧? 好。费骞答应着,眼睛却诚实地瞥向了舒家清那双抱着水杯的、修长又白皙的双手。 好想用我的手包住他的手啊费骞忍不住地想,我手也很热的,我全身都、很热的 安语?还没进去呢? 舒家清和费骞快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突然发现刚刚打过招呼的温安语和另一个女生居然还站在食堂门口、没有进去。 哦,没呢。温安语回答着,眼神却状似无意地往费骞那边飘过去,我在看这个游泳社团,他们招新呢。 游泳社团? 舒家清便也顺着温安语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看见食堂门口一侧的过道上摆着并排几个社团招新的桌子,而他们就恰好站在了游泳社团的前面。 同学对游泳感兴趣吗?游泳社团里的一个学姐看舒家清好像有点感兴趣的样子,便立刻热情地走上来,将手中的宣传单页给他和他身边的费骞各发了一张,不会游泳也没关系的,只要是喜欢都可以来参加哦! 我们社团每月都会举行游泳比赛,常驻的训练地点就在学校新建的游泳馆里,那个游泳馆是专业泳道、四季常温,对我们社团的同学可都是免费使用呢!要知道同等级别的泳游馆在外面办年卡最少也要大几千块钱呢 哦?这么好?舒家清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拿着手里的宣传单页翻来覆去地认真看着。 因为他的先天疾病的关系,舒家清没什么机会从事体育运动,唯一的一项游泳也只在小学的时候上过几年的游泳班,后来上中学后随着学业压力的越来越大舒晖就停了他们的游泳课、改成了各种的辅导班。 已经很久没有在泳池里畅快穿梭的舒家清在看到宣传页上那清澈的池水和同学们年轻而富有朝气的笑脸之后,突然就陷入到了对往昔的回忆中,并且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游泳。 费骞手里拿着宣传单页,但他没有在听那个社团的学姐介绍,反而一直在认真地看着舒家清的脸。 他看得出舒家清是在怀念小学时一起游泳的时光。 那我们报名。于是,费骞直接道,在哪里填报名表? 啊?这、这里。学姐没想到自己介绍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对方同学就已经决定参加社团了,顿时便将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然后兴高采烈地领着费骞和舒家清到自己社团的小桌子前去填报名表了。 一旁的温安语见状,也上前一步,微笑着说:学姐,给我也拿一张报名表吧。 好啊!一下子就招收到三名社员的学姐十分高兴,当即就抽出一张报名表递给温安语,还十分贴心地为她递上了一支笔,按照上面的示例填就好,等今年的招新活动结束我们会同意安排通知大家参加社团活动的!敬请期待哦! 三个人挤在小小的桌子前填好了各自的报名表交给社团的学姐,就顺势一起走进了食堂。 跟温安语一起的那个女生不是舒家清他们班的、他甚至没有见过,而费骞也不是个爱跟人攀谈的主儿,所以情况就变成了舒家清和温安语走在中间、边走边聊,而费骞和那一名女生则走在两边、静静听着他们聊。 哎聊了几句,温安语将话题扯到了费骞身上,她抬了抬下巴、点了下舒家清身侧费骞站着的方向,问,这位是? 哦,这是费骞,是我发小。舒家清便很自然地将费骞介绍给了温安语,还在温安语的追问下说了费骞的学校和专业。 哇,修双学位的,好厉害啊!温安语笑盈盈地看向了费骞,显然是在跟他搭话,而且还是洛城大学的,高考分数一定很高的吧。 洛城大学算什么,舒家清在心里忍不住想,我们家费骞可是分数线超了清北大学几十分却自愿选择不去的! 果然,跟舒家清的反应差不多的,费骞有些冷淡地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然后就拉着舒家清的袖子说:上二楼吧。 他还记得舒家清说想吃食堂二楼的刀削面。 被费骞冷待的温安语并未在意,反而还在听到费骞说这句话后微笑道:正好我们也要去二楼吃小炒,那就一起吧! 舒家清刚想回答好啊,就被费骞轻轻拽了一下,然后就听到费骞冷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们去吧,突然想起今天想吃一楼的羊肉饭了。 第66章 说完,便直接拉着舒家清走向了一楼最东头的、卖羊肉饭的清真窗口,连句再见都没有说。 只留下温安语和她的那个同学尴尬地站在原地,一脸复杂。 还是舒家清觉得不好意思了,被费骞拉走的时候回头冲温安语摆了摆手,说了句回见啊! 羊肉饭的窗口排了不短的队,舒家清跟费骞在队伍后面排着,舒家清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了一句:小骞,你刚不是说陪我去二楼吃刀削面吗? 费骞一时无言以对,只好故作轻松地揉了揉舒家清头顶的乌发,好声好气地安抚道,乖,待会儿给你买鲜榨橙汁。 舒家清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已经经历过两次高考的他对大学的期待就是好吃好喝好玩地渡过去、然后不挂科、混个毕业证就行了。 身为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来说他一不缺钱、二不担心自己未来的就业问题,所以格外的一身轻松,混日子混的心安理得。 反观从小就是学霸并且一路卷上来的费骞就跟舒家清截然相反了,他不仅一开学就给自己报名了机械工业的第二学位,并且还选修了超级多的经济类和金融类的选修课,一副要提前把学分修够的架势。 舒家清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还是很佩服费骞的。毕竟只要他开口,舒晖也不会说不同意让他进自己的公司工作。 果然没有人的成功是天生自带的,想要得到什么、就要相应地付出什么。 游泳社团的招新工作很快完成,那天给舒家清他们发报名表的学姐把他们拉到一个群里,通知他们周五下午的时候到学校的游泳馆进行第一次的社团集体活动。 在群里学姐要求大家都把昵称改成是自己的真实姓名,所以舒家清这才知道那位学姐叫孟庭。 他们这一批新来的成员不多,只有十几个,加上以前的老社团成员,统共一个游泳社团也就一百来号人,还有很多大三、大四的同学因为忙功课或者忙实习而时常会缺席社团里的活动,所以每次到游泳馆里参加社团活动的成员总共也没有很多,跟整个大学城里那些大社团的人数和声势根本没法比的。 没办法呀。孟庭说起这事儿也有点发愁,咱们游泳社团因为牵扯到场地原因所以每年都需要去拉大批的赞助,不然就没法跟学校的游泳馆申请到团员的福利。有的时候外联社拉不到赞助,咱社团的成员还得自己掏腰包凑钱,所以很多同学都不太愿意来参加吧。 而且游泳也不是大众运动,很多人都觉得只有夏天最热的时候才会需要到泳池里泡泡凉快。孟庭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所以咱们社团以后发扬光大还要靠你们这些新入社的成员了哈! 舒家清对把游泳社团发扬光大没什么兴趣,他想要加入社团的唯一原因就是他喜欢游泳,并且以他的身体情况来看适合他的体育运动很少很少、而游泳就是其中之一。 但孟庭话都说到这儿了,他也不好直接不理,便宽慰道:没事的学姐,小社团也有小社团的好,你看咱们小而精的,大家也都是因为喜欢游泳才聚在一起,还便于管理,多好。 孟庭忍不住被逗笑了,她点了点头,然后就招呼大家分别到换衣间换上泳衣,然后再在泳池边集合。 末了,孟庭还忍不住交代了一句:大家都别急着下水啊待会儿,虽然水温室温都是恒定的,但还是要先做好热身。 知道了! 众人答应过后,便三三两两地各自到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温安语是自己来的,她提了一个粉色的防水包,里面大概放的洗漱用品和更换的衣物。看到舒家清和费骞,还十分自然地挥手微笑地打了个招呼。 舒家清也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被费骞推着进了更衣室。 他俩的泳裤、泳镜和泳帽都是在学校游泳馆外面的小商店里随便买的,没有牌子、样式也普通,而且他黑色没有他的号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一款爆丑的浅蓝,穿在身上都觉得不忍往下看的那种。 并且,舒家清觉得这种泳裤的质量也不是很好,下池子之后肯定会兜水,影响他发挥。但这一次只能将就,等网上买的寄过来他和费骞下次就可以换了。 如果你想要的黑色,咱俩就换换。费骞看舒家清闷头闷脑的半天不说话,心里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直接开口道。 不用了,这次就随便穿穿吧。舒家清干咳两声,咕哝道。 他才不会说其实是因为他跟费骞压根就不穿同一个码,泳裤必须合身,大一点下了水就有滑落的风险。光屁股和颜色丑比起来,当然还是后者更可以接受一点。 游泳馆是很新的建筑,里面的设施和装修也都是最新、最合理的设计。更衣室里就有中央空调,所以舒家清他们换上了泳裤之后也不会觉得冷。 先披上这个。费骞手里拿了一条干净的白色浴袍披在舒家清身上,带子系好。 舒家清不想穿,斜了斜身子让那条浴袍从身上滑落下去。 不穿了吧?舒家清用商量的口吻道,你看其他社团的同学都没穿,再说也不冷,待会儿还要做热身运动。就我一个人穿这个会有点奇怪呀。 奇怪吗?费骞嘴上问着,但手却拽着浴袍往上一提,重又将浴袍披在了舒家清的肩上,那我待会儿也穿,陪你一起。 那样更奇怪 那你等着。费骞又好脾气地提供了一个解决方案,我去门口看看有没有卖连体泳衣的。 为什么一个比一个更奇怪! 算了。舒家清没脾气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伸开了手方便费骞帮他穿上浴袍,穿就穿吧。 恩。费骞淡淡地应了一声,可唇角却忍都忍不住地微微上扬起来。 他借着给舒家清穿浴袍的姿势上前了一步,展开双臂虚虚地环住了舒家清的细腰,做出一副帮他系浴袍腰带的动作。 两个人靠的无比的近,费骞全身只穿了一条黑色的泳裤,露出大片精瘦却有力的、充满朝气的、只属于年轻人的身体。 隔着一层白色的浴袍,费骞想象着他和舒家清肌肤相贴,不由的、身上就开始发热。他不可遏制地微微垂眸,从浴袍敞开的、小小的领口朝下看去,在一片若隐若现的阴影中去寻找舒家清胸前那透着淡粉色的两点。 好了吗? 舒家清轻轻询问的声音将费骞从恍惚失神的状态中拉回到了现实,他立刻退了一小步,将视线从舒家清的领口里移开。 恩,走吧。费骞别开脸,故作镇定地说。 ?小骞,你脸怎么这么红?热吗? 热。费骞老实交待,想去池子里泡一泡。 恩,冷静一下。 哦,那走吧。舒家清不疑有他,好久没下水了,还真是有点期待呢! 说完,舒家清没大没小地伸手在费骞的侧腰上轻拧了一把,随即哈哈哈地发出一声惊叹:小骞,你最近做平板支撑了吗?我怎么觉得你腰更有劲儿了?走走走,快下池子跟我比两圈,看谁游得快。 说完,也不管费骞什么反应,就自顾自地提拉着拖鞋兴冲冲地往泳池出口方向走去。 费骞感觉自己腰侧、被舒家清摸过的地方火辣辣的,连带着身体某处也跟着火辣辣的烧起来。他深吸口气,调整了好几次呼吸,这才顺手抓了件浴袍、然后姿势有些奇怪地跟在舒家清身后出了更衣室。 泳池边,孟庭已经带着换好衣服出来的同学们开始热身了。看见舒家清和费骞出来,便热情地招呼他们一起过来。 舒家清注意到同学们果真就只有他和费骞穿了浴袍。 怎么,还不好意思呢?哈哈哈孟庭冲着舒家清打趣。 舒家清有点不好意思,刚想开口解释,却听到身边的费骞提前说道:家清身体不好,要注意保暖的。 费骞说话的时候语调有点冷冷的,看起来有点不好接近的样子。果然,他说完这话之后孟庭就尴尬地笑了两下,转而去跟其他同学搭话了。 家清、你身体是哪里不舒服啊?一直默默不语的温安语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舒家清和费骞的身边,关心地问。 啊,也不是不舒服,就是天生的血友病。舒家清没法,只好大概跟温安语说了下自己的情况,不过这种病只要平时控制的好一般问题不大的,尤其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就更是可控了。 哦温安语点了点头,想起舒家清当时军训的时候确实是听老师提起过他是因为身体原因所以缺席的,那你平时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大家都是一个班的,有问题就互相帮忙啊! 第67章 那、那就先谢谢了。舒家清有点稔,毕竟在一个同龄的女孩子面前、被女孩子说要被保护真是一件有点没面子的事儿。 可一旁的费骞却显然并不这么想,他现在虽说每天都能见到舒家清,但因为不在一个班级和宿舍的缘故,毕竟不能像从前一样每时每刻都守在舒家清面前。 于是,费骞接腔道:谢谢了,家清平时需要尽量避免和其他人的肢体接触,如果可能的话,请你在人多的时候帮家清挡一挡,不要让别人碰到他了。 舒家清:平时话都不想说,交代这个事情倒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费骞你真的不会觉得尴尬吗!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祝各位宝子前兔无量~ 第50章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舒家清反正是已经尴尬的要死了,倒是人家温安语并不在意,反而还十分热情地微笑着跟费骞攀谈道:知道了!平时我会帮忙注意的! 接着,费骞居然就真的跟温安语交流起了舒家清平时需要注意的事项来了。他说的很是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温安语正用一副充满崇拜的、闪着星星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可一旁的舒家清却将一切看得真切,他心思稍转,就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好啦!大家做好热身就开始下水吧!那一边,孟庭已经带着第一批热身好了的同学来到了泳池边,大家都先下去活动两圈,尤其是新来的团员,让我们这些老人看看你们的实力。不会游泳的站在这边,待会儿我会亲自来教大家,保证不出一个月全都能学会! 温安语对费骞有意思。 在第一次的游泳馆社团活动之后,温安语便时常跟舒家清混在一起,有事没事就问他有关费骞的事情。 比如费骞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平时都有什么爱好,甚至于费骞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对此,舒家清心情有些微的复杂。 虽然在他眼里,温安语是个还不错的姑娘,热情、开朗、活泼、勇敢,并且长相甜美可爱,留着长长的黑发、穿戴打扮也很好看,应该是他们这个年龄的大多数男生都会有好感的女生类型。 但如果费骞真的和她在一起了,那以后跟他形影不离的人,难道就会变成她了? 舒家清有点想象不到少了费骞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觉得自己压根不会习惯。但他们总也不可能永远都像现在这个样子凑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生活也总要向前的,不是吗 一天,舒家清和费骞在学校食堂吃了晚餐之后准备回舒家清的宿舍拿上车钥匙、然后开车到市区新开的一间电影院看场最新上映的恐怖电影,之后再在晚上12点宿舍锁门之前溜回来。 两个人并排从食堂往舒家清的宿舍走,恰好就经过了此时人声鼎沸的操场。 有很多人在这里跑步、踢球、散步,享受着深秋夜晚微凉又很清新的空气。 舒家清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订票:哎,最中间的位置被订走了!只能选前面了。小骞你看选这里、还是选这里? 说着,舒家清将手机上在线选位的界面拿给费骞看。 费骞看着舒家清修长白皙的手指,心中一痒:为什么不坐后排? 后排?舒家清疑惑,这场电影也不是3d的啊?坐前面也不会头晕啊? 费骞才不会说自己想跟舒家清坐后排是因为他想趁着两个人一起吃爆米花的时候偷偷碰到舒家清的指尖,只道:前面太吵、坐后面点好。 哦,那好吧。舒家清点点头,便依照费骞的要求选好了最后一排靠中间的两个相邻位置、付了款。 按灭手机屏幕的时候,舒家清突然想到,电影院里的音响是四面八方都有的、每隔几米的墙上都有,那坐前面和坐后面又有什么区别? 对啊,有什么区别! 突然灵光一闪之后,舒家清便忙着想把自己的这一重大发现告诉费骞,可不待他开口,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略显尖利的、紧张的女声。 费骞,小心! 舒家清下意识地越过费骞的肩膀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温安语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费骞的身后,此刻正拼命地朝他这边跑过来。 而在费骞身后,一颗高速旋转的足球飞驰而来,球身上的黑白图案飞速变幻着,快到在舒家清的眼里都几乎变成了一道残影。 让开! 舒家清大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想拉费骞,但与此同时,根本来不及回头的费骞已经感受到了近在身后的、足球带起的劲风,他来不及多想,身体就下意识地向前,一把搂住了也正向自己扑来的舒家清。 咚的一声闷响,高速旋转的足球正正地砸到了费骞的背上,费骞被这股巨力砸的站立不稳,竟硬是搂着舒家清朝前迈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周围陷入了一片嘈杂,脚步声、关切声、尖叫声如潮水般涌向舒家清和费骞,但舒家清此刻听得最清楚的,居然是耳畔紧贴着的、费骞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的、蓬勃而充满朝气,隔着费骞硬实的胸膛和衣料,震耳欲聋地传递到了舒家清的耳中、心里。 小骞舒家清搂着费骞,双手想摸摸费骞被砸到的后背,却又害怕自己的动作会让费骞更疼,你、受伤了吗? 没事。费骞的声音低哑,他推开舒家清,眼神焦急地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被自己护在怀里的人,你呢?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流血? 我舒家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我没事,你挡在我前面了,你 费骞,你还好吗?已经跑到近前的温安语弯腰扶着自己的右腿,蹙着秀气的眉毛关切地问,去医务室看一下吧?后背肯定要肿了 说话间,操场上那群踢球的同学也跑了过来,围着费骞七嘴八舌地问候。其中那个踢球时不小心踢到费骞的男生更是一脸紧张,问费骞话的时候舌头都捋不直了。 我没事。费骞不得不耐着性子冲一众围着自己的人解释,不需要去医务室,不严重。 舒家清拉着费骞的衣袖,特想现在就把费骞的衣服掀开好看看里面的情况,但苦于在场的人实在太多,也不好直接上手,便只能委婉地催促道:好了,没事,我们自己先回宿舍看看就行了。散了吧,没事,大家都不是故意的。 眼看这两人没有追责刁难的意思,那群踢球的学生明显神色轻松了不少,其中一个还报了专业和姓名,让舒家清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来找。 舒家清点头记下,便忙不迭地拉着费骞准备先回宿舍,可刚迈了一步才想起来温安语还在他们身后。 安语,你还好吧?舒家清看温安语表情有些痛楚,并且站着的姿势也有点奇怪,便问了一句。 我的脚、好像崴到了。温安语大概是疼的,秀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层细细的汗珠、同时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也蕴满了晶莹的泪水,好疼 这样楚楚可怜的模样很能激发男生的保护欲,舒家清如此、在场的那些踢球的男生也是如此。所以温安语这句话刚一出口,就有几个踢球的男生自告奋勇地主动提出要扶着温安语去校医务室里看脚。 温安语没有答应,只是用那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凄凄楚楚地看着费骞。可费骞却别过了脸,不解风情地装没看到。 最后还是舒家清看不下去了,他想着不如费骞也去去医务室看看后背的情况、开点化瘀的药也好,就能顺道跟温安语一起过去了。于是便说:那要不咱们和安语一起去医务室看看吧,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因为想要提醒咱们小心跑的太快才会受伤的,是吧? 费骞没有赞成、但也没有出言反对。 温安语一直在偷偷观察着费骞的反应,当她看到费骞没有反对之后,便立刻说道:是啊,一起去吧,费骞这个背恐怕会肿,需要涂点消肿的药水,不然发起来的话晚上睡觉都不能躺着了。 舒家清听了越觉得有理,连忙推着费骞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别磨蹭了,赶紧去看看吧。 温安语本身是想让费骞背的,她脚腕处肿的挺厉害,走路确实有些费劲。但费骞后背伤了,况且就算不伤的时候、费骞也未必肯背自己。 于是,温安语将视线投向了舒家清。 舒家清拉着费骞走了两步才意识到温安语并没有跟上,回头去看的时候就正好对上了温安语求助的眼神。 我我好像走不了路了,温安语可怜兮兮地说,脚腕真的很疼。 第68章 啊?舒家清赶紧垂眼去看温安语的脚腕,发现撩起一半的牛仔裤下面,那原本细白的脚腕确实很明显地红肿了起来,看起来颇为严重,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那要不我 舒家清原本想说要不我背你吧,在这种情况之下,任何一个男生都会很正常地提出这个建议,然后背着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温安语一起去医务室检查。 可这句话只来得及说出一半,就被身旁的费骞打断了。 还能走路吗?费骞问温安语。 温安语没料到费骞会突然跟自己说话,紧张又害羞地脸都红了,支支吾吾道:恩走、走不了了 你,费骞伸手一指,指着一众足球小将里那个不小心把球踢到自己后背上的罪魁祸首,背着她吧。 被突然点到姓名的男孩愣了一下,随即紧张地看向温安语。他个头不太高,表情也怯怯的,一看就跟他们一样、也是大一的新生。所以突然被另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指着去背一个楚楚可怜的女生,当然会不知所措。 可费骞却不再给在场人反应的时间,他直接伸手搭在了舒家清的肩头,然后身子一歪将大部分的重量都倚在了舒家清的身上。 家清,我背疼,你扶我。 舒家清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挺直身子、双腿使力,好稳当当地扶住费骞,同时还抬手握住了从自己肩头垂下的费骞的手。 好。舒家清心疼地捏了捏费骞的掌心,那走吧。 说完,舒家清便迈步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回头对着那个男生喊了一句走吧。 留下哭的梨花带雨、还要被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生背的温安语: 时值晚餐时间,医务室里只有一个值班的女医生,姓白。白医生掀开费骞的衣服看了一下、又按了按,确认只是软组织损伤之后便从药柜里找出一个独立包装的消毒毛巾扔给舒家清,让他用小冰箱里的冰块给费骞冷敷,然后便找了个轮椅推着温安语去给脚踝拍ct了。 舒家清不敢耽搁,便赶紧从治疗室一角的小冰箱里拿了冰块,然后包在消毒毛巾里走到床边,准备给费骞冷敷。 恩小骞,你把衣服掀起来。舒家清站在费骞身后,手上动作着将那些冰块更好地包在毛巾里面,这冰块弄进去挺凉的,但白医生说了冰敷做得好你这个就很有可能不会肿的太厉害。 恩。 费骞应了一声,然后动作有些僵硬地坐直了身体,将自己身上穿的长袖t恤的下摆给往上拽了一点。 费骞伤在后背、接近肩膀比较靠上的位置,所以冷敷的时候衣服就显得有点碍事。就比如现在,虽然费骞已经尽力把衣摆拉高了,但舒家清在用那些冰块给他冰敷的时候,毛巾仍然总要碰到已经被掀起来的、堆积在费骞肩膀上的衣服。 这样不行。舒家清试了几次,总觉得费骞背上最靠上的伤处没有被冰敷到,便一手拿着毛巾按在费骞的伤处,一手拽着费骞的衣服,说道,这里开着空调也不冷,你干脆把衣服脱了,这样穿着我不方便。 舒家清一心想快点给费骞冰敷,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这句话说完之后、费骞的耳垂都诡异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快脱啊。舒家清拽了几下都没能成功地把费骞的衣服给拽下来,便忍不住催促道,小骞,你把衣服脱了,然后我给你肚子上围一圈,这样不容易感冒、我还好给你冰敷。 费骞想了好几想,也没能想象出舒家清口中所描述的把衣服脱了、在肚子上围一圈是个什么样子,但舒家清还一直在催促他快点脱衣服,这让坐在床上的费骞有一种梦境突然变成了现实的恍惚感与不真切的幸福感。 于是,半推半就中,费骞身上那件长袖就被舒家清脱了下来,然后舒家清没有急着给费骞冰敷,而是把毛巾放在一边,拿着费骞的衣服蹲下来,细心地绕着费骞的腰部环了一圈,未了,还在费骞肚脐的位置用手轻轻拍了两下,似乎是想特别地把这个位置给盖好。 紧绷着身体一方面是因为紧张、另一方面是因为想要自己腰腹上的肌肉线条能够更清晰一点地显露在舒家清面前,然而却发现舒家清根本没在注意自己的身材,而只是很认真地帮自己盖好了肚子的费骞: 好了。小心地帮费骞盖好肚子的舒家清站起身来,接着就赶紧拿起放在一边的、包着冰块的毛巾帮费骞冰敷。 疼吗?舒家清一边小心翼翼地冰敷、一边不放心地问道,我是不是太重了?要不要轻一点? 连台词都和梦里的如此接近虽然在梦里这些话都是自己对着舒家清说的,但这并不能影响费骞那种梦境与现实交叠的感受越来越强还有刚才舒家清蹲下的动作,他的嘴巴、他的脸正对的位置 小骞?问了几次费骞都不回答,舒家清只好停下手上冰敷的动作,探着身子去看费骞的侧脸,怎么了?是不是太疼了? 没事。费骞觉得自己脸上很烫,他怕舒家清看出端倪,便只好逃难似的将头转向一边,不疼。 哦。舒家清觉得费骞的反应有点奇怪,感觉应该是背上不太舒服才会这样,便也没有计较,那我就继续了,你忍着点。 好不容易把那带着颜色的梦境场景从脑子里甩出去的费骞: 背部传来一阵阵冰凉的刺痛,费骞紧绷着身体,能明显感到体内有一股难以压抑的、燥热的冲动在沸腾、在蔓延、在叫嚣着想要释放。 费骞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竭力控制着不想身体发生会令他难堪的反应。可是舒家清那细白光滑的手指却总是不时触碰,将费骞好不容易才积聚起来的定力轻而易举地打的粉碎。 忍不住了。 费骞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处于了失控的悬崖边缘,他深吸口气,一边悄无声息地将围在腹部的衣服往下拉了拉,一边准备起身强行阻隔舒家清的继续亲近。 可他双腿使力、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白医生就突然推着温安语从门外走了进来。 费骞吓了一跳,难得有些慌乱地猛把衣服全拽下来,盖住了自己那不受控制的部位。 可费骞这样做完全只是顾此失彼、拆东墙补西墙,因为当温安语坐在轮椅上看到费骞赤着上身、满身劲瘦蓬勃又充满青春荷尔蒙的肌肉线条时,那张细白的小脸立刻就红了起来,红的都快发紫了。 此时也发现了自己这样做不过是顾头不顾腚的鸵鸟行为的费骞: 哦,白医生,你们回来了。舒家清看到两人进门,关切地问,安语怎么样?骨头没事吧? 没伤到骨头。白医生说着,显然也是松了口气,跟费骞同学一样,也是软组织受伤,只不过温安语的比较严重一点。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少走路、多注意就没什么大事。 舒家清听了,也长出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安语是不是也要冰敷?等我给 冰箱里有冰块。再一次的,费骞打断了舒家清的话,用手指了指角落里放着的冰箱,对跟在白医生身后、那个一路从操场把温安语背来医务室的足球小将,你给她冰敷一下。 突然又被点到名的足球小将愣了一下,随即老老实实地点头应下了。 可温安语显然并不想再麻烦那个并不认识的男生了,她委婉地拒绝了那个男生,并且不容置疑地将他打发走了,然后弯腰垂头地自己给自己冰敷了起来。 冰敷了一会儿之后,白医生给两人开了活血化瘀的药膏,让他们回去之后按需涂抹,如果哪里不舒服随时再来看。 可临走的时候又有点犯难,理论上来说,费骞可以自己走,温安语不能自己走,所以在场的另一个男生舒家清背着温安语这件事就显得合情合理,可费骞却抢先跟白医生强调了舒家清身体不好,不能干重体力活,但是自己可以找其他同学过来帮忙。 白医生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了费骞的话。 费骞很快就把朱一帆给call了过来。 朱一帆电话里听说费骞受了伤不放心,火急火燎地从自习室刷了辆共享电单车跑到医务室才发现费骞其实伤的并不算严重,也不用他帮忙背,倒是同时受伤的温安语需要人背。 家清扶着我就行,一帆就麻烦你背下她了。 费骞冷静地安排,接着就大致给朱一帆和温安语互相介绍了一下。 第69章 一路上提心吊胆以为自己好友受伤、结果跑来一看发现自己要背的居然是一个第一次见到面的女生,朱一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所以,家清现在已经严重到连个一百斤的女生都背不动的地步了吗?好可怜! 于是,在温安语的指点之下,朱一帆背着她回了宿舍,然后还把白医生开的药给她留下,接着才下了女生宿舍楼去找没有上去的舒家清和费骞。 一帆,刚我给你订了张电影票,走,一起去看电影啊。舒家清举了举手机,笑着说道。 ?你们还要去看电影?爱学习的好孩子朱一帆皱眉道,小骞的伤没事吗?可以去看电影吗? 不碍事。费骞回答,同时还并不忘催促舒家清道,家清,还有不到四十分钟电影就开场了。 哦,对对对。那咱们快走吧!舒家清一拍脑门,抬脚就走。 我就不去了吧。朱一帆有点为难,今天专业课讲的有部分知识点我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理解,我还想再复习一下。况且,我的书包都还在自习室里呢,刚接到电话可吓我一跳,什么都顾不上就跑出来了。 谢谢一帆了。舒家清笑眯眯地推了把朱一帆的后背,不容置疑道,走吧大学神,我们现在可是大学生、不是高中生,没有点丰富多彩的业余生活怎么成?电影票已经买好了,走走走,开学到现在你都没怎么跟我们聚了,再说买好的电影票也不能退,哎,我们买的新车你还没坐过吧,这次正好让你坐坐,我来开我有驾照啊、小骞也有什么不敢坐、我开的很稳的好吧! 宿舍楼下,舒家清愉悦的声音回荡在校园里,三个男生并排走着、他们的背影被路灯压的很短、拉的很长。 那都是青春的模样。 温安语的脚伤行动不便,在她恢复的期间里面,朱一帆、费骞和舒家清都帮着跑前跑后地做了不少事,温安语跟他们的联系也就突然变得密切了起来。 拖拖拉拉的,温安语的脚伤一直到寒假前夕才彻底康复。为了表示感谢,温安语热情地邀请舒家清他们几人在寒假时候一起出去吃饭,说是要好好地感谢一下他们几个男生在自己受伤这段时间的照顾。 虽然舒家清认为他们几个人其实也没做什么,但架不住温安语的热情邀请,便只好同意了下来。 好!温安语显得十分开心,那就等假期再约咯! 这一年的农历春节比往年来的更早一些,所以寒假刚开始没多久,就到了筹备过年的时候了。 舒晖比以往的任何一年都要到家的更早,因为他打算在这年过年的时候,带着何悠回家渐渐自己的父母亲人。 虽然已经决定不再领证结婚,但毕竟是认真地要在一起,所以舒晖还是想让家里的亲人都见见自己选择的女人。 这样一来,何悠唯一的儿子何敬舟也就理所当然地跟着他妈一起进了舒家的大门。 小半年没见,何敬舟黑了不少、也胖了点,看得出他在燕城的大学生活应该是过的十分滋润。 再次见面,三个大男生都默契地表现的礼貌、懂事、有分寸。不管他们之间之前有什么芥蒂,现如今为了自己父母辈后半辈子的幸福生活,三个已经成年了的男生全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支持。 幸姨已经放假回家,舒晖跟何悠一起下厨,给一大家子人做了超大一桌丰盛的饭菜,热情地叫三个男孩去吃饭。 三个大男生十分配合地坐下,乖巧懂事地吃饭,一顿饭下来虽然有些微的尴尬,但整体气氛总算是还算和谐。 晚上舒晖安排何悠跟何敬舟在别墅的二楼休息,他还记得舒家清曾经说过的话,三楼是他家两小只的地盘,虽然他们懂事地接受了何悠跟何司朗,但他们心底里、应该是并不喜欢有不那么熟悉的人会侵入到自己生活中最隐私的地方吧。 过年走亲戚的时候,舒晖带着何悠、何敬舟去见了舒家的亲戚们,但带着舒家清和费骞去见姥姥家这边亲戚的时候,并没有带上二人。 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使其实舒家清都觉得姥姥家的亲戚都并不会介意舒晖再找人了。 大年初五之后,舒晖原本计划带着一大家子人一起去附近玩几天,可这个想法一经提出,就接连遭到了舒家清跟何敬舟的委婉拒绝,并且两人还不谋而合地提议舒晖跟何悠珍惜这二人世界的美好时光,不要管他们这种已经成年了、整天就喜欢在家打游戏的男生。 舒晖本来还想坚持,还是何悠笑着劝了他,说孩子们长大了,都喜欢有自己的空间、跟他们都有代沟,没必要非要强求,各自过的开心、舒服就很好了。 于是,舒晖便决定只跟何悠去过二人世界,不管这几个臭小子了。 临出发时,舒晖还特意私下里找到舒家清,叮嘱他虽然可以不住一层,但如果他跟费骞一起去哪里玩了,也记得叫何敬舟一声。 知道了,爸。舒家清简直有点哭笑不得,我们以前好歹一个宿舍住过三年,关系没你想的那么紧张,放心吧啊,你就去跟何阿姨好好玩吧!别瞎操心了啊! 恰好,舒晖他们离开的第二天,温安语就在网上约舒家清他们出来吃饭。舒家清和费骞在家也没什么事,便欣然同意了。 打电话给朱一帆的时候,他兴冲冲地说:小凯也从外地回来了,我俩过年刚联系上,叫他一起吧?他也想见见你跟小骞呢。 好啊!舒家清也很是高兴,自高中分开时候,也有三年多时间没见过李凯了,小凯那性格在哪儿都吃得开,快叫上他一起! 舒家清和费骞收拾妥当,拿了车钥匙正要出门的时候,恰好就碰上何敬舟穿戴整齐、垂头丧气地从门外往里走,还拿着电话不知在跟谁说着什么。 从他说话的内容来听,好像是何敬舟本来今天也约了自己玩得好的同学一起出去,可临了对方有事爽了约,他就只能百无聊赖地自己回家。 在客厅擦肩而过的时候,何敬舟正好挂了电话。他冲舒家清和费骞点了下头,打招呼道出去啊。 舒家清应了一声,然后就想起舒晖临走时交代的事情,便顺嘴问了一句:你要是没事的话跟我们一起出去?一帆也去,跟我们的同学吃个饭。 恩,行啊。何敬舟以前高中时跟朱一帆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他想了想便答应下来,那就走吧。 于是一行三人便一起出了门。 舒家清开车,费骞坐副驾,何敬舟自己坐后座。 一路开了半个小时,等舒家清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都来了,正站在商场一楼的奶茶店门口,仰头看着门店头上的点餐牌考虑一会儿点什么喝的。 温安语叫了一个自己的高中女生同学,舒家清他们都不认识。而朱一帆已经介绍过李凯,舒家清又介绍了何敬舟,7个年轻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李凯长高了不少,看起来跟舒家清差不多了。他激动地跑上来跟舒家清拥抱、又跟费骞击掌,嘴里唠叨着好久不见、可想死我了的话。 舒家清和费骞再见到李凯也很高兴,当即就互留了电话号码和微信,决定以后一定不能再断了联系。 温安语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长款羽绒服、黑色马丁靴,时髦又俏皮,十分可爱。她看见舒家清和费骞来了便迎上来,热情地招呼他们去点奶茶。 这家的丝袜奶茶挺好喝的,珍珠也好吃。温安语说着,眼睛一直黏在费骞身上,还可以要少糖。 费骞自动忽略掉温安语那灼灼的目光,偏头问舒家清:你喝什么?我去点。 舒家清仰头看了会点餐牌,然后点了一杯热可可。费骞则跟他点了同款。 吃饭的地点选在了商场顶楼的一间装修典雅的中餐厅,温安语看起来很重视这次聚餐,还提前预定了包间。 虽然这次吃饭又很多人彼此都是第一次见面,但好在大家都是外放活泼的性格,所以很快也就跟其他人打成一片。再加上男生这边有李凯跟何敬舟两个会玩的活跃气氛,所以一顿饭吃下来都还算和谐。 吃完了饭,温安语又提议一起去ktv唱歌。 何敬舟、李凯和那个女生都很愉快地答应了,并且看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期待样子,朱一帆一贯的沉默寡言,但也没有浮现出反感的情绪。 费骞明显是不想去的,舒家清看出来了,但他想去,他已经很久没有去唱过歌了,就很想能借着这次机会好好地玩一玩,去ktv里扯着嗓子吼几首痛快的歌。 果然,费骞也看出舒家清想去了,于是他便点了头,也说跟大家一起去唱歌。 唱歌是临时兴起、没有预约,所以舒家清他们7个人只订到一间中包,坐起来有点挤,得人挨着人。 第70章 周末出来玩的人多,舒家清他们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便痛快订了下来。 进到包间里面的时候,舒家清本来还想照旧跟费骞坐在一起,但温安语的那个女同学却突然提议她们两个女生插在男生中间坐,待会儿唱歌间隙了玩点小游戏什么的比较方便。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其他人也没提出什么异议,大家就站着没动、并最终按着女生的安排穿插着坐了下来。 这样一来,舒家清和费骞就几乎被隔开在了长沙发的左右两边,费骞左边是温安语,温安语则挨着何敬舟、何敬舟身边是提议的那个女生、而舒家清则挨着这个女生。 每个人都点了自己想唱的歌,李凯简直是麦霸级别的,还特积极地把自己选的歌排在了前头,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几乎都是李凯在唱歌,而剩下的人则坐在沙发上,一边听、一边喝饮料、吃果盘。 何敬舟待着无聊,便提议剩下不唱歌的人来玩一个小游戏。不知谁先提议的说玩真心话大冒险,这个游戏最适合在ktv里面玩,其他人没表示反对,便定下玩这个游戏。 何敬舟从茶几下面的小抽屉里拿出两个骰子,给每个人按座位的顺序排了号,先投出的那个人来出题、第二个投出的人来执行,接着投出的第三个人来执行第二个人出的题,这样以此类推。 按照顺序,何敬舟投出的第一个人是温安语、第二个人则是他自己。 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温安语偏头看着何敬舟,大声地问。 在还有人唱歌的ktv包厢里,必须要很大声地说话,对方才能听得清你在说什么。 大冒险!何敬舟也大声回答。 恩温安语想了一会儿,莞尔一笑,道,选在场你觉得最好看的那个人,喂她吃一块西瓜。 此言一出,温安语的那个女同学笑着作势拍了拍温安语的肩膀,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表情有点羞涩、也有点期待。而男生除了舒家清兴致勃勃地看热闹之外,朱一帆和费骞全都没什么表情地坐在原处,端着杯菊花茶慢慢地喝。 何敬舟也是个玩得开的,他听清楚自己的题目之后,没有害羞、也没有扭捏,而是直接大大方方地应承下来,然后便转着头在沙发上坐着的人中间来回巡视,似乎是在认真挑选自己认为长得最好看的人。 这一下,就连性格本就外放的、温安语的那个女同学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有些扭捏地错开视线、有点不太敢跟何敬舟对视的样子。 舒家清觉得有趣又好奇,便往前探着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何敬舟,心里猜测着他会选谁。 恩、要是论好看的话那大概还是会选温安语。舒家清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温安语长得最好看、打扮也时髦,而且跟看她跟何敬舟吃饭时聊的也挺投机的,就算待会儿要喂西瓜,人家女孩子也不会觉得太奇怪 舒家清这边正帮何敬舟想的起劲,那边何敬舟的视线突然投过来、与他四目相接。 何敬舟微微一笑,冲舒家清眨了眨眼。舒家清也回以一个微笑,正准备用眼神示意何敬舟快点选择、马上就要倒计时结束的时候,竟看到何敬舟冲着自己举起了手,然后用足以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听见的声音大声地说:我选舒家清! 说来也巧,何敬舟在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恰好一首歌曲终了,包间里短暂地陷入了喧闹之后的平静。所以何敬舟很大声地说的这五个字全部以异常清晰、响亮的方式传递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鼓膜之中。 一脸看热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的舒家清: 哈哈哈哈 好在只是短暂的寂静之后,包间里就爆发出了一串畅快的笑声。女生们全都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有的笑何敬舟胆小,只敢随便选自己的好兄弟充数;有的则调侃舒家清,说他模样俊秀,比女生还要好看。 就连不苟言笑的朱一帆也忍不住含笑看着舒家清跟何敬舟,觉得他们搞的这一出十分有趣。 一群人里,唯有费骞,微微眯起了眼睛。 舒家清是有些尴尬的,但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还是老老实实地站起来,很配合地张嘴吃了何敬舟喂给他的一小块西瓜。 啊啊啊啊! 女生们的尖叫声已经快要把屋顶给掀翻了,而费骞脸上的阴云也已经黑到马上就要下起暴雨了。 表演完大冒险的规定动作之后,舒家清跟何敬舟回了各自的位置上坐好,准备开始下一轮的游戏。 何敬舟拿着骰子准备投号之前,有意偏头看了费骞一眼,然后在幽暗的光线中微不可闻地勾了下唇角。 这一次投号,就投到了下一个人,费骞。 何敬舟往前探了探身子,笑着问费骞: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费骞沉着脸,冷冷地回答:真心话。 何敬舟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转了转眼珠,大声地问:好啊,那我就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个问题问完,所有人都安静了,正在唱歌的李凯甚至直接按下了静音键,然后和其他人一起直勾勾地盯着费骞看。 这个问题敏感又刺激,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好奇费骞会给出什么答案。当然,这所有人里面不包含舒家清,因为舒家清知道,费骞的答案一定会是没有。 然而下一秒,费骞清冷的声音就低低地传了过来。 当然有。 所有人都惊呆了,大概是没有想到一向冷感的费骞居然会这般坦然地说出真心话,哪怕这个游戏本身就是要人说出真心话。 何敬舟显然也有些意外,他挑了挑眉,追问道:那这个人现在在场吗? 包厢里重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似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发出的微小声音会影响费骞回答这一个问题。 费骞静静地与何敬舟对视,他眼眸明亮、神色淡然,就好像刚才他回答的只是晚上有没有吃饭这样的问题而已。 舒家清也一脸震惊的看着费骞,据他所知费骞从来没有表现过对哪一个女生的好感,甚至连跟某一个女生多说话都没有,这怎么就突然蹦出来一个喜欢的人啦?! 谁啊谁啊是谁啊!总不能就是这个交集最多的温安语吧! 这是另一个问题了。费骞终于淡淡地开了口,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游戏一次应该只能问一个问题。 坐在费骞身边的温安语沉默了几秒,轻轻地声援道,确实是有这个规则。 何敬舟挑着眉,饶有兴致地凝视着费骞,嘴唇微动,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啊,那就接着来投骰子吧。 舒家清急的抓心挠肝的,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费骞面前盘问他刚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就是喜欢温安语了? 可碍于现场还有那么多人,并且其他人已经都收起了自己的好奇进入到了接下来的游戏环节,舒家清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疑问、硬着头皮跟大家继续玩真心话大冒险。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舒家清立刻起身,假装无意地冲到费骞身边,用肩膀碰了碰他。 ?费骞微微垂眸,看着舒家清。 舒家清冲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咳咳两声,又将视线悄悄地移向温安语站的位置、又眨了眨眼睛,接着问了一句:恩? 特务接头一般没头没尾的暗示和疑问,但费骞却一瞬就懂了。他没脾气地勾勾嘴角,然后抬手揉了揉舒家清的头发,低声道:别瞎想,先回家。 舒家清不服:怎么能是瞎想!你刚刚明明说了有喜欢的人、那我问你,我跟你一起这么久,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有喜欢的人了?谁啊?我不可能不认识 傻瓜。 费骞轻轻吐出一句,然后就迈步往外面走,舒家清在后面跟着,一边跟、还一边不迭地小声追问。 其他人也都跟着出了包厢,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何敬舟和温安语不知不觉间就走在了最后。 今天玩得很开心。何敬舟微笑着主动搭话,可以加个微信吗? ?可以啊。温安语爽快地掏出手机,亮出自己的二维码让何敬舟扫。 何敬舟拿着手机一边扫码,一边貌似无意地问:哎,你觉得,费骞喜欢的人会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以粗粗粗长的一章结束元旦的假期啦,开工大吉~ 第51章 你们不是怕被传染吗?那还不赶紧滚。 温安语对费骞有意思,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何敬舟更不例外。 所以,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第71章 说完这句话之后,何敬舟恰好也扫完了码,他假装无意地收回手机,一边在备注里输入温安语的名字、一边偷偷观察着她的表情。 果然,就看到温安语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眼神也无法克制地往费骞那边飘。 我、我不知道 何敬舟也顺着看去,只见舒家清和费骞正站在远远的电梯门口,背对着他们。 舒家清仰着头,一脸八卦地缠着费骞问东问西。费骞不答话,但从侧脸看嘴角弧度居然是微微扬起的、且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偶尔大概被问的急了,还伸手揉揉舒家清的头发,吐出几个字来安抚对方。 一派和谐又美好的景象。 何敬舟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他犹豫了几秒,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费骞跟舒家清,他们的关系特别好? 啊?温安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是舒家清的哥哥 没错。可你看他看他的眼神何敬舟往侧面迈了一步,高大的身体向着温安语倾斜过去,压低声音道,那是普通的、哥哥看弟弟的眼神吗? 温安语心中一惊,不受控制地再次将目光投向费骞和舒家清的方向。 她看到,他此时正侧着头,微微垂眸温柔地看着舒家清,目光温柔又缱绻。 这种目光对于温安语来说是如此陌生,最起码在她关注费骞这么久的时间以来,几乎没有见到他用这种眼神看过任何人。 这眼神太真实且太炙热了,是那种根本无从掩藏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来的眼神。 温安语心中大颤,感觉混乱一团的脑子似乎突然灵光一闪,就懂了何敬舟刚才那句话里的意思。 那种眼神,确实不像个哥哥看弟弟。倒更像是 何敬舟一直在默默观察着温安语的表情,直到此时,他才确信对方的心中所想已经和自己一样了。 他接着道:其实我高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如果你想详细了解,我们可以在微信上、慢慢聊。 大一下学期开学不久,整个大学城里就突然窜出了一条惊天的消息。 这消息不知从谁开始、也不知怎么传播,但很快的,就以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速度传出了洛城大学、传到了整个大学城、甚至还有继续向外传播的趋势。 这个消息就是,洛城大学工商管理专业的第一、当年分数足够清北大学却没有去上、深受专业老师喜爱的好学生,因为成绩好、长得好而在学校里名声很大的费骞,居然是个喜欢男生的同性恋! 那传闻传的神乎其神、莫名真切,据说费骞曾在一个有很多人在场的公开场合承认了自己喜欢男生,并且现在也有男朋友、不是本校的,而那个男生却被他保护的很好,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 对于刚刚从闭塞的高中步入大学的学生们来说,这样的消息简直比核弹的威力还要巨大。 一时之间,对于费骞本人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全都默契地加入到了八卦他、讨论他、审视他的队伍当中,把费骞的私生活传播的乱七八糟、桃色满满,甚至还爆出了费骞曾经有过很多男友,并且有学生说曾经在防控中心的附近看到过他的身影、从而传出了费骞可能患有艾滋病的消息。 越来越离谱、越来越过分、越来越无法控制。 舒家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费骞已经被妖魔化成了一个私生活不检点、智商虽高但人品极差、凭着过人的样貌和身材玩遍gay圈、浑身上下全是缺点和谎言的、没有一点可取之处的人。 走在校园中、食堂里、操场上,总是会有各个年级、各个学校不认识的同学对着费骞的背影指指点点,连带着,也开始对着一直与费骞交往甚密的舒家清戳脊梁骨。 这群人都什么毛病! 一个周末,费骞开车带舒家清和朱一帆一起回家,舒家清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愤愤不平地说:这一听就是神经病才能想出来的谣言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啊!让我发现我一定饶不了他! 坐在后排的沉稳寡言的朱一帆显然也有些生气,他皱眉附和道:小骞的为人我们都是最清楚的,平时他怎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越是那些不认识的人蹦的越欢、越喜欢无中生有的造谣。 上个周末的时候,小凯都打电话来问我小骞的这件事了。 什么?!舒家清瞪大了眼睛,这谣言怎么都传到外地去了? 朱一帆显然也很发愁,他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忧心忡忡地说:具体不知道,小凯也是听他高中同学说的,他高中同学也在咱们那个大学城里上学。不过他们那边也就是随便传传,没有人知道小骞的名字。 艹!舒家清忍不住骂了一句,握起拳头愤愤地砸向了自己面前的手套箱上,不能坐以待毙!咱们得想想办法。 一路都在沉默开车的费骞在这时瞥了舒家清一眼,出声问道:手有事儿吗? 舒家清看到费骞那副事不关己的冷静样子就莫名邪火四起,他甩了甩拳头,没好气道,没事没事!我又不是玻璃人!而且现在有事的人应该是你吧?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别人那么传你、你都不生气的吗! 此时恰好途径一个红灯,费骞踩下刹车,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去抓舒家清刚刚砸了手套箱的拳头,然后不容置疑地拽起来拿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仔细检查起那细白的手指关节和手背上是不是有伤口。 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舒家清: 费骞全然没有在意舒家清和朱一帆的态度,他捏着舒家清的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两遍,这才松开,一边给油一边淡淡道:下次不准这样了。 扶额的舒家清和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朱一帆: 传言仍旧见风猛长,搞得舒家清天天只顾着四处灭火,挖空心思地寻找消息来源,一时竟忘了再去逼问费骞在ktv包厢里亲口承认的那个自己喜欢的人的事情,只当费骞当时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并没有认真在玩游戏罢了。 一天,舒家清和费骞照例结伴去吃饭,他们今天有事耽搁了会,所以到达餐厅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晚餐高峰期,在窗口前排队的学生不多。 费骞和舒家清很守规矩地排在了队尾,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天各自上课时讲的知识点,一边跟着队伍慢慢地往前移动。 突然,排在费骞前面的男生回过头看了费骞一眼,然后立刻就像看见了瘟神似的往前扑了一下,猛抓住站在他前面的那个男生的胳膊,用不大不小、却又恰好足够身边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急急地说:卧槽,是那个 前面的男生回过头来,看见费骞之后也是脸色一变。他瞪着费骞,愤愤地说了句晦气。 这话实在太冒犯了,但费骞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继续排着自己的队,就像没听见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说话一样。 反倒是舒家清蹙起了眉,他往前走了一步,将费骞挡在身后,盯着说晦气的那个男生,冷冷道:你说话嘴巴放干净点。 因为舒家清向前的动作,那两个男生像避瘟神一样也跟着往后退了两步,好像生怕他把什么病毒带过来似的。 他们的动作有点大了,撞到了排在更前面的同学,惹得前面的同学纷纷发出了惊叫。 这样一来,整个食堂吃饭的同学全都被这不小的动静给吸引了注意,纷纷将视线投向了他们这边。 那个被舒家清怼了的男生顾不得周围人的目光和向被他撞到的同学道歉,愤愤不平地回瞪着舒家清,吼道:怎么!你们有病就别来食堂祸害别人!脏不脏啊! 此言一出,食堂里那些看热闹的同学纷纷将注意力投向了费骞,并且几乎只花了几秒钟的时间,一大部分人就已经认出了这个深陷各种爆炸性传言中的男生。 那不是费骞吗? 对啊,是他!他是gay的,喜欢男生的。 我听说他私生活特别不检点的,很多人都说在酒吧附近见过他! 那多正常,这种同志之间就是很混乱的!我听说他们还总是喜欢很多人搞在一起,一起那个啥 所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咯,费骞真的在疾控中心附近出现过,天哪,那他不会真的有艾滋病吧?!学校都不管管的吗!最起码也应该去验验血、公示一下结果,让其他同学安心吧。 怎么可能,你不知道这个费骞可是这大学城里最好的洛城大学的高材生?专业第一的,他们班上的专业老师对他喜欢的不得了,会委屈他去做检测、还公示结果? 第72章 可是那也不能任由一个潜在的病患在校园里横行,也没个人出来澄清,这样下去大家只会更加人心惶惶啊! 是啊,真可怜他们班上的同学,什么运气啊跟这种人同班,简直想想都觉得晦气! 这些声音本身并不算大,但那怨毒的语气和内容、再加上那些敌视仇恨的目光,令那些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变幻成了有形的利箭,飞驰着、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朝着站在靶心处的费骞和舒家清射了过来,意欲将他们的浑身上下射出千疮百孔。 因为心理作用和空旷食堂里自带的回声效果,那些声音在舒家清耳中越来越响、越来越大,直震的他鼓膜发颤、心神不宁、戾气横生。 我看你才有病!舒家清愤怒地大喊,你得的是见人就乱咬的疯狗病!我看你一眼就觉得脏了眼睛,恨不得回去滴一整瓶眼药水才能洗的干净! 那个男生一呆,一副完全没有想到舒家清居然有胆子当众跟自己硬钢的意外之色,一时竟哑了火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倒是站在他身边的、最开始发现费骞的男生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费骞和舒家清,然后凑到自己同学耳畔小声嘀咕了几句,同时使劲儿拽着他的手腕示意他安静一点、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省的太难看。 舒家清不是一个喜欢跟别人发生冲突的人,事实上大部分时间只要不是欺负他的头上、他都是会选择自己隐忍从而息事宁人的那一类人。 但此时此刻,他却像一只被恶人剪到了指甲血线的大猫,愤怒而凶狠地挥着爪子、警告那些想要觊觎自己所有物的恶人滚远一点。 那个被怼了的男生面子上挂不住,但又明白自己同学的劝说是有理的,于是便嘴里念叨着不干不净的话语,但声音已经明显低了下去,舒家清根本听不清楚。倒更像是他自己一个人絮絮叨叨的发泄着情绪。 舒家清眉头紧锁,正欲再说点什么却被身后的费骞轻轻拉了一把。 ?舒家清回过头去,询问地看着费骞,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只见费骞对他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将他重新拉回到自己身后,接着上前一步,只留给舒家清一个宽厚坦然的后背。 如果不排队的话,就让一下。费骞对着前面两个男生,冷冷地说。 费骞比那两个男生个子都要高出不少,此时因为他跨前一步的姿势而猛的拉近了距离就更凸显除了双方身高的差距,从视觉上产生了一种费骞正在居高临下地逼视着这两个人的感觉。 舒家清看不到费骞的表情,但从对面那两个男生骤然圆睁的双眼和紧绷的身体仍然可以猜出他们对费骞本人的忌惮。 那两个男生就像活见鬼了似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也顾不上自己再一次碰到了前面的同学,紧张地看着费骞。 不要耽误我们吃饭。费骞继续向前,做出一副要将那两个小子逼进死路的强硬架势,你们不是怕被传染吗?那还不赶紧滚。 最后这一句话费骞刻意压低了声音,由于距离的关系只传进了那两个惊魂失措的男生耳朵里。 这样的话在他们听来不是讽刺、简直就是在变相承认自己真的得了他们以为他得了的那种不治之症。 惊恐从那两个男生的眼底浮生,他们饭也顾不上吃了,互相搀扶着避瘟神似的从排着的队伍里窜了出去,一起快步朝食堂门口的方向跑走了。 站在费骞身后看傻逼似的看着那两个男生仓皇逃窜的舒家清: 那两个男生跑开之后,就变成刚被他们俩后退时撞到的两个女生和费骞面对面了。 舒家清没听到费骞说话、也不知道费骞做出了个什么样的表情,总之这两个女生没像刚才那俩小子那般窝囊。虽然她们看着费骞的眼神里明显也带着很深的戒备,但总归是没有说出什么难听话、也没有像傻逼似的抱头鼠窜,她们只是有些轻颤地转过了身,快走几步走到窗口前面去打菜去了。 舒家清简直哭笑不得。 费骞看前面排队的人继续往前走了,便回过头来冲舒家清示意了一下,让他也赶紧跟上。舒家清会意,当即便快走两步、走到了费骞的身后,然后在食堂众多同学的围观之下,公然握住了费骞的手。 牢牢握着。 不明所以的费骞吓了一跳,他颇为惊讶地垂眸看了一眼舒家清和自己紧握的双手,然后又将疑问的视线移向了舒家清的脸。 舒家清心里不忿、不甘、不服、不爽,但当着那些躲在角落里偷偷窥探的人的面、迎着那些恶意揣测的怀疑目光,舒家清露出了一个特别明媚、特别开怀的笑脸,他笑着对费骞朗声说道:小骞,我想吃土豆牛腩,你想吃什么? 这是舒家清在用自己的方式声援费骞。因为理解,所以选择用费骞选择的方式去对待这一场已经上升到了人身攻击层面的传言。 那就是无视它,继续按着自己的节奏生活,这需要何其巨大的勇气、何其宽广的胸怀、何其坚定的意志跟何其冷静的心脏。舒家清从前没有这些、所以他做不到像费骞一样平静以待,可是就在刚刚,他突然懂得了费骞的这样应对有关自己传言的用意。 生活还要继续,为什么要让无关的人打乱自己生活的节奏呢?明明还有那么多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费骞垂着眸,深深地凝视着舒家清微笑的眼睛。他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懂得、看到了支持、看到了我会永远跟你一国。 于是,费骞也淡淡一笑,温和又沉稳地回答道:和你一样。 这一次的食堂风波将有关费骞的种种风波重又推上了一个顶峰。那天在场的、不在场的,亲眼看见的、道听途说的,全都加入到了八卦讨论的梯队里,将费骞那天的表现描述的绘声绘色。 并且这一次的传言里,还增加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主人公舒家清。很多根本就不认识两人的同学都开始传舒家清也是个同性恋,并且他跟费骞在学校里面就是一对儿,不然不可能在那样的情况之下替费骞出头。 而且两个人还当众牵手,简直就是一对狗男男,不把学校规矩放在眼里! 事情越闹越大,已经到了舒家清和费骞只要走在校园里、大学城里,就会有不认识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地步。 平时上课班上的同学也会有些坐的离他们很远、同宿舍的同学也开始有意地孤立他们,甚至还有人明着说自己要换宿舍、不想和这种不干净的危险分子共处一室 舒家清和费骞不想在那样充满敌意氛围的宿舍里待着,便只能每天下了课就开车回家。 可别墅在城东的市郊,与西面的大学城几乎是跨越了整座城市的距离,每天跑来跑去的时间全都花费在了路上。于是舒家清便让幸姨抽空回他们家的老房子里收拾了一下,决定和费骞以后每天晚上都回这里来住。 这间他们小时候生活过好几年的房子是四室两厅,面积虽然跟别墅没得比但住他们两个人是绰绰有余了。 幸姨原本还担心他们俩早晚的吃饭问题,要每天都坐地铁来给他们做饭,被舒家清婉拒了。 不用麻烦了幸姨,我们也不是经常来这儿住。舒家清不想把学校里的那些事儿说出来,便只好避重就轻地解释,就是偶尔下午没课我们回来洗个澡啥的,方便,我们也都在学校吃完了才回,你不用管我们啦! 幸姨拗不过舒家清,只好同意,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他们好好吃饭,有什么想吃的了随时来说,自己可以做好了送来云云。 这一天,费骞的最后一节课下课已经是下午6点半多了。进入到秋天的北方天已经开始变短,所以这个时间天色微暗、秋风萧瑟,出了大教室的同学们纷纷裹紧了自己的外套,三两成群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费骞走在人流的最前面,他手里拎着自己的双肩包,快步走出教室,来到了校园里。 路边,一辆白色的suv静静地停着,费骞一眼就看到了这辆车,以及坐在驾驶位上、双臂搭在摇下的车窗边正往他这边看的舒家清。 舒家清显然也一眼就看到了费骞,他笑着在车里挥了挥手,然后坐直身子,发动了汽车。 此时下课的、跟费骞同班的同学有很多都看到了舒家清。毕竟在大学校园里开车的学生并不多,何况还是那么拉风的车、和那么有名的两个人。 他们指指点点、他们议论纷纷,舒家清听到了、看到了,可他微笑着给自己系着安全带,嘴里哼着轻快的调子、脑子里盘算着待会儿要带费骞去哪里大吃一顿。 正想着,费骞从副驾拉开车门上了车。一上车,便关心地问:等很久吗? 没有啊,几分钟吧。舒家清微笑道,那天一帆说咱家老宅附近有家烤肉不错,今天就去吃那个吧。 第73章 费骞自然不会有意见:好啊。 那就出发! 一脚油门踩下,两个少年仿若乘着白色巨鸟翱翔于长空,徒留身后非议、我自潇洒如常。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我倒下了,今天身上关节疼了一天,大家也要保重身体啊~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谣言里有关你的部分,全都是真的。 朱一帆推荐的这家烤肉店是武侠小说风格的装修,店里的桌子都是那种看起来好像没有怎么修饰过的大木板,坐的是长板凳,喝茶用大碗、烤肉用竹签子,四面墙壁都是没有刷过涂料的红砖,上面还挂着类似于古代的那种布条,上书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哈哈哈舒家清一来这地儿就乐了,想不到一帆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的,居然喜欢来这样的餐厅吃饭,哈哈哈 虽然搞不懂舒家清的笑点在哪儿但也还是很配合地微微一笑的费骞抬手招呼营业员:服务员,点餐。 在没有非议和谣言的轻松环境里大口吃肉真的是一种无比幸福的体验,舒家清和费骞因为待会儿还要开车所以就都没有喝酒,他们俩都彼此默契地没有去提学校里最近几个月的糟心事,而是痛痛快快、欢声笑语地吃完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离开餐厅,室外微凉舒爽的晚风迎面拂来,吹得舒家清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衣服拉好,不要着凉。费骞不放心地提醒,还操心地将舒家清外套的拉链又往上拉了一点,将他的整个脖子都裹在衣服里才算满意。 唔舒家清不满地左右晃了晃脖子,顶上来的拉链磨到了他的下巴,让他觉得不舒服,热 刚从暖气很足的餐厅里出来,舒家清两个细白的脸蛋红扑扑的,周身都散发着刚才烤肉的香味和热气,确实是不冷。 可这世界上有一种冷,叫费骞觉得舒家清很冷。 乖了。费骞看出舒家清下巴不舒服,便又妥协性地将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那么很小的一点点,然后伸出食指和中指伸到那道小小的缝隙里去摸舒家清的下巴下面、到喉结上方的那小片皮肤,到车上就好了。 费骞的这个动作有点类似于主人爱抚小猫小狗,舒家清不在意,反而还真的跟小猫小狗一样舒服地晃了晃头,然后又用自己的下巴在费骞干燥温暖的手指上前后左右地来回蹭了几次,小声地说:知道啦! 到了家,舒家清就嚷着去洗澡,说自己身上一股子味。 哎,小骞你也快去洗,洗完了咱俩谈点事。 什么事? 洗完了聊。舒家清说完,脸上浮现出一层凝重的神色,然后便自己率先进了他以前小时候和费骞一起住过的那间房里洗澡去了。 因为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这个家了,所以这里留着的衣服鞋子都是他们小时候的。舒家清考虑到这一点,所以之前就叮嘱幸姨准备了些衣物,并且今天回来的时候特意用行李包带了些他跟费骞在学校里的东西。 晚春季节的夜晚凉爽又舒适,舒家清洗完澡之后换上睡衣,便躺在自己曾经的那张床上等着费骞。 他在想,等待会儿费骞洗完过来了,他要跟他两个人把学校到处都是传言的这件事好好地理上一理,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这学期开学之后就突然会铺天盖地的冒出这种传言呢? 是费骞得罪了谁吗?总感觉这种事情不是随随便便发生的,这种传播速度和范围,总感觉好像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边舒家清正想的入神,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了轻且慢的脚步声。他回过神,往门口的方向看去,竟看到费骞只在腰上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上身光着、头发湿着的走了进来。 快穿上衣服啊!舒家清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指着费骞责怪道,你总怕我着凉,怎么自己的身体就这么不注意? 费骞看了舒家清一眼,抓着浴巾边缘的右手有些不自然地收紧,道:我衣服忘了拿进去。 那你喊我拿啊!舒家清猛地一下子从床上碰下来,几步蹿到自己放在衣柜前面的行李包前,翻翻找找起来,我给你拿,我知道在那儿,我刚刚找我自己衣服的时候还看到了来着 费骞垂着眸,漆黑的眼底里倒映着舒家清半蹲在地上的背影。 他脖颈那么长,洗后吹干了的黑发蓬松而自然地垂在颈间,衬得那只露出一小截的肌肤明亮又细腻,让费骞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还有他单薄睡衣之下、若隐若现的身体线条,起伏着、无波自动着,吸引着费骞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无法冷静。 费骞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恰在此时,舒家清终于找好了费骞替换的衣服,他抓着衣服猛站起来,同时嘴里还喊道:好了,你快穿上 穿上吧,这个最后吧字还没有来得及出口舒家清就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他看到费骞双颊泛红、眼眶盈水,就连两边的耳垂都有明显的红晕! 你发烧了?舒家清紧张地伸手摸了摸费骞的脸,果然烫手,啊,怎么回事,难道刚才回来的路上你吹住风了?不行,快把衣服穿上,我去找个温度计给你量量。 说完,舒家清便慌慌张张地一把将手里找出的睡衣和内裤按在费骞胸口上,然后便准备迈步出去、到客厅的医药箱里去找找温度计。 这么久没回这里住过了,也不知道温度计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 舒家清边想边迈步,可身子刚侧了一下、脚底还没来得及踏出去呢,小臂就被费骞牢牢地给箍住了。 别走。费骞低声道,嗓音有点发哑。 舒家清更紧张了:你嗓子怎么这样了?都烧的这么严重了吗?难受吗?家里好像没有药,如果一会量体温 我没有发烧。费骞定定地看着舒家清,漆黑的眼眸仿佛会呼吸的黑洞、深不见底,我有话想对你说。 不得不承认,舒家清从未见过费骞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自己看。那眼神里暗含的复杂、翻涌且苦苦压抑着的情绪让舒家清心神不宁。 他有一种令自己不安的预感,那就是费骞要说的,绝对是很重要、很重要的话。 于是,舒家清的嗓音也跟着莫名其妙地哑了起来,他甚至有点结巴地问:什、什么话? 费骞就那样深深地、深深地注视着舒家清,像是在下定某种决心、又像是在鼓起莫大的勇气。 气氛在沉默且暧昧的环境里延续了很久,久到舒家清都要忍不住张开嘴,好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令他不安的气氛了,费骞这边才慢慢地、轻轻地用另一个问题回答了舒家清的上一个问题。 家清,学校里发生的那些事、那些传言,你为什么从来不问问我,是不是真的? 确实,从传言发生到现在,舒家清一次都没有找费骞对峙、问询过。他忙着跟那些散播传言的人对抗、忙着四处寻找幕后黑手、忙着用各种方式帮费骞正名,可没有一次,他去找费骞问过哪怕一个字。 舒家清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潜意识里,他是担心但凡自己表现出一点点怀疑就会让费骞在这种特殊时期里、敏感地感觉到不舒服;也许是他跟费骞相处十一年,清楚了解费骞的为人,知道费骞绝不是那些人口中描述的那种滥交、随便、置他人安危于不顾的自私自利的人;又也许,他从未想过,跟自己从小睡着一张床长大的费骞居然会是 舒家清睁大了眼睛。 费骞紧盯着舒家清的脸,超近的距离让他将舒家清的所有表情收之眼底,连带着一起明白的,还有舒家清内心那翻涌沸腾的情绪。 他们足够熟悉彼此、足够了解对方,这么多年,费骞是眼看着舒家清的一举一动生活的,舒家清对他来说就像水、像空气,是生存必需品、是无法割舍的心尖肉。 原本,如果按照费骞的计划,他是不会在现在这种自己无法独立且根基不稳的时候贸然表白的。 他沉得住气,他想要等到有一天,在他已经强大到可以呼风唤雨、可以杀伐决断的时候再让舒家清知道自己的心思。他用尽心血只为编织出一张金丝网,将舒家清牢牢地控在其中,无法脱离开他的掌控、他的视野。 可是现实却容不得他按部就班地开展计划了,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不能昧着心否认。 第74章 让他否认自己喜欢男生、否认喜欢舒家清,他这辈子都做不到。哪怕这只是为了向现实妥协的权宜之计,他也做不到。 小骞啊,其实我今天就是准备跟你说这个事情的。我仔细想了想,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去找老师说一下情况,毕竟现在这种样子,老师们肯定都已经知道了,他们虽然不会怀疑你是gay,但是 他们为什么不会怀疑?费骞打断了舒家清好不容易才组织起来的语言,咄咄逼人地向前了一步,家清,如果我说,那些谣言、都是真的呢? 舒家清被费骞那狼一样包含着掠夺和抢占的眼神看的心悸,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颤声问道:你、这、什么意思? 费骞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握着舒家清的右手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然后一步一步地向前,逼的舒家清一步一步地退后到了衣柜拐角的角落里、再无可退,才抬起另一只手臂撑在了柜门上,用高大结实的身体营造出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舒家清牢牢地圈在了自己身体的势力范围之内。 然后,他微微俯身,几乎是贴着舒家清滚烫的耳垂,一字一顿地说:谣言里有关你的部分,全都是真的。 第53章 分不清什么是喜欢的人不是我,是你。 因为两人的身体贴的很近,所以费骞在说这话时口鼻中喷出的清新又温热的气息全都鼓吹到了舒家清的皮肤上、毛孔里、鼓膜中,烫的他浑身发麻、心旌荡漾。 舒家清脑子不笨的,可此时此刻,他却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生锈了一般转都转不了分毫,所以即使他清晰地听到了费骞说出的每一个字、在心里也已经悚然地猜到了费骞的意思,可他的大脑却仍然不愿接受现实般的、无法顺利分析出费骞这话里浅显的含义。 你、你先穿衣服。舒家清别开头,不敢再与费骞对视,等会儿我们再说。 费骞却山一般的岿然不动,他甚至还用小臂的内侧轻轻碰了碰舒家清的脸,示意他正过脸来面对着自己。 如果你还听不懂,那我也可以说的再清楚点。 不要!舒家清失声叫了出来,他感觉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声都快要把自己的鼓膜给震聋了。 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明白了费骞的意思。虽然他还没有时间搞清楚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但本能的,他不想让费骞说出来。 他不想改变,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可是费骞却绝不是粉饰太平的人,他决定说了,就必须要说,并且他也不会允许舒家清逃避。 我对你,就是他们说的那种喜欢。费骞明明白白的、丝毫不留退路地说,舒家清,我不想做你哥哥,我想做你男朋友。 费骞的嗓音低哑性感,每一个字都像一支带着玫瑰香气的蜜箭,精准地扎进了舒家清最隐秘、最柔软的内心深处,让他避无可避地只能选择面对。 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发生的巨变让舒家清根本无力应对,他动作僵硬地转头看着费骞,感觉心跳的巨响已经快要将自己震聋! 他害怕费骞也听到自己的心跳,他也说不清在这个时候他为什么还要在意这点小事,因为明明就有更多、更重要的是需要他去在意。 可舒家清还是不受控制地动了动自己那只被费骞紧紧攥在胸口的手,虽然暂时还抽不出来,但舒家清还是就着反这个姿势轻轻推了推费骞的胸膛,想让他离自己稍稍地远上一点。 费骞精瘦骨感、线条清晰的身体像座小山,哪是舒家清刚刚那点力气就能推得动的。但他看出了舒家清对于现在这种亲密距离的抗拒,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让他心中一涩。 舒家清是他眼里的宝贝、是他的心肝,他不舍得让舒家清皱一下眉头。如果不是那些传言,他本可以按部就班地慢慢靠近、慢慢攻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在舒家清看来太过突然的告白吓到对方。 于是,费骞松开了舒家清的手、同时也收回了自己顶在柜门上的手臂,站直身子往后稍稍错了一步,微垂眸看着舒家清的眼睛,小声地问:你讨厌我了吗? 舒家清顿时头大,今天晚上备受惊吓、被抓手、被壁咚的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他费骞就用那种委屈巴巴的声音开始问问题了啊! 可舒家清心软,即使他不让费骞说、费骞偏要说了,他也不舍得说出可能会伤害到费骞的话来惹他难过。 于是,舒家清也只能无奈地叹气,没脾气地坦白:我没有讨厌你啊 费骞幽深的黑眸亮了一亮,继续追问:那你讨厌同性恋吗? 怎么可能 费骞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希望,他甚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那你对我 我对你舒家清仰起头,鼓起勇气与费骞对视,小骞,我们我觉得,其实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就很好,你你对我会有那种感觉可能是受那些传言的影响,或者是因为我们竹马、天天都待在一起,总之,我的意思是,等你过些年,见过更多的人、经过更多的事,也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舒家清一口气说完,忍不住抿起了唇摸摸观察起费骞的反应来。 他明明记得原小说里费骞对舒家、对他自己只有怨恨、只有报复,怎么现在好不容易经过十一年的努力,恨消失了、爱又以一种舒家清他猝不及防的方式来了呢! 事到如今,这么多年的相处,他确实喜欢且享受费骞的陪伴,可他感觉他的喜欢完全就是对竹马哥哥的喜欢、不是费骞所说的那一种啊! 早知今日,他当初就不应该对费骞那么贴心,最起码就不应该在小学的时候非要哭着喊着求着地跟费骞睡一张床! 虽然舒家清说的话里没有一个字是费骞这时候想要听的,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听完,才坚决地摇头。 也许你会分不清什么的感觉是那种喜欢,但是我不会,我分的很清楚。 舒家清哑口无言,他总觉得费骞这话好好想说的不对,但他这会儿脑子短路,一时也想不到该怎么反驳。 知道为什么吗?费骞又问。 舒家清傻乎乎地老实摇头。 因为我从费骞顿了一下,并没有急着说完,而是俯身再一次将唇凑近了舒家清的耳畔,轻轻地说了几个字。 舒家清身体僵硬,也跟着再一次地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大概是担心这样过近的距离会让舒家清不适,所以费骞在说完那几个字之后,便规规矩矩地退后一步,站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接着把剩下的话说完了。 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对你的感觉。 舒家清被费骞耳语的那几个字搅扰的心神不宁,他震惊又惶恐地看着费骞,心里七上八下、嘴上哆哆嗦嗦,最终居然只吐出了颇显无厘头的几个字来。 他说:费骞!你、你不是人! 费骞淡笑着坦然受下:家清,瞒了这么久,我想坦白了。不管你会怎么做,我的心都不会动摇。今天晚上,你可以把一切告诉晖叔、告诉老师或者同学,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不管什么结果我都接受。但是我要你知道,从明天开始,我会向追求男朋友那样追求你,直到你同意的那一天。 你、你不能舒家清说话都磕绊了,说了半天也没说完费骞不能哪样。 我不能什么?最后还是费骞幽幽地接过了话头,不能喜欢你、不能对你有感觉? 说着,费骞轻笑一声,慢慢蹲下身去捡舒家清刚才找给他、递给他,而此时却在纠缠中掉落在了地上的衣物。 舒家清踩到那衣服了,但他浑然不觉。 费骞看到,伸手去捡衣服的时候,修长的手指若有似无地触碰到了舒家清睡裤之下露出的脚踝,激的舒家清炸毛般地移开了脚。 于是,费骞捡起衣物,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仰头看着舒家清,沉声道:我当然能,而且往后,我还能做更多你以为我不能的事情。 舒家清已经彻底懵了,他不知道费骞是什么时候从自己面前站起来的、也不知道费骞是什么时候自己走到门口的,等他再次回过神来,已是费骞站在门口处,侧身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你只有一晚的时间。 一晚的时间干什么?费骞没有明说,舒家清也没有来得及追问。 费骞走后,舒家清昏头昏脑地上了床,整个人都还处于一种懵圈的状态中。 他没有想到,费骞对自己居然是蓄谋已久。这么多年来的相处,那一桩桩、一件件,如果仔细去想,似乎真的就能发现异常的端倪跟萌芽 第75章 啊! 舒家清心烦意乱地在心里喊了一声,然后将被子拉高遮住了头,蜷在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一夜都在翻来覆去的不知所措,等睡着时已是天色微曦。 迷迷糊糊间,舒家清好像感觉自己梦见有人进了自己的房间,并且还贴心地给自己盖好了踢开的被子。然后似乎还有人在自己的床边坐了一阵儿才离开 舒家清咕哝了一声,翻过身又沉沉睡去。 再一次醒来,舒家清睡得饱饱、肚子饿饿,是被从门缝里飘出的一阵饭香给馋醒的。 扒拉出手机一看,居然已经快中午12点了。 今天不是周末,舒家清下午还有课,他猛地清醒过来,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提拉着拖鞋赶紧跑去洗脸刷牙了。 边刷牙、舒家清边对着镜子里的扒拉自己睡的有些凌乱的头发,同时心想:不知道小骞起来了没有?为什么他不来叫我?等等 舒家清整理头发的哦动作僵在了半空,因为他已经彻底想起了昨天晚上、在这间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糟了,头又开始发懵了 懵头懵脑地洗漱完,舒家清鼓起勇气、准备到客厅去看看情况。 也许费骞也觉得尴尬今天一早就走了呢?说不定他今天早上有课呢?费骞是个学霸,怎么可能会翘课呢 这样想着,舒家清都走到自己卧室门口了,手握在门把上转了半圈又缩回来了。 他低低地清了清嗓子,然后弯腰把脸贴在了门上,开始支棱起耳朵听起屋外的动静来。 听了一阵,舒家清感觉似乎屋外没啥动静,就在他以为费骞也许真的不在家的时候,他面前紧贴着的门突然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这声音不大,但架不住突然冒出来,竟愣是给舒家清吓了一跳。 家清? 起来吃饭。 还没起来吗? 那我进来了? 我、我准备出去了! 舒家清没脾气地应了一句,又给自己做了一阵心理建设才缓缓地拉开了门。 虽然舒家清感觉自己已经做好了面对费骞的准备,可当他打开门发现费骞并没有等在外面的时候,还是不由地松了口气。 一路磨磨蹭蹭地走到客厅,舒家清发现费骞已经穿戴整齐,正背对着自己站在厨房里忙活。 而餐桌上则摆了四五个盘子,里面分别装着热气腾腾的菜和肉,看起来应该都是费骞刚刚做好的。 就在舒家清愣神的工夫,费骞已经在厨房里盛好了两碗米饭,然后走出来摆在餐桌上,寻常样子似的招呼舒家清过来吃饭。 感觉昨夜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只是幻觉的舒家清: 怎么了?费骞自己已经坐下了,仰头看舒家清还傻乎乎地在原地站着,不饿吗? 舒家清确实饿了,他伸手挠了挠鼻尖,也故作轻松地走了过去,在餐桌上、费骞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都表现的那么正常,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紧张! 尝尝这个。费骞给舒家清夹了块肉。 舒家清低头一看,竟是自己爱吃的糖醋小排。再仔细一看,整桌摆着的饭菜居然都是自己爱吃的。 心里一阵奇怪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家里冰箱不是空的吗?舒家清问。 恩,早上出去买了点。费骞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就好像他大早上出门买菜、回来在厨房站了一个多小时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舒家清不说话了,低着头吃饭。 这应该是印象里费骞第一次做饭,他和自己一样,从小到大上学、被幸姨给养废了,一般情况下都没有机会进厨房的。 可是这一次,费骞做的这一桌子菜虽然卖相一般,但吃起来的味道却有些意外的好,完全不太像是第一次做饭的人能做出来的味道。 费骞一早上照着食谱研究做饭,他脑子聪明、动手能力也强,所以按着菜谱上的步骤居然也把一顿饭做的有模有样。 原本还担心舒家清会觉得不好吃从而吃不了太多,但现在看着舒家清低头扒饭的样子,已经到了嘴边的你觉得怎么样的话也咽了回去。 多吃点。 费骞说了这一句之后,自己也开始扒饭。然后,两小只就变身为两个干饭人,开始面对面坐着沉默地干饭。 气氛是有一丢丢的奇怪,因为平时吃饭的时候舒家清总会时不时地跟费骞讨论点什么、而费骞也会很配合地回话。可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舒家清生怕费骞会突然又提起那些,便只好先暂时做鸵鸟装作无事发生地补充体力。 好在费骞也没有逼的太紧,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各干了两大碗米饭。 舒家清吃饱了、有劲儿了,脑子又终于开始动了。他目光闪烁地扫了眼餐桌上,然后收拾了自己面前的盘子和碗,快速站了起来。 我去洗碗。说完,舒家清端着碗就想撒丫子撤到厨房自己待着。 可是费骞哪儿能让他如愿,直接眼疾手快地长臂一伸就准确地捏住了舒家清的腕子。 你、我去洗碗呢。舒家清僵硬道,你、别拉拉扯扯的,碗掉了再 费骞靠在椅背里仰头看着舒家清紧张到不行的样子,不由地微微勾起了唇角。他温柔又强硬地说:回来坐好。 这要是在往日里,舒家清肯定早就乖乖地听话坐回去了,可此时此刻,舒家清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听话,还拧着脖子想往厨房的方向逃窜。 你做饭、我洗碗,那活儿也不能都让你一个人全干了呀 费骞看着舒家清那强撑着镇定、却又不敢看自己的倔样子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索性把话挑明:你逃到厨房里我就不会追进去了吗? 舒家清更僵硬了,他端着碗扭头、终于舍得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费骞。 坐下。费骞拉着舒家清的手稍稍使力,我在,用不着你洗碗。 舒家清没有办法,只好又没脾气地坐了回去。 又是一阵略显尴尬的沉默,舒家清坐着浑身难受,就在他硬着头皮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费骞终于开口了。 一晚过去了。 恩。恩? 一晚过去了,你没有联系晖叔。费骞说话的时候明显是有些高兴的,虽然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舒家清那么了解他,所以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在高兴的。 舒家清没懂费骞为什么要高兴,直到费骞继续道:其实,我已经做好了被晖叔扫地出门的准备。 直到这句话说完,舒家清才反应过来费骞的意思。 舒晖视自己为宝、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如果他知道费骞对自己是那种心思,肯定会视费骞为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洪水猛兽、没良心的白眼狼,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扫地出门,甚至还会连带着去找整个费家的麻烦,让所有与费骞有关的人都不得善终。 舒家清毫不怀疑舒晖说得出、做得到,他骨子里流的是商人冷酷的血,在商言商,如果一个人没有了利用价值,那舒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可奇怪的是,从昨天晚上费骞说了那些话之后到现在,舒家清居然一丁点都没有想过要把一切告诉舒晖,就压根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就好像是这么多年来的相处和习惯让他已经自然地将他和费骞的问题划归到只有他们俩才需要知道的国度里,其他人、哪怕是舒晖都没有必要卷进来。 这个认知让舒家清惶然。 然而费骞不给舒家清思考的机会,继续道:昨天从你房间出来,我就考虑到了所有的可能。我以为你会告诉晖叔,然后他会把我赶出舒家,让我永远不准再见你。可是你没有说 说这些话的时候,费骞一直用一种灼灼的、深情的目光注视着舒家清,那眼神里的温度和热度令舒家清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所以在你心里,我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重要。费骞淡笑着自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家清,你昨晚说错了,我们两个人里,分不清什么是喜欢的人不是我,是你。 说完,费骞见好就收地起身,从舒家清面前拿走他刚刚收拾的碗筷,轻松地转身回到厨房里刷碗去了。 只留下哑口无言的舒家清坐在原处:怎么总有一种费骞这臭小子拿捏住了自己心软不想把事情捅到舒晖那里的把柄,然后越来越过分了呢 第76章 虽然舒家清总有一种仿佛被费骞捏住了小辫子的憋屈感,但他又十分仔细地思考了一遍,如果时间回到昨晚,他还是不会把他和费骞的这点事儿告诉舒晖。 因为他发现自己不想费骞在这个时候孤苦无依。 虽然,费骞已经成年了、并且他考上了全市乃至全省最好的大学,但他到底还只是个学生,他还远没有经济独立的底气。 如果这个时候舒晖把费骞赶出了舒家,那他上大学的学费怎么办?生活费怎么办?这学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还能顺利申请到下个学期的奖学金吗?如果申请不到,那费骞寒窗苦读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就都要付诸东流了吗? 这些念头,哪怕只是想想,舒家清都觉得难以接受。他怎么舍得让费骞千辛万苦地考上大学、然后在享受奋斗果实的时候又残忍地将这果实拿走呢。 舒家清没脾气地长叹一声,除了维持现状,他竟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等费骞刷完了碗、收拾妥当之后,舒家清已经换好衣服、鞋子在客厅里等着了。 下午有课?费骞走出厨房,挑眉问道。 恩。舒家清有点别扭地应了一声,随即想到自己今天已经决定了要维持现状、继续平常地跟费骞相处的,于是便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问了一句:你呢? 其实费骞今天一天的课都在上午,但他还是回答:一样,那我们一起去学校? 舒家清点点头:我开车。 到了学校,舒家清把车停在了他们学校的教学楼附近,准备直接到教室去上课。 因为这里距离费骞的学校还有一段的距离,所以费骞就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准备骑车去自己学校。 舒家清坐在驾驶位上,熄了火之后却没急着下车,反而对着身边的费骞道:你先下车吧。 他在避嫌。 费骞一下子就明白了舒家清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他不想在学校里跟自己走的太近但他不是在畏惧传言、而是在推开自己。 第54章 是我喜欢他、是我主动追的他! 这个认知让费骞心中酸涩不已,但他没有反驳,而是像从前的每一次跟舒家清告别时一样,温柔又细心地说: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任何事都给我打电话。 舒家清错开视线,不与费骞对视,但他还是能够感觉得到费骞此刻正用自己那深沉又灼热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舒家清不安,他有些慌乱地按下了驾驶位旁边的开门按钮,用自己的这个举动无声地催促着费骞快点下车。 安静的车厢内,开门按钮被按下的那一点点声音都显得异常刺耳。费骞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再联系之后,便兀自打开车门,下了车。 舒家清安静地坐在车里,默默地看着费骞下车之后走到不远处的共享单车停放点、随便找了辆单车扫开码,然后便骑上离开了。 舒家清又坐着看了一会儿,直到费骞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拐角的路口之后,这才打开车门也下了车。 他的车停在一棵大梧桐树下,而从驾驶室出来恰好人就走在了树下,所以从车头正对的方向往这边看的话,是看不到这里有人的。 舒家清下车之后锁好车,转身伸手拉了下车门以确定车子是否锁好,然后才迈步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舒家清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自己身边不远处传了过来。 怎么办啊?事情现在闹得太大了!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是温安语。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仍能听出那语气里的焦灼。 敬舟,你想想办法,我不想再让事态更严重了!现在费骞和家清都已经不敢住学校了,昨天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还听到有同学说要在校园里请愿,让老师强制他们去抽血、公开化验结果,证明他们没有艾滋病 我真的快崩溃了!就算费骞对我没意思,他也不是坏人,何况舒家清还拿我当朋友我真的 温安语越说声音越大,好像已经处于了崩溃的边缘。而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适时地说了什么安抚她,温安语才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猛地住了嘴。 她举着电话紧张地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才重又快步向前往教学楼里走去。 在她身后,那棵高大茂密的梧桐后面,她没有看到的是舒家清将整个身体紧紧贴在树干上,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敬舟何敬舟 难道一切传言都是何敬舟在背后推波助澜?他和温安语两个人联手?他们是什么时候有交集的? 舒家清猛然想起寒假那次一起出去玩,那是他知道的唯一一次何敬舟跟温安语两人有过接触的场合。 隐隐约约的,他好像还记得那天他们所有人都从ktv的包厢里出来之后,温安语确实是跟何敬舟走在了最后,并且两个人还凑在一起隐隐密密地说了很久的话。 或许那一次之后两人就互留了联系方式?舒家清猜测着,所以何敬舟虽然人在燕城上学,但却通过温安语而熟知这里发生的一切。 再想一想整个传言开始爆发之后温安语对待自己和费骞的态度明显的疏远和畏惧刚开始的时候,舒家清没有多想,以为温安语也是和其他大多数同学一样,是忌讳同性恋,可现在、在听到了那样一席话之后,舒家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温安语那样的表现不是畏惧、而是歉疚。 出于一个尚有良知的人在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伤害到其他人之后所会产生的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并且,联系一下高中时期何敬舟跟费骞之间的关系,就会觉得这一切事态的发展也并非毫无根据。甚至,也许是那个时候何敬舟就想过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搞费骞,只不过当时舒晖跟何悠的关系尚未最终确定,所以他做事终归是有所收敛的。 可是现在,何悠都已经被舒晖带着以妻子的身份见过所有的舒家长辈了,并且两个人也已经住在一起了。何敬舟肆无忌惮地搞出这么一场风波,难道就是为了让费骞在学校里面抬不起头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其实的真实目的根本不是这个,而是 越想,舒家清越觉得后背上窜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冷意,激的他手臂上不由地竟出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怎么办?舒家清焦急地想,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告诉费骞,然后让费骞跟自己一起想办法。 算了,还是等上完今天的课再说吧。 下午上课的时候,舒家清特意坐在后排,仔细观察了温安语一番。 上课的时候温安语好像没什么异常,但是下课之后、当她和同桌的女生站起来准备离开教室从而恰好看到了坐在后排的舒家清时,她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舒家清很仔细地观察了她的表情,怎么说呢,那是一种介于愧疚和畏惧之间的、很难用语言去准确形容的表情。 在传言沸腾的这段时间以来,舒家清见过太多陌生的、熟悉的人对自己和费骞投来嫌恶的、惊恐的、甚至是畏惧的目光,就好像他们俩就是会移动的致命感染源,只要跟他们说上一句话都会惹得自己染病。 所以,舒家清很轻易地就能分辨的出,温安语看他们的眼神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她的畏惧不是担心自身安危的那种,而是带着愧疚和悔意的。 舒家清的一颗心沉沉地往下落,但不及他做出什么表情,温安语就已经跟自己的同学一起快步出了教室,赶往下一节课的上课地点去了。 满满当当的一下午课一直到夜幕降临时分才宣告结束。 舒家清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费骞已经在20分钟前给自己发过信息,说自己在停车的地方等他。 收好手机,舒家清深吸口气,决定今晚就把自己的意外发现告诉费骞,然后两个人一起想想办法。 虽然费骞确实是gay、对自己也确实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是传言里其他的部分,比如费骞私生活混乱、甚至还感染上了艾滋病这种无稽之谈最好还是想想办法澄清或者扼制一下。 舒家清背着书包心事重重地走到停车处的时候,费骞已经靠在梧桐树下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他原本怀里揣着个接了热水的塑料水杯、靠在树上借着路灯的光看书,听到舒家清的脚步之后他立刻把书收好,然后拉下外套的拉链,从怀里拿出了那个全靠自己体温才保温到了现在的水杯。 暖暖手。费骞说。 哦。 舒家清接过杯子,指间传来的温度让他心里又柔软又有点酸涩。 上车吧,舒家清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扔给费骞,有话跟你说。 第77章 说完,也不等费骞回答就直接转身走向了副驾驶的位置,站在门边等着费骞开车锁。 费骞觉得舒家清的状态不太对劲,但也没有多问,直接就按了开锁键,然后和舒家清一起上了车。 晚饭时间路上稍稍有些堵车,费骞一边在车流里缓慢地龟行、一边用眼角余光注视着从上车开始就沉默异常的、一直靠在头枕上看着窗外的舒家清。 不是有话说?费骞问。 舒家清轻轻地恩了一声,然后转过头来,深吸口气坦白道:我知道这些传言都是谁散播的了。 费骞挑了挑眉,示意舒家清继续说下去。 于是,舒家清就一五一十地把自己今天下午在学校里无意间听到的温安语的话跟费骞全部讲了一遍。 我想,我也许可以和温安语谈谈。舒家清尝试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听她今天跟何敬舟打电话的意思,好像是很后悔,而且也有想把传言压下去的心思,我觉得可以让她帮忙你觉得呢? 费骞眼睛看着路,单手扶着方向盘,扫了眼舒家清淡淡地说:几句话就可以引爆一场传言,但想制止它却没有那么容易。我不相信温安语的为人、也不相信她的能力。 舒家清烦躁地扒了下头发。费骞的话他岂会不懂,他也是急的疯了,才会想到去找温安语帮忙。 那你说怎么办啊?难道还是任由这些传言继续下去吗?老师们肯定已经知道了,而且如果这件事是何敬舟在搞鬼的话,他很有可能会通过何阿姨把事情透给我爸舒家清越说越紧张,如果我爸知道,可就糟了! 看着舒家清一副魂不守舍、热锅蚂蚁的着急样,费骞趁着等红灯停车的间隙,伸长手臂捉住了舒家清放在腿上紧张握拳的手,然后舒展五指将他的手温柔地包在掌心。 别着急,有我呢。天塌下来,我顶着。 舒家清合理怀疑费骞这是在说大话,因为他问了几次费骞要怎么办、费骞都说不让他操心,却始终不肯将解决办法告诉自己。并且在自己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被对方捉住、挣了几下想要挣脱出来的时候,这坏人还仗着自己是司机、要开车就肆无忌惮地抓着舒家清的手不放。 并且还在舒家清不愿意地抗议时,温声细语地安抚对方说别闹,开车呢。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费骞一停车,舒家清就脸红耳热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一开车门兔子似的跳下车去了。 留下还在车里的费骞慢慢地熄火、解安全带、开门下车、按下锁车键但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费骞嘴角一直都带着浅浅的、甜甜的、抹都抹不掉的笑意。 电梯里有其他人,舒家清故意站在一个角落里假装不认识费骞,不想跟他搭腔。可是费骞却没有一点避嫌的自觉,反而还仗着人多、舒家清要脸不好当众训斥他便顺着人流挤到了舒家清边上,跟人家肩膀贴着肩膀地站在一处。 舒家清不想跟他挨那么近,往电梯壁上靠一靠,费骞就得寸进尺地也跟着往舒家清身上靠上一靠。 这就算了,费骞还仗着没人会在人多的电梯里往下半身看的时候,胆大包天地伸出修长的手指缠住了舒家清的手指。 !舒家清心中一惊,抬起头愤愤然地瞪了费骞一眼,然后便抿着唇严肃地将挨着费骞的那只右手握成了拳头,不让他纠缠自己的手指。 可是费骞却不放弃,仍旧锲而不舍地用指尖轻轻地划过舒家清的手背,甚至还试图把手指插入到舒家清拳头的缝隙里,挠痒痒似的继续勾缠舒家清的手指。 舒家清被费骞搞得手痒心更痒,但是电梯间就这么大点,并且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他动也动不了、逃也逃不掉,就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费骞的气息一点点地将自己包裹、侵略、融化 好不容易熬到了他们的楼层,舒家清正欲低头挤过众人闯出去,却感觉费骞先他一步地扶住他的后腰,然后用一种几乎是将他揽在怀里的姿势拥着他,然后一边小声说着请让一下,一边将舒家清护送下了电梯。 感觉自己真的被当个玻璃美人捧在对方掌心的舒家清: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关闭,舒家清立刻不客气地曲肘砸了下费骞的侧腰,没好气道:我自己能走! 这一下舒家清根本就没使劲儿,可费骞还是装模作样地捂住了侧腰,露出一副好像真的很疼的样子,有些委屈地看着他问:为什么打我? 舒家清气的直想在给费骞两拳,但他握了握拳头还是觉得不舍得,便只能故作凶狠地举起拳头冲着费骞挥了挥,道,下次不准那么摸我手! 喊完,舒家清自己先脸红了,他顾不上再管费骞什么反应,直接就转身大步朝家的方向跑走了。 费骞看舒家清跑走,腰也不疼了,直接快步跟了上去。身手矫捷地像一头饿了好几天的狼。 舒家清跑到家门口,拿出钥匙就赶紧开门。 开门的时候,舒家清发现钥匙只转了一圈锁就开了,这不符合他和费骞平时锁门的习惯。因为他们俩平时离开的时候最起码都会用钥匙把门反锁两圈,只有在家里有人的时候才会只锁一圈。 但是舒家清没有来得及细想这小小的蹊跷,手就已经打开了门。 房间里面亮着灯,舒家清走进玄关,还以为是中午离开时费骞忘记关灯了。而这个时候费骞也从门外走了进来,他顺手关上了门,正要开口跟舒家清说话,却突然从房间里传出了一个两人都十分熟悉、但这个时候听到又都十分意外的声音。 家清,小骞,换了鞋就进来。 是舒晖! 舒家清咯噔一下,萦绕在心头一下午的那种雾一般的不详的预感仿佛突然间幻化成了有实质的黑色利爪,一把将他的心攥的死死的,让他连呼吸都困难了。 十一年来的习惯了,舒家清在心里没底、发慌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用目光去寻找费骞的身影,似乎是无意识地想要从费骞的身上寻求到一种安慰。 所以这一次,没有例外的,舒家清也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费骞。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费骞明显要表现的比舒家清冷静。尽管他的眼神在听到舒晖声音的那一瞬间也有意外,但他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然后冲舒家清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了句一切推给我,然后便率先迈步走出玄关、朝声音传来的客厅走了过去。 经过舒家清的时候,费骞还抬手揉了下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却在刹那间给了舒家清力量和勇气。 于是,舒家清也深吸口气,提拉着拖鞋快速赶上费骞了。 晖叔。 爸。 两小只前后脚来到客厅,看到正襟危坐在客厅大沙发上的舒晖,异口异声地各自叫了一声。 舒晖点点头,稍抬了下下巴点了点自己左手侧的双人沙发位:坐。 两小只应了一声,同时规规矩矩地坐下。每个人都坐的很直、很规矩,双手不约而同地搭在自己的膝盖上,胳膊伸的笔直,好像生怕会一不小心碰到挨在身边坐的人似的。 自两小只步入客厅起,舒晖就用一种审慎的、探究的、锐利的目光将他们俩牢牢盯着,直到两小只肩并肩地规矩坐好,然后舒家清目光有些游移、费骞坦然地与己相对。 舒晖还穿着他工作时惯常会穿的衬衣西裤,连皮鞋都没换,脱下的大衣被随手扔在他身侧的沙发上,茶几那边还竖直放立着舒晖的黑色登机箱。 一看,就是风尘仆仆地临时归来。至于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舒家清顿时就更紧张了。 舒晖靠在沙发上偏头看了两小只好一阵子,才慢慢地开了口:学校里,最近还太平? 舒家清脑子一热,就接过了话头:啊,还行吧,就是宿舍住不惯,我跟小骞想回来住,所以让幸姨把这房子收拾了一下,想着你在外面忙就没跟你说 舒晖冷冷的一记眼刀扫过来,硬生生地把舒家清后面的话全都逼回了嗓子里。 接着,舒晖又把视线转向费骞:小骞,你说。 事已至此,两小只心里都知道此事是没得瞒了,于是费骞便缓缓地做了个深呼吸,坦白道:最近学校里,是有一些关于我的、传闻。 关于你的?还是关于你们的?舒晖冷酷地指摘道,把事情前因后果事无巨细全讲一遍!不要让我一句一句地问。 这样严厉、苛刻、冷酷、甚至凶狠的舒晖,舒家清是没见识过的。 一直以来,只要舒晖在家,就会很努力地以一副慈父的形象出现,照顾舒家清的方方面面,以期弥补这么多年来因为自己工作忙、不能时常陪伴而对舒家清的亏欠。 第78章 平日里,不管舒家清惹了再大的麻烦、捅了再大的篓子,舒晖都会包容地为他善后,顶天了也就冷着脸教育他两句,但绝不会是用现在的口气和态度。 这是针对费骞的。 舒家清突然就明白了,虽然在现在的大多数时候里,舒晖对费骞都还算不错,但真的到了牵扯到自己宝贝儿子的切身利益的时候,舒晖还是会像从前一样,毫不犹豫地选择舍弃费骞。 不能让事态这么发展下去了!舒家清感觉自己紧张的大脑终于在一片混乱中理出了头绪,费骞已经开始讲事情经过了,等会儿讲到跟我们俩有关的传言的时候他说不定会一口承认了!然后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刚刚在玄关的时候他怎么说的来着?把一切全都推给他?妈的,这个混蛋,虽然一切确实全都是他的责任,但如果舒晖知道了,就真的会把费骞赶走! 那费骞还怎么上学?怎么吃饭 越想,舒家清的脑子就重又开始发热,他耳朵里听着费骞低沉冷静的声音已经讲到了他们俩在食堂里吃饭都被不认识的同学指出来闹事,眼看着就要讲到这件事之后有关他们两个是一对儿的传闻了 于是,舒家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了,直接就猛地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声地说:爸!我今天就跟你坦白了吧!我跟小骞就是一对儿!是我喜欢他、是我主动追的他!一切都是因为我,跟小骞没有关系,你别怪他! 是真的很大声,大到空旷宽敞的客厅里都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些许回音。 吼完这几句话,舒家清闭了嘴,静静地看着房间里剩下的两个人。 只见舒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原本靠坐在沙发上的姿势都变了,变成了身体前倾、双手握拳,浑身紧张地绷紧,一脸的不可置信和难以形容。 而费骞也显得十分意外,他显然没有想到舒家清居然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此时也僵直着身子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自己,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咳咳直到这时,舒家清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调整了下呼吸,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然后重新坐下,继续道,事情呢,就是这样,只不过我们俩说好了一切低调行事,但上次寒假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何敬舟不知怎么的看出来了,所以这学期一开学他就联合我们班的一个曾经对小骞有意思的女同学开始散播传言,所以现如今才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爸爸,你这次突然收到消息、赶回家里来问罪,是不是也是听了何敬舟说的话? 第55章 我俩好,那种好。 舒晖的表情仍是一言难尽,半晌之后,他算是默认地说:我是从何阿姨那里听来的,说你跟小骞在学校里被人身攻击,有说你们是、同性恋、还有说什么艾滋病的 我们没有乱搞男男关系!舒家清立刻澄清道,我跟小骞都只有彼此,咳,我的意思是说我们都很健康、没有那种病,爸你不用担心 一向沉稳成熟的舒晖都凌乱了,他双肘搭在膝盖上,弯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舒家清看舒晖一副难以接受、头痛欲裂的样子,顿觉心疼,正想出言安慰几句,却被身边的费骞抢先拉住了手臂。 ?舒家清用眼神问他干嘛拉着自己。 费骞则朝舒晖的方向眨了眨眼,示意他不要着急,给舒晖点时间接受。 两个人用眼神交流片刻,舒家清就明白了费骞的意思。 舒晖就自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还天生就有那种可怕的疾病,真的算是从小到大精心呵护着才能顺利长大到今天的。 可是就这么样的儿子,今天却突然在没有一丁点预兆的情况下突然这样直白又直接地从出了柜,换做哪一个家长没有当场心梗都算是心理素质超群了。 于是,舒家清咽了咽口水,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和担忧。他又下意识地看了费骞一眼,却发现这家伙居然淡淡笑着冲他眨了眨眼睛,这让舒家清一下子就想到自己刚刚慌不择路、口不择言胡乱冒出的我跟小骞就是一对儿!是我喜欢他、是我主动追的他。 脸,不知不觉地就红了,红的发烫。 气氛陷入一种尴尬又微妙的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舒晖终于调整好了情绪,他深吸口气,坐直了身子,看着舒家清问:你说学校里的那些传言都是何敬舟传的?他人在燕城,是怎么传的?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只是他和我们班的一个女生联合,我今天亲耳听到他们打电话! 你们班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于是舒家清便报了温安语的名字。 舒晖听了之后拿起手机,不知道跟谁发了什么,之后他放下手机,沉声道: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会去核实。如果确如你所说,学校里那么多的传言都是因敬舟而起,那爸爸保证,会给你、和小骞一个交代。 舒家清松了口气,他知道舒晖还是相信自己、宠爱自己的,只要舒晖心里还是这样想,那他和费骞就暂时安全的。 那么接下来,说说你们的事吧。舒晖的目光老鹰一般锐利,你刚说你们是一对儿,是、你们俩在谈恋爱?像情侣那样? 舒家清被噎的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但事已至此,他除了硬着头皮硬撑显然也没有别的退路可走。 于是,舒家清便只好端庄地坐着,硬着头皮道:对,我俩好,那种好。 舒晖扫了眼坐在舒家清一旁的费骞,发现这个臭小子居然一脸坦然地端坐着、正歪头认真地听自己儿子说话,妈的,就有点想揍人 但是舒晖捏了捏拳头,忍住了,他努力地深吸好几口气,继续盘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寒假的时候。舒家清信口胡诌。 哪年寒假的时候?舒晖加重语气道,说清楚点。 尽管面对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舒晖已经很努力地在克制自己满胸的杀意不要再外溢出来了,可舒家清还是被他给吓得一个哆嗦,身子不知不觉地就坐的更直了。 就上一个寒假,舒家清继续胡诌,大一寒假,额刚确定关系的。 所以,敬舟发现你们俩关系的时候,你们确实是那种关系。 舒晖总结的像绕口令似的,舒家清低着头,按照自己胡诌的时间线算了算好像确实如此,便随口应了一声,接着就开始倒打一耙道:可是爸爸,就算他看出我们是那种关系,也不应该到学校去散播谣言啊!虽然现在社会已经很开放了,大多数人都跟你一样,对gay没有偏见,但也肯定还是有人有偏见啊,而且还传什么艾滋病的,简直就太离谱啦! 舒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黑的颇为吓人。就算他够开明够理智,知道同性恋这种取向不是什么疾病、只是正常的现象而已,但知道归知道,当这种事情降临到了自己唯一的一个儿子身上的时候,那心里自然又会是另一种感受了。 但这种微妙又复杂的怒火舒晖也舍不得对舒家清发泄,于是他转而将视线投向了一直在舒家清身边沉默坐着的费骞,没好气道:小骞,你坐那边去。 舒晖指的是舒家清对面的、位于长沙发另一侧的双人小沙发。舒家清一时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舒晖几个意思、为什么要把自己和费骞分开,于是便下意识地在费骞站起身来准备到另一边坐着的时候伸手拉住了费骞的袖口,还仰头望着对方、嘴唇嗡动着不知说了什么。 这副依恋不舍、缱绻情深的模样简直让舒晖越看越气,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直接一掌拍在身旁的沙发上,严肃道:家清,你松开! 舒家清吓了一跳,眨着大眼睛转头看向舒晖,目光有几分茫然,但拉着费骞袖口的手却并没有松开。 舒晖顿时感觉更生气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子类似于高血压的头晕、胸闷、气短的症状直往脑门子上冲。 还是费骞敏锐地发现了舒晖的濒临爆发,他轻轻捏了捏舒家清的腕子,懂事地说:没事,放心。 舒家清这才犹犹豫豫地放了手,眼巴巴地看着费骞起身坐到自己对面去了。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舒晖把头转向费骞那边、把后脑勺留给了舒家清,开始责难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就没想过要告诉我一声? 抱歉 是我不让他说的!舒家清立刻打断费骞的话,同时还一个劲儿地向他使眼色,生怕费骞多说多错地惹得舒晖再生气。 爸,我跟小骞,都是我主动,他一开始不愿意的,是我强迫他跟我好的!舒家清说着,摆出一副逼良为娼的恶霸脸,一切都是我的错,爸爸,你有什么冲着我来! 第79章 缓缓地扶住了额头的舒晖: 眼看着谈话已经进入到了一种无法推进的死循环状态,舒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重又坐直身子,冷硬道:家清,不是爸爸不想尊重你的意见,但是你和小骞的事情,我是不能同意的。 舒家清心里一激动,差点就笑着双手拍掌地感谢舒晖的英明决定了。但舒晖显然没有理解他的真正心情,看他一副突然激动、欲言又止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要反驳自己,便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然后继续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竹马之情胜过很多,这我可以理解。但你现在年龄还小,遇到的人少、经历过的事儿更少,所以错把熟悉和依赖当情,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所以,爸爸希望你可以冷静下来、不要急于去证明什么、也不要急于去抓住什么,先好好享受你自己的大学生活,至于学校里的那些传言,交给爸爸去处理,好吗? 那小骞? 小骞当然还要继续上学。舒晖有点无语,不管怎么说你们现在都还是学生,学业最大,就算我不同意你们俩的事也不可能因此做出会耽误了小骞前程的决定,他寒窗苦读这么多年考上了好大学,我还能让他在最后时刻掉链子不成? 舒家清松了口气,然而还没来得及心里偷着乐,就听舒晖继续说道:但是你们两个不要再住一起,这套房的钥匙我会收走,交给幸姨保管并且也会叮嘱她不再把钥匙给你们俩。 可是我们没地方住的啊!舒家清立刻表示了反对,爸,你不知道我们在学校的处境有多糟糕,我们的那些舍友压根就不想跟我们住在一起,但凡关系没那么恶劣我们也不会想着搬出来住的! 舒家清担心舒晖以为他是想跟费骞提前同居才会搬回老宅住,赶紧慌不迭地解释。 虽然面对对自己图谋不轨的费骞是会有些难搞,但也总比待在宿舍里、面对着那些不和善的同学强上千百倍啊!舒家清自认自己的心理素质很一般,所以完全没法跟费骞比,所以他是真的不想再回去住宿舍了啊! 也许是舒家清的这种反抗的欲念太过强烈,所以在他急之又切地喊了一通之后,原本已经狠下了心要让宝贝儿子回学校住的舒晖就又有些心软了。 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的费骞留心观察着舒晖的神情,突然轻声地说道:晖叔,我可以搬回宿舍,让家清自己在这里住。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舒家清发愣,是因为他没想到费骞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解决方案。学校里的传言是从费骞而起,所以针对他的敌意比针对自己的无疑要大上十倍百倍,自己都承受不了那样的压力,费骞又是怎么能够承受的了的啊! 而舒晖发愣,则是因为在整场对话里,他都忽视了费骞的存在。他心里怨费骞不懂事,舒家清闹、他也跟着一起闹,但又想到这么多年费骞和舒家清一起时他对舒家清的包容和忍让,那些责备的话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费骞静静地坐着,然后从稍稍侧身从裤兜里掏出老宅的钥匙,平放在了舒晖面前的茶几上。 晖叔,我说到做到,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在家里安个监控。 舒晖的脸色有一瞬的尴尬,他想起舒家清说的自己是如何如何强制费骞、又是如何如何逼他跟自己好费骞从小就懂事,没把一切告诉自己肯定也是怕家清难受,他那么懂事,肯定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解决办法来。 没有这个必要了。舒晖沉吟片刻,下达了最后的指令,这里离你们学校也不近,每天都来回跑的话也怪耽误时间。我会安排幸姨在你们大学城周边找一间三室一厅租下来,让她过去照顾你们两个。 等到什么时候学校里的事情淡了,你们再搬回宿舍,在那之前不想回去就不回了吧! 老实讲,舒家清是不太满意的,因为他一点都不想这么大人了还得让幸姨在旁边看着,而且比起一天三顿好吃的来、他更愿意叫个外卖然后没人管自由自在的。 但现在这种情况下,舒晖提出这样的决定显然已经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舒家清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叽叽歪歪的那可就是太不识好歹了。 于是,舒家清只能垂头丧气、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本来以为这漫长的一天总算应该是告一段落了,可舒晖却在去洗完澡换了衣服之后,晚上又把舒家清和费骞叫到了自己的书房里。 两小只敲门进入舒晖的书房时,舒晖正慢慢地踱着步子走到位于自己书房一角的茶台边坐好,然后接水、加热,从茶台上挑了一罐红茶打开,又拿出了三只紫砂茶杯一一摆开,做出一副准备泡茶的姿态。 坐。舒晖忙完这些动作之后,才微抬下巴点了点自己对面的红木椅子,示意两小只坐下。 舒家清觉得事情的发展走向真是越来越奇怪了,要知道之前舒晖几乎从来不让他和费骞进书房的,因为这里是舒晖在家工作和开各种电话会议、视频会议的房间,所以一般情况下,他都不会让自己和费骞进来。 可是今天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舒晖不仅主动把舒家清和费骞叫到书房里谈事情,甚至还难得起了雅致要给他们泡茶喝?尤其是还在今天他们刚刚进行过那样诡异的谈话之后 舒家清觉得费骞大概和自己是同样的想法,因为这个人此时也和自己一样,正略显拘谨地正襟危坐在红木座椅里,一脸严肃地看着舒晖手上的动作。 一时间,三个人中没有一个人说话,书房内陷入到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中,只有电热炉烧水的声音闷闷地响着。 你们长大了。舒晖突然开了口,打破了室内的沉默,都已经是成年人了。 舒家清继续听着。 我反思,作为家长,我忙于事业、疏忽了你们的青春期,对你们的启蒙教育没有做到百分百的关心,以为你们在学校就能学到你们需要的一切。尤其是这一次的事情,让我意识到我需要减少工作量,好好地陪伴你们一起,把青春期里落下来的启蒙课都给补一遍。 舒家清终于绷不住了,爸,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我是想说,你们作为已经成年的男大学生,有很多生理方面的知识是需要学习的。舒晖用一种谈论进口发动机的优势项的那种专业的语气十分义正言辞地说道,而我作为家里唯一的男性长辈,有义务为你们进行引导,让你们知道如何正面对待自己的、咳、生理欲望,并且用健康、合法的手段进行纾解咳,总之就是要帮助你们平稳、安全地度过现在这个困难的时期。 不知道舒晖说这番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反正舒家清自己是听的尴尬了。他挠了挠头,轻咳一声、试探着说:爸,其实也不用,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咳、生理卫生课都学过的。 说完,舒家清抬肘碰了碰茶台之下、费骞的小臂,示意他赶紧也帮着说两句。 哪知费骞这货居然在桌子底下用另一只手碰了碰舒家清的手背,示意他没事,然后就对着舒晖十分恭敬地点了点头,道:全听晖叔的安排。 第56章 别闹!我睡觉了! 舒家清气的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就被费骞给气出个高血压的毛病来。 他没忍住偏头瞪了费骞一眼,有点埋怨他为什么不听自己的话、还要配合舒晖没事搞什么显然已经迟到了的青春期教育。 都已经成年了,现在再进行青春期教育是不是有点太晚了点!再说,舒晖来讲这个事情本身就很尴尬啊!并且自己已经什么都懂了、完全不需要舒晖再来讲了啊! 而且,最重要的,就算是要进行青春期再教育,舒晖也只需要教育费骞一个人啊!可是舒家清亲口说的是他追的费骞妈的,就搞得好像是他需要再教育,费骞只是良家少男被迫参加一样。 就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憋屈感。 费骞心里门清,但表现的却像看不懂舒家清的不满似的冲他点了点头,还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没事。 行。舒晖也没管舒家清的不满,直接顺着费骞的话说道,那今天晚上我们就一起看科教片吧,我在视频网站上买了一个付费的片子,就是针对你们这个年龄看的。咳,里面会讲到你们需要知道的知识,当然,看完之后如果你们有问题,我们也可以一起讨论。 已经完全不想说话的舒家清慢慢地、缓缓地扶住了额头: 第80章 于是,就这样不情不愿、不明不白的,舒家清就被迫和费骞、舒晖一起坐在茶台边上,就着舒晖投到书桌对面的白墙上的投影看完了时长长达一个小时的科教片。 整个书房里的气氛都非常的认真、好学,所有人都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脸复杂地看着投影,直到片子全部播完,白墙上开始出现一长串的制作人员列表。 舒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清了清嗓子道:怎么样?有什么感想? 舒家清心里有仿佛有一千只草泥马奔驰而过,他真的不想跟自己的爸爸坐在一个房间里,然后又是看科教片、又是交流观后感的。他真的很想扯着嗓子跟舒晖喊一句爸你真的觉得你这样教育是好的吗!你没有觉得这样做还不如不做的吗! 舒晖将视线移向了舒家清,似乎是在等他先说,但舒家清并不想说,于是便看向了一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于是,舒晖又将视线移向了费骞,示意让他先说。 在舒晖的面前,费骞一直都是乖乖仔的代表,于是他便清了清嗓子,很认真地开口道:我觉得、很有教育意义。并且有些方法也是可以借鉴的。 舒家清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然而舒晖却很认真地听完,未了还点了点头、对费骞的发言表示了认可,然后接着道:总之呢,你们这个年龄的男生对这些好奇是很正常的,有喜欢的对象呢、也是正常的。但我还是那句话,你们俩之间,我是不同意的。不过不是因为我对你的取向有什么意见,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先不要着急去抓住什么,你面前还有很长的路在等着你。 舒家清自然是不会反对的,事实上,他跟舒晖在这一点上的看法是一致的,只不过舒晖的要求是对自己、而他是对着费骞。 于是,舒家清顺坡下地点了点头,老实道:好的,爸爸,我会听话的。 说做就做,舒晖效率高超地大学城附近的小区里租下了一套拎包入住的三室一厅。房东是一对退了休的老夫妻,因为要出国去和女儿一起生活,所以就把自己这套原本是给女儿准备的房子给租了出去。 房子装修全是偏中式风格,有点中老年人的审美,舒晖觉得很好,但舒家清却有点点嫌弃,他真的宁愿回到自己家的那间老房子去住,哪怕每天上下学要开车几十分钟他也认了。 但舒晖房租和定金都已经交了他也没法再说什么,只好捏着鼻子搬进去了。 好在值得安慰的是,幸姨把房间打扫的很干净,并且在舒晖带着两小只到达的时候已经做了一大桌的菜等着他们了。 于是,一家四口在出租屋里吃了一顿特别丰盛的饭,然后幸姨去打扫、舒晖就跟进厨房去,显然是去叮嘱幸姨在这里的主要任务照顾两小只日常起居、一日三餐的同时好好地监督他们,尤其不要晚上总待在一个房间里面。 舒家清原本想到舒晖跟幸姨交待这种事肯定会很尴尬,但又想到舒晖到底是个有分寸的大人,就算是跟幸姨交待事情也肯定会以一种成熟稳妥的方式,断不会八卦无聊地把学校里的那些传言全都抖给幸姨。 况且,自费骞表白心迹之后,舒家清在跟他独处的时候也确实是会有压力的,所以幸姨在也好,毕竟有第三人在场费骞就不会太过放肆,自己也可以借着这次冷却的机会让费骞好好地冷静一下,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就会认识新的人、或者想开了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舒家清在这里暂时安心地住了下来。 学校那边,舒家清不知道舒晖用了什么手段、不知道他跟何敬舟或者何悠聊了什么、也不知道何敬舟跟温安语聊了什么,总之,学校里虽然关于费骞和自己的那些传言都还是存在,但神奇的是,大学城里又接二连三地开始流传出另外一些颇为震撼人心的传言。 比如,xx大学里有一个女生的爸爸是本市巨有钱的一个房地产商,并且她爸爸离异之后再找的小老婆是国内一个三四线的女演员,年龄比她大不了几岁。 再比如,xx大学里有一个男生实际上是某短视频网站上非常有名的一个蒙面跳舞的小哥哥本人,这位小哥哥粉丝上百万,算得上一个名气不小的网红,很多铁粉听说了这个消息甚至会组团周末的时候来学校找人。 这些传言真真假假,虽然传的玄乎其玄、但却始终没有一个真实具体的人名,所以这极大的勾起了同学们的好奇心,纷纷加入到这热火朝天的猜测、讨论中,兴致满满地将自己学习之余的注意力全都转移了过去。 这样渐渐的,学校里关注费骞和舒家清的同学就越来越少了。人类都是极端健忘的,当有更刺激、更八卦的消息传递到他们面前时,他们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忘却昨天还在关注的事情,转而投入到最新的、吸引了他们关注的事情上来。 舒家清没学过传播学,但他感觉一定会有一种理论来概括他们目前所遇到的这种情况。并且这种做法显然是舒晖征询过专业公关人员的意见才做出来的,舒家清猜测他说不定还因此找过自己公司的公关团队出面解决用一个新闻来压倒另一个新闻,永远是百试不爽的万金油。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大学城步入了期末考试季,平时或努力或贪玩的学生们全都老老实实地开始端着书本冲刺复习,争取不挂科或是赢取奖学金,所以大多数人又把注意力移向了自己的学习。 至此,基本上除了同宿舍和同班的同学之外,舒家清和费骞走在校园里,基本已经不会有陌生的同学会来主动找他们的麻烦了。 他们就像舒家清一直期待的那样,终于可以像其他普通的同学一样,放心而自在地随意在大学校园里走动了。 临近期末,舒家清临时抱佛脚、温书温的很是认真,每晚都在自己房间里挑灯夜读,颇有一种梦回中学集体宿舍的感觉。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了舍友和费骞的陪伴,舒家清独自一人坐在宽敞的房间里,心也跟着有点空落落的。 鉴于幸姨也在这里、并且期末季两小只各自都很忙,所以舒家清和费骞渡过了一段相当规矩的时间,有时候下课时间对不上了两人甚至会各自回家,连路上一起的时间都省了。 在家更是,幸姨时常在客厅或厨房里待到晚上10点多、她自己上床睡觉的时候才会回到自己房间。而舒家清和费骞也很自觉地在各自房间待着复习,而不再像以往一样有事没事地就往一个地方凑。 这一晚,幸姨在向舒家清确认过他不需要宵夜之后就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舒家清在台灯下看了会书就觉得有点困了,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快11点了,便起身准备上床刷会手机就睡觉。 正随便刷着网页,舒家清突然听到门口处传来一阵窸窣的、纸张摩擦的声音,他觉得奇怪,便偏头看去,只见自己紧锁的门缝底下,被从外面塞进来了一张方方正正的横条格子纸。 舒家清没理,翻了个身继续刷手机,可门外的费骞显然并没有那么容易放弃,他等了一分钟,听屋里没有动静,便又接着塞进来了第二张纸。 舒家清对费骞这种有手机不用非要塞纸条的行为表示了深刻的不理解,他点开微信界面,干脆利落地给费骞发了条消息。 别闹!我睡觉了! 第57章 家清,不要抗拒我。 门口安静了半分钟,接着费骞又塞进来了第三张纸。 舒家清又翻了个身、面对着门口,他给费骞又连着发了几条微信,让他不要闹、赶紧回去睡觉,但是费骞却像没有看到一样,仍是每隔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就继续往他门缝里塞纸条。 塞到第五张的时候,舒家清终于躺不住了,他下了床、提拉着拖鞋走到门口,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纸条、借着房间书桌上台灯的光看了起来。 那些纸切面平整,看起来像是从活页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舒家清一页一页看过去,上面都是费骞那苍劲又利落的笔迹。 家清,开门,让我进去。 我知道你还没睡。 期末了,我给你讲讲重点。 幸姨那屋好像有动静了 快点开门让我进去啊! 捏着五张纸哭笑不得的舒家清: 在门外听到房间里终于有了动静的费骞再接再厉地又塞进来了一张纸,舒家清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我知道你在门边,开门。 舒家清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揉了揉眉心、然后身子凑到门边,对着外面小声地喊道:我已经要睡觉了!你走! 说完,舒家清把耳朵贴在门上,等着听费骞说话。 结果左等右等没有等到费骞说话的声音,倒是等到了门缝处继续传来纸张被塞进来的沙沙声。 第81章 舒家清: 我刚还看到你上王者。 艹!大意了!舒家清有点懊恼地扫了眼床上、自己把手机扔下的位置,深吸口气,最终屈服了。 没什么可怕的,舒家清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费骞又不是饿狼,还能把自己吃了不成。再说,幸姨还在隔壁呢,他就算有那贼心、也会碍于这不隔音的房子而有所忌惮的吧。 于是,舒家清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地站起来,然后轻轻地拧开了门锁。 寂静的晚上,拧动门锁的这一点声音算不上小,舒家清的手还没来得及从门锁下移到门把手上,门外的费骞就已经猴急地转动门把,转眼就将门推开了一条缝了。 ! 舒家清心中一惊,身体就下意识地往前一扑,抵住了门。 干嘛?!他透过门缝盯着费骞,紧张道。 费骞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颇为人畜无害的微笑脸,用口型极轻极轻地说:让我进去。 不知怎的,舒家清心里那种紧张的感觉又回来了,明明他刚才好不容易才缓和好情绪的。 你走。舒家清故作镇定地撵人,我准备玩局游戏就睡觉了,不想学习了。 然而费骞却压根不搭他这个腔,只是用身体的重量使劲压门,将那条缝越挤越大。 让我进去。费骞继续用口型说,进去说。 舒家清发觉费骞在硬挤,便赶紧也双手抵着门反向使力,试图阻止门缝越开越大。 然而,舒家清很快发现自己在力量上远不是费骞的对手。因为那道门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宽,并最终形成了一个可以容得下一人侧身而过的空间。 紧接着,费骞就如同一尾滑溜溜的鲨鱼,呲溜一下就从那个空间里挤进了房间,并且还立刻顺手锁上了门。 被这股巨力猛地弹开的舒家清退后两步,看着不讲武德硬挤进来的费骞: 费骞脸皮很厚,即使这样了他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相反还沉着冷静地解释道:我进来了幸姨就不会发现了。 舒家清无语地看了费骞几秒,扶额道,怎么要塞纸条?我给你发的微信你没看? 哦,我没拿手机。费骞镇定地将手里那个撕了几页的活页本揣进裤兜,然后又从裤兜里掏出了另一沓装订好的资料。 这是我总结的工商管理专业的必考点和知识树,我们一起来复习吧。说着,费骞已经开始迈步往舒家清的方向逼近了。 舒家清下意识地随着费骞的前进而后退了两步,他的动作是先于意识的,也就是说在他想明白了自己为啥要后退之前他就已经后退了。 费骞也意识到了舒家清的抗拒,他停下脚步,有点委屈地说:家清,不要抗拒我。 舒家清最听不得费骞用这种半委屈半可怜的声音跟自己说话,也许是因为费骞平日里都冷静沉稳惯了,突如其来的巨大反差简直要把舒家清的心都给揉碎了。 我、我没有舒家清叹了口气,为难道,小骞,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一时还没法习惯你对我的那种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心里话,为了不让费骞觉得难过,舒家清在把自己剖开给他看。 你可以和从前一样。费骞温柔地开口,同时也慢慢地移动步子,一点点向舒家清靠近,我保证,在你对我有同样的感觉之前,我不会做逾矩的事。 逾矩的事是什么,费骞没有继续说下去,舒家清也没有追问。当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费骞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将手里拿着的打印资料塞进了舒家清的手里、同时还轻轻地扶了下他的后腰,说:走吧,我们开始。 五月底的天气已经转热,舒家清在家里只穿了一件t恤,被费骞那只炙热干燥的大掌一扶,虽然只是很轻很浅的一下子,但也足够让舒家清的身体点燃了般热了起来。 这算不算逾矩的事呢?舒家清想着,不由双颊有点泛红。应该不算的吧,以前他不知道费骞心思的时候两个人就经常会有肢体接触,鉴于自己的这个病,准确来说费骞应该是唯一一个时常会与自己有肢体接触的人。 比如牵手、搂腰、拍背、摸肩,这些昔日里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别说费骞了,就是舒家清都经常会主动去做。只是现在不知怎的,只要稍稍想到这些,舒家清的脑子里就立刻会出现一些不干不净的画面跟想法,搞得好像心里有事儿的人是他一样。 就有点子尴尬 手早已经规矩收走的费骞走了两步才发现费骞没有跟上,不由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舒家清一眼:怎么了? 没事。舒家清别开视线,强迫自己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带着颜色的念头全都抹掉,然后屁颠颠地跟在费骞后面老实复习去了。 于是,两小只挤在舒家清的小书桌前,对着明亮的台灯渡过了一个充满了知识光辉的、充实的夜晚。 虽然费骞现在跟舒家清不在一个学校,但因为两个人都是主修工商管理专业,所以在知识点上确实是有很多相通的地方。 舒家清一边复习自己老师上课画的重点、一边照着费骞给他总结的知识树和重点内容进行查漏补缺,很快就形成了知识体系,并且在期末考试中考出了相当不错的成绩。 暑假转眼而至,第一次过不用补课、不用学习的暑假,舒家清异常兴奋,早早地就开始计划该怎么玩。 舒晖工作忙,不太可能陪着他,所以他的计划里几乎全都自己要和费骞一起去哪里哪里。当然,最开始计划的时候舒家清还不知道费骞对自己是那种心思,现在知道了,又开始纠结该不该跟费骞订一个标间。 可是如果订两间房又会显得很奇怪,舒家清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只订一间比较好,况且费骞不是承诺过了,在自己对他有同样的心思之前、他是不会做出逾矩的事的。 所以思前想后,在暑假即将开始的前一晚,舒家清准备在晚餐后跟费骞说说自己的暑期计划。 他已经看好了路线,准备和费骞一起自驾到国内的西北玩上一圈,走哪儿住哪儿,想去哪个景点就去哪个景点,自由自在的好好放松一下。 可晚餐之后、趁着幸姨去厨房刷碗、两小只都还在客厅里待着的时候,费骞却突然开了口。 我报名参加了一个全国大学生机器人大赛,明天下午出发。 ?舒家清意外地足有快一分钟说不出话,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一点也没跟我说啊! 这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吧。费骞淡淡地回答,是我辅修的机械制造专业课上,老师鼓励同学报名参加的。 哦舒家清嘴上答应着,但心里却莫名地有了几分失落。 一直以来,他和费骞形影不离地一起生活,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秘密。他知道有关费骞的一切、而费骞也知道他的。 可是现在,费骞好几个月之前就报名了一个什么机器人大赛、而自己居然直到他临行前的一天才知道。仔细想想,其实自从费骞向自己表白了之后两个人就再没像从前那样亲近地聊过天了,这里所谓的亲近不是身体上的亲近、而是舒家清很向往的那种心意上的相同。就比如,和对方对视一眼就能立刻明白那个人在想什么、而那个人也能一眼看懂自己的内心,曾经的他们,就到达过那样的地方。 舒家清顿时更失落了,这种仿佛被从费骞的世界里隔离在外的感觉让他心里颇为难受,他直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是那般地渴望参与到费骞生活的一切点滴里,就像从前一样。 怎么了?费骞似乎发现了舒家清情绪不高,便主动停下自己要说的话,耐心地问他。 没事。舒家清把头扭到了一边,不去与费骞对视,同时一边调整情绪、一边尽量故作镇定地好奇,那你们这个什么机器人大赛是干什么的啊?总不会是让你们做机器人、然后大家一起去比比谁做的更好吧 舒家清原本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费骞居然点头赞同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我们学校的同学组成一个小队,有团体赛、有个人赛,根据大赛要求的方向去制作机器人,然后带着自己的机器人去参赛。 我这次报名的是个人赛,按照大赛规则和我的研究方向,我的机器人是偏向人工智能领域的汽车故障检修型机器人,目前的工程进度已经完成,明天我出发的时候会带着我做的机器人一起过去 第82章 你的意思是,你这个学期居然不声不响地制造了一个机器人!?舒家清实在没忍住地打断了费骞的话,还是一个会检修汽车故障的机器人?! 背着我?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特么的搞出来了一个机器人!!! 由于情绪激动,舒家清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陡然升高不少,颇有一种对着费骞冷酷质问和兴师问罪的感觉。 舒家清自己吓了一跳,费骞也有些意外,他坐在沙发上,稍稍挪动了下身体,看着舒家清的目光虽有不解但仍旧沉静:是的,之前几次跟你说在忙,其实就是在忙这个事情。 舒家清心里更郁闷了,费骞明明是在做有意义的事情,可他为什么会生出这种仿佛被背叛、被排斥的孤独感和燥郁感,就好像、好像费骞不是在做机器人,而是背着他去和另外一个人更好了、好到已经把他排斥在外了。 舒家清表现的太奇怪了、也太明显了,费骞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只不过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关切地询问舒家清的感受,而是坐在原处静静地看了舒家清一会儿,才出声问道:家清,在想什么? 舒家清被这冷静沉稳的声音拉回了现实,他这才恍然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没事。舒家清从沙发上站起来,尽量表现的正常,他一点都不想让费骞看出自己的心思,那你收拾收拾吧,我回房间了。 说完,也不看费骞、也不等费骞回答,直接就快步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费骞坐在沙发上,一直静静地看着舒家清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了自己卧室的房门之后,才放松地靠在了沙发里,抬手枕在颈后,露出一个淡淡的、意味不明的浅笑。 恰在此时,幸姨忙活完,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哎?家清呢?幸姨疑惑。 回房间了。费骞仍旧淡笑着回答。 幸姨觉得奇怪,要知道以往舒家清吃完饭之后都会在客厅里看会儿电视、或者玩会儿手机,不会这么早就回自己房间待着的。 家清没事吧?幸姨不放心地问。 费骞摇了摇头:身体没有不舒服。 哦,那就好。幸姨松了口气,将手中的热牛奶递给费骞,小骞,你喝,喝好了给家清端过去。 这本是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因为平日里不用幸姨开口、费骞就会自己主动地要求去给舒家清送牛奶。可是今天,继舒家清一反常态地回房间之后、费骞居然也一反常态地拒绝了。 不好意思幸姨,我要回房间收拾行李了,家清的牛奶麻烦您端给他吧。 说完,费骞从沙发上起身,颇为礼貌地接过幸姨递给自己的那杯牛奶,然后点了点头、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只留下一脸懵圈、觉得哪里都不对、却又说不出为什么的幸姨端着一杯牛奶站在原地: 第二天,舒家清悻悻地在床上躺到快中午才起来。 他把手机里自己做好的旅游路线和攻略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心里就越不是滋味。酸溜溜、萧瑟瑟、惨兮兮的,总之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原本那点马上放假了就可以出去high、出去玩的好心情也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躺到中午都不想起来、不想面对费骞。 一直躺到快12点,舒家清感觉躺的自己腰都酸了,也没等到费骞来敲自己房门、问自己为什么还不起床。 舒家清心里有气,磨磨蹭蹭地下床到门口,贴在门板上听屋外的动静,听了好久也没听到什么异常,似乎只有幸姨在厨房里忙碌的做饭的声音,再一看表,已经快12点半了。 他不知道费骞具体几点出发,但如果是下午走的话现在还不吃饭就有点害怕耽误行程了。于是,舒家清便说情愿又不情愿的、别别扭扭地打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一出门,舒家清就没事人似的叫幸姨。 哎。幸姨应了一声,在围裙上擦着手从厨房探出了个头,家清,你睡饱了?饿不饿?饭好了,我都在灶子上温着呐 啊、有点。舒家清嘴上答应着,眼神却飘忽着在房间里寻找费骞的身影。 那你去洗手,我这马上就端上桌。幸姨说着,就准备继续回到厨房里忙碌。 舒家清在客厅里没发现费骞的踪影,并且发现费骞卧室的门也明晃晃地开着、不像是里面有人的样子,便没忍住往厨房门口移了两步,问幸姨:小骞呢? 啊?幸姨开着火热菜,说话的声音不自觉提高,小骞一早就走了,连早餐都没吃啊。 什么!?舒家清瞪大了眼睛,不是,他几点走的啊,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就跑了啊! 舒家清的反应堪称巨大,搞得正掂着铲子热菜的幸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把火给关小了些,然后看着舒家清说道:大概就是9点多吧,那会儿你还没起床,我问小骞怎么走那么早,他说要回学校整理什么机器人什么的,然后就跟其他同学一起走了啊 费骞你不是人!你好狠的心呐!你走居然都不跟我说一声! 舒家清心里难受,转身就出了厨房往自己卧室里跑。 哎,家清你去哪儿?幸姨在身后不解地追问,饭菜马上就热好了呀。 我不饿,等会儿吃!舒家清摆摆手应了一声,人就已经蹿到了卧室门口了。 幸姨拿他没办法,只好开火继续热菜。等她热好了菜,端着盘盘碗碗的摆到餐桌上、叫舒家清来吃饭时,却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了舒家清的身影,并且玄关钥匙盘里的车钥匙也已经不见了。 舒家清换了衣服,抓着手机和钥匙就出了门,一路开着车风驰电掣地赶到了费骞所在的洛城大学。 大家都是一个大学城里的,所以舒家清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费骞的大学。但鉴于平时都是费骞去他的学校里找他、他几乎没有怎么来主动来过费骞的学校,所以一时不知道具体该去哪里找费骞。 于是,舒家清只好把车停到洛城大学的一个路边,拨通了费骞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舒家清以为快要挂断的时候,那头的费骞才接通了电话。 家清。是费骞冷静沉稳又好听的声音,可现在的舒家清听到那声音却只想生气。 你为什么走了都不跟我说一声?舒家清劈头盖脸地埋怨道,还走那么早,连条信息也不发,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高铁站。费骞继续冷静地回答,早上我走的时候看你还没有起来,就想着不要打扰你休息。 舒家清听到电话那头确实吵杂,真的像是在车站,再加上费骞说话时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心里就又被那种酸涩和烦闷挤压的满满的,难受极了。 电话那头的费骞仿佛也透过听筒感觉到了舒家清的难过,他安静了一阵、然后像是从一个开阔吵闹的候车厅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小空间里,继续道:家清,你怎么了? 没事。舒家清趴在方向盘上,有气无力地死撑。 不是没事。费骞立刻说道,你心情不好,因为我早上走没有告诉你。 不是,我没有。 你有。你昨晚开始就不开心,因为觉得我没有把自己的事全都告诉你,你觉得我背着你做了很多、你心里不舒服又不想表现出来。费骞冷静又冷酷的,将舒家清的心剖开,你害怕,你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在乎我。 家清,你现在还是觉得,你对我,只是普通的弟弟对竹马哥哥的感情吗? 舒家清捏着电话,只觉得自己贴着话筒的那只耳朵烫的快要烧起来。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那快到不正常的心跳,正一下一下有力地、蓬勃地跳动着,以一种随时都会冲出胸膛的力度和频率,跳的他血压升高、面红耳赤。 他在心里祈求,求费骞别再说下去了,可是不知是内心深处的潜意识在捣乱、还是他已经完全丧失了主动,总之,他就坐在那里,无法遏制地听着费骞把话继续说下去。 你想见我、你想陪我、你想知道我的一切,家清,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舒家清甚至是有些惊恐地、下意识地捏紧了电话,他艰难地张嘴、用已然沙哑的嗓音开口:别、别说了 然而费骞却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刻停下,他笃定的、冷静的、深沉的,将舒家清心房里最隐蔽的那张纱帘掀了开来。 第83章 舒家清的世界里,只剩下费骞的声音。 低沉的、酷酷的、同时又性感的、灼人的。 他说,家清,你也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是那种喜欢。 舒家清感觉自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费骞的话就像魔咒、萦绕在耳畔、击打在心里,让舒家清避无可避地、无所躲藏地去面对,面对费骞、也面对自己。 舒家清没谈过恋爱,但他不傻,事到如今他再看不懂自己的内心那他就是个当之无愧的傻瓜了。 没错,他喜欢费骞,是那种喜欢。 他受不了费骞哪怕一丁点的冷落,他受不了被费骞的生活排除在外,他想知道费骞的一切、他想参与费骞的一切,他想和费骞手牵着手去走接下来的路。 就像那天在食堂,面对着陌生人不怀好意的中伤,哪怕是那样孤独萧索的环境,只要是和费骞手牵着手,舒家清都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勇气的对抗。 就算是再后知后觉、再晚熟如舒家清,一旦坦诚地面对自己,就会知道,如果这都不算喜欢,那这世界上大概就再不会有他喜欢的人了。 舒家清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时间,而电话那头的费骞显然也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呼吸声,像是在给他时间、又像是在等他回应。 舒家清深吸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然少了分仓促、多了分笃定。 你几点的车票?舒家清问。 费骞那边顿了一下,但他没有问舒家清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个有点奇奇怪怪的问题,而是很配合地回答道:四点二十。 舒家清把手机拿开看了眼时间,接着又快速把听筒放回耳边,继续道:还有一个多小时,你在高铁站等我! 说完,也不管那边费骞是什么反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踩着油门一路风驰电掣地就往高铁站奔去。 到了高铁站的停车场,舒家清随便找了个车位一停就赶紧跳下了车,准备往候车厅门口的方向跑。 边跑,他才突然想起自己慌慌张张地忘买车票又进不了候车大厅等费骞,便赶紧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边迈步跑着、一边分心去用手机买车票。 他想的是随便买一张今天发车的车票先混进候车大厅、见完费骞之后再出来就是。 也就是这边跑边看手机的一晃神的功夫,舒家清再抬头时,就看见眼前一道人影,由于跑步迈动的步子太大、惯性太大一时降不下速度,舒家清的身子便直直地、重重地撞到了那个人的身上。 舒家清紧张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他的第一反应是完了、这下子肯定是要摔跤的了,但愿不要流血 可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舒家清也没有等来身体撞击冰冷地面的疼痛和皮肤被划破后有腥热液体流出的感觉,相反,迎接他的,是一个宽阔有力的怀抱和那怀抱中回响着的、镇定沉稳的心跳声。 是 舒家清甚至都不敢在心里去想那个名字,因为他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只属于一个人的干燥又温暖的味道。 明明只跑了几步,可舒家清现在却像个刚跑完三千米的大傻瓜似的、摊在他的怀里呼哧带喘,又像个小鹿乱撞的胆小鬼似的、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费骞的脚边是刚刚扔下的行李箱,怀里是闭着眼睛、羽睫轻颤的舒家清,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双臂不自觉地就收紧了。 两人在人潮中相拥,世界吵杂,但这一刻他们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彼此。 跑这么快,是急着去见我吗? 费骞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柔、却又带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舒家清羞得耳朵都红了,他轻轻推开费骞、站直身子,目光躲闪着就是不太敢跟费骞对视。 你、你怎么跑出来了我正要买票进去呢。 费骞的眼睛跟着舒家清的脸走,觉得对方可爱极了,于是嘴角就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想早点见到你,就出来等了。 舒家清的脸更热了,他觉得费骞就是故意的、但他又没有证据,只好故作闲适的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接着道:那个、快4点了,我送你进站吧。 好。 于是,费骞重新提起箱子,跟舒家清一起并肩往候车大厅的方向走去。 路上,舒家清不顾费骞的劝阻在网上随便订了一张票,然后跟费骞一起拿身份证检票进了站。 进站之后,舒家清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像是费骞同学或老师的人在候车,便问道:其他人呢?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他们坐两点的车走了,我改签了今天最后一班去燕城的高铁。费骞说完,还担心舒家清没听懂似的又补充了一句,为了等你。 好不容易耳朵不烫了的舒家清顿时感觉又烧起来了,他想开口让费骞注意一点,不要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场合随便乱说话,但在他来得及开口之前,费骞已经轻轻地牵住了他的手,然后看似随意地说:那边有位置,我们去那坐。 说完,也不管舒家清是什么反应便直接牵着人往空位处走。 舒家清迷迷糊糊的,也忘了反抗,直接就晕晕乎乎地被费骞牵着走到了空位上。 费骞的手不知不觉已经长得很大了,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圆润,握起来干燥又温暖,让人心生欢喜和某种说不清的冲动。 坐下之后,费骞从行李箱的侧兜里翻出一瓶橙汁饮料递给舒家清:刚等你时候买的。 舒家清一时有点囧,明明是他非要过来送人的,结果自己啥也没带就算了还要费骞给自己买东西。 那个,你东西带的够不够?还有几分钟时间,我去那边小超市买点吃的你路上吃? 费骞摇头:我想跟你聊会儿天。 舒家清又不好意思说话了,他从费骞手里接过饮料,兀自喝了起来。 然而费骞却显然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家清,你今天来送我费骞顿了一下,轻轻地问,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舒家清的耳畔立刻回响起了费骞在电话里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心也跟着剧烈地跳动起来。 咽下一口橙汁,舒家清舔了舔嘴唇,此刻他的心情就和口腔里残留的味道一样,酸酸又甜甜。 既然认清了自己的内心,舒家清也不是个不敢认爱的孬种,他迷恋那橙汁的味道,忍不住又仰头灌了一口壮胆,然后才鼓起勇气直视着费骞的眼睛,轻轻地恩了一声。 是很小声很小声的一个字,在这吵杂的候车大厅里甚至刚一出口就会被其他声浪给盖过去。但是费骞听到了,他动用了他这辈子最灵敏的听力、听到了他这辈子最想听到的认可。 费骞激动的不知怎么是好,他脉脉地看着舒家清,漆黑幽深的眸子仿佛在诉说着这世界上最动人的情话,他忍不住胸中的悸动伸手握住了舒家清的另一只手。 这一次,舒家清没有躲开、也没有试图挣脱,而是很乖顺地坐在座位上,任由费骞那样牵着自己的手。 果然我还是喜欢费骞牵我的手的,舒家清忍不住在心里想,就算费骞想更进一步地做点什么、也不是不可以 两个人就那样安静地坐着牵手,像任何一对第一次心意相通的情侣一样,热烈的忐忑着,小心翼翼地勾着手指试探对方,想要更进一步却又害羞、紧张、无措。 酸酸甜甜的初恋味道涌上了他们的心头,将他们包裹着推向冒着粉红色泡泡的爱情之海,让他们只想紧紧拥抱对方、用对方的身体做扁舟、心灵做灯塔,然后尽情地遨游和荡漾。 你 我 突然,舒家清和费骞同时开口,但也同时在说了一个字之后轻轻抿起了嘴唇。 你先说。费骞用拇指蹭了蹭舒家清的手背,温柔道。 舒家清被费骞蹭的痒痒的,连带着心里也开始跟着发痒。 哦,我刚是想说,你到了燕城之后要好好保重身体,别只顾着忙比赛的事情,按时吃饭。 知道了。费骞点头,很认真地承诺,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要自己保重。 恩,知道了。舒家清也乖巧点头。 还是不要跑步了,我不在没人接着你。费骞又拿刚才的事打趣道。 舒家清一赧,耳根又开始泛红。 费骞忍不住笑了,刚要开口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候车大厅里的喇叭突然开始提醒费骞那趟车准备进站了。 第84章 舒家清心中不舍,但鉴于刚才费骞的话让他不知道怎么接,便只好推了推费骞,让他去排队进站。 费骞握了握舒家清的手,然后恋恋不舍地分开,转身去排队进站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跟舒家清说晚上视频吧。 好。舒家清立刻点头回答,说完才发现自己似乎回答的太快了、太急了,他没忍住就笑了。 也是,喜欢一个人,怎么是能忍住的事情呢? 于是,舒家清一直站在候车大厅里,看着费骞那挺拔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人海,才慢慢地挪动步子,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边走,边想,怎么办呢,明明他的背影还嵌在我的眼底心里、明明他人还没有走远,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费骞这次的行程是10天,全国大学生机器人竞赛分为个人赛和团体赛,两类比赛同时进行,其中前四天是预赛、中间三天是复赛、最后两天是决赛、最后一天则是颁奖和一等奖获奖的选手和团体接受采访。 这些内容都是舒家清在洛城大学的官网上查到的,他甚至发现洛城大学还用了一整个版面的篇幅去介绍机器人大赛、以及这一次本校派出参加大赛的团队和个人简介。 舒家清滑动鼠标、直接点到介绍费骞的那张圆形小照片上。 这是一篇只有短短几百字的、图文并茂的介绍,主要内容是费骞的个人简介和他制作的这个机器人的介绍。 舒家清觉得有趣,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他对费骞十分熟悉、几乎可以说是了解费骞的一切,所以那些简介类的内容让他写说不定还会比那个校园记者写的更好。 至于介绍机器人的部分,老实讲他也并不怎么感兴趣,主要是那些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而且那个机器人的照片看起来也丑丑的,虽然机械感十足、但却颇为简陋,简直就是一个带着履带会移动的机器身子上长了几只形状各异的机械手臂。 总之,这个机器人的样子跟舒家清想象中的、那些在电影里看到过的跟真人长得很像的ai机器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所以,舒家清觉得有趣的,大概只是因为他能从这篇介绍文章里、看到另一个让他感到陌生和新奇的、和他熟悉的那个费骞完全不一样的费骞。 舒家清盯着那张机器人的小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心里还是觉得费骞看起来更加养眼,就颠颠地又拐上去盯着费骞的照片开始接着看。 这张照片看起来似乎是在洛城大学的某条林荫小路上拍的,费骞背着书包站在一棵树下,神色淡然地看着镜头。 大概是摄像师让他面带微笑、但费骞本人却又不是个爱笑的人,所以这张照片恰好就定格下了费骞那稍有些拘谨、并且不太自然地勾着嘴角的一幕,在舒家清的眼里竟有几分莫名的可爱。 傻瓜,舒家清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上新闻呢就不知道选张帅点的照片啊 费骞到燕城之后给舒家清发来了一条报平安的信息,就投入到了繁忙的比赛日程中,一连三天都只每天有时间跟舒家清简单地聊上几句、晚上根本就没有视频过。 舒家清嘴上说着理解、支持、祝费骞在燕城取得好成绩,但心里却空落落的:说话不算话的坏蛋,明明是你说要晚上视频的,结果这都几天了,视频过一次了没有!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一直到了第三天晚上,舒家清洗完澡躺在床上,闲来无事又把自己手机里做的攻略翻出来看的时候,费骞承诺过的视频通话才终于姗姗来迟地打了过来。 舒家清看着手机上突然弹出的视频邀请,紧张地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赶紧扒拉了两下乱糟糟的头发,这才忐忑着、期待着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屏幕一下子切到了费骞所在的时空,舒家清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截修长的脖颈,而位于画面正中的、恰好是费骞脖颈正中凸起的喉结。 可能是因为距离屏幕很近的关系,费骞的喉结在屏幕上看起来显得很大、很立体,并且那喉结好像还在随着吞咽的动作而微微上下滑动了一下,就看起来莫名有种、涩涩的感觉 舒家清一时看的有些呆,愣愣的、傻傻的就咽了咽口水。 好在费骞很快将手机拿远了些,露出整张脸来。他大概也是刚洗完澡,脖子上围着一条蓝色毛巾,从露出的肩膀和胸口来看应该是没有穿上衣。 舒家清刚要开口叮嘱费骞洗完澡穿件衣服小心着凉,那边费骞就率先开了口。 家清,想你。 被这惊天大直球一下子砸懵了的舒家清: 抱歉,前两天一直在准备初赛,每晚结束集训回来就很晚了。而且我住的这个房间里一直有其他人,说悄悄话不是很方便。费骞微微笑着,跟舒家清解释道,所以就一直没给你打视频。 哦、没事啊!舒家清明明这几天心里介意的很,但还是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语气轻快地说,知道你忙,我没事的,又不是好久没见,哈哈,就算一直不视频你过几天也该回来了嘛 费骞眨了眨眼睛,微微偏过头:可我还是想每天都见到你。 舒家清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第一次跟人谈恋爱,一点都不会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便只好有些生硬地岔开了话题,小声道,那个,刚刚你说你有室友,那他现在在吗? 不在。他预赛被淘汰已经回家了。费骞直接道,所以,你想说什么悄悄话都可以说了,只有我和你。 舒家清觉得费骞就是故意的,每句话都在有意挑逗,可他偏生还接不了招,只能再一次岔开话题。 哦,那你好好比赛。舒家清眼睛不知道该看哪儿,只好定定地望着费骞的脸,我在家里等你,你回来了我去车站接你。 好。费骞浅浅一笑,还有呢? ?什么? 在车站的时候你承认了的,一定要来送我的理由。费骞往前倾了倾身,漆黑纤长的眼睫根根分明,英挺的面容即使是在屏幕那头也好看的让人心中一悸。 费骞就顶着这一张让人无法抗拒的脸,继续道: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家清,说给我听,好不好? 舒家清感觉自己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了,他闭了闭眼、心一沉,决定豁出去了:就、就想见你,所以去送你啦! 费骞唇角的笑意更深:为什么想见我? 说出来,家清,我想听你说。费骞温柔的重复,一遍又一遍,好像不逼着舒家清说出来那四个字今晚就不会罢休一样。 舒家清深吸口气,坦白道:喜欢你、喜欢你,行了吧!因为喜欢你,所以想见你,一天不见你我就受不了!刚才你说你这几天忙没给我打视频、我说没关系都是骗你的,其实我气得够呛,恨不得钻到电话里揍你一顿的那种气! 一口气吼完,舒家清反倒觉得心里踏实了,他看着电话里笑盈盈的费骞,只觉得这么多年似乎从未见费骞笑得如此开心过。 笑什么嘛!舒家清有点尴尬、又有点羞恼,便瞪着费骞,没好气地说,要挨揍了还那么高兴呢。 当然,你给的,我都高兴。费骞宠溺地说着,忍不住凑近手机屏幕、用嘴唇亲了亲屏幕上舒家清的脸,家清,想吻你。 舒家清看着屏幕上那猝然靠近的、费骞的脸,竟有一种费骞真的就亲过来了、并且脸颊立刻就感觉到火辣辣的幻觉。 费骞亲完一下,重又把脸摆正了之后,目光深沉地注视着舒家清,笃定又温柔地说:这次回去,我要吻你。 舒家清整个耳朵、连带着双颊全都红了,他移开眼、又看回来,望着费骞那充满了渴望的眼神,慢慢地、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晚之后,费骞就保持着每晚一个视频电话的频率和舒家清互通心意。因为越到后来比赛日程越紧张的缘故,有时候费骞晚上回到房间就已经很晚了,为了不耽误舒家清晚上休息、两个人说不了几句费骞就哄着舒家清早点上床睡觉去。 比赛方面,费骞一路杀进了决赛。 决赛比赛的当天是一个周五,因为是全国性质的科教类赛事,国家级的电视台也有转播,舒家清早早等在电视机前,特意用电脑将整场赛事全都录了下来。 虽然比赛里那些形态各异的机器人以及评委们的讲解、点评舒家清都不是很懂、也并不怎么感兴趣,但为了费骞,他居然也津津有味地看了全部的两个多小时的比赛全程。 第85章 最终大学生们的展示完毕之后、进入到评委老师的打分阶段时,舒家清更是坐都坐不住了、紧张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来回回的走,搞得一边陪看的幸姨也紧张地一个劲儿擦汗。 倒是电视屏幕里的费骞坐在选手席上,和他的老师、同学们一起,抱着自己的机器人一脸镇定地坐着,看上去沉稳自若、胸有成竹。和其他同龄的、甚至比他大的选手们那充满了紧张与渴望的神态比起来,要成熟、冷静的多。 电视里,青春洋溢的女主持人接过评委老师们递过来的最终结果,站在镜头前热情地说:各位观众朋友们,第36届全国大学生机器人大赛、本科组个人赛的一等奖名单现在就在我的手上!让我们来看看在今年这竞争激烈的比赛中,究竟花落谁家 随着主持人的发言,舒家清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双手握拳站在电视机前,双眼直直地盯着屏幕,等待着那最终的宣布。 下面我宣布,一等奖获奖的有,来自洛城大学大一年级的费骞 再往后,主持人还念了其他获奖同学的名字,但舒家清已经全都听不进去了,他耳朵里只有费骞的名字反复响起,眼睛里、也只有导播切到等待席上泰然坐着的费骞,和他周围已经沸腾了的老师同学。 费骞像是笃定舒家清此时一定能看到自己似的,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将视线投向了镜头这一端的,他漆黑明亮的双眸闪闪发光、他微微扬起嘴角,对着电视这端的舒家清,轻轻嗡动着嘴唇,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个才能看得懂的悄悄话。 他说,爱你、等我。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晚上我去你房间吧。 为了避嫌,舒家清去高铁站接费骞的时候人是直接在停车场里坐在车上等的。 费骞他们学校里坚持到了最后一个比赛日的除了他,还有一个5、6个学生组成的团体,这个团体在决赛日取得了二等奖的好成绩;除了同学,另有两三个带队老师也是舒家清不想见到的。 费骞不在意,但费骞由着舒家清。 抵达洛城之后,费骞跟老师、同学告别,然后自己提着行李箱一路跑到停车场,急切地车龙里寻找属于他们的那辆白色suv。 舒家清拿着手机看时间,正计算着自己大概还需要多久才能见到费骞的时候,副驾驶的车门就被从外面大力地打开了。 舒家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了风尘仆仆赶了一路,此刻已经站在自己面前、还稍稍有些气喘的费骞。 这个瞬间,在舒家清的大脑来得及思考该说句什么开场白来欢迎费骞之前,他的唇角已经无意识地上扬,摆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费骞也笑了:开下后备箱,我放行李。 哦哦,好。 舒家清这才想起来似的,赶紧按下位于仪表盘下方的后备箱按键,然后也拉开车门跳下车往车尾处跑。 等他过去的时候,费骞已经打开了后备箱,正一手提着把手、另一手拖着下面把行李箱往里面放。 7月中旬的天气已经很热了,费骞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露在外面的精壮的小臂由于发力的关系而肌肉绷起,炫目的阳光洒在那清晰流畅的肌肤纹理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闪着金光的油脂,看起来充满了男性所特有的力量感。 舒家清看的有些发愣,等他回过神来想去伸手帮忙的时候费骞已经放好了行李、关上了后备箱。 上车吧,舒家清清了清嗓子,车上有水,然后幸姨在家里做了好吃的等你。 回家的路上,舒家清开车、费骞坐副驾驶,本着乘客不应骚扰司机的原则,费骞一路上都还算老实,只是他一直靠在座椅里、偏头看着舒家清的方向,那灼热的目光还是让司机感觉受到了乘客的骚扰。 于是,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被盯到面热心跳的舒家清忍无可忍地指出:你眼睛看窗外,老盯着我看很影响我开车。 费骞却说:风景哪有你好看。 到了别墅门口的车库,舒家清把车停在门口,熄火、拉手刹、解安全带,然后就准备下车。 可他的手刚碰到车门,还没来及拉开,就被费骞从另一侧抓住了手臂。 ?舒家清停下动作,有些疑惑地回头看着费骞。 等会儿再进去。费骞的大手从舒家清的小臂向下移、准确地握住了他的手,然后灼灼地直视着舒家清的眼睛,诚实地说,想跟你单独待会儿。 家里有幸姨、舒晖的眼线,确实不适宜两个人独处,尤其还是像他们这样已经互通过心意的初恋小情侣。 于是,舒家清点了点头,乖乖地坐回座椅里,还把身子偏向了费骞的方向。 费骞脉脉地凝望着舒家清,忍不住伸手轻抚他的眉毛、他的眼角、他眼睑下小小的黑黑的泪痣、他白皙光滑的面颊,并且最终停留在了他的唇瓣,用修长的拇指来来回回地摩挲着,缠绵又缱绻。 被这如月光般温柔的目光笼罩着、还有唇上那无法忽视的轻柔又迷恋的触感,都让舒家清有一种仿佛已经升入天堂的虚幻感觉。 晕晕乎乎的,舒家清就想起费骞还在燕城比赛时在电话里说过的那句这次回去,我要吻你,只觉得整个人更晕乎了。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就移动到费骞的嘴唇之上,那双唇瓣纤薄、微红,看起来似乎很是柔软,让舒家清蓦然地、就产生了一种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 也是恰在此时,费骞似乎读懂了舒家清的心思一样微微往前蹭了蹭身子,做出一副随时都会倾身吻下来的架势。 舒家清紧张极了、又暗暗期待地轻轻闭上了眼睛,忐忑地等待着费骞的更加靠近。 可是等了一会儿,舒家清都没有等来费骞的嘴唇,反倒是费骞的声音先一步地穿进了他的耳朵。 晚上我去你房间吧。 ?舒家清睁开了眼睛,!什、什么? 幸姨睡了之后,我去你房间。费骞耐心地重复道。 也许因为舒晖的明令禁止,费骞的这一提议竟让舒家清产生了一种叛逆的快感。他没问费骞要去自己房间做什么,但想一想可能发生的事情都让他觉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看出了舒家清的害羞,费骞也不再逼问,只是用手指捏了捏舒家清的面颊,轻轻道:晚上幸姨睡了之后,我发微信给你,你给我留门。 费骞这一次外出的时间长达10天,在舒家清的印象里,好像自费骞7岁时最后一次回费家过年之后、两人就再没有这么长时间没见过面了。 幸姨准备了一大桌费骞和舒家清爱吃的饭菜,热情地给费骞夹菜盛饭。她是陪着舒家清一起看过决赛的电视台直播的,所以也知道费骞荣获一等奖的好消息。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忍不住夸奖费骞,说小骞从小就聪明、努力,现在长大了还是这么优秀,学什么成什么、以后一定是干大事的料。 舒家清含笑听着,幸姨从小把他们照顾到大,已经是家人一样的存在。他和费骞打小都没有妈妈,幸姨对他们来说就是母爱的提供者。 所以,现如今听到幸姨像妈妈夸儿子似的夸费骞,舒家清就觉得特别温暖、特别幸福。 吃过了晚饭,舒晖打来了视频电话,也是恭喜费骞获奖的,还问费骞想要什么礼物,自己这次回家可以带给他。 费骞自然说自己什么都不缺、谢谢晖叔惦记之类的话,但舒家清可没有这么无欲无求,他直接就把电话抢了过去,虽然他没有参加比赛、也没有得奖,但还是厚着脸皮问舒晖要了最新款的游戏机。 爸爸,你在国外可以选的游戏卡种类比国内多,记得帮我们多买些回来啊!舒家清还不忘交代,我想要的游戏卡名字已经发给你了,你到店里了记得给店员看看,让他给你拿就行。 哦?我看看。舒晖应了一声,就在视频那头切出通话界面,垂眸去看舒家清发给他的东西,看到了,也没多少嘛,等到了店里,除了这些、我再让店员把销量榜上前20的游戏卡每样来一张,你们回去可以慢慢玩。 太好啦!舒家清高兴地嘿嘿一笑,不愧是老爸,一出手就是这么阔气! 舒晖也爽朗一笑:你们上大学了,不用再像中学时那样刻苦读书了,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读书不重要,你们还是要记住自己是学生、第一重要的任务仍然是学习。只是在很多方面,可以不用像上中学的时候那么苛责自己,我希望你们可以多多去发展兴趣爱好、多去认识同学、多结交朋友 说到这里,舒晖顿了一下,接着明显是意有所指地继续道:并且你们也到了交女朋友的年纪,我希望你们可以多去认识女生,碰到喜欢的、有好感的就去勇敢追求。不要因为之前学校里的那些传言和发生过的事就给自己定性 第86章 尽管没有捅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但舒晖已经十分明确地再一次表达了自己的意见那就是不同意舒家清跟费骞,他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去和女生恋爱、而不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身上。 这个时候再听到舒晖说这种话,舒家清心里的感觉就十分微妙且明显有所抗拒了。但他也不会傻乎乎地现在就当面反驳,只好哼哼啊啊地应付了一番。 跟两小只交代完,舒晖又跟幸姨在厨房说了好几分钟时间。不用听,舒家清都知道这肯定是舒晖在询问幸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跟费骞有没有什么不太正常的举动。 费骞肯定也能猜得到,他冲舒家清眨了眨眼睛,然后便起身回房间收拾行李了。 晚上,费骞借口比赛累、路上累,早早地就洗完澡回房间睡觉去了。舒家清心里惦记着和费骞晚上的约会,没在客厅待多久就也说要回房间玩游戏。 按照惯例,两小只回房休息之后幸姨也会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自己房间休息,这一天也不例外,在两小只都上了三楼之后,幸姨便关了灯、回到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他们在三楼、幸姨在一楼,理论上来说除非幸姨站在楼梯上,不然是不大可能能听到他们这里的声音的。 但费骞还是足足在房间里又待了快半个小时,才给舒家清发了微信说要过来, 舒家清心中一阵紧张,他光着脚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边,刚一打开门锁,卧室的门就被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早早的更新~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家清,我要吻你了。 舒家清一颗心怦怦直跳,他下意识地退了两步、给费骞让开一条缝、让他进屋。费骞也不多话,直接闪身侧过,贴着舒家清的身体就快速走了进来,并且在进屋之后顺手把门一关、咔嚓上锁。 寂静的夜里,费骞落锁的声音仿佛敲在了舒家清的心上,让他本就紧张的情绪更添了一份隐隐的期待。 因为要营造睡觉假象,舒家清只开了自己床头柜上那盏台灯、并且还是最低的亮度,所以房间里光线昏暗暖黄,在此时此刻的情境之下、就显得异常的暧昧。 舒家清微仰起头看着费骞,黑暗之中,他的眼睛熠熠生辉、仿佛燃着某种炙热的火光,哪怕仅仅是与费骞对视一眼,都让那火光从费骞的眼底一路势如破竹般的烧到了舒家清的心里。 舒家清心里砰砰直跳,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微微滑动,准备开口说点什么以缓解自己此时的紧张情绪。 你 哪知,舒家清只来得说出这一个字,就被费骞修长温热的手指给捏住了下巴。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舒家清好不容易才伪装出的无事发生的假象轰然倒塌,他顿时绷紧了身体、将后面的话又全部都咽了回去。 家清,费骞慢慢俯下身,慢慢地靠近舒家清,温柔地说,我要吻你了。 舒家清瞪大了眼睛,视线之内,是费骞越欺越近的身影。舒家清忘记了呼吸 明明只是蜻蜓点水的触碰,可在这缠绵缱绻的情景里,舒家清仿佛被吸走了魂儿般的、双腿发软、无法呼吸,只能借着接吻的动作从费骞那里汲取到一点点可怜的氧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舒家清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被费骞横抱着、放到了床上。 今晚我就不回去了吧。费骞半坐在床头,胳膊圈在舒家清的脑后给他当枕头,温声细语地商量,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留下来、做什么,费骞没有明说,但耐不住舒家清会联想,在费骞那句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已经联想出了很多种不同的情况。 你回你屋。舒家清红着脸摇头,幸姨该发现了。 我天不亮就回去。费骞不放弃,搂紧了舒家清俯下身又把嘴唇蹭过来想亲,不让她发现。 被费骞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萦绕着,舒家清晕晕乎乎地就往人怀里钻了钻,乖乖地任费骞亲了一会儿,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继续摇头:不行,万一她受我爸指使半夜上楼来给我们送东西,一敲门发现你没在怎么办? 那我就说我坐车太累、睡的太沉没有听到。费骞挪动了下身子,将同样半坐着的舒家清给按到床上躺好,然后自己也跟着滑了下去,与舒家清并肩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 再开学的话我们又要回那个出租屋里,到时候更容易被发现。费骞给舒家清摆事实、讲道理,而且这么久没见你,我真的很想你,想和你牵着手睡觉。 说着,费骞伸出手,摸索着捉住了舒家清的手,然后炙热地握住了。 舒家清动摇了,他拧巴着纠结了一会儿,耐不住自己心里也确实想费骞想的厉害,便轻轻地回握了一下费骞的手,小声说道:那、好吧 说完之后,舒家清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红着脸补充道:只睡觉、不做别的。 费骞顿了一下,牵着舒家清的手微微收紧,过了一会儿,才轻笑道:什么都不能做吗? 舒家清的脸更红了,他嗡动着嘴唇,更加小声了,那你还想做什么啊 费骞笑出了声,他用手肘撑着床半坐起身,眉眼含笑地看着舒家清:我想对你做很多事、所有事,但、不是在今晚。 说着,费骞微俯下身,宝贝地在舒家清的唇角轻吻了一下:我需要先好好学习一下,怎么做才能不让你受伤。 舒家清的脸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他抬起双臂搂住费骞的脖子,把自己已经红到没眼看的脸埋进了费骞的颈窝深处。 舒家清渡过了他这一生最甜蜜、最刺激的两个星期,每天晚上幸姨睡觉了之后,费骞都会偷偷地来到他房间里,两个人牵着手说话、拥抱着接吻、肩并肩睡觉,然后在天亮之前、很多时候都是舒家清睡得正香不知道的情况下,费骞就会重又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假装这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进入8月,舒家清重又把自己计划了许久的西北自驾游之旅提上了议事日程。 经过跟费骞的商量,舒家清准备再喊上李凯和朱一帆一起。一是四个人关系熟、一起出去玩不会觉得尴尬,二是李凯也会开车、这样他们一车就有三个司机可以轮换、大家都不至于太累,三是这样跟舒晖说的时候也不担心他会觉得只有自己和费骞两个人独自出去、不太合适。 在跟李凯和朱一帆确定了出行时间之后,舒家清才打电话跟舒晖请示。 果然,舒晖在听说舒家清和费骞要结伴出去玩之后没有立刻表示同意,隔了半晌竟然还提议说让范伯这个老司机陪着他们一起上路,路上可以一起开车、还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舒家清哪会不懂舒晖的真实意图,他当即表示不用,这才把自己和费骞是与朱一帆、李凯一起出游的计划说了一遍。 爸你放心吧,我现在对小骞已经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了,舒家清拍着胸脯保证道,之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小骞又总是很包容地照顾我,所以我才会误会那种依赖。 那舒晖将信将疑,显然还是不太相信,但碍于要给舒家清面子、也不好意思直接反驳,便只好旁敲侧击地问,小骞那边? 哎呀,小骞那么懂事肯定不会再说什么的啦。舒家清继续侃大山,其实那会儿我刚跟小骞说这些的时候,他就很懂事的劝过我、让我好好想清楚的,现在我想清楚了小骞还会有啥说的,肯定是支持了。 说完,舒家清感觉自己的良心一阵隐隐作痛。如果可能的话,他也不愿意当着舒晖的面明目张胆地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谎话,但是从学校里传言开始爆发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情就已经开始脱离出舒家清的掌控、向着他完全想象不到的方向飞奔而去。 现在这种情况,他跟费骞只能谈地下情,至于舒晖那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以后时间长了、时机成熟了再慢慢跟他说。 而且一帆和小凯爸你也是见过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一起出去也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那晚上住酒店 我跟小凯一间,一帆跟小骞一间。舒家清立刻回答,这样您老人家总可以放心了吧? 好吧。舒晖无奈,只好答应,那把一帆和小凯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存一下。 第87章 没问题! 就在舒家清高高兴兴地准备挂电话的时候,舒晖又叫住了他。 对了,还有个事情。 您说。 是敬舟那边,舒晖说的很慢,好像是在斟酌字句,我跟你们何阿姨沟通了上学期学校里的那些事情,她已经知道是敬舟在背后推波助澜,然后跟敬舟好好地聊了一下,那个孩子现在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在你们何阿姨的要求之下,他这个月底会回洛城,当面跟小骞道歉。 啊?舒家清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事情,一时有些无语,这 虽然何敬舟确实应该好好地跟费骞道歉,可是这样通过家长当面来说的话、总感觉有点尴尬。 舒晖当然明白舒家清的意思,他抢在舒家清还要说点什么之前直接道:这个事情我还会亲自跟小骞说一声,提前告诉你只是让你心里有个数,你们旅行的行程可以照旧,月底之前回来就好。 哦、舒家清知道自己拗不过舒晖,便只好点头同意道,那我知道了。 恩,那就这样。等月底我忙完这边的展会,也会一起回去。舒晖道,还有你上回要的游戏机和卡,我也一起带回去。 恩,好。舒家清点头,有些心疼道,爸,那你要保重身体,不要太累了。 舒晖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欣慰地说:没关系,等你和小骞大三了来公司实习,爸爸就可以轻松一些了。 于是,就这样连哄带骗的,舒家清终于得以和费骞一起,踏上了他憧憬了许久的西北之旅。虽然路上多了李凯和朱一帆这两个大大的电灯泡,但这也比在家里被幸姨监视着舒服多了。 四小只里唯一一个没有驾照的朱一帆坐在后排,费骞和舒家清暂时一个开车、一个坐副驾,李凯坐朱一帆身旁替补司机,一行人各自一个行李在后备箱,便开开心心地踏上了西去的征途。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宝贝,今天晚上、我们继续? 哎,我可跟你们说啊,这个充气护颈枕好用的很,每次出来玩我都要带着的。李凯一边热情地介绍,一边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掏出了四个颜色各异的压缩护颈枕。 来来来,小爷我这次专门给你们每人带了一个,怎么样,有没有感动的热泪盈眶? 坐在李凯身边的朱一帆闻言、好奇地投去目光,恰好就看见李凯将那四个压缩护颈枕摊在自己腿上,然后率先拿了一个黑色的护颈枕开始吹气。 ?小凯,你这怎么四个还四种颜色啊? 额,怕你们想要别的颜色,可以挑挑嘛。李凯有点心虚,解释了一句,就开始卖力地吹气。 舒家清听到两人的对话,也忍不住好奇斜着身子扭头去看,只见李凯的膝头上,还摊着另外三个未拆封的护颈枕,分别是粉色、蓝色和白色。 啧,舒家清嫌弃道,让我们挑你选个粉色?你喜欢粉色? 我要黑色!李凯直摇头,粉色给一帆吧。 朱一帆也摇头,接着便下手一把抢过蓝色的,一边撕开包装要自己吹气、一边说:我要蓝色。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肯定是一个套装什么颜色都有然后便宜!舒家清恍然大悟道,不然你肯定都买黑色的! 额李凯顿了一下,随即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承认了,家清,你怎么知道?像这种四个颜色的套装比全黑色的要便宜5块钱但是啊,我主要是觉得颜色不重要,只要枕着舒服就行,来来来,我这个好了,我现在给你俩吹气,你要哪个?白色还是粉色? 舒家清被这李凯这勤俭持家的五块钱搞得哭笑不得,一时接不上话,倒是一直沉默开车看路的费骞此时开了口。 白色给家清,粉的给我。费骞说话的时候,恰好到快上高速公路前的一个红绿灯口。 他单手虚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在变速杆上挂了个暂时停车的档位,然后才侧过头眉眉眼含笑地看着舒家清。 舒家清也冲着他眨了眨眼,没有推辞:对,白色给我、粉色给小骞,他长得帅枕什么颜色都好看! 好勒!李凯应了一声,便高高兴兴地继续吹气去了。 不一会儿,李凯就将两个吹好了气的、鼓囊囊又柔软软的护颈枕递到了前排,舒家清接过来,先把费骞的那个粉色的帮他套在脖子上、然后才拿着另一个白色的给自己枕上了。 不得不说,李凯这个东西枕在脖子里确实挺舒服,让颈椎有一种松弛放松的感觉,确实适合长途旅行。 看来这一次原本为了让舒晖放心才叫上另外两人的决定还是没有错的。舒家清心里一边自我安慰地想,一边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拍照啦! 舒家清笑着喊了一声,然后将手机拿远、头也不自觉地靠近费骞的方向。 后座的李凯和朱一帆闻言,立刻配合地凑上来,微笑着摆出pose一起拍照,嘴里还说着一路顺风吃好玩好之类的话。 而费骞因为还在开车、没法和他们一样摆pose,便只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一路走走停停,因为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所以四小只也不赶路,基本是到了一个地方如果是下午、就会先找地方住宿。 刚开始的几个晚上,舒家清担心舒晖晚上会打来视频电话,借着询问自己玩的如何的名头看看跟自己住一个房间的人是不是李凯,便跟费骞商量了直接按他和李凯、费骞和朱一帆的分配方式来住。 所以,在前几个晚上、舒晖真的打来视频电话询问旅途情况的时候,舒家清就状似无意地李凯入境,然后健谈的李凯就会和舒晖相聊甚欢,还会无意之间就把他们当日的行程全给舒晖交待了一个遍。 一来二去的,舒晖也就彻底放下了心,再加上他人在国外、要带着公司的人参加车展也确实忙得很,所以渐渐地,舒晖也就不再视频,挺多是有时候发条微信问候一下了。 这让消停了几天的舒家清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于是,在他们开车自驾到达此行的重要景点之一位于西北某市的、国内最大的天然湖泊的当晚,舒家清就提议四小只换一换住房伙伴。 ?李凯第一个提出质疑,住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换?我晚上也不打呼噜啊 额舒家清一时没想好该怎么回答,便无意识地、求助似的将视线投向了费骞。 费骞接收到舒家清的求助,立刻不动声色地回答道:这里海拔高,家清晚上要加药,而且如果有什么情况,我学过急救。 舒家清的身体状况真是一个百试不爽的借口,李凯和朱一帆当然了解舒家清的这个病情,闻言,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反倒还十分关心地询问起舒家清的情况,让他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说出来,他们好找医生。 于是当晚,舒家清就终于如愿以偿地跟费骞住进了同一个房间。 洗完了澡,两个人迫不及待地拥抱在一起亲吻,舒家清亲着亲着,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推开费骞的胸口,小声道:爸爸今天不会再打来视频了吧? 费骞眼尾有情动的微红,他粗喘着气、深深地看着舒家清,良久才说:打来的话,就说我们住一间了。 啊?!舒家清眨了眨眼睛,还有点懵,那他会多想 那就告诉他,这不是他多想。费骞笃定地说,就告诉他一切。 不行!舒家清立刻摇头反对,不能让他知道! 为什么?费骞冷静地问。 他知道的话,会断了你的经济来源,你还在上学、我不想耽误你的学业。 我不怕。费骞的声音仍旧淡淡的,但平静话语里暗藏的笃定和沉着却让舒家清听之心惊,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也可以出去打工、做家教赚生活费,我已经成年了,就算没有经济来源、也可以养活我自己、完成学业。 舒家清没有怀疑过费骞的本事,他当然相信现在的费骞即使离开了舒晖的庇佑也可以获得很好,但他不忍心费骞去吃苦,不要,不要说,至少现在不要。 费骞深深地看着舒家清,沉默半晌,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我不知道。 第88章 好吧。但是如果你打算坦白的时候记得告诉我,费骞伸出手指抚了抚舒家清的面颊,让我来说。 舒家清知道费骞这是想把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肩上扛、想纠正上一次自己所说的那些是自己主动追的费骞的这种话,他不能同意,可刚要开口反驳,就被费骞压下来的双唇给封住了嘴巴。 费骞用了一个炙热的吻终结了舒家清还未出口的话,然后拥着他的身体亦步亦趋地走向了床畔。 第二天,四小只在酒店自助餐厅里吃了早餐,然后便开着车到湖边去坐船。 哎?家清,你脸怎么那么红? 在开车的李凯从后视镜里发现了坐在后排的舒家清的异样,关切地问。 没事。舒家清将脸转向窗外,假装无事发生。 小骞你看看。李凯还是不放心,便招呼坐在舒家清身边的费骞坐过去仔细看看,是不是有高原反应了?把包里的氧气瓶拿出来给他吸点氧。 我这里还有藏红花,拿出来给家清含在嘴里吧。副驾的朱一帆也不放心地补充道。 费骞应了一声,然后往舒家清的方向挪动了下身子,低低地问:还好吗? 恩。舒家清小声地应了一声,然后突然想起来主要是前排那两个不明真相的电灯泡在担心自己,便只好大着声音又补了一句,我没事!有点热而已,吹会空调就好了。 舒家清才不会承认,他脸红仅仅是因为刚才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了费骞的大手,然后就不由自主、不可遏制地联想起了昨天晚上,费骞就是用那只温柔干燥的大手让他数次 搞得他现在只是看着那只手都觉得心跳加速、体温升高,浑身都开始期待。 然而早就看穿了舒家清心思的费骞却坏心眼地没打算让舒家清好过一点,他倾身而过,故意用昨晚那只手碰了碰舒家清的面颊,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宝贝,今天晚上、我们继续? 舒家清渡过了快乐又充实的三个星期,他和费骞在日落下牵手、在日出前拥抱、在宽大的双人浴缸里接吻、挤在标间里一侧的单人床上做更亲密的事 如果不是担心舒家清会受伤,费骞早就把他探索的彻彻底底了。 费骞带给了舒家清两辈子都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绝妙体验,舒家清感觉自己已经深深地陷入到那个名叫费骞的流沙地里,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20多天在路上的行程很快就从指间溜走,转眼就到了暑假快结束的时候,舒家清他们的这一圈西北之旅也到了该启程回家的日子。 尽管不舍得这里美妙的自然风光,但在外面玩了20多天的四小只早已累瘫,也都开始想念家的温暖。 到前面那个收费站换我开吧?舒家清心疼费骞从酒店出来就一直开车,便蹭过去小声地提议。 不用。费骞不容置疑地拒绝,昨晚看你太累了,今天靠车上睡会儿。 !舒家清顿时紧张地瞪大了眼睛,他责怪地看了费骞一眼,然后又把视线悄悄地移向后排,偷看朱一帆和李凯这两个人有没有听到刚才费骞的话。 好在后面那俩人已经各自累瘫在座椅里,枕着自己的护颈枕闭着眼、带着耳机昏昏欲睡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好像没人听到。 舒家清顿时松了口气,但还是惩戒性地偷偷掐了费骞大腿一下,小声地埋怨:别乱说话,听到没! 费骞勾了勾嘴角,一副完全不在意任何人看出来的样子。事实上,他也是真的不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舒家清跟自己心意相通,只要舒家清认自己的身份,那就算现在让他去给舒晖磕头认错求成全,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立刻去做。 可是看着舒家清一脸严肃、谨慎又紧张的表情,费骞也不想再加重他的心理负担,便在舒家清的逼视之下,乖乖地点头认怂,老实开车不多话了。 舒家清靠回座椅里,拢了拢自己的护颈枕,准备找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然后跟费骞说话。后排的两个人都已经昏睡了,他作为车上唯二两个还醒着的人,肯定是要肩负起和司机说话聊天、避免司机困倦的重要职责的。 等他调整好姿势,正准备随便找个话题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无意之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昨夜里关于这只手和其他身体部位的回忆紧跟着铺天盖地地袭来,还有费骞对自己做的事、和自己对费骞做的事 咳咳舒家清赶紧移开自己的视线,假装无事发生地看向车窗外,那个,昨天买的奶片呢,我想吃一个。 我包里,第二个隔层。 恩。舒家清应了一声,便弯下腰去找奶片。 费骞用眼角余光瞥了下舒家清微微泛红的耳垂,唇边笑意忍不住加深:我也要吃。 啊,找到了喂你。 连着赶了几天的路,舒家清他们终于在一个日落时分的傍晚赶回了洛城。 费骞本来说要开车把另外两人送到各自家里,但李凯和朱一帆却坚持只用把他们送到地铁站就行。 我跟一帆家住一边的,坐地铁同站下就行,而且又没有很多行李。李凯此时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解开安全带坐直身子、一副随时准备下车的样儿,回程小骞开车最多,肯定很累了,赶紧回去洗个澡休息吧。 恩、那好吧。舒家清也确实有些心疼费骞,那就到前面地铁口给你俩放那儿了。 送走了李凯和朱一帆,费骞方向盘往左打上路、继续往别墅的方向走。 啊、终于要到家啦!舒家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没正形地靠在座椅里,回去我要好好冲个热水澡,然后趴床上睡到第二天下午! 恩。费骞单手扶着方向盘,腾出另一只手伸过来,准确地握住了舒家清垂在座椅一侧的手,宠溺道,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舒家清没说话,但大大扬起的嘴角还是泄露出了他此时愉悦的心情。他微微垂眸看了眼费骞与自己交握的手,然后轻轻地捏了捏:好了,专心开车。 遵命。 车快开到别墅的时候,舒家清远远地就看见舒晖的那辆黑色加长轿车已经停在了门口的停车坪上了。 啊,爸爸回来啦!舒家清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去,前两天还说是明天的航班,怎么突然提前回来了? 费骞也看到了舒晖的车,他原本嘴角浮起的笑意渐渐冷凝,面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舒家清没有注意到费骞的异样,一直到费骞停好车、两人提着行李箱进了家门、看见门口玄关处放着的整整齐齐的女士高跟鞋和男生板鞋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心里一沉。 家清、小骞,回来啦!幸姨迎上来,先是热情地跟两小只打招呼,然后压低声音提醒,那个,何女士跟她儿子来家里了,昨晚就来了。 果然 他们住哪儿?舒家清问。 何女士跟先生一个房间,恩、何小先生在二楼,舒先生昨晚让我整理出了一个空房间。幸姨从小看着两小只长大,所以心里面自然是跟两小只更加亲近,在何悠跟何敬舟住进舒家的房子之后,自然也会在心底里有意无意地将自己与舒家清和费骞划归到一个阵营里面。 舒家清转了转眼珠,心里已经有谱了。 知道了,谢谢幸姨,那我们就先进去了。 舒家清他们回来的这会儿恰好是晚饭时间,两小只换了鞋子、拉着行李箱走进客厅的时候,恰好就看到何敬舟坐在餐桌前喝饮料、舒晖跟何悠两个人在厨房里不知道忙碌什么。 因为都知道何敬舟此次来家里是要干什么,所以不免有些尴尬的舒家清不知道该怎么跟何敬舟打招呼,就索性直接忽视他冲着厨房里面喊了一声爸,我们回来了。 去洗手吧。舒晖笑盈盈地从厨房里面出来,脖子上还挂着围裙,一副洗手作羹汤的居家模样,今天你们何阿姨下厨、我帮厨,做了很多好菜,再有十分钟就可以开饭了。 好。舒家清不太习惯这种好像一家人聚会的其乐融融的和谐气氛,但又不能当众拂了舒晖的面子,便只好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那就、谢谢何阿姨了。 饭桌上的气氛确实有些微的尴尬,幸姨已经端着自己的饭菜回房间去吃了,搞得舒家清也很有一种想跟幸姨一起离席的冲动。 第89章 偏头看看费骞,他倒是一副悠然自得、镇定自若的老样子,该吃吃、该喝喝,不仅能十分自然地回答何悠或者舒晖提出的一系列问题,还能趁着大家都埋头吃饭的时候给舒家清夹几筷子菜。 何悠问了舒家清他们一行人去西北自驾旅游的事情,舒晖则问了何敬舟在燕城参加跨国夏令营的具体情况,问完了,舒晖又讲起自己这一次出国参加车展的趣事,还让何悠去把给孩子们买的游戏机和游戏卡拿出来。 不出所料,舒晖所有东西都是买的三份。从前他只用给舒家清和费骞买、但是现在还多了一个何敬舟。 还算相安无事地吃完了饭,何悠抽出一张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用她那温柔又自带一种强势、让人无法拒绝的声音说道:敬舟,你不是有话要说? 恩。何敬舟坐的端端正正的,还没说话就率先摆出了一副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会好好忏悔的、妈你别生气的表情。 小骞、家清。何敬舟站起来,冲着坐在自己右手边的费骞和舒家清鞠了一躬,然后十分真诚地说,之前跟温安语一起背后议论你们、散播传言是我的不对,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对于造成的困扰,我向你们道歉。 说着,何敬舟还煞有介事地朝着费骞和舒家清的方向鞠了一躬。 舒家清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他觉得何敬舟就是在家长们面前演戏,而且还演的十分不走心、不认真,搞得他这个当事人都觉得假到没眼看。 何悠大概也觉得自己儿子的这番道歉不够真诚,便在他说完之后补充道:这次的事,确实是敬舟做的不妥,我已经严厉地批评过他。我跟舒晖都希望你们三个能够和谐相处、像真正的兄弟一样互相帮扶、互相鼓励地生活。其实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其实心里特别羡慕家清跟小骞的感情,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可是敬舟从小都是一个人玩儿,所以他看到你们总是那般亲密、有时候也会 妈!何敬舟突然打断何悠,很大声地说,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就算觉得费骞奇怪也不应该去跟别的同学一起在背后搞他,可是他真的就表现的很奇怪、很明显!上次寒假时候我们一起去唱k,玩真心话大冒险,如果不是他直接承认有喜欢的人、然后又用那种眼神看着舒家清,我也不会误会啊! 舒家清无语,何敬舟这小子真的是来道歉的吗!不是来砸场子的吗! 果然,在何敬舟喊完这句话之后,何悠跟舒晖都一脸意外,显然他之前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过他们。 顿了一会儿,舒晖突然问道:真有这事? 何敬舟立刻点头,然后绘声绘色地将那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一遍,很多细节舒家清都记不清了、还是听他这一回说才想起来。 他只记得当时听到费骞回答当然有喜欢的人之后自己的震惊和意外,至于费骞当时看他的眼神他是真的不太记得了,但联想到后来发生的一切,也许当时费骞真的就表现的很明显、明显到足够让外人看出来,而自己这个傻瓜还当局者迷地被蒙在鼓里。 舒家清突然紧张起来,他担心事情会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可怕什么来什么,舒晖在听完何敬舟的一番描述之后,真就转向了费骞,一脸严肃地问:小骞,你当时那样回答,是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你看看,我舌头上是不是、有血? 舒家清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紧张,明明也不是多板上钉钉的质问,费骞那么聪明、那么敏锐,只要他想,可以瞬间就想出十几种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解答。 于是,下意识的,舒家清就将悄悄地将视线移向了费骞,偷偷地观察着他。 他希望他可以避重就轻、可以顾左右而言他、可以随便找个什么借口糊弄过去,可当费骞沉默着抬头、与自己对视的瞬间,他就知道,完了。 因为他在费骞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抱歉、有决然、还有义无反顾。 不要!舒家清几乎脱口而出就吐出了这两个字,虽然只是很小的气声,但他确定费骞一定听到了,因为哪怕他没有出声、他也确定费骞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型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可是费骞却只是淡淡一笑,然后回给他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知道舒家清不会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他甚至可能会觉得自己很蠢、非要在这种无关痛痒的时刻去承认一些他现在还不是很有能力去承担责任的实情。 舒家清喜欢自己、也知道自己喜欢他,但他肯定无法理解自己已经用情深到了哪怕只是冠冕堂皇地否认喜欢其他人、或是喜欢的人不是舒家清都无法容忍的地步。 费骞不指望舒家清现在就懂,因为就连他自己有时候都会为自己的执著和偏执而感到害怕。 可是没有办法,让费骞现在当着舒家清的面去拿自己喜欢人的事情说谎,他从身到心、全都在抗拒,哪怕他明知舒家清也想让他这样说。 于是,就在舒晖面色越来越沉、并且已经开始用一种带着怀疑和审视的目光在费骞和舒家清之间来回巡视之时,费骞终于开了口。 晖叔,这个问题,我想单独跟您谈。 舒晖眯起了眼睛,而舒家清则紧张地一把拉住费骞的腕子,想把他往自己身后扯。 何敬舟露出有些讶异的神情,他虽然是想搞事情,但他完全没有想到费骞居然会猛到就此坦白的地步。而一边有点状况外的何悠则谨慎地抿起了嘴唇,安静地坐在舒晖身边不言不语。 舒晖用鹰一般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费骞,而费骞则毫不胆怯地与他对视,两个人之间迸发出的那种激烈、冷凝的气场,简直要让周围的所有人起鸡皮疙瘩。 舒家清忍无可忍,就在他想说点什么以缓解此时的紧张气氛的时候,舒晖突然开了口:何悠,带敬舟回房间。 好。何悠立刻很乖顺地点头答应,然后拉着欲言又止的何敬舟起身往楼上走。 舒晖抱臂靠在椅子里,一直等到何悠跟何敬舟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并且进了房间之后,才重又将锐利的视线扫向了费骞。 现在可以说了吗?舒晖隐忍地问,但舒家清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带着很明显、很明显的怒意。 舒家清担心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担心的事情发生,忍不住抢先开口:爸,其实小骞的意思不是 小骞自己没长嘴吗?!每次都要你来替他说? 舒晖狠厉的目光扫过来,把舒家清吓了一跳。因为他从前从未用过这样的眼神看舒家清、也从未用过这样的语气跟舒家清讲话,所以尽管在舒晖看来他已经十分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但舒家清还是实打实地感受到了他的怒火。 没事。费骞立刻偏头安慰舒家清,哪怕即将面对和承受舒晖怒火的人是他,不用担心。 可是你舒家清急的一把抓住了费骞的腕子,像个想要阻止心上人去做傻事的情郎,苦苦哀求道,别这样、小骞,别这样,哥 可事已至此,费骞早已亲手葬送了自己的退路,他只能向前。 真的没关系。费骞只好暂时停下来,在桌下反手握住了舒家清的手,轻轻用力、给他力量、也给自己壮胆,早晚 他想说早晚都是要坦白的、想说继续欺骗只会让得知真相的晖叔更加愤怒,可没来及开口就被舒晖压抑不住的怒吼声给吼了回去。 有话就说话,不要拉手! 虽然依舒晖的聪敏,他已经猜到了费骞要说什么,并且之前舒家清说出那些惊世骇俗的话之后他也给自己做过心理假设,可是眼下亲眼看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两小只突然毫无遮拦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卿卿我我、拉拉扯扯,这让舒晖简直头皮发麻、恨不得现在就拿着扫把棍把费骞给打出舒家! 舒家清梗着脖子,仅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决定和费骞同进退。既然拦不住固执己见的费骞,那他宁愿自己挡在费骞的前面、来消抵舒晖的怒火攻击。 可是费骞却听话地松开了舒家清的手,然后站起来,走了两步来到餐桌一旁的空地上,对着舒晖跪了下来。 对不起,晖叔,其实上次的事,是家清在为我承担。费骞脊背挺的笔直,目光沉静地迎着舒晖暴怒的目光,其实,先追求的人是我、先表白的人是我、先主动的人也是我。我喜欢他、我爱他,不是竹马之间一起长大的感情,而是想要永远照顾他、永远陪在他身边、让他也永远只能看着我的那种感情。 第90章 舒家清倒吸了一口凉气,费骞说的如此直白、如此坦荡、如此不留余地可这才是费骞的方式,在对待自己的事情上,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更不会模糊其词、顾左右而言他。 于是,舒家清感觉自己好像朦朦胧胧地就懂了,懂了费骞非要在这个时候坦白的原因。 可是舒晖这个时候却绝不会站在两小只的立场去考虑问题,他还处于被欺瞒的暴怒和被背叛的郁结之中。于是,舒晖忘了他曾经承诺过舒家清的话、又或者他现在根本就不想遵守承诺了,他坐在椅子里,气的抬起脚、猛地一下就踹在了费骞的胸口。 这一脚使了很大力气,费骞跪不住了直接就被踹翻在地、侧着身子躺倒在了地上。 爸!你干什么!舒家清终于坐不住了,他猛地从椅子里跳起来,跑过去就要搀扶费骞起身。 舒家清!舒晖气坏了,拽着舒家清的胳膊就要往自己这边扯,你给我过来! 舒家清不愿意,推搡着、抗拒着,就是倔强的要命地要去扶费骞起来。 爸,你怎么这样?我是同性恋就不是你儿子了?小骞哪里不好你要这样子对他?对我们?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他为什么不能喜欢我?舒家清也是急了,什么狠话都往外撂,你要是真的不想我跟小骞谈恋爱,就不要在小的时候把他接到家里来住啊!十几年的朝夕相处、爱上对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一时间,舒晖竟不知自己应该更气哪个,是舒家清为了维护费骞与自己争吵的态度、还是他口口声声说的同性恋谈恋爱的这些字眼彻底激怒了他,总之,舒晖气红了眼睛,他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舒家清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响之后,是万籁俱寂般的安静。 这是第一次,舒晖动手打了自己的宝贝儿子舒家清。 舒家清愣在原地,脸颊上火辣辣的、鼓膜里嗡鸣鸣的、嘴里边也有一股腥甜气往外涌。 家清,你怎么样?此时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费骞急的扳过舒家清的肩膀,用修长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仰头,也不顾上不应该在舒晖面前与舒家清有过分亲密的肢体动作这个自己给自己定的规矩,关切的目光来回巡视着舒家清的脸。 受伤了吗?流血了吗?费骞急急地问。 舒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抖动着,掌心也火辣辣的焦灼着。冲动过后他后悔了,他那么宝贝的儿子,怎么就要动手打了他呢,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好好沟通的呢? 他僵硬地立在原地半晌,也顾不上觉得费骞与舒家清的亲密碍眼了。他迈步走过去,站在了舒家清的身边,眼神焦急地也开始在舒家清的脸上寻找有没有受伤。 面颊有些红,是巴掌印,看起来问题应该不大 就在舒晖自我安慰舒家清好像并没有受伤的时候,舒家清颤巍巍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他说小骞,你看看,我舌头上是不是、有血? 因为从小到大都很少受伤的缘故,所以舒家清对血液的温度和味道都比较陌生,他长这么大以来离流血最近的一次,还是上初中时费骞为了保护自己而流血的那一回。 那种热度、味道和触感,舒家清这辈子都记得。 舒家清微微张开了嘴,伸出嫣红的舌头来给费骞查看。费骞急的额上都渗出了一层细汗,捏着舒家清下巴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力道。 只见,舒家清那截柔嫩的小舌靠近左侧舌根的地方、布满了猩红的血液! 费骞的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他宝贝了十二年的舒家清、他从来都不舍得碰一下生怕他会疼会流血的舒家清,流血了。 费骞的脸色黑的吓人,舒家清看了,心里更慌了。他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舌根的血就不小心蹭到了嘴角边,趁在白皙的肌肤上更显得触目惊心。 张嘴,我看看。费骞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一手卡着舒家清的下巴、另一只手伸到舒家清的嘴里,压住他的舌头凑近了脑袋往嘴里看。 站在舒晖的位置上看过去,他们俩的这个姿势简直就像是在接吻!可他此时也顾不上再去计较这些,只关切地在一边问流血了吗?流血了吗? 借着餐厅上方的吊灯,费骞看到舒家清嘴里的左侧腔壁上、有明显的被牙齿咬破的伤口,正涓涓地往外渗着血。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过几天就能自行愈合的伤口,可对于舒家清来说,却是一不小心就会要命的死亡威胁。 费骞低着头,用手指轻轻地在舒家清的口腔里检查了一整圈,直到确定舒家清的嘴里只有左侧腔壁上的那唯一一个伤口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抽出手,一把揽过舒家清的肩膀,再顾不上在舒晖面前保持体面和距离,然后压抑着怒火道:口腔壁上有伤口,在流血,我带他去医院。 !舒晖立刻紧张又悔恨地上前一步,想要去扶舒家清的肩膀。 可是费骞却不肯再让舒晖靠近舒家清了,他扶着舒家清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挡了一下,然后在舒晖一脸震惊的注视下冷冷地说:晖叔,您先冷静一下吧,我会带家清去看医生的。 这是在埋怨舒晖先前失手将舒家清打伤了,舒晖又悔又急又百口莫辩,在跟费骞大眼瞪小眼地互看了半天之后,最终还是碍于舒家清的病情不等人而选择了退让。 他刚刚让开一小步,费骞就立刻搂着舒家清的肩膀往门外走去。舒晖看着两小只离去的背影,看着舒家清充满信赖地靠在费骞的怀抱里,看着费骞紧绷着全身的肌肉紧张地搂着舒家清、全心全意地关切着自己的儿子,心中顿时百感交集,他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小年快乐呀~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小骞,他回费家了。 费骞一路开车风驰电掣地带着舒家清开到医院,路上还不顾舒家清的劝阻硬闯了两个红灯。 从小给舒家清看病的住址大夫朱医生没有当班,费骞挂了急诊之后就立刻给朱医生打了电话,拜托他跟当班的医生交代一下舒家清的具体病情。 朱医生效率很高,几通电话就把舒家清安排到了加护病房,以便当晚值班的许医生对他进行检查、并根据他的情况用药。 家属没必要过于紧张,许医生在检查了舒家清的伤口之后,宽慰道,患者的伤口创面较小,且根据你的描述日常用药都很谨慎、完备,所以情况完全是可控的,甚至输血都未必需要。 费骞点头:那就麻烦许医生了。 恩,那就先去办理入院手续吧,朱医生特意跟我交代了,今晚把你们安排到他那一层去住院,明天一早他上班先去你们那查房。 好的,我这就去费骞刚要说他现在就去办入院手续,好让舒家清可以今晚就到朱医生上班的楼层去住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住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伴随而来的,是舒晖的声音,多谢许医生了,我刚才已经电话联系过住院部那边的高主任,他恰好晚上没什么事,已经说待会儿要来医院帮忙看下家清的情况,我们这就过去吧。 原本就不是多严重的情况,其实按照朱医生开出的凝血类输液静脉注射、处理伤口之后观察着只要没有后续伤口发炎或是其他血友病的并发症的话、舒家清的情况其实已经得到了控制,根本就不需要再找其他医生来诊断、更何况还是住院部那边的高主任。 但许医生刚刚电话里听朱医生的意思,也大概知道了舒晖这一家人在医院里应该是有些关系和熟人的,自己也不想和他们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便点头默许了舒晖的所有安排。 行啊,那我现在联系护士。 说着,许医生就出了急诊室的临时病房,并且还贴心地拉上了蓝色拉帘。 半封闭的小空间里,转瞬又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舒家清半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还扎着静脉注射的针头,费骞站在舒家清的床边,而舒晖则站在稍远处的、靠近拉帘的地方,一副想往这边走又碍于刚刚发生的事而自责不太好意思直接走的样子。 舒家清看出来了,有点于心不忍。他哪会不知道舒晖对自己根本没有恶意,在家里的那一巴掌更多是生气和冲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和另一个亲手养大的儿子竹马突然在自己面前双双出柜,并且还一副非对方不可的架势,自己肯定也会气到吐血。 于是,舒家清软了软口气,用他那因为口腔里塞了消毒棉花而口齿不清的声音说:爸,窝没四,不用担心。 第91章 这是打台阶直接递到舒晖脚下了,舒晖又怎么会不懂,他面色复杂地走了两步、来到床边,深深地看着舒家清的脸,温和地道歉:对不起家清,是爸爸的错,我就算再有情绪也不该朝你动手。 舒家清连连摇头:是窝跟小骞也有不对,窝们不应该骗你,爸爸,对不起 说着,舒家清还连连给费骞使眼色,想让费骞也跟舒晖道个歉、认个错,然后一家人就这样和和美美地把这事儿翻篇了。 舒晖那么宠爱自己唯一的儿子,所以就算再无法接受、就算打了骂了闹了,最终的结果舒晖也一定会让步,会慢慢地接受这样的现实。 可这边舒家清的算盘打得啪啪响,那边费骞却像没看见似的、一点都没打算接着。他一改平日里对舒家清言听计从的顺从样,就是咬死不松口、不跟舒晖道歉,甚至还无事发生般的、冷静地提醒舒家清不要乱摇头,小心脑震荡。 给舒家清气的直瞪眼,再也不想理他了。 很快,许医生就安排了护士来给舒家清办入院。护士们将舒家清躺着的病床四脚的固定锁打开,然后推着他往后楼住院部走。 舒晖和费骞就跟在后面,两个人气氛僵硬地一前一后走路,大有一副谁也不肯搭理谁的架势,搞得舒家清很是心累,到后来他干脆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了。 换到住院部的单人病房之后,这里的高主任也很快赶来医院,又对舒家清的情况进行了诊断。得出的结论自然也跟许医生一样,诊断为轻微出血、无需输血、无大碍,只需要注射凝血类药物和刺激伤口加速愈合的药物,然后在医院观察几日,待口腔内的伤口不再出血之后便可以回家继续静养了。 舒家清打了那些药物有点昏昏欲睡的,他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好像听见费骞和舒晖在靠近病房门的地方说着什么。 不要靠近你阻止不了我不要逼我无法原谅之类的话,听起来像是各自都在压低声音、压抑怒火地争吵。 舒家清很不喜欢舒晖和费骞因为自己受伤这件事争吵,他想出口劝劝两人都冷静一点,可他太困了、太累了,他闭上的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再然后,他睡着了。 病房的窗外有一棵大大的梧桐,梧桐的树枝上有一个小小的鸟窝。喜鹊妈妈从外面觅食归来,喜鹊宝宝便仰起头来,叽叽喳喳地叫着、抢着,去从妈妈嘴里抢食吃。 舒家清就是被这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给吵醒的。 他眨了眨眼,觉得口腔里塞着消毒棉花的地方有点麻,不太舒服。左手因为一直打吊瓶不能乱动也有点木。 他一边轻轻地活动着左手和舌头,一边睁开眼睛四下去看。就看到舒晖正坐在病床床尾的椅子里,拿着手机轻声讲电话,说的还是外文。 ?爸?舒家清活动着身体想从病床上坐起来。 舒晖这才注意到自己儿子醒了,他连忙站起来,一边匆匆说了几句挂断电话、一边快步朝舒家清走了过来,扶着他用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好,然后又把病床摇起来,用枕头垫在舒家清的后腰处,好让他舒服一点。 喝水吗?舒晖关切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朱医生上班了,我让他来帮你看看。 没有、我没事。舒家清心思根本不在那儿,他眼睛在病房里转了一圈也没看到费骞的影子,便忍不住问道,小骞呢? 舒家清不信费骞会放着自己在医院里躺着而到处乱跑,所以猜测他可能是出去打水或是去办什么手续了? 可他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舒晖的回答居然是家清,这段时间我希望你可以在医院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都先不要去想。 ?舒家清心里暗道一声不好,爸,你什么意思? 舒晖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愿与舒家清对视的感觉。他走到病床边,伸手准备去够床头的护士铃,请朱医生来看下舒家清的情况。可舒家清却一把攥住了舒晖的手腕,急切地追问:爸爸,小骞呢?说话啊! 舒晖抿着唇,还是不愿回答。 舒家清的一颗心猛往下沉,语调都变了:爸爸,你快回答我!不然我就不在医院躺着了,我去找他! 说着,舒家清松开舒晖,粗暴地去扯自己另一只手背上还插在血管里的输液针头。他感觉到了针头被拔出血肉瞬间的那种刺痛、还感觉到有带着体温的血珠和微微发凉的液体从自己手背上的针孔流出时的麻痒。 可是舒家清却顾不上去管这些,他现在只想知道费骞去了哪里! 舒晖没料到舒家清居然会这么大的反应,他叹息着伸手按住舒家清挣动的身体,不得不许诺道:好、好,我告诉你,但是你先静下来、静下来 折腾了这一大通,舒家清的手背上又重新包扎了、然后又在右手血管上新扎了针头。 家清啊,你这个情况一定要自己注意。朱医生都忍不住语重心长地交待道,你爸爸很担心你的,千万不要再受伤了,好吗? 面对着朱医生,舒家清自然也不好说太多,只微垂着头答应好的。然后他就听着朱医生跟舒晖又罗里吧嗦地交代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这才告辞离开病房。 朱医生一走,舒家清就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舒晖,等他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舒晖在舒家清的病床边上搬了一个椅子过来坐下,然后迎着舒家清焦急询问的目光,半晌,才开口道:家清,你先答应我,不管听到什么事,都不要伤害自己,我才告诉你。 这样一说,舒家清顿时就更紧张了。 爸!你快点说吧!急死我了! 舒晖很慢很慢地点了下头,然后说字斟句酌地说:小骞,他回费家了。 !什么!?舒家清瞪大了眼睛,猛地一下从床头弹起来,你为什么要把小骞赶走?你答应过我,再也不会让他回费家的! 费家出了事,他回去帮家人。舒晖解释道,不是我非让他走的,是他自己要走的。 我不信!舒家清大喊,也顾不上讲究什么礼貌,我还躺在医院里,我不信小骞会扔下我回他那个十几年没有回去过的费家! 舒晖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此时更是被舒家清吵的脑仁疼,他皱起眉揉了揉眉心,沉声道:你还记得小骞的姨舅舅吗?他也是rh阴性血,今天凌晨他开货车赶路出了车祸,需要大量输血,他们县城的血库里没有那么多熊猫血的库存,所以费家人电话就打到了我这里,我昨晚连夜安排老范送小骞过去,给他姨舅舅输血。 舒家清沉默了,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费骞时隔十二年后再回费家居然是因为这个。 他还依稀记得费骞的姨舅舅,那个苍老、干瘪又市侩的中年男人,尽管面目已经模糊了,但舒家清还是记得那个时候他对费骞的态度、他接范伯送上的红包时的嘴脸和他看费骞时那种看麻烦、看累赘的眼神。 那样一个对费骞丝毫不好、十几年来都未曾谋面的家人,在需要输血的将死时刻才想起了自己这个打小就孤苦无依的远房外甥,真是可笑、真是讽刺。 所以这几天小骞都不会来医院了,舒晖看舒家清一直没有说话、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便放缓了声音继续道:家清,听爸爸的话,这几天你就好好地休息,一切等身体好起来了之后再说,好吗? 舒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态里有抹不掉的疲惫。舒家清突然发现,自己那个印象中一直如山一般巍峨强大的爸爸显现了明显的老态。他看到了舒晖鬓角间斑白的发丝和眼尾深深的皱纹。 就算舒晖一气之下打了自己、就算舒晖不同意自己和费骞的感情,但不管怎么说,舒晖是养大自己的父亲,他为了自己付出了太多,舒家清没法怪他。尤其还是在舒家清发现,自己的父亲已经不再年轻了之后。 好、好吧。舒家清点了点头,那我给小骞打个电话,问问他那边的情况,这总可以了吧? 舒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异样,但他很快掩盖了下去,起身往病房门口衣架的方向走。 可以,不过你们昨晚走得急、你的电话应该是没带,你用我的先打吧。 舒家清想了一下,自己昨晚吃完饭、被舒晖扇了巴掌之后就被费骞搂着往医院赶,自己的手机好像确实是落在餐桌上忘了带上,便不疑有他地回答道:好的。 舒晖把手机给舒家清拿过来之后就说自己要去找朱医生问一下他之后的治疗方案,舒家清觉得他是有意想要把病房留给他打电话,便点头答应了。 第92章 连打了几个电话,那头都没有人接,舒家清觉得奇怪、又有点担心,便又用舒晖的微信给费骞连着发了好几条。 我是家清,小骞你在医院吗? 已经那个输血了吗?我听我爸说你姨舅舅的事了,你还好吗? 输了血之后头可能会晕的,要多吃补血的食物。我让幸姨给你提前准备好。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 舒家清本来想写我好想你,但又觉得万一被舒晖看到不太好,便又把我字给删掉了,只留下最后一个问费骞什么时候回来的问句。 等了几分钟,费骞也没有回复,舒家清便只好自我安慰费骞可能是在那边忙乱、接电话不方便,不然他看到自己的微信不会不回。 因为是舒晖的手机,并且舒晖即使人在医院陪护也有好多工作上的事要处理,所以舒家清也不好意思一直霸着舒晖的手机等费骞的消息。他自己一时半会儿又出不了医院,便只好给幸姨打了个电话,麻烦她来送饭的时候把自己手机捎来。 幸姨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地同意了,舒家清觉得她语气有点奇怪,就一直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可幸姨却又一口咬定没什么事,只道自己是担心舒家清的病情。 于是,舒家清只好又反过来安慰幸姨自己没事、让她不要担心,然后又再一次重复让幸姨记得把自己的手机充好电拿过来、充电器也一起拿过来。 晚上,幸姨提着大大小小的好几个保温饭缸来送饭。一进门,舒家清就坐在床头,急急地问:幸姨,手机? 啊?幸姨的表情有点奇怪,她背对着舒家清把饭缸一一摆在病房里唯一一张小茶几上,然后道,那个,我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你的手机啊。 ?舒家清觉得奇怪,怎么会呢?应该就在餐桌上啊?我昨天吃饭坐着的那个位置上。 真的没有。幸姨把饭缸打开,把里面装的整整齐齐的饭和菜一点点端出来,然后来到舒家清的病床边往他面前的病人专用床上小桌上放,我找了,没找到。恩、会不会在别处呢? 舒家清原本是有些饿的,可现在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他用手指轻轻扣着自己手背上的针头,拧着眉头陷入沉思:那我会把手机放哪儿?我记得应该就在餐桌上啊,吃饭的时候我还点了两下随便看看来着,难道是我记错了?放到我房间了?或者客厅?或者是争执的时候不小心掉到地上了? 越想、越不确定,越想,舒家清就越恨不得现在就回到家里自己翻箱倒柜地全都找一遍。 幸姨摆好了饭菜,看舒家清还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便轻叹口气十分爱怜地摸了摸舒家清的头,温声道:家清,还是先吃饭吧,你的身体需要补充营养。 舒家清回过神来,出口的却是:幸姨,你手机让我用用。 啊?幸姨抚摸舒家清头的手僵在了半空,神色也跟着不自然起来,先、吃饭吧。 舒家清觉得可疑极了,如果说刚才他还只是从幸姨进入病房到现在的种种表现中有所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几乎可以断定,家里一定是出事了。 也许费骞在这个节骨眼上回费家根本就不是舒晖说的那么一回事,而幸姨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幸姨!舒家清眸光一闪,猛攥住幸姨的手腕,压低了声音问道,是不是小骞出了什么事了?他没有回费家对不对?他被我爸赶走了,对不对?你知道什么!快点告诉我! 幸姨的面上浮现出明显的痛色,她从小看着两小只长大,照顾他们日常、陪伴他们成长,甚至他们一起相处的时间比两小只跟舒晖待在一起的时间都要长。 两小只都没有母亲,幸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他们的母亲。 那天晚上,她其实多少听到了三人的争执。再加上之前舒晖给两小只在校外租了房,还让她过去,名为照顾、实为监督地一起住了那么久。 虽然舒晖当时并没有把话挑明,但幸姨有身为女性的直觉,她看得到费骞和舒家清之间的暗流和火花、看得到费骞只有在注视舒家清时才会流露出的温柔与深情。 所以,即使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在她面前说过什么、但在她心里却什么都知道。 看着舒家清那担忧急迫的目光,幸姨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她心一软,就要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家清,其实 舒家清紧张的瞳孔都收缩了,他支棱起耳朵、敏感地准备着去听幸姨说话。 可幸姨刚刚只说了这几个字,舒晖就举着手机从病房外面走了进来。 他在跟人讲电话,说的是外文,舒家清听话的那根弦绷的太紧了,所以猝不及防地、就发挥超常地听懂了舒晖的话。 他说的是谢谢,请尽快办好,我们这几天就过去 舒晖的突然进入打断了幸姨只来得及说了个开头的话,她下意识地闭紧了嘴巴,然后便有些慌忙地弯腰去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下面给舒家清拿筷子和勺子。 舒家清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沉吟片刻,便像没事人一样接过幸姨递来的筷子、勺子,开始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起了饭,但脑子里已经飞速地转动着,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舒晖看了幸姨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兀自走到舒家清的床边,坐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吃点,想吃什么就告诉爸爸。 恩。舒家清装作无事发生地应了一声,然后还不忘懂事地把其中一盘菜推到了舒晖的面前,爸,你也吃。 我跟幸姨去食堂吃。舒晖说着,起身招呼幸姨,还没吃吧,一起。 幸姨点了点头,悄悄地看了舒家清一眼之后,便跟着舒晖走出了病房。 两人走后,舒家清立刻放下了筷子,起身下床穿着拖鞋去幸姨的布包里翻手机。 他想用幸姨的手机给费骞打个电话、如果不接的话就发个微信,虽然他现在怀疑费骞的手机也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但他还是想要试试。 摸了半天,在布包的最里面找到了幸姨的手机,但舒家清不知道她的锁屏密码,也不敢乱试怕把手机锁了打草惊蛇,便快步来到病房外面、他们这一层的护士站,找相熟的、每天都来给他打点滴的护士借手机。 小护士不疑有他,还以为舒家清真的就像自己说的、是要打电话给舒晖要他带点东西回来,便爽快地将手机解锁之后那给了他。 舒家清道谢之后,接过来走了两步到拐角不引人注意处,直接拨通了费骞的号码。不出所料,仍旧是无人接听。 舒家清闭了闭眼,强令自己冷静下来,接着,他又拨通了自己脑子里记得的、为数不多的另一个号码。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等我,我马上就来。 幸好,这一次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你好?电话那头,朱一帆熟悉的声音响起,请问是哪位? 舒家清激动坏了,他刚刚还在担心朱一帆会因为看号码眼生而不接电话,朱一帆就很配合、很给力地接了起来。 是我!一帆! 家清?朱一帆反应了两秒钟,然后十分意外地说:怎么是你?你怎么 一帆,现在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舒家清打断了朱一帆,急急地说,我只记得你的电话,我和小骞遇到了麻烦,需要你帮忙。 朱一帆听舒家清一席话说的沉重又严肃,当下也不敢怠慢,忙道:当然没问题,你说。 一帆,你不会开车,所以还需要你联系下小凯,你们借一下你们家长的车,然后今天晚上晚一点、11点左右的时候,来洛城第一人民医院,车开进来,在院子最东边这栋住院楼下面等我。我没办法给你发定位,你进来找不到可以问一下门岗,一路上路边也有路标,几分钟就能从医院大门口到这边。我到时会想办法下楼去,跟你们汇合。 舒家清的语速很快,但也足够清晰,朱一帆听懂了、听见了,但一时觉得难以接受。 尤其是舒家清还用这种急迫又紧张的语气说这件事情,搞得朱一帆就更紧张了。 家清,你住院了?小骞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别吓我 舒家清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解释,但这次你们一定要帮我!其他的,等晚上我们见面再细说。 电话那头,朱一帆倒吸一口凉气,他心里确实有一大堆的疑问,但出于这么多年朋友的信任,他知道现在不是发问的时候,便沉声道:好,我知道了,晚上我跟小凯会按时到,你有问题随时联系。 第93章 舒家清苦笑一下,他想说自己现在手机根本没在身边、没法随时联系,但最终出口的却是好,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舒家清将护士的手机还回去,然后便马不停蹄的回了病房。 幸姨带的饭他还没有吃完,待会儿如果舒晖和幸姨回来看到他饭菜都没动几口,势必会追问他刚才做了什么、去哪儿了,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影响他晚上的计划,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回病房里去,然后假装无事发生地尽快把饭吃完。 舒家清预料的没有错,他在病床上狼吞虎咽地把饭菜吃的七七八八的时候,舒晖和幸姨就一起回到了病房。 给你带了碗粥,舒晖把手里拎着的塑料餐盒往舒家清面前的小桌板上一放,趁热喝。 啊,好。舒家清没说什么,乖乖地拿勺子舀粥喝。 舒晖和幸姨两个人就坐在病房里,沉默地陪着舒家清吃饭。 这样的气氛沉重又压抑,让舒家清喘不上气,但为了晚上的计划能顺利地开展,他什么都不说,只硬着头皮在这严密的监视下继续吃饭。 吃完了晚饭,幸姨收拾了碗筷之后就离开了医院。她看起来确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碍于舒晖全程都在场,她就一直没有机会跟舒家清单独说话。 舒家清在晚餐前给朱一帆挂了电话之后,便将幸姨的手机号牢牢记住了,打算等会儿和朱一帆、李凯走的时候再跟幸姨打个电话询问具体的情况。 幸姨走后,舒家清就躺在病床上假装看电视,舒晖则坐在病房的小椅子上用手机办公。 单人病房里除了舒家清躺的这一张床,还有一张陪护病床,舒家清没问,但观察舒晖的反应应该是晚上要在这里陪护的意思。 舒家清眼睛盯在电视上,但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该用什么借口待会儿离开病房、去楼下找朱一帆和李凯。 前前后后想了能有十几套方案,时间接近晚上十点的时候,舒晖放下手机,提醒舒家清早点休息。 哦、好的。舒家清很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便关电视、下床洗漱、上床闭上了眼睛。 舒晖也关上了灯,躺到了自己那张陪护床上。 病房里陷入到了一种冷漠的安静里,如果是在以前,这样子的环境中,舒家清一定会心情不错地跟舒晖聊聊天,但最近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对舒晖有了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从前根本就不了解这个男人、不了解他为了所谓的保护自己能做出怎样的事情。 家清?黑暗里,舒晖突然出声。 恩? 对不起。舒晖道歉,爸爸做的那些事,你、不要怪我。 听起来,舒晖说的好像是他掌掴舒家清的事情,但舒家清却觉得这话的背后似乎还有很深的、其他的含义。 爸爸,我知道你是在做认为对我好的事情。可是我已经长大了,我会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和喜欢的生活,我希望你可以理解。小骞对我、真的很重要 舒晖没有接话。 我没法想象没有小骞的生活,他对我的意义早就不止是竹马长大的哥哥,爸爸,我爱你,但我希望你也可以反过来接受全部的、真实的我。 舒家清沉静地说完这一席话,便偏过头,静静地看着舒晖的方向。只见黑暗里,舒晖维持着平躺的姿势、一动不动,半晌都没有说话。 舒家清就没有再说话了,他知道这一切对于舒晖来说有多难接受,况且之前自己还联合费骞一起欺骗他,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舒晖,那所作所为也许会比现在还要更加冲动和过分。 他知道舒晖需要时间,而他,选择给舒晖时间。 舒家清提着劲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就偷偷盯着挂在病房正中、电视机上面的表,一分一秒地煎熬着、计算着时间、等待着11点的到来。 10点50的时候,舒家清决定动身。 他先是偏头看了看舒晖,发现舒晖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可能是睡着了,便深吸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撑着床半坐起身,试图趁着舒晖睡着然后自己很小声、很小声地离开。 可谁知他这边刚一坐起来,他以为已经睡熟的舒晖却突然翻了个身,朝向自己的方向叫了一声家清,你怎么了? 舒家清心里咯噔一声,但事已至此、时间不等人,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 于是,他便放轻了声音,装作很虚弱地说:我想上个厕所,爸你陪我一起吧。 这个要求有点奇怪,因为舒家清的情况并不严重,根本就不耽误上厕所,而且就算是在白天输液的时候,如果舒家清想去厕所也都是自己一个人举着点滴瓶子去的。 但大半夜的,舒晖一来不放心、担心舒家清看不清再摔一下,二来他也不会拒绝舒家清提出的这种要求,便应了一声之后起身到病房门口开了灯,然后陪着舒家清一起去到了病房里间的小洗手间里。 舒家清让舒晖在洗手池前等,然后自己进到里面的马桶前背对着外面方便,之后他出来,借着洗手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将舒晖给挤到了里面、远离门的位置,自己则站在了门口。 家清,你没事吧?舒晖看舒家清洗手洗的很慢,便出声问道。 没事。舒家清洗完了手,在自己病号服下摆上随手一擦,然后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将视线移向了里面马桶附近,说道,啊,我的手环好像掉在里面了。 舒家清说的手环,是每个病人住院时候医院会在他们手腕上系的一种写有姓名、性别、血型、年龄、病床号等基本信息的身份手环,方便记录和确定用药情况的。是他刚刚解手时候故意摘掉扔在马桶边的。 ?舒晖不疑有他,真的就顺着舒家清视线的方向看去,结果就真的看见了那个被舒家清故意扔在马桶边上的手环,啊,确实,那你等着,我去捡。 说着,舒晖便走进了里面的马桶间,准备弯腰去捡手环。 舒家清屏住了呼吸,在舒晖蹲下的刹那突然猛地转身、两步跑出洗手间然后从外面关上了门,用早已准备好放在门边的扫把棍卡住了有些生锈的门锁,使得里面的人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 接着,舒家清便快步来到病床边,脱下自己的病号服上衣、随手套上了舒晖扔在陪护床上的t恤,然后快步往病房外面走去。 经过洗手间门口的时候,舒家清听到舒晖在里面使劲地敲门、还大叫着舒家清的名字让他过来开门,舒家清咬着牙、匆匆地看了一眼那个门口,然后便狠下心冲出了门,只把舒晖的嚎叫和阻拦声全都留在了门外。 因为时间已经近11点,住院部里大部分病人都已经入睡,所以走廊上静悄悄的。 舒家清经过护士站的时候,特意背过身、假装成病人家属,生怕被熟识的护士认出来、然后拦住盘问情况。 好在舒家清担忧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他顺利地来到了电梯间,然后独自一人进入电梯、按下了一楼。 八月底的北方夜晚,室外都是燥热的风,吹得人心浮气躁。 舒家清一路风尘仆仆地从楼上赶下来,刚出住院部的一楼大厅,就看到对面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看着眼生,但车旁边站着的朱一帆却十分熟悉。 看着熟悉的老同学,舒家清只觉得鼻腔里一下子就有些酸涩。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冲向了朱一帆他们。 朱一帆显然也看见了舒家清,他看着苍白瘦削的舒家清穿着病号服的条纹裤子,脚上还是一双塑料拖鞋,上身也是一件不伦不类、一看就不是他这个年龄会穿的、十分老气的polo衫,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混乱,和从前整洁阳光的舒家清简直判若两人。 家清朱一帆心疼地叫了一声,然后下意识地迎上去,一把就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舒家清,你还好吗?你脸色好苍白 我没事。舒家清紧紧抓着朱一帆的手,先是紧张地往身后看了一眼,确认舒晖和其他护士现在还没有追上来只会,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仍旧有些急迫地说,一帆,我们先走,路上我会解释。 朱一帆点了点头,就拉开车门将舒家清扶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跟着快速上了车。 坐在驾驶室的李凯也是一脸紧张,他连火都没熄,就那么从后视镜上上下下地将舒家清看了一个遍,才开口道:坐好了吗?我开车了? 恩。舒家清没有丝毫犹豫地、轻轻地、坚定地应了一声。 李凯一脚油门,汽车很快驶出了医院大门。 已是深夜的大马路上人车都很少,李凯驶出医院之后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开,便只好问舒家清:家清啊,那个、我们现在、该去哪里啊? 第94章 直到这时,舒家清才意识到自己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费骞。 明明是朝夕相处、关联最深的一个人,可没了电话,只是短短几天,舒家清竟已经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的费骞。 我舒家清靠在座椅里,疲惫地抬手扶额,半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需要先打个电话。 李凯和朱一帆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出舒家清此时的状态极差,也不忍心再逼问他。 于是,李凯就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看着车,而朱一帆则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舒家清。 舒家清接过来,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才拨通了那串他今天刚刚背下的号码。 为了让李凯和朱一帆能够快点知道发生的一切,舒家清特意开的免提。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一首悠扬的民歌,那是幸姨开通的彩铃。 这声音把正在开车的李凯和坐在舒家清身边的朱一帆给吓了一跳,两人纷纷朝舒家清投来疑惑的目光,但碍于舒家清现在的状态,两人又不好再问什么,便只能眼巴巴地等着。 那首民歌唱了很久,久到舒家清都以为幸姨现在大概不会接电话了,正犹豫着要不要挂断再打一个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幸姨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哪位啊? 是我,幸姨。舒家清沉稳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显得异常明显,这是我同学的手机。 啊?家清啊,幸姨立刻紧张道,你还好吗?这么晚了你怎么会用同学的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舒家清没打算跟幸姨多说其他,因为要不了多久、她就会从舒晖那里知道一切,他现在只想尽快知道费骞的下落。 于是,舒家清便避重就轻地回答道:我没事,幸姨,我很好,我打来电话,是想知道小骞现在人在哪里。 幸姨十分意外、又有些担忧:家清,你爸爸 幸姨!舒家清迫不及待地打断她,我求求你,快点告诉我小骞在哪里!我找不到他,急的要疯了!我爸那边如果要怪罪,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把责任推到我一个人身上,所有的一切后果我一人承担。但是现在,我求求你,不要再问我问题了,能不能、快一点告诉我小骞在哪里? 舒家清情绪激动,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里都无法克制地带上了一丝哽咽。 他是真的急疯了,他没有费骞那般冷静自持的成熟,他已经在尽力把事情做好了、可他知道他做的远不够好,但他没有办法,他真的真的、只想赶紧找到费骞,然后狠狠地把人抱在怀里、再也不跟他分开。 尽管他从前就知道,他没有办法去过没有费骞的生活,但这一次的分离更加深了他对自己用情的认识。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他竟已经愿意为了费骞义无反顾地做到这一步。 到底还是心疼舒家清的,幸姨犹豫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和盘托出了。 其实,舒先生并没有完全骗你,至少关于费家出的事,就是真的。 幸姨深吸口气,缓缓道来:在你住院的那个晚上,确切地说是第二天凌晨,舒先生确实接到了费家人的打来的电话,小骞的姨舅舅也确实是车祸受了伤。 所以呢?舒家清忍不住追问,我爸就让小骞回去给那个姨舅舅输血了?小骞自愿去的? 不。幸姨的声音很悠远,听起来似乎是陷入到了回忆里面,那天晚上,已经很晚了,舒先生在家里都已经准备休息了,恰好就接到了费家人打来的电话。然后小骞就到了家。 他是回来拿东西的。因为送你到医院的时候走的太过匆忙,很多东西都没带,所以那天晚上在你休息之后,小骞就回家里来带东西。接着两个人、就撞上了 舒家清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 然后舒先生就跟小骞说了费家的事情,他是想让小骞暂时离开一阵子的,原因我也是那天晚上无意之间听到的。 我听到舒先生跟何女士商量,要把你、和敬舟一起送到国外去上学。具体怎么的我不太清楚,我只听到他们说要尽快安排,而且似乎恰好何女士本身就准备把即将升入大二的何小先生送到国外去。 按照舒先生的说法,就是想把你和小骞分开一段时间。恰好又有这两个契机,所以舒先生的意思就是让小骞先回费家去给他姨舅舅输血,然后这边再把你送到国外去,让你们两个人先分开的远远的 可是小骞不愿意的。小骞听说他姨舅舅出事之后表现的十分冷淡,还说他根本不在乎他姨舅舅是是死是活、他这辈子如果要输血就只会给你一个人输血,而且他只想赶紧拿了东西之后到医院去陪你。 再然后,他们就动手了。幸姨说的艰难,好像紧紧是回想起这件事情都让她觉得心惊。 事情的走向已经完全超出了舒家清的预料,他也跟着不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动手了?可是、可是我今天看我爸,他身上并没有受伤啊 幸姨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舒先生没有受伤,是因为小骞在躲着、没有动手。小骞是个懂事的孩子,即使在那个时候,舒先生已经暴怒、对他动了手,他都老老实实站着挨打 舒家清闭了闭眼,哑着声音道:然后呢? 然后舒先生彻底动怒了,他叫来了何小先生和老范,三个人一起 幸姨说不下去了,听筒里传来了寂静的电流音。而车厢内的三小只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安静。 因为他们没有人,还能想到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好。 良久,舒家清才像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语言能力一般、慢慢地开了口:所以,是他们三个人一起,把小骞给、带回了费家?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舒家清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他不敢想象当时的画面,他的费骞会如何挣扎、如何抗争、如何愤怒、如何悲伤。 他不敢想象范伯跟何敬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去强迫费骞的,更不敢想象从小到大看着费骞长大的舒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家清,这件事情,你不要怪你爸爸。幸姨也是沉默良久,竟无法正面回答舒家清的这个问题,当时的情况下,小骞虽然没有动手,但也、说了很多让舒先生听了会生气的话。所以你爸爸这么做也是气头上没有考虑成熟的结果。 舒家清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现在根本无法原谅。 幸姨大概能懂舒家清的心情,她继续道:等舒先生和老范去把小骞送走回来之后,他的脸色很难看,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是在后悔。 何女士一直在安慰他,安慰他等你出了国就让费家人不再禁止小骞出门,等再过几年也许一切都能平息 舒家清已经不想再听,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幸姨,把费家的地址发给我。 他在很小的时候去过两次费家,但时隔这么久舒家清早就忘记了、并且费骞的姨舅舅也可能早已搬家,所以舒家清需要现在的、最新的地址。 他一刻也等不了了,他现在就要去费家把费骞给抢回来! 幸姨下定决心,坚定又快速地说:好,我现在只知道是在开城市的一个县,你可以先往那个方向走,具体的位置我会想办法尽快找到、然后立刻发给你。 恩。 挂断了电话,车厢内的三小只一时相顾无言。最后还是李凯率先开口:那个一帆,你先帮我导航一下开城怎么走、哪条路最近。 哦,好。朱一帆这才从刚才听到的令他震惊的现实中回过神来,赶忙低头摆弄起手机,我现在就导航。 恩。李凯又从后视镜中看向舒家清,家清,你不要着急,我们现在往那边赶,一定能找到小骞,把他带回来的! 舒家清靠在座椅里,双目有些无神地看着窗外,闻言,他收敛起眼底的怒意和火气,轻轻地说:当然。 小骞,等我,我马上就来。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好,我等你来。 车子越开,车窗外的就越是漆黑、诡魅。 舒家清靠在座椅里、歪着头看向窗外,很努力很努力地搜寻脑子里那遥远又模糊的、有关费家地址和路况的记忆,但却发现除了费骞姨舅舅那张市侩、瘦削又丑陋的脸,自己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95章 这不能怪他,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上一次他跟着舒晖过去的时候,才只有7岁。 别太担心了。说话的是在驾驶位开车的李凯,你们家那个阿姨马上就把具体地址发过来了,我们过去肯定能找到小骞的。 是啊。一旁的朱一帆也赶紧帮腔,宽慰道,就算他们扣着人不放,咱们三个去也肯定能把小骞给救出来!这是法治社会,他们如果非不放人那就是违法,我们可以报警的。 对,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况且小骞那么聪明,肯定也在想方设法地跟我们联系呢。事情不会再糟了。 舒家清将视线移回车厢内,他看着从初中起就认识的、一路陪自己走过这么多岁月的朋友,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安定。 虽然费骞不在身边,但是有李凯和朱一帆的帮忙,舒家清也觉得,他们一定可以顺顺利利地找回费骞。 恩,我知道。舒家清十分诚恳地说,谢谢你们,我和小骞都、谢谢你们。 哎呀,都是自家兄弟可别说那见外话。李凯立刻摇头,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别说现在放假待在家里没事做,就算我们都开学了、我在外地,只要你需要,一个电话我也会尽快赶回来帮忙的。 舒家清知道李凯说的不是客套话,他和朱一帆都是,是自己全身心信任的、可以交付后背的朋友。否则,他也不会在拿到手机可以向外界求救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想到去给朱一帆打电话。 满腹的感恩和感谢还是不知从何说起,舒家清只能轻轻地点头。 啊,幸姨的短信发过来啦! 突然,一直拿着手机等信息的朱一帆喊了一声,然后便立刻点开屏幕、低头认真地看了起来。 舒家清听了,身体也立刻跟着绷紧,然后凑过去贴着朱一帆一起看短信。 幸姨发来的短信十分简单,只有一个地址,然后跟了一句让他们尽快、并且注意安全。 快导航一下。舒家清提醒道。 哦,好。 朱一帆应了一声,这边刚要用手机去设置导航,前排开车的李凯就轻咳两声,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一帆,你帮我给我妈去个电话,开免提,让我跟她说今晚不回去,不然她肯定睡不好非要等我。 好,那就先打这个电话。 按着幸姨给出的地址一路找去,最终李凯将车停在了一排农村自盖楼的路边。 舒家清感觉这里好像不是7岁时去过的那个地方,因为他记得当时费骞的姨舅舅住的应该是楼房、而非现在的这种只有两三层的自盖楼。 按照幸姨的短信来看,小骞的姨舅舅家就在这一排从冬往西数的第四家。朱一帆坐在车上,眼睛看着窗外,借着夜晚昏沉的月光往外张望,试图看清楚他们即将要去的那栋房子。 那我们现在是怎么办?李凯手放在车钥匙上准备熄火,但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下动作,转头问舒家清,家清,要不车还是不熄火,我们一起过去找费骞,然后接到人就赶紧上车离开? 舒家清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我们不知道对方家里有几个人,待会儿我们去找费家要人,说不定会有肢体冲突,所以带了人之后肯定是越早离开越好。 行!李凯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激动,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哎,等会儿。一直以来都性格沉稳的朱一帆制止道,我感觉家清过去不太安全,毕竟可能会有肢体冲突,到时候人多了闹起来,我们未必顾得上保护你。而且我们这趟来的目的是接小骞回家,如果你再因为这件事受伤流血的话,小骞肯定会受不了的。 哎,对啊。李凯一拍脑门,刚刚太激动给忘了,家清的情况不能去人多的地方,那就我们两个去吧,来家清,你就坐驾驶位,待会儿我们抢了小骞就跑过来,你准备好开车带我们走就行了。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可人都已经到这里了,舒家清哪还能心安地坐在车里不出去? 不行,我坐不住,我得下去跟着。舒家清立刻反对,我在你们后面跟着,我不去前头,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 朱一帆还是一脸忧心忡忡,但看舒家清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也就强忍着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 李凯也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头道,好吧,那家清你跟在我后面,待会儿去敲费家的门你也不要管,我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如果看到我们跟费家的人起冲突的话记得往后躲着点。 好,我知道了。舒家清深吸口气,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向了车门上的把手,然后回头问两人,准备好了吗? 李凯和朱一帆均是一脸严肃、仿佛即将上战场的战士一般互相慎重又深沉地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回答道:走! 于是,三小只下了车,在黑夜的掩护下往目的地走去,只留下身后汽车发动着的嗡嗡声。 到了第四栋房子门口,三小只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地站在门口观察着这栋房子。 因为已是凌晨,大多数人都已经陷入了深眠,所以这栋房子也毫不例外地全熄了灯,和周围的房子一样,黑灯瞎火的。 舒家清站在后面,李凯和朱一帆站在前面,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李凯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那我叫人了? 舒家清和朱一帆一起点头,然后李凯就向前几步、走到门口,抬起手猛地拍了起来,同时还气沉丹田地大喊:小骞!我们来接你啦!费家的人,快来开门! 李凯的嗓门平时就不小,再加上这会儿夜深人静的,饶是身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舒家清和朱一帆都愣是被他给吓了一跳。 就这样又是拍又是喊地折腾了几分钟,费家的房子就从好几个窗户里亮起了灯,并且左邻右舍也有被吵醒的人、纷纷打开了灯,甚至有人还打开窗户,指着李凯他们一通大骂。 很快,费家的大门里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喃街 朱一帆听见了,立刻拉了拉李凯的衣服,提醒他往后面站一点。李凯会意,便后退两步来到与朱一帆并肩的位置,然后等着费家的人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肥胖又苍老的中年女人,她穿着一身宽松老旧的睡裙,长发胡乱挽成一个髻,看得出是被吵醒之后临时随意扎了一下,睡眼惺忪、满面怒意。 刚一开门,中年女人就骂骂咧咧地扯着嗓子喊道:谁啊?大半夜的瞎叫唤什么呢?有没有一点公德心了还! 被不太清新的涂抹星子差点喷到脸上的李凯又微微退了半步,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来找费骞,费骞,是在你家吧? 中年女人原本写满怒意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愕然和心虚:什么费骞,我们这没有叫这名字的。 说完,女人就退了一步到屋里,作势要关门。 李凯比猴子还精,一看对方要关门立刻眼疾手快地冲上去,一把拽住了门把手,然后侧着身子就要往门里面挤。 怎么不在?你们这儿不是费骞姨舅舅家吗?你是费骞姨舅妈吧?你老公出车祸受了伤不是让费骞来这边给他输血?前天凌晨的事儿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吧。 李凯一边快速地说着、一边用力挤门,同时还不忘对着房子里面大喊:小骞!费骞!我们来找你了!你能出来么! 中年女人没料到对方居然会明目张胆地硬闯,错愕片刻后便尖叫着推搡,想要把李凯赶出去、重新锁上门。 朱一帆和舒家清见状,立刻冲上前去帮忙。 中年女人身体壮硕、力气不小,但当她面对的是三个年轻力壮的小伙时,当然明显就处于了下风。 所以,没花几十秒钟呢,三小只就将门完全挤开,然后一起冲了进去。走在最后的舒家清还不忘利索地关上了门。 站在走廊里,中年女人戒备地后退,目光游移地打量着三小只,再开口时语气已不似刚才的嚣张跋扈,而是变得谨慎、还有些畏惧。 你们这样是擅闯民宅,我、我可以报警的。 李凯歪着嘴角一笑:巧了,我们也正准备报警来着,告你们费家囚禁、限制费骞的行动自由! 女人的脸扭曲起来,怒道:别提那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自己的亲人有难他都见死不救!他要逼着我老公死!那天舒家把他送回来、到了医院还没输血,那个混小子就自己跑了!眼看着我老公在医院没有血输、生命垂危!要是我老公死了,那我就咒他这辈子不得好死! 第96章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小只齐刷刷地看着中年女人,又互相面面相觑地看了好一阵儿,还是舒家清率先回过神来,问道:所以,费骞现在并没有在你家吗? 当然不在!那个克父克母的丧门星连自己的亲娘舅死活都不管,我才不想他进我家门呢! 舒家清皱起了眉头,女人的话不好听,但他没空理会,因为他正思考着女人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倒是一旁的李凯听不下去地回嘴道:哎你这个人说话怎么难听呢?你们从小不管人家死活、现在需要了才想起把人找来帮忙,这也太势利眼了,我要是他,我也不管! 你!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混小子!一点教养都没有!中年女人愤怒地指着李凯的鼻子,也开始破口大骂:你们擅自跑到人家里撒泼,还对我大喊大叫,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把你们全抓走! 说着,中年女人转身,快步朝房间里面走去。 一直沉默的朱一帆见状,立刻快走两步赶上女人,然后开始软下态度来说好话:阿姨,您别生气,我这两个朋友也是急疯了才会出言不逊,但我们对您绝对没有不尊重的意思,我们只是想来找到我们的朋友。 朱一帆人长得文质彬彬,带着一副黑色的半框金属眼镜,一看就是那种很会讲道理、并且有亲和力能让人信服的长相。再加上他语气温柔、态度谦恭,饶是已经在气头上的中年女人都不太好意思对着这样一个小伙子冷脸。 朱一帆观察着女人的表情,发现她的态度有所和缓,便悄悄地跟舒家清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貌似不经意地问:阿姨,您回房间休息吧,打扰到您睡觉真是不好意思。如果按您说的,我们的朋友费骞真的没在这里,那我们就走,您就别报警了,我代我朋友给您赔不是。 中年女人彻底放松了警惕,虽然嘴上还是骂骂咧咧的,但身体却已经很诚实地在朱一帆的搀扶之下往房间里面走了。 朱一帆一边赔着笑脸赔着不是,一边小心翼翼地陪着女人往里走,同事还不忘在身后朝舒家清比了个手势。 舒家清看懂了,便偷偷凑到李凯身边,小声地交代:闹这么久就只出来她一个人,我觉得他们家现在应该只有她一个。 李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你现在去楼上,再查看一下小骞在没在上面。然后我跟着进屋,去一楼看看。 照现在这种情况,闹了这么久都没有听到费骞的动静,费骞应该确实如中年女人所说、不在这里,不然他听到声音不可能没有一点反应。 就算最可怕的情况,费骞被捆着或是绑着、嘴里还塞着东西说不了话,舒家清也相信他肯定也会想方设法地弄出点动静好让自己知道他在哪里。 但来都来了,不全部检查一遍又不会彻底死心,况且如果费骞不在这里那舒家清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费骞了。所以抱着这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舒家清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样安排。 李凯立刻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也凑过来小声安慰道:没事的,家清,小骞那么聪明,说不定真就像这女人说的那样,已经自己跑到安全的地方了,说不定很快就会联系我们了。 舒家清心里也是这样祈祷着,便打起精神点了点头。 于是,舒家清蹭蹭摸摸的、跟在朱一帆和女人的身后进了屋,趁着朱一帆吸引女人注意、跟她说话、安慰她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快速地检查了每个房间,发现确实没有费骞的身影。 检查完之后,舒家清来到门口,朝着朱一帆使了个眼色。 朱一帆虽说一直在跟女人说话,但其实所有的注意力都还在舒家清这里。所以,他很快就看到舒家清已经检查完毕、站在门口催他快走了。 于是,朱一帆便又对着中年女人躬了躬身,充满歉意道:那阿姨,我们就走了,不给您添麻烦了,您早点休息,真是对不住啦。 女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已经拉着朱一帆说了半天的话,她点了点头,态度明显和缓了许多,也没再说报警的事情。 那、那好吧。 等朱一帆和舒家清出了大门的时候,李凯也恰好从楼上下来、走到了快到门口的位置。 看着他一个人走出来,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舒家清的目光还是随之一暗。 三小只再次凑齐之后,朱一帆又跟中年女人道了别,才在夜幕之中一起回到了车上。 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闷,只有发动机闷闷作响的声音。 刚才朱一帆顿了一下,继续道,听小骞的姨舅妈说,小骞确实是在医院里自己跑走的。就是、恩、昨天大概天快亮的早上发生的事儿。 李凯思考片刻,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如果是昨天小骞就自由了,他为什么不联系家清呢? 因为我和他的手机都被藏起来了。舒家清接话,小骞一定是联系不上我。 恩,对,应该是。李凯立刻点了点头,然后面露难色道,可是如果那样的话,小骞会想到先去哪里呢?他身上没有手机,也坐不了车,这边又没有认识的人 然而,李凯的这个问题没有人可以回答。 舒家清疲惫地靠在座椅里,他从医院走的匆忙,连每天都需要吃的凝血类药物和维生素都没有带,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头晕。 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朱一帆提议,如果小骞离开了这里,那他肯定会回洛城找家清,我们就先去学校、家清的家附近转着看看,也许他就在那里呢? 恩,我觉得可以。李凯一边赞同,一边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啊,好困,那咱们回洛城之后要不先回家睡一觉、明天天一亮咱们再出去找? 朱一帆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快2点了,你开回去天也快亮了 那怎么办?李凯直挠头。 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舒家清道,先都回家睡上一觉,其他事等睡醒了再说。 那我还是先开出去?李凯摸着方向盘,不确定地问。 恩,先回去吧。 路上,三小只讨论之后决定李凯先开车送朱一帆和舒家清到朱一帆家里休息,然后自己再开车回家,等到第二天休息一阵之后他再来接上二人讨论具体该去哪里找费骞。 在回程的路上时,朱一帆已经跟自己妈妈打了电话,告诉她有同学要回家里暂住。 以前在上初中的时候朱一帆的妈妈就见过舒家清,也大概知道他的情况,没有多问就答应帮舒家清整理床铺,还叮嘱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到了朱一帆家的时候,已是凌晨3点多了。 朱一帆的妈妈穿着睡衣在家里等,还按朱一帆的嘱咐给舒家清准备了些吃的喝的。 舒家清道谢,和朱一帆一起简单吃喝了点东西之后就到他家的客房休息了。 朱一帆是真困了,和舒家清说晚安的时候眼睛都是睁不太开的。倒是舒家清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翻去地睡不着,他知道自己该休息、该养足精神、该照顾好自己,可他做不到,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全是费骞的影子。 浑浑噩噩的,舒家清感觉自己好像睡着了,因为他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再次醒来则是被朱一帆给叫醒的。 家清!朱一帆拿着手机在门口敲门,声音又大又激动,你醒了吗?小骞打我电话啦! 舒家清原本是没有醒的,可当他隔着房门听到朱一帆念出费骞的名字时,他猛地就清醒了。 一帆!舒家清刚一坐起来,听到他回应的朱一帆就一下子推开门、激动地走了进来,快来,小骞打来的! 舒家清头发还乱糟糟的、衣服也睡得皱巴巴的,可他完全顾不上这些、他甚至顾不上跟朱一帆说句话,就直接一把抢过了电话,举在耳边兴奋又紧张地、用微微发颤的声音说:小骞? 是我。费骞沉稳、冷静又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舒家清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就觉得眼眶里又胀又涩的,鼻腔里也跟着发起酸来。 你在哪里?舒家清的声音也变了调,我去找你。 别难受。费骞听出了舒家清的痛楚与伤感,他温柔地回应,我刚到洛城,你在一帆家里吗?告诉我地址,我去找你。 你怎么来!舒家清一下子就急了,声音也跟着拔高,你没有电话、也没有钱,你快点说你在哪里,我们过去找你! 好。费骞没想到舒家清会发这么大火,他没再推脱,而是直接报出了一个地址。 第97章 我知道那是哪里,舒家清立刻答道,你现在就在原地,我马上就过去! 好,我等你来。 挂断电话,舒家清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跟朱一帆冲出了家,然后拦了辆的士就火急火燎地往费骞说出的地点赶。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不好吧?我们是在别人家。 费骞在电话说的地点是洛城的一个长途车站附近。 当舒家清和朱一帆他们俩坐车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恰好就看见路边的绿化带石台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出租车还没停稳的时候,舒家清就打开车门、跳下了车,留下自己的老伙计朱一帆在身后摸索着给司机师傅扫码付钱。 小骞!舒家清激动地叫着,风儿一般跑向了费骞、跑向了这个他朝思暮想的人。 听到声音的费骞站起来,看着舒家清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脸。 短短几步路而已,但因为舒家清不常运动也跑的气喘吁吁。他来到费骞的面前,眼睛都不舍得眨地看着对方。 明明只是两天没见,但舒家清却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煎熬过了好几个世纪。 费骞好像瘦了、沧桑了,下颚上冒出了一层青青的胡茬,面部立体的线条更加凌厉地凸显出来,看起来比往日更多了一分生人勿进的冷硬气场。 可是舒家清才不会怕,在他眼里,这样的费骞也就和一只被扫地出门的、可怜兮兮的大型犬也差不多了。 你怎么没有早点和我联系?舒家清语气软软的,不是埋怨、倒像是撒娇,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对不起。费骞跨前一步,垂下眸深深地看着舒家清,如果不是他们现在就在大马路上、周遭都是来往的人流和车辆,他一定会用力地将舒家清抱在怀里、狠狠地吻他,是我没有安排好一切,我消失了两天,让你担心了。 舒家清本来不想哭的,他一个大男人在街上红眼圈什么的也太丢人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费骞话里的哪个部分就恰好戳中了自己的雷点,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眶一下子就热了,然后泪珠根本就来不及往回憋就急吼吼地涌出了眼眶、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由滚烫变得微凉。 费骞心疼坏了,他根本看不得舒家清掉眼泪、那比在他心上捅刀子都让他难受。 别哭。我从医院跑出来之后一直先是借了别人的手机给你打电话、发信息,但一直没有回应之后我就猜你也许跟我一样,手机也不在身边。那个时候容不得我细想,没有那么多时间,我怕再被他们找到就决定先赶回洛城。因为没有手机、也没有钱,所以路上想搭顺风车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总之,我费了不少麻烦才在今天回到洛城,之后便借了路人的电话联系一帆,没想到你真的就跟他们一起。费骞的声音轻之又轻,他抬起手,轻轻地拭去舒家清面颊上的泪珠,心疼不已,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身边了,好不好? 舒家清鼻头一酸,再也顾不上来往的人群,直接猛地一头扑进了费骞的怀里,双臂展开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然后将脸埋进费骞的胸口,蹭来蹭去地乱蹭一通,像只好不容易找到了主人的小狗狗、开始肆无忌惮的撒娇。 费骞也同样紧紧回抱着舒家清,拿自己下吧上新发的胡茬在舒家清的头顶上轻轻地磨。 于是,在后面付过了车费屁颠颠赶到的朱一帆看到的画面就是朱一帆和费骞两个人用一种明显不是正常、普通朋友会用的姿势互相紧紧拥抱着,然后被一种旁若无人的亲密感所笼罩,让任何人都无法插进来的感觉。 朱一帆有点尴尬,但联想到之前舒晖突然一反常态地将费骞赶出舒家、还要偷摸着快速把舒家清给送出国的一系列举动,又似乎有些了然了。 于是,朱一帆便静静地站在一边,直到舒家清和费骞两个人抱好了、抱够了,想起来身边还有另一个大活人的存在从而松开对方之后,他才开口。 那个,这里不适合谈话,要不我们还是先去我家?我妈我爸待会儿都要去上班,家里没别人,我再给小凯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 舒家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费骞,然后回答:好,那就这样办吧。 朱一帆是个很细心的大男生,在父母都离开家去上班之后,他还特意进厨房给大家各端了一碗他妈妈熬好放在冰箱里的绿豆汤。 李凯在接到朱一帆电话之后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往他家赶,上楼之前还顺道在楼下买了四人份的超丰盛早餐,于是四个人便在朱一帆家的餐桌前坐定,边吃饭边聊起天来。 那个,现在小骞回来了,有些事情我们也是时候来跟你们公开了。舒家清说着,歪头看了一眼,像是在征求费骞的意见。 只见费骞点了点头,然后还温柔地将自己刚刚剥好壳的茶叶蛋放到了舒家清面前的小碟子里,示意他吃。 舒家清拿起鸡蛋,先是咬了一口,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我跟小骞,我俩在一起了。 ? ! 李凯和朱一帆先是面面相觑,然后猛地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一起瞪大了眼睛。 所以,你说的在一起是李凯顿了一下,终于想到了合适的措辞,谈恋爱那种? 恩。舒家清点了点头,然后眼神无意识地就跟费骞碰了一下,接着唇角就不由自主地牵了起来,就是因为这个,我爸才会想着想把小骞送回费家、让我赶快出国,之前忙着找小骞、我脑子又慌又乱,就没来得及跟你们提起这个根本原因。 其实,我之前在车站附近看到你们拥抱的时候确实是有点看出来了。直到这时,朱一帆才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那种感觉,就不是一般的朋友或者发小会有的。 舒家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回想一下当时在车站刚见到费骞时的反应,大概确实是有点过于激动了。 什么感觉?李凯坐不住地直拽朱一帆的袖子,来来来,跟我说说,快点快点 朱一帆拗不过李凯,便只好老老实实地给他描述了一遍自己在车站看见的情况。 天哪!李凯听完,又转向舒家清和费骞,大叫,你们俩可以啊!保密工作居然做的这么好,老实交代,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哎,不对不对,等等等等让我猜猜,该不会是在那些传言开始散播之前吧!? 李凯自言自语地推测,然后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惊天大秘密似的、扭过头跟朱一帆对视着,眨巴着眼睛询问他是不是这样。 朱一帆虽然跟费骞一个学校的,跟舒家清也在一个大学城,相比李凯来说三人是经常见面的,但他发誓这个事情他也是今天才第一次听说的、跟李凯一模一样。 舒家清看着一脸茫然的朱一帆和李凯,不由微笑着、把自己和费骞的事情大概地给他们俩同步了一下。 因为是最好的朋友,所以舒家清和费骞在对两人坦白的时候全然没有担忧和紧张,反倒是有一种终于可以和人分享喜悦与幸福的释然。 恭喜你们。李凯听完之后由衷地道,太不容易了,你们两个。 朱一帆也跟着在一边点头:你们很合适、很般配。 舒家清会心一笑,忍不住又偏过头去看费骞,只见费骞也在回看着自己,淡淡地笑。 小骞一路辛苦赶回洛城,昨晚上也没有休息好,待会儿吃完饭就先回屋里睡一觉吧。舒家清看着费骞眼眶之下的青色,不由心疼不已,一帆,就让小骞睡我那屋? 哦,行啊。朱一帆立刻点头,要不要先洗个澡再睡?洗完可以先换上我的干净衣服。 费骞确实是有些累了,他为了赶回洛城,又是走路、又是跑步、又是搭顺风车的,颠簸又狼狈。于是便点了点头:谢谢了。 哎,不客气啊。朱一帆摆摆手,就端起碗大口喝起豆浆来,待会儿我吃完的。 家清啊,那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啊?李凯此时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便开始担忧起将来的事,你爸爸,会不会为了让你俩断,然后停了你们的生活费和学费啊?如果那样了可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舒家清有些头疼,我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那没事那没事,先去好好休息,之后再说吧。李凯一看舒家清就要犯愁,便又赶忙宽慰道,一切总会过去的,我跟一帆也帮忙,总会有办法的。 第98章 对,先吃饭、吃完饭睡一觉,一切都等睡醒了再说!朱一帆也帮腔道。 恩,我知道。舒家清点了点头,对于前途,他虽然迷茫、但也不至于害怕,因为他身边有费骞,他知道费骞会陪着自己面对一切,所以他没必要害怕。 只要和费骞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心里这样想着,舒家清就把手伸到了餐桌底下,想要摸索着去牵费骞的手。也是恰在此时,费骞居然也心有灵犀地伸出了手,连看都没看就准确地牵住了舒家清的手,然后紧紧地握住了。 掌心处传来费骞手指温热的触感,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在舒家清的掌心摩挲着,就像是在说别怕,一切有我。 吃完了饭,李凯收拾、朱一帆去给费骞找换的衣服、费骞去洗澡,而舒家清则回到房间里帮费骞铺床。 铺到一半的时候,费骞就洗完了澡推门进来了。 一进门,费骞就迫不及待地快走两步、来到舒家清的身后,用力地抱住了他。 舒家清当时正在弯腰弄枕头,被费骞猛一抱住还吓了一跳,但很快费骞身上那股刚刚沐浴过才会有的湿润的清香撩拨了心弦,软软地靠在费骞怀里,轻声问:怎么洗的这么快? 想快点跟你待在一起。费骞紧紧拥着怀里的宝贝,低下头用嘴唇亲吻着舒家清的头发,我很想你,感觉好像与你分别了很久。 舒家清微微一笑,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心里却有着和费骞一样的感觉。 睡一会儿吧?舒家清拍了拍费骞的手背,头发吹干了吗?我摸摸 说着,舒家清转了个身,伸手去摸费骞的头顶。 蓬松而微润的触感,像是只草草吹了个半干就赶着回房间来与自己想见的样子。 舒家清心里满涨涨的,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费骞就勾着他的下巴俯身吻了下去。 想你陪我一起睡。费骞亲完了,就抱着舒家清黏糊糊的撒娇。 不好吧?我们是在别人家。舒家清有点犹豫。 有什么不好,只睡觉、又不做别的,不会给他们家床弄脏的。 好不好嘛?我真的困了,抱着你我能睡得更快、更熟一点。 好啦,那快点上床去吧! 这一觉就从早上睡到了下午,连午饭都没起来吃。舒家清刚开始还说不困、等费骞睡熟了自己就出去找朱一帆和李凯想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的,可是被费骞身上那股熟悉又好闻的味道包围着的时候,居然又鬼使神差地困的不行,没多久就陷入到费骞的味道里、和他一起香沉地睡去了。 再次醒来,舒家清是被费骞叫起来的。 家清,起来吃点东西了。 唔舒家清翻了个身,一把抱住费骞,自己不起、也不让他起,困,还想再睡会儿。 费骞撸了一把舒家清乱糟糟的黑发,逗他:一帆的家长马上就回来了。 !舒家清一听这话,立即从床上坐起来,困也不困了,啊,那还是快点起来吧!小骞今晚要不我们就去住酒店吧?总在人家家里住着也不合适啊,况且这个房间咱们两个人睡也不太好,万一被一帆妈妈看出什么来 好了,别紧张。费骞笑着给舒家清把拖鞋摆好,我都安排好了。 舒家清刚开始觉得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费骞说的安排好了是指什么,等他出了房间去吃朱一帆和李凯做的中午的剩饭时,才明白过来。 刚你睡觉的时候我已经出去订好了酒店的房间。费骞一边给舒家清倒果汁,一边淡淡地说,酒店就在一帆家隔壁,我们可以先暂时住几天,等商量好之后的办法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办。 哦,好。 舒家清点了点头,他如果一个人临时在朱一帆家里暂住倒也没什么,但是现在加上了一个费骞、而且他们距离开学还有将近一周的时间,总在人家家里住着也不算个事儿,还是搬出去比较方便。 幸好,舒晖平时零花钱给的大方、再加上这么多年他和费骞过年收过的红包,支撑一段时间的住宿费用应该都还是够的。 况且,只有单独住了,他跟费骞才方便做一些只有两个人在时才好做的事情。 费骞点点头,又拿出一个有些旧的手机放在桌上,推到舒家清面前。 小凯和一帆把他们家里不用的旧手机拿出来,我去新办了两张电话卡,这个给你用。 哦,好。舒家清看了一眼手机,接着干饭。 李凯和朱一帆不吃,他俩中午吃过了,这会儿就是陪着,而且晚上他们还要和各自的家长一起吃饭。 所以饭桌上就是费骞陪着舒家清一起吃。 吃完了饭,舒家清不好意思让李凯和朱一帆再去收拾,便主动端着碗要去厨房洗碗。 费骞原本不想让舒家清湿手的,但拗不过他,最终只好也跟着舒家清进了厨房。 于是,舒家清洗碗,费骞就抱臂站在一边,陪他聊天。 费骞先是跟舒家清说了说自己找的酒店房间的情况,才接着道:待会儿收拾完,我们就先回酒店吧。 恩、好。 回去之后,你给晖叔去个电话。 恩、恩?舒家清感觉自己是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费骞知道舒家清明明就听到了,但他还是耐心地重复道:给晖叔打个电话,报下平安。 不提舒晖还好,一提他、舒家清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都那样对你、对我了,为什么还要给他报平安?舒家清没好气地说,都说了我们俩互相喜欢了,他为什么还要想着怎么拆散我们?还借着你姨舅舅受伤把你弄回去,还要背着我把我送到国外,他到底怎么想的啊! 费骞神色淡淡的,听舒家清发完牢骚,才好声好气地说道:这次的事,我们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想晖叔之所以那么生气地做决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之前我们骗了他,短时间内、他都无法再信任我们两个了。 可是,就算是因为这个,他这样做也是不对的。 他也有不对的地方,可是他对你的关心是真的,这么久找不到你,他肯定急的要疯,说不定还会去报警。相比舒家清,费骞倒显得理智又冷静,所以,还是跟他报个平安。不管他认不认可我们的关系,他始终都还是你的爸爸。 舒家清心烦意乱地叹了口气,虽然不愿承认,但他却又不得不承认费骞说的都是实话。即使舒晖气昏了头、不想他跟费骞在一起,但归根到底,舒晖还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想保护自己,虽然自己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伤害费骞,但事情总要有摊开来谈的一天,逃避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和态度。 于是,舒家清狠狠地刷了一下碗,没脾气地应了一声啊。 暂时告别了朱一帆,李凯和舒家清、费骞一起出了他家。来到楼下临告别的时候,李凯拍着舒家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还有几天我才出发去上学,在这之前有需要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舒家清满面感激:谢谢你了,小凯,这次要不是你们,我那会儿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哎,都是自家兄弟,一句话的事儿。李凯豪迈地挥了挥手,然后伸开双臂做出一副要与舒家清拥抱的姿势。 舒家清看出来了,便配合着也展开双臂,作势要与李凯拥抱。 行了,再见了。站在舒家清身边的费骞不给两人亲密拥抱的机会,直接冷酷地跟李凯道了别,然后拎着舒家清的后脖领拎小鸡似的把人拎回了酒店。 费骞订的是大床房,房间不大、但是挺整洁,一进去就能看见一整张松软宽大的床。 舒家清不由有些脸热,嘟囔着:干嘛不订标间? 干嘛要订两张床?费骞上前一步,从背后抱起了舒家清,往大床的方向走。 舒家清感觉到费骞有力的手臂环着自己的腰肢,不由脸更热了,他双脚不着地地被费骞抱着,一只手虚虚的搭在费骞的小臂上,娇娇地说:热。 先上床坐着,我再给你开空调。费骞宠着惯着顺着,把舒家清抱到床上坐好之后,又开了空调、去浴室拿了干净的一次性拖鞋、和小冰箱里的矿泉水。 水有点凉,待会儿再喝。 恩。舒家清靠在床头,眼睛随着费骞的动作在小小的房间里转来转去,手里却一直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转。 第99章 费骞知道他这是在为给舒晖打电话的事情而纠结,便走过去温柔地摸了摸舒家清的头发,问他:如果你想单独跟晖叔谈谈的话,我可以先出去一会儿。 不要!一听费骞说要做,舒家清立刻反手握住费骞的手腕,然后拉着他往自己身边坐,你陪我一起。 好,那我就陪你一起。 舒家清低下头,输入舒晖的号码,然后又对着号码默默地看了好几秒钟,才在使劲地捏了下费骞的手心之后,下定决心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很快接通,舒晖的声音在那边响起。 喂?舒晖叫的很急、还隐隐含着些期待,就好像他是时刻抱着手机在等舒家清打来一样。 舒家清深吸口气,轻轻地说:是我。 家清?!舒晖一下子激动起来,是你吗? 恩。我就是想说一声,我现在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我。 说完了这句,舒家清就没话说了,戒备又生分地拿着手机,一副话已说完、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 舒晖那边也陷入了暂时的沉默,就在舒家清犹豫着要不要先挂断的时候,舒晖开口了。 你一个人在外面,没有药、没有钱,让我怎么不担心?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的早早更新~ 第67章 神特么容易出血 舒家清无言以对,他知道舒晖关心自己,这一次舒晖表达关心的方式,却是他难以认同和接受的。 这一次,是爸爸做的不对。舒晖放下身段,用低沉的声音跟舒家清道歉,对不起,家清,爸爸之前只是想让你跟小骞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我以为时间可以让你们之间的这种、感情变得淡一点。 恰好又有费家出的那档子事,和敬舟要出国留学的事,都汇在一起,我就突然想到让小骞先回费家、然后让你跟敬舟一起出国我原本只是很简单的想法,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我知道你和小骞都会这样不顾一切地去寻找对方,我不会、不会做到这一步。 因为是放的免提,所以舒晖的话费骞全部都听到了。 舒家清有些无措又茫然地看向了费骞,而费骞则温柔地伸开胳膊,搂住了舒家清。 家清,回来吧,你已经快两天没有吃药了。 舒晖叹了口气,转而道:小骞,我知道你也在旁边,费家人跟我联系了,说你当天晚上就走了。 舒家清莫名有些紧张地看向费骞,潜意识里,他还是希望舒晖和费骞能够像从前那样和睦相处,哪怕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好在费骞并没有表现的十分记仇,他在停顿两秒之后便答应道:晖叔。 你带家清回家来吧。舒晖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家清需要吃药、而且他上回的伤也没有完全好。 费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看舒家清,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舒家清也完全没料到舒晖居然会突然说这个,一时没有心理准备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等了一会儿,舒晖见两人都没有回应,便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两小只在介意什么,但这怪不了别人,一切都是自己冲动的惩罚。 于是,舒晖又道:明天一早我要赶飞机出国,不在家里。我会让幸姨准备好早餐,不管你们今天晚上住在哪里,明天一早都回家来吧。至于你们俩的事,我、不会再插手。 舒家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本来已经铁了心地要跟舒晖抗争到底、并且也已经做好了长期对抗的准备,没想到万里长征只迈出了第一步,敌人就已经举白旗投降了。 下意识的,舒家清靠在费骞的臂弯里仰着头看他,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阵,还是费骞先开了口。 我会带家清回家、并且照顾好他,晖叔可以放心。另外费骞顿了一下,语气诚恳道,谢谢晖叔成全。 舒晖虽然行动上已经选择了让步,但他的语气还是不痛快的:我没有想要成全,我只是想让家清回家吃药。 这是全然不给费骞面子了,虽然舒家清知道费骞不会介意舒晖的态度,但他还是抢在费骞开口之前道:好了,爸,那我们明天早上就会回去的。 挂断电话,舒家清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就鸵鸟似的将头埋在了费骞的胸口。 小骞,谢谢你不跟我爸生气。舒家清舒舒服服地贴在费骞怀里,小声地说。 费骞抱着舒家清,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温声道:傻瓜,我怎么会跟晖叔生气。 舒家清生怕费骞勉强:你有理由生气的,不用因为那是我爸就把气藏在心里,当着我的面,你可以说出来的。 费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捧着舒家清的脸向上、令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道:我说的就是真心话,只要晖叔成全,不论是哪种意义的成全,我都会感激他,感激他把这样的你给我、感激他把我养大。 所以,别说是把我送回费家,哪怕是打我、骂我、让我下跪磕头,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因为,你值得。 舒家清长大了嘴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还是费骞先掐了掐他的小脸,然后笑着把他吻住了。 舒家清陷入到了柔软梦幻的大床里 第二天,舒家清和费骞是坐地铁回的家。 因为是工作日的非上班时间,所以地铁上人并不多,舒家清和费骞上车之后都有位置,两个人挨着坐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舒家清四下看看,发现他们这一节车厢里除了他俩就是位于靠前位置的一对年轻情侣。 那对情侣坐在一起牵着手,可爱的女生靠在自己男朋友的肩上,撒着娇说话。 舒家清也想那样。 其实平日里在外面,他和费骞都很注意,不会做出过分亲密的表现。但是今天,也许是因为舒晖已经发话不会再插手两人之间的事情让舒家清心里高兴,他便很想跟自己的男朋友在外面也表现的其他情侣一样、可以放纵地腻歪在一起。 于是,舒家清就先是假装若无其事地看了眼费骞搭在自己腿上的手,然后轻咳两声,伸手握住了费骞的手。 费骞原本直直地坐着,突然被舒家清抓住了手猛地一愣,随即任他握着、宠溺地问:怎么? 没事啊。舒家清理直气壮地一歪头,就靠在了费骞的肩膀上,坐累了,想靠我男朋友身上一会儿,不行啊! 费骞勾起嘴角,眼睛里的笑意浓到化不开:当然可以,我男朋友想干什么都行。 说完,还伸过另一只手,勾了勾舒家清的下巴,小声道:好想吻你。 舒家清的脸一下红了,他想起昨天晚上在酒店那张大床上发生的一切,然后耳朵也跟着红了,别闹,这是在外头! 费骞也就是过过嘴瘾,他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去亲舒家清。 好,不闹。说完,费骞也动了动身体,调整到一个让舒家清靠着更舒服的姿势,然后也歪着头,将面颊贴在了舒家清的头顶。 你知道吗,我本来打算下学期开学去校外租个房子,把你金屋藏娇藏起来的。舒家清说。 是吗。费骞配合地回答,那我很期待。 哎,可惜了,我爸这次肯定还会让幸姨跟着一起去。舒家清不无惋惜地谈起,这样我俩晚上、咳、都不方便了。 怎么不方便?晚上你给我留门,我去找你。费骞的声音低低的、就在耳畔响起,搞得舒家清耳朵痒痒的,做什么都方便。 舒家清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若要论起耍流氓不要脸,他永远都不会是费骞的对手。 但男人就是喜欢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挣个面子,即使已经成年的男人也还是有幼稚的一面,所以,舒家清不会让话题停在这里。 就在他想方设法、绞尽脑汁地准备说点什么来扳回一城的时候,地铁到站、车厢门打开,一群穿着校服的初中生模样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簇拥着、叽叽喳喳地上了车。 舒家清他们所在的附近几节车厢里,瞬间就涌满了人。 跟在最后上车的还有一个老师模样的人,听他说大概是要带着这群学生去哪个美术馆里参观。 于是,舒家清被迫坐直了身体、与费骞拉开到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然后没脾气地叹了口气。 第100章 到了家,舒晖果然如他所说的已经离开了,何悠跟何敬舟也早已不在,家里就只剩下一个眼巴巴地等着两小只回家的幸姨。 家清,小骞!在门口迎接的幸姨远远地看到两小只,就跑出门来迎着他们,家里做了好多好吃的,快回家、快回家。 舒家清经历过之前的种种,在心里面跟幸姨的距离更是贴近,所以此时再见幸姨便觉得格外亲切,也忘了自己在地铁上还跟费骞吐槽觉得幸姨一起住有点不方便的事情,当下就拉着幸姨亲密地往家里走。 谢谢幸姨,我可饿坏了。舒家清肆无忌惮地撒着娇。 偏生幸姨从小宠他宠惯了,就特别吃舒家清这一套:好好、那待会儿就多吃点,还想吃什么都告诉幸姨,幸姨中午再给你做! 回到家里,幸姨又转而去看费骞。 在冲突爆发的那一晚,幸姨是亲眼目睹过全过程的,所以他知道那天晚上费骞伸手挨了不少下,便关切地问:小骞,身上还疼吗? 已经没事了,幸姨。费骞昨天晚上已经从舒家清那里听说了幸姨是怎么帮忙的,不由心里也对她增添了几分亲近,谢谢你做的一切。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幸姨一手牵着舒家清、一手牵着费骞,嘴角是笑着的、但眼圈却不受控地红了,你们两个好好的,我就放心了。舒先生也是,他很后悔,昨天晚上一直在房间里喝酒、叹气,我听了都很不忍心。 你们俩都是好孩子,即使是、互相喜欢也不是什么坏事,舒先生也懂这个道理,他只是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才会做出总之,你们不要怪他。 舒家清心中复杂,他看向费骞,而费骞恰在此时也默契地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于是,舒家清深吸口气,用温和的声音安慰幸姨道:我们都知道的幸姨,就、给大家一点时间吧。 给各自时间,去消化、去平复、去接受、去理解。 经历过漫长又波澜起伏的暑假,大二很快开了学。 经过暑假里那次全国大学生机器人大赛获奖的事情,费骞在整个大学城里的知名度蹭蹭蹭地往上蹿。 而且不同于大一那会儿同性传言横行时候的负面知名,在校方的大力宣扬之下,费骞的名声竟然肉眼可见的一点点变好。 虽然仍有小部分人对他曾经的丑闻念念不忘,但大多数同学对他的记忆都已经停留在了学霸机器人大赛一等奖学校明星等正面形象上了。 再加上费骞还参加了校学生会,当上了他们系的学生会副主席,手上也有了大大小小的一些权力,为同学们做了些事情。所以一来二去的,学费骞在学校里就成功洗白,再也没有人会明目张胆地提起大一时候他的那些传闻了。 就连之前被连带伤害的舒家清也跟着被人遗忘,走在校园里也不会再有人恶意地对着后背指指点点了。 所以,舒家清就退了大一时舒晖租的三室一厅,跟幸姨说的是他和费骞要回宿舍去住。 当然,实际上舒家清和费骞也确实回各自的宿舍住了,只不过他们会在课程不紧张的时候偷偷跑回舒家之前的老房子去住,享受只有两个人的二人世界。 舒晖忙于工作,对两小只又管不了,所以便直接采取了放任不管的态度,日常也不再给费骞打电话了,只是会偶尔给舒家清发条信息或打个电话、大概问问近况,只叫他保重身体、好好学习,对费骞和与费骞有关的事情绝口不提,也不再追问两人关系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而幸姨,在没有了舒晖的要求之后,便更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两小只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态度,只在舒家清需要的时候、或者是周末两小只固定回家吃饭的时候才做好分内的事情。 马上又到十一假期了,舒家清本来想跟费骞一起去个远点的地方多玩几天,但费骞作为学生会的副会长,一是有些学校里的杂事要帮着老师处理,二来又要参加学校里的机器人社团集中培训,所以十一假期一下子就被挤占了一半。费骞紧赶慢赶地安排着,才算保住了自己剩下的假期,空出了三天时间陪舒家清。 于是,在十一假期的前一天,舒家清就准备先开车回家,跟幸姨在家里舒舒服服地先待两天,然后再去找找朱一帆玩,等到后三天的时候再跟费骞一起开车到附近的县区农家乐去住上几天。 路上,舒晖突然打来电话,舒家清看了眼时间,大概算了下舒晖那边应该是早上刚起来,便直接将电话接到了车上,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爸,早上好呀。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沉淀,舒家清和舒晖已经都可以做到对彼此正常地交流,双方都默契地选择了不提之前那件扎在每个人心底里的刺,而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衡。 家清,舒晖顿了一下,然后破天荒地提起了费骞,那个,你现在一个人吗?身边、有其他人吗? 虽然舒晖没有明说,但舒家清还是瞬间就明白舒晖其实真正想问的,是费骞有没有在你身边。 于是,舒家清便老老实实地回答:小骞在学校里忙学生会的事情呢,爸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吧?小骞现在可是学生会的副会长了,可威风呢,就是天天事情比较多,总是忙来忙去的恩,我现在一个人,在车里,准备开车回家,幸姨晚上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呢。 老实讲,其实舒家清并不确定舒晖是否想要知道费骞的近况,但他还是特意、假装无意地在闲聊中跟费骞多提两句。因为他不希望舒晖和费骞之间、越走越远。 恩哪知,舒晖的回答居然是,我知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今天打来是有个事情想要 !!!什么?你知道!舒家清从我知道后面起就听不到舒晖再说的话了,他震惊地打断道,爸,你怎么知道的?! 舒晖沉默了一会儿,才有点不情不愿地回答,小骞给我发过信息,说过这个事情。 这一次,轮到舒家清沉默了。因为他从来不知道费骞居然还会私下里给舒晖发信息,这两个家伙,居然一个若无其事地发、一个偷偷摸摸地看,但却没有一个人能想到该告诉自己一声的吗! 一时间,搞得舒家清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了。 然而,舒晖并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直接继续了自己刚才的话题: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有个事情想要跟你、额、嘱咐一下。 哦,您说。舒家清嘴上应着,心里想的却是等带会儿晚上跟费骞视频的时候一定要问问他给舒晖发消息报备近况的事情。 恩、是这样的,就是我最近、都在了解、有关、恩、同性恋的生活和其他方面的知识。舒晖说的话稍微有点磕磕巴巴,然后我就是想提醒你、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舒家清觉得超级尴尬,舒晖一给他进行性教育,他就尴尬地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据说,两个男人在、那个的过程中,是很容易出血的,你们俩,我觉得你应该总之,就是如果真的是你,一定要防止出血,因为你的情况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你不要忘记你的那个病。 舒晖不甚利索地说完了这一大段话,自己先受不了地选择了挂断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你自己注意,就这样,挂了。 说完,他就真的挂断了电话。 舒家清僵硬地坐在车里听了能有十几秒电话挂断的忙音,才在等红灯换档的间隙按掉了手机。 怎么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呢?一定是被舒晖给气的! 流血神特么容易出血,还有我跟费骞之间总感觉我应该、应该怎么的?是下面那个吗?艹他怎么鉴别的,难道就因为我个子比费骞矮?所以身高定攻受这件事并不是空穴来风,原来大家都是这么样式去理解的? 就 别说我跟费骞现在还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就算是有做过,费骞也一定不会让我流血的好嘛! 我这个思想,怎么感觉听上去就好像已经把自己放在了下面那个的位置上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我不是那么执着于上下,而且跟费骞的话,总感觉我在下面要舒服一点不对,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事儿由舒晖之口说出来,就特么的觉得自己没长脸啊! 一路无语凝噎地开回了家,舒家清觉得吃饭都不是很香了呢。 第101章 搞得辛辛苦苦做了一大桌子菜的幸姨还误以为自己是不是忘记放什么调味料了、导致饭菜口味没有那么好了,还忧心忡忡地全部试吃了一遍,才发现不是自己做饭的问题,而是舒家清的问题。 晚上,舒家清洗完了澡躺在床上玩游戏的时候,费骞的视频通话打来了。 舒家清心里过不去,又恰好打在兴头上,就没接,直到打赢了一盘之后才想起费骞,便回拨了过去。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第二秒钟,费骞那边就接通了。 刚在玩游戏吗?费骞问。 恩。 费骞笑了一下,然后道:等我会儿。 说着,便从自己床铺下面起身,拿着手机往宿舍外面、没人的走廊里去。 学校里,除了朱一帆之外没人知道费骞和舒家清真正的关系,他们俩虽然不害怕被曝光,但也没有在所有人面前拿着高音喇叭大肆宣传的准备。所以平日里两人打视频电话,几乎都会往没人的地方跑。 舒家清就乖乖地趴在床上等费骞到走廊里,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手机屏幕,恰好就看见费骞垂手拿手机的位置在自己的裆部附近,然后摄像头还正好对准了 费骞穿的是一条舒适柔软的浅灰色运动裤,裤子面料柔软服帖,所以走路的时候就 然后舒家清脑子里就产生了一些与自己有关的联想,再加上今天舒晖才提醒过的注意安全、不要流血,舒家清就一整个:这、不流血真的可行吗总感觉有点不太可能 过了一分多钟,费骞爬了几级台阶来到楼道里一处无人的拐角,然后才重又把手机拿回到自己眼前。 ?家清,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不会发烧了吧?费骞皱着眉头,有些不安地问。 没事,没有发烧。 真的吗?可是你刚才脸色还正常的。 真的!没事!舒家清无奈地扶着额头,一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4号什么时候能回来?一早还是一晚?幸姨什么时候才要准备你的饭? 我争取3号晚上就到家。费骞说着,举起手机凑到自己嘴边,隔着电话屏幕亲了亲舒家清的鼻梁,小声地说,想你了,想早点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我准备了很久的事。 费骞说到做到,说三号晚上到家、就真的是三号晚上到了家。 因为还有其他同学一起,所以费骞没让舒家清开车去学校接他,而是和其他同学一起坐了学校统一安排的校车到家附近的地铁站,然后又换乘了地铁才回的家。 其实以前上中学的时候,舒家清一直认为费骞不是一个善于与其他人交往的、性格有点独的人,但看费骞现在在大学里混的风生水起的样子,舒家清才明白,只要费骞想、原来他是可以处理好任何关系的。 费骞到家的时候,舒家清正在帮幸姨端菜。他听见门响一转头,就看到费骞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已经换上了拖鞋,正嘴角含笑地往他这边走。 舒家清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就绽开了,他的腿在他的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就自动向着费骞迈了过去。 这么快?舒家清笑着问,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刚坐上地铁? 恩。费骞将手里提着的箱子和双肩包往自己两边身侧的地上一放,就展开手臂将舒家清搂进了怀里,我从地铁站跑回来的,想早点见到你。 舒家清的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了,他被费骞抱着紧紧圈在怀里,便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费骞胸口处传来的、喘着粗气的剧烈起伏。 确实是猛跑回来的、气儿还没喘匀呢 舒家清心里满涨涨的,酸酸又甜甜,好几天没见费骞了、他也挺想的。 就在舒家清准备伸手回抱对方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厨房方向传来了幸姨的声音,在问是不是小骞回来了之类的话,舒家清听到了,然后立刻一把推开费骞,紧张地转过身大声回答道:啊、对!回来啦!我让他赶紧去洗手来着! 说完,便做贼心虚似的、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准备继续回去帮幸姨干活。 只留下费骞一个人留在原地,哭笑不得地看着舒家清听声逃窜的背影。 十月初的天气微凉舒爽、十分舒适,舒家清大概做了攻略,把此次自驾游的地点选在了附近郊县的一处由天然温泉建造起来的度假乡村独栋小别墅区。 开车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到达了这里,舒家清拿着手机上预约的房间信息在前台办理了登记,然后就跟费骞各自提着行李坐着摆渡车往他们预定的小别墅走。 因为是县里修建的度假区,所以这里的房子与其说是小别墅、倒更像是农村里面家家户户盖的独栋带院的小二层楼,住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开摆渡车的小哥非常热情地介绍了这里的农家特色食品,说他们这里的野猪肉特别有名、烤肉宴也特别热闹,盛情地邀请舒家清他们晚上一定要去尝上一尝。 舒家清笑呵呵地答应,下摆渡车时还顺手把自己带着路上喝的矿泉水送给了小哥一瓶。 舒家清订的这间小别墅位于整个别墅区的中间位置,带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月季和舒家清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看起来郁郁葱葱、充满了生命力。 这儿空气真好!舒家清一进门就仰起头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觉得五脏六腑里全都是绿色的氧气,舒服极了。 恩,景色也好。费骞放下行李,走到了舒家清的身后,展臂抱住了他,下一次出去旅行,我来安排,换你惊喜。 舒家清微眯着眼睛,舒舒服服地向后靠了靠身体、依偎在费骞的怀里,好啊,每次出来玩都是我操心,下回轮也该轮到你操心了。 恩。费骞应了一声,然后温柔地侧脸在舒家清的发顶上轻吻,这里很好,很适合我们晚上要做的事。 ?舒家清睁开了眼睛,往后仰着脖子有些奇怪地看着费骞的脸,什么事? 费骞深深地看着舒家清的眼睛,然后淡淡地说:我准备了很久的事。 ?舒家清一时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到底什么事啊? 费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收回了一只手,向下轻轻地触到了舒家清的臀部,并且还隔着牛仔裤捏了一下。 舒家清一个激灵,瞬间就明白了费骞的意思。 他的脸不可遏制地迅速红了,连带着耳朵根和细长的脖子也都跟着红了。 怎么了?费骞歪着头看他,见舒家清双颊都红红的、怪可爱的,就没忍住俯身冲着那红扑扑的脸蛋亲了一下,然后嘴唇上就感受到了一阵明显高于正常体温的、炙热的羞涩。 费骞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好喜欢亲舒家清害羞到发烫的脸,嘴唇碰上去就会觉得、好舒服。于是,费骞就没忍住又亲了一口:很紧张吗? 你别亲,舒家清躲闪着,脸上痒 好,那我不亲。费骞嘴上乖乖地答应着,可却还是俯身又朝着舒家清的另一侧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然后道,亲使劲儿一点就不痒了,是不是? 舒家清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快要热到爆炸了,他想从费骞的怀里挣出来,但奈何费骞居然抱的还挺紧、他湿了两下软绵绵的力气居然都没能成功挣脱。 好了,别担心。费骞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开始火力全开地哄人,我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你只要把自己放心地交给我就好。 舒家清心里既期待、又有点害怕,他想跟自己喜欢的人亲密无间地在一起,可是舒晖的那些提醒又时时刻刻响在耳畔。 费骞看出了舒家清心里的犹豫和挣扎,便耐着性子温声地哄:怎么了,宝贝?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讲的。 我舒家清想了想,还是决定跟费骞坦白自己的心思,于是他便慢悠悠地转了个身,面朝着费骞站好,然后仰起头来看着费骞道,我、我这个病不能流血,但是如果真的流了一点,是不是要及时吃药 傻瓜。费骞心疼又宝贝地抱紧舒家清,忍不住又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我说了做好准备、就是真的做好准备,我保证不会让你流血,我这辈子最大的责任,就是保护你安全。不要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就害怕,我保证不会让你受伤的,相信我,好吗? 第102章 看着费骞深邃又沉静的眼眸,舒家清只觉得无比的安心与安全。如果说这世上只剩下唯一一个人让他可以交付后背,那这个人毫无疑问一定就是费骞。 他相信费骞,不仅仅是基于着十几年来朝夕相处的了解,更是基于他对自己爱人的信任。他知道无论在什么时候,费骞都一定会把自己的感受、自己的安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哪怕是在费骞最最情难自禁的时候,只要自己皱一下眉头或者说一个不字,费骞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暂停,给足自己足够的时间去接受。 恩。于是,舒家清软软地扑进了费骞的怀里,伸手搂着他劲瘦有力的腰肢,贴着费骞蓬伏的胸膛,轻轻地说了声,好。 就带我去天堂,让我看看那些从未见到过的美丽风景吧。 两人收拾妥当之后,先是在别墅区的餐厅吃了顿农家风味十足的自助餐,然后便各自换了泳裤去泡温泉。 十月份的天气还不算冷,温泉区很多人出池子的时候都是光着膀子,连浴袍都没披。 但有费骞管着的舒家清自然是从温泉池里站起来开始就乖乖地披上费骞递过来的浴袍,然后到了下一个不同功效的温泉池里再泡的时候才能脱掉。 其实老实讲舒家清并不认为这些写着不同功效的温泉池就真的会有不同的功效,他只是觉得在形状各异的池子里泡来泡去的好玩、新鲜,才总是一个地方泡不了多久就要换地方。 幸好费骞也不会觉得他烦,从头到尾都老老实实地跟着舒家清,任劳任怨地为他披浴袍、脱浴袍,尽职尽责地做着他已经做了十几年、并且在未来的几十年都还想要继续做下去的事。 哎,这个池子里有玫瑰花瓣啊!舒家清披着浴袍、沿着小石子铺成的羊肠小道寻找下一个自己要去泡的温泉池子,然后突然眼前一亮地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洒满了厚厚玫瑰花瓣的池子,兴奋道,我要去泡那个! 好,那就去泡那个。 来到池子近前,舒家清才看清楚这片池子的介绍牌上写着鸳鸯池,功效是壮阳滋阴,补气补血,情侣一起享受温泉的绝佳胜地。 舒家清顿时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这个池子里目前是空的、还没有人,但一会儿大多数人吃完午饭来泡温泉的话,肯定就会有男女的情侣也来这里,到时候碰到他跟费骞两个男生在这里了,难免会觉得尴尬。 额、要不还是看看下一个吧。于是,舒家清便立刻改了口。 可看到了介绍牌的费骞却脚下生根了似的站着不动了,也一反常态地没有像之前那样宠溺地满足舒家清的所有要求。他微微侧身,凑近舒家清的耳畔,小声地说:壮阳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去泡泡,正好给晚上助兴,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这是给我的,给我壮胆。 流氓! 被骂了的费骞反而觉得开心:就这个挺好啊,鸳鸯池配情侣,咱们进去正合适。 说着,也不管舒家清还是不情愿,就推着舒家清的后腰把人往池子里面推。 舒家清拗不过他,就只好半推半就地、就跟着费骞下了这个铺满了香香玫瑰花瓣的鸳鸯池里。 此时的鸳鸯池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舒家清下了池子以后,就来到靠近里头的池边坐下。 费骞跟在舒家清身后,先是帮他把浴袍叠了放好在池边之后,才跟着并肩坐在了舒家清的身侧。 这个鸳鸯池里因为池面上铺满了玫瑰花瓣的缘故,所以水面下的景象不像其他温泉池子那样能看的清清楚楚。 也是因为这个,费骞刚坐下没多久就开始不老实地伸手去摸舒家清的手,摸到了,就牢牢地握着不松开,还在温热的水中来来回回地摩挲着,摸完了手背摸手指、一根接一根。 舒家清被他摸的心痒手也痒,挣了好几回都没能挣开、或者是刚挣开就又被费骞捉回去继续握住,后来也就索性由着他了。 两小只暧昧缠绵地坐着,在红艳艳的玫瑰花瓣的掩护下做些小情侣之间的小动作,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就在舒家清有点忘乎所以,想要靠在费骞肩膀上闭目休息一会儿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对年轻男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哎。老公,你看这里有个鸳鸯池哎!我想进去泡! 好啊,走。 完了,要来人了! 舒家清心里的第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起身、拎着浴袍挡住脸就想逃走,可费骞却已经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并且直接拽着他的手往下拉,用行动告诉他不要走,继续泡。 舒家清无语地、嗔怪地歪头撇了费骞一眼,走吧?来人了。 相比舒家清的烦躁不安,费骞倒显得镇定冷静了许多:他们是情侣、我们也是情侣,为什么是我们走? 话是这样说,可是舒家清只好求情,我们两个男生,被人看到、总归不太好 舒家清想到了大一时候他和费骞面对过的校园暴力,想到了那些指指点点和议论纷纷,不由后背一阵发麻。 他以前一直感觉自己是个不在意他人看法的人,但真正经历过言语暴力的人在时候回想起自己经历过的一切时,想法都是如果可以不用经历那一切就好了。 这些想法舒家清没有说出来,但通过他欲言又止的话语和神态,费骞看出来了、并且理解了。 于是,费骞也就没再勉强了,并且他还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逼的太紧让舒家清难以接受了:好吧,那我们回去。 说完,费骞率先站起来,伸手拿过叠好的浴袍准备给舒家清披上。 舒家清一看费骞同意离开了,便怕他反悔似的赶紧站起来,然后披着浴袍就往池子的出口走。 恰在此时,那对情侣已经来到了鸳鸯池的入口,并且恰好就看到准备离开的舒家清和费骞。 哎,这里有人哎!女生兴奋地朝着男生喊了一声,然后热情地对着走在前面、更靠近自己的舒家清挥了挥手,自来熟道,你好,这位小哥哥,可以帮我们俩拍张照再走吗? 舒家清没想到居然会被请求拍合影,愣了一下才回答,额、好啊。 太好啦!得到肯定答复的女生开开心心地跳进温泉池,然后拉着自己的老公来到位于中间的池壁边上,把自己放在防水袋里的手机递给舒家清,又开开心心地坐回去摆姿势了。 于是,舒家清只能哭笑不得地站在鸳鸯池中间,拿着女生的手机给他们俩拍照。 这个女生也是个性格外放的主儿,完全没把舒家清和费骞当外人的跟自己老公又是搂脖子又是亲脸蛋,就差嘴对嘴对着亲了。尤其她还穿了一套凸显的、颇为性感的泳衣,搂着自己老公的时候胸前真可谓是波涛汹涌、性感至极。 舒家清没怎么跟除了自己同学之外的女生接触过,所以也没怎么见过这般性感外放的女生,他拍照的时候十分注意地只把视线僵硬地固定在女生和她老公的脖子以上部位,就是担心看到不该看的地方会显得不太礼貌。 别别扭扭地拍完了照,女生开开心心地走过来接手机,嘴里说着感谢的话。 啊,没事没事。 舒家清客客气气地微笑,把手机递给女生之后就准备跟费骞一起离开,可没想到女生接过自己的手机之后居然很自然地、微笑着问舒家清:我帮你们也拍照吧? 啊?舒家清十分意外,根本没想到女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来吧,把手机给我。女生笑眯眯地伸出了手,这里风景这么好、拍照多浪漫啊,不拍可惜了。 说着,还看向了站在舒家清身后的费骞,和善地眨了眨眼睛。 舒家清感觉这个女生一定是看出他和费骞的关系了,毕竟如果是正常的两个普通男生大概是不会一起结伴来这个鸳鸯池里泡温泉的。 他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没有面对陌生人坦然地承认与费骞真实关系的经验,过往的坦白换来的反应,只让他害怕再次坦白。 那就谢谢你了。 就在舒家清还傻站着不知所措的时候,倒是身后一向很少跟陌生人搭话的费骞说话了。 说完,他还把自己装在防水袋的手机递给了女生。 女生接过来,神色如常地给两人拍照,还特别热情地指挥着舒家清和费骞两个模特在温泉池里摆出各种各样亲密的姿势,帮他们拍照。 第103章 女生的老公也跟着帮腔,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甚至还热情地邀请舒家清他们晚上一起去吃烤野猪肉。 拍照一直持续了快十分钟,鸳鸯池这边又有新的情侣来泡了,舒家清和费骞才告别两人离开。 回别墅房间的路上,舒家清心中感慨,忍不住让费骞把手机拿给他、说是想看看刚才拍的合照,费骞就把手机拿给舒家清看。 照片里,两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头靠着头,氤氲的水汽蒸腾、将他们充满朝气的脸映衬的红彤彤的,看起来莫名增添了几分可爱。 舒家清笑的有点腼腆、费骞则笑的浅淡,两个人都露着宽阔的肩膀,肩头碰着肩头,池面上艳红的玫瑰花瓣遮住了他们的身体,有一种欲说还休的暧昧和性感。 舒家清看的脸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机还给了费骞,然后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而故作镇定地说:咳咳,拍的不错。 费骞微微一笑,拿着手机仔细欣赏了半天,才点头认可道:恩,确实挺好。我喜欢我们皮肤相贴的样子。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能把这么肉麻的话用如此一本正经的语气说来的、并且自己不尴尬、尴尬的还是别人的 以后我们常常拍合照吧?费骞收好手机,牵起舒家清的手沿着风景秀美的羊肠小路往他们住的别墅方向走。 好啊。舒家清乖乖任他牵着,我也是今天才发现我们好像合照很少。 恩。费骞应了一声,然后握着舒家清的手也微微用力,将人握的更紧了些,以后我们每到一个地方去玩,就找人帮我们拍合照,然后把这些照片都洗出来,做成照片墙。 舒家清忍不住笑道:每次都找别人拍好麻烦啊,我们搞个自拍杆不就好了,而且不是每个人都会像刚才那两口子 对我们的态度这么和善。 最后的这一句话舒家清没有明说,但他知道费骞肯定能明白。 果然,费骞听懂之后便立刻道:其实,这个世界上有把我们当异类的人、就一定会有认为我们只是正常人的人,我们不必太过去关注其他人的看法,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我们两个开心就够了。 恩,你说得对。 舒家清笑了一下,他现在懂了费骞今天一定想要去泡鸳鸯池的原因想做就去做,不用因为顾忌别人的看法而委屈自己,他们在一起,没伤着谁、也没碍着谁,他们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够了。 而且,这世上的善意也许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呢。舒家清说完,仰头冲费骞眨了眨眼睛,今天心情好,晚上的烤土猪肉我可要多吃点。 费骞也笑了,他漆黑深邃的眸中倒映出舒家清灿烂明媚的笑脸,为了这样的笑容能在舒家清的脸上时时绽放,费骞愿意付出一切。 晚上的烤土猪肉宴会搞得非常热闹,整个农家乐酒店里大几十号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烤肉、看着充满乡土气息的歌舞表演,吃的不亦乐乎。 舒家清畅快地吃肉、放肆地大笑,肉汁残留在嘴边了都毫无知觉,还是费骞看到了拿纸巾帮他擦掉的。费骞坐在他的身侧,看他吃的倍儿香,嘴角翘起的弧度就没有停下来过。 直到夜色渐深,大多数人都已经吃喝的差不多了,费骞才俯身到舒家清的耳畔,轻轻地说:家清,回去吧,晚上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舒家清晚上吃土猪肉的时候也喝了不少农家乐里自酿的粮食酒,他喝酒上头,所以本身脸就红扑扑的,听了这话更是一路红到了耳朵根和脖子颈,整个头看起来像是一个红红的小蘑菇,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让费骞只想现在就把这株蘑菇尽情采颉。 费骞看的心痒痒,再也忍不住地又凑到舒家清近前,小声地催促:回去吧,好吗? 唔舒家清晕晕乎乎的,就被费骞扶着站了起来,然后往入住的小别墅方向走。 初秋的夜晚、尤其是在农家的夜晚,温度已经着实有些低了,舒家清刚开始仗着吃肉喝酒身上还积满了热气,走着走着,被凉风一吹,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冷了吗? 费骞立刻要脱自己的外套给舒家清穿,舒家清不干:别给我穿,你脱了该感冒了。 我不冷。费骞一边脱外套披在舒家清肩头,一边贱贱地说,我现在浑身上下都很热。 舒家清无语,决定就要穿着费骞的外套,然后罚这个脸皮死厚的臭不要脸冻一冻的。 回了别墅,费骞就欢快又殷勤地去浴室里给浴缸放泡澡水,还拆开小别墅里赠送的海蓝色泡泡浴放了进去,搞得整个浴缸就跟个充满了泡沫的大号白香皂似的,又香、又不停地冒泡。 舒家清去客厅倒水喝的时候无意间看见,简直哭笑不得。 放好了水,费骞又把手机连到客厅的蓝牙音箱上,播放了估计是早就已经千挑万选选出来的靡靡之音,接着甚至还开了厨房小冰箱里放着的一瓶红酒。 舒家清晚餐时喝了不少,这会儿还努力控制着自己不打酒嗝呢,所以看见费骞又拿出一瓶红酒,就让他赶紧放回去。 我可喝不下了。晚上那粮食酒太塞肚子了。 费骞拿着酒,目光缱绻又温柔地注视着舒家清:这是给我的,给我壮胆。 因为是第一次,我也紧张、我也担心、我也怕自己会一时激动而弄伤了你,虽然我表现出来的是镇静自持,但此时此刻、我真的真的、需要给自己再壮一把胆。 我已经等待了太久、忍耐了太久,我不想再克制了。 费骞明明没有说话,但舒家清却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他的内心独白,很大声、振聋发聩。 说不出来的,舒家清心里就有点堵。 明明他跟费骞都是第一次,自己的第一次、也是彼此的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这个病,费骞所要承受的压力肯定不比自己小。 他那么疼自己,肯定也担心会弄伤自己,但为了能在一起,费骞想要走出那重要的一步,而他自己,也想。 想到这里,舒家清忍不住迈前一步,来到费骞的面前,伸手去握费骞手里拿着的、红酒的瓶身:那我们一起,我也要壮胆。 一人喝了半杯红酒,然后两小只一起来到浴室里,面对着冒着热气和泡泡的浴缸并肩站着。 理论上来说,他们现在应该互相脱衣服、然后一起到浴缸里香香地洗一个澡,再由费骞把舒家清抱回到床上,去做更深入的事情。 但是现实却是,两个人并肩站了好几分钟,都没有人率先迈开那一步。 我想起来,好像还没有拿换洗的衣服过来。舒家清突然说,要不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楼上拿一下。 说着,舒家清转身就想往楼上跑。 费骞连忙一把抓住舒家清的手腕,不让他走,这里有浴袍,很厚实的。 是哦。舒家清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不过感觉浴袍不是很干净哎,要不还是上楼 舒家清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费骞已经拽着他的手臂拖入怀里、然后搂着他的后腰低头吻了下去。 强势又不容舒家清退缩的一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等到费骞再次放开舒家清的时候,他已经腿软的站不住、只好搂着费骞的脖子摊在人家怀里,像个成熟的小蘑菇似的散发着红艳艳的光。 费骞也有些气喘,他用低哑的、充满磁性的声音轻声问:去洗澡?洗干净? 舒家清害羞的头都抬不起来,就只好鸵鸟似的将头埋进费骞的颈窝里,用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人家的脖颈,小声地说:恩、好。 得到肯定答复的费骞先是在舒家清的发顶轻吻了一下,然后才一把打横抱起舒家清,抱着他走向了浴缸 第二天,舒家清是在秋日的阳光、农家的鸟语和淡淡的花草香中悠然醒来的。 眼睫刚一闪动、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已经支着脑袋在旁边看了他许久的费骞就紧张地问:家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像没有。舒家清睁开眼睛,就对上了费骞担忧又紧张的目光。 他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昨天那个浪漫又绵长的夜里所发生的一切,还有费骞的脸,和平时、和今天截然不同的,侵染了只属于男人欲望的、躁动的、潮红的脸。 确实是没有哪里不舒服,费骞一如他说过的,准备的相当充分,充分到舒家清想一想都脸皮发烫。 第104章 得到这个回答的费骞显然是松了口气,他抬手抚上舒家清的肚子,道:那你侧过去,我给你揉揉腰。 要说揉腰的话,好像感觉后腰那里突然就有点酸了。舒家清感觉自己费骞娇惯的越来越矫情了,但还是开开心心地侧过身去,让费骞给自己揉腰了。 短暂的四天假期转眼就过去了,一直到第四天下午的时候,舒家清才恋恋不舍地跟着费骞一起告别了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开着他们的小白车一路回了家。 忙碌又充实的大学生活在慢慢变好,舒家清虽然不再能像从前一样跟费骞两个人朝夕相处,但专业课程、课外活动、社交活动等也占据了他生活的一大部分,使得他可以在忙碌的日常生活中渐渐习惯不再有费骞的时时相伴。 一晃眼就到了期末,经过长达两个多星期的突击学习,舒家清终于如愿以偿地全科及格,不用再遭受补考和复习的折磨,得以过一个轻松、愉快的寒假。 而费骞则不用说,又一次充分发挥了他的学霸本色,考取了全专业第一的成绩,并且还把学生会和大学生机器人协会里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获得了老师和同学们的一致好评。 经历了上次那一场棒打鸳鸯的事情之后,舒晖大概有一整个学期的时间都没有回过家。 虽然每次打来电话,舒晖都会说自己是因为工作太忙所以才这么许久都不曾回家,但是舒家清心里却心知肚明,舒晖不回来肯定还是因为上回的事闹得太僵,他一个上位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费骞、面对自己,所以才迟迟地不肯回来。 寒假里、马上就到春节的日子,舒晖仍是没有要回家来的迹象,甚至连电话都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打来了。 舒家清不太放心,他心里知道费骞即使现在就面对舒晖也一定会给足对方面子、绝口不提当初那件横亘在每个人心里的事情,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 所以,在再一次向幸姨询问、得知舒晖也并没有从她那里告知年前什么时候回来之后,舒家清终于坐不住了,决定主动给舒晖去个电话。 这可太不正常了,就因为那件事,舒晖居然连一向都要提前回家过年的习惯也要改变吗 舒家清算好了时差,特意在舒晖那边是晚上下班之后、他估计着应该不太忙的时候打了个视频电话。 第一遍响铃,一直到挂断都没有人接听。舒家清不放弃,紧接着便打过去了第二次。 这一次,电话铃声也响了很久,就在舒家清以为这次电话是不是又要因为无人接听而断掉的时候,视频电话终于被接起了。 爸?舒家清立刻叫道,你在忙吗?还是没听到电话响 可是屏幕的另一头,出现的却不是舒晖的面孔,而是许久未见的何悠。 何悠披散着头发,眼眶下一片青黑,看起来颇为憔悴,比起精心打扮过的样子看,至少老了五岁不止。 家清。即使这样,何悠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个笑脸,对着舒家清打了个招呼。 何阿姨?舒家清十分意外,虽然舒晖跟何悠已经在一起很久,但平日里自己与对方的接触并不算多,根本就不了解、也没话说,舒晖也一般不会让何悠拿他的电话。 额,我爸他在吗? 恩。何悠点了点头,神色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你爸爸已经睡下了,我刚才是怕吵到他才拿电话出来的。 哦。 舒家清没话说了,就打算着要不要直接挂了等明早再打过去,可他无意之间瞥了眼何悠身后,就看到一片惨白的墙壁上有一串外文写成的单词。 那个词的意思、还有这个背景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在 作者有话说: 除夕到、兔年到,在这个新年钟声马上就要敲响的时刻,祝各位看文的仙女兔年大吉、前兔无量! 另外,这篇文还有几章正文部分就结束了,预计应该是到大年初四。先提前给各位仙女报告一下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我不用你谢我,亲我就行。 医院 舒家清顿时就不淡定了,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也变成了何阿姨,我爸爸现在还好吗?你们是在、医院吗?出事了吗? 何悠先是一愣,随即侧头看了一眼身后医院走廊上挂着的外文牌子,这才意识到是背景泄露了玄机,便索性道:对,你爸爸他、出了点意外,这段时间都在医院里治疗。 什么?!舒家清的音量一下子就拔高了起来,手也紧紧地捏住了手机、捏的白皙的指关节都泛起了红,我爸怎么了?为什么都没有人跟我们说! 家清,你冷静点。何悠揉了揉眉心,接着道,这都是你爸爸的意思,之前他出事就是怕你们担心、还有影响你们的学业,所以才一直没有打算告诉你们。恰好这次出事的时候我也在身边,我们俩商量就决定由我暂时照顾,本来以为他的情况年前可以出院、不耽误回国过年的,但 舒家清听来听去,都只听见何悠在解释为什么没有告知他们、而一个字都没讲到舒晖的伤势,不由急迫地打断道:所以我爸爸他到底伤在哪里?是不是很严重? 是被车撞了。何悠说着,眼圈居然不受控制地红了,之前你爸爸公司有一个法律纠纷,法院已经判了的,可是对方不服、先前就一直在上诉,这次是多次上诉无果之后的泄愤,开着车故意撞向了你爸爸他的腿和脊椎 舒家清嗓子梗住,再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的脑海里甚至也已经出现了可怕的、飞驰的汽车撞向舒晖、把毫无防备的舒晖撞飞起来的画面。 何悠也不说话了,在电话里那头低低地啜泣起来。 从刚才起就被舒家清的反常给惊扰到、已经来到他身边坐着听的费骞在略微沉默了两秒之后,突然伸手从舒家清手里接过手机,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的何悠,冷静又沉稳地说:何阿姨,麻烦您把晖叔住院的地址发来,我跟家清现在上网看看机票,坐最近的一次航班过去。 啊?可是、舒晖说 不用管晖叔说什么,费骞礼貌地打断,他现在是病人。 何悠面露难色,显然是舒晖之前跟她交代过什么,以至于她现在很多事情都不太敢自己拿主意,尤其是面对舒家清和费骞这两个孩子的事情上。 费骞将一切看在眼里,继续道:家清和我都很担心晖叔,我们必须要到现场去看看,同时也可以帮着照顾,医院里的一切手续、治疗,也可以帮忙。如果晖叔明早起来怪罪下来,您就说是家清执意要去。 说着,费骞把手机屏幕重新冲向舒家清,还在何悠看不见的地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舒家清的腿。 舒家清回过神来,立刻心有灵犀地对着何悠恳切地说:何阿姨,就这样办吧,我实在放心不下我爸,还是要去亲眼看看。我们只知道他这次出国的城市,具体医院的名称和地址还麻烦您发过来,我们现在就看机票和地图,坐最近一班航班赶过去。 何悠看舒家清态度诚恳且坚决,也就没再拒绝,挂断视频通话之后很快就把医院的名称和地址发了过来。 舒家清用手机在网上查航班,费骞则查询从机场到医院需要多久车程,两个人各自沉默又心有灵犀地忙碌着,为了同一个目标。 最近的航班是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机票很贵,但舒家清还是义无反顾地订了。订好票之后他扔下手机,一股浓烈的名为后怕的情绪这才汹涌来袭。 刚才电话里,何悠并没有明确说清楚舒晖的情况,只说腿和脊椎都受伤了,如果是车祸的话,那会不会 好了,别胡思乱想。费骞伸手在舒家清的发尾揉了一把,然后又顺势捏了捏他冰凉的耳垂,你现在去洗澡、睡觉,我整理好行李之后就去你房间找你,给我留着门。 我舒家清抬眼看着费骞,他仍像平时一般冷静、镇定,就好像天大的事儿到了费骞这里,就不是个多了不得的情况似的。这种难能可贵的情绪价值让舒家清也在焦急、烦闷中找到了一丝丝冷静,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默默尝试着也像费骞一样冷静。 我还是想跟你一起。舒家清说,跟你一起的话,我感觉、感觉能好受一点。 舒家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多温柔、眼神有多依赖。 第105章 好。费骞看着这样毫不设防、充满依赖的舒家清,只觉心都要被他融化,哪里还会拒绝舒家清提出的任何要求,就算舒家清现在说要他给摘天上的星星,费骞都会立刻想办法去搞个梯子来,那就一起。 舒晖这次出差的地点是位于另一个半球的一个国际化大都市,与舒家清他们所在的洛城相隔了几乎半个地球。他们的这趟航班虽然最近、但不直达,还要在国内某个南方城市转一次机。 根据何悠发来的那个医院地址,费骞和舒家清到了地方之后就直接在机场打了车过去。他们两人在学校里都学过外语,所以简单的交流不成问题,更何况还有费骞这个学霸在场,所以舒家清便很识趣地直接闭嘴,把大部分交流沟通的事情都留给费骞去做了。 等他们一路奔波、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舒家清按照何悠发来的病房号,和费骞两个人一路问、一路拖着行李箱在偌大的国外医院里转了十几分钟,才终于来到了舒晖的病房门口。 病房里面有低低的人声,站在外面听不太清。舒家清一路都风尘仆仆的,可此时到了门口,却莫名紧张地停下了。 他紧紧抓着手心里双肩包的背带,再一次地在心里祈祷、祈祷舒晖不要伤的太重。 突然,肩膀上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还微微使力捏了一下,那是费骞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舒家清,一切都不必担心、因为自己会陪着他。 有我。费骞轻轻地说。 恩。舒家清点了点头,真的就在费骞的安慰下平复了心情,然后深吸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舒晖的情况比舒家清想象的还要严重,他的右腿上包裹着厚厚的白纱布、被一个固定的设备吊在半空,此时他正躺在床上输液,头部和胸口、腰腹处也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看起来就像电影里那些经历过惨痛车祸被包扎成木乃伊一样的病人似的。 病房是单人间,此时里面只有舒晖一个人,没见到何悠的身影,也没有其他的医生护士。 舒家清的鼻头一下子就酸涩不已,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以为舒晖在闭目休息,可走进了才发现,舒晖居然睁着眼睛,正眼巴巴地自己给自己看着输液的瓶子。 见到舒家清,舒晖并没有表现的十分惊讶,想必是何悠已经跟他说起过舒家的两小只对他放心不下要不远千里来这里看他的事情了。 舒晖冲舒家清眨了眨眼睛,然后用沙哑的声音唤道:家清,你来了 舒家清心疼死了,他快走两步来到床前,伸手握住了舒晖因为输液而冰凉的手:爸爸,你 原本,舒家清想说你出了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要自己一个人瞒着扛到什么时候,但看着衰弱、憔悴的舒晖,舒家清真正能说得出口的,却是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不用担心,没那么疼了,打的针里都有镇静剂的成分。舒晖反过来安慰舒家清。 何阿姨呢?她怎么没有守着你?连个护士也没有,你输液还要自己看着? 我让她走的。公司还有一些法律事务需要处理,我现在能说能动的,也不用特意安排一个人照顾。舒晖笑了,用冰凉的手指捏了捏舒家清的手心,宽慰道,这里的特护病房很贵,护士们来打针时都是记录着时间的,到点就会有人来,不用担心。 可是舒家清一心不爽,还要再说点什么,却被身后一直一言不发的费骞打断了。 家清,让晖叔好好休息吧。 哦。舒家清这才意识到这个时候不应该再埋怨和数落,便乖乖道,爸爸,那你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要喝点水吗? 暂时安顿好舒晖,舒家清又和费骞一起去找了医生,询问舒晖的病情。 舒晖的主治医生此时已经下班了,还是看护的护士、一个身体强壮的黑白混血、名叫瑞贝卡,跟两小只大概说了一通。 在沟通的过程中,很多专业化的医疗术语舒家清都听不太懂,还是在之后费骞的解释之后,才大概搞清楚了舒晖受伤的来龙去脉。 这几年,舒晖的汽车生意越做越大,在国外的这个城市也收购了当地的汽车企业、开办了属于自己的研发工厂。 引起这次事故的法律纠纷暂且不提,因为舒家清他们也没搞得太明白,总之车祸事故就是舒晖在当地负责人的陪同之下检查完刚刚完工不久的研发工厂、准备乘车离开的时候,被预谋已久、已经跟踪舒晖一路、一直在找机会下手的凶手开着轿车直直地撞过来。 舒晖躲闪不及,整个人被撞倒,因为车速过快,就连他自己要上的那辆车也被撞到报废。 凶手被当场抓获,目前被当地警察收拘,等待进行讯问。而舒晖则被在场的同事七手八脚地送到了医院。 舒晖的伤主要集中在右腿胯骨、踝骨,以及脊椎的腰部横突。目前已经进行过一次手术,修复了胯骨和踝骨的粉碎性骨折、已经横突部位的错位情况,但根据手术结果以及恢复情况来看,想要完全站起来、恢复自由行走和生活自理能力,还需要进行腰椎横突附近的二次手术。 至于何悠,听瑞贝卡的意思,也是在舒晖入院之后的第二天才从外地匆匆赶来的。 所以,我爸受了这么重的伤,就自己一个人躺在医院里快一个星期,都没有想到要给我打个电话。舒家清垂头丧气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自责道,我这个儿子当的是有多不孝顺。 费骞坐在舒家清的身边,递给他一个纸杯咖啡:晖叔只是不想你担心,现在我们来了,就好好照顾他,让他感觉自己有两个孝顺的儿子,好不好? 两个儿子?这种黏黏糊糊的说法舒家清倒是第一次听费骞说起,感觉十分不是他的风格,不由就扯着嘴角有些想笑。 怎么了?费骞耐心地问,还把牛奶的习惯插好,递到舒家清嘴边让他喝。 舒家清心里暖洋洋的,即使身处医院、即使舒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但有费骞陪在身边,就觉得一切都是可以忍受的。 于是,舒家清低头,张口咬住吸管,一边喝牛奶、一边抬眸看着费骞,然后轻且慢地摇了摇头,用眼神告诉他没事。 搞清楚了舒晖的病情,舒家清心里终于算是有了个底。瑞贝卡毕竟是护士,具体的后期手术安排和康复治疗她都说不清,只让两小只明天白天来了再亲自问舒晖的主治医生亨利。 回到病房,看着舒晖输完了当天的液,舒家清便叫费骞去医院附近找间酒店住下,自己要留下来陪护。 我这里晚上不用留人陪护。舒晖道,家清,你和小骞一起,去酒店好好休息,一路上奔波赶来也是很累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坐了这一路的飞机、汽车,舒家清确实是有些累了,恨不能现在就躺倒在大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可他又实在不放心舒晖一个人留在医院里,正打算说没事,就这样安排吧的时候,费骞突然开了口。 刚刚我在网上已经订好了酒店,就在距离这间医院两个街区之外的一个快捷酒店。费骞报了一个motel的名字,然后接着道,他们酒店提供接送服务,车子十分钟之后就会到酒店,家清过去住,我留下来陪晖叔。 此言一出,舒家清和舒晖就都愣住了。 舒家清是没有想到费骞居然这么快就在手机上订好了酒店,而舒晖则是没有想到费骞这小子在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居然还会主动要留下来照顾自己。 你和家清一起回去。舒晖立刻安排道,老实讲,他虽然现在身体受伤、但还是无法坦然地接受自己需要躺在床上被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反过来照顾,这种心理上的反差和错位他是还没有准备好的。 明天早上再过来就行了,我就是在医院睡一觉而已。 舒家清也想开口,他想说他才是舒晖的亲儿子,所以于情于理,留下来照顾的人都应该是他才对,可刚一张嘴,话还没有来得及出口一个字,费骞就像是已经预判了他要说什么、做什么一样,直接起身拎起行李箱、然后又把舒家清的双肩包往自个肩上一扛,对着舒晖说:晖叔,就这样安排吧,不然家清在酒店里也是休息不好。 费骞人聪明,说话也很讲究话术,他知道舒晖最在意什么、最担心什么,所以也不多跟舒晖拉扯,直接就把矛盾点点到舒家清身上。 而舒家清这个人,如果是自己这样安排和要求,他肯定又会别别扭扭地不愿意好久,但如果换做舒晖这样坚持,那舒家清就算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会在反抗无果的情况下照办。 第106章 果然,在不留任何人照顾、和让舒家清睡个好觉之间,舒晖思忖片刻之后就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第二个。 那就听小骞的。家清你赶快下楼去吧,小骞你送送他。说完,舒晖就闭上了眼睛,把头歪到另外一侧闭目养神去了。 搞得舒家清还想再反抗几句都不好意思、怕打扰到舒晖休息,然后莫名其妙地、就被费骞轻轻推着、走出了病房。 异国的温度远没有他们的家乡洛城那么冷,但晚上风大,费骞还是很认真地帮舒家清拉好了拉链,然后牵着他的手往医院门口走。 舒家清有些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与费骞有这种亲密的动作,虽然是晚上、但医院里来来去去的、人也不少,便小幅度挣着想把自己的手在被人看到两人牵手之前给挣出来。 可费骞却不容置疑地握紧了舒家清的手,还边走、边说:家清,你知道吗,c国这边的法律是认可同性婚姻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舒家清说的一愣,这种常识他当然知道,他只是没有特意去想而已。 所以,这里不是洛城、我们也不在学校里。费骞继续道,我们可以像其他任何一对情侣那样,牵手、拥抱、甚至接吻,这里不会有人用异样的目光去看我们,所以,让我好好牵一会儿,行吗? 恩。舒家清的双颊又悄悄热了,他终于不再挣扎,只是乖顺地老老实实任费骞牵着,尽情地感受着费骞掌心传来的、那令他温暖和安心的温度。 两人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酒店派来接人的车已经停在了那里。费骞拉着舒家清的手,再一次地交待了房号、入住信息等等他已经说过两次的事情,然后捏了捏舒家清的掌心道:你上车吧,我看你上车。 恩。舒家清应了一声,小骞,谢谢你愿意照顾我爸。 晖叔把我养大,孝顺他是我该做的。费骞淡淡地说,就像在说自己今天晚餐吃什么一样平静和自然。 舒家清心里感动,为费骞的知恩图报和不计前嫌,他脑子一热,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好了,竟在转身上车的前一秒突然凑近费骞、然后在费骞和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微微踮起脚尖在费骞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那我走了。亲完之后,舒家清甚至害羞地不敢看费骞的眼睛,直接就转身兔子一般逃窜到了车里,然后一把啪的关上了车门。 只剩下费骞傻小子般捂着脸站在原地,不可思议又欣喜若狂地摸着自己脸上被舒家清碰过的、火辣辣又缠绵绵的地方,眼睛盯着那辆车直到消失在了路的尽头,满心都想着:要是舒家清可以天天都这么主动,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舒家清买了早餐打车到医院,刚进病房就看到何悠也在,并且她也买了早餐。 舒家清礼貌地跟她打了招呼,然后便跟何悠一起把早餐摆好,四个人凑在床边吃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何悠跟他们说了自己昨天下午去警察局那边了解到的情况。 是5、6年前的一个案子,舒晖公司下属的一个汽车经销商擅自回收问题故障车辆、然后翻新售卖导致的车祸。这个案子因为牵扯人员众多、案情复杂,再加上受害人家属持续的联合上访,所以一直拖了很多年。 这次开车撞人的,就是当年事故的受害人家属。我去查了,这个人叫李翔,他的妻子在当年的翻新车案件中因为车子的质量问题而发生车祸,损失了颈椎,导致胸部以下高位截瘫,现在也还躺在床上。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何悠继续道:而且,当时他妻子发生车祸的时候,是怀有身孕的,大概40多周。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舒家清艰难道:所以,他的孩子 没能保住。何悠身为律师,见惯了比这残酷和血淋淋的案子,所以态度冷静到甚至有一丝的冷酷,李翔的情况算是当时案件中最为严重的,所以这些年的上诉背后也多半是他在推动。但法律就是法律,舒晖公司在当年的案件中并不知情,一切罪责都是经销商私自做主,并且事后舒晖公司也不计回报地积极赔偿了,但李翔在最近一次败诉之后,还是选择了一条最不明智的路。 舒家清心中感慨不已:那之后,怎么办? 何悠顿了一下,与舒晖交换了个眼神,没有回答。 来,吃块小牛排。舒晖躺着,动作不甚顺畅地给舒家清夹了一块牛排,之后,等爸爸身体康复了,会处理好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舒家清猜不到舒晖说的处理好具体是指什么,一边是家破人亡的受害者、一边是没有责任却被怪罪的无辜人,到底要怎么处理才能算是把事情处理好呢? 那个李翔虽然是可怜人,但他也不应该因为自己的凄惨而去伤害别人,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的爸爸。 舒家清一时觉得心累,他甚至想要重回小学时代,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长久以来被呵护和被照顾的幸福生活都快让他忘了,成年人的世界里究竟有多复杂和多无奈。 别想太多。费骞看出了舒家清的感慨,便凑过来低声地安抚,好好吃饭。 恩。 舒晖的主治医生亨利是个金发碧眼的白种人、四十多岁的样子,戴个眼镜,但一直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温和。 何悠看起来与他很熟,亨利一来查房,见到舒晖的两个儿子很是意外,不仅认真详细地再一次讲解了舒晖的病情,还把自己的治疗计划与舒晖的家人们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 亨利说话很快,舒家清听着费劲,最后还是亨利走后费骞给他解释了一番之后才算是彻底搞懂舒晖接下来的治疗计划。 对于舒晖目前的情况来说,脊椎横突的伤是最严重的,第一次手术效果虽然还算不错,但根据这几天的回复情况来看并不算好,所以必须尽快进行二次手术,否则舒晖还会有以后都无法直立行走的风险。 据亨利所说,他已经联系了市内其他医院骨科的权威医生来给舒晖会诊,并且会根据舒晖的情况为了安排最优的治疗,不让外国友人遗憾离开。但舒家清心里还是一百个不放心,总担心舒晖二次术后会是最差、最坏的结局。 c国的医疗水平不比国内差,晖叔肯定会恢复好的。费骞看出了舒家清心中不不安,就揽着他的肩膀,温声柔语地安慰,而且我们都陪在晖叔的身边,他心里有力量也会恢复的更快的。 恩。舒家清点点头,他知道舒晖现在虽然表现如常、但作为病人本身的他心里肯定是最害怕、最没底的,自己作为儿子、作为家人,在这个时候更应该坚强、乐观,努力做舒晖的靠山,像这么多年来他照顾自己那样反过来好好地照顾他。 我知道,谢谢。 这段时间,舒家清对费骞说过的最多的话就是谢谢。虽然费骞已经说过让他永远不必说谢,但是舒家清还是忍不住时时地说出来。 他谢谢费骞在这个最需要的时刻陪在身边、他谢谢费骞可以不计前嫌地照顾舒晖、他谢谢费骞记得小时候舒晖对他的好而不是其他的那些不好总之,他要谢的有很多。 费骞轻轻勾起唇角,俯身凑近舒家清的耳畔,旁若无人地说:我不用你谢我,亲我就行。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你为了费骞做到这一步,值得吗? 他们并排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人来人往的,虽说都是外国人应该听不懂费骞具体说了什么,但那亲密无间的动作和两人真实不作伪的表情,任谁都能看出来两人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你、你怎么现在越来越不正经!舒家清羞恼地锤了下费骞的肩膀,挑着眼皮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费骞佯装被打倒,身子歪到一边,但嘴角的笑却一直没有淡下去过:感觉好点了吗? 恩。舒家清心中感动,他知道费骞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安慰自己、让自己放松下来,我没事,谢 第二个谢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费骞就打断道:再说谢我,我真的就当众亲你了。 舒家清被噎了一句,只好红着耳朵硬生生地把剩下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费骞看着舒家清有点害羞、有点小生气、想要怼人一时又没想好怎么怼的模样,心里欢喜极了,目光就没忍住总黏在人家身上。 第107章 刚要开口再说点什么逗舒家清,突然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家清、小骞。 舒家清和费骞同时回神,才看到是何悠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后,看起来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何阿姨,有事吗?舒家清站起来,礼貌地问。 我来跟你们说一下,我现在需要离开医院去警局那边处理李翔的案子。何悠说,舒晖这边,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没问题,您去忙。舒家清顿了一下,接着道,谢谢何阿姨前段时间对我爸爸的照顾。 何悠微笑着点了点头:哪里话,我照顾他也是应该的。倒是你们两个,真是眼见着长大了,跟敬舟一样,明明好像还在上学的样子,转眼就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话一出口,在场的三人都有点尴尬。因为何敬舟闹出的那一档子事,舒家清和费骞注定已经不可能跟他成为朋友了。即使双方家长是在一起的关系,两小只和他也是能避则避、能不见就不见的关系。 虽然这些事情舒家清和费骞从来没有在何悠的面前提起过,但想必她心里也是门清的。 果然,何悠说完之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提到了不该提到的人,她很快岔开话题:好了,那我就走了,你们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联系,舒晖手术日期定下来记得通知我。 好的,何阿姨再见。 经过会诊,舒晖的第二次手术定在了3天后的周五上午。手术前的几天舒家清夜里实在睡不好觉,便跟舒晖和费骞好说歹说之后才得以跟费骞轮流在医院陪护舒晖,人在现场才觉得稍稍安心。 手术那天,何悠来了、何敬舟也来了。 再次见面,舒家清觉得有点奇怪,但为了舒晖,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不提往事,沉默地等在手术室外面。 何悠跟何敬舟坐在一起、舒家清则跟费骞坐在一起,舒家清心里紧张,没什么胃口,就抱着费骞买给他的热咖啡边喝边暖手。 手术持续了三个多小时,临近中午的时候舒晖才被推出来。期间,何敬舟一直戴着耳机,偶尔跟何悠说几句话,然后目光深沉地朝着舒家清这个方向看上一眼,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但舒家清满心都是舒晖,压根就没有注意。 手术室的红灯熄灭、门被从里面打开,舒晖闭着眼睛,口鼻、手背、胸口被插着数根检测生理机能的管子被推了出来。 舒家清他们立刻就迎了上去,围着亨利医生询问舒晖的情况。 手术很成功!亨利医生带着蓝绿色的医用口罩,笑眯眯地回答,多亏了我们的查理博士,他可是骨科的专家。 亨利医生嘴里所说的查理博士就是他们医院找来帮舒晖会诊、手术的治疗颈椎损伤领域的专家。查理博士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眼镜,冲冲上来的病人家属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颇为严肃地交待起家属照顾的术后注意事项来。 查理博士的语速很快,舒家清听着特别吃力,尤其是话里还有很多有关医学的专业术语,虽然查理博士在说完术语之后都会对他进行解释,但依舒家清的听力水平还是跟的十分吃力。 四个人里,何悠和费骞两个人明显能跟得上,并且何悠还会在一些有疑问的地方用外文去问查理博士,而查理博士自然认为她是舒晖的合法妻子,便事无巨细地全都跟她交待。 而何敬舟似乎听的也有些吃力,但跟舒家清不同,他很快就放弃了去听,反正他也不会真的留下来陪护舒晖,这一次来也是看在何悠的面子上不出现说不过去罢了。于是,何敬舟便偷偷地、将目光移向了站在自己对面的舒家清 舒晖回到病房的时候麻药还没过,一直没有醒来,何悠便叫三个男孩出病房说话,以免影响舒晖休息。 舒晖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接下来就是长期的护理工作。何悠对舒家清说,我觉得还是请专业的护工来看护比较好,毕竟我这边还需要处理李翔的案子、我自己的事务所里也积压了好几个案子 舒家清点点头,他知道何悠忙、也知道何悠跟舒晖两个人并没有法律上的夫妻关系,所以从舒晖受伤至今何悠的所作所为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他作为舒晖的儿子也确实没法再要求更多。 何阿姨,我爸后面的康复治疗和训练就交给我和小骞吧,您已经帮了我们够多了,接下来就不用操心,去忙您的事情吧。 何悠点点头,经过了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知道舒家清和费骞完全具备了照顾好舒晖的能力,所以也就没再推辞:恩,那我还是先留下来,等舒晖醒了、找到专业的护工、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我再离开。 下午3点多的时候,舒晖转醒,亨利医生为他进行了全身检查,确认二次手术的效果很好、达到了预期的水平,然后很高兴地再一次强调了术后的注意事项,并且在舒家清的要求之下,为他们介绍了医院里专业的护工团队,让他们自己进行选择。 经过与费骞、何悠的把关,舒家清最终敲定了一个亚裔的40多岁中年男子来做舒晖的护工,这个亚裔人从小生活在c国,已经不会说国语了,为人忠厚、老实肯干,是亨利医生都夸赞的对象。 舒晖醒来之后的状态也还不错,虽然还是要卧床静养,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但他的精神看上去还算积极和乐观,没有让人担心的样子。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何悠便带着何敬舟一起准备离开医院,临走的时候他们给舒晖买了特别多的营养品和鲜花,几乎将整个病房都给堆满了。 谢谢何阿姨,舒家清礼貌地道谢,谢谢你,敬舟。 何悠笑着摇头:那我们就先走,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恩,我会的。出于礼貌,舒家清让费骞留在病房里照顾舒晖,而自己陪着何悠跟何敬舟一起出门,到电梯口去送他们。 等电梯的时候,何悠接了一个工作上的电话,便走了几步到一边去接。终于找到机会跟舒家清独处的何敬舟歪了歪头,凑近道:家清,其实你应该来c国读书的。 ?何敬舟这些天几乎都没有跟自己说过话,舒家清一时还以为他在跟别人说话,什么意思? 之前,费骞回费家的时候,你爸爸本身是准备安排你到c国来读书的。何敬舟凝视着舒家清的眼睛,快速道,跟我一起。 大一的时候我在清北大学获得了一个出国交换的机会,来c国大学读书。刚好那个时候你跟费骞发生了那样的事,你爸爸就是那个时候动了送你出国读书的心思。 这些话舒家清倒是第一次听,他先前只知道舒晖要送他出国,但具体去哪里不知道、舒晖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动这个心思的就更不知道了。 何敬舟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舒家清的表情,在确定他确实对此一无所知的时候,继续道:你爸爸托人找的那个学校,就是我来上的那一所。因为时间紧急、还有你的成绩,你爸只好花钱买名额。你知道,为了能办成这事,你爸花了多少钱吗? 舒家清不知道,但不用想,也是一笔不菲的金额。 敬舟,我是不会出国读书的,我成绩不行、外语也不行,没理由出国。这一点我已经跟我爸沟通清楚了,他也是同意了的,我不懂你现在突然说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何敬舟说着,高大的身体便朝着舒家清的方向倾过来,你为了费骞,做到这一步,值得吗? 何敬舟突然的靠近让舒家清不适,事实上,他不习惯除了费骞之外任何人的靠近,就连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幸姨和舒晖、都不行。 于是,舒家清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皱眉道:何敬舟,我看在何阿姨和我爸关系的面子上对你礼貌有加,但如果你再试图以任何方式插手我们的关系、过问我们的事情,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费骞,你这个心机深重的臭男人! 舒家清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随和的人,很少会对别人这样冷硬的说话,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爸爸再找的女人的儿子。 但舒家清这次是真的怒了,从高中上学认识何敬舟开始到现在,这个人就总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去招惹费骞、搅和他跟费骞的关系。现在舒家清更是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舒晖会想让自己也来c国读书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听了这个何敬舟的撺掇。 果然,何敬舟也愣住了,他也没有料到舒家清居然会突然翻脸,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第108章 就在两个人尴尬僵持的时候,何悠终于打完了电话走过来。刚一走近,她就感觉到了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同寻常。 怎么了?何悠疑惑地转向自己的儿子,问何敬舟。 何敬舟黑着一张脸,没有回答。 那我就送到这里了,何阿姨。还是舒家清不想再多留,直接抢先道,再见了。 何悠不明所以地跟舒家清道了别,舒家清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病房,舒晖正好在床上解大手。护工双手从舒晖的腋下穿过、抬着他的身体向上,费骞则配合默契地将早就准备好的便盆放到了舒晖的身下。 舒家清一进入房间,就闻到一股味道。他快步走到床边,从床头柜上拿了纸准备待会儿舒晖解完手了帮他擦拭。 病床上的舒晖面如土色。成了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病人让他痛苦,但更让他痛苦的是,自己还要将这种难堪和无奈展露在自己亲儿子和费骞的面前,无所遁形。 家清舒晖哑着嗓子,甚至不敢直视舒家清和费骞,你跟小骞出去吧,这里有赵就够了。 护工赵听到舒晖念了他的名字,虽然听不太懂国语但也能从舒晖的神态中大概猜出他的意思,便憨厚笑着对两小只用外文说一切交给我,你们去外面休息一下吧。 舒家清多少能猜到舒晖让他们出去的原因,但他一点都不想出去,他想留下来,为舒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快到饭点了,舒家清故意说,小骞,你先去食堂吧,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打点回来。 费骞看了舒家清一眼,拿过舒家清手里的纸,开始默默地撕成一节一节的、叠好,为待会儿的擦拭做准备。然后一边手上的动作、一边说:家清,你去打饭吧。 舒家清无言以对,他知道费骞和自己的想法一样,都不愿在这种时候退缩。但他是亲儿子、费骞不是,所以有些事情也该他做、而不是费骞去做。 可当着舒晖的面,舒家清又没法跟费骞理论这些,便只好闷着头去抢费骞手里的纸。 然而费骞却已经不给舒家清这个机会了,他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配合着护工赵一起,为舒晖完成了接下来的工作。 清理完成,费骞拿着舒晖的便盆去倒、去洗,舒家清插不上手,便只能借着费骞出去清洗的工夫,跟着他一起出去。 只剩两个人的时候,舒家清终于可以放松地、自由地跟费骞说话了。 小骞,你把这东西给我。舒家清说着就上手,去抢费骞手里的比便盆,我来洗。 费骞比舒家清个子高、胳膊也长,舒家清哪里抢得过他。他直接一抬手肘,就将舒家清的手给拍到了一边。 你别沾手了。费骞继续认真地清洗便盆,眼睛都不看舒家清的。 舒家清彻底无语了,决定索性就把话摊开来讲,小骞,其实你不用做这些的。我知道你懂感恩、对我爸也很好,但不管怎么说,我才是我爸的亲儿子,像这种事情,都应该由我来做的。 费骞一直等舒家清把话说完,这点时间里他也恰好刷干净了便盆。于是,他关掉水龙头、转向舒家清,淡道:家清,我不想再说我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晖叔的话,你也不必当我是为了报恩,我没那么高尚。 ?舒家清没太听懂,有些疑惑地看着费骞。 费骞就那样冷静地直视着舒家清的眼睛,继续道:我做了、你就不用做,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所有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或者说为了让晖叔接受我,我之前也说过,是晖叔的第二个儿子,这不仅仅是为了报答他曾经把我养大,更是在求他可以把你交给我。 舒家清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看着舒家清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费骞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傻瓜,别再试图阻止我讨好我未来的老丈人了,可以吗? 舒家清没脾气地干瞪眼了一阵,然后愤愤地说,费骞,你这个心机深重的臭男人! 不过别管心机深不深,费骞在照顾舒晖方面,确实没得可挑。 他心细如发、无微不至,有的时候就连经验丰富的护工赵都想不到的地方,费骞都想到并且做到了。舒家清默默地看在眼里,越看就越觉得自己这个亲儿子都自愧不如。 比如,舒晖的腰椎需要平躺静养,不能挪动,所以在恢复初期大小便都需要在床上解决。费骞就任劳任怨地帮舒晖清理、擦身,怕舒晖一直躺着一个姿势得褥疮还每天都和护工赵一起给舒晖按摩、清洁,还会每天用热毛巾给舒晖擦脸擦手擦脚,让舒晖即使是躺在床上也每天清清爽爽,没有一丝瘫痪在床病人的颓色,搞得舒家清在一边连插手都插不上。 再比如,舒晖日常吃饭喝水的时候,因为躺着不太方便,就需要人来喂。刚开始那几天舒家清一日三餐的喂着,他也很用心的,但每次喂饭时还是不可避免地会不小心把一些汤汁滴在舒晖的衣服上。 因为舒晖要一直躺着的缘故,换衣服、擦身体这种事情就变得比平时困难很多,所以费骞就主动提出要来喂饭喂水。 刚开始的时候,舒家清心里是不服气的,他就不信只是最简单的喂饭喂水而已,他费骞就能比自己做的更好了?不漏不撒了? 抱着不相信的心态,舒家清便同意让费骞来试试,并且也已经做好了他跟自己一样会不小心洒出来、然后自己就狠狠地嘲笑他的准备。哪知,费骞这个家伙居然不按常理出牌,愣是将一餐饭、一杯水喂了个滴水不漏、干干净净,搞得舒家清都忍不住怀疑舒晖是不是在自己喂饭喂水的时候故意放水,好让费骞赢了。 所以,最终的,就连喂饭喂水这种事都落到了费骞的手里,舒家清就只能干些帮忙递衣服、洗碗筷的杂活。 刚开始的时候,舒晖还十分不习惯费骞这种比自己亲儿子都亲的照顾方式,可是渐渐地,舒晖就习惯了费骞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还会在自己需要的时候,主动叫费骞帮忙干这干那,彻底忘了到底谁才是自己的亲儿子。 农历除夕的时候,舒晖已经恢复到可以稍稍的侧身、活动一下了。一家三口就这样在异国的医院里渡过了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永生难忘的春节。 费骞和舒家清在得到了亨利医生的同意之后,还花了心思去当地的唐人街买了过年要用的红色春联、福字,将病房里简单地布置了一下。 费骞还用平板电脑播放着春节晚会,三个人待在医院的病房里,舒晖躺着、两大只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侧,凑在一起一边吃护工赵家里老人包的水饺、一边看着热热闹闹的春晚,倒也别有一番甜甜的、平淡的幸福。 舒家清想,也许这就是家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家吧。 按照舒家从前的过年传统,除夕这一天没过零点是不会睡觉的,可是现在舒晖的情况显然不适合熬夜,刚过十点多,舒家清便催着他赶紧睡觉。 舒晖也不推脱,这段时间以来,舒晖作为病人那是越来越称职,两小只让他干什么、他基本上都会听话地干什么,从来不一意孤行,性格上变了很多。 家清,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有东西给你们。舒晖笑眯眯地指挥舒家清去拿东西,你拿出来看看。 哦,好。舒家清不知道舒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老老实实地过去看。 打开抽屉一看,床头柜里居然躺着两个红包。舒家清不由笑了,每一年过年的时候,他和费骞都能拿红包拿到手软,想来今年在国外的医院里过年、没法去走亲戚,舒晖也不想他们一个红包都拿不到,便特意提前准备了两个给他们。 拿出来,舒晖淡笑着说,你跟小骞,一人一个。 舒家清以为这红包还跟以往一样,都装的是钱,便高高兴兴地拿起来,自己留了一个、递给费骞一个。 可捏到手里之后,舒家清才反应过来这红包竟然只有薄薄一层,完全不是舒晖以往一给就是厚厚一沓钱的风格。 于是,舒家清便笑着调侃道:爸爸,今年我们的红包怎么这么薄啊? 舒晖笑出了声:你们打开来看看。 舒家清不由好奇,跟费骞对视一眼之后便各自打开了红包,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只见红包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层纸,仔细一看,那居然是一张股权认筹书。舒家清不是很懂这些,但根据上面的文字来看,舒晖这是把公司里的一部分股份转移到了自己和费骞的名下。 舒晖的汽车帝国现在已经做到了全球,舒家清虽然不太清楚公司的具体利润,但这张薄薄的股权认筹书少说也值上千万,可比他们以往过年时收到的任何一个又厚又大的红包要值钱多了! 第109章 费骞显然也没有料到红包里放着的居然是舒晖公司的股权,一时也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我操劳半生,除了养大你们两个好孩子之外,最大的成就就是我那个公司。舒晖躺在床上,温和地看着舒家清和费骞震惊的脸孔,淡淡地说,这份礼物本来是打算等到你们大学毕业时再送给你们的,可是最近何悠在处理李翔案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公司的股权梳理,我就顺带让她把这件事提前做了。 我是希望你们两个毕业之后可以进入我的公司学习、工作,当然,如果你们有其他的理想或想要从事的行业,我也会全力支持。这份股权认筹书就是我送给你们的第一桶金,你们可以在我的肩头自由选择自己想要去做的一切。 至于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舒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想为先前发生的一切道歉,小骞、家清,对不起,我在知道你们俩的事之后做了一些偏激错误的决定,我当时以为,你们之间会产生不一样的感情只是因为朝夕相处而产生的错觉和依赖,但是经历过所有的一切,我才意识到,你们、原本就应该是一起的。 舒家清的心脏砰砰猛跳,这是这么久以来,舒晖第一次当着他和费骞的面道歉、并且正面同意了他们的关系! 爸爸舒家清百感交集,连出口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我们 舒晖抬起了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继续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家清,但是你不用说了,我祝福你和小骞,你们以后的每一年都能像今天一样快乐、幸福。 爸爸,谢谢你。舒家清激动地鼻腔发酸,我跟小骞一定会好好孝顺你!我们 舒晖被逗笑了:傻孩子,我当然知道,小骞这段时间对我这般照顾,还不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如果不是爱你,他又怎么会做到这个地步? 说完,舒晖将视线投向了费骞,似乎是在等他表态。 只见费骞悄悄地捏紧了手中那张价值千万的、单薄的纸,然后走到舒晖的床前,直直地跪了下来。 晖叔,费骞低哑深沉的声音响起,谢谢您的成全。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正文完) 你愿意给我一个名分吗? 舒家清站在费骞的身后,看着跪在舒晖床前的、费骞那宽阔有力的、挺的笔直的后背,心中充满感慨,眼眶也跟着不由自主地又酸又涩,有饱胀的、咸涩的液体涌动着,想要夺眶而出。 那一个瞬间,舒家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脑袋一热就跟着费骞的脚步向前,来到了与费骞并肩的位置,然后也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让费骞和舒晖都颇感意外。要知道自舒家清来到这个世界上有记忆以来,他就从来没有给舒晖跪过,以往不论是过年过节,最多也是在拿红包的时候给舒晖鞠上一躬、嘴里说几句祝福的话语。 所以这一次,是舒家清有生以来第一次跪舒晖,还是和费骞一起。 家清舒晖看着舒家清的眼眶也开始发酸发涩,甚至于连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你 爸爸,舒家清难得打断了舒晖,我跟小骞,谢谢您的成全。 说完这一句话,舒家清再也克制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他不想让舒晖和费骞明明白白地看见自己的眼泪,便拉着费骞的手,弯下腰去对着舒晖磕了个头。 费骞先是一愣,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用力地捏了下舒家清的手,接着两人便一起对着舒晖,庄重地、认真地、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侧躺在病床上的舒晖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长成了大人的男孩,他们肩并着肩、手牵着手,像成亲仪式上的拜堂成亲一样朝自己磕头,一时也心绪激荡。 眼眶里也有滚烫的液体顺着眼尾滑出,顺着面颊流到了耳朵里,舒晖用手背蹭了下眼睛,哑着声音、沉沉地说:好、好 舒晖在医院里一直住了快一个月,亨利医生才在他的出院申请上签了字。因为腰部受伤还是不宜长途奔波,所以舒晖直接在c国找了一处国人开办的疗养院住了进去,打算再住一个月左右、等到自己可以适应长途旅行之后再回国。 这间疗养院位于远离城市的郊区,风景秀美、环境优美,而且在这里住的大多数人都是国人,舒晖跟他们交流沟通起来没有任何障碍。 除了环境,这里的护工也是专业的,舒家清和费骞跟着照顾了几天,就发现舒晖在这里适应的很好,一点都不用他们两个操心,于是便在快开学还有两天的时候,买了回国的机票。 爸爸,你一个人在这边一定要注意身体,舒家清不放心地开始啰嗦,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跟我们、不对、跟王院长说。 舒家清口中的王院长,就是这间疗养院的院长,也是国人,这段时间以来已经跟舒晖成为了朋友。 好、好,我知道了。舒晖笑着摆手,我没什么事了,现在都可以坐着了,再过一段时间能久坐之后,我就跟你何阿姨一起回国,到时候你们也只刚开学一个多月。 恩。舒家清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那我跟小骞就走了啊? 走吧走吧,你们还要上学,学业要紧。说完这一句,舒晖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道,咳咳,还有,不要因为谈恋爱就影响学习,虽然我同意了你们两个,但如果你们因为这个影响学习的话,等我回去的话可是要罚你们的。 舒家清有点囧,眼神不由自主地就飘向了费骞。 费骞接收到舒家清的眼神求救,立刻点了点头,乖乖地应承:晖叔放心,我和家清都会顺利毕业的。 告别了舒晖,舒家清和费骞两人坐着出租车往机场赶。 舒家清靠在车窗边,眼睛看着窗外飞闪而过的景色,可惜道:这次来了一个多月,但是都没能来得及去看看c国的风景。 费骞伸手拉住舒家清放在身侧的手,轻轻地哄:下一次,下一次我们再一起来,我陪你好好地玩。 恩。舒家清回过头来,朝费骞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前排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两人的互动,欢快地吹了个口哨:kissyourboyfriend,thisisthemoment,bro! 司机这话是对着舒家清说的,他听懂了,有些害羞地看了看费骞,发现费骞正眼含期待地把自己看着,目光灼灼。 心脏砰砰猛跳,舒家清紧张地无法呼吸、只好微微睁开了嘴巴,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此时此刻居然就是亲吻费骞的好时机。 费骞不催也不急,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舒家清,直到舒家清鼓足勇气,真的就倾身而来,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三年后。 c国机场。 啊,没想到这么快我就又来了!舒家清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此时只觉得腰酸腿疼,想要好好地舒展一下身体。 一只温暖的大手抚上了舒家清的肩头,使力捏了捏:回酒店了我给你好好按按。 恩。舒家清先是应了一声,然后不知道脑子里想到了什么,脸颊就可疑的红了起来。 费骞一眼看出了舒家清的心思,他故意凑的更近,然后坏坏地问:想到什么了?前天晚上?还是上周末的那个早上? 舒家清用胳膊肘在费骞的侧腰上轻轻地撞了一下,严肃道,别闹,这是外面。 费骞勾起唇角一笑,立刻乖巧地求饶:好好好,那我等到了酒店再说,这总行了吧? 在来c国之前,费骞就已经订好了酒店和接机的车,所以从机场出来没有半个小时,两大只就已经到了入住的酒店,办好了手续。 在车上的时候,费骞接了好几个工作上的电话,一会儿用国语、一会儿用外文,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舒家清听也听不懂的汽车工业制造上的专业术语和单独听每个字都明白但连在一起就愣是不懂的公司营销策略方面的策划案。 自大三进入舒晖公司实习到现在毕业一年之后,费骞以令所有人震惊的速度快速学习、成长,经过了公司内部各个部门轮岗的管培生培训之后,快速进入工作状态,现如今,虽然只工作了一年,就已经凭借着出色的工作能力和过人的专业素养赢得了公司内部各部门领导的一致好评。 舒晖将费骞的表现看在眼里,在认定了他是非常优秀的接班人人选之后,更是已经将公司内部最重要的研发和市场营销方面的工作慢慢交付给他,通过高压力、高强度的工作节奏历练费骞,并且还经常亲自教导费骞。 第110章 至于自己的亲儿子舒家清,舒晖则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态度,让他在自己公司里做管培生,然后听从舒家清的意愿让他进了市场部门,做与自己专业相关的工作。 因为舒晖已经把培养接班人的大部分精力放在了费骞身上,所以舒家清在工作中从来没有受到过一点点大老板亲儿子的优待,反倒是费骞,很多部门的领导见了他都要停下来认真聊上两句。 对此,舒家清没有任何不满,反正他的人生理想也不是继承舒晖的公司,有个工作、混口饭吃对他来说就行了,再者说,他还有费骞这个长期饭票在手,那可真的是吃喝不愁。 恩,好,那就先这样。费骞结束了长长地一串专业交流,对着电话那头礼貌道,请姜总放心,这次来c国工厂考察是舒董的安排,我会亲自跟他汇报恩,好的,那就这样。 挂断电话,费骞转过头,手已经下意识地伸出、拉住了舒家清垂放在身侧的手,问他:累了? 舒家清笑着摇了摇头:我就是在想,上一回我爸还留在这里休养、咱俩一起坐飞机回去的时候,我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时,还说有点遗憾、因为没能来这边好好玩玩。 这一次结束考察工作,我特意空出了三天的时间,到时候我们一起好好地放松一下,在这里玩玩。费骞捏着舒家清的手心,突然话锋一转,你还记得,我们上回走的时候,坐的那辆出租车、那个司机,他说了什么吗? 舒家清眨着眼睛想了一下,然后面颊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起红来。 费骞勾着嘴角,朝舒家清的方向微微倾身,故意逗他:我现在还想要 舒家清紧张地瞄了眼司机,幸好发现司机并没有关注他们、只是在一边听着广播一边认真开着车。 怎么了?费骞还在闹,我真的想要。 说着,他还把视线毫无遮拦地扫向舒家清的双唇,火热地看着。 舒家清被这个臭不要脸的人闹得没脾气了,只好反过来捏了捏费骞的掌心,好声好气地哄道,好了,回酒店再说,好不好? 费骞转了转眼珠,露出一副当真是在认真思考的表情,然后道:好吧,不过到了酒店之后,我还要 说着,费骞压低了声音,凑到舒家清的耳畔,嗡动着嘴唇说完了接下来的话。 舒家清听着听着,耳根就红透了。 接下来的四天行程都十分忙碌,费骞和舒家清这次来c国出差,是奉舒晖和研发部的姜总之命前来考察这里的研发工厂,判断公司在无人驾驶和新能源汽车等最新研究领域取得的进展是否符合工程进度。 研发工厂的经理约翰跟两人很熟,虽然这是第一次的正式见面,但之前三个人就已经在大大小小的视频会议里开过无数次的会了。 在约翰的接待下,舒家清和费骞认认真真地完成了工作,并且在最后一天的董事会监察汇报会议上,费骞还亮出了一份制作特别清晰且精良的报告,将考察情况、后期发展侧重和需要注意的问题分门别类地归纳总结,头头是道地分析,令董事会十分满意。 就连在工作上一向苛刻的舒晖都是笑盈盈地听完了费骞的报告,然后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给你们放个假,在其他部门主管和经理退出视频会议之后,最后留下的舒晖笑着对两大只说,玩到尽兴再回来。 谢谢爸爸! 忙完工作的第一个早上,舒家清一觉睡到天光大亮才起床。 他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费骞的踪影。舒家清翻了个身、伸手一摸,发现费骞躺过的地方只有一点点已经微凉的余温了,应该是已经起来了一段时间了,不由心里奇怪,便扭头朝着浴室的方向叫了一声。 小骞!小骞!哥!哥! 最近几年,在费骞不厌其烦的要求之下,舒家清已经开始慢慢习惯问他叫哥了。尤其是在叫了他名字好几遍得不到回应之后,只要开口叫哥,费骞都会立刻回应或出现,搞得舒家清都怀疑费骞是不是故意的。 果然,这次也是。舒家清刚叫了两声哥,费骞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一手拿着酒店送的一次性剃须刀、下巴上还有匆忙过来而没来得及擦干净的白色剃须泡泡。 宝贝儿,醒了?费骞的声音有点低哑,带着点刚刚起床时说话的性感,听的舒家清心中一悸。 恩。舒家清笑着眯起眼睛,翻了个身朝费骞伸出两条胳膊,要抱抱。 费骞立体锋锐的眉眼里此时却蕴满了深深的柔情,将他锋利的五官都衬托的温柔了许多。 他一面轻声说着好,一面伸手擦着自己下巴上的水珠和残留的剃须泡泡,快步朝床边、朝舒家清的方向走来。 走到床边之后,费骞自觉已经擦干净了脸,他不忘把手里的剃须刀放在床头柜上、以免误伤到舒家清,然后才展开双臂,轻轻抱住了自己的宝贝。 恩,舒家清在费骞的臂弯里蹭了蹭脸,咕哝道,好香,唔让我闻闻。 说着,舒家清就用鼻尖在费骞的颈侧和胸口蹭来蹭去,像认主的小狗一样在自己主人的怀里撒欢。 费骞刚洗过澡,穿上身上拢的虚虚的浴袍带子都被舒家清给蹭开了,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和线条深邃优美的锁骨,舒家清看的心情甚好,便嘟起嘴唇在费骞的锁骨上亲了一口,然后黏糊糊地抱怨:不是说好了今天多睡一会儿,你为什么要比我先起床? 费骞低低地笑着,将舒家清圈在宽阔有力的臂弯里,一边轻吻他头顶的乌发,一边轻声道:我想到今天要做的事,就激动紧张的睡不着觉。 ?舒家清从费骞怀里钻出一个脑袋,疑惑地问,不是已经做过考察汇报了?舒董不是已经给我们放假了?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费骞垂眸,深深地看着舒家清的眼睛,神秘地说:不是工作的事。 ?那是什么事? 费骞勾了勾唇角,没有直接回答舒家清的这个问题,而是道:醒了就起来吧,再晚一会儿酒店的早餐就不供应了。 一听吃不到早餐了,馋猫舒家清立刻就来了劲儿,他一把推开费骞温热的胸膛,开始满床的找衣服:那还是快点吧,我感觉真的有点饿了。 吃完了一顿极其丰盛的早餐如果是从时间上来看的话也许叫做午餐会更加合适舒家清伸了懒腰,沐浴在c国柔和明媚的阳光之下,微微眯着眼睛问费骞:今天我们去哪里玩? 先去博物宫,然后去横穿c国的雏纳河坐游船环河游览,我订的那艘游轮大概在傍晚时分到达小母镇,那是最具c国特色风光的小镇,我们就在那里住宿,然后明天就在小母镇玩一天,接着费骞早就做好了攻略,此时舒家清问起来,便立刻头头是道地介绍起来。 舒家清一边听、一边笑,他身处陌生的美丽异国,但因为有了费骞的陪伴,一切都变得那般美好和刺激,让他有一种幸福到梦幻的不真实感。 怎么了?费骞说完自己的安排,发现舒家清还在那里一个人看着自己傻笑,便问他,有哪里觉得不好?或者说你还想要去哪里? 没有。舒家清摇头,忍不住踮起脚旁若无人地在费骞的唇畔轻轻地亲了一下,我觉得很好,能跟你一起,去哪里我都觉得好。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没人注意身边的这对卿卿我我的恩爱小情侣,舒家清和费骞此时就和这世界上的任何一对陷入热恋的小情侣一样,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下,于动情时拥抱、亲吻,无所顾忌、只需要对自己和另一半的心负责。 费骞垂眸看着舒家清,漆黑幽深的明眸闪动着,他微微动了下嘴唇,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反而是将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个甜甜的吻,颠倒了舒家清的白昼与黑夜、做他世界里唯一的空气。 整个旅程愉快又充实,c国是世界上的文化大国,不仅拥有悠久的历史、醇厚的文化底蕴和气息,还充满着最现代的思潮,是一个接纳度、自由度、舒适度都很高的国家。 费骞安排行程里的博物宫里便汇集了全世界闻名的各类名画、名雕、名品,是全世界范围内最名副其实的博物宫殿。 这一次来,舒家清的心情放松,在游览之余也有了心思去看周围。他发现这里不愧是世界上最早通过同性婚姻合法性的国家,走在大街上、小巷里,几乎随处都可以看见同侣牵手、并肩,有的还带着明显与自己肤色不同的、领养来的宝宝,真的就像一家人一样放松、舒适的生活。 第111章 雏纳河横穿c国大部分国土,所以游轮航行要持续一整个下午外加晚上的时间。 舒家清和费骞早上吃的晚,一直到下午4、5点的时候才觉得饿,便早早到游轮里的餐厅吃了晚餐,赶在其他人都还在吃饭的时候去到甲板上,寻找最好的、观赏日落风景的地点。 那里怎么样?舒家清指着游轮三层最靠近船尾的位置,我看好像有咖啡供应,还有小包厢。 只要是舒家清提议的,费骞一般情况下都没什么反对意见:恩,好。 于是,两人便来到这处位于整个游轮最高处的咖啡厅里,找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一人点了一杯咖啡,等着看日落。 网上都说雏纳河上有世界上最美的日落,舒家清一边品着浓醇的咖啡,一边兴高采烈地跟费骞分享自己刚刚看来的信息,当太阳落入地平线的时候,橘色的日光会洒在河面上,形成又蓝又紫的、奇幻又美妙绝伦的色彩,网友都说那是大自然这个画师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才会在这里出现那么美的景色。 费骞静静听着,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微微颤抖的右手还是有些紧张地塞回了裤兜里,摩挲着裤兜里那绒绒的、坚硬的触感,心里开始又一遍地为自己接下来将要说的话而打腹稿。 ?舒家清说了半天,终于发现费骞表现的有些过于沉默了,便关心地问道,小骞,你还好吗?怎么一直不说话? 没有,费骞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将手从裤兜里拿出来,然后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道,这咖啡不错。 恩,确实 舒家清成功地被费骞带跑偏了话题,于是两个人便顺理成章地开始一边喝咖啡、一边等着看日落。 十几分钟之后,甲板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小小的咖啡厅更是已经座无虚席,只见一轮又圆又红的落日缓缓西洛,一点点地贴近雏纳河面,果真如网上所说那般,将河面渲染成了如梦似幻的色彩。 那是只属于大自然的色彩,网上的任何照片都比不过现实中百分之一的惊艳。 舒家清看的入神,一边用手机拍照一边忍不住惊叹道:真的好美,我们平时在失去里下班根本看不到 话音未落,舒家清听见咚的一声响在自己身侧,他有些奇怪地偏头去看,却见费骞不知什么时候竟从自己的座位上起来,单膝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小骞,你、你干什么?舒家清震惊。 我舒家清看的出来,一向冷静自持的费骞此时竟也难得的有些紧张,为了这个事情,我计划了很久。费骞说。 ?什么事情? 费骞轻轻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颈间凸起的喉结也跟着上下滑动:我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幻想着等有朝一日我长大了,一定要做的事。 舒家清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他觉得自己似乎隐隐间明白费骞要做的是什么事。 果然,费骞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精致又小巧的红色天鹅绒戒指盒,然后将那小小的盒子放在掌心,虔诚无比地举高、摊开在舒家清的眼前。 就好像,费骞小心翼翼捧着的,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戒指盒,而是他自己的那颗、对舒家清情根深种的真心。 盒子打开,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两个并排的铂金对戒,戒圈简单素雅、只有简单的线条点缀,样式大气低调、但又与众不同。 费骞深吸口气,从戒指盒里拿出属于舒家清的那一枚,用指尖捏着举高到舒家清的眼前。 舒家清看到,在这个戒指的内圈上,用细小的钻石拼成了他和费骞名字的首字母s和f。 家清,费骞单膝跪在舒家清的面前,用深沉、低哑又略带紧张的声音说,你愿意给我一个名分吗,让我永远陪在你的身边,照顾你、保护你、爱你,以另一半的身份。 舒家清有点懵,他没想到费骞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这个地方求婚!可是、可是转念一想,在这个同性婚姻合法的国家、在这个号称有世界上最美日落的时刻,难道不正是最适合求婚的时间跟地点吗。 此时,周围的人群里已经有人发现这边有一对东方情侣在求婚,便起着哄地打趣,用各个国家的语言嚷着让舒家清答应他、嫁给他、同意、亲他、抱他 舒家清耳朵里听着那些热闹的起哄声,眼睛里只有费骞此时的脸既紧张、又充满期待。 他不舍得让费骞跪太久、等太久,在舒家清想好自己该说什么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舒家清伸出了手,坚定又有力地握住了费骞的。 那、你给我戴上吧! 费骞顿了一下,随即微微颤抖着,将那枚代表一生承诺的戒指套在了舒家清左手的无名指上。 一旁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连最美日落都不看了,纷纷拍着手叫好,起哄让费骞亲吻舒家清。 舒家清听懂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然后便拉着费骞的手让他起来:地上硬,你快点起来呀。 费骞却不动,还把戒指盒递到舒家清面前,说:那你先把我的戒指给我戴上。 好。舒家清便乖乖地拿出那枚戒指,同样小心又谨慎地、戴在了费骞的左手无名指上。 费骞垂眸看了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然后站起身来,在舒家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俯下身凑到他的耳畔轻轻地说:老婆,明天在小母镇,我还安排了一场城堡婚礼,你的礼服也准备好了,白天、晚上的都有,一套白西服、一套白婚纱。 舒家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刚要开口说点什么,便被费骞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下巴,不容置疑地吻了回去。 这是一个炙热的、毫不克制的吻,伴随着甲板上众人的欢呼声、口哨声、鼓掌声、吵闹声,还有那轮即将跌入海平面之下的绝美落日。 这是舒家清此生,拥有过的最难忘、最动情的一个吻。 两个人一个微微躬身前倾、一个单膝跪地虔诚仰头,俨然是一副比这日落还要美好的景色。然而在费骞的心里,这世间再美好的风景,都不及舒家清明眸微笑的百万分之一。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我又写完了一篇文,我骄傲! 最后这个求婚的场景我真的一边写、一边姨母笑,看到两小只拥有这么浪漫美好的结局,我真的太开心啦! 写竹马文就像亲手养大了两个儿子,看着他们能拥有幸福,我也就觉得很幸福啦!不知道看文的宝子们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这篇文最初在构思的时候,费骞的性格远比呈现出来的要阴鸷、狠毒和无情的多,但写着写着,我们家清宝贝小太阳的性格就自动将费骞性格里的那些阴影给照的无所遁形,就只想宠他、爱他、保护他,就写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哈哈哈~ 所以我真的觉得,很多时候我写文,看似是我在塑造人物、描绘故事,但其实却是我脑海中的那两个人在告诉我,他们会怎么做、要怎么做。我就像一个记录者,无法控制另一个次元的纸片人,反而是他们指导着我,该怎么把他们的故事呈现出来。 接下来我还会再写一点番外,还是日更,宝子们还是不要走开,记得来看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