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斩杀线是什么鬼?》 第1章 重返人间!(祝各位衣食父母,元旦快乐!) 李昂睁开眼的时候,天空是灰濛濛的。 一条满是涂鸦、骚臭与大麻味混杂的小巷里,李昂仰天长啸,状若疯癲。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穿著一身破破烂烂、被空间乱流撕扯得不成样子的青色道袍,头髮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沾著乾涸的血跡和虚空尘埃,看上去和街角的流浪汉別无二致。 李昂却毫不在意。 他贪婪地呼吸著这熟悉又陌生的空气。 虽然混杂著垃圾的酸腐味和刺鼻的尿骚,但......这是家的味道! “道爷我成啦,我终於回来了!!!” 天知道他为了回来付出了什么。 从穿越到那个弱肉强食、杀人如麻的修仙界开始,整整一百年! 一百年里,他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靠著一本残缺的《三阳正法》,愣是捲成了大修士。 为了爭夺破界回家的星盘,他与魔道巨擘血战,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都快忘了自己原来是个二十一世纪的文明人。 现在,他回来了! “妈的,总算脱离苦海了。”李昂抹了把脸,长舒一口气。 没有了每天睁眼就要防备被人夺舍,没有了吃饭喝水都要担心被下毒,更没有了动不动就毁天灭地的道法神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和平,美好,安逸,自由!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李昂心情大好,习惯性地想探出神识,看看周围情况,顺便找个地方换身衣服,吃顿好的。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神识......呢? 他內视己身,丹田之內空空如也,那颗辛苦祭炼百年、璀璨如骄阳的金丹,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脉里,曾经奔腾如江河的法力,涓滴不剩。 “......我修为呢?” 李昂懵了。 他尝试著掐了个最基础的“清风诀”,手指都快打成结了,別说风,连个屁都没有。 他不信邪,又试了试“引火术”、“甘霖术”......结果全都一样。 他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因为强行穿梭时空而极度虚弱的凡人。 强行撕裂空间,本就凶险万分,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万幸。 修为尽失......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没事,没事......”李昂自我安慰著,“功法还在脑子里,只要有灵气,从头再来就是了。 “地球的灵气虽然稀薄,但道爷我好歹是大修士的底子,重修到炼气期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他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开始运转《三阳正法》。 一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李昂猛地睁开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没有。 一丝灵气都没有! 这片天地的灵机......竟然断绝了?地球一丝灵气都没有的吗?! 坏事了,这下真的再也无法修炼了! 绝望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百年的道心修为不是白给的,很快就强行压了下去。 “哎,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李昂嘆了口气。 修为散尽,不就是为了那个回家的念头吗?如今能回到家,已是万幸。 他很快就重振精神,毕竟再也不用面对那些苦难了,不是吗? 他扶著墙站起来,打量著四周。 墙壁上是夸张的英文涂鸦,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v5......v5......” “这里好像......是美利坚?” 正当李昂辨认著自己所处的方位时,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適配灵魂......正在绑定......】 “什么声音?” 李昂內心咯噔一下。 第一反应是修仙界的仇家追过来了! 难道是某种歹毒的夺舍秘法或是域外天魔? 如今的他修为尽失,手无寸铁,真要碰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魔道系统激活】 【当前环境:末法之地,魔道横行,规则崩坏】 【已解锁当前地区的语言】 【灵视模块已解锁】 【宿主:李昂】 【属性:精神15、体质12、力量12、敏捷13(成年男性標准值为10)】 【自由可分配属性点:0】 【获得技能:无】 【检测到宿主处於极度飢饿与虚弱状態,生存受到严重威胁】 李昂愣住了。 系统?金手指?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可......魔道系统? 他下意识地喃喃道:“魔道?什么魔道?” 【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於此方魔土求生、变强。】 【魔道,即为掠夺之道,掠夺生命、掠夺气运、掠夺规则......以万物为薪柴,燃自身之道火。】 冰冷的解释让李昂心头一寒。 这不就是修仙界那些人人喊打、丧尽天良的魔宗功法的核心理念吗? “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吃人的世界逃回来,你告诉我这个世界还有魔修?” 李昂简直想骂娘。 【此方天地,规则已然扭曲,正道不存,唯有以魔制魔】 【警告:宿主生命体徵正在下降,飢饿將导致器官衰竭】 脑海中的警告音如同催命符,腹中传来的剧烈绞痛和眼前阵阵发黑的眩晕感。 无一不在提醒他,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有多糟糕。 他现在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一个能休息的地方。 而这一切,都需要钱。 看著自己这身乞丐般的打扮,闻著自己身上的餿味,李昂苦笑。 去偷?去抢? 他百年的坚持和道心,让他本能地抗拒这种行为。 可系统的名字和解释,又仿佛在暗示著什么。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巷子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囂张的交谈声。 “嘿,杰西,你看那儿,有个穿著戏服的白痴。” “亚洲人?他妈的,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垃圾。” 两个穿著宽大t恤、裤子掉到屁股一半的黑人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把玩著蝴蝶刀,看样子不怀好意。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黑哥,不屑地说道:“给我钱!把钱全部给我!” 李昂皱了皱眉。 曾几何时,这种螻蚁般的角色,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没想到一回来就虎落平阳,竟然遇到了抢劫。 但慌是没有用的。 李昂余光瞥见垃圾桶旁边有一根生锈的半截钢管,迅速將其抄在手中。 虽然身体虚弱,但架势一摆,那种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本能还在。 “china功夫?” 两黑哥对视一眼,便爆发出一阵嘲讽的大笑。 “布鲁斯·李?哈哈哈哈,杰西,这傻子以为自己是布鲁斯·李!” 而就在此时,脑海中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还有眼前那斑斕的字体。 【魔道一途,本就是以尸山血海铺就通天路,强者生啖弱肉,败者化作枯骨,亘古如是。】 【任务发布:击败眼前两名魔修】 【任务奖励:可自由分配的属性点+1】 “魔修?他们算是魔修?” “罢了,那就拿你们祭旗吧。” 第2章 斩杀线是什么? 正当李昂紧盯两人的同时,他们的头顶之上出现两道光幕。 【目標:杰西】 【斩杀线:濒危(因长期注射强化剂,导致精神涣散,且身负多起抢劫案,气运衰败)】 李昂又向另一位瘦高个黑哥时,他的头顶同样出现。 【目標:索隆】 【斩杀线:濒危(极度轻敌,身体亏空)】 斩杀线? 这个词让他眼皮一跳。 在修仙界,只有那些修炼瞭望气术的高人,才能看出一个人的死期將至。 这系统,直接把死期显化了? “嘿!你他妈聋了吗?我在跟你说话!”名叫泰隆的瘦高个见李昂发呆,挥舞著短刀,作势要刺向李昂的大腿。 李昂的瞳孔骤然一缩。 百年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作出了反应。 他没有后退,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向前踏出一步,佝僂的身子猛地站直。 一钢管敲在这名黑哥手臂上。 “啊!” 泰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条手臂瞬间麻痹,刀子掉落在地上。 另一位满脸横肉的黑哥,正想向前帮助自己的同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昂那双浑浊却充满杀气的眼睛已经死死盯住了他。 “滚!” 满脸横肉的壮汉被李昂的气势所慑,看见李昂像是杀过无数人一般的眼神,不敢乱动。 “法克......你......” 杰西双腿一软,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產生了一种错觉,只要自己再动一下,脑袋就会瞬间搬家。 但紧接著,作为街头混混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被一个流浪汉嚇住,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街区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个该死的流浪汉,装什么蒜!” 杰西恼羞成怒,咆哮著举起短刀,毫无章法地向李昂的胸口捅去。 这一次,是动了杀心! 呼啸的风声扑面而来。 李昂心中一沉。 他奋力举起钢管格挡。 杰西虽然技巧拙劣,但胜在身强力壮,恰巧此刻李昂无比虚弱。 刀尖距离李昂的喉咙只有几厘米,还在一点点压下来。 难道刚回来就要死在这两个杂碎手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巷子口突然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 “放下武器!趴在地上!” 红蓝警灯闪烁,照亮了巷子的阴暗。 两个警察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两个混混。 两个混混脸都白了,手里的武器马上丟下。 立刻抱头蹲下,嘴里大喊著: “別开枪!別开枪!我们什么都没做!是这个疯子先动手的!” 【任务:击败两名魔修(已完成)】 【判定:顺势而为,暗合天地借力打力之妙諦】 【获得可自由分配属性点+1】 隨著系统的声音响起,李昂此刻才鬆懈下来。 一名白人警察上前熟练地给两个混混拷上手銬。 另一名年轻的白人警察则快步走到李昂面前,虽然保持著警惕,但枪口微垂,蹲下身关切地问道: “先生,你没事吧?需要叫救护车吗?” 李昂摆了摆手,沙哑著声音道:“水......我需要水和食物。” 这位警察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了支援,並从警车里拿来了一瓶水和一根能量棒。 李昂接过水,拧开盖子,顾不上形象地猛灌了几口,那股灼烧般的乾渴感才稍稍缓解。 他看著被警察拷上手銬带走的两个混混,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和能量棒,眼神复杂。 这警察......还挺有人情味。 看来这个世界也並没有系统说的那么邪门啊,正义还是存在的。 但系统的出现,以及那个“斩杀线”的提示,让李昂有些诧异。 ...... 一小时后,西雅图警局金县分局。 “所以,你是说,你失忆了?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警局里,那位白人警官,名叫戈登,一脸无奈地看著李昂。 李昂穿著一身警方提供的临时衣物,虽然还是不合身,但至少乾净整洁。 他慢条斯理地吃著警察局提供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的三明治,点了点头。 “是的,警官,我醒来就在那个巷子里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总不能说自己是从修仙界穿越回来的吧? “好吧,我们会採集你的指纹和dna,看看能不能在失踪人口资料库里找到你的信息。”戈登嘆了口气,在记录本上写著什么,“在你身份確认之前,我们会先把你送到市立收容所,那里有床位和食物。” 李昂眉头微皱。 收容所?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不过现在他也没什么去处。 他又想起之前获得的那一点属性点,稍微思索了一下,便將这一点属性加到了体质上。 【增加成功,当前体质为:13】 说实话,现在的他无依无靠,体质的提高,或许能够增加免疫力? 而精神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对於现在的他有些无用了。 未来或许重要吧,但现在这就是没用的东西。 增加完体质后,李昂感觉到自己身体似乎更好了,呼吸也更顺畅了。 这种感觉,还不赖...... 李昂放下三明治,开口道: “警官,在送我去之前,能让我查看一下手机吗?或许我能想起一些东西。” 戈登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清明,谈吐有据,不像精神有问题的样子,也不像是个危险分子。 “可以,但只有十分钟。”戈登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李昂接过手机的那一刻,感觉像是在拿一块来自未来的砖头。 数百年未曾接触了,有些生疏,但他很快就找回了肌肉记忆。 指尖划过屏幕,那种久违的触感让他有些恍惚。 他没有去搜索自己可能认识的人或地方,那些都太遥远了。 他首先要做的,是了解这个世界,是否是他真正所熟知的“蓝星”。 引入眼帘的是时间是,2025年,12月,1日。 穿越修仙界百年,好在时间跨度並不大,仅仅只过去了一年。 隨后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网页飞速跳转,无数信息涌入眼帘。 “路易吉·曼吉奥重返法庭,参加关於案件证据的庭前听证会。” “西雅图金县连续发生多人失踪案,警方提醒市民注意安全。” 一条条新闻看下来,李昂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美利坚不是象徵著自由的国度吗? 至少在穿越到修仙界前,他是这样认为的。 但现在,这里似乎並不像他想像中那么和平。 失踪案的频率高得有些不正常,而且很多案件都透著一股诡异的气息。 仿佛有人在系统性地“清理”某些人。 他忽然想到了系统提到的“斩杀线”。 他在脑海中对系统问道:“系统,那个“斩杀线”是什么意思?” 【斩杀线,是对目標生命力的数位化评估。】 【当目標的生命力、精神状態或社会价值降低到某一閾值时,便会触发“斩杀”判定。】 【被判定“斩杀”的目標,將极易被此方天地的扭曲规则所“掠夺”。】 【表现为意外死亡、离奇失踪、財產蒸发等。】 李昂心头剧震。 这不就是修仙界里常说的“气运衰竭,死期將至”吗? “社会价值......也算在內?” 【万物皆有其价,社会价值是生命力在社会层面的延伸。】 【一个无业游民与一个亿万富翁,他们的“斩杀线”閾值是截然不同的。】 李昂瞬间明白了。 那些失踪的人,恐怕就是因为他们的社会价值几乎为零。 生命力又因为恶劣的生存环境而衰弱,从而跌破了“斩杀线”,被这个世界的某种“魔”给斩杀了! 而他自己,一个身无分文、身份不明的“黑户”。 现在的状態,恐怕离那条无形的“斩杀线”也相去不远了。 第3章 所谓魔道 “好了,小子,把手机给我。” 戈登警官的声音打断了李昂的思绪。 李昂將手机递了回去,脑海中关於“斩杀线”的思考却一刻未停。 这个世界的规则比修仙界更加隱晦,也更加残酷。 修仙界的弱肉强食写在脸上,而这里,藏在温情面纱之下。 “我们要去哪?”李昂问道,他的视线透过警车的铁丝网窗,看向窗外飞逝的凌晨夜景。 霓虹灯闪烁,光怪陆离。 “市立收容所,在第十二街区。” 戈登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李昂。 “那里虽然乱了点,但至少有张床,还有免费的燕麦粥,对於现在的你来说,那是天堂。” 李昂不置可否,天堂? “听著,孩子。” 戈登似乎是个话癆,或许是漫长的夜班让他感到寂寞。 “我不知道你经歷了什么,也不在乎你是不是真的失忆......” 戈登顿了顿,继续说道: “等你想起自己是谁,或者搞到身份证明,就赶紧离开这座城市。” 李昂坐在副驾驶,看向戈登。 这个老警察给他的感觉很不错,反而透著一股难得的善意。 李昂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淡淡道: “警官,你是个好人。” “好人?”戈登自嘲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在这个鬼地方,好人可不是什么夸奖,好人通常活不长,或者活得很惨。” 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只见戈登警官头顶那原本显示为【斩杀线:中】的白色光幕,突然开始剧烈闪烁。 光幕的顏色从稳定的白色,瞬间变成了红色,不停地在中与低之间来回切换。 【目標:詹姆斯·戈登】 【斩杀线:低(极高概率在未来將被抹杀,气运逐渐衰败)】 李昂心中一动。 难道...... 在修仙界,这种气运的突然崩塌,通常意味著被某种强大的因果缠上,或者是被更高阶的魔头盯上了。 而在这里,按照系统的说法,戈登的生命、財產或者社会地位,即將被某种规则“掠夺”。 仅仅因为他自嘲了一句“好人活不长”? 不。 李昂否定了这个猜测。 言语不会有如此大的力量。 这更像是一种预兆,一个已经埋下的因,在此刻显露出了果的徵兆。 “警官。” 李昂忽然开口,语气比之前严肃了几分。 “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或者,接手了什么不该接的案子?” 戈登握著方向盘的手明显僵了一下,车身都因此轻微晃动。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脸上挤出笑容: “胡说什么呢?我就是个处理街头纠纷的巡警,麻烦?” 他用夸张的语气抱怨道: “我最大的麻烦就是我那更年期的老婆和还不完的房贷税。” 虽然嘴上否认,但李昂敏锐地捕捉到了戈登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 那种阴霾,他在修仙界见过太多次。 看来,这个老好人警官,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李昂没有再追问。 他深知,对於一个將死之人,有时候不知道真相反而是一种幸福。 更何况,他现在自身难保。 警车很快驶入了一个破败的街区。 这里的路灯坏了一半,墙壁上满是帮派的涂鸦,路边隨处可见蜷缩在纸板下的流浪汉。 警车驶过,那些流浪汉只是麻木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又重新低下。 他们的头顶上,无一例外,全都飘著红色的光幕。 【斩杀线:低】 【斩杀线:濒危】 【斩杀线:低】 触目惊心。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斩杀线”的坟场,聚集了无数即將被规则抹杀的生命。 “到了。” 戈登停下车,指了指路边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建筑。 建筑门口掛著一个歪斜的牌子,上面“圣玛丽收容所”的字跡已经斑驳。 “进去登记一下,他们会给你安排铺位。” 戈登解开了车门锁,却没有立刻让李昂下车。 他转过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幣,塞到李昂手里。 “二十美元,不多,你会用上的。” 李昂看著手里的钱,又看了看戈登。 李昂没有拒绝。 “谢了。”他平静地收下钱。 “別误会,”戈登摆了摆手,避开李昂的目光,“我只是不想明天早上在某个垃圾桶里发现你,那会增加我的工作量。”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在里面,別惹事,也別怕事,有些人,你越怕他,他越来劲。” 说完,他便不再看李昂,挥了挥手示意他下车。 李昂推门下车,冷风灌了进来,带著这个街区特有的腐朽味道。 他站在路边,看著警车掉头,红蓝色的警灯在黑暗中闪烁,很快消失在街角。 戈登头顶那道刺眼的红色光幕,也隨之隱没。 李昂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圣玛丽收容所”。 大门紧闭,门口的台阶上坐著几个人,正上下打量著他。 李昂面无表情,径直向大门走去。 他刚踏上台阶,一个满脸酒糟鼻的白人就伸出腿,拦住了他的去路。 “嘿,新来的,懂规矩吗?”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挑衅,他身边的几个人也跟著嘿嘿笑了起来。 他们的头顶,同样是【斩杀线:低】。 李昂的目光扫过他们,这些人虽然看起来凶恶。 但在他眼中,与修仙界那些最低级的炼尸没什么区別。 唯一的区別是,炼尸不会说话。 “什么规矩?”李昂淡淡问道。 “新来的,都要给门卫交点过路费。”酒糟鼻白人站起身,他比李昂高了半个头。 他身后的几人也跟著此人围了过来,像是一群鬣狗围住了他。 李昂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但此刻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宿主,汝之仙途已然开启,然大道漫漫,劫难重重,道途伊始,魔门险恶】 【任务已发布:初入魔门】 【任务奖励:可自由分配属性点+1,魔点+5】 李昂:“?” 这算是哪门子的魔门? 第4章 这又是哪门子的魔修啊? 这算是哪门子的魔门? 证明决心? 斩尽螻蚁? 他並不需要向任何人,包括这个来歷不明的系统证明什么。 在修仙界,他杀过的生灵比眼前这几个人见过的都多。 杀戮,从来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动手是下下策。 他心里盘算著。 现在的他修为散尽,真要动手,以一敌多並不难,但完全做到无伤是不可能的。 受了些皮肉之痛,他可没钱去找诊所医治。 李昂诺有所思,缓缓从裤兜里掏出了戈登给他的那张二十美元。 钱,在修仙界是废纸。 但在这里,是万能的。 但他並因此没有放下戒心。 如果对方不识抬举,他並不介意把这几人“消灭”。 那位高半个头的酒糟鼻白人,见著李昂如此上道,伸手將钱接过。 “bro,挺上道的嘛。” 他拍了拍李昂的肩膀,可他身上那股臭味,熏得李昂有些皱眉。 “我叫杰罗姆,以后在收容所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过来找我。”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收起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 李昂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任务:初入魔门(已完成)】 【判定:道途已启,汝身入魔门】 【获得可自由分配属性点+1,魔点+5】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李昂內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花二十美元,买个清静。 这也算“初入魔门”? 这魔道的门槛,未免也太低了些。 杰罗姆一行人拿了钱,便不再纠缠,离开了收容所的大门,消失在昏暗的街角。 李昂收回目光,推门而入。 一股浓郁的狐臭、骚味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大厅里灯光昏黄,几十个铺位挤在一起。 各种肤色的流浪汉或躺或坐,眼神大多麻木空洞。 他们的头顶上,无一例外,都飘著深浅不一的光幕。 【斩杀线:低】 【斩杀线:濒危】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等待被“斩杀”的屠宰场。 “新来的?去那边领你的床单和餐券,別惹事。” 她的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毫无生气。 李昂瞥了一眼她头顶。 【斩杀线:中】 看来,一份稳定的工作,確实能让人的“斩杀线”高出不少。 李昂按照指示,领到了一套散发著消毒水味的粗糙床单和一个编號。 他的铺位在最角落,紧挨著一扇漏风的窗户。 上铺是一个瘦骨嶙峋的白人老头,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斩杀线:濒危】 李昂甚至能看到,老头头顶的光幕在每一次剧烈咳嗽后,都会暗淡几分。 他毫不怀疑,这老头撑不过这个星期。 將新领的属性点毫不犹豫地加在体质上。 【增加成功,当前体质为:14】 他躺在床板上,开始整理思绪。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属性:精神15、体质14、力量12、敏捷13】 【自由可分配属性点:0】 【魔点:5】 【技能:无】 “魔点有什么用?” 【魔点可用於兑换技能或物品,当前可兑换列表如下:】 【仙法无凭(残缺):消耗魔点1000点,唤醒你对灵气的微弱感知,有极低概率在特定环境中感应到残存灵机】 【武道通玄(初级):消耗魔点150点,將你脑海中的部分战斗本能固化为身体记忆,小幅提升格斗技巧】 【过目不忘(初级):消耗魔点15点,短时间內大幅增强你的记忆力】 【......】 光幕上的选项寥寥无几,价格却一个比一个离谱。 李昂看著那昂贵的兑换列表,眼神平静。 这系统,倒是深諳“奇货可居”的道理。 武道通玄,需要一百五十点魔点,他现在只有五点,完全不够。 但这个技能的描述很有意思,“將脑海中的战斗本能固化为身体记忆”。 这说明,他那身在修仙界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搏杀之术,並未完全消失。 只是因为这具凡胎肉体的孱弱,无法施展出来。 一旦兑换,他的战斗力將会有质的飞跃。 至於“仙法无凭”,更是让他心中微动。 一千点魔点。 换来的,却只是一个“极低概率”。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要骂这系统是奸商。 但李昂不同。 只要有一丝可能,就代表著希望。 末法之地,灵机断绝。 可万事万物,总有一线生机。 若是真能找到那残存的灵机,哪怕只有一丝,凭藉他大修士的见识与经验,或许就能找到重归仙途的契机。 隨著思绪断开,李昂进入到了睡眠状態。 “开饭了!都来排好队!” 是登记处那女人的声音。 李昂已经不知道有多久,自己有过如此安逸的睡眠状態了。 大厅里原本死气沉沉的流浪汉们,纷纷起身,拿著自己的餐盘,拥挤著朝一个队伍涌去。 李昂也从床上下来,加入了队伍。 食物的香气飘来,是热乎乎的浓汤与麵包。 对於这些食不果腹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人间美味。 窗口后面,几个穿著白袍、胸前掛著十字架的男人正在分发食物。 他们面带和善的微笑,动作熟练而优雅,嘴里还念著“愿主保佑你”之类的祝词。 为首的是一个金髮碧眼的中年男人,气质温和,笑容尤其有感染力。 他的头顶,飘著一道稳定的绿色光幕。 【斩杀线:高】 李昂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几位“神职人员”,他们的斩杀线无一例外,都是绿色。 在这片满是“濒危”和“低”的红色海洋里,这几抹绿色显得格外扎眼。 【此辈非善类,乃心怀叵测之魔修,其行藏匿影,意在倾覆,务必洞烛其奸,破其诡谋】 【任务发布:魔道之宴】 【任务內容:揭露几位魔修的真面目】 【任务奖励:根据完成度发放】 魔修? 他看向眼前笑容可掬的金髮男人。 这人是魔修? 开什么玩笑。 这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修仙界魔修那种阴冷、暴虐的气息,反而充满了某种让人亲近的“神圣感”。 如果这也算魔修,那修仙界那些正道魁首怕不是要羞愧到自刎! 第5章 丹毒?这玩意儿我熟啊! 李昂的目光在那几名“神职人员”和系统面板之间来回移动。 他见过披著人皮的妖,见过夺舍高僧的魔,也见过满口仁义道德,背后却行灭绝之事的正道偽君子。 可眼前这几个男人,怎么看都和“魔修”两个字沾不上边。 这系统,是不是对魔修有什么误解? 正当他思索时,队伍前方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杰罗姆,那个在门口收了他二十美元的酒糟鼻白人,正挤到队伍的最前面。 他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容,將几张皱巴巴的美元纸钞,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那名金髮神父的手里。 金髮神父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顺手又拿起了一份。 “愿主保佑你的女儿,杰罗姆。”金髮神父柔和说道,“替我向小安娜问好。” 杰罗姆的腰弯得更低了,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感激。 “谢谢您,神父,谢谢您。” 他接过那两份餐食,如获至宝般地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快步离开了队伍。 李昂看著这一幕,心中瞭然。 原来如此。 他这会算是明白了,杰罗姆在收容所门口收“保护费”的真正目的。 那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能多换取一份食物。 李昂早已从几位牧师手里接过今日的“救济餐”。 他的目光落在餐盘里热气腾腾的浓汤上。 鼻尖縈绕著食物的香气,腹中的飢饿感愈发强烈。 可系统的警告言犹在耳。 【此辈非善类,乃心怀叵测之魔修,其行藏匿影,意在倾覆,务必洞烛其奸,破其诡谋】 在修仙界磨礪了上百年的直觉,与系统的提示。 让他觉得这几位的牧师身上,有些问题。 这种感觉不是杀气,不是魔气,而是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李昂面无表情地离开了队伍。 没有寻找坐位,也没有找一个地方就地而坐。 “咳......咳咳......” “不吃吗?”一旁白髮老头问道。 是跟他同房上铺的那位老头。 李昂摇了摇头。 將自己的救济餐给予了这位老头。 “谢谢......咳...咳咳咳....” 白髮老头不知是太高兴,还是怎么,接过李昂递来的救济餐笑容满面。 李昂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看著周围,一群衣衫襤褸的人,坐在餐桌上,没位置了隨便就地而坐的这些人。 他们大口大口地吃正几位牧师分发的救济餐,脸上一个个都流露出“幸福美满”的表情。 周围的环境与人群,让李昂觉得更加诡异。 出于谨慎,他寧愿先饿著肚子,也得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系统似乎没有在骗他...... 外面的冷风让他精神一振。 太阳也刚刚升起不久,街道上早已人群堆满,不仅是收容所里面在分发救济餐。 外面也有不少的牧师在组织分发。 李昂裹紧了自己单薄的衣服,沿著人行街道向前走走。 他想看看,这个被那位警官称为“乱了点”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模样。 走不了不到一百米。 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群,有不少的人聚集在某些角落,甚至上街道上。 李昂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一些什么,也没有凑近去看。 只是他们的头顶上的信息,比在收容所內的还要夸张。 【斩杀线:濒危(滥服淬体灵液,命不久矣)】 【......】 李昂看著形形色色的人群,头顶著清一色的“濒危”与“低”。 美利坚是这个样子的吗? 美利坚的空气不是香甜的吗? 李昂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著他穿越修仙界前对於美利坚的认知。 可他自己越走越远。 直到看著一旁的自动取款机旁的身影,才將李昂拉回现实。 取款机旁捲缩著一个人女人,而怀里正紧紧抱著一个破布包裹住的孩子。 【斩杀线:濒危(形销骨立,神识几近溃散)】 而那孩子更是微弱。 【斩杀线:濒危(生机如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李昂停下了脚步,远远看著这一幕。 想起了修仙界那些流离失所的凡人。 他那二十美元已经给了杰罗姆。 他什么也做不了。 李昂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越往前走,类似的景象就越多。 他们蜷缩在商店的屋檐下,躺在公园的长椅上,甚至直接睡在冰冷的地面。 李昂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他原以为回到了一个和平安逸的世界。 可眼前的景象,比修仙界凡人城镇的还要悽惨。 至少在那里,人们的眼中还有一丝对生的渴望。 而这里,只有麻木...... 一阵食物的香气从街角传来。 李昂循著香气走去,只见几个牧师打扮的人,正在给排队的流浪汉分发食物。 同样是热汤和麵包。 “下一个!” 分发食物的牧师嘴上念叨著什么,一个个將麵包与热汤分发下去。 排队的人们低著头默默接过。 李昂注意到,这些人头顶的斩杀线,同样是红色。 而那几个牧师,与收容所的那几位牧师斩杀线都挺高。 【斩杀线:中】 他没有上前。 直觉告诉他,这两拨发放食物的人,或许有著某种联繫。 他转身走进一条更深的巷子,打算从另一个方向绕回收容所。 巷子里堆满了垃圾,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李昂刚走进去,就听到了微弱的呻吟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瘦弱的男人倒在垃圾桶旁。 他的嘴角还残留著白色的麵包屑。 【斩杀线:濒危(灵药滥服,丹毒攻心)】 丹毒? 他可太熟悉了。 修士服用丹药,是药三分毒,总会有些无法炼化的杂质沉淀在体內。 积少成多,便会形成丹毒。 轻则修为停滯,重则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眼前这个倒地的男人,嘴角残留著麵包屑,显然是刚吃过东西。 而他的死因,却是丹毒攻心。 李昂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男人的手腕上。 经脉微弱无比,生机已快断绝。 “救济餐......” 那些“神父”分发的食物,有问题。 他想起了收容所里,那些流浪汉吃下食物后,脸上露出的“幸福美满”的表情。 或许不是什么幸福。 內心一阵发凉,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森。 心中隱隱约约有了一些猜想。 这些所谓的“神父”,正在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掠夺这些流浪汉。 他们加速了这些人跌破“斩杀线”的过程。 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图財?这些流浪汉身无分文。 难道只是为了取乐? 第6章 活著本身就已耗尽全力 到底出於什么目的。 李昂看著地上的男人,瞳孔涣散,眼白处布满血丝。 这个男人已经没救了,他也救不了。 在修仙界,说不定他还有点法子能续他几口气。 男人的头顶上,那行光幕上的“濒危“二字正在缓慢暗淡。 这是生机断绝的徵兆。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那行字彻底消失。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 一个生命就这么没了。 李昂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种场面,他在修仙界见过太多。 修士渡劫失败,灰飞烟灭。 门派倾覆,满门俱灭。 比这惨烈万倍的景象,他都看麻木了。 可此刻,他心里却莫名涌起一丝悲凉。 那不是对这个陌生男人的悲悯,而是对自己处境的清醒认知。 他现在的状態,和这个倒毙在垃圾堆里的男人,又有什么区別? 没有身份,没有钱財,没有修为。 甚至连一顿饭都吃不上。 何况,他现在自己的生存也成了问题。 那些“救济餐“他不敢吃。 可不吃,又能撑多久? 李昂没有继续在巷子里逗留。 他转身向巷子口走去。 走出巷子,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街道上的人流依旧,熙熙攘攘。 那些排队领取救济餐的人们,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 热腾腾的浓汤端在手里,麵包塞进嘴里。 他们嚼得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品味什么人间至味。 李昂看著这一幕,只觉得讽刺。 他们是不知道自己正在慢性死亡吗? 巷子里那具尸体,嘴角也残留著同样的麵包屑。 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些人中的某个,也会同样倒在某个阴暗的角落。 或者说,他们知道,但已经不在乎了。 能吃上一顿热乎的,比什么都强。 李昂忽然想起修仙界的一句话。 “朝闻道,夕死可矣。” 可用在人身上,却变成了另一种註解。 “朝食一餐,夕死可矣。” 活著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哪还顾得上考虑死亡。 李昂继续向前走。 他需要找一个能安全待著的地方,仔细捋一捋眼下的处境。 那些“神父”的目的还不清楚。 救济餐里到底加了什么东西也还没弄明白。 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更何况,他现在自身难保,拿什么去查? 正当他思索著这些问题时,一辆锈跡斑斑的老旧房车出现在视野里。 房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街角,车身上画满了夸张的涂鸦。 车窗玻璃碎了一块,用塑胶袋和胶带勉强糊著。 李昂本没打算多看。 可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房车里钻了出来。 酒糟鼻,宽大的t恤,裤子还是掉到屁股一半。 是杰罗姆。 “安娜,今天的汤比昨天稠,你多喝点。“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不易察觉的温柔。 和昨晚那个收保护费时的凶神恶煞判若两人。 李昂停下脚步。 他能清楚地看见杰罗姆头顶的光幕。 【斩杀线:低(因长期身体劳作,自身生命力持续流失)】 低? 不是濒危? 昨晚那二十美元换来的两份救济餐,他一口都没吃,全给了车里的人。 长期这样下去,不死才怪。 可他的斩杀线却维持在“低“,没有跌到“濒危“。 这很有意思。 李昂想起系统之前的解释,社会价值也会影响斩杀线。 杰罗姆或许在物质上一穷二白,但他对某个人有意义。 那个人的存在,撑住了他的斩杀线。 “嘿,你!“ 杰罗姆忽然发现了站在街角的李昂,冲他喊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儿?“ 李昂走了过去。 “路过。“ “路过?“杰罗姆上下打量著他,“你不是应该在收容所里吗?跑出来干嘛?” “透透气。” 杰罗姆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 他看了看手里还剩半碗的浓汤,又看了看李昂。 “你......吃了吗?“ 李昂摇头。 “为什么不吃?那玩意儿虽然不怎么样,但好歹能填肚子。” “不饿。” 杰罗姆明显不信。 他盯著李昂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看著那凹陷的脸颊和苍白的嘴唇。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杰罗姆皱起眉头,“那是免费的,又不要你钱。” “我说了,不饿。” 李昂的语气平淡,没有解释更多。 杰罗姆耸了耸肩,不再追问。 “隨你便,饿死也是你自己的事。” 他转身要回房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打算站在这儿站多久?” “不知道。” “那你进来坐会儿吧。“杰罗姆朝房车扬了扬下巴,“外面冷,別在这杵著。” 李昂有些意外。 这个在收容所门口收保护费,竟然会邀请他进屋。 “不怕我是什么坏人?”李昂问道。 杰罗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老兄,你看看这破车,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李昂没有再推辞,弯腰钻进了房车。 车內的空间比想像中还要狭小。 一张破旧的床铺占据了大半位置,床上坐著一个瘦弱的女孩。 她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裹著一条旧毛毯。 手里捧著那碗热汤,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 看见李昂进来,女孩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 “別怕,安娜。”杰罗姆连忙安慰道,“这是爸爸的......朋友。” 他说“朋友”两个字的时候,李昂愣了一下。 或许是太久没听到这个词了。 【目標:安娜】 【斩杀线:低(营养不良,但生存意志顽强)】 李昂的目光扫过安娜头顶的光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孩子的斩杀线居然和杰罗姆一样,也是“低”。 按照她的身体状態,应该跌到“濒危”才对。 但她却没有。 “你一个人带著孩子?”李昂开口问道。 杰罗姆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边。 “她妈去年走了。” “去年......走了?” “嗯。”杰罗姆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一针下去,再也没起来。” 李昂没有接话。 杰罗姆掏出那两份救济餐里剩下的麵包,撕成小块,递给安娜。 “吃吧,今天的麵包比昨天软。” 安娜接过麵包,小口咬著。 李昂看著这一幕,心里有了些许计较。 “这东西,你不吃?”他问杰罗姆。 “我不饿。”杰罗姆摆了摆手。 “不饿,还是捨不得?” 杰罗姆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老兄,你还挺懂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我这身板,一顿不吃饿不死,她不行。” 李昂沉默了片刻。 “这些救济餐......你吃了多久了?” “多久?”杰罗姆想了想,“大概一个多月吧。” “从那些神父开始来这片区发放食物开始?” “对啊,他们人挺好的,每天早晚都发。”杰罗姆说著,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收容所那边也是他们弄的,不然我们这些人早就饿死街头了。” 李昂没有说话。 他想起巷子里那具尸体嘴角的麵包屑。 那个男人吃了救济餐,然后死了。 为什么杰罗姆还活著? 除非......他从来没有真正吃过。 他把食物全给了女孩。 摄入的量不足以在短时间內造成致命伤害。 这就说得通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 照这个速度下去,安娜迟早也会步上那些人的后尘。 第7章 有个活你干不干? “这是我女儿,安娜。”杰罗姆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了许多。 杰罗姆女儿的名字通过系统已经知道了,但李昂还是点了点头。 “安娜,这是......呃......我收容所的一个朋友,他叫......” 杰罗姆看向李昂,挑了挑眉。 “你叫什么来著?” “李。” “李?”杰罗姆念了一遍,“华夏人?” “嗯。” 安娜放下手里的汤碗,朝李昂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你好,李先生。”她的声音很轻。 “你好。”李昂衝著安娜微笑道。 杰罗姆在床边蹲下,拿起那碗汤递到安娜嘴边。 “喝汤,別说话,省点力气。” 安娜乖乖地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杰罗姆的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了她。 李昂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他终於明白了杰罗姆的斩杀线为什么没有跌到濒危。 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確实在努力地活著。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床上的这个女孩。 “她怎么了。”李昂开口问道。 “心臟病。”他头也不回地说,“先天的,生下来就有。” “能治吗?” “能。”杰罗姆的语气变得苦涩,“只要我能拿出二十万美元。” 二十万美元。 对於一个住在破房车里、靠收保护费为生的流浪汉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美国的医疗不是免费的吗? 李昂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询问道: “那些神父的食物......你知道有问题吗?” 杰罗姆的背影僵住了。 “what?” 李昂的目光盯著他的后背:“你把食物全给了安娜,自己一口都不碰。” 杰罗姆慢慢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杰罗姆沉默了很长时间。 安娜已经喝完了汤,靠在枕头上昏昏欲睡。 杰罗姆站起身,拉著李昂走到房车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 “来抽一根?”他问李昂。 李昂摇头。 “我不抽菸。” “华夏人都这么养生吗?”杰罗姆嗤笑一声,自顾自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他脸上繚绕,遮住了他的表情。 “两年前,我可不会吃这些东西。”他说著,声音变得低沉。 “那时候安娜还没生病,我们家每天都有著丰盛的食物。” “后来呢” “后来安娜病了。”杰罗姆吐出一口烟,“我带她去看医生,医生说是心臟的问题,需要手术。”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 “可当看完医生,开了一些止痛药后,才发现花费了几万美元。” “我们一家也就沦落到现在了。” 杰罗姆转过头,看著李昂。 “当我们流浪街头,能够有一口吃的已经不错了,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 “发现什么?”李昂看著杰罗姆眼神中有些许的恐惧。 “我发现那些经常排队吃救济餐的人,正在一个一个消失。” 李昂的眉头皱了起来。 “消失?” “对,消失。”杰罗姆弹了弹菸灰,“刚开始我没在意,流浪汉嘛,到处跑很正常。” “可后来我发现,那些消失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是换了地方,不是被抓进监狱,是彻底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李昂想起了那个倒在巷子里的男人。 “你知道为什么我还要继续吃吗?”杰罗姆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因为我不想死!安娜更不能死!” 他狠狠吸了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安娜还等著我攒钱给她做手术!” 李昂沉默了。 他看著杰罗姆,又看了看房车里躺著的安娜。 这个世界的“魔“,比修仙界更加可怕。 修仙界的魔修杀人夺宝,至少明火执仗。 而这里的“魔“,用一碗热汤和一个麵包,就能让人心甘情愿地走向死亡。 “你知道那些东西里加了什么吗?”李昂问道。 杰罗姆摇头。 “不知道,我懂个屁。” 他嘆了口气,靠在房车的门框上。 “那些神父,笑得比谁都和善,可每次看到他们,我后背都发凉。” “为什么?” 杰罗姆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 “因为我见过他们收尸。” 李昂的眼睛眯了起来。 “收尸?” “有一天晚上,我睡不著,出去转悠。”杰罗姆的声音越来越低,“看到那几个神父开著一辆麵包车,从巷子里抬出几具尸体。” “有好多人是我认识的!” 李昂想起了那个咳嗽不止的白髮老头。 他把自己的救济餐给了那个老头。 “然后呢?” “然后?”杰罗姆苦笑一声,“然后第二天,那些人就像没存在过一样,没人提起他们,没人找他们。” “连收容所的登记簿上,他们的名字都被划掉了。” 李昂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简单的杀人。 这是一条完整的產业链。 从投毒,到收尸,到销毁痕跡。 一切都有条不紊。 “你没报警?” 杰罗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报警?” 他指了指街道尽头。 “看到那辆巡逻车没有?每周三晚上,那几个神父都会给那两个警察塞钱。” “这片区的警察,都是他们的人。” 李昂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戈登警官。 那个给他二十美元的老好人。 他的斩杀线,从“中”跌到了“低”。 或许,他也发现了什么。 “我跟你说这些干嘛......”杰罗姆揉了揉太阳穴,“反正你也帮不了什么忙。” 他突然想起什么,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昂。 “对了,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没钱,没身份,不吃救济餐......你喝西北风吗?” 李昂確实很饿。 从穿越回来到现在,他只吃过警察局的一个三明治。 “我在想办法。” “想办法?”杰罗姆哼了一声,“你一个失忆的流浪汉,能想什么办法?” 他看著李昂,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你......想不想搞点钱?” 李昂抬起头。 “什么钱?” “有个活儿。”杰罗姆压低声音,“脏活儿,但给的多。” “什么活儿?” “收尸。” 李昂愣了一下。 “收尸?” “不是那些神父的活儿。”杰罗姆连忙解释,“是另一帮人。”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没人。 “金县有个帮派,叫金锈,他们在这一带势力挺大的,做的生意很杂......什么都沾。” “前几天他们那边出了点事,死了不少人,尸体堆著没人处理,开始发臭了。” “他们需要找人把尸体弄走,埋到郊外的废弃矿坑里。” 李昂听明白了。 帮派火併,死了人,需要毁尸灭跡。 这种事,帮派自己人不方便做,容易留下把柄。 找外人更乾净。 “给多少?” “一具尸体五十美元。”杰罗姆竖起一根手指,“十多具,加起来差不多......五六百。” 五六百美元。 对於现在的李昂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你怎么知道这个活儿?” “我以前给他们干过一些跑腿的事。”杰罗姆的表情有些尷尬,“他们知道我需要钱,就问我要不要接。” “我不敢接。” “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安娜。”杰罗姆的声音低了下去,“这种活儿,做完了不一定能活著回来。” “他们可能会灭口?” “不好说。“杰罗姆摇摇头,“但我不能冒这个险。” 他看著李昂,眼神复杂。 “你不一样,你一个人,没有牵掛。” “而且......你挺上道的。” 他顿了顿。 “你也不太像是普通的流浪汉。” 李昂没有否认。 第8章 五百美元的买命钱 收尸。 这两字从杰罗姆嘴里说出,轻描淡写,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 在修仙界,处理尸体是们学问,搜刮战利品、毁尸灭跡、炼製傀儡,每一步都有讲究。 在这里...... 都能明码標价? 一具能到达五十美元? 五六百美元,对与李昂来说,是一笔大钱。 有了这笔钱,至少能够摆脱现在的环境,不用发愁那么多。 不过他看向杰罗姆眼神审视一番。 “这活,是不是不太乾净?”李昂问道。 杰罗姆苦笑:“乾净的活儿,轮得到我们?” “几百美元,对你来说可是救命钱。”李昂的目光扫过那辆破旧的房车,“但对我来说,可能是买命钱。” “我明白。”杰罗姆点点头。 出于谨慎,李昂也明白,天上是没有免费的馅饼会掉下来。 “如果我接了,钱怎么分?”李昂继续问道。 杰罗姆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李昂会那么直接。 他犹豫了几秒:“你七我三,我只负责牵线,活儿都是你干。” 李昂没有立刻答应,他在快速分析利弊。 五六百美元,不用再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更不用提防那些下了药的“救济餐”。 这是利。 弊端同样明显。 金锈帮,一听就不是什么善茬。 帮派火併后的尸体,处理起来必然麻烦,说不定还会捲入更深的纠纷里。 杰罗姆说的“灭口”,不是不可能。 更关键的是,他信不过杰罗姆。 这个酒糟鼻白人,为了女儿可以不顾一切,谁能保证他不会为了更大的利益,把自己卖了? “你拿三成,就为了给我递个话?” 听到李昂的询问,杰罗姆脸色有些涨红:“我需要钱,安娜......” “安娜还躺在里面......如果金锈帮的人找上门来,我和安娜怎么办?” 他的情绪很激动,但却透露著一股真诚。 李昂看著他头顶那【斩杀线:低】的光幕,没有说话。 从“斩杀线”的角度看,杰罗姆確实没有说谎的动机。 他的社会价值几乎全繫於女儿安娜一身,任何可能危及安娜的行为,都会让他的斩杀线瞬间崩盘。 出卖李昂,对他来说风险远大於收益。 “成交。”李昂的回答乾脆利落。 杰罗姆再次愣住了,他都准备好了一大堆说辞,此刻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本以为李昂会討价还价,会质疑,会犹豫。 李昂的目光平静道:“我现在比你更需要钱。” 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其他。 在修仙界,为了爭夺一株灵草,他都敢闯入妖兽巢穴,如今只是处理几具凡人尸体,又算得了什么。 看到李昂答应,杰罗姆像是鬆了一大口气。 “活儿什么时候干?”李昂问道。 “今晚。”杰罗姆压低声音,“越快越好,天热,再放下去就要烂了。” “地点?” “城西的废弃罐头厂,离这里有七八个街区。” “金锈帮的人会接头?” “不。”杰罗姆摇头,“他们不会露面,太危险了。” “他们会把钱和处理尸体的工具放在指定地点,我们自己过去拿,干完活直接走人。” 这种方式倒是把风险降到了最低。 李昂点了点头,又问道:“联繫方式呢?” “没有联繫方式。”杰罗姆说,“他们信不过任何人,我也信不过他们,这是一次性买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餐巾纸,用一支快没油的原子笔在上面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 “晚上十点,你到这个位置。”他指著地图上的一个叉,“工具和一半的定金会放在一个红色的垃圾桶里。” “另一半呢?” “活儿干完,把尸体处理乾净后,去这个地方。”他又画了一个叉,“尾款会在那儿。” 李昂接过地图,记下路线和地点。 整个流程听起来还算周密,双方不见面,只通过死信箱的方式交接,確实能避免很多麻烦。 但这其中,依然充满了不確定性。 万一金锈帮黑吃黑,在第二个地点设下埋伏怎么办? 万一有警察巡逻到废弃工厂怎么办? 这些都是潜在的风险。 “我需要一些准备。”李昂说道。 杰罗姆似乎早有预料,从房车角落里翻出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递给李昂。 “这里面有一件雨衣,一双手套,还有一把能用的手电筒。” 他顿了顿,又从床底下摸出一把锈跡斑斑的撬棍。 “这个,或许用得上。” 李昂接过包,掂了掂分量,將撬棍也塞了进去。 “谢了。” “別客气。”杰罗姆摆了摆手,“你是在替我卖命,这些都是应该的。” 他看著李昂,欲言又止。 “怎么?” “你......真的一个人去?”杰罗姆犹豫著问,“要不要我......” “你留下。”李昂打断了他。 杰罗姆有著女儿,是个累赘,真遇到危险,李昂可没工夫管他。 杰罗姆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小心,那些傢伙心狠手辣,要是情况不对,钱不要了,保命要紧。” 李昂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那个圣玛丽收容所。 而是找了一个无人的公园长椅坐下。 距离晚上十点还有十几个小时,他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將自己的状態调整到最佳。 首先是飢饿。 他摸了摸口袋,那二十美元已经给了杰罗姆。 现在他身无分文。 李昂的目光扫过公园里来来往往的行人。 每个人头顶都飘著斩杀线。 高低不等。 一个穿著西装、步履匆匆的男人,头顶是【斩杀线:中】。 一个推著婴儿车、满脸幸福的年轻母亲,头顶也是【斩杀线:中】。 李昂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街头艺人身上。 那人正在弹著一把吉他,唱著不知名的乡村歌曲,身前放著一个帽子,里面零零散散地有几个硬幣。 他的头顶是【斩杀线:中】。 李昂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没有去抢,也没有乞討。 他在那人身边站定,静静地听著。 一曲终了,街头艺人抬起头,看到李昂,眼神有些警惕。 李昂的目光平静无波,开口道: “你弹错了。” 街头艺人愣住了。 “你说什么?” “你慢了半拍,导致滑音。”李昂继续说道,“你的扫弦节奏有问题,这首歌的情感应该是释放,而不是压抑。” 街头艺人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打量著眼前这个穿著破烂、面黄肌瘦的流浪汉,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懂音乐的人。 “你......你怎么知道?” 李昂没有回答。 他在修仙界百年,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虽是为了磨礪道心,但也实打实地下过苦功。 他伸出手,做了个“给我”的手势。 街头艺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吉他递给了他。 许久没有触碰过乐器,手指有些生疏,但他很快就找回了感觉。 在那位街头艺人诧异的目光下,李昂隨手拨动琴弦,一段流畅而忧伤的旋律便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琴声悠扬,带著一丝苍凉的旷远,仿佛在诉说著百年的孤寂与挣扎。 很快,周围便围拢了不少人。 一曲终了,四周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人们纷纷掏出零钱,扔进那个破旧的帽子里。 街头艺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帽子里瞬间多出来的一堆纸幣和硬幣,又看了看李昂,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李昂將吉他还给他,没有去看帽子里的钱,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街头艺人叫住了他。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帽子里所有的纸幣,塞到李昂手里:“大师!这些……这些是您的!” 李昂瞥了一眼,大概有五六十美元。 他没有客气,从中抽出一张二十美元的纸幣。 “我只要这些。”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街角的快餐店。 二十分钟后,李昂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两个汉堡,一杯可乐,虽然可乐有些齁甜,但总算將腹中的飢饿感彻底压了下去。 体力正在恢復。 他看了一眼手錶,距离晚上十点还有三个小时。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闭上眼睛,开始盘算晚上的行动。 金锈帮、废弃工厂、十几具尸体。 第9章 钥匙? 晚上九点五十分,李昂如同一道幽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废弃罐头厂附近的街区。 他换上了杰罗姆给的雨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白天的喧囂早已散尽,只剩下昏黄的路灯,在湿冷的地面上投下孤零零的光斑。 周围瀰漫著一股铁锈与腐败气味。 李昂没有急著靠近地图上標记的红色垃圾桶,而是先绕著这片区域走了一圈。 百年修仙界的经验告诉他,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在这种与虎谋皮的交易中。 他仔细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废弃的建筑,以及那些可能藏匿著眼线的黑暗角落。 一切都显得很正常,正常得有些诡异。 十分钟后,李昂確认没有发现任何埋伏的跡象,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那个孤零零立在街角的红色垃圾桶。 他伸手去翻找。 里面似乎没什么东西。 他停顿了片刻,侧耳倾听著周围的动静,风声,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 確认安全后,他才缓缓掀开垃圾桶的盖子。 酸臭味扑面而来。 垃圾桶里,一个黑色的帆布包静静地躺在几张油腻的披萨盒上,旁边还有一卷崭新的黑色垃圾袋和一把铁锹。 李昂將帆布包拎了出来,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沓用皮筋捆好的美元,目测大概两三百块,旁边还放著几副乳胶手套和一个防毒面罩。 定金,工具,一应俱全。 金锈帮的行事风格,倒是比他想像的要乾脆利落。 李昂戴上手套和面罩,將钱塞进雨衣內侧的口袋,然后一手拎著包,一手扛著铁锹,走进了罐头厂的阴影之中。 工厂的大门早已锈死,李昂绕到侧面,找到了一个破损的窗户。 他將工具先扔进去,然后身手敏捷地翻了进去。 厂房內部空旷而死寂,月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来到內部那股臭味更加熏天,血腥味更甚。 李昂打开手电筒,照亮前方。 他立刻將整个厂房巡视了一遍,確认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之后,便开始找尸体。 李昂看著地上几道凌乱的轮胎印。 金锈帮的人,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辆车。 他们走得很匆忙,连地上的痕跡都来不及清理。 这说明,他们急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李昂走到厂房中央,手电筒的光柱缓缓扫过。 在一堆废弃的机器后边,发现了几具尸体。 他走上前,用铁锹的尖端挑开帆布。 瞬间,无数蚊蝇从其中飞跃而出。 尸体早已被一堆堆的白色迪斯科米。 他们的衣著很杂,像是街头的混混,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枪伤和刀伤。 血跡已经凝固成暗红色,与地上的油污混在一起。 李昂的目光扫过这些尸体,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在修仙界见过的血腥场面,比这惨烈万倍。 【昔年修行,曾见神魔喋血,仙佛陨落,那等尸山血海、白骨盈野的场面,又岂是眼前这点光景所能比擬】 【新任务发布:清扫门户】 【任务內容:清理尸体,寻得“钥匙”】 【任务奖励:可自由分配属性点+2,魔点+10】 “钥匙?” 李昂眉头微皱,系统的內容 他再次用手电筒仔细扫过每一具尸体,试图找到系统所说的“钥匙”。 看到其中一人的有著纹身的黑人,他伸手进入满是迪斯科米里。 在其口袋中寻找到了,系统所说的钥匙,那把钥匙! 可这把钥匙到底能做什么呢?李昂思来想去,还是先將其收下。 金锈帮的人既然留下这些尸体,就说明他们並不在意尸体上的东西。 或者他们本就不是衝著这把钥匙而来的。 他必须先把“清扫门户”这个明面上的任务完成。 李昂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柱再次扫过整个厂房。 十几具尸体,靠他一个人,一把铁锹,要处理乾净,绝非易事。 尤其是在这发酵般的恶臭中,普通人待上十分钟都可能崩溃。 他看了一眼帆布包里的防毒面罩,將其带上。 在修仙界,处理这种污秽之物,修士们都会提前布下“净天地神咒”,再以真火焚烧,方能確保万无一失。 凡人徒手处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折损阳寿。 他提起铁锹,开始动手。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不適。 每一铲下去,都恰到好处地將一具僵硬的尸体翻动,然后用带来的黑色垃圾袋套上。 就在他將第三具尸体套进垃圾袋时,厂房深处的阴影里。 但李昂的动作瞬间停滯。 他缓缓直起身,手电筒的光並未立刻扫向声音来源。 有人。 一直都在。 从他进来的那一刻起,就藏在暗处观察著他。 是金锈帮的人。 杰罗姆说他们不会露面,看来,杰罗姆也被骗了,或者说,他知道的还不够多。 这才是真正的试探。 定金和工具是第一层,考验的是接活者的胆量。 而现在,是第二层,考验的是接活者的专业和镇定。 如果自己刚才表现出任何惊慌或者退缩,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李昂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继续弯下腰,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手上的动作甚至比刚才更加麻利。 一具,两具,三具…… 但他不能停。 他必须在对方失去耐心之前,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最后一具尸体被装进垃圾袋,並且用绳子扎紧袋口后,李昂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关掉水龙头,拎起地上的帆布包,扛起铁锹,仿佛一个刚刚下班的清洁工,不紧不慢地朝那个破损的窗户走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朝那个黑暗的角落多看一眼。 “站住。” 李昂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工装,脸上戴著一个焊接用的防风面具,面具的镜片是深黑色的,看不清他的长相。 而他的手里正拎著一把手枪,正直晃晃地对著李昂。 第10章 专业人士(求追读,求收藏,感谢大家月票!)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李昂的脑门。 来者距离他不到三米。 李昂没有动。 若是换成刚穿越回来的那一刻,这具孱弱的身体或许要打摆子。 但现在,经过调整,加上那几点的体质强化,已经能够控制住肌肉的应激反应了。 他静静地看著那个戴著小丑面具的人。 “把手举高。” 面具后传来声音,命令著李昂。 李昂缓缓將手举起,没有惊慌失措。 面具人往前逼近了一步。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昂紧紧盯著那男人手里的那把枪,保险已经打开。 他思考著这个距离,他自己能不能安全地將眼前放倒。 但內心还是否认了这一想法,毕竟现在只要对方的手指轻轻一扣,他自己脑门就会多一个通透的窟窿。 “你是谁?”面具男问道。 李昂隔著防毒面具看著他,昏暗的环境下,谁也看不清。 面具男的头顶光幕在这一刻悄然浮现。 【目標:维克多】 【斩杀线:中(帮派內斗加剧,处於权力漩涡中心,隨时可能被清洗)】 中。 李昂內心思索。 不是“高”以上那种气运正盛,也不是“濒危”那种死期將至。 对方正处在某种麻烦之中,而是一旦这种麻烦出现,隨时都可能丧命。 內部清洗。 这几个字有点意思。 “我是清洁工。” “是別人找来清理这些的。”李昂回答道。 听到李昂的回答,维克多持枪的手並没有放下。 “哼。”维克多冷笑一声。 “一般人要么报警,要么就是打给机构,来收尸。” 维克多的枪口点了点那边地上装好的黑色垃圾袋。 “你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是一个流浪汉。” 此刻维克多已经紧紧扣住了扳机。 杀意。 李昂敏锐地察觉到了杀意。 但他依然没有后退。 在修仙界,面对高出自己两个境界的魔修追杀时,逃跑往往意味著死亡。 唯一的生路,是让对方觉得,杀你比留著你更亏。 “如果你想杀我。”李昂忽然开口,“在刚刚你就应该动手了,不是吗?” 维克多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在刚刚,我处理这些垃圾的时候。” 李昂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 “但你没有。” “你看著我干完了所有的活。” 李昂放下手,隔著面罩直视著维克多。 “因为你需要一个能把这儿清理乾净的人。” “而我,干得很漂亮。” 维克多沉默了。 枪口依然指著李昂,但那种即將击发的紧绷感消退了几分。 “你很聪明。” 维克多缓缓说道。 “但聪明人往往死得快。” “这儿的事,你看到了不该看的。” 李昂摇了摇头。 他摘下防毒面罩,隨手扔进脚边的帆布包里。 那张苍白、消瘦却稜角分明的脸暴露在外。 “我什么都没看见。” 李昂指了指地上的垃圾袋。 “我只看见了一堆垃圾。” “既然是垃圾,装进袋子里,扔掉就是了。” “至於垃圾是什么东西,怎么来的,那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情。” “我只关心我的钱。” 李昂说完,当著维克多的面,慢条斯理地脱下那双沾满血污的乳胶手套。 他將手套团成一团,塞进口袋。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这种极度的“专业感”,让维克多產生了一丝错觉。 眼前这个衣衫襤褸的亚洲人,或许真的是某个落魄的“行內人”。 维克多眼中的杀意开始动摇。 李昂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决定再加一个筹码。 “而且。” 李昂转过身,指著厂房门口那片凌乱的地面。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担心的不是我会不会乱说。” “而是那些轮胎印。” 维克多下意识地顺著李昂的手指看去。 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几道杂乱的车辙清晰可见。 “你们来的很急,走得更急。” “甚至连最基本的扫尾工作都没做。” 李昂转过头,看著维克多。 隔著面具,李昂不知道维克多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没有开枪,他接著说道。 “我可以帮你把那些痕跡处理掉。” “但这得加钱。” 维克多转头看著李昂。 李昂心中瞭然,看来自己说对了。 维克多死死地盯著李昂,他在权衡。 杀了这个知情者,確实一了百了。 但他还得自己去处理那些该死的轮胎印,还得把这些沉重的尸体袋搬上车。 他不是来灭口的杀手,他是来擦屁股的倒霉鬼。 这十几具尸体,根本不是什么对外火併的结果。 而是一场拙劣的、仓促的內部清洗。 他只有一个人。 而且时间不多了。 如果被对头发现这儿的情况...... “该死!” 面具男低骂一声。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李昂。 这一次,眼神中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审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清洁工。” “两百。” 维克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把地扫乾净,把袋子搬到后面那辆货车上。” 李昂没有討价还价。 “成交。” 他重新戴上防毒面罩,从帆布包里拿出备用的手套戴上。 维克多依然没有收起枪,他退到阴影里,靠在一根生锈的立柱上,枪口始终若有若无地指著李昂。 李昂没有理会背后的目光。 他走到门口,蹲下身,开始处理那些车辙。 他没有用水冲,那样会留下更明显的泥印。 他用铁锹铲起旁边的干土,均匀地撒在车辙上,然后用一把破旧的扫帚,顺著地面的纹理轻轻扫开。 尘土飞扬。 原本清晰的轮胎印,在尘土的掩盖下,变得模糊。 这手法,是他在修仙界掩盖行踪时练出来的。 凡人的追踪术,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儿科。 “你以前干过这个?”阴影里维克多说道。 “为了活命,什么都得干。”李昂头也没回答道。 这倒是李昂的一句大实话,在修仙界要是不会一点两点东西,那可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厂房里的尸体越来越少。 地上的印记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维克多的情绪也逐渐平復下来。 他看著李昂忙碌的身影,眼神中多了一丝欣赏。 “你叫什么?”维克多忽然问道。 “李。” “没听过。”维克多摇了摇头,“不过你干活挺利索。” “有没有兴趣以后跟著我干?” “尤其是像你这种嘴严、手稳的人。” 李昂將倒数第二个袋子拖到车边。 “先把今天的钱结了再说。”李昂喘著气说。 “哼,掉钱眼里的穷鬼。” 维克多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杀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数都没数,直接扔在旁边的木箱上。 “两百,加上之前的尾款,都在这儿。” “自己拿。” 李昂看了一眼那叠钱。 但他没有去拿。 活还没干完。 这是规矩。 第11章 42到底是什么?(求追读,求收藏,感谢大家月票!) 维克多一直盯著眼前这奇怪的人。 这手法,太专业了。 比帮派里那些只知道拿著拖把胡乱抹一通的蠢货强了不知多少倍。 “好了。” 李昂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还有什么吩咐吗?老板。” 这一声“老板”,叫得恰到好处。 既表明了自己的从属地位,又隱晦地提醒对方。 我是为你干活的,不是你的敌人。 维克多愣了一下,隨即发出几声乾涩的笑声。 “很好。” “聪明人通常活得久一点。” 维克多將面具抬高了一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拿了钱,滚远点。” “如果再让我在这片街区看到你......” “明白。” 李昂提起帆布包,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直到走出厂房大门,走进那片浓重的夜色中,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维克多站在原地,看著李昂消失的背影。 他猛地一甩手,將菸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妈的,见鬼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不知为何,刚才面对那个流浪汉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种面对帮派老大的压迫感。 那种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维克多打了个寒颤,转身看向地上的那些黑色垃圾袋。 处理得很乾净。 地面也处理得一乾二净。 “是个好手......”他喃喃自语。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 不管是不是好手,知道得太多,终究是个隱患。 只是今晚实在没时间了。 老大那边已经在催了。 维克多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事情办妥了。” “嗯,清理乾净了。” “放心,没人看见。” 掛断电话,维克多看了一眼李昂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算你运气好。” …… 两个街区外。 李昂停下脚步,不时向后看去,確保了刚刚那位面具男没有追过来。 这才放下心中的警惕。 百年的道心,让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仍能稳住心神。 如果刚才有一丝慌乱,或者试图逃跑,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定金。 两百六十美元。 加上尾款,一共六百多。 这笔钱,足够活一段时间了,吃点食物倒也不成问题。 但他没有立刻去取尾款。 维克多最后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斩草除根的眼神。 虽然暂时放过了他,但不代表以后也会放过。 金锈帮內部有问题。 维克多在清理门户,而且是背著老大干的。 这种人,最是多疑。 李昂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了那把从尸体上摸来的钥匙。 一把普通的铜製钥匙,上面刻著一串数字:42。 这是他在那个有纹身的黑人尸体上找到的。 当时系统提示这是“钥匙”。 【物品:染血的秘钥】 【说明:这不仅仅是一把开启锁具的工具,更是一把开启覆灭之路的钥匙】 李昂看著手中的钥匙,若有所思。 罪证?財富? 看来,维克多拼命想要掩盖的,就是这把钥匙背后的东西。 而那个死去的黑人,显然是把这东西藏了起来,至死都没有交出去。 现在,这东西落到了他手里。 这就是因果。 李昂没有急著去研究那把钥匙。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睡一觉。 他脱下雨衣,连同手套和面罩一起,扔进了一个垃圾桶。 他只留下了那把撬棍,藏在宽大的外套袖子里。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防身武器。 凌晨两点的西雅图,只剩下一道道敞篷,还有不少人倒头睡在街头上。 【任务:清扫门户(已完成)】 【判定:此事办得甚为妥帖,未曾想竟连秘钥亦能寻获,足见你气运加身,当真是造化不浅。】 【获得可自由分配属性点+2,魔点+10】 清理门户的任务完成了。 李昂走进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店员是个昏昏欲睡的印裔小哥,头顶飘著【斩杀线:中】。 李昂拿了两瓶水,几个三明治,还有一包牛肉乾。 结帐的时候,他特意用那张沾了些许油污的二十美元纸幣。 那是维克多给的定金里的一张。 如果这些钱有问题,或者被標记过,现在花出去是最安全的。 店员没有任何反应,机械地找零。 李昂鬆了口气。 他找了一个地下停车场。 这里虽然阴冷,但胜在隱蔽。 李昂找了个通风口附近的位置坐下,大口吃著三明治。 食物入腹,身体终於有了一丝暖意。 他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李昂】 【属性:精神15、体质14、力量12、敏捷13】 【技能:无】 【自由可分配属性点:2】 【魔点:15】 两点属性点,十点魔点。 加上之前的五点,现在他有十五点魔点。 距离兑换那个【过目不忘(初级)】刚好够了。 但李昂没有急著兑换。 他將两点属性点,一点加在了力量上,一点加在了敏捷上。 【增加成功,当前力量:13,敏捷:14】 微弱的热流流遍全身。 李昂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似乎变得紧实了一些,关节也更加灵活。 虽然距离他在修仙界的肉身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这具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强。 这就够了。 李昂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金锈帮,维克多,钥匙,还有那个所谓的“內部清洗”。 这一切像是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那个死去的黑人,既然敢私藏这把钥匙,说明这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 甚至足以让他背叛帮派。 42。 这数字是什么意思? 日期?门牌號?还是......某种编號? 李昂摸出那把钥匙,借著微弱的灯光仔细端详。 钥匙的齿痕很复杂,不是普通的弹子锁。 这应该是一种高安全级別的保险柜钥匙。 “42......” 李昂在心里默念著这串数字。 【检测到关键因果】 【新任务发布:贪婪的代价】 【任务內容:这场腥风血雨,源於那次瓜分机缘时的贪得无厌, 这枚阵钥所指引的,正是他们从那桩惊天秘事中私自截留的禁忌灵物,亦或將其彻底毁去,以断因果。】 【任务奖励:可自由分配的属性点+5,魔点+30,隨机技能书一本】 10点魔点! 还有技能书! 李昂微微一滯。 这奖励太丰厚了。 这也意味著,任务的风险极高。 神父那边的事情,他还没有解决,接著看了看系统。 【任务:魔道之宴(未完成)】 看了系统发布的任务,並没有时间限制。 也就是说,只要他不停去触发,寻找就能够不断触发新的任务去完成? 在修仙界,富贵险中求。 他现在一穷二白,想要在这个世界立足,光靠捡垃圾和当清洁工是不行的。 这把钥匙,或许就是他的机会。 第12章 派克市场 李昂將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感受著胃里久违的充实感。 现在他可精神多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系统上。 【魔点:15】 【可兑换技能:过目不忘(初级),消耗魔点15】 李昂的思绪全都停留在“过目不忘”这个技能上面。 他的魔点是能够完全兑换到这个技能的。 但这个技能实际的作用...... 他不断在思考著利弊,魔点需要不断去完成任务才能获得。 仙法无凭、武道通玄需要的魔点又太过遥远。 过目不忘恰好对於现在的他,有更大的帮助。 思索片刻。 他不再犹豫,十五点魔点瞬间清零。 【兑换成功,获得技能:过目不忘(初级)】 清凉的气息从眉心散开,涌入脑海。 之前处理尸体时看到的每一处细节、维克多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的轮廓,甚至是杰罗姆画出来的那张简易地图上的每一个笔画。 都在脑中变得无比清晰,他甚至是可以將所有的画面隨意调取、放大。 这感觉並不坏。 信息也是重要的一环,李昂將钥匙收回口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需要去找杰罗姆。 李昂找到杰罗姆的时候,他正蹲在房车门口,用砂纸打磨一个捡来的木头小马,安娜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安静地看著。 看到李昂过来,杰罗姆的动作停了一下。 “噢天啊,你还活著!” “让你失望了?”李昂淡淡道。 “不。”杰罗姆摇了摇,將木头小马递给了安娜,走到李昂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高兴,你还活著。”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昂看了看,一旁正在玩著木马的安娜,没有多说什么。 从口袋里掏出三百美元,递了过去。 杰罗姆看著那沓钱,愣住了。 “你……” “你应得的。”李昂说,“你提供了信息。” 杰罗姆没有立刻去接,他抬头看著李昂:“活儿干完了?” “干完了。” “他们……没为难你?” “你看我像被为难过的样子吗?” 杰罗姆沉默地接过钱,他数出一百五十美元,递还给李昂。 “说好的三成,我不能多拿。” 李昂没有接过,目光看著安娜,最后才落回到杰罗姆身上。 “多的一百五十,是让你帮我打听消息的。” 杰罗姆抬起头。 “我想知道关於“42”这个数字的一切。” “在西雅图,或者周边,任何和这个数字有关的地方。”李昂的声音不疾不徐,“自助仓储公司,银行的保险箱,当铺的寄存柜,甚至是某个废弃工厂的储物间编號。” 杰罗姆皱起了眉头。 “42?范围太大了,老兄,这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別。” “那就捞。”李昂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的消息渠道比我广,那些流浪汉、小偷,他们总会知道些什么。” 杰罗姆嘆了口气:“这需要时间,也需要钱去打点。” “那一百五十美元就是定金。”李昂说,“我需要儘快得到消息。” 杰罗姆看著手里的钱,又看了看李昂,最终点了点头。 “我尽力。” “嘿!”杰罗姆叫住了他,“你现在住哪?” “有地方住。” “收容所不要待著了,找个地方搭个帐篷吧,外面更安全一点。”杰罗姆提醒著李昂。 “我知道。” 杰罗姆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衝著李昂说了句:“抱歉,老兄。” 李昂有些诧异,不明白杰罗姆为何跟他道歉。 只见杰罗姆挠了挠脑袋说道:“上次的事,抱歉了,老兄。” 李昂明白,他是为了上次勒索自己那20美元的事情道歉。 他看著杰罗姆,又看了看不远处抱著木马的安娜。 他只是微笑著回了句:“照顾好安娜。” 说完,李昂便离开了。 杰罗姆看著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杰罗姆捏著手里的钱。 他回头看了看女儿安娜,眼神变得无比温柔,最终將钱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 有了这笔钱,安娜又能多撑一段时间了。 ...... 李昂没有立刻离开这片街区。 他找了个快餐店,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 现在的他对於这片地区的了解还是太少。 通过记忆,这里是西雅图所在的金县,十二街区。 可却没有半点有任何豪车,甚至以往他记忆里美利坚的模样。 这里隨处可见的都是路边搭建好的帐篷,尤其是这里充斥满街的流浪汉。 富人都去了哪里? 形形色色的人群都在聚集、扎堆。 再往南走一会,就能到达一个市场,里面应该有更多的东西能够购买。 但这里实在是太糟糕了,不知道远在大洋彼岸的亲人怎么样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入喉。 衝散了些许情绪,起码已经从那该死的修仙界回来了,不是吗? 李昂正自我安慰著。 忽然,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为何此地儘是如螻蚁般的流浪者,却唯独绝了那些锦衣玉食之辈的踪跡?】 【任务內容:寻得坊市】 【任务奖励:可自由分配属性点+1,魔点+10】 李昂的眉毛挑了一下。 去一趟市场也算任务? 而且奖励还不低。 他看了一眼窗外,南边的方向,人流似乎更加密集。 派克市场,他在戈登警官的手机上看到过这个地名。 李昂站起身,將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不管有什么古怪,去看看就知道了。 从十二街区往南走,街景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帐篷逐渐减少,但墙壁上的涂鸦依旧很多。 跟之前的街区相比,多了不少看上去还算正常的店铺和公寓。 但空气中那股萧条和压抑的气氛,却丝毫未减。 行人依旧步履匆匆,脸上带著戒备和疏离。 走了大约几分钟,李昂来到了派克市场。 【任务:寻得坊市(已完成)】 【获得可自由分配属性点+1,魔点+10】 这里就是派克市场。 人头攒动,比十二街区热闹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李昂扫过人群,每个人的头顶都飘著斩杀线。 这里遍地都是“低”,更多的是“濒危”。 一群群的人聚集在一块,和十二街区一样。 有的人手舞足蹈,不少人弯曲著脊椎,满是诡异的气氛。 这幅场景,让李昂觉得浑身不自在。 “过目不忘”的技能让他能清晰捕捉到每一个细节。 他们就跟失去了灵魂了一样。 难道真的存在魔修?有跟他一样穿越回来的修仙者? “嘿,兄弟。” 一个声音將李昂叫住。 第13章 不加热?那还叫炼丹吗?(感谢大家的推荐与月票!) 一个穿著宽大兜帽衫的傢伙,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他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口被烟燻得焦黄的牙。 “嘿,哥们,要不要来点好东西?” 李昂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斩杀线:濒危(丹药依赖,神志不清,五內俱焚)】 又是一个快死的。 “別走啊,朋友。”兜帽男拦住李昂的去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小塑胶袋。 袋子里装著几颗蓝色药丸。 “噢朋友,天堂福音,一颗,保证你忘记所有烦恼,忘掉所有痛苦。” 他挤眉弄眼,笑容猥琐。 “你看他们。”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手舞足蹈、状若疯癲的人群。 “都是我的客户,大家一起嗨,多开心啊。” 李昂看著那些人,他们双眼无神,动作扭曲,嘴角掛著涎水,哪有半分“开心”的样子。 简直就是一群被掏空了身体和灵魂的行尸走肉。 “滚。” 李昂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別不识好歹啊,兄弟。”兜帽男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这可是好心。” “我说了,滚。” 李昂的眼神冷了下来,在修仙界尸山血海中浸泡了百年的杀气,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 兜帽男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嘴里嘟囔著“疯子”,转身便消失在人群里。 李昂收回目光,心中却泛起一阵恶寒。 他剿灭过不少魔宗。 有的魔宗顷刻炼化,有的以魂魄为食,有的驱使万千尸骸攻城略地。 那些场面血腥、残忍,令人作呕。 可即便是最丧心病狂的魔头,也只是將人当做修炼的“材料”。 而在这里,这些人,竟然主动將自己变成“废料”。 他们不需要魔头动手,自己就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这比修仙界的魔道,还要魔道。 李昂嘴里发乾,他想不通。 【此方天地,人心即是魔土,欲望便是心魔,无需外力,自会走向沉沦】 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昔有修士为求长生,吞服丹药,丹毒攻心而亡,今有凡人为求片刻欢愉,自食毒物,异曲同工,殊途同归】 【任务发布:魔高一丈】 【任务內容:作为一个合格的魔道修士,岂能容忍此等劣质丹药荼毒世人?请亲手炼製出效果更强、副作用更小的“极乐丹”,並成功售卖给十人】 【任务奖励:可自由分配属性点+3,魔点+50】 李昂的脚步猛地停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系统,你再说一遍?” 【任务內容:炼製並售卖“极乐丹”,以更高效的方式,引领他们走向极乐的终焉】 【任务补充:汝之丹药,当如九天仙露,令人一尝便欲罢不能,又如蚀骨之蛆,悄然间吸髓饮血,此方为魔道炼丹之真諦。】 李昂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见过离谱的,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让他去炼丹,还是炼製这种玩意儿? 而且还要卖出去? 这系统,比他杀过的所有魔头加起来都要邪门! 这不就是典型的“良幣驱逐劣幣”吗?用更牛逼的丹药去抢占市场? “我不干。”李昂在心中断然拒绝。 他有他的底线。 在修仙界,他杀人夺宝,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回家。 但他从未对凡人出手,更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残害一群本就可怜的人。 但系统接下来的提示,断了李昂的念头。 【任务时限:14天】 【宿主拒绝任务,系统將进行惩罚性调整。】 【任务失败惩罚:隨机扣除一项基础属性5点。】 李昂的脸黑得像锅底。 许久 他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 身子骨架本就是凡胎,再降几点,那可就要连凡胎动不如了。 炼丹。 这玩意儿他熟啊。 在修仙界,他虽然主修杀伐之术,但炼丹、炼器、画符、布阵这些修真百艺,他都有涉猎。 尤其是炼丹,为了在各种绝境中求生,他没少研究过那些用毒虫、魔草炼製奇门丹药的法子。 系统让他炼的“极乐丹”,说白了,就是一种能让人產生强烈情绪的丹药。 其原理无非是用药性猛烈的材料。 这种丹药,在魔道修士中都属於下九流的玩意儿,为人不齿。 但系统要求他炼製“效果更强、副作用更小”的。 这就有点意思了。 这不就是把一次性的买卖,做成长期的生意吗? 用更温和的方式,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滑向深渊。 这系统,果然深諳魔道精髓。 既要当魔头,又要立牌坊。 要炼製这种丹药,首先需要材料。 他现在要去哪儿找材料? 李昂的目光扫过派克市场。 这里鱼龙混杂,应该是卖什么的都有。 卖鲜花的,卖海鲜的,卖手工艺品的。 但更多的是那些隱藏在角落里,进行著各种灰色交易的人。 李昂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卖草药的摊位上。 摊主是个戴著眼镜的白人老头,看上去文质彬彬。 摊位上摆著各种瓶瓶罐罐,里面装著晒乾的植物根茎和叶片。 【斩杀线:中】 一个普通的商人。 李昂走了过去,目光在那些瓶罐上扫过。 都是些常见的香料和草药。 那花朵乾枯捲曲,却依然能看出其原本妖异的形態。 “这是什么?”李昂指著那个罐子问道。 “噢,这个?”老头推了推眼镜,“这是“天使號角”不过它的汁液有毒,处理的时候要小心。” 在修仙界,这是炼製“迷魂丹”的主料之一。 “怎么卖?” “十美元一盎司。”老头说,“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东西不能內服,会死人的。” 李昂点了点头,又指向另一个罐子,里面是些黑色的、米粒大小的种子。 “这个呢?” “这是“魔鬼之根”的种子。”老头解释道,“一种很厉害的泻药,半颗就能让你在厕所里待上一天。” 在修仙界被称为“断肠草”,剧毒。 但若是与其他药材配伍...... 李昂心中有了计较。 之前吃喝了一些,兜里还剩百来美元。 在修仙界,这点世俗钱財连一块最下品的灵石都换不到。 “天使號角,十美元一盎司。” “魔鬼之根的种子,二十美元一盎司。” 老头的报价清晰乾脆。 但李昂还需要几味辅药,用来中和主药的烈性,调和药力。 否则炼出来的就不是“极乐丹”,而是当场毙命的鹤顶红。 “这个,还有这个。” 他指了指一罐乾枯的紫色花瓣和一包不起眼的草籽。 老头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 “薰衣草,六美元一盎司。” “薄荷,四美元一盎司。” 李昂点了点头。 “每样,都给我来半盎司。”李昂说道。 “半盎司?”老头皱了皱眉,但秉承著只卖不问原则,还是给李昂每样抓了半盎司。 “一共三十美元。” 李昂付了钱,將几个纸包揣进兜里。 “小伙子,我还是要提醒你。”老头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 ““天使號角”和“魔鬼之根”,千万別混在一起用,会出人命的。” 李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老头,有点意思。 【斩杀线:中(略通药理,但止於皮毛,无大成就)】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老头善意的提醒。 “特別是不能加热,绝对不能!” 李昂没有继续理会这位老头。 不加热?那还叫炼丹吗? 第14章 炼製极乐丹(感谢各位衣食父母们的月票、推荐票!!) “嘿,兄弟。” 等李昂回头看去,一个身穿花衬衫、瘦骨嶙峋的眼球向外凹凸明显的男人叫住了他。 他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兄弟,要不要搞点东西?” 李昂的目光扫过他头顶。 【斩杀线:濒危(淬体灵液长期滥用者,五內俱焚,命不久矣)】 又一个。 李昂没有理会,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別走啊,兄弟!”那人不死心,又跟了上来,“我这儿有最纯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著淡蓝色的液体。 【淬体灵液(劣质):能短暂刺激神经,带来虚假的力量感与愉悦感】 李昂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是那门子的淬体灵液啊? 在修仙界,这是给刚入门的炼体修士打熬筋骨用的,珍贵无比。 但这里的“淬体灵液”实打实地是要人命啊! 那人见李昂停下,觉得有戏:“不贵,五十美元一瓶,看你顺眼,给你算四十五!” 李昂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涣散,身体摇晃的人。 他们都在用这种东西。 用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换取片刻的欢愉。 李昂没有买,他转身离开。 那人还在后面喋喋不休地推销,但李昂的思绪已经飘远。 丹药。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接下来该炼製的丹药。 如果连这种东西都有市场。 修仙界的丹药,哪怕是最低级的外门弟子用来调理身体的“培元丹”,其效果也远非这些化学垃圾可比。 如果能炼製出来...... 他想起了杰罗姆的女儿安娜,那个被先天性心臟病折磨的女孩。 如果有一颗能固本培元、滋养生机的丹药,或许......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需要一个丹炉。 丹炉不好找,但可以用其他东西代替。 他在修仙界时,条件艰苦,用凡人的铁锅都炼过丹。 关键是药材。 但仅仅只是刚买的这些药材已经足以。 美利坚不是修仙界的洞天福地,没有遍地的灵草仙药,炼出来的丹药效果也无法与修仙界相比。 但天地万物,皆可入药。 关键在於如何配比,如何君臣佐使,如何以凡俗之物,炼出那一丝超凡的药性。 李昂走著,转身找了一家市场里的厨具店。 店里堆满了各种锅碗瓢盆,应有尽有。 一位全身发福的白人胖子,正在收银台前时刻紧盯著他。 收银台,全处除了唯一的出入口与那能够进行交易的地方以外,几乎都被防弹玻璃封死。 李昂扫视了一眼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货物。 那里放著一个厚重的、带著两个提耳的铸铁锅,看样子有些年头了,锅身漆黑。 “老板,这个怎么卖?”李昂指著那口锅问道。 老板闻言瞥了他一眼。 “哦,有些年头,锅盖都丟了。” “十美元,不还价。” 李昂走过去,將锅拿在手里掂了掂,材质够厚,导热均匀,勉强能承受炼丹时对火候的苛刻要求。 “我要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老板。 那老板將钱收入收银台里打趣道:“嘿,小子!看你也不像是个厨子,买这么专业的锅回去干嘛?要燉肉吗?” 李昂没有理会他的笑话,拎著锅继续往外走。 只是在他的视线离开李昂的瞬间。 他头顶那【斩杀线:中】的光幕,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李昂走出厨具店,外面的再一次喧囂起来。 他现在需要一个安静、隱蔽、最重要的能有火源的地方。 收容所那种地方,人多眼杂,显然不合適。 杰罗姆的房车里虽然安静,但空间太小,而且生火炼丹,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一边走,一边用【过目不忘】的技能,在脑海中快速检索著这几天走过的街区地图。 或许那之前那废弃罐头厂是个不错的选择,地方够大,也够偏僻。 但维克多隨时可能回去,撞上就麻烦了。 最终,他的脑海里定格在了一个地方。 城西。 那里是吊桥之下,有不少的废品,说不定里面就有生火的工具,没人要的打火机这类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那里龙蛇混杂,就算是半夜冒出点黑烟,也不会有人在意。 半小时后的吊桥下。 李昂找到了一处不错的地方,一处破屋,不是特別大。 说是破屋,更像一处非法搭建起来的区域,这里已经空无人烟。 李昂也不知道这的人去了那里。 旁边摆放满了不少自行车,与轮胎,地上堆满了废弃的零件和工具。 不断翻找下,真的就让李昂找了一个打火机,只不过油快没了。 这地方周围有不少木丛,李昂隨手就收集一些比较乾燥的。 “运气不错。” 李昂一些木枝架起那口铁锅,又找来一些易燃报纸来引火。 很快,隨著报纸引燃,李昂不断往里添加柴火。 锅,有了。 火,有了。 接下来是药材。 他將白天在派克市场买的那些草药一一摊开。 这些也只是普通人眼里只是调味料或者香薰的植物,但在李昂眼中,却是蕴含著不同药性的灵材。 虽然药性微弱,但聊胜於无。 炼製其他的药草,可能在美利坚连那些仙草都找不到,但炼製“极乐丹”却是绰绰有余。 他要先用这种最低级的丹药练手,找回感觉,同时测试这个世界凡俗药材的药性极限。 李昂全神贯注,將一株株的药材投入锅中。 药材很快就在高温下迅速焦黑,化为灰烬。 失败了。 火候太猛,铁锅的导热性也远不如真正的丹炉。 李昂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调整了一下柴火的堆叠方式,让火焰变得更稳定、更温和。 第二次,再一次全神贯注,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著锅內温度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这一次锅中慢慢捲曲,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但並未立刻焦黑。 有门! 李昂立刻按照记忆中,依次投入药材。 在修仙界,他有神识辅助,可以精准控制。 现在,只能靠肉眼、嗅觉和那百年来千锤百炼的直觉。 汗水从李昂的额头渗出,沿著脸颊滑落。 锅內的液体已经从墨绿色变成了深褐色。 关键的时刻来了。 第15章 你这丹药,正经吗?(求衣食父母们的追读!收藏!万分感谢!) 锅內的药液已经从深褐色转为粘稠的墨黑色,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甜香,混杂著草木的焦糊味。 李昂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双眼紧紧盯著锅中翻滚的药液,精神高度集中。 成了。 他迅速撤掉锅底大部分的柴火,只留下几块燃著暗红色火星的木炭,用以维持温度。 炼丹的最后一步是凝丹。 將一个个用塑料瓶盖子,摆放好后。 李昂小心翼翼,借著火光的照亮,將这一锅液体缓慢倒入一个个瓶盖之中。 接下来就是等待时间。 不过半小时,一个个瓶盖內的液体早已冷却完毕。 李昂將其一个瓶盖內的凝聚物扣出,放在手心之中慢慢地揉搓成一个圆球。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的药丸就完成了。 药丸表面並不光滑,带著一点点的焦味。 李昂將其捏在指尖,仔细端详。 他当然知道这丹药有多劣质。 他刻意减少了那几味中和药性的用量。 但他的內心深处,终究还是保留了一丝正道修士的底线。 在最后凝丹的关头,他还是多加了一味薄荷进去。 这味药材能略微清心明目,或许能让服用者在沉沦的幻觉中,保留一丝清醒,不至於彻底迷失。 当然,作用微乎其微,更多的是一种自我安慰。 他將这颗丹药收好,又依法炮製,將剩下的药材全部炼製完毕,倒入瓶盖,手搓成丹药。 最终,他得到了十七颗大小不一、品相极差的“极乐丹”。 看著这几颗黑乎乎的玩意儿,李昂陷入了沉思。 东西是炼出来了,可怎么卖出去? 直接去派克市场找那些癮君子兜售? “嘿,兄弟,我这儿有新货,比你那个劲儿大,要不要试试?” 李昂自己都觉得这画面有些滑稽。 而且,他这丹药卖相实在太差,黑乎乎的一坨,谁会信这是能带来“极乐”的好东西? 更何况,这不是摆明了自己要跟他们去抢生意吗?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他都已经想到,那时候自己说不定会被一些人盯上。 不行,得包装一下。 在修仙界,越是高级的丹药,卖相就越是惊人,丹香四溢,霞光流转。 他这“极乐丹”显然不具备这种条件。 那就只能反其道而行之。 神秘感。 对,就是神秘感。 李昂打定主意,將丹药用买草药时剩下的纸包好,揣进兜里。 他熄灭了火堆,將那口铁锅藏在废墟的角落,然后离开了这片无人问津的区域。 他需要换一身行头。 李昂寻找到了一处店內,店里掛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 他最终挑选了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一条深色牛仔裤,和一双半旧的马丁靴。 风衣足够宽大,能遮住他消瘦的身形,还能把兜帽拉起来,藏住大半张脸。 他又在一家便利店里,买了一包最普通的蓝色医用口罩。 当李昂从公共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新形象时。 很好。 李昂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现在,他看起来不像个“卖货”的。 更像是那里跑出来的神经病。 但这样就够了。 夜色渐深,派克市场的喧囂也渐渐平息。 但某些角落里的交易,才刚刚开始。 李昂拉了拉兜帽,將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融入进了市场之中。 他的目標很明確。 那些白天向他兜售“货物”的那些人。 这些个傢伙是零售商,肯定有一批固定的“客户”,也有一定的“货源”。 从他那里打开突破口,是最高效的方式。 凭藉“过目不忘”的记忆,李昂很快就在一个海鲜摊位后面的小巷里,找到了那个兜帽男。 李昂靠近,看到他正靠在墙上,和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男人交易。 “……还是老价钱,谢了。” 竹竿男將几张钞票塞进兜帽男手里,接过一个塑料小袋,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 兜帽男將钱塞进口袋,正准备离开。 李昂上前一步,挡住了兜帽男的去路。 兜帽男正將钱揣进兜里,被人拦住,脸上立刻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干什么?”他抬起头,看著李昂。 当他看清李昂的打扮时,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流露出一丝戒备与……困惑。 黑色的长款风衣,拉到几乎遮住眼睛的兜帽,还有脸上那蓝色的医用口罩。 不像是来消费的,也不像是警察,更像是他的同行。 “你他妈谁啊?”兜帽男往后退了半步,手悄悄伸向了后腰。 李昂没有说话,缓缓伸出手。 一颗丹药,出现在他的手心。 兜帽男的目光落在药丸上,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 “什么玩意儿?”兜帽男满脸鄙夷道,“从哪个下水道里掏出来的?” 这卖相,比他见过的最劣质的“货”还要差劲。 既不是什么洁白的粉末,也不是什么晶莹透体的冰晶。 看著李昂手里的玩意,这不就是泥土吗? 【目標:德里克】 【斩杀线:中(丹药依赖、有小魔门庇护、衣食健康)】 李昂瞥了一眼他头顶的的光幕,他並非是什么將死之人。 还有著庇护?来头不小。 “新货。”李昂终於开口,“比你的那些,劲儿大。” 兜帽男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秒,隨即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你说什么?就你这坨?比我的货劲儿大?” 他笑得前仰后合。 “兄弟,你是不是药醃入味傻了?滚回去睡一觉,清醒清醒再出来混,好吗?” 兜帽男脸上的嘲讽不加掩饰。 他在这片市场混了这么久,什么货色没见过。 眼前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傢伙,拿著一颗泥巴丸子,居然敢跑到他面前班门弄斧。 李昂早就料到这种事情会发生。 “不信?”他平静地问。 “法克,信你?”兜帽男啐了一口,“赶紧滚,別耽误老子做生意,不然......” 他將手从后腰抽了出来,一把弹簧刀在手中弹开。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推销者,此刻恐怕已经嚇得屁滚尿流了。 但李昂不是。 “你的货,是天堂福音,对吧?”李昂忽然开口道。 兜帽男的动作一滯。 “我不仅知道它叫天堂福音,我还知道它的主要成分是芬太尼衍生物,掺杂了大量的曲马多和少量苯二氮卓类物质。” 李昂早已通过大量的阅读,来弥补知识上的空缺。 过目不忘真的是太好用了! 兜帽男彻底被嚇愣住了,脸上的有些惊愕。 这些化学名词,他自己都说不全,只是听上家提起过一两次。 眼前这个疯子,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服用后,初期会產生强烈的欣快感,但很快就会出现呼吸抑制......等副作用” 李昂继续说著,“重要的是我的货,唯一的副作用,就是会让你觉得以前吃的那些,都是垃圾。” 兜帽男盯著李昂,他还是不信。 这玩意儿卖相这么差,怎么可能比“天堂福音”还好? 这可是纯度高达65%的高端货物! 他好不容易进到货的。 可对方刚才那番话,又让他不得不信。 那样专业的话语,也只有他去进货遇到的那些生產商才会说得出口的话。 “你......你想要什么?” 第16章 斩杀线,还能涨? “我想要什么?”李昂向前走了一步,静静地看著他,“我想要你的渠道,德里克。”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兜帽男,手里的弹簧刀不自觉地握紧几分。 “我是谁这很重要吗?”李昂继续说道,“重要的是,你的货过时了。” “放屁!”德里克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瞬间炸毛。 “我的货是金锈帮最新的產品,你懂个屁!” 金锈帮? 李昂眉毛在兜帽下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又是金锈帮。 看来从这个地方,从街头到巷子背后都有这个帮派的影子。 他们已经构建了一个完整的產业链了啊。 “我的东西不一样”李昂的语气依旧平静,“它能带来更强烈的感觉。” 这番话,李昂说得坦然无比。 因为他本就没有说慌。 相比於化学工业那种杀鸡取卵的模式,他这才是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德里剋死死盯著李昂手里的那颗黑丸子:“我......我凭什么信你?”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昂收回手,將丹药揣回兜里。 “你不需要信我。”李昂顿了顿,“你可以先尝尝,免费的。” 他的语气有一丝诱惑。 德里克他自己也吃这些玩意,每一个卖这些东西的,那一个不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被欲望抓心挠肝的感觉。 这个来歷不明的傢伙,说得头头是道。 德里克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理智告诉他,这东西来路不明,绝对不能碰。 “我......”德里克咬了咬牙,“我怎么知道你这玩意儿是不是毒药?” “它就是毒药。”李昂的回答乾脆利落。 德里克瞬间愣住了。 “你吃的那些,难道就不是毒药?”李昂反问。 德里克被懟得哑口无言。 巷子里的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成交。”德里克最终咬牙切齿地说出口。 他收起了弹簧刀。 “货,给我。” 李昂没有立刻给他,而是伸出一只手。 “钱。” 德里克眉头一皱:“法克!你不是说免费尝尝吗?” “丹药免费。”李昂的声音毫无波澜,“但我的时间不免费。” “你......”德里克气得想笑,“你他妈还真是个生意人。” 他骂骂咧咧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数出五张十美元的,拍在李昂手里。 “五十,够不够买你几分钟?” 李昂接过钱,塞进口袋。 然后他才將那颗黑色的丹药递了过去。 德里克接过那颗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 混杂著草药与焦糊的味道。 “这玩意儿......就这么吃?” “不然呢?”李昂反问,“你想配著红酒吞吗?” 德里克环顾四周,確认没人注意,不再犹豫一口將丹药扔进嘴里,囫圇吞了下去。 他砸了咂嘴,没什么特別的味道。 “就这?我还以为......” 他的话还没说完,表情突然僵住了。 全身上上下下瞬间一股暖流从心底里涌出,遍布四肢百骸。 这感觉,和他以往用过的任何一种“货”都不同。 不是那种粗暴的、直衝脑门的衝击感。 它太过温柔,像是层层递进的包裹感。 像是大冬天,等了一大浴缸的热水,整个人浸泡在水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平日里感觉到的那些关节疼痛、肌肉酸软,在这一刻似乎都消失了。 难以言喻的愉悦感,从脊椎尾部升起,直衝天灵盖。 让德里克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明明这种感觉已经蔓延全身,但他的意识始终保持清醒! 眼前的世界都变得鲜活起来。 “噢......法克......” 李昂静静地看著他。 他脸上的表情,是极致的享受与迷醉。 这颗“极乐丹”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看来这个世界的人,因为长期被化学药物摧残,身体对药性的反应远比修仙界的凡人要敏感。 【目標:德里克】 【斩杀线:中(正在上升)】 李昂:“?” 他看著德里克头顶那行原本稳定在“中”的光幕。 不仅没有下降,反而缓缓向上攀升。 斩杀线,还能涨? 这彻底顛覆了他对系统的认知。 按照系统的解释,斩杀线是生命力与社会价值的综合体现。 服用这种丹药,本质上是在透支生命力,斩杀线理应下降才对。 就像之前那些服用“淬体灵液”的流浪汉,他们的斩杀线无一例外都是“濒危”。 可德里克的状態,完全反了过来。 李昂的目光再次落在德里克身上,试图找出原因。 德里克此刻正闭著眼睛享受这难得的体验。 “噢......上帝......这感觉......”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这来之不易的极致愉悦中。 难道是因为这丹药的效果太好,让他產生了极大的“幸福感”,从而暂时提升了生命力的表徵? 不对。 李昂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系统不是什么唯心主义的许愿机,幸福感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不可能直接影响斩杀线。 唯一的解释是,这颗丹药,在某种程度上,真的对德里克的身体產生了“正面”影响。 也就是说...... 他自己这颗“极乐丹”虽然本质是毒,但至少原料是“天然”的。 相比於纯粹的化学合成物,或许正是这一点点的“天然”,对於德里克这种被化学毒物常年侵蚀的身体来说,反而起到了一种奇异的调和作用? “这......这东西......” 德里克终於从那种极致的愉悦中缓过神来。 “这东西,叫什么?” “极乐丹。”李昂平静地回答。 “极乐丹......好名字!”德里克用力点头,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最关键的是,他的脑子是清醒的! 不像以前那些货,要么让人变得迟钝,要么让人彻底疯狂。 而这个“极乐丹”,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掌控一切的神。 “你还有吗?”德里克的语气变得急切,“我全都要了!” 李昂看著因为激动而面红耳赤的德里克,又瞥了一眼他头顶那还在缓慢上升的斩杀线。 如果......如果斩杀线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提升。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人为地“製造”出更高价值的目標? 一个斩杀线为“濒危”的流浪汉,社会价值几乎为零,就算“斩杀”了,系统能掠夺到的东西也微乎其微。 但如果,他先用丹药將这个流浪汉的斩杀线提升到“中”,甚至“高”。 然后再將其“斩杀”。 这...... 这不就是养猪吗? 先將猪餵肥,然后再宰吗?! 第17章 为什么这里没有流浪汉呢? 李昂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 这系统,果然无时无刻不在引导他走向真正的“魔道”! 真是可恶! 李昂压下心中的波澜,看著德里克。 “没货了。”李昂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什么?”德里克脸上的狂热凝固些许,“怎么会?你不是来找我谈生意的吗?” “我说了,我想要的是你的渠道。”李昂看著他,“不是想把货卖给你。” 德里克愣住了,他脑子飞速运转。 对方有比金锈帮更好的货,却不直接卖,而是要自己的渠道。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对方看不上自己这点小打小闹的零售生意。 他想要的是整个市场! “你......你想黑吃黑?”德里克凑近了些,小声说道。 “谈不上。”李昂摇了摇头,“我只是提供一个更好的选择。” “金锈帮的货,是什么样,你比我清楚。”李昂顿了顿,“他们能给你的,我双倍给你,他们不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 德里克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背叛金锈帮,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可是...... 他回味著刚才那种无与伦比的感觉。 那种感觉,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疯狂的东西啊! 他毫不怀疑,只要这“极乐丹”一出现,那些所谓的“天堂福音”会瞬间被市场淘汰。 这是一座金矿! 一座足以让他摆脱现在这种街头小贩身份的金矿!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德里克艰难地开口。 “可以。”李昂点了点头,“我明天晚上还会来这里。”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德里克叫住了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今天所有的收入,一把塞进李昂手里。 “这......这是定金!”德里克看著李昂,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不管你还有没有货,我都要!有多少要多少!价钱你开!” 李昂看了一眼手里那叠皱巴巴的钞票,大概有八百多美元。 他没有拒绝,將钱塞进口袋。 “明天晚上,还是在这里。” 留下这句话,李昂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巷子的黑暗中。 德里克站在原地,直到李昂彻底消失,他才仿佛从梦中惊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依旧清醒的脑袋。 一切都不是幻觉。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丝贪婪而疯狂的笑容。 金锈帮? 去他妈的金锈帮! ...... 李昂走在凌晨清冷的街道上,夜风吹动著他的衣角。 他脑海里还在迴响著系统的提示,以及德里克头顶那根不降反升的斩杀线。 斩杀线还能涨? 他炼製的“极乐丹”,本质上是透支生命的丹药。 可弔诡的是,这丹药对於德里克这种常年被化学药品侵蚀的身体,起到了一种“以毒攻毒”的奇效。 这是否意味著,他炼製的丹药,並非在害人,反而在“救治”他们?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昂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立刻警醒。 这又是系统在潜移默化地扭曲他的道心! 李昂捏了捏口袋里那叠厚实的钞票,大概有八百多美元,加上之前剩下的,还有九百多。 这笔钱在十二街区算是一笔巨款。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笔钱並不能让他摆脱困境。 他找了几家中介,想要租一个最便宜的单间公寓。 “最便宜的一个月甚至都要一千五美元!而且最离谱的是,还需要工作证明!” 中介那张冷漠的脸,让李昂打消了念头。 他是个黑户,什么证明都拿不出来就算了,他连一份体面的工作都还没有,何谈房子。 看来,想要摆脱流浪汉的身份,光有钱还不够。 李昂没有再浪费时间,他需要一个地方,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 经过几次属性加点,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常人。 但他需要一个量化的標准。 他沿著街道一直走,不知不觉间,离开了十二街区那片熟悉的破败之地。 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墙壁上的涂鸦少了,街道多了很多修剪整齐的绿化带。 路边也不再是隨处可见的帐篷和蜷缩的流浪汉。 而是一栋栋带前院的房屋,以及停在路边乾净整洁的私家车。 那股尿骚和腐烂气味的恶臭消失了。 李昂自己都纳闷,他这是走到了那里? 偶尔有慢跑的路人经过,他们穿著运动服,戴著无线耳机。 他们的头顶,大多飘著【斩杀线:中】甚至是【斩杀线:高】的光幕。 这里,更像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与十二街区彻底割裂的世界。 李昂的出现,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路过的人会下意识地离他远一些,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厌恶。 好在李昂有过目不忘,记得回去的路。 但问题是,这里为什么没有流浪汉? 如此繁荣的地区,明明来这边要饭更加合理啊? 而且明明只是隔著一座吊桥与一片树林...... 算了,李昂不在多想。 他的目光被街角一栋亮著灯的两层建筑吸引了。 “pump iron fitness” 招牌上的霓虹灯勾勒出肌肉男的轮廓。 是一家健身房。 一个测试力量和耐力的绝佳场所。 “不知自己的能力能不能通过段落身体来提升。”李昂看了看这家健身店,便走了进去。 健身房里人声鼎沸,各种器械声此起彼伏。 一个穿著紧身背心,肌肉猛男前台接待看到了李昂。 “嘿,这里是私人俱乐部,閒人免进。” 他的语气很不客气,像要驱逐李昂。 李昂的目光正看向挥汗如雨的男男女女。 臥推架上,一个壮汉正在衝击著自己的极限,槓铃片发出的重量令人咋舌。 跑步机上,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正跑得飞快,汗水浸湿了她的背心。 “月卡体验,多少钱?”李昂走到前台。 前台接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流浪汉模样的傢伙居然是来消费的。 “月卡三十美元,自己带好物品。” 李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美元,拍在桌上。 “现金。” 前台接待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对方真的能拿出钱。 他不情不愿地找了零钱,扔给李昂一个手环。 “储物柜在那边,別弄坏了任何东西,否则照价赔偿。” 李昂接过手环,径直走向了拳击沙袋区。 来到沙袋前。 李昂得试试自己的身体极限到达那里了。 第18章 「巨兽」的九龙拉棺 李昂脱掉外套,露出里面那件同样顺来的灰色旧t恤。 他走到拳击沙袋区。 先是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查了看目前自己的属性。 【宿主:李昂】 【属性:精神15、体质14、力量13、敏捷14】 【技能:过目不忘】 【自由可分配属性点:1】 【魔点:10】 属性栏內的这些数字,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他需要將其转化为实打实的战斗力。 李昂走到了沙袋前,戴上一旁拳套。 隨后拳头猛地击出。 隨著拳头触碰到沙袋那一刻,沙袋猛烈地晃动起来。 这一拳的力量,比他预想的大一些。 他没有停歇,不断挥舞著自己的拳头。 每一拳用上了他在修仙界磨礪出的发力技巧。 虽然没有法力加持,但那种肌肉记忆还在。 很快,健身房內不少目光被李昂吸引。 一个个看著那亚洲小子,像疯了一样捶打著沙袋。 “这傢伙......是嗑药了吗?” “看他那身板,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李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感受著每一次出拳带来的力量反馈。 这种纯粹的肉体力量,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嘿,小子。” 听到声音,李昂才停下了动作,转过头。 一位穿著t恤,肌肉鼓胀得像要爆炸,脖子比大腿还粗的白人壮汉,正抱著双臂站在他身后,笑容看起来有些油腻。 【斩杀线:中(长期滥用九种不同“燃血散”,身体外强中乾,有潜在猝死风险)】 “打得不错,想不想变得更强?” 李昂没有说话。 “看你的样子,应该还在用最原始的方法锻炼。”这位教练一脸感慨地说道,“那太慢了,效率也太低。” 说完,他大鹏展翅向著李昂展现著自己的那粗野的双臂青筋暴起。 “你看,这就是效果!你知道我用了多久吗?” “也就两年多!哥们你想不......” 没等这教练说完,李昂就摆手拒绝。 他来这里办张卡,纯粹是为了后续自己继续测试自己的极限到底在那里。 总不能为了测试自己的极限,到处去找人干架吧? 说不定到时候测试都没测试出来,就枪响人亡了。 眼见李昂拒绝,脸上的笑容消失。 “小子,別不识好歹,我这可不是普通的私教课。” 他凑近了些:“我这是能让你在最短的时间里,获得梦寐以求的力量和体型。” “没兴趣。”李昂的回答依旧乾脆。 “嘿,我是好心才跟你说这些。”教练的耐心似乎快要耗尽,“你看看你这身板,瘦得跟猴一样,再怎么练也就是个样子货。” 李昂看著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说了,没兴趣。”李昂转身就走。 “不识好歹。”那位教练咂咂嘴。 李昂懒得理会,走向了臥推架。 刚才的小插曲並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臥推架上没有人,李昂將自由属性点加在了力量上。 【增加成功,当前力量为:14】 他感受著体內涌起的新的力量感,开始往槓铃上加片。 四十公斤,五十公斤...... 他没有急著挑战极限,而是一组一组地往上加,感受著每一次推举时肌肉的发力感。 周围的目光再次被他吸引。 “这傢伙是疯了吗?热身就用这个重量?” “看他那小体格,別被压死在上面。” 当槓铃重量加到一百公斤,他能感觉到胸肌和手臂传来的压力明显增大了。 他躺在臥推凳上,双手稳稳握住槓铃。 起! 槓铃被缓缓推起,越过最高点,然后平稳下落,轻触胸口。 再起! 李昂没有停歇,继续做著。 一个,两个,三个...... 当做到第五个的时候,手臂也开始颤抖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快到了。 在修仙界,每一次突破极限,都意味著道心和修为的精进。 在这里,同样如此。 第六个! “嘿,哥们,需要帮忙吗?” 口音爽朗的声音在李昂耳边响起。 一个皮肤黝黑、笑容灿烂的黑人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双手稳稳地托住了下坠的槓铃,帮他將槓铃举了起来,放回了架子上。 “谢了。”他看著黑人青年,真心实意地说道。 “哥们,別客气。”黑人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昂:“你很强壮,兄弟。这个重量,很多人一组都做不下来。” 李昂注意到,他的头顶飘著一行红色的光幕。 【斩杀线:低(身体健康,精力旺盛)】 这行字让李昂有些诧异。 一个身体健康、精力旺盛的人,斩杀线为什么会是代表著危险的“低”? “我叫迈克。”黑人青年主动伸出手。 “李。”李昂与他握了握手,看了一眼黑人的手。 迈克的手掌上布满了老茧。 “你经常来这里吗?以前没见过你。”迈克好奇地问道。 “今天第一次来。” “难怪。”迈克恍然大悟,“看你练的架势,还以为你是哪个健身房过来的高手。” 迈克的声音爽朗,笑容灿烂:“兄弟,你这练法不对,太猛了,很容易受伤。” 他指了指槓铃上的配重片。 “一百公斤,你用这个热身?” 李昂没说话,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测试极限。 “我刚才看你推了五个,非常標准。”迈克继续说道,“但第六个就没力了,这是典型的力竭,下次记得找个伙伴在旁边看著。” 一个热心肠、身体健康、精力旺盛的年轻人。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的斩杀线跌到了代表危险的“低”? 这是李昂想不明白的事情。 “哦对了,你刚才拒绝了“巨兽”对吧?”迈克压低声音说道。 “巨兽?” “就是刚才那个想卖你东西的教练。”迈克撇了撇嘴,“他以前也是个不错的健美运动员,后来为了走捷径,开始嗑药。” “他卖的那些玩意儿,他自己管那叫“九龙拉棺”,说是能让人一步登天,其实就是要人命的玩意儿。” 李昂听到这个词,差点没笑出声。 原来如此。 怪不得用了九种不同的“燃血散”呢。 “不少刚来健身房、急於求成的小子都被他坑过。”迈克嘆了口气,“吃了那东西,前期確实效果明显,肌肉长得飞快,但用不了半年,人就废了。” “掉头髮,长痘,心臟衰竭,什么毛病都来了。” “所以,离那傢伙远点。” 李昂点了点头,对这个黑人青年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你叫李,对吧?华夏人?”迈克好奇地打量著李昂的体格,“我看你身板不壮,但力气真不小,以前是练什么的?” “练过几天庄稼把式。”李昂隨口胡诌。 “庄稼把式?”迈克挠了挠头,显然没听懂,“是......是种地的意思吗?” “差不多。” 迈克被这个回答逗乐了,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兄弟,你真幽默。”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两瓶水,递给李昂一瓶。 “健身房有免费的水,也有沐浴。” 李昂没有客气,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你呢?”李昂问道,“你看起来练得很好。” “我?”迈克指了指自己,自豪地挺起胸膛,“我现在还在读书,现在经常去搬运货物。” “难怪。” 这就说得通了。 从事体力劳动,怪不得手上有老茧。 “兄弟,我看你练得不错,要不要一起练?”迈克发出邀请,“我今天练胸,正好缺个搭档。” 李昂想了想,点头同意。 既然系统能够通过加点来提升,那锻炼原本的身体会不会同样有提升? 第19章 他的斩杀线,凭什么是「低」? 李昂想要试试能不能通过锻炼来提升属性。 不过他更好奇。 一个有正当工作、身体健康的年轻人,斩杀线为什么会是“低”? 他也想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个有趣的黑人青年。 “太棒了!”迈克很高兴,“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你先吧。” “好!” 迈克躺在臥推凳上,动作標准而流畅。 他没有像李昂那样直接衝击大重量,而是从六十公斤开始,一组一组地往上加。 每一组都做得不疾不徐,充分感受著肌肉的发力。 李昂在一旁看著,暗自点头。 这才是科学的训练方法。 他在修仙界,每一次淬炼肉身,也是循序渐进,打好根基。 “嘿,李。”迈克推完一组,坐起身,喘著气问道,“你来这里,是为了增肌还是减脂?” “隨便练练。” “別啊,兄弟,健身得有目標。”迈克一脸认真,“你这底子不错,要是系统练练,体型肯定比现在好得多。” “你看,就像我这样!” 他说著,又开始展示他那引以为傲的肱二头肌。 李昂看著他,忽然想起了之前那个油腻的教练奎因。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台词。 但从迈克嘴里说出来,却一点也不让人討厌。 迈克只有纯粹的热情和分享的快乐。 “行了,快练你的。”李昂笑了笑。 两人轮换著使用器械,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李昂也摸清了自己目前的身体极限,力量大概在一百一十公斤左右,而自己的恢復能力出奇的惊人。 这具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可惜的是系统属性並没有增加。 不过李昂並不在意这些。 “冲个澡去?”练完最后一组,迈克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走。” 热水从头顶浇下,冲刷著一身的疲惫。 李昂闭上眼,感受著这久违的舒適。 换好衣服,两人走出健身房。 “去喝一杯?”迈克提议,“我请客,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快餐店,汉堡和奶昔是一绝。” 李昂摸了摸口袋,他现在不缺这点钱。 “我请你。” 迈克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 “好啊,兄弟,那我就不客气了!” 迈克熟门熟路地点了两个最大號的汉堡套餐。 “我跟你说,李,这家店的牛肉饼是现煎的,汁水特別足。” 他一边说,一边大口咬下汉堡,酱汁沾满了嘴角。 李昂慢慢吃著,听著迈克喋喋不休地介绍著。 从哪个街区的涂鸦最有艺术感,到哪个乐队的现场最燃。 他像一个精力过剩的话癆,对生活充满了无限的热情。 “你呢?”迈克喝了一大口奶昔,好奇地问,“你平时都干些什么?” “我?”李昂想了想,“最近在找工作。” “找工作?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我或许能帮你。” 李昂摇了摇头。 去当苦力,不是他的风格。 “那你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李昂说的是实话。 “別灰心,兄弟。”迈克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工作是不好找,但总会有办法的。” “如果有一天毕业了,我或许当个律师,或者是一名医生。” 迈克一脸憧憬,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我女朋友也希望我能成为那样的人。” “哦?”李昂挑了挑眉,“你女朋友是做什么的?” 提到女朋友,迈克的脸上瞬间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她叫凯萨琳,是个很棒的女孩,现在在华盛顿大学读法律预科。” 李昂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叫凯萨琳的女孩很优秀。 “她很漂亮,也很聪明。”迈克滔滔不绝地补充道,“我们是在图书馆认识的,她当时在看《合同法》,我正好在她对面看《人体解剖学》。” 李昂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一个想当律师,一个想当医生,听起来很般配。 “你呢?李,你有女朋友吗?”迈克忽然好奇地问。 “没有。” “哦,兄弟,像你这么酷的傢伙,肯定会有姑娘喜欢的。”迈克咧嘴笑道。 但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糟了,快到点了,我得去打工了。” 他手忙脚乱地穿上外套。 “打工?” “对啊。”迈克一边看手机一边说,“去码头搬运货物,时薪二十美元,还不错。” 李昂看著他。 一个努力上进、对未来充满规划、还有著漂亮女朋友的年轻人。 他的斩杀线,凭什么是“低”? “我送你过去。”李昂站起身。 “不用不用,我自己坐公交就行。”迈克连忙摆手。 “走吧,我也顺路。” 最终,两人还是分道扬鑣。 李昂没有坚持要送,迈克也没有再客气。 看著迈克匯入公交站台的人群,那个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跟周围那些躺在公交椅子上的流浪汉如此不同。 李昂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迈克的生活,勤奋好学,却要去码头出卖体力。 有漂亮的女朋友,规划著名律师或医生的未来,斩杀线却比街边的癮君子高不了多少。 李昂想不通。 不过他也没打算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到那处吊桥下的破屋时,天色已经擦黑。 李昂从角落里翻出那口被他当成丹炉的铸铁锅,又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几个纸包。 ...... 夜色渐深。 他又多如法炮製多了十多颗极乐丹。 他將丹药全部揣进风衣口袋,做完这一切,他才离开了这处临时的“炼丹房”。 戴上口周,拉低了兜帽,快步走向派克市场。 他到的时候,德里克已经在巷子口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朝巷子外张望。 看到李昂的身影出现,立刻迎了上去。 “噢!你总算来了!”德里克已经迫不及待,“我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了!” “货呢?带来了吗?” 李昂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德里克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尷尬地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开始交易了吗?” 李昂伸出手。 “钱。” 德里克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大叠现金,一股脑地塞到李昂手里。 “都在这儿了。” 李昂接过钱,大概扫了一眼,比昨天多得多。 他没有细数,直接塞进口袋。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德里克。 德里克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到里面那几十多颗黑乎乎的药丸时,眼睛都在放光。 “太好了!太好了!” “等等。”李昂开口道。 【任务:魔高一丈】 【任务要求:“极乐丹”售卖人数1/10】 李昂看了看系统的提示,似乎不能直接將所有的丹药卖给同一个人啊。 第20章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等等。”李昂开口道。 德里克看向他。 “这些货,要偷著卖,不要一下子卖给太多的人。”李昂提醒道。 【任务:魔高一丈】 【任务要求:“极乐丹”售卖人数1/10】 系统的提示很明確,需要十个不同的“客户”。 “什么?”德里克急了,“为什么?我出钱!出双倍的钱!” 李昂摇了摇头。 “我的规矩,一个客户,一次只能卖三颗。” 这规矩是他刚想的。 德里克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操作。 有钱不赚,这是什么道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需要十个客户。”李昂看著他,“你有渠道,不是吗?” 德里克脑子飞速旋转,瞬间明白了李昂的意图。 这是要让他当分销商,而且还是被严格控制的分销商。 “你让我帮你找人?” “不是帮我。”李昂纠正道,“是你自己,去发展你的下线。” “每发展一个新客户,让他亲自来我这里拿货,首次免费。” “之后,他从你那里拿货,价格你定。” 德里克闻言顿时露出喜色。 他听懂了。 这是让他快速建立一个销售网络。 而他,就是这个网络的代理。 “我......我有什么好处?”德里克笑嘻嘻地问道。 “价格不能太高,收入五五分,你每卖出一个新客户,多拿三颗货。”李昂拋出了真正的诱饵。 德里克此刻內心说不出的喜悦。 他自己就是癮子,没有什么比货本身更有吸引力。 “这生意,我接了!” 李昂看著德里克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德里克一人在巷口。 ...... 拿到钱后,李昂没有回那处破败的炼丹房。 他需要一部手机。 没有手机寸步难行,所有的信息都与此关联。 他走进一家还在营业的电子產品商店。 店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戴著眼镜的华裔小哥在柜檯后打著哈欠。 【斩杀线:中(学业优秀,但家庭负债,前途未卜)】 李昂的目光在柜檯里扫过,最终停留在一款最便宜的智慧型手机上。 “这个,多少钱?” “一百二十九美元,先生。”店员推了推眼镜,语气职业但疏离。 李昂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拍在柜檯上。 店员看到现金,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但没多问。 “需要办卡吗?我们有优惠套餐。” “最便宜的,能接打电话和上网就行。” “好。” 李昂拿著崭新的手机走出了商店。 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生疏地开机、设置。 不过一会就重新掌握手机的用法。 当手机亮起,连接上这个世界的信息,李昂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第一时间打开了瀏览器,输入的不是什么娱乐新闻,也不是如何赚钱。 他没有急著联繫任何人,而是直接打开了瀏览器。 搜索栏里,他用生疏的英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华夏”。 屏幕上跳出了无数相关的新闻和图片。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洋溢著一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繁荣景象。 李昂看著屏幕,看著每一章照片,每一条新闻。 他看到了家乡的省份,看到了那座他离开了一年的城市。 变化太大了。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又搜索“如何从美利坚回到华夏”。 屏幕上跳出的结果让他眉头紧锁。 “航班信息”,“签证办理”,“护照要求”。 每一个词,都像一堵墙,横亘在他面前。 他没有身份,没有护照,甚至连一个合法的名字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幽灵,存在於这个世界,却不被这个世界所承认。 回家的路,比他想像的要艰难得多。 李昂关掉瀏览器,靠在墙上,无奈嘆著气。 周围人烟稀少,瀰漫著无数的垃圾,这些不断提醒著他身处的现实。 他所在的十二街区,骯脏、破败、充满绝望。 不远处,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正蜷缩在破旧的报纸盒子里。 他的头顶,【斩杀线:濒危】的光幕黯淡无光,隨时会熄灭。 他们的头顶,是介於“濒危”和“低”之间的灰色。 这个国度,將所有跌落底层的人,都圈养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富人区与这里,仅仅隔著一座桥,一片树林,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李昂握紧了手机。 他要回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必须回去。 或许是金钱能够铺就一条回家的路。 他需要更多的钱。 他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思绪。 当务之急,是解决“42”號钥匙的秘密。 那或许是他获得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启动资金的关键。 李昂迈开脚步,朝著杰罗姆房车所在的方向走去。 夜色下的街区比白天更混乱,不远处的一些地区传来一阵阵枪声。 周围充斥著磕嗨了的流浪汉,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角落传来哭泣声。 李昂穿过这些嘈杂的街道。 来到停放著几辆破旧房车的空地。 杰罗姆的房车亮著一盏昏黄的灯。 李昂走近,敲了敲车门。 车门很快打开一条缝,杰罗姆警惕的脸露了出来。 当他看清是李昂时,明显鬆了口气,將门完全打开。 “噢,老兄你咋来了?” 李昂走进房车,安娜已经睡著了。 “她今天好多了。”杰罗姆看著女儿,声音里带著一丝欣慰,“我用你给的钱,买了些好点的食物。” 李昂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子上。 桌上摊著一张西雅图的旧地图,上面用红色的笔画了几个圈。 “有消息了?”李昂直接问道。 杰罗姆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花钱找了几个消息灵通的傢伙打听,把西雅图所有带“42”编號的地方都排查了一遍。” “银行保险箱需要身份证明,首先排除。” “自助仓储柜大部分是电子锁,也排除了。” “最后,我把目標锁定在了几个地方。”杰罗姆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红圈上,“这里,是城西的一个老旧当铺,他们的储物柜还在用老式铜锁。” 他又指向另一个圈。 “还有这里,是以前一个物流公司的中转仓库,废弃很久了,里面有很多带编號的储物柜。” 李昂看著地图,这两个地方相距甚远,一个在城西的贫民区,一个在城东的工业区边缘。 “范围还是太大了。”李昂说。 “我知道。”杰罗姆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兴奋,“但是!我从一个专偷废弃仓库的贼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他说,金锈帮的人,最近一直在那个废弃的物流仓库附近转悠。”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第21章 画中的黑色风衣 “金锈帮的人,最近在一处废弃仓库到处转悠。”杰罗姆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昂的看向那地图上的位於城东工业区的红圈。 好像一切的串联起来了。 维克多清理门户,是为了掩盖什么事情。 而那把“42”號钥匙,就是找到那东西的关键。 现在,金锈帮的人也在找,或者说,他们也在寻找那个私藏的秘密。 “看来就是这里了。”李昂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老兄,那地方现在很危险,金锈帮的人肯定把那里盯死了。” 李昂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看著杰罗姆,这个男人虽然只是个底层的流浪汉,但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你做的很好。”李昂说道,“这笔钱你拿著。”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百美元,递了过去。 杰罗姆看到那厚厚一叠钱,眼睛都直了。 “老兄,这太多了,我只是打听了些消息。” “你应得的。”李昂將钱塞进他手里,“照顾好安娜,剩下的钱,继续帮我打听消息。” “我需要知道金锈帮最近所有的动向,特別是那个仓库周围的人员布置。” 杰罗姆捏著手里的钱,感觉有些烫手。 他也不想捲入更深的地方的里面去。 但这个钱,实在太多了。 比他去打一天黑工的钱还要多出不少。 “好吧,我明天多找几个傢伙去探探。” 李昂看了一眼睡梦中的安娜。 “我该走了。” “等等!”杰罗姆叫住了他。 “外面天寒地冻的,外面也不安全。” 杰罗姆指了指房车里侧那张用杂物堆起来的简易床铺。 “不嫌弃的话,今晚就在这儿睡吧。” “地方是小了点,但至少能挡风。” 他没有拒绝。 杰罗姆咧嘴笑了,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还算乾净的睡袋。 “你睡这儿,我睡驾驶座就行。” 李昂躺在简易的床铺上,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机油和霉味,但並不难闻。 他枕著自己的手臂,听著车外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警笛。 ...... 清晨的阳光,照在了李昂的脸上。 他睁开眼,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你醒了,老兄?” 杰罗姆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正穿著一件满是油污的工装外套。 “早。”李昂坐起身。 安娜也醒了,正坐在小桌子旁,小口小口地吃著一片涂了果酱的麵包。 看到李昂,她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我要去工地干活了。”杰罗姆一边扣著扣子,一边说道,“一个拆迁的活,日结,一百五十美元,我得去。” 他看了一眼女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以前我都是带她一起去的,但工地太危险了,灰尘也大。” 杰罗姆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李昂。 “所以......老兄,能不能......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李昂看著他,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帮我照看一下安娜,就一天,可以吗?”杰罗姆的语气带著恳求。 带孩子? 他那里会啊! 安娜似乎也听懂了父亲的话,流露出一丝紧张和期待。 李昂看著安娜,也不知道一时说些什么好。 他想起了在修仙界时,偶尔从一些凡人城镇路过,看到的那些在街边嬉戏的孩童。 那是他回家的执念中,为数不多的柔软画面。 “可以。”李昂点了点头。 杰罗姆如释重负,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 “太谢谢你了,老兄!你真是个好人!” 他从一个铁盒子里拿出一些钱,又从一个袋子里拿出几片麵包和一罐牛奶,放在桌上。 “这是今天的食物,还有一些零钱,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安娜很乖的,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画画,不会吵到你。” 杰罗姆又絮絮叨叨交代了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离开了房车。 隨著杰罗姆將车门关上,房车內就只剩下了李昂和安娜。 气氛有些许尷尬。 李昂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走到一旁坐下,拿起一片麵包,默默地吃著。 两人就这么沉默著。 一个在吃东西,一个在假装看自己的脚尖。 还是安娜先打破了沉默。 她从自己的那小书包內,拿出一本画册和一盒有些残缺的蜡笔,小心翼翼地推到李昂面前。 “给你。” 李昂愣了一下,看向那本画册。 画册的封面上,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和一栋小房子。 他翻开画册。 第一页,画的是她和杰罗姆,手牵著手,笑得很开心。 第二页,画的是一辆房车,房车的顶上开满了五顏六色的花。 第三页,画的是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人。 安娜立刻低下头,小声说:“那是你。” “你救了爸爸。” 李昂愣了一会。 他看著画上那个黑色的剪影,最初只是为了利用杰罗姆获取情报。 但在孩子纯真的世界里,这一切被简化为了最纯粹的善意。 “画得很好。”李昂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一些。 得到夸奖的安娜抬起头,脸颊也泛起一丝红晕。 第四页,画的是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一个躺在床上的小女孩看病,旁边站著焦急的爸爸。 “这是史密斯医生。”安娜指著画上的人说,“他说,只要有很多很多钱,就可以治好我的病啦!” 李昂的目光落在画上,那个躺在床上的小女孩,胸口的位置被涂上了一个鲜红的爱心,但爱心上有一道裂缝。 【斩杀线:低(先天性心臟缺陷,生命力衰竭)】 看著可爱的安娜,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出来的滋味。 “会的。”李昂说道,“你会好起来的。” 安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拿起蜡笔,在画册空白的一页上,开始画了起来。 李昂静静看著。 小女孩画得很认真,她先画了一个黑色风衣的剪影,然后又在剪影旁边,画了一个小女孩。 她给小女孩画上了金色的头髮,蓝色的眼睛,还穿上了漂亮的公主裙。 最后,她画了两只手,一大一小,牵在了一起。 李昂看著那幅画觉得,这样的平静似乎也不错。 忽然车窗外传来一阵嘈杂的爭吵声。 “滚出我的位置!你这个骯脏的垃圾!” 李昂的眉头皱了起来。 透过车窗看去,只见一个满身酒气,体型肥胖的男人,正指著一个的破旧皮卡大吼。 皮卡车上下来一个同样落魄的中年男人,解释著什么。 “嘿!这里本来就是我地方。” “我不管!滚出我的家!”胖男人不依不饶,酒精似乎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上前一把推在对方的胸口,皮卡车主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嘿!你干什么!” “干什么?老子还要揍你!”胖男人挥起了拳头 安娜被外面的爭吵嚇到了,手里的蜡笔掉在了地上。 李昂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別怕。 他站起身,拉开了房车的门。 “住手。” 第22章 这玩意儿现在能卖个好价钱 那个满身酒气的胖男人转过头,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 “你他妈又是谁?” 李昂没有理会他的叫囂,目光落在那个被打的皮卡车主身上。 那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性,头髮稀疏,满脸皱纹,身上穿著一件已经发黑的格子衬衫。 【斩杀线:濒危(积劳成疾,精血亏虚,已有臟腑衰败之兆)】 又一个被生活压垮的人。 “这里是我的位置。”皮卡车主还在试图讲道理,“我每天都停在这里。” 他指著李昂和皮卡车主。 “放屁!老子昨天就在这儿!”胖男人喷著酒气,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这些垃圾,都该被清理掉!滚出我的视线!” 胖男人说著,再次挥起拳头,这次的目標是李昂。 李昂侧身躲过那记毫无章法的拳头,右手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向下一折。 胖男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额头上瞬间冒出黄豆大的汗珠。 李昂没有鬆手,另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胖男人瞬间无法呼吸,脸涨成了猪肝色,双脚胡乱地蹬著地。 【斩杀线:濒危(浊酒蚀骨,灵台蒙尘,暴虐为性)】 系统又一次在脑海中响起。 【此獠顽劣不堪,屡教不改,留之无用,以儆效尤】 【任务发布:清理门户】 【任务內容:斩杀眼前低阶魔修】 【任务奖励:魔点+5】 李昂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能感觉到对方喉骨的脆弱,只需要再加一分力,就能轻易捏碎。 一旁的皮卡车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呆愣住了。 “求......求你......” 胖男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他终於清醒了一点。 李昂鬆开了手。 胖男人立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滚。”李昂只说了一个字。 胖男人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嘴里还不停地咒骂著。 “谢谢......谢谢你,先生。”皮卡车主回过神来,连忙道谢。 “没事。”李昂淡淡道。 他准备转身回房车,那个胖男人却去而復返。 他手里多一个空酒瓶子,状若疯癲。 “法克!我要杀了你!” 他咆哮著,举起酒瓶子就朝李昂后脑勺砸来。 李昂一转身躲过攻击,反手抓住了胖男人的手,另一只手握紧,用指节朝著他的太阳穴戳去。 一瞬间。 胖男人的动作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疯狂还未散去。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 鲜血从他的太阳穴流出,很快在地上积成一小摊。 这是李昂將自己全部的力量匯聚成一点的爆发。 【任务:清理门户(已完成)】 【获得魔点+5】 皮卡车主呆立在原地。 他看著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李昂,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昂皱起了眉头。 他倒不是在乎杀了个人。 这种垃圾,在修仙界他隨手就灭了。 他担心的是这个目击者。 虽然这个世界的警察效率低下,但死人终究是件麻烦事。 如果这个皮卡司机报警,他会有不小的麻烦。 李昂的目光落在了皮卡车主身上。 但得看,此人配不配合。 如果...... 他不建议多杀一个。 但皮卡车主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愣住了。 只见那皮卡车主在经歷了最初的惊恐后,竟然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探了探胖男人的鼻息。 然后,他又翻了翻对方的眼皮。 “死透了。”他站起身,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李昂。 没有惊慌,反而带著一丝......兴奋? “老兄。”皮卡车主搓了搓手,凑到李昂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这具尸体......”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处理掉它。” 李昂看著他,没有说话。 皮卡车主以为他没听懂,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这玩意儿现在能卖个好价钱。” 李昂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皮卡车主会尖叫著逃跑,或者跪地求饶,又或者直接嚇晕过去。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想把这具还热乎的尸体卖掉? “你说什么?”李昂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这尸体能卖钱!”皮卡车主的声音提高了一点,脸上的兴奋之色更浓了。 “我知道有个专门收这个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像他这么胖的,器官应该都还不错,没准能卖个大价钱!” “弄来的钱,你八我二,怎么样?” “毕竟,是你出的力。” 皮卡车主一脸期待地看著李昂,仿佛在谈一笔利润丰厚的生意。 李昂看著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感觉自己百年的修仙经歷,构建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杀人、夺宝、毁尸灭跡,这些他都干过。 可卖这东西...... 还是跟一个刚认识不到十分钟的陌生人,合伙卖掉一个刚被自己打死的人..... 这比他见过的最邪性的魔头还要邪性。 【检测到关键因果】 【眾生万物,皆可易换,一具尚存余温的躯壳,更是此道中不可多得的珍品,与眼前这位精於此道的“行商”携手,了结这桩尘缘吧】 【新任务发布:魔道交易】 【任务奖励:魔点+30,属性点+1】 系统的提示音,让李昂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热切的皮卡车主,忽然觉得,自己对美利坚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 “你......经常干这个?”李昂艰难地开口问道。 “嘿嘿,偶尔,偶尔。”皮卡车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毕竟这附近,隨地隨地都能找到不少,不过有一些能卖的价钱不高。” “我叫巴克,你呢,老兄?” “李。” “好,李。”巴克拍了拍李昂的肩膀,显得很是自来熟,“说真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天天在这儿找麻烦。”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开始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从胖子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破旧的钱包,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他把钱包和钞票都递给李昂。 “你杀的,归你。” 李昂看著他手里的东西,没有接。 “你拿著吧。” “那怎么行,这是规矩。”巴克坚持道,“你不拿,我可不敢跟你合作。” 李昂只好接了过来,钱包里只有十几美元。 “我现在就叫人过来。” “好了,我们得快点。”巴克催促道,“血腥味很快会引来別的麻烦。” “比如说其他同行,他们也会过来想要分这个钱的!” 他走到自己的皮卡车后面,掀开一块破旧的油布。 他从里面拖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帆布袋。 “来,搭把手,把他装进去。”巴克招呼道。 李昂看著他那熟练的动作,感觉自己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雏儿。 第23章 这斩杀线,怎么还能看不见的? “来,李,搭把手。”巴克招呼道,“把他弄进去,我们得快点。” 李昂看著他,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似乎自己对这世界的规则了解过於浅薄。 他走过去,和巴克一人抓住尸体的一只脚。 巴克拉上拉链,拍了拍手上的灰,长出了一口气。 “搞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是我,巴克。” “我这儿有个货,对,刚死。” “酒精中毒。” 巴克对著电话,轻描淡写地给胖男人的死因下了定义。 李昂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杀过的人比巴克见过的都多,处理尸体的手法也远比这粗糙的装袋要专业。 可他从未想过,杀人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打电话联繫买家。 这感觉,就像在修仙界斩杀了一头妖兽,然后熟练地剥皮抽筋,联繫坊市里的店铺过来收购材料一样。 不,比那还要离谱。 妖兽是异类,是天材地宝的载体。 可眼前这个,是人。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巴克的脸上露出笑容。 他掛断电话,冲李昂咧嘴一笑。 “搞定了,他们马上就到。” “他们?”李昂问。 “对,一群专业的傢伙。”巴克说,“他们出价最高,而且从不赖帐。” 李昂沉默著,他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次次刷新。 他看向房车的方向,安娜还在车里。 “安娜......” “放心,老兄。”巴克似乎看穿了他的担忧,“她什么都不会看到的。” “我们把他抬远一些。” 李昂点了点头。 他回到房车旁,没有进去,只是靠在车门上,確保安娜不会突然跑出来。 没过多久,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白色厢式货车,驶进了这片区域。 车门打开,下来了三个人。 他们都穿著统一的白色防化服,戴著口罩,看不清面容。 为首的一个人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走到巴克面前。 “巴克,这次的货怎么样?” “新鲜著呢。”巴克指了指地上的帆布袋。 那人点了点头,另外两个人立刻上前,打开帆布袋。 他们没有丝毫的避讳,一个人拿出强光手电照著尸体的脸和瞳孔,另一个人则拿出一个小巧的仪器,在尸体胸口扫了一下。 “生命体徵完全消失,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拿仪器的男人匯报导。 为首那人看著平板上的数据,点了点头。 “成色不错,肝臟和肾臟的活性都还在峰值。”他看向尸体太阳穴那个不起眼的伤口,眉头皱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巴克挠了挠头:“酒精中毒,喝多了自己摔的。” “摔的?”为首那人蹲下身,看了一眼伤口周围。 “巴克你確定吗?”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巴克,目光落在了李昂身上。 李昂穿著黑色的风衣,有些显眼。 “巴克,你什么时候多了个新搭档?”为首的人问道。 “一个朋友,来搭把手的。”巴克含糊地回答。 为首那人没再追问,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尸体上。 “这个伤口很有意思。”他盯著那个致命的创口,“瞬间破坏了颅內组织,但没有造成大面积的骨骼碎裂。” “很高效。” 另一个法医也凑了过来,仔细观察著。 李昂站在一旁,听著这些人的专业分析,心里掀起了波澜。 这些人,不像是在处理一具尸体,更像是在解剖一个稀有的標本。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为首那人显得很兴奋。 “这具研究价值极高。” 巴克听著他们的对话,有些不耐烦地搓了搓手。 “嘿,我说各位,研究归研究,价钱......” “放心,少不了你的。”为首那人摆了摆手,“基础价三千,另外,因为这个独特的伤口提供了极高的研究价值,再加三千。” “六千美元?”巴克的眼睛亮了。 这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 “抬走。”为首那人挥了挥手。 两个穿著防化服的男人立刻將帆布袋抬上了货车。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李昂的目光扫过这三个人头顶。 他本以为,干这种买卖的人,斩杀线不会高到哪里去。 可眼前的景象,再一次顛覆了他的认知。 而为首那个拿著平板的男人,与一名抬尸体的男人,头顶上是金光。 【斩杀线:极高】 两个斩杀线极高的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 这比他在修仙界遇到的任何一个炼尸宗门都要诡异。 魔道系统对斩杀线的定义,是生命力与社会价值的综合体现。 这两人,无疑拥有极高的社会价值。 可他们干的,却是这种游走在法律与道德边缘的勾当。 这里的规则,到底扭曲到了什么地步? 但更让他震惊的事情是,其中一人头顶没有显示出任何的斩杀线! 怎么可能? 从他回到这个世界,获得系统开始,他见过的所有人,无论身份高低,无论生死,头顶都有明確的斩杀线。 “濒危”、“低”、“中”、“高”、“极高”。 这几个等级,构成了他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认知。 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更高的。 可现在,他看到了一个没有斩杀线的人? 这意味著什么? 超出系统的评估范围? 还是说,眼前这个人,已经超脱了“斩杀线”的规则束缚? “嘿,李,发什么呆呢?”巴克的声音將李昂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正兴奋地数著手里那沓崭新的钞票。 “六千!整整六千!”巴克笑得合不拢嘴,“发財了,老兄,我们发財了!” 他抽出厚厚的一叠,数出四千八百美元,塞到李昂手里。 “说好的,你八我二。” 李昂接过钱,他的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你怎么了,老兄?”巴克察觉到李昂的脸色不对,“被嚇到了?” 他拍了拍李昂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习惯就好,第一次见这种场面,都这样。”巴克咧嘴笑道,“这帮傢伙是怪了点,但给钱爽快,这就够了。” “有时候是尸体,有时候是其他玩意。” “总之,只要有货,给他们打电话准没错。” 巴克显然对这些人的身份背景不感兴趣,他只关心钱。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同样白色防化服的人,走了过来。 李昂注意到,他就是那位没有头顶没有显示斩杀线的人。 他走到李昂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隔著防化服,还戴著口罩,李昂看不清他的面容。 可当他开口,却让李昂愣了一会。 “华夏人?” 第24章 这鬼地方,就不是人待的 (感谢大家的月票与推荐票!) ? 李昂没有立即回应。 “別紧张。”那人似乎笑了一下。 口罩遮住了对方的大半张脸。 最关键的是,那头顶上空空荡荡。 没有光幕。 没有文字。 没有“濒危”,也没有“极高”。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怎么?听不懂?” 那人又问了一句,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余光扫视了一圈。 另外两名搬运尸体的人已经上了车,那个拿著平板的领头人正站在副驾驶门边点燃了一根烟。 这帮人,不简单。 “听得懂。”李昂开口,同样是中文。 “我就说,这身板,这气质,不像是在这儿长大的香蕉人。”那人壮硕的身材似乎放鬆了些。 “怎么称呼?”李昂问。 “没必要知道名字。”男人摆摆手,“干我们这行的,今天见了,明天说不定就见不到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疲惫,好像早已司空见惯。 目光看向已经被抬上车的那具躯体。 “那人是被杀害的,对吧?你有看到什么吗?” 李昂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男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没关係,或许死了会更好。” “你呢?怎么会在这里?”男人又问。 “路过。”李昂的回答言简意賅。 “路过?”男人嗤笑一声。 他看了一眼李昂的风衣,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破旧房车。 “为了生活?” 李昂依旧沉默。 “为口饭吃没什么。”男人像是看透了什么,自己接了下去。 他卸下自己防化服,掏出一个一盒香菸,抖出一根递给李昂。 李昂这才看清眼前男人的形象。 身材魁梧,肥硕粗獷,脸颊硕大无朋。 看著他递过来的烟,摇了摇头。 男人也不介意,自己把烟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燃。 “我也不喜欢这玩意儿。”他含糊不清地说道,“但有时候,不弄点东西在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兄弟,你觉得这怎么样?”男人缓缓问道。 李昂思索一会便回答道:“这就是一个魔宗” “魔宗?”男人被这个答案逗乐了。 “兄弟,你真幽默。”似乎对李昂的警惕和故作高深感到好笑。 “这里就不是人待的。”男人叼著烟,边说边吐了几口烟圈。 “有的人疯了,有的人在装疯,还有的人,靠著疯子赚钱。” 他说完,將菸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李昂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依然停留在那片空空如也的头顶。 没有光幕,没有文字。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男人忽然问道。 “不好奇。”李昂回答。 “也是。”男人自嘲地笑了笑,“反正我也只是拿钱办事,顺便找个人嘮嘮嗑。” “这鬼地方,待久了,不是疯子也得变成疯子。”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破败的街景,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厌恶。 “我看得出来,你跟他们不一样。” “你这行头,就不是流浪汉该有的,你也不是什么润人吧?”男人上下打量著他的衣著。 “所以,听我一句劝。”男人转过头,很认真地看著李昂。 “离开这儿。” “去哪?”李昂问道。 “去西边,再往南一点。”男人顿了顿,“也別太南。” “实在不行,去找个安全的社区吧。” 李昂沉默著。 他一个黑户,身无分文,又如何能离开呢。 “被骗到这里来了,对吧?”男人隨口说道。 但李昂並非是被骗来的。 “那就去找个能提供庇护的地方。”男人说。 “实在不行,就去找清真寺,或者隨便哪个教堂。” “只要你给钱,他们就愿意让你待著,没人会去那种地方找麻烦。” 男人的话里,透露出一种对这个世界规则的深刻理解。 “你到底是什么人?”李昂再一次问道。 “我?”男人又笑了一下,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带著几分苦涩。 “一个被推荐来干活的倒霉蛋罢了。” “我不喜欢这份工作。”他补充道,“甚至感到噁心。” 他说完,不再看李昂,转身走向那辆白色的厢式货车。 “言尽於此,你好自为之。” 他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货车很快发动,匯入车流,消失在街区的尽头。 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昂站在原地,脑海里还在迴响著那个男人最后的话。 以及,那个没有斩杀线的诡异景象。 【任务:魔道交易(已完成)】 【获得魔点+30,自由可分配属性点+1】 系统的提示音將他拉回现实。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四千八百美元,又看了一眼巴克递过来的那个破钱包。 这笔交易,就这样完成了。 李昂收起钱,转身走向房车。 他拉开车门,安娜正抱著膝盖坐在床上,看到他进来,小脸上满是担忧。 “外面......” “没事了。”李昂关上车门,这对於一个孩子太过残忍。 他走到安娜身边,摸了摸她的头。 “只是两个喝醉酒的傢伙在吵架,已经走了。” “真的吗?” “真的。” “你画完了吗?”他拿起桌上的画册,试图转移女孩的注意力。 安娜摇了摇头,刚刚发生的事情让无法集中精神。 “没关係。”李昂轻声说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胖男人身上搜刮来的破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给安娜。 “这是给你的。” “爸爸说,不能隨便要別人的钱。” “这不是別人的钱。”李昂將钱塞进她手里,“这是那个坏蛋赔给你的,他嚇到你了。” 安娜似懂非懂地拿著钱。 “李。” “嗯?” “你......你也会离开吗?” “......”李昂沉默了一会。 “不会。” 车窗外,天色渐渐暗下。 他坐在床边,没有动。 那个没有斩杀线的壮硕男人,还有那番劝告,依然在他脑中盘旋。 离开这里。 去西边,或者更南边一点。 实在不行,就去找清真寺或者教堂。 更像是一个熟悉这套生存法则,並且心怀善意的人,在提点一个同胞。 他为什么没有斩杀线? 难道系统也有无法评估的存在? 李昂想不明白。 第25章 你都不知道,你的货有多受欢迎!(感谢明天相亲的打赏支持!!) 杰罗姆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脱下满是灰尘的工装外套,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嘿,老兄,今天怎么样?”他看到李昂,笑脸相迎。 “安娜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她很乖。”李昂回答。 安娜已经趴在小桌上睡著了。 杰罗姆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抱到床上,替她盖好毯子。 “工地上出了点事,所以回来晚了。”杰罗姆嘆了口气,坐到李昂对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揉得皱巴巴的钞票,数出几张递给李昂。 “你拿著吧。” 杰罗姆確实有些愧疚,为了维持生计,很多事情他不干也得去干。 “这是今天的饭钱,你先拿著。” 李昂没有接。 “我不需要。” 杰罗姆愣了一下,隨即想到了什么。 “你......你找到活儿了?” 李昂点了点头。 【任务:魔高一丈(已完成)】 【判定:汝之丹药已然在此方魔土之上,种下第一颗欲望的种子】 【获得可自由分配属性点+3,魔点+50】 任务完成了。 德里克已经把货散了出去。 这效率,比他预想的要快。 看来那“极乐丹”的诱惑力,远超他的想像。 “老兄?你在听吗?”杰罗姆的声音將李昂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 “我今天顺便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杰罗姆凑近到李昂耳边,“他们最近好像在招兵买马,像要干大事的样子。” “干什么?” “不清楚。”杰罗姆摇了摇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我明天再去打听打听。” 李昂看著他,这个男人为了女儿,確实很卖力。 他將白天从巴克那里分来的钱,抽出两千美元,推到杰罗姆面前。 “拿著。” “老兄,这......这太多了!”杰罗姆被这沓钱嚇了一跳。 “安娜需要钱治病。”李昂的声音不带什么感情,“你打听消息也需要钱。” “这是你应得的。” 杰罗姆看著那沓钱,又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女儿,眼眶有些发红。 他没有再推辞,小心翼翼地將钱收了起来。 “谢谢你,李。” “对了你的电话是多少?”李昂询问道。 杰罗姆一顿,看著李昂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有些震惊,不过將最近的號码给了李昂。 “我该走了。”李昂站起身。 “外面不安全,还是......” “我找到住的地方了。”李昂打断了他。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睡熟的安娜,就离开了。 ...... 他走在十二街区的街道上,周围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末日景象。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李昂】 【属性:精神15、体质14、力量14、敏捷14】 【技能:过目不忘】 【自由可分配属性点:5】 【魔点:95】 五点自由属性,九十五点魔点。 这是一笔不小的收穫。 李昂没有犹豫,將五点属性平均分配。 【增加成功,当前精神:16,体质:15,力量:15,敏捷:15】 这一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身体里的力量也愈发充盈。 这种变强的感觉,让他感到一丝心安。 他现在需要找一个落脚点,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地方。 他不想再寄人篱下。 李昂掏出手机,打开了地图。 他白天在健身房的时候,听迈克提起过,在十三街区和十四街区之间,有一些的廉价公寓。 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 他朝著地图上標记的位置走去。 越是远离十二街区,周围的环境就越是整洁。 路边的帐篷消失了,而是一些看上去还算正常的店铺和公寓楼。 李昂在一家掛著“for rent”牌子的公寓楼前停下了脚步。 他走了进去。 一个戴著眼镜的白人老头正坐在前台看报纸。 【斩杀线:中(身体硬朗,但有潜在的债务风险)】 “租房?”老头抬起眼皮,打量了李昂一番。 “单间,多少钱一个月?” “一千二。”老头言简意賅,“押一付三,需要提供身份证明和收入证明。” 又是证明。 李昂皱起了眉头。 “现金,一次性付半年,可以吗?”李昂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叠钞票,放到桌面上。 老头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放下报纸,拿起那叠钱,熟练地数了起来。 “小伙子,你这......是做什么工作的?”老头一边数钱,一边旁敲侧击。 “清洁工。”李昂隨口回答。 “清洁工?”老头显然不信,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 “好,好工作。” 他將钱收进抽屉,从一串钥匙里找出一把,递给李昂。 “三楼,307。”老头说,“记住,不准在房间里搞派对,不准养宠物,不准......” 李昂接过钥匙,没等他说完,便转身走向楼梯。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在哪里都適用。 房间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还算是乾净。 李昂关上门,將自己扔在床上。 终於有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地方。 他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脑海中,那个废弃的物流仓库,金锈帮,还有那把“42”號钥匙,不断盘旋。 那里,一定藏著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必须去看看。 但不能硬闯。 杰罗姆的消息还不够,他需要更精確的情报。 李昂的脑海中,德里克接触过金锈帮。 那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李昂从床上坐起,穿上外套,推门而出。 他要去找德里克。 夜色下的派克市场依旧嘈杂,但某些角落里的交易,却比白天更加活跃。 李昂拉低兜帽,戴上口罩,熟练地穿过人群,走向那个熟悉巷子。 刚进去,就看到德里克正和两个人说著什么。 那两个人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从德里克手里接过几个小纸包,塞进口袋后便匆匆离开。 德里克脸上带著一丝得意,正准备清点手里的钞票。 “生意不错。” 德里克转过身。 “噢!我的上帝!是你!”德里克冲了上来,激动地抓住李昂的胳膊。 “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这个代理了!” 李昂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 “看来你干得不错。” “当然!”德里克拍著胸脯,“你都不知道,你的货有多受欢迎!” “那些傢伙尝过之后,都疯了!他们说以前吃的那些玩意儿,跟狗屎没什么区別!” 德里克搓著手,一脸期待地看著李昂。 “货呢?这次带了多少?” 李昂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金锈帮的人,没找你麻烦?” 提到金锈帮,德里克的脸色变了变。 “他们......他们还不知道。”德里克有些心虚,“我都是偷偷卖的,找的也都是信得过的老客户。” “不过,这事瞒不了多久。”德里克的表情又变得贪婪起来,“所以,我们得偷偷得来,他们拿我们没办法!” “你对金锈帮,了解多少?”李昂忽然问道。 “金锈帮?”德里克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我就是个给他们卖货的小嘍囉,能知道什么?”德里克含糊地说道,“只知道他们很不好惹,老大叫什么没人知道,平时都是一个叫维克多的傢伙在管事。” “维克多?”李昂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第26章 你管这叫循天机而动?(感谢大家的月票与支持!) 德里克看著李昂,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一个帮派的头目这么感兴趣。 “对,就是他。”德里克有些心虚地说道,“他是个疯子,杀人不眨眼,帮派里的脏活累活都是他干。” “我劝你,老兄,別去招惹他。” 李昂看著德里克那副又贪婪又胆小的模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在德里克面前晃了晃。 德里克的眼睛都直了。 “货......” “你对金锈帮的了解,就只有这些?”李昂把纸包收了回去。 “老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就知道这么多!”他急得快要跳起来,“我就是个最底层的拆家,连维克多的面都见不上几次!” 李昂就直勾勾盯著他。 德里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他知道,如果自己再藏著掖著,今天恐怕连一粒药丸都拿不到。 那种极致的快乐,他只体验过一次,就已经彻底上癮。 “好吧!好吧!”德里克终於扛不住了,举手投降。 “维克多最近確实有点不对劲。”他压低声音,凑了过来,“他好像在背著帮派里的人,偷偷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我不知道!”德里克连忙摇头,“但我听一个给他开车的傢伙说,维克多最近经常一个人往城东的工业区跑。” “那里有个废弃的物流仓库,他好像对那个地方很感兴趣。” 李昂的心里有了底。 杰罗姆的情报,和德里克的情报,对上了。 “他还干了什么?”李昂继续追问。 “他还......”德里克咬了咬牙,“他还杀了好几个自己人,就在前几天,一个废弃的罐头厂里。” “对外说是条子乾的,但我们都知道,肯定是他下的手。” “那些人,好像就是因为跟他一起找到了什么东西,然后......然后就没了。” 德里克说完,紧张地看著李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消息,足以让他死上好几次了。 李昂看著他,终於將那个纸包扔了过去。 “省著点。” 德里克如获至宝,一把接住纸包,脸上露出笑容。 “谢谢!谢谢老板!” “金锈帮的老大,是谁?”李昂又问。 “不知道。”德里克这次是真的不知道了,“没人见过他,神秘得很,所有的命令都是通过维克多下达的。” 李昂点了点头,看来这个维克多,就是突破口。 “帮我做件事。”李昂说道。 “老板您儘管吩咐!”德里克拍著胸脯。 “盯著维克多。”李昂淡淡说道,“把他的一举一动都告诉我。” “什么时候去了仓库,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 德里克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色。 “老板,这......这会死人的!” “你也可以选择不做。”李昂看了他一眼,“不过,货也就没了。” 德里克脸上神情一变,一边是可能会死,另一边是立刻就活不下去。 那种抓心挠肝的痛苦,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我干!”德里克咬牙切齿道,“不就是盯梢吗?” “很好。”李昂转身准备离开。 “老板!”德里克又叫住了他,“这货......能不能再多给点?我手里的客户越来越多了,根本不够分啊!” 李昂將那纸包丟给了德里克,嘱咐道:“省著点,里面有我电话,有突发事情记得打过来。” 李昂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的黑暗中。 德里克看著手里的纸包,又看了看李昂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將纸包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 李昂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夜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 他现在有钱,有住处,有情报来源,还有一个初具雏形的销售网络。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他倒是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是有什么东西值得如此隱瞒。 李昂回到了自己那间位於三楼的单间公寓。 直到自己完全躺在床上。 脑子里飞速整理著今天得到的所有信息。 维克多在找东西,並且不惜为此杀掉自己的手下灭口。 第一,那东西非常重要。 第二,维克多並不想让自己老大知道。 仅仅只是李昂自己的推测。 这就有意思了。 一个帮派的二號人物,背著老大搞小动作。 这不就是內斗吗。 通常,这种戏码的结局,不是二號人物干掉老大成功上位,就是被老大发现,清理门户。 无论哪种结局,都意味著混乱。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这场即將到来的混乱中,拿到那把钥匙所指向的东西。 李昂闭上眼睛,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步骤。 首先,要等德里克的消息,確定维克多去仓库的具体时间。 其次,他需要亲自去那个仓库踩点,摸清周围的环境和安保情况。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现在虽然实力有所提升,但终究还是凡人之躯,一颗子弹就能要了他的命。 必须谨慎。 李昂睁开眼,看著天花板。 他想起了那个没有斩杀线的壮硕男人,想起了他那句“离开这里”的劝告。 这个世界,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或许,拿到仓库里的东西,赚到足够多的钱,儘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回家的念头,又一次在他心中变得清晰起来。 就在他沉思之际,脑海中毫无徵兆地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锁定关键因果人物】 【任务內容:坐守枯株,非为上策,宿主当循天机而动,往维克多缘法所系之处,缔结第一缕因果】 【新任务发布:引蛇出洞】 【任务奖励:自由可分配属性点+5,魔点+50】 系统这是什么意思? 李昂都还没反应过来。 这是让他自己去找维克多? 人家可是金锈帮的二把手啊。 自己主动送上门去接触? 这能叫循天机而动?这tm叫主动送死啊! 李昂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他不是怕死,系统发布的任务,向来都藏著深意。 坐守枯株,非为上策。 这句话的意思是,让他別乾等著,要主动出击。 循天机而动,往维克多缘法所系之处,缔结第一缕因果。 缘法所系之处。 第27章 我好像在那里见过你 李昂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系统疯了,他也快疯了。 主动去找维克多?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金锈帮二把手? 还缔结因果? 怕不是直接被一枪了结因果。 李昂翻了个身。 他不是怕死,在修仙界,他每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他只是觉得,这任务不合常理。 坐守枯株,非为上策。 可问题是,他现在就是个凡人。 力量15,敏捷15。 听起来不错,但在子弹面前,这些数字没有任何意义。 李昂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偶尔驶过的汽车。 系统不会发布必死的任务。 任务的背后,一定有他没有看透的生机。 “缘法所系之处”。 这六个字,是关键。 一个人的缘法,会繫於何处? 家? 办公室? 还是......他最常去的地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昂掏出手机,拨通了德里克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德里克还在交易的嘈杂声音。 “谁啊......” “我。” 德里克的声音瞬间清醒,带著一丝諂媚。 “老板!是您啊!” “你知道维克多一般都在什么位置出现吗?”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唯独没有德里克的声音,沉默了好一会。 “老板!您问这个干嘛?那傢伙是个疯子!活的阎王!” “我只问他常去哪。”李昂淡然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我听说......”德里克顿了顿,“蓝鸚鵡俱乐部,那是金锈帮自己的场子,在九街区。” “老板,你听我说,人家不是我们能惹的,老板你...” 德里克话未说完,李昂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將手机揣进兜里,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 坐守枯株,非为上策。 系统说得对。 ...... 李昂换上了一身之前健身房那穿得那套衣服,將那件黑色的风衣留在了公寓。 坐上最后一班驶向城西的公交车。 车上空空荡,只有几个站立不稳的流浪汉。 李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公交车一个急剎。 车厢里的人都东倒西歪。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胖子,站立不稳,倒向了李昂。 李昂坐在位置上,纹丝不动。 他伸出一只手,撑住了胖子的胸口。 那庞大的躯体,被李昂轻鬆接住,就跟撞到了墙没什么区別。 胖子脸上的醉意消散了些许,他低头,又看了看李昂。 顿时有些清醒了过来,一个瘦弱的男子一只手就能把他接住了? 酒也醒了许多。 胖子连滚带爬地缩回了车厢的另一头,再也不敢朝这边看一眼。 车厢里的其他人,似乎並未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李昂收回手,继续看著窗外。 力量15。 这具身体,已经不再是普通人的范畴了。 九街区很快就到了。 街道两旁站著不少神情冷漠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 李昂下了车,流浪汉没那么多了,但不同的是,隨处都能看到一些殷红色的痕跡。 墙壁上都有一些孔洞。 没有再过多逗留。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家蓝鸚鵡俱乐部。 闪烁的霓虹灯招牌下,站著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门卫。 【斩杀线:中】 李昂没有直接过去。 他走进街对面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瓶水,站在窗边,观察著俱乐部的大门。 不断有车停下,下来的人大多衣著光鲜。 他需要一个进去的理由,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身份。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侍者服的年轻人,端著一个空托盘,从俱乐部侧门走了出来。 他靠在墙上,点燃一根烟,脸上满是疲惫。 【斩杀线:低(被魔门裹挟,欠下巨额灵石)】 李昂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走了过去。 他站在服务员面前。 这位服务员,看到李昂,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有事?” 李昂没有说话,他伸出手递出几百美元。 服务员瞳孔一缩。 “你......” “想不想要?”李昂的声音很平淡。 服务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想要。 他现在缺钱缺得很。 “你想要什么?”服务员问道,他知道没有白费的午餐。 “你的衣服,还有你的托盘。”李昂指了指他身上的制服。 服务员瞬间明白了。 他看了看李昂手里的钱,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廉价的制服。 这笔交易,他血赚。 “好!” 五分钟后。 李昂穿著那件还带著烟味服务员制服,端著一个空托盘,从俱乐部的侧门走了进去。 俱乐部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震耳欲聋的音乐,里面的人酒瓶在相互碰撞。 舞池里,无数女孩在疯狂地扭动著身体。 李昂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这里的人,斩杀线普遍在“中”和“低”之间徘徊。 他端著托盘,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的服务员。 他沿著墙边,走向吧檯。 他的目標,是找到维克多。 吧檯后的调酒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显然把他当成了新来的同事。 毕竟兼职的人,每天都要换几个。 李昂將托盘放下,装作在擦拭杯子,耳朵却在捕捉著周围的对话。 “听说了吗?老大今天心情不好。” “谁又惹他了?” “不知道,反正老大的脸黑得像锅底。” “找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有找到。” 李昂的目光,投向了俱乐部最深处的那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被红色天鹅绒帷幕隔开的卡座,两名身材高大的保鏢守在外面。 【斩杀线:中】 就是那里了。 李昂从吧檯上拿起一瓶最贵的威士忌,和两个乾净的杯子,放在托盘上。 他端起托盘,朝著那个卡座走去。 “站住。” 其中一个保鏢伸手拦住了他。 “维克多先生吩咐过,任何人不准打扰。” “先生点的酒。”李昂低著头,声音嘶哑。 保鏢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托盘上那瓶价值不菲的威士忌。 “等著。” 他转身,掀开帷幕的一角,进去通报。 很快,他走了出来。 “进去吧。” 李昂端著托盘,走进了帷幕。 里面的光线更暗,音乐声也被隔绝了大半。 一个男人陷在宽大的沙发里,左右两边是两位女人,男人正在左拥右抱。 正是维克多。 他没有戴面具,那张脸比李昂记忆中更加阴沉。 桌上还放著几份文件。 李昂將酒和杯子放在桌上,倒了两杯。 他没有立刻离开。 维克多抬起眼,看向这个陌生的服务员。 “新来的?”他的声音很冷。 李昂没有回答。 “哑巴?”维克多將腰间的枪放到了桌上。 “滚出去。” 李昂依旧没动。 维克多终於察觉到不对劲了。 “你胆子很大。”维克多缓缓说道,“闯进这里,你就不怕死吗?” “我不是来送酒的。”李昂终於开口。 “哦?”维克多已经拿起了桌面上的枪,拉开了保险。 “你很蠢,你知道吗?” “有些地方不是你该来的,有些人不是你该见的。” 而一旁的两位保鏢也闻讯进来,身后也有两把枪对著李昂。 他拿起桌上的枪,枪口缓缓抬起,对准了李昂的眉心。 李昂看著黑洞洞的枪口,没有丝毫波动。 这张脸很陌生,但这双眼睛...... “我好像......”维克多喃喃自语,“在哪见过你。” 他努力在记忆中搜索。 昏暗的,散发著恶臭的罐头厂。 那个穿著雨衣的流浪汉! “是你。” 第28章 谈谈你的问题(感谢各位衣食父母们的支持!) 维克多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认出来了。 眼前这个穿著服务员制服的人,就是那个在罐头厂处理尸体的流浪汉。 这脸庞,他不会认错。 “是你。”维克多缓缓开口。 他身边的两个女人嚇得不敢出声,两名保鏢的枪口指著李昂。 “嗯。” 维克多挥了挥手。 他身边的两个女人如蒙大赦,立刻起身,低著头快步走出了帷幕。 “你怎么进来的?”维克多问。 “走进来的。”李昂回答。 “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他慢慢抬起枪口,“想死得快一点?” 李昂没有理会那枪口。 神情自若地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我来,是为了解决你的问题。” 维克多眯起眼睛,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傢伙。 冷静,胆大。 甚至有些狂妄。 “我的问题?”维克多笑了一下,笑容倒是有些阴森,“我有什么问题?” 李昂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持枪的保鏢。 “让他们出去。” “你可没资格跟我谈条件。”维克多搭在了扳机上。 “城东,废弃的物流仓库。”李昂淡淡说了出口。 维克多脸上更阴森了。 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在被这个傢伙调查。 “看来你的手下,嘴巴不是很严实。”李昂继续说道。 他想立刻开枪,把眼前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傢伙打成筛子。 但他不太敢动手,对方既然敢坐在这里,说出这些话,就一定还有后手。 “你到底是谁?”维克多一字一顿地问。 “一个清洁工。”李昂回答,“只拿钱办事,从不多问。” “但前提是,得有活儿干。” 维克多明白了。 对方不是来寻仇的,但內心没有丝毫的警惕,臥底? 维克多思来想去也將这个想法拋弃了,整个西雅图官方力量早就烂透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保鏢。 “你们,出去。” “可是!老大......” “出去!”维克多没有再多少一句。 两名保鏢对视一眼,收起枪,退出了帷幕。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说吧。”维克多將枪放在桌上,但手並未离开。 “你想要什么?” 李昂看著维克多,没有回答,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需要维克多自己去想,自己去猜。 恐惧,往往来源於未知。 “我想要一份工作。”李昂说,“一份稳定的,能发挥我专长的工作。” 维克多看著他。 “我的专长,是清理麻烦。”李昂补充道,“各种各样的麻烦。” “比如,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和一些知道太多的人。” 维克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不断听著李昂所言。 “罐头厂的活,你干得不错。”维克多承认道,“但那还不够。” “不够让你有资格坐在这里,跟我谈条件。” 李昂笑了笑。 “一把钥匙,你们在找一把钥匙对吗?”李昂终於拋出了诱饵。 “你在胡说什么?”维克多不想再绕圈子了。 “那个黑人,到死都没说出钥匙藏在哪里。” “所以,你杀了他,还有他身边所有可能知道这件事的人。” 维克多没有说话。 “你以为把他们都杀了,事情就结束了?”李昂摇了摇头,“太天真了。” “你的老大,迟早会发现这件事。” “到时候,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维克多看著李昂。 他確实在背著老大找那把钥匙。 准確的来说,那把钥匙能打开一个装满了“好东西”的保险柜。 “你到底想说什么?”维克多盯著李昂。 “我想帮你。”李昂说。 “帮我?”闻言维克多都笑出了声。 “对。”李昂点头,“帮你找到那把钥匙。” “你?”维克多一脸不信。 “你找不到,你的手下也找不到。”李昂耸了耸肩。 维克多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李昂说得对。 他的人都是一群只知道用蛮力的蠢货。 而眼前这个人,心思縝密,手段专业,比他手下那帮废物强了不止一百倍。 “我凭什么信你?”维克多问。 “你没得选。”李昂的回答简单直接。 “要么,跟我合作,找到钥匙,解决你的麻烦。” “要么,你现在杀了我,然后等著你的老大来杀了你。” 笑话,李昂可不会告诉他,钥匙就在自己的身上。 他需要到维克多,虽然是暂时的。 维克多盯著李昂,足足过了一分钟。 他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不过隨后他身体向后靠去。 “我不知道那把钥匙能打开什么。”维克多说的是实话,“我只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 “很好。”李昂点了点头,“我喜欢价值连城的东西。” “找到东西,怎么分?”维克多问。 “我六,你四。”李昂说。 “你疯了?”维克多差点跳起来。 “我承担了所有风险。”李昂看著他,“我负责找到它,並且解决掉所有可能出现的麻烦。” “而你,就等著分钱。” “这很公平。” 维克多气得想笑。 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法反驳。 “成交。”维克多咬著牙说道。 “合作愉快。”李昂站起身。 “你怎么找?”维克多问。 “这是我的事。”李昂说。 “还有,让你的人注意一些,让他们都悠著点。” “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 维克多点了点头。 “东西明天会送到你手上。”他问道,“送到哪?” 李昂报出了派克市场。 他並不怕维克多耍花样。 既然是合作,就要拿出诚意。 而且,他相信维克多是个聪明人。 李昂转身,掀开帷幕,走了出去。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刚才,一场决定了很多人命运的交易,已经完成。 李昂走出俱乐部,冷冽的夜风吹在脸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任务:引蛇出洞(未完成)】 【判定:此番交涉,不过是与虎谋皮,尔虞我诈,尚未触及因果之核心,不足以引动天机】 系统的提示,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確实只是与虎谋皮。 他和维克多之间,没有任何信任可言,只有赤裸裸的相互利用。 系统想要的,不是这种脆弱的合作。 但李昂不在乎。 他要的,只是那把钥匙背后的东西。 第29章 现在这世道,太乱了(求追读!求收藏) 李昂走出俱乐部,已经將服务员的制服脱下。 他没有回头。 一辆黑色轿车开到了他身前。 “滴...滴...”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维克多那张阴沉的脸。 “上车。” 李昂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壮汉,副驾驶上坐著另一个。 【斩杀线:中】 两个都是金锈帮的打手。 “你很聪明。”维克多率先开口,“胆子也很大。” 李昂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没有接话。 “我不喜欢聪明人。”维克多继续说道,“特別是胆子太大的聪明人。” “因为他们通常死得很快。” “死得快,还是死得慢,取决於他们的价值。”李昂只是淡淡回了句。 维克多盯著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你的电话。”维克多伸出手。 李昂拿出他那部新买的廉价手机。 维克多看了一眼,但他没说什么。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和李昂交换了號码。 维克多说:“我的人,会把一些有用的东西送到你说的地方。” “好。” “找到钥匙后,第一时间联繫我。” “当然。” 车子在一个街口停下。 “下车。”维克多下了逐客令。 李昂推门下车,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黑色轿车很快匯入车流,消失不见。 李昂站在街边,看了一眼手机上新增的联繫人“v”。 他转身,向著自己的公寓方向走去。 与虎谋皮,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回到公寓,李昂反锁上门。 打开房间灯,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李昂將从巴克那里分来的钱,还有之前剩下的,全部倒在床上。 他没有数。 他现在不缺钱,至少不缺这种小钱。 他拿起那把从罐头厂找到的钥匙。 钥匙在灯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上面的数字“42”清晰可见。 李昂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过目不忘】技能发动。 他的脑海中,杰罗姆画的那张简陋地图瞬间浮现。 地图上的每一个笔画,每一个標记,都无比清晰。 它的价值会是多少呢? 李昂需要去踩点,確保一切的万无一失。 第二天,李昂很早就出了门。 他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而是选择步行。 他需要用双脚去丈量这座城市,將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拐角,都刻进自己的脑海。 他先去了城西。 这里的建筑更加破败,墙壁上满是涂鸦。 他找到了杰罗姆地图上標记的那家当铺。 当铺的招牌已经褪色,橱窗里摆著几件无人问津的旧货。 一个留著络腮鬍的男人坐在柜檯后,无聊地打著哈欠。 【斩杀线:低(门庭式微,香火將断)】 李昂没有进去。 他在街对面的一个咖啡馆找了个位置坐下,找服务员要了一杯冰美式。 他观察著这里每一个细节。 门口那掛著老掛锁,窗户上的栏杆早就生锈了。 就这样坐了一个多小时。 进出当铺的客人寥寥无几。 这里不像藏著什么惊天秘密的地方。 李昂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离开。 他要去下一个地方。 城东,废弃的物流仓库。 一直走了將近两个多小时。 这里的环境更加的破败不堪。 房屋早就已经用木条封上,但不少的房子都有被木条被损坏的痕跡。 沿著铁轨行走,周围一片安静。 连流浪汉都没见到过几个。 很快,一座大型建筑就映入眼帘。 仓库的外墙长满了青苔,周围拉著一人多高的铁丝网。 铁丝网上掛著“私人领地,禁止入內”的警告牌。 李昂没有靠近。 他绕著仓库走了一圈,將周围的地形全部记在脑中。 仓库的东边是一片荒废的铁路调度场,西边是一条乾涸的运河,北边是另一家废弃的工厂。 南边,是唯一通往外界的公路。 公路上,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 他躲在一堆废弃的货柜后面,观察著那辆车。 车里没有人。 但车辙很新。 附近还有几个新鲜的菸头。 有人在这里盯梢。 李昂没有再停留。 他记下了这里的每一个细节,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傍晚。 他坐在桌前,闭上眼睛。 脑海中,两处地点的高清三维模型被迅速构建出来。 金锈帮也在等。 等一个知道秘密的人,自投罗网。 李昂睁开眼。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准备。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杰罗姆的电话。 “喂,李?” “是我。” “仓库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吗?”李昂问。 “有!”杰罗姆的声音有些兴奋,“我找了个小子在那边转悠了一天,他说金锈帮的人撤了!” “撤了?” “对,下午的时候,来了几辆车,把人都接走了。”杰罗姆说,“听说是九街区那边出了点事,需要人手。” 李昂的眉头皱了起来。 九街区。 蓝鸚鵡俱乐部。 维克多把人手调回去了? 想到这里,李昂回了一句:“知道了。” 隨后掛断了电话。 他將手机放在桌上,金锈帮的人撤了。 九街区,蓝鸚鵡俱乐部。 维克多把人手调走,是因为帮派內部真的出了事? 李昂不相信巧合。 与虎谋皮,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被撕成碎片。 他需要更充分的准备。 ...... 傍晚六点。 他换上运动服,离开了公寓。 他要去健身房。 健身房里依旧人声鼎沸。 李昂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深蹲架前挥汗如雨的迈克。 “嘿!李!”迈克也看到了他,笑著打了个招呼。 “今天练什么?” “隨便走走。” 李昂走到跑步机上,设置好速度,开始慢跑。 他需要让身体保持在一个活跃的状態。 “听说了吗?”迈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九街区那边,昨晚又火併了。” “死了好几个。” 李昂的跑步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金锈帮跟谁?” “不知道。”迈克摇了摇头,“现在这世道,太乱了。” 迈克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与他年龄相符的忧虑。 李昂看了一眼他头顶的光幕。 【斩杀线:低(在这浊世,过分的澄澈,本就是一罪之过)】 那行字,似乎比上次见面时,又黯淡了一些。 第30章 找到钥匙了(求求各位衣食父母们的追读!这很重要!) 看了一眼迈克,没有再多问什么。 李昂从跑步机上下来,拿毛巾擦了擦汗。 健身房的消息,和杰罗姆的情报,在李昂脑中串联起来。 维克多把仓库的人手调走,而是演一场戏。 而一场不大不小的“火併”,就是最好的藉口。 这个傢伙,比想像中更狠,也更聪明。 他不仅要防著自己的老大,还要防著帮派里其他虎视眈眈的眼睛。 李昂回到公寓,从床底下拿出那把黄铜钥匙。 他看著钥匙上那个“42”的数字。 坐守枯株,非为上策。 系统说得对。 等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他需要一把火,一把能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的火。 李昂站在街边,看了一眼手机上新增的联繫人“v”。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说。” 维克多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还带著一丝不耐烦。 “我找到钥匙了。”李昂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足足五秒,维克多才开口。 “在哪里?” “一个当铺。”李昂隨口说道,“一个黑人临死前,把它当了换酒喝。”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 维克多没有怀疑什么。 “钥匙现在在你手上?” “在我手上。” “很好。”维克多著急地说道,“我现在过去拿。” “不。”李昂拒绝了。 “你什么意思?”维克多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你的人,在仓库附近盯了我一天。”李昂淡淡说道,“我不喜欢被人盯著。” 维克多再次沉默。 “那只是个误会。”他解释道。 “我不管是不是误会。”李昂说,“一个小时后,十三街区的咖啡馆。” “你一个人来。” “如果我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人,你会失去这把钥匙,永远。” 他没有给维克多任何提问的机会。 他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將钥匙揣进內侧的口袋,离开了公寓。 无梦人咖啡馆。 这个时间点,里面没有几个客人。 他点了一杯黑咖啡,静静地等待。 五十分钟后,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维克多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李昂。 维克多径直走过来,坐到李昂对面。 “钥匙呢?”他开门见山。 李昂没有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的人找了那么久,你一天就找到了?”维克多盯著他。 “你的人是废物。”李昂放下咖啡杯,“不代表我也是。” 维克多的脸色沉了下去。 “別跟我耍花样。”他的手伸向腰后,“你知道下场。” 李昂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把铜钥匙,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维克多眼睛瞪大。 他的目光盯著那把钥匙。 就是它。 他找了无数个日夜,死了好几个手下,就是为了这把钥匙。 现在,它就这么轻易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维克多伸出手,想要去拿。 李昂的手指,按住了钥匙。 “六四分。”李昂看著他,“我六,你四。” “你再说一遍?”维克多的手握住了枪柄。 “我说,我六,你四。”李昂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我负责拿东西,你负责解决后续的麻烦,很公平。” 维克多冷哼一声:“我现在就杀了你,钥匙一样是我的。” 正当他说完,从腰间掏出了枪。 但李昂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把將他拽了过来,死死摁住他的手臂。 “你觉得你能杀死我?”李昂看著还在挣扎的维克多。 维克多试图挣脱,却发现李昂大的惊人。 这不像是一个正常男性拥有的力量! 很快维克多停止了挣扎。 “你贏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李昂鬆开了手,將他腰间的那把手枪拿出。 他把玩著手里的glock17,塑料的质感很轻,像个玩具。 他卸下弹匣,看了一眼,是满的。 拉动套筒,一颗黄澄澄的子弹从拋壳窗里跳了出来,落在桌上。 李昂的动作很嫻熟,根本不像是一个第一次摸枪的人。 將空枪和弹匣分开放回桌上,推到维克多面前。 “你的枪。” 维克多看著桌上的枪和弹匣,又看了看李昂。 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仅能轻易地夺走自己的武器,还能在夺走之后,满不在乎地还给自己。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把枪。 维克多沉默著,將枪和弹匣收了起来,重新插回腰后。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李昂重新坐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想怎么合作?”维克多的声音有些沙哑。 “很简单。”李昂说,“我需要那个仓库,在某个时间段里,是完全乾净的。” “没有你的人,没有金锈帮的人,没有任何眼睛。” “这不可能。”维克多立刻否决,“那个仓库现在是帮派的重点监控目標,我的人撤走,老大的人会立刻补上。” “那是你的问题。”李昂看著他,“你是个聪明人,总能想到办法。” “或者说,再发生一次火併?” 维克多死死盯著李昂,他知道前不久发生的事情。 “你在威胁我?” “並不。”李昂已经重新坐下,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维克多看著李昂,久久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前不久的火併是怎么回事。 那是他自导自演的一齣戏。 目的就是为了將老大的眼线从仓库附近调开,慢慢將自己的人手安插进去。 至於那些人,早已经被他处理得乾乾净净。 “你想怎么做?”维克多终於开口。 “很简单。”李昂说,“再来一次那样的火併。” “一场比上次更大的戏。” “要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城东移开。” “说得轻巧。”维克多冷笑一声,“再来一次?你以为老大是傻子吗?” “上一次的藉口已经用过了,再用一次,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 “那就换个藉口。”李昂说。 “什么藉口?” “帮派仇杀。”李昂吐出四个字。 “金锈帮在这座城市,应该不止一个敌人吧?”李昂看著他。 “找一个合適的对手,闹出足够大的动静。”李昂说,“一场血流成河的火併,总比一些不痛不痒的內部摩擦,更能吸引眼球。” “到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仇杀上,谁还会在意一个废弃的仓库?” 维克多听著李昂的计划,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第31章 钱呢?这都是什么破东西!(求求各位衣食父母们的追读!) “一场更大的火併?”他重复了一遍,“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会死很多人,也意味著你的敌人会死很多人。”李昂没有什么波动。 死人再正常不过了。 “这笔烂摊子,谁来收拾?” “你。”李昂看著他,“等你坐上老大的位置,这些都是你该做的。” 维克多呼吸一滯。 他从来没有想过干掉自己的老大。 但他只是想活下去。 “我的人手不够。”维克多找了个藉口。 “那是你的问题。”李昂站起身,“我只负责找到东西,分钱,然后离开。” “至於你怎么坐上那个位置,我没兴趣。” 维克多看著李昂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 真是疯了。 ...... 第二天夜里,西雅图的寧静被彻底撕碎。 城西的码头区,枪声响彻夜空。 金锈帮和他们的死对头铁拳帮,因为一批货物的归属问题,爆发了近年来最大规模的衝突。 警笛声由近及远,又很快被更密集的枪声淹没。 没一个人愿意前往那片区域。 至少现在没人愿意去火併的地区。 没有人注意到,在城市的另一端,一辆黑色皮卡正向著黑暗驶去。 李昂从副驾驶上跳下来。 维克多紧隨其后。 “你的人都撤了?”李昂问。 “撤了。”维克多点头,“老大的人,还有铁拳帮那些杂碎,现在都在码头那边玩命。” “走吧。”李昂率先走向仓库。 维克多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握著一把上了膛的微型衝锋鎗。 仓库的大门上了锁,但那把锈跡斑斑的铁锁,被维克多用液压剪轻易剪断。 铁门被推开,掀起一阵阵的蒙灰。 “你知道大概位置吗?”李昂凑近问道。 维克多摇了摇头。 说实话,这东西他也只是听说,如果不是因为老大下了死命令,他自己根本都不知道。 他打开手电,光柱在空旷的仓库里扫来扫去。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货架和杂物。 “分开找。”李昂说道,“找任何看起来不对劲的地方。” 维克多没有异议,两人一左一右,开始在地毯式的搜索。 维克多显得有些急躁,他不时用脚踢开地上的杂物,发出哐当的声响。 李昂则安静得多。 他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手电不断扫过一处又一处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维克多那边已经把半个仓库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一无所获。 “法克!!!”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那个黑鬼是不是在耍我们?” “根本就没什么秘密!” 李昂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他走到仓库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停下了脚步。 这片区域,比其他地方要乾净一些。 地上的灰尘,明显要薄一层。 李昂蹲下身,在水泥地面上轻轻敲了敲。 声音很沉闷。 他又换了个位置,再次敲击。 声音依旧。 他站起身,用脚后跟,有节奏地敲击著地面,一步步向前移动。 维克多看著他的举动,有些不解。 当他走到空地中心位置时,脚下传来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沉闷的实心声,而是带著一丝空洞的迴响。 “这里。”李昂停下脚步,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维克多立刻跑了过来,也学著李昂的样子敲了敲。 “空的!”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两人立刻动手,清理开地面上那层薄薄的浮土。 很快,一块方形的金属板露了出来。 金属板与地面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把手或者缝隙。 但在金属板的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圆形凹槽,凹槽的旁边,刻著两个数字。 42。 “钥匙孔!”维克多激动地说道。 李昂从口袋里拿出那把铜钥匙,递了过去。 他將钥匙插进那个凹槽里,轻轻一转。 只听见“咔擦”一声,门锁似乎是开了。 两人合力將门向一旁抬去。 一道向下的阶梯出现在两人面前。 “找到了!”维克多狂喜无比。 他举起手电,光柱向下探去。 阶梯是金属的,一直延伸到深邃的黑暗中。 “我先进。”维克多握紧了手里的衝锋鎗,率先走了下去。 说实话李昂还以为这傢伙会让他先进,然后在背后放黑枪呢。 李昂跟在他身后。 阶梯不长,大概只有三四米深。 走到底,只剩下一道门。 维克多迫不及待地推开门。 李昂紧隨其后,打量著这个隱藏在地下的空间。 这里不大,约莫三十平米。 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都是一种泛著银白色光泽的金属。 用这种材料建造一个地下室,手笔不小。 “钱呢?黄金呢?”维克多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愤怒。 李昂看向室內。 更像一个......避难所,完全不是那种隱藏著什么秘密的地方。 也不像什么能放满黄金的地方。 靠墙的位置,有一张简易的行军床,床上铺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袋。 床边是一个小小的桌子,桌上放著一个可携式燃气灶和几个没开封的罐头。 另一边的墙角,堆著十几个半人高的密封塑料箱。 维克多衝了过去,他用脚踢开那些箱子。 箱子倒在地上,里面掉出来的只是一些压缩饼乾、瓶装水和一些急救药品。 没有黄金! 没有美钞! 连一些值钱东西的影子都没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维克多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的老大为什么要命人將这些地方给隱藏起来? 为什么要下黑手解决自己人? 维克多想不明白,自己的老大到底要隱藏什么东西! 李昂也皱起眉头,如此大费周章,居然只是空手而归吗? 只是一旁的军用物资箱子吸引了李昂的注意。 李昂抽出自己隨身携带的撬棍。 走了过去。 一把將箱子掀开,箱盖弹开。 李昂只看见里面叠满了文件堆! 维克多在一旁看著:“就是一堆废文件,什么都没有!” “我们被耍了!被耍了!” 李昂的目光,没有理会维克多,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些文件上。 他拿起一份文件,看了看。 瞳孔骤然间放大。 “这是....这...” 第32章 这些东西太烫手了(求各位义父义母追读!这对新人很重要QAQ) 李昂的注意力全被那些文件所吸引。 上面的文字是用印表机打出来的,密密麻麻,充满了各种图表和数据。 他翻开第二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他很熟悉的標誌,一个十字架组成的徽章。 那个在收容所里发放救济餐的教会的標誌。 维克多还在一旁咒骂,他一脚踢在一个密封的塑料箱上。 “法克!耍我们!这他妈就是个野外生存爱好者的储藏室!” 李昂的目光继续向下。 他看到了一份名为“夜鶯计划”的执行报告。 “本季度“营养补”已在十二街区、十三街区等五个试点区域完成投放,覆盖目標人群约三千人......” “......预计在未来三十天內,可回收“资產”数量將提升百分之三十......” “......单体『资產』的平均收购价格为九千美元,主要合作机构为***医疗中心、**前沿实验室......” 维克多终於注意到了李昂的异常。 “你看什么呢?一堆破纸!”维克多还在愤怒著。 李昂將其中一页纸递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 维克多不耐烦地接过,借著手电的光看了起来。 仅仅看了几眼,维克多就有些惊讶。 “法克!法克!法克!” 他一连串的咒骂,但声音却压得极低,充满了惊恐。 “为什么他们要把这些记录下来?” “法克......” 维克多拿著那张纸,手抖个不停。 他不像李昂,对这个世界的黑暗还只停留在表面。 他在这个泥潭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他很清楚这些文字背后代表著什么。 “我他妈就知道!” “上一次,上一次那批货,就是送到了圣犹大!” 李昂看向他。 “什么货?” “你在说什么?你没卖过吗?”维克多激动道,“帮派里处理掉的几个叛徒,老大让我处理乾净,我就卖给了他们!” 紧接著维克多就恶狠狠地看著李昂。 “我当初就该一枪毙了你。” “法克!” 李昂脸色阴沉。 这些事情,他通过系统和自己的观察,已经推断出了大概。 但亲眼看到这份详细、冰冷、如同商业报告一般的文件,还是让他感到了另一种层面的震撼。 这是一个组织,一个巨大的,高效运转的,以人为原料的產业链。 “烧了!必须把这些东西都烧了!”维克多突然喊道,他一把抢过李昂手里的所有文件,就想用打火机点燃。 李昂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维克多的手腕被捏得生疼,但他顾不上了。 “你干什么?放手!”他急切地说道,“留著这些东西,我们都得死!” “你不知道这背后是谁!这是教会!是那些上等人!” “我不想明天就被人发现,背后中八枪,然后警察宣布我是离奇自杀!” 李昂没有鬆手。 “烧了,我们就安全了?”他反问道。 维克多愣住了。 “写下这些报告的人,难道不知道这些东西在这里?”李昂的声音很冷。 “我们拿走了钥匙,打开了这里,他们会不知道?” “如果他们回来,发现这里空了,文件不见了,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 维克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明白了。 从他们拿走钥匙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上了猎杀名单。 烧掉文件,只是自欺欺人。 对方只会认为他们是拿走了文件,然后会动用一切力量来追杀他们,直到把文件拿回来,或者把他们变成“资產”。 他只是一个帮派小头目,玩的是街头的暴力和背叛。 可眼前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这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庞然大物作对。 此刻维克多已经放弃了,这些东西只有死人最能够將秘密藏住了。 “你觉得这些东西能够威胁得了谁?”维克多摇著头嘲讽道,“要我说,屠夫也是一个十足的蠢货,居然把这些东西留著。” “屠夫是谁?”李昂问。 “就是我们上次清理的那个黑鬼!”维克多激动地喊道,“这间仓库,这些东西,都是他的!” “老大当初派我们来,就是为了找这些文件!他骗我们说这里面藏著屠夫私吞的一大笔钱!” “原来......原来他妈的根本没有钱!” 维克多明白了。 屠夫,这个金锈帮的前成员,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搞到了这些要命的东西。 他没有上交,而是想据为己有,甚至可能想用这些东西去勒索教会或者那些医疗机构。 然后,他就死了。 老大派维克多来清理门户,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这些文件,销毁证据。 可维克多也被老大骗了。 老大告诉他这里有钱,让他带著人来找,结果找到了钥匙。 再然后,维克多为了独吞那不存在的“钱”,又杀了自己那几个知道钥匙下落的手下。 维克多双手插进头髮里,指甲用力抓著头皮。 他像是要把自己的脑袋抓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钱......他妈的钱......” 他嘴里重复著念叨。 “屠夫那个黑鬼,背著帮派吞了一大笔货款,至少七位数。” “他说钱就藏在这儿,让我带人来清理门户,顺便把钱找出来。” “他还说,找到钱,分我三成。” 维克多笑了起来,笑声比哭声还难听。 “三成......我为了这狗屁的三成,杀了佩克,杀了我自己所有兄弟!”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昂。 “你明白吗?我把所有知道钥匙存在的人,都干掉了!” “就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宝藏!” “老大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他根本不是要钱,他就是要这些文件!” “屠夫那个蠢货,拿了这些东西,不知死活地想去敲诈教会,结果被老大知道了。” “所以老大先清理了屠夫,又让我来清理屠夫留下的烂摊子。” 维克多情绪有些失控。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那个该死的老东西,他跟教会那帮穿白袍子的走得那么近......” “我早就该想到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李昂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维克多抬起头看著他,只听他吼道: “有用吗?当然没用!我们死定了!你和我,都死定了!” “老大不会放过我,教会不会放过我们!” “我们会被做成罐头,或者被泡在福马林里,送到某个有钱人的手术台上!” “你满意了?这就是你想要的?” 李昂没有理会他的歇斯底里。 “你老大,叫什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需要知道他的名字。”李昂坚持道。 “卡洛。”维克多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卡洛·法尔科內。” “金锈帮的教父,一个老混蛋。” 李昂在脑海中搜索著这个名字。 没有任何印象。 这不奇怪,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了。 “他很强?”李昂问。 “强?”维克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是个快七十岁的老头子了,每天待在他的庄园里养花种草,你说他强不强?” “但他手下有的是人,有的是枪。” “只要他一句话,整个西雅图都会出动不少人!” “他想让我们死,我们活不过明天早上。” 李昂点了点头,將文件放回那个军用物资箱里。 “他现在,不会杀我们。”李昂盖上箱盖,“至少,在找到这些文件之前,不会。” 维克多愣住了。 “卡洛既然派你来找这些文件,就说明他很清楚这些东西的存在,也很清楚它们的重要性。”李昂分析道。 “何况他不知道你已经找到了。” “他会继续让你找,甚至会给你提供一些便利,直到他確定东西在你手上。” “然后,他才会动手。” 维克多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他被一连串的事情冲昏了头脑,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下意识地问道。 问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向这个认识不到几天的流浪汉求助。 第33章 现在,听我的(求各位义父义母追读!这对新人很重要QAQ) “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昂走到他面前,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维克多的脸上。 他愣住了。 “你......” “清醒了?”李昂看著他。 维克多捂著脸,他看著李昂,眼神里是愤怒,但更多的是惊愕。 “你他妈......” “我问你,清醒了没有?” 维克多盯著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们来谈谈接下来的事情。” 李昂將箱子整理好,凑到维克多的身旁。 【目標:维克多】 【斩杀线:低(精神崩溃,社会关係清零,已被上层锁定为待处理资產)】 维克多看著李昂的动作,他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李昂將最后一个装满文件的箱子合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些东西,现在是我们的了。”李昂说道。 “我们的?”维克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这些东西是催命符!” 他指著那些箱子,声音都在发抖。 “卡洛会杀了我们,教会也会杀了我们!没人能活下来!” “所以呢?”李昂反问,“你想死在这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维克多不说话了,他靠著冰冷的金属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我们可以跑。”维克多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拿著这些东西跑,跑到天涯海角,他们找不到我们的。” 李昂摇了摇头。 “你跑不掉。” “为什么?” “你比我更清楚为什么。”李昂蹲下身,与他平视,“卡洛的势力有多大,教会的能量有多广,你心里有数。” “他们想找两个人,就像从垃圾堆里捡两个瓶子那么简单。” 维克多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知道李昂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城市,甚至在这个国家,他们都无处可逃。 “那你说怎么办?”维克多绝望地问,“等死吗?” “不。”李昂站起身,“我们反击。” “反击?”维克多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疯子,“我们拿什么反击?用这些废纸吗?” “对,就用这些废纸。”李昂点头。 他走到维克多面前,將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听著,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卡洛认为你还在为他卖命,找这些文件。” “教会那边,还不知道他们的秘密已经暴露。” “我们有一点时间,很短的一点时间。” 维克多呆呆地听著,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李昂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留在这里,抱著这些文件,等卡洛的人来找到你,然后把你和你脑子里的秘密一起处理掉。” “第二,跟著我干。” 维克多看著李昂,这个不久前还被他用枪指著头的流浪汉。 现在,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跟你干?”维克多喃喃自语,“跟你干什么?” “干掉卡洛。”李昂的回答简单直接。 维克多瞬间睁大了眼睛,他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墙壁。 “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他喊道,“那是卡洛!金锈帮的教父!他手下有几百號人!几百条枪!” “我们两个人?去干掉他?” “不是两个人。”李昂纠正道,“是你,去干掉他。” “我?”维克多指著自己的鼻子,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对,你。”李昂看著他,“你是金锈帮的二把手,你熟悉他的一切,他的习惯,他的弱点,他身边每一个人。” “而我,会帮你。” 维克多大口喘著气,他觉得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 这个计划太疯狂,太不切实际。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李昂打断他,“你现在是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狗,除了回头咬死主人,你没有別的活路。” “你的命,对卡洛,对教会,都一文不值。” “但对我,还有点用。” 李昂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所以,在你死之前,发挥你最后一点价值。” 维克多看著李昂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凶狠,在绝对的死亡面前,都碎得一乾二净。 “我......我需要做什么?”维克多声音沙哑地问。 “很好。”李昂点了点头,“这才像话。” 他指著地上的那些箱子。 “第一步,把这些东西搬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藏哪里?” “你有安全屋吗?”李昂问。 维克多想了想,点了点头。 “在十四街区,有一套公寓,用假身份买的,没人知道。” “好,就去那里。” 李昂弯腰,率先抱起一个箱子。 箱子很沉,但他抱得很稳。 维克多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著抱起一个。 两人沉默著,一趟又一趟地將所有箱子都搬回了皮卡车上。 维克多用一块巨大的油布將后车斗盖得严严实实。 “走吧。”李昂坐上副驾驶。 维克多发动了汽车,皮卡车驶出废弃的仓库区,匯入城市的夜色。 车厢里一片死寂。 维克多握著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偶尔会通过后视镜,偷看一眼身旁的李昂。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太过平静。 仿佛他们刚刚搬运的不是足以掀翻整个西雅图地下世界的秘密文件,而是一车不值钱的废品。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维克多终於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李昂看著窗外,淡淡回答。 皮卡车在十四街区的一栋公寓楼后停下。 这里比十二街区要整洁得多,但也同样缺少生气。 两人再次將箱子搬运上楼。 这是一套很普通的单身公寓,面积不大,但还算乾净。 当最后一个箱子被放进壁橱时,维克多整个人都虚脱了,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再也不想动弹。 李昂关上壁橱的门,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 “接下来,告诉我关於卡洛的一切。”李昂拉过一张椅子,坐到维克多对面。 “他的作息,他的爱好,他的出行路线。” “还有,他庄园的安保布置,他身边最信任的人是谁,最不信任的又是谁。” 维克多抬起头,看著李昂。 “你真的要......” “我再说一遍。”李昂的声音冷了下来,“把你知道的,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维克多打了个寒颤。 他开始讲述。 从卡洛每天几点起床,喜欢喝什么牌子的咖啡,到他每周会去几次教堂,有几个情妇。 从他庄园里有多少个明哨暗哨,监控摄像头的分布,到他最信任的保鏢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样的身手。 他讲得很详细,因为这些都是他曾经为了往上爬,费尽心思打探来的情报。 他从没想过,这些情报会用在今天这种地方。 李昂静静地听著,偶尔会提出一两个问题。 他的记忆力很好,维克多说的每一个细节,他都牢牢记在脑中。 当维克多讲完最后一个字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很好。”李昂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的一角。 清晨的阳光照了进来。 第34章 魔道比这可爱多了(求各位衣食父母追读!求求惹!) 维克多一口气將这些讲完。 窗外的天也亮了。 李昂站起身子,走到窗边。 不知不觉天都已经亮了起来,整件事情他已经从维克多嘴里知道了一个大概。 卡洛掌管著金锈帮已经许久,从建立之初似乎都是为更上面的人去卖命。 如今知道了这些黑暗的东西,对於李昂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他对於这片地方的了解太少了,总以为这里是文明的岗哨,自由的灯塔。 可如今才发现灯塔是无法照亮所有地方的,比如说贫民窟...... 李昂觉得一阵头疼,知道的太多铁定是没什么好事。 他已经与维克多系在一块。 “去洗个澡。”李昂开口。 维克多没有动,灵魂都已经没了一样。 “换身衣服,然后,滚回你的位置上去。” 李昂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维克多嘴巴都张大,激动道:“回去?卡洛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你给我闭嘴!” “他现在不会。” “他还需要你,帮他找到那些文件。” 李昂走到维克多面前,死死盯著他。 “在你找到东西之前,你是安全的,至少,在卡洛面前,你是安全的,明白吗?” 维克多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看著李昂,这个人的眼睛里没有一点人的感情。 “可......可是我已经找到了......”维克多声音颤抖著说。 “不,你没有。”李昂打断他。 “你什么都没找到,你的人在码头跟铁拳帮火併,损失惨重,你忙著处理帮派的烂摊子,焦头烂额。” “你根本没时间去那个废弃的仓库。”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维克多的脑子里。 “那这些文件......” “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些文件。”李昂指了指那些箱子,“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寓,你也从来没来过这里。” “懂了吗?” 维克多愣愣地点头,又疯狂地摇头。 他不懂。 他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卡洛会怀疑的......他一定会......” “他当然会怀疑。”李昂说,“但他没有证据。” “所以,你需要给他一个不怀疑你的理由。” 李昂从物资箱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扔在维克多面前。 那是一份关於“资產回收”的月度財务报表。 “记住它。”李昂命令道。 维克多低头看著那份文件。 “明天,你去找卡洛,告诉他,你找到了屠夫藏起来的一个帐本。” “帐本上记录了他私吞帮派货款的流水,还有他跟教会一些底层人员的资金往来。” 李昂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要表现得很愤怒,告诉卡洛,屠夫这个混蛋不仅背叛了帮派,还想把脏水泼到教会头上,嫁祸给卡洛。” 维克多的嘴唇哆嗦著。 一个无关紧要的假帐本,既能向卡洛交差,又能把教会的嫌疑摘出去。 卡洛只会认为,屠夫是个想敲诈教会结果玩脱了的蠢货。 而维克多,他则是那个忠心耿耿,为老大解决麻烦的好下属。 “他......他会信吗?” “会的。”李昂说,“因为他需要一个人帮他把这件事彻底了结,而你,是最好的人选。”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维克多看著李昂,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然后呢?”维克多问。 “然后,你就继续做你的二把手。”李昂说,“等我的电话。” 维克多瘫坐在地上,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已经不属於自己了。 他已经与李昂绑定在了一块,他不能死,也不想死。 李昂也不想。 他看著维克多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打开门。 “去洗乾净。” “你身上的味道,太臭了。” 李昂能闻到维克多身上那一身狐臭味,熏得不行。 李昂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喧囂的城市。 不是什么人来人往的喧囂,而是枪声不断的喧囂...... 【任务:引蛇出洞(已完成)】 【判定:宿主已成功布下第一枚棋子,因果之线已然牵动,天机显露】 【获得自由可分配属性点+5,魔点+5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李昂打开了属性面板。 【宿主:李昂】 【属性:精神16、体质15、力量15、敏捷15】 【技能:过目不忘】 【自由可分配属性点:5】 【魔点:145】 他没有犹豫,將5点属性全部加在了精神上。 【增加成功,当前精神:21】 当李昂將这五点属性点在了精神那一块的这一刻。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立体,能够控制到自己听见楼下街道上,一些流浪汉的叫喊声。 精神力的提升,让他的五感和思维速度,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也让他能够更快的消化一些不好的东西。 李昂闭上眼睛,慢慢消化著一些东西。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维克多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套李昂不知从哪弄来的乾净衣服,虽然不太合身,但至少让他看起来像个人了。 他的头髮湿漉漉的,脸也洗得很乾净,只是那双眼睛里,依旧是死灰一片。 “走吧。”李昂指了指门口,“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我知道了。”维克多的声音沙哑。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转动。 “我......”他回过头,想说什么。 “去吧。”李昂淡淡说道。 维克多看了一眼,隨后拉开了门,走了出去,消失在楼道里。 房间里,终於只剩下李昂一个人。 他走到沙发前,看著那些被维克多搬进来的军用物资箱。 他打开一个。 封面上印著圣犹大教会的徽记,下面是一行小字。 “『夜鶯计划』第三季度执行报告。” 李昂翻开了第一页。 “报告周期:7月1日-年9月30日。” “覆盖区域:十二街区、十三街区、十五街区。” “目標人群:无固定居所者,共计3147人。” “执行手段:通过市立收容所、社区关怀中心等渠道,投放特製营养补充剂。” 李昂的目光向下移动。 “数据分析:” “本季度共计:回收有效资產428例,比上一季度增长18%。” “其中,a级资產(18岁以下,无不良嗜好,器官活性高)31例,b级资產(18-40岁,轻度药物或酒精依赖)152例,c级资產(40岁以上,或有严重疾病史)245例。” “平均回收成本:$850/例(包含『营养剂』成本、运输及处理费用)。” “平均资產价值:a级$250,000,b级$90,000,c级$12,000。” “主要合作方:xxx实验室,xxx医疗集团、xxx医学研究中心。” 关键的合作方那一栏,似乎是被屠夫?还是被其他人给抹去了? 李昂翻到了下一页。 那是一份详细的清单。 “编號:ny-2508-117” “姓名:安吉拉·怀特” “年龄:9” “性別:女” “基本情况:先天性心臟缺陷,父母为癮君子,已失踪。” “资產评估:眼角膜,肾臟......综合价值:$310,000。” “备註:客户对眼角膜非常满意,已追加预定。” 李昂的目光,停留在“安吉拉·怀特”这个名字上。 他想起了安娜,那个同样有心臟缺陷的小女孩。 他继续向下翻。 每一页,都是一个名字,一个生命。 他们被简化成一行行冰冷的数据,一个个可以被估价的零件。 这比他在修仙界见过的任何一个炼魂夺魄的魔头,都要来得让人噁心。 那些魔头,至少还承认自己在作恶。 而这些人,他们披著慈善的外衣,说著拯救的言辞,乾的却是敲骨吸髓的勾当。 他们把人当成可以圈养、可以收割的牲畜。 李昂將文件扔回箱子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那些大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这座城市虚偽的面具。 他原以为,这个世界的魔道,是街头的枪战,是帮派的火併,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现在他才明白一点。 “妈的......” 李昂低声骂了一句。 他忽然觉得,修仙界那种直来直去的杀人夺宝,反而显得单纯可爱了许多。 第35章 浊世清莲(求各位衣食父母追读!求求惹!) “妈的......” 又低声骂了一句。 至少那些魔头,从不掩饰自己的贪婪和恶意。 他们会告诉你,我就是要你的命,要你的法宝。 而不是给你一碗粥,然后盘算著你身上的零件能卖多少钱。 李昂倒吸一口凉气,过目不忘这个技能太好了,好得甚至有点过头了! 现在这些资料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数字,每一个被当成资產处理掉的生命,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记忆里。 但他知道,这没用。 他走到窗边,看著这座在晨光中甦醒的城市。 这里的规矩,比他想像中更邪门。 魔道杀人,是为了夺宝,为了修行,为了更强的力量。 这里的“魔道”杀人,只是为了更换一个零件。 李昂掏出手机,拨通了德里克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和德里克含糊不清的声音。 “谁啊?” “我。” 德里克那边的音乐声瞬间小了下去,只剩下他諂媚又带著一丝恐惧的声音。 “老板!是您啊!有什么吩咐?” “货,还要不要?”李昂问。 “要!当然要!老板,您不知道,我手里的客户都快把我逼疯了!” “他们说,要是再吃不到您的货,他们就要死了!” 德里克的声音里充满了渴望。 “你手上有多少客户?” “稳定拿货的,有二十多个,还有些零散的,加起来差不多五十號人!”德里克报出一个数字。 “太少了。”李昂说。 “啊?”德里克愣住了。 “想办法將货卖得更多。” “老板,这......这有点难啊。”德里克面露难色,“派克市场就这么大,同行太多了......” “那就去抢。”李昂打断他,“他们的货是垃圾,你手里的是仙丹。” “用你的脑子想想,该怎么做。” 德里克在那头沉默了。 “我需要钱,很多钱。”李昂继续说道,“你的人越多,你赚得就越多,我也赚得越多。” “你也想赚更多的强。” 这句话,刺中了德里克的痛处。 “我干!”德里克咬著牙说道,“一百个就一百个!不就是抢地盘吗?” “很好。”李昂说,“货我会给你,价格不变,但我要你帮我做另外一件事。” “老板您说!” “帮我打听一个人。” “谁?” “卡洛·法尔科內。” 电话那头,德里克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老板......您......您打听他干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情。”李昂隨口胡诌。 德里克知道卡洛是谁,也不敢多问,生怕到时候李昂將货给断了。 “我需要知道他的一切,他的背景,他的敌人,他最近在做什么。” “老板,这......这会死人的!”德里克的声音都在发抖。 “价钱,我给你加一倍。”李昂说。 德里克又不说话了。 “干不干?” “......干!”德里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李昂掛断了电话。 他需要一个情报网,德里克这种混跡在最底层的地头蛇,是最好的触手。 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杰罗姆的號码。 “李?”杰罗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是我,安娜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杰罗姆嘆了口气,“不过精神好了很多,昨天还画了一幅画,说是要送给你。” 李昂沉默了一会。 “我等下过去一趟。” “好,好!”杰罗姆连声应道。 李昂换了身衣服,带了一些钱,离开了公寓。 房车里,安娜正坐在小桌子旁画画,看到李昂,眼睛一亮。 “李!” 她举起手里的画,上面画著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男人的手里,牵著一个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 “送给你。” 李昂接过画,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 “谢谢。” 杰罗姆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著一个装著麵包的塑胶袋。 “老兄,你来了。”他看到李昂,脸上露出笑容。 李昂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安娜的头顶。 【斩杀线:低(先天性心臟缺陷,生命力持续衰减中)】 那行字,比上次更加黯淡。 李昂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 “老兄,这......” “给安娜治病。”李昂说,“还有,我需要你继续帮我打听消息。” 杰罗姆看著那厚厚一沓钱,没有再推辞。 “你说。” “教会。”李昂说。 “我需要知道,他们最近有没有在做什么特別的慈善活动。” 杰罗姆愣了一下,他不明白李昂为什么突然对教会感兴趣。 但他没有多问。 “好,我去找人打听。” “小心点。”李昂嘱咐道,“別被人发现。” “我明白。” 李昂又陪著安娜待了一会,直到小女孩趴在桌上睡著。 他才起身离开。 走出房车,李昂抬头看了一眼灰濛濛太阳快要落下的天空。 他要去健身房。 健身房里,迈克依旧在挥汗如雨。 “嘿,李!你可算来了!”迈克看到他,热情地打著招呼。 “今天练胸,搭把手?” “好。” 两人来到臥推架前。 迈克躺了上去,李昂帮他把一百二十公斤的槓铃抬起。 迈克开始推举。 但李昂却注意到,他头顶那行“低”字的斩杀线,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 【斩杀线:低(浊世清莲,不染尘泥,亦是折煞之兆,已为同族所弃,不日將陨)】 “怎么了,李?”迈克推完一组,坐起身,看到李昂在发呆。 “没事。”李昂摇了摇头,“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麻烦?”迈克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没有啊,我好得很。” “工作顺利,跟凯萨琳的感情也很好。” 说完迈克將槓铃推上,做完了最后一个,起身挠了挠头。 提到他自己的女朋友,他不断嘿嘿傻笑著。 “她上周还跟我说,她拿到了一个去律师事务所的实习机会。” “那是全西雅图最好的律所!等她毕业了,我们就能......” 迈克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著名未来。 【检测到宿主与关键因果人物產生交集】 【新任务发布:浊世清莲】 【任务內容:魔土之中,清莲本为异数,不容於污泥,其友迈克·威廉士因其异类之举,已被同族视作叛徒】 【任务要求:拯救迈克·威廉士】 【任务奖励:自由可分配属性点+5,魔点+100】 看了看系统的任务,李昂又看著迈克。 在这片魔土,做一个好人,似乎比做一个恶棍更危险。 “李?李?”迈克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怎么又发呆了?是不是太累了?” “有点。”李昂说。 “行,那你好好休息。”迈克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36章 亦是取死之道(还是求追读!感谢各位衣食父母惹!) “李?李?” 迈克的声音將李昂拉回到了现实。 他看著眼前这个还在为女朋友找到好工作而傻笑的黑人青年,眼神有些复杂。 浊世清莲,不染尘泥。 听起来是句好话。 但系统后面的批註,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亦是折煞之兆,已为同族所弃,不日將陨。 在这个地方,做一个好人,似乎比做一个恶棍的风险更高。 恶棍们抱团取暖,而好人,却总是特立独行,最终被黑暗吞噬。 他总不能告诉迈克,他已经有取死之道了吧? “行,那你好好休息。”迈克拍了拍他的肩膀,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快要命不久矣。 李昂看著他重新躺回臥推架,继续著自己的训练计划,仿佛只要举起更重的铁,就能举起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天真得有些可悲。 李昂没有走开,他站在一旁看著。 直到完成最后一次推举,迈克將槓铃稳稳地放回架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瘫在臥推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李昂走上前,递过去一瓶水。 “谢了,李。”迈克接过水,拧开盖子,猛地灌了几大口。 他看著李昂,迈克忽然开口说道,“是不是觉得我太拼了?” “因为不那样做,就离不开这些地方。” 李昂在一旁默默听著。 他放下水瓶,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块被汗水打湿的痕跡上。 “我还有一个弟弟......” 李昂点了点头。 “他叫贾马尔,比我小五岁。”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这片街区,你知道的,到处都是狗屎。” “枪,还有那些整天无所事事的混蛋。” 李昂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能从迈克身上,感受到一种与这个街区格格不入的气质。 “我很早就知道,想要离开这里,只有不断向上这一条路。” “是读书!考上好大学,找个体面的工作,穿上西装,搬进有草坪的房子里。” “我拼命读书,放学后就去打工,洗盘子,送外卖,什么都干,我拿到了奖学金,考上了社区大学,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要走上正轨了。” 说到这里,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但是贾马尔,他跟我不同。” “他觉得我像个傻子,觉得我活得太累了,他说,街头有更快的赚钱方式。” “他开始跟那些帮派的人混在一起,一开始只是帮他们跑跑腿,后来......后来他开始吸那玩意儿。” 迈克腮帮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瘦得像个鬼,眼神涣散,为了那些东西,他可以去偷,去抢,甚至跪下来求那些人渣。” “我找到他的时候,早就全完了!只能將他送入到戒毒所里。” 李昂的目光落在迈克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他头顶那行“不日將陨”的字样,似乎闪烁得更加剧烈了。 健身房里的音乐依旧劲爆,周围的人们依旧在为了自己的身材挥洒汗水,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一个黑人青年正在揭开自己血淋淋的伤疤。 “那里的费用很高,一天打三份工,才能勉强支付。” 李昂看著他,终於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拼命。 “他现在呢?” “还在里面。”迈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医生说,情况还不错,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出来了。” “出来之后呢?”李昂追问,“你觉得他能重新开始吗?” 迈克沉默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有多难。 更何况,贾马尔已经离不开那些混蛋了。 “我不知道。”良久,他才摇了摇头,“但我必须给他一个机会。”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烂在泥里。” “我答应妈妈,我绝对不会碰那些玩意,我也必须要照顾我的弟弟。” “我绝对不能让我弟弟沉沦在这片深渊里!” 李昂看著迈克,这个黑人青年身上有一种近乎愚蠢的善良和执拗。 “李,你知道吗?”迈克忽然抬起头,“我恨这里的贫穷,恨这里的墮落,恨那些像蛆一样活著的混蛋。” “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多到可以给凯萨琳买下她梦想中的房子!” “我不想混黑帮,我只想靠我自己的努力,让我和我的家人,过上好日子!” 李昂看著他,看著他那双因为激动而发亮的眼睛,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向上爬? 在这个世界,靠正当的努力向上爬,太慢了,也太难了。 当你好不容易爬上一阶,上面的人,只需要轻轻一脚,就能让你重新摔回泥潭。 “迈克。”李昂开口,声音很平静,“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有用的。” “噢,李你不懂。” 迈克摇了摇头,他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不懂我们这些人的想法。” “在这个地方,不往上爬,就会被下面的人拉下去,踩进泥里,永远翻不了身。” 李昂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看著他头顶那行“已为同族所弃”的批註,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 被同族所弃? 是因为他太想“向上爬”了吗? “我爸妈,在码头干了一辈子活。” 迈克的越说越激动。 “他们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拖著一身臭汗回来。” “你知道他们一个月能赚多少吗?” 迈克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李,两千美元。” “这点钱,要养活我们兄弟俩,要付房租,要付水电费,还要祈祷我们不要生病。” “我从小就知道,我不能像他们一样。” “我不能就这样烂在这里!” 李昂的目光扫过健身房,这里有不少像迈克一样的黑人青年。 但迈克跟他们不一样。 那些人的眼神里,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放纵。 但迈克却有种一股说不出的坚持。 “所以你拼命读书?”李昂问。 “对,我拼命读书。”迈克点头,“所有人都觉得我们黑人天生就笨,不爱学习,只喜欢听著饶舌音乐,在街头晃荡。”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李昂静静地听著。 这是很多底层家庭都会上演的悲剧。 一个孩子拼了命地想往上爬,挣脱原生环境的泥潭。 迈克隨后继续说道: “为了帮弟弟戒掉,我不能再租房了。” “房子没了可以再找,但书一定要读!” “我也必须赚钱,让弟弟成功摆脱那些生活!” 李昂看著他,终於明白,他头顶那行“不日將陨”的字样,为何会闪烁得如此剧烈。 他背负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未来。 还有他那个墮入深渊的弟弟,和他那个摇摇欲坠的家。 这些东西,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而他,却还在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值得吗?”李昂轻声问。 迈克愣住了,他看著李昂,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昂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 良久,他才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但他是我弟弟。” 隨后迈克衝著李昂笑了笑: “你跟我另一位朋友挺像的,他也是一个华夏人,他经常教我数学!” “让我住在他们的公寓里,他数学太好了!” “你跟他一样,都是一位好人!” 第37章 艾里克斯,他是个很厉害的学霸(求追读!求求各位衣食父母惹!) 李昂看著迈克,看著他脸上那种混杂著希望与疲惫的笑容,没有再说什么。 好人? 这可不是什么好夸奖啊。 他妈的,这鬼地方比修仙界还难混。 李昂在心里骂了一句。 在修仙界,敌人至少明刀明枪地告诉你,他要你的命。 在这里,敌人会给你点讚,夸你努力,然后等著你累死,或者被別的螃蟹从桶里拉下来,再分食你的尸体。 “你那个华夏朋友,他也住在这附近?”李昂状似隨意地问道。 “对,艾里克斯,他是个很厉害的学霸。”迈克提起朋友,脸上又有了光,“他比我大几岁,在华盛顿大学读书,要不是他收留我,我现在估计还在睡天桥。” “他跟你一样,人很好,只不过他话多一些。” “对了李,我到时候要搬去新公寓了,到时候来我家做客吧。” 李昂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看著迈克重新投入到新一组的训练中,那股子要把自己榨乾的狠劲,让他想起了自己刚踏入仙途时的样子。 一样的无依无靠,一样的只能靠自己。 不同的是,自己有系统,有通玄的记忆,而迈克,只有一具快要被压垮的肉身和一腔热血。 “走了。”李昂拍了拍迈克的肩膀。 “这就走了?不多练会?”迈克气喘吁吁地问。 “有点事。” 李昂没有多做解释,转身离开了健身房。 他没有回公寓,而是走进了健身房对面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他需要力量。 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只有力量才是唯一能依靠的东西。 善良,努力,智慧,希望? 这些东西,在绝对的暴力和无情的规则面前,一文不值。 李昂靠在便利店的窗边,看著外面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李昂】 【属性:精神21、体质15、力量15、敏捷15】 【技能:过目不忘】 【自由可分配属性点:0】 【魔点:145】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灰色的兑换列表上。 【仙法无凭(初级):消耗魔点1000点,唤醒你对灵气的微弱感知,有极低概率在特定环境中感应到残存灵机】 【巧舌如簧(初级):消耗魔点400点,你的语言將更具煽动性与欺骗性】 【武道通玄(初级):消耗魔点150点,將你脑海中的部分战斗本能固化为身体记忆,小幅提升格斗技巧】 ...... 仙法无凭,是他重归仙途的唯一希望,但一千点魔点,遥遥无期。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能立刻转化为战斗力的东西。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武道通玄”上。 还差五点魔点。 李昂看著系统面板,眉头微皱。 他想起了系统发布的那个拯救迈克的任务。 【任务:浊世清莲】 【任务要求:拯救迈克·威廉士】 【任务奖励:自由可分配属性点+5,魔点+100】 拯救迈克,不仅能获得一百个魔点,还能让他凑够兑换“武道通玄”的门槛。 这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但如何拯救? 系统说他“已为同族所弃”,这个“同族”,指的应该就是那些和他一样生活在底层的黑人。 是因为他太努力,太想往上爬,所以显得格格不入,最终被排挤,甚至被视为叛徒? 这逻辑很奇怪,但在这种地方,又显得无比合理。 当你身边所有人都满足於在泥潭里打滚时,你那个拼命想爬出去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它会时时刻刻提醒其他人,他们活得到底有多失败。 所以,他们会想方设法地把你拉下来,让你也变得和他们一样。 他总不能直接跑去跟迈克说,嘿,你快被人干掉了,让我来保护你。 那只会被当成疯子。 【武道通玄(初级):消耗魔点150点……】 【魔点:145】 五点。 只差五点。 看向以往还未完成的任务列表。 【任务发布:魔道之宴(未完成)】 【任务內容:揭露几位魔修的真面目】 现在的他去揭露那些个修士,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拯救迈克? 【任务奖励:自由可分配属性点+5,魔点+100】 一百个魔点,足够他兑换技能后还有富余。 但这任务的前提是,等待。 等待那个“不日將陨”的时刻降临。 可“不日”,到底是哪一日? 李昂不是一个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別人和虚无縹緲的“时机”上的人。 与其等待,不如他主动出击。 他需要一个目標。 一个能为他提供至少五点魔点的“魔修”。 一个该死的,能让他完成这临门一脚的祭品。 李昂就像百年前在北俱芦洲的雪原上,搜寻妖兽踪跡时一样。 他没有明確的目的地,到处在这座城市閒逛。 精神力提升到21点后,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隔著一条街,他能听到醉汉含糊不清的咒骂和玻璃瓶摔碎的脆响。 而他的“灵视”,更是將这片区域的生命状態描绘得一清二楚。 一个个顶著“濒危”或者“低”字斩杀线的人影,在街道上游荡。 他们是这座城市的养料,是那套冰冷规则下的预备“资產”。 李昂对他们没有兴趣。 他要找的,是捕食者,而不是猎物。 他需要一个正在作恶的“魔修”。 只有这样,系统的“斩杀”才会被触发,他才能拿到那关键的魔点。 他穿过一条条小巷,巷子里的涂鸦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成一张张怪诞的脸。 他看到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正將针头扎进自己枯瘦的手臂,男人头顶的斩杀线是“濒危”,系统却没有丝毫反应。 这是在自我毁灭,而非掠夺他人,不入“魔道”。 李昂继续往前走。 他经过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当铺,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正拿著一枚戒指,跟柜檯后那个脑满肠肥的店主爭辩著什么。 女人的斩杀线是“濒危”,店主的则是“高”。 店主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假笑,用带著白手套的手指,將那枚戒指推了回去,嘴里说著什么“市场价”、“成色不足”之类的屁话。 女人最终还是妥协了,拿著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失魂落魄地离开。 店主则拿起那枚戒指,对著灯光欣赏著。 这是掠夺,但手法太过“文明”,被包裹在商业规则的糖衣之下。 系统,还是没有反应。 系统,还是没有反应。 李昂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的“魔道”。 在修仙界,魔修杀人夺宝,简单直接,天经地义。 在这里,真正的“魔”,都穿著体面的衣服,说著优雅的言辞,用一套看似公平的规则,將猎物啃得骨头都不剩。 而那些街头拿著刀枪的混混,反倒成了最低级的,最不入流的小角色。 难道真的要等到迈克出事的那一天? 第38章 癲狂且理智(求追读!晚上还有两章) 只差五点! 李昂看著系统那一栏的字体上。 【武道通玄:消耗魔点150点......】 【魔点:145】 这五点魔点,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他与更强的力量之间。 在这个枪枝泛滥,规则崩坏的鬼地方,没有力量,就等於將自己的性命交到別人手里。 他不能等,更等不起。 无论是为了完成拯救迈克的任务,还是为了应对维克多背后那个深不可测的卡洛,他都需要立刻变强。 他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另寻他法时。 身后的巷子里传了一些不一样的动静。 他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巷子深处,没有犹豫,李昂转身进去。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耸的公寓楼墙壁,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污渍和杂乱的管道。 越往里走,垃圾腐臭和腥臊的气味就越发浓烈,熏得人几欲作呕。 在巷子的尽头,一个巨大的绿色垃圾箱旁。 李昂確认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正將一个女孩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墙壁上,进行著最原始的掠夺。 女孩很年轻,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撕扯得襤褸不堪,肌肤上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陈旧伤痕。 眼神空洞,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连一点正常人该有的反应都没有。 就跟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麻木到了极致。 李昂的目光落在她的头顶。 【斩杀线:濒危(丹毒入脑,神志不清)】 李昂看向那个男人。 【斩杀线:濒危(丹毒攻心,五內俱焚。)】 【检测到“魔修”正在进行掠夺行为!】 【斩杀任务触发:以杀止杀】 【任务奖励:魔点+10】 就是你了。 李昂拿出自己隨身,缓缓抽出一根半米长的撬棍。 这是他之前处理尸体时留下的工具。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慢慢接近这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兽慾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一个箭步! 李昂的身影跨越了数米的距离,出现在男人身后。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撬棍,敲了下去。 “呼!” 撬棍划破空气。 “砰!” 男人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瞳孔中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震惊,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他后脑那个恐怖的窟窿里流出,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斩杀成功!】 【斩杀任务触发:以杀止杀(已完成)】 【获得魔点+10】 李昂看著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面无表情。 他没有去看那个女孩一眼,更不想去计算这具已经毫无价值的尸体能卖多少钱。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系统,兑换武道通玄!” 【魔点-150,兑换成功!】 几乎在系统话音落下的瞬间,庞大而驳杂的信息洪流在他脑海之中浮现而出。 无数个日夜所苦练的,是成千上万次的挥拳、踢腿。 是与妖兽、与敌修在生死之间搏杀时,身体快於大脑的本能反应! 如何发力才能打出最快的一拳。 如何侧身才能避开最刁钻的攻击。 如何扭转腰腹才能將踢腿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如何在一瞬间判断出敌人攻击的轨跡和弱点。 李昂缓缓闭上眼睛,感受著身体里传来的那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啪,啪,啪......” 李昂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女孩,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衣衫不整地靠著墙壁,脸上带著一种诡异笑容,一边含糊不清地呢喃著。 “好......好厉害......再来......” 李昂看著她,他知道,这个女孩已经死了。 不是肉体上的死亡,而是灵魂上的。 过量的药物,早已將她的神智、她的人格、她的灵魂彻底摧毁。 她已经没救了。 就算把她送到医院,洗胃,戒断,她也只会变成一个痴呆的,流著口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废人。 然后被送进收容机构,成为另一个需要被“处理”的“资產”。 李昂收回目光,没有再多看一眼。 这个城市,每天都有无数这样的人在死去,他救不过来,也不想去救。 他转身,將那根还滴著血的撬棍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重新插回背包里。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条黑暗的巷子。 將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和那个正在鼓掌傻笑的活死人,一同留在了身后。 回到位於十三街区的公寓,走进浴室,拧开了水龙头。 水流冲刷著他的身体,冲刷著那根撬棍的血跡。 做完这一切,他赤著上身,走到浴室那面布满水汽的镜子前。 镜中的男人,轮廓分明,因为体质和力量属性的提升,肌肉线条愈发流畅而结实,充满了张力。 他的眼神平静,面无表情。 他静静地看著镜中的自己,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倒影。 他忽然抬起手,用冰冷的水,一遍又一遍地拍打著自己的脸。 他不是魔修。 他杀的,是这个世界真正的“魔”。 他甚至是在帮助那些被掠夺的、无力反抗的“资產”,提前结束他们的痛苦。 他比不上那些披著人皮的畜生。 李昂一遍又一遍在自己心里念叨著。 清晰到让他感到陌生,清晰到让他感到一丝......恐惧。 不是对外界的恐惧,而是对自己的恐惧。 “什么时候,我会有这种想法了?”他喃喃自语道。 他想起了不久前在巷子里,那个男人倒下的瞬间,那声沉闷的,撬棍与头骨碰撞的声音。 没有噁心,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只有看著对方生命终结,然后转化为自己力量一部分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兴奋。 一种掠夺的快感。 该死! 李昂猛地又將一捧水泼到自己脸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魔道的理解,太过肤浅,也太过狭隘。 可在这片土地上,在这座所谓的文明灯塔之下,处处都是魔道。 不! 李昂摇了摇头,镜中的倒影也跟著晃动。 应该说,修仙界那些所谓的魔道,跟美利坚比起来,简直纯洁得像个不諳世事的孩子。 如今他所见所闻,再联想起那些为了爭夺一本功法,一件法宝而打生打死的魔修,人家的目標好歹是为了变强,为了长生,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大道。 而在这里,所有的“魔道”,都只是为了一种更纯粹的恶。 生命,情感,財富,权力…… 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被精准地量化,被冷酷地掠夺,被当成通往更高阶层,享受更奢靡生活的垫脚石。 这个世界,这个所谓的文明社会,將这条规则演绎到了极致。 卡洛,教会,还有那些隱藏在幕后,看不见的“上等人”,他们掠夺生命,將其转化为冰冷的金钱和骯脏的权力。 而自己,掠夺这些“魔修”的生命,將其转化为魔点和属性。 李昂想起了系统当初所说的那四个字。 【以魔制魔】。 如今细细想来,竟觉得有几分扭曲的道理。 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自己所作所为,杀一个,杀两个......与那些畜生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跟那群披著人皮,將人命当成资產报表上一个个数字的恶魔比起来,自己这点手段,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哗啦!” 他再次向著自己脸上泼水,试图用这种物理上的刺激,来压制內心的狂躁。 “妈的......” 第39章 可他是我的弟弟(求追读!感谢染七、感谢市井打赏!) 李昂走出浴室,身上还带著未乾的水汽。 他走到窗边,看著这座刚刚从一夜的混乱中甦醒,又准备投入新一轮混乱的城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体內的躁动与杀戮后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兴奋感,终於被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离曾经厌恶的那些魔头,越来越近。 可他妈的,这地方,你不当魔头,就只能当牲口。 李昂拿起手机,他需要找点事情做,找点能让他感觉自己还像个人的事情。 他翻到了迈克的號码。 电话拨了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嘿,李!” 迈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一样,透露出一股喜悦。 “有什么好事?”李昂问道。 “天大的好事!”迈克在那头大笑起来,“贾马尔!我弟弟!他今天出来了!” “医生说他表现得很好,所有的指標都正常,他挺过来了!他真的挺过来了!” 迈克的声音有些哽咽,带著喜极而泣的激动。 “我现在就去接他!李,晚上有空吗?来我家!我介绍我弟弟给你认识!凯萨琳也会来,她会做她最拿手的烤火鸡!” “我得好好庆祝一下!我弟弟回来了!” 李昂沉默了片刻。 他脑海中闪过迈克头顶那行“不日將陨”的批註。 也许,这就是转机? “好。”李昂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晚上七点,不见不散!” 掛断电话,李昂看著窗外。 或许,这个狗屎一样的世界,也並非完全没有希望。 晚上六点半,李昂按照地址,找到了迈克的家。 那是一栋位於十三街区边缘的老旧房子,由木製组成。 但这和李昂之前见过的那些贫民窟巢穴比起来,已经算得上是天堂。 至少这里有门,有窗,有卫生间,有独立的房间。 李昂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迈克,他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色t恤,脸上掛著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 “嘿!李!快请进!” 李昂走了进去。 一室一厅的格局,但收拾得异常整洁。 家具都很老旧,沙发甚至有几处磨破了皮,地板擦得鋥亮,东西也摆放得井井有条。 一个金髮白人女孩正繫著围裙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忙碌,她看到李昂,友好地笑了笑。 “嗨,你就是李吧?我经常听迈克提起你,我是凯萨琳。” “你好。”李昂点了点头。 “贾马尔呢?”他问迈克。 “他去洗澡了,刚回来,非说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迈克笑著说。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开了。 一个比迈克要瘦小一些的黑人青年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宽大的卫衣和垮裤,头髮编成一根根细细的脏辫,裤子落下半截,很纯正的西海岸穿搭。 他应该就是贾马尔。 李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贾马尔的眼神,不对劲。 【斩杀线:濒危(丹毒反噬,识海大乱,道心几欲崩碎)】 “贾马尔,这是我跟你提起的那个朋友,李。”迈克热情地介绍道。 贾马尔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李昂,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算是打过招呼。 那態度,轻慢而无所谓。 “嘿,哥们,家里有喝的吗?来点带劲的。”贾马尔完全无视了李昂,径直走到冰箱前,拉开了门。 冰箱里只有牛奶,果汁,还有一些蔬菜。 “法克。”他低声骂了一句,用力甩上了冰箱门。 “贾马尔,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喝酒。”迈克走上前,语气温和地劝道。 “医生医生,你就知道医生!”贾马尔猛地转过身,声音陡然拔高,“我在那鬼地方待了快一年!每天对著一群疯子和傻子!现在我出来了,喝口酒都不行吗?” 厨房里的凯萨琳停下了手里的活,担忧地看著这边。 “我不是那个意思......”迈克试图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贾马尔咄咄逼人,“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那个废物?那个离了药就活不了的癮君子?” “我没有!”迈克急了,“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担心我?”贾马尔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每天在健身房里把自己练得跟头牛一样,有什么用?去码头扛沙包能多赚几块钱?” “你看看你这鬼地方!跟个狗窝一样!这就是你拼死拼活想要的生活?” “贾马尔!別说了!”凯萨琳忍不住开口。 “怎么?我说错了吗?”贾马尔把矛头转向她,“你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跟著我哥这个穷鬼,图什么?图他一身腱子肉,还是图他能带你住进这种贫民窟?” “够了!”迈克终於是忍不住吼道。 贾马尔被他吼得愣了一下,隨即也梗著脖子吼了回去。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你给我滚出去!”迈克指著门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滚就滚!你以为我稀罕待在你这个破地方?” 贾马尔冷笑一声,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 “砰!” 巨大的关门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烤箱里传来“叮”的一声,火鸡烤好了。 但再也没人有心情去关心那只香气四溢的火鸡。 凯萨琳走到迈克身边,轻轻抱住他,眼圈红了。 他脸上的喜悦,憧憬,希望,全都在刚才那场爭吵中碎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痛苦。 李昂看著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个“或许还有希望”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他走到迈克身边,看著这个几乎要被压垮的男人。 “真的值得吗?” 李昂轻声问道。 为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弟弟,付出自己的所有,燃烧自己的生命。 真的值得吗? 迈克缓缓地转过头,看著李昂。 他想笑一下,但嘴角却怎么也提不起来,最后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道:“可他是我的弟弟。” 第40章 真正的魔土(求各位衣食父母们的追读啦!感谢各位的支持!) 烤箱里飘出的火鸡香气,可却迈克却觉得丝毫没有任何味蕾。 凯萨琳抱著迈克,將他的头埋在自己怀里,像是在安抚一头受伤的野兽。 迈克高大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李昂看著他头顶那行不断闪烁的文字。 【斩杀线:低(道心受损,清莲將枯)】 那朵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清莲”,在亲弟弟最恶毒的言语攻击下,终於开始凋零了。 李昂走到迈克身边。 他看著李昂,这个刚刚认识不久,却莫名让他感到亲近的华夏朋友。 他想扯出一个笑容,证明自己没事,证明自己还能扛得住。 但失败了。 最终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是我弟弟。” 迈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重复著这句话。 李昂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迈克的肩膀。 迈克能感觉到,李昂的情绪。 “我去走走。” 良久,迈克站起身,声音里充满了无法驱散的疲惫。 “我陪你。”凯萨琳立刻说道。 “不。”迈克摇了摇头,“我想一个人待会。” 他说完,便抓起外套,打开门走了出去,將那满屋的火鸡香气和尷尬,都关在了身后。 凯萨琳担忧地看著门口,手足无措。 “让他自己静一静吧。”李昂开口道。 他走到门口,也穿上了自己的外套。 “你看好他,拜託了。”凯萨琳对著李昂的背影,低声请求道。 李昂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拉开门,跟了出去。 ...... 迈克並不知道,李昂跟在他身后。 他也不知道,就在他摔门而出后不到半小时,他的弟弟贾马尔,正走进九街区一家烟雾繚绕的地下酒吧。 酒吧的角落里,一个穿著浮夸花衬衫,脖子上戴著拇指粗金炼子的黑人胖子,正搂著两个浓妆艷抹的女人喝酒。 他叫马库斯,是这附近一个叫“街头豺狼”的小帮派的头目。 贾马尔像条哈巴狗一样凑了过去。 “嘿,马库斯老大。” 马库斯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贾马尔諂媚地笑著,“我从那个该死的鬼地方出来了。” “他现在就在十三街区,租了个破公寓。”贾马尔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他毁了我的生活,马库斯老大。”贾马尔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要不是他,我现在还能帮你赚大钱!都是他!他把我送进戒毒所,让我受了一年的罪!” 马库斯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想起来了。 贾马尔曾经是他手下一个很好用的“苦力”,能打能拼,关键是听话。 就因为他那个想往上爬的哥哥,自己少了一个赚钱的工具。 “他害我少赚了很多钱,贾马尔。”马库斯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的!老大!”贾马尔立刻附和道,“他以为自己是谁?一个叛徒!他背叛了街区,背叛了我们!” “他以为读了点书,就能洗掉自己身上的顏色吗?” “一个叛徒,是该付出点代价。” “你哥哥,他让你受的苦,我会让他加倍还回来。” ...... 这一切,迈克和李昂都毫不知情。 迈克在自己熟悉的街区里漫无目的地游荡著。 他走过自己从小打球的篮球场,篮筐上的铁网早已锈跡斑斑。 他走过曾经打工的那家快餐店,油腻的招牌在夜色中散发著昏暗的光。 这些他拼了命想要逃离的地方,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徘徊的去处。 他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迴响著贾马尔那些刻薄的话语。 “跟个狗窝一样!” “图他一身腱子肉?” “叛徒!” 李昂跟在后面,隔著几十米的距离。 他能清晰地看到,迈克头顶的斩杀线,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那不祥的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斩杀线:低(道心破碎,万念俱灰,死兆星已现)】 李昂皱起了眉头。 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迈克身上的那股精气神,正在被他自己一点点地消磨掉。 当一个人自己都不想活了的时候,神仙也救不了。 迈克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这里是九街区和十三街区的交界处,也是著名的三不管地带。 墙壁上画满了各种帮派的涂鸦,互相覆盖,斑驳陆离,宣示著这片区域混乱的归属权。 就在这时,巷子的另一头,出现了几个人影。 他们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那个叫马库斯的黑人胖子。 他身后跟著四个同样凶神恶煞的男人,手里都拎著棒球棍或者铁管。 迈克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几个不速之客。 他甚至连问一句“你们想干什么”的力气都没有。 “迈克·威廉士?”马库斯歪著头,打量著他,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容,“果然练得跟牛一样壮。” “你哥哥,他让你受的苦,我会让他加倍还回来。” 他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九街区这片混乱土地上的一条地头蛇。 他不懂什么叫正义,也不在乎什么叫背叛。 他只懂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断我財路者,死。 迈克·威廉士,这个想从泥潭里爬出去的“叛徒”,让他少了一个能打能拼还好用的赚钱工具,一少就是整整一年。 这笔帐,他得用血来算。 “动手。” 马库斯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往后退了一步,將场地让给了自己的手下。 迈克此刻才反应过来,他们似乎是要对自己做一些什么。 “你们......” 这一切,都被几十米外,巷子口的李昂尽收眼底。 他靠在墙角的阴影里。 他看著那几个头顶“濒危”字样的混混,眼神平静无波。 几个不入流的街头打手而已。 在兑换了“武道通玄”之后,这种级別的对手,在他眼里跟几只挥舞著钳子的螃蟹没什么区別。 他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等。 等他们先动手,等系统判定他们为“魔修”,然后自己再名正言顺地“斩妖除魔”,收割一波魔点。 然而,就在那几个混混即將衝到迈克面前时。 李昂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 情况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巷子的另一头,马库斯的身后,又走出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穿著宽大的卫衣和垮裤,而是一身黑色的紧身运动装,头上戴著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长相。 他们手里没有拿棒球棍或者铁管。 他们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那是一种职业的姿態。 一种隨时准备掏出致命武器的姿態。 几乎是同时,李昂的目光扫过那四个已经衝到迈克面前的混混。 其中一人的手,正从口袋里缓缓抽出。 路灯的余光,在那人手中一闪而过。 不是刀。 是枪! 第41章 好人就该被拿枪指著?(求追读,求收藏,感谢各位衣食父母们了) 巷子另一头,马库斯身后现出两道身影。 他们身穿黑色紧身运动装,头戴棒球帽。 帽檐压的极低,遮住了面容。 他们的手,始终插在口袋里。 那姿態,分明是隨时准备掏出致命武器。 李昂的目光,扫过衝到迈克面前的四个混混。 其中一人的手,正从口袋里缓缓抽出。 路灯的余光,映出一抹金属的寒芒。 是枪。 李昂动了。 身体的本能,已然快过了大脑的指令。 他整个人如猎豹般无声的扑出。 他並非冲向掏枪的混混,而是冲向愣在原地的迈克。 “砰!” 在枪声响起的前一秒,李昂的肩膀狠狠撞在迈克腰上。 迈克高大的身体被这股巨力直接撞飞,两人滚进旁边的垃圾堆后面。 子弹几乎擦著迈克的头皮飞过,在墙上打出拳头大的坑洞。 碎石飞溅,巷子里迴荡著枪声。 “法克!人呢?” “在那边,垃圾堆后面!” 迈克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闭嘴!” 李昂冰冷短促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想活命,就跟著我跑!” 杂乱的脚步声与叫骂声迅速逼近。 李昂没有片刻停留,一把拽起瘫软的迈克。 他拖著迈克,就往巷子深处跑去。 迈克踉踉蹌蹌,完全是靠著李昂的力量在移动。 “他们要跑,拦住他们!” 巷子的两头,都已经被堵死了。 李昂抬头,看见了墙壁上那道锈跡斑斑的防火梯。 “上去!” 他吼道,一把將迈克推向梯子。 “砰!砰!” 又是两枪,子弹打在防火梯的金属栏杆上。 迸射出刺眼火花。 迈克嚇得手一抖,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李昂没有废话,他紧隨迈克身后。 他一只手抓住梯子,另一只手像铁钳般抓住迈克的脚踝。 他硬生生的,將迈克向上推去。 那两个黑衣男人已经走进了巷子,他们没有大吼大叫。 他们只是冷静的抬起了手。 他们的动作很专业,枪口很稳。 李昂感觉到了芒刺在背的威胁。 他用尽全力將迈克顶上房顶,自己也跟著翻了上去。 “跑!” 李昂拉著迈克,在天台的水泥地上狂奔。 脚下是城市,四周是高楼。 夜风从他们耳边呼啸而过。 他们从一个天台,跳到另一个天台。 李昂的身手矫健的不像人类,而迈克像个累赘。 这个健身房的猛男,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他们躲在一个巨大的空调外机后,迈克靠著墙壁大口喘息。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凯萨琳......” 他嘴里念叨著。 李昂从他口袋摸出手机,找到了凯萨琳的號码。 “听著,我是李。” 电话一接通,李昂就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迈克有麻烦,你现在立刻离开公寓。” “什么?发生......” “別问!” 李昂打断她,语气不容反驳。 “带上钱包和证件,去街角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等我电话。” 他掛断电话,不给凯萨琳任何追问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迈克。 “走,下去。” 他们顺著另一栋楼的防火梯,下到另一条街道。 街上的喧囂,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李昂的目光,在街道上快速扫视。 一辆白色旧货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 司机正在旁边的披萨店里跟人爭吵。 “上车。” 李昂拉开车门。 “这是偷……” 迈克犹豫了。 李昂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迈克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我不开车!迈克你来开!” “李我也是第一次开车!” “管不了那么多了!” 迈克坐上了副驾驶位。 李昂跳上主驾驶座,之前不断查找不少的“资料”关於汽车的此刻终於是派上用常。 將引擎线拔出打著了火,发动汽车匯入了车流。 李昂紧握著方向盘 他只是在城市的街道上,不断穿行。 他把车停在便利店附近街口,再次拨通凯萨琳的电话。 “从后门出来,走到下一个路口,上那辆白色福特货车。” 几分钟后,凯萨琳拉开了货车的后门。 当她看见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的迈克时,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迈克!天哪,发生什么了?” 迈克只是抱著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车子重新启动。 凯萨琳抱著迈克,试图给他一些安慰。 李昂开著车,脑子里飞速运转。 不能回他的公寓,不能回迈克的家,也不能去任何旅馆。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维克多的安全屋。 那个位於十四街区,无人知晓的公寓。 他將车远远停在几个街区外,確认无人跟踪。 然后,他才带著两人步行前往公寓。 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凯萨琳扶著迈克坐在沙发上,迈克依旧像个失了魂的木偶。 李昂检查了门窗,然后站到窗边。 他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沉默不语。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对情侣的恐惧与无助。 【任务:浊世清莲(进行中)】 系统没有提示任务完成。 这意味著,危险並未解除。 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只要迈克还抱著那套可笑的好人准则,妄图从这泥潭里乾净的脱身。 他就会被这片魔土不断的排斥与追杀,直至沉沦或死亡。 李昂转过身,看著缩在沙发上的迈克。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来“拯救”他。 拯救一朵即將枯萎的清莲,最好的办法並非浇水施肥。 而是从这片污泥里,將它连根拔起。 李昂掏出手机,拨通一个他不想这么快联繫的號码。 电话那头,维克多正与他的情妇酣战淋漓。 看到这个陌生號码,他本想直接掛断。 但一种莫名的心悸,让他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事?” 他的声音,带著运动后的喘息与不耐。 “我需要你帮我找几个人。”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维克多浑身一激灵,猛的从床上坐起。 他身边的女人,被这个动作嚇了一跳。 “是你?” 维克多的声音,瞬间变得紧张。 “九街区的『街头豺狼』,还有一个叫马库斯的胖子。” 李昂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直接说道。 “你惹上他们了?” 维克多压低了声音,他知道那群疯狗。 “是他们,惹上我了。” 李昂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我还要找两个人,职业的,当时跟他在一起。” “穿著黑色运动装,用枪。” 李昂接下来继续说道: “维克多,替我找一把枪......最好是手枪!” “钱不是问题。” 第42章 伯莱塔92FS(求追读,求收藏,感谢各位衣食父母们了) 凯萨琳守在沙发旁。 迈克蜷缩著身体,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他的身体不再发抖。 只是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李昂站在窗边,看著楼下偶尔驶过的警车。 闪烁的红蓝警灯,將他的侧脸映的忽明忽暗。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平静的脸庞。 他给维克多发去一条信息。 上面只有一个地址,与一个时间。 “我出去一趟。”李昂穿上外套说。 凯萨琳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恳求。 “照顾好他,”李昂的声音没有情绪,“他会没事的。” 李昂拉开门走了出去。 將那对凡人的恐惧与无助,都隔绝在门后。 …… 城南的废弃铁路调车场。 维克多靠在一辆锈跡斑斑的货车上,嘴里叼著未点燃的雪茄。 他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听话。 或许是因为恐惧。 那个男人如幽灵一般,无声无息的闯入他的生活。 然后將他的人生,搅的天翻地覆。 一辆黑色的道奇从远处驶来,停在不远处。 李昂从车上下来。 这辆车是他从街边“借”来的。 “东西呢?”李昂走到维克多面前。 维克多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形硬质枪盒递了过去。 李昂接过,打开。 一把银灰色手枪,静静躺在黑色海绵垫层里。 它的线条流畅而优雅,枪身闪烁著金属独有的冰冷光泽。 伯莱塔92fs。 来自义大利的优雅杀器,美利坚军队曾经的制式手枪。 李昂將它拿了起来。 枪身沉重,超过一公斤的份量带来了十足的压手感。 他握住枪柄,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食指如同本能,搭在了扳机护圈外侧。 他拉动套筒,动作流畅无比。 “咔噠。” 清脆的机括声,在空旷调车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枪膛打开,然后復位。 “全新的,”维克多在一旁说道,“我花了不少功夫才弄到这把乾净的。” “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弹匣容量十五发。” “附赠四个备用弹匣,以及一百发子弹。” 维克多指了指枪盒里的另外几个凹槽。 李昂没有理会他,只是卸下弹匣又重新装上。 然后,他举起枪,做出一个標准的瞄准姿势。 他的手臂很稳,枪口没有一丝晃动。 这一刻,他仿佛与这把凶器融为了一体。 维克多看著他的动作,眼神变的有些复杂。 这个男人,绝非什么普通的流浪汉。 他持枪的姿势,比他手下那些玩枪十多年的老油条还要標准专业。 “多少钱?”李昂放下枪问道。 “不用钱,”维克多摇了摇头,“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马库斯,九街区街头豺狼的头子,一个靠贩毒和高利贷起家的胖子。” “他最近是惹了麻烦,跟城西帮派为了地盘火併,损失了不少人。” 维克多顿了顿,继续说:“至於你说的另外两个人,我还在查。” “职业枪手很难找,他们就像水鬼,干完一票就沉底,不留任何痕跡。” “但你放心,只要他们还在西雅图,我就一定能把他们挖出来。” “很好。”李昂將枪和弹匣放回枪盒。 “我需要一个地方练练手。” “练手?”维克多愣住了,“你还需要练?” 他觉得李昂是在开玩笑。 “我需要熟悉它。”李昂拍了拍手里的枪盒。 维克多沉默了一会。 “跟我来。” …… 维克多带著李昂,来到城市边缘的废弃採石场。 这里荒无人烟,到处是千疮百孔的山体和散落的巨石。 是处理尸体与试枪的绝佳场所。 维克多从他的后备箱里,搬下来一箱空啤酒瓶。 他在远处的一块巨石上,摆了一排共六个。 “五十米,”维克多估算了下距离,“试试?” 他递给李昂一把上了膛的同款伯莱塔。 李昂没有接。 “你先来。” 维克多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他走到射击位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微微前倾。 他举枪瞄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没有丝毫的犹豫。 “砰!” 枪声响起。 五十米外,最左边的啤酒瓶应声碎裂。 “砰!砰!砰!砰!砰!” 维克多没有停顿,一口气打完了剩下的五发子弹。 六个啤酒瓶,全部被击碎。 玻璃碎屑在夕阳余暉下闪著光。 他放下枪,枪口还冒著淡淡青烟。 他转头看向李昂,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色的炫耀。 这手枪法,是他十几年枪林弹雨中练就的。 是他的立身之本。 李昂静静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清楚了?”维克多问。 李昂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从维克多手里接过那把滚烫的手枪。 他没有立刻射击。 他只是站在那里,闭上了双眼。 识海中,维克多方才的每个动作细节,都被无限放慢,拆解,重构。 呼吸的节奏,肌肉的发力,手腕的稳定,扣动扳机时力度的变化。 【武道通玄】的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將维克多的技巧,与烙印在神魂深处的战斗本能迅速融合。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维克多重新摆好了六个啤酒瓶。 李昂举起了枪。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角度。 但维克多却敏锐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李昂的气场变了。 如果说方才的维克多,是一头伺机而动的猎豹。 那么此刻的李昂,就是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 “砰!” 第一枪。 最左边的酒瓶碎了。 “砰!” 第二枪。 最右边的酒瓶碎了。 “砰!砰!砰!砰!” 李昂的射击节奏越来越快,枪声连成一片。 剩下的四个酒瓶,於一瞬间几乎同时炸裂。 维克多瞪大了眼睛。 他脸上的得意与炫耀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刚才,是按照顺序从左到右一个一个打。 而李昂的射击顺序,完全是混乱且跳跃的。 这意味著,李昂每一次射击都需要重新锁定目標。 这个难度,比顺序射击要高出数倍。 更让他恐惧的是,李昂的射速比他快了至少一倍。 这已非技巧的范畴。 这是天赋。 是那种足以让苦练多年的神枪手,都为之绝望的天赋。 “你……” 维克多喉咙发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昂放下了枪。 “这把枪,不错。”他淡淡评价道。 他將空弹匣退出换上新的,动作熟练的像是重复了亿万次。 维克多看著他,手心开始冒汗。 他忽然觉得,与这个男人合作,或许是他此生最错误也最正確的决定。 第43章 他们可不会管(感谢书虫的月票、感谢书友1602的月票) “像这种街头枪击,为什么不报警?”李昂將枪收回盒子里,忽然问道。 “什么?”维克多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为什么不报警?”李昂重复了一遍,“有人在街上开枪杀人,警察不管吗?” 维克多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警察?”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周围荒凉的採石场,“你问我警察?” “我的朋友,你到底是从哪个天堂掉下来的?” 李昂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维克多终於止住了笑,但脸上依旧掛著浓浓的嘲讽。 “我告诉你警察是什么。” “这里的警察,只负责给尸体盖上白布,然后写一份帮派火併,死於枪战的报告。”维克多用手比划了一下,“只要我们不蠢到去市政厅门口开枪,没人会管我们这些蛆虫的死活。” “他们只会等我们这些渣滓互相杀光了,过来收尸,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尸体上捞点外快。” 李昂静静地听著。 这些事,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大概。 只是亲耳从维克多这个“业內人士”口中听到,更让他確信,这片土地的规则,早已烂到了根子里。 “说说马库斯。”李昂换了个话题。 维克多收起脸上的嘲讽,神情严肃起来。 “街头豺狼,盘踞在九街区的一个中等规模帮派,大概有四五十號人。” “头目马库斯,心狠手辣,主要靠药物和放高利贷为生。” “他们的大本营,在九街区一家叫den of jackals的地下酒吧,那里也是他们的药物分销点。” “安保怎么样?” “酒吧门口常年有四五个人守著,都是他手下的打手,身上一般都带著刀。”维克多回忆道,“至於枪......他们有,但不会轻易亮出来,除非是帮派火併。” 李昂將枪盒盖上。 “酒吧的结构图,或者內部照片,有吗?” “没有。”维克多摇头,“那种地方,没人敢带手机进去拍照,除非他想被沉到海里里餵虾。” “我知道了。”李昂提起枪盒,“今天就这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维克多问道,“你一个人衝进去?” 李昂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那辆“借”来的道奇车。 维克多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多问。 ...... 李昂开著车,在城市里穿行。 他没有直接回安全屋。 他先是拨通了杰罗姆的电话。 “李?”电话那头传来杰罗姆疲惫的声音。 “是我,帮我打听个事。” “你说。” “九街区的街头豺狼,还有他们的老大马库斯,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兄,你惹上他们了?” “是他们惹上了我。”李昂的回答和之前对维克多说的一模一样。 “……好,我马上去打听,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掛断电话,李昂又拨通了德里克的號码。 “老板!”德里克諂媚的声音立刻传来。 “我需要你做件事。” “您吩咐!” “九街区,一个叫马库斯的胖子,你应该认识。” “马库斯?”德里克倒吸一口凉气,“老板,那傢伙可是个疯子!” “我要知道,他手下有多少人从你这里拿货,或者从你的下家那里拿货。” “我要他们所有人的名字,住址,还有他们平时的活动规律。” “老板,这……”德里克的声音都在发抖。 “办好了,下次的货,我给你双倍。” “......成交!” 李昂掛断电话,將手机收入裤兜里。 一个初步的情报网,正在缓缓铺开。 他回到十四街区的公寓楼下。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车里静静地坐了半个小时。 他將新得到的伯莱塔手枪拆开,又组装起来。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他对这把枪的每一个零件,都熟悉起来。 然后,他才提著装著枪的普通运动背包,走上楼。 凯萨琳趴在沙发边睡著了,身上盖著一件外套。 迈克还醒著,正坐在一旁。 听到开门声,凯萨琳惊醒过来。 她看到李昂,眼神里露出一丝安心。 李昂走到迈克面前,蹲下身。 “迈克,想报仇吗?”李昂问。 迈克看了看李昂,嘴唇动了动但却没有说话。 “他们想杀了你。”李昂的声音很平静,“你不想杀了他们吗?” “我......”迈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想杀人。” “那你就想被杀?” 迈克沉默了。 李昂站起身,不再看他。 “待在这里,哪儿也別去。” 他对凯萨琳说了一句,然后走进了臥室,关上了门。 他需要休息。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他靠在床上,將那把冰冷的伯莱塔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夜色渐深。 当李昂再次睁开眼时,已是午夜。 手机上收到了几条新消息。 来自杰罗姆的,是关於马库斯的一些街头传闻,包括他有几个情妇,喜欢去哪家赌场。 来自德里克的,则是一份名单,上面有七个名字,都是街头豺狼帮派的成员,同时也是“极乐丹”的客户。 后面还附上了他们的大致活动范围和几个常去的藏身点。 李昂將这些信息全部记下。 他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將伯莱塔手枪插在腰后,又带上了三个备用弹匣。 他打开臥室门,客厅里一片黑暗。 凯萨琳和迈克都睡著了。 李昂没有惊动他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李昂的身影很快,融入了九街区的夜色里。 街上游荡著三三两两的醉汉和癮君子。 李昂根据德里克提供的信息,很快找到了那家“den of jackals”地下酒吧。 入口很隱蔽,藏在一个废弃便利店的后面。 两个穿著帮派背心、露著纹身的男人靠在门口抽菸。 他们警惕的打量著每一个靠近的人。 李昂没有靠近。 他绕到酒吧后面的小巷。 这里堆满了空酒瓶和垃圾,一个喝醉的流浪汉正躺在垃圾堆里呼呼大睡。 酒吧的后门紧锁著,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窗户,用铁条封死。 李昂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他看到了通往楼顶的防火梯,看到了对面的公寓楼,看到了巷子口那个闪烁不定的路灯。 一个初步的计划,迅速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没有急著动手。 他又去了德里克提供的另外几个地址。 那是一些破败的公寓或者废弃的仓库,是帮派成员用来吸毒或者藏匿赃物的地方。 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仔细勘察著每一个地点。 他记下所有的出入口、观察点的视野,以及可能的埋伏位置。 他要確保,当自己动手的时候,不会有任何意外。 第44章 你和我哥,都是蠢货(求各位衣食父母追读!求求惹) 夜色吞没了十三街区的灯火。 李昂的身影在楼宇的阴影中穿行,像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 第一个目標,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自助洗衣房里。 一个叫“瘦猴”的帮派成员,德里克的情报里说,他喜欢在这里交易。 李昂推开玻璃门。 洗衣机滚动的嗡嗡声,掩盖了一切。 瘦猴正靠在一台烘乾机上,跟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说著什么。 他的手,不安分地在女人身上游走。 李昂走到他身后。 瘦猴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 他看到了李昂的脸,还有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他想开口喊叫。 李昂的动作更快。 他的手掌,像一把铁钳,捏住了瘦猴的脖子。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瘦猴的身体软了下去。 旁边的女人捂住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李昂看了她一眼。 女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李昂没有理会她,转身走出了洗衣房。 【斩杀成功,获得魔点+5】 第二个目標,在一个废弃的停车场三楼。 德里克说,有三个人喜欢在那里聚眾吸食。 李昂顺著楼梯走上去。 他听到了压抑的笑声和粗重的喘息。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放著一个简易的冰壶。 李昂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谁?” 其中一人警觉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李昂,也看到了李昂手里的伯莱塔。 “砰!” 李昂开枪了。 子弹精准地钻进那人的眉心。 剩下两人嚇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去摸藏在腰间的刀。 “砰!” “砰!” 又是两枪。 停车场重归寂静。 李昂走上前,从其中一具尸体上,拿走了半包劣质的粉末。 他把粉末,洒在了三人中间的冰壶上。 警察来了,只会认为这是黑吃黑。 【斩杀成功,获得魔点+15】 李昂看了一眼系统提示,没有停留。 他像一个高效的清洁工,清理著这座城市里的垃圾。 德里克名单上的七个人,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变成了七具尸体。 他们死在不同的地方,死於不同的方式。 有的被扭断脖子,有的被一枪毙命,有的则是在注射过量药物后,心臟骤停。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李昂处理得很乾净。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了“den of jackals”酒吧附近。 那两个职业枪手,是时候处理了。 李昂没有靠近酒吧,他爬上了对面公寓楼的天台。 这里,是绝佳的狙击点。 但他没有狙击枪。 他只是静静地趴在天台边缘,观察著酒吧的一切。 酒吧门口的两个守卫还在抽菸。 酒吧里,音乐声震耳欲聋。 客人们在舞池里疯狂扭动,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保护伞,正在被一个个地拔除。 李昂很有耐心。 他等了將近一个小时。 终於,一个穿著黑色运动服的男人,从酒吧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向旁边的小巷,似乎是想解手。 李昂从天台上下来,悄悄过去。 男人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转身。 他的手,已经伸向了腰间。 但李昂的动作,比他快了太多。 李昂一,精准地劈在他的手腕上。 男人吃痛,手枪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李昂的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男人捂著肚子,想要发出吼叫。 李昂扼住他的喉咙,將他按在墙上。 “谁派你来的?”李昂的声音很冷。 男人剧烈地咳嗽著,脸上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著李昂,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是......是马库斯......” “他跟铁拳帮做了交易。”男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铁拳帮?”李昂重复了一遍。 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 不过,这不重要。 “你们来了几个人?” “就......就我们两个......” “另一个人呢?” “在......在酒吧里......” 李昂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他鬆开了手。 男人瘫倒在地,大口地喘著气。 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李昂捡起地上的手枪,对著他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砰。” 声音很闷。 李昂將尸体拖进巷子更深的黑暗里。 他拿起死者身上的对讲机。 “鹰眼,什么情况?”对讲机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李昂没有回答。 他只是按住通话键,对著里面,轻轻地吹了声口哨。 酒吧里,另一个黑衣男人脸色一变。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后门。 当他衝进小巷,看到的,只有同伴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法克!” 他立刻举起枪,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巷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个躺在垃圾堆里的流浪汉,翻了个身,发出一阵鼾声。 他慢慢地向同伴的尸体靠近。 就在他蹲下身,准备检查尸体时。 他头顶的黑暗中,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落下。 李昂的双腿,像一把剪刀,死死绞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颈骨便被瞬间折断。 李昂鬆开腿,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眼神平静。 铁拳帮? 他不在乎。 现在,轮到马库斯了。 李昂没有走正门。 他顺著防火梯,再次爬上楼顶。 酒吧二楼的窗户,被木板封死了。 李昂抽出撬棍,只用了几秒钟,就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闪身钻了进去。 二楼是仓库,堆满了成箱的酒水。 他能听到楼下嘈杂的音乐。 他顺著楼梯,悄无声息地走下去。 楼梯的尽头,是酒吧的吧檯区域。 李昂看到了马库斯。 那个肥胖的男人,正坐在一张卡座里,怀里搂著两个女人,桌上摆满了酒瓶和钞票。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 李昂没有立刻动手。 他走到吧檯,像个普通的客人一样,要了一杯威士忌。 酒保打量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李昂端著酒杯,慢慢走向马库斯的卡座。 他走得很稳,酒杯里的冰块,甚至没有发出一丝碰撞声。 就在他经过一个角落时,一个人影忽然撞了上来。 “嘿!哥们,看著点路!” 是一个满身酒气的年轻人,他的眼神涣散,脚步虚浮。 是贾马尔。 他似乎是刚从厕所出来。 贾马尔看到李昂,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哥那个傻子朋友吗?” “怎么?你也来这种地方找乐子?” 贾马尔的目光,扫过李昂,又看向不远处的马库斯。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到了李昂平静的眼神,和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你......你想干什么?”贾马尔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跟我哥一样,都是蠢货。” 贾马尔忽然指著李昂的鼻子,大声骂道。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李昂的目光,终於落在了贾马尔身上。 就是这句话。 他明白了。 是贾马尔,把马库斯引向了迈克。 “原来是你。”李昂淡淡说道。 贾马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是我又怎么样?”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 “我就是要让他死!那个混蛋!他毁了我的一切!” 李昂摇了摇头。 他本想放贾马尔一马。 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李昂动了。 贾马尔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 弹簧刀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李昂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酒吧的音乐声太大,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发生的衝突。 “砰!” 李昂开枪了。 子弹没有打中头,而是打穿了贾马尔的膝盖。 贾马尔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李昂没有停。 “砰!砰!砰!” 他对著贾马尔的四肢,连开三枪。 贾马尔像一滩烂泥,倒在血泊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枪声,终於压过了音乐。 酒吧里的人们,尖叫著四散奔逃。 马库斯也嚇得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李昂没有理会那些逃窜的客人。 他走到奄奄一息的贾马尔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贾马尔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受害者。 “迈克......那个蠢货......他总想救我......” “他凭什么......凭什么他能过上好日子......” 贾马尔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著迈克。 李昂没有再跟他废话。 他举起枪,对准了贾马尔的额头。 “砰。” 世界安静了。 李昂从一个死去的帮派成员腰间,拔出一把手枪。 他用一块桌布包著,塞进了贾马尔还温热的手里。 然后,他走向那个躲在吧檯下瑟瑟发抖的胖子。 ...... 李昂回到十四街区的公寓。 他身上没有任何血跡。 凯萨琳和迈克都醒著。 看到他回来,迈克立刻站了起来。 “李!我弟弟......我得去找我弟弟!”迈克的情绪有些激动。 他很担心。 李昂看著他,眼神平静。 “你不用找了。” “贾马尔已经死了。” 第45章 这就是美利坚(感谢开心猫,书友5447的推荐票) 李昂看著他,眼神古井无波。 “你不用找了。” “贾马尔已经死了。” 迈克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 他扶住身旁的墙壁,才没有倒下。 凯萨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连忙上前扶住他。 “李......你......你说什么?” 迈克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空洞而飘忽。 “他去找马库斯了。” 李昂的声音不起波澜,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他杀了马库斯,也杀光了酒吧里所有街头豺狼的成员。” “而他自己......身中数枪。” 迈克猛的抬起头,他似乎想从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跡。 但他失败了。 李昂的面容,宛若万载玄冰。 “不......不可能......” 迈克喃喃自语,“贾马尔他......他没有枪......” “他有。” 李昂说,“他从一个打死的枪手身上拿的枪。” “警察去的时候,枪还在他手里。” 凯萨琳抱著迈克,眼泪无声的滑落。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爱人。 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已超出她这个普通大学生的理解。 “为什么......” 迈克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他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废物。” 李昂淡淡说道。 “或许,他想用自己的方式为你扫清障碍。” “或许,他只是累了。” 李昂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 轻轻敲在迈克那颗即將破碎的心上。 他没有给迈克思考和质疑的时间。 “警察已经处理了现场,定性为帮派火併自相残杀。” “贾马尔的行为,被定义为走投无路后的疯狂报復。” “但我们知道,他不是。” 李昂走到迈克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在你心里,他是个英雄,这就够了。” 英雄。 这个词,像一道电流击中了迈克。 他想起弟弟离开时,那怨毒的眼神。 也想起了他那些刻薄的话语。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但他寧愿相信李昂说的话。 他寧愿相信自己的弟弟,是用最惨烈的方式完成了自我救赎。 而不是像个癮君子一样,烂在某个骯脏的角落里。 迈克捂住了脸,高大的身躯剧烈的颤抖起来。 压抑的呜咽声,从他的指缝间传出。 凯萨琳抱著他,陪著他一起流泪。 李昂默默的看著他们,转身走进了臥室。 他將空间留给了这对悲伤的情侣。 【任务:浊世清莲(阶段一),已完成】 【判定:关键因果人物迈克·威廉士之心魔已除,道心重塑,清莲虽损,根基未亡】 【获得奖励:自由可分配属性点+10,魔点+200】 李昂坐在床边,打开了属性面板。 【宿主:李昂】 【属性:精神21、体质15、力量15、敏捷15】 【技能:过目不忘,武道通玄(初级)】 【自由可分配属性点:10】 【魔点:360】 他將属性点,分均加到了其他属性上。 【增加成功,当前精神:22、体质:18、力量:18、敏捷:18】 精神只点上了一点。 他这一次的感觉是由內而外的提升,李昂能够清晰看到自己肌肉上的线条与纹理。 手臂上的肌肉组织在快速增加,而自己大脑似乎变得更加的灵活。 稍微休整了一下。 他开始復盘整个事件。 从遇到迈克,到了解贾马尔,再到昨晚的枪战。 最后到酒吧里的那场屠杀。 他杀了贾马尔,却把他包装成一个悲情英雄。 一个为兄报仇,最终与敌人同归於尽的英雄。 这个故事很老套,但对迈克来说却是最需要的良药。 他需要一个理由去恨,也需要一个理由去活。 而现在,李昂把这两个理由都给了他。 至於真相? 真相在这种地方,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李昂看了一眼自己的魔点。 360点。 他打开兑换列表。 【巧舌如簧(初级):消耗魔点400点,你的语言將更具煽动性与欺骗性】 还差40点。 李昂的目光向下移动,落在另一个技能上。 【百毒不侵(初级):消耗魔点800点,你的身体將对大部分常见毒素產生初级抗性,包括但不限於神经毒素、生物毒素以及......丹毒】 这个技能,似乎更加实用。 无论是为了应对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劣质药物。 还是为了自己將来炼製更高级的丹药,都很有必要。 他没有立刻兑换。 他需要等一个更合適的时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维克多打来的。 李昂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接通了电话。 “你乾的?” 维克多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什么?” 李昂故作不知。 “九街区!街头豺狼!” “马库斯和他手下所有核心成员,一夜之间全死光了!” “酒吧里血流成河,警察说是帮派火併。” “但现场太乾净了,乾净得不正常!” 维克多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告诉他,酒吧里至少死了二十个人。 但除了马库斯和他手下的尸体,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现场也没有任何目击者。 所有人都说,是马库斯的一个仇家回来寻仇。 最后跟他们同归於尽了。 维克多不信。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昂。 “是吗?” 李昂的语气很平静,“那真是个好消息。” “……” 电话那头,维克多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现在,九街区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维克多压低了声音,“不少人都在盯著那块肥肉。” “那地方,我要了。” 李昂的回答简单直接。 “你要?” 维克多愣住了,“你拿什么要?你连一个手下都没有!” “很快就有了。” 李昂掛断电话,没有再跟他废话。 他拨通了德里克的號码。 “老板!” 德里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諂媚,甚至还带著一丝恐惧。 名单上的七个人,他今天一个都没联繫上。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九街区,现在是谁的天下?” 李昂问。 “没……没人的天下,老板。” 德里克结结巴巴的回答,“马库斯那个胖子和他手下的人,昨晚全死光了!” “现在那里,乱成了一锅粥!” “很好。” 李昂说,“从今天起,我要你把你的货铺满整个九街区。” “什么?” 德里克以为自己听错了,“老板,那里现在全是抢地盘的疯狗。” “我进去,会被撕碎的!” “那就让他们,也变成你的客户。” 李昂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有人能拒绝极乐丹,不是吗?” “给他们免费试用,让他们上癮。” “让他们为了你的货,去跟別人拼命。” “用我的货去控制他们,让他们成为你的狗。” 德里克在那头,听得冷汗直流。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副血腥的画面。 “我需要钱,也需要影响力。” 李昂继续说道,“九街区,是我们的第一个地盘。” “办好了,以后整个西雅图的货都归你管。” 这句话,像魔鬼的诱惑,狠狠刺进了德里克的心臟。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被那些帮派成员欺负勒索的场景。 他想起了自己像条狗一样,在街头兜售那些劣质药物的日子。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 “我干!” 德里克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老板,我需要货,大量的货!” “我会给你。” 李昂掛断电话,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第46章 英雄的故事,讲完了(感谢开心猫,书友5447的推荐票) 客厅里没有开灯。 窗外都市的霓虹,透过琉璃映入房中,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凯萨琳坐在沙发上,將迈克的头颅紧紧抱在怀里。 迈克一动不动,宛若一尊失了魂魄的塑像。 他的双眼圆睁却没有焦距,只是空洞的望著顶上。 桌上的烤火鸡早已冰冷,香气散尽,只剩下凝固的油脂。 谁也没有去碰。 臥室的门开了。 李昂自臥房走出。 他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声息,像一道融入暗夜的鬼魅。 他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靠在墙上,静静的喝著。 凯萨琳抬起头,看著这个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厅內凝固的悲伤与他无关。 “哭完了么?” 李昂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利刃精准的剖开了这片死寂。 凯萨琳的身体一僵。 她看著李昂,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怒意。 迈克的身体,也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他死了。” 李昂放下水杯,走到沙发前。 “一个时辰前,巡捕在酒吧的尸骸中找到了他。” “他的手里握著枪,身上有七个血洞,每一个都在要害。” “他的身下,压著马库斯的尸身。” 李昂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则与己无关的卷宗。 “巡捕说,他杀了二十一人,而后自戕。” “但我们都清楚,他不是自戕。” “他是被二十一人围攻,力战而亡。” 迈克的嘴唇开始哆嗦,他缓缓的从凯瑟-琳怀里坐直了身体。 他看著李昂,眼神里是无尽的痛苦和迷茫。 “他为什么要回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迈克的声音沙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 “因为你。” 李昂答道。 “因为你这个不爭气的兄长,因为你被人用枪指头,如丧家之犬般奔逃。” 李昂的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迈克的脸上。 凯萨琳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李昂的眼神制止了。 “他觉得你太过软弱,太过天真。” “他认为,唯有用最决绝的手段,才能为你扫清前路的一切阻碍。” “所以他回去了,孤身一人,只配一枪。” “他把所有想杀你的人,都杀了。” 李昂蹲下身,与迈克平视。 “他用自己的命,为你换来了一份英雄的命格。” “现在,这个英雄死了。” “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像现在这样,抱著你的女人哭到天亮?” “然后明天一早,巡捕就会找上门,告诉你弟弟是个滥杀无辜的疯子,是个死有余辜的罪人?” 迈克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的起伏著。 “不……他不是……” “他当然不是。” 李昂说。 “他是个英雄。” “一个为你復仇,为你扫清一切障碍的英雄。” “这个故事,我帮你写好了开篇,也擬好了结局。” “现在,轮到你来承接因果了。” 李昂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从今天起,你不是那个在码头扛活,妄图靠蛮力改变命运的蠢材。” “你是英雄的兄长。” “你背负著他的血,他的恨,他的不甘。” “你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贾马尔·威廉士,他不是一个癮君子,不是一个废物。” “他是为护兄长,血战而死的男人。” 李昂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烙印在迈克的心魂之上。 他想反驳,想说这不是真的。 但他的心底深处,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便是他最想要的答案。 他寧愿自己的弟弟是个悲情英雄,也不愿他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 李昂凝视著,他顶上那行闪烁不定的文字。 【斩杀线:低(道心破碎,万念俱灰)】 那缕光芒在剧烈的挣扎,明灭不定。 似乎,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亦可能,会再度燃起。 “我……” 迈克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该怎么做?” 良久,他终於挤出了这句话。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成了。 【斩杀线:中(道心重铸,背负亡魂,死兆已退)】 迈克顶上的文字,由暗红转为了沉稳的明黄。 “很好。” 李昂点头。 “第一步,进食。” 他指了指,桌上那只冰冷的烤火鸡。 “把它吃完。” “然后去沐浴,睡一觉。” “在尸体还没有被处理前。” “你要告诉他们,你为你的弟弟感到骄傲。” 迈克看著李昂,眼神里依旧有痛苦。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冰冷的火焰。 他站起身,走到了餐桌前。 他没有用刀叉,只是用手,撕下一大块鸡腿,然后狠狠的塞进嘴里。 他吃的极快也极用力,像一头饿了三日的野兽。 眼泪混著食物,顺著他的嘴角滑落。 凯萨琳看著他,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李昂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臥房,关上了门。 房內,他靠在门上,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心神的损耗,远比体力的消耗更叫人疲累。 尤其是,此等精妙操控人心的手段。 他走到床边坐下,打开了属性面板。 【宿主:李昂】 【属性:精神:22、体质:18、力量:18、敏捷:18】 【技能:过目不忘,武道通玄(初级)】 【自由可分配属性点:0】 【魔点:360】 他看著那360点魔点,目光在兑换列表上扫过。 【巧舌如簧(初级):消耗魔点400点】 还差40点。 不过不急。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休养。 彻底的,深度的休养。 为接下来的谋划,积蓄心力。 九街区那片真空地界,他要了。 而他,只需在最恰当的时机,点燃那根引线。 李昂躺在床上,將那把冰冷的伯莱塔放在枕边。 厅內,传来迈克压抑的咀嚼声,与凯萨琳低低的泣音。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又呼啸而去。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这就是美利坚。 第47章 赚大钱的机会(感谢明天相亲,叶落独醉的月票感谢支持!) 一夜之间,豺狼帮被从第九街区划去,这个信息一瞬间就被以往各大虎视眈眈的其他帮派获知。 维克多第二天一大早就打来了电话。 “噢上帝,是你乾的?” “什么?”李昂轻声回道。 “九街区!豺狼帮!”维克多越说越激动,“马库斯和手下一帮子的人,一夜就没了!” “他们都说是帮派火併,可死得都是豺狼帮的人。” 李昂没有回答,只是听著维克多娓娓道来。 “现在,九街区成了一个真空地带,不少人都盯上了这块肥肉了。” 听维克多说完,李昂没有回答什么,掛断了电话。 可刚放下手机,一道新的任务便出现了。 【新任务发布:初立魔门】 【任务內容:於此混沌魔土之上,开宗立派,以为基业,当收门徒十余,皆奉汝为主,復执掌九街半数之权柄,厘定其暗流之序。】 【任务奖励:自由可分配属性点+5,魔点+100】 魔门? 李昂看著这个任务,嘴角抽了抽。 就九街区这些为了点粉末和地盘打得头破血流的货色,也配叫魔门啊? 修仙界里,最不入流的杂役,都比他们有格调。 不过,奖励很丰厚。 李昂拨通了德里克的號码。 “老板!”德里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諂媚。 “九街区的事情,你知道了吗?”李昂问。 “都知道了,老板。”德里克结结巴巴地回答,“马库斯那个胖子和他手下的人,昨晚全死光了!” “现在那里,乱成了一锅粥!” “很好。”李昂说,“来我这里,我带你去看点东西。” 半小时后,德里克开著他那辆破旧的二手丰田,停在了公寓楼下。 “老板……” “上车,你来开。”李昂坐进了副驾驶。 “去哪?” “九街区。” 听到了九街区,德里克脸色煞白问道:“老板,那边现在可不安全啊。” “开车。”李昂没有过多的解释些什么。 德里克不敢再多问些什么,脚踩起油门,驶向第九街区。 沿街的店铺,全都紧闭著捲帘门。 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三三两两面色不善的男人,聚在街角,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砰!” 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一声枪响。 给主驾驶位的德里克嚇得本能反应,將头埋低。 “继续开。”李昂的目光,甚至没有向那个方向瞥一眼。 车子又往前行驶了两个街区。 他们看到两伙人正在街上对峙。 手里都拿著棒球棍和砍刀。 两伙黑人大概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对面一个黑人抄起钢管就挥舞过去。 黑人青年应声倒地,抱著头髮出惨叫。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拳头,棍棒,刀子。 两伙人已经打在了一起。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一个穿著红色卫衣的男人,被扳手砸中后脑。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血从他的头髮里渗出,在骯脏的地面上染开一小片。 眼前的一幕让德里克想避开。 “开过去。”李昂命令道。 德里克的手心全是汗,他握紧方向盘,硬著头皮从混战的人群旁边驶过。 车窗外,一个男人被一根棒球棍狠狠砸在后背上,整个人向前扑倒。 另一个人拿著砍刀,对著倒地者的腿就砍了下去。 “老板,我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德里克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李昂。 李昂没有回答什么,德里克只能不停地逛著。 车子继续往前开。 小规模的衝突,在每一个街角上演。 这样的场面,在第九街区隨处可见。 李昂让德里克把车停在了一个街区公园的对面。 公园里,同样有两伙人在对峙。 但他们没有动手。 他们在谈判。 一个戴著金炼子的胖子,和一个纹著满脸纹身的瘦子。 他们是附近两个小团伙的头目。 “这片地方,现在归我了。”金炼子胖子说。 “凭什么?”纹身瘦子反问,“马库斯死了,这里就是无主之地。” “就凭我的人比你多。”金炼子胖子指了指身后那十几个拿著武器的手下。 纹身瘦子脸色很难看,他这边只有七八个人。 “我们可以合作。”纹身瘦子试图讲和,“地盘一人一半。” “合作?”金炼子胖子笑了,“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我可以直接拿走全部。” 纹身瘦子握紧了手里的刀。 “看来是没得谈了。” “动手!”金炼子胖子一声令下。 又一场血腥的械斗,在公园的草坪上展开。 德里克不明白,李昂要带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 “老板,我......” “你看到了什么?”李昂打断他。 “混乱,暴力,死亡。”德里克说。 “还有呢?” 德里克沉默了。 “我看到了机会。”德里克终於说出了心里话。 李昂点了点头。 “这些人,他们需要什么?” “你能给他们什么?”李昂追问。 德里克一只手把握方向盘,一只手指了指自己。 “我?” “老板,我能给他们什么......”德里克被李昂提点了一会,突然想到,“老板你不会是想......” 李昂接过了他话说了下去:“极乐丹。” “能让他们在打斗中忘记疼痛。” “也能让他们在没有打斗的时候,找到片刻的欢愉。” 李昂看著德里克,像是在看一个刚刚开窍的学生。 “很好。” “但是老板,他们没有钱。”德里克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们现在很穷,马库斯死了,他们的货源也断了。” “那就让他们用別的东西来换。”李昂说。 “什么东西?” “他们的命。” 李昂看著德里克,被盯著的德里克被盯得浑身发毛。 “老板......你是想做什么身体產业?还是让他们去献血?赚钱来买我们的货物?” 他不理解李昂要他们的命做什么? 李昂则是摇了摇头,看著德里克这幅蠢样。 “用他们的忠诚,用他们的拳头,用他们的命,来换取他们想要的一切。” “我要你,把极乐丹铺满整个第九街区。” “控制住他们,懂吗?” 德里克听得心惊肉跳。 他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卖药的。 现在,李昂却要他去做一个帮派头目。 “我只是个小毒贩,他们不会听我的。” “他们会的。”李昂说。 “当他们尝过极乐丹的滋味后,他们会像狗一样跪在你面前,求你再给他们一颗。” “到时候,你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 李昂看著德里克。 “你不是想赚大钱吗?” “你不是想摆脱现在的生活吗?” “这是一个机会,不是吗?” 第48章 你管这叫泥丸子?(感谢衣食父母们的支持!求追读!) 德里克握著方向盘的手,全是汗。 他偷偷看了一眼李昂。 李昂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像是在睡觉。 但德里克知道,他没有。 “老板,我……我做不来。”德里克的声音发乾。 “你之前在派克市场,不也做得很好吗?”李昂没有睁眼。 “那不一样。”德里克说,“那只是卖点东西,他们给我钱,我给他们货。” “现在,你要我去......去管著他们。” “我没那个本事。” 李昂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德里克。 “你没有,但极乐丹有。” “你也不需要有本事,你只需要有货。” “而我,有货。” 李昂把一个黑色的运动背包,扔到了副驾驶座上。 背包很沉,拉链拉开一条缝,能看到里面塞满了用自封袋包装好的白色药丸。 德里克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这些……都是给我的?” “不够。”李昂说,“这只是定金。” “我要整个第九街区,都跪下来求你给他们货。” 德里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到了自己过去那些像狗一样的日子。 被街头的混混勒索,被警察追著跑,为了几十块钱跟人吵得面红耳赤。 王。 也太过诱人。 “可......可他们会杀了我。” “我才是你的保鏢。”李昂说,“你怕什么?” 德里克又看了一眼李昂。 “老板,我干!”德里克咬著牙说。 “很好。”李昂重新闭上眼睛,“先找个地方,我们需要几个听话的伙计。” 德里克发动了汽车。 他现在是李昂的狗,但他也想成为第九街区的王。 德里克对第九街区很熟。 他知道哪里有无家可归的癮君子,哪里有刚刚死了老大,群龙无首的小团伙。 他把车开到了一个废弃的篮球场附近。 球场角落,几个男人正围著一个汽油桶烤火。 他们看起来又冷又饿,眼神麻木。 “就他们了。”德里克说,“他们是毒蛇的人,他们的老大昨天在抢地盘的时候被人捅死了。” “现在就是一群没人要的野狗。” 李昂点了点头。 “下车。” 德里克推开车门。 他学著李昂的样子,把那个装满极乐丹的背包甩在肩上。 他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充满了警惕和不善。 “嘿,哥们,这里不欢迎你。”一个高个子黑人站了起来,手里拿著一根钢管。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李昂。 李昂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没有任何表示。 德里克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我叫德里克,我来给你们一个赚大钱的机会。” “哈哈哈哈!” 那几个人都笑了。 高个子黑人走到德里克面前,用钢管拍了拍他的脸。 “我们不需要机会,我们需要钱。” “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然后滚。” 德里克咽了口唾沫。 他拉开背包的拉链,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药丸。 “我没有钱,但我有这个。” 那几个人看到背包里的东西,眼神都变了。 他们都是癮君子,他们认识这玩意儿。 “你他妈是个药贩子?”高个子黑人皱起了眉头。 “这可不是市面上那些垃圾。”德里克学著李昂当初的口气,“这叫极乐丹,一颗,就能让你上天堂。” 他从包里拿出一颗,递了过去。 “免费尝尝。” 高个子黑人盯著那颗药丸,又看了看德里克。 他身后的一个瘦子忍不住了,一把抢了过去。 “老大,管他呢,先试试再说!” 瘦子想都没想,就把药丸塞进了嘴里。 几秒钟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法克......法克!这他妈是上帝的福音!” 其他几个人都看呆了。 “还有吗?”他问德里克。 “有。”德里克笑了,他感觉自己找回了一点自信。 “但不是给你的。” 车门开了。 李昂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走到德里克身边,挡在了他身前。 “我的货,只给我的人。”李昂看著那个高个子黑人,淡淡说道。 “你的人?”高个子黑人上下打量著李昂,“你他妈又是谁?” 李昂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抓住了黑人手里的钢管。 黑人想把钢管抽回来,却发现那根钢管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脸色变了。 “放手!”他怒吼道,另一只手握拳砸向李昂的脸。 李昂的动作更快。 他手腕一抖。 那根钢管,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向砸在了黑人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黑人发出一声惨叫,抱著腿跪倒在地。 李昂没有停。 他一脚踹在黑人的脸上。 黑人高大的身体向后飞去,撞在篮球架的柱子上,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剩下的几个人,都嚇傻了。 李昂把钢管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现在,他是你们的老大。” 李昂指了指身后的德里克。 “谁有意见?” 没有人说话。 那个吃了药的瘦子,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德里克面前。 “老大!德里克老大!我跟你混!” “再......再给我一颗,求你了!” 有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也都有样学样。 他们围著德里克,像一群乞求主人赏赐的狗。 德里克看著眼前这幅景象,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高个子,又看了看李昂。 他终於明白,李昂说的“我是你的保鏢”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保鏢。 他是神。 是决定这里一切的神。 “给他们。”李昂说。 德里克回过神来,颤抖著手,从包里又拿出几颗药丸,分给了那几个人。 “谢谢老大!谢谢老大!” “老大,以后我们都听你的!” 德里克看著这些前一秒还想抢劫自己,现在却跪在地上磕头的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力感,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很好。”德里克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著李昂的语气。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现在,跟我走,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德里克带著他新收的五个小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篮球场。 【任务:初立魔门(进行中)】 【进度:5/10】 李昂跟在最后面,像一个不起眼的影子。 第49章 你的命,值多少钱?(感谢各位衣食父母们的支持) 德里克坐在那辆破旧的丰田车里。 他的身后,跟著五个刚刚收服的“手下”。 他们挤在后座和后备箱敞开的空间里。 “老大,现在我们去哪?”那个叫瘦猴的男人探过头来问道,满脸諂媚的笑容。 他的眼神不断瞄向德里克那黑色的背包。 德里克下意识地將背包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李昂。 李昂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 “去下一个街区。”李昂说道。 德里克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李昂。 他发动汽车,车子缓缓驶出废弃的篮球场。 “看到前面那个酒吧了吗?”德里克指著街角一家掛著霓虹灯招牌的店。 “那里是蝎子的地盘。” “蝎子?”李昂问。 “一个疯子,墨西哥人,手下有十几號人。”德里克说,“他们之前跟著马库斯混,现在自己拉起了一支队伍。” 车子在酒吧对面的街边停下。 酒吧门口站著四个男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带著傢伙。 “老板,他们有枪。”德里克的声音有些发抖。 “所以呢?”李昂反问。 德里克不敢说话了。 “下车。”李昂说。 德里克推开车门,他身后的五个“手下”也跟著鱼贯而出。 他们看著对面的酒吧,眼神里有些畏惧。 “老大,蝎子那帮人不好惹。”瘦猴小声说。 “闭嘴。”德里克低喝一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昂。 李昂已经下了车,正靠在车门上,静静地看著他。 德里克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他拎著那个黑色背包,带著他的人,径直穿过马路,走向酒吧。 门口的守卫立刻警惕起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一个留著小鬍子的墨西哥男人伸手拦住了他们。 德里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我叫德里克,找你们老大蝎子谈笔生意。” 小鬍子男人上下打量著德里克和他身后那几个一看就是癮君子的手下,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谈生意?就凭你们?” “滚蛋,这里不欢迎你们。” 德里克没有滚。 他拉开背包的拉链。 满满一包白色的药丸,在酒吧门口昏暗的灯光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门口几个守卫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是什么?”小鬍子男人皱起了眉头。 “能让你们发財的东西。”德里克说。 他从包里拿出一颗极乐丹,扔了过去。 “给你老大尝尝,告诉他,我叫德里克。” “如果他想合作,我就在这里等他。” 小鬍子男人接住药丸,捏在手里看了看。 “你就在这等著。” 他转身走进了酒吧。 而门口其他人则是將手放在腰间,隨时会將枪拔出。 德里克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他身后的瘦猴几人,更是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能感觉到,周围有不怀好意的目光,从暗处射来。 几分钟后,酒吧的门开了。 小鬍子男人走了出来。 “我们老大让你进去。” 德里克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李昂。 李昂没有动什么,就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守卫。 德里克咬了咬牙,迈步走进了酒吧。 酒吧里烟雾繚绕,音乐声震耳欲聋。 一个穿著花衬衫,脖子上戴著蝎子吊坠的男人,正坐在一张卡座里。 他的手里,正把玩著德里克给他的那颗极乐丹。 “你就是德里克?”蝎子抬起眼皮,打量著他。 “是。” “你管这玩意儿,叫生意?”蝎子把那颗药丸扔在桌上。 “这比市面上任何东西都好。”德里克说。 “是吗?”蝎子笑了,“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自己试试。” 蝎子看著德里克 “我的人告诉我,你刚刚收了毒蛇那几个废物。”蝎子笑了一会,脸色一转严肃,“你是不是觉得,你也能在第九街区站稳脚跟了?” 德里克没有说话。 “这样吧。”蝎子靠在沙发上,“你把这东西的配方交出来,我让你做我的副手。” “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公平。” 德里克心里一沉。 他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 “配方我没有。”德里克摇头,“但我有货,很多货。” “是吗?”蝎子的眼神冷了下来,“看来你是不想合作了。” 他拍了拍手。 酒吧里十几个男人,都站了起来,手里拿著砍刀和铁管,围了上来。 德里克的五个手下嚇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缩。 德里克也怕。 但看著李昂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德里克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 莫名的勇气,从他心底升起。 “蝎子,我劝你想清楚。”德里克的声音依旧有些抖,但眼神却不再闪躲,“我的货,能让你统一整个第九街区。” “哈哈哈哈!”蝎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杀了他!”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一声枪响。 不是从酒吧外面传来的。 而是从他身后。 德里克猛地睁开眼,回头看去。 李昂已经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伯莱塔,枪口还冒著烟。 蝎子身后一个离他最近的男人,额头正中多出了一个血洞。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举枪瞄准的前一刻。 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酒吧里彻底乱了。 蝎子猛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著倒在血泊里的手下。 他再回头看向李昂。 李昂的枪口,已经转向了他。 蝎子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酒吧里的音乐停了。 蝎子的目光,从倒在血泊里的手下身上,缓缓移回到李昂脸上。 “你......” 李昂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蝎子,蝎子剩下的十几个手下,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们握紧手里的砍刀和铁管,慢慢向李昂围拢。 但没有人敢第一个上前。 “都他妈別动!” 他不是在对李昂吼,而是在对他自己的手下吼道。 那些人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他混了这么多年,杀过人,也被人用枪指过。 但说实话,如果刚刚那一枪对准的是他的脑袋,他觉得是死定了! 对视著李昂,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平静,淡漠,不带任何情绪。 “朋友,你过界了。”蝎子缓缓开口,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在第九街区,没人敢动我蝎子的人。” 李昂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你以为凭一把枪,就能走出这个门吗?” 蝎子继续说道,他在试探,也在拖延时间。 “我外面还有几十个兄弟,他们很快就会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你杀了我们,你也活不了。” 李昂看了看周边,外面听见动静的人也都进来了。 这些人已经將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的命,值多少钱?”李昂向著蝎子问道,“我问,你的命,值多少钱?” “什么?” 李昂再一次说道:“或者说,你觉得,你身后这些人,有多少愿意为你挡子弹?” 第50章 你以后我们一起发財(感谢各位衣食父母们的支持) 蝎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 那些人眼神躲闪,没有一个敢与他对视。 “看来,你的人缘不怎么样。”李昂说。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蝎子被激怒道。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次,子弹打在蝎子脚边的地板上。 蝎子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不想干什么。”李昂说,“是你的这位朋友,想跟你谈生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德里克身上。 德里克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 他想躲到李昂身后去,但他知道自己不能。 他看著蝎子,又看了看李昂。 德里克內心底里有些兴奋。 他清了清嗓子。 “蝎子,我的老板问你,生意还谈不谈?” 德里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那么回事。 蝎子没有回答,他就只看著李昂。 他知道,今天真正做主的人,是这个看起来像个学生的亚裔。 “你想怎么谈?”蝎子问李昂。 “他说了算。”李昂指著德里克。 蝎子的目光,又回到了德里克身上。 德里克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从今天起,第九街区,我说了算。”德里克鼓起勇气,说出了李昂教他的话。 “哈哈哈哈!” 蝎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 “就凭你?一个卖泥丸子的癮君子?” “还有你身后那几个废物?” 德里克身后的瘦猴几人,因为李昂壮了胆,但对方人数眾多,他们也不好回懟什么。 “看来,你还是没想清楚。” 李昂抬起枪,对准了蝎子左边一个离他最近的打手。 那个打手嚇得手里的砍刀都掉在了地上。 “別......別杀我......” “我给你三秒钟时间。”李昂看著蝎子,“一。” 蝎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酒吧,瞬间安静下来。 “二。” 李昂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一股冰冷的杀意,笼罩了整个酒吧內。 蝎子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会开枪。 “等等!”蝎子盯著李昂,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德里克接口道,他感觉自己逐渐適应了这个角色。 “你,还有你的所有人,以后我们一起发財。” 蝎子沉默了。 他看著李昂,又看了看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德里克。 让一个癮君子骑在自己头上?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不想死。 “我凭什么信你?”蝎子问。 “就凭这个。” 德里克从背包里,又抓出一大把极乐丹,扔在桌上。 德里克学著李昂的口气,“只要你点头,以后整个第九街区的货,都由我们来供。” “价格,比你从墨西哥拿的便宜三成。” 蝎子没有说话,他只是盯著桌上那些药丸。 他是个生意人,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垄断。 这意味著他可以把其他所有的小毒贩都挤死。 意味著数不尽的钞票。 他拿起一颗,仔细端详起来。 看著这一颗泥丸子一样的东西,他倒是好奇有什么魔力。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那股奇异的香味,让他精神一振。 “我怎么保证,你不会在背后捅我一刀?”蝎子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需要一个保证。 哪怕只是口头上的。 “你没有资格谈保证。”李昂开口,“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带著你的人,给他当狗,我们一起赚钱。” “二,我现在就打死你,然后让你手下的人,给他当狗。” 李昂的枪口,重新对准了蝎子的眉心。 蝎子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他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 那些人,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替他说话。 蝎子明白了。 那个亚裔说得对。 这些人,不会为他挡子弹。 如果他死了,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跪在那个叫德里克的癮君子面前,当他的狗。 因为那意味著,他们能活下去,还能继续赚钱。 蝎子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践踏了一样,但命,比尊严重要。 “我选一。” 当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德里克看著眼前的蝎子,这个前一秒还高高在上,想把自己踩进泥里的男人。 他內心的兴奋,已经压抑不住了。 他挺直了腰杆,看著蝎子。 “很好。” 德里克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副手。” 蝎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昂放下了枪。 他走到德里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里交给你了。” 李昂看了看地上的那具尸体。 “记得“处理”好,你们应该有“渠道”吧?” 李昂说完,德里克愣了一会点点头,看著德里克点头,李昂便走出酒吧。 德里克看著李昂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李昂走出酒外,外面的空气有些凉。 “天气越来越冷了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在这种寒冷的冬天死去,多少街区的人会冻死街头上,吃不起饭,穿不暖衣服,这些都不是李昂该担心的事情,可如今身处在这一片地区,见识过太多太多惨绝人寰的事情了,李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快要疯掉。 李昂还在思考,系统的任务面版弹出。 【任务:初立魔门】 【进度:10/10】 【任务已完成】 【获得奖励:自由可分配属性点+5,魔点+100】 李昂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李昂】 【属性:精神:22、体质:18、力量:18、敏捷:18】 【技能:过目不忘,武道通玄(初级)】 【自由可分配属性点:5】 【魔点:460】 他需要更加的实力来巩固自身,需要更多更多的钱来做很多事情。 没有想太多,將属性点一口气点在了体质上面。 【增加成功,当前体质为:23】 李昂这一次將体质一口气加到20点以上之时,他能感受到身体內一些不可思议的变化。 他说不出来,与修仙不同,这种並不是循序渐进的提升,而是一瞬间难以言喻的力量涌入到了自己身体之中。 与点在精神属性上不同,精神到达20点的那一刻他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可体质却不一样,这种感受是十分明显的。 第51章 跟著我们,有钱拿(感谢各位衣食父母们的支持) 李昂能够感受到自己心臟跳动变得沉稳而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將温热的血液泵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自己的肌肉纤维正在以一种微观的尺度被重组,变得更加坚韧,更具爆发力。 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是凡人与修士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门槛。 他似乎已经触摸到了一丝边缘。 李昂握了握拳。 他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他个人的猜测。 但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回头看去,德里克正与蝎子一群人处理著那具尸体。 他们將尸体抬出,隨意丟到路旁。 只见德里克拨通了电话。 李昂没有多说什么。 似乎在这个国度,人人都能通过处理尸体赚到美金。 而让李昂好奇的是,德里克与一群人头上系统显示发生了些许变化。 【目標:德里克】 【斩杀线:中(丹药成癮,魔门长老)】 李昂能够看到,德里克的斩杀线似乎逐渐稳定,隱隱约约地在向上提升。 这让李昂感到非常奇怪,不禁思考。 再看向蝎子等人头顶。 【目標:凯文·杜】 【斩杀线:中(魔门护法)】 “蝎子”的斩杀线都来到了“中”的水平。 手底下的一眾小弟,都从濒危升到了“低”。 他们的称號,也从一堆乱七八糟的街头混混,变成了清一色的“魔门弟子”。 难道斩杀线真的如同因果那般,自己能够將他人的斩杀线不断拉高? 李昂內心暗自想到。 他看著德里克掛断电话,一脸諂媚地朝自己走来。 “老板,搞定了,到时候还能再赚一点。” 李昂已经淡然了,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目光却停留在他头顶那行“魔门长老”的字样上。 长老? 就凭他? 一个刚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癮君子。 “你看起来,感觉不错。”李昂开口。 “托您的福,老板!”德里克脸上的笑容更盛,“我感觉自己像是重生了一样。” “不只是我,兄弟们都一样。” 他回头指了指正在用消毒水冲洗地面血跡等人。 “以前我们就是一群没人要的狗,每天想的就是怎么弄到下一口的货。” “现在不一样了。” 德里克的腰杆挺直了些。 “我们有地盘,有生意,有兄弟。” “第九街区的人,现在都得看我们的脸色。” “这一切,都是您给的。” 李昂明白了。 斩杀线的提升,並非凭空而来。 德里克他们不再是社会最底层的垃圾,不再是隨时可以被“处理”掉的“资產”。 他们有了自己的“价值”。 虽然这种价值,是建立在暴力和药物之上。 但在这个崩坏的规则里,这就是价值。 他们有了稳定的“收入”,有了自己的“势力”,有了在这个街区活下去,甚至活得很好的资本。 所以,他们不再是“濒危”。 他们在李昂构建的这个魔门里,获得了自己的“职位”。 德里克是管理者,是长老。 蝎子是执行者,是护法。 而那些小弟,则是最基础的门人。 这套体系,被系统承认了。 李昂看著德里克,他之前对斩杀线的理解,太过片面。 现在看来,自己似乎可以成为这“斩杀线”的分配者。 他可以用药物,用金钱,用暴力,將一个濒死的人,从濒危的泥潭里拉出来。 把他养肥,让他变得更有价值。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魔道”。 一种近乎於“道”的玩法。 “老板?”德里克见李昂久久不语,紧张地问道。 李昂回过神来。 “干得不错。”他拍了拍德里克的肩膀。 “以后,第九街区就交给你了。”李昂说,“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不听话的人。” “明白!老板!”德里克大声应道。 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在街角停下。 车上下来两个穿著连体工装服的男人。 他们一言不发,熟练地將路边那具尸体装进一个黑色的袋子里,然后扔进车厢。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其中一个男人走到德里克面前,递给他一个信封。 “点点。”男人声音沙哑。 德里克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钞票。 他抽出几张,塞给那个男人。 “辛苦了,兄弟。” 男人接过钱,点了点头,转身和同伴上车离去。 德里克拿著剩下的钱,恭敬地递到李昂面前。 “老板,这是这次的收入。” 李昂没有接。 “这是你的。”他说,“还有你兄弟们的。” “用这些钱,去招更多的人。” “告诉他们,跟著我们,有钱拿。” 德里克愣了愣,他也没想到李昂会把这钱直接给他。 这至少有几千美金。 “老板......这......” “你现在是第九街区的老大。”李昂看著他,“得有点老大的样子。” 德里克握紧了手里的信封。 “我......我明白了,老板!” 李昂转身,准备离开。 “老板,您去哪?”德里克连忙问。 “我还有点事。” 李昂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他没有回安全屋,而是绕了几个街区,確认无人跟踪后,才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浓烈的烟味和泡麵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李昂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 他需要的不是娱乐,而是信息。 打了穀子瀏览器,在搜寻引擎內不断查找著有用的信息。 他第一个想要搜索的便是如何从美利坚回到国內。 很快相关的信息便从里面弹了出来。 看著琳琅满目的信息。 李昂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各种官方渠道的连结。 离西雅图最近的大使馆是在旧金山。 但是...... 申请护照,办理签证,购买机票。 每一个步骤,都需要一个最基本的东西。 合法的身份证明。 他没有。 他关掉这些官方网站,在搜索栏里换了几个关键词。 “偷渡”、“黑船”、“特殊渠道回国”。 跳出来的结果更加五花八门。 有声称能办理全套身份,收费十万美金的移民律师gg。 有宣称能提供“安全可靠”的货轮舱位,价格面议的帖子。 还有一些则是赤裸裸的诈骗信息。 李昂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些所谓的渠道,要么是骗钱的,要么是卖命的。 他一个身份不明的亚裔,一旦落到这些人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被卖到某个黑工厂做苦力,或者被割掉器官扔进海里,都是大概率事件。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个回国的想法,有些天真。 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可以轻易地捏碎一个人的喉咙。 但他却无法为自己凭空捏造出一张合法的护照。 这个世界,用另一套规则,將他牢牢地困在了这里。 暴力能解决很多问题,但解决不了规则本身。 修改问题,已经收到大家的反馈 內容如下: 刪掉了之前46重复內容,为表歉意,將会在明天加更一章! 原来看了46章的读者,可以直接从45章开始观看。 非常抱歉。 也感谢各位衣食父母们提出的建议与反馈! ...... ps:最后求各位衣食父母的追读与月票! 我会好好吸取大家的建议!会努力更新! 求各位衣食父母们的追读!感谢各位了! 第52章 身体太值钱了(求各位义父义母追读!) 李昂看著屏幕上那鲜红的国徽,无时无刻都想著回去。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网吧里那些双眼通红,对著屏幕或兴奋或咒骂的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他们被困在游戏里,被困在债务里,被困在药物里。 而自己,被困在这片土地上。 他站起身,离开了这家乌烟瘴气的网吧。 街上的风更冷了,李昂拉了拉衣领。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走在街上,漫无目的。 回去的路上,越往那些贫穷的街区走,那些骇人的事情不断发生。 一个躺在路边上的人,裹著单薄的被子睡著路旁。 脸庞都已经看不见,而却有一只手露在外面。 被子破破旧旧的,野蛮生长出来的头髮,看上去已经许久未曾打理过了。 夜色之中,他衣衫襤褸,睡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手里却一直捧著像是一朵小白花。 那可能是他身上唯一没有被夜色吞没的东西。 或许对於不知道美利坚实情的人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浪漫的场景。 流浪汉睡在一旁手里捧著百花,彰显著美利坚无比的浪漫。 可李昂能够看清,也是否清楚。 这人已经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 李昂的目光落在那人头顶。 斩杀线没有任何的显示。 没有任务,没有提示,就跟路边一棵枯死的野草,无人在意。 或许是有人在意的,但更多在意的是他这具身体的价值。 他的死亡,在这套规则里,甚至不配激起一丝涟含。 因为他没有任何价值可以被掠夺。 他只是单纯地,被这片土地的寒冷给吞噬了。 李昂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他没有感到悲伤,也没有感到愤怒。 周边无时无刻都在提醒著他,这里是美利坚。 他想起了迈克。 如果自己没有插手,迈克的结局,会比这个男人好多少? 大概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李昂转身,朝著与公寓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不想回去。 那个家,只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一个四面都是墙壁的笼子。 回去,也只是从一个大笼子,换到一个小笼子。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目標。 一个能让他从这片土地上挣脱出去的目標。 回家。 他需要一个熟悉这片土地地下规则的嚮导。 李昂想到了杰罗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杰罗姆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嘿,李?”杰罗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嘈杂,背景里还有安娜的笑声。 “你在哪?”李昂问。 “在房车,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杰罗姆有些警觉地问道。 “我过去找你。” 李昂没有多做解释,掛断了电话。 ...... 李昂再一次来到这里,很快找到了那辆熟悉的旧房车。 李昂敲了敲门。 “李?快进来。” 李昂走进房车。 车里收拾得很乾净,安娜正坐在小桌子前画画,看到李昂,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李叔叔!” 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病態的苍白。 “你好,安娜。”李昂点了点头。 “喝点什么?啤酒还是热咖啡?”杰罗姆从一个小冰箱里翻找著。 “不用了。” 李昂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我找你有点事。” 杰罗姆看他神情严肃,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给安娜戴上耳机,让她听音乐,然后才在李昂对面坐下。 “出什么事了?”杰罗姆压低了声音。 “我想回国。”李昂直接说道。 杰罗姆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回国?”他重复了一遍,“你是说......回到华夏?” “对。”李昂重重点了点头 “李,你疯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不是坐飞机买张票那么简单!” “那叫偷渡!是把命交到別人手里的赌博!” “我知道。”李昂的语气很平静。 “你不明白!”杰罗姆有些激动,“那些人,他们叫蛇头,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他们会把你塞进货轮的货柜里,跟几百人挤在一起,吃喝拉撒都在里面!” “船上没有医生,没有食物,没有乾净的水!” “很多人,根本撑不到上岸,就死在半路上了,然后被直接扔进海里餵鱼!” “就算你运气好,活著到了地方,你以为就安全了?” “蛇头会把你关起来,逼你给家里打电话要钱!拿不到钱,他们会把你的腰子割了拿去卖!” 杰罗姆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昂脸上了。 “李你是真的疯了,你忘记自己当初是怎么来到美利坚的?” 李昂静静地听他说完。 “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李昂接著问道,“所以你有什么办法?” “没有办法,你有自己能够证明的身份证件吗?” “没有办法。”杰罗姆摇了摇头,“李,你根本不明白你面对的是什么。” “想要从这里回到华夏,比从华夏偷渡到这里,要难一百倍。” “那些蛇头,他们只管把人运进来,因为那能赚钱。” “但他们不会把人运出去,因为那不赚钱,而且风险更大。”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除非......除非你是某个大人物,或者掌握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有人愿意花大价钱把你弄出去。” “但那跟你没关係。” 杰罗姆看著李昂,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有自己能够证明的身份证件吗?” “护照,绿卡,哪怕是一张过期的驾照也行。” 李昂沉默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否认证出来自己曾经存在过这个世界上。 “没有。”李昂缓缓摇头。 “那就彻底没戏了。”杰罗姆摊开手,“现在的系统太严了,到处都是人脸识別,指纹验证,跟几十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杰罗姆看著李昂,眼神里带著同情。 “放弃吧,李。” “你回不去的。” 房车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安娜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她摘下耳机,从画板上抬起头,担忧地看著自己的父亲和李昂。 李昂站起身,將一沓钱放在了桌面上。 “我知道了,谢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杰罗姆点了点头。 杰罗姆有些担忧:“老兄別想不开,虽然你身体值钱,但也別想不开啊!” 李昂嘴角抽了抽,自己值钱是什么意思? 也对,这里是美利坚,尸体比活人还要值钱。 第53章 查理是谁?(求各位义父义母追读!) 李昂走出房车。 杰罗姆最后那句话,在他脑海里盘旋。 “虽然你身体值钱,但也別想不开啊!” 他当然知道自己身体值钱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国度,一具新鲜、健康的尸体,可以被拆分成无数个零件,卖出一个好价钱。 而他这具,远比普通人“值钱”。 如果他死了,说不定问道味的流浪汉一拥而上,抢著想要出售他呢。 李昂沿著街道,慢慢地走。 他只是走著,看著这座城市最真实的样貌。 一个醉汉躺在街角,怀里抱著半瓶威士忌,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囈语。 几个衣著暴露的女人站在路灯下,用麻木的眼神招揽著偶尔路过的车辆。 一辆警车呼啸而过,但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李昂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想错了。 他一直想著怎么从这张牌桌上逃走。 买船票,找蛇头,用尽一切办法回到那个记忆中的故乡。 但他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他自己,就是这张牌桌上的一枚价值连城的筹码。 一个赌场,怎么会轻易放走一枚最有价值的筹码? 所有规则,都是为了將筹码留在桌上而设计的。 无论是合法的签证,还是非法的偷渡。 都是这张桌子的一部分。 想要离开,只有一种办法。 掀了这张桌子。 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李昂停下脚步,抬头看著远处那片被霓虹灯照亮的摩天大楼。 那里,才是这张牌桌的核心。 而他现在,还只是在最外围的贫民窟里挣扎。 既然回不去。 那就用自己的方式。 用魔道的方式。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李昂接通了电话。 “李......有大麻烦了。”电话那头是维克多疲惫的声音。 “什么事情?”李昂问。 “之前铁拳帮与马库斯的有过一笔交易......”维克多顿了顿,“现在的事情有些棘手了。” “说重点。”李昂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铁拳帮跟马库斯订了一批货,五百万的货。” “货款已经付了,但现在马库斯死了,他手下的人也全没了。” “货,自然也就不见了。” 李昂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铁拳帮的老大,查理是个疯子。”维克多有些急促,“他找不到拿货的人,就要扫平第九街区了。” 李昂掛断了电话。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铁拳帮,查理。 他没听说过。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五百万的货。 还有那个疯子,要扫平第九街区。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第九街区,现在是他的地盘。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 但德里克和蝎子,正在那里为他赚钱,为他收拢人手。 那是他“魔门”的根基。 李昂转身,朝安全屋的方向走去。 回到公寓。 迈克和凯萨琳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电视开著,播放著无聊的肥皂剧。 但他们的心思,显然都不在电视上。 看到李昂回来,迈克站了起来。 “李。” “嗯。”李昂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臥室。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关上门,他立刻拨通了德里克的电话。 “老板!”德里克的声音,充满了亢奋与敬畏。 “第九街区现在怎么样?”李昂问。 “好,好得很!”德里克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老板,您是没看见,那些傢伙现在看到我都得绕著走!” “蝎子那帮人也老实得很,现在正帮我们收拢那些零散的傢伙。” “很好。”李昂打断他的炫耀,“我问你,铁拳帮,还有查理,你听说过吗?” 电话那头的德里克,瞬间沉默了。 “老板......您......您怎么会问起他们?” “说。”李昂只说了一个字。 “铁拳帮......是城东最大的帮派,跟......跟之前金锈帮还差不多大。” “他们的老大,查理·墨菲,都叫他铁拳查理。” “那傢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战爭狂。” “听说他以前是海军陆战队的,在伊拉克打过仗,脑子有点不正常。” “他从不讲规矩,只信奉拳头和枪。” “惹到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他跟马库斯有过来往?”李昂问。 “有......有过几次。”德里克回答道,“都是些军火生意,马库斯从一些特殊渠道搞来一些好东西,然后卖给查理。” 军火。 李昂明白了。 五百万的军火。 足以武装起一支小型军队了。 难怪那个查理会发疯。 可也不对啊,为什么他们能够暗自运输如此庞大的东西? 美利坚没人管吗? 李昂想不明白。 “现在第九街区有什么动静?” “有......有很多人在打听一批货的下落。”德里克说,“都是生面孔,看起来很不好惹,应该是铁拳帮的人。” “他们到处在问,有没有见过马库斯手下的人。” “我知道了。”李昂说,“管好你的人,让他们最近都安分点,別出门。” “明白,老板!” 掛断德里克的电话,李昂又拨通了维克多的號码。 “怎么样?你那边有什么消息?”维克多接起电话就急切地问道。 “你对铁拳帮了解多少?”李昂反问。 “铁拳帮?”维克多愣了一下,“你怎么......你惹上他们了?” “回答我的问题。” 维克多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组织语言。 “查理·墨菲,一个疯子,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那傢伙的势力很大,而且不只是在街头。” “他跟一些上层人物,也有联繫。” “他手下有一群亡命徒,都是跟他从战场上下来的。” “枪法准,心够狠,是真正的职业军人。” “五百万的货,是什么?”李昂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不知道。”维克多回答得很乾脆,“这种级別的交易,马库斯不可能告诉我。” “但我猜,应该是些大傢伙。” “一些枪枝弹药之类。” 李昂的眼睛眯了起来。 事情比他想像的还要棘手。 “马库斯死了,他的手下也都死了。”李昂说,“货在哪里,没人知道。” “是啊!这才是最要命的!”维克多哀嚎道,“查理那个疯子,他不管这些!” “他只认自己的五百万打了水漂,他要找人泄愤!” “而第九街区,是马库斯最后出现的地方!” “他会把那里翻个底朝天,把所有人都杀光,直到找到他的货,或者找到一个能让他满意的替罪羊为止!” “李还是跑吧!”维克多说,“离开西雅图,越远越好!” 第54章 別再回来,好好生活(求追读) 李昂听著维克多那急促的声音,没有回答什么。 迈克与凯萨琳还在观看著电视播报的內容。 “金县......九街区爆发了帮派火併......数十人已......” “噢,法克。”迈克看著电视播报的內容,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弟弟了,他不想再失去他的家人。 李昂走到电视机前,伸出手,按下了电源键。 屏幕瞬间变黑,嘈杂的播报声戛然而止。 “李?” 李昂没有看他们,扫过这小小的公寓。 这里有他们生活的痕跡。 目光落在两人的头顶。 【目標:迈克·威廉士】 【斩杀线:中(道心受损,浊世清莲)】 【目標:凯萨琳·琼斯】 【斩杀线:中(因果牵连,凡人命薄)】 李昂知道,危险並未解除。 更让李昂头疼的是铁拳帮。 他本意不想再让迈克与凯萨琳牵连进来,他们不仅是累赘,也是为数不多良心发现吧。 如果查理追查到他头上,这里將会变得不再安全。 “收拾一下东西,离开这里吧。”李昂淡淡说道。 “什么?”迈克还没反应过来。 “我说了,收拾东西离开这里。”李昂重复一遍,“有纪念意义的东西都收拾一下。” “李,发生什么事情了?”迈克问道。 凯萨琳也追问著李昂:“是不是又有人找迈克的麻烦了?” 李昂没有回答。 “给你们十分钟,快点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迈克看著李昂不耐烦的脸色,不再追问,拉著凯萨琳走进臥室收拾东西。 李昂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歇息,不断思考著接下来的对策,查理是要找到那批货的下落,查理这一次过来是为了找到那批货的下落,只要让他知道这批没有丟,蝎子说不定知道什么。 十多分钟后,迈克与凯萨琳一人提著一个背包,走了出来。 “李,我们收拾好了。”迈克说。 他以为,李昂又要带他们去另一个安全屋。 李昂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垃圾袋,扔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凯萨琳好奇地问。 李昂没有说话,只是解开了袋子。 一沓沓用橡皮筋捆好的美金,从袋子里散落出来。 绿色的富兰克林头像,在昏暗的灯光下,无比的清晰。 迈克和凯萨琳都看呆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离开这里,迈克。”李昂看著他们两个,“没人再会找你麻烦,好好学习” 迈克看著桌上绿油油的钞票,大脑一片空白。 凯萨琳也捂住了嘴巴。 “李......这......”迈克的声音有些发乾。 他伸出手,想把钱推回去。 “拿著。”李昂见迈克的动作,则是严肃道。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凯萨琳的。” 凯萨琳愣住了。 “我?” “你是个好女孩。”李昂看著她,“你不该跟著他在这里吃苦。” “拿著钱,去一个好点的社区,继续你的学业。” “迈克,”李昂转向他,“你如果真的为她好,就別再让她跟著你担惊受怕。” 他看著凯萨琳,又看了看桌上的钱。 他知道李昂说得对。 他给不了凯萨琳安稳的生活,甚至连最基本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李,到底发生了什么?”迈克追问道,“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 话没说完,李昂就打断:“以前的麻烦都解决了,但很快会有新的麻烦。” “我不想你们再被牵扯进来。” 李昂掏出一个笔记,撕下一张纸记下两號码,一个是维克多,一个是杰罗姆的。 “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打这两个电话。” “告诉他们,是李让你们找的。” “他们会帮你们。” “別再回来,好好生活。” 迈克將纸条紧紧攥在手心,点了点头。 “我们走了。” 迈克提著行李,和凯萨琳一起,走到了门口。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李昂一眼。 “李,保重。” “嗯。” 门开了,又关上了。 整个公寓,又只剩下李昂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著迈克和凯萨琳的身影,出现在楼下的街道上。 他们叫了一辆计程车,很快便匯入车流,消失在城市的夜色里。 李昂静静地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他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將可能被踩碎的“好人”,从这张吃人的牌桌上,暂时拿了下去。 至於他们以后会怎么样。 是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还是被命运的洪流再次捲入。 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任务:浊世清莲(阶段二,已完成)】 【判定:清莲脱离魔土,生死由命】 【获得奖励:自由可分配属性点+5,魔点+200】 李昂:“?” 任务还没有结束?难道迈克还是无法离开吗? 但他们离开这里,也是一件好事。 李昂打开了属性面板。 【宿主:李昂】 【属性:精神22、体质23、力量18、敏捷18】 【技能:过目不忘,武道通玄(初级)】 【自由可分配属性点:5】 【魔点:660】 他將5点属性,全部加在了敏捷上。 【增加成功,当前敏捷:23】 李昂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空气中甚至带起了一连串的残影。 速度。 如果速度快到一定程度,是不是能够做到躲避子弹?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魔点。 660点。 他打开了兑换列表。 【巧舌如簧(初级):消耗魔点400点】 【百毒不侵(初级):消耗魔点300点】 ...... 李昂的目光,在两个技能之间徘徊。 最终,他选择了【巧舌如簧】。 语言的力量尤其重要,但拳头足够硬的话,语言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无数关於语言、说服、谈判、欺诈的技巧,从脑海某一处地方涌现。 他感觉自己现在能把一个死人说活,也能把一座冰山卖给爱斯基摩人。 当然,这还是只是李昂的臆想。 他喜欢这种变强的感觉。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李昂接过电话,声音是德里克。 “老板!你现在在哪里!”德里克无比急躁,“一群人突然闯进了街区,他们......” “他们人手一把步枪,我们的人都不敢乱动,老板!” 第55章 所以,货呢?(求追读) 李昂掛断了电话。 他走到衣柜前,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运动服。 將那把银灰色的伯莱塔92fs插在腰后。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 以往游荡在街头的醉汉和癮君子,一个都看不见。 不知道被什么人赶走了。 李昂开著那辆道奇,缓缓驶入。 街角,停著几辆黑色的suv,车窗贴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几个穿著战术背心,耳朵上掛著通讯耳机的男人,靠在车边抽菸。 他们的手里,都拿著自动步枪。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昂不清楚拿著的都是什么型號。 他们的目光,像鹰一样扫视著街道上任何移动的物体。 李昂的车,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一个男人抬起手,做了一个停车的手势。 他只是保持著原来的速度,不紧不慢地开了过去。 那几个男人看著他。 他们的手,都放在了枪的保险上。 李昂能感觉到,至少有三个枪口,落在了自己的脑门和心臟位置。 说不定下一秒就得停止了呼吸。 他现在还不能確定的一件事就是自己能否快过子弹。 车子,从他们面前驶过。 没有人开枪。 李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朝他们多看一眼。 车子在“den of jackals”酒吧门口停下。 这里,是德里克现在的“总部”。 酒吧的门紧闭著,门口没有守卫。 李昂下了车。 他走向酒吧大门。 是蝎子那张布满疤痕的脸。 他看到李昂,像是看到了救世主,连忙拉开了门。 “老板,您可算来了!” 酒吧里,挤满了人。 德里克的手下,蝎子的人,还有一些刚刚被收编的街头混混。 大概有三四十號人。 自己的一群与对面那一群全副武装的人相比,显得更像是从某些垃圾场拉来的流浪汉。 德里克正坐立不安地在吧檯前来回踱步。 看到李昂,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他凑近到李昂耳边:“老板!他们......他们把整个街区都封了!” “查理的人?”李昂问。 “是!”德里克连连点头,“就是铁拳帮的疯子!” “他们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马库斯的货。” “我们有几个兄弟想从后门溜走,被他们抓住了,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李昂走到吧檯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们在等什么?”李昂问。 “等......等查理......”蝎子在一旁小声回答。 “他们说,查理老大很快就到。” “他要亲自来问我们,货在哪。” 李昂把玩著手里的酒杯,没有说话。 德里克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问该怎么办,但又不敢开口。 他怕听到那个最坏的答案。 “把我们交出去?”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小声说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昂身上。 是啊,把他们交出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只是第九街区最底层的渣滓。 而铁拳帮,是城东的王。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德里克也看著李昂,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他不想死。 他刚刚才尝到权力的滋味。 李昂喝完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 他把杯子重重地放在吧檯上,所有人都嚇得一哆嗦。 “想活命吗?” 李昂看著他们,淡淡问道。 没有人回答。 但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就闭上嘴,站直了。” 他说完,拉过一张椅子,在酒吧最中央的位置坐下。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酒吧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酒吧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不止一辆。 是十几辆车。 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將整个酒吧包围得水泄不通。 酒吧里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德里克的手,已经抖得握不住酒杯。 只有李昂,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酒吧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个穿著同样战术装备的男人,持枪走了进来。 他们的身后,跟著一个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消瘦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布满狰狞伤疤的手臂。 他留著一头利落的短髮,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的眼神很亮,亮得有些嚇人。 查理走进酒吧,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坐在最中间的李昂身上。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走到吧檯前,自己拿起一个乾净的杯子,倒了半杯牛奶。 他喝了一口,然后满足地咂了咂嘴。 “嗯,全脂的,不错。” 他转过身,靠在吧檯上,看著李昂。 “听说,第九街区现在换老大了?” 没有人敢回答。 德里克和蝎子,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是你吗?” 李昂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查理,没有说话。 “我喜欢有胆子的人。”查理冷笑,“我手下那帮废物,跟我说这里有个不怕死的亚裔。” “看来就是你了。” 他放下手里的牛奶杯,一步一步地,朝李昂走来。 他身后的两个保鏢,立刻举起了枪,对准了李昂的脑袋。 查理走到李昂面前,停下脚步。 他慢悠悠地像是在讲一些家常话:“你知道吗,我昨天在城西那家新开的牛排馆,吃到了一块顶级的a5和牛。” “那口感,那油花,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入口即化,满嘴都是幸福的味道。” 他直起身,看著李昂,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悠悠地嘆了口气,像是在回味什么绝世美味。 “可惜啊,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 “就像再漂亮的女人,睡久了,也就那么回事。” 他话锋一转,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昂。 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货呢?” 李昂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两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查理。 “什么货?”李昂淡淡问道。 第56章 你管这叫谈判?(求追读) 查理的笑容没有变化。 他只是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他身后的两个保鏢,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李昂靠在椅背上,姿势没有丝毫改变。 他看著查理,重复了一遍。 “我说,什么货?” 查理脸上的笑容,忽然扩大了。 他没有发怒,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鼓掌。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的笑声在寂静的酒吧內迴荡。 他身后的那些持枪壮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机器。 但酒吧里德里克和蝎子那帮人,却嚇得脸色发白。 他们都听说过查理的传闻。 这个疯子笑得越大声,就意味著他接下来要做的事越残忍。 查理终於止住了笑。 他走到李昂面前,弯下腰,凑到李昂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再问一遍?”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笑意,但那股子寒意,却能穿透骨髓。 李昂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侧一下头。 他依旧看著查理的眼睛。 “我问,什么货?” 他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查理没有笑。 他直起身,静静地看著李昂,足足看了十秒。 “砰!” 查理毫无徵兆地一拳,砸在了李昂旁边的桌子上。 酒吧里的人,都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只有李昂,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马库斯,从我这里拿了五百万的定金。”查理冰冷道,“他答应给我一批军火,足够把这个该死的街区炸上天。” “现在,马库斯死了。” “我的钱,我的货,都不见了。” 查理指著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混混。 “他们,都是马库斯以前的狗。” “现在,他们是你的狗。” 查理的目光,重新回到李昂脸上。 “所以,我问你,我的货呢?” 李昂终於有了一点反应。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你的货丟了,你的钱没了。” 李昂看著查理,缓缓说道。 “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这句话一出口,查理身后那两个保鏢,立刻把枪的保险打开了。 只要查理一个眼神,他们就会把李昂打成筛子。 “我的问题?” 查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是的,你的问题。” 李昂迎著他的目光,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你找了一个愚蠢的合作伙伴,他不仅没完成你的生意,还把自己弄死了。” “你派了一群废物手下,他们找了这么久,连根毛都没找到。” “现在,你跑到我的地盘,问我你的货在哪里。”李昂顿了顿,“查理先生,你不觉得,你才是在开玩笑的那个人吗?” 【巧舌如簧】的技能,在这一刻发动了。 他没有否认,没有辩解,没有求饶。 他只是把事实,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 並且,把所有问题的根源,都归结到了查理自己身上。 是你无能。 你的手下,也都是废物。 查理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昂。 蝎子和德里克,已经快站不住了。 他们觉得李昂一定是疯了。 这些人会用步枪將他们扫射成东一块西一块的。 “我可以帮你找到那批货。”李昂话锋一转。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查理。 “你?” 查理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你知道那批货在哪?” “我不知道。”李昂回答得很乾脆。 “那你他妈在耍我?”查理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我不知道,但我能找到。” 李昂站起身,第一次与查理平视。 “马库斯死了,他手下的人也都死了。” “知道那批货在哪的人,已经都变成了尸体。” “你的手下,把第九街区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因为他们只会用暴力,他们没有脑子。” 李昂走到查理面前,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而我,有。” “你凭什么?”查理问。 “就凭马库斯是我杀的。” 李昂说。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话加起来,都更具衝击力。 德里克差点直接坐到地上去。 我的老板,这种事怎么能当著人家的面说出来啊! 而且马库斯居然是李昂干掉的吗? “你杀的?” “他想抢我的地盘。”李昂的回答,简单直接。 “所以,我杀了他,还有他那些不听话的狗。” “现在,第九街区,是我的。” 查理看著他,忽然又笑了。 “哈哈哈哈!原来是你!” “我就说,马库斯那个废物,怎么可能搞出这么大的场面!”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拍了拍李昂的肩膀,力气大得像铁钳。 “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小子。” 他话锋一转。 “既然人是你杀的,那批货,你也一定知道在哪了?” “我不知道。” 李昂再次摇头。 “但我能找到。” “我杀了他,就能找到他留下的所有痕跡。” “这是我的专业。” 查理收起了笑容,看了看李昂波澜不惊的模样。 “我给你七天时间。”查理说著,“三天之內,把我的货,完好无损地送到我面前。” “如果三天后,我没看到我的货……” “我会把你,还有你身后这些垃圾,全都做成“牛排”。” 查理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 李昂叫住了他。 查理回头,挑了挑眉。 “怎么?嫌时间短?” “不。” 李昂说。 “我帮你找货,可以。” “但条件,得改改。” 查理眯起了眼睛。 “你想怎么样?” “第一,找到货,我要一百万,但不是辛苦费。” “是定金。” “第二,从今天起,第九街区的生意,我们要將这片市场划到自己手里。” 李昂看著查理,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才叫合作。” 查理听完,没有立刻发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李昂,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酒吧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觉得,这个亚裔,一定是彻底疯了。 竟然敢跟铁拳查理討价还价。 而且,还开出了这么离谱的条件。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查理有些恼怒。 李昂不紧不慢说:“我知道。” “五百万的军火,不是小数目。” “丟了这批货,想必你的上家,也不会让你好过吧?” “你比我更需要找到它。” 第57章 水太深(感谢人生无常的月票、感谢亿表人才的打赏!) 查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著李昂,就像在看一个刚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病人。 “定金?” “第九街区的生意?” 他每说一句,就朝李昂走近一步。 他身后的两个保鏢,枪口也跟著压低了一寸。 李昂越过查理,扫向他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男人。 【斩杀线:高】 …… 清一色的“高”啊。 李昂的目光,最终回到了查理的身上。 【目標:查理·墨菲】 【斩杀线:极高】 就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没有像迈克那样的批註,也没有像德里克那样的“魔门长老”头衔。 什么都没有。 空白。 李昂的心里,第一次感到了无比的震惊。 他见过的所有人里,斩杀线越高的,系统给出的信息就越详细。 因为那代表著目標与这个世界的因果纠缠更深,价值更大。 难道是自己现在还无法探知到查理背后的事情吗? 查理停在了李昂面前,他弯下腰,与坐著的李昂平视。 他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小子,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李昂看著他,也笑了。 查理挑了挑眉,不明白李昂笑些什么。 【巧舌如簧】的技能,如同涓涓细流,融入他的每一个字,每一寸声线。 “你找了一个废物当你的合作伙伴。” “他拿著你的钱,却没办成你的事,还把自己玩死了。”李昂摊开手,“而我能够替你解决这些事情,让你给上家一个交代。” 查理脸上的笑容再一次消失。 他直起身,后退了两步。 他重新审视著眼前的这个亚裔。 这个男人坐在椅子上,被十几把步枪指著,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一点身为弱者的自觉。 “至於第九街区的生意。”李昂继续说道。 “你的军火生意,需要一个稳定的销售渠道,也需要一个能帮你处理麻烦的本地势力。” “以前,你选了马库斯。” 李昂摇了摇头,“事实证明,他是个废物。” “现在,你可以选我。” “任何敢在这里闹事的人,都会被清理乾净。” “而我们,只需要那些无伤大雅的,药物和酒水的利润。” 李昂看著查理,像一个最顶尖的销售,展示著自己的產品。 “查理先生,这是一笔双贏的生意。” “你拿回你的货,保住了你的信誉,还得到了一个比马库斯强一百倍的合作伙伴。” “而我,只是得到了一些我本就该得的东西。” 周围的那些跟隨查理的保鏢都有些愣神。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敢用这种方式跟查理说话。 这他妈哪里是谈判。 这简直是在教查理怎么做生意。 “哈哈哈哈!” 查理又一次大笑起来。 这一次,他的笑声里,多了一丝欣赏。 “小子,你是我见过最狂的亚裔。” 他走到李昂面前,伸出手。 “合作愉快。” 李昂没有动,他只是看著查理伸出的手。 “定金。”李昂说。 “小子,別得寸进尺。”查理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有定金,我的人凭什么为你卖命?”李昂反问。 “他们需要钱,买更好的装备,招更多的人手。” “这也是为了更好地帮你做事,不是吗?” “一百万,一分不能少。” “这笔钱,是你投资我们,也是投资你自己。” 查理死死地盯著李昂。 两人对视了足足半分钟。 “好。” “到时候我將现金运送到这里。” 查理收回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朝酒吧门口走去。 他带来的那些持枪壮汉,也跟著他,如潮水般退去。 德里克和蝎子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酒吧里那几十號刚刚被收编的混混,也都像是虚脱了一样,大口地喘著气。 “老板......” 德里克连滚带爬地来到李昂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那......那是铁拳查理啊......” “你就这么......这么跟他说话......” 李昂没有理会他们。 他重新坐回到那张椅子上,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他喝了一口,然后看著面前这群惊魂未定的“魔门弟子”。 “现在,你们还觉得,跟著我,只是卖点泥丸子吗?” 没有人敢说话。 “蝎子。”李昂看向他。 “老板,您吩咐。” “马库斯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他能搞到很多市面上见不到的东西,尤其是军火。” “他背后,应该有人。” “查理的上家?” “不清楚。”蝎子摇头,“马库斯嘴很严,这种事他不会跟任何人说。” “但他有个习惯。”蝎子补充道,“他喜欢把重要的东西,藏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 “比如?” “比如他情妇的公寓,比如某个流浪汉的储物柜,甚至可能是一本图书馆的书里。” “他觉得,越是混乱的地方,就越安全。” 李昂点了点头。 他看向德里克。 “你那边呢?” “老板,马上让兄弟们去打听!”德里克连忙回答。 “所有跟马库斯有过接触的线人,所有他去过的酒吧,赌场,我们都不会放过。” “很好。” 李昂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酒吧。 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消化一下今天得到的信息。 查理。 斩杀线:极高。 空白的信息。 这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 李昂开著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行驶。 他把车停在了一个跨海大桥的观景平台上。 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像一座巨大的,由钢铁和玻璃构成的森林。 海风吹过,带著咸湿的气息,也吹散了李昂心头的一丝烦躁。 这里的海鸥一点都不怕人,时不时来到李昂周围盘旋。 极高的斩杀线,空白的信息。 这代表著一个他目前完全无法触及的领域。 一个帮派的权力竟然能够武装如此地步。 这里面的水太深,远比街头帮派,腐败警察更深,更黑暗的层面。 在那里,力量就是一切。 只要你足够强,你就可以制定规则,改变规则,甚至无视规则。 可在这里,规则是无形的。 它藏在法律条文里,藏在金融体系里,藏在每一个人的社会关係里。 查理的背后,显然就站著这样一个庞大的,由规则编织而成的网络。 李昂思考许久,还是上了车,发动汽车,调转车头。 既然无法逃离,那就只能迎头撞上去。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力量,更多的筹码。 第58章 你不去工地真是太可惜了(感谢各位义父义母们的推荐票!) 李昂將车停在城南的废弃工业区。 这里曾经是西雅图的骄傲,如今只剩下锈跡斑斑的钢铁骨架和荒草丛生的厂房。 他需要测试一下自己的极限。 【宿主:李昂】 【属性:精神22、体质23、力量18、敏捷23】 精神的提升,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 他能听到百米外,一只野猫在追逐老鼠的脚步声。 也能闻到空气中,铁锈与尘土混合的独特气味。 李昂走到一个废弃的汽车拆解场。 他看到一个被压扁的车架,隨手將其拎了起来。 很轻。 他感觉,就像是拎起一个装满书的书包。 他將车架扔了出去。 沉重的金属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砸在十几米外的垃圾堆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走到,一根锈蚀的工字钢前。 这根钢樑,至少有水桶粗。 李昂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钢樑的两端。 他开始发力。 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花岗岩般一块块賁起。 那根足以支撑小型厂房的工字钢,在他的手里。 被他缓缓的,一点一点的,拧成了一个麻花。 李昂鬆开手,看著自己的杰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力量,他已经测试过了。 接下来是敏捷。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空气中甚至带起了一连串的残影。 李昂开始奔跑。 他的身影,在废弃的厂房之间穿梭,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他脚下的碎石,还未飞溅起来,他的人已经出现在几十米外。 他冲向一堵三米高的围墙,没有丝毫减速。 在即將撞上的前一刻,他右脚在墙面上一蹬。 身体借力腾空,左脚在墙上再次借力。 整个人如同一只挣脱地心引力的猎鹰,轻鬆翻越了围墙。 落地无声。 他甚至,没有感到丝毫的疲惫。 体质的强大,让他的耐力也达到了非人的地步。 李昂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片空旷的水泥地上,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每一次搏动,都將温热的血液泵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肌肉纤维正在以一种微观的尺度被重组,变得更加坚韧,更具爆发力。 李昂握了握拳。 他睁开眼,朝著工业区的出口走去。 他没有开车。 他想走走。 …… 夜色渐深。 李昂走在,返回市区的路上。 他看到一个流浪汉,正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对著一盏昏黄的路灯发呆。 那是一个中年白人,头髮油腻,鬍子拉碴,身上穿著一件比较乾净的外套。 他的脚边,放著一个破旧的推车,里面堆满了捡来的瓶瓶罐罐和一些杂物。 李昂从他身边走过。 “嘿,哥们。” 流浪汉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李昂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能给我一支烟吗?”流浪汉问,眼神里带著一丝期盼。 “我不抽菸。”李昂说。 “好吧。”流浪汉,失望的低下头。 他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个被压扁的烟盒。 从里面抽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屁股,叼在嘴里。 他没有火。 他只是叼著那根烟,像是在回味什么。 “你知道吗?”流浪汉忽然又开口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李昂没有走,他站在原地,静静的听著。 “我以前,有工作,有房子,还有一辆很棒的车子。” 流浪汉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情。 “那是一辆道奇,虽然有点旧,但我把它保养得很好。” “我每天开著它去码头上班,下班后,就去接我的女朋友。” “我们本来,都准备要结婚了。” 李昂的目光,落在流浪汉头顶。 【目標:瑞恩·鲍威尔】 【斩杀线:濒危(身躯完好、食不果腹)】 “后来呢?”李昂问。 “后来?”流浪汉苦笑一声,“后来,我的车被偷了。” “就在我家公寓楼下,一个该死的混蛋,偷走了我的车。” “我报了警,但警察只是记了个笔录,就让我回去等消息。” “我等了三天,没有消息。” “我没有车,就没法去码头上班,我住的地方离码头太远了。” “一个星期后,我被解僱了。” 流浪汉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没了工作,我就付不起房租,很快就被房东赶了出来。” “我的女朋友,她也离开了我。” “她说,她不能跟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男人在一起。” 流浪汉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就因为一辆破车。” “就因为一个该死的贼。” “我的一切,都没了。” 他抬起头,看著李昂,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说,这公平吗?”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李昂淡淡说道。 “是啊,就是这样。”流浪汉自嘲地笑了笑。 “我没有了车,没有了工作,没有了房子,我就成了一个废物,一个垃圾。” “所有人都可以踩我一脚。” “以前那些跟我称兄道弟的工友,现在看到我都绕著走。” “他们觉得,我会找他们借钱。” 李昂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那辆道奇。 那辆车的主人,是这个人? 不会这个世界就那么的巧合吧? 小到你隨手扔掉的一块石头,就能砸死一只千里之外的蝴蝶。 他只是觉得有些讽刺,仅仅只是丟失了一辆车,眼前活生生的人就能沦落到如此地步? 一饮一啄,皆是因果。 “哥们,你看起来很强壮。”流浪汉忽然打量起李昂。 “你这身体,不去工地上搬砖真是可惜了。” 李昂:“......” “要不,跟我一起去捡瓶子吧?”流浪汉发出了邀请,“虽然赚得不多,但至少饿不死。” “这个区的瓶子,我都熟。” 李昂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富兰克林,递到流浪汉面前。 “拿著。” 流浪汉愣住了。 他看著那几张绿色的钞票,又看了看李昂。 “你......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是需要钱吗?” “我......”流浪汉没有接,“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我不需要你的施捨。” 李昂把钱塞进他脏兮兮的外套口袋里。 “这不是施捨。” “这是你应得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 流浪汉看著手里的几百美金,又看著李昂远去的背影,愣在了原地。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应得”这笔钱。 他追了上去。 “嘿!哥们!你叫什么名字?” 李昂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黑暗里。 流浪汉站在原地,握著那几张还带著体温的钞票,久久没有动弹。 他决定,明天就去买一身乾净的衣服,然后找个理髮店把头髮和鬍子都颳了。 他要去重新找一份工作。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或许还有希望。 他没有看到。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巷子里,两个穿著黑色运动服的男人,正静静地看著他。 他们的目光,落在他口袋里那沓厚厚的钞票上。 第59章 意外的消息(求各位义父义母的追读) 清晨天色蒙蒙亮,昨日回到的公寓李昂好好睡了一觉。 一大早回到蓝鸚鵡酒吧。 吧檯后的酒柜已经换了新的。 这里已经成了他的临时据点。 他拿起电话。 他先是拨通了维克多的號码。 “到蓝鸚鵡来,现在。” 李昂没有说多余的废话,直接掛断。 接著,他又拨了两个號码,分別打给德里克和蝎子。 做完这一切,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静静等待。 德里克和蝎子的人,都见识过这个亚裔的手段,没人敢大声说话。 德里克第一个赶到,他几乎是一路小跑进来的。 “老板。” 蝎子紧隨其后,他身后跟著两个神情剽悍的亲信。 他对著李昂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昂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看他们,然后继续看著门口。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酒吧门口。 维克多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与酒吧里这群歪瓜裂枣的混混格格不入。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在德里克和蝎子身上短暂停留,隨即移开。 “你找我?”维克多走到吧檯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德里克看到维克多,整个人有些愣神,金锈帮的二把手!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和这种大人物坐在一张桌子上。 而蝎子,脸上的震惊更是无法掩饰。 他认得维克多。 但他更震惊的是,维克多对待李昂的態度。 “给你介绍一下。”李昂指了指德里克,“德里克,现在负责第九街区地面上的事。” 他又指了指蝎子。 “蝎子,他的副手。” 维克多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到两人身上。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连话都懒得说。 “好了,人到齐了。”李昂开口。 “今天叫你们来,只为一件事。” 他看著在场的三个人。 “马库斯死了,铁拳帮的查理找上了门。” “他丟了一批价值五百万的货,怀疑就在第九街区。” “我答应帮他找到。” 维克多皱起了眉头。 “你答应了?”维克多问” “他给了我三天时间。”李昂说。 维克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很清楚,查理说的三天,就是七十二个小时。 时间一到,如果看不到货,第九街区会变成一片火海。 “所以,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找到那批货。”李昂淡然道。 他也没办法了,大难临头想跑是跑不掉的。 更不忍心將如今的“事业”拋弃。 他环视了一圈,一个帮派二把手,一个刚刚上位的卖药头子,还有一个混跡街头多年的地头蛇。 这就是他“魔门”最初的班底。 他不需要他们有多强的能力,他只需要他们听话,执行命令。 “好了,现在开会。” 李昂敲了敲桌子,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首先,维克多。”李昂看向他。 “你对上层的圈子比他们两个都熟。” 维克多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这是他身为金锈帮二把手时养成的习惯。 “像马库斯这种人,如果要藏一批价值五百万的军火,他会用什么手段?”李昂问。 “他有哪些交易习惯?哪些別人不知道的癖好?” 维克多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昂的思路会如此清晰。 维克多沉思了几秒,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马库斯这个人,贪婪,但又极度怕死。” “价值五百万的军火,他不可能放在自己的地盘上,那等於是在家里放了一颗炸弹。” “他一定会找一个,绝对意想不到,但又绝对安全的地方。” “他喜欢把事情搞得很复杂,利用各种不相干的人和事,来混淆视听。” 维克多回忆著他所知道的关於马库斯的一切。 “他可能会把货分成好几批,藏在不同的地方。” “也可能会利用某个大型物流公司的渠道,把货混在正常的货物里,运到一个临时的中转仓库。” “甚至,他可能会找一个看起来跟他毫无关係的普通人,用那个人的名义租一个仓库或者车库。” 李昂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维克多的分析,很有价值。 它为接下来的搜查,提供了几个明確的方向。 “很好。”李昂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另外两个人。 “德里克,蝎子。” “老板。”两人立刻站直了身体。 “从现在开始,我要你们动员第九街区所有的人。” “我要知道,马库斯死前一个星期,去过哪里,见过谁,说过什么话。” “任何异常的举动,任何不合常理的行为。” 德里克和蝎子对视一眼。 这工作量,太大了。 第九街区虽然不大,但鱼龙混杂,人口流动性极强。 要把一个人一周的行踪彻底挖出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老板,这......”德里克有些为难,“人手可能不太够。” “那就去找。”李昂打断他,“用钱,用货,用你们能想到的一切办法。”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威逼也好,利诱也罢。”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结果。” 李昂看著他们,“维克多负责情报分析和筛选,你们两个负责情报收集。” “所有收集到的信息,不需要你们判断,直接匯总到我这里。” “记住,是所有信息。” “明白了吗?”李昂问。 “明白!”三人齐声回答。 “那就去吧。”李昂挥了挥手。 维克多,德里克,蝎子,三人立刻转身,快步走出了酒吧。 整个第九街区乃至周边区域的地下情报网开始运转。 李昂坐镇酒吧,没有离开。 他的手机,开始不断地响起。 一条条信息,一个个电话。 “老板,有线人说,三天前在城西的脱衣舞俱乐部见过马库斯,他跟一个红头髮的舞女聊了很久。” “老板......” 海量的信息,涌向李昂。 当然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无用的垃圾。 李昂冷静地筛选著,將有用的信息记下,將无用的直接刪除。 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进行分类,整理,关联。 酒吧里,只剩下李昂一个人。 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他並不抽菸,这些是德里克他们留下的。 他看著窗外,城市的灯火逐渐熄灭。 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 虽然收集到了大量关於马库斯死前的行踪,但都太过零散,无法串联成一条有价值的线索。 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是一个熟悉的號码 李昂接通了电话。 “李?是我,杰罗姆。” 李昂有些意外。 “什么事?” “我......我好像听到了点东西。”杰罗姆的声音很小,背景里很嘈杂,像是在某个建筑工地。 “嘿!不少人在打听消息,找了几个在码头区混饭吃的伙计。” “他们平时就在码头帮人打打零工,或者在垃圾箱里找吃的。” “其中一个,他昨天跟我说了一件事。” 杰罗姆停顿了一下。 “他说,大概一个多星期前,他半夜在码头的一个废弃仓库附近睡觉。” “他看到有几辆没有牌照的货车,开进了货柜。” 第60章 货柜盲盒,开出个大傢伙!(求各位义父义母的追读) 李昂掛断了杰罗姆的电话。 大脑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开始飞速运转。 过目不忘的技能,將所有涌入脑海的海量信息,全部调取出来。 舞女,赌场,线人,酒吧。 这些都是马库斯留下的烟幕弹。 李昂掏出手机,拨通了维克多的號码。 “是我。” “有线索了?”维克多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准备几辆重型货车,要最大的那种。”李昂直接下令。 “再找几个靠得住,嘴巴严,会开叉车和吊机的人。” 维克多愣住了。 “你要干什么?我们不是在找线索吗?” “我们去码头。” 维克多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他大概是猜到了李昂的计划。 “那里有巡警,有安保,有无数的摄像头!” “还有那些货,真的在码头?” “听著,维克多。”李昂打断他,“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 “一个小时后,在15號码头外的停车场集合。” ...... 一个小时后。 西雅图南区的15號码头。 这里是整个港区最偏僻,最老旧的码头之一。 大部分的货物运输,都已经被更先进的自动化码头取代。 这里只剩下一些小型的货运公司,还在进行著零散的业务。 夜色下,码头显得格外安静。 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照亮著成排的,如同钢铁巨兽般的货柜。 十几辆破旧的轿车和皮卡,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码头外的停车场。 德里克和蝎子,带著他们收编的几十號人,从车上下来。 他们手里拿著各种武器,棒球棍,钢管。 很快,几辆巨大的货柜货车,和一辆黄色的重型叉车,也驶入了停车场。 维克多从第一辆货车的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穿著工装,神情冷漠的男人。 这些人,一看就是真正见过血的专业人士。 “人呢?”维克多问。 德里克指了指角落里,那辆最不起眼的道奇。 维克多快步走了过去。 李昂摇下车窗。 “都到了?” “到了。”维克多看著李昂,“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了吗?” 李昂下了车。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德里克和蝎子手下那群混混,紧张,兴奋,又带著恐惧。 “计划很简单。”李昂说,“控制码头,找到货,然后离开。” “就这么简单?”维克多难以置信。 “就这么简单。” 李昂看向维克多的人。 “安保和监控,交给你们。” 他又看向德里克和蝎子。 “外围,交给你们,任何想靠近这里的人,都给我拦住。” “明白了吗?” “明白!” 所有人齐声回答,虽然底气不是很足。 “行动。” 李昂一声令下。 维克多带来的那十几个专业人士,马上做好了准备。 不到五分钟。 维克多的对讲机里,传来了沙沙的电流声。 “一號岗亭,解决。” “二號岗亭,解决。” “监控室,已控制。” 维克多听著对讲机传来的匯报。 他看向李昂,发现这个男人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进去。”李昂说。 几十號人,开著车,涌入了15號码头。 巨大的叉车和货车,停在了成排的货柜前。 “现在我们该干什么?”维克多问,“这里有上千个货柜,我们一个个开吗?” “对。” 李昂的回答,让维克多差点晕过去。 “一个个开?” “不然呢?”李昂反问,“你知道哪个是吗?” 维克多无话可说。 “开哪个?”一个维克多的手下,拿著巨大的液压剪,走了过来。 李昂扫视了一圈。 他指著最近的一个,红色的货柜。 “就它吧。” “咔嚓!” 液压剪轻鬆剪断了沉重的掛锁。 两个混混走上前,合力拉开货柜厚重的铁门。 一股浓烈的橡胶味,扑面而来。 所有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货柜里,堆满了黄色的......橡胶小鸭。 成千上万只橡胶小鸭,看著他们。 德里克的手下,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噗嗤。”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尷尬。 “笑什么笑!”德里克一脚踹在那傢伙屁股上,“没见过鸭子吗?” 维克多揉了揉太阳穴,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升高。 “下一个。” 李昂指著旁边一个蓝色的货柜。 “咔嚓!” 锁被剪断。 门被拉开。 这一次,是一股浓烈的鱼腥味。 里面是成箱的,贴著西班牙语標籤的罐头。 “金枪鱼罐头?”蝎子凑过去看了一眼,“这玩意儿现在可不便宜。” “闭嘴!”维克多吼道。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们在这里,冒著被警察包围的风险,开金枪鱼罐头? “下一个。” 李昂指挥著手下,开著一个又一个的“盲盒”。 假髮。 马桶刷。 印著“让美利坚再次伟大”的红帽子。 德里克手下的那群混混,已经从最开始的紧张,变得有些麻木,甚至开始饶有兴致地对箱子里的东西评头论足。 “嘿,这顶帽子不错,挺配我的髮型。” “老板,要不咱们改行做服装生意吧?” 维克多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靠在一辆货车上,点燃了一支烟。 “李。”维克多终於忍不住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警察也很快就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李昂没有理他。 他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色的货柜前。 这个货柜,跟周围的没有任何区別。 “就这个。”李昂说。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过去开锁。 “咔嚓。” 锁开了。 两个混混走上前,熟练地拉开铁门。 这一次,没有奇怪的味道。 也没有奇怪的东西。 里面是空的。 “空的?” 德里克和蝎子都愣住了。 维克多把手里的菸头丟到地上踩灭。 “我就知道!” 李昂却拦住了他。 “別急。” 李昂走进空荡荡的货柜,用脚跺了跺地面。 咚,咚,咚。 声音很沉闷。 他又走到货柜的最里面,再次跺了跺脚。 咚,咚,空。 他蹲下身,用手敲了敲那块发出空响的金属地板。 “把这里切开。” 维克多的手下,立刻拿来了切割机,切割声响起火花四溅。 维克多凑过去,朝下面看去。 下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整齐地码放著一个个墨绿色的军用木箱。 箱子上,印著白色的俄文字母。 “找到了......” 第61章 这批货,有点不对劲(感谢相亲的打赏与月票!感谢禪空的月票!) 维克多凑过去,朝下面看去。 暗格里,整齐地码放著一个个墨绿色的军用木箱。 箱子上,印著他看不懂的,像是某种鬼画符的白色俄文字母。 “找到了......”维克多喃喃自语。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德里克和蝎子也挤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那满满一仓的军用木箱时,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这他妈的,得是多少钱? “干得漂亮!”维克多一拳砸在李昂的肩膀上,“我就知道你可以!” 李昂没有理会他的兴奋。 他冷静地扫过那些木箱。 “愣著干什么?”李昂不断命令著眾人。 “开箱,清点,搬货。” 三个简单的词,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维克多带来的专业人士最先反应过来,两人一组,跳进暗格,用撬棍“砰”的一声撬开了一个木箱。 一股浓烈的枪油和木屑混合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箱子里,塞满了防震泡沫。 泡沫下面,静静地躺著一支支崭新的,闪烁著钢铁寒光的突击步枪。 枪身是经典的黑色,木质的枪托和护木,带著一种粗獷而致命的美感。 “ak-74......”维克多的一个手下拿起一支,熟练地检查著,“5.45毫米口径,妈的,全是新货,连包装都没拆。” “这边!”另一个声音响起,“rpg-7,还有配套的火箭弹!” 撬开的木箱越来越多。 突击步枪,火箭筒,手榴弹,还有成箱成箱的子弹,黄澄澄的,码放得整整齐齐。 德里克和蝎子手下的那群混混,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这辈子,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混混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一下那冰冷的火箭筒。 “別他妈乱动!”蝎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想死吗?这玩意儿会炸!” 维克多也回过神来,他看著这满满一货柜的军火,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终於明白,查理为什么会发疯了。 这批货,別说扫平第九街区,就是把半个西雅图南区掀翻,都绰绰有余。 马库斯那个蠢货,到底是从哪里搞来这些东西的? “数量对吗?”李昂看向蝎子。 “只多不少。”蝎子咽了口唾沫,“查理说的那些,这里全有,而且......数量可能还超了一些。” “很好。”李昂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群已经有些骚动的混混。 “现在,把这些东西,全部搬到车上去。”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动作快,而且,要安静。” 搬运开始了。 维克多的人负责技术活,他们用绳索和滑轮,將一个个沉重的木箱从暗格里吊出来。 德里克和蝎子的人,则负责体力活,两人一组,抬著木箱,快步走向不远处的重型货车。 整个码头,除了木箱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和人们沉重的呼吸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著。 码头外,隨时可能出现巡逻的警车。 港区的安保,也隨时可能发现这里的异常。 甚至,可能有其他帮派的探子,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窥视著他们。 一个刚被收编的年轻混混,因为太过紧张,脚下一滑,差点將手里的木箱摔在地上。 “操!”他身边的人低声咒骂了一句,连忙扶住。 年轻混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能感觉到,好几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尤其是那个一直站在货柜门口,像幽灵一样的亚裔老大。 李昂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一眼,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恐惧。 “v5~v5~”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线,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身体瞬间僵住。 德里克的手下们,脸上血色尽失,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 “別慌!”维克多大吼一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但他的声音,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消防车。” 李昂平静的声音,在死寂的夜色中响起。 “声音是从城东方向传来的,不是冲我们。” 眾人愣住了。 他们仔细去听,那警笛声的节奏,確实和警车有些不同。 几秒钟后,一辆亮著红灯的消防车,从远处的高架桥上呼啸而过,朝著与码头相反的方向驶去。 警报,解除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看什么看!继续搬!”德里克踹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手下,“想在这里过夜吗?” 人群再次忙碌起来。 但这一次,所有人的动作都更快,更小心了。 维克多走到李昂身边,递给他一支烟。 “你怎么知道是消防车?” “听出来的。”李昂没有接烟。 维克多看著李昂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 他的冷静,他的判断力,都超出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范畴。 “货快搬完了。”维克多换了个话题,“接下来怎么办?直接联繫查理?” “不急。”李昂看著手下將最后一个木箱抬上货车,“货在我们手里,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 “马库斯很聪明,他用一堆垃圾货柜做掩护,把真正的宝贝藏在最不起眼的空箱子里。”维克多感嘆道,“如果不是你,我们就算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 “他只是小聪明。”李昂淡淡说道,“真正聪明的人,不会让自己走到这一步。” 维克多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站在悬崖边上。 找到了货,暂时解除了查理的威胁,这让他鬆了口气。 但同时,他也卷进了一个更深的漩涡。 这五百万的军火,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隨时可能把他自己也给烧成灰烬。 “所有东西都上车了,老板!”蝎子跑过来匯报导。 “很好。”李昂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把被剪断的货柜锁前,弯腰捡了起来,扔给德里克。 “带走。” 他又指了指地面上,因为搬运留下的凌乱脚印和车辙。 “找几个人,把痕跡处理掉。” 维克多的人立刻拿出准备好的工具,开始清理现场。 几分钟后,这里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撤!” 李昂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上车。 几辆满载军火的重型货车,在前面开路。 维克多和李昂的车,跟在中间。 德里克和蝎子手下的那些破车,则负责殿后。 车队驶出15號码头,没有走主干道,而是拐进了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小路。 按照李昂的指示,车队很快分散开来。 几辆货车,分別从不同的路线,朝著城西一个废弃的屠宰场驶去。 那里,是维克多提供的一个新的,绝对安全的秘密据点。 李昂坐在道奇的副驾驶上,维克多亲自开车。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你早就怀疑货在码头?”维克多终於忍不住开口。 “只是一个猜测。”李昂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马库斯是个喜欢製造烟幕弹的人,他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俱乐部、情妇和赌场。”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那些地方是安全的。”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维克多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李昂的思路。 车队最终在黎明前,抵达了那个废弃的屠宰场。 这里散发著一股常年不散的血腥和腐臭味,周围几十里都没有人烟。 所有人再次投入到紧张的卸货工作中。 直到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所有的木箱才被安全地转移到屠宰场巨大的冷库里。 看著冷库里那堆积如山的军火,所有人都累得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但他们的脸上,却带著一种死里逃生后的兴奋。 “老板,我们发財了!”德里克凑到李昂身边,搓著手,两眼放光。 “有了这些傢伙,別说第九街区,整个西雅图南区,谁还敢跟我们叫板?” 李昂没有说话。 他走到一个刚刚被撬开,还没来得及封上的木箱前。 那里面装的是手榴弹。 他隨手拿起一颗,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重量不对。 这颗“手榴弹”,比旁边那颗,轻了至少三分之一。 他將那颗手榴弹凑到眼前,仔细观察。 外形,顏色,拉环,都和普通的军用手榴弹一模一样。 他用手指,在手榴弹的底座上,轻轻一旋。 “咔噠。” 一声轻响,底座竟然被他拧开了。 那不是一颗手榴弹。 那只是一个偽装成手榴弹的金属罐。 他將罐子里的东西倒在手心。 那是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 李昂撕开油纸。 里面不是炸药,也不是什么危险品。 而是一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的文件。 他展开文件。 第一页上,印著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由鹰和蛇组成的诡异徽章。 徽章下面,是一行冰冷的標题。 第62章 又是该死的文件!(感谢大家的支持!1点还有两章!) 李昂展开了那叠泛黄的文件。 维克多他快步走了过来,德里克和蝎子也跟了上来。 他们看清了李昂手里的东西。 不是炸药,是纸。 维克多看到了文件最上方那个由鹰和蛇组成的诡异徽章,瞳孔猛地一缩。 “所有人,停下。”李昂说道。 还在整理零散弹药的混混们停下了手里的活,疑惑地看了过来。 “检查所有手榴弹箱。” 李昂的命令简洁,不带任何感情。 维克多立刻反应过来,他对自己带来的两个亲信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二话不说,拿起撬棍,冲向另外几个装满“手榴弹”的木箱。 “砰!”“砰!” 箱子被接二连三地撬开。 里面,全都是偽装成手榴弹的金属罐。 每一个罐子里,都藏著一份同样用油纸包裹的文件。 “德里克,蝎子。”李昂头也没回。 “老板。” “带你们的人,去把那些步枪和子弹重新清点一遍,码放整齐。”李昂不紧不慢地指挥著,“这里,交给我们。” 德里克和蝎子对视一眼,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照办。 他们呵斥著手下那群混混,將他们带离了这个货柜,去处理冷库另一头的“正常”军火。 閒杂人等被清空。 只剩下李昂、维克多,还有他那两个最核心的手下。 维克多的两个手下,將所有藏有文件的金属罐全部打开,把一份份文件整齐地摆放在一个空木箱上。 足足有几十份。 “你看过这个?”李昂拿起一份文件,將印有徽章的那一页展示给维克多。 维克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没见过。”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乾涩,“但是......我知道这种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他妈是......是联邦政府的玩意儿,甚至可能比那还要高。” 维克多在金锈帮混了这么多年,接触过一些上层人物,他隱约知道,在这个国家的权力金字塔顶端,存在著一些普通人永远无法触及的阴影。 这些文件,就来自那些阴影里。 李昂的目光,落在文件冰冷的標题上。 说实话咋再结合之前的文件,越想越害怕。 “他要的,可能根本不是这些军火。”李昂缓缓说道。 维克多瞬间明白了李昂的意思。 “他是为了这些文件?” 维克多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法克!”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我们他妈的到底卷进了什么事里?” “一个偷了不该偷的东西的贼。”李昂补充道。 这个结论,让整个事件的性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怎么办?”维克多看向李昂,这个他曾经以为只是个能打的流浪汉,现在却成了他唯一能指望的人。 “把所有手榴弹箱都检查一遍,確认这是全部,还是只是一部分。”李昂的思路很清晰。 维克多的两个手下立刻开始行动,他们撬开每一个木箱,仔细检查。 李昂则拿起一份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里面的內容,比標题更加触目惊心。 李昂的眼神,越来越冷。 “老板,都检查完了。”维克多的一名手下匯报导,“所有的文件,都在这里了。” 李昂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冷库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是德里克的声音。 “老板,有个兄弟......好像看到外面有情况。” 李昂和维克多对视一眼,立刻走了出去。 冷库门口,一个蝎子以前的手下,正一脸惊慌地跟德里克比划著名什么。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叫瘦猴,以前是蝎子手下的一个小头目,为人还算机灵。 因为眼神好,刚才被德里克派到屠宰场外围的一个高处放哨。 “怎么回事?”李昂问。 “老板,”瘦猴看到李昂,连忙说道,“刚才我用望远镜看外面那条路,看到......看到一辆车。”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 “什么样的车?”维克多追问。 “天太黑,没看清型號。”瘦猴摇了摇头,“就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很普通的那种,它没开车灯,就停在路口,大概停了有半分钟,然后就开走了。” 这片区域荒无人烟,半夜三更,一辆不开车灯的黑色轿车,停在通往这里的唯一路口。 这本身就极不正常。 “你看清车牌了吗?”李昂问。 “没有,太远了,而且它停的位置很刁钻,正好在监控的死角。”瘦猴回答,“但我看到了一个人影。” “他从车上下来,就站在路口,朝著我们这个方向看。” “他拿著一个东西,好像也是望远镜。”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是巧合吗? 还是......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从找到货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两个小时。 如果不是巧合,对方的反应速度也太快了。 这说明,对方可能早就知道货藏在这里,甚至,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升起。 维克多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枪。 德里克和蝎子也紧张地看著四周,仿佛黑暗中隨时会扑出致命的敌人。 嗡......嗡......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维克多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这支手机,是他用来和极少数几个核心人物单线联繫的,號码从不对外公开。 维克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个陌生的加密號码发来的简讯。 他点开信息。 上面只有一句话。 “货物是否完整?” 维克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拿著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李昂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那条简讯。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身边的德里克和蝎子,却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们知道我们找到了货。”维克多乾涩地说道,“他们一直在看著我们。” “甚至......马库斯把货藏在这里,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第63章 怀璧其罪(求追读) 法克!又是这些!维克多哆嗦著。 李昂从他手里拿过手机。 屏幕上那句“货物是否完整?”像一道催命符。 德里克和蝎子带来的那群混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李昂与维克多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老板,是那个放哨的瘦猴看错了吗?”德里克小心翼翼地问。 没人回答他。 李昂刪掉了那条简讯,將手机扔回给维克多。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们自己嚇死自己。”李昂说道。 他扫了一眼那个叫瘦猴的男人。 “你確定,对方只有一辆车,一个人?” “確定。”瘦猴连连点头,“我用望远镜看了很久,路口两边都没有別的车。” “很好。”李昂点了点头,“你做得不错。” 他转向德里克。 “给他五千块,让他回家休息。” 瘦猴愣住了,德里克也愣住了。 德里克不敢再问,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数了五千块递给瘦猴。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瘦猴接过钱,喜出望外。 “让他从后门走,换一辆不起眼的车送他回去。”李昂补充道。 处理完这件事,李昂才重新看向维克多。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只派一个人,一辆车?” 维克多还在刚才的震惊中没有完全回过神。 “示威?警告?” “不。”李昂摇头。 “如果是示威,他们会派出一支车队,用探照灯把这里照得跟白天一样。” “如果是警告,他们会直接打爆你的头,而不是发一条简讯。” 李昂走到屠宰场的门口,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只是一个观察哨。” “就像我们派出去的瘦猴一样。” 这个结论,让维克多稍微冷静了一些。 “你的意思是,他们也不確定我们发现了什么?” “对。”李昂说,“他们只知道货被我们找到了。” “所以他们派人来確认情况,发简讯,只是为了试探我们的反应。” 维克多顺著李昂的思路想下去,冷汗又冒了出来。 “如果我们刚才乱了阵脚,或者直接开车跑路……” “那现在追著我们的,就不是一辆车,而是一个师了。”李昂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他转向蝎子。 “你对这里的地形熟吗?” “熟,老板。”蝎子立刻回答,“我以前在这里躲过条子,这里的地下排水系统四通八达,跟迷宫一样。” “很好。”李昂指了指远处的路口,“刚才那个观察哨,应该还没走远。” “他需要找个地方,继续监视我们。” “带上你的人,从地下过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要活的。” 蝎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明白,老板!” 他立刻招呼上自己最精干的几个手下,撬开一个锈跡斑斑的下水道井盖,消失在黑暗中。 维克多看著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反跟踪? 抓人? 在这种时候,他不是应该考虑怎么跑路吗? 【检测到宿主身陷绝境,触发隱藏任务】 【任务名称:怀璧其罪】 【任务內容:一缕不属於你的天机,已落入你掌中,它既是引来杀身之祸的死符,亦是逆天改命的阶梯,守住它,炼化它,令其化为你万魔之道的无上根基】 【任务要求:在“鹰蛇”组织察觉並回收文件前,利用文件达成你的战略目的。】 【任务奖励:自由可分配属性点+10,魔点+500,技能:千变万化(初级)】 系统任务的出现,印证了他的判断。 真正的危险,那个名为“鹰蛇”的组织,还没有真正动手。 他们还在暗处观察。 目前最大的威胁,依旧是那个疯子查理。 “跑?”李昂忽然笑了一声。 “不跑?”维克多声音都变调了,“李,那可是......那他妈是联邦政府的秘密!我们留著这东西,就是抱著一颗核弹睡觉!” “法克!教会也就算了,现在这种东西也要参与进去吗?”维克多愤愤道。 “你觉得现在还能脱身吗?”李昂问了一句。 维克多一下子就哑口无言了。 是啊,从事发到现在,对方的反应速度快得嚇人。 简讯,观察哨。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他们的神经上。 这说明,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他们就像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任何挣扎,都只会让蛛丝缠得更紧。 李昂则看向了德里克。 “你,现在去做一件事。” 德里克立刻站直了身体。 “老板,您吩咐。” “去找你信得过的人,要最可靠,最贪婪的那些。”李昂看著他,“用这些东西,还有未来第九街区主人的位置,告诉他们,该为谁卖命了。” 李昂扔给德里克一个小瓶子,里面装著十几颗“极乐丹”。 “我要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明白吗?別找那些一碰就碎的药癮子!” “明白,老板!”德里克接过药瓶,像是接过了无上的权力法器,立刻转身出去挑选人手。 屠宰场里,只剩下李昂与维克多。 维克多看著李昂,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先是五百万的军火,现在又是这些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的联邦文件。 每一件,都足以让他死上一百次。 李昂没有理会他。 他走到那堆从“手榴弹”里拆出来的文件面前,蹲下身,拿起一份,再次翻阅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在纸面上一行行扫过。 “你不怕吗?”维克多终於忍不住问。 李昂的目光没有离开文件。 “怕有用吗?” 维克多哑口无言。 是啊,怕有用吗? 如果害怕有用,他现在应该已经逃到了墨西哥,而不是站在这里,守著一堆能把天捅个窟窿的麻烦。 李昂站起身,將所有文件重新收拢起来,放进一个空的军火箱里。 “查理要军火,鹰蛇要文件。” 李昂看著维克多。 “而我们,什么都想要。” 维克多被李昂这句话震得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蝎子带著人,从下水道里钻了出来。 他们拖著一个被打得半死的男人,扔在李昂脚下。 “老板,人抓回来了。”蝎子说。 那个男人蜷缩在地上,浑身是伤,嘴角还在流血。 “谁派你来的?”李昂问。 第64章 你管这叫小麻烦?(感谢明天相亲的月票、感谢大家的推荐票!) 李昂的目光,落在那蜷缩在地上的人。 【斩杀线:濒危(惊魂未定,肝胆俱裂)】 维克多看著那个男人,又看了看李昂。 “李,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警察隨时可能......” “急什么。” 李昂打断了他。 他走到那个男人面前,蹲下身。 那个男人被打得很惨,蝎子和他的人下手显然没留情,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他看到李昂蹲在面前,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你......你们是谁?”男人声音含混不清,带著血沫,“你们知道我是谁的人吗?我老大是......” “啪!” 李昂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男人的话,戛然而止。 “现在,是我问,你答。”李昂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男人梗著脖子,试图表现出自己的骨气。 李昂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抓住男人的一根手指,硬生生將其掰折。 “啊!!!” 男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德里克和蝎子手下那群混混,都在一旁看著地上那个男人的惨状,蝎子早已司空见惯。 维克多皱起了眉头,只是这种街头的审讯方式,在他看来效率太低,而且太吵。 “我再问一遍。”李昂鬆开手,“谁派你来的?” 男人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想不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並不强壮的亚裔,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是......是蛇眼帮......”男人终於崩溃了。 “蛇眼帮?” 李昂看向蝎子。 蝎子连忙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老板,是第十街区的一个小帮派,老大叫西奥多,手底下就十几二十號人,平时就干点偷鸡摸狗的买卖,上不了台面。” 李昂点了点头。 “他派你来干什么?” “我......我们老大听说第九街区换了人,豺狼帮一夜之间就没了。”男人断断续续地说道,“他......他就想知道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这么大的手笔。” “所以,你就跟过来了?” “是......是的。”男人连连点头,“我看到你们的车队进了码头,后来又来了这里,我就......我就想看看你们在搞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李昂问。 “我......我什么都没看清!”男人急忙辩解。 “你把看到的东西,告诉其他人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男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李昂看著他,没有说话。 这就是一个被派出来探路的小角色,一个在帮派斗爭的棋盘上,连当炮灰都不够格的棋子。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查理,不知道军火,更不知道那些该死的文件。 他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维克多也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李,他说的是实话,这种小角色,留著也没什么用,但杀了他,可能会惹上蛇眼帮,虽然是个小麻烦,但现在这个时候......” 李昂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地上的那个男人。 “別杀我!求求你別杀我!” “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 “我可以为你做事!我可以加入你们!我比他们任何人都机灵!” 他指著德里克手下的那些混混,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 李昂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站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地上那个男人悽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缓缓抬起手,伸向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男人。 “不......不要......” 男人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倖,他想挣扎,想后退。 李昂的手,落在了男人的头顶,他五指收拢。 “咔嚓。”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变得灰白,浑浊。 李昂鬆开手。 男人的身体,像一滩失去骨头的烂泥,软软地滑倒在地上。 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德里克带来的那群混混,一个个脸色惨白。 他们见过死人。 也见过杀人。 可他们从未见过,一个人,能用手,像捏碎一个核桃一样,捏碎另一个人的头盖骨。 他看著李昂那只垂在身侧,甚至没有沾染上一滴血污的手,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维克多皱起了眉头,內心不自觉想到这亚裔还是人类吗? 李昂展现出的这种力量,让他感到了不安。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他弯下腰,从尸体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儘管他的手上,根本没有沾到任何东西。 “蝎子。” 李昂开口,打破了死寂。 “老板。” 蝎子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低下了头。 他不敢再直视李昂的眼睛。 “处理掉。” 李昂把那块布扔在地上,淡淡说道。 “是,老板。” 蝎子立刻招呼自己手下那几个还算镇定的亲信。 “还他妈愣著干什么?找东西把他装起来,带走!” 几个混混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找来一个装垃圾的黑色塑胶袋,七手八脚地將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往里塞。 “维克多。” 李昂又看向维克多。 “李。” “蛇眼帮。”李昂只说了三个字。 维克多立刻明白了。 “一个不入流的小帮派,盘踞在第十街区和十一街区交界的地方。”维克多快速说道。 “他们没什么战斗力,主要的收入来源,是敲诈附近的一些小商户为生。” 维克多顿了顿,补充道。 “在豺狼帮还在的时候,他们每年都要给马库斯交一笔保护费。” “现在马库斯死了,他们可能是觉得有机会了。” “或者,是怕了。” 李昂点了点头。 他看向德里克。 德里克还沉浸在刚才的衝击中,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德里克。” “老板!”德里克差点直接跪下去。 “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李昂问。 “处......处理?” 德里克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李昂指的是处理尸体,还是处理蛇眼帮。 “老板......我......我听您的吩咐!” 李昂看著他那副不成器的样子,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朝仓库外走去。 “天亮之前,我不希望再听到蛇眼帮这个名字。” 他的声音,飘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人,已经走出了仓库。 德里克、蝎子、维克多,三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天亮之前,不希望再听到“蛇眼帮”这个名字。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这是要......灭了蛇眼帮。 “法克......”德里克喃喃自语,“就为了这么一个探子?” 维克多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你以为,他杀那个探子,只是因为那个探子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维克多冷笑一声。 “他是在杀鸡儆猴。” “杀给我们看,也杀给你手下这群废物看。” “现在,他要我们去灭了蛇眼帮,也是一个道理。” 维克多指了指仓库外,李昂消失的方向。 “他要的是一个態度。” “一个绝对服从,毫不犹豫的態度。”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第九街区,现在是谁说了算。” “任何敢把手伸过来的人,不管是谁,下场都只有一个。” 维克多的话,让德里克和蝎子都沉默了。 他们终於明白了。 这位新老板,跟他们以前见过的所有老大,都不一样。 他不讲规矩,不讲情面,甚至不讲利益。 他只讲顺从和死亡。 “可是......蛇眼帮虽然是个小角色,但他们也有十几二十號人,手里也有枪。”蝎子有些迟疑地说道。 “我们现在这点人手......” 他手下能打的,也就七八个。 德里克这边,更是只有一群刚收编的,连血都没见过几个的街头混混。 加起来,也就三十来號人。 而且,人心不齐。 让他们去跟另一个帮派火併,而且还是在对方的地盘上。 这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人手?”维克多看了一眼手錶,“现在是凌晨两点。” “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 “足够了。” 他走到德里克面前。 “你不是一直想让你手下这群废物见见血吗?” “现在,机会来了。” “带上你的人,跟蝎子的人一起。” 维克多拍了拍德里克的肩膀。 “老板在看著我们。” “这件事如果办不好,我们三个,谁都別想好过。” 德里克打了个冷颤。 他看了一眼蝎子,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群还在瑟瑟发抖的手下。 他咬了咬牙。 “干了!” …… 李昂坐在道奇车里。 他能看到仓库门口,德里克和蝎子正在集结人手。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斩杀线】的视角下,仓库门口那群人头顶的光芒,正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德里克,【魔门执事】,斩杀线:中(野心滋生,色厉內荏)。 蝎子,【魔门护法】,斩杀线:中(心有余悸,骑虎难下)。 他们的社会价值,正在因为这场即將到来的杀戮,而被强行提升。 他们在李昂构建的这个新的“魔门”体系里,正在从隨时可以被规则抹除的炮灰,变成有了一定价值的“资產”。 这就是李昂想要的。 他需要的,不是一群乌合之眾。 而是一支真正能为他所用,能为他去掠夺,去杀戮的军队。 哪怕这支军队,现在还很弱小,很稚嫩。 李昂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指挥,也没有去监视。 他给了他们任务,给了他们压力,也给了他们机会。 至於他们能不能抓住,能做到什么程度。 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 凌晨三点。 第十街区与十一街区交界处的一家废弃保龄球馆。 这里,就是蛇眼帮的老巢。 保龄球馆的大门紧闭,但里面却灯火通明,隱约还能听到嘈杂的音乐声和女人的笑声。 蛇眼帮的老大西奥多,正搂著一个衣著暴露的女人,跟手下的几个核心成员打著牌。 他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第九街区的豺狼帮一夜之间被人端了,老大马库斯死得不明不白。 这对他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意味著,他以后再也不用给豺狼帮交那笔该死的保护费了。 甚至,他还能趁著第九街区混乱的时候,过去捞点好处。 “老大,派出去的探子,还没回来。”一个手下提醒道。 “急什么?”西奥多吐出一口烟圈,“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让他多看一会儿。” “说不定,还能捡到什么便宜。” 他捏了一把怀里女人的屁股,引来一阵娇笑。 “等摸清楚了情况,我们就过去,把马库斯以前的那个脱衣舞俱乐部给占了。” “那地方,可是个销金窟啊。” “哈哈哈哈……” 牌桌上的几个人,都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就在这时。 “砰!” 保龄球馆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音乐声,戛然而止。 西奥多猛地站起身,怀里的女人尖叫著躲到了一边。 “谁他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十几道黑影,端著枪,冲了进来。 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彻整个保龄球馆。 冲在最前面的,是蝎子和他手下那几个亲信。 他们手里的,是之前从马库斯那里缴获的自动武器。 虽然用得还不熟练,但对著固定靶子扫射,还是没问题的。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向那些还在发愣的蛇眼帮成员。 血花,瞬间在人群中绽放。 惨叫声,尖叫声,桌椅被子弹打得木屑横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敌袭!操!拿枪!” 西奥多惊恐地大吼著,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张厚实的赌桌后面。 他的几个手下,也想去拿放在墙角的枪。 但他们才刚有动作,就被密集的火力打成了筛子。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保龄球馆里,除了西奥多,和他身边一个嚇傻了的亲信,所有站著的人,都倒在了血泊里。 枪声,停了。 蝎子端著枪,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德里克带著他那群同样嚇傻了的混混,跟在后面。 他们看著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很多人都忍不住弯下腰,开始呕吐。 德里克也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忍住了。 他知道,老板在看著。 “西奥多,出来吧。”蝎子走到那张赌桌前,用枪口敲了敲桌面。 赌桌后面,没有任何动静。 “我数到三。” “一。” “二。” “別开枪!我出来!” 西奥多举著双手,从赌桌后面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囂张,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惹上了谁。 为什么对方会用这种方式,来对付他这种小角色。 这哪是什么帮派火併啊!这根本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他手里那几把破手枪,跟人家这种火力相比,简直就是小儿科! 德里克走了上来。 他看著曾经需要自己仰视的蛇眼帮老大,如今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权力”的感觉,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他学著李昂的样子,走到西奥多面前,蹲下身。 “你派人,去第九街区了?”德里克问。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但他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 “我......我只是......只是想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西奥多语无伦次地解释著。 “啪!” 德里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现在,是我问,你答。” 德里克说出了那句他刚刚才学到的话 第65章 我一个人就够了(4K、晚点还有两章) “你......你想知道什么?”西奥多彻底没了脾气。 “啪!” 德里克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他用上了全力。 西奥多內心都想骂人了,莫名其妙又是给了他一巴掌。 西奥多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想活,还是想死,你自己选。” 西奥多看著德里克身后那些端著枪。 “你也没问啊!”西奥多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德里克看了看一旁的蝎子问道:“我没问吗?” 蝎子摇了摇头,让德里克有些尷尬。 “咳咳......你们都知道了些什么?” 西奥多看著德里克身后那些端著枪,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我说!我说!” “我只知道你们在码头开货柜,搬出来很多木箱子。” “你还知道了什么?” “没了!真的没了啊!”西奥多哭丧著脸,“我他妈要是知道你们是这种猛人,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派人过去啊!” 德里克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蝎子。 蝎子会意,端著枪,走到西奥多面前。 “不......不要杀我!我把所有钱都给你!我把地盘也给你!”西奥多惊恐地尖叫起来。 “砰” 一声枪响。 西奥多的额头,多了一个血洞。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身体,倒了下去。 德里克淬了两口唾沫,喃喃自语:“呸,杀了你,这不还是我们的?” “把这里处理乾净,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走。” “从现在开始,第十街区,也是我们的了。” ...... 李昂正与维克多坐在周围冷库內。 一条条消息从手中发来。 蛇眼帮已经扫除,速度有点快,这是让李昂没有想到的。 不过也正好,他需要的,不是一群乌合之眾。 李昂看著焦急不安的维克多,也不好说些什么。 从教会、金锈帮、查理、再到如今的鹰眼组织。 一张张面孔,一个个势力,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大网。 而他自己,以及他刚刚建立起来的这个脆弱的“魔门”,就处在这张网的中心。 稍有不慎,就会被绞得粉身碎骨。 凌晨四点。 第十街区,废弃的保龄球馆。 战斗早已结束。 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刺激著每一个人的鼻腔。 德里克指挥著手下清理现场。 这是他第一次主导一场“清扫”。 他努力模仿著李昂的冷静和果断,但颤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內心的紧张。 “把所有尸体都拖到后面去!装到车里面去!” “值钱的东西,现金,首饰,都他妈给我装起来!” “动作快点!想等警察来给你们收尸吗?” 他对手下大吼大叫,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恐惧。 蝎子则比他镇定得多。 他带著自己的几个亲信,检查著每一个角落,確保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清扫工作,持续了將近半个小时。 蛇眼帮积累的所有財富,被搜刮一空。 十几具尸体,被装进黑色的塑胶袋,扔进了冷库车。 这些尸体,会和那个探子一样,被送到城市的某个角落,变成“失踪人口”统计报表上的一个冰冷数字。 “德里克老大,都处理乾净了。”一个混混跑过来匯报导。 “老大”这个称呼,让德里克的心里產生了一丝异样的快感。 “很好。”他点了点头,“留几个人在这里守著,其他人,跟我回去。” 车队返回屠宰场。 当德里克和蝎子带著一身血腥味,再次出现在李昂面前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老板。”德里克低头道。 “办妥了?”李昂睁开眼,平静地问。 “办妥了。”德里克回答,“蛇眼帮,已经不存在了。” 他身后,那些刚刚经歷了一场屠杀的混混们,一个个都显得无比兴奋。 李昂点了点头,没有夸奖,也没有斥责。 维克多还守在那里,他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看到李昂进来,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德里克和蝎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嘆息。 他走到那堆军火箱前。 “德里克,蝎子。” “老板。” “从今天起,你们的人,进行混编。”李昂下达了新的命令。 “是,老板。”蝎子毫不犹豫地回答。 经过今晚的事,他已经彻底认清了现实。 跟著这位新老板,虽然危险,但远比自己守著一个小地盘有前途。 “德里克。” “老板,我在。” “你负责后勤和地盘。”李昂看著他,“蛇眼帮留下的地盘,还有我们自己的第九街区,我不希望再出任何乱子。” “钱,人,你自己想办法。” “我只看结果。” “是,老板!”德里克大声回答,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等於,李昂正式確立了他在第九和第十街区的统治地位。 “至於......”李昂看向维克多。 “你跟我来。” 李昂带著维克多,走到了冷库最里面的一个独立房间。 李昂將那个装满文件的军火箱,放在一张锈跡斑斑的铁桌上。 “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维克多看著那个箱子,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抽搐。 “李,这些东西......我们还是交给查理吧。”维克多做著最后的努力,“我们惹不起他们,真的惹不起。” “惹不起,就不惹吗?”李昂反问。 “从你决定私吞金锈帮的钱,到我们打开这个箱子,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查理要军火,鹰蛇组织要文件。” 李昂看著维克多,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都可以让我们死。” “唯一的区別是,你想怎么死。” 他拿起一份文件,再次仔细翻阅。 嗡......嗡...... 就在这时,李昂的加密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德里克发来的简讯。 “老板,出事了。” 简讯的內容很短,但李昂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走出房间,德里克正焦急地等在外面。 “怎么回事?” “第十街区那边,我们留守的人被打了!”德里克急促地说道。 “蛇眼帮还有漏网之鱼,大概七八个人,他们没在保龄球馆。” “他们刚才衝进了我们刚接手的一个酒吧,打伤了我们两个兄弟,还扣下了一个。” “他们指名道姓,要您过去。” 德里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慌。 他刚刚才被任命为地盘的负责人,转眼就出了这种乱子。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也是在打老板的脸。 “知道了。” 李昂的回答依旧平静。 他转身回到房间,从军火箱里拿出了几样东西。 维克多抬起头,看到李昂正在往身上绑著什么。 “你要去?” “不然呢?”李昂反问,“让他们觉得,我的地盘是谁都可以来撒野的地方?” 他穿上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將所有东西都遮盖住。 “你看好这些文件。”李昂对维克多说。 “如果我一个小时內没回来,你就把它们烧了,然后有多远跑多远。” 维克多看著李昂,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两个字。 “我跟你一起吧。” 李昂看著维克多。 “你去了,谁看家?” 李昂指了指房间角落那个装满文件的军火箱。 维克多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明白了。 那里面的东西,比外面那几车军火加起来还要烫手。 他的战场,在这里。 “你......”维克多喉咙有些发乾,“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就够了。” 维克多看著他宽大的黑色风衣消失在屠宰场冰冷的晨雾里,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嘆息。 “小心。” 凌晨四点半的西雅图,城市的主干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交通信號灯在固执地变换著顏色,红光与绿光交替,映照著空旷的十字路口。 李昂没有开快车。 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视著前方。 精神属性的提升,让他对周围的一切都有一种近乎全知的掌控感。 是德里克发来的消息。 “老板,我们的人被堵在酒吧里,他们有七个人,都有枪。” 李昂没有回覆。 他关掉手机屏幕,拐过一个路口,道奇驶入了第十街区的范围。 这里的气息,与第九街区截然不同。 他看著那间酒吧。 酒吧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只留下一道门缝,透出里面昏暗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 门口,没有放哨的人。 一种业余的,带著愚蠢的自信。 李昂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凌晨的冷风吹动他的风衣下摆。 他穿过空无一人的马路,走向那扇门。 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在清理门户,触发支线任务】 【任务名称:肃清余孽】 【任务內容:教主的威严不容挑衅,將所有敢於挑战你权威的残渣碾碎。】 【任务奖励:魔点+100】 李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转动门把,推开了酒吧的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门口。 七个男人,手里都拿著枪,散乱地站在酒吧各处。 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年轻人被反绑在椅子上,嘴里塞著一块破布,正是德里克手下的一个混混。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有一条蝎子纹身。 他看到走进来的李昂,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个黄皮猴子。” 光头用手里的霰弹枪指著李昂。 “你就是他们的新老板?” 李昂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酒吧。 七个人。 五把手枪,两把霰弹枪。 站位分散,但毫无章法。 【斩杀线:濒危(色厉內荏,自寻死路)】 【斩杀线:濒危(惊弓之鸟,虚张声势)】 ...... “放人。”李昂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滚出我的街区。” 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的街区?”他狂笑起来,“操你妈的,这里很快就是老子的地盘了!” “老子不只要你的地盘,还要你的货!” “开枪!打断他的腿!”光头对身边的一个手下吼道。 那个手下举起了手枪。 但他没能扣下扳机。 李昂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衝到了那个举枪的手下面前。 快得不像人类。 “咔!” 一声脆响。 手枪被一股巨力从下往上顶起,枪口撞上了持枪者自己的下巴。 那人的下顎骨,被自己的武器,硬生生撞碎了。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仰面倒下。 另一人还没看清一切,他最后一眼只见到李昂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自己的枪。 只听见。 “砰、砰” 李昂从腰间抽出了伯莱塔,对著其余两人开了两枪。 酒吧另一头,一个正准备举起霰弹枪的男人,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几秒之內。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法克!杀了他!”光头最先反应过来,他拉动霰弹枪的枪栓,对准李昂就要开火。 李昂没有躲。 他抓起身旁的一张吧檯椅,朝著光头扔了过去。 沉重的实木椅子在空中呼啸,像一颗炮弹。 “轰!” 光头被椅子砸了个正著,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连人带枪一起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剩下的四个人,终於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他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开始疯狂地对著李昂射击。 “砰!砰!砰!” 子弹和钢珠在狭小的酒吧里肆虐。 木屑横飞,酒瓶炸裂。 但没有一发,能击中那个黑色的身影。 李昂的身影在吧檯、桌椅之间穿梭,如同鬼魅。 每一次闪现,都伴隨著一声声悽厉的惨叫。 枪响不断,可光头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地倒下。 不到三十秒。 战斗结束了。 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几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血泊里。 被绑在椅子上的那个混混,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身体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李昂走到墙边。 那个被吧檯椅砸晕的光头,刚刚挣扎著醒过来。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如同魔神般站在他面前的李昂。 还有满地的尸体。 “你......你......” 他的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我的地盘,是谁都可以来撒野的地方?” 光头眼中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想求饶,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李昂站起身,將霰弹枪的枪口,抵在了光头的额头上。 “谁让你来的呢?” (月初啦,將会加更!感谢各位衣食父母的支持!) (感谢的一类因为章节名放不下了!) 第66章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感谢各位衣食父母的支持!) 光头的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 “我......我......”光头想说话,但极度的恐惧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昂没有再问第二遍。 他鬆开了抵在光头额头上的枪口。 光头的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这丝庆幸,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李昂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了光头的膝盖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啊!!!” 李昂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向那个被绑在椅子上,已经嚇傻了的混混。 他拔出匕首,割断了绳子。 “滚回去。” 年轻人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摔下来,手脚並用地朝门口爬去,一秒钟都不敢多待。 当他爬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时。 他看到,地上哀嚎的光头正在地面上爬著,试图捡起地上另一把枪。 可却看到了李昂那道身影闪身来到了光头身后。 “砰!” 年轻人嚇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回头,疯了一样衝进了街道。 李昂扔掉手里的霰弹枪,走出了酒吧。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去检查任何一具尸体,这里德里克会进行处理。 李昂走出酒吧。 清晨的冷风,带著一股铁锈和尘土的味道,吹动他的风衣。 【支线任务:肃清余孽已完成】 【任务奖励:魔点+100】 他坐进道奇车里,发动引擎,车辆匯入空旷的街道。 德里克和蝎子已经等候多时。 德里克看到李昂,连忙迎了上来。 “老板。” 李昂点了点头,走进冷库。 维克多一夜没睡,他看到李昂进来,这才精神些许。 李昂走到那堆军火箱前。 “德里克,蝎子。” “老板。” 李昂训斥了一声德里克:“烂摊子自己收拾,別一天天整一推破事出来,蛇眼帮留下的地盘,还有我们自己的第九街区,我不希望再出任何乱子。” 德里克冷汗浸湿后背,大气不敢喘以下,只能不断在那点头。 “维克多!打电话给查理告诉他,城东,联合铁路货场,三號站台,一个小时后,我们到那里。” 维克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现在?”他声音发颤,“李,我们不该这么急,那些文件......” “文件在我这。”李昂打断他,“他要的是枪,我们就给他枪。” “挑二十个机灵点的人,换上乾净衣服。”李昂命令道,“把那几辆冷库车开出来,把枪都装上去。” “那些手榴弹箱子呢?”蝎子下意识地问。 “留下。” 蝎子不敢再多问,立刻转身去安排人手。 他知道,李昂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跟著这个疯子,一条路走到黑。 半个小时后。 三辆大型冷库车,在维克多的指挥下,缓缓驶出了屠宰场。 车队后面,还跟著几辆不起眼的轿车。 李昂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闭著眼睛,像是在假寐。 维克多亲自开车,他的手心全是汗,紧紧地握著方向盘。 “李,查理不是善茬。”维克多忍不住开口,“他的人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我们这点人......” “查理要的是货。”李昂睁开眼,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只要货没问题,他就不会动手。” “可万一......” “没有万一。” 李昂想到这里,实在不行,他自己也能跑。 维克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李昂,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忽然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个亚裔,可能比查理还要疯狂。 车队一路向东,进入了联合铁路货场。 这里是西雅图最大的货物中转站,废弃的铁轨如同蛛网般铺开,一节节生锈的货运车厢像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夜色里。 空气中瀰漫著柴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三號站台很偏僻,周围堆满了废弃的货柜。 维克多將车停在站台前。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货柜缝隙时发出的呜呜声。 “人呢?”维克多紧张地四处张望。 李昂没有说话,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几乎就在他下车的同时。 “唰!唰!唰!” 十几道刺眼的车灯,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將整个三號站台照得如同白昼。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五六辆黑色的福特f150皮卡,从货柜的阴影里冲了出来,呈一个半圆形,將李昂他们的车队死死地包围在中间。 二十多个手持自动步枪的壮汉跳下车,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占据了有利地形,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李昂这边。 维克多手下的那群混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之前与铁拳帮火併也没见著他们有过如此的火力啊! 一个个脸色惨白,握著枪的手都在发抖。 维克多倒是有些波澜不惊,他知道铁拳帮真正有实力的就查理那核心的一群人。 之前安排火併是与铁拳帮其他其下的小跟班进行的。 一辆皮卡的车门打开,查理从车上跳了下来。 “哟,这不是维克多吗?”查理的目光越过李昂,落在他身后的维克多身上,“金锈帮的二把手,真没想到一个黄皮猴子能把你请来。” 维克多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货在这里。”查理这才把目光转回到李昂身上,他上下打量著李昂,眼神里带著审视和一丝好奇。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李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有意思。”他朝身后一摆手。 几名壮汉走过去,打开第一辆冷库车的后门。 码放整齐的军火箱,出现在眾人眼前。 查理的眼神亮了一下。 他对自己身边一个留著山羊鬍的男人点了点头。 山羊鬍带著几个人,跳上车厢,开始验货。 他们动作很专业,撬开一个箱子,取出一把ak,拉动枪栓,检查枪膛。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 只有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在寂静的货场里迴荡。 “你很准时。”查理看著李昂,重新开口。 “我喜欢有效率的合作。”李昂回答。 “他有几个固定的藏货点,码头是其中之一。”李昂说得半真半假,“我只是运气好。” 查理笑了笑,显然不信。 “运气?” “能在三天之內找到这批货,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这可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他向前走了两步,凑近李昂,压低了声音。 “告诉我,是谁给你的消息?” “是其他人?还是某群狗?” “现在,是我帮你找到了你的货。”李昂说,“你应该关心的是货,而不是我。” 查理盯著李昂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老大,货没问题。” 山羊鬍从车上跳下来,匯报导。 “数量都对得上,成色很好,都是新货。” 查理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很好。” 他拍了拍李昂的肩膀。 “你干得不错。” 查理的手掌,像一块厚重的牛排,拍在李昂的肩膀上。 李昂没有动。 “钱。”他只说了一个字。 查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收回手,像是第一次认识李昂一样,重新打量著他。 “年轻人,不要这么心急。”查理说,“我们有的是时间谈。” “我的时间很贵。”李昂回答。 查理的眼睛眯了起来。 周围那些手持自动步枪的壮汉,枪口又压低了几分。 空气再次变得紧张。 维克多站在后面,心臟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他真怕李昂下一秒就跟查理动起手来。 “哈哈哈哈!” 查理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货场里迴荡。 “有意思,你真的很有意思。” 他笑完,转身从自己的皮卡车里,拎出一个黑色的运动旅行袋,扔在李昂脚下。 “这里是五十万。”查理说,“现金。” 李昂没有去看那个袋子。 “说好的一百万。” “剩下五十万,是你的诚意。”查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老板想知道,这批货,是不是真的完整。” 维克多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知道了。 查理知道了! 他知道有文件! 维克多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李昂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我找到的,就是这些。”他回答。 “是吗?”查理向前一步,凑到李昂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马库斯那个蠢货,偷了不该他碰的东西。” “我老板不在乎这些枪,他在乎的,后面能不能睡得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会知道的。”查理直起身,重新拉开距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的电话,扔给李昂。 “对了,听说你把某些想要这批货信息的人干掉了?你很聪明,我老板对你很满意。” “我老板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他会联繫你的。” “至於剩下的五十万,等你让他满意了,他会十倍给你。” 查理说完,深深地看了李昂一眼。 他挥了挥手。 “我们走。” 几辆福特皮卡发动引擎,调转车头。 那些壮汉动作迅速地跳上车。 山羊鬍在关上车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李昂,眼神复杂。 很快,引擎的轰鸣声远去。 十几道刺眼的车灯,消失在货柜的阴影里。 以及地上那个装了五十万现金的旅行袋。 “完了......完了......” 维克多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如果说之前面对教会和金锈帮,他还能看到一丝挣扎的希望。 那么现在,当“老板”这个词从查理嘴里说出来,当“纸”这个秘密被点破。 他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无法想像的庞然大物。 李昂没有理会他。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旅行袋,拉开拉链。 一捆捆崭新的富兰克林,整齐地码放在里面。 他拿出那部黑色的电话。 这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就在这时。 “嗡......嗡......” 电话忽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著一个“未知號码”的来电。 李昂看了他一眼。 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只有一片沙沙的电流噪音。 李昂也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方没有说话,电话莫名其妙就被掛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昂面无表情地將电话揣进口袋。 “走吧。”他对已经嚇傻的维克多说。 “回去了。” 维克多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昂居然就这么平静地接了电话。 还他妈跟自己说“回去了”? 李昂没有再管他,他走到驾驶室旁,拉开车门。 “开车。” 当车队回到屠宰场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德里克和蝎子带著人,在门口焦急地等待著。 他们看到三辆冷库车安然无恙地回来,都鬆了一口气。 “老板!” 德里克第一个迎了上来。 “解决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李昂没有回答,他拎著那个黑色的旅行袋,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向冷库。 德里克和蝎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他们跟了上去。 维克多失魂落魄地从驾驶座上下来,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维克多先生,你没事吧?”蝎子上前扶住了他。 “没事......”维克多摆了摆手,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冷库里。 李昂將那个旅行袋扔在地上,拉开拉链。 五十万美元的现金,衝击著德里克和蝎子的眼球。 “这......这是查理给的?”德里克的声音都变调了。 “定金。”李昂淡淡说道。 “我操......”德里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五十万,仅仅是定金?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跟著这位新老板,才几天时间? 他感觉自己以前那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蝎子也是一脸震撼。 但他比德里克更敏锐,他注意到了维克多那副丟了魂的样子,和李昂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蛇眼帮的收穫呢?”李昂问。 德里克这才从金钱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哦哦,在这里!” 他连忙让人抬过来一个箱子。 “现金,三万六千美元。”德里克邀功似的说道,“还有一些不值钱的首饰,几把破枪。”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尸体......尸体也已经处理好了,卖了三万块。” 这才是他们这种底层帮派的常態。 火併一场,拼死拼活,最后到手的,也就几万美元,运气好点受伤,运气差一点......就被卖了。 跟李昂扔在地上的那个旅行袋比起来,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嗯。” 李昂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工作。 “从今天起,这些钱,你自己支配。”李昂指了指德里克弄来的那个箱子。 “扩充人手,巩固地盘。” “我不想再看到有不开眼的东西,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就在李昂说完那一刻,任务列表再度弹出。 【任务:怀璧其罪(阶段一,已完成)】 【获得奖励:自由可分配属性点+10、魔点+500】 【获得技能:千变万化(初级)】 第67章 千变万化(感谢书友天元、书友13925、萨陲的月票!) 李昂返回公寓。 他只是静立於客厅中央,闔上双眼,沉浸在体內那股微妙而奇异的律动之中。 【千变万化】。 技能的描述言简意賅:將宿主的存在感稀释,化作尘埃,匯入人海,如水滴归於汪洋,无跡可寻。 他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映出的,依旧是那张熟悉的东方面孔,黑髮黑瞳,五官轮廓未曾有分毫改变。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镜中的自己相遇,一种强烈的疏离感油然而生。 镜中人仿佛只是一个光影构成的擬像,一具徒具其形的空壳。 他尝试集中精神,与那双眼睛对视,但自己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滑脱、失焦,仿佛那张脸本身拒绝任何形式的注视,不存在任何能够让视线停驻的焦点。 他抬起手。 镜子里的人,也抬起手。 动作完全同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延迟。 可他就是觉得,那不是自己。 李昂走出公寓,他必须亲自验证这项能力的真正效果。 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潮涌动。 一个抱著橄欖球的少年,正与同伴嬉笑著,朝他的方向飞奔而来。 李昂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少年仿佛根本没有看见他,径直衝了过来。 就在即將撞实的剎那,少年的身体凭著本能向旁一侧,肩膀堪堪擦著李昂的身体掠过。 少年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一句下意识的“抱歉”。 他笑著,闹著,继续追逐远方的同伴,仿佛刚才只是与一缕空气擦身而过。 李昂走进一家咖啡店。 吧檯后,一位年轻的女店员正手脚麻利地忙碌著。 李昂站在吧檯前。 女孩的目光在他脸上轻轻扫过,未做任何停留,便越过他,向他身后排队的女士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您好,需要点什么?” 那位女士点了单,女孩做好咖啡递给她,隨即又一次无视李昂,望向了队伍里的下一个人。 自始至终,她仿佛从未觉察到他的存在。 仿佛李昂站立的地方,空无一物。 李昂走出了咖啡店。 走出咖啡店,李昂终於彻悟了这项能力的诡异之处。 这並非光学层面的隱形,而是从认知层面,將“他”这个概念从旁人的意识中悄然抹除。 人们能“看见”他,却无法“认知”他。 他就如同路旁的一棵树,一块石头,一个消防栓,每日都会经过,却永远不会在记忆里留下一丝痕跡。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修仙界的一种高阶匿踪术法,“藏神於天”。 只不过,那种术法需要耗费海量的灵力。 而现在,它成了一种被动技能。 李昂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他穿过人群,没有人为他避让。 他停在路口等红灯,身边的人们在交谈,在看手机,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像一个行走在人间的幽灵,游离於这个世界之外。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之前与迈克相遇的那个街区。 这里的情况,比上一次见到时更加糟糕。 街道两旁,用防水布、硬纸板、废弃木料搭建起来的“帐篷社区”又扩大了。 更多无家可归的人,聚集在这里。 李昂行走其间。 没有人抬头看他。 那些或躺或坐,眼神空洞的流浪汉,对他视而不见。 他看到两个警察,正在驱赶一个在便利店门口乞討的老人。 警察的动作很粗暴,一脚踢翻了老人面前用来装钱的纸杯。 “滚开,老东西!別在这里碍事!” 警察的言语轻蔑,充满了不耐烦。 周围的路人行色匆匆,没有人停下脚步。 店里的人,只是隔著玻璃窗冷漠的看著。 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他看到了一个,抱著孩子的母亲。 那个女人很年轻,但脸色蜡黄,嘴唇乾裂。 她正跪在一个满是污水的垃圾桶旁,用手在里面翻找著什么。 她找到了半个汉堡,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污渍。 她小心翼翼的吹掉上面的脏东西,然后掰下一小块,塞进怀里孩子的嘴里。 孩子的哭声很微弱,像一只濒死的小猫。 李昂的目光,最终被不远处的一个男人吸引。 那男人同样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酸臭。 但他並未像其他人那般麻木呆滯,而是背靠墙壁坐的笔直如枪。 他的眼神虽染满疲惫,却藏著一抹挥之不去的锐利。 他警惕的扫视著周遭的一切。 这与周围流浪汉的麻木,截然不同。 李昂朝他走去,在他身旁静静坐下。 男人毫无察觉,目光依旧巡视四周,仿佛李昂只是一团空气。 李昂注意到,他裸露的小臂上有一个模糊的纹身。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李昂脑海中响起。 【任务发布:“老魔”】 【任务內容:此人曾为国之利刃,如今道心蒙尘,沦落凡俗,然天道轮转,因果未消,且静观其一日行藏,以鉴气数之变】 【任务奖励:可自由分配的属性点+1,魔点+100】 李昂的眉峰,微不可察的一挑。 老魔?是指资深的魔道修士? 这样的人,在这片土地上数不胜数。 系统会把他判定为“魔”? 可眼前这个男人,从【斩杀线】的视角看,气血只比周围的流浪汉旺盛一些。 但他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斩杀线:低(气血衰败,心力交瘁)】 目光所及之处,確实有一个男人。 此人与周遭的行尸走肉,確实截然不同。 从他身上尚未磨平的悍气来看,多半是经歷过战火的退伍老兵。 与查理周边的那些护卫极其相似。 或许是因无法摆脱战后创伤的泥沼,才被社会拋弃流落至此。 任务只要求观察,倒也清閒。 夜幕如同黑色的天鹅绒,缓缓的覆盖了整座城市。 街边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勾勒出城市繁华的轮廓。 而贫穷的街区,却像是被光明遗忘的角落。 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无力的洒下一点光亮。 救济站的卡车开了过来,分发著晚餐。 那是用土豆泥、肉酱和蔬菜,混合在一起的糊状食物。 食物被装在白色的泡沫餐盒里。 流浪汉们排起了长队,麻木的领取著自己的那一份。 等分发食物的卡车离开,周围恢復了平静。 他才从破旧的外套內袋里,掏出半块用报纸包著的干硬麵包。 他没有狼吞虎咽,而是小口小口的啃著,仔细的咀嚼。 他的目光,始终警惕的扫视著四周的黑暗。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的肌肉瞬间绷紧。 比如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或小巷里传来的爭吵。 他的坐姿,他进食的方式,他观察周围环境的习惯。 所有的一切,都带著一种深刻的,已经融入骨髓的军事痕跡。 李昂就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在【千变万化】技能的加持下,他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老兵吃完了那半块麵包。 他將报纸仔细地叠好,重新塞回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他没有像其他流浪汉那样,找个纸箱或者避风的角落躺下睡觉。 而是朝著街区的深处走去。 李昂跟了上去。 夜色下的街区,比白天更加危险。 黑暗中,隱藏著各种各样的罪恶。 抢劫,枪击,交易...... 李昂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为了换取一针能让她暂时忘记痛苦的布洛芬,麻木地钻进了一个流浪汉骯脏的帐篷。 这些离谱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不同的街头上演。 老兵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 总能以最直接的路线,避开那些潜在的麻烦。 最终,他在一栋废弃的公寓楼前停下了脚步。 这栋楼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了一个黑漆漆的骨架,墙上画满了各种涂鸦。 老兵从一个破损的窗户翻了进去。 李昂跟著他,悄无声息。 公寓楼里,比外面更加黑暗。 老兵没有点火,他似乎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摸著黑,一路走上了三楼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床垫,和一些散落在地的杂物。 第68章 周围什么都没有(感谢各位衣食父母的支持) 李昂在老兵身旁坐了一夜。 他一夜未动。 对方睡的不沉,更像是闭目养神。 他像一头林子里的老兽,上了年纪却依旧对风吹草动无比警觉。 任何一丝微弱的声响,都能让他看似鬆弛的身体瞬间绷紧。 在这片满是行尸走肉般流浪汉的帐篷区,这份警惕显得格格不入。 天光微亮,晨曦如金色的尘埃。 它穿过高楼大厦的缝隙,慢悠悠的洒下来。 驱散了水泥森林里几分浸骨的寒意。 一个穿著皮夹克的男人,身后跟著两条影子般的手下。 他不紧不慢的走进了这片沉寂的区域。 他便是此地的“规矩”。 他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让原本麻木的人群眼中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怕。 男人走到一顶破旧的帐篷前,他没有弯腰。 只是用脚尖踢了踢支撑的杆子,姿態很是懒散。 “醒醒,交租了。” 帘子掀开,一个瘦的只剩骨架的男人爬了出来。 他不敢抬头看人,只是哆哆嗦嗦的在身上摸索。 他像是在掏自己的五臟六腑,许久才凑出两张软烂的纸幣。 男人恭敬的將两张一元纸幣递上去。 夹克男人接过钱看也不看,径直走向下一个帐篷。 这个动作在这片小领地上,仿佛是一种神圣的仪式。 人们麻木的重复著,从可怜的家当中抠出一两美元。 他们上供给这位“床位之主”。 不交的人,下场自然不会好看。 一顶帐篷的主人似乎是真的山穷水尽。 又或者,是存了那么一丝不该有的侥倖。 两条“影子”一句话都懒的说,径直上前。 他们一人一边,直接將那顶帐篷掀了个底朝天。 一个睡袋和几件看不出顏色的衣服,还有半包被压碎的饼乾散落一地。 这些东西隨即被他们毫不客气的据为己有。 那帐篷主人自始至终抱著头,蜷在原地。 他像是习惯了被剥夺一切。 很快,就轮到了老兵。 夹克男人踱到老兵面前,低头俯视著这个盘膝而坐的老傢伙。 他的眼神里,带著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謔。 “到你了,老东西。” 老兵缓缓睁开眼,然后慢慢站起身。 他的腰杆挺的很直,像一桿饱经风霜的老枪。 他平静的看著对方。 “我没有钱。” 声音沙哑的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但每个字都很有力道。 “没钱?” 夹克男人笑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的目光越过老兵的肩膀,落在他怀里的帆布包上。 那包很旧,边角都已磨的发白,却被擦拭的很乾净。 “那就用你的宝贝疙瘩抵债。” 话音刚落,老兵古井无波的眸子,瞬间就沸腾起来。 那是一种巢穴被侵犯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他下意识的將帆布包护到身后,身形微微下沉。 他双脚错开,摆出了一个极其简练的格斗起手式。 整个人的气势,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 两个打手见他这副架势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声。 “哟,老骨头还想蹦躂一下?” 其中一人慢悠悠的抽出一根橡胶棍,在手心掂了掂。 “看来今儿个,得给你这把老骨头松鬆土了。” 李昂依旧坐在远处,像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在他的【斩杀线】视野里,这三个人头顶的光焰都很黯淡。 他们属於最黯淡的“濒危”级別。 他们是这座城市最底层的“魔修”,为了几口食、一寸地而相互倾轧。 这谈不上善恶,只有生存。 他们的社会价值,轻如鸿毛。 那打手狞笑著,抡圆了橡胶棍。 棍子带著一股恶风,直奔老兵的脑袋。 老兵的动作,比他的年纪要快的多。 他只是简单的一侧身,便让棍子贴著鼻尖扫过。 与此同时,他右手並掌成刀,精准的切在打手手腕上。 打手只觉手腕一麻,像是被铁钳夹了一下。 吃痛之下,他手中的橡胶棍脱手飞出。 老兵得势不饶人,一步欺身上前。 他抓住对方失衡的胳膊,腰胯发力。 一个乾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一声闷响,那打手被结实的摜在水泥地上。 他像条离了水的鱼,抽搐著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名打手见状低吼一声,从侧面饿虎扑食般扑来。 老兵拧腰回身格挡,动作却明显慢了一丝。 体力与长期的飢饿,终究是拖垮这具身躯的枷锁。 他虽然架住了对方的拳头,却也被那股衝撞力推的连退数步。 他一阵气血翻涌。 被称为“管理者”的夹克男人,此刻也收起了戏謔。 他眼神阴冷的加入了战局。 二对一。 老兵几乎是瞬间就落了下风。 他的招式全是军中杀人技,刪繁就简只求一击致命。 可这具身体,却像一盏油量见底的灯。 每一次格挡与闪避,都在加速那火苗的熄灭。 “砰!” 他被一名打手寻著空当,一脚狠狠踹在小腹上。 整个人弓著身子,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捂著肚子,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咳嗽。 “妈的,还真能打!” 最初被摔倒的那个打手,此刻已经爬了起来。 他捡起地上的橡胶棍,满脸的戾气。 “老不死的,我瞧瞧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他双手举起棍子,用尽全身力气。 朝著靠墙喘息的老兵头颅,狠狠砸下! 风声呼啸。 周围那些麻木的看客,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李昂动了。 不,他甚至没动。 他只是坐在原地,脚尖在地上轻轻一勾。 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便被无声无息的带了起来。 石子破空却无声,像一道墨点在空中一闪而逝。 精准的,打在了那打手高举橡胶棍的手腕上。 “啊!” 打手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痛呼。 他觉得手腕像是被重锤砸中,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橡胶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另一个打手只觉得脚下一滑。 他像是踩到了一块看不见的香蕉皮。 他低头去看,脚下空空如也。 可整个人却已失去平衡,身不由己的向前扑倒。 他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啃泥。 这电光石火间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混乱中,老兵眼中精光一闪。 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猛的向前踏出一步,身体拧转。 一记凝练了全身力气的肘击,如同攻城锤般。 自下而上,狠狠的砸在了那“管理者”的下巴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夹克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 他口中鲜血狂喷。 老兵一击得手毫不停顿,迅速捡起地上的橡胶棍。 他將棍子横在胸前,眼神冰冷的盯著剩下两人。 “法克!法克!” 手腕受伤的打手抱著自己的手,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死死盯著老兵,又忍不住环顾四周。 他像是在寻找一个看不见的鬼。 那个摔倒的打手也狼狈爬起,看著倒地哀嚎的老大。 他再看看持棍而立的老兵,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了上来。 “你……你给老子等著!” 两人扶起自己的老大,撂下一句毫无分量的狠话。 他们屁滚尿流的仓皇逃离了此地。 四周,重归寂静。 老兵拄著棍子,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动声色的攥紧了手里的橡胶棍,心思却活泛开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颗突如其来的石子,那个滑的莫名其妙的跤。 一切都太巧了,巧合的像一场被人写好的戏。 可是,他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 第69章 你这身本事,烂在这里,太可惜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这位老兵感觉刚才的一切,就像一场幻觉。 可打手的痛呼和另一个人的滑倒,又是那么的真实。 有人在暗中帮他。 是谁? 为什么? 老兵不动声色的將那根捡来的橡胶棍,插在后腰的皮带上。 他弯下腰捡起自己的帆布包,拍了拍灰尘,又將它更深的塞进怀里。 然后,他靠著墙,重新坐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闭上眼睛。 ...... 夹克男捂著脱臼的下巴,眼神怨毒的盯著帐篷区的方向。 他对手下,含混不清的咒骂著。 “法克!那老东西......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人?” “老大,有点邪门。” 那个手腕受伤的打手,心有余悸的说道。 “我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但什么都没看见。” “我也是!” “脚下明明什么都没有,就跟踩了鬼一样!” 另一个打手附和道。 “鬼?” 夹克男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了地上。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我。” “对,在十三街区这边,遇到点小麻烦。” “一个老傢伙,很能打。” “不,不止是他......我需要更多的人手,带上傢伙!” “对,现在就要!” 掛掉电话,夹克男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狰狞。 “一个快死的流浪汉,一帮藏头露尾的杂碎。” “我今天就要看看,你们到底有多硬!” ...... 夜色,更深了。 帐篷区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流浪汉,仿佛都预感到了什么。 一个个都將自己藏得更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老兵依旧靠墙坐著。 忽然,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 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 而是一群。 沉重,杂乱,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老兵缓缓站起身。 他抽出后腰的橡胶棍,双手握住,横在胸前。 他的目光,投向了街口的方向。 黑暗中,七八个身影,从不同的巷子里钻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去而復返的夹克男。 他的下巴用一块布简单的吊著,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身边的人,手里都拿著武器。 不再是橡胶棍。 而是闪著寒光的砍刀,和沉甸甸的棒球棍。 他们呈一个半圆形,缓缓的逼近。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几个胆小的流浪汉,从帐篷后方撕开一个口子。 他们屁滚尿流的,逃向了更深的黑暗。 老兵没有动。 他知道,跑不掉。 这里,是由钢筋水泥构成的丛林。 一个年迈的,被社会拋弃的流浪汉,又能跑到哪里去? 他只是將身体的重心,又压低了几分。 眼神,愈发锐利。 准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亮出自己已经不再锋利的獠牙。 “老东西,我们又见面了。” 夹克男站在人群后面,含混不清的说道。 “这次,我看还有谁能帮你。” 他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废了他!” 两个手持棒球棍的男人,一左一右,同时冲了上来。 他们没有章法,只是凭藉著人多势眾的凶悍,將手中的武器狠狠抡向老兵。 老兵的目光,在两根挥来的棒球棍之间快速移动。 他猛的向左侧踏出一步,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倾斜。 右侧那根棒球棍,几乎是擦著他的后背扫过。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橡胶棍,自下而上,闪电般的撩起。 “当!” 一声脆响。 橡胶棍精准的,格挡住了左侧砸向头顶的棒球棍。 巨大的力量,震得老兵手臂发麻。 但他没有后退。 他借著格挡的力量,手腕一翻,橡胶棍顺势下滑,重重的敲在对方的手腕上。 “啊!”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棒球棍脱手而出。 老兵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向前踏步,身体撞进对方怀里。 手中的橡胶棍化作一柄短刺,狠狠的捅向对方的小腹。 “噗!” 那人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了下去。 解决掉一个。 但老兵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因为另外五六个人,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砍刀的寒光,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出致命的轨跡。 老兵只能不断的后退,闪避。 他背靠著墙壁,利用狭小的空间,勉强与敌人周旋。 他的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精准而高效。 但他的呼吸,已经变得越来越粗重。 体力,正在飞速流逝。 终於,一个疏忽。 一把砍刀,划破了他的左臂。 温热的血液,瞬间浸湿了破旧的衣袖。 剧痛,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滯。 就是这一瞬间。 一根棒球棍,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砰!” 老兵一个踉蹌,差点跪倒在地。 他用橡胶棍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操!这老东西真他妈能扛!” “一起上!砍死他!” 混混们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嘶吼,再次围了上来。 刀光,棍影,將老兵彻底淹没。 他寡不敌眾,左支右絀。 又一棍,砸在他的肩膀上。 他握著橡胶棍的手,再也无法抬起。 “噹啷。” 橡胶棍掉落在地。 老兵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看著那几张在眼前不断放大的,狰狞的脸。 看著那高高举起的,即將落下的砍刀和球棍。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身影,仿佛从墙壁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没有任何徵兆。 他就那样,出现在了战场的中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一个正准备挥下砍刀的混混,忽然感觉脖子一凉。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摸。 摸到了一只手。 一只冰冷的,如同铁钳般的手。 他想转头去看。 但他的脖子,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他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他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是自己的后背。 另一个混混,看到同伴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倒下。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 一只脚,就踹在了他的胸口。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他自己的耳朵里。 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撞翻了两个同伴,才像一滩烂泥一样停下。 李昂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他没有武器。 他的手,他的脚,他的膝盖,他的手肘。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是最致命的武器。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快。 快到极致。 那些混混,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 他们只看到的,是一道道残影。 接著,是同伴倒下的惨叫,和骨骼碎裂时令人牙酸的声音。 夹克男站在外围,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张大了嘴,吊著下巴的布条滑落下来,都毫无察觉。 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那不是打架。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不到十秒钟。 所有站著的混混,都倒下了。 他们或死,或昏,或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哀嚎。 整个帐篷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个黑色的身影,还静静的站立在场中。 李昂解决了所有敌人。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倒在地上的“魔修”。 他平静的,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靠在墙上,同样目瞪口呆的老兵。 【任务“老魔”已完成】 【获得奖励:可自由分配的属性点+1,魔点+100】 系统的提示音,在李昂的脑海中响起。 他停在老兵面前。 老兵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东方面孔。 这个人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的,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的身上,没有一丝血跡。 他的呼吸,没有一丝紊乱。 他就那样站著,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却又散发著一种,让黑暗都为之颤抖的气息。 震惊,警惕,疑惑,不解...... 种种情绪,在老兵的眼中交织。 “你这身本事,烂在这里,太可惜了。” 李昂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老兵的耳朵。 老兵死死的,盯著李昂。 他沙哑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你到底是谁?刚才......是你做的?” 第70章 是你选择当了一名懦夫!(感谢各位衣食父母) 老兵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的盯著李昂,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周围七八个成年男性,就那样躺在地上。 死的,伤的,残的。 而眼前这个东方面孔的年轻人,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你这身本事,烂在这里,太可惜了。” 李昂重复了一遍。 老兵的喉结上下滚动想说话,却发现喉咙乾的像是要冒火。 他扶著墙壁,缓缓的站直了身体。 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后背和肩膀传来阵阵剧痛。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他的目光,在李昂身上快速的扫过。 他没有军人的站姿,也没有持枪的老茧。 甚至连格斗时特有的肌肉轮廓都没有。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瘦弱的大学生。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在不到十秒內赤手空拳,解决掉八个手持武器的壮汉。 “刚才......是你?” 老兵又问了一句。 他想起了之前那颗诡异的石子,和那个莫名其妙的滑倒。 当时他就怀疑,有人在暗中帮忙。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重要吗?” 李昂反问。 他走到那个被他踹断胸骨的混混身边。 从对方口袋里,摸出一包万宝路香菸和一个zippo打火机。 他抽出一根点上,却没有抽。 只是夹在指间,任由青色的烟雾裊裊升起。 然后他將烟盒和打火机,扔给了老兵。 老兵下意识的接住。 他看著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李昂,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需要处理一下吗?” 老兵摇了摇头。 这点小伤对他来说,什么都算不上。 “你是什么部队的?” 老兵问出了他心中最大的疑问:“海豹?还是三角洲?” 在他看来,只有那些顶级的特种部队,才可能培养出这种怪物。 “部队?” 李昂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没有部队。” 这个回答,让老兵愣住了。 他想不通。 一个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人,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格斗技巧。 还有那种恐怖的心理素质。 那种杀戮时的冷静,和对人体要害的精准打击。 绝对是千锤百炼,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本能。 “那你......” “你叫什么?” 李昂打断了他。 老兵沉默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告诉別人自己的名字了。 在这片街区,他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沉默流浪汉。 “杰克。” 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杰克·莱恩。” “李。” 杰克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李昂的身上。 “你刚才用的,是马伽术和西斯特玛的混合技巧。” 杰克沉声说道:“但又不太一样,你的发力方式我从没见过。” 他试图从专业的角度,去解析李昂的强大。 但越是解析,他就越是心惊。 李昂的力量,速度,还有反应。 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那根本不是技巧能够弥补的。 那是纯粹的,碾压式的,生物等级上的差距。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李昂问。 杰克自嘲的笑了一声。 “我?”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像是要把所有苦涩都吸进肺里。 “海军陆战队。” 他说出了这个词。 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骄傲有怀念,也有挥之不去的失落。 “一级军士长。” 他补充道。 这是一个在海军陆战队里,地位极高的军衔。 是无数士兵仰望的存在。 李昂看著他。 【斩杀线:低(气血衰败,心力交瘁,道心蒙尘)】 李昂的脑海里,没有“海军陆战队”或“一级军士长”的概念。 但分量绝对足够。 可就连如此军衔,也能沦落为一名流浪汉吗?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昂问。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中了杰克心中最痛的地方。 “为什么?”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声的笑了起来。 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愤怒。 “为了这个该死的国家,我在外面拼了二十年命!” “我在沙漠里吃过沙子,在丛林里喝过泥水!” “我身上的伤疤,比你见过的死人都多!” “我以为我保卫了我的国家,保卫了我的家庭!”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嘶吼。 “可结果呢?” “我他妈的退役回家,却发现我那该死的老婆。” “她早就跟一个卖房子的狗杂种搞在了一起!” “她拿著我的退伍金,住著我用命换来的房子。” “在我的床上,跟別的男人鬼混!” “我跟她离婚,她请了最好的律师。” “结果法官把所有的一切,都判给了她!” “哈哈哈哈......” 杰克狂笑著,眼泪却顺著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这就是我为之奋斗的一切!” “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將手里的菸头狠狠的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碎。 情绪的剧烈波动,让他胸膛剧烈的起伏。 手臂伤口因为肌肉绷紧,流出了更多的血。 但他毫不在意。 李昂只是静静的看著他。 他能感觉到杰克头顶,那原本黯淡的【斩杀线】。 在此刻,正剧烈的闪烁著。 愤怒,不甘,还有仇恨。 这些负面情绪像燃料一样。 让他那即將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燃烧了起来。 虽然微弱,但確实在燃烧。 “所以你就躲在这里像条狗一样,等著自己烂掉死掉?” 李昂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杰克猛的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李昂。 “不然呢?” 他嘶吼道:“我能怎么办?” “去杀了他们?” “然后被警察通缉,关进监狱,或是在街头被乱枪打死?” “我试过了,没用的。” “这个国家的法律和规则,所有的一切。” “都他妈的是为有钱人服务的!” “我们这种人,除了烂在泥里,没有第二条路!” “你以为你躲在这里,就能摆脱这一切?” “你看看周围。” 李昂指了指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尸体。 “他们只是想从你身上,抢走几块钱和一个睡觉的地方。” “你退一步,他们就进十步。” “在这个地方,弱小就是原罪。” 杰克沉默许久,他无力反驳。 因为李昂说的,就是他每天都在经歷的现实。 “你的敌人,不是那个卖房子的,也不是你那个该死的老婆。” 李昂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的敌人,是你自己。” “是你自己放弃了反抗,是你自己选择了当一个懦夫。” 第71章 因为上帝在看著我们(感谢各位衣食父母) “懦夫。” 手臂上的刀伤在流血。 后背被棍子砸中的地方,传来阵阵钝痛。 但这些,都比不上他脑海中翻涌的记忆。 过往的画面,那些他试图用酒精和麻木掩埋的事情,衝垮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法庭上,是他妻子和那个律师脸上得意的微笑。 他被赶出自己用命换来的房子时,邻居们投来怜悯又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穿著皱巴巴的西装,一家家公司去面试。 换来的,却是一次次“我们会联繫你”的敷衍。 最后,是他蜷缩在街角。 他看著自己曾经宣誓保卫的国旗,在寒风中无力的颤抖。 他不是没有反抗过。 他衝进那个他曾经的家,想把那个该死的房產经纪人从床上揪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结果呢? 他被警察按在地上,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罪名是“非法入侵”和“人身威胁”。 “不......” 他想反驳,可他看到眼前那个东方面孔的年轻人嘴唇在动。 但他说的话,每一句都是对的。 “杰克先生,你是一个英雄,我们都尊重你为国家做出的贡献。” “但这里是文明社会,我们有法律,有规则。” “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 那些警察法官,社区工作人员,他们都说过类似的话。 他们的脸上,带著程序化的同情和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们用“英雄”这个词,把他捧上神坛,然后心安理得的拿走他的一切。 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残酷的真相。 “所以,你就接受了?” “一个流浪的,酗酒的,一无所有的英雄。” “每天靠著回忆过去的荣耀,和对现实的愤怒来麻醉自己。” “最后,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像一条野狗一样烂掉发臭。” “这就是你为自己选择的结局?” “闭嘴!” 杰克挥动著拳头,正恼羞成怒的朝著李昂捶去。 李昂只是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就轻描淡写的夹住了他的手腕。 杰克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钢板上。 “愤怒,是弱者最后的武器。” 李昂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但很可惜,你的愤怒毫无价值。” 李昂看著杰克,缓缓的说道。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能怎么办?” 杰克无比绝望。 “我试过了,我反抗过了!” “结果呢?我被关进拘留所,背上了犯罪记录!” “我去找工作,没有人愿意要一个有暴力倾向的退伍军人!” “所以,你就放弃了?” 李昂问。 “是他们先放弃了我!” 杰克怒道。 李昂摇了摇头。 “你把所有的失败,都归咎於你的妻子,你的邻居,这个国家的法律。” “你觉得是全世界都对不起你。” “但你有没有想过,从你选择拿起酒瓶,而不是拿起枪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你选择用酒精来麻痹自己,而不是用子弹去解决问题。” 杰克再一次沉默了。 是啊。 他为什么没有去杀了他们? 他明明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声无息。 他在战场上学到的那些东西,足够他把那对狗男女,连同那个该死的律师一起送进地狱。 他为什么没有那么做? 因为害怕? 不,他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怕杀人? 是因为,他还相信著什么。 相信法律,相信正义,相信这个国家不会亏待一个为它流过血的英雄。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他所相信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李昂的声音,將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一个拿回属於你的一切的机会。” “一个,不再当懦夫的机会。” 杰克缓缓抬起头。 他看著李昂,眼神复杂。 “我是能帮你的人。” 李昂再一次回答。 李昂顿了顿,补充道。 “我需要一个,会用枪的人。” 杰克明白了。 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在向他发出邀请。 答应他,就意味著要踏上一条与过去完全不同的,充满血腥和暴力的道路。 拒绝他,就意味著要继续留在这个骯脏的角落里,慢慢烂掉。 他想起了自己蜷缩在街角,看著国旗在寒风中颤抖的那个下午。 想起了那些路人投来的,混合著怜悯和鄙夷的目光。 想起了自己空荡荡的胃,和那颗同样空荡荡的心。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还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呢? “我凭什么相信你?” 杰克虚脱的问道。 李昂走到一旁,捡起之前那些混混掉落在地面上的钢管。 他隨手捡起一根。 在杰克惊骇的目光中,李昂將那根钢管硬生生掰成两半。 “现在呢?” 杰克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这已经不是格斗技巧,能够解释的了。 这是,神力?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拥有著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力量。 他忽然想明白了。 李昂根本不是在邀请他。 而是在通知他。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杰克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挺直了腰杆。 儘管他衣衫襤褸满身伤痕,但属於军人的那种挺拔气势,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我可以为你做事。” 他看著李昂,沉声说道。 “我可以帮你杀人,帮你处理任何麻烦。” 李昂点了点头。 这,才像点样子。 “但是。” 杰克话锋一转。 “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杰克一字一句的说道。 “女人,孩子,或者任何没有拿起武器与我们为敌的人。” “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让我做这种事,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李昂看著他。 【斩杀线:中(道心重塑,利刃归鞘)】 李昂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杰克,问道。 “为什么?” “因为上帝在看著我们。” 杰克抬起头,看了一眼被城市灯光映成暗紫色的夜空。 “我这辈子,杀了太多的人。” “有敌人,也有平民。” “我的手上,沾满了洗不乾净的血。” “如果我连最后的底线都放弃了,那我就真的只是一头野兽了。” “上帝,是不会放过我的。” 李昂沉默了片刻。 “可以。”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虽然他並不认为杰克的理念是对的。 毕竟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为什么不来管管如今的美利坚呢? “欢迎加入,杰克。” 李昂朝他伸出了手。 最终,他还是伸出了自己那只粗糙,满是伤痕的手,握了上去。 两只手,握在一起。 第72章 同类(感谢各位衣食父母的支持) “走吧。” 李昂鬆开手,转身朝著街区的另一头走去。 杰克没有问要去哪里,他只是默默的跟在后面。 关於杰克,也关於这个刚刚发布了任务,又莫名沉默的系统。 他沿著街道,不紧不慢的走著。 杰克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他观察著四周,目光警惕。 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前面那个黑色的背影上。 两人穿过了几个街区。 周围的景物,渐渐变得熟悉起来。 李昂的脚步,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 这里,是他之前遇到瑞恩·鲍威尔的地方。 那个因为一辆道奇挑战者被偷,而失去一切,最终沦为流浪汉的男人。 李昂给了他一笔钱,让他重新开始。 他想看看,那个男人怎么样了。 毕竟如果不是李昂“借走”了他的道奇,他也不会沦落至此。 街上很冷清,比上一次来的时候人更少。 空气中,除了垃圾和尿液的酸臭,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顺著那丝血腥味,朝记忆中瑞恩所在的那个角落走去。 还没走近,他就看到了。 几个人,正围在那里,指指点点。 他们的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恐惧和兴奋的诡异表情。 李昂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瑞恩·鲍威尔。 或者说,是瑞恩·鲍威尔的一部分。 胸口和腹部,有十几处致命的刀伤。 而他的头,不见了。 李昂的目光,缓缓上移。 他看到了瑞恩,他被高高挑起,插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表面,覆盖著一层黏腻、半透明的暗红色物质,像是凝固的糖浆。 一些白色的小点,在“糖浆”上蠕动著。 像是一颗糖霜苹果。 杰克跟了过来,他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下意识的將手,伸向后腰。 那里,曾经是他別著手枪的地方。 “法克……”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李昂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著瑞恩。 看著瑞恩那双,因极度恐惧和痛苦而圆睁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直勾勾的,望著他。 李昂的脑海里,闪过瑞恩拿到钱时,那张狂喜的,充满希望的脸。 “谢谢你!上帝!谢谢你!” “我又有希望了!我可以重新开始了!” 李昂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杰克能感觉到,一种本能在李昂身边蔓延。 “李……”杰克低声开口。 李昂没有理他,看著自己的手。 善举? 这他妈的,叫善举? 李昂在心底,第一次对自己过去的认知,產生了动摇。 在修仙界,他杀人,夺宝,灭人满门。 他从未有过任何迟疑。 因为那就是魔道的法则。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可回到这里,还要tm遵守这样一套吃人的“规则”? 这个世界的“魔道”,比修仙界,更加的荒诞,也更加的无情。 【任务发布:炼化】 【任务內容:寻到两名“同类”將其炼化(0/2)】 【任务奖励:魔点+400,自由可分配属性点+3】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李昂的脑海浮现。 炼化? 同类? 李昂的目光,缓缓从瑞恩的头颅上移开,再次扫向周围那群看客。 他看到,人群中,大部分人的头顶,都是黯淡的【濒危】或【低】。 他们是这个残酷世界的背景板,是隨时可能被规则抹除的尘埃。 但有两个人,显得格外不同。 他们站在人群的边缘,脸上带著一种满足的,病態的兴奋。 其中一个,正低声跟同伴炫耀著什么。 “看见没?我早就说了,那傢伙身上肯定有钱。” “你他妈下手也太狠了,捅了十几刀,脑袋还……” “噢,大卫会喜欢这种礼物的!” “这笔钱是我们应得的。” 他们的对话,清晰的传入李昂的耳中。 【可炼化目標:劣魔】 【斩杀线:濒危(罪孽缠身)】 系统在他们的头顶,打上了鲜红的標记。 原来,这就是“同类”。 不是指修为,不是指力量。 而是指,同样在这套吃人规则下,以掠夺他人为生的“魔”。 他迈开脚步,朝著那两个人走去。 杰克看到李昂的动作,愣了一下。 “李,你要去哪?” 李昂没有回答。 那两个正在交谈的男人,也注意到了径直走来的李昂。 他们停下交谈,警惕的看著他。 “噢,是黄皮猴子,是有什么事情?”其中一个满脸雀斑的男人,恶狠狠的说道。 李昂停在他们面前。 “他身上的钱,是我的。”李昂开口,声音平静。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他们有恃无恐。 因为他们知道,警察不会为了一个流浪汉的死,去得罪两个本地的白人。 更何况,没有任何证据。 李昂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同时,快人一步。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欺身到了雀斑男的面前。 他只是伸出右手,轻轻的,按在了雀斑男的脖子上。 雀斑男的身体,猛的一僵。 他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 他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他手中的弹簧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身体,像一滩失去骨头的烂泥,软软的滑倒。 【炼化成功(1/2)】 系统的提示音,在李昂脑海中响起。 一股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流,从他的手掌,涌入身体。 另一个瘦高个,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身体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同伴,就那样,被碰了一下。 然后,就死了?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就像一个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瞬间停止了所有的生命活动。 “噢,大卫!这是魔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想跑。 也同样是在一瞬间。 李昂就来到了他的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双脚在地上乱蹬,双手徒劳的抓著自己的脖子。 他的脸上涨成了猪肝色。 “嗬……嗬……” 他想求饶,想呼救,但喉咙里只能发出漏风般的声音。 几秒钟后。 他的身体,也软了下去。 【炼化成功(2/2)】 【任务完成:炼化】 【获得奖励:魔点+400,自由可分配属性点+3】 那些看客,一个个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他们看著那两个倒在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静静站立的李昂。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都没有离开。 似乎都在盘算著,怎么將这两具热乎的货物卖出一个“高价”。 李昂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李昂】 【属性:精神:22、体质:23、力量:18、敏捷:23】 【技能:过目不忘,武道通玄(初级),巧舌如簧(初级),千变万化(初级)】 【自由可分配属性点:14】 【魔点:1260】 看著魔点那一栏,终於凑齐的四位数。 【可兑换:仙法无凭(1000魔点)】 仙法无凭。 第73章 仙法无凭(感谢书友木木、感谢电光的 人在美利坚,斩杀线是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73章 仙法无凭(感谢书友木木、感谢电光的月票,感谢衣食父母们追读) 李昂没有一丝丝迟疑。 “兑换。” 1000点魔点,瞬间消耗。 这不是他之前兑换“武道通玄”或者“千变万化”时,那种如同醍醐灌顶般的知识传承。 “何为仙?” “聚天地之灵气,炼日月之精华,窃阴阳之造化,以己心代天心,是为仙。” “然,末法之地,灵气断绝,天心已死。” “无源之水,无根之木,何以成仙?” 李昂的意识,仿佛化作一颗尘埃,漂浮在无尽的星海之中。 他看到一颗蔚蓝色的星球,在时间的冲刷下,它表面的灵光,如同潮水般褪去,最终变得黯淡无光,死气沉沉。 无数曾经辉煌的传承,就此断绝。 “故,另闢蹊径。” “仙法,无凭。” “无凭,非无所凭依。” “而是,不凭天地,不凭灵气,不凭外物。” “以身为炉,以神为火,以眾生七情六慾为薪,以万丈红尘为药。” “炼假成真,点石成金。” “於规则崩坏处,见我真我。” “於眾生沉沦处,立我道心。” “掠夺,即是修行。” “这,便是此地的唯一仙途。” 信息洪流,渐渐平息。 李昂的意识,回归身体。 他缓缓睁开眼。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但一切,又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再需要从天地间去“借”力量。 他要做的,是从这人间,从这红尘中,去“夺”力量。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宿主:李昂】 【属性:精神:22、体质:23、力量:18、敏捷:23】 【技能:过目不忘,武道通玄(初级),巧舌如簧(初级),千变万化(初级),仙法无凭(未入门)】 【自由可分配属性点:14】 【魔点:260】 “未入门......” 李昂看著这三个字,若有所思。 这说明,“仙法无凭”的修行,需要一个“仪式”,或者说,一个起点。 他將那的14点自由属性加到了属性之中。 【力量:18→20】 【精神:22→30】 【体质:23→25】 【敏捷:23→25】 精神属性突破三十点大关的瞬间,李昂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台超级计算机的处理器替换了。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扭了扭脖子。 “走吧。”李昂开口,打破了沉默。 杰克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走出了街道。 当李昂带著杰克回到第九街区的酒吧时,德里克和蝎子正指挥著手下,清理著昨夜留下的血跡和弹孔。 看到李昂回来,身后还跟著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血腥味和酸臭味的流浪汉,两人都愣了一下。 “老板。”德里克连忙迎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杰克,他不明白,老板为什么会带这么一个角色回来。 “给他找个地方洗个澡,换身乾净衣服,处理一下伤口。”李昂淡淡地吩咐道,“然后,给他准备一份最丰盛的早餐。” “是,老板。”德里克也不敢多问。 那个手下走到杰克面前,脸上带著一丝不情愿。 “嘿,老傢伙,跟我来。” 杰克没有动,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李昂的身上。 他在等李昂的確认。 李昂点了点头。 杰克这才跟在那名混混身后,走向酒吧的后台。 “老板,这位是?” 蝎子凑了过来,低声问道。 “一个新朋友。” 李昂的回答言简意賅。 他走到吧檯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却没有喝。 他看著酒吧里那些正在忙碌的混混。 这些人的脸上还带著昨夜杀戮后的亢奋和疲惫。 他们在用高压水枪冲刷地面,用砂纸打磨墙壁上的弹孔。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井然有序,又那么的荒诞不经。 “维克多呢?” 李昂问。 “维克多先生说,他需要休息一下。” 德里克回答。 “他一夜没睡。” 李昂点了点头。 他也一夜没睡。 但他此刻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仙法无凭”的兑换,像是在他体內点燃了一把火。 美利坚最適合“魔修”了。 在美利坚能够修仙,那人人都能做一个合格的魔道…… 德里克、蝎子以及他们手下的混混们,都刚经歷了一场火併。 他们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亢奋中,也对未来感到迷茫。 在李昂的【斩杀线】视野里,这些人的头顶光芒各异。 德里克,【魔门执事】,斩杀线:中(野心滋生,色厉內荏)。 蝎子,【魔门护法】,斩杀线:中(心有余悸)。 “以眾生七情六慾为薪,以万丈红尘为药。” 李昂的脑海中迴响起“仙法无凭”的法诀。 他需要一个祭品,来完成这“未入门”到“入门”的最后一步。 现在这些人可都是不错的“祭品”。 但李昂倒是觉得,他们还有用。 他需要的,是真正的燃料。 他需要的是那些在这片土地上肆意滋生,散播恶意与绝望的“魔”。 而不是这些刚刚被他收编,甚至还没创造价值的工具。 杀鸡取卵,不是他的风格。 他需要去“狩猎”。 “老板,早餐准备好了。” 德里克的声音打断了李昂的思绪。 后台,杰克已经焕然一新。 他刮掉了那丛林般杂乱的鬍鬚。 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布满了风霜的痕跡和几道浅浅的疤痕。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黑色夹克和牛仔裤。 虽然依旧掩盖不住那股悍勇之气,但至少看起来不再像个流浪汉。 他坐在桌前,面前摆著一份丰盛的早餐。 有煎的恰到好处的太阳蛋,滋滋冒油的培根,和金黄色的薯饼。 直到李昂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杰克才拿起刀叉,开始沉默而迅速的进食。 “你的伤。”李昂看著他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刀伤。 “小问题。”杰克头也不抬的回答。 “在阿富汗,比这严重的伤,我用威士忌冲一下,第二天照样上战场。” 李昂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著杰克狼吞虎咽的將所有食物一扫而空,然后端起咖啡,一口气喝完。 “我吃饱了。”杰克放下杯子,看著李昂,“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跟我来。” 李昂站起身,带著杰克走出了酒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第九街区的街道上。 “你需要一个身份。”李昂,忽然开口。 “我不需要。”杰克回答。 “杰克·莱恩已经死了,死在了法庭上。” “也死在了那栋他用命换来的房子里。” “现在活著的,只是一个幽灵。” “幽灵也需要一个名字,一副面具。”李昂淡淡的说道。 “维克多会帮你搞定这一切,一个新的身份。” “合法的,乾净的,让你可以在阳光下行走。” 杰克沉默了。 他跟在李昂身后,看著这个年轻人的背影。 他想不明白,这个拥有著非人力量的神秘东方人,到底想做什么。 建立一个帮派? 做一些药物甚至其他的生意? 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第74章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人在美利坚,斩杀线是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74章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李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 “服从。” 李昂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我让你杀谁,你就杀谁。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你的底线,我记住了。” “但我的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 杰克与李昂对视。 他从那双平静的黑色眼眸里,看不到任何情绪。 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是一种纯粹的,如同物理法则般的陈述。 “明白。”杰克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酒吧。 维克多已经醒了,他坐在吧檯边,一杯接一杯地灌著浓咖啡,脸色依旧苍白。 看到李昂和杰克走进来,他站了起来。 “李。” “给他安排一个身份。”李昂指了指杰克,“要最快,最乾净的。” 维克多看了一眼杰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能看出,这个流浪汉一样的男人,身上有种和周围混混截然不同的气质。 “没问题。”维克多没有多问,“给我一天时间。” “德里克。”李昂又喊道。 德里克一路小跑过来。 “老板。” “附近有没有不长眼的小帮派?”李昂问。 德里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李昂的意思。 这是要......继续扩张? “有!”他立刻回答,“十五街区,有一伙叫『禿鷲』的,大概二十多號人。” “他们以前是豺狼帮的外围,专门干些绑架勒索的脏活,尤其喜欢对那些无家可归的女人和小孩下手。” “豺狼帮倒了之后,他们非但没收敛,反而更猖狂了。” 德里克顿了顿,补充道:“蝎子之前想去收编他们,结果被他们打回来了,我们折了两个兄弟。” “很好。”李昂点了点头。 他看向杰克。 “你的第一份工作。” 杰克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李昂,等待命令。 “德里克,把他们的资料,活动规律,所有的一切,都整理出来。” “是,老板!” 德里克转身离去,脸上带著一丝兴奋。 老板这是要为他们出头,也是要立威。 “维克多。” “我在。” “准备一把狙击枪,配上消音器,顺带的额外去找一个適配伯莱塔92fs的消音器给我。” 维克多皱了皱眉:“你要......” “准备好就行。”李昂打断了他。 维克多不再说话,他拿出手机,开始联繫军火贩子。 酒吧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一个小时后。 德里克將一份资料,放在李昂面前。 上面有禿鷲帮几个头目的照片,还有他们盘踞的那个废弃罐头厂的简易地图。 “他们老大叫布奇,很狡猾。”德里克介绍道,“白天他们会分散出去找目標,晚上大部分人会回到罐头厂。” 李昂拿起资料,快速瀏览了一遍。 “杰克。” “你觉得,从哪里下手比较好?”李昂將地图推到杰克面前。 杰克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李昂会徵求他的意见。 他拿起地图,仔细看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罐头厂周围的几个制高点上,停留了很久。 “这里,还有这里。”他指著地图上的两栋废弃居民楼,“是最好的狙击点。” “罐头厂只有一个正门,一个后门,但这里,”他指著地图侧面的一处围墙缺口,“应该还有一个他们自己弄出来的通道。” “晚上行动,他们会安排明哨和暗哨。” “明哨在门口,暗哨应该在......”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这几个地方。” 他的分析,精准而专业。 这是一个老兵,用无数次生死经验,换来的本能。 “如果是我,我会先拔掉暗哨。”杰克沉声说道,“然后用狙击枪,控制住正门和后门,形成一个包围圈。” “再派一个小队,从侧面的缺口突入,將他们彻底剿灭。” 这是一个標准的,教科书式的战术。 李昂听完,点了点头。 “不错的计划。” 然后,他將地图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杰克愣住了。 “我们不用这个计划。”李昂看著他,淡淡说道,“我们只需要两个人。” “你,和我。” 杰克瞳孔一缩。 两个人? 去对付一个二十多人的武装帮派? 这已经不是疯狂,而是自杀。 “你负责在外面。”李昂指了指地图上,杰克选中的那个最高的狙击点,“用这个,帮我解决掉所有试图从门口逃跑的人。” 李昂將一把刚刚从维克多那里拿来的,雷明顿m700狙击步枪的箱子,推到杰克面前。 杰克打开箱子,看著里面那把狰狞的重型狙击枪,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你呢?”他问。 “我?” 李昂笑了笑。 “我进去,你在外围掩护我。” ...... 十五街区,布奇正搂著一个从街上抓来的女孩,喝著劣质的威士忌。 他的几个手下,围在火堆旁,吹嘘著白天的“战绩”。 “今天抓到的那个小妞真带劲,就是不怎么听话,被我抽了几巴掌就老实了。” “哈哈,蟹bro抢了三百多块,他居然还想反抗,被我一棍子打断了腿。” 污言秽语,和女人的哭泣声。 李昂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罐头厂二楼的窗口。 他从罐头厂光滑的外墙,直接爬了上来。 在他下方,杰克已经趴在了千米之外的居民楼顶,狙击枪架设完毕。 瞄准镜里,罐头厂门口那个叼著烟的明哨清晰可见。 李昂,戴上了维克多给他的单边耳麦。 “准备好了吗?” “隨时可以。”杰克的声音,从耳麦里传了过来。 李昂的目光,投向了楼下狂欢的人群。 【斩杀线:低】 ......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適的时机。 他在观察每一个人,记下他们的位置,他们的武器,他们的习惯。 精神属性突破30点后,他的大脑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 整个罐头厂的立体结构,所有人的动態,都在他脑中匯集。 最终,构建成一个完美的沙盘模型。 “布奇老大,轮到我了!”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搓著手,一脸淫笑的走向布奇。 布奇烦躁的,推开了怀里那个麻木的女孩。 “滚,没用的东西。” 女孩踉踉蹌蹌的,被胖子拖向了角落的阴影里。 就是现在。 李昂的身影从二楼的窗口,一跃而下。 他落地时,没有发出巨大的声响。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角落里即將上演的好戏吸引了。 李昂动了。 他没有走向火堆,而是走向了罐头厂的边缘。 那里停著几辆破旧汽车,是禿鷲帮的交通工具,也是他们存放多余武器的地方。 “砰、砰、砰” 几声枪响,罐头厂门口的几个明哨瞬间毙命。 装配了消音器的伯莱塔並没有发出巨大的声响,但消音器也並非是完全消音。 周围的暗哨,似乎是听到了些许动静。 李昂,捡起了地上一个明哨的对讲机。 “餵?卢卡斯?发生什么了?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李昂没有回答。 他將对讲机关掉,隨手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火堆旁,狂欢还在继续。 没有人注意到,门口几个同伴已经消失。 也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的潜入了他们的老窝。 第75章 屠宰场 人在美利坚,斩杀线是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75章 屠宰场 火堆旁,其余的禿鷲帮成员发出阵阵鬨笑,夹杂著下流的口哨声。 他们举起酒瓶,为即將上演的暴行提前庆祝。 几百米之外,废弃居民楼的楼顶。 杰克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许久未曾触碰过枪枝,但他的战斗本能丝毫没有消逝。 他的右眼,紧贴著雷明顿m700的瞄准镜。 风速,零点三米每秒,偏北。 距离,七百八十二米。 这些数据,在他脑中自动生成,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这个时候是李昂选定的。 “动手。” 李昂对著耳麦说道,通过耳麦传入杰克的耳朵。 “噗” 两名来查看门口动静的帮派成员,正吞云吐雾著,吊著烟就过来了。 一朵小小的血花,在他的眉心绽放。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嘴里的香菸掉落在地。 他身边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嘿,吉米,你他妈怎么......” 他的话没能说完。 “噗。” 又是一声闷响。 第二颗.308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喉咙。 鲜血,从他的嘴里和脖子上喷涌而出。 他捂著自己的脖子,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跪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两秒,两个过来查岗的暗哨,解决。 杰克没有丝毫停顿,枪口微抬,迅速锁定了塔吊顶部的另一个暗哨。 那个正在悠閒抽菸的傢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扔掉菸头,刚刚拿起对讲机。 “噗。” 第三枪。 子弹从他的眼眶射入,从后脑穿出。 他从数十米高的塔吊上,栽了下来,摔在地上。 二楼窗口,那个手持望远镜的暗哨。 或许是塔吊上同伴坠落的声音惊动了他,他正惊慌地用望远镜四处扫视。 当他將望远镜转向居民楼的方向时,子弹已经降临。 “噗。” 第四枪。 杰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对曾经的他来说,只是热身。 “外围乾净了。”他在耳麦里低声报告。 “收到。” 李昂的声音传来。 与此同时,罐头厂內。 李昂已经走到了那几辆破旧的汽车旁。 他贴著墙壁,绕过堆积如山的废弃罐头和生锈的机器。 火堆的光芒,人影在蠕动。 李昂的【斩杀线】视野里,火堆旁的每一个人,头顶都飘著鲜红如血的字体。 【斩杀线:低(罪孽深重,死期已至)】 一个落单的帮派成员,正靠在一个巨大的发酵罐后面撒尿。 他一边吹著口哨,一边抖著身体。 李昂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握著一把从门口哨兵尸体上摸来的匕首,轻轻一划。 男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李昂鬆开手,他走向下一个目標。 “法克!这是老子今天从一个老头那里抢来的!” “你他妈喝的都快见底了,该轮到我了!” 两人推搡起来。 其中一人被推得一个踉蹌,转过身,正想骂回去。 他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他同伴的身后一闪而过。 他的同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你......” 他刚说出一个字。 李昂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他甚至没有看清李昂的动作。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李昂的动作,快如鬼魅。 他穿行在生锈的机器和堆积的杂物之间。 终於,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嘿,有人看到马可了吗?那傢伙说去放个水,怎么去了快几分钟了?” “还有安迪和乔,怎么也没影了?”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著发酵罐的方向走去。 “马可!你他妈是不是掉进去了?” 他拐过发酵罐。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马可。 他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刚想张开嘴,想喊人。 一把匕首,从阴影中飞出,精准地没入他的眉心。 身体撞倒了一排空罐头,发出一连串“哐当哐当”的声响。 “什么声音?” “操!在那边!” 禿鷲帮的老大布奇,猛地站起身。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柯尔特手枪。 “过去看看!” 两个手下端著霰弹枪,小心翼翼地朝发酵罐的方向摸了过去。 他们看到了满地的尸体。 “法克!有敌人!” 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整个罐头厂,瞬间炸开了锅。 混混们乱作一团,有的去拿靠在墙边的武器,有的则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 布奇的反应最快,他一把抓过身边的一把霰弹枪,拉动枪栓,对准了李昂。 “杀了他!给老子杀了他!”他嘶吼著。 几个反应过来的混混,也举起了手里的手枪和砍刀,朝著李昂冲了过来。 李昂没有后退。 他迎著衝来的人群,不退反进。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混混,刚刚举起砍刀。 李昂已经欺身到他面前。 ...... 惨叫声,此起彼伏。 拧断脖子,捏碎喉咙,刺穿心臟。 “魔鬼!他是魔鬼!” 一个混混扔掉手里的武器,发疯一样地朝著门口跑去。 他以为,只要跑出这个大门,就能活下去。 当他衝出大门,杰克通过瞄准镜,清晰地看到了他。 “噗。” 一声轻响。 “门口,一个。”杰克在耳麦里说著。 “收到。”李昂淡淡回道。 罐头厂內,已经只剩下不到十个人还在站著。 他们背靠著背,围成一个圈,惊恐地看著那个在他们周围缓缓踱步的黑色身影。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们想反抗,但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让他们提不起一丝勇气。 角落里,那个被胖子拖进去的女孩,蜷缩在阴影里,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布奇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紧紧地握著手里的霰弹枪,枪口隨著李昂的移动而不断转动。 但他不敢开枪。 因为他发现,他根本无法锁定那个身影。 他每一次瞄准,对方都会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刻,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你......你到底是谁?”布奇颤抖地说著,腿已经抖得不行,“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从今天起,十五街区,换主人了。” 李昂说完,便动手了。 新一轮的屠杀,再次开始。 布奇惊恐地大叫著,胡乱地扣动了扳机。 。。。 。。。 第76章 替死鬼?! 人在美利坚,斩杀线是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76章 替死鬼?! 李昂鬆开手。 布奇的身体,像一具被抽掉所有骨头的皮囊,软软地瘫倒在地。 周围那些个混混早已惨死。 他的脑袋,已经不成形状,变成了一滩无法辨认的模糊。 李昂甩了甩手,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火堆旁,从地上撕下一块还算乾净的帆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手。 【斩杀线】的视野下,地上每一具尸体头顶的光芒都已彻底熄灭,化作了代表“死亡”的灰色。 而他自己的面板上,魔点正在飞速上涨。 【斩杀“劣魔”x18,获得魔点+360】 “没有获得修为?”李昂看著系统面板有些不解。 李昂环顾了一下这个血流成河场地。 他走到火堆旁,將那块擦过手的帆布扔进火里。 火苗舔舐著帆布,很快將其吞噬。 他转身,走向罐头厂的大门。 杰克已经开著道奇,等在了外面。 他已经收起了狙击枪,换回了那身黑色的夹克,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刚下夜班的工人。 李昂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杰克没有立刻发动汽车,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目光又看著李昂。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默默地发动了汽车,匯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 杰克能闻到,从李昂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还没有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但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在亲手製造了一场如此规模的屠杀后,还能如此平静。 这傢伙,绝对是个疯子...... 他刚才就像是去超市逛了一圈。 ...... 回到第九街区。 当他们看到道奇驶来,德里克是第一个迎接上去的。 “老板!” “解决了?” “嗯。”李昂点了点头。 “禿鷲帮......” “已经不存在了。”李昂淡淡说道。 德里克和蝎我面面相覷,虽然他们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但当这个结果,如此轻描淡写地从李昂口中说出时,他们还是感到了难以置信。 两个人,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端掉了一个二十多人的武装帮派。 这效率,显得他们两人和手底下这一群草台班子太没用了...... “派人过去,把那里清理乾净。”李昂吩咐道,“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回来。” “是,老板!” 蝎子不敢再多问,立刻转身去召集人手。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这位新老板的威名,將彻底在这片地下世界传开。 李昂与杰克走进酒吧,维克多正坐在吧檯边,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他看到李昂和杰克回来,倒是没多少震惊。 “你......你们......” “结束了。”李昂走到他面前,“禿鷲帮,已经成为歷史。” 维克多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知道,自己被这亚裔绑上之后,日子可能会越来越难过了...... “杰克。”李昂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兵。 “从今天起,你负责训练他们。”李昂指了指酒吧里那些精神亢奋,但实际上还是一群乌合之眾的混混。 “枪法,格斗,战术......所有你在军队里学到的东西,都教给他们。” “明白。”杰克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不听话的,你自己处理......” 这正是他所擅长的。 “至於你的事......”李昂看向维克多,“查理的那个电话,你有什么想法?” “我......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那背后的人,层级太高了,我们根本接触不到。” “那就想办法接触。”李昂说,“从现在开始,动用你所有的关係,去查。” “我们太被动了。”李昂顿了顿,“凡事都被对方牵著走。” “查查那个老板到底是谁。” “查那个所谓的“鹰蛇组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李昂看著维克多。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 “我要答案。” ...... 第二天,清晨。 一则新闻,如同病毒般在西雅图市的各大本地新闻网站和社交媒体上传播开来。 “惊爆!十五街区废弃罐头厂发生恶性火灾,现场发现数十具烧焦尸体,疑为帮派火併!” 新闻配图,是罐头厂被烧成一片废墟的航拍照片,以及几张打了厚厚马赛克的,焦黑扭曲的尸体特写。 报导中,警方发言人称,初步判断这是一起由帮派內斗引发的纵火仇杀案,並表示將成立专案组,全力追查凶手,给市民一个交代。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官方的场面话。 在这种三不管的混乱街区,帮派火併死上几十个人,就像下了一场雨,除了给新闻媒体增加一点耸人听闻的素材,不会在普通人的生活中激起任何波澜。 警察所谓的“全力追查”,大概率也只是走个过场,最终以“线索中断”不了了之。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仅仅半天之后,市警察局总部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宣布此案將由重案组资深警探,詹姆斯·戈登,全权负责。 当戈登警官那张不苟言笑,写满了正义与疲惫的脸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时,正在酒吧里看著新闻的维克多,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 “法克!”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怎么是他?” “你认识他?” 李昂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维克多回过头,看到李昂正站在那里,目光同样落在那台壁掛电视上。 “何止是认识。”维克多的脸色很难看,“这傢伙,是西雅图警局里的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戈登,人称好警察戈登,当然,更多的人在背地里叫他“警长”。”维克多啐了一口吐沫继续说道,“起了一个跟tm蝙蝠侠戈登一样的名字,真以为是什么东西了。” 维克多解释道:“这傢伙油盐不进,不收钱,不站队,脑子里除了他那套该死的正义和程序,什么都装不下,为了查案,他连自己局长的面子都敢不给。” “以前我就有几个场子被他查了,我告诉你,不少人倒是想要他的命!” 李昂看著电视上戈登那张熟悉的脸,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在警局里,戈登递给他手机时的友善。 也想起了在警车上,当自己称讚他是个“好人”时,他头顶那剧烈闪烁,从“中”跌落到“低”的【斩杀线】。 【斩:低(內外交困,危机四伏)】 此刻,电视屏幕上,戈登的头顶,那行血红色的字幕,比上一次见到时,更加的醒目,也更加的危险。 “一个好警察,为什么会接手这种烂摊子?”李昂问。 帮派火併的案子,在西雅图並不少见,通常都是由辖区分局自己处理,很少会惊动总部重案组,更不用说让戈登这种级別的王牌警探亲自出马。 “这正是问题所在。”维克多皱起了眉头,“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要么,是这案子背后,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引起了高层的注意。” “要么......”维克多顿了顿。 李昂与维克多同时说了出口。 “替死鬼?!” 第77章 应该帮帮这位「好警察」 人在美利坚,斩杀线是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77章 应该帮帮这位「好警察」 十五街区,废弃罐头厂。 几个穿著制服的条子,在黄黑色警戒线內进进出出。 詹姆斯·戈登警探,独自站在警戒线外。 他就站在外面看著。 一夜无眠,只为侦破案件。 戈登对这些案件,很感兴趣。 而跟著他的那几名条子,却对工作充满著懈怠。 “长官,法医那边有了初步报告。” 一名稍显年轻的条子,打著哈欠匯报著。 他將一份文件递给戈登,嘴里还在抱怨。 “烧的太彻底了,不少都成了碳。” “只能勉强拼接起几具,初步来看是帮派火併。” 年轻条子耸耸肩,像是在说什么笑话。 “结案了吧长官,回去补个觉。” “这种烂事,每个月都得来个几次。” 戈登没说什么话,一目十行扫过手里的文件。 太乾净了。 死了十几个人就算了,连报告都如此乾净。 帮派火併? 他办过的类似案子,比年轻警察吃的甜甜圈都多。 真正的火併现场,应该充斥著无数弹壳血跡。 还有没打完的弹匣,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现场勘察有什么发现?” 戈登问道。 “能有什么发现?” 年轻条子摊开手道,“就几把破枪。” “所以头儿,这根本就是两拨人。” “跟咱们之前盯的线索没关係,可以结案了。” 戈登的目光越过警戒线,重新投向那片废墟。 “不对。” 他脱下风衣扔给那个条子,自己弯腰钻过了警戒线。 “头儿你干嘛!里面很危险!” 年轻条子在后面喊道。 戈登置若罔闻。 他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废墟的中心。 然后,他又走到一具烧焦的尸体旁。 那具尸体已经完全碳化,蜷缩成一个痛苦的姿势。 戈登戴上手套,小心的拨开尸体胸口的一块焦炭。 这一具保存倒是完好,除了表面早已烧焦。 那清晰可见的伤口,戈登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大口径武器,才能做到的事情。 通常用於大威力狙击步枪,或者狩猎大型猛兽。 它绝不该出现在,一场所谓的“帮派火併”中。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由专业人士执行的单方面屠杀。 这是戈登的个人判断,事情太不简单了。 他转身走出废墟。 他看到分局长那辆崭新的凯迪拉克,正停在不远处。 一个穿著高级西装的男人,大腹便便的靠在车边。 他正对著几个手下,指手画脚。 看到戈登出来,分局长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嘿戈登,我的王牌警探,有什么发现吗?” 戈登的目光,从分局长那张虚偽的脸上移开。 他看著那辆崭新的凯迪拉克。 车漆在清晨的微光下,亮的有些刺眼。 这与废墟的破败,格格不入。 “头儿,这位是?” 年轻条子在旁边小声问。 他显然没见过,这位很少来一线的分局长。 戈登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位局长大人,今天屈尊驾临所为何事。 绝不是为了,关心案情进展。 他是来摘桃子的。 或者说,是来確保这个“桃子”赶紧烂在地里。 这样,就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戈登我的伙计,別这么严肃。” 分局长走上前来,热情的拍了拍戈登的肩膀。 “我知道你为了案子一夜没睡,辛苦了。” “但是初步报告,我已经看过了。” “法医和现场勘察的结论,都很明確。” “就是一起帮派火併。” 分局长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 身后的一个跟班立刻凑上来,为他点上。 “这种事每个月都会发生。” “我们不可能把警力,都耗在这些渣滓身上对吗?” “我们更不应该,去浪费纳税人的钱。” 分局长挥了挥手。 “所以我的意见是,儘快结案。” “把报告整理一下,对外宣布是黑帮仇杀。” “然后,大家都可以回家好好睡一觉。” 他看著戈登,脸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微笑。 “你觉得呢,我的王牌警探?” “王牌?” 戈登咀嚼著这个词,感觉到有些讥讽。 他没有去看分局长。 “局长先生,我不同意。” 那个年轻条子,惊恐的看著戈登。 分局长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这不是帮派火併。” 戈登转过头,直视著分局长的眼睛。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单方面的屠杀。” “现场太乾净了,没有任何交火的痕跡。” “而且我发现一具尸体,胸口的伤口由大口径武器造成。” “通常用於狩猎猛兽,或者......军用狙击。” 戈登的话,分明是在打他这个分局长的脸! 分局长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没想到戈登会当著这么多手下,直接顶撞他。 “戈登警探!”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质疑整个勘察小组的专业判断吗?”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证据。” 戈登毫不退让。 “证据?” 分局长冷笑一声,“你找到那把大口径武器了吗?” “你找到凶手了吗?” “没有!你什么都没有!” “你只有一些可笑的,毫无根据的猜测!” “我命令你,立刻马上结束这个案子!” “这是命令!” 戈登沉默了。 他只是静静看著,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男人。 他看到男人浑浊的眼睛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在怕什么? “如果我不呢?” 戈登缓缓开口。 “你!” 分局长气的浑身发抖,“那你就给我滚出重案组!” “去交通组指挥该死的交通!” “或者去看守档案室,跟那些旧案卷过一辈子!” “局长先生。” 戈登忽然打断了他。 “这件案子,现在归我管了。” 他说著从风衣內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他將文件,展开在分局长面前。 那是市警察局总部的,直接调令。 上面,有总警监的亲笔签名。 “总部重案组,接管此案。” 戈登的语气,平静无波。 “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全权负责。” “任何人,不得干涉。” 分局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愤怒,瞬间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这种级別的案子,怎么可能惊动总部? 还指派了戈登,这个煞星来负责? 高层到底在想什么? 还是说这案子背后,真的有他惹不起的东西?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 “重新进行勘察,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把所有尸体,重新运回总部法医中心二次尸检!” 他一道道命令,清晰的传达给那些震惊的条子们。 分局长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像一个被人当眾,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他看著戈登那孤独坚决的背影,嘴唇哆嗦著。 最终,他只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戈登......你会后悔的......” ...... 第九街区,酒吧。 李昂与维克多,异口同声的道。 “替死鬼?!” 维克多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想:“有人想让他死,把他推到这个案子里,让他去查。” “不管他查到什么,都会得罪一方势力。” “查到我们,查理不会放过他。” “查到查理,查理背后的老板不会放过他。” “噢,我的天啊......” “你说,这是不是蓝党派来的?” 维克多不敢再说下去。 他知道无论哪一种可能,戈登的下场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李昂有些沉默了。 【检测到因果交匯,触发隱藏任务】 【任务名称:魔主凝视】 【任务描述:於此污浊尘泥中,竟妄图捞起水中之月?身为织网者之一,难道不愿亲临一观,这齣名为正义倾颓的剧目么?】 【任务要求:確保詹姆斯·戈登不会死於“意外”或“自杀”,让他活著,让他去调查,让他去碰撞,让他把这潭死水搅得更浑。】 【任务奖励:根据戈登造成的混乱程度,奖励自由属性点及魔点。】 確保他不会死於“意外”? 让他活著,去搅乱这潭水? “维克多。”李昂开口。 “我忽然觉得,我们应该帮帮这位“好警察”。” 第78章 第一份「礼物」 人在美利坚,斩杀线是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78章 第一份「礼物」 “帮他?” 维克多像是尾巴被踩了三百斤的肥猪。 他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尖锐得几乎能划破酒吧里嘈杂的音乐。 他一个箭步凑到李昂身边。 那张因酒精和雪茄泛红的脸,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脸上的每一条褶皱里,都塞满了惊恐。 “李,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那是戈登!” “是条子!”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蛇。 正嘶嘶的往外冒著凉气。 “我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混帮派的,是见不得光的臭虫!” “我们跟他天生就是死对头,水火不容!” 维克多指著电视屏幕上戈登那张脸,情绪激动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昂脸上了。 那张脸不苟言笑,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 “而且你没听到新闻里怎么说吗?” “这傢伙是个疯子,油盐不进!” “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现在接手这个案子,摆明了就是有人想让他死!” “就是想找个替死鬼去顶雷!” “我们现在躲他都来不及,你还要主动把脖子凑到人家的刀口上去?” “你就不怕他顺藤摸瓜,查到我们头上?” “別忘了,罐头厂那堆烧成焦炭的玩意儿,可是我们亲手点的火!” 维克多越说越激动,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跟著李昂这段时间,他经歷的刺激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都多。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一种在刀尖上跳舞,隨时可能掉进油锅里的生活。 但李昂这个最新的决定,还是让他感到了发自內心的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去帮一个正在调查自己的警察?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笑话。 李昂没有理会维克多近乎崩溃的咆哮。 应该说,他已经习惯了维克多这一惊一乍的性格。 到现在李昂还在想,维克多到底为什么能做上二把手? 他平静的端起吧檯上一杯无人问津的威士忌。 直到维克多剧烈的喘息著,直到他完全冷静下来。 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这个行事毫无逻辑的年轻人,会带著他们所有人一头撞死在南墙上。 他怕这个强大到让人绝望的年轻人。 他便询问著李昂:“你想怎么做?” “礼物。” 李昂说。 “我们需要送给戈登警探一份礼物。” “一份能让他咬住不放,但又不会立刻被撑死的诱饵。” 李昂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那份关於“夜鶯计划”的文件。 就是从军火箱里找到的那份。 那些文件,实在是太过致命了。 如果现在就全部拋出去,戈登这柄“武器”会瞬间报废。 甚至,会把火直接引到自己身上。 他需要一个更巧妙的方式。 “维克多。” “你还记得夜鶯计划吗?” 维克多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当然记得。 他怎么可能忘掉。 那文件的每一页,都散发著硫磺和鲜血的味道。 足以將任何看到它的人,拖进万劫不復的深渊。 维克多点了点头,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那些文件里,找出一页。” “就要那一页,记录著几个流浪汉被送往圣心慈善收容所后,便人间蒸发的记录。” “把上面的关键信息,比如具体的日期和签名,处理掉一部分。” “用火烧,或者用化学试剂腐蚀。” “让它看起来,像一份从火场里侥倖捡回来的残缺报告。” “记住,要处理得足够真实,不能留下任何现代技术处理的痕跡。” 维克多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能下意识的听著。 努力去理解李昂话里的每一个细节。 “然后,找一个绝对可靠的人。” 李昂继续吩咐道。 “一个你用过,而且能用钱和性命双重控制住的人。” “把这份礼物,送到戈登警探的手上。” “可以是他办公室的信箱,也可以是他家门口的报纸箱。” “甚至可以是在他常去的那家咖啡店,不经意的遗落在他旁边的座位上。” “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要让他觉得,这是某种神秘的正义力量,在冥冥之中给予他的指引。” 圣心慈善收容所。 维克多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 那是西雅图最大,也是名声最好的慈善机构之一。 由教会直接管辖。 他们每年都会举办无数场慈善晚宴。 从那些富豪和政客手里,募集到天文数字般的捐款。 然后用这些钱,去救助城市里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在公眾的认知里,那里是善良与光明的代名词。 维克多瞬间明白了李昂的意图。 戈登只要去查,就必然会触动教会的利益。 而以教会那帮人偽善又睚眥必报的性格,他们的反击也必然会隨之而来。 到那时,一个是不知死活的疯狗警探。 一个是盘根错节,在西雅图经营了上百年的庞然大物。 不管他们斗成什么样,对李昂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甚至还能借著教会这把刀,完成之前那个悬而未决的系统任务。 那个名为【魔道盛宴】的任务。 这简直是一石二鸟的绝妙计划。 “我......我明白了。” 维克多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他看著李昂,这个年轻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记住,维克多。” 维克多一个激灵,连忙回过身来。 “我们要帮他,但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在帮他。” “我们要让他觉得,自己是顺著正义的指引,一步步走向真相。” “我们要让他成为最凶狠的猎犬,替我们去撕咬那些大傢伙。” 维克多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拿起吧檯上的威士忌,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灼烧著他的食道,让他冰冷的心恢復了一点温度。 他需要立刻去办这件事。 因为他知道,如果办不好,自己很可能就会成为李昂扔出去的第一块骨头。 李昂看著维克多消失的背影,缓缓的端起了自己面前的威士忌。 他將酒杯举到眼前,透过琥珀色的酒液。 看著酒吧里那些喧囂的,沉沦的,麻木的眾生相。 如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出击。 李昂抿下了最后一口威士忌。 第79章 燃烧的线索 人在美利坚,斩杀线是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79章 燃烧的线索 夜色深沉,市警察局总部大楼却依旧灯火通明。 重案组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空气中瀰漫著廉价咖啡,和熬夜带来的酸腐气息。 戈登警探已经在这里,待了超过三十六个小时。 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文件和报告。 桌上还有一个吃了一半,已经冷掉的三明治。 那个年轻的搭档早就已经熬不住,回家补觉去了。 整个办公室,只剩下戈登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双眼布满血丝。 罐头厂的案子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推翻了分局长“帮派火併”的草率结论,却也让自己陷入了更深的困境。 现场太乾净了。 现场除了烧焦的尸体,就只有一把狙击枪的痕跡。 除此之外,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凶手就像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来时无影,去时无踪。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穿著制服的年轻警员,探进头来。 “戈登警探,法医部门的二次尸检报告出来了。” 戈登猛的坐直身体。 “有什么发现?” 年轻警员的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表情。 “报告显示大部分死者,死於枪伤和锐器伤,致命伤都在要害,手法非常专业。” “但有几具尸体......” 警员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们的死因是......是颅骨碎裂。” “法医说那种伤口,不像是被钝器击打造成的。” “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徒手捏碎的。” 警员看了一眼报告,又看了一眼戈登,然后补充道。 “法医在报告最后写了一句评语,说这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戈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徒手捏碎颅骨? 这听起来,更像是恐怖电影里的情节。 “我知道了。” 他接过报告,说“辛苦了。” 年轻警员离开后,戈登將那份报告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这个案子,比他想像的还要诡异,还要棘手。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正走在一片危险的雷区上。 每一步,都可能引爆一颗足以將他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弹。 他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楼下的城市灯火如同繁星,勾勒出这座钢铁森林冰冷的轮廓。 他知道在这片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隱藏著无数不为人知的罪恶。 而他只是一个孤独的守夜人,试图用双手去捂住一个不断扩大溃烂的伤口。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他的妻子。 “吉姆,你又不回家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妻子疲惫而担忧的声音。 “抱歉,亲爱的。” 戈登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歉意。 “手头有个案子,很棘手。” “又是案子!你的人生里除了案子还有什么?” 妻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怨气。 “你知不知道,安妮今天在学校的画画比赛上拿了第一名?” “她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就想让你亲口对她说一句『你真棒』!” 戈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能想像到自己七岁的女儿,抱著那张画坐在客厅里。 眼巴巴的等著他回家。 “对不起......我......” “別说对不起!” 妻子打断了他,“我只要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家!”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戈登深吸一口气,“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一定......”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戈登拿著手机,在窗边站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掐灭了菸头,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他需要回家,哪怕只是看一眼女儿熟睡的脸。 他的那辆老旧的福特维多利亚,停在警察局的专属停车场里。 当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一眼遮阳板。 那是他的一个习惯,他总喜欢把一些零钱或者停车票夹在那里。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牛皮纸信封,就那样静静的夹在遮阳板的夹子里。 戈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敢肯定,他离开的时候这里绝对没有这个东西。 有人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打开了他的车门,把这个信封放在了这里。 而他一个资深的重案组警探,竟然对此毫无察觉。 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升起。 他没有立刻去拿那个信封。 而是警惕的环顾四周。 停车场里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警车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沉默的钢铁巨兽。 他仔细检查了车內,没有发现任何窃听器或者爆炸物的痕跡。 最终,他还是伸出手,將那个信封取了下来。 信封很普通,没有任何署名和標记。 他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纸。 一张边缘被烧得焦黑的纸,纸面泛黄,还带著一股淡淡的化学试剂味道。 纸上的字跡是手写的,因为烧灼和腐蚀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但戈登还是勉强,辨认出了几个关键词。 “圣心......收容所......” “......失踪......” “......器官......匹配......失败......” “......处理......” 戈登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將那张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试图从上面找到更多的信息。 但这只是一张,残缺不全的报告。 它像一个巨大的谜团,又像一个致命的诱饵。 戈登知道,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是谁? 是凶手在向他示威? 还是某个知道內情的“深喉”,在向他传递消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张纸上提到了“圣心慈善收容所”。 这个收容所,是西雅图最富盛名的慈善机构。 他们的背后,是势力庞大的教会。 如果这张纸上的內容是真的...... 戈登不敢再想下去。 他发动汽车没有回家,而是调转车头,重新驶入了警局。 他需要验证,这张纸的真偽。 他走进空无一人的档案室,打开了警局內部的失踪人口资料库。 他將报告上那几个模糊的名字,输入了查询系统。 约翰·史密斯,男,四十二岁,无业,三个月前在第七街区失踪。 玛丽·琼斯,女,三十五岁,患有精神疾病,两个月前在......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鲜活的曾经存在过的人。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都在失踪前被记录到,曾进入过“圣心慈善收容所”接受救助。 然后,他们就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戈登看著屏幕上那一条条冰冷的记录,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知道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一个,足以將整座城市都掀翻的恐怖秘密。 而那个將信封放在他车里的人,正在暗处,静静的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第80章 圣心收容所 人在美利坚,斩杀线是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80章 圣心收容所 第二天一早,戈登没有回家。 他直接驱车前往了圣心慈善收容所。 他需要亲自去看看,那个在文件上散发不祥气息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收容所坐落在城市的东区。 与周围破败的贫民窟相比,这里简直像一座矗立在垃圾堆上的白色宫殿。 这里有洁白的外墙,修剪整齐的草坪,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泉。 它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口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显得神圣而庄严。 戈登將车停在路边,没有立刻下车。 他看到收容所的大门,缓缓的打开。 一辆白色的麵包车驶了出来。 车身上印著“圣心慈善”的字样,和教会的徽章。 几个穿著白袍的“神职人员”,正从车上走下来。 他们胸前掛著十字架,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 他们开始向门口排队的流浪汉,分发早餐。 有麵包牛奶,还有热腾腾的燕麦粥。 那些流浪汉们一个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他们接过食物甚至没说一句谢谢,只是贪婪的往自己嘴里塞。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和谐,那么的充满善意。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份残缺文件,和资料库里那些冰冷的名字。 戈登几乎就要相信,这里真的是上帝洒落在人间的天堂。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衣,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穿过人群,走向收容所的大门。 一个负责维持秩序的年轻神父,拦住了他。 “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神父的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礼貌而疏离。 戈登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我是市警察局重案组的,戈登警探。” “我需要见你们的负责人。” 年轻神父看到证件,脸上的微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戈登警探,您好。” 他微微欠身。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们这里,只是一个慈善机构。” “我想我们应该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他的话说的滴水不漏。 “我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戈登的语气很平静。 “是关於几个失踪人口的案子。” “失踪人口?” 年轻神父皱了皱眉。 “抱歉,警探先生。” “我们每天都会接触大量的流浪人员,他们来来去去。” “我们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人。” “我需要查看你们的人员接收记录。” 戈登直截了当的说道。 “这......” 年轻神父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警探先生,这恐怕不符合我们的规定。” “我们必须保护每一位,接受我们救助的人的隱私。” “这是他们的权利。” “现在我怀疑有几起失踪案,甚至谋杀案跟你们这里有关。” 戈登的声音冷了下来。 “配合警方调查,是你们的义务。” 年轻神父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看著戈登,沉默了几秒钟。 “请您稍等。” 他转身走进收容所。 几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在年轻神父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穿著考究的黑色神父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就是这家收容所的负责人,布朗神父。 “戈登警探,久仰大名。” 布朗神父主动伸出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布朗。” “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他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他的眼神清澈而真诚。 他身上的气息很乾净,像刚刚用圣水洗过一样。 戈登没有跟他握手。 他只是將自己的要求,又重复了一遍。 “布朗神父,我需要查看你们近半年的所有人员接收记录。” 布朗神父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当然可以,戈登警探。” 他爽快的答应了。 “我们圣心慈善,一向乐於配合警方的任何工作。” “请跟我来。”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著戈登走进了收容所。 收容所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窗明几净。 地板光洁如镜,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味道,是消毒水和柠檬香氛。 走廊两旁掛著圣经故事的壁画,和受助者与神父们亲切合影的照片。 照片上的每一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布朗神父將戈登,带到了一间办公室。 “我们所有的记录,都在电脑里有备份。” 布朗神父指著一台电脑说道。 “您可以隨便查。” “不过警探先生,我还是想提醒您。” 他话锋一转。 “我们这里每天都有上百人进出,记录非常庞杂。” “而且很多流浪汉根本没有合法身份证明,他们使用的都是假名。” “您想从这里面找到几个特定的人,恐怕会像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戈登没有理会他的“好心提醒”。 他走到电脑前坐了下来。 他打开了人员记录的资料库。 果然如布朗神父所说,里面的记录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条。 他將那几个失踪者的名字,逐一输入。 查询结果都是“无匹配记录”。 戈登的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 这不对劲。 如果那份文件是真的,如果那些失踪者真的来过这里,那么这里就一定会有记录。 除非记录被刪除了。 或者他们从一开始,就使用了另一套不对外的內部记录系统。 “怎么样警探先生,有什么发现吗?” 布朗神父的声音,適时的在他身后响起。 戈登关掉资料库站起身。 “暂时没有。” 他看著布朗神父,目光锐利如刀。 “不过,我还会再来的。” “隨时欢迎。” 布朗神父依旧微笑著。 “圣心的大门,永远为正义敞开。” 戈登转身离开。 当他走出收容所,重新回到那片骯脏破败的街区时。 他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虚假宫殿,重新回到了真实的人间。 那个宫殿是用谎言和偽善,堆砌起来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知道那里面一定隱藏著,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而他已经一脚踩了进去。 他坐进车里,刚想发动汽车。 他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巷子口,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正静静站在那里。 那个男人戴著兜帽,看著他。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对方的脸。 但那道目光,却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他想起了在警局里那个自称失忆的,名叫李昂的年轻人。 是错觉吗? 戈登摇了摇头,发动了汽车。 戈登並不知道。 第81章 不计代价 人在美利坚,斩杀线是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81章 不计代价 李昂站在圣心收容所街对面。 他发动了【千变万化】。 他整个人像是被水稀释的墨,融进了街景里。 行人从他身边走过,目光自然滑开,不会在他身上停留超过半秒。 一辆老旧的福特维多利亚,停在了收容所门口。 戈登警探从车上下来。 他关上车门,动作有些用力,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穿警服,只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棕色风衣,领子立著。 他径直走向收容所那扇巨大的雕花铁门。 两名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拦住了他。 他们的表情很客气,但站姿很坚定,双手背在身后。 戈登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其中一名保安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戈登开始说话,语速很快,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指了指大门,又指了指自己。 保安依旧摇头,其中一人拿起了对讲机。 戈登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似乎想强行闯入,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他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头被无形笼子困住的野兽。 几分钟后,布朗神父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脸上依旧掛著那种温和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微笑。 他走到戈登面前,说了些什么。 戈登摇了摇头,態度坚决。 布朗神父摊开手,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无奈,也很遗憾。 他做了一个“请回”的手势。 戈登没有动。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 最终,戈登转身,走回自己的车旁。 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靠著车门,点了一根烟。 他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很快被风吹散。 【斩杀线:低(內外交困,道心动摇)】 李昂看著戈登头顶那剧烈闪烁的红色文字,面无表情。 一个好警察。 一个被规则束缚,寸步难行的好警察。 他就像一柄锋利的刀,却被关在刀鞘里。 戈登將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没有立刻开走。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 他看著戈登的福特维多利亚,匯入街道的车流,最终消失在拐角。 那道投向巷口的目光,锐利,带著审视。 但它什么也看不到。 【千变万化】的技能下,李昂的存在被从认知层面抹去。 他不是隱形,而是被大脑自动归类为无意义的背景。 就像一面斑驳的墙,一个溢满的垃圾桶,一滩乾涸的油污。 没有人会特意去记住这些东西。 李昂收回目光,转身,朝著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里更暗,空气中的尿骚味也更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的诺基亚手机。 不是他常用的那一部。 他换上一张新的电话卡,开机。 手机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照亮了他毫无表情的脸。 他拨通了德里克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老板。” 德里克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还有无法掩饰的紧张。 “十五街区的情况。” 李昂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已经全部控制住了,老板。”德里克立刻回答,“禿鷲帮那些杂碎留下来的场子和妞,我们的人都接手了。” “只是......” 德里克的声音迟疑了一下。 “说。” “那边的极乐丹,消耗得太快了。”德里克说,“我带来的那些,昨晚就已经见底了。现在很多人都在催,尤其是那些新收的,还有从十五街区投靠过来的......他们尝过一次,就离不开了。” “你觉得,这是个问题?”李昂反问。 电话那头的德里克愣了一下。 他立刻明白了李昂的意思。 这不是问题。 这是控制力。 这是权力。 “我明白了,老板。”德里克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会处理好。” “我需要一支能打的队伍。”李昂又说。 “是,老板。” “不只是能打。”李昂补充道,“还要懂规矩,听话。” “我明白。” “把不听话的,和那些只想著药丸的废物,都处理掉。” 李昂的声音,像冬日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是。” 德里克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这是老板在敲打他,也是在给他更大的权力。 李昂掛断电话。 他没有立刻拨出第二个號码。 他看著刚刚收到的系统提示。 【魔门初具雏形,势力范围扩张,掌控力提升】 很好。 这些被他“养”起来的韭菜,正在茁壮成长。 他们的价值越高,被收割时能提供的“养分”就越多。 这才是“仙法无凭”的精髓。 於这万丈红尘中,牧养眾生。 他拨出了第二个號码。 杰克。 电话接通,那边很安静。 “情况。”李昂只问了两个字。 “一群垃圾。”杰克沉默了一会,愤愤道,“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给步枪上膛。” “我把他们分成了三组,进行基础体能和队列训练。” “有几个刺头,想挑战我的规矩。” 杰克停顿了一下。 “我已经让他们明白了。” 李昂能想像到杰克的“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需要他们在一周之內,能拿起枪,能上战场。” “不计代价?”杰克问。 “不计代价。” “收到。” 杰克的回答,乾净利落。 李昂掛断电话。 他將手机掰成两半,扔进了旁边的下水道。 然后,他將手机也扔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巷子,重新看了一眼圣心收容所的方向。 那座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愈发刺眼。 像一颗长在城市腐肉上的,洁白肿瘤。 戈登那样的警察,靠他自己,一辈子也敲不开那扇门。 因为他试图用规则,去对抗一群早已跳出规则的“魔”。 他就像一头试图用脑袋去撞穿钢板的牛。 下场只会是头破血流。 而李昂的任务,是让他,活下去。 不仅要活下去,还要让他把那块钢板,撞出一个窟窿。 这个系统,真是越来越合他的胃口了。 它从不標榜正义或邪恶。 它只遵循最底层的“魔道”逻辑。 那就是,掠夺。 掠夺生命,掠夺財富,掠夺规则。 现在,还要掠夺秩序。 戈登,就是他伸进这潭死水里,负责搅动风云的那根棍子。 一根好用的,还自带正义光环的棍子。 李昂转身,朝著第九街区的方向走去。 第82章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人在美利坚,斩杀线是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82章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昂回到第九街区的酒吧。 天还没亮,但酒吧里已经挤满了人。 空气中混杂著汗水,酒精和廉价香菸的味道。 德里克和蝎子正带著人,清点著从禿鷲帮老巢搜刮来的战利品。 成捆的现金,几袋子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粉末,还有一些零散的珠宝首饰。 看到李昂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喧闹的酒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带著敬畏和恐惧。 李昂没有理会他们。 他径直走到吧檯后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杰克跟在他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站在阴影里。 “老板。” 德里克小跑著过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 他將一个厚厚的帐本,递到李昂面前。 “这是昨晚的收穫,都在这里了。” 李昂没有接。 他只是看著德里克。 德里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还有......”德里克的声音有些发虚,“十五街区那边,已经有不少人过来投靠了,都是些小角色。” “他们都想跟著我们混,想拿到『极乐丹』。” “很好。” 李昂终於开口。 他看向杰克。 “从今天起,你负责训练他们。” “枪法,格斗,纪律。” “我需要一支能打的队伍,不是一群只会拿著砍刀嚇唬人的废物。” 杰克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点了点头。 “明白。” 他扫视了一眼酒吧里那些混混。 那些混混被他的目光一扫,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他们从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李昂更加直接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在尸山血海里,磨练出来的杀气。 “不听话的,你自己处理。”李昂补充了一句。 “是。”杰克的回答依旧简单。 李昂又看向维克多。 维克多正躲在角落里,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维克多。” 维克多一个激灵,连忙站了起来。 “李......老板。” “查理的那个老板,还有那个鹰蛇组织。” “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 “这......”维克多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李,他们的层级太高了,我的人脉......” “那就去找新的人脉。”李昂打断了他。 “花钱,或者用別的办法。”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周之內,我要看到有用的信息。” 维克多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知道,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如果一周后他交不出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是......是,老板。”他颤抖著回答。 最后,李昂的目光落在了德里克和蝎子身上。 “你们两个,负责把地盘上所有不稳定的因素,都清理掉。” “那些只想著药丸,不听话的废物,我不希望再看到他们。” “还有,把我们的生意,做到更多的街区去。” “是,老板!” 德里克和蝎子齐声应道,声音里带著兴奋。 这是放权,也是考验。 李昂將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他看著眼前这几个各怀心思的“魔门骨干”。 一个前海军陆战队精英,一个精通地下规则的情报贩子,两个在街头摸爬滚打起来的帮派头目。 一个简陋的,但五臟俱全的班底,就这么搭建起来了。 他不需要忠诚。 他只需要这些人能用,能为他创造价值。 这就够了。 “都去做事吧。” 李昂挥了挥手。 眾人如蒙大赦,立刻散开,各自去执行命令。 酒吧里又恢復了之前的忙碌,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一种无形的秩序,正在悄然建立。 而李昂,就是这个新秩序的唯一核心。 他坐在吧檯后的高脚椅上,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君王,俯瞰著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小王国。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要在这片吃人的土地上活下去,甚至成为规则的制定者,他需要更大的势力,更多的筹码。 卡洛,教会,还有查理背后那个神秘的老板。 这些都是横在他面前的大山。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积蓄力量,然后將这些山,一座一座地,全部推平。 他打开系统面板。 【魔门初具雏形,势力范围扩张,掌控力提升】 【任务发布:暗流涌动】 【任务內容:在西雅图的地下世界,建立起真正属於你的情报网络,让一切风吹草动都无所遁形。】 【任务奖励:根据情报网络覆盖范围及效率,持续获得魔点及特殊奖励。】 情报网络。 系统总是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送来最贴心的“指引”。 他看向角落里,那个正在疯狂打电话,调动所有人脉的维克多。 看来,需要给他再加点压力了。 接下来的几天,第九街区乃至周边的几个街区,都安静了不少。 酒吧每天依旧人声鼎沸,但不再有醉酒闹事的斗殴。 街道上都遵守著某种新的规矩,在固定的地盘活动。 偶尔有不长眼的外来者想在这里闹事,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拖进小巷。 然后,人间蒸发。 所有人都知道,第九街区换了主人。 杰克在郊外找了一个废弃的仓库,作为训练基地。 他用最严酷的军事化手段,操练著那些被德里克和蝎子筛选出来的混混。 每天都有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甚至断手断脚。 但没有人敢反抗,更没有人敢逃跑。 因为他们知道,逃跑的下场,比训练更可怕。 维克多则像是疯了一样,动用了他过去二十年积累的所有人脉和资源。 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德里克和蝎子,则带著人不断向外扩张。 他们用“极乐丹”开路,用暴力清除障碍。 他们的地盘,像墨汁一样,迅速向周围的街区渗透。 而李昂,这位新秩序的缔造者,却像是从眾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酒吧二楼自己的房间里。 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也没人敢去打扰他。 这一天,李昂走出了酒吧。 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戴上一顶鸭舌帽,將自己融入了西雅图的街景。 他没有在自己熟悉的那些混乱街区閒逛。 而是坐上公交车,一路向北,来到了城市的另一面。 这里是西雅图的金融区和市政中心。 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街道乾净整洁,空气中没有了垃圾和尿液的酸臭。 取而代之的,是咖啡的香气和高级香水的味道。 路上的行人,一个个西装革履,步履匆匆。 他们的脸上,带著自信和优越感。 他们的头顶,【斩杀线】大多是【中】或者【高】。 他们是这个城市规则的受益者,是食物链的上层。 李昂走在他们中间,发动著【千变万化】。 他像一个幽灵,观察著这个与第九街区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们是这个城市规则的受益者,是食物链的上层。 看著这些披著人皮的“魔”,如何用一套更高级,更“文明”的规则,去掠夺,去吞噬。 这里的“魔”,比第九街区的那些混混,要强大得多。 也“肥美”得多。 他想起了那个华夏法医。 那个唯一一个,他看不透【斩杀线】的人。 他有一种直觉,那个人,不简单。 就在他走到半路瞎想那一刻,一个人影从一处便利店走了出来。 那人穿著一件白色的工作服,外面套著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著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正低著头,快步向前走。 在与李昂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有些不確定地看著李昂。 “是你?” 第83章 艾力克斯(各位衣食父母们小年快乐呀 人在美利坚,斩杀线是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83章 艾力克斯(各位衣食父母们小年快乐呀!!!) “好久不见。”他问候著。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昂,更显得无比惊讶。 这才几天不见面,眼前的人,像是换了一副面孔。 上一次见到他的那会,然故作镇定,但眼神深处的那种迷茫和警惕,是藏不住的。 可如今再一次见到李昂,这种感觉...... 他想不出合適的词来形容。 就好像,他已经完全適应了这片丛林,甚至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的衣著虽然普通,但很乾净,质料也不差。 他最终开口问道:“找了一份工作?” “算是吧。”李昂不置可否。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也算有缘。” 他伸出手向李昂说道:“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呢,哈哈哈......我叫alex” “艾力克斯?”李昂嘴里念念有词。 艾力克斯看著他,指了指街角的一家咖啡店。 “有时间吗?我请你喝杯咖啡。” 李昂没有拒绝,毕竟他要做的事情,还得等待。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走进咖啡店,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艾力克斯点了两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 “抱歉,月底了,手头有点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昂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你上次走得太急,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艾力克斯喝了一口咖啡,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你现在有身份证明了吗?” 李昂摇了摇头。 “那事情就有点麻烦了。”艾力克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这个国家,没有身份,寸步难行。” “你找不到正经工作,租不到像样的房子,甚至连生病了去医院都可能会被拒绝。” “你就像一个幽灵,不被这个社会承认。” 这些话,李昂从杰罗姆那里已经听过一遍。 “我知道。”李昂说。 “那你有什么打算?”艾力克斯看著他。 “还没想好。” “千万不要相信教会那些,尤其是白人......”艾力克斯说得是中文,並不害怕被人听到,“尤其是圣心慈善会那样的,他们名声很好,但背地里......” “反正我们也有不少是从教会那里能收到高达。”说到这艾力克斯耸了耸肩之后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抿了一抿咖啡,好心劝说道:“去清真寺吧。” “清真寺?”李昂有些意外。 “对。”艾力克斯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很认真。 “別去那些阿拉伯人或者土耳其人开的,要去就去波斯人或者阿富汗人开的。” “他们虽然看起来不好打交道,但实际上,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白人牧师,要可靠得多。” “只要你愿意花钱,他们就能给你提供庇护。” “他们有自己的社区,自己的武装,甚至有自己的『法律』。” “警察轻易不敢去招惹他们。” “而且,他们不在乎你是什么人,犯过什么事。” “他们只在乎,你有没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艾力克斯说到“金子般的心”时,伸出手指,比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李昂瞬间明白了。 所谓的“金子般的心”,指的不是善良,而是金钱。 “只要你给的钱足够多,他们可不在乎,你是什么人,他们只会帮你当成“自己人”。” 艾力克斯靠回椅背上。 “当然,这只是一个下下策。”、 “如果你能找到回国的路,最好还是想办法回去。” “这里......不適合我们这种人待太久。”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李昂看著他。 这个男人,似乎对这个国家的黑暗面,有著超乎寻常的了解。 一个普通的法医,真的会知道这么多地下的规则吗? “你好像对这些很了解。”李昂试探著问。 “见得多了,自然就了解了。” 艾力克斯自嘲地笑了笑。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和尸体打交道。” “帮派火併的,吸毒过量的,被当成垃圾处理掉的流浪汉……” “我看过太多死不瞑目的人。” “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段悲惨的故事。” “而这些故事,大多都指向同一个结局。” 他端起咖啡杯,將里面已经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在这个国家,底层人的命,不值钱。” “所以,想活下去,就得让自己变得值钱。”李昂看著窗外,淡淡地说了一句。 “值钱?” 艾力克斯愣了一下,他没太明白李昂的意思。 “对。”李昂转过头,看著他。 “当你足够值钱的时候,规则就会为你让路。” “当你值钱到一定程度,你甚至可以制定规则。” 艾力克斯看著李昂,看著李昂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个年轻人的想法,太......太极端了,不过他喜欢。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不是在阐述一个疯狂的想法,而是在陈述一个他亲眼见过,甚至亲手实践过的真理。 艾力克斯张了张嘴,他以为李昂会说出什么,“美利坚是自由的灯塔”,“这里是讲究规则的文明社会”一类的话。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每天面对的那些冰冷的尸体,就是对这些漂亮话最响亮的耳光。 “你的想法......”艾力克斯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很危险,但......我他妈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或许是压抑得太久了,他今天的话格外多。 “你知道吗,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跟你一样,觉得只要努力工作,遵守规则,就能过上好日子。” “我读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大学吧,经过教授的一番好意,得到了一份工作......” “也没想过啊......美利坚居然是这个鬼样子。”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 “这个国家的规则,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它只对我们这些小虫子有用。” “而那些真正的巨兽,可以轻易地將其撕碎,甚至,它们本身就是织网者。” 艾力克斯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李昂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看著艾力克斯头顶。 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濒危】,没有【低】,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这个人,不在这套“斩杀线”的规则之內。 “所以,你说的对,不过我还算好......开了直播,赚几份钱,还有一个摊子。” “对,想要摆脱斩杀线......” “斩杀线?”艾力克斯愣住了,李昂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但艾力克斯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昂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探寻。 这个词,对他一定有特殊的意义。 “我只是觉得,每个人的命运,都像有一条无形的线。”李昂放下咖啡杯,淡淡说道, “有的人线很长,有的人线很短。” “当你的价值低到一定程度,这条线就会断掉。” “然后,你就会被『斩杀』。” “被这个世界的规则,以各种各样的方式。” 李昂的话缓缓说道,不过並没有向艾力克斯说出自己有系统,甚至能看到他人斩杀线一词说出。 那些帮派火併的混混,吸毒过量的癮君子,被当成垃圾处理掉的流浪汉...... 他们的共同点是什么? 是没有价值。 是对这个社会而言,可以隨时被“处理”掉的垃圾。 他们的死,不会引起任何波澜,不会有任何人追究。 他们的“线”,从一开始,就短得可怜。 而那些从中產阶级掉落下来的人呢?也一样变得没有意义。 那些议员的儿子,那些大公司的老板,他们的“线”呢? 长得望不到尽头。 他们可以肆意妄为,可以草菅人命。 斩杀线...... 一个游戏中才会出现的词汇,李昂隨口说出。 艾力克斯似乎理解了什么,他看著李昂,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好奇。 他看起来,比自己更像一个在这个黑暗世界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 “我该走了。” 李昂站起身。 “谢谢你的咖啡。” “等等!”艾力克斯也跟著站了起来,“我们能再见一面吗?” “也许吧。”李昂留下一句话,转身走出了咖啡店,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艾力克斯独自坐在窗边,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三个字。 斩杀线。 第84章 贵人(各位衣食父母们小年快乐!) 人在美利坚,斩杀线是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84章 贵人(各位衣食父母们小年快乐!) 李昂走出咖啡店,冷风灌进他的领口。 周围的行人,车辆,gg牌,在他眼中都化作了流动的色块。 他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艾力克斯。 “千变万化”。 这个技能的效果,李昂测试过无数次。 它不是光学隱身,也不是物理层面的消失。 但艾力克斯,却轻易地看穿了它。 不是那种偶然的,惊鸿一瞥的察觉。 而是一种清晰的,直接的,毫无阻碍的“看见”。 就像李昂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技能一样。 这不正常。 他想起了艾力克斯头顶那片诡异的空白。 没有“濒危”,没有“低”,没有“中”,也没有“高”。 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这个人,独立於“斩杀线”的规则之外。 是系统出错了? 还是说,这个世界,存在著系统也无法完全解析的“异常”? 李昂的眉头,第一次因为系统,而紧紧锁起。 他是唯一的超凡。 但艾力克斯的出现,动摇了他的这个认知。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是像他一样的,另一个“系统之人”? 李昂否定了后一个猜测。 他在艾力克斯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同类的气息。 “斩杀线......” 艾力克斯在听到这个词时,那瞬间的反应,绝对不是偽装。 他知道些什么? 李昂没有在原地停留,他沿著街道,继续向前走。 他需要验证一些东西。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拼凑出这个世界的完整图景。 艾力克斯是一个意外,一个巨大的变量。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深究这个变量。 他穿过几个街区,周围的环境在悄然变化。 破败的涂鸦墙壁,变成了光滑的玻璃幕墙。 空气中尿液的酸臭,被高级香水和咖啡的混合气味取代。 他来到了西雅图的金融区。 这里,是这座城市的心臟。 也是“斩杀线”规则下,食物链的顶端。 路上的行人,一个个西装革履,步履匆匆。 他们的头顶,大多闪烁著【中】或者【高】的绿色字样。 这些人,是规则的受益者。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扔到第九街区,都是德里克和蝎子需要仰望的存在。 但在李昂的眼中,他们只是另一种形態的“猎物”。 一群更肥美,也更危险的猎物。 李昂的目光,从一个刚刚走出银行大门的男人身上扫过。 【斩杀线:高(权欲薰心,贪婪无度)】 又从一个坐在劳斯莱斯后座,打电话的女人身上扫过。 【斩杀线:高(蛇蝎心肠,手段毒辣)】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才是真正的“魔土”。 第九街区那些,只能算是圈养劣魔的贫瘠牧场。 而这里,是真正的原始丛林。 布满了偽装成人类的,择人而噬的顶级掠食者。 他正思考著,如何从这些“大傢伙”身上,撕下第一块肉。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街道的寧静。 一辆黑色的林肯领航员,如同失控的野兽,毫无徵兆地衝上了人行道。 它的目標,是一个正准备过马路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c觉到危险的降临,依旧低头看著手里的文件。 周围的行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纷纷四散躲避。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林肯领航员的车头,距离那个男人,只剩下不到两米。 下一秒,就是一场血肉横飞的惨剧。 李昂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去救那个男人。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辆黑色的林肯。 【斩杀线:濒危(任务失败,十死无生)】 驾驶座上,是一个脸色惨白,眼神疯狂的年轻人。 他的手上,布满了针孔。 一个被毒品和金钱驱使的,用完即弃的工具。 而那个即將被撞死的西装男人头顶。 【斩杀线:???】 一连串的问號,让李昂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种情况。 第一次,是在铁拳查理的身上。 这意味著,这个男人的价值,高到系统都无法在第一时间给出准確的评估。 他背后牵扯的利益和因果,远超想像。 就在此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突发任务发布:不期而遇的“贵人”】 【任务描述:在“魔道”的修行之路上,有时,一个活著的“贵人”,远比一具冰冷的尸体更有价值,他將为你打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任务要求:確保目標人物“马丁·坎贝尔”存活。】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5,魔点+1000】 马丁·坎贝尔。 贵人? 新世界的大门? 李昂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系统的反应,证实了他的判断。 这个男人,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在李昂的视野里,林肯领航员的车头,正在一帧一帧地靠近马丁的身体。 周围行人的尖叫,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李昂动了。 他脚下的地面,微微一陷。 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他没有去推开马丁。 那样太显眼,动静太大。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辆高速行驶的林肯领航员的侧面,轻轻一按。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辆重达三吨的全尺寸suv,就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 车身猛地一震,前进的势头戛然而止。 巨大的惯性,让车头瞬间调转了九十度。 整辆车横著滑了出去,擦著马丁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路边的消防栓上。 “轰!” 消防栓被齐根撞断。 冲天的水柱喷涌而出,將那辆已经变形的林肯车浇了个透心凉。 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 当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结束。 马丁·坎贝尔还保持著低头看文件的姿势,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直到冰冷的水花溅到他的脸上,他才茫然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那辆撞毁的林肯,看到了那冲天的水柱,看到了周围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李昂早已回到了原地,重新隱入了人群。 他就像一个观看著自己导演的戏剧的幽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任务完成:不期而遇的“贵人”】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5,魔点+1000】 【因果探查:消耗魔点,可探查目標人物的关键因果线。註:目標价值越高,消耗魔点越多。】 李昂没有立刻去查看新功能。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叫马丁的男人身上。 马丁在最初的惊慌之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没有去看那辆撞毁的车,也没有去关心那个生死不知的司机。 他的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我出事了。”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b计划失败,立刻启动c计划。” 说完,他掛断电话。 然后,他才抬起头,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著周围的人群。 他在找人。 他在找那个救了他的人。 他知道,刚才那绝对不是一场意外。 那辆车的目標,就是他。 而那辆车最后诡异的转向,也绝不是巧合。 有人在暗中出手,救了他。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李昂的身上。 儘管李昂使用了【千变万化】,但马丁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那层认知的迷雾,精准地锁定了他。 李昂的心头,微微一凛。 又一个能看穿【千变万化】的人? 不。 不对。 李昂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马丁的“看”,和艾力克斯的“看”,是完全不同的。 艾力克斯的看,是直接的,清晰的,仿佛李昂根本没有使用技能。 而马丁的看,更像是一种敏锐的野兽直觉。 他不是看到了李昂,而是感受到了李昂。 感受到了这片混乱的背景中,那个唯一不协调的点。 李昂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他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 几秒钟后,马丁朝著李昂走了过来。 他穿过惊慌失措的人群,穿过那片由水和血组成的混乱,径直走到了李昂的面前。 周围的嘈杂,仿佛都与他们无关。 “是你做的。” 马丁开口,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他的声音很低沉,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李昂没有回答。 “为什么救我?”马丁继续问。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著李昂,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李昂的脸,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任何波澜。 “也许,我只是不喜欢看到有人在我面前被撞死。” 李昂终於开口,声音平淡。 马丁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笑。 “年轻人,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他说著,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 名片是纯黑色的,上面只用烫金的字体,印著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號码。 “马丁·坎贝尔。” 他將名片递给李昂。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 “你今天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个號码,二十四小时有效。” “任何时候,任何事情,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帮你一次。” 李昂没有去接那张名片。 他的目光,从名片上移开,重新落在了马丁的脸上。 “人情?” 第85章 富人区(各位衣食父母们要好好吃饭!)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掠过那张设计极简、质感不凡的黑色卡片,重新落回到马丁·坎贝尔的脸上。 但站在这片混乱中心的两个人,却仿佛处於另一个维度的真空中,安静得可怕。 马丁·坎贝尔的手,就那样举在半空中。 他的脸上,依旧保持著那种商业谈判中常见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但他的眼神,却在李昂拒绝的沉默中,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是一种混杂著惊讶、审视,以及一丝被冒犯的锐利。 他执掌坎贝尔家族的商业帝国以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用这种方式,拒绝他的“善意”了。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马丁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调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这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纯粹的好奇。 他想不通。 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瘦弱的亚裔年轻人,为什么要拒绝这样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个人情。 来自马丁·坎贝尔的人情。 这意味著財富、地位,意味著一张通往西雅图上流社会的门票。 “我当然知道。” 李昂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精准的投入了马丁那看似平静的心湖。 “人情,是另一种形式的债务。” “而我,不喜欢欠债。” 李昂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他的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就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笔微不足道交易的过客,对现场的任何人和事,都再无半分留恋。 马丁·坎贝尔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那个黑色的背影,毫不费力的挤开惊慌的人群,几个闪转,就消失在了街角的阴影里。 快得不合常理。 就好像,他从一开始,就不属於这片嘈杂的人间。 “债务......” 马丁低声咀嚼著这个词,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猎人发现珍稀猎物时的兴奋。 他缓缓收回那张黑色的名片,放回西装內袋,动作优雅而从容。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以一种蛮横的姿態冲开拥堵的车流,停在了他的身边。 车门打开,七八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和耳麦的彪形大汉跳了下来。 他们训练有素的散开,將马丁和周围的人群隔离开来,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到马丁面前,恭敬的低下头。 “老板,您没事吧?” 他的脸上,写满了后怕和自责。 “我没事。” 马丁摆了摆手,目光却依旧望著李昂消失的方向。 “去查一个人。” “一个亚裔,很年轻,黑头髮,黑眼睛,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记住,是所有。”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老板,我们没有他的任何影像资料,也没有指纹和dna,在这座城市里找一个这样的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那就去捞。” 马丁的语气不容置疑。 “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资源,情报部门,街头线人,网络黑客......” “我不计代价。” “是,老板。” 中年男人不敢再有任何异议,立刻拿出手机,开始下达命令。 马丁没有再理会现场的烂摊子。 警察的到来,媒体的闪光灯,对他而言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他坐进一辆萨博班的后座,关上了车门。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却反覆回放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辆失控的林肯。 那千钧一髮的瞬间。 以及,那个年轻人平静得不像话的脸。 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那辆车最后那个诡异的转向。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掰偏了方向。 那绝不是巧合,也不是什么该死的奇蹟。 那是力量。 一种超越了他认知范畴的,纯粹的,恐怖的力量。 而那个年轻人,就是力量的源头。 一个拥有如此力量的人,却对金钱和地位不屑一顾。 这太有趣了。 马丁·坎贝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感觉自己沉寂已久的血液,开始重新沸腾。 他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他更喜欢,將这种脱离掌控的东西,重新纳入掌中的过程。 ...... 李昂回到了第九街区的酒吧。 他推开门,一股混杂著酒精、汗水和劣质菸草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酒吧里,杰克正在用一种近乎残暴的方式,训练著那些新招募来的混混。 德里克和蝎子,则围在一张桌子旁,研究著西雅图的街区地图,似乎在策划著名下一次的扩张。 看到李昂回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朝他投来敬畏的目光。 李昂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径直走上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拉上窗帘。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李昂】 【属性:精神:30、体质:25、力量:20、敏捷:25】 【技能:过目不忘,武道通玄(初级),巧舌如簧(初级),千变万化(初级),仙法无凭(未入门)】 【自由可分配属性点:9】 【魔点:820】 看著那9点自由属性,李昂没有丝毫犹豫。 他需要更强的感知,更快的反应。 尤其是在见识了马丁·坎贝尔那种存在的“直觉”之后。 他意识到,“千变万化”並非万无一失。 它能欺骗普通人的眼睛,却未必能骗过那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真正的“野兽”。 “精神加5点,敏捷加4点。” 【属性点分配完毕】 【精神:30→35】 【敏捷:25→29】 他缓缓闭上眼睛,享受著力量带来的愉悦。 马丁·坎贝尔。 艾力克斯。 两个看不透“斩杀线”的人。 一个代表著这个世界世俗权力的顶峰。 一个则隱藏著某种未知的,连繫统都无法解析的诡异。 西雅图,比他想像的,要危险得多。 第二天,李昂换上了一身看不出牌子但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閒西装。 他没有开车,而是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一样,坐上了通往城市北区的公交车。 公交车摇摇晃晃,穿过一个个破败、骯脏的街区。 车窗外的景象,如同快进的电影。 隨著驶向城市里,流浪汉和混混的身影,也彻底绝跡。 公交车在金融区的中心站停下。 李昂下了车,走在了宽阔洁净的人行道上。 路上行色匆匆的男男女女,无一不是西装革履,妆容精致。 他们每个人脸上掛著標准化的职业微笑。 就在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一阵喧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远处的一个广场上,聚集了一大群人。 他们举著各式各样的標语牌,喊著整齐划一的口號。 “停止对女性的物化!” “我的身体我做主!” 第86章 养蛊圣地(感谢衣食父母的支持!) 他看到,广场的中央,搭建了一个简易的舞台。 几十个女人,只穿著內衣,身上涂满了五顏六色的油彩。 她们在舞台上,做著各种夸张的,甚至有些不雅的动作。 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金髮女人,正拿著一个扩音喇叭,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 “他们用gg,用电影,用一切手段,將我们物化成满足他们欲望的工具!” “他们用所谓的审美標准,来定义我们的价值!” “今天,我们就要用我们的身体,来打破这种枷锁!” “我们要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商品!我们是自由的!我们是强大的!” 她的演讲,引来了周围人群的阵阵欢呼和掌声。 李昂站在人群的外围,面无表情地看著这场闹剧。 他的【斩杀线】视野里,那个慷慨激昂的金髮女人。 【斩杀线:中(譁眾取宠,债务缠身)】 而她周围那些情绪激动的“姐妹们”,头顶的斩杀线,也大多是【濒危】或者【低】。 她们中的很多人,甚至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 李昂的目光,又扫向了那些围观的,举著手机拍摄的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大多带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用来吸引眼球,博取流量的商业行为。 那个领头的金髮女人,很可能只是某个机构推到台前的“网红”。 她的背后,或许正站著一个脑满肠肥的,她口中那个“骯脏的男人”,一边数著钱,一边嘲笑她们的愚蠢。 李昂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这种低级的“魔道”玩法,让他提不起任何兴趣。 他继续漫无目的地走著。 穿过几条街区后,他又看到了另一场“奇观”。 在一个公园的草坪上,一群人,穿著五顏六色,奇装异服。 他们身上掛满了彩虹旗和各种稀奇古怪的饰品。 有男扮女装的,有女扮男装的,还有一些李昂根本无法从外表判断其性別的人。 “拥抱你的与眾不同!” “爱就是爱!” “我们为自己感到骄傲!” 他们高喊著口號,彼此拥抱,亲吻。 相比之前,这一次所见让李昂嘴角抽搐,从“它们”头上扫过。 也同样清一色都是濒危、低,除了领头的那人。 又是一群,被社会边缘化的可怜虫。 他们试图用这种抱团取暖的方式,来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追求“自由”和“个性”。 李昂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修仙界的一个词。 “养蛊”。 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养蛊”圣地。 將各种毒虫放在一个器皿里,让它们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个,就是“蛊王”。 他们煽动这些群体,去互相攻击,互相仇视,互相消耗。 从而,让他们无暇去思考,到底是谁,把他们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让他们无暇是理会已经存在的生存问题...... 他们早就没有了任何凝聚力,每一个人都被分化了,团结不到一起。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狂欢的人群。 他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因为再多看两眼,他说不定真得要动手了。 李昂对街头那些自我感动的政治表演失去了兴趣。 他需要找到一个能真正接触到这个阶层核心的入口。 而不是在外围,观察这些被推到台前的,真假难辨的“奇观”。 他的目光,被不远处一栋充满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所吸引。 那是一座美术馆。 门口没有喧囂的人群,只有低调而奢华的黑色大理石招牌,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写著——“坎贝尔当代艺术中心”。 坎贝尔。 又是这个姓氏。 看起来,马丁·坎贝尔的家族,不仅在商业和政治上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在艺术领域,同样也占据了一席之地。 艺术。 在李昂的认知里,这同样是一种“魔道”的工具。 它被用来洗钱,被用来进行利益输送,被用来彰显上流社会的品味和地位。 一件看似毫无价值的艺术品,可以在一夜之间,被炒到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天价。 这背后,同样遵循著一套隱秘而残酷的“斩杀线”规则。 这里,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李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朝著美术馆的大门走去。 门口的安保人员,只是礼貌性地看了他一眼,並没有阻拦。 巨大的白色展厅,挑高极高,给人一种空旷而神圣的感觉。 墙壁上,掛著一幅幅巨大的当代艺术画作。 有的是一堆杂乱无章的色块,有的是几根扭曲的线条,还有的,乾脆就是一片纯粹的白色或者黑色。 李昂对这些所谓的“艺术”毫无兴趣。 在他的【斩杀线】视野里,这些画作的价值,並非体现在画布和顏料上,而是体现在它们背后所代表的,复杂的资本流动和权力关係上。 展厅里,零零散散地有几个参观者。 他们大多衣著考究,举止优雅。 他们站在画作前,时而皱眉沉思,时而点头微笑,时而与同伴低声交流著一些李昂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他们在这里,寻找著投资的机会,寻找著社交的资本,寻找著能让自己“升值”的阶梯。 李昂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女人的背影上。 她独自一人,站在展厅最深处的一幅画面前。 那是一幅巨大的,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油画。 画面上,只有一片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 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锁骨。 一头海藻般的深棕色长捲髮,隨意地披在肩上。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著,仿佛已经与那片深邃的黑色,融为了一体。 她的身上,散发著一种独特的气质。 一种混合著知性、优雅,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像一朵盛开在午夜的,带刺的黑玫瑰。 李昂缓缓地,朝她走了过去。 隨著距离的拉近,他看清了她头顶的“斩杀线”。 【斩杀线:高(???)】 又是问號。 但与马丁·坎贝尔那种纯粹的,代表著绝对权力和危险的问號不同。 这个女人的问號后面,还带著一抹淡淡的,如同薄雾般的金色。 这代表著什么? 李昂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他走到她的身旁,停下脚步,目光同样落在那幅全黑的画作上。 他没有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学著周围那些人的样子,假装在欣赏这幅“杰作”。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身旁多了一个人。 她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李昂一眼。 第87章 伊莎贝拉 女人也没有再动,她只是保持著那个侧过头的姿势,目光被李昂所吸引。 屋厅內只有她注意到了李昂这一个奇怪的男人。 李昂感受著她那异样的目光。 他注意力集中到这个女人身上。 以及她头顶那行,如同蒙著一层金色薄纱的,诡异的问號。 “你不喜欢这幅画。”她的声音很好听。 李昂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巧舌如簧】的技能激活,无数种应对方式如数据流般闪过。 “它不值这个价。”李昂看著那幅画开口道。 他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女人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惊讶。 她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有意思的评价。” “在坎贝尔艺术中心,我听过无数种对这幅画的解读。” “有人说,它代表了宇宙的虚无与混沌。” “有人说,它象徵著现代人內心的孤独与绝望。” “还有人说,它开创了一种全新的,后现代极简主义的艺术流派。” 她看著李昂微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人说,它不值。” “难道艺术,是用金钱来衡量的吗?” “难道艺术,是用金钱来衡量的吗?” 女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迴荡,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的优雅。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看不见的羽毛,轻轻搔动著在场每一个“高端人士”的神经。 周围,几个正在假装欣赏其他画作的男男女女,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了过来。 他们的眼神里,带著一种混合著好奇、赞同,以及一丝看好戏的优越感。 这个问题,太“正確”了。 正確到足以將任何试图用金钱来討论艺术的人,瞬间钉在“粗鄙”的耻辱柱上。 李昂能感觉到,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聚焦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成了全场的焦点。 一个试图用铜臭味,去玷污艺术殿堂的异类。 女人依旧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笑意。 她在等他的回答。 或者说,她在等他出丑。 李昂的眉毛,再次微微挑了一下。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人,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幅全黑的画上。 【巧舌如簧】的技能,在他的脑海中高速运转。 无数种应对方式,如瀑布般的数据流,一闪而过。 反驳? 爭辩? 承认自己的“无知”? 不。 那都太无趣了。 也太“正常”了。 “不。”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艺术,当然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 听到这个答案,女人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周围的看客们,也纷纷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们以为,这个不懂规矩的闯入者,终於还是屈服在了“政治正確”的压力之下。 然而,李昂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因为大部分所谓的艺术,根本一文不值。” 如果说,李昂之前那句“它不值这个价”,只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 那他这句话,就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一文不值? 他竟然说,坎贝尔艺术中心的展品,一文不值? 这是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无知! 几个原本还想凑过来看热闹的“艺术爱好者”,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铁青。 他们看向李昂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一个不可理喻的褻瀆者。 就连那个始终保持著优雅姿態的女人。 虽然极其短暂,但还是被精神力高达35点的李昂,精准地捕捉到了。 “有意思。” 她花了整整三秒钟,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和那副从容不迫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所有的艺术品,都是垃圾?” 她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不。” 李昂摇了摇头。 他伸手指了指那幅全黑的画。 “我只是在说,这幅画。”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幅,由几个红色圆圈和几条蓝色线条组成的画。 “还有这幅。” 然后,他又指向了展厅的另一边。 “以及,那个。” 他每指一个地方,周围人群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因为他指的,都是这次展览中,估价最高,也是最受“专业人士”推崇的几件作品。 “在我看来,衡量一件东西是否有价值,只有一个標准。” 李昂收回手指,重新看向那个女人。 “那就是,它是否能为我所用。” “这幅画,它能吃吗?” “不能。” “它能穿吗?” “不能。” “那它对我来说,和一块被涂黑了的画布,有什么区別?” “我为什么要为一块涂黑的画布,付几百万,甚至几千万?”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离经叛道的粗鄙。 但偏偏,又带著一种无法反驳的,最原始,最野蛮的逻辑。 “价值,也包括情绪价值。” “比如,喜悦,愤怒,悲伤,恐惧......” “如果一幅画,能让我感到喜悦,或者能让我的敌人感到恐惧,那它对我来说,就是有价值的。” “但这幅画......” 李昂看著那片深邃的黑色,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困惑。 “它什么都给不了我。” “我看著它,心中只產生了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女人下意识地追问。 “这块画布,如果拿去当靶子,应该很不错。” “耐用,而且目標够大。” “噗......” 女人似乎是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过迅速看了看周围,不少人都盯著她与李昂看著。 几个穿著西装,看起来像是某个公司高管的男人,他们或许依旧觉得李昂很粗俗,但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的话,说出了他们一直想说,却又不敢说的心里话。 现在的艺术家都是屁,隨便画那么两下,就敢说自己是什么伟大的艺术家了。 那岂不是人人都是艺术家? 看了看周围,向李昂介绍道:“你好......我叫伊莎贝拉。” 第88章 园丁 “这真是我听过最......实用主义的评价。”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半米。 李昂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你说得对。” 伊莎贝拉转过身,背对著那幅画,面对著那群还在窃窃私语的所谓精英。 “这东西掛在这儿,除了让一群根本看不懂的人装模作样地皱眉点头,確实没什么別的用处。” 但当他们看清说话的人是伊莎贝拉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在这个圈子里,没人敢反驳伊莎贝拉。 不仅仅是因为她姓坎贝尔。 “走吧。” 伊莎贝拉回过头,对著李昂挑了挑眉毛。 “这里太闷了。” 她说完,根本不管李昂答不答应,也不管周围人是什么反应,踩著那双十公分高的黑色细高跟,径直朝出口走去。 李昂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斩杀线:高(???)】 那行带著金色雾气的问號,在她头顶晃动。 李昂迈开腿,跟了上去。 这可是一座移动的金矿。 而且是一座主动向他敞开大门的金矿。 没有理由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展厅。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伊莎贝拉站在台阶上,从手包里掏出一副宽大的墨镜戴上,遮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睛。 一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dbs,正停在门口的vip车位上。 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闪著冷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鯊鱼。 泊车小弟看到伊莎贝拉出来,立刻一路小跑过来,恭敬地递上钥匙。 伊莎贝拉接过钥匙,在手里拋了一下,转头看向李昂。 “你会开车吗?” “会。”李昂回答。 “技术怎么样?” “还行。” “那就你来开。” 伊莎贝拉把钥匙扔给李昂,自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李昂接住钥匙。 金属的质感冰凉沉重。 他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 真皮座椅的包裹感很好,车厢里瀰漫著和伊莎贝拉身上一样的冷冽香味。 “去哪?”李昂问。 他没有急著发动车子,而是先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 动作熟练,自然。 伊莎贝拉侧过头,透过墨镜看著他。 这个男人的侧脸线条很硬朗,鼻樑高挺,下頜线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 哪怕是在这种狭小的封闭空间里,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因为身边坐著一个顶级美女,或者手握豪车方向盘而產生的波动。 这种平静,让伊莎贝拉感到一种久违的新鲜感。 她见惯了那些在她面前刻意表现、眼神里充满了欲望和算计的男人。 相比之下,李昂就像一块未经打磨的黑曜石。 冷硬,粗糙,但真实。 “隨便。” 伊莎贝拉把腿交叠在一起,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找个能喝酒的地方,只要不是那种只有游客才会去的愚蠢酒吧就行。” 李昂点了点头。 他按下启动键。 v12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浪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车子滑出车位,匯入车流。 李昂开得很稳。 但他並没有带伊莎贝拉去那些所谓的私人会所或者高档酒廊。 二十分钟后。 阿斯顿·马丁停在了一家看起来並不起眼的爵士吧门口。 这里位於金融区和老城区的交界处。 门口没有霓虹闪烁的招牌,只有一块刻著“the blue note”的木牌,掛在砖墙上。 “这里?” 伊莎贝拉摘下墨镜,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里离她平时活动的区域有点远,甚至能看到远处几个游荡的流浪汉。 “这里的酒不错。” 李昂熄火,拔出钥匙。 “而且安静。” 伊莎贝拉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行。” 她推门下车。 酒吧里光线昏暗,空气中飘荡著萨克斯慵懒的旋律。 在这个时间点,客人並不多。 只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刚下班的交易员,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李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就是街道,可以清楚地看到停在路边的那辆阿斯顿·马丁,以及周围来往的行人。 这是他的习惯。 无论在哪,都要確保自己处於一个进可攻、退可守,且视野开阔的位置。 一个穿著马甲的酒保走了过来。 “喝点什么?” “威士忌,纯饮。”李昂说。 “一样。”伊莎贝拉把墨镜放在桌上。 酒保离开后,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伊莎贝拉单手托著下巴,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昂。 她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样盯著別人看有什么不礼貌。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李昂。” “李昂。”伊莎贝拉重复了一遍,舌尖卷过这个音节,带著一种莫名的韵味,“听起来不像是个艺术鑑赏家。” “我本来就不是。” “那你是什么?” 伊莎贝拉身子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保鏢?杀手?还是某个不想继承家业离家出走的富二代?” 她的目光在李昂那身剪裁合体但看不出牌子的西装上扫过。 衣服很合身,但这绝不是商场里能买到的成衣。 而且他手上有茧。 虎口,食指。 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跡。 “我是个园丁。”李昂说。 “园丁?”伊莎贝拉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声,“你在开玩笑?” “不。” 李昂摇了摇头,表情很认真。 “我也负责修剪一些长歪了的树枝,清理一些没用的杂草。” “让该长的地方长,该死的地方死。” 伊莎贝拉看著他的眼睛。 她能感觉出来,他没有在开玩笑。 虽然这个比喻听起来很蹩脚,甚至有点中二。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血腥气。 “听起来是个体力活。” 伊莎贝拉收起笑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而且很脏。” “有人得做。”李昂淡淡地说。 这时候,酒保端著两杯威士忌走了过来。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伊莎贝拉则直接端起杯子,跟李昂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 “敬园丁。” 她仰头,一口气喝掉了一半。 第89章 欢迎(感谢獼猴桃、生生世世、划水的月票支持!) 伊莎贝拉一饮而尽,將酒杯放下。 “园丁。”她重复著这个词。 “我家的园子也很大,或许,我该请你过去看看,说不定,你还能给我一些专业的建议。”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 李昂在一旁笑了笑,没有回话。 “我的收费很贵。”他放下杯子。 “哦?”伊莎贝拉挑了挑眉,“有多贵?” “不是用钱来支付。”李昂说。 伊莎贝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我可能付不起。” 她说著,从手包里拿出一张信用卡,在酒保面前晃了晃。 “买单。”酒保走过来,刷了卡。 伊莎贝拉收起卡,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李先生我想,我该回家了。” 李昂的目光从伊莎贝拉身上移开,落向了窗外。 阿斯顿马丁车身线条,经典的英伦赛车绿漆面,在城市霓虹的映照下,折射出深邃如祖母绿宝石的幽光。 李昂看著那辆车暗自想道,等那一天自己也要弄一辆。 “怎么?”伊莎贝拉见他迟迟不语,身体又向前倾了半分。 “李先生,也有不敢去的地方吗?” 李昂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 “送你回家。”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伊莎贝拉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走出酒吧,夜风带著街区的凉意。 李昂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伊莎贝拉也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车內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贝尔维尤,常青点路,18號。”伊莎贝拉报出一个地址。 李昂发动汽车,引擎的声浪很低沉。 “你说的园丁工作,具体都做些什么?”伊莎贝拉忽然开口。 “除草。”李昂目视前方。 “只是除草?” “有时候也鬆土,或者移植一些东西。”李昂说。 “把长错地方的,移到该去的地方。” 伊莎贝拉沉默了几秒。 “听起来,你的花园里,规矩很多。” “没有规矩,花园就毁了。”李昂回答。 “杂草会吃掉所有的养分,藤蔓会缠死所有的树。” “最后,什么都不剩。” 伊莎贝拉转过头,看著李昂的侧脸。 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如果有些植物,就是不愿意长在你希望它长的地方呢?”她问。 “那就把它剪掉。”李昂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如果它很漂亮呢?” “那就更要剪掉。” 伊莎贝拉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真的是个园丁。”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李昂握著方向盘的手背。 “你的手,不像拿剪刀的手。”她说。 “园丁也用別的工具。”李昂说。 她收回了手,重新靠回椅背。 她不再说话,只是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车子驶过跨海大桥,城市的灯火在水中拉出长长的倒影。 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高大而整洁。 他们进入了贝尔维尤。 这里是西雅图真正的富人区,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巨大树木,掩映著一栋栋风格各异的豪宅。 车子最终在常青点路18號前停下。 厚重的铁铸大门紧闭,门面中心鐫刻著一枚线条繁密交错的纹章,大门两侧,由巨石砌成的高墙向远方延伸,直至视野尽头。 墙顶上,黑色的球形摄像头以固定的间隔排列,而在墙体接缝的阴影中,红外传感器的指示灯不时闪过一抹微光。 李昂没有熄火,只是静静地看著。 伊莎贝拉似乎没有下车的意思。 “现在你看到了。”她说,“我的花园,就在这墙后面。” “里面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有些是我父亲种下的,有些是我母亲喜欢的,还有一些,是我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 她看著那墙壁,似乎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李昂没有接话。 “所以,园丁先生。” 伊莎贝拉转过头,重新看向他。 “你觉得,我该从哪里开始修剪?” “从最碍事的开始。”李昂回答。 “如果每一棵,都很碍事呢?” “那就全都烧了,重新种。”李昂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伊莎贝拉看著他,看了很久。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有欣赏,有好奇,还有一丝李昂看不懂的东西。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她忽然说。 她直起身,推开车门。 “我的花园隨时欢迎你,记得带上你的工具,把车子停在这里吧,会有人来处理的。” 她下车,关上车门。 那扇厚重的铁门,在她身后无声地滑开,又在她走进去之后合拢。 李昂將车钥匙掛在车门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双手插进裤兜,走进了贝尔维尤的夜色里。 没有叫车。 他就像一个饭后散步的普通居民,沿著宽阔整洁的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走著。 好在他的衣著並没有穿得像一个流浪汉一样。 不过不少周遭的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这倒是让李昂有些不解,自己难道穿得有问题? 但不过一会到理解了,看著那些形形色色的行人,衣著似乎都是穿著某些名牌。 这里和第九街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里。 他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才看到一辆夜班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了过来。 当李昂回到第九街区的酒吧时,里面比他离开时更加混乱。 地上多了几个空酒瓶,空气里的烟味更浓了。 杰克不在。 德里克和蝎子,正带著几个核心手下,围在一张桌子旁,对著一张摊开的西雅图地图指指点点。 看到李昂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老板。” 德里克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著笑。 李昂的目光,从他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用红色记號笔画出的圈。 “进展不错。”李昂说。 “现在,周边的街区,基本都已经是我们的了。” 蝎子也在一旁补充道:“那些新收的地盘,极乐丹的生意也铺开了。” 李昂没有说话。 他走到吧檯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酒吧里的其他混混,都远远地站著,不敢靠近。 他们看著李昂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维克多呢?”李昂喝了口水。 “维克多先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在打电话。”德里克回答,“他说是在查您吩咐的事情,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李昂点了点头。 “杰克呢?” “杰克先生在后面的仓库。”德里克指了指后门的方向,“他在训练我们的人。” “我去看看。” 李昂放下杯子,朝著后门走去。 德里克和蝎子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仓库里,几十个只穿著短裤的混混,正分成几组,进行著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杰克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狮子,在他们中间来回走动。 他手里拿著一根木棍。 “没吃饭吗?” “起来!” 那个混混挣扎著,但怎么也起不来。 “我......我真的不行了......”他哀求道。 第90章 有必要吗?(祝所有衣食父母们,新年快乐!平平安安!) 杰克手里的木棍,指著那个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的混混。 “废物。”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把他拖出去。” 两个站在旁边,同样摇摇欲坠的混混,立刻上前,架起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同伴拖走。 “杰克他只是......”德里克跟在李昂身后,忍不住开口。 “闭嘴。”杰克懟了回去。 “老板。”杰克走到李昂面前,微微低头,“他们比我想像的还要差劲。” “能用就行。”李昂说。 他的目光,扫过仓库里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混混。 “把他们分成两组。”李昂开口。 “体能最好的,枪法最准的,编成a组,由你直接带领。” “剩下的,是b组。” “a组负责执行任务,b组负责看守地盘,清理垃圾。” 李昂看著杰克。 “a组的人,每次完成任务,都可以获得奖金。” “b组的人,什么都没有。” “如果b组的人想进a组,只有一个办法。” “挑战a组的成员,贏了,就取代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输了......”李昂顿了顿,“就跟那个被拖出去的废物一样,成为垃圾。” 杰克的眼睛亮了。 他瞬间明白了李昂的意图。 这是最有效,也是最残酷的竞爭机制。 用最直接的欲望和恐惧,去逼迫这些人,变成他想要的“工具”。 “明白。”杰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 李昂没有再看那些混混一眼,他转身走出了仓库。 德里克和蝎子跟在他身后,两人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决策对於他们这些混混有必要吗? 回到酒吧。 李昂在吧檯前坐下。 “维克多呢?”他又问了一遍。 “在......在楼上。”德里克结结巴巴地回答。 “叫他下来。” 几分钟后。 维克多满眼血丝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他看到李昂,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老板......” “查得怎么样了?”李昂问。 “没......没什么进展。”维克多声音发虚,“查理背后那个人,藏得太深了。” “我动用了所有的关係,花了很多钱,但只能查到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 “有人说,他跟几个南美的贩毒集团有关係。” “也有人说,他其实是某个大家族的白手套。” “还有人说,那个所谓的『鹰蛇组织』,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一个用来嚇唬人的代號。” 维克多越说,声音越小。 他知道,这些模稜两可的答案,根本无法让李昂满意。 “所以,你什么都没查到。”李昂总结道。 “我......我......” “换个方向。”李昂打断了他。 “什么?”维克多愣了一下。 “別去查那个老板了。”李昂说,“去查圣心慈善收容所吧,记住让你去查,没让你去惹他们。” “都去做事吧。” 李昂挥了挥手。 几人如蒙大赦,立刻转身离开。 整个酒吧,只剩下李昂一个人。 他端起那杯凉掉的水,一饮而尽。 …… 市警察局,重案组办公室。 戈登警探將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已经整整两天。 蜘蛛网的中心,是“圣心慈善收容所”。 从这个中心点,延伸出无数条线,连接著一个个失踪者的名字。 但所有的线,都在“圣心”那扇紧闭的大门前,戛然而止。 他去过一次,被布朗神父用一套完美的话术,礼貌地请了出来。 他又申请了搜查令,却被自己的顶头上司,以“证据不足,影响警民关係”为由,直接驳回。 他知道,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墙外。 这让他更加確信,教会里一定隱藏著天大的秘密。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他的搭档,那个年轻的警员探进头来。 “头儿,有你的一个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 戈登皱了皱眉。 又是包裹。 自从上次在自己车里发现那个信封后,他对这种匿名的东西,就充满了警惕。 “拿过来。” 包裹是一个很普通的黄色文件袋,很薄。 戈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 里面,没有信件,也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张內存卡。 戈登將內存卡插入电脑。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视频文件。 他点开视频。 画面很晃,很暗,似乎是偷拍的。 拍摄地点,像是一个地下停车场。 视频里,出现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戈登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圣心慈善收容所的负责人,布朗神父。 而另一个人,则让戈登的瞳孔猛地一缩。 市议员,霍尔先生。 一个在电视上天天把“家庭”和“信仰”掛在嘴边的,保守派政客。 视频里,布朗神父递给了霍尔议员一个手提箱。 霍尔议员打开箱子,里面装满了成捆的现金。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交给了布朗神父。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没有声音,画面质量也很差。 但信息量,却大到让戈登感到窒息。 权钱交易。 教会,与政客。 这只是冰山的一角。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霍尔议员交给布朗神父的那份文件,封面上,印著一个他非常熟悉的標誌。 西雅图城市规划局的標誌。 戈登立刻打开了市政网站,开始搜索近期的城市规划项目。 几分钟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项目上。 东区,贫民窟改造计划。 计划的內容,是由市政出资,联合几家大型企业,对东区的几片贫民窟进行拆迁和重建。 將其改造成新的商业区和高档住宅区。 而其中最大的一片拆迁区域,正好就在圣心慈善收容所的旁边。 如果这个计划通过,那片土地的价值,將会在一夜之间,翻上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而圣心收容所,作为那片区域最大的“地主”之一,无疑將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一切都串起来了。 戈登终於明白了,布朗神父为什么要贿赂霍尔议员。 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处处碰壁。 这背后,牵扯著一个巨大的利益链条。 这一切似乎都在朝著不好的方向开始发展了啊...... 第91章 第三份礼物 李昂在安全屋中,復盘著近期的所有事件。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开著一张西雅图的城市地图。 上面用红色的记號笔,画著几个圈。 第九街区,十五街区,圣心慈善收容所,坎贝尔艺术中心。 一条条黑色的细线,將这些地点连接起来,构成一张初步的网络。 马丁·坎贝尔的刺杀,与伊莎贝拉的接触,自己势力的扩张。 所有的事情,都像一盘散乱的棋子,被他重新摆回了棋盘。 教会,財阀,政客,帮派。 这些势力盘根错节,互相纠缠,形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他现在,只是这张网上的一只小蜘蛛。 想要不被吃掉,甚至反过来吞噬这张网,只靠他自己手里的这点力量,还远远不够。 戈登警探。 这个名字,浮现在李昂的脑海中。 但他现在,被卡住了。 那份关於流浪汉失踪的残缺报告,只是让他把目光锁定在了圣心慈善会。 还有之前的內存卡,这还不够。 李昂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维克多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 维克多恭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到我这里来。” 李昂掛断电话。 不到十分钟,维克多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门口。 他看起来又瘦了一些,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 “老板,您找我?” “那批文件,还在吗?”李昂问。 “在,在。”维克多连忙点头,“都锁在保险柜里,没人知道。” “很好。” 李昂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用手指,点了点圣心慈善收容所的位置。 然后,他的手指缓缓移动,落在了地图上另一个被標记出来的地点。 西雅图市政厅。 “从那批文件里,再找一份出来。” 李昂的声音很平。 “一份关於圣心慈善会,和市议员霍尔,进行权钱交易的记录。” 维克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著,几乎站不稳。 “老板......这......这......” 霍尔议员,他当然知道。 那是西雅图政坛的明星人物,以作风强硬、家庭美满的形象示人。 是教会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把这种东西捅出去,无异於直接向西雅图的政治圈宣战。 这已经不是在刀尖上跳舞了,这是抱著炸药包往火药库里冲。 “有困难?”李昂转过头,看著他。 “不......不......没有。” 维克多被李昂的目光一看,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凉了半截。 他连忙低下头。 “找到了之后,处理一下。” 李昂继续吩咐道,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找一张看起来最旧的。” “用砂纸打磨纸张的边缘,让它起毛。” “用打火机,小心地烧掉一个角,不要烧到关键內容,但要烧掉一部分签名。” “再用稀释过的硫酸,或者汽车电瓶液,在纸面上滴几滴。” “让它產生化学腐蚀的痕跡。” 李昂的每一句指示,清晰且具体。 “总之,要让它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火灾现场,比如罐头厂那场大火里,侥倖留存下来的残片。” “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维克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的大脑,已经放弃了思考,只能机械地记录下李昂的每一个字。 “去办吧。” 李昂挥了挥手。 维克多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李昂重新坐回桌前,看著地图上那张错综复杂的网络。 第一份“礼物”,让戈登闻到了血腥味。 但这第二份“礼物”,將直接扯断拴在他脖子上的最后一根绳索。 他不仅要让戈登去查教会。 更要让他去查教会背后的,那些道貌岸然的政治保护伞。 …… 维克多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才从那堆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文件中,找到了李昂需要的东西。 那是一份资金捐赠协议的附件。 上面清晰地记录了,霍尔议员通过一家空壳公司,从圣心慈善会的海外帐户,接收了一笔高达五十万美元的“政治献金”。 作为回报,他需要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推动“东区改造计划”的议案通过。 维克多看著这份文件,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按照李昂的指示,戴上手套,像一个蹩脚的文物偽造专家一样,开始“做旧”这份文件。 他先用砂纸小心地打磨。 又用镊子夹著,在酒精灯上燎烤。 最后,他从一辆报废汽车的电瓶里,抽了一点电瓶液,滴在了签名的位置。 “滋啦”一声。 纸张冒起一股白烟,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签名变得模糊不清,但“霍尔”这个姓氏,还依稀可以辨认。 看著眼前这份“出土文物”,维克多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件艺术品。 一件足以將无数人拖入地狱的艺术品。 接下来,是寻找信使。 这比偽造文件,要困难得多。 这个人,必须绝对可靠。 也必须,绝对可控。 维多克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张面孔。 最终,他锁定了一个人。 弗兰克。 一个前邮差,因为欠下巨额赌债,被赌场的人打断了腿。 他的妻子和女儿,现在还在维克多的控制之下。 维克多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半小时后。 一个瘸著腿,满脸颓丧的中年男人,被带到了维克多的面前。 “维克多先生......” 弗兰克看到维克多,就像老鼠见了猫,浑身都在发抖。 “我......我这个月的分红,已经交上去了......” 维克多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推到弗兰克面前。 信封很厚。 弗兰克打开一看,眼睛瞬间就直了。 里面是满满一沓,崭新的百元美钞。 至少两万块。 “这......这是......” “这是定金。”维克多说。 然后,他又拿出了另一件东西。 一部手机。 他点开手机屏幕,上面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抱著膝盖哭泣。 那是弗兰克的女儿。 弗兰克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你......你想干什么?” “送一封信。” 维克多將那个已经处理好的黄色文件袋,放在了桌上。 “送到戈登警探的信箱里。” “戈登......警探?” 弗兰克感觉自己的腿,又开始疼了。 “送到他家公寓楼下的信箱里。” 维克多补充道。 “你以前是邮差,对这座城市的监控死角,应该很清楚。” “找一个绝对安全的时间,用一种绝对安全的方式。” “把它偽装成一份普通的gg邮件,投进去。” 维克多站起身,走到弗兰克面前。 他拍了拍弗兰克的肩膀。 “办好了,这里还有三万块。” “你的女儿,会安然无恙地回到你妻子身边。” “而且,你欠我的那笔债,一笔勾销。” 维克多的声音,带著一种冰冷的诱惑。 “如果......” 他顿了顿。 “如果办砸了,或者,你跟任何人提起了这件事......”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弗兰克已经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女儿的下场。 “我......我做!” 弗兰克抓起桌上的信封和文件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保证,万无一失!” …… 深夜,十一点半。 詹姆斯·戈登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楼下。 他已经超过四十八个小时没有合眼。 脑子里,全是那份关於“东区改造计划”的文件,和视频里霍尔议员那张偽善的脸。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陷入了沼泽的人,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 他打开信箱,习惯性地取出一堆信件。 帐单,gg,社区通知...... 他一边打著哈欠,一边翻看著。 一个毫不起眼的黄色文件袋,夹杂在其中。 上面没有邮票,也没有寄件人地址。 看起来,就像一份被隨手塞进来的垃圾gg。 他本想隨手將它和那些披萨优惠券一起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但不知为何,他的手,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他看著那个文件袋,一种奇怪的直觉,让他皱起了眉头。 第92章 困兽犹斗 戈登回到家,他摸索著墙壁上的开关,按了下去。 灯亮了,他看到妻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看电视,只是抱著一个抱枕,静静地坐著。 “你回来了。” “嗯。”戈登换下鞋子,把外套掛在衣架上。 他走过去,想抱抱她,但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戈登的手停在半空中。 “安妮睡了?”他问。 “早就睡了。”妻子说,“她今天问我,爸爸是不是不爱我们了。” 戈登的心臟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我明天休息,我带你们出去。”他说。 妻子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戈登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他走向厨房,想倒杯水。 帐单,gg,社区通知...... 想起那个文件袋。 他撕开封口,將里面的东西倒在厨房的餐桌上。 一张纸。 一张被处理过的,看起来像是在火灾中倖存下来的纸。 戈登戴上从车里拿回来的备用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张纸。 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混合著烧焦的气味,钻进他的鼻孔。 这味道,他在罐头厂的废墟里闻到过。 他的目光,落在纸上那些模糊不清的字跡上。 “霍尔......” “五十万......” “东区......改造......” 比之前电脑所看到的视频更加详细的东西! 霍尔议员最近正在大力推动一项议案,內容正是关於东区的重建。 而圣心慈善会,则是这个项目最大的非官方支持者和潜在受益者。 一切都对得上。 戈登直接驱车返回了市警察局。 凌晨三点的重案组办公室,空无一人。 戈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了电脑。 他將那张纸上所有能辨认的关键词,输入內部的搜寻引擎。 “权限不足。” 紧接著,他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分局局长,米勒。 “吉姆,你知道现在几点吗?”电话那头,米勒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我在查案子。”戈登的声音很平静。 “查什么案子需要你动用三级资料库的权限?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接到了谁的电话?信息安全部门!他们以为我们警局的系统被黑了!” “头儿,我觉得我找到了......” “马上停下你手里的所有事。”米勒打断了他,“天亮之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还有,別再碰那个案子了,一个字都不要碰。” 电话被掛断了。 戈登看著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警告框,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 戈登走进了米勒的办公室。 米勒坐在办公桌后,脸色很难看。 “坐。” 戈登没有坐,他將那个物证袋,连同那张烧焦的纸,放在了米勒的桌上。 “这是什么?”米勒皱著眉问。 “证据。”戈登说,“有人匿名寄给我的,关於霍尔议员和圣心慈善会的。” 米勒戴上老花镜,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然后又把它扔回了桌上。 “一张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出来的废纸,这就是你说的证据?” “头儿,这上面的內容,和东区改造计划完全吻合。”戈登说,“这背后一定有......” “够了。”米勒站起身,走到戈登面前,“你是不是疯了?霍尔议员?圣心慈善会?你知道你在碰什么吗?” “我知道我在做一个警察该做的事。” “你该做的事,是服从命令!”米勒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告诉过你,这个案子到此为止!为什么你就是不听?” “因为他们杀了人!”戈登也提高了音量,“罐头厂里死了二十多个人,还有那些在收容所里失踪的流浪汉,他们不是垃圾,是人命!” “那他妈的是帮派火併!”米勒吼道,“官方结论已经出来了!你为什么非要跟所有人都过不去?” “因为那不是真相!” 两人对视著,谁也不肯退让。 “吉姆。” 米勒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他拍了拍戈登的肩膀,嘆了口气。 “听我一句劝,收手吧。”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安妮,还有你的家庭。”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我们这种人能碰的。”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事情,搭上自己的一切,值得吗?” 戈登看著米勒。 他从这个老上司的眼睛里,看到了疲惫,看到了妥协。 “值得。”戈登说。 他拿回桌上的物证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当戈登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他感觉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变了。 同事们在窃窃私语,看到他过来,又立刻散开,假装在忙自己的事。 没有人跟他打招呼,没有人看他的眼睛。 他像一个异类,被所有人孤立的存在。 他的搭档,那个年轻的警员,端著一杯咖啡走了过来。 “头儿......”他把咖啡放在戈登桌上,眼神躲闪。 “怎么了?”戈登问。 “米勒局长......他把我调到別的案子上了。”年轻警员的声音很小,“他说......让我离你远点。” 他看著戈登,脸上写满了愧疚。 “对不起,头儿......我......我女儿下个月就要上学了,我不能......” “我明白。”戈登点了点头,打断了他,“去吧。” 年轻警员转身快步离开。 戈登端起那杯还温热的咖啡,却没有喝。 他成了孤家寡人。 但他没有停下。 两天后。 两个穿著黑色西装,表情严肃的男人,走进了重案组的办公室。 他们径直走向戈登的座位。 “詹姆斯·戈登警探?”其中一个男人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我是。” “我们是內务部的。”男人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你被停职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这边看过来。 戈登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两个男人。 “为什么?” “你涉嫌偽造证据,滥用职权,以及对公职人员进行恶意骚扰。”另一个男人说,“在调查结束前,你需要交出你的警徽和配枪。” 戈登笑了。 他摘下腰间的警徽,和枪套里的格洛克17,放在了桌上。 那枚打磨得鋥亮的警徽,和他用了十几年的配枪。 “我需要收拾一下我的东西。”戈登说。 “可以。” 戈登从桌下拿出一个纸箱,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一本翻旧了的法典。 一个印著女儿涂鸦的马克杯。 一张他和妻子的合影。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惋惜,也有幸灾乐祸。 戈登收拾好东西,抱著纸箱站起身。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他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看著窗外城市的灯火。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无力。 深夜,他独自一人,开著他那辆老旧的福特,前往霍尔议员常去的一家私人会所。 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继续调查。 戈登將车停在街对面。 他打开手套箱。 里面,放著一把老式的史密斯韦森m10左轮手枪。 不是他的配枪。 是他父亲留给他的。 他拿出枪,检查了一下弹巢。 六发子弹,满满当当。 他关上手套箱,目光重新投向会所的大门。 第93章 绑架(提前祝大家除夕快乐!) 会所的霓虹灯,照亮著附近的街道。 霍尔议员刚从里面出来,满脸通红走路歪歪扭扭的。 戈登就坐在自己的福特车里,正在车里紧盯看著会所门口。 终於,是让他等到了机会。 就是他。 这个在电视上道貌岸然的傢伙。 戈登迅速推开车门。 將自己的帽子压得很低,穿过马路。 会所的泊车小弟已经將霍尔议员那辆黑色的林肯领航员开了过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霍尔议员正准备上车。 戈登走到了他的身后。 “霍尔议员。” 霍尔回过头,脸上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当看清戈登的面庞时,有些疑惑道:“你是谁?” 戈登没有回答。 霍尔议员脑子都还没有转过来,便被闪电般地抓住了霍尔议员的胳膊。 “你要干什么?!”霍尔议员惊慌地叫了起来。 他的保鏢,立刻反应过来,伸手就朝腰间摸去。 他几乎是提著霍尔议员,將他那肥胖的身体当成了一个人形盾牌,挡在了自己身前。 同时,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那把老旧的史密斯韦森左轮,抵在了霍尔议员的太阳穴上。 “別动。” 周围那几个霍尔议员的酒肉朋友,早已嚇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边。 泊车小弟更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上我的车。”戈登对霍尔议员说。 他的枪口,又往里顶了顶。 “好......好......”他连连点头。 戈登押著霍尔议员,一步一步地退向自己的那辆福特。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黑人保鏢。 他知道,这种专业的保鏢,只要他露出任何一丝破绽,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但戈登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將霍尔议员塞进副驾驶,自己也迅速钻进车里。 黑人保鏢站在原地,看著远去的车灯,终於从腰间掏出了枪。 但他已经失去了目標。 他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老板被绑架了。”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 “一辆蓝色的老款福特,车牌號是......” ...... 会所的霓虹灯,依旧在奢靡地照亮著附近的街道,只是此刻,这片光怪陆离的色彩中,混入了一丝名为混乱的杂音。 霍尔议员那肥胖的身躯被戈登粗暴地塞进了福特车的副驾驶。 李昂隱匿在街对面的阴影里,静静地看著这一切,確保著戈登不会出现生命安全。 就在福特车发动,即將匯入车流的瞬间,那个被戈登用枪逼退的黑人保鏢,终於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李昂的发现了那名试图匯报的保鏢。 一旦这个电话打通,最多不出五分钟,全城的警力系统和某些见不得光的势力,就会锁定上戈登。 他得为戈登爭取一些时间。 李昂在心中轻嘆一声。 保鏢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电话和远去的车灯上。 “车牌號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从背后扼住了他的喉咙。 保鏢的瞳孔骤然收缩,另一只空著的手下意识地就想去摸腰间的枪。 但他的动作,在李昂面前,慢得像是在播放电影的慢镜头。 保鏢发出一声闷哼,手机脱手而出。 做完这一切,他提著保鏢的衣领,拖进了旁边一条漆黑的巷子。 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 如今他自己似乎早已脱胎换骨。 【支线任务触发:善后】 【任务描述:抹除你在此地留下的所有痕跡,確保“戈登”能顺利脱离第一波追捕】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1,魔点+1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李昂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能感觉到,会所周围,还有其他的眼睛。 一些隱藏在暗处,比这个黑人保鏢更加专业的眼睛。 霍尔议员的安保级別,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高。 必须,製造一场更大的混乱。 一场足以让所有人都自顾不暇的混乱。 李昂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巷子尽头,那个不起眼的灰色金属箱上。 城市电网的区域分线盒,他缓步走向那个电箱。 “滋啦!”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炸响。 紧接著,以私人会所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街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奢华的霓虹灯牌,明亮的路灯,以及周围建筑里透出的所有光芒,都在同一时刻熄灭。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街道上瞬间陷入了短暂的骚乱。 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和人们惊慌的尖叫声,交织成一片。 会所內部的备用电源虽然在几秒钟后启动,但那点昏暗的应急灯光,根本无法驱散笼罩在人们心头的恐慌。 李昂的身影,早已在电流爆开的瞬间,便利用【千变万化】的技能,彻底融入了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他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立於一栋建筑的屋顶,俯瞰著下方那片混乱的景象。 果不其然。 就在断电后的十几秒內,几辆停在街角,毫不起眼的黑色雪佛兰轿车,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了车灯。 车门打开,七八个穿著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从车上迅速冲了下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目標明確,根本不是会所那些鬆散的保安所能比擬的。 这些人,才是霍尔议员真正的护卫力量。 “……目標丟失!” “……备用通讯频道启动,匯报情况!” “……该死,是区域电网故障!马上联繫电力公司!” “……优先確保霍尔的安全,锁定那辆福特车的位置!” ...... 在距离混乱中心几公里外的一条道路上。 戈登正飞速行驶著那破福特。 肥胖的霍尔议员已经从最初的惊恐中回过神来,酒已经完全清醒。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这个疯子!你死定了!我会让你下地狱!不,我会让你连地狱都去不了!” “我会把你和你全家都扔进矿洞里!你听到了吗?!” 戈登充耳不闻,所有的思绪都匯聚成一个念头。 逃离这里,找个地方,问出他想知道的一切。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辆道奇,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第94章 一边倒(除夕快乐!) 车里,维克多握著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他看著前方那辆疯狂变道的老福特,又看了看后视镜里紧追不捨的两辆黑色轿车,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老板......我快跟不住了......”他对著蓝牙耳机低吼。 “闭嘴,跟紧。”李昂冰冷的声音传来。 李昂站在楼顶,夜风吹动著他的衣角。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整座城市的道路网络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副三维地图。 戈登的逃窜路线,毫无章法,充满了恐慌。 “他要上三號公路,想往东区跑,那是他熟悉的地方。”李昂说道。 “维克多,在下一个路口,逼他上桥,往西区工业园开。” “什么?那不是死路吗?”维克多惊叫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按我说的做。” 道奇发出一声咆哮,从侧面挤了上去。 戈登看到一辆庞大的肌肉车突然贴近,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错过了去东区的匝道,被逼上了另一条通往跨海大桥的道路。 “干得好。”李昂的声音传来。 “我怎么拦?!”维克多愤愤道。 “撞上去。” 李昂的语气,像是在说“把那杯水递给我”一样平常。 维克多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他看著后视镜里越来越近两辆车,没办法了。 维克多猛地踩下剎车,同时疯狂转动方向盘。 剧烈的撞击声中,紧隨其后的一辆车来不及反应,一头撞上了道奇的车尾。 失控的道奇旋转著,又狠狠地撞在了另一辆车头上。 安全气囊弹了出来,维克多被震得七荤八素。 他挣扎著抬起头,看著远去的福特车灯,迷迷糊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燃起来。 “法克.....” 等猛吸一口后,拿起腰间后的配枪,前去查看,另外两辆车內的情况。 好在车里的那些人已经昏过去了。 此刻几辆车从后方赶来,维克多还以为是敌人。 等看清楚后发现是德里克带著人,正往他这边赶来。 正是来接应他的。 李昂拨通了德里克的號码。 “怎么样?维克多没事?” “没事”德里克说道。 “很好,你们准备从后面跟上去。” …… 戈登的福特车在公路上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只知道要逃。 身边的霍尔议员已经嚇得不敢再叫囂,只是死死地抓著安全带,脸色惨白。 “叮。” 一声简讯提示音响起。 戈登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是一条匿名信息。 上面只有一个地址。 “城西第三垃圾处理厂。想活命就来。” 又是这个神秘人。 从罐头厂的线索,到霍尔议员的交易视频,再到那份烧焦的文件。 这个人,似乎一直都在暗中注视著他,引导著他。 他是谁? 他想干什么? 这是一个陷阱吗? 无数个问题在戈登脑中盘旋。 但他没有选择。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已经没有了追兵,但那种被无形大手扼住喉咙的感觉,却更加强烈了。 他一咬牙,调转车头,朝著简讯上的地址开去。 垃圾处理厂。 名副其实的垃圾山。 空气中瀰漫著腐烂的恶臭,巨大的金属废料堆积成山,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李昂早早已经赶到了此地。 “狙击点,七点钟方向,那个最高的吊车驾驶室。” “突击组,埋伏在入口左侧的废旧汽车堆里。” “火力支援,右侧货柜顶部。” 他通过耳麦,向已经就位的杰克下达著指令。 杰克和他的a组,迅速融入了这片垃圾场。 他们每个人都做好了准备。 戈登那辆伤痕累累的老福特,一头扎了进来。 他刚停下车,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数道刺眼的车灯,瞬间从垃圾场的入口处亮起,將他团团围住。 是那些黑色的雪佛兰。 他们还是追来了。 四辆车,呈扇形散开,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车门打开,十几个手持自动武器的黑衣人跳下车,迅速构筑了火力阵地。 戈登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个穿著风衣,神情冷漠的中年男人,从领头的一辆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看戈登,而是看著整个垃圾场。 “是个陷阱。” 话音刚落。 “啪!” 一声巨响。 垃圾场里所有的探照灯,在同一时间全部亮起。 数百道强光,如同白昼,瞬间將那些人吞没。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他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短暂失明的瞬间。 那个站在最前面的风衣男人,眉心处,多出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的身体晃了晃,脸上还保持著那种冷漠的表情,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七点钟方向,千米之外的吊车驾驶室里。 杰克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枪,拉动起枪轩。 狙击枪响起的瞬间,战斗便开始了。 那些经过专业训练的黑衣人,在短暂的失明和混乱后,立刻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他们迅速寻找掩体,开始还击。 杰克等人虽然经受过训练,但准头还是太差劲了。 但好在火力充足。 杰克的a组,占据了所有的制高点和有利地形。 李昂甚至没有出手。 在一旁看著。 戈登拖著嚇傻了的霍尔议员,躲在一座小山般的废旧汽车后面,浑身发抖地看著眼前这堪比战爭电影的场面。 他看到了那些袭击者的动作。 这些人,毫无章法的枪击,但看起来一个个都训练有素的样子。 不到五分钟,枪声便稀疏了下来。 最后一个黑衣人,被杰克一枪爆头,战斗结束。 杰克带著他的人,开始如同专业的清道夫一般,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 李昂从货柜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戈登面前。 他没有看一眼旁边瘫软如泥的霍尔议员,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戈登身上。 “你想知道的,现在可以问了。” 李昂的声音,打破了戈登的震惊。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老式的录音机,扔到戈登脚下。 “我给你一个小时。” 戈登看著李昂,有些眼熟。 不过好在李昂早早就开启了“千变万化”。 戈登想不明白,眼前这一群到底要做什么。 第95章 熟悉的陌生人(祝各位读者新年快乐!衣食健康!万事如意!) 他刚刚亲眼目睹了一场堪比战爭电影的枪战。 一边是装备精良,战术专业的黑衣人。 另一边,则是藏匿於垃圾山各处,枪法时准时不准,却总能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击中目標的“乌合之眾”。 整个战斗过程快得令人窒息,从第一声狙击枪响,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戈登看著这张脸,或者说,看著这双眼睛,一种极其怪异的熟悉感,毫无徵兆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不是那种在街上擦肩而过的模糊印象,而是一种更深刻,更久远的熟悉。 可他绞尽脑汁,也无法从自己的记忆库里,找出任何一张能与眼前这张脸重合的面孔。 对方的五官明明很清晰,但在他的认知里,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看得见,却抓不住,转瞬即忘。 这种感觉让戈登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连日的高度紧张,而產生了幻觉。 “別看了。” 戈登环顾四周。 那个在远处开枪的狙击手,正背著枪,从高耸的吊车上滑下来。 而那些从货柜后衝出来的武装人员,正在快速、专业地打扫战场。 他们捡走武器,搜刮弹药,甚至熟练地清理掉地面。 “你们到底是谁?”戈登紧紧攥著那把老式左轮。 儘管他知道,在这些人面前,这把枪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別。 “热心市民。” 李昂隨口胡扯了一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戈登虽然他知道,如果这些人想杀他,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李昂没有说话,他走到那辆已经报废的福特车旁,一把拉开车门。 里面的霍尔议员,已经缩成了一团肉球,浑身都在发抖,昂贵的西装裤襠处,洇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把他拖出来。” 李昂对著旁边的杰克摆了摆手。 杰克戴著那张滑稽的小丑面具,粗暴地抓住霍尔的衣领,像拖一袋垃圾一样,把他从车里拽了出来,扔到了那堆废铁中间。 “啊!別杀我!別杀我!” “我是参议员......我有豁免权......你们不能......” “这里没有豁免权,议员先生。” 戈登深吸了一口气,將那种怪异的熟悉感强行压回心底。 他走到霍尔面前,蹲下身。 那个老旧的录音机,“咔噠”一声,按下了录音键。 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垃圾场里闪烁。 “现在,只有供词,或者,尸体。” 李昂靠在旁边的货柜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在他的视野里。 霍尔议员头顶的那行字,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斩杀线:高】 原本那个金光闪闪的“高”字,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那层代表著权力和地位的金色护盾,正在因为恐惧和即將到来的身败名裂而崩解。 当一个上位者失去了权力的庇护,失去了体面和尊严,他就像是一头被剥去了厚皮的肥猪,在猎食者的眼中,散发著诱人的肉香。 “我......我说......” 霍尔的心理防线,比戈登想像中还要脆弱。 或者说,刚才那场一边倒的屠杀,已经彻底摧毁了他身为“大人物”的骄矜。 他亲眼看著自己重金聘请的保鏢团队,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在死亡的绝对暴力面前,权谋和口才,变得一文不值。 “那个帐户......在群岛......”霍尔的声音颤抖著。 “圣心慈善会......每个月都会往里面打钱......” “那是......那是政治献金......” 戈登的眼神冷了下来。 “只有钱吗?” 他逼近了一步,那把老式左轮的枪口,有意无意地晃过霍尔的眼前。 “我不信布朗神父给你那么多钱,只是为了让你在议会上举个手。” “还有什么?” “那份『夜鶯计划』的名单,到底是什么?” 听到“夜鶯计划”四个字,霍尔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不......我不能说......” 霍尔拼命摇著头,脸上的肥肉乱颤。 “说了......我会死的......他们会杀了我全家......” “你现在不说,现在就会死。” 李昂忽然开口。 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把玩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那是从刚才某个倒霉保鏢身上顺来的战利品。 他走到霍尔身边,蹲下身,用刀背轻轻拍了拍霍尔的脸颊。 “而且,相信我。” 李昂凑到霍尔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比起那些人,我的手段,更有创意。” “你想试试吗?” 在这个疯子的眼里,自己就是一坨会说话的肉。 “我说!我说!是......是器官......” “器官?” 戈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乾涩得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 “你是说......贩卖器官?” 霍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上,涕泪横流。 既然开了口,剩下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恐惧就像是溃堤的洪水,一旦决口,就再也堵不住。 “流浪汉......那些没人要的流浪汉......” 霍尔断断续续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戈登的心口上扎钉子。 “圣心收容所......他们筛选那些身体健康的......年轻的......” “给他们体检......说是为了健康档案......其实是在配型......” “一旦配型成功......他们就会消失......” “有的去了私人诊所......有的直接上了船......运到公海......” 戈登感觉一阵眩晕。 他想起了那些失踪名单。 想起了那些在收容所门口排著长队,眼神麻木,只为了一口热汤的流浪汉。 “买家是谁?”戈登咬著牙问。 “很多......”霍尔哆哆嗦嗦地说,“有富豪......有国外的权贵......甚至......甚至还有几个好莱坞的明星......” “只要给钱......布朗神父就能搞到货......” “我只是......我只是负责帮他们搞定那些行政上的麻烦......” “比如......比如把那些失踪人口的档案......改成意外死亡......或者......查无此人......” “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 第96章 我没得选(祝各位读者新年快乐!衣食健康!万事如意!) 霍尔忽然激动起来,他抓住戈登的裤脚,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只是签了几个字!我连他们的面都没见过!戈登警探!我是无辜的!我是被逼的!” 戈登厌恶地一脚踢开霍尔的手。 “无辜?” 他看著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只觉得无比的荒谬。 签几个字。 就能让几十,甚至上百条人命,像烟雾一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就是权力的傲慢。 这就是这座城市的真相。 李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流在疯狂跳动。 隨著霍尔的供述,一个个隱藏在黑暗中的名字被吐露出来。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著一笔庞大的“经验值”和“魔点”。 这是一张巨大的网。 而霍尔,只是这张网上的一只肥硕的蜘蛛。 现在,这只蜘蛛正在为了活命,拼命地撕咬著其他的同类。 “很有趣,不是吗?” 李昂忽然开口。 戈登转过头,看著他。 “什么?” “你看他。” 李昂指了指地上的霍尔。 “刚才他还觉得自己是这个城市的主人,是制定规则的神。” “现在,他只是一头待宰的猪玀。” “剥去了那身昂贵的西装,剥去了那个参议员的头衔,他和那些被他卖掉的流浪汉,没有任何区別。” “甚至......” 李昂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的肉,可能比流浪汉还要臭一点。” 戈登没有说话。 他无法反驳。 “录音够了吗?”李昂问。 戈登看了一眼手中的录音机。 磁带还在转动,记录著这罪恶的一切。 “够了。” “那就好。” 李昂点了点头。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戈登警探。” “什么?”戈登愣了一下,“你们......不把他带走?” “带走他干什么?” 李昂耸了耸肩。 “我们要这头猪有什么用?养著还要费粮食。” “而且,这种垃圾,只有法律的垃圾桶,才適合他。” 他说著,对著远处的黑暗挥了挥手。 杰克和他的手下们,像是一群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各个角落撤离。 他们带走了所有的弹壳,所有的武器,甚至清理了地上的血跡。 除了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 那是留给戈登的“证据”。 “等等!” 戈登看著转身欲走的李昂,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李昂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戈登,摆了摆手。 “我说过了。” “热心市民。”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大海,彻底消失在了垃圾山那错综复杂的阴影之中。 戈登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垃圾场。 只有那几盏强光探照灯,依然不知疲倦地亮著,照亮了这一地的狼藉。 还有那个瘫在地上,还在不停抽泣的参议员。 戈登深吸了一口气。 他关掉录音机,小心翼翼地將磁带取出来,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掏出手銬,走向霍尔。 “霍尔议员。” “你被捕了。” 李昂坐在那辆破旧的道奇车里,看著远处垃圾场上空逐渐远去的警笛声。 维克多开著车,手还有些抖。 “老板,我们就这么把他交给戈登了?” 维克多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李昂。 “那可是个参议员啊......要是他反咬一口......” “他咬不到我们。” 李昂闭著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膝盖。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跟检察官做交易,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 “而且......” 李昂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光。 “戈登才是那个站在台前的人。” “我们只是观眾。” 系统界面在他的视网膜上展开。 【支线任务完成:幕后推手】 【任务评价:完美。你成功利用规则的力量,將一名高阶“魔修”推向了深渊,借刀杀人,魔道本色。】 【奖励结算:自由属性点+2,魔点+50】 【获得新称號:操盘手(初级)】 【操盘手:当你处於幕后布局时,你对局势的洞察力提升10%,所有棋子的行动效率提升10%。】 李昂满意地看著属性面板。 精神力再次提升,那种对周围环境的掌控感变得更加清晰。 他能感觉到,整个城市的脉搏都在他的感知中跳动。 而现在,这脉搏因为霍尔的落网,开始出现了紊乱。 “回据点。” 李昂淡淡地说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 ...... 市警察局。 凌晨四点。 当戈登押著浑身脏臭、戴著手銬的霍尔议员走进大厅时,值班的警员们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那个平时在电视上衣冠楚楚的大人物,此刻就像是一个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醉鬼。 “上帝啊......那是霍尔议员吗?” “戈登是不是疯了?”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戈登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径直走向审讯室,將霍尔扔给了两个目瞪口呆的警员。 “看好他,別让他自杀,也別让他见任何人。” 戈登的声音沙哑,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除了我。” 说完,他转身走向局长的办公室。 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將来临。 米勒局长是被电话吵醒的。 当他穿著睡衣,火急火燎地赶到警局时,看到的是已经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的大门。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震惊!参议员涉嫌连环杀人案!” “圣心慈善会背后的骯脏交易!” “铁面警探戈登深夜擒凶!” 长枪短炮堵在门口,闪光灯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米勒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戈登正坐在他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根烟,却没有点燃。 桌子上,放著那个老旧的录音机,还有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口供。 “你干了什么?” 米勒咆哮著,唾沫星子喷了戈登一脸。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你绑架了一个参议员!在没有任何逮捕令的情况下!” “这是政治自杀!不,这是谋杀!你要把整个警局都拖下水吗?!” 戈登平静地抬起头,看著暴怒的上司。 “听听这个。” 他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 霍尔那带著哭腔的懺悔声,在办公室里迴荡。 关於器官,关於贩卖,关於那些消失的流浪汉。 米勒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瘫坐在沙发上,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知道,完了。 盖子被揭开了。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压住的问题了。 这是谁会被炸死的问题。 “这份口供......”米勒颤抖著指著桌上的文件。 “我已经发给了联邦调查局,还有州检察官。” 戈登淡淡地说道。 “还有门口那些记者,我也给了他们一份复印件。” 米勒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戈登。 “你......” “我没得选,头儿。” 戈登站起身,將那根没点燃的烟揉碎在菸灰缸里。 “如果我不这么做,这份口供在天亮之前就会消失。” “而我,会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臭水沟里。”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第97章 风暴降临(大家新年快乐!)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城市上空的雾霾时,一场远比天气更加猛烈的风暴,已经席捲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震惊!霍尔议员深夜被捕,或涉嫌数十起人口失踪案!” “独家爆料:圣心慈善会光环下的黑暗,夜鶯计划揭露惊天黑幕!” “英雄还是疯子?铁面警探戈登单枪匹马挑战巨大权力集团!” 无论是街头报刊亭里那刺眼的大號標题,还是每一个家庭电视屏幕上滚动播放的紧急新闻,都在不遗余力地向市民们宣告,他们所生活的这座城市,在一夜之间,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腐臭的脓血,顺著这道伤口,肆意流淌。 李昂坐在自己那间位於十三街区的公寓里,慢条斯理地煎著一个鸡蛋。 滋啦作响的油锅,和窗外那喧囂震天的世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 他面前的廉价平板电脑上,正分屏显示著十几个不同的新闻直播画面。 有的在警局门口,记者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將每一个试图进出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有的在市议会大楼前,抗议的人群已经聚集起来,高举著措辞激烈的標语。 而更多的镜头,则对准了那座曾经被视为城市良心的圣心慈善收容所。 往日里那扇象徵著“博爱”与“希望”的大门,此刻紧紧关闭。几辆警车停在门口,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將那些愤怒、困惑、或是仅仅前来围观的人群,挡在外面。 李昂的目光,在那些激动的主播、愤怒的民眾、以及焦头烂额的政府发言人脸上一一扫过。 在他的灵视视野里,这座城市上空,正交织著一张由恐惧、愤怒、猜忌和狂热组成的巨大情绪网络。 而在这张网络的中心,几个关键节点的光芒,正在发生著剧烈的变化。 【姓名:吉姆·戈登】 【职业:市警察局重案组警探(停职中)】 【斩杀线:中(受规则庇护,价值重塑中)】 【状態:正义的棋子,风暴的中心】 【姓名:米勒】 【职业:市警察局分局局长】 【斩杀线:低(价值崩塌中)】 【状態:即將被献祭的羔羊,巨大的压力让他濒临崩溃】 【姓名:布朗·史密斯】 【职业:圣心慈善会负责人】 【斩杀线:濒危(社会性死亡,价值清空中)】 【状態:绝望的困兽,正在疯狂撕咬一切】 有趣。 李昂用叉子將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拨进盘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在棋盘上落下了一子,然后便好整以暇地欣赏著这一子所引发的,一连串波澜壮阔的连锁反应。 戈登这枚棋子,比他想像中还要好用。 他不仅將霍尔议员送进了审讯室,更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將整个事件彻底引爆,推向了无法挽回的境地。 他將那份录音和口供,同时泄露给了联邦调查局、州检察院和媒体。 这一手,彻底断绝了所有试图將此事压下去的可能。 他把自己,也把所有人都逼上了绝路。 “困兽犹斗,往往能爆发出最惊人的力量。”李昂轻声自语。 他关掉那些嘈杂的新闻画面,点开了维克多刚刚发来的一份加密邮件。 邮件的內容很简单,是关於教会的反应。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丑闻,圣心慈善会,或者说,它背后那个庞大的宗教帝国,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惊慌失措,或是沉默不语。 恰恰相反,他们的反应快得惊人,也狠得惊人。 就在新闻爆发后的短短三个小时內,一份措辞严谨、情感真挚的官方声明,便通过教会的官方渠道,以及所有与他们交好的主流媒体,传遍了整个国家。 声明中,教会首先对“夜鶯计划”所揭示的罪行,表达了“最深切的震惊与沉痛”。 紧接著,他们將霍尔议员和布朗神父,定义为“被魔鬼诱惑,背离了主的道路的墮落者”,称他们的行为,是对教会最恶毒的背叛和玷污。 他们將自己,从一个“施害者”的角色,瞬间洗白成了一个“受害者”。 声明的最后,教会宣布,为了“重拾主的荣光,洗刷教义所蒙受的尘埃”,他们將立刻成立一个由总部直接管辖的“高级內部调查委员会”,对圣心慈善会及所有下属机构,进行一场“彻底的、无情的、刮骨疗毒式的內部清洗”。 並且,为了彰显其公正性与透明度,委员会的负责人,將由一位在教会內部以“圣洁”与“铁腕”著称的传奇人物,亲自担任。 李昂的目光,落在了邮件最后附带的那张照片上。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座古老教堂的穹顶之下。 一个身穿白色主教长袍,面容俊美,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微笑著看向镜头。 他的眼神,温润如玉,仿佛蕴含著能够抚慰一切伤痛的悲悯力量。 阳光透过他身后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色光晕。 【姓名:文森特·安格斯】 【职业:???】 【斩杀线:极高(???)】 【状態:主的利刃,秩序的化身】 李昂看著那行散发著刺眼金光的“极高”字样,以及后面那串代表著未知与不可测的问號,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这个叫文森特的主教,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不同於霍尔那种依靠权力和地位堆砌起来的虚浮的“高”。 也不同於查理那种在刀口舔血中磨礪出的,带著血腥味的“高”。 这个文森特的“高”,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稳定,仿佛与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融为一体的“高”。 他就像是一块被千锤百炼的精钢,坚不可摧,毫无破绽。 “有意思的傢伙。” 李昂关掉平板,將最后一口鸡蛋送进嘴里。 他知道,教会派这么一个人物过来,绝对不是为了查明真相。 他是来灭火的。 是用更专业的手段,来掩盖旧的罪行,建立新的“秩序”。 这场“魔道盛宴”,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真正的硬菜,现在才刚刚端上桌。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维克多。 “老板,”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出事了。”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群疯子,那些人不要钱,不要命,像鬣狗一样,开始反过来攻击我们的地盘和人!” “德里克那边快顶不住了!” 李昂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街道上,一辆辆救护车呼啸而过。 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那原本就已经绷紧的弦,在这一刻,又被拧紧了几分。 “別慌。”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告诉德里克,收缩防线,放弃那些不重要的地方。” 第98章 骚乱渐起(祝各位读者事业有成!早日暴富!) 城市的骚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只是,这场风暴的中心,已经悄然发生了转移。 霍尔议员和“夜鶯计划”的丑闻,虽然依旧是媒体和民眾津津乐道的话题,但其热度,正在被另一场更加血腥、更加直接的衝突所取代。 帮派战爭。 在普通市民和无能的警察眼中,这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席捲了城中数个街区的帮派战爭。 起因,似乎是第九街区那个新崛起的,由一个叫德里克的癮君子领导的神秘势力,试图打破旧有的平衡,將触手伸向了不属於他们的地盘。 从而引发了盘踞在那些区域的传统帮派的激烈反弹。 每天清晨,清洁工们都能在某些不知名的巷子里,发现几具因为“火併”而留下的尸体。 枪声、械斗、追车......这些原本只在电影里上演的戏码,成了这座城市入夜后的主旋律。 警察们疲於奔命,逮捕的人数屡创新高,但混乱的局面却没有任何好转。 没有人知道,在这场看似混乱的帮派战爭背后,真正的交战双方,一方是李昂麾下那些靠著“极乐丹”和对死亡的恐惧凝聚起来的乌合之眾。 维克多的安全屋里,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德里克和蝎子鼻青脸肿地坐在沙发上,几个核心头目或多或少都掛了彩。 “老板,那群人......那群人是疯子!”德里克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惊恐,“他们不像是来抢地盘的,他们就是来杀人的!” 蝎子在一旁猛点头,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此刻又多了一道新鲜的口子。 “他们打起架来悍不畏死,而且配合默契,下手极狠,招招都是要害。我们的人,在他们面前,就像是没断奶的娃娃。” “最邪门的是,”维克多推了推眼镜,脸色凝重地补充道,“我们查不到这群人的任何来歷。他们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没有档案,没有过去,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我们抓了两个活口,还没等审,他们就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当场就死了。” 李昂静静地听著。 他知道这群人是谁。 教会的“清洗”工具。 那些被教会从各种地方“拯救”回来的,无家可归的退伍军人、心怀愧疚的罪犯、或是狂热的信徒。 教会赐予他们新生,將他们洗脑,训练成最忠诚,也最锋利的“利刃”。 他们就是圣光照不到的阴影,专门负责处理那些无法摆在明面上的“不洁”之物。 过去,他们处理的是那些不听话的异端。 现在,他们处理的是李昂的“魔门”。 “损失了多少人?”李昂开口问道。 “a组和b组加起来,减员超过三分之一。”杰克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低沉而冷硬,“这还是在他们没有动用重武器的情况下。” 作为新兵的训练官,杰克比任何人都心疼那些他一手带出来的“菜鸟”。 儘管那些人曾经都是街头的混混、人渣。 但在高强度的训练和几次血腥的实战之后,他们已经初具士兵的雏形。 可现在,这些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资產”,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著。 “老板,我们得想想办法。”维克k多焦急地说道,“再这么下去,我们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队伍,就要被打光了!” “办法?” 李昂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车窗上,印著圣心慈善会的十字標记。 “办法,不是已经来了吗?” 眾人都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就在这时,安全屋的门被敲响了。 所有人立刻紧张起来,纷纷掏出了枪。 “別紧张。”李昂摆了摆手,“是我们尊贵的客人。” 维克多半信半疑地打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一个穿著得体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他对著屋里黑洞洞的枪口,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请问,李昂先生是在这里吗?” “我是文森特主教的助理,奉主教之命,特来邀请李昂先生共进晚餐。” …… 与此同时。 城郊的一处秘密安全屋里。 戈登放下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自从他被fbi“保护”起来后,就一直待在这里。 他的妻子和女儿,也被安排到了另一个城市,虽然安全,却让他体会到了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夜鶯计划”的案子,已经被联邦调查局正式接管。 他这个最大的功臣,反而成了最无足轻重的人。 每天都有西装革履的探员来找他,一遍又一遍地询问案件的细节,让他重复那些他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证词。 他就像一个被榨乾了所有价值的橙子,只等著被扔进垃圾桶。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无休止的重复折磨到发疯时,转机来了。 那位新上任的,负责彻查此案的文森特主教,公开向媒体表示,希望能够与戈登警探见一面。 他盛讚戈登是“城市的良心”,“对抗邪恶的勇士”,並表示教会愿意为他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包括为他洗刷“停职”的污点,让他重返警队。 这个提议,让负责看管他的fbi探员们都感到了棘手。 最终,在多方博弈之下,他们同意了这次会面。 地点,就定在今晚。 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会所。 戈登看著镜子里那个鬍子拉碴,眼窝深陷的男人,感觉有些陌生。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將会是一场怎样的鸿门宴。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因为那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昂身上,等待著他的决定。 去,还是不去? 这显然是一场鸿门宴。 那个叫文森特的“神父”,前脚刚派出他手下的疯狗,对李昂的势力进行血腥的绞杀;后脚就派人送来晚宴的请柬。 这操作,怎么看都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和示威。 “老板,不能去!”德里克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这摆明了就是个圈套!他们肯定在餐厅里埋伏了人,就等你自投罗网!” 蝎子也连连附和:“是啊,老大!跟这帮偽君子有什么好谈的?他们杀我们的人,我们就加倍杀回去!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 屋子里的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 在他们的世界里,解决问题的方式很简单,就是暴力。 谈不拢,就打。 “告诉文森特主教。” “他的邀请,我接受了。” “什么?!” 第99章 鸿门宴 李昂將那份文森特主教的晚宴请柬,隨手扔在了桌上。 薄薄的烫金卡片在昏暗灯光下,透著一股危险的气息。 鸿门宴。 这三个字,瞬间从李昂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对方前脚刚派出麾下的疯狗,在第九和十五街区掀起绞杀。 试图將他好不容易拉起的班子,彻底的碾碎。 后脚就送来这样一份,彬彬有礼的晚宴邀请。 这个操作,充满了上位者毫不掩饰的傲慢。 这既是赤裸裸的炫耀武力,也是居高临下的试探。 他在试探李昂的胆量,也在试探李昂的底牌。 “老板,我们不能去!” 德里克是第一个跳起来的。 他那张因操劳而浮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 “这他妈摆明了就是个圈套!” “他们肯定在餐厅埋伏了重兵,就等你自投罗网!” 蝎子也跟著猛点头,脸上的新伤疤让他更显狰狞。 “是啊老大!” “跟这帮偽君子,根本没什么好谈的!” “他们杀我们的人,我们就加倍的杀回去!” “在这个城市,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 酒吧里所有核心成员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昂身上。 他们在静静的等待著他的决定。 去,还是不去?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送上门找死和当缩头乌龟,只要脑子没坏都知道怎么选。 李昂没有立刻回答他们。 他走到吧檯后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最简单的清水。 然后他重新坐回那张破旧的沙发上。 他的手指,开始有节奏的敲击著桌面。 篤篤的轻响声,清晰的迴荡在安静的酒吧里。 每一次敲击,都像小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昂的大脑,正在飞速的运转分析。 文森特主教,是教会派来处理残局的高层人物。 他为什么选择在这时发出邀请? 如果仅仅是为了示威,那未免也太过肤浅。 一个能被派来收拾烂摊子的人,绝不是只懂蛮力的蠢货。 李昂也在评估。 评估自己这个不稳定因素,到底有多大的价值与威胁。 此前的血腥衝突,就是一场精准的压力测试。 那场测试,检验了李昂手下这群人的成色。 也测试了李昂本人的应对能力。 现在,测试显然已经结束了。 李昂的队伍虽损失惨重,但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一触即溃。 反而展现出了,一种让敌人意外的惊人韧性。 这让对方感到了棘手。 所以,他需要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一场面对面的交锋。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个年轻人,能让戈登掀桌子,还能顶住他的第一波攻势。 他想用教会的权势,或者用未来的合作来收买。 如果收买不成,他就会用更直接的威胁来压服李昂。 假如李昂不敢去,就证明李昂已经怕了。 一个连赴宴胆量都没有的对手,便再也不足为惧。 接下来只会迎来,教会更猛烈无情的清剿。 可如果李昂去了,就证明他有足够的底气。 有底气坐上牌桌,跟文森特这位庄家谈谈条件。 所以,这一趟他必须去。 不仅要去,还要去的坦然,去的从容。 “维克多。” 李昂终於开口,打破了酒吧里压抑的沉默。 “老板,我在。” 维克多连忙上前一步,恭敬的等待指令。 “动用你所有的情报资源,我要知道那家私人会所的一切。” 李昂的目光,落在了邀请函那个烫金地址上。 “它的背景,它的老板,以及它的安保系统。” “还有它今天的客人名单,和內部的详细结构图。” “我还要知道,文森特主教的所有个人资料。” “他的履歷背景,他的行事风格,都要查清楚。” “他这次来西雅图带了多少人,那些人现在都在哪里。” “一个小时之內,我要看到完整的报告。” 维克多的脸色瞬间有些发白,这个任务的难度极大。 但在李昂平静的注视下,他只能咬著牙点头。 “是,老板!我马上去办!” 维克多转身,几乎是跑著离开了酒吧。 “杰克。” 李昂又看向角落里,那个始终沉默的老兵。 “在。” 杰克的声音,简短而有力。 “a组所有人,立刻带上我们最好的装备。” 李昂的声音,不自觉的冷了下来。 “在晚宴地点外围,进行最高级別的武装警戒。” “给我封锁所有出入口,並且控制所有制高点。” “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或飞出来。” “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有从里面出来。” 李昂的话语顿了顿,目光锐利的看向杰克。 “就把那个地方,给我夷为平地。” 杰克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行动的后果。 他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 “明白。” 做完这一切安排,李昂才缓缓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距离晚宴开始,还有整整两个小时。 时间足够了。 他走上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需要换一身,足够得体的衣服。 衣柜里,掛著几件崭新的西装。 有的是为去金融区“考察”时置办的。 有的,则是来自某个不记名人士的馈赠。 他想起了伊莎贝拉,那个危险又迷人的女人。 也想起了马丁·坎贝尔,那个站在权力顶峰的男人。 他打开衣柜,从中取出一套纯黑色的阿玛尼西装。 这是他用查理的“定金”,给自己买的唯一奢侈品。 他换上西装,安静的站在镜子前。 镜中的男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那双黑色的眼眸,深邃的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楼下,所有核心成员都已经到齐了。 他们看著焕然一新的李昂,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其中有担忧,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狂热。 他们不知道老板要去面对什么。 但他们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事情將得到彻底的改变。 李昂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他只是在所有人的目送下,独自一人走出了酒吧大门。 外面的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已安静的等在门口。 李昂拉开车门,从容的坐了进去。 车子悄无声息的发动,很快匯入城市的车流之中。 朝著那场未知的盛宴,径直驶去。 第100章 一边倒的战斗 西雅图的夜,被霓虹切割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顶级的私人会所“天穹”,坐落在城市最繁华的区域。 它位於一栋摩天大楼的最顶层。 这里不对外开放,只接待西雅图最顶尖的一小撮人。 他们是政客富豪,以及那些隱藏在幕后的贵人。 这些人,真正操纵著这座城市的命运。 李昂走出专属电梯,两位侍者立刻上前迎接。 他们穿著白色燕尾服,还戴著洁白的手套。 他们彬彬有礼的,为李昂在前方引路。 脚下的走廊,由纯黑大理石铺就而成。 走廊两侧,掛满了价值不菲的现代艺术画作。 最终他们停下,来到一扇巨大的双开门前。 这扇门,由整块紫檀木雕刻而成。 “李昂先生,主教大人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侍者说著,为他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全景餐厅。 脚下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如同铺开的星河。 餐厅里非常安静,只迴荡著悠扬的古典乐。 长长的餐桌旁,此时只坐著一个人。 文森特主教。 他穿著洁白的丝质长袍。 金色的短髮,在灯下散发著柔和光泽。 他面前摆著银质餐具,还有一个高脚杯。 杯中盛著,殷红如血的葡萄酒。 他看到李昂,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 那笑容,如同神明一样悲悯。 “欢迎你,我迷途的羔羊。” 他的声音充满磁性,仿佛能安抚一切躁动。 李昂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径直走到餐桌前,在文森特对面坐下。 “我不是你的羊。”李昂淡淡的说。 文森特的笑容没有变化,他为李昂倒上一杯酒。 “孩子,不要对神抱有敌意。”他说。 “神爱世人,祂不忍心看你越陷越深。” 李昂看著他,也看著他头顶那行刺眼的文字。 【斩杀线:极高】 以及那串,代表著未知的问號。 “你派来的那些疯狗,也是神的旨意吗?”李昂问。 “那不是攻击,孩子。”文森特摇了摇手指。 “那是考验。” “神需要用烈火,来甄別谁才是真正的信徒。” “谁又是,披著羊皮的豺狼。” 他端起酒杯,在手中轻轻的晃动著。 “很显然,你通过了神的考验。” “你比我想像的,要更有趣一些。” “所以我今天邀请你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他看著李昂,眼神带著居高临下的施捨。 “一个,回归主怀抱的机会。” “跪下,向我懺悔你的罪行。” “交出你得到的一切,停止你对戈登警探的支持。” “然后將你那些不入流的生意,和我麾下的產业合併。” “我会赐予你新生,让你成为我最忠实的僕人。” “你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甚至……” 他凑近一些,声音里带著恶魔的诱惑。 “永恆的生命。” 李昂看著他,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將杯子倒扣在桌上。 “酒不错。”他说。 “但你的废话,实在太多了。” 文森特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不见。 “看来,你拒绝了神的恩赐。”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神?”李昂嗤笑一声。 “就凭你?” “你不过是另一条更肥的,被圈养的狗而已。” “放肆!” 文森特猛的一拍桌子,那张脸瞬间变得狰狞。 “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贫民窟的臭虫,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你真以为,凭你那些乌合之眾就能挑战主的威严?” “我今天让你来,是给你机会!” “既然你不要,那你就去死吧!” 他话音刚落。 餐厅四周的阴影里,走出了十几道身影。 他们穿著白色燕尾服,手里却拿著淬毒的匕首和手枪。 他们就是文森特,从教会总部带来的处刑人。 每一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戮机器。 他们將李昂团团围住,眼神冰冷的看著他。 文森特重新坐回椅子,脸上又恢復了优雅的微笑。 他准备欣赏,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 然而李昂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站起身。 他只是看著文森特,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早就说过,你是个蠢货。” “你以为我今天来,真的只是为了赴宴?” “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吗?” 就在文森特愣神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传来。 餐厅的落地玻璃,被一股巨力从外部瞬间轰碎。 狂风夹著玻璃碎片,疯狂的倒灌而入。 十几道矫健身影顺著绳索突入,如同天降的死神。 他们穿著黑色作战服,戴著夜视仪,手持短管步枪。 为首的人,正是杰克。 他们是a组的精英。 是经歷过无数次实战,被杰克残酷训练出的机器。 在他们突入的瞬间,战斗就已经打响。 “砰!砰!砰!” 消音器的枪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那些教会的处刑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就被精准的点射,一个个爆头击毙。 他们的格斗技巧或许很高,意志或许很坚定。 但在绝对的火力和战术面前,这一切都显得苍白。 杰克的人动作迅捷,配合的像一台精密机器。 交叉火力,侧翼突袭,还有精准的补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文森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这幅景象。 他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处刑人,像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不到一分钟,枪声就停了。 餐厅里,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杰克走到李昂面前,摘下面具微微低头。 “老板,都解决了。” 李昂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已经嚇傻的文森特面前。 他从桌上拿起餐刀,慢条斯理的切下一块牛排。 “牛排不错,火候刚刚好。” 他咀嚼著,然后看向文森特。 “现在,轮到你了。” “你想怎么死?” 文森特浑身一颤,他看著李昂的眼睛,终於感到了恐惧。 “你……你不能杀我!”他尖叫道。 “我是主教!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杀了我,教会不会放过你的!” “整个世界,都会追杀你!” “是吗?” 李昂笑了笑。 他拿起餐刀,轻轻的插进文森特的手背。 “啊!!!” 文森特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 “告诉我,你背后的『主』是谁?” 李昂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进他的灵魂。 “还有,『夜鶯计划』的文件正本在哪里?” 【魔道之宴】的任务要求,是揭露魔修的真面目。 最好的揭露方式,就是让他自己吐出所有秘密。 “我……我不知道……” “咔嚓。” 李昂转动刀柄,手骨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啊啊啊啊!” “我再说一遍。”李昂看著他。 “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 “不然,我会让你体会到比地狱更可怕的痛苦。” 在绝对的痛苦面前,所有的信仰都变得不堪一击。 文森特崩溃了。 他像一条濒死的狗,吐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 教会內部的派系,高层的秘闻,以及更深层的真相。 李昂让杰克,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做完这些,李昂才拔出了餐刀。 他用餐巾,慢悠悠的擦掉刀上的血跡。 “你可以上路了。” 他没有再看文森特,转身走向那扇巨大的破口。 杰克走上前,用消音手枪对著文森特的脑袋补了一枪。 【任务完成:魔道盛宴】 【评价:完美。你以一场华丽的杀戮,揭开了偽善者的面纱,魔焰滔天,当赏。】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5,魔点+1000,称號“操盘手”已升级为“棋手”】 第101章 私事(加更!) 【宿主:李昂】 【属性:精神:35、体质:25、力量:20、敏捷:29】 【技能:过目不忘,武道通玄(初级)】 【自由可分配属性点:17】 【魔点:1000】 十五个自由属性点。 一千点魔点。 李昂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但他的意识已经沉入系统面板。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单次获得的最丰厚的一笔奖励。 面对精神、体质、力量、敏捷四个选项,他没有任何犹豫。 “系统,十点加在精神,五点加在体质,两点加在敏捷上!” 【属性点分配完毕】 【精神:35→45】 【体质:25→30】 【敏捷:29→31】 一股清凉感从识海深处炸开,瞬间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之前的【千变万化】,是让他將自己融入背景之中。 那么现在精神力暴涨,他则变成了掌控全局的观察者。 他能清晰的“看”到,周围每个人的情绪波动。 他能“听”到空气中,信息素的微妙变化。 他甚至能“感觉”到,大楼结构在重压下的轻微呻吟。 这种掌控感远比单纯的力量提升,更让他感到迷醉。 体质的提升则更加直接。 一股股暖流在他四肢百骸中流淌,修復著战斗后的肌肉劳损。 他非人的体魄,再次朝著更恐怖的层次迈进。 至於那一千点魔点,李昂暂时没有动用。 【仙法无凭】的修行才刚刚开始,他需要更多的积累和感悟。 而【武道通玄】已经足够他应付,绝大多数的物理层面衝突。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做完这一切,李昂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杰克和他的a组极为专业,已经將整个餐厅打扫的乾乾净净。 除了巨大的落地窗破口,和空气中未散的硝烟味,这里再看不出打斗的痕跡。 文森特和他手下处刑人的尸体,连同所有武器弹壳,都被装进了特製的袋子。 这些东西將通过秘密渠道,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蒸发。 “老板,都处理乾净了。” 杰克走到他面前,声音一如既往的简短。 李昂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出了这间曾经辉煌的餐厅。 他没有再看一眼地上那些,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和奢华装饰。 在他眼中,这些东西跟垃圾场的废铜烂铁没有任何区別。 当李昂乘坐专属电梯回到大楼底层时,维克多和德里克早已带人等在那里。 看到李昂安然无恙的走出来,所有人都重重的鬆了一口气。 “老板!” 德里克和蝎子几乎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狂热崇拜。 他们虽未亲眼目睹顶层的一切,但那声巨响和赶到的杰克所部,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的老板单刀赴会,不仅活著回来,还把对方老巢给一锅端了。 这种强悍到不讲道理的行事风格,让他们感到了发自內心的恐惧。 同时也带来了一种,病態的安全感。 “回据点。” 李昂没有多余废话,坐进了维克多开来的车里。 车队悄无声息的驶离这片繁华之地。 它们重新潜回了,属於自己的阴影里。 第九街区,“魔门”酒吧。 这里已经成了李昂势力的核心总部。 当李昂走进酒吧时,所有核心成员都早已在此等候。 德里克、蝎子、维克多都在。 还有那个始终沉默,身形魁梧的杰克。 酒吧里没有开灯,气氛压抑而肃穆。 李昂走到吧檯后没有坐下,只是靠在那里。 他用平静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我们的地盘除了第九和第十街区,再加上刚打下的十五街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是,扩张到此为止。” “什么?” 德里克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开口。 “老板,现在可是最好的机会!” “教会那帮孙子被打残了,其他帮派都嚇破了胆。” “我们应该趁热打铁......” “我说了,到此为止。” 李昂的目光转向德里克。 那平静的眼神,让后者瞬间闭上了嘴。 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 “我们的根基太浅,人手太少,摊子铺得太大。” “这只会让我们变得显眼而脆弱,谁都想来咬一口。” “从现在开始,势力进入『巩固与发展』阶段。” “减少所有不必要的主动衝突,把我们现有的地盘经营的坚不可摧。” 李昂顿了顿,继续说道。 “论功行赏。” 听到这四个字,德里克和蝎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次行动所有参与的人,每人奖励五万美元。” “受伤的,额外再加五万医疗和营养费。” “战死的......” 李昂的声音顿了顿,酒吧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死寂。 “抚恤金,一百万。” “直接送到他们家人手里。” “告诉他们的家人,这笔钱是他们用命换来的,是他们应得的。” “以后他们的家人,由我们『魔门』养著。” “孩子上学的费用,老人生病的开销,全部报销。” “如果有人敢动这笔钱,或者敢欺负他们的家人。” 李昂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 “告诉他们,我会亲自去拧下那个人的脑袋。” 一百万! 这个数字,让德里克和蝎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个城市,一条人命有时候连一百美元都不值。 可他们的老板,却为一个死去的底层混混开出了一百万天价。 这已经不是收买人心了。 这他妈的是在用钱,铸造忠诚! 维克多推了推眼镜,他比德里克和蝎子想的更深。 他明白,老板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收买人心。 他是在建立一套规则。 一套冰冷残酷,却又公平到令人髮指的规则。 在这套规则里,命,是有价的。 忠诚,也是有价的。 你为我卖命,我就给你和你家人一个光明的未来。 你背叛我,我就让你和你全家都彻底消失。 这种秩序远比虚无縹緲的“兄弟义气”,更能凝聚人心。 它也更能激发人性的疯狂。 “德里克,蝎子。” “在!” “钱,维克多会给你们。” “你们两个负责把钱和我的话,一字不漏的送到每个人手上。” “这件事办不好,我唯你们是问。” “是!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挺直腰板,大声应道。 “杰克。” “在。” “抚恤金的发放,由你亲自监督。” “我不希望中间出现任何差错。” “明白。” 杰克言简意賅。 “维克多。” “老板,我在。” “除了资金,情报网的铺设也要加快。” “我要知道这座城市里,发生的每一件上得了台面的事。” “尤其是那些大家族,和顶层人物的动向。” “是,老板。” 安排完所有事情,李昂挥了挥手。 “都去吧。” 眾人明显鬆了口气,纷纷转身离去。 酒吧里很快只剩下李昂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厚重的窗户。 凌晨的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內的沉闷。 他看著窗外那片,逐渐恢復“秩序”的街区。 店铺重新开张,霓虹灯再次亮起,巡逻车在街头往来穿梭。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条街已经换了主人。 就在这时维克多去而復返,他站在李昂身后,恭敬的匯报导。 “老板,一切暂时平静。” “教会那边在文森特死后,所有行动都停止了。” “他们应该是在,等待总部的下一步指令。” “其他帮派也都龟缩起来,不敢有任何异动。” “嗯。” 李昂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著窗外。 他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辛苦了。” 维克多受宠若惊,连忙躬身退下。 看著维克多离去的背影,李昂的目光却飘向了城市的另一个方向。 那是贫民窟所在的区域。 他那颗被杀戮和算计磨礪的心,早已坚硬无比。 但不知为何,此刻却忽然浮现出两个身影。 一个是为了女儿,在泥潭里挣扎的落魄男人。 一个是在病痛中,依旧画出黑色风衣“英雄”的纯真女孩。 是时候,去处理一些“私事”了。 第102章 红尘 在接连解决了文森特主教和霍尔议员这两个大麻烦。 並且用一场血腥的晚宴,彻底震慑了所有宵小之辈。 李昂麾下的“魔门”,终於在西雅图的地下世界站稳了脚跟。 扩张的脚步暂时停歇,攫取財富与权力的齿轮也进入了短暂的保养期。 李昂发现,自己竟然难得的有了一些空閒时间。 处理完那些关乎生死的“公事”,他那颗被磨礪的坚硬的心,不知为何忽然有些触动。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许久未见的身影。 一个是为了病重女儿,在泥潭里拼命挣扎的落魄男人。 一个是在病痛折磨中,依旧用蜡笔画出黑色风衣“英雄”的纯真女孩。 杰罗姆,和他的女儿安娜。 李昂决定,去处理一些属於他自己的“私事”。 找到杰罗姆父女的下落,对现在的李昂来说易如反掌。 他甚至没有动用维克多那遍布城市的情报网。 他只是给德里克打了一个电话,半小时后,一个详细地址就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他们已经不住在那辆破旧的房车里了。 或许是用了李昂上次留下的钱,他们在第九街区附近,租下了一个廉租房单间。 那里的环境比之前好了不少,至少能遮风挡雨。 李昂没有让任何人跟隨。 他独自一人,换上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走进了那片充满生活气息的社区。 空气中瀰漫著廉价炸鸡和洗衣粉混合的味道。 孩子们的吵闹声和主妇们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却充满了生命力。 李昂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灰扑扑的公寓楼。 他站在三楼的一个房门前,抬手轻轻的敲了敲门。 “谁啊?” 门內传来一个警惕的男声。 “我,李。” 门內的声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响动。 几秒钟后,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 杰罗姆那张熟悉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当他看清门外站著確实是李昂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以及近乎狂喜的激动。 “李!上帝啊!真的是你!” 他猛的拉开门,一把抓住李昂的胳膊,手上的力道很大,似乎生怕眼前的人会消失。 李昂打量著他。 杰罗姆的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太多。 他虽然依旧消瘦,但脸上那种被生活压垮的灰败感,已经消散了不少。 他的眼神里,重新有了光。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李昂笑了笑。 “哦!哦!快请进!快请进!” 杰罗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侧身让开路,热情的將李昂迎了进去。 房间很小,小到几乎一眼就能看穿。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还有一个用帘子隔开的小厨房,就是全部的家当。 但一切都被收拾的井井有条,窗台上还摆著一盆绿植,努力的舒展著叶片。 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正坐在床边,怀里抱著一个掉毛的泰迪熊。 她睁著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又带著一丝怯生生的看著李昂。 是安娜。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每一次喘息,都不再带著痛苦的杂音。 “叔叔......” 安娜小声的喊了一句。 “嘿,安娜,还记得我吗?”李昂冲她温和的笑了笑。 女孩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害羞的把脸埋进泰迪熊的绒毛里。 “快,快坐!” 杰罗姆手忙脚乱的擦著唯一的椅子,又给李昂倒了一杯水。 “抱歉,这里太乱了......” “挺好的。”李昂坐下,打量著这个小小的家,“比房车强多了。” “这都多亏了你,李!” 杰罗姆搓著手,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你上次留下的那笔钱......我带安娜去大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说,只要坚持用药,她的情况就能一直稳定下去!” “甚至......甚至有机会等到合適的心臟源!” 他说著,眼圈都红了。 对於一个在绝望中挣扎太久的父亲来说,“稳定下去”这几个字,就是世上最好的消息。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李昂岔开了这个话题。 提到工作,杰罗姆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还是在拆迁队干活,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 他挠了挠头,继续说:“活儿虽然累,但工钱给的准时。” “我不敢再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为了安娜,我得活的乾净点。” 李昂点了点头。 他能从杰罗姆的【斩杀线】状態看出来,他的生命力很稳定。 虽然生活依旧清贫,但已经不再有跌破“濒危”红线的危险。 这是一种向好的趋势。 “我这里有个活,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李昂忽然开口。 “什么活?”杰罗姆愣了一下。 李昂用隨意的语气,说起一件小事。 “我一个朋友,在第十街区开了家杂货铺。” “你也知道,那边的晚上不太平。” “他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在夜里帮忙看看店,清点一下货物。” “工作很清閒,就是熬点夜,但薪水比你在工地高得多。” 李昂看著杰罗姆,补充道:“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你是个父亲,有责任心,比外面那些不靠谱的混混强多了。” 他没有提“魔门”,也没有提任何施捨的字眼。 他只是將这件事,包装成一份基於信任和能力的工作邀请。 杰罗姆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所谓的“朋友”,十有八九就是李昂自己。 他也明白,这份工作的背后,是李昂又一次不动声色的帮助。 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无法拒绝。 他需要这份更稳定、更安全的收入,来为女儿的未来续命。 “我......我干!” 杰罗姆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他用力的点著头,声音都有些哽咽。 “谢谢你,李......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別说谢。”李昂摆了摆手。 “这是工作,丑话说在前面。” “要是你干不好,我照样会开了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预支的第一个月薪水,还有一笔安家费。” “你先带安娜,去最好的医院,做一次最全面的身体检查。” “剩下的钱,改善一下生活。” “工作,从下周一开始。” 不等杰罗姆再说什么,李昂站起了身。 “叔叔,你要走了吗?” 一直安静坐在床上的安娜,忽然开口问道。 她从枕头下,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张画纸。 她迈著小步跑到李昂面前,把画举了起来。 “送给你的。” 李昂接过画。 画纸上,依旧是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 但这一次,男人的身边,不再是阴暗的房车和破败的街角。 他的身边,画著一栋明亮的小房子,房子旁边有一棵开满花的大树。 太阳在天上笑著,云朵是彩色的。 整个画面的色调,明亮而温暖,充满了希望。 李昂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看著画里那个顶天立地的黑色人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的女孩。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有了不同的意义。 那些杀戮,那些算计,在这一刻,都有了新的詮释。 “谢谢你,安娜。” 李昂郑重的將画纸折好,放进怀里。 “我很喜欢。” 他揉了揉女孩的头髮,然后转过身,在杰罗姆感激的目送中,走出了这间温暖的小屋。 离开公寓楼,李昂没有坐车,而是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洒在身上。 他的脑海里,一边是文森特主教临死前扭曲的脸,一边是安娜纯净的眼睛。 一边是维克多和德里克他们,在欲望中疯狂膨胀的【斩杀线】。 一边是杰罗姆父女,为了生存和健康,在泥潭里苦苦挣扎的“日常”。 暴力与温情,阴谋与纯真,掠夺与守护。 这些截然对立的东西,却在同一个世界里,如此真实的共存著。 “这,或许就是【仙法无凭】需要观察的“红尘”一角吧。” 李昂抬起头,看著远处高耸入云的金融区大楼。 他又看了看身边,那些为了一份快餐奔波的普通人。 他对这个世界的复杂性,似乎有了一层更深的体会。 他忽然不想那么快,回到那个充满血腥和算计的“魔门”据点。 他决定继续走走。 去那些他曾经熟悉,但许久未曾踏足的地方看看。 比如,迈克和凯萨琳曾经居住过的那个街区。 又或者...... 第103章 这世界也太小了 李昂的脚步不知不觉间,將他带到了一个熟悉的街角。 一股廉价咖啡豆过度烘焙后,焦苦的香气飘散开来。 那家他曾和艾力克斯“偶遇”的咖啡馆,依旧开在不起眼的位置。 磨损的招牌和贴满gg的玻璃窗,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然后他鬼使神差的,推门走了进去。 咖啡馆里的人不多,零散坐著几个学生和上班族。 李昂的目光在店內扫了一圈,就在最靠窗的位置,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艾力克斯。 他依旧穿著洗的发白的格子衬衫,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 他的面前,摊著几份像是案卷的文件。 他正专注的看著手里的文件,眉头微皱,时不时的用笔勾画著什么。 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已经喝掉了一半,就放在他的手边。 李昂走了过去,拉开艾力克斯对面的椅子坐下。 听到动静,艾力克斯从文件中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是李昂时,疲惫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讶。 “嘿,看看这是谁。” 艾力克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开口。 “李,对吧?” “我还以为你找到了大买卖,再也不需要光顾这种便宜地方了。” 他的目光,扫过李昂身上质感极佳的夹克。 李昂的气质和上次见面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次的他,锋芒內敛。 现在的他则平静深沉,让人看不透。 “再大的买卖,也需要喝咖啡。” 李昂靠在椅子上,用同样轻鬆的语气回应。 “说得对。” 艾力克斯笑了,他抬手对著吧檯招了招。 “两杯美式,最便宜的那种。” “老规矩我请,前提是你不嫌弃的话。” 他半开玩笑的,自嘲著自己拮据的经济状况。 同时,他也表达著还记得上次是李昂请客。 这种不卑不亢的坦然,让李昂对他又高看了一眼。 很快,服务员端来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艾力克斯將一杯推到李昂面前,自己则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啊......活过来了。” 他放下杯子,重新看向李昂。 “说真的,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以为你这种人,现在该出入那些私人会所了。” “偶尔也需要换换口味。” 李昂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味道依旧不怎么样,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放鬆。 “你呢,还在当你的法医?” 李昂隨口问道。 “不然呢?” 艾力克斯摊了摊手,一脸的生无可恋。 “每天跟一堆不会说话的『客户』打交道。” “感觉自己快要腐烂在福马林的味道里了。” 他虽然在抱怨,但李昂能听出他对工作的热爱。 “最近又有什么离奇的案子吗?” “別提了。” 艾力克斯摆了摆手。 “最近城里乱得很,帮派火併,街头枪战。” “每天送来的尸体,都快把停尸房塞满了。” “偏偏上面还压著,不让深入调查,全都按帮派仇杀结案。” “这个国家的规则......” 他又一次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 “只对我们这些小虫子有用。” 李昂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状似无意的问道。 “你现在,还住在华盛顿大学附近吗?” 这个问题,让艾力克斯愣了一下。 他有些疑惑的看著李昂。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那附近?” “听一个朋友提过。” “朋友?” “嗯。” 艾力克斯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似乎在猜测这个“朋友”是谁。 他嘆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陷入了某种回忆。 “说到大学附近,我以前有个朋友叫迈克,就住在那片儿。”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悵然。 “一个很努力的黑人小伙子,在码头打工,晚上还坚持去夜校读书。” “我那时正好准备法医资格考试,就顺便教他数学,让他暂住在我那。” 听到“迈克”这个名字,李昂端著咖啡杯的手,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迈克·威廉士?” 他轻声问道。 艾力克斯猛的转回头,双眼里爆发出震惊的光芒。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的盯著李昂。 “你认识迈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引得其他客人都望了过来。 艾力克斯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只是仔细的,一寸一寸的,重新打量著李昂。 他仿佛要从李昂的脸上,找出什么线索来。 “等等......” 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如同闪电般在他脑中炸开。 “迈克以前提过,他在健身房认识一个华夏朋友,人很好,也叫李......” 他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不会......就是你吧?” 李昂看著他,看著他那张写满震惊、疑惑和期待的脸。 终於,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是我。”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投进了艾力克斯的心湖。 “我的天!” 艾力克斯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瘫回了椅背上。 他用力的抓著自己的头髮,似乎在消化这个事实。 “这世界......这世界也太小了!” 短暂的震惊之后,他的情绪迅速被巨大的担忧所取代。 “迈克他......他后来怎么样了?” 艾力克斯的身体再次前倾,声音里充满了急切。 “他后来突然就搬走了,和他的女朋友凯萨琳一起。” “只给我留了张纸条说谢谢我,但没有留新地址。” “我试著找过他,去码头,去健身房,都找不到人。” “我很担心他,他之前惹了些麻烦......” 他指的是马库斯和街头豺狼帮的那次追杀。 “我怕他......怕他出了什么意外......” “毕竟......他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位朋友。” 看著艾力克斯写满担忧的眼睛,李昂的心中,流过一丝暖流。 在这个冷酷的城市里,这样纯粹的友情,显得弥足珍贵。 “迈克没事。” 李昂开口,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他看著艾力克斯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和凯萨琳,离开这里了。” “去了一个更安全,也更適合他们的地方。” “我帮了点小忙。” 艾力克斯怔怔的看著他,仿佛在確认他话语的真偽。 几秒钟后,他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重重的靠回椅背里。 “谢天谢地......”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我就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沉沦的人。” 他抬起头,目光真诚的看著李昂。 “也谢谢你,李。” “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做了什么,但......” “谢谢。” 这份感谢,是发自肺腑的。 通过这段对话,艾力克斯的形象,在李昂心中变得前所未有的立体。 他善良有担当,在自己拮据时,依旧愿意收留朋友。 他敏锐聪慧,能迅速將两条不相干的线索联繫在一起。 他重情重义,在见证无数黑暗后,依旧关心著朋友。 他经济拮据,却保有自己的尊严,坚持请回那杯咖啡。 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里,简直像个异类。 但或许正因有这样的人存在,这个冰冷的世界,才不至於彻底沦为焦土。 第104章 作为一名游客 与艾力克斯分別后,李昂没有立刻返回第九街区。 那里是属於他的“魔窟”。 那场关於迈克的重逢与揭秘,吹散了他心中积攒的阴霾。 他决定彻底的放鬆下来。 他要作为一名游客,或是一个普通的本地居民。 去体验这座城市里,那些与贫民窟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派克市场前。 这个地方他並不陌生。 上一次来这里,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 他要炼製那批踏入黑暗世界的“极乐丹”。 但那一次他行色匆匆,满心都是算计与警惕。 而这一次,他决定换一种心態。 他要用旁观者的眼睛,重新审视这个西雅图的地標。 市场的入口处人声鼎沸。 標誌性的鱼贩拋鱼表演,引来了阵阵喝彩与闪光灯。 巨大的帝王蟹与鲜活的生蚝堆积如山,在冰块上散发海洋的气息。 街头艺人弹著吉他,唱著略带沙哑的蓝调。 他身前的琴盒里,零散放著一些纸幣和硬幣。 卖花的摊位上,鬱金香玫瑰和向日葵爭奇斗艳。 它们构成了一片绚烂的色彩海洋。 手工奶酪店门口,店员正热情的招呼游客品尝。 不远处那家號称“第一家”的星巴克店外,更是排起了长队。 这一切,构成了一幅充满活力的市井景象。 这幅景象,与第九街区截然不同。 李昂没有急著走进去,他只是站在人群外围静静观察。 在他的灵视视野里,这里简直是“斩杀线”的安全区。 他看到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脸上带著新奇与快乐的表情。 他们兴致勃勃的购买各种纪念品,品尝著特色小吃。 他们在著名的口香糖墙前,摆出各种夸张的姿势合影。 他们头顶上的【斩杀线】,绝大多数都呈现代表安全的绿色。 这些人的状態平和,数值稳定。 这与他在第九街区看到的景象,形成了天壤之別。 他在流浪汉和癮君子头顶上看到的,动輒就是濒危的血红色。 同一个城市,不同的区域,人们的生命价值被无形分割。 这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也观察到商贩们热情吆喝的背后,是对利益的精明计算。 他看到游客们消费时,脸上流露出衝动的满足感。 他也轻易识破了几个扒手,他们隱藏在人群中试图下手。 但他没有介入。 在这里,偷窃也是一种“商业行为”。 被偷是游客需要自己承担的“风险”。 街头有白人蓝调歌手在弹唱。 有印第安原住民在售卖手工製作的银饰。 也有成群结队的亚洲面孔游客,在喧譁著討价还价。 这种多元文化的表面和谐,让李昂觉得十分有趣。 他终於迈开脚步,走进了市场。 他学著普通游客的样子,排队买了一份海鲜杂烩浓汤。 摊位看起来很受欢迎,浓汤用纸碗装著还热气腾腾。 浓郁的奶香和海鲜的咸香扑面而来。 他没有急著吃,而是端著汤走到了市场边缘。 他在一个俯瞰普吉特海湾的码头长椅上坐下。 海风带著微咸的气息吹拂在脸上。 远处有白色的渡轮拉响汽笛,缓缓的驶过。 更远处是雷尼尔雪山,圣洁的雪顶在云层中若隱若现。 李昂用塑料勺子,舀起一勺浓汤慢慢送进嘴里。 新鲜的蛤蜊肉,q弹的虾仁,软糯的土豆块混合奶油的香甜。 这一切,都在他的味蕾上绽放开来。 很简单的味道,却很温暖。 这一刻,没有杀戮,没有阴谋。 也没有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算计。 只有食物最本真的味道,海风的气息和阳光的温度。 他回想起艾力克斯在咖啡馆里说的话。 “这个国家的规则......只对我们这些小虫子有用。” 他又想起了杰罗姆父女,为最基本的生存和健康在泥潭里挣扎。 再看看眼前这些游客,在派克市场里无忧无虑的享受假期。 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国家,却存在著如此割裂的世界。 这些世界,仿佛永不相交。 “这就是美利坚。” 李昂在心中,得出了一个结论。 光鲜与腐朽並存,机会与绝望同在。 一切都被明码標价,无论是商品是梦想还是生命。 而这一切,又都被包裹在“自由”与“繁荣”的宏大敘事之下。 这让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一个小小的插曲,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金髮小女孩没抓牢手中的红气球,脱手飞向了空中。 女孩眼看心爱的气球越飞越高,急得快要哭出来。 她的父母在一旁笨拙的安慰著。 李昂看了一眼,他甚至不需要站起来。 他只是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劲气便悄然弹出。 那股劲气精准的改变了气球周围的气流。 那个原本要飘向大海的气球,打著旋儿晃悠悠飘了回来。 气球正好落在了小女孩的面前。 小女孩破涕为笑,紧紧抱住了失而復得的气球。 她的父母则一脸惊奇,看著这个小小的奇蹟。 他们四处张望,寻找是哪位上帝伸出了援手。 李昂只是笑了笑,將最后一口浓汤喝完。 他把纸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起身离开。 深藏功与名。 就在他享受这份难得的寧静时,口袋里的电话忽然震动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德里克打来的。 李昂划开接听,没有说话。 “老板,第十街区那家新开的地下赌场,这个月营收报告出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德里克兴奋又带著諂媚的声音。 “报告比上个月翻了一倍!” “知道了。” 李昂的回答,简单而冷淡。 “还有蝎子那边,把十五街区最后几个刺头给处理乾净了。” “现在整个街区,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这些事,你们自己处理就好。” 李昂打断了他,“没有特別重要的事,不要打给我。” 说完,他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这个电话,像是一个冰冷的提醒。 提醒他,他仍然是那个掌控数个街区无数人生的“魔主”。 但他此刻,选择暂时將那个身份搁置在一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满整个普吉特海湾。 海面被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李昂离开了喧囂的派克市场。 他没有坐车,而是沿著海滨步道慢慢的走。 他朝著自己来时的方向,感受著久违的平静。 以及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对这个一度只想逃离的魔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了解。 甚至,是某种奇特的“联繫”。 他路过一个街角。 一个衣衫襤褸的流浪汉,將一条破旧的毯子裹得更紧。 他在渐起的寒风中,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而就在他几步之外,是一家装潢奢华的高级餐厅。 落地窗內,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正举起香檳酒杯。 他们在璀璨的水晶灯下,笑语晏晏。 第105章 这就是歧视啊!(感谢獼猴桃的打赏!) 公交车里沉闷又粘稠。 汗味、廉价香水和柴油废气混成一团。 李昂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的倒退。 破败的第九街区被逐渐甩在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修剪整齐的独栋房屋和绿油油的草坪。 他要去一个更“体面”的社区。 不是为了別的,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那个与第九街区截然不同的,所谓的“文明社会”。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辆行驶的顛簸声。 一个衣著整洁的黑人男性上了车。 他穿著得体的休閒西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他看起来像个程式设计师,或者社区大学的教师。 他径直走向李昂前排的一个空位。 空位的旁边,坐著一位体態丰腴的白人女士。 她正低头看著手机,一个精致的手提包放在她和空位之间。 当黑人男性走近时,李昂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到白人女士几乎是下意识的,將那个手提包挪到自己身体的另一侧。 她把包紧紧的抱在怀里。 这个动作非常细微,快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李昂的动態视力捕捉到了这一切。 黑人男性似乎也注意到了,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在坐下的时候,身体刻意的向著过道一侧倾斜。 他小心的避免与那位女士发生任何肢体上的触碰。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却充满了无形的张力。 在李昂的灵视视野中,两行截然不同的文字,正在他们头顶缓缓浮现。 黑人男性头顶。 【斩杀线:中(日常的疲惫,隱形的压力)】 【状態:习惯性规避衝突】 白人女士头顶。 【斩杀线:低(无意识的偏见)】 【状態:认知固化,缺乏安全感】 李昂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需要去猜测那个黑人男性此刻在想什么。 那种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隱形压力一直存在。 那种需要时刻注意言行,避免引起误解和恐惧的疲惫感,几乎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的“中”等斩杀线,並非来自於健康的体魄。 也不是来自於富裕的生活,而是来自於这种高度的自律。 这种自律,就是对衝突的极力规避。 他用自己的“体面”,为自己换取了一张脆弱的安全通行证。 而那位白人女士,她甚至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 在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和媒体渲染中,某种形象已经和“危险”画上了等號。 她的偏见是无意识的,是社会环境长期“餵养”出来的结果。 这种无声的对立,比第九街区的火併,更让李昂感到一种寒意。 那里的暴力是赤裸的,是基於生存和利益的直接衝突。 而这里的“文明”,则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它用无数根看不见的细线,將每个人都捆绑在固有的位置上。 让他们动弹不得。 公交车到站。 李昂下车,走进一家社区咖啡馆。 他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黑咖啡,找了个角落坐下。 邻桌是两个穿polo衫的白人中年男人。 他们挺著啤酒肚高谈阔论,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该死的,今年的税又高了!” “还不是因为要养著那群懒鬼!” “没错!他们什么都不干就能领福利,住政府的房子,开我们的车!” “他们抢走了我们的工作,我的一个侄子那么优秀,就是因为狗屁的『多元化』名额被顶替了!” “这个国家正在被他们毁掉!” 他们的言辞间,充满了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和一种被剥夺感。 他们生活的不如意,全都因为“那些人”的存在。 李昂的目光扫过他们头顶。 【斩杀线:中】 【状態:经济焦虑,寻找替罪羊】 李昂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但能提神。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两个看似体面的中產,和第九街区那些爭夺地盘的帮派混混,本质上有什么区別呢? 他们都將自身的困境,归咎於比自己更弱小的群体。 他们都需要一个“敌人”,一个“替罪羊”,来解释自己为什么活得不如意。 他们也需要一个目標,来发泄自己的焦虑和不满。 唯一的区別是,帮派混混用的是刀和枪。 而他们,用的是言语和选票。 一个披著“文明”的外衣,一个赤裸裸的展现著丛林法则。 仅此而已。 离开咖啡馆,李昂走进一个社区公园。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草坪上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慢跑。 他在一张长椅上坐下。 不远处,一位白人母亲正紧张的看护著玩鞦韆的孩子。 当几个穿宽大t恤的拉丁裔青少年,从旁边呼啸而过时,那位母亲立刻將自己的孩子拉到身后。 她对那几个少年投去警惕的目光。 他们只是在玩滑板,却被当成了某种危险的犯罪行为。 在公园的另一角,一个亚裔老人安静的坐在长椅上。 他看起来像是李昂的同族。 他將手里的麵包撕成小块,拋给脚下咕咕叫的鸽子。 他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的脸上,是一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平静,或者说是麻木。 李昂的【斩杀线】视野里,这片小小的草坪上,充满了无形的隔阂、偏见与孤独。 白人母亲的【斩杀线:低(过度保护,社区焦虑)】。 拉丁裔青少年的【斩杀线:低(青春期的叛逆,被標籤化的烦躁)】。 亚裔老人的【斩杀线:中(与世隔绝,精神孤岛)】。 每个人,都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这个世界保持距离。 这些琐碎的,无处不在的观察,让他更深刻的理解了“这就是美利坚”的真正含义。 这里不仅有第九街区那种赤裸裸的暴力。 更有瀰漫在“正常”社会中的,更加细微,却更加无孔不入的隔阂。 这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魔土”。 它不像修仙界的魔道那般,需要吞噬血肉和灵魂。 它在不知不觉中扭曲人的心智,製造对立,放大恐惧。 它让每个人都活在一座孤岛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公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驱散了物理上的黑暗。 却无法照亮人心中的阴影。 李昂感到一种强烈的疏离感。 无论是对於第九街区那个弱肉强食的暴力世界。 还是对於眼前这片看似“文明”,但同样扭曲分裂的土地。 他都像一个局外人,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他决定回去了。 回到那个至少规则足够直白的地方。 第九街区。 第106章 回归酒吧 与外面那个安静、疏离的“文明世界”相比,这里嘈杂混乱,却有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至少,这里的一切欲望和规则,都赤裸裸的摆在明面上,从不加以掩饰。 李昂靠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 他的目光穿过烟雾繚绕的大厅,落在了吧檯附近。 德里克正站在一张撞球桌上,一只脚踩著桌沿。 他手里挥舞著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唾沫横飞的对著一群新收的混混吹牛。 “你们是没看到当时那场面!” 德里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响亮。 “蛇眼帮那帮杂种,上百號人,拿著枪,把我们堵在巷子里!” “当时蝎子都嚇尿了,抱著我的腿不撒手!” 不远处的蝎子闻言,只是翻了个白眼。 他嘴角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並没有反驳。 “就在那个时候!” 德里克猛灌了一口啤酒,吊足了胃口。 “老板,也就是我大哥,他站了出来!” “他就一个人,一把枪,对著那上百號人!” 德里克夸张的比划著名,把自己描绘成一个孤胆英雄。 在他的故事里,自己就威风凛凛的站在李昂身边。 “我当时就跟老板说,『大哥你先走,我来殿后!』但我大哥是什么人?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德里克,站我身后,看好了!』然后,砰!砰!砰!” 他模仿著开枪的声音和动作。 他把那场原本是李昂单方面碾压的衝突,添油加醋的改编。 这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兄弟情深,与並肩作战的史诗级枪战。 那些刚加入不久的混混,脸上还带著稚气。 他们一个个听得热血沸腾,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他们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呼。 “哇!德里克老大,你太猛了!” “老板也太牛逼了吧!” 德里克享受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他被崇拜的目光包裹著,一张脸因为兴奋和酒精而红光满面。 李昂靠在门边,静静的看著,没有出声打断。 他知道,德里克需要这种虚荣。 也正是这种虚荣,让他对自己更加忠心耿耿。 吹牛大会终於告一段落。 德里克心满意足的从撞球桌上跳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处理“正事”。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瘦弱的混混哭丧著脸。 他挤过人群,跑到德里克面前。 “德里克老大!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怎么了?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 德里克皱起眉头,不耐烦的吼道。 “我......我妹妹,被隔壁街区『禿鷲帮』的一个杂种给骚扰了!” 那混混带著哭腔说。 “他......他还想对我妹妹动手,要不是邻居听见动静,我妹妹就......” 这话一出,酒吧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德里克身上。 这不是地盘纠纷,也不是生意衝突,这纯粹是私事。 但在这个圈子里,一个老大的威信,恰恰就体现在这种时候。 德里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的一拍桌子,桌上的酒瓶被震得跳了起来。 “法克!”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敢动我兄弟的家人?反了天了!” “蝎子!” “在,老大!” 蝎子立刻站直了身体。 “带上人!妈的,现在就跟我去禿鷲帮的地盘!” “把那个杂种的腿给我打断!让他知道知道,动我们『魔门』的人,是什么下场!” 德里克表现出一个极度讲义气的“街头大哥”派头。 他的愤怒是真实的,他维护手下的姿態也做得十足。 这种衝动,和他凡事都想用最直接暴力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正是他草莽本色的体现。 这也暴露了他缺乏更精细,更长远处理问题能力的致命弱点。 一群混混立刻响应,纷纷拿起藏在角落的棒球棍和钢管。 他们就要跟著德里克衝出去。 就在酒吧里的气氛被煽动到顶点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等。” 李昂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整个酒吧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混混都下意识的低下头,为他让开一条路。 德里克脸上的暴怒,也在看到李昂的瞬间凝固了。 他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快步迎了上去。 他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老板!您回来了!这点小事,怎么还惊动您了!” 李昂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到那个哭丧著脸的混混面前。 他没有斥责,也没有安抚,只是平静的问了几个问题。 “对方叫什么名字?” “叫......叫『瘦猴』。” “具体是怎么回事?时间,地点,有谁看到了?” “就在我家门口,下午五点多,邻居史密斯大妈看到了。” “她还帮我报了警,但警察来了问几句就走了。” “有证据吗?比如监控录像,或者你妹妹身上的伤?” “监控坏了......我妹妹......他没得手。” “就是被推倒在地上,胳膊擦破了皮。” 问完这几个问题,李昂的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转过头,看向一脸期待的德里克。 德里克正等著他下令开战。 “让蝎子,带两个机灵点的人,开我的车去。” 李昂的声音很平淡。 “不是去打架,是去『请』那个叫瘦猴的傢伙,来这里谈谈。” “告诉他,是我们老板想见他。” “如果他不来,再动手。” “记住,在这里谈,是我们的主场。” 德里克愣住了。 他脑子里全是“打断腿”和“弄死他”之类的念头。 他完全没想过,还可以这么操作。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在自己的地盘上“谈”,既能把人控制住,又能避免大规模衝突。 在对方的地盘上爆发衝突,会引来警察的重点关注。 这既维护了手下的尊严,又彰显了“魔门”的威慑力。 同时,也把风险降到了最低。 高! 实在是高! “还是老板您想得周到!” 德里克立刻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对著李昂竖起了大拇指,马屁拍得震天响。 “我这脑子,就是一根筋!跟您比,差远了!” 他立刻转身,对著蝎子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没听到老板的话吗?” “去,开老板那辆车,把人给我『请』回来!客气点!” 蝎子领命,立刻带著两个人匆匆离去。 一场即將爆发的街头火併,就被李昂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那个告状的混混,脸上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 老板亲自过问,还要把人“请”过来谈。 这面子,给得太足了! 事情平息后,酒吧里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有混混开始起鬨。 “德里克老大威武!又为兄弟出头了!” “老大,这不得请客喝一杯庆祝一下?” “滚蛋!” 德里克嘴上骂著,脸上却乐开了花。 他大手一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 他把钞票扔给一个小弟。 “去,买几箱最便宜的啤酒回来!今天我高兴,隨便喝!” 酒吧里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种基於暴力威慑和简单利益分配的“兄弟情谊”,虽然廉价,却是维持这个草台班子运转的必要润滑剂。 李昂没有参与他们的狂欢。 他独自一人,走上二楼。 他站在二楼的栏杆旁,俯瞰著楼下喧闹的人群。 德里克正在人群的中心,被眾人眾星捧月般的簇拥著。 他享受著作为“魔门执事”的荣光。 李昂的目光,落在了德里克头顶的斩杀线上。 【斩杀线:中(魔门执事,志得意满)】 【状態:忠诚度稳固,虚荣心获得极大满足】 德里克这种人,头脑简单,性格衝动。 但他的优点,也同样明显。 他贪婪,虚荣,渴望权力。 只要给他一点权力,满足他的虚荣心,再让他看到跟著自己能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 第107章 杰克往事 李昂端著一杯清水,穿过满是汗味和酒气的喧闹人群。 他没有理会那些举杯致意,眼神狂热的混混。 他的脚步很稳,杯里的清水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吧檯的角落里,杰克独自坐著。 他面前放著一杯威士忌,却没有去碰。 他的视线沉入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里,倒映著他沉静的脸。 那目光专注而空洞,仿佛在追忆某些早已逝去的人或事。 周围的喧囂被无形隔绝,无法侵扰他分毫。 李昂走过去,在杰克身旁的空位坐下。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他们的目光,一同投向了酒吧里的景象。 德里克正站在撞球桌上,唾沫横飞的吹嘘著自己的“英勇事跡”。 新加入的年轻混混们围在他身边,发出阵阵崇拜的惊呼。 蝎子靠在远处的墙边抽著烟,脸上带著无奈又纵容的笑。 a组的成员占据了另一片区域。 他们安静的擦拭著武器,与周遭的狂欢格格不入。 整个酒吧,就是一个被强行捏合在一起的怪胎。 狂热、混乱、纪律和野蛮的生命力,在这里诡异的共存著。 过了一会儿,李昂开了口。 “训练还顺利吗?” 杰克將目光从酒杯上移开,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简短而有力,每个字都砸在空气里。 “有几个苗子,能当尖兵用。” “其他的,守守地盘还行。” 这个评价很中肯,也很残酷。 在杰克的標准里,“还行”就等同於“炮灰”。 李昂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换了个问题。 “习惯这种『帮派生活』吗?” 他指的是眼前这种,混杂著酒精、暴力和廉价吹嘘的日常。 杰克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酒杯,却又缓缓的放下。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习惯不习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远处那些狂欢的混混。 “以前在军队,也是听命令完成任务。” 李昂看著他的侧脸。 灯光下,这个男人的轮廓分明,透著一股钢铁般的坚硬。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被岁月和战火反覆冲刷后的平静。 李昂能看到他头顶的文字。 【斩杀线:中(老兵不死)】 【状態:履行职责,等待下一场战爭】 “军队和这里,有什么不一样?”李昂问。 这个问题,让杰克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持续了更长时间。 久到李昂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一样。” 杰克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在军队,我们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为了国旗,为了荣誉,为了一些听起来很蠢,但我们真的相信的东西。” 他拿起酒杯,这一次,他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变化。 “在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德里克,扫过那些兴奋的年轻人。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为了一口吃的?为了一针能忘记痛苦的药?” “还是为了德里克画的,那个虚无縹緲的发財梦?” “他们只是在活著,用最原始的方式活著。” 李昂没有说话,他知道杰克还没有说完。 “我们以前杀人,是为了『保护』什么东西。” “而他们杀人,只是为了从別人身上,『抢走』什么东西。” “性质不一样。” 杰克放下酒杯,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不过,也没什么本质区別。” 他自嘲的笑了笑。 “最终都是杀人。” “只是一个听起来更高尚,一个更直接。” 李昂看著他。 他知道杰克想起了自己不光彩的退役,想起了那个让他失去一切的判决。 所谓的“高尚”,最终也背叛了他。 “那你呢?”李昂问,“你现在,又为何而战?” 杰克转过头,第一次正视李昂的眼睛。 他的目光,不再是下属对上级的服从。 而是一种,平等的审视。 “为你。” 他吐出两个字。 “因为你给了我一份工作,一份薪水。” “也因为,你做的事,我看得懂。” “你看得懂什么?”李昂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兴趣。 “你看不起他们。” 杰克指了指楼下那些混混。 “你也看不起,这个地方的所有规则。” “你想做的,不是融入他们,也不是领导他们去抢更多地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陈述一个秘密。 “你想做的,是把这一切都推倒。” “然后,建立一套你自己的规则。” 李昂的瞳孔,微不可查的收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前军士长,居然能看得这么透。 “你就像我们以前在战场上遇到的,那种最可怕的指挥官。” 杰克继续说道,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认同。 “不在乎伤亡,不在乎代价,脑子里只有一个目標。” “並且,坚信自己一定能贏。” “跟著这样的指挥官,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功成名就。” “没有第三种可能。” 杰克说完,端起酒杯,將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对我来说,这比在垃圾堆里烂掉,要好得多。” “所以,我为你而战。” 李昂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拿过杰克面前的空杯子。 然后又从吧檯后,拿出一瓶全新的威士忌。 他为杰克倒满,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敬你的坦诚。” 李昂举起杯子。 杰克愣了一下,然后也举起了杯子。 两只玻璃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也敬你的眼光。”杰克说。 两人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酒吧里的气氛,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李昂看著楼下,德里克已经喝高了。 他正搂著两个小弟的肩膀,大声唱著跑调的歌。 蝎子无奈的摇著头,掐灭了手里的烟,走过去试图把他拉下来。 一切,都充满了混乱而真实的生命力。 或许,杰克说得对。 他看不起他们,但他又需要他们。 这些混乱、原始、又充满欲望的生命力。 正是他推倒旧世界,建立新秩序需要的第一块砖。 就在这片刻的寧静中。 酒吧的大门,被人用极大的力道猛的推开。 刺骨的冷风瞬间倒灌而入,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门口,维克多扶著门框,正大口的喘著粗气。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焦虑和惊恐,几乎要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 他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的穿过人群,冲向楼梯。 他几步就跨上了二楼,径直走到李昂面前。 他想说话,但因为跑得太急,一时气促难言。 他只能弯著腰,剧烈的喘息著。 李昂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平静的看著维克多。 杰克则下意识的站起身,挡在了李昂和维克多之间,眼神警惕。 “说。”李昂开口,打破了寂静。 维克多终於缓过一口气。 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急促和恐惧,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老板,刚收到的消息......” “金锈帮那边,有动静了。” 第108章 卡洛已经跟教会搭上了! 维克多扶著门框,剧烈的喘息著。 他的脸色惨白,那副总是擦得鋥亮的金丝眼镜也歪在一边。 镜片上甚至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整个酒吧的喧囂,在他闯入的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酒杯停在半空,牌局中断,低语声消失,只剩下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 李昂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的看著维克多。 杰克则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的站起身,挡在了李昂和维克多之间。 他的眼神充满警惕。 “说。” 李昂开口,一个字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维克多终於缓过一口气,他推开杰克伸出的手臂。 他跌跌撞撞的衝到李昂面前。 维克多俯下身,將声音压到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的程度。 但那语气里的急促和恐惧,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老板,刚收到的消息!” “卡洛,金锈帮的那个老教父,卡洛·法尔科內!” “他没躲起来,更没有跑路!” 维克多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还带著一丝破音。 “他,他跟教会搭上线了!” “就在我们端掉文森特主教的那个晚上,他跟教会达成了协议!” 卡洛·法尔科內这个名字,让德里克和蝎子的心臟猛然一沉。 “什么?!” 德里克失声惊叫,脸上的酒意和得意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个老东西,他不是早就被我们嚇得躲起来了吗?” “他怎么敢回来?” 蝎子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下意识的摸向后腰。 那里別著他的手枪,但这个动作却无法给他带来任何安全感。 卡洛·法尔科內。 这个名字,曾经是笼罩在西雅图所有地下势力头顶的阴影。 他冷酷残忍,而且极度精明。 虽然李昂的崛起,让这个老傢伙暂时潜入了水底。 但没有人会天真的以为他已经死了。 现在他不仅回来了,还带来了教会这个更恐怖的盟友。 “不只是回来那么简单。” 维克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语速极快,將刚刚得到的情报倾泻而出。 “我们之前遭遇的那些,被教会洗脑的疯子,根本不是文森特主教的私人武装!” “而是卡洛提供给教会的『投名状』!” “他用自己手下的一批死士,换取了教会的支持!” “现在,卡洛正在整合他所有的旧部。” “还有那些因为文森特之死,而群龙无首的教会残余势力。” “我安插在东区的眼线报告,他们正在疯狂囤积武器。” “而且,而且他们已经拿到了我们几个核心据点的地址!” 维克多说完,整个酒吧二楼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德里克和蝎子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绝望。 他们刚刚品尝到权力的滋味,屁股下的椅子还没坐热。 真正的噩梦就要降临了。 那不是街头混混的械斗,那是两个正规军级別的势力,即將发动的全面战爭。 “完了,这下全完了……” 德里克嘴唇哆嗦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的眼神空洞。 “卡洛那个老狐狸,心狠手辣,我们斗不过他的。” “更別说还有教会……” 在这片压抑的恐慌中,唯有两个人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一个是杰克,他身形稳固的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著李昂,等待著唯一的命令。 另一个,就是李昂。 他甚至没有去看瘫软的德里克,只是端起那杯清水。 然后他轻轻的抿了一口。 “慌什么。” 李昂放下杯子,淡淡的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穿透了所有人的恐慌。 “他想打,我们就必须接著吗?” 李昂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以为自己是牌手,把所有人都当成他手里的牌?” “可他不知道,我从来不跟人打牌。” “我只喜欢,掀桌子。”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平静的眼神,让德里克和蝎子下意识的停止了颤抖。 “卡洛从阴影里走出来,对我来说,是好事。” “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最可怕,因为它隨时可能给你致命一击。” “可一旦它爬到了明处,它就只是一个靶子。” 李昂的话,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和自信。 这股气势强行扭转了现场绝望的气氛。 他走到维克多面前。 “我需要卡洛的一切,他的健康状况,他的作息习惯。” “他信任哪些人,又和哪些人有矛盾。” “我需要知道他每天抽什么牌子的雪茄,晚上睡觉会不会打呼嚕。” “总之,一切!” 维克多看著李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 “明白!” 接著,李昂转向杰克。 “卡洛的庄园,在贝尔维尤,对吗?” “是的,老板。” “我需要那里的地形图,不是谷歌地图上那种。” “是精確到每一棵树,每一个摄像头的军用级別地图。” “巡逻路线,换防时间,安保系统的型號和漏洞。” “以及,最適合单人潜入的路线。” 杰克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李昂的意图。 “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李昂的目光落在了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德里克和蝎子身上。 “你们两个,任务最简单,也最重要。” 他伸出一根手指。 “稳住我们自己的地盘,我不希望在我出门打猎的时候,家里著火。” “约束好手下的人,这段时间谁敢在外面惹是生非,直接沉到普吉特海湾里去。” “是!老板!” 两人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 一套清晰明確的指令,让所有人都从恐慌中找到了方向。 他们或许还不明白李昂到底想做什么,但他们只需要执行命令。 这就够了。 安排完一切,李昂走到窗边。 他推开窗户,城市的夜风带著一丝凉意吹了进来。 他俯瞰著楼下属於他的街区,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 “他想拿回他的王国?” 李昂轻声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对整个城市宣告。 “那我就拿走他的命。”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西雅图的电子地图。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在贝尔维尤湖畔。 在一个被標记为“法尔科內庄园”的地点,他重重的点了一下。 第109章 访客 淅淅沥沥的冬雨落下,將贝尔维尤富人区的奢华灯火晕染开。 那些灯光变成了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雨水带来了湿润的泥土芬芳,混杂著修剪整齐的草坪气息。 四周很安静,能清晰听见雨滴落在叶片上的声音。 这与第九街区的喧囂混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法尔科內庄园,就坐落在这片寧静的中心。 庄园蛰伏在黑暗中,显得庞大而森严。 高大的围墙之上,监控探头闪烁著红点。 一道黑色的影子,正悄无声息的贴著庄园外墙的阴影滑行。 李昂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作战服,整个人已经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停在一处监控的死角,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围墙。 这堵墙超过四米高,顶端还盘绕著闪烁危险电弧的电网。 他没有藉助任何工具。 李昂只是深吸一口气,双腿的肌肉瞬间绷紧。 一股恐怖的爆发力,自他脚下猛然涌起。 他的身体像炮弹般,垂直向上窜起。 在上升到最高点的瞬间,他的手指已经精准扣住围墙顶沿。 指尖稍一发力,整个身体就轻盈的翻了上去。 他悄无声息的落在围墙顶端,那不足二十厘米宽的平面上稳如磐石。 在他的脚下,就是那道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变成焦炭的高压电网。 但在李昂的眼中,电网的电流涌动有著清晰规律和间歇。 他的大脑在瞬间完成上万次计算,找到了那个零点几秒的功率低谷。 就在那一剎那,他动了。 身形只是一晃,他就已经从电网之上掠过。 他落在了庄园內部,那片鬆软的草坪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音。 当他落地的瞬间,这个技能已经被催动到了极致。 它能从认知层面,抹除自身的存在。 他並没有消失,而是整个人被拉入了一个不同的维度。 在他自己的感知中,世界变成一片由数据和信息构成的海洋。 草叶的摇摆,雨滴的轨跡,都以信息流的方式涌入他的脑海。 远处巡逻队脚步的震动,还有监控探头转动的机械声,也同样如此。 而在別人的眼中,他只是背景的一部分。 他可能是一棵树的影子,或是一丛灌木的轮廓。 他也可能,只是一片无关紧要的黑暗。 两名牵著杜宾犬的巡逻保安,从他身边不到三米的地方走过。 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抱怨著这该死的鬼天气。 那两条以凶猛著称的杜宾犬,不安的抽动著鼻子。 它们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但它们只是焦躁的原地转了两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因为在它们的嗅觉感知里,那里只有青草和雨水的味道。 李昂甚至没有动。 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冷漠的注视著这一切。 他根据杰克白天冒死侦察的情报,迅速在脑中构建出庄园的立体地图。 主楼,客房,游泳池,以及卡洛的书房和臥室位置。 他的目標,是主楼三楼的书房。 杰克的情报显示,卡洛是个极度自负且多疑的人。 他最重要的东西,只会放在自己隨时能看到的地方。 李昂的身影,在庄园的阴影中快速穿梭。 他避开了一队又一队的巡逻人员,绕过了所有暴露在灯光下的开阔地。 很快,他便来到了主楼的下方。 这是一栋典型的义大利风格建筑,墙壁上爬满了常春藤。 三楼书房的窗户亮著灯,但窗帘拉得很严实。 李昂没有选择从正门,或者更容易进入的底层潜入。 因为那些地方的防御,一定最严密。 很快,他便来到了三楼书房的窗外。 他像一只蜘蛛,悄无声息的掛在窗沿下方的墙壁上。 他侧耳倾听著,房间里的动静。 房间里,传来了卡洛·法尔科內的声音。 那是一种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教会那帮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个文森特,就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不过也好,他死了,反而给了我们接管一切的理由。” 李昂的目光微微一凝。 房间里不止卡洛一个人。 还有一个更年轻,但同样沉稳的声音响起。 “父亲,我们真的要和那个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虫子合作吗?” “查理那个疯子,他根本不可信。” “合作?” 卡洛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不,我的儿子,那不叫合作,那叫利用。” “查理和他背后的那位老板,需要那批文件。” “而我们需要他们,去当咬人的狗。” “至於那个叫李的小子......够狠也够聪明。” “可惜,他太年轻了,根基太浅。” “他以为打掉了几个街头帮派,就能跟我们叫板?” “我已经让屠夫带人过去了,明天天亮之前,第九街区会重新回到我们手里。” “我要让他知道,在西雅图,他那点东西没用。” “我明白了,父亲。” 李昂静静的听著。 这段对话,透露出了惊人的信息量。 卡洛不仅和教会勾结,还和铁拳查理有骯脏的交易。 甚至,牵扯到了背后那个神秘的“鹰蛇组织”。 就在这时,李昂感觉到一股被窥视的危机感。 他猛的抬头,看到书房对面的另一栋建筑屋顶上。 一个黑点,在雨夜中若隱若现。 狙击手! 这里竟然,还布置了反狙击手! 几乎在同时,李昂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的向內发力。 他的身体,狠狠撞向了书房的窗户! 特製的防弹玻璃,在恐怖衝击下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玻璃整个向內凹陷,发出刺耳的巨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书房內的两人大惊失色。 “什么人!” 但李昂的目的,根本不是衝进去。 在撞击的瞬间,他已经借力向旁边盪开。 他躲进了另一侧的视觉死角。 而那个远处的狙击手,显然被这声巨响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李昂没有丝毫停留。 他沿著墙壁迅速滑落,动作悄无声息。 在庄园的警报声响彻天际之前,他重新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卡洛,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正等著他自投罗网。 远处,李昂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给杰克发去一条信息。 “撤......” 第110章 魔门守卫战 雨点砸在车窗玻璃上,匯聚成歪歪扭扭的水流。 车內的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湿冷隔绝开来。 李昂靠在后座闭著眼睛,身上还带著庄园草坪的湿气。 他脱下了湿透的作战服,换上了车里备用的乾净衣物。 他换上的衣物,是一件普通的黑色连帽衫和牛仔裤。 驾驶座上,杰克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专注的看著前方路况。 他的呼吸十分平稳,那场惊心动魄的潜入撤离没留下痕跡。 他只进行著一次普通的夜间驾驶。 副驾驶的维克多,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身体因为后怕,正微微的颤抖。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不停的通过后视镜,观察著后座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 维克多的心臟,现在还在狂跳。 就在半小时前,他留在外围的车辆里接应。 当远处庄园內警报声响彻天际,他以为一切都完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要丟下一切独自逃命。 可就在他即將踩下油门的瞬间,后座车门被猛的拉开。 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坐了进来。 他身上带著雨水的寒气,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开车。”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然后他们就在无数巡逻车的呼啸声中,从容驶离了那片是非之地。 维克多甚至感觉,那些警车都有意无意的为他们让路。 这太疯狂了。 这个男人单枪匹马,闯进了卡洛·法尔科內的巢穴。 他搅了个天翻地覆,然后毫髮无伤的走了出来。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老板......” 维克多终於忍不住,打破了车內的沉默。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所以有些乾涩。 “我们......我们现在去哪?” “回酒吧。” 李昂没有睁眼,声音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是,卡洛他......” 维克多想说,卡洛既然布下天罗地网,那据点肯定也暴露了。 他们现在回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他的人,还没到。” 李昂打断了他。 维克多愣住了,他不懂李昂为什么这么篤定。 但他不敢再问。 这个男人的判断,从未出过错。 车子平稳的行驶著,逐渐远离了贝尔维尤的寧静奢华。 窗外的景象,再次变得破败混乱。 熟悉的第九街区,到了。 车辆在“魔门”酒吧的后巷,稳稳的停下。 杰克熄了火,三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酒吧里依旧灯火通明,音乐和喧闹声震耳欲聋。 就算隔著厚厚的墙壁,也清晰可辨。 德里克和蝎子他们,显然还在为白天的“胜利”狂欢。 李昂推开后门,走了进去。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酒吧里,所有喧闹都在瞬间戛然而止。 音乐停了。 正在摇晃身体的混混们,全都僵在了原地。 正在吹牛的德里克,嘴巴还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昂身上。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李昂没有理会他们。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吧檯后面,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然后,他坐上了那张属於他的,最高也最大的椅子。 杰克和维克多,一左一右的站在他身后。 德里克和蝎子连忙从人群中挤出,快步跑到李昂面前。 他们低下头,姿態恭敬的等待著主人的训话。 “老板,您回来了。” 李昂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越是平静,德里克和蝎子就越是心慌。 他们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老板,深夜出去后心情是好是坏。 “卡洛回来了。” 李昂放下杯子,淡淡的开口。 这一句话,让德里克和蝎子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跟教会搭上了线,准备拿回他失去的一切。” “第一站,就是这里。” 李昂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刚刚还在狂欢的混混,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恐慌的情绪,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完了......卡洛那个老魔鬼回来了......” “我们死定了......” “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的跡象。 甚至已经有人,悄悄的朝著门口移动。 “谁敢动一下,我现在就拧下他的脑袋。” 杰克冰冷的声音响起,同时拉动了手中步枪的枪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头脑都为之一清。 骚动,瞬间平息。 但更深沉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人。 李昂看著眼前这些所谓的“手下”,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一群乌合之眾。 顺风时,他们会是你最忠诚的狗。 逆风时,他们会是第一个背叛你的豺狼。 他需要一场真正的血战,来筛选出谁是狗谁是狼。 以及谁,才是能跟著他一起吃肉的同伴。 而这场血战,马上就要来了。 就在这时李昂的脑海中,响起了那个熟悉又冰冷的电子音。 【检测到宿主势力面临重大生存危机】 【“初立魔门”后续任务已触发】 【任务名称:魔门守卫战】 【任务目標:击退或全歼卡洛·法尔科內派出的第一波进攻部队,守住第九街区“魔门”酒吧总部】 【任务描述:雏鸟已离巢,但旧日的鹰王拒绝让出天空,用敌人的鲜血和骸骨,向整个西雅图宣告,新的时代已经来临,让那些旧时代的残党明白,彻底明白,谁说了算】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10,魔点+500】 他等的就是这个。 属性点和魔点,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有了这些,他才有掀桌子的本钱。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从惊恐的德里克,到绝望的蝎子,再到那些瑟瑟发抖的混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杰克那张永远不变的扑克脸上。 “准备战斗。” 李昂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想活命的,就拿起你们的武器。” “想逃跑的,现在就可以从那扇门滚出去。” 他指了指酒吧的大门。 “我只说一次,我不会拦你们。” “但是一旦你们踏出那扇门,就永远別再回来。” “而且,如果让我知道,有谁把我们的情报告诉了卡洛......”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神变得深不见底的冰冷。 “我会让他知道,有时候死亡,才是一种仁慈。” 第111章 掀桌子的人 所有混混都面面相覷。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一边是传说中残忍无度的老教父卡洛。 一边是眼前这个同样深不可测的新老板。 怎么选,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终於,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嘴唇不停的哆嗦。 他甚至不敢看李昂一眼。 他低著头,近乎小跑的冲向那扇门。 那扇门,象徵著唯一的“生路”。 他推开门,身形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他的离去,引发了一场无声的连锁反应。 紧接著,是第二个,然后是第三个。 陆陆续续有七八个人,都选择了逃离。 他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弓著背,仓皇的逃窜。 德里克看著这一幕,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 他想开口骂人,却被蝎子一把拉住。 蝎子对他摇了摇头。 老板说了,不拦。 李昂只是静静的看著,面沉如水。 直到再也没有人走出去,他才重新看向剩下的人。 酒吧里,还剩下三十多个人。 他们同样满脸恐惧,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决绝。 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无处可去。 或许是因为他们早已把家安在了这里。 又或许,只是因为他们更害怕李昂。 “很好。” 李昂点了点头。 “从现在起,你们的命暂时属於我了。” 他转向杰克,声音变得清晰而冷酷。 “杰克,a组负责正面防御。” “以吧檯为核心,构建第一道防线。” “把所有的桌子椅子和沙发,全部堆起来当做掩体。” “二楼是你们的预备阵地和狙击点。” “我要你把这里,变成一个屠宰场。” “一个进得来,就绝对出不去的屠宰场。” “明白。” 杰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 他对著身后那几个沉默的a组成员,打了个手势。 “行动!” a组的成员像精密的机器,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没有丝毫慌乱,而且分工明確。 有人搬运重物,有人检查弹药。 有人迅速抢占二楼的有利地形。 他们的专业和冷静,跟周围混混的恐慌形成了鲜明对比。 接著,李昂的目光转向维克多。 “维克多,我需要实时情报。” “动用你所有的眼线,我要知道卡洛的人何时到。” “他们会从哪个方向来,有多少人,装备又如何。” “我要他们的行动在我眼里,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是!老板!” 维克多重重的点头,立刻掏出加密手机。 他开始疯狂的拨打电话,下达一道道指令。 最后,李昂看向了德里克和蝎子。 “你们两个,带著剩下的人负责侧翼和后巷。” “我不需要你们去衝锋,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 “堵住所有的老鼠洞。” “我不希望在正面战斗时,有老鼠从背后咬我们。” “另外......” 李昂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把我们所有的『货』,都拿出来。” “告诉这些愿意留下卖命的兄弟,今晚管够。” 德里克和蝎子先是一愣。 隨即,他们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们瞬间明白了李昂的意图。 李昂要用“极乐丹”,激发这些混混最后的疯狂。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药物是最好的麻醉剂和兴奋剂。 “是!老板!我这就去办!” 德里克像打了鸡血一样,转身对著剩下的混混们大吼。 “都他妈听到了吗?” “老板说了,今晚的货隨便操!” “想活命的,想继续有货操的,都给老子动起来!” 在药物的刺激和求生的本能下,剩下的混混们终於克服了恐惧。 他们嘶吼著,搬运著杂物。 他们在蝎子的指挥下,用各种垃圾堵死后巷的通道。 整个酒吧在短短几分钟內,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爭机器。 而李昂,就是这台机器唯一的意志核心。 他没有参与任何具体的布防工作。 他只是走到二楼的栏杆旁,俯瞰著楼下的一切。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的运转。 卡洛既然敢动手,就绝不会是小打小闹。 他今晚派来的人,一定是他的精锐。 他的目的,就是用雷霆手段端掉自己的老巢。 他想彻底摧毁自己班底的信心。 所以,这场战斗不能只是守住。 更要打得狠,打得疼。 要让卡洛,让整个西雅图的地下世界都看到。 他李昂,不是一个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是一块能硌碎所有人牙齿的钢板。 “他想打牌,我就掀桌子......” 李昂轻声自语。 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伊莎贝拉的號码。 那是他在画展上认识的,那个神秘而危险的女人。 电话很快被接通。 “餵?” 伊莎贝拉的声音慵懒而磁性,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是我。” 李昂淡淡的说。 “哦?我的『园丁』先生。” 伊莎贝拉轻笑了一声。 “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是你的花园遇到杂草了吗?” “不。” 李昂的目光,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我的花园,闯进来一条自以为是的老狗。” “我想借你的剪刀用一下。” 电话那头的伊莎贝拉沉默了片刻。 她似乎在品味李昂话里的意思。 “什么样的剪刀?” “媒体。” 李昂吐出两个字。 “我需要一些记者,一些不怕死的想搞大新闻的记者。” “我这里,马上会有一场很精彩的『烟火秀』。” “我想让整个西雅图的人,都看到这场秀。” “尤其是,让警察和fbi看到。” 伊莎贝拉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她的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李昂知道,她在评估这件事的风险和价值。 “你確定?” 过了许久,伊莎贝拉才缓缓开口。 “把帮派火併,主动捅到媒体和官方那里。” “这可不是一个『园丁』该做的事。” “这叫,掀桌子。” “桌子掀了,大家就都没得玩了。” “旧的桌子掀了,才能换张新的。” 李昂的声音,平静而自信。 “而新桌子的规矩,由我来定。” 电话那头,传来伊莎贝拉一声轻笑。 那笑声极轻,却又充满了愉悦。 “你真是个,越来越有趣的男人。” “地址发给我。” “半小时后,你的『观眾』会准时到场。” 掛断电话,李昂的唇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卡洛,你想玩阴的,玩黑的? 那我就把所有事,都摆在太阳底下。 我要让你所有的计划,都变成一场滑稽表演。 就在这时,维克多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板!人来了!” 维克多的声音,显得非常急促。 “三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没有掛牌照!” “它们从第七大道的方向过来!” “车上下来了至少二十个人,全都穿著战术背心!” “他们手里拿的是自动步枪!” “他们正在呈战斗队形,向我们这里包围!” “知道了。” 李昂掛断电话。 他走到二楼的窗边,从缝隙中向外望去。 雨不知何时停了。 湿漉漉的街道上,出现了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身影。 他们悄无声息的从街道两端逼近,动作专业,配合默契。 他们是经歷过血火考验的精锐。